《幼崽硬闯军区，首长当爹排队宠！》 第一章抱牌位上军区！ 1979京市，军区部队大门口 “——我不要这个一等功了，请把这牌牌收回去叭，把爸爸还给栩栩行不行？” 三岁小女孩稚气未脱的嗓音带着哀求，她的怀中赫然是个黑压压的牌位！ “爸爸活着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我想要爸爸活着回来救救奶奶，我想要爸爸！” 小幼崽无声流着泪，寒冬天地面一层积雪，可她身上却只有一件破洞的粗布衣。 孩子的声音吸引来了不少人驻足。 “这是受了多大的欺负啊，让一个小娃娃上部队来喊冤了？” “啧啧，没听见吗？人家爹牺牲了，这娃家里没人了，孤儿寡母的。” 路人窃窃私语。 站岗门卫兵一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查看。 “孩子，怎么了这是？你怎么...　...” 话刚一问出口，门卫兵就愣住了，只见这女娃娃手中抱着的除了牌位，竟还有一等功勋章！ 这是战士遗孤！ “叔叔，栩栩把一等功还给你们，你们把爸爸还回来，好不好？” 幼崽仰起头，通红的眼眶下是干涸凝固的泪痕，她的手上是青紫遍布的冻疮，脚上的鞋甚至都磨烂掉，这些天水米未进，她冻的嘴唇发紫，只能一遍又一遍机械式的重复着这句话。 门卫兵连忙把身上的军装脱下来裹住这个女娃娃。 抱起来时他都惊了，她又瘦又小，身上哪儿还有一丁点温度？ 这天气成年人穿棉袄都冷的伸不出手。 可想这么小的娃娃一路走过来，该有多么艰难。 “快！快去通知首长！” 感受到外套残留的温暖，栩栩稍微清醒了些。 她今年三岁半了，可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 她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对她可好了，她最爱奶奶。 奶奶说爸爸妈妈是战地记者，拍了好多照片抓住了好多坏人，是英雄是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人，国家还给了他们抚恤金。 可现在抚恤金被表叔私吞，那些亲戚看他们孤儿寡母，又开始想霸占他们家的房子，奶奶阻拦他们，却被人打的奄奄一息。 她不得不独自上军区来，恳求这些爸爸的战友们帮助自己救奶奶。 栩栩愣愣的望着牌位上爸爸的照片，竭力想把眼泪逼回去。 她从没感受过亲情，是奶奶让她感受到了唯一的温暖。 就算再死一次，她也一定要拼尽全力救奶奶！ “外面刚刚在吵什么？” 刚一进来，就看到一行人走过来。 “首长！” 门卫兵抱着孩子，艰难开口：“这个孩子抱着牌位在门口伸冤，她爹是咱们部队的，天寒地冻她就穿了一件衣裳，我就自作主张把她抱进来了。” 栩栩看到为首的那位，挣扎着伸手，“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吧，奶奶她真的快不行了...　...” 她一边举起爸爸的牌位，一边努力把一等功的勋章递出来。 “叔叔，一等功勋章很值钱吧，栩栩不要了，抚恤金被叔叔抢走了，栩栩可以去赚很多很多钱，也还给你们。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全家只剩奶奶了，能不能...　...救救她？” 别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是温室里的花朵。 可眼前这小幼崽说出口的话却远超她年纪的成熟，字字泣血。 令在场所有大男人们纷纷不忍心听。 站在最前头那位首长听的动容，刚想伸出手把她抱下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劝他。 “首长...　...这事要不就先上报吧。” 其他人跟着点头，“这孩子来路不明你可别说上手就上手，万一是谁设的圈套，你现在的处境可不能再犯任何错误了。” “难道就坐视不理？你们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遭罪？” 顾成凯面容刚毅，语气更是无比坚定，　“能那么艰难跑过来，一定是有天大的冤屈状告无门，要是一层一层上报，得等到什么时候？！烈士已经为国家流血，我们没理由再让烈士军属流泪！” 栩栩又急又伤心，一个不稳‘噗通’跪在冰冷地板上。 她声音呜咽，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我爸爸叫季道明、我妈妈是魏敏霞，我叫季栩栩。我不是骗子，我真的不是，你们相信我，奶奶真的等不及了！” 听到熟悉的战友名字后。 顾成凯愣在原地。 他视线落在小幼崽手中牌位上的照片，上面赫然是自己熟悉的面容！ 顾成凯瞳孔颤了颤，不顾一切走上前，“你、你是道明的孩子！？” 面对身边同事的阻拦，顾成凯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强硬，说出口的话更是极具分量。 “去调车，再叫一队人跟我走，我要为这孩子做主！” 手下急切想喊住他，“首长！” 顾成凯抱起几近昏厥的奶团子，眼底的痛惜到最后都化为强势，“出了事我担着，我必须还她们一个公道！” 他直接弯腰把孩子抱在怀里。“去说一声，开会我不去了，我先带她检查！” 顾成凯手下握紧拳头，立马应下，“是，首长！我现在就去叫人！” 其余战友们面面相觑，可碍于顾成凯职位摆在这儿，谁都不敢阻拦他的决定。 * 医务室 “阿姨要给你脚上伤口消毒，可能有点疼，乖啊。” 护士姐姐夹着沾紫药水的棉球，动作轻柔的给小栩栩擦拭伤口。 刚刚这孩子送过来的时候，低血糖的几乎要晕过去，还是灌下一碗热热的米汤才看着脸色缓了好些。 可没想到，检查一看，孩子全身遍布不少冻疮，脚底都划破流血了。 栩栩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害怕自己弄脏这么白的病床。 冰凉的药水接触到伤口时，她疼的瑟缩了一下，但她却没叫一声疼。 顾成凯看着幼崽模样，忍不住说：“艳秋，你动作轻点，弄疼她了。” 纪艳秋原本就嫌弃他，现在一听更是脸色难看，“你有脸说？你早干嘛去了，人家小姑娘冻成这样送过来，你还在这儿指指点点上了？没事的话就出去，别干扰我们工作！” 顾成凯总是吵不过她，全部队都知道他俩不对付。 可他也不能走，毕竟还没问清楚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蹲下身，尽可能放轻声音问，“栩栩，你告诉叔叔，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爸爸妈妈不是有抚恤金吗...　...是不是奶奶治病不够花？” “不、不是。” 栩栩止不住的摇头，她垂下眼眸，眼眶里含着一大包眼泪，“表叔说，女儿将来是嫁人的赔钱货，抚恤金就该给儿子，爸爸没有儿子，所以该给他。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活，表叔就把奶奶的田地霸占了，今年冬天太冷了，奶奶想拿回自己攒了一夏天的炭火，表叔不乐意，就把奶奶推地上了，奶奶...　...她...　...” 第二章杀人 ‘啪嗒’眼泪砸在洁白床单上，晕出一小片水花。 她哽咽到说不出话，但还是努力想要告诉叔叔家里发生的事，“奶奶腿断了瘫在床上，表叔通知村里人说要给奶奶办丧事，他不给奶奶喝水吃饭，说这样奶奶就能死的快点——” 栩栩脑子里浮现出他对自己和奶奶做过的所有事。 心口窝窝胀的难受，水润的眸中全是愤恨。 但是现在自己是小孩子，根本就打不过坏人。 表叔每次都拎着棍子笑着来家里，这个时候奶奶拼命抱着她保护，可是表叔丢下棍子后奶奶都躺在床上好几天。 她不明白，奶奶为什么每次都下不了床，但栩栩知道奶奶一定很痛。 “叔叔，栩栩求你，快点跟我回去救救奶奶吧，栩栩可以挑水，可以叔叔洗衣服，什么都能干！” 怕顾成凯不信，栩栩使劲挥了挥干瘦的小胳膊，像是要挥断。 顾成凯不忍心，伸手攥住那只小胳膊，扯着被子裹住栩栩，“我记得你们从前是在镇上住，后来怎么就搬去村里了？” 季道明的家属他不是没派人找过，可说是搬走了，至于去了哪怎么都没能再查到。 栩栩水汪汪的眸子染满了悲伤，哽咽开口：“房子被霸占了，栩栩只能和奶奶住在废弃的茅屋里，可他们还嫌不够，还要赶我们走，可我们真的...　...没有地方去了。” 顾成凯攥紧拳头，心中又痛惜又气愤。 这帮贪心的人渣，吃人血馒头还不够，这是恨不得把烈士家属的骨头都熬出油来点灯啊！ 栩栩艰难伸出手，紧紧攥住顾成凯的衣服一角，“叔叔你救救我救救奶奶好不好，表叔是坏人，栩栩和奶奶不要睡土里，土里好冰。” 顾成凯扛起小幼崽，大步朝外走，“别怕，叔叔带你回家！” 栩栩小嘴撇动，水汪汪的眸子盯着顾成凯，“叔叔是好人，保护栩栩。” 小手手拉拽了下他的军装，白炽灯照在栩栩枯黄的头发上，让她看着像被丢进雪地里的无助流浪猫。 纪艳秋还想说些什么，可已经不见了顾成凯身影。 栩栩被包裹在厚厚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瓜。 她看着叔叔打电话叫人，然后把自己抱上了绿色的车。 透过车窗，有好多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叔叔上了另一辆车。 车身摇晃，栩栩坐在顾成凯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叔叔你带棍子了吗，表叔有棍子，叔叔会打不过他的。” 坏表叔的棍子很厉害，她怕顾叔叔会吃亏。 “...　...不怕他动手，就怕他不动手。”顾成凯宽厚的手掌落在幼崽脑袋上，目光如炬，“放心，他欺负你们一分，我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也该让他清楚清楚，烈士的子女背后，是整个军区在撑腰。” * 松石村西头破败的土房子中，白发苍苍的老人被人从屋里硬拖了出来。 “死老太婆，你好好的等死不就好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给我出幺蛾子！” 刘春兰本就单薄的衣服被撕拉一声扯掉了一个袖子，露出黑黄的胳膊。 她干瘦的脸上没有一点肉，趴在厚厚的积雪上整个人像是枯柴一样。 “国栋呀，你别为难栩栩，放过她吧，你想咋打我婶子都认了——” 沙哑的哀嚎在院中回荡，她抬着一只手祈求的目光盯着将自己拽出来的男人。 国栋狠狠啐了口唾沫，“少他妈给我装可怜，本来想让你安安静静死屋里，到时候也好借着给你办事的由头收点礼，你可倒好妈的非要作，那就别怪我送你一程！” 他说着再次拉起刘春兰骨瘦如柴的胳膊，咬牙使劲，硬是在院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印子。 “栩栩呀我的栩栩……”刘春兰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叫着宝贝孙女的名字。 那是她在人间唯一的牵挂。 季国栋费力将人拖进了猪圈，用力扔到了石板上，扯过旁边的干草随意盖了上去， “死老太婆可不能被人发现。” 等她一死那抚恤金可全都是他和村长的了！ 抬头看看越下越大的雪花，他心里暗喜，这样的天气相信用不了一个小时老太婆就能死了。 到时候再把栩栩那臭丫头给卖了，又是一笔钱。 他越想越开心，点了根烟他吞云吐雾起来，推门就要走去找村长喝两口。 猪圈里的刘春兰彻底没了动静，只有零星雪花飘落盖住了干草。 就在季国栋刚推开门得意哼着小曲的时候，轰隆隆的响动让他愣在原地。 只见两辆军车赫然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修长的大腿迈了下来。 怀中一个小脑袋瓜探出，在看到季国栋的瞬间栩栩身子猛地一抖，她本能搂住顾成凯的脖子，带着哭腔的小奶声怜怜，“奶奶……” 表叔又来家里了，她好担心奶奶。 身后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刷的围了上来。 季国栋哪见过这个阵仗，嘴里的烟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要干嘛？！” 顾成凯懒得看他，直接抬手示意手下，“把他带进去，你们，去把村长叫过来。” “唉？你们干嘛，你们唔——！” 季国栋刚想叫嚣，就被两个当兵的一把摁着脖子扣进院子里。 几人已经率先冲进了房间，没一会就跑了过来，“团长，屋里没人。” 栩栩枯黄的头发落了一层雪，她红着眼眶摇头，“不会，奶奶生病走不了，奶奶没走还在家里。” 顾成凯低头看，忽然发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他顺着痕迹一路来到猪圈，低头往里看，瞳孔登时剧烈收缩。 干草堆下露着一双青紫色的脚，栩栩悲凉的声音响彻，“奶奶！” 她硬是从顾成凯怀中蹦了下去。 栩栩扑在干草堆上两个小手拼命往下扯，“奶奶起，栩栩来了！” 顾成凯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快把人扶进去。” 栩栩光着脚丫踩在地上，张着一双小手跟着军人叔叔走，想要摸摸　奶奶。 “奶奶不冷，栩栩疼奶奶……”小家伙眼泪汪汪，根本不顾自己已经冻透了身体。 身子一轻，她被人抱进了温暖的怀抱中。 可栩栩的心全在奶奶身上，通红的脸蛋儿上挂着泪痕，一只小手无力的朝前伸，“奶奶病，奶奶病了……呜呜呜……” 进了屋子，顾成凯的心更沉了些。 不大的房间中昏暗一片，除了几样必备的东西，几乎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卫兵急匆匆报告，“队长，老太太好像要不行了！” 第三章回村撑腰 顾成凯蹙眉，“先送医院。” 看着两个叔叔把奶奶抬走，栩栩的心都碎了， “呜呜，奶奶死了吗，我要奶奶。” 悲惨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生动容，顾成凯轻轻拍抚栩栩后背，“奶奶没死就是晕倒了，会好的。” 这话他说的心里也没底，看刚才老太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好。 栩栩像是看透了顾成凯的心思，憋着小嘴心里七上八下难受的不行。 奶奶刚才好凉，奶奶说过，人死了身体才会这么凉。 所以冬天奶奶总是把所有的厚被子都盖在她身上，怕她死掉。 可是现在，奶奶要死了。 栩栩心口抽搐的疼，小嘴唇微微颤抖，眼泪无声流下。 耳边是表叔的拼命挣扎叫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为了给赔钱货冲进来就抓人，是不是真以为我们松石村没人了？！” 栩栩眼神中染了一层恨意，小小的人儿不知道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是她知道，奶奶是被这个坏人害死的，她也想让这个坏人死。 哐当一声大门打开，栩栩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村长赵长海在门口就看到了那两辆军车，还没进来就堆起谄媚笑脸， “呦，军官同志过来咋不叫人早点通知我，我好准备点热水热茶的招待。” 他憨厚的笑，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样子。 可栩栩染满泪痕的脸蛋儿突然多了紧张情绪，拉着顾成凯衣服的小手猛地一紧。 感受到身边小人儿紧张的情绪，顾成凯低声问，“怎么了栩栩？” “窝，窝不要骨头，栩栩不是狗狗。” 村长叔叔她见过两次，奶奶有一次病倒了，隔壁婶婶告诉她可以找村长，她就去了。 可是村长叔叔正和表叔喝酒，他们把骨头扔在地上让她捡，说给奶奶吃了就好了。 栩栩去捡的时候看到他们在笑，她不懂为什么但是她想奶奶快点好。 回到家奶奶搂着她掉眼泪，奶奶说栩栩不是狗狗，是最好的孩子，以后不要捡别人扔的东西，要有尊严，还告诉她以后要离村长叔叔远一点。 赵长海笑容僵住，面对一脸冰霜的顾成凯他尴尬的直咧嘴，“这孩子，说什么呢。” 顾成凯微微蹙眉，身子往后靠了靠。 眼前人肥头大耳一双老鼠眼，张开的嘴里一口大黄牙，油腻的感觉扑面而来。 顾成凯从栩栩的只言片语中多少也明白了些什么。 “季道明和魏敏霞是烈士难道村长不知道吗？国家给颁发的一等功勋章没想到村长居然让人住在这种地方，被这样的败类欺负？！” 赵长海掏了根烟递过去见顾成凯看都没看，自己塞嘴里随即笑道：“军官同志，你说栩栩一个女娃子能有什么出息，说到底就是个不值钱的赔钱货，将来不知道去了谁家传宗接代，我们村可向来都是男人当家的，不管咋说抚恤金就应该给季家唯一的男丁国栋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说着，连忙捅了捅身边季国栋。 季国栋厚脸皮，扯着脖子喊：“对，就是，我可是季家唯一的男人，这钱就应该我拿！再说了老太太不是没死吗，我这不是过来看了吗，你们就听个小孩子胡说就敢拿人，是想仗着当官欺压老百姓！” 赵长海也跟着附和，“这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这些年要不是国栋照应，刘大娘孤儿寡母的哪能生活的这么……好。” 说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轻咳掩饰尴尬。 栩栩小手攥成了拳头，蜡黄的小脸儿上燃起了怒气，“村长叔叔撒谎，奶奶生活不好，没饭吃没水喝，奶奶病了没药，表叔还打。” 她轻轻抓着顾成凯的衣角控制自己颤巍巍的哭声，“表叔盖了大房子还娶了媳妇，奶奶去要钱，他踹奶奶，还说等奶奶死了烧给她。” 季国栋跟着脖子就骂：“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不是找抽！” “国栋，你瞎嚷嚷什么没看到军官同志在！”赵长海恨铁不成钢国栋眼神使劲剜，真恨不得给他两个大嘴巴。 他笑着对顾成凯说道：“同志可能不知道，栩栩这孩子从小没人管就爱撒谎，她那些话可不能信。国栋说的有道理，那刘大娘死了抚恤金不早晚也是他的，到时候栩栩这丫头还不是得跟着他过日子，他这也算管教自己孩子了。” 季国栋翻个白眼，一脸无所谓，“军官也得讲理，一个赔钱货死丫头用的着你们来？她爸妈不就是会拍两张照片有什么了不起，还英雄，我呸！到时候季栩栩这丫头我卖了扔了那都是我季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这可是在自己村里，抚恤金村长也不是没拿，就不信他敢不管自己。 到时候全给他抖落出去，一起死！ 栩栩急的小脸都泛起红，身子一使劲声音都洪亮了些，“不要不要，栩栩不跟表叔生活，表叔抢东西，说栩栩是小杂种还推倒奶奶，奶奶起不来！” 小小身体中蕴藏的恨意让栩栩不停发抖，她要救奶奶！ 半天没说话的顾成凯抱着栩栩一步步走向季国栋。 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栩栩小手拉着他的衣领哀求，“叔叔信栩栩，没撒谎，真的没撒谎。” 赵长海以为是要放人了，大嘴一咧笑着搓手，“我就说军官同志最深明大义哪能看不清楚，待会我就叫人杀头羊咱们热热的吃上一顿，天冷了，羊肉就着白酒那最……唉！” 话没说完，只见顾成凯大长腿伸出一脚将人踹到在地。 皮鞋毫不留情踩在季国栋脸上，他低沉的声音满是杀气，“狗东西，以为我傻吗？听不出你的鬼话！” 第四章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杀人啦救命呀！” 顾成凯怀里抱着的栩栩看明白了，叔叔是相信她的，这是在帮她。 小手搂着脖子，她选择安静的看着。 季国栋拼命的挣扎，可脸上的脚力度非但没减，反而更重了些。 顾成凯微眯眼眸，隐忍的杀气升腾，“伤害烈士遗孤，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冰冷的目光看向旁边已经傻掉的赵长海，吓得他浑身一抖烟掉地上， “哎呦军官大人可不行呀，这是要出人命了！” 他想要过去拉那条大腿，却被身边两个卫兵给挡住。 季国栋的脸已经被踩得变了型，口水从嘴角流出，但还不忘了拉着赵长海， “赵长海你别忘了，抚恤金你也拿了，今天要是不救我咱就一块死！” 赵长海愣了一下，随即咬牙上去就是一脚，“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季国栋喊叫声更大，“赵长海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剩下的抚恤金我还……” 第四章开启照片回溯 砰砰，照着脑袋又是两脚，赵长海不给季国栋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人给踢晕了过去。 踹完他赶紧一脸谄媚的来到顾成凯面前，“军官同志你别他瞎说，这都是没有的事。” 顾成凯可没有心思听他们一丘之貉的废话，一脚踢开脚下人， “把他拉去村口！” 有这样的村长，这个村子风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栩栩和她奶奶遭受了这么多痛苦不信没有人知道，居然没一个人插手或者上报。 看来今天是该好好让这些人看看，作恶的后果！ 栩栩听到了刚才表叔的话，她小声提醒，“叔叔，抚恤金还有。” 只要有了钱她就可以给奶奶治病了。 到时候带着奶奶离开再也不回这里了。 顾成凯拍拍她的后背，“叔叔听到了，放心，一定会帮你都拿回来。” 几个卫兵拉着季国栋就走，赵长海缩缩脖子，知道事情不好刚要遛，一道颀长身影蓦地闪出挡住了他的路。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想去哪？” 赵长海尴尬咧嘴，“我……我家里老婆要生了，得……” “带他一起去。” 赵长海被人拖着就走，他吓得哇哇乱叫，“这可不行，我可是国家的干部，村长职位是国家给的，你没权利抓我……” 屋中安静了下来，栩栩通红的大眼睛多了些光彩。 回头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栩栩感觉可能自己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叔叔，我可以拿东西吗？” 刚迈出房门的顾成凯顿住脚步，“好。” 栩栩噔噔跑进四处漏风的房间，蹲在炕边小手努力往炕洞里伸。 眨眼功夫，栩栩将个木头盒子拽了出来。 小心打开，里面放着个相机和一沓照片。 栩栩抽抽小鼻子，眼眶湿润。 这是爸爸妈妈留下的唯一东西。 奶奶说爸爸妈妈就是靠着相机才抓住了很多坏人，是很了不起的人。 可是表叔和村长他们过来想抢走相机卖钱，她和奶奶拼命好不容易留下。 后来奶奶卖了两件棉袄把里面的照片洗出来就藏起来了。 她说这是爸爸妈妈留下的宝贝，要陪着栩栩一辈子，就像爸爸妈妈在身边。 顾成凯默默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只小手轻轻抚摸相机。 他眉心蹙起，想到曾经的承诺不由心脏颤动。 终于，他找到了季家的遗孤！ …… 顾成凯抱着栩栩来到村头的时候，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听说村里来了军车给刘老太太撑腰，还把村长和季国栋都抓了，这可真新鲜。 季国栋已经被五花大绑，但依然不省人事。 旁边赵长海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谓感，但还是忍不住颤抖，“你可得查清楚，我是上面认命的村长，你为了个小丫头片子不值得呀！” 顾成凯斜睨的目光阴冷，“不值得？” 他缓步上前一脚叫人踹倒，“丫头就不是人了吗？就不是老百姓了吗？你这个村长是怎么当的，竟然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赵长海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哼唧个不停。 他看出来了，这人是打准了主意要跟他作对，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艰难起身，赵长海狠狠啐了口唾沫，“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自己穿着身军装就了不起，这可是松石村，你有再大的权利也管不着我们！你就算闹到哪也不会有人为了个赔钱货和死老太婆跟我作对！” 瞧着顾成凯一身军装，他冷哼，“你穿着军装敢打国家干部我非去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看着狗急跳墙的人，顾成凯眉峰微挑，嘴角勾起戏谑笑意， “哦？告我？”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军装，他小心把栩栩放在了地上。 用力一扯将衣服脱了下来，顺手给栩栩盖上。 他捏着拳头一步步走向赵长海，“现在没有军官了，我只是顾成凯。” 这顿操作看的赵长海嘴角抽搐，这人怎么一会正一会邪的，完全看不出什么路子？！ 但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倒霉了。 赵长海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顾成凯冷峻的脸上杀气隐忍，“说，抚恤金放哪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拿！” 赵长海嘴硬的一句不肯交代，他知道一旦自己说出来那就真的完了。 别说这个村长的位置保不住，可能自己还得蹲大牢。 “你们看看，军官打人了，为了个季家那两个女人他要犯罪！季家人都死绝了往后还不是得听村长的，这个村我说了算！” 赵长海试图煽动周围百姓，只要人多就不怕他。 “对，军官怎么了，也不能随便打人！” “放了村长！” 听着这群愚昧人的声音，顾成凯真的没耐心了。 他手脚麻利就是一顿打，直打的赵长海杀猪一般惨叫。 围观的村民都吓傻了，刚刚带头叫嚷的几人全都没了动静。 松石村属村长最大，平日里谁都对他客客气气。 可今天被人当众打成了这样！ 他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在这一刻极力想要撇清关系。 顾成凯打的实在是累了这才停下手。 捏捏拳头，他有些意犹未尽，“现在可以说了吗？” 赵长海站都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嘴依然不软，“你这个，这个混蛋，敢，敢打我，没完……” 顾成凯蹙眉，看来不动点真本事他还真不交代， “把他装车带到县里，我倒要看看上面的领导会不会管。” 现在找不出抚恤金在哪他也不好定罪，只有有了证据才能彻底将这个蛀虫推翻。 一直在那看着的栩栩由于个子小，她一眼就看到了挣扎爬起来的季国栋。 “叔叔小心！” 栩栩飞快奔跑想要挡住季国栋冲向顾成凯的身体。 叔叔是好人，不能让叔叔受伤。 顾成凯手臂一快速将小家伙拎了起来，但季国栋还是碰掉了栩栩怀中的木盒。 木盒落地，相机和照片翻滚而出撒了一地。 “不要！”栩栩使劲扭着小屁股就要去捡。 顾成凯喝道：“给我抓住她！” 季国栋被按在地上嘴里依然骂骂咧咧，“季栩栩你个遭瘟的死丫头尽坏我的好事，还有你，姓顾的知不知道我老丈人是谁，敢抓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赵长海咧嘴笑，“没事国栋，他们没证据不能拿我怎么样，到时候就得乖乖放人！” 顾成凯微微蹙眉，心里盘算着就算没有证据也得想办法把他这个村长撸下去。 还有季国栋，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 栩栩挣扎着到底是跳了下来，她心疼的一张张捡着照片，那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宝贝，不能弄坏。 就在小手摸到其中一张的时候，栩栩忽然发现上面竟然是村长和表叔。 栩栩皱着小眉头认真看，不明白怎么会拍到他们。 忽然，栩栩眼前闪过一段画面，她清楚的看到手中照片中的人动了起来！ 照片中表叔和村长想要夺走相机，她和奶奶拼命的抢，相机掉在地上不小心拍了照片。 可抚恤金还是被他们抢走了。 然后他们都回家了，一个把钱钱塞进了柜子后面的洞里，一个塞进了猪圈。 画面又突然消失，栩栩眼前恢复了正常。 她就这么微微张着小嘴愣在原地，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重新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她这才回过神。 栩栩看见卫兵叔叔已经拉着人要走了，刚才他们说的话栩栩听明白了。 只要找到抚恤金叔叔就可以抓坏人。 小手轻轻拉拽顾成凯的衣领，栩栩小奶声软软，“叔叔，我知道抚恤金在哪？” 顾成凯蓦地回头，看向栩栩的眼神带着惊奇，“在哪？” 第五章绳之以法 栩栩抬手指着不远处，“就在他们家里。” 顾成凯略有疑惑蹙眉，“栩栩，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栩栩点点头，可又立刻摇头，“当时没看见，刚刚看见了。” 顾成凯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受了这么多年苦对这两人有怨恨是肯定的，不过栩栩应该不会看到他们藏钱才对。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相信栩栩。 毕竟栩栩可以一个人抱着牌位到军区，可见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旁边季国栋和赵长海可是乐坏了。 季国栋脑袋仰着笑的猖狂，“死丫头随便说几句你就信？这军官咋当上的？花钱买的吧？！告诉你，老子不怕，你要是能找到钱老子就认栽！” 他放那地方别说是季栩栩，就连自己媳妇他都没告诉，外人咋可能知道。 看到他这么嚣张，赵长海顿时也有了底气，他梗着脖子也跟着大喊，“对，我也不怕！军官怎么了，军官也不能随便拿人！我可是村长，这里我说了算！” 两人对视，眼神多了轻蔑。 他们一个村长，一个有老丈人靠山，就算顾成凯是军官，要是敢随便抓人，他们也能闹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谁受处分还不一定呢。 顾成凯眼眸低垂，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 “挺有骨气，不过接下来就看你们的骨头还能不能这么硬。” 蓦地转身，他声音低沉，“带他们两个走！” 两人开始挣扎咆哮，“顾成凯你少得意，到时候看我去不去军区告你！” “没错，我可是国家的干部，国家的……” 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拉着两人走在前面，身后是一众看热闹的村民。 顾成凯没有阻挡，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欺辱烈士遗孤是怎样的下场。 首先来到季国栋家，一进院子栩栩大眼睛就仔细的看。 这是她第一次来表叔家，他家的房子好大好多，她看都看不过来。 栩栩看到他家墙上贴着绿色亮亮的东西，很好看。 奶奶说过，这叫瓷砖，是有钱人家才用的上的。 表叔拿了抚恤金，也变成有钱人了。 季国栋媳妇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见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自家男人，当即就急了， “你们什么人？咋敢抓我男人？赶紧放了，不然有你们好看！” 她说着上去就拉着卫兵的胳膊。 没有顾成凯的命令，卫兵一动不动，任凭她作闹。 季国栋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玉芬别怕，他们就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你等着，待会他们就得给我乖乖放了，到时候咱去爸那告他们！” 顾成凯才不想去理会他们，他低头轻声问怀里的小人儿，“栩栩你说，抚恤金在哪？” 看到他居然真的去询问一个三岁黄毛丫头，季国栋可是更放心了。 他咧嘴大笑，“媳妇，晚上把鸡杀了我得好好补补！” 季栩栩这死丫头根本就没来过他家，更别说知道抚恤金放哪。 就是顺嘴胡说八道！ 等着吧，等军区的人解决了，他非送这死丫头和老太婆一块上西天！ 一旁赵长海也松了口气，想着这回可稳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指手画脚。 纷纷说着还以为军官多厉害，居然就是跟个孩子瞎胡闹。 栩栩两个小手紧张的搓搓，她憋着小嘴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 “栩栩知道，一定能找到抚恤金。”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她要认真仔细的看，不可以错过一个地方。 大眼睛蓦地一亮，栩栩终于看到了东南角放着的东西。 小家伙使劲挣扎蹦了下来，她拖着身上厚厚的大衣，哒哒跑过去。 那个她认识，家里也有，是给猪猪吃饭用的。 照片里她看到表叔就是放到了这个下面，不过不是在这边放着，她有点担心怕错了。 刚才大家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要自己找抚恤金。 如果真的找不到，是栩栩笨笨，大家就不会说军官叔叔坏话了。 眼看着栩栩进了猪圈，刚刚还得意的季国栋当即变了脸色，他使劲挣扎想要过去阻拦，“死丫头你干什么？我家是你随便进的吗？滚出来！” 紧紧跟在栩栩身后的顾成凯猛地回头，冷冽的眼神寒芒四射，“猪圈是你家？！” 一个眼神投去，卫兵抓着季国栋的手更紧了些，根本不给他机会。 气急败坏的季国栋脏话连篇，问候了栩栩和顾成凯祖宗十八代。 但他越是这样，顾成凯越是知道栩栩对了。 栩栩进了猪圈，小手扣着石头做的猪食槽，顾成凯俯身刚要帮忙，却见栩栩一下子将槽子掀了起来。 顾成凯：？！ 小手指着栩栩表情认真，“叔叔，就在这下面。” 对视上顾成凯惊诧的眼神，栩栩猛然惊醒，小手一松，哐当一声食槽重重砸在地上。 糟了，吃了东西好像有力气了，奶奶说过不能让人知道，叔叔好像看到了。 栩栩紧张的小鼻子都冒了汗，惨白的小脸也泛起了红，“叔叔，钱钱有……” 她哆嗦着指认，好怕叔叔会抓她关笼子。 顾成凯并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事，他重新掀起食槽查看，果然在下面看到贴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用力扯下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是钱！简单数了数，大概还剩1000块。 顾成凯瞳孔微颤，心里的震惊溢于言表。 这么隐秘的地方，栩栩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深吸口气平复心绪，一手抱过栩栩大步迈出猪圈，“季国栋，还有什么可说的！” 季国栋腿都软了，再没了刚才的嚣张，“不对，这不是我放的，我不知道呀，一定是有人故意的！顾成凯你他妈混蛋，诬陷我！” 顾成凯举着手，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看清楚，这里面的钱和粮票可都有革命委员会的印章和编号，季国栋犯的是死罪！” 栩栩小身子一抖，小鼻子都酸了。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以前只有奶奶生病的时候她才想哭，但是这次不一样。 她一点都不伤心，还有一点开心。 抽抽鼻子，栩栩抬头看顾成凯。 军官叔叔好厉害，真的给她做主了，真的抓住了坏人。 栩栩指着季国栋，小奶声都多了气力，“他是坏人，坏人打奶奶，抓坏人！” 第六章救奶奶 季国栋眼见有了证据，知道自己完了，也没心思再去骂栩栩。 转头对一脸懵的孙玉芬大喊：“玉芬你可得救我呀，别怕他们，就是那身军装唬人，他们都是废物，快去找爸……” 砰的一拳，顾成凯直接打在他脸上，瞬间打晕没了动静。 这种人渣，打都是轻的。 顾成凯冷哼，“侵吞国家抚恤金，欺辱烈士遗孤，这就是下场！”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低着头不再敢多说一句。 栩栩家里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可从来没一个站出来。 甚至还有些为了巴结村长，故意刁难祖孙俩。 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干净。 如今看到季国栋糟了报应，他们个个心虚。 顾成凯看向赵长海峰眉挑动，“接下来就是你了。” 赵长海人都吓懵了站都站不稳，“完了，全完了……” 还是两个卫兵架着这才出了院子。 根据栩栩的指认，很快在赵长海家厢房柜子后面的破洞里抠出了抚恤金。 也花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500块。 有了证据，顾成凯马不停蹄赶往乡政府。 这两个败类一刻都不能留，夜长梦多。 他交代了手下卫兵先带栩栩去市区医院，自己押人亲自去处理。 …… 栩栩身上始终裹着顾成凯的大衣，她坐在洁白的房间里，看着病床上的人。 奶奶手上插着管子，门口的叔叔说这是吊瓶，说奶奶打了这个就能好了。 栩栩小手在自己的小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伸手，生怕弄脏这么干净的被子。 她努力扯被子想给奶奶盖的更严实，“奶奶乖乖睡觉觉。” 奶奶从来都没有盖过这么厚的被子，一会她想让军官叔叔帮忙给奶奶买一床厚厚的被子，这样以后奶奶再也不用冷的睡不着觉了。 乌亮的大眼睛缀着光亮，栩栩轻轻攥住奶奶露在外面的手掌。 脸蛋贴了上去，小身子也跟着倾斜。 她就这么蜷缩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奶奶身上轻轻拍抚，“栩栩给奶奶讲故事。” 她学着奶奶哄自己的样子也开始哄奶奶。 以前她生病，奶奶给她讲七仙女的故事，听到奶奶的声音她就睡得可香了。 梦里还能见到爸爸妈妈，每次睁开眼她还能立刻见到奶奶。 栩栩好安心。 小幼崽奶声奶气讲了起来，“从前天上有个仙女……” 看着房间里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外面两个士兵心痛的直摇头， “真可怜，我都不敢说实话。” “咱啥也别说，还是等团长回来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顾成凯颀长的身子挡住了头顶光亮，他捏捏眉心深吸口气，这一放松确实感觉有些累了。 不过事情总算是办妥了，现在就等着审批然后把季国栋和赵长海的房子卖了抵抚恤金，就可以把钱都给栩栩了。 “团长，你回来了。” 顾成凯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看见栩栩正躺在床边，可怜的小模样顿时让他心一紧， “老太太怎么样了？” 卫兵王超叹了口气回道：“医生说情况很不好，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还有不少内伤，各个器官都衰竭了，人怕是……” 顾成凯眉心紧蹙，看向栩栩的眼神写满了心疼，“那栩栩可就真的成了孤儿了。” 另外一人说道：“团长，我看这小姑娘又懂事又可爱，不然咱们给她收养了吧。” 王超照着他后脑勺砰的一下子，“你瞎胡说什么呢，团长还没结婚，本来家里就已经有个娃了，要是再添一个他往后还咋找媳妇？！咱团长也不是救助站呀。” 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他回头对视顾成凯阴冷的眸子顿时咽了口唾沫咧嘴笑，“团长你看你别急呀，我这就说顺嘴了，不是你的娃行了吧，当我没说。” “奶奶！” 顾成凯刚要教训两句，突然听到栩栩一阵喊叫，他推门而进。 床上人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刘大娘张着嘴瞪着眼大口喘息，出气比进气多，明显就不行了。 栩栩急的使劲抓着奶奶的手，“奶奶不怕，栩栩陪。” 顾成凯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快去叫医生！” 栩栩趴在他怀中，小手拼命往床上伸，“奶奶病奶奶疼……呜呜呜……” 她被抱着出了房间，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各种忙碌。 栩栩真的好担心，她隐隐感觉到了不好，可是她不敢说。 “奶奶是不是好疼，栩栩的血可以让奶奶不疼吗？如果可以，栩栩都给奶奶。” 她举着小胳膊询问，因为刚刚她听到隔壁有人说输血就能治病，小幼崽本能认为自己的血可以治好奶奶。 顾成凯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心都跟着碎了。 他用力按下栩栩的小胳膊，感觉喉咙处阵阵发紧，“不用，栩栩乖，奶奶她……她会……” 病房门吱嘎推开，医生无奈叹息，“进去跟老人说会话吧。” 这话一说，在场大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双双惋惜心疼的眼睛全都看向栩栩。 栩栩不懂，还以为奶奶醒了要好了，“叔叔，栩栩看奶奶！” 病床前，栩栩摸着奶奶的脸小奶声软软，“奶奶，你醒啦，栩栩担心。” 刘大娘深呼吸，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栩栩后瞬间多了光亮。 她咧嘴笑，枯槁的手爱怜抚摸孙女一头黄发，“栩栩乖，奶奶没事。” 栩栩躺下靠在她身边，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奶奶，军官叔叔把抚恤金拿回来了，栩栩给你买厚被子，买新衣服好不好？还有大苹果，不过栩栩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以后都给奶奶买。” 刘大娘笑着连连点头，“好好，我的乖栩栩没吃过的都买。” 对于自己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抬头看向顾成凯，干瘪的嘴张了张，“军官同志，我能求你件事吗？” 顾成凯赶忙坐到床边拉住她的手，“大娘你说。” 刘大娘攥着他的手用力，“同志呀，我知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别说抚恤金，栩栩可能都保不住。” 她挣扎想要起身，顾成凯刚要伸手，却见栩栩一只小手撑着后背，已经将刘大娘扶了起来。 小家伙看着很轻松，并没有一点费力。 顾成凯蹙眉，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孩子力气有点大了。 但眼看刘大娘要不行了，他没时间想这些。 第七章托孤 握着手，只感觉刘大娘的手比自己这个常年握枪打仗的还要粗糙，顾成凯心中酸楚，“大娘，有什么事你就说，我能做的肯定做。” 刘大娘眼含热泪，拉着他的手使劲握，“好好，你是个好同志呀，我知道你帮我们肯定有原因，应该是认识我家道明和敏霞吧。” 顾成凯点头，“我和季道明是……战友。” 虽然没有真正的一起共事，但都是为了国家，他们可以是战友。 刘大娘背过身抹了把眼泪，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让栩栩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同志呀你也知道道明和敏霞走的早，为国捐躯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我支持，但是栩栩可是他们唯一的骨肉，是留在人间最后的念想啊！” 她拉着顾成凯的手微微颤抖，想到就要见到牺牲的儿子儿媳，可又舍不得栩栩，她难受的不行， “这孩子你也见到了，她懂事不调皮。” 说着，刘大娘赶忙将栩栩拉了过来，“她就是……比平常的小孩子能吃那么一点点，但是她力气大能干活，不会给你添乱。” “奶奶。”栩栩摇晃着奶奶手臂，不明白为什么奶奶要把让她一直保密的事情说出来。 刘大娘拍着她的脑袋瓜心里全是不舍，她依然对着顾成凯说话，“同志，我知道可能有些难为你，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收养栩栩啊？” 空气瞬间凝固，顾成凯瞳孔微怔，眼神在祖孙二人身上游走，“大娘，你这……” 见他犹豫，刘大娘竟直接从床上滑了下来就要往地下跪，“同志我求你了！” 还好顾成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拉了起来，“大娘你这是干嘛，我又没说不同意。” 他本来就打算收养栩栩，只是没想到刘大娘会主动提出来，真的愿意将孩子交给他这个没有关系的外人。 听到同意两个字，刘大娘激动拉着顾成凯就不撒手，“我就知道你会同意，你是个好人，栩栩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同志，往后栩栩就拜托你了，大娘不娇惯她，她要是做错事你骂两句都行，就是，可千万别不要她啊。” 顾成凯搀扶着人，感觉刘大娘轻的好像就剩了一副骨头，碰触到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心头震动，“大娘你放心，本来照顾栩栩也是我该做的，你现在身体不好赶紧好好休息，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栩栩明白了，奶奶把她给军官叔叔了。 小家伙顿时红了眼眶，小手颤巍巍拉着奶奶胳膊哀求，“奶奶别不要栩栩，栩栩乖乖少吃饭，栩栩陪奶奶。” 刘大娘心都碎了，她搂过孙女在怀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孩儿呀，奶奶不是不要你，奶奶是给你找了个爸爸，往后你就跟着军官叔叔好好生活，奶奶……奶奶不会离开你的。” 栩栩不懂，为什么奶奶不会离开自己还要她跟着军官叔叔呀？ 她仰着脸蛋儿，小手摇晃，“奶奶不走，栩栩也不走，我们和军官叔叔一起好不好。” 刘大娘养了三年多的小宝贝马上就要见不到，她心疼的直打斗， “奶奶可能要睡很久了，我的乖栩栩有人撑腰，再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小可怜，以后不用藏着了，想吃饭就吃饭有力气就去使，千万不要再……再受苦……” 她突然说不上话，张着大嘴开始用力喘息，眼神都变得涣散。 “奶奶不说，栩栩都听。”小家伙站在床边小手焦急拍抚奶奶胸口想要给奶奶顺气。 枯槁的手掌颤抖落在栩栩头上抚摸，“栩栩呀，我的栩栩……” 顾成凯看出来老太太这是要不行了，他赶紧将人放平，给她盖好被子， “大娘你放心，　栩栩这孩子我养了，往后她就是我亲闺女，她的事我尽心尽力。” 刘大娘眼睛盯着天花板，回光返照后最后一缕气息彻底消散。 她依然攥着栩栩的手嘴里不停念叨，“栩栩要……要勇敢……要大胆……” “小王，快去叫医生！” 栩栩小小脑袋瓜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顾成凯的怀中。 她看着医生们在奶奶身上按来按去，最后来到叔叔面前摇头。 他们给奶奶盖好了被子，只是被子盖错了，把奶奶的头都蒙住了，奶奶会透不过气的。 栩栩想要给奶奶扯下来，可又看到叔叔们把奶奶推走了， “奶奶不走，还没吃饭饭！” 奶奶好久都没吃饭了，一定好饿，她现在有抚恤金了，可以给奶奶买好多好吃的，还有从来没吃过的大苹果。 顾成凯抱着栩栩，隐忍的目光中染满悲伤。 小家伙拼命挣扎，他都要抱不稳。 “栩栩乖，奶奶她……”喉结滚动，那句已经去世了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栩栩小鼻子发酸，她其实好像知道了。 抬头看顾成凯，眼泪不自觉从脸蛋儿上滚落，“叔叔，奶奶是不是要睡进冰凉的土里再也不能出来了？” 顾成凯深吸口气，强忍着悲痛，“栩栩，以后叔叔照顾你，也会带你回来见奶奶。” 栩栩懂了，奶奶和爸爸妈妈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小的人儿不能消化充斥到整个身体的悲痛，她只是感觉脑袋晕晕，喉咙堵着东西很难受。 “奶奶还没吃饭，还没吃苹果，奶奶……” 栩栩抬起小手想要最后看奶奶一眼，可世界变得模糊，她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栩栩！” …… 这几天的时间，栩栩始终都跟着军官叔叔。 奶奶真的睡进土里了，是军官叔叔奶奶买的长长的盒子。 她把叔叔买给她的大苹果都给奶奶了，她觉得，奶奶可以吃到。 叔叔还给她带了白色的小花在头上，他说，要尽孝。 军官叔叔说奶奶会一直在那，只要栩栩想奶奶了，就带她回来看。 第四天上午，她跟着叔叔离开了。 回头看生活了三年多的松石村，栩栩心平静。 大家都不喜欢她，都跟着表叔和村长一起笑她和奶奶，说她是小扫把星，克死了一家人。 栩栩真的走了，可是奶奶留在这里了。 看着趴在车窗外往外看的栩栩，顾成凯拍拍她的脑袋，“舍不得了？以后叔叔还会带你回来的。” 栩栩摇头，“不来了。” 第八章拦车叫骂 顾成凯的手顿住，看向栩栩眼神充满心疼。 不敢想这么小的人儿到底遭受了多少打击才会对家乡毫无留恋。 他拿了个苹果递给栩栩，小家伙这才转过身。 一只手抱着苹果一只手搂着相机，栩栩吭哧一口咬了上去。 好甜！ 栩栩眼睛都亮了，“苹果好好吃。” 顾成凯却看得一阵心酸，在军区孩子们想吃就能吃的水果，在栩栩这确是这么难得，“爱吃以后顾叔叔天天给你买。” 一会的功夫，栩栩就吃了两个苹果。 顾成凯又把带来的茶叶蛋剥了两个给栩栩，栩栩一口气全吃完。 看着栩栩没什么变化的小肚子，顾成凯有些疑惑。 栩栩这两天确实有点太能吃，甚至比他这个大男人吃的都多。 刚开始还以为是孩子太久没吃过东西饿的慌，可后来顿顿如此，他发现栩栩就是胃口大。 心里不免开始担忧，他怕栩栩得了什么病，等回去可要让艳秋带去好好检查。 一个鸡蛋塞到了自己嘴边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叔叔你也吃。” 栩栩看到好吃的都快被自己吃光了，顾叔叔都没吃，肚肚肯定饿。 以前她饭都吃不到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现在她半饱就可以啦，要让顾叔叔吃饱饱。 顾成凯心头一暖，张嘴就把鸡蛋吃了进去，“好栩栩。” 低头看，他不禁皱眉，发现栩栩的手至始至终就没离开过相机， “这个相机是你爸爸妈妈的吧，栩栩喜欢回去叔叔给你找个结实的盒子装起来。” 栩栩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怀中相机声音带着想念，“奶奶说这是爸爸妈妈的武器，抓住了好多坏人，所以栩栩要珍惜。” 顾成凯伸手揽住栩栩在身边，“如果栩栩喜欢，你也可以。” “真的吗？”栩栩猛地抬头，期许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她发现自己摸到照片就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动，她摸了好多张，看到了好多不认识的人。 有的被军人叔叔带走了，有的坐在一起好开心的聊天。 栩栩觉得这是爸爸妈妈给她的能力，她也想做个有用的人。 “顾叔叔，那我可以换一个相机用吗？” 顾成凯有点不解，“你不喜欢这个相机？” 栩栩鼓着脸蛋儿摇头，“不是，这个是爸爸妈妈留下的，栩栩舍不得，栩栩有点笨，摔倒相机会心疼，我想用别的。” 顾成凯懂了，温柔笑着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可以，叔叔记得国外新出了一种相机，拍了照立刻就能出照片，我给你问问看能不能买来。” 栩栩听都没听说过感觉好神奇，大眼睛顿时充满希冀猛点头，“好~栩栩想要。” 幼崽对于这些根本不懂，也不知道这东西会是天价。 意识到了什么栩栩说道：“顾叔叔不花钱，用栩栩的。” 想了想，她怕顾叔叔多想赶忙使劲摆动小手，“栩栩不要抚恤金，就放在顾叔叔那里。” 顾成凯被小家伙这一番操作逗笑，大手一挥栩栩已经到了他的怀里，“你的钱叔叔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都给你。以后你在顾叔叔家里想吃什么要什么尽管说，叔叔给你买。” 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认真的想，她忽然反应过来脑袋瓜摇的像拨浪鼓， “不要，叔叔辛苦钱钱不要，留着娶媳妇，栩栩自己花钱。” 她听其他叔叔说了，顾叔叔还没娶媳妇，娶媳妇要花可多钱了，还要盖大房子呢，还要镶瓷砖。 坐在前面的王超也被栩栩可爱的发言逗得不行，“团长你瞧瞧，栩栩都担心你娶媳妇的问题，就你自己不操心。” 顾成凯声音变得严厉，“以后少在栩栩面前说这些，再让我知道关你们禁闭。” 王超缩缩脖子，“栩栩这么聪明，不说她也知道啊，再说了，你不得带她回家，到时候一看……”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回头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栩栩，“可别委屈了我们栩栩。” 顾成凯手臂紧了紧，“我答应过刘大娘会把栩栩当成自己的女儿，何况，对季家我早就有过承诺。” 大哥的遗言他永远都记得，幸好接到了栩栩没让自己遗憾一辈子。 一脚刹车让栩栩小身子猛地向前差点跌倒。 “小心！”顾成凯立刻将小幼崽抱紧怀里紧紧护住。 “怎么开的车？！”刚要发火车窗户被人砸的砰砰响。 “季栩栩你个小畜生给我开门！” 栩栩小手搂着顾成凯脖子这才看清外面的人，“是表婶。” 顾成凯不想理会，“开车。” 司机回头一脸为难，“首长，车前面也有人，走不了啊！” 顾成凯抬头看，注意到车头确实还有个女人。 他见过，是赵长海媳妇李秀丽。 外面孙红霞可不干了，砰砰开始踹门，“姓顾的赶紧带着小畜生给我滚出来！” 顾成凯大衣一裹把栩栩揣进怀里，“出去看看。” 刚下了车，两个女人疯了一样冲上来，“姓顾的，你还我男人！” 幸好两个卫兵拦住，这才没让四只手舞到顾成凯身上。 顾成凯只是微微仰头，低沉的目光陡然生寒，“你们的男人现在在市公安局，大概一两个月就能判了，想见就去那里。” 孙红霞破马张飞指着栩栩就骂，“不要脸的小东西，你没良心！国栋照顾你们这么多年说翻脸就翻脸，以为军区找个人就有人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栩栩小眉毛皱在一起，被人这么骂她也不生气，心里只想着顾叔叔的车刚才被踹坏了，回去会不会被人罚？ “没照顾。” 顾成凯侧头，“栩栩说什么？” 栩栩深吸口气，想到奶奶告诉她的话，要勇敢，要坚强，不要再被欺负。 她顿时有了力气。 仰起小脖子，栩栩奶声喝亮，“表叔没照顾过奶奶，他打奶奶，不给抚恤金，是坏人！” 一直都软柿子任人欺负的小幼崽突然变了样，几人同时愣住。 顾成凯赞许的眼神盯着栩栩，不插手，让她来。 孙红霞打量栩栩一脸嫌弃，“我呸！你说没照顾就没照顾？没照顾你怎么活到现在的？早冻死了！” 想到奶奶躺进土里前才穿上了厚衣服，栩栩心口窝窝好疼， “抚恤金被抢了，栩栩才不要表叔照顾，他坏，被抓，活该。” 后面两个字栩栩说的格外用力，像是要将这些年心中的怨恨全都表达出来。 可这些孙红霞根本不听，依然一脸不屑，“抚恤金我都问清楚了，那是国栋代为保管根本就不是私吞。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这死丫头满嘴胡诌就是看老太婆要死了给自己找个下家！” 恶狠狠的眼神使劲剜，“还有你！　姓顾对吧，我知道你在哪个军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非要告你让你挨处分！让你变成光杆司令，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九章解决泼妇 旁边李秀丽也来了劲，“你们可真是缺了大德，红霞才刚结婚炕头都没热乎你们就抓人家男人，真是没天理了，等着遭报应吧！” 栩栩拧着小眉毛气的小手都攥成了拳头，“你骗人，抚恤金才不是保管，都拿来娶媳妇盖房子了，还有贴瓷砖，现在。” 拍了拍自己棉袄上的小口袋，栩栩使劲仰起脸蛋儿，“栩栩口袋都空啦！” 顾成凯越看这奶凶的小模样越喜欢，这才是季道明和魏敏霞的女儿，不会向任何恶势力低头。 栩栩感受到身边人赞许的目光，感觉自己更有劲了，“你们也花了抚恤金，都是坏人！” 被栩栩这么一说，孙红霞和李秀丽同时一愣。 孙红霞指着栩栩就开骂：“不值钱的小畜生，原来以前那个死样子都是装的，卖惨求可怜好让姓顾的给你撑腰是吧！你别忘了到底你姓季，是季家的种，等弄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栩栩从前吃不饱饭没有力气，奶奶和自己还要被打，栩栩好气呀，“我，我不怕！” 但她有了顾叔叔，也有力气了，坏人都要打打打！ 孙红霞上前就要抓栩栩，顾成凯身子一侧躲了过去。 泛红的眼尾顿时起了杀意，“你们是以为我顾成凯不打女人？如果这么想你们男人，　我可以送你们进去团圆。” 疯狂叫嚣的二人一愣，砸吧着嘴眼里都有了惧意。 当时季国栋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她们不是没见到。 尤其是孙红霞，她这两天也是打听了下顾成凯。 说是在军区是有名的冷面阎王，整个军区没有不怕他的。 不到三十岁就坐到了团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人际关系，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和铁一样的手腕。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她可不会怕，她爹可是县长身边的人。 她今天就是要闹一顿，死丫头和顾成凯抓了人想就这么走了，门都没有！ 要是顾成凯真敢跟她动手那敢情好，她正好可以让爸去县长跟前狠狠告一状。 就说是顾成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国栋，反正抚恤金也都拿回去了，老太婆也死了，还有村长家婆娘跟着作证，打死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现在顾成凯让其他人都回去了，只留了两个卫兵在身边，谁怕谁？！ “打人啦，军官打人啦！” 孙红霞突然躺到地上横在了车轮下面。 这番操作连跟她一起来的李秀丽都看傻了眼。 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想办法留下姓顾的，孙红霞好让她爸找县长捞人，这咋还玩命了呢。 见她不动，孙红霞愤怒抬头，“愣着干啥，不想救你男人了？！” 李秀丽心一横，算了，先把人弄出来要紧。 她学着孙红霞的样子也躺到了另一个车轮子下面。 “有本事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想走，没门！” 顾成凯有些烦躁，也看出来她们就是故意想要将自己留下， “孙红霞，你以为留下我你那个在县里做会计的爸就能救季国栋？季国栋和赵长海的罪已经定了，有我在谁也放不了他们！你们的手也不比你们男人干净多少，不想走？那就一并带走关进去！” 李秀丽一听怕了，她家大业大的长海都被抓了她可不能再进去，一琢磨就要起身。 孙红霞气的大喊：“别听他的，他是个屁，我爸都说了他有招，只要顾成凯回不了军区就凭他这几个人弄不过咱们！” 李秀丽又活了心，想了想自己男人出来还是村长，干脆又躺下了。 王超可是看的要气死了，“团长，她们简直就是泼妇，别等了，动手吧。” 顾成凯看了眼怀中栩栩，他倒是不怕留在松石村，任谁来也别想从他手里弄走季国栋和赵长海。 只是栩栩在这里受了太多苦，现在刘大娘也死了，要是栩栩再看到这些，不知道会对她心灵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们两个去把人拉开，我们走。” 栩栩这半天都听着他们骂街说话。 小幼崽鼓着脸蛋儿认真想，她知道表婶是不想让顾叔叔走的。 顾叔叔好厉害什么都不怕，可是村里人也好凶，她不想让顾叔叔也被棍棍打。 那边哇哇一阵喊叫，栩栩看到卫兵叔叔好像弄不过她们。 两人抬走一个人转身去抬另一个，被抬走的就又重新爬回到了车轮下。 这么折腾了好几轮，四个人都折腾出了一身汗。 顾成凯没耐心了，他放下栩栩大步走到孙红霞身边。 捏捏手腕他就要去拉孙红霞。 孙红霞鸡贼的早就盯着他，眼看要被拉走她突然一把保住了顾成凯的大腿，“军官打女人啦，救命呀，救命！” 这才离开村子没多远，　几人折腾这会子早就有人发现，此刻村里已经有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顾成凯只感觉一阵膈应，他本想一脚踢开孙红霞，但对方毕竟是个女人，架不住他一脚踢，他也不想临走再搞出些麻烦。 就在他打算扯着孙红霞衣服扔到一边的时候，只见一双小手突然薅住了孙红霞早就凌乱的长发。 “坏人，放开顾叔叔！” 栩栩撅着小屁股，就这么薅着她的头发噔噔后退，竟直接将人给拽了开。 顾成凯：？！ 那双抱着顾成凯的手用力扯他的裤子，差点拽掉都没能阻挡拉扯她巨大的力气，生生被拉开。 孙红霞人都傻了，头皮一阵酥麻疼，她根本看不见拉扯她的人只能哇哇乱叫，“啊！疼死我了，快放开！” 旁边折腾的几个人也都愣了，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盯着栩栩看。 栩栩是真的生气了，这些天吃饱饭力气恢复，她牢记奶奶交代的话，再也不用隐藏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干嘛就干嘛。 她要保护顾叔叔！ 栩栩看准身后的壕沟，拉着孙红霞一个用力直接甩了进去。 小幼崽也不恋战，张开一双小手就朝着顾成凯奔跑过去，“顾叔叔，抱呀。” 顾成凯弯腰伸手，利索抱起栩栩转身进了车，“快走！” 旁边反应过来的两人扔下李秀丽赶忙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扬起一片尘土。 等到孙红霞从壕沟里爬出来的时候又吃了一嘴土。 气的她趴在干草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疯骂，“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第十章活阎王要被处分 车子晃悠悠，栩栩刚才用了好多力气现在困了，她躺在顾成凯的腿上睡得沉沉。 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抱起来了。 军大衣从头盖到脚，小脑袋瓜无力搭在顾成凯肩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双眼。 但她还是看出来了，这是回到军区了。 栩栩瞬间精神过来，从大衣中使劲往外探头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路过的人都敬礼问好，栩栩知道，顾叔叔是好厉害的军官，大家都怕他。 不远处一个卫兵急匆匆跑了过来，“首长你可算回来了，司令找你好久了，现在正在生气，让你赶紧过去呢。” 顾成凯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了，“先去趟食堂。” 在车上就听见栩栩肚子叫，得先给孩子吃饭。 王超急的直跺脚，“团长，那可是司令啊，是咱军区最大的人，栩栩你交给我们，我们会带她去吃饭，你赶紧过去吧。” 看着两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子，顾成凯可不放心，“没事，不差这一会功夫，先带栩栩吃饭。” 食堂中，他用自己粮票要了四大碗肉丝面各加两个荷包蛋，几人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栩栩小手攥着筷子，脑袋都要埋进饭碗里。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等回去看奶奶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带一碗。 吃完了小幼崽长长打了个饱嗝，一抬头碗里又多了两个荷包蛋。 顾成凯笑着揉揉她发黄的头发，“没吃饱吧，叔叔吃不下了都给你。” 栩栩砸吧了下小嘴，她确实没吃饱，但是顾叔叔不舍得吃给她了，她不忍心。 把碗推回到顾成凯面前，栩栩摇摇头，“不吃了，饱饱。” 顾成凯被她懂事的样子逗笑，但也心酸，栩栩才三岁多就怎么乖巧懂事，可有的孩子五六岁了也还是刁蛮任性，可见栩栩从前受了太多苦。 “叔叔真吃不下了，这两个鸡蛋本来就是给你要的。” 王超笑着凑了过来，“没事栩栩你吃就好了，我们团长最不爱吃鸡蛋。” 栩栩想了想这才又把碗拉回到了自己面前。 顾叔叔不爱吃鸡蛋，这个事她记下了。 “顾成凯，我听说你把那个孩子带回来了？”纪艳秋听说顾成凯回来了，赶紧找了过来。 放下饭碗的栩栩一抬头，看见了正盯着自己看的人。 她乖巧挥挥小手，“姐姐好。” 这个姐姐她认识，她给自己上药，还替她说话，只是姐姐好像不是很喜欢顾叔叔。 一见栩栩纪艳秋本来毫无表情的脸顿时绽开了笑容，“栩栩，你真的来了！” 她上前一把将栩栩抱去，贴着栩栩的脸蛋儿使劲蹭，“姐姐一直担心你呢，就怕你有危险。” 这才三四天没见栩栩，发现这小家伙更好看了，小脸蛋儿也胖了些，又软又滑，贴着真舒服。 她越贴越忘我，栩栩的脸都被挤变了形，她只能捧着纪艳秋的脸表示有点想拒绝，“姐姐慢慢贴，慢……” 顾成凯起身，“艳秋你来的正好，我有事出去趟栩栩就交给你照看，等我回来再接走。” 纪艳秋终于停了下来，看向顾成凯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什么叫你接她走？我可是听说栩栩现在是……” 看了眼怀中正眨巴大眼睛的幼崽，她怕栩栩听到孤儿会伤心，所以换了个词，“是没人照顾的，她的抚养权上头正在商量，怎么就你要接走？要说抚养我才合适，我一见栩栩就喜欢，我还是个女人怎么说也比你好，何况你……” 翻了个白眼，纪艳秋嫌弃别过头，“你又不缺孩子。” “艳秋，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你个大姑娘怎么能养孩子，再说了，照顾栩栩是我的责任，其他人不能插手。” 顾成凯板着脸，不想让栩栩知道自己家里事情。 纪艳秋才不听，脑袋一仰就是顶，“收养信我已经递上去了看看上面会给谁，咱们各凭本事！我就不信放着我人品这么好的收养人不要，会要你这种名声的人。” 旁边两人吓得脑袋都不敢抬，这话整个军区也就跟团长是同学的纪护士敢说。 “你！”顾成凯被气红了脸，可偏偏又说不出什么。 看到顾成凯生气没招，纪艳秋笑了，“赶紧去找司令吧，不然你这个团长都未必保得住，然后快点回家看看，你家关心你的人可是一天三趟过来找，再不回去恐怕要急坏喽。” 旁边王超捂嘴偷笑，“咋听着跟吃醋一样。” 纪艳秋一个凌厉眼神投去，“再胡说我打你嘴！” 顾成凯按下性子，笑着拍拍栩栩脑袋瓜，“乖乖等叔叔回来。” 他大步离开，纪艳秋切了声，“真是，栩栩才不要跟你。” “栩栩要。” 突然传来的小奶声让纪艳秋一阵愕然，她低头看怀中幼崽又堆起了笑容， “栩栩你还小，好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栩栩听到可能不能跟着顾叔叔生活，她急坏了。 小屁股扭呀扭她急的小手挥动解释顾叔叔有多好， “叔叔厉害，打坏人，砰砰砰，给奶奶买盒子，奶奶换了新衣服躺进去，叔叔可好了，栩栩喜欢。” 看到栩栩这么夸赞顾成凯，纪艳秋心里不是滋味，“顾成凯这个人倒是还可以，只是他……” 就算顾成凯在军区说话很有分量没人敢惹，但是他家那种情况，栩栩过去能生活的好吗？ 掏出两块糖她塞进栩栩棉袄的小口袋中，“栩栩，只要你愿意跟着姐姐，我答应你以后经常带你过来，你照样可以看到顾成凯。” 栩栩晃动脑袋瓜表示抗议，“不要不要，栩栩答应了，就跟顾叔叔生活。” 纪艳秋皱眉，“可是想要收养你的人不止我自己，我听说已经有十几个人写信了，我想，大概是不会轮到顾成凯。” 栩栩张着小嘴愣住，小小脑袋瓜里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大家都打她骂她，现在这么多人要自己。 可是她只想跟着顾叔叔。 栩栩吭哧着跳下椅子转身就跑。 这里吓人呀，她要走，要去找顾叔叔。 “栩栩慢点，别乱跑。” 路过两个人身边，听到他们正在说话，“听说了吗，顾团长这次好像要被处分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敢带那么多人私自离开军区还好几天不回来，听说还抓了人关进了公安局，我光说说都害怕，也就只有他活阎王顾成凯敢做了，不过这次司令应该是真生气了，看看会怎么处置吧。” 栩栩只听到了顾成凯，会处分。 小人儿心都提起来了，顾叔叔是为了帮她和奶奶才会这样的。 救顾叔叔呀！ 第十一章深夜抓野猪 栩栩身上还裹着顾成凯的大衣，她飞快倒腾两条小短腿，一头扎进硕大的军区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但是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找到顾叔叔，告诉他不要那些信，栩栩就跟着他。 不要打顾叔叔屁股，不要处分，栩栩可以替顾叔叔哒。 抱着这种想法栩栩跑的非常快。 深夜军区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飞快逃窜，很快引起了巡逻卫兵的注意， “有野猪！快！野猪跑进军区了！”动静瞬间引来了更多的人，卫兵们端着枪就开始追。 听到野猪栩栩可是吓坏了，她听奶奶说过，野猪是会吃小孩子的。 她还不能死掉呀，还要救顾叔叔呢！ 幼崽一边防范着野猪，一边跑的更快。 赶出来的纪艳秋人都傻了，“怎么这么多人？！” 追的追跑的跑，除了过年军区还没这么热闹过。 “栩栩，你在哪？！”她只能跟在卫兵后面追赶，希望可以找到栩栩。 “糟了，野猪往司令办公室跑去了，快追！” 栩栩一头钻进一处院子，抬头看，发现这是个两层小楼。 小楼周围种着树，一楼亮着灯，证明有人。 栩栩愣神的功夫，身后卫兵已经追了上来。 几人兴奋上前刚要攻击，却猛地看到栩栩那张白净的小脸儿， “不是野猪，怎么是个孩子？！” 房间中 顾成凯站在中间，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司令，私自带兵离开的事我愿意接受处分，但是栩栩，必须由我抚养。” 砰的一声，成江河巴掌重重拍在桌面，“我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是吗？顾成凯，你别以为仗着自己一身军功我就不能治你！季栩栩可是季道明的女儿，她爸爸那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虽然他和妻子魏敏霞不是军人，但是战地记者的付出那可不比军人少。” 说到两人，成江河不免唏嘘，夫妻二人他还见过两次，真的是非常出色的人才。 可惜了。 “他们的遗孤国家非常重视，你也知道，上面已经知道了松石村私吞季栩栩抚恤金的事，严肃处理之外又给拨了一笔钱，此次给季栩栩找领养人那是重中之重，每一个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顾成凯，你虽然军功多，打仗厉害，在军区没人比得过你，但你家里的事谁不知道？私事你都处理不明白，我怎么可能把孩子给你？！” 顾成凯目光低垂，眼睛落在桌上那张名单上，“司令，这上面的人你就能确定真的会对栩栩好？你刚才也说了，抚恤金都要多很多，难道就不怕松石村的事再重演？” “你！”成江河顿住，这事他不是没想到，季栩栩就这么一个小丫头，不管跟了谁那笔钱都要落在大人手里。 人品好还行，真的会给孩子花，要是人品不行，松石村的事依然会发生。 看着名单上的人他也是无奈焦急，他带的兵他还能管教控制，不让他们做出格的事，只是栩栩以后是要跟家人生活的，这些人的家属他实在不敢保证，就算是他手也不能伸太长。 抬头看了眼顾成凯，他更生气了，本来这小子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偏偏搞出这种事。 “不管是谁收养栩栩，抚恤金每一笔开销都要上报我会严格把控，谁要是敢私吞，我直接废了他。” 顾成凯默默点头，“司令考虑的周全，抚恤金我会给栩栩留着，到她成年的花销全都由我来出，等她长大成人我会一次性都给她。” “顾成凯，敢情我说了这半天你还是一句没听？！” 成江河真是气坏了，这可是他最爱的兵，但也是最气人那一个，“除非你现在就把婚结了，有个正式的家让大家伙看看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那我还可以考虑，否则，别想！” 顾成凯微微蹙眉，“司令，我暂时不想结婚。” 成江河脸都气红了，“不想结婚就滚蛋！” 顾成凯被骂依然淡然，老首长的性格他清楚，就是火爆了些，没别的意思，“不滚，栩栩的事要说定，有我在，别人领养不了。” “你……你……”成江河红着脸手指着顾成凯半天说不出话，他大口喘息一副痛苦模样。 顾成凯赶忙过去拍抚他的胸口，又端来热水让他喝下，情绪才算稳定。 顾成凯愧疚道歉，“司令你消消气，你有心悸的毛病我不该这么跟你说话，栩栩的事明天再说，待会我先带她回去。” 成江河长长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照片中洁白的病床上可爱的女孩瘦的没了人形，但依然笑的灿烂，他心头一阵酸楚。 自打妙妙离开后他就落下了这心悸的毛病，枪林弹雨没能将他打倒，他差点死在妙妙病床前。 “唉，成凯，不是我不想让你领养栩栩，只是你跟你大嫂的事影响实在是不好，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就说，我给你结婚证明不就得了，这样你也能领养栩栩了。” 顾成凯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又恢复了那个冰冷模样，“司令，她只是我大嫂，永远都是，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 “不是野猪，是个孩子！”外面吵闹声让两人同时抬头看。 此刻栩栩已经被卫兵拎在了手里。 她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蹬踹，小手抓抓想要下来，“放放，栩栩不是猪，找顾叔叔呀！”幼崽急的语无伦次。 栩栩可爱的小模样顿时吸引了一群人过来看，卫兵们已经忘了追赶野猪的兴奋，全都笑着开始逗弄幼崽。 “你是谁家的呀？怎么这么晚了到处跑？” 栩栩吭哧说道：“顾成凯，我是顾叔叔家的。” 众人愣住，有人凑来过仔细看，“不对呀，顾团长家的侄女我见过不长这样，没这么小也没这么好看。” “小朋友，说谎可是不好的。” 栩栩急了，小手乱挥，“就是就是，是顾叔叔孩子呀！” 几人商量，“先走吧，别惊动司令，把这孩子先交给政委处理。” 听到处理，栩栩慌了，处理是要埋进土里吗？栩栩不能死呀！ “不要，别处理，顾叔叔呀栩栩来救你了，顾叔叔……”幼崽奶声使劲喊。 卫兵转身就要走，“快走，待会司令听见可就糟了。” 栩栩小手乱抓，“放呀，快放，窝系顾叔叔的孩子！” 一只大手突然伸出，一把将栩栩抱进了怀中，“没听到她说吗，是我的孩子，怎么还抓！” 第十二章自己选 几个卫兵愣住，在看清出来的人真的是顾成凯，他们顿时正步敬礼， “首长好，是我们没看清楚才会误抓了您家孩子，我们检讨，以后绝不会再犯。” 顾成凯干脆举起栩栩给众人看，“看清楚，这是我女儿，季栩栩，以后再看到直接来找我就行，别到处跑。” “是，首长，我们记住了！” 靠在顾成凯怀中的幼崽爪爪使劲搂，她终于找到顾叔叔了，害怕，差点被野猪咬。 这功夫，纪艳秋也急匆匆跑了过来，看到栩栩没事，她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她伸手就要过去抱栩栩，“走吧栩栩，姐姐带你回去。” 可栩栩还以为她要带自己离开不跟着顾叔叔了，吓得小手搂着顾成凯脖子小短腿勾着他的身子说什么都不松手， “不要不要，就跟顾叔叔，是顾叔叔孩子吖！” 她说着，抬头祈求的小眼神望着顾成凯，“顾叔叔，我乖乖听话好不好，别让栩栩走。” 顾成凯轻笑，大手搂着栩栩小身子紧了紧，“艳秋，栩栩既然找来了我自己带就行，你回去吧。” 纪艳秋愣住，“你要带栩栩见司令？” 顾成凯挑眉，“为什么不行？” 纪艳秋拼命摇头，“栩栩这么小万一说了什么惹司令不高兴，那栩栩以后还怎么来军区？而且栩栩可是女孩子，你忘了司令最不喜欢小女孩。” 她虽然进军区医院只有一年的时间，但也知道司令最不喜欢小女孩，尤其是三五岁的。 每次在军区看到都冷着脸躲开走，久而久之不让女孩出现在司令面前已经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没人敢打破。 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栩栩，顾成凯轻轻摸着怀中小脑袋瓜，“司令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有些事情还是要亲眼见到才更有说服力。” 栩栩能跑过来找自己他其实心里很高兴，本来他还一直担心栩栩不愿意跟着他，只是迫于刘大娘临终前说的话，这孩子才会勉强。 如今看来，栩栩这个女儿他更是认定了，谁都不能阻拦。 看着顾成凯转身进屋，纪艳秋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顾成凯这人，就是这个硬脾气，看来她是抢不过他了。 顾成凯刚迈进屋子，成江河不悦的声音传来，“外面闹哄哄的在干什么？不会是你小子因为收养孩子的事跟谁起冲突了吧？” 他无奈长叹口气，“成凯，你说你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这臭脾气改改，别老仗着自己年轻有为就这么嚣张，你瞅瞅，军区里的人谁看了你不怕？不愧都叫你活阎王。” 顾成凯大衣裹得紧，只是默默走到成江河身边，“司令，刚才说了半天都是我们自己在决定，其实最该问的是栩栩的想法。” 成江河略微错愕，但也觉得很有道理，“栩栩这孩子我也叫人调查了，是个懂事的，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苦说来也是我们的错，没早点找到她。只是她年纪这么小能分辨出谁好谁赖吗？要是选个人品一般的家庭，那不是害了她。” 一只小手蹭的从顾成凯胸口伸了出来，“窝选顾叔叔。” 成江河愣住，就看到个毛茸茸小脑袋瓜慢慢露了出来。 栩栩刚才都听明白了，她可以自己选。 软乎乎小手抬起，栩栩吭哧着努力往上够。 看出她的意思，顾成凯赶忙调整姿势，拖着栩栩小屁股让她能够到自己的脸。 摸到顾成凯栩栩这才鼓着小嘴出口气，“顾叔叔屁屁疼不疼？” 顾成凯：？ 摸着脸问屁股？ 他摇头轻笑，瞬间明白小幼崽这是在关心自己，“不疼，放心吧，这里没人打得过叔叔。” 栩栩彻底放心，她转头乌溜溜大眼睛看向成江河，“军官伯伯，我选顾叔叔养我。” 在看到栩栩模样的瞬间，成江河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这孩子的眼睛，好亮好有神！ 这让他想到了去世的女儿，妙妙的眼睛也是这样，直到快去世都是亮晶晶的。 成江河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狠狠触动。 “你叫季栩栩？告诉伯伯为什么要选顾成凯养你？”成江河自己都没发现，跟栩栩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软了几分，旁边顾成凯听得直皱眉。 栩栩认真观察，发现这个伯伯年纪要大一点，而且他坐着，顾叔叔站着，她感觉这个军官好大。 “大军官伯伯，顾叔叔可好了，他救了栩栩和奶奶，奶奶在土里的盒子也是叔叔买的，他还给栩栩买饭吃，栩栩都好久没吃过饱饭了，顾叔叔可厉害了，打坏人，抚恤金都抢回来了。” 三岁半的幼崽虽然比同龄孩子更成熟些，但口齿依然有些不清晰。 她掰着手指头争取把顾叔叔的好都告诉伯伯。 就算这样，成江河也都听明白了。 他笑眯着眼睛朝栩栩招手，“你这小丫头说话真有意思，过来伯伯跟前说。” 顾成凯手一松，栩栩直接落在了红木桌子上。 小手小脚往前爬了爬，小短腿盘坐在桌面上，栩栩乖乖坐好。 两双眼睛对视，栩栩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儿成江河看的更清晰。 这样好看的小姑娘，就算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往前探了探身子，他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伯伯都知道，只是你得明白，你顾叔叔还没结婚，他还有一大家子人，你回去就要面对他们，要是他们中间有人不喜欢你欺负你，你怎么办？” 栩栩小手抓抓脸蛋儿，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呢。 对哦，顾叔叔有家人，她不是小宝贝，不会所有人都像顾叔叔这样喜欢她的。 “没关系哒，顾叔叔喜欢栩栩，栩栩就开心，栩栩会乖乖不惹祸，要是有人欺负栩栩，窝就……打他。” 为了让伯伯相信，栩栩攥着小拳头使劲举到他面前，“栩栩有力气，可大了，不怕！” 以前栩栩吃不饱饭也没有力气，不敢打人也打不过。 可是奶奶和顾叔叔都告诉过她，以后不可以被欺负，要勇敢，要还手。 栩栩都记住啦。 第十三章给你吃糖 “你还要打人呢，就你这小手能打过谁？”话这么说，可成江河眼里却全是喜爱，嘴巴笑的合不拢，一只手也伸过去捏捏栩栩软乎乎的小手。 栩栩可不高兴了，她的力气真的很大呀没撒谎，“可以哒，栩栩答应奶奶，以后力气大不藏着，可以打。” 为了证明，她抬手去摸旁边放着的金属雕像想举起来，却不小心碰触到了那张照片。 低头看，栩栩看到照片中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只是她看着好瘦呀，比自己都瘦呢。 她坐在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这个被子她认识，奶奶在医院的时候也是盖得这种。 栩栩眼前蓦地出现一副画面，她发现个神奇的事情，好像可以听到照片里的声音啦！ 幼崽微微张着小嘴看的出神。 成江河看她认真思考的小模样被逗得笑眯了眼睛，这孩子他真是越看越喜欢，但有些事还得公事公办， “栩栩呀，伯伯知道你的想法了，只是喜欢栩栩的人特别多，伯伯不能一下就决定，得给大家一个公平的说法。” 栩栩回过神，耳朵里听见他说的话纯真的眼神望着他，“大军官伯伯，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栩栩，怎么会喜欢我呀？” 成江河一时语塞，“这……” 抬头看看顾成凯，发现他摊着手耸肩表示不管，甚至也想知道答案的表情，成江河使劲瞪了他一眼，“栩栩这么可爱，谁见到都会喜欢的。” 栩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被说可爱。 以前他们都叫她扫把星小畜生哒。 “栩栩也喜欢大军官伯伯，但是栩栩还是想跟着顾叔叔。” 幼崽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倒是让成江河更是对栩栩刮目相看。 这孩子一点不怯场，也不是只一味的讨好，真是难道。 感叹中他忽然想到了妙妙。 念想一动，他心剧烈抽搐疼痛。 为了不在两人面前失态，他摆手道：“都回去吧，这事明天再说。” 拿起桌上照片他背过身轻轻抚摸，不由红了眼眶。 快五十的人成江河依然压抑不住思念女儿的情绪。 他长叹口气，瞬间被奔涌的情绪淹没。 成江河大手滑过照片嘴里嘟囔，“对不起妙妙，爸爸都没看到你最后一眼，你一定恨爸爸吧。” 想到妙妙死之前最后一眼他都没看到，成江河的心撕裂般的疼。 “伯伯，姐姐没恨你的，她可喜欢你了。”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成江河一愣，他赶忙抹掉眼泪回头，发现两人还在原地并没有离开，“咋还没走？” 顾成凯低头掩饰对老首长的关心，“司令，栩栩说想给你东西，所以这才没走。” 成江河失了态，此刻板着脸没了好气，“小孩子能有什么东西，快回去，这事还得公事公办。” 栩栩看到了伯伯掉眼泪，她知道伯伯是想照片中的姐姐了。 她想奶奶的时候也会偷偷掉眼泪。 “伯伯，这个给你。” 小手手努力举起递到成江河面前，摊开，竟然是一块饴糖。 “你吃吧伯伯，照片里的姐姐说她爱吃这个你也爱吃，她都留给你了，伯伯是好人，栩栩也给你。” 成江河彻底愣住，颤抖的眼神紧紧盯着栩栩。 栩栩说的没错，妙妙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饴糖。 她去世之前就是想要饴糖，自己照了这张照片就出去买，结果回来妙妙已经没了。 他没有看到妙妙最后一眼，妙妙也没有吃到饴糖，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每每想到都痛心的生不如死，为什么没有多买点糖放在妙妙身边？为什么自己要离开？！ 从此以后他每次见到军区里的小女娃都会想到妙妙，都会心悸疼痛，所以只能避而远之。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栩栩挣扎着重新爬上了桌面，她澄澈的眸子一片光亮看不出一点心机， “伯伯，栩栩看到了，姐姐躺在床上，你走了去买糖姐姐就不舒服了，她说要糖吃是为了给爸爸，还留了一颗给你。” 幼崽努力伸手进口袋又掏了一颗饴糖出来，“伯伯你看，和这个一样的，姐姐没恨你呦，她还笑呢，说伯伯回来就可以跟你回家了，她最喜欢爸爸了。” 成江河微张的嘴不停颤抖，一双眼睛惊得瞪溜圆。 没错，是这样的，妙妙临走前手里还攥着饴糖，嘴角还有笑。 家人一遍遍说妙妙说喜欢爸爸要跟他回家，可他都没信。 还以为是因为没见到妙妙最后一面，家人在安慰。 猛地抬头看向顾成凯，见他一脸懵的模样。 不对，不是成凯告诉栩栩的，这件事他谁都没说过。 成江河只感觉喉咙处塞着块石头，刚才栩栩说那些话，好像真的是从妙妙嘴里说出来的。 “好……好孩子……”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栩栩抱进了怀中，用力贴在怀中，闭眼任凭眼泪疯狂。 “你说妙妙没吃到糖会不会很伤心？伯伯真的好后悔，明知道她爱吃怎么就没提前多买点。” 成江河忘了怀中的小人儿不过是个三岁半的奶娃娃，也许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他就是想将埋藏在心底的那些话说出来，这些年的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太需要有人倾诉。 搂着栩栩他仿佛真的抱着妙妙，那种真实，那种来自骨头缝里的疼爱倾斜而出。 栩栩小手拍着他的胸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伯伯乖乖想哭就使劲哭，姐姐不伤心不怪你的，她最喜欢的就是爸爸，不舍得怪伯伯。奶奶埋进土里的时候栩栩也哭好凶，顾叔叔说栩栩可以哭，人伤心了就要哭，受委屈就要还手，小孩和大人都是一样哒。” 听着充满童趣的劝慰，成江河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的妙妙那么善良那么可爱，怎么会怨恨，这些年是他困住自己罢了。 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他长舒口气，“谢谢你，谢谢你告诉伯伯这些。” 栩栩感觉有点透不过气，但是她没拒绝，因为伯伯在伤心，她能感觉到伯伯在哭。 小手使劲抬起想要去擦他脸上的眼泪，“大军官伯伯以后想吃糖栩栩都给你送来，顾叔叔可疼我了，他会给我买哒。” 成江河深吸口气终于平复了心情，他攥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看向栩栩的眼神温柔怜爱， “栩栩，伯伯知道为什么你顾叔叔非要领养你了，你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伯伯也喜欢，伯伯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能让我们栩栩失望。” 栩栩蹭的抬头，充满希冀的眼神闪着光，“伯伯，你同意让栩栩跟着顾叔叔了呀？” 成江河笑出声，他抱着栩栩起身，只感觉身心轻松，“同意，只要栩栩喜欢伯伯就是想什么办法都会给你办妥。” “哦哦，太棒喽，可以一直跟着顾叔叔啦！”小幼崽开心的手舞足蹈，像个快乐的小精灵。 第十四章打架 栩栩搂着成江河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蛋儿轻轻磨蹭他的脸，“伯伯也是好孩子，栩栩也喜欢。” 经过这几天跟顾成凯的相处，栩栩不但胆子大了，也更敢表达自己的感情。 成江河感受着脸上的柔软，心都跟着化了，“好好，栩栩说那伯伯就做回小孩子。” 两个大男人满眼的宠溺，眼睛一刻都不离栩栩。 顾成凯也总算放下了心，老首长说话一言九鼎，不会反悔， “司令，其他想要领养栩栩的人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来解决。” 成江河大手一挥表情威严，“我做的决定谁不服让他来找我，反了他们，栩栩的主意都敢打！” 顾成凯低头轻笑，“说公事公办的不也是你吗？” “你住嘴！”成江河捂着栩栩耳朵，不想让栩栩听到顾成凯败坏自己名声。 “栩栩这孩子想问题想的透彻，她能选择你那是证明她真的信任你，我要是强行给她换了别人只怕她会不开心，会生活不好，所以我决定尊重栩栩的意愿，至于后面的问题我来解决，领养手续我会尽快给你办好。” 顾成凯无奈嗤笑，“老首长，你这一会一套的做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自己的时候那么争取你都不同意，现在栩栩来了两句话你就同意，早知道这样一开始我就带栩栩过来了。” 对于他的调侃，成江河习以为常，他只抱着栩栩坐回到椅子上，捧着那张小脸蛋儿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要不是我年纪大了，这孩子的抚养权说什么也轮不到你。” 栩栩真信了，小身子蹭的挺溜直，“大军官伯伯也好，我跟着顾叔叔会经常来看你哒，但素，栩栩是小孩子吖，会闹，还会打人，大军官伯伯会吵，所以栩栩还是跟顾叔叔叭。” 成江河被逗得仰头大笑不停，“你倒是会替人着想啊。” 他宠溺的捏捏栩栩小鼻子，明知道这孩子是在拒绝自己，可心里就是舒服的很，她说什么都爱听。 又逗弄了一会，顾成凯看时间实在不早了，强硬将栩栩抱了回来， “司令，那这事就定了，我先带栩栩回去了，孩子小要睡觉，您也早点休息。” 成江河心中不舍但也只能摆手让二人离开，“走吧，以后没事你就别回家了，也没个媳妇回去干吗，就在军区住，明天有空就带栩栩过来玩。” 顾成凯敬礼，转身就走。 却听身后成江河的吩咐声还在继续，“领养栩栩可以，但你必须保证不超过三天就带她过来，否则我也可以反悔！” 回去的路上栩栩小手始终都没放开过顾成凯。 脑袋瓜埋在他胸口，栩栩听着顾叔叔心跳，可安心了。 “顾叔叔，我是不是不会被别人带走了呀？” 顾成凯紧了紧大衣，“放心，不会了。” …… 这个晚上栩栩睡得好香，她梦到奶奶了，奶奶穿着新衣服好开心，还告诉她要跟顾叔叔好好生活，要做个勇敢的好孩子。 栩栩起床穿好衣服，洗了脸，忽然看到床头放着件衣服。 小手摸摸，这衣服好漂亮呀，是个裙裙。 翠绿色针织的裙子上面点缀着用毛线做成的黄色小花。 精美的做工是栩栩从未见到过的。 “哇，是给栩栩的吗？”幼崽根本不敢相信，她想都没想到会有这么漂亮的衣服给自己。 虽然不确定，但小孩子对于喜爱的东西多少有点控制不住，她已经拿着裙子开始往身上比。 看着镜中的自己栩栩开心的笑，好想照一张照片给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看。 “你是谁？怎么在我二叔房间？！”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栩栩一跳。 回头看，栩栩发现是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姐姐。 她头上绑着两朵红色的花，身上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很好看。 只是姐姐看自己的眼神好凶呀，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我叫季栩栩，这里是顾叔叔的家，不是你二叔家。” 栩栩搞不懂这个姐姐嘴里的二叔是谁，干嘛一进来就这么凶。 顾红红一张胖脸上怒目圆瞪，她噘着嘴没好样的瞪着栩栩。 “原来你就是那个季栩栩，我二叔就是因为你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我妈妈都急死了，你这个坏东西滚出去！” 前天妈妈来问她都听到了，二叔就是因为帮季栩栩才不回家的。 她喜欢了好久会说话的洋娃娃就等二叔回来买给她了，跟她玩的人都有了，就她没有，全都是因为季栩栩！ 栩栩小眉毛蹙起，她都不认识这个人她干嘛一进来就让自己滚，才不要听她的。 “我不走，这里是顾叔叔家，我是顾叔叔孩子，才不要理你。” 她转身想要叠好漂亮裙裙收起来。 谁知顾红红一眼瞄上了裙子，她眼睛一亮，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裙子当时就动心了。 “这是我二叔买的，是给我的，还给我！”她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抢。 栩栩哪干，一只手攥着裙子任她拼命拉扯就是纹丝不动。 顾红红咬牙用力，脚都在地上蹬的呲呲响。 眼看着裙子被拉都快变形了，栩栩心疼呀！ “你放手！” 只是轻轻一甩，刷的就将裙子给夺了回来，连带着使足力气的顾红红一个屁敦坐在了地上。 她惊慌抬头看着大气不喘的栩栩，“你敢打我？！” 栩栩：？？ “没有呀，自己跌倒的，不是我。” 顾红红根本不听，蹭的跳了起来，她咬牙切齿就朝着栩栩的脸抓来，“叫你打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栩栩有点烦了，村里隔壁二狗子都不会随便打人。 “泥走开！”栩栩本能出手抵挡，想要保护自己。 可谁知这一推，顾红红竟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砰的撞到了房门，又跌了个大屁蹲。 这回她可是不干了，咧着嘴哇哇就哭了起来，“妈妈，有人打我，死丫头要打死我！” 栩栩把裙子叠好重新放到了床头。 看着大哭的顾红红，她不打算理了，想去找顾叔叔。 绕过她，栩栩推门就想走。 房门蓦地被人推开，一个女人迈了进来。 在看到坐在地上的顾红红后，她一惊，快速将人抱了起来，“红红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红红手猛地指向栩栩，“是她，季栩栩，她跟我抢东西，还想抢二叔，我不同意她就打我！” 第十五章骑身上打 白淑云低头，凶狠的眼神瞪向栩栩，在看到栩栩漂亮模样的瞬间她怔住。 这就是季栩栩，成凯就是因为她才好几天不回家看她们母女！ 积压了许久的火气连带着今天女儿被欺负的事，一向表现温柔的她声音尖利，“给我滚过来道歉！” 栩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是小孩子也不是小傻子，当然知道过去会发生什么。 “我不认识你，我不过去。” 栩栩小奶声坚定，毫不犹豫拒绝白淑云。 白淑云一张脸上阴云密布，看着栩栩出奇好看的小脸儿她更来气，怀中顾红红搂着她的脖子还在喊着要打死栩栩，搅的她心烦意乱。 她都忘了这是在军区，此刻心头怒火点燃彻底淹没了理智。 白淑云放下顾红红，深吸口气上去就抓栩栩，“还敢顶嘴！” 栩栩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幼崽太小了，在有限的空间了里小小的身形反而更加灵活。 她想要离开房间，可顾红红还在门口叉腰挡着，栩栩只好开始在屋里来回窜。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白淑云咬牙切齿，她越是抓不到栩栩火气越盛。 毕竟是大人，栩栩没跑几圈还是被她给抓住。 幼崽使劲扭动身子想要挣脱禁锢自己的大手，“你放开我，坏女人！” 能吃饱饭后，栩栩不禁恢复了力气，就连胆子都大起来了，她再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小可怜。 听到居然被个三岁孩子骂坏女人，一直包装完美人妻形象的白淑云感觉受到了侮辱，像是被人扯开了面具羞耻愤怒。 她本来按住栩栩在地上，这回一生气直接将人给拎了起来。 还没彻底长胖的栩栩单薄的像张纸，她脸蛋儿胀红使劲挥着小短手想要够白淑云。 够不到呀，力气使不出来。 栩栩着急，小腿乱蹬。 白淑云得手不禁冷哼，“季栩栩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以为仗着自己是烈士遗孤就能赖着成凯？做梦！赶紧滚回你的农村老家去！” 看到妈妈抓了让自己不开心的丫头，顾红红也不哭了。 她还想着那件裙子，上去一把就抓了过来，“妈妈，我也要这个裙子，不能给季栩栩！” 白淑云眸中暗潮翻涌，她从柜子抽屉里拿出剪刀递过去，“红红，既然不是你的咱就不能要，不过你不要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想想要怎么做。” 顾红红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妈妈。” 她接过剪刀拎着裙子来到栩栩面前，五岁孩童的笑容却透着几分诡异，“你也穿不上喽。” 咔嚓咔嚓几下子裙子已经被剪碎。 顾红红一脸骄傲，感觉做了好了不起的事。 栩栩小手攥着拳头，气的小身子都在发抖，“大坏蛋，打呀，打！” 她折腾的更加厉害，白淑云手臂也没太大力气，干脆换了个姿势用胳膊夹着栩栩往外走，想要扔出门， “我告诉你趁早去别人家，他已经有我和红红了，红红才是他的女儿，他最疼的人是我和红红，你就是个扫把星，是没人……啊！ ” 白淑云刚拉开门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疼的她手一松，栩栩掉在了地上。 见门打开，栩栩本来想跑的，但是想到刚才被剪碎的裙子，她好心疼。 那是顾叔叔给她的，是她的礼物呀！ 顾叔叔看到坏裙裙要多伤心。 栩栩真的气坏了，她一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顾红红。 小幼崽跳起来突然一把薅住了顾红红脑袋上的发揪，“坏孩子，臭孩子，还我裙子呀！” 栩栩几乎是没费劲就把顾红红按在地上，她一个侧身骑了上去照着顾红红脸就扇了起来。 幼崽手臂挥舞，顾红红惨叫连连，她人虽小但是力气大呀，娇生惯养的顾红红哪挨过打，此刻人都吓傻了，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白淑云反应过来，上来就想扯栩栩，“你敢打我女儿，死丫头快放手！” 栩栩正在气头上，身体里的斗志全被点燃了。 她使劲一推，白淑云吭哧一个跟头直接栽进了旁边花坛子里。 母女俩都傻了，哪里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大力气。 白淑云一身白衣服全都黑了，她爬起来人都要气疯了，顺手抄起旁边铁锨就要砸，“我打死你！” “住手，在干什么！” 顾成凯一进门就看到四仰八叉的几人，当即大声喝止。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白淑云哐当扔了铁锨，她红着眼眶就要往顾成凯怀里扑，“成凯，你可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顾成凯手里拎着两个大兜子，他只是微微侧身白淑云扑了个空险些跌倒。 “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白淑云踉跄几步才站稳，脸上表情诡异莫测，她深吸口气立刻又恢复了那个温柔可怜样， “成凯，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谁知道一进门这孩子就让我们滚出去，说这是她家，我不过就是教训几句，她上来就打人，你瞧瞧，红红都起不来了。” 顾成凯蹙眉，眸底蕴着薄怒，“教训栩栩的事不该大嫂你插手。” 白淑云愕然，赶忙转了态度，“我就是说两句，也不是教训。” 她抿嘴回头瞪向栩栩眼神充满杀意。 在顾成凯进门的一瞬间，栩栩就停手了。 此刻她背着小手站在门边低着头不说话。 她打人了，她也是坏孩子了，顾叔叔要生气了。 想到好不容易才成了顾叔叔孩子就犯错，栩栩好后悔，好伤心。 她会不会被顾叔叔退回去呀，要去不认识的家里生活吗？ 白淑云说着赶紧上前将顾红红抱进怀里。 摸着顾红红脸上的眼泪她红了眼眶，母女二人一身泥土狼狈不堪，乍看上去真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成凯，我知道这孩子是烈士遗孤，可你大哥也是烈士呀，当年红红还在我肚子里你大哥就没了，这些年我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你也不是不知道，红红可是你顾家的血脉呀，我们才是一家人！红红才五岁，你瞅瞅叫人给打的，我好好的回家还被个孩子欺负，这往后还怎么活呀！” 白淑云低头抹泪呜咽的哭，她贴在顾成凯胳膊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媳妇。 顾红红哭声没停，抬手就往顾成凯身上抓，“二叔你快打死季栩栩，打死这个狗东西，她打我脸，疼死我了，我要她死！二叔给我报仇！” 第十六章衣服剪烂了 顾成凯深邃眼眸微眯，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你才五岁，满嘴的脏话和死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顾红红哭声顿住，搞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挨打了，怎么二叔还批评她。 她扭着身子就开始撒泼，“我不干就得打死她，季栩栩是扫把星，她克死全家，她就该死！” 顾成凯眉心动了动，他抬腿大步走向栩栩。 白淑云嘴角勾起弧度，看好戏般就等着死丫头挨骂。 红红可是顾家的孩子，自己又跟成凯有感情，成凯还是向着她们的。 到时候她再给成凯吹几句耳旁风，说季栩栩晦气不能养。 来之前她已经托人打听了，现在松石村那边都在说季栩栩克死了一家人，现在攀了高枝跟人走了。 只要把这话在军区稍微扩散，这死丫头肯定待不下去。 她和红红才是成凯真正的家人。 看着越来越近的皮鞋，栩栩脑袋瓜埋的更低了。 她小鼻尖都冒了汗， 两个小手使劲攥着衣角。 顾成凯轻轻放下手里东西，蹲在了栩栩面前，“打人了？” 栩栩点头。 她抿着嘴都不敢去看顾叔叔的眼睛。 她不是害怕挨骂，是觉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给顾叔叔丢脸了，还让顾叔叔为难，她不是个好孩子。 顾成凯深呼吸，栩栩可以感受到头顶一阵温热气息。 “告诉叔叔，为什么要打人，原因是什么？” 栩栩终于开口，可小奶声都在打颤，“栩栩起床，她进来让我滚蛋，然后抢衣服，栩栩不给她哭，她妈妈来了要我道歉，栩栩没错不道歉，她抓栩栩我就咬了，然后……” 回头看了眼地上碎掉的衣服，栩栩小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剪烂了衣服，是顾叔叔给的，都坏了。” 小幼崽努力憋着气想不哭，可一抬头看到顾成凯的脸，她小嘴一撇哇的哭出了声， “衣服烂了，栩栩还打人，栩栩错，顾叔叔不生气好不好……” 一双小手试探着想要去够顾成凯，栩栩可委屈坏了，她真的不想离开顾叔叔去别人家。 顾成凯抓着栩栩的小手，指腹轻轻抹去栩栩脸上泪水，眸底暗藏的心疼直穿心脏让他一阵难受，“不气，叔叔没生你气。”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明明是你打了红红。” 白淑云轻声啜泣着来到顾成凯身边，死丫头就会哭，好像谁不会一样。 她扭着身子抱着女儿一副我见犹怜模样，“我也知道你是烈士遗孤所有人都要宠着你，可你也不能撒谎打人呐，刚才明明就是红红一进屋你就让她滚，她不过是想看看那条裙子你就急了，我想过来拉架你又是咬人又是打人的，那衣服不也是你生气自己拿剪刀剪烂的，这么小个孩子怎么满嘴瞎话。” 她小心拉扯顾成凯袖子，“成凯，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就是因为性子太软才总是被人欺负，这孩子你还是找个能管教的人家送走了，咱家真的容不下呀。” 她表现的伤心委屈也更胸有成竹。 这几年只要她掉眼泪，成凯就没有不答应的事。 而且不管红红怎么发脾气，想要的东西成凯还不是都给买回来了。 外人都说成凯仁义，大哥都没了成凯还对她这个大嫂照顾有加。 可只有她白淑云知道，成凯一定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现在两人的身份不好挑破。 成凯不好意思，那她多做点事情让大家看清楚不就好了。 这个家最终还是在她手中。 顾成凯依然蹲在栩栩面前，深沉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栩栩一点，“谁说容不下。” 他蓦的起身，颀长的身子挡住幼崽，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那只颤抖的小手。 “大嫂，你说裙子是栩栩剪坏的？” 白淑云想都没想就点头，“对，就是她自己剪坏的，这孩子年纪小可心眼实在太多了，居然知道往红红身上泼脏水。” 悄悄怼了下怀中顾红红，见惯了这种事的顾红红立刻明白，指着栩栩就说：“就是她干的，是她诬陷我，二叔快赶走狗东西！” 栩栩摇头，“不是我，是她剪的，我舍不得衣服，不会剪烂。” 顾成凯握着栩栩的手更紧了些，他没说话转身就进了屋。 指着两米高的柜子他冷冷道：“剪刀在最上面的抽屉里，这个高度只有大人才能拿到，你说三岁的栩栩拿了剪刀自己剪坏了衣服？” 白淑云张着嘴人半天才反应过来，“成凯，我这……我也不知道，兴许剪刀没在抽屉里。” “是吗？” 顾成凯干脆直接将栩栩抱了起来，他环顾整个房间低沉的嗓音充满寒气， “这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我放的，这把剪刀是我亲手放进的抽屉，我不在难道不是你这个唯一的成年人拿出来的吗？你是说是你拿了剪刀递给栩栩，栩栩才剪的衣服？如果不是为了剪衣服那大嫂你告诉我，你拿剪刀是为了杀人吗？” “成凯，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就是着急随手拿出来的谁知道这孩子会忽然剪坏衣服。”白淑云急的胡乱说，都忘了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设。 顾成凯不再去搭理她，而是看向顾红红，“红红你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顾红红只想着赶紧赶走死丫头好让二叔给她买娃娃，她哪有心思记住那些事，此刻脑袋一片空白，“我……我也不知道。” 顾成凯深呼吸，看向她的眼神全是失望，“你不知道这个，倒是知道骂人狗东西，知道要杀人报仇，红红，你马上就要上学了，我交代给你让你记住的话你一句没听。” 顾红红不服气，鼓着嘴顶嘴，“才不是，二叔说的那些我听不懂，我不要说这些，我要娃娃，他们都有了我也要！” 顾成凯对于这个侄女已经付出了太多，他前些年工作忙没太多时间管教孩子，等到想要插手管教的时候发现那些劣习怎么也纠正不过来。 他试图告诉大嫂，让她去管，可她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能永远留在顾家。 一次次的失望后，他只能选择任其自由生长给她富足的生活，是他这个做弟弟的对大哥唯一的交代。 “这件衣服不是我买的，是司令送给栩栩的，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闯了多大祸！” 第十七章使劲拍宝宝 白淑云腿一软差点站不稳，“怎么可能！” 司令可是整个军区最大的人，得罪了司令别说再想来军区不太可能，恐怕日子都难过下去。 “成凯，我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买的，所以才……你说司令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会给这丫头送衣服，是不是弄错了？”她哭着就去拉顾成凯的胳膊。 顾成凯黑沉的冷眸闪过一丝嫌弃，他抱着栩栩略微侧身不想被她碰触， “是我买的就可以随意剪了？大嫂，你的思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激？你说红红是个孩子，难道栩栩就不是吗？且不说这衣服是司令特意送给栩栩的，就算是我给的你也没权利将它弄烂！” 白淑云这是真的怕了，此刻的眼泪再没了刚才的做作，显得那么真实， “成凯你不会告诉司令的对不对，我们可是一家人，自从你大哥走了后都是你在照顾我和红红呀，你肯定不忍心看到我们受罚是吧？爸妈也说了，按照以前的礼数我早晚要嫁给你的，我是你的……” “够了！”顾成凯声音陡然喝亮凝着冰寒。 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他听了太多，如今从白淑云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无比愤怒， “衣服的事我会如实上报，至于司令会怎么处理不是我能决定的。” 眼帘低垂，他背过身不想多看一眼，“你只是我大嫂，绝不可能再有其他，如果照顾你让你有了误会，以后不会了。” “成凯你别走，成凯！”白淑云哭着想要去拉他，她就不信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成凯真的对她没有感情。 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带上，吃了闭门羹白淑云站在门口好一会都缓不过神。 她想不明白一个刚从村里来的小丫头司令怎么会突然送她东西。 也想不明白从前她说什么都听的成凯怎么突然这么冷漠。 摸摸自己的脸，白淑云自认长得也算是好看。 她十八岁嫁给了顾成峰，没两年他就战死了，当时肚子里已经有了红红，而且国家也给了一大笔抚恤金她这才勉强留在了顾家。 后来成凯在军队表现越来越好，竟然成了最年轻的军官，喜欢他的小姑娘都排成了队。 可她知道，成凯只能是她的男人！ 小叔子娶嫂子这可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何况公婆也给了她承诺，她永远都是顾家的人。 深吸口气她抹干净了眼泪转身出了院门。 屋中顾成凯洗了毛巾认真给幼崽擦着脸上泪痕。 擦完了脸他又从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里掏出了雪花膏认真的给栩栩涂。 栩栩不哭了，可是小鼻子还在抽搭，香香的味道窜进鼻子她猛地低头看，“香的，好吃吗？” 揉着小肚子，她好像有点饿了。 栩栩突然想到，顾叔叔还在生气，不能要吃的呢。 她赶忙使劲摇晃小脑袋瓜，“不吃不吃，栩栩不饿。” 顾成凯原本板着的脸在看到栩栩天真可爱的样子后，顿时扫去阴霾。 他忍不住的笑，拿出块鸡蛋糕递给栩栩，“那个是擦脸的不能吃，这个给宝宝吃。” 他听到其他人家都这么称呼自己家孩子，感觉还挺好。 栩栩还缀着水泽的大眼睛看看吃的又看看顾成凯，她小心的问：“吃了还要栩栩吗？” 她听奶奶讲过故事，以前砍人脑袋的时候就给好吃的，吃了就砍了。 她感觉顾叔叔可能也是这样，吃了就不要她了。 幼崽越想越害怕，撇着小嘴又湿了眼眶，“呜呜，顾叔叔，窝不吃呀，不吃……” 顾成凯搞不清楚小姑娘的心思，还以为是不爱吃，吓得将鸡蛋糕推出去老远。 他抱起栩栩在怀里轻轻颠，一只手用力在栩栩后背拍，小棉袄直拍的砰砰响。 这两天他认真看了军区带孩子的大嫂们，都是这么干的，好像能安抚哭闹的孩子， “宝宝不哭，以后顾叔叔再也不买鸡蛋糕了，明天给你买栗子糕。” 栩栩确实不哭了，不过不是因为顾成凯哄的，而是被拍懵了。 她脸蛋儿都跟着一颤一颤，张着小嘴好几次想说话都被拍了回去。 终于在幼崽感觉脑袋都震荡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声，“疼呀！” 顾成凯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手忙脚乱将栩栩放到了床上，“叔叔手劲大弄疼宝宝了。” 他后悔，不应该乱学。 栩栩小手摸着自己胸口鼓着小嘴长出了口气，“不疼啦。” 抬头看着顾成凯那张好看的脸，栩栩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 她默默低下头没了神采。 顾成凯以为栩栩还疼，一只手拎着栩栩就给按在了床上，他尽量用最温柔最小心的动作开始给栩栩揉后背， “以后叔叔会注意，多学习，不会再弄疼宝宝了。” 栩栩趴在床上，后背上轻柔的按摩让她好舒服，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扭扭小屁股奶呼呼的小声音带着询问，“顾叔叔会不要宝宝吗？” 栩栩听到顾叔叔这么称呼自己，她觉得是顾叔叔喜欢这么叫，所以她也要这么叫自己。 顾成凯动作慢了下来，这个问题他听到两次了，这才意识到，这会子栩栩紧张哭泣原来不是因为鸡蛋糕，是怕他不要她了。 他给栩栩翻了个面，掐着咯吱窝将幼崽立起来。 顾成凯低头表情认真盯着栩栩看再次给了承诺，“叔叔答应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你是叔叔女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栩栩两个小手握着，乌溜溜的眸子闪烁，“可是，可是宝宝打人了，她是你侄女，还有那个人，她说会嫁给你。” 栩栩已经三岁了，她能明白这些关系，嫁给顾叔叔就是媳妇，侄女就是女儿，是一家人。 而栩栩姓季，也是顾叔叔女儿，可是不是姓顾的女儿。 顾成凯眉心微蹙，叹了口气还是将幼崽抱进了怀里， “栩栩，既然你问那叔叔就告诉你。那人叫白淑云，是我哥哥的媳妇，不过我的哥哥牺牲了，他临死之前让我照顾白淑云，我对她好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只是责任。”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纵使是所有人都误会都在说他跟嫂子不清白，他也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那些误会不过是白淑云故意表现出来的，他不想将家里最后一点脸面扯碎，也不想让白淑云带着红红无地自容，毕竟，红红是顾家的孩子，是大哥唯一的血脉。 可是今天，他想告诉栩栩。 第十八章告状 栩栩眨巴着大眼睛，小小的人儿好像懂了，又好像有点不懂。 想了想，她总结出一句话，“顾叔叔不喜欢她。” 她听奶奶讲七仙女还有白素贞的故事，他们都是因为喜欢才结婚的。 顾成凯不知道该怎么跟栩栩讲这里面的事，毕竟他不喜欢白淑云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也不可能喜欢大哥的女人。 而且这么多年看下来，他对白淑云人品多少有些了解。 如果当年不是父母包办，相信大哥也会拒绝吧。 “乖宝说的对，叔叔不喜欢她。” 栩栩若有所思，“原来顾叔叔是因为不喜欢她所以栩栩打她才不生气哒。” 顾成凯赶忙纠正，“不是这样的，是因为顾叔叔知道不是你的错，是她们先来找事情欺负你，还剪坏了你的衣服，你只是为了自保才还手，所以才不生气。” 他没养育过孩子，但也知道三岁定终身的道理。 栩栩还小，好多事情一定要跟她说清楚，让她有清楚的认知，他可不想有第二个红红。 “我以前跟你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你就要还回去，但我们也不主动欺负人，但是今天顾叔叔还要再告诉你一句话，如果有人动了你非常喜欢的东西或者是人，你也可以主动打回去，做人不必事事忍气吞声。” 栩栩听到认真，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和东西，不要忍着生气。 “宝宝记下啦，以后有人欺负顾叔叔我就打他，我力气可大了。” 顾成凯笑的合不拢嘴，怀里抱奶团子他都忘了还要去工作，“乖宝宝，以后可能会回叔叔家还会见到白淑云和红红，你怕吗？” 栩栩小手抓抓脸蛋儿，她忽然拽着顾成凯的衣服吭哧着就站了起来。 幼崽精致的脸蛋儿表情认真，小手攥成拳头举了起来微微抬起了小下巴，“宝宝宣四，不怕坏人不怕压迫，保护顾叔叔，忠于党……” 哎呀，后面忘了呀。 栩栩着急，皱着小眉头使劲想，她明明听到叔叔们喊来着，声音好大好响，她睡着觉都醒了。 小大人的逗趣样子让顾成凯笑的不行，他真是越看越喜欢，完全沉浸在养娃的乐趣中。 他攥着栩栩小手，也跟着郑重其事举起手来，“忠于党，忠于人民。” “对对，就四这个。”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不停。 …… 白淑云牵着顾红红出了军区，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家，想了想改变了方向。 她从来没见成凯这个样子，以前就算对她在冷淡，也不会说那些话。 都是那个死丫头来了之后才变得。 以前就红红一个女孩，现在多了一个难免成凯会对比。 不行，她要抓住成凯，坐稳军官太太的位置，必须赶走季栩栩！ “妈妈，我们是去奶奶家吗？奶奶做的鸡蛋糕我想吃，我要带回家。” 白淑云心都乱了，满脑子都是顾成凯那张冰冷的脸。 可偏偏自己女儿不争气，学不会季栩栩那套本领能将成凯拉回来。 听到顾红红这么说，她气的用力甩开她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你二叔那么生气你还想着让他回去给你买东西，一句别的话都不会说，你是不是傻？！” 顾红红被吓得一激灵，撇着嘴就要哭，“是妈妈你说要什么都找二叔的，你说让二叔心疼我给我花钱你才能嫁给他。” 白淑云没好气使劲拉扯她继续往前走，“那你也得挑时候啊，你没看到季栩栩那死丫头在那装可怜，你不会吗？！” 顾红红咧着嘴一个劲的哭，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眼看着就要到了，白淑云顿住脚步，她赶紧把自己被咬的胳膊漏出来，“待会给我机灵点，有点眼力见。” 拉扯着顾红红，她深吸口气酝酿情绪一脸悲伤进了院。 院子里刘春兰正在摘菜，一抬头看到儿媳妇来了，笑着起身就迎接，“淑云来了，正好到饭点，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白淑云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委屈表情，“妈，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带着红红离开了，这个家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说着眼泪哗哗就掉了下来。 原来还撇着嘴的顾红红看得出了神，刚才妈妈凶巴巴的样子好像做梦一样。 刘春兰顿时紧张，她拉着白淑云的手就安慰，“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跟妈说，妈找他算账！你可是咱顾家的人，红红可是唯一的血脉，可不能就这么走啊。” 白淑云哭的更凶，她推了下顾红红，这回她没傻，立刻知道妈妈要自己做什么。 顾红红拉着刘春兰的手也开始哭，“奶奶，是二叔，二叔带了别人家的孩子回来，那个孩子打我还打妈妈，我好疼！” 这下子刘春兰可炸了，“还有这种事？！” 她拉着娘俩进了屋，倒了热水往白淑云跟前递，“淑云别伤心了，你放心有妈在绝对不能让成凯欺负你，你永远都是咱家人。” 白淑云擦干眼泪，拉着刘春兰的手温柔的不行，“妈，我来不是跟你告状的，只要成凯高兴他怎么对我都行，我主要是担心成凯，那孩子要是个好的也就算了，正好跟红红做个伴，可我听说那孩子，她晦气呀。” 她这个婆婆什么都好，可自打顾成峰死后她就变得特别迷信，只要说中这一点，保准她炸锅。 果然，刘春兰眼睛瞪溜圆，蹭的弹了起来，“淑云你可得说清楚，这到底咋回事？！” 白淑云叹了口气，将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妈，我都托人打听了，那孩子克死了一家人，这是看上成凯的身份了所以说什么都赖着不走，你说咱家现在都指望成凯，算上二姨一家子十来口人，他弄个扫把星在身边这万一要是有个闪失……” 偷偷观察刘春兰，发现她脸都青了。 白淑云偷笑，自己婆婆的战斗力她可是见过，家里没一个敢不听的，这回看那死丫头还怎么嘚瑟。 刘春兰坐都坐不住了，急的在屋里转圈，“不行，我得去找成凯，必须让他把那丫头送走！” 刚一出门迎面正碰到进门的顾震远，“快晌午了，急慌慌干嘛去。” 刘春兰头都不回，“找儿子去。” 刚走到大门口她蓦地停住，飞快回来一把薅住了顾震远，“你也跟我去。” 成凯的脾气可不爱听她说那些神叨的话，有老头子在他俩人不怕这小子耍混。 “老太婆你拉什么呀，儿子不是好好在军区。” “你废什么话，走就得了。” 第十九章揣着娃娃去开会 军区大院中，顾成凯裹着大衣，姿势有些别扭的走在路上。 路过他的人敬礼问好，他只是微微点头径直往前走。 有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嫂跟他问好，“顾团长，这是要出去呀？” 顾成凯微笑没说一句话。 看着慢慢走路的顾成凯，几个大嫂愣在原地小声嘀咕，“顾团长这是咋了，扭扭捏捏的路都不会走了？” “不对，我看他胖了一大圈，可我昨天见还没这样啊？！” 平常从住处到会议室的距离顾成凯只需要走十分钟，可今天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一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众人起身给他让出了最里面的位置。 顾成凯紧紧裹着大衣像是怕什么一样慢慢坐了下来。 至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甚至看都没看众人一眼。 众人面面相窥，一脸懵。 平日里顾团长虽然不爱说话，但这几个老战友见面总是要说两句的，今天怎么跟哑巴一样。 但这话也没人敢说，除了顾成凯手下的营长肖长光。 他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道：“团长你咋才来？我不是早就叫人告诉你要开会吗，刚才司令都来一次了，见你没来又走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你带兵出去的事还没解决咋这个节骨眼上又犯错，可得小心点呀，别被有心之人抓住话茬。”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经意看向对面王文东。 王文东靠在椅子上跟旁边人说着话，他时不时看一眼顾成凯，脸上一闪而过看好戏表情。 顾成凯眉眼低垂，似是小心着什么，依然没有说话。 见他这般小心模样，肖长光以为他是怕挨处分，“我的大团长，害怕你倒是早点来呀，待会司令来了你态度可好点，咱们大伙给你说说情，这事兴许就过去了。” 顾成凯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微微蹙眉望着肖长光，突然抬手比了个禁声动作。 肖长光：？？ 团长不会哑巴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文静起来了？！ 显然对面王文东也注意到了顾成凯变化，心中顿时窃喜，他毫无顾忌声音也更大了些，“让司令等他开会，我还从来没见过，还真当自己是阎王爷了！” 旁边人小声提醒，“算了，别说了。” 谁不对活阎王顾成凯又敬又怕，毕竟他年纪轻轻就一身战功无人能比。 做事更是雷厉风行从不惧怕任何。 几乎是整个华北战区的传说，提起来无人不知。 也就王营长因着那点过节总是跟他作对。 顾成凯压根不在乎，因为他心思根本没在这。 大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大衣，他动作温柔缓慢，远远看去像是孕妇在爱抚自己的孕肚。 这下子别说是肖长光，就连对面王文东都看傻了。 他感觉顾成凯变了，变娘们了。 这样下去他早晚要超过顾成凯，成为军区最有威望的人！ “都来了，那我们开会。” 成江河大步迈进，坐在长条桌子最前面，认真说着最近部队分布和一些注意事项。 这期间，众人很安静，除了成江河没人出声。 40分钟后，成江河喝了口水道：“这次会议就到这，大家都散了吧。” 顾成凯第一个起身，转身就要走。 王文**然起身大声道：“司令，顾团长私自带兵出去的事要是也这么算了？那往后咱军区还有没有规矩？士兵们还怎么管教？司令，这事可得严肃处理呀。” 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顾成凯身上。 他慢慢回头，黑沉沉的冷眸划过一抹肃杀。 不是因为王文东告状，而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他都能感觉到怀中小东西抖了一下。 今天发生白淑云的事，他实在不放心放栩栩一个人。 面对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没有一个人接王文东的话茬。 王文东有些气恼，感觉自己像跟大葱一样。 但今天必须要给顾成凯点教训，否则这军区都成他的了。 “司令，我这也是为了咱军区着想，顾团长带兵这事非同小可，这要是被上面知道说不定我们整个军区都跟着受罚，今天处罚顾团长也是给大家做个样，往后可别学。” 成江河深邃的眸光闪动，他声音低沉，“文东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件事确实该给大家个交代。” 王文东脸上顿时多了笑容，声音也更大了些，“司令英明，我相信不管怎么处罚顾团长他都会接受的，毕竟这可是为了咱们军区的荣誉。” 突然，一声微弱的哼唧声从顾成凯的身上传来。 众人被吸引，只见顾成凯的大衣鼓起个包，然后一个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瓜探了出来，“顾叔叔~” 栩栩小手扒着顾成凯的衣服，还没醒过盹就软乎乎叫人。 顾成凯松了口气，大手轻轻拍拍栩栩脑袋瓜，“叔叔在呢。” 他蓦地抬头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王文东，“聒噪。” 到底还是被吵醒了。 众人：！！！ 什么东西？！ 他们看到了什么？！ 顾团长居然揣着个娃娃来开会！而且还是个女娃！ 谁不知道司令最不喜欢的就是小女娃。 众人眼睛从顾成凯身上又齐刷刷挪到了成江河身上。 这回完了，顾团长要被狠狠罚了。 王文东张着嘴，终于反应过来，他激动指着顾成凯，“司令你看， 顾团长太不像话了，军中会议他居然带孩子来，这是没把司令放在眼里呀！” 栩栩意识清醒了些，长长睫羽扑闪，她终于看清眼前。 好多穿军装的叔叔呀。 可是她听到了顾团长，处罚。 幼崽猛然睁大了眼睛，“不罚顾叔叔！” 栩栩小短腿在顾成凯怀中来回蹬踹，终于是调整好了姿势立了起来，“叔叔好人呀，不要罚。” 搂着顾成凯的脖子不撒手，她宝贝的顾叔叔谁也不能欺负。 软乎乎的小东西带来的感觉让顾成凯整颗心都化了，尤其是栩栩还这么关心自己。 他嘴角勾着温暖的弧度柔声道：“叔叔没事，乖宝不怕。” 成江河在看到栩栩后脸上顿时没了表情，他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向顾成凯。 王文东轻笑，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顾成凯终于要被罚了！ 数罪并罚，这回看他怎么翻身！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想待会司令会怎么大发雷霆。 成江河背着手，严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怎么也来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栩栩回头，“大军官伯伯好。” 就在众人惊呼这孩子居然这么胆大的时候，只见成江河突然伸手将栩栩给抱了过去，“小丫头，真是讨打。” 第二十章保护顾叔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站出来想要替顾成凯和栩栩说话，“司令，这孩子也是烈士遗孤，看着这么小不懂事也是正常，要不这次就……唉？！怎么……” 话都没说完，他们眼睁睁看着成江河居然在用自己的脸蹭栩栩脸蛋儿，“也不说来看看伯伯，真是讨打。” 栩栩痒痒哒，但知道大军官伯伯喜欢自己，她捧着成江河的脸笑眯了眼睛，“来鸟来鸟。” 成江河爱不释手，他坐到椅子上很自然栩栩放到自己大腿上，还贴心给她裹上了大衣，从口袋掏出块饴糖小心拨开递到栩栩嘴边，“以后有空就来找伯伯玩好不好，伯伯这有的是糖。” 栩栩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还不忘扭扭小屁股表示感谢，“谢谢伯伯，栩栩也有糖糖，给伯伯吃。” 她说着就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块红薯干。 这红薯干一看就不知道在口袋里放了多久，而且也没包装就这么被幼崽抓在手里，有点脏兮兮。 就在众人感觉这次司令肯定不会吃的时候，只见成江河突然张嘴，想都没想就咬了上去，“栩栩给的，真甜。” 众人：？？！！ 他们的脑袋已经不会转了。 感觉视觉和心灵都受到了冲击，不亚于大白天见鬼。 王文东更是人都麻了，张着嘴说话都磕巴，“司令你这……顾成凯他……” 顾成凯宠溺的眼神从栩栩身上挪到王文东脸上的过程，一点点变得阴冷。 “军规里哪一条写着不能带孩子来开会？” 王文东一时愕然，“就算没写，那也不能……” “不能带吗？”顾成凯冷哼，“栩栩是烈士遗孤，她本来就该被重点保护，在军区她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带她来也没有影响会议的进程，请问，为什么不行？” “成凯，话可不能这么说！”成江河突然冷了脸出声。 王文东长出口气，就知道司令一定会生气的，谁会喜欢个黄毛丫头，他跟着帮腔附和，“就是啊顾团长，你话可不能这么说，烈士遗孤怎么了，也不能随便跟来！” 成江河都没理他，接着自己话茬说道：“谁说栩栩就你一个亲人，我也是她伯伯。” 怀中小幼崽腮帮子鼓鼓使劲点头，“对，大军官伯伯是亲人呀，是栩栩亲人。” 虽然伯伯给自己裙裙烂了，但是栩栩还是可喜欢了。 伯伯喜欢她她知道，她也喜欢伯伯。 王文东彻底震惊无语了，咧咧嘴都快被气笑了。 这都哪跟哪呀？ 怎么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愣愣站在那，感觉自己像个大傻* 王文东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跟司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司令，孩子的事先不说，难道顾团长私自带兵出去的事也不管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司令是真喜欢这个丫头，看来从她身上是说不出任何毛病了，只能转变方向，抓住最开始的问题。 栩栩听出来这个声音了，就是他一直在说要处罚顾叔叔。 她也听明白是因为顾叔叔救她和奶奶的事。 幼崽噘着小嘴不高兴使劲盯着王文东看，想用眼神盯屎他！ “保护顾叔叔呀！” 成江河低头，“栩栩说什么？” 栩栩努力回头拽着他的衣服就站了起来。 幼崽实在是太小了，就算站在椅子上，还是够不到成江河。 她踮着小脚丫小手举起手终于搂住了成江河的脖子。 成江河这才明白，栩栩这是有话跟他说，他赶忙弓着身子凑近栩栩认真听。 休息小嘴巴贴近成江河耳朵，特意压低了声音，“伯伯，那个人有点坏你不要听他的，顾叔叔是好人，他是为了救栩栩和奶奶，不要罚。” 想了想，栩栩觉得这么说不好，伯伯可能会不高兴。 伯伯可是大官，要……嗯，有点想不起来，对，公平。 她拍拍自己的屁股慷慨道：“你打栩栩吧，别打顾叔叔，栩栩不怕打。” 以前表叔经常打的，太疼了就睡觉听奶奶讲故事，然后过几天就好了。 旁边王文东听的嘴角抽搐，干脆直接说不就得了，他都听见了好吧。 成江河一只手搂着栩栩，听着奶声奶气的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好好，伯伯听栩栩的，不罚。” 王文东可是不乐意了，“司令，这咋能听个孩子的话，咱可得公事公办呀！” 成江河抬头瞬间表情恢复了严肃，看了眼顾成凯，他微微侧了下身子心里有点子吃味。 这小子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怎么栩栩这么喜欢他？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回身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他扔在了桌上，“你们都看看，这是上面给的批文。” 王文东拿过文件认真的看，旁边还凑了几个人一起看。 他眼睛越睁越大，“这怎么可能，怎么上面还要嘉奖顾成凯？！” 这下子会议室可炸了锅，众人相互传看手里的文件。 上面盖着大红章，清清楚楚写着顾成凯同志解救烈士遗孤，惩治村霸，英勇无畏值得嘉奖。 王文东手都抖了，他满眼震惊想要求证，“司令，这不对呀，肯定是上面没调查清楚搞错了吧！” 他激动的想要去拉成江河的胳膊，吓得怀中栩栩小脖子一缩闭上了眼睛，“走呀！” 顾成凯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渗人的寒气从手上直接扩散到全身。 “王文东，难道连上面的决定你都要质疑？” 说他什么都可以，他奉陪，可要是敢碰到栩栩，他决不允许！ 王文东使劲挣扎，还是顾成凯自己松了手，他才得以脱身，“顾成凯，司令在这，你还想跟我动手是不是？！你以为我打不过你？老子那是看你年轻让着你！” 顾成凯面色淡然，高大颀长的身子挡在栩栩前面，面对恼羞成怒的人他并没打算跟他动手。 纯属浪费时间。 但想到刚才栩栩为自己着急担心的模样，原本不想解释，他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让栩栩安心。 “是我自己写了检讨报告递上去，至于上面怎么判定那是各方首长的选择，你要是不服可以写举报信。” “你，你胡说什么，你以为我是那种暗中举报的小人？！”王文东也不傻，顾成凯的话都说到明面上了，但凡有人举报，那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部队里最恨的就是暗中使绊子的人。 他恨得牙痒痒，原本真想举报，现在也不能了。 顾成凯轻哼，“是不是都跟我没关系，你想让司令处罚我可上面却想要嘉奖，你说司令是听你的还是听上面的？” 王文东砸吧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十一章值得嘉奖 栩栩听得这个开心呀，顾叔叔不用受罚啦。 她举着两个小胳膊求抱抱，“顾叔叔，抱抱。” 顾成凯一下就给栩栩拎出来抱进了怀中。 栩栩小手捧着他的脸贴贴蹭蹭，“栩栩放心了。” 座位上成江河脸色阴沉，他都没抱够就被抢走了？！ 顾成凯耸肩表示不怪自己，是栩栩自己要求的。 成江河懒得跟他计较，他站起身目光深沉扫过众人，“这件事成凯本来不想宣扬，怕有人刻意模仿，但今天王营长要个证明那我就说说。顾成凯同志私自带兵确实不对，但他是为了解救烈士遗孤，而后第一时间写了检讨信上交，态度端正。” 众人没了动静，都在认真听。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死守着规矩办事，那还谈什么忠于百姓？不过我也不是鼓励你们可以肆意妄为，往后再有类似的事要第一时间上报，我会立刻做出决定，至于顾成凯，上面奖励奖金1000元，但有功有过，扣三个月工资以儆效尤。”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王文东还没咽下这口气。 “咋回事嘛，这咋还能嘉奖？” 他真是脑袋都懵了，还等着看顾成凯笑话，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出丑。 身后走出来的同事拍拍他的肩膀，“王营长你也该看明白了，这军区真的没人弄得了顾团长，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 王文东脖子一横不服气，“凭什么，我就不信邪！” 有人长叹着气劝说，“你说你干嘛非要跟他过不去，当年的事明明是你自己拉稀耽误，跟顾团长没关系呀。” “我才不信！”王文东一把打掉搭在他肩上的手，“走着瞧，早晚让他好看！” 与此同时会议室中两个大男人正为了争抢栩栩面红耳赤。 成江河拉着栩栩一只胳膊说什么都不放手，“顾成凯你放手，领养手续还想不想要？” 顾成凯看似没动，实则抱着栩栩的手紧了又紧，“我知道您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反悔不了了。” 成江河这个气，早知道就晚点了，狠狠拿捏这臭小子一回，“成凯，今天要不就让我带栩栩回去玩玩，正好文彦也缺个妹妹，我让他俩认识认识。” 不说成文彦还好，一说顾成凯更不放心了。 成文彦这孩子五岁多，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聪明伶俐小家伙人也俊朗，不过就是那个性格有点孤僻，听说没有小朋友后愿意和他玩。 他直接上手将成江河的手给扒拉了下去，“还是算了，军区家属院那边有的是孩子，栩栩可以跟他们玩。” 眼看着栩栩被揣进了怀里，成江河真的急了，“顾成凯，你给我站住！” 顾成凯回头，栩栩的脑袋瓜也跟着探出，“大军官伯伯声音好大呀。” 她都吓跳了。 成江河猛地捂嘴，笑着点头道：“好，伯伯小点声。” 清了清喉咙，他故意背着手端正了态度，“成凯，栩栩的抚恤金和你的奖金一起下发下来了，你跟我来办公室拿。” 从顾成凯身边擦过，他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栩栩日渐圆润的脸蛋儿。 真好，又能多跟栩栩待会了。 办公室中，成江河将两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去，“该买什么买什么，别舍不得花，栩栩还小，奶粉那些营养品还是要准备的。” 他毕竟养过两个孩子，虽然陪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但也没少看啊。 总是比成凯要懂很多的。 栩栩在看到钱的瞬间，大眼睛一下子睁大，“是钱呀，是钱！” 穷怕了的小幼崽对钱有点执着。 她总觉得如果有钱钱奶奶就不会死了，但想到表叔他们就是因为钱所以总打奶奶小身子不由紧绷。 “抢钱，叔叔小心，栩栩不要钱了。” 栩栩怕呀，她好担心顾叔叔，怕顾叔叔也被打。 她不要钱了，只要顾叔叔不痛痛。 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抬头发现顾叔叔正对着自己笑。 “不怕，有顾叔叔在没人能抢走。” 被安抚的幼崽扭着屁股重新蹭会到了顾成凯怀中。 “顾叔叔腻害，不怕不怕。” 软乎乎的栩栩像只猫儿一样蜷缩着，顾成凯心疼的赶紧抱紧。 他敬礼大声道：“感谢首长。” 说完拿过钱就要走。 “慢着！” 这次成江河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他怕顾成凯听不见所以干脆站了起来挡住他的路， “成凯，我给栩栩的衣服怎么没给栩栩穿？” 成江河眸光低垂，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我知道你可能在意，那衣服是以前我买给妙妙的，但是是妙妙住院时候我买的，还是从国外买回来的，衣服还在路上的时候妙妙就……所以这衣服是新的，我是觉得真的好看才拿给栩栩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顾成凯心微颤，他跟着老首长也十多年，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军区，首长都是雷厉风行铁骨铮铮的人。 还从未见过他这么小心翼翼解释的样子。 他能明白，首长是怕自己误会他拿栩栩当妙妙的替身，怕自己以后真的不带栩栩过来。 他能感觉到，老首长是真的喜欢栩栩。 “司令，我没多想，那件衣服的确很好看，不是我故意是不给栩栩穿，是因为……” “是因为被剪烂了！”清亮的小奶声突然响起。 栩栩顶着一张气鼓鼓的脸蛋儿又钻了出来。 想到漂亮衣服被剪烂她心窝窝都炸了！ 幼崽两个小手挥动着就开始告状，“一个小孩进来说是她的，就抢抢，栩栩不给就打，她哭了然后她妈妈进来拿着剪刀给她，咔嚓咔嚓，就烂了。” 栩栩脸蛋儿胀红，气的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成江河还是听得差不多，蹙眉看向顾成凯的眼神变得严厉，“是你大嫂？” 顾成凯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对于白淑云他确实应该做些什么了。 现在有了栩栩，有些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他要给栩栩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成江河听的脸色越发阴沉，“连我给栩栩的衣服都敢抢，我看她真是越来越大胆！” 第二十二章相机你买 顾成凯点头，“是，白淑云仗着自己是烈士家属，这些年做了不少大胆的事，所以司令，我想请您收回她的通行证，让她不要再随意进出军区。” 面对他的决绝，成江河倒是有些愕然，“成凯，我可是听说你这大嫂温柔贤良，这些年对你也是关怀备至，咱军区所有人都看见了。 甚至……为了你都没再嫁，你可要想清楚，收回通行证就等于是让她跟军区划清了界限，这可不是小事。” 听到这些，顾成凯非但没有一点感动，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我想的很清楚，大哥已经不在了，她来军区没大事。 我和白淑云只是叔嫂关系，她频繁出入军区影响实在是不好，也容易让大家误会，如果司令实在为难，那我可以搬出军区，离她远点。” “唉，你这是干嘛？！”成江河当时就软了，成凯一旦搬出去那他想见栩栩就更难了， “我没说不同意啊，只是得有个由头，你给我点时间。” 顾成凯也不再紧逼，贸然收回通行证确实不妥，他愿意等，“那请司令当个事办。” 成江河嘴角抽搐，“你是司令还是我是？” 顾成凯敬礼，“司令辛苦。” 栩栩也学着顾成凯的样子挺着小身子敬礼，只是手放反了手心朝上，“辛苦大军官伯伯。” 成江河张了张嘴，本来想表现的生气一点，可看到栩栩逗趣的小模样他怎么也装不出来， “好，伯伯办，只是衣服坏了就别穿了，既然栩栩喜欢，那我再买件一样的送来。” 顾成凯冷着脸拒绝，“不用，栩栩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司令还要照顾家里不用花钱。” 成江河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不就是怕栩栩喜欢我更多不跟着你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切了声，“你越是不让买我越买，反正是我的钱，你说了不算。” 栩栩虽然真的好喜欢那个裙裙，但是她明白好看的衣服一定很贵。 顾叔叔拒绝，所以她也要拒绝，“栩栩不要，大军官伯伯不花钱。” 可她越是这样懂事，成江河越是喜欢，“不行，我买定了。” 顾成凯微微仰头，知道是阻止不了了。 黑眸闪动，他觉得既然司令想花钱，也没必要非要花在衣服上， “司令，你真想给栩栩买东西就别买衣服了，栩栩现在很想要个东西司令正好可以帮忙买到。” 栩栩眨巴大眼睛盯着他看，一脸懵。 她和成江河异口同声道：“什么呀？” 顾成凯嘴角勾起弧度，“相机，一种拍完了立刻可以出照片的相机，目前只有国外有，刚才司令说一件衣服都可以从国外买到，相信您有门路。” 栩栩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相机顾叔叔说过呀，她可喜欢。 “要呀，栩栩有钱，栩栩买。” 成江河还在琢磨，听到栩栩喜欢当时就拍胸脯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伯伯给你买。” 栩栩开心坏了，张着一双小手就扑进了成江河怀中，“伯伯好，伯伯大好人，但素，栩栩给钱。” 幼崽坚定的守住最后底线，她知道钱很珍贵，不能乱花。 成江河真是爱的不行，为了让栩栩安心，他从栩栩的抚恤金里抽出了一张装进口袋，然后将自己口袋里的钱都塞给了栩栩，“这个是找给栩栩的钱，相机伯伯用你的钱给你买。” 拍拍小口袋，栩栩安心了，捧着成江河的脸轻轻磨蹭，“好，栩栩喜欢伯伯呀，好人！” 成江河笑的合不拢嘴，可顾成凯却看到清楚，老首长抽出去的是个十块的，还回来的可都是二十的，足足有百来块钱，其中还有几张菜票饭票之类的。 “相机到了我一定拿来让栩栩给司令拍照。” 成江河点头，“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忽然间，他好像反应了过来，“不对呀，衣服你不让我买，相机你倒是痛快，那相机可……” 不便宜几个字他没说出口，但顾成凯也都明白。 他耸肩道：“你知道的司令，我刚被扣了工资。” “放屁，你不是刚拿了奖金。” 顾成凯一把抢回栩栩，“司令，以后当着栩栩不要说脏话。” 成江河赶忙捂住嘴，这功夫顾成凯已经抱着幼崽大步离开。 “顾成凯，你小子给我等着，敢黑老子有你好看！” …… 顾成凯带着栩栩并没有直接回住的地方。 眼见就要到中午饭点了，他决定还是带栩栩去外面吃点，然后回家一趟。 一来是带栩栩逛逛，尝尝外面的东西，二来是因为一些生活用品都在家里，他要回去收拾一下。 他住的地方和白淑云一墙之隔，她手里有钥匙平日里想来就来。 想到那次发生的事情，顾成凯蹙眉，黑压压的冷眸泛起寒芒，他深吸口气，努力压下火气。 可怀中栩栩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顾叔叔生气？” 顾成凯笑着摇头，“没有。” 栩栩小手拍着他的胸口很确定，“气了，这里都鼓起来了。” 她见到过顾叔叔生气好几次了，每一次这里都会鼓鼓的。 望着怀中可爱的小家伙顾成凯现在别说是生气，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以后有栩栩在，顾叔叔尽量不生气。” 这孩子太聪明，自己要是情绪不好怕是会影响到栩栩。 栩栩想了想，有点不懂，“顾叔叔和宝宝说可以生气呀，不能被欺负呀，顾叔叔为什么不可以？” “这……”顾成凯一时难以回答，自己说的话再推翻实在有点难办。 “那叔叔就不在宝宝身边生气，要是别人，咱就不忍。” 栩栩小脑袋使劲点动，“行，还要保护喜欢的人。” 顾成凯笑着捏她粉嫩的小鼻子随口说着，“顾叔叔是军人，除了喜欢的人还要保护百姓。” “对，宝宝也保护百姓！” 二人出了军区一路向前，很快来到热闹街区。 一阵香味窜进鼻腔，幼崽突然绷紧了身子。 她抽搭着小鼻子眯起眼睛，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大眼睛倏地睁大，栩栩看到了冒着热气的包子铺。 好香呦，栩栩肚子都打鼓啦！ 顾成凯也注意到了栩栩盯着的地方，他宠溺的笑道：“想吃包子？” “嗯嗯，吃。” 顾成凯左右看看，最终还是选了旁边的人民饭店。 包子铺只是一个简单的门脸，里面没有坐的地方。 已经立冬，刺骨的寒风吹得人脸生疼。 从军区出来他一直抱着栩栩也没给她带帽子围巾什么的，买了包子回家吃会凉，这样在外面吃非要闹肚子不可。 他倒没事，但是不能委屈了栩栩。 进了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成凯点了个两个肉菜，又要了五个大馒头，他蹲在栩栩身边耐心吩咐，“宝宝乖，现在叔叔去给你买包子，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第二十三章帮助人民 栩栩的目光早就被饭店中琳琅满目的饭菜吸引，顾成凯的话进了耳朵又从另一边出去。 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知道了。” 顾成凯这才放心推门出去。 栩栩挺直小腰杆咬着小手指看的出神。 这里的菜和食堂的好像不太一样呢。 感觉大家都吃的好香。 饭店中人们推杯换盏气氛融洽，比起军区食堂确实热闹很多，这让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栩栩很是新奇。 “没钱你买什么菜呀，这大冷天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突然传来的叫喊声终于拉回了栩栩的视线。 她歪头看，发现是门口卖菜菜的人正在吵架。 吴玉芬手里拎着两颗大白菜还有几个土豆茄子也是面红耳赤，“你怎么说话呢，我不都说了吗是出门着急忘带了，我儿子就在前面住，让我家老头子在这等，我回去拿了钱不就给你送来了。” 商贩不屑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子是吧，没钱没票啥也没有想空手套白狼？还你儿子是军官，是个屁！” 他指着旁边顾震远就喊：“你前脚走这老东西保准后脚就跑，你们这种老泼皮无赖我见多了，不就仗着自己岁数大过来耍混蛋骗东西，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吴玉芬五十多岁的人了，也是个火爆脾气，当时就急眼，“你才是个屁，我儿子就是军官，你不卖就不卖，随便骂人干什么？！” 商贩一看老太太挺来劲，撸袖子就站了起来，“老太婆，现在把菜给我放下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身边顾震远使劲拉扯她的衣袖，“玉芬行了，咱不买了，说不定成凯家里不缺菜。” 吴玉芬使劲甩开他的手，“他好几天不回家了哪来的菜？你去一边，帮不上忙别瞎说话。” 她指着商贩没好气的教训，“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好好说话？你不卖我还不要了呢出口就骂人什么臭毛病？！出门前吃大粪了！” 商贩说不过气的红了脸，他突然上手去抢，“死老太婆还给我，赶紧滚蛋！” 人高马大的商贩使足了力气，这么一扯竟连带着吴玉芬直接扯倒在地。 “哎呦，疼死我了！”吴玉芬扶着老腰半天都站不起来。 吓得顾震远赶紧过去扶，“玉芬你没事吧？！” 商贩一见伤了人怕赔钱，收拾东西就要跑。 “坏人，为什么推倒奶奶，道歉！”喝亮的小奶声让商贩一愣，他低头看，这才注意到正叉腰指着自己的小家伙。 商贩咧咧嘴，随即低头继续，根本不理会小不点。 栩栩生大气啦！ 她牢牢记着顾叔叔的话，要保护人民。 刚才看到这个奶奶被推倒，栩栩忽然想到了奶奶被表叔打的样子。 栩栩心里难受呀， 想奶奶，想保护奶奶，不想奶奶被欺负，所以就冲出来了。 上前一把拉住商贩的胳膊，栩栩奶声坚定，“你要道歉！” 商贩本来就急，现在更烦了，“嘿！你这多管闲事的死丫头，才多大就想学人家路见不平是吧，都滚蛋！” 栩栩摇头，“不滚，你推了奶奶得道歉。” 他想挣脱栩栩的手，却惊讶的发现，这丫头手劲这么大！ 自己挣扎半天愣是没能抽出手。 被个小丫头这么按着，眼看着旁边已经开始有看热闹的人，商贩明白再拖下去自己恐怕要赔钱。 他当即转了态度，“小祖宗，你好歹问清楚啊，是他们买菜没带钱我这才动手的，可不能光怨我呀。” 栩栩鼓着小嘴哦了声，好奇的眼神看向旁边两人。 吴玉芬扶着腰难受的半天才说出句话，“是忘了带钱，但是……你不该骂人！” 栩栩听明白了，是奶奶先忘了带钱，然后被骂了还嘴又被推倒了。 幼崽快速在心里做了判断。 她松了手从自己小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和菜票，“这个给你，给奶奶买菜。” 看到钱，商贩眼睛都亮了，“你瞅瞅，奶娃子才多大就这么懂事。”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 栩栩蹭的缩回了小手，“但是你要道歉。” 商贩嘴角抽搐，真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小怎么这么倔，还以为她忘了这茬子。 不想引起人注意的商贩选择低头，他对着两人低声道：“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不该骂人。” 吴玉芬也缓过来了，除了屁股还有点疼她也没事。 “行了，你走吧，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找事的，就这样吧。” 商贩上前一把抢过栩栩手里的钱拎起东西跑了。 吴玉芬想追，可屁股疼也没能动，眼看着人没了影。 栩栩低头，看着洒落了一地的蔬菜，她撅着小屁股开始捡。 都是很好的菜菜呀，以前她看都看不到，不能浪费，要珍惜。 一只手温柔的将她拉起，吴玉芬蹲在地上看向栩栩的眼神全是宠爱，“你别捡了，让他捡。” 仔细打量栩栩，吴玉芬瞳孔微怔，“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像画上的娃娃似得，这么小，心眼就这么好，真招人疼。” 抚摸着那张冰凉的小脸儿，她赶忙扯下自己的围巾给栩栩带上，“大冷的天咋也没个围巾帽子的，这得多冷。” 温暖的触感从栩栩脸上蔓延，栩栩吸吸鼻子闻到了好闻的雪花膏味。 “奶奶~”幼崽不自觉叫出声。 她想到了自己奶奶，奶奶活着的时候也总是把家里唯一的一条围巾给她带。 奶奶没有雪花膏，但是奶奶的怀里可舒服了，她每一次都睡得香香。 软乎乎的小奶声让吴玉芬的心都化了。 她爱不释手捧着那张脸蛋儿看，“乖宝，你家在哪呀告诉奶奶，奶奶待会给你送钱去。” 栩栩鼓着小嘴摇摇头，“不知道住哪。” 她还没去顾叔叔家呢，找不到。 吴玉芬微微蹙眉，想着可能是刚搬过来的外地人，孩子还不熟悉，“那你爸爸妈妈呢在没在附近，奶奶给他们也行？” 说到这个，栩栩慢慢低下了头，“他们都牺牲了，和奶奶一样埋进了土里。” 吴玉芬的心咯噔，深知自己说错了话，但更多的是对眼前小姑娘的心疼，“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她爱怜摸着栩栩脑袋瓜，越看越喜欢。 她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好好报答小姑娘，“你跟奶奶回去吧，奶奶给你很多钱。”吴玉芬起身就要去拉栩栩。 栩栩深吸口气，转身就跑，“叔叔说帮助人民，不用还啦！” 第二十四章爸妈上门 眼看栩栩进了饭店，吴玉芬想去追却被顾震远拉住，“行了，别追了，没听她说还有叔叔呢吗，我们现在身上没钱见了人家家长也是说不清楚，先去找成凯拿了钱再回来，这孩子长的好看又聪明一打听准有人知道住哪。” 吴玉芬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见了大人一说还让人家孩子给拿钱，太丢人了。 先回家多准备点东西再来看孩子。 她依依不舍往饭店瞅了又瞅，真是对这孩子喜欢的不行。 饭店中，栩栩眼睛圆圆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饭菜，吧唧着小嘴口水都流了下来。 太香了吧，她都迷糊了。 小爪爪忍不住的伸出，就在马上要碰触到大白馒头的时候又猛地停了下来。 不行不行，顾叔叔还没有回来，不可以自己吃，不是好孩子。 小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栩栩砸吧着嘴，默默收回了小手。 “饿了怎么不吃？”一只大手忽然落在栩栩头顶。 顾成凯低头笑着凑到栩栩面前，“肚子都叫了肯定是饿坏了，想吃就吃。” 见到他的一瞬间，栩栩开心的直扭小屁股，“叔叔回来吃饭饭！” 她举着一双小手一下子搂住了顾成凯的脖子，“叔叔饿呀，没吃饭，所以栩栩不能吃，栩栩是好孩子。” 顾成凯宠溺的眼神一刻都离不开栩栩，“宝宝不用等，要是饿坏了叔叔会心疼。” 幼崽坚定摇头，“不行哒，这样，不礼貌。” 顾成凯噗嗤笑出声，真是对着这个可爱的女儿招架不住。 他发现栩栩虽然缺少了一些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和了解，但这孩子被教育的非常好，他欣慰的同时也觉得痛心。 可想在那样的环境里，栩栩和刘大娘要付出多少才能守住本心，“好，那以后叔叔快一点不让宝宝等。” 他按下决心，一定要将一切都给栩栩，让她看到这世界的美好也能变得更勇敢。 拿了个馒头递给栩栩，“宝宝吃。” 忽然，顾成凯瞟见了栩栩脖子上的围巾，“这个，怎么这么眼熟？” 抓着筷子正在大口吃饭的栩栩脑袋瓜都抬不起来。 她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也只是含糊的回答：“奶奶给哒。” “奶奶？！”顾成凯有些懵。 往外看看，没发现什么人。 他长叹口气，想着可能是哪个路过的人看到栩栩可爱给了她围巾。 毕竟他的栩栩生的这么漂亮乖巧，谁见了都会喜欢。 半个小时的功夫， 栩栩吃了三个包子，两个馒头，两盘子菜也见了底。 本来热闹的饭店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盯着栩栩看。 别说是孩子，就连大人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呀！ 而顾成凯则是面带笑容看着栩栩挪不开眼睛，他已经让艳秋帮忙检查过了，栩栩除了有些营养不良，身体没有其他问题。 这么能吃应该是孩子这些年没吃过饱饭，一时间有点激动。 只要身体没事他才不会在乎这些，不就是能吃，他养得起。 栩栩终于吃饱啦，她晃着小短腿求抱抱，“顾叔叔，抱呀。” 小幼崽这段时间被娇养的已经习惯了被抱着。 不用自己走路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她感觉顾叔叔可厉害啦。 顾成凯也是乐在其中，要不是有些地方不能带栩栩去，他恨不得让栩栩挂自己身上。 一把抱起栩栩，他裹进大衣就出了门。 “乖宝，待会就到叔叔家了，你可能会见到白淑云和红红，她们要是欺负你，知道怎么做吗？” 只露出脑袋瓜的栩栩认真点头，“知道，不被欺负。” 她牢记顾叔叔交代的话，以后绝不做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孩。 一路走着，幼崽已经开始发困。 她迷迷糊糊靠在顾成凯怀中，合上了眼睛。 昌平街的巷子中，顾成凯刚踏进去远远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个人。 爸妈？！ 他心不由咯噔，立刻明白爸妈这个时候突然过来的原因。 这些年白淑云稍有不顺心就会跑到爸妈那里告状，他不想跟爸妈发生冲突一直保持沉默，这倒是让白淑云觉得他怕了，所以屡试不爽。 略微思考他还是决定带栩栩过去。 毕竟已经收养了栩栩，他们见面是早晚的事情。 顾震远正在抱怨，“我就说让你别急，你看看，钱没带就算了，钥匙也没带，这咋进去？成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这等天黑呀？！” 吴玉芬狠狠剜了他一眼，吓得顾震远一缩脖子没了动静。 “就你屁话多，我那不是心疼儿子才这么着急，你没听淑云说那个小扫把星都被领进家门了？儿子还要不要，孙女要不要？我不来指望你呀？三脚都蹬不出俩屁！” 骂完顾震远，吴玉芬也是心里憋屈。 今天刚被个贩子推倒来到儿子家还进不去，她可真是越来越糊涂，钥匙都能忘了带。 一回头，正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顾成凯，她顿时扫去阴霾笑着就迎了上去， “成凯，你回来了！” 顾成凯点头，“爸妈，我们进去说。” 开了门，顾震远将刚买的一大推蔬菜都拎了进来。 吴玉芬也不含糊，进屋就开始收拾，“成凯，你看你这收拾的多利索，这可多亏了你大嫂，她可是够不容易的，照顾孩子还要抽空来你这，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顾成凯面无表情，“以后她不会来了，我这用不到她。” 吴玉芬掏出了面粉想要包饺子，可听到顾成凯这么说急的回头拍手跺脚， “哎呦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大嫂这些年对你怎么样还用我们说吗？那红红可是咱家的血脉说什么都不能出去，还有抚恤金可都在你大嫂手里攥着，那是你大哥用命换回来的呀，淑云这人又不错，你俩早晚也得结婚过日子的。” 顾成凯侧眸，清冷的声音都高了些，“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白淑云只会是我大嫂，我也绝不可能娶她！” 这些年他听了太多这种话，以前不想说是怕爸妈跟着着急，可白淑云变本加厉，甚至做出了不可理喻的事情，他决不能再让事情继续。 吴玉芬还想说些什么，可忽然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强行压下了火气，“成凯，你和淑云的事先不说，妈今天来还有个事跟你说。” 顾成凯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也没打算逃避，“是栩栩的事对吧。” 第二十五章你就是季栩栩？ 吴玉芬一边揉着面团子一边说，“其实你的事爸妈不想多管，可这是领个孩子回家，是大事，你知不知道叫栩栩那孩子她……” 小心观察了下顾成凯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变化她才继续，“那孩子她不祥，听说她妈原本就是个孤儿，身上带着煞气，后来有了这孩子，一出生就把两口子克死了。 这才三年时间她奶奶也死了，现在跟她妈一样，也成孤儿了，村里那些人都说她八字硬的出奇，谁碰谁倒霉。” 顾成凯峰眉挑动，一张脸明显冷了下来，“妈，封建迷信不可信，栩栩是烈士遗孤，关于栩栩母亲的事也轮不到我们说，而且她父母是为了国家牺牲的，是国家认定的英雄，说是栩栩克死跟反革命没什么两样，这种无稽之谈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 吴玉芬砰的摔下手里面团，忍了这半天的脾气现在有点控制不住，“你这孩子真是听不出好赖话，啥叫封建迷信？当初有大师说你哥命薄让我给他请个平安符带着我没听，结果……” 说到顾成峰她声音突然哽咽，“反正说什么我也不同意你留季栩栩，赶紧给我送走！” 顾成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司令手续都办好了，这事定了改不了，从今往后栩栩就是我女儿。”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吴玉芬暴跳如雷，“放着淑云这么好的媳妇和红红这么好的女儿你不要非要去要个扫把星？那丫头家里人都死绝了你也敢整回来，是不是非要我和你爸死你面前你才甘心？！” 听到这些顾成凯眉心紧蹙，隐忍的躁怒翻涌，“妈，关于白淑云和红红我希望你们还是多用心看，红红毕竟是大哥的骨肉，过于溺爱只会毁了她的根基，至于白淑云，她的人品我不做评价，我最后再说一句，她跟我永远不会有任何关系。” 拍抚怀中小人儿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如果你们怕栩栩，我可以带着栩栩离开这个家住在军区不回来。” 他早就想到了父母可能会不支持，也早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爸妈并不是真的顽固不通情理的人，自从大哥走后，他们才变得这么小心谨慎。 这段时间他会带着栩栩一直生活在军区，时间一长，大家相安无事，爸妈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吴玉芬指着顾成凯的手都在颤抖，“你，你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那个小丫头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魂都丢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送走季栩栩，我跟你爸就不活了！” 顾震远过来拉扯她，“玉芬，你这是干啥，咱不是说好跟儿子好好说，你咋说这难听的话。” 吴玉芬真的气死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让你来是跟我一起劝他的，不是让你和稀泥！你会说就说，不会说滚一边去！” “我这不是……”顾震远拍拍大腿也是一脸为难。 他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怕，可就是对玉芬没脾气，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听媳妇话，毕竟他也不想成凯出事。 一转身，顾震远仰着脖子瞬间来了劲，“臭小子，听你妈的赶紧把小丫头送走，否则我俩直接去军区找你司令！” 顾成凯东西也不想收拾了，起身就要走，“没有通行证你们谁也进不去。” “你给我站住！” 吴玉芬上来就拉扯顾成凯胳膊，“今天必须给我送走季栩栩！” 刷拉一声，她扯开了顾成凯的大衣，毛茸茸的脑袋瓜露了出来。 几人愣住。 栩栩吃了饭真的好累呀，都忍不住睡着了。 她刚才都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说她是扫把星，还要顾叔叔把她送走。 感觉坏坏的。 但是她太困了呀，睁不开眼睛。 现在头顶突然一凉小家伙也精神了起来。 慢慢抬起头，睡眼朦胧很是迷茫，“叔叔，冷呀~” 顾成凯想要扯回衣服重新盖住栩栩，可吴玉芬拉着他的手却攥的紧紧。 她半张着嘴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 旁边顾震远也凑了上来，“咋是这丫头？！” 栩栩也彻底醒了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眼前人，“奶奶？” 她一眼认出了这就是今天给自己围巾的奶奶。 顾成凯略有惊异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游走，他突然明白，原来栩栩嘴里说的奶奶就是妈！ 难怪看着这个围巾这么眼熟。 “原来见过了。” 吴玉芬咧咧嘴，刚才高涨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你咋……你这……你是季栩栩？” 栩栩盯着对面两人看，幼崽一下子清楚刚才要送走自己的就是他们。 他们是顾叔叔爸爸妈妈呀。 可是他们要送走自己，她不想走。 幼崽板了小脸，小嘴巴也跟着噘起，“对呀，窝就是季栩栩。” 栩栩微微仰起小下巴，稚嫩的脸蛋儿上满是倔强，“不走，不离开顾叔叔。” 吴玉芬人都傻了，半天才回过神。 她深吸口气，打定了主意不管是谁，今天一定要赶走季栩栩，“不走不行，今天你必须……” 想要刚硬一点，可对视上栩栩那双晶亮的大眼睛，她怎么也提不起脾气。 吴玉芬干脆转过身，不去看栩栩，“反正你不能在我家。” 可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这话的时候她态度明显就软了下来，而且还在偷偷看栩栩表情。 顾震远虽然也震惊，但他还是要听媳妇话。 一拍桌子，他忽然大声喝道：“谁也不行，给我走，我家不要你！” 高亢的声音顿时吓得小幼崽身子一抖，她小嘴撇撇红了眼眶。 但栩栩坚强，栩栩不哭。 挺直腰杆，她奶声一点不虚，“不走呀，我是顾叔叔孩子，大军官伯伯都同意了！” 顾震远还想说些什么，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吴玉芬使劲瞪他，“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想吓死我？！” 刚才小家伙受惊的模样她都看进了眼里。 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有点……心疼？！ 她不承认，这丫头可是季栩栩，是克死一家人的扫把星，不能因为帮了自己一次就心疼。 顾震远揉着脑袋一脸懵，“不是你让我……” “我让你突然大声吓人了？ 你这脑袋到底咋长得？！” 对视上吴玉芬愤怒的眼睛，顾震远悻悻转身退到一边。 女人的心思他真的搞不懂啊！ 吴玉芬轻咳两声，她努力想要自己恢复刚才的气势，可一看到栩栩的脸她的火焰就像被浇了凉水，一点点熄灭下去， “我，我告诉你，这里是我家，你个外来的孩子必须离开。” 后面的话她声音小的几乎都要听不见。 看到这般模样的吴玉芬，顾成凯有点诧异，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妈这样。 一只小手突然伸出，栩栩奶声坚定，“给钱。” 第二十六章还钱！ 吴玉芬愣住，面对那双小手她咕噔吞咽了下口水。 “钱？我没带呀。” 栩栩小手又往前伸了伸，“一共两块钱还有票票，要给我。” 说完，栩栩忽然想到，他们是顾叔叔爸爸妈妈，她这样顾叔叔会不会生气呀？ 歪头试探顾成凯态度，“顾叔叔，宝宝可以吗？” 顾成凯挑眉，“随便。”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了解栩栩，她敢伸手要钱一定是爸妈真的欠了她。 他能明显感觉出栩栩这段时间真的变了很多。 她可以抱着牌位到军区求助，骨子里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懦弱小可怜。 只是从前被压迫的太狠了，又有刘大娘在，栩栩并没有展现真实的自己。 顾成凯选择让栩栩自己解决，毕竟那个钱是司令给栩栩的，她想要回来理所当然。 “爸妈，欠债还钱倒也合理，你们给个说法吧。” “你这臭小子！”吴玉芬想骂两句没良心，却见对面幼崽吭哧着跳了下来。 刚一落地栩栩小肚子一下子挺了起来。 她傲娇站在中间仰起的脸蛋儿气鼓鼓，“现在，给我吧。” 她刚才决定了，本来不打算要的钱现在要了。 因为叔叔说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她现在有点不喜欢要送走自己的人。 奶呼呼的栩栩虽然在生大气，可小小的一团这样凶巴巴却显得更加可爱逗趣。 顾成凯刚才的火气顷刻消散，脸上也多了笑容。 就连对面吴玉芬脸色也变得缓和下来，“你这孩子，我本来也没打算不给你，只是我，现在真没有。” 吴玉芬声音软了许多，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自觉弯了身子生怕栩栩听不见。 栩栩脑袋瓜一歪有些不高兴，“没事哒，我可以等，天气冷你慢慢走回去叭。” 虽然他们要赶自己走，可是她能看出来，他们年纪好大了，跟奶奶差不多大了，他们还是顾叔叔的爸爸妈妈。 栩栩不是大坏蛋，不做逼迫人的事情。 这番表现更是让吴玉芬心里最深处一阵触动。 她张了张嘴，眼睛再也离不开栩栩，“你这孩子，还知道关心人。” 栩栩嘴硬才不承认，“不关心，赶栩栩走窝不喜欢。” 吴玉芬尴尬咧嘴，甚至在想刚才那些个难听的话这孩子有没有听到，会不会伤心。 不行，她今天是来赶走季栩栩的，她必须要表现的厉害点。 她冷冷回了句，“我也不需要你关心。” 吴玉芬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始终都弓着身子。 这个样子可是让顾震远看傻了眼。 老太婆到底咋回事，刚才铁了心要赶走栩栩的不是她吗？ 咋突然态度这么好了？ 本来也没打算计较的顾震远觉得媳妇应该是已经接受了。 毕竟这孩子确实招人疼，他笑道：“栩栩乖，待会让你顾叔叔替我们还给你就行，省的还来回跑。” 栩栩摇头，“我不要顾叔叔钱，只要你们的。” 顾震远也不跟她辩驳只笑着点头，“好，我们给。” 他说着上前就要去摸栩栩光滑的脸蛋儿。 这孩子长得好看心眼又好，他早就想抱抱捏捏了。 可手还没等伸出去就被吴玉芬给打了回来，“你干什么？！” 顾震远一脸懵，“咋？这事不是过去了吗，以后栩栩跟着成凯那不也是一家人，我抱抱还不行？” 吴玉芬感动归感动，但也没忘了来的目的。 不管咋说，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她不再对着栩栩来，而是将一肚子火气全都冲着顾震远发， “顾震远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啥过去了，怎么就过去了，这事没完，要是不给她送走，我就……” 一回头看到栩栩，她顿住，说话开始结巴，“我就……再也不来了！” 顾震远真是人都麻了呀。 他愣在中间伸着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到底咋回事呀，咋翻脸比翻书还快？！ 女人心海底针啊！ 栩栩奶声使劲哼，“不来就不来了，这里是顾叔叔的家！” “你，你给我……”吴玉芬指着栩栩颤抖着内心挣扎，她咬牙闭上眼睛终于说出了狠话，“滚出去！” 栩栩皱了皱眉，“为什么都要栩栩滚呀？滚了不是还能再回来吗？” 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丫，明明可以再走回来，非要走出去干嘛。 小手抓抓头她拉住了顾成凯，“顾叔叔，是不是真的要滚呀？” 这几天都听到好几个人这么骂自己了，栩栩觉得他们可能是想看自己像皮球一样骨碌。 可是为什么呢？ 栩栩不懂呀。 顾成凯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瓜，“以后在家里，没人能让栩栩滚，你也不用听这些，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叔叔支持你。” 吴玉芬还想说些什么，栩栩已经叉腰挡在了顾成凯身前， “栩栩决定啦，永远不滚，如果奶奶想滚，栩栩也想看。” 她看到过隔壁二狗子玩皮球，滚来滚去可有意思，可能奶奶喜欢那样吧。 “你，你这，孩子，我……”吴玉芬红着脸半天才说出几个字。 顾震远算是看出来了，再这么下去倒霉的还得是自己。 他拉起吴玉芬就走，“行了别说了，赶紧回家拿钱吧。” 老两口子灰头土脸离开，刚走出大门口吴玉芬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就见个小东西挥着小手臂飞快跑了过来。 “等一下呀！” 她赶紧停住，嘴角都多了笑容，手臂也不自然的张开，“栩栩……” 栩栩噔噔噔跑来，小脸蛋儿都跟着一阵颤抖。 站在二人面前，她拍拍胸口顺平了气息。 小手指着门口一大兜子菜奶声奶气道：“这个要带走呀。” 他们给了钱东西就不是自己的了，她不要。 吴玉芬赶忙将手臂收了回来，她气恼的不行，怎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是给我儿子买的，你管不着。” 栩栩嘟着小嘴不在意，“顾叔叔说是我的钱，所以听我哒。” 吴玉芬也来了劲，“我就不带。” 她感觉逗着小丫头还挺好玩。 栩栩叉腰小脚丫使劲往地上一跺，“带走呀，不要！” 看到小幼崽生气，吴玉芬笑容更深，她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真想使劲捏捏她的脸。 但她立刻猛摇头摒弃这种想法，不对不对，怎么能喜欢季栩栩！ “你说了不算，有本事你就拎出来。” 这兜子菜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就不信小丫头能拎动。 吴玉芬得意拉着顾震远就走。 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身后咕咚咚一阵响动。 再看时，栩栩已经拽着一大兜子东西过来了。 老两口看傻了眼，眼睁睁看着栩栩脸不红气不喘将菜堆到了他们面前，栩栩顺手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放到了菜上，“拎出来了，都拿走叭。”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栩栩哒哒跑了回去，砰的带上大门。 周围一片安静。 第二十七章小孩打架 刘春兰和顾震远互相对望，脸上全都多了些许落寞。 捡起围巾，刘春兰长长叹了口气，“她咋能是季栩栩？” 手里围巾还有幼崽的余温带着点属于孩童的奶香，她又想到了栩栩乖巧叫自己奶奶的模样。 小家伙那么勇敢，那么善良，刘春兰一时想的出神嘴角都多了温暖笑容。 顾震远看着她不敢吭声，生怕又说错话挨揍。 半天，刘春兰猛然反应了过来，她把围巾给自己系上，转身就走，“老头子，带着菜咱们回家包饺子 。” …… 大门后面一个小小的团子正撅着小屁股趴在那，大眼睛透过门缝盯着看，直到看不见两人，栩栩这才松了口气。 应该不会被赶走了吧。 小手拍拍自己胸口，她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可是顾叔叔的爸爸妈妈，她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也知道小孩子最听爸爸妈妈的话。 要是他们再来让顾叔叔赶走自己，她可能真的要走了。 想到离开顾叔叔，栩栩小心脏抽搐的疼。 鼓着小嘴一回头看到正拎着东西走出来的顾成凯，“顾叔叔呀。” 顾成凯动作都没停，大长胳膊一伸顺手就把幼崽抄了起来。 颠了颠小屁股，他发现栩栩似乎又重了些。 “我们回军区，晚上给你包饺子吃。” 他把刚才的面团带着了，栩栩从来了都没吃过饺子，正好包一顿。 栩栩小胳膊轻车熟路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了围巾保护，她缩着小脖子紧紧贴着顾成凯取暖，“叔叔呀，栩栩可以自己走哒，我有脚脚。” 她看到顾叔叔手里好大一个包裹，一只手还要抱着她，肯定好累好累。 她心疼。 顾成凯只是用额头轻轻蹭了下她的脸蛋儿，“没事，叔叔不累。” 话这么说着，但他的确感觉胳膊有点酸了。 只是轻微颤抖栩栩立刻就察觉到了，不顾顾成凯的反对，幼崽硬是从他怀里蹦了下来。 “栩栩能帮忙。” 顾成凯还没等说话，只感觉手里突然一轻，原来是栩栩小手拖了下包裹。 栩栩的力气真的很大，甚至不输给他这些成年的男人。 刚开始他还有点担心，可后来发现栩栩身体没有问题。 只要健康他不在乎栩栩有些与众不同。 他的栩栩本来就是最独特的。 稍微用力他往上拎了拎包裹，栩栩力气再大也只是个孩子，做做样子满足下她的心就行了，哪舍得真的让她干活。 “顾叔叔，你是好孩子吗？” 突然被这么问，顾成凯蓦地低头，看到栩栩那双略有慌乱的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站在我父母的角度，以前算是。” 以前他做事情从来不喜欢被管束，一个人出门闯荡多少年都不回家。 但自从大哥走后，对于父母的要求他能满足的几乎都满足。 除了白淑云这件事。 栩栩不懂，歪着脑袋瓜继续问，“现在不是了呀？” 顾成凯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学习知识开阔视野，慢慢就有了自己的认知，有了自己的判断，我们都是独特的，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哪怕是父母也不能一味的盲从，那叫愚孝。” 栩栩咬着跟小手指听到认真，“我懂啦，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但素我现在还是小孩子吖什么都不懂，所以要听顾叔叔哒。” “宝宝也可以不听，做错了叔叔会提醒，错过一次才能真正记住。” 栩栩大眼睛翻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原来可以不听的。 两人很快回了军区，只是顾成凯这几天耽误了许多事没有处理，刚回来就被叫走了。 他不放心栩栩，可也脱不开手，只能再三交代让栩栩不要乱跑。 小幼崽满口答应，心里却痒痒的。 除了顾叔叔大军官伯伯还有漂亮姐姐她都不认识其他人。 栩栩还是选择先在家里待一会，听顾叔叔的话，一会实在想走再出去。 趴在阳台上正好可以看到大门口。 顾成凯的小院子位于家属院的最边上，因为他喜欢安静，所以当时选了靠边的。 平常这边很少有人来，也没人敢来招惹他。 栩栩正无聊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突然看到几个小孩子在门口吵闹。 她瞬间来了精神，小脖子拔高高使劲看。 原来有小孩子呀，不是她一个人。 栩栩以前跟着奶奶只认识隔壁二狗子，但是二狗子不喜欢她，总是骂她扫把星。 来了军区她跟着顾叔叔，见到的都是大人，还以为没有小孩呢。 从来没交过朋友的栩栩动了心，蹬上小鞋子就出了门。 门口王帅帅挺着小肚子正大声对其他几个小孩子说话，“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大哥，以后我说什么都要听，谁敢不听我就揍他。” 几人跟着点头附和，“好。” 只有肖志涛低着头嘟囔，“明明是平手，非说是你赢了。” 听到他的话，王帅帅大步走来，“肖志涛你是不是不服？咱可是说好了，掰手腕谁赢了谁就是大哥，你想反悔是不是？” 只有五岁的肖志涛明显比王帅帅矮了些，但他抬头气势一点不输， “刚才咱们都赢了两局明明就是平手，你凭什么说是你赢了？！” 王帅帅双手叉腰，一身胖肉都跟着颤抖，“因为我最大，平手了就得看年龄，我六岁，你才五岁，我就是大哥！” 他指着旁边几人问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大哥？” 几个小孩子连连点头，“是，你是。” 他们经常玩的几个孩子中王帅帅最胖了，他们也打过架，打不过，所以平常都不敢跟他对着干。 刚参与进这个小团体的肖志涛可不服气，他经常跟着爸爸训练，要不是因为自己个子矮一点怎么可能输给他。 “我就是不服，有本事咱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当大哥。” 一听要打架，旁边几人赶紧往后退让出了空间。 王帅帅左右看看只剩了他和肖志涛，现在不打也得打了。 脖子一仰他满不在乎，“打就打！”反正没输过，他才不怕。 肖志涛咬牙就冲了上去，瞬间，两个小家伙就打在了一起。 “加油，加油！” “打呀，使劲打！” 爱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开始叫好。 肖志涛虽然矮小了很多但胜在体力好，居然逐渐占了上风。 王帅帅太胖了，明显的力不从心。 折腾了一会，他就被按在了地上。 肖志涛揪着他的衣领问：“服不服？！” 第二十八章哥哥屁股好白 王帅帅一张胖脸胀得通红，他在家可是大宝贝，在外面也是大哥，哪受过这个罪，当即就哭了，“你敢打我，我让我爸枪毙你！” 肖志涛可不惯着他，照着胖胳膊砰砰又是两下子，“让你枪毙！就跟谁爸没有枪似的。” 王帅帅咧着大嘴哭的更厉害了，胖身子都跟着颤抖。 肖志涛也累了，在小朋友们的欢呼声中终于停了手。 他得意的不行，仰着脖子开始嘚瑟，“你们说，谁是大哥？” 小朋友们才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当即就转了风向，围着肖志涛就开始蹦跳， “你是大哥，以后我们都跟着你！” 肖志涛开心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爬起来的王帅帅。 王帅帅脸丢大了，他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挨过打。 看到面前自己小弟也都没了，他攥着拳头气的咬牙。 转着眼珠子他立刻有了主意，看着肖志涛的裤裆，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旁边小奶声突然响起，“小心呀！” 听到动静的肖志涛回头，可已经来不及。 只感觉下身一凉，裤子瞬间被拉到底。 “哈哈哈，肖志涛没裤子！” “你看他，都没穿裤衩！” 肖志涛反应迅速又给拉回来，但该看的都被看光了。 “王帅帅，你敢偷袭，我打死你！” 得了便宜的王帅帅这次可学精了，才不跟肖志涛打架。 他指着肖志涛趾高气扬，“你裤子都没有就不能当大哥，以后还是我说了算。” 肖志涛攥着拳头在那气的大喘气，红着眼眶使劲憋着才没让自己掉眼泪。 一直躲在旁边看热闹的栩栩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肖志涛咧嘴笑，由衷赞叹，“你屁股好白呀！” 肖志涛一回头，居然是个白白嫩嫩可爱女娃子。 这下子可受不了了，被女孩子看光他感觉天都塌了。 也不忍着了，咧嘴就哭了起来。 对面几个小孩子可是笑的直不起腰了。 有的甚至已经躺在地上打滚。 栩栩瘪着小嘴有些懵，她说的是实话呀没撒谎。 她还没见过这么白的屁股呢。 怎么夸他白小哥哥还哭了呢？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小哥哥才哭的，赶紧过去拉他的手晃着哄， “你别哭了，你的屁股是黑的可以不，一点都不白。” 栩栩昧着良心说谎话，还有点别扭。 肖志涛倒是没松开栩栩的手，只是眼泪这下子可是决堤了，“你快别说了，呜呜呜。” 他哭的停不下来，吓得栩栩赶忙捂住了嘴。 她不敢说话了。 两句话逗哭一个小男孩，她做到了。 看着对面几个孩子指着肖志涛笑不停，尤其是王帅帅，更是拍大腿笑， “肖志涛你完了，你以后只能做小弟了，别想当大哥，你必须听我的，否则我还扒你裤子！” 栩栩觉得是自己弄哭了小哥哥，他刚才打架都没哭，她说话就哭了。 内心里的愧疚升起，幼崽决定保护这个白屁股的小哥哥。 她皱着小眉毛奶声喝亮，“你不是大哥他才是，刚才明明是他打赢了。” 王帅帅抱着手根本不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现在，我说了算，肖志涛的屁股都被看光了，他当不了大哥，你个小毛丫头就别出来凑热闹了，要是想玩以后也跟着我，叫我大哥我带你玩。” 栩栩不服气呀，她才不要叫这个小胖墩大哥。 “不叫呀，你不是大哥，我不跟你玩。” 她虽然没交过朋友，但是也明白要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朋友。 她有点不是很喜欢这个胖孩子。 “你敢拒绝我？！”王帅帅现在可是气焰高涨，被个萝卜一样大的女娃子拒绝，感觉丢面子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栩栩大声道：“现在，你跟着我，我带你去玩！” 栩栩摇头，“不哇。” 王帅帅可不管，上来就想抓栩栩的手，“叫你跟我走就得了。” 这女娃子漂亮，他喜欢。 栩栩小手被抓着很不舒服，可还没等她说话，不哭了的肖志涛已经过来拉扯，“你放开她，她都说了不跟你玩。” “要你管，我就要带她走！” “不行，你敢碰她我打死你！” 一言不合两人又打了起来。 栩栩人都看呆了，咋又打架了？ 其他小朋友都围了上来，他们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像是看宝贝一样的眼神盯着栩栩，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你是谁家的呀？咋这么好看？” “他们为了你打架呢，你觉得谁能赢？” 栩栩猛地抬头，璀璨的眸子波动不停。 为了她打架这句话她听懂了。 再看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栩栩有点担心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别人受伤。 那样顾叔叔会生气，要是被顾叔叔爸爸妈妈知道，说她是扫把星，就赶她走啦！ 小家伙来不及回答这些问题，噔噔跑了过去，“别打了呀！” 没人听。 栩栩跺脚，“别打了，叔叔要骂。” 还是没人听。 栩栩真的急了，她上去一把就薅住了一个人的衣服，嗖的一声拽了出来。 小孩们：！！ 又是嗖的一声，另一个也被拽了起来。 只是王帅帅太胖了，他没站稳噔噔后退好几步砰的一声撞到了大门上。 “呜呜呜，好疼！” 王帅帅吭哧着从地上爬起来时候嘴里都是血，他一吐，一颗牙掉在了地上。 这回孩子们可吓坏了，“出血了！” “牙掉了！” 王帅帅张着嘴彻底傻了，半天都没回过神。 旁边肖志涛拉着栩栩让她躲到自己后面，生怕妹妹看到血会害怕。 栩栩没害怕，只是有点紧张，她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下子可麻烦了。 “帅帅跑哪去了？” 不远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小孩们立刻听出这是王帅帅奶奶。 他们最怕这个啰嗦的老太太，每天都拉着他们说不可以欺负帅帅，谁敢欺负帅帅她就没完。 现在王帅帅受伤了，他们可不想惹麻烦，一转身全跑了。 牛爱花眼看着几个小孩子从前面跑过来，她立刻知道宝贝大孙子也在。 “帅帅，奶奶半天看不见你，干嘛呢？” 刚一拐弯，她就看到了满嘴鲜血的王帅帅，“我的帅帅！” 牛爱花上前抱着王帅帅急的声都变了，“我的帅帅咋回事？！这谁干的，告诉奶奶，我饶不了他！” 王帅帅捂着嘴呜呜，眼神看向了旁边两人。 牛爱花一眼瞪过去，上去就抓，“敢打我家帅帅，这事没完！” 第二十九章抓走找家长 栩栩也不知道自己是来了哪里，只知道小哥哥一直牵着她的手，还悄悄告诉她不用怕，待会就说是他把小胖子推倒的就行。 可是栩栩知道，这是说谎，是很不好的行为，这样小哥哥会被骂。 几人进了个院子，刚一进门栩栩就看到了个肚子很大的姨姨。 栩栩明白，这个姨姨是有了宝宝了。 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栩栩看到，姨姨的手都红了，就像以前自己一样。 见到几人进来， 萧墨青赶忙起身，她一眼看到了满嘴鲜血的王帅帅脸色当即紧张起来，“帅帅，你怎么了？！” 王帅帅一见了她原本已经不哭了，瞬间咧嘴又大哭了起来，“妈妈，我牙掉了，好疼！” 牛爱花也在旁边喋喋不休，“还说呢，叫你看好孩子你非要干活，现在好了吧让人打了。” 她说着眼神狠狠剜了眼旁边肖志涛和栩栩。 “这事没完，小青你给我看着他们两个别跑了，我这就去找肖营长，必须给个说法！” 说完，她转身就走。 萧墨青始终都没搭腔，她只是拉过王帅帅进了屋，找出消毒水和棉球动作麻利的给他擦拭。 “你这孩子，怎么出个门牙还掉了，不过也没事，是后面的牙，不影响形象，过两天就好了。” 王帅帅抽抽搭搭止了哭声，两只胳膊搂着萧墨青撒娇，“妈妈，我想吃红烧肉。” 萧墨青宠溺的捏捏他的胖脸，“好，妈妈晚会给你做。” 栩栩歪着脑袋瓜，晶亮的大眼睛盯着萧墨青看。 原来这就是妈妈呀。 妈妈好温柔，她还会做红烧肉，好厉害！ 栩栩充满光亮的眼神终于吸引到了萧墨青。 她回头，一眼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当即愣在原地。 这孩子长得……怎么这么像……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深吸口气平复激动的内心。 她过去蹲在栩栩面前脸上多了温暖笑容，“小姑娘，你是谁家的？怎么也被拉着一起过来了？” 肖志涛这孩子她认识，刚搬来军区不久，也是这几天才跟帅帅玩的。 所以萧墨青自然而然认为跟帅帅打架的就是肖志涛。 栩栩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女人看，这个姨姨好漂亮，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幼崽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姨姨，我是顾叔叔家的，我跟来是因为我把胖哥哥推倒了，他的牙……” 话还没有说完，小嘴巴一下子被肖志涛捂住，“不对，王帅帅是我推倒的。” 栩栩眨巴眼睛不挣扎，知道小哥哥保护她，她还在做着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说真话。 看到两人的样子，萧墨青低头嗤笑出声，她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小把戏。 抬头她故意表现的严肃，“撒谎可不是好习惯，你们虽然是小孩子但也要敢作敢当。” 肖志涛松了手低着头一脸后悔，“萧阿姨，是我先跟王帅帅打架的，妹妹是为了帮我才会……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关妹妹的事。” 栩栩已经懂了，可以说真话了。 她举着小手使劲承认，“是我呀是我，不是小哥哥，我力气大，我推倒。” 萧墨青回头看向一直都没吭声的王帅帅，“帅帅你说，妈妈要听真话。” 对于自己儿子她还是了解的。 这孩子心眼不坏，但被婆婆宠的有点骄纵，她相信，这么小个姑娘不会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他。 王帅帅胖脸泛红，他低头使劲扣着手指头但还是说了起来，“是我和肖志涛比赛掰手腕谁赢了就当大哥，我们平局，然后比赛打架，他赢了，但是我……” 王帅帅脑袋更低了，“我脱了他的裤子，然后又打架了，那个妹妹就推我了。” 萧墨青算是都听明白了，原来还真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她拉过王帅帅的手耐心教育，“妈妈不是告诉过你，输了就是输了，你想赢回来就努力争取让自己变得强大，那些小动作是对付敌人不是对付朋友的。” 王帅帅点点头，“妈妈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萧墨青叹了口气，“妈妈相信你，看你表现吧。” 看到儿子能敢于承认她也欣慰，笑着抚摸王帅帅脑袋瓜，“瞧你这胖脸，以后还是要少吃肉，今天是看你出血了妈妈才给你补补。” 旁边栩栩看的出了神，胖哥哥刚才那么凶，在妈妈面前这么乖乖呀？ 栩栩好奇，不明白明明妈妈都没说很凶的话，为什么胖哥哥就认错了。 她瞬间感觉妈妈好像奶奶讲故事里的神仙。 栩栩也想妈妈了，也想妈妈这么跟自己说话。 萧墨青已经拉着王帅帅来到了二人面前，“现在，让帅帅给你们道歉，但是你们是朋友，就算打架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推了推王帅帅，小胖子出了声，“对不起。” 肖志涛本来就被教育的很好，这些话爸爸妈妈也都跟他说过，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对不起，我也错了，不该主动打架。” 栩栩认真观察，她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大声说道：“对八七，栩栩不该推你。” 小奶声瞬间逗得几人笑了起来。 小朋友们的脑袋瓜里根本不记仇，显得真诚又坦然。 眨眼就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王帅帅说道：“原来你叫栩栩呀，名字真好听。” 栩栩也跟着咧嘴笑，“是窝爸爸妈妈取哒。” 萧墨青拿了几块糖果递给几人，小心拉住栩栩的手她轻声问：“可以告诉阿姨，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吗？” 她觉得这孩子太像了，总是有些不死心想要确定下。 栩栩嘴里含着糖块，也愿意跟姨姨多说话，“爸爸叫季道明，妈妈叫魏敏霞。” “姓魏？”萧墨青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也许真的是凑巧吧。 栩栩不懂大人的心思，她已经开始研究萧墨青的大肚子。 小手伸出想要摸摸，可她觉得这样不好，因为她才刚认识姨姨。 萧墨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了自己肚子上，“栩栩觉得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栩栩抚摸着孕肚，小奶声软乎乎，“姨姨肚子里是妹妹呀。”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牛爱花突然冲进来一把攥住了栩栩的小手腕，“你敢咒我没出生的大孙子是赔钱货！想死是不是？！” 第三十章谁家野孩子 栩栩小身子几乎都被拎了起来，她不高兴的挣扎，“放开我呀！” 萧墨青急的过去就要拉，“妈，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她！” 牛爱花没好眼色使劲瞪她，“你是死的吗？听到有人这么说还让她摸你肚子？！肚子里孩子听见要是变成丫头你看我跟你没完！” 萧墨青蹙着眉一脸无奈，“妈，你这都说的啥呀，怎么可能会变。” 她说着就想要把栩栩给拉出来。 牛爱花可是不干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咋就不会，都这么大月份了孩子都有灵性了，再说了，这死丫头打了帅帅你就这么算了？你可真是没囊气！” 萧墨青脸都红了，这种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但为了孩子为了家她都默默忍下来了。 “妈，你快放了栩栩，别闹了。” “我闹？！”牛爱花彻底急了，她伸手就朝栩栩的脸要掐。 “敢打我孙子，还说我大孙子是赔钱货，管你是谁家的种，有你好看！” 旁边肖志涛这臭小子她认识，是肖长光家的儿子，肖长光和文东都是营长属于一个级别，不好得罪。 可是这小丫头她从来没见过呀，听说最近只有几个连长搬了进来，一定是他们谁家的孩子。 连长可是比文东的营长低一级呢，所以才不用怕她！ 栩栩眼看着这老太婆骂了姨姨还要打自己，她哪会干。 “坏人！”栩栩使足了力气猛地一甩，牛爱花居然直接被甩的站不稳噔噔向后倒去。 “妈！” 正好撞在进门的王文东身上，牛爱花顺势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 “哎呦我的天，这日子可是没法过了，你瞅瞅你媳妇居然帮着个小丫头欺负我，文东啊，妈不活了呀！” 栩栩看的莫名奇怪，不是她自己坐地上的吗？ 而且是她甩出去的呀，为什么要说是姨姨？ “姨姨不怕，我没事哒。” 看到萧墨青担忧的眼神，幼崽晃了下自己的小手腕安慰。 抬眼看到王文东，栩栩认出来了，这就是上次说要罚顾叔叔的人。 他说话好大声，把栩栩都吵醒啦。 原来都是坏人呀！ 小幼崽瞬间紧绷了身体，进入了战斗模式。 萧墨青把栩栩往后推了推让她远离，过去想拉牛爱花，“妈你快起来地上凉。” 牛爱花使劲打开她的手，“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用不着你关心！” 萧墨青身子本来就重这一下不稳顺势就往后倒，两只小手突然有力扶住了她。 “姨姨，小心。”栩栩双手举高高推着萧墨青，以防她跌倒。 萧墨青诧异的眼神盯着栩栩看，想不明白这小姑娘手劲怎么这么大，自己可还怀着孕，身子重的很。 “栩栩乖，阿姨没事。” 王文东赶忙冲过来查看，“墨青你没事吧？” 萧墨青摇头，“我没事，就是帅帅和他两个朋友打架，小孩子嘛都解决了。” 王文东低头猛地看见栩栩，瞬间瞪大了眼睛，“是她？” 还没来得及惊讶完，牛爱花已经冲了过来，“解决什么解决，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王文东眼疾手快板着脸挡住萧墨青，“不就是小孩子打架你咋还怪上墨青了？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墨青会教育孩子你少插手，你咋就是不听？” 牛爱花一看儿子居然不向着自己火更大了，“你这臭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儿子牙都让人打掉了你媳妇还帮人家哄孩子，她会教育个屁，我大孙子早晚让她带的成了怂包蛋！” 王文东真是被吵的脑瓜疼，他真后悔当初没听墨青的，让妈在乡下好好待着，非要找来伺候月子。 自打她来，家里就没消停过。 “妈，那不过就是几个孩子，谁家孩子不打架，牙掉了再长呗，帅帅又没事。” “你放屁！”牛爱花气的跳着脚给了王文东一下子，“你就知道护着你媳妇，猪油蒙了眼都看不见老娘和儿子，你不管我管！” 她说着就要去抓栩栩，“今天我非打死这这个臭丫头！” 栩栩被肖志涛拉着，眼看着老太婆张牙舞爪也够不到。 她紧张的看，发现同样都是妈妈，姨姨就那么温柔，这个婆婆就对儿子这么凶。 她更不了解妈妈了。 这边闹的正凶，门口又进来个人。 “可真热闹。”肖长光笑着大步踏了进来。 “爸爸！”肖志涛张着胳膊就朝他扑了过去。 肖长光一把抱起儿子揉揉他的脑袋瓜，“打架了。” 肖志涛趴在爸爸肩头撒娇，“我们和好了。” 肖长光看了眼破马张飞的牛爱花不想跟着掺和他家事，“王营长，小孩子不懂事，他们都和好了咱就别计较了，我先走了。” “你别走，还没给个说法就走，你是营长我儿子也是，有什么了不起！” 听到牛爱花的叫喊，肖长光顿住脚步。 这老太太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名声可是够响亮，重男轻女又霸道可是出了名。 听说就因为老家王文东的弟弟家生了两个女儿，就吵着非要过来带孙子。 结果来了弄得王文东恩爱了好几年的夫妻差点离婚。 他可不想惹这种人。 “大娘，我一会给你送十斤白面你给帅帅包饺子吃吧，算是赔礼了。” 牛爱花立刻老实了许多，她悻悻的说，“这还差不多。” 肖长光转身刚要走，怀中肖志涛使劲拽他衣服，“爸爸，也带栩栩走吧。” “栩栩？！” 肖长光这才注意到那个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家伙。 他赶忙放下肖志涛蹲下了身，“栩栩乖，你怎么也跟着来了？肖叔叔送你回家吧。” 栩栩有点警惕，她想了想好像那天也见过这个叔叔。 但是她不确定这个叔叔会不会跟要惩罚顾叔叔的人是一样的。 “我不跟你走，我等我顾叔叔。” 肖长光蹙眉，抬头看了眼一家人心里很是不放心。 本来王文东和团长就不对付，现在又有小孩子打架的事，留栩栩在这肯定不合适。 “走吧，我带你去找你顾叔叔。” 他刚要伸手去拉栩栩，却见牛爱花猛地窜了出来。 她挡在栩栩前面没个好脸色，“我说肖营长，你接你家孩子走也就算了，这咋还管别人家的？” 她扭头看向栩栩的眼神凶狠中透着厌恶，“这死丫头把我孙子牙都打掉了，我今天必须让她家长给个说法，想就这么走了，没门！” 一只手猛地朝栩栩抓来，小家伙一下子就躲了过去。 她看着呢，才不会被抓到。 牛爱花抓不到人更气了，抄起旁边笤帚就要动手，“死丫头还敢在我家撒野，我非要打你一顿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欺负我孙子的下场！” 一时间，屋里又乱了起来。 有了经验的栩栩到处躲，不给牛爱花一点机会。 王文东一边护着萧墨青一边急的大喊，“妈，你这是干啥，快住手！” 他虽然看不上顾成凯，但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 肖长光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大娘快别闹了，这孩子可不能打呀！” “有什么不能，我就是要打，还要打她屁股开花！” 栩栩板着小脸认真的逃跑，她看准了大门口猛地窜了出去，一头撞在了一人的大腿上。 “哎呦！” 大手倏地伸出一把拉住栩栩，小幼崽还没看清，自己已经跌进了个温暖的怀抱里。 小手拍着胸口一抬头，她瞬间咧嘴笑，“顾叔叔！” 第三十一章团长家孩子 顾成凯的到来瞬间让屋子安静了下来。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拎着笤帚的牛爱花身上。 他一眼看出，刚才这老太太正要打栩栩。 顾成凯认真检查栩栩，确定了没伤没哭才松了口气。 一道肃杀的目光猛然射向牛爱花。 牛爱华紧急刹车差点站不稳，看到顾成凯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溜圆，“顾团长？！” 这丫头居然是顾团长家孩子？！ 顾成凯眼帘微垂，强大的压迫感吓得她手一软，笤帚啪叽掉在了地上。 牛爱花砸吧两下嘴悻悻翻了个白眼不再吭声。 她来军区半年，除了知道谁家老婆生孩子和谁家跟男人吵架，唯一了解军队的事就是知道有个活阎王顾成凯。 这人她还见过一次，知道模样，板着个脸真跟个阎王似的。 自己儿子这么厉害当年都输给了他，真是见了鬼。 可是没听说他家有孩子呀？ 顾成凯大手拖着栩栩，看似面沉似水，但动作及其轻柔，“还知道跑，做的不错。” 栩栩终于见到顾叔叔感觉很安心，“叔叔呀，栩栩不跟别人走，就跟叔叔走。” 望着幼崽天真的笑脸，顾成凯想到刚才惊吓的心情还是问道：“为什么偷跑出门？” 他处理完事情一回家就看到大门敞开着，门口还有血滴，而他宝贝的女儿已经不见了。 顾成凯人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冷汗直流。 他立刻想到了可能是白淑云趁他不在来找栩栩麻烦。 几乎动用了全部兵力打听到，原来是被人带到了这里。 栩栩笑容慢慢消失，她隐约感觉到，顾叔叔好像生气了。 “窝，窝系……”小家伙低着头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还是旁边萧墨青解释，“顾团长，不是栩栩自己跑来的，是我婆婆因为几个孩子打架带来的，我们正想给孩子送回去呢。” 栩栩赶紧使劲点头，“对对，姨姨说对。” 顾成凯顺着声音看到了站在王文东身边的女人。 一抹波动蓦地从他眸底划过，这张脸怎么这么像墨白？ 萧墨白死前拉着他再三交代要找到季道明和魏敏霞的孩子，一定要给于用心的关怀，场景出现脑海中顾成凯只感觉痛楚开始翻滚而来。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悲伤情绪。 他继续问栩栩，“你和别人打架了？” 栩栩摇头随即又立刻点头，“打了。” 还在肖长光怀中的肖志涛替栩栩说话，“不怪栩栩，她是为了帮我。” 看到儿子这样，肖长光也赶紧跟着解释，“团长，栩栩才多大哪会跟人打架，都是我家这臭小子惹的祸，待会回去我就好好教训他，这事你可别生栩栩气。” 他偷偷瞟了眼嘟着小嘴巴的姑娘，不由心中感叹栩栩真是招人疼，又勇敢又懂事，可惜自己递交的收养信被司令退回了。 不然栩栩就是他女儿。 就连王帅帅都吭哧着出了声，“是我和肖志涛打架，不是栩栩，她不是故意的。” 这事毕竟是自己儿子的错，萧墨青还是站出来认真解释了一遍，并没有偏袒儿子，也没有隐瞒栩栩推倒人的事实。 “顾团长，不过都是小孩子打闹的事，既然说开了小朋友也互相道歉了，两位就带孩子回去吧，也看看有没有其他伤。” 顾成凯点点头，他相信自己宝贝，不是会随便闯祸惹事的孩子。 他想问清楚也不过是想让这些人都听明白，不要再找栩栩麻烦。 剩下的事他不想参与，顾成凯抱着栩栩就要走。 “不能走！” 牛爱花一个健步挡在顾成凯前面，一抬头看到顾成凯的脸还是吓得后退两步。 “你，你得给我孙子一个说法，牙都打掉了能就这么算？” 她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提起勇气想再说两句，却见十几个卫兵呼啦啦冲了进来，吓得她还以为自己嘴欠来抓她的，缩着脖子就要跑。 王超大声汇报，“团长，整个军区已经查过了，没有可疑人员。” 顾成凯微微点头，“好，加强防范。” “是，团长！” 牛爱花张着嘴人都傻了，从来没见过谁为了个孩子兴师动众的。 她都不敢想，这要是真打了这丫头，后果会怎么样。 活阎王说不定真给她抓了。 准备了一肚子骂街的话生生没敢说，这个憋屈啊。 顾成凯并没有直接去跟牛爱花说话，而是回头看向王文东， “王营长，关于赔偿我待会叫人送来，但是军区如果再出现大人欺负孩子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后果你知道，轻则通报处分，重则直接赶出军区，不许再踏入一步！” “顾成凯你！”王文东攥着拳头红了脸。 但自知理亏他也实在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眼看着顾成凯离开，萧墨青赶忙追了出去，“我去送送顾团长。” 虽然才来军区一年多的时间，但她知道这些年文东和这位顾团长一直有矛盾。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早就想找机会让两人解开这个误会。 毕竟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她了解文东的脾气，这事未必就是他说的那样。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接着这位威风凛凛顾团长，这回也终于算认识了。 大门口，萧墨青叫住了顾成凯，“顾团长。” 顾成凯顿住脚步，想到萧墨青是个孕妇还是回了头。 萧墨青笑着抬手摸摸栩栩脸蛋儿，“真是不好意思顾团长，是我婆婆不对让你见笑了。” 顾成凯本来就不想再跟他们牵扯，对于萧墨青的歉意自然也很接受，“没事，过去了，以后栩栩也不会再跟她接触。” “顾团长！”萧墨青叫住他要离开的脚步， “我知道顾团长位高权重事务繁忙，但是我还是冒昧的邀请，不知道顾团长肯不肯赏脸一起坐坐，吃顿饭？” 顾成凯峰眉微挑，暗沉眸光中带着些许诧异，“你确定？” 他对王文东的了解是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坐一桌。 萧墨青抿唇轻笑，“顾团长放心，我既然邀请您就证明我能做这个主。” 顾成凯眉心微动，微不可查的动容一闪而过。 他发现王文东的爱人很有文化，并不像王文东一样需要在扫盲班上课的人。 他还在思忖要不要答应，却见怀中栩栩指着萧墨青说了起来，“姨姨，那个好亮。” 阳光下，一道晶亮刺眼的光亮照的栩栩睁不开眼。 她揉揉眼睛，发现是姨姨脖子上带着的东西。 萧墨青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笑道：“这是姨姨的传家宝，栩栩喜欢到时候姨姨找个款式差不多的送给你。” 栩栩开心，脑袋瓜使劲点，“好，栩栩也送姨姨。” 她可喜欢姨姨了，感觉姨姨对胖哥哥特别好，她心里有点点馋妈妈了。 顺着栩栩目光，顾成凯也注意到了那条项链，他不由心头咯噔，他在墨白的脖子上见过一条一模一样的。 而现在那条项链就在他这。 墨白也说那是他的传家宝。 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人一定跟墨白有关系！ “不知道能不能问一下大嫂名字？” 萧墨青神情微僵，对于这个唐突的问题有些懵。 但她瞬间又恢复了淡然的笑容，“当然可以，我叫萧墨青。” 第三十二章你是小福星 “萧墨青。”顾成凯重复着她的话，心中已经可以笃定，她确实跟墨白有关系。 栩栩察觉到了宝贝顾叔叔的异常。 她知道顾叔叔不喜欢那个要惩罚他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是漂亮姨姨的丈夫，顾叔叔在为难。 “叔叔呀，我们跟漂亮姨姨吃饭，不带那些人。” 想了想她觉得不对，她把胖哥哥牙都打掉了，可是刚才胖哥哥还替她说话了，“也带胖哥哥吧，他挺好的。” 两人被小幼崽天真的话逗得同时笑了起来。 顾成凯深吸口气，“好，时间地点你定吧，我可以过来。” 既然栩栩喜欢那他就答应，他确实也想知道萧墨青到底跟墨白是什么关系。 毕竟，墨白到现在还孤身一人葬在烈士陵园。 要是可以找到他的家人带他回家，那最好了。 栩栩趴在他的肩头，对着越来越远的萧墨青挥手，“姨姨再见。” …… 晚上八点多种。 栩栩吃了满满一盆饺子，揉着小肚子坐在炕边打饱嗝。 温暖的房间中栩栩脸蛋儿上缀着两朵绯红。 她吃的有点积食了，顾成凯刚去找了纪艳秋，但是她已经下班，只能自己回来给栩栩揉肚子。 好在现在好多了。 栩栩刚洗完脚丫，正靠着顾成凯看新买来的连环画。 上面的字她不认识，但是顾叔叔给她讲了，她知道这是熏悟空打妖怪的画。 栩栩看的聚精会神，可顾成凯却心有所思。 把栩栩塞进被窝里，他转身回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了那张尘封的照片和那条项链。 照片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半，只能看清他自己的脸，身边的墨白却没了模样。 顾成凯轻轻抚摸，照片的冰冷透过指尖直穿心脏，心口猛地抽搐疼痛，三年的时间他发现自己竟然快要记不清墨白的脸。 曾经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曾经救他性命的恩人，正从自己的记忆中一点点消失，最后彻底不见。 他闭上眼睛，那些一起相处的片段涌上心头，他曾将嘲笑墨白名字文绉绉，曾经一起吃饭锻炼，曾经一起奋勇杀敌，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 顾成凯感受着痛楚遍布全身，人都开始麻木。 突然，软绵绵的触感摸上脸颊。 他猛地睁眼，周身本能凝聚的戾气吓了栩栩一跳。 “叔叔哭呀？”幼崽只穿着个秋衣秋裤光着脚丫，正紧张盯着他看。 顾成凯在看到栩栩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一把将还在错愕的栩栩揽进怀里，“叔叔没哭，就是想起朋友了。” “朋友？”栩栩低头看，小手摸到了那张发黑的照片。 一刹间，画面出现在栩栩脑海中。 “是顾叔叔。” 栩栩发现，照片中顾叔叔看着好小呀，他穿着灰色的衣服，上面有红红的五角星。 顾叔叔笑好开心呀，他身边还有个人。 栩栩皱眉，她发现那个人为什么有点像今天看到的漂亮姨姨呢，可是那个人是个男的。 【墨白，你可真有本事，相机都能搞得来，这玩意不会是你偷的吧？】 【你就放心吧，我有门路，快点过来，咱俩照完了得赶紧送回去。】 “墨白。”栩栩咬着根小手指不自觉说出了声。 “宝宝说什么？！”顾成凯蹭的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他从来没在栩栩面前提到过墨白的名字，这孩子怎么会知道的？ 栩栩小手还摸在照片上，看着脑海中的画面小家伙若有所思，“这个叔叔和姨姨好像哦。” 顾成凯再也无法淡定，因为栩栩说的没错，萧墨青和墨白长得非常像，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是，为什么这些栩栩会知道？！ 他掐着栩栩咯吱窝将栩栩摆正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面对自己，“宝宝，你告诉叔叔你真的看见墨白了？” 栩栩粉嘟嘟的脸蛋儿上一双大眼睛扑闪，她点头回答：“墨白，叔叔叫他墨白，墨白大哥哥好看呀！大眼睛这么大，脸脸这么白，他鼻子这里还有个点点，好看，栩栩也喜欢。” 幼崽尽力描述自己看到的人，顾叔叔问就是也想看到，宝宝要努力说出来。 顾成凯大脑一片空白，盯着怀中可爱的宝贝，他这二十多年的理念被推翻。 没错，墨白鼻子旁边就是有颗痣，他曾经还嘲笑说墨白本来长得就好看，配上这颗痣更像个娇滴滴的美人了。 脑海中萧墨白的脸渐渐变得清晰，顾成凯深吸口气让自己奔涌的情绪能平复下来。 怀中突然一软，栩栩正举着小胖手想要摸他的脸，“叔叔不开心？” 顾成凯不在想为什么栩栩会看到墨白，他觉得有些东西不用非去探索出所以然，就像他也搞不懂为什么突然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他还这么喜欢。 嘴角勾起温暖的弧度，他笑着拎起栩栩微微后仰让她能够到自己的脸，“叔叔不是不开心，只是想起了一个已经牺牲了的朋友。” 栩栩趴在顾成凯胸口突然安静了下来，“牺牲呀，爸爸妈妈也牺牲。” 她懂这个词，听到过好多遍了，牺牲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埋进土里再也不会出来。 顾成凯大手拍着幼崽后背，能感受到小人儿情绪的变化，他想要安抚，低沉磁性的声音透着沉稳， “对，他们都是英雄，都值得我们尊重，他们愿意牺牲也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了国家他们义无反顾，所以我们想到他们的时候难受可以但是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把过错自己承担。” 想到那些人指着栩栩骂扫把星，克死一家人的画面，顾成凯心猛地揪紧。 他知道栩栩都听得懂，她会自责会痛苦。 顾成凯拖着栩栩小屁股的手微微颤抖用力，不敢想那么小个孩子经历那些，他的宝贝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栩栩一下子就明白了顾叔叔说的话，她抬头看着顾成凯小心翼翼询问：“我不是扫把星对不对，爸爸妈妈牺牲不是栩栩害死的是吗？” 栩栩很小，小到够不到桌上的杯子给奶奶喂水，但是栩栩也很大，大到听懂这些话也不想说出来让奶奶和顾叔叔不开心。 顾成凯自责，自责为什么没能早点出现，墨白临终前拉着他再三交代，可他还是没能及时找到栩栩。 “当然不是，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栩栩没有一点关系，栩栩是小福星，是最可爱的宝宝，你想想，大军官伯伯还有艳秋姐姐，还有今天你认识的那些朋友，没有人因为你而变得不幸，他们都喜欢你都愿意和你相处，所以栩栩，以后这种话不要听，说这种话的人你可以讨厌。” 顾成凯自己都没有发现，跟栩栩相处这段时间他已经彻底改变。 小福星这种从前认为是封建迷信的话已经可以张嘴就来。 第三十三章头皮炸了 栩栩坐在他的胸口，咬着跟小手指认真想，“是这样哦， 谁说就讨厌谁，讨厌谁就可以打谁。” 顾叔叔说过哒，欺负自己的可以打。 顾成凯噗嗤笑出声，“虽然咱们栩栩力气大谁都不怕，但是尽量不打架，有人欺负你除外。” 栩栩举着小手像个小战士一样用力，“打！” 顾成凯仰头笑的合不拢嘴，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儿。 只是灯光下，他发现栩栩的头发好像有些挡眼睛了，也许可以扎起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照在栩栩脸上，小家伙缓缓打开了眼睛。 可房间中已经不见了顾叔叔。 幼崽习惯了，顾叔叔好忙的，没有时间一直照顾她。 她都懂。 栩栩自己拿过衣服正吭哧吭哧往身上套。 自从来了军区，她的衣服都变得不好穿了，以前一下子就能穿上，现在好半天都穿不好。 栩栩正在炕上忙，顾成凯大步踏了进来。 看到正在那憋得脸红红的栩栩，他赶紧过去将幼崽拎起来，开始认真整理她身上的厚棉袄。 栩栩听话，张着两个小胳膊任顾成凯摆弄。 穿好了衣服，顾成凯捏捏她已经胖起来的小脸蛋儿，顺手拎着放到了椅子上。 栩栩这才看到，桌子上放着两朵红红的头花还有两跟红色的头绳。 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好看！” 顾成凯笑着拿过头绳，“顾叔叔给你要来的，宝贝栩栩可以扎小辫子了，以后会更好看。” 栩栩扭扭小屁股迫不及待的坐好，等着顾成凯梳头发。 顾成凯抓着梳子和头绳在那比划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刚才明明已经问过那几个大嫂，虽然她们张着嘴看了自己好久，但最后还是认真的讲了一遍。 为什么现在还是不行？ 顾成凯不死心，想当初开枪开炮他一次就学会，梳个头发还能困住了？！ 他咬牙抓住栩栩头发就摆弄起来。 好几次栩栩疼的小身子一抖，但还是忍着没出声。 栩栩板着一张小脸从面前的镜子里能看到身后顾叔叔脸也臭臭的。 两人就像打仗一样谁也不吭声，一个忍着疼，一个在那乱七八糟的忙碌。 终于，顾成凯停了手，“好了。” 栩栩的大眼睛被揪的已经变成了吊眼。 抓抓发麻的头皮小家伙回头，“顾叔叔，头，痒，上面放花椒了呀。” 顾成凯吓了一跳，眼前栩栩脸都变形了。 从后面看不太出来，现在正面看头上两个发揪一个上一个小，一个前一个后，就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走在路上。 他攥着梳子嘴角抽搐，“这……” 栩栩脑瓜子越来越麻，忍不住了开始拉着顾成凯叫，“顾叔叔呀，花椒炸了！” 其实不是痒，只是疼麻了才会这样。 顾成凯赶紧上手，手忙脚乱将头绳扯松。 看着栩栩的脸蛋儿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也还好吧。” 他真的尽力了，起码，是扎起来了。 他贴着栩栩脸蛋儿凑近镜子，里面粉嘟嘟可爱的小家伙，脑袋瓜已经乱糟糟一片。 栩栩不疼啦，她就是觉得头发有点……报看。 懂事的幼崽还是咧嘴努力笑，“栩栩，喜欢。” 栩栩说谎了，但是，她知道顾叔叔不会生气哒。 “我的天呢，栩栩你是玩鞭炮了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两人同时回头看。 栩栩看到门口拎着药箱的纪艳秋，张着两个小手软乎乎的喊，“秋姐姐。” 虽然顾纪艳秋纠正了几次让栩栩叫自己阿姨，可这孩子就是改不过来。 不过只要栩栩开心，怎么叫也都无所谓。 纪艳秋在看到栩栩正脸后，差点没站稳，“这谁给你弄得头发？我还以为炮崩了。” 栩栩不回答，她听出来不是好话，“栩栩可以学，扎头发我可以哒。” 小家伙觉得既然顾叔叔不会那她就自己来，以后就不会被说炮蹦的了。 殊不知这其实等于直接说出来，她不喜欢这个乱头发。 乖乖站在旁边的顾成凯老脸一红，低头轻咳起来，“我其实，也，算了，是我没弄好。” 想辩解几句，发现也说不出什么好理由。 他确实不会。 纪艳秋已经上手将头绳都解了下来。 她抹了点桂花油一边轻柔的给栩栩梳头发，一边说着，“不会你倒是问呀，这多简单，头发梳开不就好了。” 顾成凯眼看着在自己手里不听话的头发到了纪艳秋那变得服服帖帖，眨眼功夫居然变成了个蝴蝶结形状，真是神奇。 他慢慢走了过来认真看，争取也学会。 “艳秋，你这手跟青葱似得，我这笨手笨脚跟个棒槌似的，怎么比得上。” 纪艳秋抬头略有诧异的眼神瞟了他一眼，顾成凯这从来不会低头的性格，居然说这种话？ 她还差点以为听错了。 轻哼了声，她道：“好好学就好好学，别找些有的没的理由。” 顾成凯一本正经点头，“好，我学。” 栩栩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小手捂着嘴偷笑。 她早就发现了，秋姐姐好像没有多讨厌顾叔叔的。 每次秋姐姐过来给自己检查身体，她和顾叔叔说话都好有趣呀，像讲笑话一样。 纪艳秋放下梳子，拍手道：“好了。” 阳光中，栩栩头发被绑成了两个蝴蝶结，上面系着红色的头绳和小花朵。 额前细碎的刘海点缀，一张白净稚嫩的脸蛋儿上黑葡萄似得大眼睛灵动。 看到旁边两人挪不开眼。 “好看，谢谢秋姐姐。” 栩栩真心的感谢，她可喜欢自己的发型。 两个大人一脸慈祥，都在欣赏自己怎么能有怎么可爱的幼崽。 不由自主全都贴了过来，一边一个围着栩栩。 “以后顾叔叔一定好好学，争取让宝宝每天都这么好看。” “秋姐姐多想几个好看的发型，到时候都给栩栩扎。” 栩栩感觉心里好满足呀，她想到胖哥哥那天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也是这样哒。 她当时觉得可好了，要是她的爸爸妈妈也在，她愿意牙齿掉光光。 “顾叔叔，你和秋姐姐结婚吧！” 幼崽突然想到了这个好主意，只要他们结婚，以后就能天天见到秋姐姐了。 她可真聪明。 两人没了动静，纪艳秋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栩栩你，别胡说。” 顾成凯眼神躲闪，没好意思去看纪艳秋，“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可不是我教的。” 纪艳秋暗暗翻白眼，“我也没说你教的，解释什么。” 门口王超突然大步跑了进来，“报告团长，大嫂白淑云端着饺子在军区门口想要给你送饭。” 第三十四章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嫂 顾成凯冷了脸，低沉的声音毫无温度，“让她回去，就说我没空。” 王超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栩栩也听到了，但是她不想理，心里只想着秋姐姐还会梳别的头发。 搂着纪艳秋的脖子幼崽撒娇，“秋姐姐，你还会别的发型呀，栩栩头发多，可以使劲梳不怕放花椒。” 纪艳秋噗嗤笑出声，真是对小家伙爱不释手，“还会几种，到时候都给栩栩试试。” 顾成凯也过来答话，“艳秋，以后就麻烦你了，多过来几趟，我争取学会。” 纪艳秋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板着脸理都没理顾成凯，抱着栩栩转身放到了炕上，“栩栩乖别乱动，姐姐给你看看肚子。” 顾成凯有点懵，搞不清楚怎么忽然生气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也不说话了，就在旁边看着栩栩，认真盯着纪艳秋检查，担心有没有问题。 纪艳秋检查好，发现除了积食没别的，把带来的消食药放在炕上，她交代，“少吃冷硬不好消化的东西，吃两包药就没事了。” 回头瞪向顾成凯的眼神满是嫌弃，“你这个做家长的最好上点心，孩子这么小特别容易生病，养不好你吱声，有的是人养。” 顾成凯虚心接受，“我会好好养。”但还是不懂为什么艳秋会突然这么凶。 纪艳秋蹲下身笑着捏捏栩栩鼻子，“可不能贪嘴了哦，不然就要打针了，可疼。” 吓得栩栩搂着她的脖子使劲点头，“记住啦。”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白淑云带着顾红红大步走了进来，身后王超和几个卫兵紧随其后追赶。 “成凯，我听妈说饺子你没吃上，我这包好了给你送来了。” 白淑云一脚踏进门，从怀中掏出了饭盒就递了过去。 可在看到屋中人后，一张脸当即冷了下来。 这不是成凯的同学纪艳秋，她怎么在这？ 目光落在栩栩搂着纪艳秋的小胳膊上，白淑云笑容僵硬，手指捏的咯咯响。 看来死丫头挺喜欢纪艳秋的，纪艳秋年轻漂亮，要是因为经常过来看季栩栩万一跟成凯有点什么。 想到这些，白淑云怒火中烧，翻涌的酸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有死丫头在，果然没好事。 不过人多更好，待会更多人看到才好。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温柔，她要保持好贤惠的好形象， “成凯，快趁热吃吧，饺子都凉了。” 跟在她脚边的顾红红虽然没吭声，但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栩栩，还对她翻白眼各种不屑表情。 这些栩栩都看到了，她禁禁小鼻子，一下子跳进了顾成凯怀中。 顾成凯也自然拖住栩栩小屁股，没让小家伙掉下去。 上次她们剪烂自己衣服，又要打她的场景都出现在栩栩脑海中。 再看顾红红还在对自己吐舌头得意的模样，栩栩一下子生气了。 “坏人。”幼崽不小心说出了声。 骄纵的顾红红一听，立刻忘了刚才来时，妈妈交代不要冲动的话。 她指着栩栩就骂，“你个扫把星死丫头，你才是坏人！快从我二叔身上下来！” 顾成凯严厉制止，“红红，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就别叫我二叔。” 顾红红跺着脚就开始哭，“二叔你偏心，答应我的玩具都没买还骂我，我不干，都怪这个扫把星，她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她是灾星是赔钱货！” 顾成凯脸色阴沉似水，他抬头瞪向王超，一句话没说，王超已经懂了。 他赶忙解释，“团长，她手里有通行证，不是我不拦，实在是拦不住啊！” 白淑云举着饭盒的手始终都没得到回应，尴尬又窝火。 她低头委屈开始抹眼泪，“成凯，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栩栩和红红打架的事情生气，可那件事真的不能怪红红一个人，栩栩也有不对的地方啊。 栩栩没见过好看衣服，一时喜欢舍不得放手我都理解，红红不过就是想看看才去拿，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回去都骂过红红了。成凯，红红可是你亲侄女，她天天嚷着想你要见你，你咋忍心骂她的。” 这话说的，身后王超和卫兵看向栩栩的眼神都多了猜疑。 真的以为是栩栩因为没见过好看的衣服，才会争抢。 这些年顾成凯也见惯了白淑云的手段，这种装柔弱的戏码他一眼看穿。 “那件衣服是司令特意送给栩栩的，是红红过来抢在你的怂恿下还剪烂，这件事我已经说过，现住你再提起来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栩栩是个坏孩子。” “成凯，我，我不是……”白淑云红了脸，没想到顾成凯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穿。 成凯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最多就是不理自己，不管她做什么，成凯都会给她留面子的。 一定是季栩栩，就是她来了，一切都变了。 “成凯，我今天来只是想给你送饺子，真的没别的意思，我也是……很想你，我天天都等着你回家，你答应过我们的，要照顾我们母女。” 顾红红也很配合的过去就抱顾成凯大腿，大声哭喊起来，“二叔，我想叫你爸爸，你当我爸爸好不好？” 白淑云一副柔弱模样，过去就要拉顾成凯，“成凯别闹了，我们回家吧，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咱别怄气了。” 这下子门口几个卫兵脑袋都不敢抬了，但耳朵还竖着听。 他们也多少听说了顾团长可能要跟大嫂结婚，一直以为是谣言，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看到了！ 栩栩小手使劲挥，“走呀，不抱顾叔叔，不抱。” 她看到刚才红红过来的时候顾叔叔生好大气。 她想保护顾叔叔，不让他生气。 栩栩明白，她们知道顾叔叔不喜欢这样，还故意，真的好坏呀！ 纪艳秋拎着药箱就要走，她懒得看白淑云和顾成凯两人之间的恩怨，心烦。 顾成凯突然伸出胳膊挡住了她的路，“你别走，今天正好做个证。” “顾成凯，我跟你家没关系，为什么要给你作证？！”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顾成凯大步向前，扑面而来的冷冽低压让白淑云一阵瑟缩手也缩了回去，“成凯，你，你怎么了？” 顾成凯黑眸宛如深渊，削薄的嘴唇轻启，说出的话无比寒冷， “白淑云，既然你选择撕破最后一点脸面，那我成全你。” “成凯你……” 顾成凯不给她说话机会，清冷的嗓音已经开始蔓延，“你手里明明有通行却还在军区大门口站着，不过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对我是多么的好，让别人更加确定我跟你关系不正当。 然后闯进来也是想让我们卫兵听到栩栩多么坏，我对你有过什么承诺，我说的没错吧。” 第三十五章划清界限 白淑云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顾成凯颤抖不停，“成凯，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你误会了呀！” 这么多年的伪装被当场戳穿，她毫无防备。 白淑云心哐哐的跳，紧攥拳头指甲差点戳进皮肉里。 她不信顾成凯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么多年她做了太多，成凯现在是团长，按照他的实力用不了两年还会再升。 眼看就要跟成凯结婚，成为军区最威风的军官太太，她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想到结了婚自己可以昂首挺胸所有人看到她都要尊敬，白淑云深吸口气酝酿情绪。 她开始痛哭，眼泪成串往下掉，“成凯，你说这些太伤我心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纪艳秋和几个卫兵听得人都愣了，一双双眼睛不停在二人身上游走。 没想到大家都说的两人关系不正当，原来是这种？！ 顾成凯不为所动，“白淑云别装了，你的眼泪在我这一文不值，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我不懂？我不拆穿是因为想着我大哥，想着红红将来还要生活，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妈，本来以为你会为了红红有所改变，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上次我就说过，你再这样，我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 白淑云过来拉扯顾成凯却被他躲开，“成凯，不是的，我真的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我是真的想你才过来看你的，我在门口是因为你不让我进来我才不敢，可我真的太想你了，所以才忍不住闯进来了……” 栩栩趴在顾成凯怀中，认真听着这一切。 她见过白淑云的，上次她也是这样，一见到顾叔叔就哭了，好可怜的样子。 要不是早就知道，她都要心软了，想劝顾叔叔不要欺负她了。 可是栩栩都知道，白淑云是假哭，是装的，她想让顾叔叔娶她做媳妇。 一想到如果顾叔叔跟她结了婚，以后每天都要跟白淑云还有红红一起生活，幼崽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注意到顾红红一直在旁边捣弄手里的玩具，栩栩大眼睛翻动，扯了下顾成凯衣领，“红红呀。” 顾成凯心领神会，反手将栩栩递给纪艳秋，自己则是将红红拉到了身边， “红红，你想要会说话的娃娃是吗？” 顾红红按照妈妈说的都演完了，她都累坏了。 也不想听妈妈在那哭，反正妈妈总这么干。 可一听到娃娃她蹭的抬起了头，“二叔，我要！” 顾成凯点头，“那二叔问你几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就给你钱让你去买。” “红红，别！”白淑云想要制止，可对视上顾成凯冰冷嗜杀的眼神她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上次那件事，成凯也是这么看着自己，后来他的样子白淑云每每想到都心有余悸。 顾成凯回头问道：“红红，你来之前妈妈都跟你说了什么？” 顾红红脑子里全是会说话的娃娃，她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妈妈说让我见了二叔少说话，如果非要说就搂着你叫爸爸，不过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大家都听到。” 顾成凯继续问：“那之前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要让你叫二叔爸爸。” 白淑云脑袋都炸了，她也不顾自己什么贤惠形象了，过来就要拉红红，“你这死孩子胡说什么，我哪教过你这个！” 顾成凯挥手，“拉住她。” 门口早就准备着的王超蹭的就窜了进去，拦在了白淑云身前，“大嫂，你让团长问完吧，这样你不就清白了是不是。” 白淑云恶狠狠盯着‘不怀好意’的王超，咬碎了牙也没能说出什么。 顾成凯掏出十块钱给了红红，“这个足够你买娃娃了，只要红红说实话 ，二叔再给你十块，让你买两个。” 本来还在犹豫的顾红红当即兴奋，想到自己能有两个娃娃到时候拿给他们馋死他们就开心， “妈妈说只要嫁给二叔她就是军官太太了，走出去谁都要高看她，我就是军官的女儿，以后家里的钱都是我们的，那些小孩子见了我都要害怕，我们要在家里一辈子，谁也别想让我们离开。” 屋中安静了下来，白淑云也不折腾了，一张脸铁青着。 只有拿了二十块钱的红红开心的不停蹦跳。 顾成凯起身，颀长的身子周围一层淡淡的清冷气息，脸上再没有了任何表情。 “顾叔叔呀~”栩栩小奶声打破了安静，张着两只小手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她看到顾叔叔不开心，他难受了。 顾成凯抬头看向栩栩那张可爱的脸蛋儿，嘴角勾出淡淡弧度。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女儿，有了家。 为了女儿有些事情不会再继续容忍。 他要做一个好爸爸，树立良好的形象，让女儿可以健康快乐长大。 顾成凯重新将栩栩抱了回来，安抚她的情绪，“栩栩不怕。” 栩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奶声在他耳边安慰，“叔叔乖乖不难受，栩栩陪着你。” 顾成凯瞳孔震动，他没想到栩栩竟然明白他内心深处的感受。 他难受不是因为白淑云，而是想到红红，这孩子是大哥唯一的骨肉，就这么毁了，总觉得对不起大哥。 大手拍拍栩栩后背，他低头问道：“红红，你愿意听二叔的安排离开妈妈好好上学吗？” 一听上学，红红立刻不愿意了，“我才不要上学，上学有老师管着，我要在家里玩，让二叔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和玩具！” 顾成凯蹙眉，虽然早就想到红红会这么说但还是决定问一次， “红红，如果你能好好上学，二叔也会给你买吃的和玩具。” 顾红红噘着嘴一脸不高兴，“我都说了我不上学！为什么二叔不能直接给我买玩具，我要做最威风的人，拿着最好的玩具馋死他们！” 看到顾成凯抱着栩栩，她过来拉着顾成凯的衣服气的跳脚， “二叔你快放开这个野孩子，她是扫把星是没人要的狗东西，你把她扔了卖了，让野狼吃了，只能疼我一个人！” 顾成凯彻底死心，对于红红他不是没想过拯救，可她跟着白淑云日夜熏陶，那些劣性早就深入骨髓。 摆摆手，他冷漠道：“送她们出去。” 白淑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军区大院。 直到听见身后大门哐当关上，她才回过了神。 回头看，她心中恨意滔天。 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 不会，永远不会！ 既然踏进了顾家门，就别想让她出去，军官太太她当定了！ “妈妈，我们快点去买娃娃吧，我现在就要。” 白淑云抬手啪的给了顾红红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顾红红捂着脸哇的大哭起来，“妈妈你打我干什么，是二叔给的我钱不是我要的，你打季栩栩去干嘛打我！” “季栩栩！”白淑云微眯眼眸，想到这一切都是从季栩栩来了之后才改变，她真的想一刀杀了那个扫把星。 不过现在不行，她要等，要找机会。 拉扯着顾红红她大步走，跟两个妇女擦肩而过，听到她们正小声议论。 “红霞，你这办法能行吗？那顾成凯可是活阎王惹不起，有上次的事我都怕了，要不咱还是回松石村吧。” 第三十六章坏坏联盟 白淑云蓦地顿住脚步，她回头看，那两个妇女正朝着军区大门走去。 顾成凯，松石村？ 松石村不是季栩栩的老家？ 难道那两个人是…… 白淑云眼睛滴溜溜转，立刻察觉到了应该是有事情发生。 她不打算回家了，就在大树下等着看。 大门口 孙红霞本来气势汹汹，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在军区闹个人仰马翻。 可现在站在高高的大铁门前，只看了眼站岗的卫兵，她人就怂了。 站在那唯唯诺诺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身边李秀丽使劲捅了她一下，“快去呀。” 孙红霞回头瞪她，“你着啥急，我这不酝酿呢吗。” 如今已经骑虎难下，她虽然怕的要死但硬着头皮还是要上。 一把抓住大门栏杆孙红霞咧嘴就开始嚎：“哎呦喂没天理了，顾成凯欺负人呀，还我男人，还我公道！” 一看她来真格的，李秀丽也开始了，她坐地上拍着大腿也跟着喊：“青天大老爷，我男人好好的村长咋就给抓了，顾成凯你个王八蛋不是人！” 听到动静的卫兵大步走了过来，“你们吵什么？！” 两人一看果然来人了，当即乐开花了。 孙红霞伸手就抓，“快让我进去我要见首长，我要告状！” 旁边李秀丽削尖脑袋就要往里冲，“快进去！” 卫兵一看，这还了得，立刻吹响紧急哨，眨眼功夫十几个卫兵就冲了过来。 “这两人恶意毁坏顾团长名声，还要硬闯军区居心不良，赶紧赶出去！” 李秀丽还没跑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放开我，我要见首长！” 孙红霞也被两人押着就往外推，“你们干什么，我爸可是乡政府的，我有人！让我进去，我要告顾成凯那个王八蛋！” 卫兵们才不管你是乡政府还是什么，一听敢骂顾团长，上去就给捂了嘴。 直接拎着走出去好远，两人扑通被扔在了地上。 这样大的动静可让路过的老百姓看了个热闹，对着两人就是指指点点。 都说两个妇女胆子真大，军区都敢硬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大脸，孙红霞脸上可是挂不住了，“你们算什么东西，都是顾成凯的狗，给我等着，我非让我爸……” 砰的一声，卫兵手里长枪怼在了地上，“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是敌特，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别怪不客气！” 面对黑压压的长枪，两人噶的闭了嘴。 彻骨的凉意从头到脚，孙红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砸吧着嘴吓得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卫兵们也没少见这种事，说完吓唬的话也就都转身走了，并不打算真跟两个妇女计较。 能做出这种蠢事的人，必然也不可能是敌特。 孙红霞蓬头垢面坐在地上，还是被李秀丽拽起来才回过神。 李秀丽瞟了眼旁边看热闹的人，红着脸拍打自己身上尘土，“都怪你，我就说好好在家待着过日子得了，你非说可以闯进去找人，这下好了吧，大门都摸不到。” 孙红霞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废什么话，叫嚷着没男人过不下去的不是你吗？！现在进不去了你倒是冲我来了，有本事你进去啊！” 她真的要气死了，季栩栩那个死丫头不就是在军区认识的顾成凯，咋她行，自己就不行？ 都怪爸，说什么进去找最大的司令员告状，一定能压制顾成凯这个活阎王。 现在连大门都进不去，还找什么司令！ 使劲拍拍屁股啐了口唾沫，两人转身悻悻离去。 两人谁也不说话，心里都在埋怨对方。 才走没几步，眼前路突然被人拦住。 孙红霞抬头往上看，看到了穿着好看红裙子的白淑云，“你是谁拦我们路要干啥？” 白淑云嘴角勾着笑意，微眯的眼眸满是阴邪，“你们是松石村的人，是陆国栋和村长的媳妇吧？” 两人互相对望，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多少有点防备。 孙红霞挺了挺腰杆站直，“咋滴，你有啥事？” 见她们这么紧张，白淑云笑容更深。 她找的就是这种没头脑的草包。 也不打算跟他们拐外抹角，想必她们也听不懂，白淑云开门见山， “我是顾成凯的大嫂，你们是来找他的对不对。” 孙红霞一听，当时瞪圆了眼睛，“好啊，原来你是活阎王家的人，咋，还想拦我们抓我们不成？我告诉你，我们不怕！” 话说的硬，可经历了刚才的事她对顾成凯的畏惧更重了些。 现在就算面对一个妇女，孙红霞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怵。 白淑云一眼就看出她外强中干，抬了抬下巴脸色也变得阴冷起来，“我要是打算抓你们，一句话那个卫兵就能给你们直接枪毙！” 孙红霞吓得身子一怔，她还没说话，旁边李秀丽可是不行了，她拉着白淑云胳膊就开始抹眼泪，“他婶子你可不能呀，我们错了，可不敢跟顾团长对着干了，你别枪毙我们，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男人刚进去，可都指望我呢……” 白淑云表面不为所动，可心里却越发高兴。 果然，农村的妇女就是没见过世面，这回利用起来肯定顺手。 “你急什么，我都说了没打算抓你们，我是来帮你们救男人的。” 李秀丽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孙红霞拉住胳膊，她使了个眼色，轻咳了两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是顾成凯派来故意搞我们的，那不全完了！” 白淑云也不废话，直接将军区通行证掏了出来，“看清楚，这个只有军区的人才能有。” 两人凑过来瞪着眼睛看，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上面的大红戳还是认识的。 “天爷唉，还真是！” 孙红霞也活心了，毕竟她跟国栋才刚结婚还没热乎够，她还想着要个孩子呢。 “你想让我们干啥？咱可得说好了，闯军区的事我们可不干了。” 白淑云收回通行证，满是嫌弃的眼神瞟着她，“我有通行证还用得着你们闯军区，真是愚蠢。” 她抬头看了眼军区大门，冷哼道：“其实你们都找错了人，成凯虽然是这军区除了司令最大的人，但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你们好好想想，他会抓你们男人是为了谁？” 两人互相对望，蓦地瞪大了眼睛，“季栩栩！” 第三十七章交朋友 白淑云点头道：“没错，最关键的人是季栩栩，其实只要没了这丫头，你们觉得成凯还会跟毫不相干的人计较吗？到时候稍微通融一下，陆国栋和村长也就放出来了，不会再有人追究。” 孙红霞和李秀丽像是瞬间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开了窍。 孙红霞过去就拉白淑云的手，“这位大嫂你说得对，我们咋就没想明白，都怪那个扫把星，她也不知道使的啥招让顾大团长都出了面。” 她咧嘴笑，心想着自己也是糊涂，干嘛非要跟活阎王作对，明明处理了季栩栩才最重要，“我听你这话意思是有办法了对不对，你说说，我们要是能做一准帮忙。” 白淑云挑眉抽回了自己手，“可不是帮我忙，是我看你们两个女人没了男人可怜，过来帮你们。刚才你们也都自己经历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救人！” 两人连连点头，“对，是帮我们。” 白淑云朝她们勾勾手，“过来，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三人凑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白淑云才抬起头，“听明白了吗，这事只要成了我保准能救出你们男人。” 孙红霞皱着眉一脸为难，“大嫂，你说这事我倒是能办，只是……” 抬头看了眼军区，她仍然心有余悸，“只是我们又进不去，咋给季栩栩整出来呀？” 白淑云哼笑，“这你们不用管，我有办法，三天后中午来昌平街永乐巷接人就行，记着我刚才交代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全。” 说完，她拉过大树下玩玩具的顾红红大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李秀丽拉拉孙红霞胳膊，“红霞，她说的靠谱吗？咱真要干？那可是……” 砸吧了下嘴，她吓得压低了声音，“犯法的。” 孙红霞一心只想陆国栋能回来，也觉得自己爸好歹是乡政府的人，这点事还是能办，所以显得胸有成竹， “还能咋办，她说的也没错，都是因为季栩栩，她不过就是个没用的野丫头，顾成凯也就图个新鲜养两天，他可是大军官，哪会为了这么个丫头没完没了。 只要解决了就栩栩，顾成凯跟咱又没仇肯定不能折腾了，至于犯不犯法都没事，卖孩子的有的是，咱不说谁知道！” “行了，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还得找我爸一趟。” * 冬日的阳光洒在干净的小院里。 栩栩蹲在地上拿着个小石子在地面上划拉。 她一会写个‘大’字，一会写个‘人’字。 这都是顾叔叔从小人儿书上教她的，她认识，自己学着就会写了。 军区各处大喇叭中播音员循环播报着，让军区中的人去开操场开会，听首长讲话。 栩栩知道，顾叔叔也去了。 他还告诉自己在家乖乖待着，一定不要出门。 可是栩栩无聊呀，没人玩呀，她都快哭了。 正在幼崽想着出去溜达一会，然后大喇叭听不到动静的时候她就跑回来，这样就不会被顾叔叔发现。 门口突然传来微弱的呼喊，“栩栩。” 栩栩一抬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小哥哥，胖哥哥！” 栩栩起身开心的朝几人挥手。 肖志涛和王帅帅还带着两个小孩子噔噔跑了进来。 肖志涛一看到栩栩就喜欢的过去抱，“栩栩，我爸爸说你差点是我家孩子你知道不？” 栩栩也开心的搂着他拍拍后背，但是直起身子一张软乎乎的脸蛋儿上却满是疑惑，“不知道呀，我不是你家孩子，我是顾叔叔孩子。” 幼崽听到这些，心里多少还是害怕的。 她想到当时差点就不能跟着顾叔叔，可能就去了别人家，栩栩打了个抖，还以为他们今天是来带自己走的，不让跟着顾叔叔了。 “不走不走，我是顾叔叔家的。”栩栩吓得连连摇头，小奶声都变了调。 肖志涛心疼的赶紧拍拍她脑袋瓜，“栩栩不怕，我不是带你走的，我是来找你玩的。” 小家伙鼓着小嘴长出口气，小手还拍拍自己胸口安慰，“吓死我鸟。” 身边王帅帅却始终张着嘴歪头打量栩栩挪不开眼睛，“栩栩，你今天真好看！” 几人都注意到了栩栩头上好看的小发揪，他们半蹲着围着栩栩就开始研究。 “太可爱了吧！” “我想带回家。” “你敢，谁敢带栩栩走我就揍谁！”王帅帅举着帮胳膊使劲挥。 肖志涛已经上手去拉栩栩小手了，“你叫我小哥哥那你以后就是我妹妹了，我们做好朋友。” 栩栩卷翘的睫羽扑闪，阳光下那张粉嫩的脸蛋儿嘟嘟，“朋友？” 她昨天听到顾叔叔也说了朋友。 可是她还是不懂朋友的意思。 “朋友是可以一起玩吗？可以一起吃饭饭吗？可以一起睡觉觉吗？” 肖志涛开始耐心解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一起玩，可以一起吃饭，不过我爸说了不结婚不能跟女孩子睡觉，这个恐怕不行了。” 王帅帅一把拉住栩栩另外一只手，“我可以跟你睡觉，你去我家，我搂着你睡给你讲故事。” 栩栩感觉心里有点暖呼呼的，很舒服。 她大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朋友好，栩栩有朋友啦！” 原来好朋友可以一起干这么多事呀。 她最怕晚上一个人拉臭臭了，以后可以跟朋友一起拉了。 肖志涛不高兴的皱眉，“刚才不都说了，不能带栩栩回家，她不舍得离开她顾叔叔。” “栩栩刚才不是说一起睡觉吗，说不定她就爱去我家呢，你急什么？” “你奶奶会吃人，谁会愿意去你家，反正就是不行，谁也不能带栩栩回家！” “你奶奶才吃人！” 两人说着就要吵架，栩栩来回看，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朋友还吵架呀？” 好像跟想的不一样呢？有点怕了。 两人一看栩栩害怕了，立刻停止。 肖志涛蹲在栩栩身边笑道：“你要是不想我们吵架，我让着他。” 王帅帅也使劲点头保证，“我们不吵架，就跟你玩。” 栩栩又开心了，“那我们写字吧。” 几人低头，这才看到地上栩栩写的大字。 王帅帅皱眉，“写字有什么意思，我们出去玩，操场那边可热闹了，咱们过去听听讲什么。” 这个提议肖志涛也表示赞同，“对，栩栩不是要找你顾叔叔吗，就是他给大家开会，我们过去保准能见到他。” 本来还在犹豫的栩栩，听到顾叔叔也在，一秒钟就坚定了心， “好呀，我们去找顾叔叔。” 第三十八章爬树 在王帅帅的带领下，几人七拐八拐来到一面墙前。 又跟着他从杂草后面的狗洞钻进去，眼前豁然是一片荒凉空地。 空地中还有一堵墙，墙边有棵歪脖子树。 栩栩竖着小耳朵听，能听到墙壁后面有说话声。 “听到啦，是顾叔叔！” 王帅帅指着一棵大树说道：“前面有卫兵我们进不去，从这里爬上去就能看到了。” 栩栩抬头看，“哇，好高呀。” 她看到大树比墙头都高一点呢。 肖志涛可不乐意了，“王帅帅，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基地？这到处都是杂草，啥也看不见啊，你这不蒙人呢吗？！” 这次王帅帅可是胸有成竹，“这地我跟我妈来过，我妈妈带我上去真看到我爸爸了，你就听我的吧，准没错。” 肖志涛拉着栩栩脖子一横，“你说的轻巧，你六岁，我五岁咱们这么大了，又都是男孩子准能上去，可栩栩咋整，她还这么小，还是女孩子，上不去多着急。” 栩栩跟着使劲点头，“上不去呀，着急。” 王帅帅哒哒来到大树后面，从一堆干草里掏出一捆麻绳笑嘻嘻晃了晃，“你们看，这是什么？有了绳子我们就能拉着栩栩了，肯定能上去。” 这下子肖志涛可不说话了，他抓抓头脸上都是震惊，“王帅帅，你准备的真多呀。” 王帅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得意的很，“那当然，我是谁。” 其实这个绳子是以前妈妈放的，上次妈妈就是拴着他拽他上去的。 栩栩已经开始兴奋了，想到一会可以爬高高看到顾叔叔她开心的小脚丫蹦跳，“好呀，窝可以哒，我有力气能上去！” 虽然上次已经见到了栩栩力气很大，但是几个哥哥还是不放心让可爱妹妹冒险。 几人小手一顿忙乎，在王帅帅的指导下，给栩栩腰上系好了绳子。 他们站在树下，表情凝重的像要去打仗。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行动！” 王帅帅率先爬了上去，他发现爬树远比自己想象的困难多了。 尤其是小胖子那么胖，没爬多远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跟上来的肖志涛脑袋都顶上了他的屁股，可两只手也腾不出来，只能拼命的喊，“你倒是动啊，屁股都怼我脸上啦！” 王帅帅死咬着牙，胖脸胀通红，“你喊什么，我这不爬呢吗！”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是叫苦连连，一个脑袋一个屁股的顶着。 栩栩站在最后面，抬头看着糖葫芦一样的几人。 哥哥们好像不太行哦，感觉手都没有力气了。 原本计划是等到几人上去再一起拉着栩栩上。 可幼崽这么看着也不是很难。 她也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小手扒着树干开始吭哧吭哧往上爬。 大家爬的很认真，谁也没有看到扒在树上的栩栩。 栩栩小手小脚有的是力气，她一点也不累，感觉可好玩了。 时不时看看旁边，又抬头看看上面糖葫芦哥哥们。 她开心的不行，第一次觉得交朋友原来这么好。 栩栩这开心，最前面的王帅帅可不好了。 他一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就要够到头顶的横叉爬上去可他的胖胳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王帅帅你到底行不行，你可别掉下来，不然我们全完了！”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喊，尤其是肖志涛，他都能想到王帅帅这么胖砸在自己身上准得给他压吐血。 栩栩爬了一会，发现上面的小哥哥不动了，她有点着急。 一双小腿努力盘着大树，她腾出一只手捅了捅头顶的屁股，“哥哥，爬呀。” 毫无防备的孩子根本想不到三岁的小栩栩也跟上来了。 屁股突然传来一阵触感吓得他哇的一声使劲往上挺了下身子，“鬼呀！” 这一下倒好，上面一个挨一个全都被脑袋顶了屁股，叫喊声一片。 本来没力气的王帅帅只感觉大屁股一沉，整个人都猛地一下子向上窜，他一把薅住了树杈，“够到了！” 一个使劲王帅帅率先爬了上去，他伸手拉过肖志涛，几人就怎么一个挨着一个都跳上了树杈。 几人这才发现，栩栩已经爬到跟前了。 肖志涛一脸震惊的朝栩栩伸手，“栩栩，你咋也上来了？！” 他们几个男人爬都这么费劲，栩栩还这么小咋看着很轻松的样子？ 栩栩小脸微红，抬头对着几人笑道：“哥哥爬我也爬，栩栩不累，有力气。” 几人来不及多想，七手八脚就把栩栩给抱到了最前面，还不往把她身上的绳子栓在树上。 坐在树杈上，栩栩鼓着小嘴长舒口气，“好舒服呦。” 迎面吹来的凉风带动细碎的刘海，栩栩精致的脸蛋儿上缀着两朵绯红，可爱的小模样让人挪不开眼。 王帅帅挨着栩栩，他使劲扭着屁股往栩栩跟前蹭，“栩栩你看，那是不是你顾叔叔？” 说着话，他顺势摸了下栩栩软滑的脸蛋儿，开心的他恨不得炫五个大肘子。 栩栩一低头，果然看到个人的背影，“是顾叔叔呀！” 刚想大声喊，小嘴巴一下子被人捂住，肖志涛挺着身子眼神郑重，他压低声音警告几人，“千万别被发现，不然以后来不了了。” 栩栩大眼睛眨巴眨，她认真点头，表示记住。 这个地方她喜欢，爬树可简单，还能看到顾叔叔，好玩，她还要再来。 栩栩眼睛盯着下面的顾成凯看。 桌子前面顾成凯一身军装，面前放着个话筒，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操场。 栩栩开心晃晃小脚丫，听到顾叔叔的声音好安心呀！ 不过她这才发现，下面坐着好多好多人，前面的几个她认识，就是那天去胖哥哥家里的叔叔，后面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叔叔们都穿着军装，也没有笑，看着有点吓人。 肖志涛突然拉着栩栩胳膊指了指前面，幼崽的视线这才从顾成凯身上挪开。 她抬头看，眼前一片辽阔。 这里几乎可以看到半个军区，远处家属院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另一边的训练场隐约能见有队伍在训练。 整个军区一片安宁祥和。 咕噜噜一阵响动，吸引了几个小朋友的目光。 栩栩回头嘟着小嘴问，“胖哥哥，你饿了？” 第三十九章树上掉小孩 王帅帅脸一红，不好意思抓抓脑袋，“刚才费了太多力气了，我早上吃的少，就……” 栩栩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胳膊，“别怕，妹妹有吃的。” 她扭着小屁股从口袋中掏出了两块糖塞给王帅帅，“哥哥，吃。” 饥肠辘辘的王帅帅眼睛都亮了，“谢谢栩栩！” 王帅帅什么都不怕，就怕饿，一饿他就头晕，饿了必须要吃东西才行。 现在栩栩在他眼里跟恩人一样，他暗暗下定决心，这个妹妹他认定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她。 眼看着饴糖被王帅帅吃进嘴里，香甜的味道旁边几人都闻到了。 他们爬上来也都累的不行，现在看着王帅帅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肖志涛厚着脸皮伸手，“栩栩，还有吗？我也吃。” 栩栩点头，“有哒。” 小手一掏，又是两块糖，“小哥哥，给你。” 肖志涛得偿所愿，低头就吃。 这下子其他两人也开始往前蹭，“栩栩，我也要。” “我也要。” 栩栩只能不停的掏，她口袋里始终都装着十多块饴糖还有一些小饼干，因为顾叔叔知道她爱吃饭量大，家里有好多。 王帅帅吃完又加入了进来，“还有吗？” 栩栩只顾着不停投喂哥哥们，不知不觉已经蹭到了树杈最前端。 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几人还在伸手要糖，只有肖志涛听到了响动。 “别动了，树干好像要断了！” 可几人还以为是他自己想吃独食故意这么说的，依然没有停下来。 伴随着喀嚓声越来越大，屁股下面树杈一阵剧烈摇晃，几人终于慌了神。 “好像真要断了！” 肖志涛伸手就要去拉最前面的栩栩，“栩栩，小心！” 哗啦一声树杈断裂，肖志涛到底是没抓住栩栩。 栩栩下意识去拉最前面的王帅帅，却发现王帅帅已经从眼前滚落。 她一把薅住王帅帅衣服后脖领，就这么拎着小胖子在半空晃晃悠悠。 王帅帅有些透不过气，一张脸胀得通红，低头看眼地面，他吓得哇哇乱叫，“栩栩别撒手，掉下去我就摔死啦！” 可栩栩自己都自身难保，她一只小手只抱着只连着一点的树杈，一只手还要拎着王帅帅，就算是力气再大，也使不上了。 “不行啦，坚持不住鸟！” 由于用力，栩栩抱着树杈的手已经划出了血痕，可她也顾不得疼，只想着要救胖哥哥。 小孩的喊叫声划破长空，从顾成凯面前的话筒中传来响彻操场每一个角落。 “啊，救命啊！” “爸爸快来救我！” 他们拼命拽着树枝，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正好面对着他们的军人们一抬头就看到这番场景。 已经有人发现了自家孩子，冲了上来。 紧接着肖长贵和王文东也看到了自家孩子，全都往上冲。 顾成凯起身回头看，一眼就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小幼崽，“栩栩！”他抬手就去接。 又是一阵咔嚓声，树杈彻底断裂，开始往下掉小孩。 栩栩整个小人儿已经抱不住树杈，也终于坚持不住松了手。 “胖哥哥屎啦！”幼崽急坏了，心都凉了。 好在更多人看到孩子都赶过来帮忙，一群军人伸手准确接住了每一个孩子。 一时间，操场上变得热闹起来。 只有顾成凯举着手紧张盯着还挂在树上的栩栩。 他发现栩栩腰间有根绳子，绳子缠在树干上，所以刚才栩栩才没掉下来。 幼崽脑袋朝下，张着一双小手朝顾成凯伸，“叔叔呀，栩栩掉啦！” 顾成凯心都跟着碎了，因为他看到了栩栩手上的鲜红。 他脱口而出，“别怕，爸爸来了！” 搬过椅子大长腿踩上去倏地向上一跃抓住了墙头。 顾成凯翻上墙头后猛地拖住了栩栩小身子，他飞快解开身上绳子大衣一裹将栩栩揣进怀中，一个利索翻身又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平稳落地，他这才小心打开衣服，修长的手指小心摸着怀中宝贝，“宝宝不怕，已经下来了。” 栩栩抽抽小鼻子，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扭着小屁股立了起来。 幼崽紧绷的神经此刻一放松，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小嘴巴都撇成了一字，水汪汪的大眼睛颤抖，“顾叔叔呀，宝宝掉下来，刚才抓着哥哥宝宝用力，抓不住呀，还是掉了。” 幼崽顿时委屈起来，她眼看着胖哥哥掉下去了，心里还想着胖哥哥说过，掉下去就死了的话。 “顾叔叔，胖哥哥死了，呜呜呜……” 趴在顾成凯肩头，栩栩难过的哭了起来。 她刚交的朋友就死了，又要被埋进土里了。 顾成凯只顾着抓着栩栩小手看她的伤，听到她这么说赶忙安慰，“没死，一个都没死，都接住了。” 回身坐到椅子上，他掰着栩栩小手发现还好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 但这也足够让他心惊肉跳，想到刚才栩栩挂在树上的场景，要是摔了，他恐怕要自责一辈子。 “宝宝乖，顾叔叔带你去医务室，有叔叔在不怕了。” 栩栩听到都没死，情绪平复了许多。 她不哭了，可还是靠坐在顾成凯怀里抽抽搭搭，“宝宝，不哭，坚强。”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超早在栩栩在树上的时候，就发现团长眼睛盯着栩栩伤口，这会子他已经在操场外医务室拿了纱布绷带和消毒水。 顾成凯接过王超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栩栩皮肤细嫩，王超年纪小没轻重，还是他自己弄放心。 嘴里一边安抚栩栩他动作轻柔，“这可能有点疼，宝宝要是疼的难受就咬叔叔的手。” 攥着栩栩小手他一点点小心用消毒水擦拭，栩栩每疼的颤抖他都要宝宝宝宝的哄。 栩栩虽然可疼了，但她强忍着还是没哭。 她抱着顾成凯手掌，小脸蛋儿贴在上面，“不咬叔叔，宝宝心疼。” 顾成凯全心全意在给女儿包扎伤口，整个操场一片安静。 一双双眼睛盯在二人身上，众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第四十章当众喂奶 领养栩栩这件事一直都是高层间的事情，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 此刻操场上足足几百号人，他们眼里阎王一样不苟言笑，冷冽骇人的顾团长居然抱着个奶娃娃温柔哄？！ 这不亚于大白天见了鬼来的震撼。 不远处卫兵的手里的长枪都上膛了，此刻也张着嘴一动不动盯着看。 刚才那么大动静，他们还以为是有事情发生，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谁知道还真是有事情发生。 顾成凯低沉温柔的声音清晰从话筒里传来，“宝宝怎么不咬叔叔，没事的，疼可以咬。” 栩栩认真解释，“咬了叔叔宝宝疼叔叔也疼哒。” 顾成凯想了想，觉得说的真有道理，他想要宝贝咬自己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可这并不能减轻疼痛。 他感觉自己的宝贝简直太厉害了，小脑袋瓜可真聪明。 “宝宝说得对，叔叔手也脏，不咬更好免得坏肚子。” 下面人听着这毫无边际的对话，人都麻了。 这还是顾团长吗？！ 还是从华南战区一路杀进华北战区的活阎王吗？！ 可就算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还是没一人敢说话。 肖长贵和王文东搂着自家儿子，互相对望也是又懵又惊。 但他们好歹见过几次顾成凯铁汉柔情的样子，多少还能接受。 栩栩的手包扎好已经不疼了，可是她刚才哭了还说了好多话，现在口好渴。 砸吧着小嘴，栩栩回身站起来搂着顾成凯的脖子，“叔叔回家，想喝水。” 顾成凯蹙眉，抬眼看了下众人，刚才的会还有一点没说完，现在还不能走。 只是…… 他伸手，突然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掏出个奶瓶。 奶瓶里装着奶粉，只是还没加水。 这是他这两天刚买来的，因为看到别人家小孩都有，他的栩栩也得有。 本来想着开完会顺路给军区大嫂们看看，要怎么冲泡。 现在只能自己解决了。 “王超，去加点开水。” 王超接过转身就跑。 这回下面的人差点炸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顾团长居然揣着奶瓶来开会！！ 已经开始有人小声嘀咕，顾团长应该是被夺舍了，这人根本不是本人。 顾成凯把栩栩放在自己腿上，用大衣裹紧，“宝宝乖，一会咱们再回家，叔叔还有事要做。” 懂事的栩栩点点头，“好~” 她只露出一张软糯糯的可爱脸蛋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还缀着水泽。 小幼崽看到下面自己哥哥们，咧开小嘴对他们笑。 王帅帅刚想抬手打招呼，就被王文东一把捂住嘴拉回到了座位上。 顾成凯丝毫不在意那些诧异的目光，他磁性的声音再次从话筒中传来，“继续开会。” 栩栩坐在温暖的怀抱中，听着顾叔叔的声音就在耳边，抬头正好可以看见顾叔叔的下巴，小幼崽安心的有些发困。 眼皮越发沉重，栩栩微微张着小嘴已经有点坚持不住。 王超捧着奶瓶跑了回来，顾成凯抬手接过，嘴里还在说着开会内容。 他摸着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抬头投给王超一个赞许的眼神。 王超当即美的不行，昂首挺胸就回了自己座位。 顾成凯略微停顿，轻柔的将奶嘴塞进栩栩嘴巴里，“喝吧。” 栩栩半闭着眼睛嘴巴一咕叽，香甜的奶水进了嘴里， “呜呜~嗯嗯~” 她想说好好喝，可嘴巴堵着也说不出来。 栩栩三岁半了，还是第一次喝到奶。 幼崽满足的不行，慢慢扭着小身子，她侧躺在顾成凯怀中。 一只小手抓着顾成凯衣服栩栩含着奶嘴睡了过去。 熟睡的栩栩脸蛋儿粉扑扑的可爱，卷翘浓密的长睫毛在脸上倒影出光影。 顾成凯低头看着怀中女儿，嘴角勾起的笑容满是宠爱。 下面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他们哪见过顾团长这个样子！ 终于把会议内容全部讲完，一声散会后，顾成凯拖着栩栩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留下身后一个个被震惊的合不拢嘴的人。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顾成凯并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自己煮了面简单吃了口，坐在炕边看着栩栩对今天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看来这样丢下栩栩一个人在家真的不行。 栩栩太小了，对外界危险缺少认知，必须找个稳妥的人照看才行。 他想到了军区其他大嫂，但是来军区的大嫂都是有孩子的，拖家带口自己的照顾不过来他又怎么好意思去麻烦别人。 顾成凯叹口气，修长手指想要去摸摸栩栩脸蛋儿，但又怕吵醒还是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艳秋，按说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军区护士本来就少，她每天也是忙个不停，恐怕腾不出多少时间。 “唉……” 顾成凯决定以后不管去哪还是带着带着栩栩吧，哪怕身边人有意见他也认了，最多也就是不当这个团长。 门口王超看到正在熟睡的栩栩压低了声音说道：“团长，叔叔阿姨来了，在大门口想见你。” 顾成凯眉心微蹙，爸妈自从大哥去世后很少来军区，今天怎么会忽然来了？ 他猛地想起昨天来的白淑云，阴郁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 白淑云最喜欢的就是告状，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就想用爸妈来压他。 痴心妄想！ “拿我的通行证带他们进来。” 顾成凯实在是不放心让栩栩一个人在家，他还是决定见一下爸妈，听听白淑云到底说些什么，也好把话说清楚，让爸妈以后死了撮合他们的心。 一会的功夫顾震远和吴玉芬跟着王超走了进来。 吴玉芬一进门就嗓门喝亮，“成凯还没吃饭呢吧，妈给你包了包子趁热尝尝。” 一抬头正好看到顾成凯那张阴沉的脸，他对着吴玉芬比了个禁声手势，“妈，小点声，栩栩在睡觉。” 吴玉芬尴尬咧咧嘴，心里有点子不舒服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那行，妈先给你放锅里，你想吃了再热。” 抬头看了眼已经进屋的顾成凯，吴玉芬也是无奈，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成凯为了谁这么上心。 看来是真喜欢栩栩那丫头啊。 她也跟着进了屋，一进去就看到了正在炕上睡觉的栩栩。 几天没见小丫头好像胖了很多，肉嘟嘟的脸蛋儿上红扑扑，头上还绑着好看的小发揪，那双小手里还捧着个奶瓶，这可爱的样子让两口子一时间看的全都眯着眼睛满脸笑意。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看，只可惜呀，不姓顾。” 顾成凯轻轻拍着刚才被吓得抖了下身子的栩栩，“妈，不要当着栩栩说这种话，在我这，栩栩就是亲生女儿。” 第四十一章后天饭局 吴玉芬冷了脸，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还是扯出来笑容，“成凯，我跟你爸也想清楚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栩栩要不，就留着吧。” 顾成凯蓦地抬头，黑眸波动凝着不可置信，“你们真实想法吗？还是白淑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太了解自己爸妈，上次见面还一口一个扫把星的叫着，哭着喊着要送走栩栩，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就改了主意，何况妈这么迷信的人。 吴玉芳拍着大腿坐到了椅子上，“你这孩子，你爸妈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顾成凯想了想点头道：“是。” 吴玉芬嘴角抽搐，她真想狠狠给这臭小子两下子，但还是忍了， “算了，随你怎么说，不过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后天带着栩栩咱们去你家聚聚，这事就算定了，往后我跟你爸也不阻止你养栩栩了，你爱咋滴就咋滴吧。” 顾成凯眉心微蹙，打量猜疑的目光留在吴玉芬脸上，“妈，白淑云的话以后不要听，今天你们来的正好，有些话我要跟你们说清楚，我跟白淑云……” “哪有，你净瞎想。”吴玉芬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话。 她笑着小心摸了摸栩栩小手，“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是我找大师算了栩栩的八字，大师说这孩子虽然是天煞孤星克所有人，可正好跟你的八字相辅相成，你俩要是凑在一起，你一准能越过越好，毕竟栩栩这孩子我们也接触过，还不错，所以想着也就认了，跟你大嫂没关系，我们这两天压根就没见过她。” 她怼了下身边不说话的顾震远，“是吧，老头子？” 顾震远低着头嗯了两声，“是。” 顾成凯细琢磨，觉得爸妈确实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别人说一万句顶不过大师一句话。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要批评两句封建迷信，可今天，顾成凯居然有点感谢那个大师。 “既然是这样，那也好，后天中午我带栩栩回去，让她跟你们好好认识认识，不过提前说明白，我不想见到白淑云。” 吴玉芬点头答应，“行，我也没打算叫淑云。” 顾成凯这才算放心，他张了张嘴思索，还是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这段时间比较忙，要是你们愿意，白天我忙不过来就把栩栩放到你们那照看，晚上我再接回来。” 爸妈的为人他还是清楚，妈这个人就是嘴厉害，心还是非常好的。 曾经隔壁家孩子父母早亡，她送饭一送就是七年，直到那孩子出门工作才算停。 只是自打二姨搬到爸妈隔壁住后，那边总是热闹，他不放心栩栩长期待在那，所以决定只有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再送栩栩过去。 吴玉芬有些为难，但想到只要做成了那件事栩栩往后在成凯身边就能像福星一样，她还是选择答应，“行，你忙不过来就送栩栩过来，正好我也跟她相处相处。” 顾成凯点头，只是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毕竟爸妈不是会作恶的人。 顾震远和吴玉芬被送出了军区，这半天顾震远都没说话，直到回头看不见顾成凯，他才叹气道：“玉芬，咱这样骗成凯真的好吗？这万一要是让他知道了，不得怪我们？” 吴玉芬使劲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为了以后打算，你没听淑云说，只需要一个小时，做完了法事就能化解栩栩身上的戾气，往后这孩子就不是灾星了还对成凯有帮助，咱们再养不就放心了。” “可是，淑云为啥不让提起她，这怎么说也是好事，也如了成凯非要养栩栩的愿，你不觉得听着有点问题吗？” 吴玉芬皱眉，她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对栩栩灾星身份的顾忌高于一切，她只想赶紧解决这个烫手的问题，其他的不考虑。 “淑云不是说了吗，成凯跟她有矛盾，要是听到有她一准不会答应，何况这是封建迷信的事咋能跟成凯说？他不得急眼。” 她拉着顾震远的胳膊安慰，“行了，你不也说觉得栩栩那孩子可爱招人喜欢，等做完了法事她就是咱孙女了，咱可劲的喜欢。” 想到栩栩那张可爱到过分的脸蛋儿，顾震远咧嘴笑，“倒也是，我真喜欢栩栩。” “好了走吧，路上买点菜放成凯那里，准备后天的饭局。” …… 栩栩抱着奶瓶瓶不知道睡了多久。 梦里她梦到自己坐在个好大的奶瓶上，一张嘴就有甜甜的奶喝，可美了。 幼崽闭着眼睛咯咯一笑，把自己笑醒了。 慢慢打开眼睛，她看到正坐在身边对着自己微笑的顾成凯。 “顾叔叔呀~” 小胳膊刚抬起，栩栩就被抱进了怀里。 顾成凯拿了个包子给栩栩，“宝宝饿不饿？刚热好的。” 栩栩一见包子，眼睛都亮了，“要次要次。” 顾成凯笑着将栩栩放到腿上，大包子塞进她的手中，“吃吧。” 栩栩双手捧着包子吭哧吭哧一会的功夫就吃了三个。 第四个递过来的时候，栩栩突然停住了。 她揉揉小肚子，发现有点饱，看了看旁边放着的奶瓶，她鼓着小嘴把包子往外推，“不吃了。” 顾成凯低头看，“宝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可不是栩栩的饭量，按说包子起码吃五个。 他焦急的往栩栩额头上摸，发现冰凉，没发烧。 小家伙扭扭屁股，眼睛一刻不离奶瓶，“宝宝渴，喝水呀。”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顾成凯这才明白幼崽心思，他不禁摇头嗤笑，“想喝奶了是不是，叔叔给你冲。” 栩栩在旁边开心的直扭屁股，“美梦成真啦！” 一会的功夫，奶瓶子已经到了栩栩手里。 她真的太馋了，长这么大没喝过奶水，这对于栩栩来说不止是甜，嘬着奶嘴更是让她有一种找到妈妈的感觉。 眨眼间，一大瓶奶已经下了肚。 顾成凯拿过奶瓶起身刚要再冲一瓶，可忽然想到纪艳秋说的话，“你秋姐姐说过，不能吃太多东西，容易积食。” 栩栩本来充满光亮的大眼睛瞬间暗了下来，她不高兴的撅着小嘴解释，“不是呀，奶奶不是饭是水，吃不饱哒。” 顾成凯一听，真有道理。 奶粉不是水吗，不算吃饭，正好多喝水就当消化食了。 又是一瓶奶塞给了栩栩，“宝宝喝。” 栩栩也真是不客气，咕咚咕咚就开喝，眼看着有一大瓶快见底。 其实幼崽肚子已经有点撑了，她有点想吐，可想到这是顾叔叔花钱买的，她硬是都喝了进去。 第四十二章吐奶了 顾成凯在旁边看着，已经开始惊叹栩栩的小肚子真的太能装了。 奶粉喝完，栩栩拎着奶瓶坐在那一动不动了。 顾成凯眼看着栩栩小脸儿通红，还以为她是吃美了想出去溜达溜达，伸手就过去抱，“才刚六点多，叔叔带你出去放放风。” 栩栩正在那憋劲呢，脖子好紧呀，好像有东西要出来啦！ 幼崽拼命忍着，可身子猛地被顾成凯提起，她忍不住啦！ 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顾成凯吓傻了，眼看着刚喝进去的奶水喷了自己一身，“宝宝怎么了？！” 他焦急的开始检查栩栩，小家伙胃里翻腾，撇着小嘴就要往顾成凯身上够，“叔叔抱……” 栩栩难受呀，肚肚不舒服，像要爆炸啦！ 顾成凯心疼坏了，一边紧张擦拭栩栩脸蛋儿，一边安抚，“乖乖没事，叔叔带你去找秋姐姐。” 栩栩立刻想到了秋姐姐上次说的话，再乱吃就打针。 幼崽吓得脑袋瓜摇的拨浪鼓一样，“不哇，不去哇！” 她转身就往炕里爬，躲在角落里不出来。 打针她看到过，长长的东西一下子戳进屁股里，然后那个孩子就哭了。 哭的好伤心。 亲眼目睹全过程，这给栩栩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她不要！ 顾成凯没了办法，瞧着栩栩精神还挺好应该没有大问题，就是喝多了奶。 他决定不逼栩栩，“好，咱不去，过来叔叔抱抱。” 栩栩红着眼眶爬了出来，刚要碰到顾成凯，她突然停住，又往回缩了缩。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奶水，幼崽哭唧唧，“臭臭，叔叔不抱。” “宝宝不臭，你看叔叔身上不也是，一点都不臭。” 顾成凯这么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换衣服，给自己弄好，他又拿来一身栩栩的衣服晃了晃，“过来，叔叔给你换，换好就没味道了。” 幼崽这才又爬了过来，她乖乖张开一双小手让顾成凯换衣服。 换了衣服，栩栩猛地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奶呼呼的委屈不行，“奶奶，浪费了。” 栩栩怪自己，为什么没忍住把好喝的奶都吐出来了。 她从来都没喝过这么甜甜的东西。 这个是顾叔叔花好多钱买的，她都知道，顾叔叔也没用她的钱。 看着旁边脏衣服，幼崽心里难受，越想越觉得可惜。 顾成凯这才发现，原来栩栩难受还有这个原因！ 他大手盖着栩栩后脑勺低声安慰，“不浪费，是叔叔笨，掌握不好你的饭量，吐了就吐了，只要我们栩栩没事就行，钱有的是，栩栩不用担心。” 他能明白栩栩自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对于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看的有多珍贵。 他不提倡浪费，但女孩子要富养，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每天为了这些算计而胆战心惊。 抱着栩栩放到大腿上，他开始耐心解释，“有些东西只要不是我们故意，比如说明明只能吃半个馒头却非要拿一个，结果吃不了扔了，这样才是浪费，栩栩这种不小心不舒服的不算。 而且在将来，栩栩能挣钱了，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买，不要舍不得，不然以后想起来一定会后悔，至于现在。” 顾成凯笑着捏捏栩栩脸蛋儿，磁性的声音满是宠溺，“现在你是顾叔叔的女儿，能让你快乐顾叔叔也开心，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跟叔叔说，叔叔愿意。” 栩栩乖乖听着，她仰起头澄澈的眸子带着疑问，“那顾叔叔给栩栩花钱，算浪费吗？” 顾成凯表情变得认真，“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带来快乐，就不是浪费，是幸福。” 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想了很久，她有点明白了。 拽着顾成凯的衣服站了起来，幼崽盯着他一字一顿说着发自肺腑的话，“将来栩栩长大了，给叔叔买军区，让叔叔做大司令。” 顾成凯愣住，随即爆发出大笑声。 他简直笑的直不起腰，但还是点头回应栩栩，“好好，叔叔等着。” 看顾成凯笑成这样，栩栩真的以为军区可以买。 她拍着胸脯保证，“说好了不撒谎，给顾叔叔买！” 脑子里已经开始有了计划，栩栩都想好将来要给顾叔叔买一把大椅子让他坐上去，坐高高的。 父女二人这说笑着，门口传来声音，“顾团长，司令让我送东西过来。” 顾成凯抱起栩栩，他听得出这是司令身边的警卫员小张。 “进来吧。” 小张手里拿着个纸盒子大步走了进来，敬礼道：“顾团长，这是司令让我交给您的，还有一封信，司令说让团长读给季栩栩听。” 栩栩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小脖子瞬间拔老高，想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顾成凯蹙眉，大概猜到了。 小张离开他慢慢打开盒子，果然，真是相机。 相机看着不大，有点分量，还裹着袋子明显就是刚买来的。 司令出去了好几天，原来是为了给栩栩买相机？！ 栩栩也发现了相机，整个脑袋瓜都钻进盒子里去啦。 “是相机！” 这个栩栩认识哒，因为她也有。 小胖手举着相机看了又看，栩栩大眼睛一片璀璨，“大军官伯伯给买哒，好腻害，喜欢大军官伯伯。” 盘着小腿，栩栩低头开始研究相机。 可是她看不懂，摸了半天也不敢乱按，怕弄坏了。 “顾叔叔呀，宝宝不会。” 直到相机举到面前，顾成凯才回过神，“来，叔叔看看。” 拿过旁边说明书，发现都是英文，他脑瓜子一阵嗡嗡。 想到刚才栩栩那句喜欢大军官伯伯，顾成凯又陷入了沉思。 栩栩还这么小，司令又那么喜欢栩栩，他总是给栩栩送东西，万一…… 低头看着栩栩那张软糯糯的小脸儿，顾成凯心中一阵酸意。 “这个一会再看，先看看司令给宝宝写了什么。” 拆开信封，顾成凯刚要张嘴念立刻停住。 只见信上工工整整写着一段话，【乖乖栩栩宝贝，喜欢伯伯买的相机吗？等明天伯伯回去带你去人民大饭店吃好吃的饭，然后带你去见个哥哥，你们交朋友，伯伯非常想念栩栩。】 顾成凯微眯眼眸，已经可以想到司令写这封信时候的心情，一定是想着让他家成文彦跟栩栩交朋友，玩好了以后就能带栩栩走了。 他绝对不允许！ 轻咳了两声，他大声念道：“大军官伯伯说，这个相机要好好爱惜，很贵，不可以弄坏，否则就不喜欢栩栩了。” 第四十三章坏老太上门 栩栩张着小嘴瞬间紧张起来，“栩栩不敢，不碰。” 她小手已经不敢往相机上放了，生怕弄坏。 顾成凯又心疼了，他拉着栩栩小手放上去，“没事，有叔叔在坏了可以再买。” 小幼崽这才又敢重新摸相机，“顾叔叔最腻害，有叔叔在栩栩不怕。” 听到满意的话，顾成凯终于是开心了。 他就知道，栩栩还是最喜欢他的。 低头看，他发现信封里还有封信。 原来是一张手写的中文说明书，这点让顾成凯在心里赞扬了司令好久，但他没说出口。 按照说明书顾成凯很快就装好了相纸。 他把相机放到栩栩手里，从后面攥着她的小手鼓励，“来，栩栩拍一张。” 小家伙还在紧张，可小手指头已经被按着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相片就从下面滑了出来，还是彩色的。 这下子栩栩可是看呆了。 拿着照片看了又看，“粗来了。” 这是栩栩第一次拍照片，这种神奇的感觉让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摸着照片，她能听到里面顾叔叔的声音。 栩栩真的好喜欢，她终于也可以像爸爸妈妈那样拍照片了！ 完全沉浸在相机中的栩栩对着顾成凯咔嚓又是一张。 相纸上的顾成凯站在那，嘴角勾着笑意眼神温柔。 一米八多的身子颀长，整个人看上去俊朗精神。 顾成凯拍拍栩栩脑袋瓜，“以后这就是栩栩的武器，你也可以像你爸爸妈妈那样用他对付坏人。” 栩栩捧着相机猛点头，“栩栩可以！” …… 第二天中午，栩栩已经把相机研究的透彻。 小家伙又照了好几张照片，都把它们好好保存在装相机的大盒子里。 今天顾叔叔又没在家，不过栩栩已经习惯了。 经过这两次的事情，栩栩学乖了，不会到处乱走。 “有人在家吗？” 门口突然传来喊叫声，栩栩蹭的抬起脑袋瓜从窗户往外看。 “漂亮姨姨！” 门口萧墨青挺着大肚子，正抬头往里看。 栩栩脖子上还挂着相机，赶紧哒哒跑了出去，“漂亮姨姨。” 萧墨青在看到栩栩后瞬间绽开笑容，“栩栩。” 幼崽张着小手本来是要过去抱萧墨青的，但看到她的肚子，赶紧停了下来， “有妹妹，不能抱。” 刚说完，栩栩一下捂住了自己小嘴。 对哦，不能说是妹妹，那个婆婆会生气骂人。 看到她的样子，萧墨青有些不好意思。 她艰难蹲下身，把栩栩小手拿了下来，“没事的栩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阿姨喜欢妹妹。” 栩栩这才松了口气，她笑嘻嘻盯着萧墨青看，越看越喜欢，“姨姨是来看栩栩的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姨姨。 幼崽总结，是因为姨姨漂亮。 殊不知，是来自身体里的血脉，才会让她莫名亲近。 萧墨青噗嗤笑出声，捏捏她的脸蛋儿轻声哄，“是，是来看栩栩的，不过今天阿姨过来也是想请你顾叔叔，咱们晚上一起吃顿饭。” “吃饭呦。”栩栩歪着头，想到了上次顾叔叔答应的事。 “那有谁呀？有没有要罚顾叔叔的人？” 栩栩对王文东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她不喜欢那个人，小家伙甚至在想，姨姨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嫁给他。 萧墨青神情微怔，瞬间想到栩栩说的原来是自己丈夫。 她笑着摸摸栩栩肉嘟嘟的脸蛋儿，“阿姨知道栩栩不喜欢他，但他是阿姨丈夫，这次吃饭一是为了感谢栩栩救了帅帅，二是为了让顾团长和你讨厌的那个叔叔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好一点，所以他还是要去的。” 栩栩鼓着小嘴巴点头，“好叭，姨姨说了算。” 因为是姨姨花钱呀， 所以她不能提太多要求。 萧墨青真是越看这个懂事的娃娃越喜欢。 她伸手搂过栩栩，“好栩栩，阿姨跟你保证，以后那个你讨厌的叔叔绝对不会再说要罚顾叔叔的话了，也许，他们还会变成好朋友。” “是像我和胖哥哥那样的好朋友吗？” 萧墨青摸着她的后脑勺点头，“对，以后帅帅也会经常来找你玩，你要是愿意也来阿姨家里，阿姨给你做饭吃。” 听到吃饭，栩栩大眼睛一片希冀，“好呀！要吃饭饭！” “你在干什么？赶紧松手！” 栩栩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子一凉，搂着自己的漂亮姨姨瞬间被人拉开。 抬头看，看到了那张她很不喜欢的脸。 牛爱花面目狰狞拽着萧墨青，直接将她拽的坐在了地上。 “我就说大中午的鬼鬼祟祟出门干什么，原来是见这个扫把星！我不是已经说过季栩栩是个灾星让你以后少来往？她克死爹妈不说还克死照顾她好几年的奶奶，你还敢大着肚子来找她，还搂着她！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孙子出意外？！” 她早就看出萧墨青要出门所以就暗中跟着，还以为她趁文东不在家出门找男人。 牛爱花满是褶皱的脸上阴狠诡算。 她已经打听了季栩栩，原来是顾成凯收养的，还是个不详扫把星。 这次顾成凯没在家，她正好连上次的帐一起算！ 萧墨青脸色明显不好了，她月份大了，禁不起这么一摔，“妈，你……你怎么来了？栩栩她不是什么扫把星，你别听别人瞎说！” 顾团长住的偏，要不是刻意找来，散步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萧墨青心中有了猜想，婆婆肯定是跟着她来的。 只是她现在实在不舒服，也没有力气跟她清算。 “不许你推姨姨！”栩栩一直看萧墨青，发现她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模样，赶紧抬着小手想要过去拉。 可却被牛爱花一把被推了回来，“你少过来！” 牛爱花挡在萧墨青身前狠狠瞪栩栩，“没人要的小灾星！我知道你就是看我家有两个孙子嫉妒，想故意害我们，告诉你，没门！死丫头给我滚远点，再敢过来看我打不死你！” 这些栩栩都看在眼里，她小手攥紧了拳头，撅着小嘴盯着牛爱花的眼神奶凶奶凶。 她想去扶姨姨，可是有坏老太在她过不去呀！ 瞟见怀里相机，栩栩抓起来对着牛爱花就是一张。 咔嚓一声，牛爱花都傻了，根本没见过相机还以为是什么武器。 气的伸手就朝栩栩抓，“死丫头还敢跟我动手，给我拿来。” 第四十四章早产 牛爱花一路抢，栩栩一路拍，把牛爱花张牙舞爪一套连招动作都给拍了下来。 顾叔叔说过，相机就是武器，她要拍屎坏老太！ 栩栩板着个小脸也不吭声，就是来回躲。 牛爱花岁数大了，根本就抓不到，没一会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妈，你快别折腾了，我……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身后萧墨青还坐在地上，她痛苦艰难的喊叫。 牛爱花实在跑不动了，她大口喘息着转身粗鲁拉起萧墨青，“少给我装，不就是一个屁敦根本没事，我怀文东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呢，也就你这个大小姐矫情！” 萧墨青脸色苍白，她好不容易站起来想要去扶牛爱花，谁知她赶紧躲开， “你身子这么沉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 萧墨青疼痛的没有心思去跟她计较，尽量不露出痛苦表情的跟栩栩说：“阿姨先回去了，别忘了顾团长回来告诉他我刚才说的事。” 栩栩想跟上去，她不放心漂亮姨姨，感觉姨姨好难受。 可看到牛爱花凶神恶煞的脸，幼崽还是停在了门口。 “姨姨再见！” 栩栩在门口看着两人走，姨姨走的好慢好慢，坏老太一个人在前面走的好快。 栩栩不高兴，坏老太一点都不关心姨姨。 正当幼崽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姨姨捂着肚子不动了。 栩栩看到姨姨脚下有红红的东西，是血！ “姨姨！”栩栩挥着两个小胳膊就往过跑。 听到动静的牛爱花转身，看到萧墨青脚下一滩血迹人当时就傻了，“这……这咋回事？！” 萧墨青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撕裂的疼痛从腹部遍布全身，她抬着手本能伸向正朝自己跑来的栩栩，“栩栩帮帮阿姨，快去叫人……” 栩栩本来是要扶姨姨的，但是她听到姨姨这么说，稍微顿了一下从萧墨青身边擦过就朝前面跑去，“窝去！” 牛爱花反应过来，立刻在那拍大腿，“可不得了了，扫把星害死我大孙子呀！” 栩栩跑了没几步就遇到了正回来的顾成凯。 幼崽拉着他急的蹦跳，“姨姨出血了，叔叔快救！” 顾成凯猛地一怔，不知道栩栩说的是谁，但出血他明白，一定是出事了。 他一只手抱起栩栩就往家走去，才走几步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萧墨青和旁边跺脚的牛爱花。 顾成凯掏出集合哨吹响，两分钟附近巡逻的卫兵就赶了过来。 在顾成凯的指挥下，众人抬着已经昏迷的萧墨青上了车，直奔医院。 靠在顾成凯怀中，栩栩眼睁睁看着，小手攥着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她拧着两条小眉毛好担心。 “顾叔叔，姨姨会死吗？栩栩真的是扫把星吗？” 本来她听顾叔叔的话，不信自己扫把星，但是姨姨过来看她就受伤了。 栩栩心里还是自责，幼崽太小搞不清楚这些道理。 顾成凯眉心微蹙，低头拿过栩栩手里的照片，一套照片几乎是把牛爱花的嘴脸全都拍了下来。 他本来不想插手王文东的事，但这老太太居然敢跟栩栩说这种话，还把责任推给栩栩！ 这件事他不会再选择息事宁人。 阴沉冷冽的气息包裹全身，顾成凯抱着栩栩声音低沉安慰，“别听她胡说，跟栩栩没关系，以后谁要是再敢说这些，栩栩打她，打不过就找叔叔，叔叔给你撑腰！” 栩栩心里舒服了好多，顾叔叔说的话她都信。 不是因为她。 “叔叔呀，去看姨姨好不好，姨姨出血好难受。” 顾成凯轻轻抚摸栩栩软滑的脸蛋儿，“好，我们去看。” …… 这是栩栩第二次来医院。 第一次是奶奶去世，栩栩本能对医院有了恐惧，总感觉在这里就没好事。 她乖巧靠在顾成凯的大腿边，一只小手用力拉着顾成凯的手不松。 乌溜溜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栩栩不敢说一句话。 直到那只大手落在自己头顶，顾成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栩栩，我们可以进去了。” 栩栩哒哒走着，一进到白色的房间里，她更紧张了，低着头小脚丫慢慢倒腾。 “栩栩也来了。” 听到萧墨青说话，她这才抬起头，“姨姨。” 病床上的萧墨青脸色苍白，好在送来的及时没有危险，只是孩子早产了，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王文东起身招呼，“坐吧。” 就算他对顾成凯意见再大，但这次多亏了他墨青才没有危险，还有上次栩栩在树上拉着帅帅，这两次的恩情他都记着呢。 顾成凯礼貌问候，“身体怎么样了？” 萧墨青点头回应，“没什么事了，休息两天就能出院，这次真是多谢顾团长和栩栩，要不是你们我和孩子可能真的不行了，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成凯轻笑，“人没事就好。” 栩栩安静站在床边看着萧墨青，“姨姨，你的宝宝呢？” 想到那些血，幼崽心里害怕极了，她好担心，好担心那个没见过面的妹妹有意外。 萧墨青望着栩栩玲珑剔透的模样，真是从心里感激这孩子，也是真的对她喜欢的不行。 纤柔的手指小心摸了摸栩栩脸蛋儿，萧墨青眼神温柔宠溺，“好孩子，宝宝在睡觉，等过几天咱们回去你就能见到了。” 栩栩乖巧点头，“好呀，我给妹妹买糖吃。”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被人推开，牛爱花黑着脸走了进来。 她劈头盖脸指着栩栩就骂，“你还敢说妹妹！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我大孙子都变成赔钱货了！” 她真的气死了，本来看着肚子和反应一定是个男孩，生出来居然是个女孩！ 全都是因为这个季栩栩！ 栩栩摇头，“不关我的事，都是你，是你推倒姨姨哒！” 小奶声清脆喝亮，栩栩牢牢记着顾叔叔的话。 她才不是扫把星，谁要是再这么说，就打她！ 王文东惊讶瞪过去，“妈，是真的？！” 牛爱花神情微怔，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立刻想到了推卸责任， “放屁，还不是萧墨青去找你才发生的意外，谁知道你们商量了什么，要不是我跟去，那个赔钱货都未必保得住！” 栩栩不服气，挺着小胸脯还嘴，“就是你，我都拍下来了。” 牛爱花根本不认识相机，也不知道栩栩说的拍下来是什么意思，压根不理会。 她也不管顾成凯在不在了，现在脑子里都是自己大孙子没了。 牛爱花扭头又冲着萧墨青去，“我说了多少遍让你别跟这死丫头接触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你赔我孙子！” 第四十五章送走坏老太 萧墨青被气的胸口不停起伏，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这一生气就开始咳唆。 突然感觉胸口处一阵柔软，栩栩努力抬着小脚正在拍抚，“姨姨不气，栩栩给你拍拍。” 栩栩以前听隔壁二狗子的妈妈说过，生了娃娃再生气就没有奶水了，小孩子会饿死。 她努力抬着小手给萧墨青拍胸口顺气，生怕姨姨也会那样。 萧墨青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如果不是顾团长，她真想领养栩栩做自己女儿。 “阿姨没事。” 这边牛爱花发现萧墨青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居然还在跟扫把星说话，立刻跳脚，她抬头看向王文东，语气带着命令， “文东，你媳妇啥人你也看见了，一点不听话弄没了儿子，就这你还不管管？！她跟个扫把星在那拉拉扯扯，是想要害死我们一家子呀！” 王文东皱眉过来就推她，“妈，你这是干什么，赶紧回去，别闹了。” 牛爱花见儿子也不帮，坐地下就开哭，“没良心的东西呀，就知道护着媳妇和个外人，我孙子都没了你还在这说我，没天理了！” 栩栩在一旁看着，小手不自觉攥紧萧墨青的手，“怕怕，妹妹看到也会怕怕。” 她感觉这个坏老太跟表叔一样，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小手拍拍自己胸口，栩栩往后蹭了蹭。 她都三岁半了，看到还会怕，刚出生的妹妹肯定更怕。 这句话说的萧墨青心头猛地一颤，她看向栩栩的眼神带着震惊。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栩栩一个不经常接触的人看到都会怕，她不敢想自己的女儿刚出生，要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不知道将来会被摧残成什么样！ 她不能再忍了，绝对不能！ “给我闭嘴！” 突然传来的怒喝吓得牛爱花没了动静，她抬头看了半天才确定居然是一向温柔的萧墨青！ 拍拍屁股她站了起来，“你这是跟我说话？！” 萧墨青脸色冰冷，“对，就是跟你说，给，我，闭，嘴。” 她一字一顿，这回让屋里人都听得清楚。 牛爱花跳脚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个不相干的死丫头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妈！” 萧墨青嗤笑，“我妈？你是生我还是养我了，或者疼我爱我了？就你？也配！” 这下子牛爱花气的半天都没说出什么，只指着萧墨青在那咬牙。 顾成凯这会子都没有动，他就是要等事情闹起来才好来个了结。 现在时候差不多了，他起身将栩栩拉到了自己身边。 冰冷的脸上没有温度，他就这么静静看着老太太作闹，只是护着栩栩的大手温暖有力。 萧墨青艰难的想要起身，王文东赶紧过去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不用你。” 王文东愣住，低头不由红了脸， 但还是拿了枕头给萧墨青垫在身后。 他知道墨青是在怪自己，怪自己不听她的话非要接妈来。 墨青已经说了不止一次，妈的思想有问题，重男轻女太严重，可他一直说这毕竟是他亲妈，等孩子出生她看到孩子会喜欢，让墨青忍一忍多体谅。 没想到…… 萧墨青皱着眉，脸上怒气升腾。 虽然刚生产完，但语气明显比平时硬了许多，“我忍你这么久是看你是文东的妈给你点脸面，既然你自己不要那不怪我。“ 她瞟了眼王文东，声音冷漠，“正好你也听听，要是还觉得继续忍下去才是对的，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婚姻。” “墨青，你别……” 萧墨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几乎，“我只说一次，栩栩是我们家的恩人，她救了我也救了帅帅，谁要是再敢说她一句扫把星之类的话，我大嘴巴抽她！至于我的孩子，从开始就是女儿，我的女儿我来疼，重男轻女的话敢出现在我女儿耳朵里，我一样抽她！管你是谁！” 从来没见过萧墨青这个样子的牛爱花张着嘴，指着她的手颤抖不停，“你，你这个贱人，我就说你平常那个柔弱的样子都是装的，今天可是现原形了！” 萧墨青白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存在装不装。” 她蓦地看向王文东，吓了他一跳，“王文东，如果你执意留下你妈也行，我会带着帅帅和女儿离开。” “墨青，我什么时候执意要留下妈了，我……我……”王文东左右为难，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不能没有墨青和孩子。 一旁静静看着的栩栩忽然感觉手里多了东西，她低头看发现是自己拍的坏老太的照片。 抬头对视顾成凯，他对栩栩挑了挑眉看向王文东。 幼崽立刻会意，哒哒就跑了过去，“这个，给你。” 看着手里照片王文东的脸色越发阴沉，“妈，墨青还真是你推倒的呀？！你咋还撒谎赖人家孩子？！” 他虽然人鲁莽但也不傻，一眼就看出，如果妈真是去帮墨青，不会任由她坐在地上不管，还去抓栩栩。 气得他一把将照片甩到了牛爱花脚下，“必须走，我这就送你回乡下！” 低头看着照片牛爱花人都傻了，事情已经全部清楚，她知道自己是留不下了。 她可不干，她要在城里！ “文东可别呀，妈错了，妈也不是故意推她的呀，妈都听你的还不成吗，别送妈走，丫头也行，丫头咱也养着不卖了。” 王文东一听，眼睛当即瞪圆，他气的胀红了脸，“咋？你还打算卖孩子？！” 牛爱花一着急说错了话，赶紧捂着嘴不吭声了。 王文东意识到让自己老娘来真是错上加错了，他和墨青从前那么相爱，因为妈好几次都差点离婚。 他可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上前拉起牛爱花就走，“现在就走，我找车送你回去！” 牛爱花的喊叫声在房间中回荡，可王文东已经下定了决心，两人就这么拉扯着走了出去。 直到彻底安静，萧墨青才长叹口气，疲倦闭上了眼睛。 “姨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栩栩扶你躺下吧。” 听到软糯糯的说话声，萧墨青这才打开眼睛。 她摸着栩栩毛茸茸的脑袋瓜心中郁结解开，“谢谢你栩栩。” 幼崽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姨姨都好好几次谢谢啦，栩栩不要谢。” 萧墨青笑的明媚，她抬头看向顾成凯的眼神多了敬重，“顾团长，多谢你的良苦用心。”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说太多，只一句良苦用心顾成凯便已经清楚，萧墨青看透了一切。 不过也没错，他今天会带着栩栩过来看她就是想让王文东出面彻底解决老太太，只有王文东，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抱起栩栩就走。 幼崽只能趴在她的肩头对着萧墨青奶呼呼的喊，“姨姨，饭饭不吃鸟，你休息！” 第四十六章迷晕带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栩栩特意去找胖哥哥玩，眼睁睁看着坏老太被叔叔装进了车里。 坏老太哭的好伤心呦，但是栩栩一点也不可怜。 坏老太离开了，以后姨姨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她扭头问身边王帅帅，“你吃人的奶奶走了，胖哥哥不伤心啊？” 王帅帅吃着栩栩带来的饼干，看着远去的车摇摇头，“不啊，这个世界上我妈妈对我最好，谁也不能欺负妈妈。” 他虽然才六岁，但心里有数。 栩栩小手抓抓脸蛋儿，小脑袋瓜里思绪开始疯狂梳理，“是哦，我也最喜欢顾叔叔，谁要是欺负他我也讨厌。” 两个小家伙坐在军区大门口不远处的长椅上，夕阳的落日将两人笼罩，镀上了一层橘红的暖色。 “栩栩，以后我就有两个妹妹了，我可开心了。” “可是姨姨只生了一个呀。” “还有你呀，我爸爸说以后你就是我妹妹，让我疼你。” * 第二天临近中午，栩栩坐在镜子前，看着身后顾成凯忙碌。 “顾叔叔，头发好看。”幼崽由衷的赞美。 她说的是真话，顾叔叔现在梳的头发可好看了，跟秋姐姐一样。 只是顾叔叔就会这一种，别的不会。 但是栩栩开心，喜欢。 顾成凯绑好了两朵小红花，把刚热好的奶瓶塞到栩栩怀中，一把将栩栩抱了起来，“我们走吧。” 栩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粉色的小裙子，又看看顾叔叔身上的黑色皮夹克一脸好奇，“我们去哪里呀？” 顾成凯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去叔叔家里，吃饭。” 昌平街永乐巷中，吴玉芬正在焦急的踱步，“怎么还没来。” 身后抽着烟袋的顾震远一脸淡定，“你急什么，成凯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安心等会不就好了。” 吴玉芬使劲白了他一眼，“你真是没点心，待会成凯来了你可记住怎么做，咱们就一个小时的时间，争取快点弄好，然后好好吃顿饭。” 顾震远不耐烦的摆摆手，“都记住了。” 说话功夫，巷子尽头高大的身影出现。 “来了！” 吴玉芬赶忙热情上去迎接，“成凯，妈都等你半天了，赶紧进屋，妈做饭。” 路上栩栩已经知道今天要和爷爷奶奶吃饭了。 刚开始她还有点不乐意，因为爷爷奶奶可不喜欢她了，非要把她送走。 可是顾叔叔说了，吃了饭以后爷爷奶奶就再也不会送她走了，她就可以做顾叔叔的孩子了。 栩栩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栩栩看着满是笑容的吴玉芬想了想还是叫了声，“奶奶。” 软乎乎的小奶声钻进吴玉芬的耳朵中，让她张着嘴半天都没动弹。 她就这么看着栩栩，真是打心眼里喜欢。 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脑海中，想到再有一个小时这孩子就不再是灾星了，就能真的做自己孙女，吴玉芬的手已经不自觉去摸栩栩的脸，“好孩子。” 栩栩还有些防备，小身子一挺给躲了过去。 “妈，先进屋吧。”顾成凯抱着栩栩大步跨进了院子。 刚放下栩栩，小家伙就已经开始对顾叔叔的家来了兴趣。 她左看看右看看，可喜欢这个小院子。 上次来就跟奶奶说话了，她都没有好好看。 吴玉芬也看出了栩栩心思，蹲在她身边说道：“以后这就是栩栩家了，喜欢不，来西屋看看，奶奶给你买了礼物。” 听到礼物，栩栩眼睛都亮了，“给栩栩呀？” 她有点不敢相信的确认。 吴玉芬笑着点头，“对，给栩栩的，上次回去奶奶就买了，想着再见面就给你。” 这话她是真心的，礼物的确是上次回家就买了。 她嘴上说栩栩是扫把星，可自己心里知道，还是喜欢这孩子的，何况栩栩还帮了自己。 栩栩抬头看向顾成凯，在征求意见。 顾成凯笑着点头，“去吧。” 栩栩立刻蹦跳着就往西屋跑去，“顾叔叔，栩栩去看呀。” 幼崽挥着小胳膊在前面跑，不放心的顾成凯立马就要跟上去，却被顾震远一把拉住，“成凯，我刚看你东屋的墙皮咋脱落了，家里正好有腻子，咱俩一起抹上吧。” 顾成凯微微蹙眉，“爸，墙皮我过两天找工人弄。” 看出他对栩栩不放心，吴玉芬赶忙过来拉他胳膊，“你这孩子咋这不会省钱，这不是有你爸在还找工人干啥，你就去吧，待会我就把大门插上谁也进不来，等你俩弄完也差不多该吃饭了，正好。” 对着顾震远使了个眼色，顾震远也跟着点头道：“对，一个小时就好了，很快。” 顾成凯抬头瞟了眼西屋，透过窗户他能看到栩栩手里捧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他长叹了口气，想着这是在家里，自己未免也太过小心，还是不要去打扰栩栩了。 “妈，那你别忘了插上门，多看着点栩栩，可别磕着碰着。” 吴玉芬摆手，“快去吧，妈你还不放心，照顾你跟你哥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出过意外。” 顾成凯点点头，又看了眼栩栩这才脱了皮衣，跟着顾震远进了东屋。 西屋中，栩栩手里捧着个娃娃小心的摸。 娃娃做的可好看了，金色的头发还穿着粉色的小裙子。 栩栩好喜欢！ 她忽然发现娃娃的胸口有个按钮，小手一按，娃娃突然说了话，【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栩栩惊呆了，张着小嘴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真的有会说话的洋娃娃！ 栩栩抱在怀里紧紧贴着娃娃爱不释手，奶瓶都放到了旁边凳子上。 “栩栩，奶奶买的礼物喜欢吗？”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栩栩猛地抬头。 幼崽举着娃娃给吴玉芬看，“奶奶你看，她会说话。” 栩栩已经忘了奶奶不要自己的事情，或者说，她原谅奶奶了。 吴玉芬蹲在她面前，笑着捏捏粉嘟嘟的小脸蛋儿，“喜欢以后奶奶还给你买，只要栩栩听话。” 栩栩乖巧点头，“窝听话。” 正在栩栩想要给奶奶展示娃娃怎么说话的时候，一人突然大步迈了进来。 栩栩小身子瞬间紧绷，她紧张抱着娃娃噔噔往后退了几步，“不要你，不要！” 她不喜欢坏女人，顾叔叔没说今天有她。 白淑云就这么堵着门口，脸上阴冷的表情骇人。 幼崽抱着娃娃就要往外跑，却被吴玉芬攥住胳膊，“栩栩不怕，以后这个阿姨就是你妈妈了，你们是一家人得好好相处。” 栩栩急的都要哭了，她拼命摇头，“不要，她不是妈妈，顾叔叔不喜欢她，栩栩也不喜欢她。” 白淑云真是气炸了，死丫头居然也敢嘲笑她！ 这一次就让她永远消失！ 吴玉芬还在安慰栩栩，“你看，奶奶都给你买了娃娃，你要是听话以后妈妈也给你买。” 栩栩撇着小嘴拒绝，“奶奶，栩栩有妈妈，我不要她，她坏坏，她……” 不等栩栩说完，一只手突然从头顶伸出，一下子捂住了栩栩的口鼻。 幼崽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世界也变得模糊。 怀中娃娃啪叽掉在了地上，一只小手慢慢抬起，“叔叔呀……” 第四十八章真有野兽 栩栩不知道在山上跑了多久，她脚上小鞋子都已经磨破底了。 庆幸的是她没有碰到野兽，甚至最常见的蛇虫鼠蚁都没有碰到。 可栩栩真的太累了，小手摸索着已经划出了不知道多少细细伤口。 此刻栩栩肚子瘪瘪，眼睛花花，她实在走不动了，看到前面大树上有个树洞，幼崽吭哧吭哧就蜷缩了进去。 栩栩一头汗，此刻被冷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发懵。 “叔叔呀，栩栩怕。” 幼崽小嘴巴撇了又撇，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抱着两条小腿，脑袋瓜深深埋了进去。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被抓住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顾叔叔了。 想到顾成凯，栩栩眼泪无声滚落，小小的人儿咬着牙都不敢出声，生怕被发现。 她要顾叔叔，她不想离开顾叔叔，她是顾叔叔的孩子。 顾叔叔，是爸爸…… 听着呼啸风声，她不敢看外面的黑暗，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宝宝听话，再也不乱跑了，爸爸接宝宝吧……” 与此同时，抹完墙的顾成凯到处寻找栩栩。 在西屋看到掉落的娃娃和板凳上的奶瓶，他立刻慌了神。 “妈，栩栩呢？！” 满手面粉的吴玉芬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见顾成凯阴沉的脸，她立刻紧张了起来， “成凯，栩栩她……刚才还在这玩呢，兴许……兴许是出去了吧。” “不可能！”顾成凯斩钉截铁，他抓过奶瓶声音中明显带着愤怒，“奶瓶里的奶一点都没少已经凉透了，证明栩栩起码离开半个小时了。” 吴玉芬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其对视，“这……这我还真不知道，都三岁多的孩子了，不喝奶也正常，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炸锅了，这会子光顾着做饭，现在算着时间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淑云还没把栩栩送回来？！ 顾成凯一眼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看看紧闭的大门，他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拐弯抹角，直接放狠话，“妈，如果栩栩有什么意外，这个家我不会再踏一步！至于你们，弄丢烈士遗孤，该有的惩罚一定会有，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吴玉芬一愣，眼神中填满惊惧，“成凯，你咋说这么狠的话，我，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我……”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栩栩还没回来，她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顾成凯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按照爸妈的胆量根本做不出丢弃栩栩的事。 很明显，只有一人敢，也会这么做！ 他上前一脚踹开大门直奔隔壁。 见到顾成凯来了，正在院子里玩的顾红红噔噔就冲了上来，“二叔你来啦，是不是来娶妈妈的，那我要穿最好看的衣服！” 顾成凯直接无视，大步进了屋，果然看到正坐在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白淑云。 白淑云抬头看到顾成凯嘴角多了笑容，“成凯，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只感觉脖颈处一紧，窒息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她挣扎着想要脱开，可顾成凯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牢固，毫无缝隙。 白淑云整个人就这么被拎了起来，双脚都离了地。 顾成凯扑面而来的杀气滔天，猩红的眼尾凝着野兽般的狂躁，“妈已经全都说了，快说，你把栩栩弄哪去了？！” 早就做好准备的白淑云还是吓得乱了阵脚，她磕磕巴巴解释，“成凯，我，我只是听妈的话，其他的我，我不知道啊。” 顾成凯已然清楚，这件事果然是白淑云和爸妈一起设下的陷阱。 他直接将白淑云甩在了地上，修长的大腿一脚踩在她的手上毫不留情。 惨叫声划破院子，隔壁老两口听到吓得腿都软了，拼命跑来。 顾成凯用力，白淑云一张脸疼的没了血色，拼命拍打他的大腿，“成凯好疼，快放了我。” 顾成凯冰冷的脸上一片肃杀，他不但不松反而更用力了些，“如果你不说，废的就不止这只手，还有你曾经做过的腌臜事也会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候你伪装的这个贤良淑德好女人就会变成万人唾骂的荡妇！白淑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白淑云抬头看着刀削般的下颌线真的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顾成凯这个杀人的眼神。 从前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一身战功，靠的是铁一样的手腕和杀伐果决的狠厉。 今天，她才真正看到这份狠厉用在自己身上是多么的恐怖！ 白淑云慌乱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往外吐，“是爸妈看栩栩不详让我找大师做法事驱邪，谁知道那孩子半路害怕跑丢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呀！快放开，我真的疼死啦！” 赶过来的吴玉芬当即腿软差点站不稳，“淑云，你咋这么说，不是你说找了大师做了法事那孩子就变成福星了吗，你还给她下了迷药，这咋还能丢了？！” 她过去拉扯顾成凯的手都在颤抖，“成凯呀，栩栩真的不是妈故意丢的，妈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顾成凯甩开她的手，看都没再看几人一眼，只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你们等着进局子吧，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们应有的惩罚！” 顾成凯蹬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军区。 他强迫自己冷静，这个时候不能慌，要分析清楚才能最快找到栩栩。 白淑云虽然恶毒但她并不认识什么人，就算是认识的那几个邻居也没人会冒险替她做这种事。 唯一对栩栩和他有仇恨的，只有……松石村！ 顾成凯骑得飞快，他要再做一次私自带兵，这次不管什么惩罚他都接受。 只要能找回栩栩！ 黑夜中的香弥山。 栩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肚子饿的不行，她好冷好冷。 迷迷糊糊中，一阵动物的哀嚎声将她惊醒。 幼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 “是狗狗哇。” 栩栩听到过这个声音，以前村里大黄被挂到树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那个时候大黄是她的唯一的好朋友，总是过来找她玩。 后来大黄被表叔抓住了，表叔说狗狗的肉最好吃，就把大黄挂在了树上，大黄这么叫了好久。 奶奶捂着她的眼睛不给看，奶奶说大黄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了，大黄以后也不会做狗狗了。 摸摸心口窝，栩栩好难受。 以前两岁的她还不太懂，可是现在她懂了，这是心疼。 栩栩吭哧吭哧就爬了出来，奔着狗叫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栩栩看到一只好大好大的灰色狗狗躺在地上，他后腿上压了块石头，正在那拼命的扯。 “狗狗不怕，栩栩帮你。” 第四十七章抓到山上 白淑云一把薅起栩栩就要走。 “淑云，你干什么？！”吴玉芬拦住她的路，满脸焦急，“你哪来的迷药，咋给栩栩整晕了？”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抢，“这可不行，迷药可伤身子，要不改天再弄吧。” 白淑云死不撒手，她真想给这老太婆一脚，但想到毕竟以后还要在顾家生活，面子总要过得去，“妈你别着急，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她笑着躲避，抱着栩栩的手更紧，“你没看到这孩子对我有防备，她哪会乖乖跟我走，我这也是没办法，等办完了我立刻就给她送回来，成凯问就说睡着了不就得了，反正她睡着什么也不知道，还省的跟成凯胡说。” “这……”吴玉芬正在犹豫，白淑云已经抱着孩子跑了。 “淑云， 你小心，完事了赶紧送回来！” 白淑云头都没回，直接窜出了门。 走出巷子不远，白淑云刚出来，等待的孙红霞和李秀丽噔噔跑了过来。 白淑云一把将栩栩塞给孙红霞，“快走，别让人看见。” 孙红霞用早就准备好的大衣从头到脚裹住栩栩，转身就跑。 直到看不见两人，白淑云拍拍手嘴角笑意浓重，“终于没了，这回下地狱作妖吧！” 孙红霞和李秀丽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们坐了三轮车，又倒了拖拉机，最后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天彻底黑透，终于是在京市郊区的香弥山脚下停了下来。 孙红霞抬腿就要往上爬，却被李秀丽拉住胳膊， “唉，红霞，都这么晚了咱非要住山上吗？我可听说这山上啥野兽都有，怪吓人的，要不……咱还是回家住吧，我家里孩子还等着呢。” 孙红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表情，“敢情我之前说的都白说了？你一句没听？！你是不知道顾成凯的厉害吗？他要是发现季栩栩没了准得在城里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头一个就得想到我们！松石村也得给你翻过来，还回家，回家就是被抓，你愿意蹲大牢你去，我可不去！” 李秀丽揉搓着衣角在那嘀咕，“好好的非要卖孩子，人家买家还得明天才来，还非要躲在这深山老林过夜，大冬天的你说这是什么事。” 孙红霞在前面走着心里也是各种埋怨，她让爸联系了人贩子，也弄来了三步倒，可人贩子要去别的地方收孩子晚来一天。 她本来计划晚一天的，但是被白淑云那个臭女人一顿骂，说都安排好了不能改，她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躲在山上，争取明天一早就出手。 二人一前一后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到前面有个山洞。 “到了，我爸说的就是这里！” 孙红霞抱着栩栩就钻了进去。 山洞里一片漆黑，地上铺着干草，旁边放着两个瓷碗，明显就是有人住过。 孙红霞一把将栩栩扔到了一边，“累死老娘了。” 她揉揉胳膊开始用带来的东西生火。 没一会的功夫山洞里就亮了起来，两个妇女此刻折腾的也是饥肠辘辘肚子打鼓。 “让你带的吃的带了吗？” 李秀丽愣住，盯着孙红霞半天没说话。 气的孙红霞直翻白眼，“没带呗，真是服了，那还不赶紧出去找点东西吃。” 李秀丽扭捏着不想动，“外面天都黑了，再说了还有野兽，饿一晚上没事的。” 孙红霞强忍着才没骂街，“你是没抱孩子你不饿，我可要饿死了，明天下山你抱着死丫头行不行？” “我……”李秀丽砸吧嘴撇她，“你还不是为了你男人，又不是为了我，跟我在这红什么脸。” 孙红霞站起身，“说的好像你不是为了你男人一样，走吧，我跟你一块去，总比饿死在这强。” 她现在觉得村长被抓都是活该，谁家好人会娶李秀丽这么个蠢女人。 等到明天孩子一卖有了钱，她一定下馆子好好吃一顿，再买身好衣服。 两人转身刚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大衣鼓起一个包，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瓜探了出来。 栩栩眼前世界渐渐清晰，她一眼看到了张着嘴愣在原地的两人，“坏人！” 幼崽当即精神了过来，她撅着小屁股一下子就爬了起来。 抬头看看陌生的地方，栩栩瘪着嘴，灰扑扑的小脸蛋儿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干净透彻。 她感觉自己好像丢了，找不到顾叔叔了。 栩栩本能往后退撞上了冰凉的山洞壁，栩栩害怕呀，外面也好黑，她都不知道在哪里。 “我，我顾叔叔是军官，他抓坏人！” 幼崽奶声奶气的吓唬人，可这样可怜的小模样对两人造不成任何威胁，反而让孙红霞看出了栩栩的紧张。 孙红霞嘴角一抹嘲弄的笑意，“还你顾叔叔呢，明天你就不知道去哪里喽，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顾成凯！” 栩栩撇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要顾叔叔，我不要跟你们走，呜呜……” 她真的伤心了，在这个地方别说是个三岁孩子，就算是个大人也会心慌。 孙红霞被哭的心烦，指着栩栩大骂：“没用的扫把星，都是因为你害的国栋坐了牢，你要是再敢出一声，我立刻弄死你给你埋了！” 栩栩不吭声了，她不是小傻瓜，能感受到两人对自己的恨意。 小手摸着肚子，她饿了，知道自己的力气一会就要使不上了，只能紧紧抿着小嘴瞪着眼睛不说话。 孙红霞本来就饿，现在看到栩栩醒了心情更不好了，她上前拎着栩栩就往山洞口走，“死丫头看来是不知道在哪，那就让你看看！” 栩栩扑通一声就被扔在了外面，孙红霞吓唬她，“看到没有，这里是山上没人能找得到你，给我老实待着，这山上狮子老虎还有狼什么都有，要是敢跑一口给你咬死！” 栩栩小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她抬腿就往山洞里钻，“不粗去呀！” 看到栩栩害怕，孙红霞得意拍手，“行了，我们走吧，这下子死丫头肯定不敢出来了。” 直到听不见两人动静，小脑袋瓜从洞口探了出来。 栩栩晶亮的大眼睛盯着四处看，发现真的没人了，她撒腿就跑。 她才不害怕野兽，刚才都是装的，她都不知道野兽是什么。 她只想赶紧逃跑去找顾叔叔。 可是天太黑了，外面冷风呼呼的吹，栩栩没跑几步就吭哧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手上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划的更深，栩栩疼呀，但是不哭。 她知道这个时候哭也没用，还会被坏人听见。 “顾叔叔，宝宝来啦！” 第四十八章真有野兽 栩栩不知道在山上跑了多久，她脚上小鞋子都已经磨破底了。 庆幸的是她没有碰到野兽，甚至最常见的蛇虫鼠蚁都没有碰到。 可栩栩真的太累了，小手摸索着已经划出了不知道多少细细伤口。 此刻栩栩肚子瘪瘪，眼睛花花，她实在走不动了，看到前面大树上有个树洞，幼崽吭哧吭哧就蜷缩了进去。 栩栩一头汗，此刻被冷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发懵。 “叔叔呀，栩栩怕。” 幼崽小嘴巴撇了又撇，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抱着两条小腿，脑袋瓜深深埋了进去。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被抓住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顾叔叔了。 想到顾成凯，栩栩眼泪无声滚落，小小的人儿咬着牙都不敢出声，生怕被发现。 她要顾叔叔，她不想离开顾叔叔，她是顾叔叔的孩子。 顾叔叔，是爸爸…… 听着呼啸风声，她不敢看外面的黑暗，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宝宝听话，再也不乱跑了，爸爸接宝宝吧……” 与此同时，抹完墙的顾成凯到处寻找栩栩。 在西屋看到掉落的娃娃和板凳上的奶瓶，他立刻慌了神。 “妈，栩栩呢？！” 满手面粉的吴玉芬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见顾成凯阴沉的脸，她立刻紧张了起来， “成凯，栩栩她……刚才还在这玩呢，兴许……兴许是出去了吧。” “不可能！”顾成凯斩钉截铁，他抓过奶瓶声音中明显带着愤怒，“奶瓶里的奶一点都没少已经凉透了，证明栩栩起码离开半个小时了。” 吴玉芬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其对视，“这……这我还真不知道，都三岁多的孩子了，不喝奶也正常，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炸锅了，这会子光顾着做饭，现在算着时间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淑云还没把栩栩送回来？！ 顾成凯一眼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看看紧闭的大门，他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拐弯抹角，直接放狠话，“妈，如果栩栩有什么意外，这个家我不会再踏一步！至于你们，弄丢烈士遗孤，该有的惩罚一定会有，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吴玉芬一愣，眼神中填满惊惧，“成凯，你咋说这么狠的话，我，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我……”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栩栩还没回来，她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顾成凯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按照爸妈的胆量根本做不出丢弃栩栩的事。 很明显，只有一人敢，也会这么做！ 他上前一脚踹开大门直奔隔壁。 见到顾成凯来了，正在院子里玩的顾红红噔噔就冲了上来，“二叔你来啦，是不是来娶妈妈的，那我要穿最好看的衣服！” 顾成凯直接无视，大步进了屋，果然看到正坐在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白淑云。 白淑云抬头看到顾成凯嘴角多了笑容，“成凯，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只感觉脖颈处一紧，窒息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她挣扎着想要脱开，可顾成凯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牢固，毫无缝隙。 白淑云整个人就这么被拎了起来，双脚都离了地。 顾成凯扑面而来的杀气滔天，猩红的眼尾凝着野兽般的狂躁，“妈已经全都说了，快说，你把栩栩弄哪去了？！” 早就做好准备的白淑云还是吓得乱了阵脚，她磕磕巴巴解释，“成凯，我，我只是听妈的话，其他的我，我不知道啊。” 顾成凯已然清楚，这件事果然是白淑云和爸妈一起设下的陷阱。 他直接将白淑云甩在了地上，修长的大腿一脚踩在她的手上毫不留情。 惨叫声划破院子，隔壁老两口听到吓得腿都软了，拼命跑来。 顾成凯用力，白淑云一张脸疼的没了血色，拼命拍打他的大腿，“成凯好疼，快放了我。” 顾成凯冰冷的脸上一片肃杀，他不但不松反而更用力了些，“如果你不说，废的就不止这只手，还有你曾经做过的腌臜事也会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候你伪装的这个贤良淑德好女人就会变成万人唾骂的荡妇！白淑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白淑云抬头看着刀削般的下颌线真的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顾成凯这个杀人的眼神。 从前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一身战功，靠的是铁一样的手腕和杀伐果决的狠厉。 今天，她才真正看到这份狠厉用在自己身上是多么的恐怖！ 白淑云慌乱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往外吐，“是爸妈看栩栩不详让我找大师做法事驱邪，谁知道那孩子半路害怕跑丢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呀！快放开，我真的疼死啦！” 赶过来的吴玉芬当即腿软差点站不稳，“淑云，你咋这么说，不是你说找了大师做了法事那孩子就变成福星了吗，你还给她下了迷药，这咋还能丢了？！” 她过去拉扯顾成凯的手都在颤抖，“成凯呀，栩栩真的不是妈故意丢的，妈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顾成凯甩开她的手，看都没再看几人一眼，只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你们等着进局子吧，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们应有的惩罚！” 顾成凯蹬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军区。 他强迫自己冷静，这个时候不能慌，要分析清楚才能最快找到栩栩。 白淑云虽然恶毒但她并不认识什么人，就算是认识的那几个邻居也没人会冒险替她做这种事。 唯一对栩栩和他有仇恨的，只有……松石村！ 顾成凯骑得飞快，他要再做一次私自带兵，这次不管什么惩罚他都接受。 只要能找回栩栩！ 黑夜中的香弥山。 栩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肚子饿的不行，她好冷好冷。 迷迷糊糊中，一阵动物的哀嚎声将她惊醒。 幼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竖着耳朵仔细听。 “是狗狗哇。” 栩栩听到过这个声音，以前村里大黄被挂到树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那个时候大黄是她的唯一的好朋友，总是过来找她玩。 后来大黄被表叔抓住了，表叔说狗狗的肉最好吃，就把大黄挂在了树上，大黄这么叫了好久。 奶奶捂着她的眼睛不给看，奶奶说大黄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了，大黄以后也不会做狗狗了。 摸摸心口窝，栩栩好难受。 以前两岁的她还不太懂，可是现在她懂了，这是心疼。 栩栩吭哧吭哧就爬了出来，奔着狗叫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栩栩看到一只好大好大的灰色狗狗躺在地上，他后腿上压了块石头，正在那拼命的扯。 “狗狗不怕，栩栩帮你。” 第四十九章灰灰是狗 栩栩还是有些怕的，因为这个大灰狗比大黄大多了。 小手摸着石头栩栩咬牙用力。 肚肚响的更加厉害，幼崽有点使不上劲。 但是看到大灰狗这么痛苦，栩栩硬是使足了全身力气小脚一蹬直接将石头推了出去。 石头滚走，栩栩也终于没了力气扑通趴在了地上。 她的脚脚好疼呀，好像走不了了。 幼崽小手攥着拳头趴在地上开始哭。 解了困的灰狼本来想跑，但听到后面嘤嘤嘤的哭泣声，他居然停了下来转头看。 看到小小的团子趴在地上起不来，灰狼试探的走了回来。 他伏低身子一点点靠近，黑色的鼻子不停在栩栩身上嗅闻。 栩栩哭了一会，有点累了，一抬头正好对视上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小手手抬起就去抓，“灰灰，我疼……” 吓得灰狼一个瑟缩躲开了。 这下子栩栩哭的更伤心，“呜呜，灰灰也不要我。” 灰狼似乎注意到了栩栩在伤心，也确定了这小东西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可爱还救了自己。 他突然张嘴，一口咬住了栩栩厚厚小棉袄，一个用力撕拉一声，棉袄坏了但是幼崽也坐在了地上。 栩栩不哭了，瞪着大眼睛与其四目相对。 灰灰好厉害，她一下子就起来了！ 扭扭小屁股，她再次抬起手，“灰灰呀，我们做朋友好不啊？” 灰狼耷拉的尾巴轻轻摇晃，哼唧了一声就开始把自己的头往栩栩手上蹭。 摸着有些发硬的皮毛，栩栩灰扑扑的脸蛋儿上多了笑容，“灰灰的毛没有大黄的软福。” 为了让栩栩摸地顺手，灰狼干脆趴在地上，就这么微眯着眼睛任凭栩栩揉搓。 “灰灰好狗狗，栩栩喜欢你。” 就在栩栩越模越舒服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死丫头，到底跑哪去了，再不出来非让野狼吃了你！” 孙红霞和李秀丽找了几个野果子一回来就发现栩栩不见了。 她们也顾不上怕野兽了，赶紧满山的找。 栩栩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孙红霞的说话声。 她吓得就要起身，可脚丫受了伤一个屁敦就跌倒了。 栩栩使劲摆动小手，“灰灰快跑，坏人来，抓灰灰！” 想到大黄被挂在树上的样子，栩栩担心灰灰也被抓，就算自己跑不了也想救灰灰。 灰狼立刻警觉竖起耳朵，幽暗的瞳孔绿光闪烁。 他换了个方向看了眼栩栩，幼崽好像明白了灰灰的意思，“栩栩上来呀。” 小手抓着灰灰的皮毛她一下子就翻上了灰狼后背。 灰狼起身，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他抬头对着月亮一阵嚎叫，嚎叫声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栩栩趴在灰狼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奶声微颤，“灰灰，走，我们走。” 灰狼确实走了，只是没走远，而是慢悠悠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他伏低了身子就这么一动不动盯着看。 幼崽不知道灰灰要干什么，但是知道坏人来了，也不敢吭声。 孙红霞和李秀丽听到狼嚎吓得腿都软了，李秀丽哆哆嗦嗦紧紧跟在孙红霞身后，“红霞，有狼，要不我们回去吧，这也太吓人了。” 孙红霞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到季栩栩，然后狠狠打她一顿，哪怕打死也认了。 居然敢跑，害的她大半夜满山找。 “你怕什么，都说有野兽可谁见过，你以为狼不怕人？它看到人早就跑了，季栩栩这死丫头起码能卖几百块，你不要钱了？不要男人了？！” “我，我要，可是我想要命。” 孙红霞使劲翻了个白眼，“真是没用，早知道我自己来了，碍手碍脚。” 骂完李秀丽她气的扯着嗓子开始骂栩栩，“死丫头赶紧出来，不然被我找到非扒了你的皮！” 前面草丛莎啦啦一阵响动，孙红霞立刻瞪大眼睛看，“我都看到你了，快出来！” 突然，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死死盯着二人看。 响动声更大，她们终于看清，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五六头灰狼！ 李秀丽吓得根本走不动，坐在地上就开始嚎，“有狼！” 孙红霞倒是精，也不找人了，扭头就跑。 可狼群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飞快就冲了上来。 惨叫声响彻，没一会的功夫就没了动静。 树后面的栩栩趴在灰灰后背上，她只听到前面有人喊有人叫，吓得她也不敢抬头看，然后一会就没动静了。 再抬头看，她看到了好几个跟灰灰差不多的大狗狗。 只是没有灰灰这么大。 栩栩鼓着小嘴松了口气，小手摸着灰狼的脑袋瓜安慰，“灰灰不怕，坏人走啦。” 灰狼仰着头很享受幼崽的抚摸。 只是坏人走了，栩栩却走不了了。 她趴在灰灰背上好累好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栩栩没力了，灰灰你……走叭……” 幼崽彻底昏睡了过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地上五六头狼围成圈，将栩栩和灰狼围在中间，栩栩就窝在狼群中间睡得安稳。 直到前面传来脚步声，狼群猛然惊醒。 灰狼慢慢起身，带着狼群转身躲在了不远处草丛里。 顾成凯带着十几个人大步走来。 这一晚上的时间他做了很多事。 根据从松石村得到的消息，孙红霞和李秀丽果然昨天出了门一晚上没回去。 他顺手抓了刚进城的人贩子，救了十来个孩子，让手下都给送到了市公安局。 根据人贩子供述，他们的确约了两个女人交易，就在香弥山附近。 顾成凯带兵直接上山地毯式搜索。 没走多远突然看见前面一片猩红刺目，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探路的卫兵回来禀报，“团长，前面两个女人好像被动物咬了，一个死了，一个重伤。” 顾成凯心猛地提了起来，大步走来一眼看到已经没了人样的孙红霞，和旁边正朝着自己伸手的李秀丽。 “顾团长，救我……救……” 没有看到栩栩，顾成凯更紧张了，“不用管她，去别处找，一定要找到栩栩！” 顾成凯手里捏着刚刚捡到的红色头花，跑着向前，没跑几步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小人儿。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这一刻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受，人感觉都麻木了。 大步来到栩栩身边，他小心蹲了下来。 看到可爱女儿乱糟糟的头发和已经碎掉的小棉袄，顾成凯心也跟着碎了。 他红着眼眶大手轻轻往栩栩头上摸，“栩栩，我来了。” 睡梦中的栩栩小身子一抖，她好像听到顾叔叔声音了。 慢慢睁开眼睛抬头，幼崽都愣住了。 好半天，直到确认真的是想念的人，她一下子跳起搂住了顾成凯脖子，“爸爸！” 第五十章找回来了！ 一声爸爸彻底让顾成凯的心化了，他抱着栩栩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只感觉眼睛湿润，鼻子一阵发酸。 他低着头大手盖着栩栩脑袋瓜，喉结滚动半天才发出声音，“栩栩，我的女儿。” 周围卫兵围成了一圈，默默看着父女二人相聚。 他们有的心中震惊，有的跟着感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顾团长这么铁汉柔情！ 幼崽可委屈坏了，撇着小嘴就开始讲述昨天的事情，“坏人抓栩栩，然后还不给饭吃，还说再也见不到顾叔叔了，灰灰帮我吓跑了坏人，栩栩好饿。” 顾成凯抱着栩栩站起身，看着地上两具尸体，他心中警惕，“灰灰是谁？” 没听说孙红霞还找了帮手，这山上也没见到其他人。 难道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恶人？！ 栩栩挺着小腰杆四处看，突然看到草丛中正扭头走的灰狼，“灰灰呀，在那里！” 众人随着栩栩的目光看去，瞬间全体戒备，“是狼群！” 卫兵长枪举起就要攻击，吓得栩栩赶紧制止，“不要呀，灰灰帮栩栩，是好狗狗，不打灰灰！” 顾成凯抬手，“别开枪。” 一群人就这么看着狼群走远，为首的狼王走出去很远还是停下了脚步看了眼正在朝他挥手的幼崽。 在确定这些人不会伤害栩栩后，他也放心了。 聪明的狼王知道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以后也不会再见。 这次别说是众多卫兵，就连顾成凯都惊得合不拢嘴，“栩栩，你说的灰灰是那些狼？！” 幼崽点点头，随即摇头认真解释道：“灰灰不浪是大狗狗，他可乖了，不咬人，他们都围着栩栩睡觉，栩栩不冷了，灰灰的头软福福，摸呀好舒服。” 拉着顾成凯的衣服栩栩奶声带着哀求，“叔叔不把灰灰挂树上好不好。” 顾成凯嘴角微微抽搐，有点听不懂栩栩的话，“他不把我挂树上就不错。” 那狼估计站起来赶上人高了，就算是他一个人也未必对付的了。 栩栩也听不懂了，小手抓着脑袋瓜一脸懵，“灰灰好狗狗呀，才不会挂叔叔。” 张超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问，“栩栩，你说那些狼，不， 是狗救了你？还陪着你睡觉？！那玩意可是刚咬死两个人呀，你个小丫头这么小都不够塞他们牙缝，咋会……” 栩栩扭着小屁股使劲搂顾成凯的脖子奶声坚定，“叔叔呀，就是灰灰，别打灰灰呀！” 她还以为张超这么问是不相信，还是想把灰灰挂树上，幼崽害怕极了。 顾成凯皱眉瞪向张超，张超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听着这一声声的叔叔，顾成凯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了，“宝宝，你……” 回头看了眼围在身边一双双诧异盯着栩栩的眼睛，他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 “把尸体带回去交给公安局，我们走。” …… 栩栩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感受着顾成凯的体温，这次她睡得好舒服。 顾成凯去了公安局简单交代了几句，直到回到军区栩栩都没有醒来。 幼崽这边睡得香，却不知整个军区都已经炸了锅。 知道栩栩丢了的同时，司令成江河连夜就赶了回来。 他一夜没睡就等着顾成凯的消息，军区全体都进入了二级戒备。 成江河急的在会议室中来回踱步，几个军官干部也是一脸疲惫的守在旁边。 长长的椅子上大衣下面盖着的男孩倒是睡得沉。 顾成凯刚踏进房间，成江河眼睛蹭的亮了，十多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顾成凯小心打开大衣，露出了怀中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成江河松了口气，红着眼眶小心抚摸栩栩小脸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顾成凯根本就不放心把栩栩放回去，只能带着来会议室。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王文东身上停留，他深吸口气，心里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 “司令，这次带兵没来及打报告，要是有什么处分我接受。” 这话一出，房间中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全都看的王文东。 谁都知道，其实这件事根本就不会有人有异议。 除了一直对顾团长有看法的王营长。 如果他非要抓着不放，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王文东被看的一脸懵，“都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司令。” 成江河出了声，“上次开会的时候我说过，紧急情况下可以不用等报告，咱们是为老百姓做事不是死守规矩。 这次顾团长不止是救了自己女儿，他还抓了人贩子，救了十多个孩子，这是十多个家庭啊，如果孩子真丢了，不知道多少家长也得跟着去。” 众人连连点头，“说得对，要不是顾团长出去了，我也要带兵去的。” “对，我也去，人贩子太可恨，抓到打死都不解恨！” “顾团长可不该罚，这是做了天大的好事！” 这边说着话，怀中栩栩小身子一抖打开了眼睛。 她好像听到了顾团长，还要罚，可紧张坏了。 小手拽着顾成凯的衣服就爬了起来。 看到又是这些叔叔，栩栩使劲摇脑袋瓜，“不要罚，不罚顾叔叔呀！” 成江河赶紧过来安慰，“栩栩不怕，没人说要罚你顾叔叔。” 幼崽不信，她盯着王文东想到上次的事，小身子都紧绷起来，“他要罚顾叔叔，大军官伯伯你罚栩栩吧，顾叔叔没错！” 栩栩小鼻子都酸了，撇着小嘴就想掉眼泪。 经过这次的事情，她真的不能没有顾叔叔了，他是爸爸。 顾成凯抱着栩栩心中并没有要被处分的焦虑，反而有些开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栩栩心里，真的很重要。 蓦然起身，他眼神坚定，“司令，如果哪位同志有意见您可以听取采纳，我接受。” 众人再次看向王文东，这次王文东真的急了，他站起身焦急拍手， “你们干嘛呀，都看我干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旁边肖长光拍拍他的肩膀，“王营长有话你就说吧，总比大伙散了你再突然袭击来的痛快。” 王文东怒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老子是那么下作的人吗？！” 他风风火火大步就朝顾成凯走来，顾成凯瞬间警惕，微微侧身做好准备，脸上表情冰冷。 就在顾成凯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只见王文**然抬手，又轻轻落下。 众人眼睛都瞪圆了，有的甚至做好了拉架准备。 可王文东却正在轻轻拍抚栩栩脑袋瓜？！ “这丫头要是真丢了，别说是我难受，我媳妇饶不了我。” 的第五十一章有爸爸了 会议室中没了动静，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盯着王文东看，就连成江河都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表情。 这还是王文东吗？！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要求处罚成凯？！ 顾成凯眉心紧蹙，本来已经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满是疑惑的眼神在王文东身上打转，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不懂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同事。 反倒是栩栩显得很淡定，一双乌亮的大眼睛干净透彻，“你不罚顾叔叔了吗？” 听到幼崽稚嫩的奶声，一肚子火气的王文东噗嗤笑出了声，他挑眉故意逗栩栩，“咋？你这小丫头要是想那我可提意见了。” 栩栩瞬间瞪圆了眼睛使劲摇头，“不想不想，窝不想。” 王文东大笑出声，“放心，有栩栩在，叔叔保准不提意见。” 栩栩小手搂着顾成凯的脖子转了个身，还是不太想被这个叔叔摸头的。 王文东也不在意，一回头看到那些注视自己的眼神，瞬间红了脸。 他挠挠头说道：“你们咋都这样看我？栩栩这孩子救了帅帅还救了我媳妇和刚出生的孩子，那我还能恩将仇报不成？” 其实他本来挺喜欢栩栩这小丫头的，当时领养报告他也写了，要不是妈阻拦，说不定栩栩都是他家孩子了，哪轮得到顾成凯。 看看栩栩可爱的模样，他真后悔呀，这么好的孩子错过了。 顾成凯这才清楚王文东的想法，原来是因着栩栩他才没有抓着不放。 只是王文东看栩栩的眼神…… 顾成凯护着栩栩一个转身不让王文东看了，他怎么感觉王文东没打好主意？ 自己家不是有两个孩子了吗，居然还敢想着栩栩！ 王文东发现顾成凯护食，翻个白眼切了声，“真小气，栩栩跟帅帅可是好朋友，往后天天在一块玩，你躲得了吗。” 想到以后天天可以见到栩栩，王文东就开心，他嘴上骂着顾成凯手已经伸过去想要摸栩栩。 顾成凯才不干，他使劲躲，冷着脸说话也冷冰冰，“栩栩是我女儿，我不让她跟帅帅玩了。” “顾成凯，栩栩才多大你就这么管她！你会不会做爸爸，不会做让我来！” “会不会不是你说了算，是栩栩说了算。” 看到两人为了栩栩在那拌嘴，众人更惊了。 他们好像忘了两人之间的恩怨，眼里全是栩栩了？！ 但他们更搞不懂的是，一向固执的王营长咋就会因为栩栩放下了对顾团长这么多年的恩怨？ 简直匪夷所思！ 成江河默默站了起来，“好了，待会护士来给栩栩检查，确定没问题了叫人告诉我。” 他年岁大了，折腾了一晚上身体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就算是这样，成江河还是笑着来到栩栩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乖栩栩，伯伯走了，晚上来看伯伯好不好？” 栩栩乖巧点头，“伯伯再见，伯伯救栩栩，谢谢呀。” 幼崽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知道伯伯是好大好大的军官，要是处罚顾叔叔是可以哒，但是他没有，所以栩栩对大军官伯伯的印象，更好了。 成江河有点爱不释手，但身体着实吃不消了，他走向长椅抱起了长椅上的人。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栩栩看到了那个趴在成江河肩头的男孩。 眼睛猛地一亮，幼崽微微张着小嘴看出了神。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哥哥！ 那个哥哥睫毛好长呀，脸也白白的，就像是小人儿书里画的人参娃娃。 成文彦被惊动，微微蹙眉打开了眼睛。 栩栩看到他睁眼了，赶紧对他咧着小嘴笑。 成文彦的目光与其对视，迷茫渐渐散去眼神变得清澈。 只是那双黑亮的眸中多了些许波动，两个小家伙谁都没有说话，就怎么默默看着对方，直到离去。 纪艳秋检查好了栩栩身体，只是有些擦伤没有别的问题，顾成凯这才抱着幼崽回了住处。 给栩栩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顾成凯忙碌中小心翼翼。 把栩栩放到炕边，他认真擦拭幼崽湿漉漉的头发。 栩栩眼前一黑一亮的，她鼓着小嘴盯着顾成凯看，“叔叔，我们还跟爷爷奶奶吃饭吗？” 顾成凯的手顿住，波动的眼神凝着心疼，“我们，不吃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栩栩说，虽然主谋不是爸妈，但他们也参与其中，对栩栩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不用辩驳。 栩栩认真观察顾成凯的表情，她太小了，根本不懂大人的心思。 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爷爷奶奶是顾叔叔的爸爸妈妈。 孩子都是喜欢自己爸爸妈妈的。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在，就算是打栩栩屁股，栩栩也不生气。 吭哧着窝进顾成凯的怀里，幼崽说出的话深深震撼，“叔叔呀，爷爷奶奶是爸爸妈妈，栩栩生气，叔叔不生气。” 顾成凯的心猛地一紧，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胸襟！ 只是现在他倒是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想问栩栩。 摆正幼崽的身体，顾成凯黑眸注视栩栩，“宝宝，叔叔想问你个问题。” 栩栩点头，“问呀。” 顾成凯垂眸抿唇，从来没畏惧过任何的他此刻心砰砰的跳，紧张的不行， “在山上的时候，我听到，听到宝宝叫爸爸？可是后来就不叫了，是叔叔哪里做的不好吗？宝宝要是不开心就告诉叔叔，叔叔可以改。” 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栩栩差点被卖，顾成凯内心深深自责。 也许栩栩就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不愿意叫自己爸爸的吧。 他能懂，也理解，所以不强求，但不死心的还是想问清楚。 幼崽其实根本就没想这么多的，她只是叫顺口了。 忽然发现顾叔叔好像很在意这个，栩栩决定改口。 “爸爸。”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顾成凯彻底愣住，他微微张着嘴盯着栩栩好半天，“你，你再叫一声。” 幼崽皱眉，还以为爸爸耳朵不好使。 她故意使劲叫，“爸爸呀！” 顾成凯一把将栩栩搂进怀里，激动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好，好孩子，好女儿，爸爸，爸爸好开心。” 他有点语无伦次，说话都不说不清楚。 幼崽小手拍拍他胸口，笑嘻嘻扭扭小屁股，“宝宝也开心，我有爸爸了。” 第五十二章开始算账 第二天吃了中午饭，顾成凯刚要带栩栩睡觉，就听王超说门口爸妈来了。 他本来不想见，可看到窝在怀中打盹的栩栩，他决定还是见一见。 毕竟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往后对栩栩来说也是个疙瘩。 他也正好有件事情要回家处理，总是要带着栩栩的，还是要见面。 吴玉芬走进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红肿的，她手里捧着会说话的洋娃娃和奶瓶，一看到栩栩立刻扑了上来，“栩栩，你没事吧？！” 幼崽皱着小眉头一下子躲开了她的手，都没有说话就拿着自己的小玩具坐在一边玩去了。 她知道那天奶奶故意叫坏女人来的，栩栩心里难受，她只是不说。 这下吴玉芬刚刚停止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对不起栩栩，奶奶真不是故意的，奶奶可没想过要卖你！” 栩栩虽然看上去是在玩玩具，可是她心里都懂。 她生气，生好大的气，奶奶骗人，还说给她玩具其实就是想卖了她。 幼崽的小嘴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听到吴玉芬在那道歉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干净的大眼睛里都能看到栩栩的不开心，她梗着小脖子问，“那你知道是坏女人要抓我吗？” “我……”吴玉芬颤抖的手僵在半空，被问的哑口无言。 她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羞愧的低着头红了脸，“奶奶知道，但是奶奶不知道她要……卖你呀。” 吴玉芬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玩具使劲往栩栩面前递，“原谅奶奶好不好，你看，你喜欢的娃娃都给你带来了，以后栩栩要什么奶奶都买，奶奶真的不想卖栩栩，昨天知道你受伤奶奶都难受死了。” 她还真没说假话，她是真的是后悔了，在知道栩栩被人带到了山上还遇到了狼群，她都不敢想这孩子要是没了，她得多伤心。 幼崽抿着小嘴，看到吴玉芬掉眼泪还是忍不住皱了皱小眉头。 其实她是有点信奶奶不是要卖她的，但素，栩栩还是生气！ 这期间，顾成凯始终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在旁边看着栩栩处理。 他要做的就是不管栩栩做什么决定都支持，他也不想用大人的想法去干预栩栩。 吴玉芬又把娃娃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满是祈求，“栩栩乖，奶奶以后绝对不会赶你走了，也不会听坏女人的话，只要栩栩愿意，奶奶照顾你。” 栩栩拧着小眉头想了想，居然真的从炕上站了起来。 吴玉芬眼睛当即亮了，使劲举着娃娃，“好栩栩，快过来奶奶抱抱。” 旁边顾成凯微微蹙眉，难道栩栩真的就这么原谅爸妈了？ 幼崽一步步上前，她并没有去拿玩具，而是上前一把将吴玉芬手里的奶瓶给拿了回来，“爸爸给的。” 说完，转身又回到角落里去玩了。 吴玉芬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反应过来，还以为栩栩是为了娃娃，没想到只为了奶瓶？！ 她起身就要过去找栩栩，却被顾成凯拦住。 顾成凯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淡漠的可怕，“妈，既然栩栩不愿意就尊重她吧，现在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吴玉芬没得到栩栩的原谅，心里真的难受极了，她点点头道：“我知道，昨天公安局已经来人把淑云带走了，不过问了话半夜就给放出来了，公安局的人也问我了，当时我都坦白了，可没敢撒谎。” 顾成凯对这些并不敢兴趣，关于孙红霞父亲在县委做会计的事他也上报了，估计很快就会处理。 他现在要做的是彻底让白淑云在这个家里掀不起风浪。 “今天一早司令就让人送来的公文，我也要回去一趟，一起吧。” 吴玉芬和顾震远立刻紧张起来，还以为是军区要处罚他们。 吓得顾震远拉着顾成凯的胳膊就不撒手，“成凯，你可不能啊，我们可是你爸妈，这件事我们是真不知情，我们啥样人你不知道吗？再咋也不会做卖孩子的缺德事！你不能大逆不道啊！” 顾成凯眉心微蹙，“爸，你们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最开始不坦白？要是你们不封建迷信盲目听白淑云的话，能被她利用吗？说到底，你们是有责任的，这一点不能否认。” “成凯，你这……”顾震远被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老脸砸吧嘴。 顾成凯直接将栩栩抱过来穿好了棉袄，“你们只记住一句话就行，白淑云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这件事她才是主谋，待会要是你们还敢插手，别怪我不再认你们！” 栩栩趴在他的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看，“坏女人呀，就是她抓我。” 老两口子低着头都没了动静。 回想种种，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尤其是吴玉芬，在看到白淑云拿药迷晕栩栩的时候她就怀疑了，只是没敢信。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又自责。 回去的这一路上，老两口子胆战心惊的等着军区到底给了什么处罚。 顾成凯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隔壁白淑云家。 白淑云一手拎着兜子，一手拉着顾红红要出门。 她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抱着栩栩进门的顾成凯，吓得她手一抖兜子掉在了地上，“成凯，你……你咋来了？！” 顾成凯低垂的眸底一片阴森，他高大的身子挡在门口嗓音低沉沙哑，“想逃？” 白淑云嘴角抽搐，眼前人一步步走近，她只能步步后退，“我，我就是想回娘家待两天。” 顾成凯冷哼，“以前让你回去你不是说家里哥哥不待见，也没有其他亲人，说什么都不走，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白淑云这一晚上都没睡觉，此刻面对满身戾气的顾成凯，再也绷不住，拽着他就开始哭求，“成凯你得信我啊，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是松石村那俩人说什么可以带栩栩去驱邪我才信的，我是被骗的，我真不知道她们是想卖了栩栩呀！” 她低头抹眼泪，时不时瞟一眼旁边跟来的顾震远和吴玉芬。 反正那两个妇女都死了，她只要咬死了被骗不知情就没人拿她怎么样。 公安局还不是也给她放回来了！ 顾成凯一把甩开她的手，“还敢装！” 白淑云借着劲连连后退，最后干脆倒在了地上。 她委屈的眼含泪水朝老两口伸手，“爸妈，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也是被人骗的，我不知情啊！” 想象中被人扶起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顾震远和吴玉芬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表情也淡漠。 白淑云不禁一愣，换做以前老太婆肯定要给她出头了，怎么今天这样？！ 眼珠子一转，她爬起来就拉吴玉芬的衣服，“妈对不起，昨天我是害怕着急才会胡说的，我承认，不是你让我带栩栩走的，是我自作主张，我真的知道错了，往后一定擦亮眼睛不被骗，请你原谅我吧！” 第五十三章大闹顾家 吴玉芬皱着眉伸手过去，就在白淑云松了口气，觉得老太婆还不是要被拿捏的时候，只见她用力将白淑云的手给拨了下来。 “淑云，这事不是我原谅不原谅，再咋你也不能对栩栩动手啊，她才多大？还没红红大呢，你咋忍心的？！” 她无奈叹气，别过头不去看白淑云，“我说了也不算，你还是问成凯吧。” 白淑云人都傻了，张着嘴盯着吴玉芬看。 怎么会突然这样？以前她说什么吴玉芬可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边。 她手里可是攥着抚恤金还有顾家唯一的血脉！ 抬头突然瞟见趴在顾成凯怀中正歪头看自己的栩栩，白淑云蓦然惊醒。 对，就是因为这死丫头，自打她来都变了！ 看到白淑云死死盯着自己，栩栩扭着小屁股换了个方向，才不想看坏女人，“爸爸，宝宝下来。” “爸爸？！”听着这个称呼白淑云眼睛瞪溜圆，简直是五雷轰顶震惊的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叫成凯爸爸？！” 顾成凯看都不看她一眼，放下栩栩轻柔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去吧。” 其实栩栩也没走，她只是心疼爸爸抱着自己会累，所以才想下来。 现在幼崽就是乖乖蹲在他脚边玩着玩具。 但是栩栩可聪明了，她小耳朵竖着，在认真听爸爸说话。 她感觉爸爸可能要放大招了，坏女人要倒霉喽。 果然，顾成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白淑云，“军区给的文件，把通行证交出来吧。” 白淑云手都抖了，“不行啊成凯，这不行，通行证是你大哥留给我的，怎么能……” “我大哥已经去世了，按说他的通行证早就该收回去，军区是看你带着孩子不容易所以迟迟都没有收，不过现在，你已经没有权利进军区。” 顾成凯冰冷的话语像尖刀一样狠狠扎白淑云，她拼命摇头，“不行，我不给，这是我的谁说了也不算。” 早就想到她会耍无赖，顾成凯冷眸没有波澜，“你给不给都无所谓，不过以后军区所有卫兵都会记住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会让你再进去。” 顾成凯单手插兜，黑色皮夹克衬托的一张脸更加冷漠。 他皱皱眉继续说道：“我大哥的抚恤金是留给家人的，不是只给你自己，你找出来分成四份，我父母还有红红还有你每人一份。” 白淑云要疯了，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做军官太太了，可这一切居然要没了！ 她不甘心，绝对不允许！ 也不管顾成凯会不会厌恶，白淑云上去就搂，“成凯，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娶我，你娶了我抚恤金就还是我们的，是顾家的呀！” 这下子栩栩可是不干了，赶紧站起来去拉顾成凯，“放开爸爸，爸爸不喜欢你，快放开！” 搂谁都可以，不能搂爸爸呀！ 顾成凯一手搂着栩栩，真是恶心坏了，他嫌弃的用力将人甩开，“白淑云，你还要脸吗？” 都到了这个份上，白淑云哪还顾得上脸面，“成凯，你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个没有血缘的野丫头，你怎么就不看看你亲侄女，红红身上流的可是跟你一样的血啊！” 她拉过一旁看热闹的顾红红，试图用顾家人激一把顾成凯。 就不信成凯真的不要红红。 白淑云使劲掐了一把顾红红的后腰，本来一脸无所谓的顾红红当即咧嘴大哭了起来，“二叔我疼，二叔别不要我们，我要做你的女儿，做军官的女儿儿！” 顾成凯听得直皱眉，“红红，你才多大就只想着那些名利的东西？二叔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白淑云把红红往前推，红红也配合的上去就抱顾成凯大腿，怕不牢靠，她还特意蹲在地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二叔，你干嘛要野孩子，她就是个扫把星，有她二叔都不疼我了，你卖了她吧，卖了！” 旁边吴玉芬听到都觉得心寒，她过来拉扯红红，“红红乖，栩栩跟你一样都是顾家的孩子，你可不能说这话呀。” 顾红红不高兴了，噘着嘴使劲推开吴玉芬，“奶奶偏心，你给野孩子买玩具，你是老不死！” “你！”吴玉芬当即被气的直哆嗦，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捧着养大的孙女能说出来的话！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话必然就是白淑云教的。 吴玉芬甩手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白淑云见顾红红说错了话，赶忙解释，“妈，红红还小，她不是故意的，你看她哭的多可怜，她可是成峰唯一的骨肉，你真的忍心不要了吗？！” 吴玉芬别过头，“还是听成凯的吧。” 白淑云愣住，她没想到有了季栩栩这死丫头，老太婆亲孙女都不要了！ “妈，这可是你亲孙女！” 栩栩看了半天眼睛都累了，而且顾红红的哭声好大，吵的人耳朵疼。 爸爸都不高兴了，怎么拉顾红红她都不动。 幼崽生大气，攥着小拳头气鼓鼓。 她突然上前，一把薅住顾红红的后衣领，“松手呀！” 小手用力，一下子就把人给拉了开，就连顾成凯都被带的往前走了两步。 顾红红人都傻了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栩栩板着小脸已经拽着她放到了墙角，“你，不许动！” 栩栩拍拍手脸不红气不喘，“我吃饭啦，有力气，再动，就打你！” 使劲挥挥小拳头，她学着灰灰的样子对着顾红红龇牙。 顾红红见识过栩栩的力气，一下子就怕了，她缩缩脖子蹲在墙角不动了。 对于栩栩的举动，一家人没有一个制止，这也让白淑云看清了事实。 在季栩栩面前，以前那些手段真的不顶用了。 白淑云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她踉跄几步看见门口围观的邻居，故意提高了嗓门，“成凯，我的身子都给你了，你现在说不要我，是不是要我死？！” 她只要能拉住成凯就什么都会有，等他们真的做了夫妻，这些说不定还会变成一段佳话。 白淑云将一直保留的最后一张底牌都亮了出来，就不信顾家人会不顾脸面，真赶她们母女走！ 这一声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栩栩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她仰着头一脸八卦。 爸爸好像做了恶心的事呢。 吴玉芬和顾震远下巴都掉地上了，两人张着大嘴看。 大门口外面左右邻居早就听到了动静过来围观，这回可是直接就贴上来了。 一双双眼睛盯在顾成凯脸上，都等着听着惊天大八卦。 第五十四章赶回娘家 顾成凯面色淡然，低垂的眸中泛着丝丝寒芒。 他突然抬腿大步走进了屋里，在白淑云惊恐的目光中，他拎着一瓶酒大步走了出来。 “我早就知道这么好的酒你舍不得扔。” “成凯，你……” 顾成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瓶茅台被你下了迷药，我想迷药大概也被你藏着呢吧。” 黑眸看向一众人，一向克制的他决定彻底撕开遮羞布，“当时你借着祭拜大哥的名义把我喊来，故意将下了药的酒给我喝，然后自己脱光了衣服拉我上床，白淑云，当时我就警告过你，再敢这样我绝不会饶了你，你都忘了吗？！” 白淑云的脸都绿了，没想到顾成凯会这么坦然说出这些话，他不是应该为了面子关起门来说，到时候她就可以哭喊认定就是他睡了自己，两个老东西一定会想办法劝说，然后她就可以留在顾家。 而且这瓶酒她明明藏起来了呀，只等着有机会再给成凯喝，到底是怎么被他找到的？！ 她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成凯，你胡说，那天明明是你喝多了拉着我上了床，现在你怎么还不承认了？！” 虽然已经想好，一口咬定就是顾成凯睡了自己，但说这话的时候白淑云还是忍不住发抖，尤其是看到顾成凯那双眼睛，她嘴唇都跟着哆嗦。 顾成凯突然一声冷笑，“你果然还是这个样子，不过没关系，要是你不承认咱可以去公安局，他们那里有仪器可以检测出来这酒里是不是有药。” 他不屑瞟了眼白淑云已经彻底黑了的脸，声音低沉，“如果有药你就是蓄意谋杀军官，到时候直接关你进监狱，我保准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周围一片哗然，不敢相信的看着白淑云。 都想不到平常这个看着温柔贤惠的女人，居然会是这种人！ 尤其是顾震远和吴玉芬，简直就是震碎了三观。 他们一直维护的温婉儿媳妇，一直宝贝的可爱大孙女，居然都是伪装！ 瞬间感觉两人像个大傻子一样，被人玩弄。 这让他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白淑云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她真的没招了，“成凯求你别这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栩栩，伸手就要抓，“栩栩，阿姨错了，你原谅阿姨吧，阿姨当时也是好心，想着给你做法事，真不知道她们要卖你呀！” 现如今最主要的就是留下，这一点白淑云十分清楚。 所以，她愿意暂时给季栩栩低头，以后再想办法弄她！ 可顾成凯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抓到栩栩之前已经将幼崽抱进了怀里，“白淑云，抚恤金你不给我也有的是办法，那是国家给的钱，只要我上报，照样可以收回来！” 栩栩搂着顾成凯脖子，她歪头打量爸爸侧脸，感觉爸爸今天真的好威风。 说出来的话她听不懂，但是她看到坏女人哭了，不是装的，是害怕的哭了。 幼崽小胳膊使劲搂爸爸脖子，肉脸贴贴，真是好喜欢爸爸，“爸爸不气气，栩栩陪你。” 顾成凯感受着女儿带来的温暖，周身戾气也稍微卸了些，他不再顾趴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白淑云，而是直接进屋找出通行证，转身离去。 今天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做了，以后白淑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栩栩身边。 至于抚恤金，他知道现在拿不回来，毕竟不知道被白淑云藏到了哪里。 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那是大哥用生命换回来的，早晚拿回来！ “爸爸带你回军区，吃饺子。” 看着他离开，老两口子谁也没敢拦。 顾震远关了大门，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散去，吴玉芬心里也气，但还是将白淑云给拉了起来，“淑云，这段时间你就在娘家吧，暂时先别回来了。” 白淑云愣住，这次的泪水格外真实，“妈，连你也不要我了吗？我跟成凯的事那是……” 吴玉芬摆手制止她后面的话，“淑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插手你和成凯的事情，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包办婚姻是陋习，至于栩栩，司令文件都下来了，往后就是顾家的孩子了，咱谁也别再打什么坏主意。” 经过这次的事，她也算是想明白了，没什么比人好好活着更重要。 因为成峰的离开，她从前太担心家人的平安了，导致忽略了很多东西。 还差点让栩栩这孩子被卖了。 吴玉芬长叹口气，只要往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乐呵呵在身边，什么扫把星之类的，她都不信了。 白淑云眼神颤抖，盯着吴玉芬的脸半天都没说出话。 吴玉芬接过行礼递给她，“行了走吧。” 白淑云算是被赶出来的。 她拉着顾红红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半夜终于是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站在三间土房子前她闭着眼深吸口气。 “妈妈，这是哪呀好破呀，我不想进去，我想回家。” 白淑云眼神变得凌厉，拉着顾红红使劲耸，“回什么家，我在哪哪就是家，给我好好听话，待会不该说的不许说！” 顾红红撇着嘴不吭声了。 白淑云推门进去，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油烟子味呛得她睁不开眼。 看着这个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往事种种涌上心头。 没想到好不容易走出去又回来了，不过没关系，她白淑云既然能离开一次，就能离开第二次！ “白志强你死哪去了，在家吗？” 屋里传来了动静，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推门走出，在看到白淑云的瞬间惊得瞳孔颤动，“淑云，你咋回来了？！” 白淑云坐到凳子上，捏着走酸了的脚，“去给我烧热水烫烫脚，累死了。” 白志强还想问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转身出了门。 不一会的功夫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他放好水盆，伸手就去抓白淑云的脚，却被白淑云麻利躲开，“你干嘛？！” 白志强咧嘴笑，“淑云，我给你洗脚。” 白淑云使劲白了他一眼，“用不着你。” 白志强看着那白嫩的脚，只能搓搓手退到了一边。 他看到在那玩娃娃的顾红红，眼睛蓦地一亮，“红红都这么大了！” 他兴奋的过去拉着红红手，“红红，我是你……” “舅舅，叫舅舅。”白淑云快速出声制止。 白志强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他砸吧着嘴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塞给顾红红，“给，红红，拿着买糖吃。” 有了钱，顾红红脸上多了笑容，“谢谢舅舅。” 看着顾红红开心，白志强也跟着傻笑，“这孩子长的真随我。” “你胡说什么？！”白淑云没好气的翻白眼，“我告诉你，有些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敢多说一个字小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白志强吓得连连点头，“行，淑云，我听你的。” 第五十五章兄妹情深 白淑云洗了脚又铺了炕，这才算是抬眼看白志强，“大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倚靠在门口的白志强揣着手，听到叫自己，赶忙咧着嘴走了过去，“淑云，有啥事你说。” 白淑云往里挪挪让出了地方，她长叹口气，撇着眉一脸委屈表情，“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是被顾家给赶出来了。” “什么？！”白志强人都跳了起来，一张脸都胀的通红， “咋回事，他顾家真当我白家没人了？！当时她吴玉芬和顾震远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什么一定会让你永远留在顾家，说以后家里的一切都给你，这才多长时间就反悔了？！” 白淑云看到他这么生气心里偷笑，她要的就是这样。 “大哥，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讲。” 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只是忽略了自己故意卖掉栩栩和勾引顾成凯的事实，说成了自己包装的那套说辞。 “我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说现在就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全没了，这往后可咋整啊……” 白淑云拍着睡着的顾红红，哭的是梨花带雨，“不为别的，咱也得为了红红考虑不是，毕竟这孩子……” 一抬头对视上白志强的目光，她更是表现的我见犹怜，“咱们受苦就算了，可不能委屈了红红呀。” 白志强已经气的攥紧了拳头，“顾成凯，以为当个军官就了不起了？！敢欺负我妹妹，我饶不了你！” 他说着转身就走，白淑云赶忙下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急什么？就这么过去能办成什么事？顾成凯可是团长，他手里有的是兵，你是能打得过还是咋？” 白志强脖子一梗，“那你说咋整？！” 白淑云轻轻咬着嘴唇，拉着白志强的手稍微用力，人也往他跟前凑了凑，“你听我说，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闻着她头发上香喷喷桂花油味道，白志强身子一抖，瞳孔瞬间收缩，“淑云你说，我都听，我啥都听。” 他老光棍子一个，天天就自己吃喝拉撒，哪受得了这个。 白志强伸手就要搂，白淑云赶紧躲，皱着眉指了指红红，“孩子在呢，你要干啥？！” 天天跟顾成凯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她早就看不上白志强了。 在她心里，白志强不过是个任人使唤的狗！ 心中已经恶心的不行，但她还是耐下性子让自己语气平和，“你等我回了顾家，嫁给顾成凯，等拿了钱有了地位，到时候想干啥不行？非要这么猴急？！” 白志搓搓手一脸谄媚的笑，“好，我听你的，我等。” 白淑云转身的功夫使劲翻了个白眼，“大哥，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已经冲昏了头的白志强想都不想就点头，“好，你说，我去做。” 白淑云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季栩栩，只要解决了这个臭丫头我有办法回去。” 白志强眼里心里都是白淑云，对于她说的话想都不想都答应，“行，你说咋办我去做。” 白淑云扭着身子贴在他身边????了好一会，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白志强听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淑云，你不是说人贩子给抓了吗，再弄一次行吗？” 白淑云挑眉，“有啥不行，也不是让你卖她，只是让你给她扔山上喂狼，到时候就说是自己贪玩跑上去的谁能知道，那山上野狼吃了孙红霞和李秀丽尝了人肉腥，在看到细皮嫩肉的季栩栩保准一口就吞了。” 白志强张着嘴看向白淑云的眼神多了些许恐惧。 他从前只知道淑云厉害，性子火爆，现在咋会这么吓人？！ 看出他的内心，白淑云立刻换了副样子，扭捏着身子就往他身边靠，“大哥，我这是为了红红，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红红跟咱们过苦日子吧？” 白志强抓抓头砸吧嘴，他这一辈子活的窝囊，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讨不到，还好淑云不嫌弃他愿意跟他。 他过去小心摸红红的脸真是越看越喜欢，没想到淑云居然回来了，往后也算是有个奔头了。 他深吸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行，我干！” * 这两天的时间顾成凯几乎是寸步不离守着栩栩，直到看到幼崽又吃了五个大包子，这才放下了心。 看来宝贝女儿是彻底恢复了。 这天中午，他这抱着栩栩一口一口的喂鸡蛋羹，栩栩白嫩嫩的脸蛋儿都圆了，还张着嘴接，“爸爸，不够啊，还吃。” 顾成凯看到见了底的碗，只能放下幼崽起身想再去蒸，刚走到门口，突然看到大步跑进来的小张， “顾团长，上面来人了，司令叫我过来叫您过去见见。” 顾成凯脸色顿时阴沉，带兵上山救栩栩的事在军区大家都说做的好，但按照规定司令还是会上报，这事说来不小，他也想到了上面可能会派人来调查。 峰眉微蹙，他心中倒是坦然，该来的总会来，自己做的事就该承担，只是…… 回头看向屋里正晃着小腿歪头看自己的栩栩，顾成凯叹了口气，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会给栩栩最好的生活。 “栩栩，爸爸带你去见大军官伯伯，待会会有好多人，栩栩可不要乱跑，乖乖等着，咱们一会就回来。” 栩栩扭着小屁股就要下来，“相机呀，给伯伯看。” 相机是大军官伯伯买的，还没给伯伯拍过照呢，这次去了就拍！ 小张在门口等了一会，就看到过顾成凯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了出来，栩栩脖子上挂着相机，看着有点违和，但却更添几分童趣。 他都看傻了，这才几天，他发现栩栩那张小脸蛋儿已经圆润成了小包子，穿着粉色针织小裙子，头上梳着两个小辫子，阳光照在她粉嫩嫩的脸蛋儿上，看上去好像个瓷娃娃。 “顾团长，栩栩让你养的可真好，我都想要孩子了。” 顾成凯轻笑，“你才十八，还是先好好工作，找个好媳妇再说。” 小张的眼睛始终在栩栩身上，看着可爱的小包子他忍不住咧嘴笑，但还是提醒道：“顾团长，我看到这几位首长肩膀上的星可多了，一个个都沉着脸看着可吓人，待会，你可得小心点啊。” 顾成凯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五十六章花园捣乱被抓啦 栩栩安静趴在顾成凯的肩头，小肉脸随着脚步一走一颤。 刚才她都听到小张叔叔说的啦，爸爸好像有麻烦了。 但是她不懂哇，也不知道要怎么保护爸爸。 走了一会，栩栩看到他们来大军官伯伯家里啦。 她好多好多天前跟着爸爸来过，爸爸说大军官伯伯身体不好所以不能总来打扰。 所以她就再也没来了。 “爸爸呀，栩栩等。” 幼崽一眼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几辆车，聪明的小脑袋瓜想到爸爸刚才说的话，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她是小孩子呀，所以不进去。 顾成凯放下栩栩，蹲在她面前越看懂事的女儿越喜欢，“宝宝可以在大军官伯伯的院子里玩，但是不能出门，一会爸爸带你去吃午饭。” 他笑着轻轻捏小肉脸，可心里却五味杂陈，不知道待会要面对什么。 栩栩使劲点头，举着小手学卫兵们说话，“军官爸爸放心，栩栩听话！” 顾成凯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就算是不做这个军官他也愿意，他抬头嘱咐，“小张，看好大门，别让栩栩跑出去。” “顾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栩栩直到看不到顾成凯，转身就要往后面园子跑。 “栩栩，别乱跑！”小张想去追，可回头看看大门口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得看门啊，不能离开，可司令的后院是不让别人进去的，栩栩就这么过去了会不会挨骂？ 转念一想，司令和首长们都在屋里说话哪有功夫去后院，小张顿时放了心。 他只管看好门别让栩栩跑出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管。 栩栩挥着小胳膊跑的可快了，她上次来就透过窗户看到伯伯家里有个好大的园子。 园子里面有大树还有好多好吃的蔬菜，她早就想来玩了，可是爸爸不让。 幼崽蹦蹦跳跳迈进了园子，一进去就看到了挂在树上的两个红灯笼。 “哇，好好看。” 灯笼随风摆动，在树上显得格外耀眼。 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打量园子，已经是冬天了，除了几颗松树别的都已经光秃秃了。 可她还是看到了角落里那个非常精致的小亭子。 亭子看着小了些，更像个儿童玩具。 整个小园子明显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左边是果树，右边是一些简单的儿童玩具，有摇摇木马，有四个轮子的小自行车。 栩栩哪见过这么好玩的地方啊，当即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她小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后在摇摇木马前停了下来。 这个是大军官伯伯的，爸爸说不可以乱动别人的东西。 可是栩栩不是动，她是骑，应该可以叭。 这么想着，她已经爬上去了。 小手握着两个把手，刚一抬屁股，她居然晃了起来。 “动啦！” 栩栩咧着小嘴笑，已经把爸爸交代的话全忘啦。 她是越摇越开心，最后脑袋瓜都开始跟着使劲晃，“骑呀，驾驾，马儿跑，马儿不吃草。” 幼崽铜铃般的笑声在园子里回荡，就在栩栩摇的小发揪都松了马上就要起飞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子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栩栩吓坏了，还以为是木马不开心把她甩飞了，急的她哇哇喊，“快放呀快放，栩栩不飞啦！” 她小手小脚的胡乱蹬，可能是因为最近真的有点胖了，没扑腾几下她就被人扔到了地上。 冬天的地面还是很硬的，虽然那人已经尽量小心了，可栩栩还是摔得疼了一下。 她撇着小嘴就要哭，“坏马，窝不跟你玩啦。” 幼崽气的使劲蹬小腿，身体一挺开始耍赖。 “你起来吧，地上凉。” 头顶突然传来了说话声，栩栩立刻停止哭闹，“坏马会说话？” 一抬头，她看到了背光中那张稚嫩的脸。 栩栩歪头看，“不是坏马，我见过你呀。” 就是那天大军官伯伯抱着的好看小哥哥。 成文彦默默垂眸盯着栩栩看，半晌，一只手伸到栩栩面前，“起来。” 幼崽肚肚凉，她已经知道是这个哥哥把自己拿下来的了。 所以，是有点子生气的。 小手攥住成文彦，她吭哧一声猛地用力拽。 成文彦哪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力气这么大呀，他毫无防备直接就被拽倒了。 与其同时，栩栩已经站起来了，看到趴在地上的成文彦，栩栩开心了，捂着小嘴笑，“漂亮哥哥倒了，报仇啦！” 成文彦一向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玩，今天看到有人骑.姐姐的木马他怕爸爸会生气，所以好心过来提醒，没想到害的自己趴在了地上。 屈辱啊。 成文彦胀红了脸，迅速站起头都没回直接就去了前面亭子。 栩栩不笑了，她刚才好像看到小哥哥不高兴了。 胖手抓抓头，她觉得自己变坏了。 鼓着小嘴叹口气，栩栩决定做个大女孩。 她要去道歉。 成文彦安静坐在亭子中，手里拿着本书看。 “你在看什么呀？” 成文彦没说话。 栩栩不死心，歪着脑袋瓜看他，“是小人儿书吗？我也有，我看了三打白骨精，熏悟空可厉害啦。” 成文彦皱了皱眉，有了一丝表情，但还是没说话。 栩栩尴尬咧咧嘴，她不认输，打算继续道歉。 “对叭起呀。” 成文彦神情微怔，他扭头看栩栩，认真道：“是孙悟空，不是熏。” 幼崽跟着学，“熏~” 成文彦皱眉，干脆放下了书盯着栩栩，“斯温孙。” 栩栩挺着小腰杆一脸严肃，“西温熏。” 成文彦人都麻了，他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孩。 他放弃了，不教了。 拿起书继续看，他不去理会栩栩了。 可在幼崽心里，漂亮哥哥跟她说话了，就是不生气了。 栩栩毫不客气扭着小屁股就蹭到了成文彦旁边的凳子上。 她扭扭屁股争取离成文彦更近，就这么直接贴了上来拔着小脖子使劲看。 栩栩发现这个不是熏悟空，是另外的故事，她都没看过呢。 幼崽顿时被吸引，眼睛都亮了，“好看呀。” 其实她都不认识几个字，但是也能看明白上面的内容。 一阵阵奶香味窜进鼻中，成文彦忍不住侧头打量。 阳光下栩栩那张可爱的脸蛋儿好看的过分，成文彦居然看到有些出神。 其实上次他就注意到栩栩了。 只是一眼他就不能忘了那双黑亮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透彻。 只是那个时候小丫头的脸灰灰的看不出什么样子，今天一见发现确实能配得上这么好看的眼睛。 成文彦拉回自己的思绪，继续看书，他刚想翻页，一只小胖手猛地按住他的手，“没看完呀，不翻。” 第五十七章漂亮哥哥 栩栩已经完全沉浸在连环画里了，都忘了这不是她的书。 白嫩的小手在上面划来划去，好像真的认识很多字一样。 成文彦也不吭声，就这么任由栩栩看。 幼崽不认太多字呀，所以看的好慢好慢，两页就看了半天。 她突然鼓着小嘴指着上面一个字问道：“怎么读呀？” “美。” 栩栩点头，“美哦。” “秋姐姐美，小哥哥也美。”她抬头看成文彦笑眯了眼睛。 栩栩由衷的赞美却让成文彦半天没说出话。 他红了脸庞，从来没怕过什么此刻却有些怕这双眼睛。 “你，你错了，形容女孩子才是美，男人叫俊。” 栩栩奶呼呼接着说，“那小哥哥俊呀。” 这下子成文彦脸更红了，他坐着都有些不自然，开始左右的看，“你，看出吧，别说话了。” 栩栩鼓着小嘴有些懵，怎么感觉漂亮哥哥又生气了。 她开始怀疑是自己说错话了。 “对叭起呀，栩栩错。” 不管不顾就是道歉，反正她还挺喜欢这个哥哥的。 成文彦被她莫名其妙的道歉搞的一头雾水，“你做错什么就道歉？” “哥哥脸红啊，生气，所以栩栩道歉。” 看着栩栩认真表情，成文彦嘴角抽搐，“我脸红不是生气，是因为……” 刚要解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收住，“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栩栩可不干了，她觉得漂亮哥哥是嫌她笨呢。 “窝懂，你说栩栩就懂，你说呀。” 幼崽拉着成文彦的胳膊使劲摇晃，好想证明自己不是笨蛋。 换做以前，有人这么拉自己，成文彦早就扭头走了，可今天他却一点火气都没有，反而还觉得小丫头……有些可爱？！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从来不喜欢除了爸妈以外的任何人。 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震惊，他故意岔开话题，“你叫栩栩？” 幼崽果然忘了刚才追问的事，“是呀，漂亮哥哥叫什么？” 成文彦自我介绍，“我叫成文彦，你以后叫我名字吧，我不喜欢漂亮哥哥这个称呼。” “漂亮彦哥哥。” 成文彦纠正，“没有漂亮。” “亮彦哥哥。” “不要亮。” “漂彦哥哥。” 成文彦人都傻了，他开始严重怀疑栩栩智商，“好了，你随便吧。” 他放弃了，不想跟个三岁小孩子在这斗嘴。 栩栩嘿嘿笑，“彦哥哥。” 成文彦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你这不是会好好说话？！” 栩栩耸肩，软乎乎的脸蛋儿上小嘴巴噘噘，“会呀，我是故意逗你哒。” 成文彦人麻了，看来智商不高的是自己呀！ 他不打算在栩栩面前暴露太多自己情绪了，干脆起身打算离开。 一只小手快速拉住他的衣角，栩栩小奶声软了下来，“彦哥哥不逗你了，你再跟我玩会吧。” 成文彦真的很想拿掉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可现在双脚好像是被黏在地上了一般，就是不能动弹。 也才七岁的他根本搞不懂自己的心思。 深吸口气，他无奈道：“那我带你去前面吧，这里不能玩。” “为什么呀？这里好多好玩的。”栩栩胖手抓脸，回头看刚才自己骑的木马。 那个就好好玩的，她都没玩够。 成文彦声音冷了些，“这里的东西都是我姐姐的，谁都不能动，否则我爸爸会生气。” “姐姐？”栩栩懵了呀，来了半天她没看到有姐姐。 “姐姐在哪里？我们一起玩。” 面对幼崽天真的话，成文彦心抽搐的难受，“我姐姐她，死了。” 栩栩愣住了，她抓着成文彦的手都没有放下来，璀璨的黑眸开始翻涌。 她想起来了，大军官伯伯照片里那个姐姐。 躺在白白的床上，就是她。 “是妙妙姐姐呀。” 这个名字栩栩记得，大军官伯伯说了好几次。 成文彦瞳孔剧烈收缩，“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名字？！” 栩栩眨巴眼睛，“大军官伯伯说的呀。” 成文彦站在那，神情变幻莫测。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问一句关于姐姐的事情爸爸都要生气好久，可爸爸怎么会轻易告诉栩栩？！ 栩栩不是顾团长家的孩子吗？ 心里揪着难受，成文彦就这么盯着栩栩。 原来，在爸爸心里，他真的那么不受待见。 成文彦整个人都低迷了下去，他转身就这么默默朝着前面走。 “彦哥哥呀，等栩栩！”幼崽甩着胳膊在后面追。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前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男人激烈说话声。 栩栩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爸爸的声音。 “是爸爸！” 刚要往屋里窜，就被成文彦一把拽住，他抬手就捂住了栩栩嘴巴，“别出声。” 栩栩后背贴着成文彦，都能听到他咚咚心跳声。 她安静下来，扭头对着成文彦眨眼睛，意思是她知道了，不出声。 成文彦这才松了手。 刚才摸到了栩栩胖乎乎的肉脸，手感可好了，所以此刻还低头看了看手有点没摸够。 栩栩的心思全在屋里，她踮着脚尖指指窗户对着成文彦抬下巴。 成文彦看出来了，小丫头个子矮够不到窗户，这是让自己抱呢。 可他，没抱过孩子呀！ 低头看，幼崽已经眼巴巴张着两个小胳膊求抱抱了。 成文彦叹口气，怎么感觉好像不会拒绝栩栩要求一样。 他只能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个使劲把栩栩抱了起来。 幼崽肉脸直接贴上了窗户就往里面看去。 房间中，顾成凯站在中间，峰眉微蹙，冷眸凝着波澜，“什么我都能答应，这个，不行。” 旁边戴眼镜的男人过来劝，“顾同志，组织上知道你丰功伟绩为国家做出了杰出贡献所以对你寄予厚望，这次让我们来就是想告诉你，到什么时候组织都不会放弃你。 虽然你私自带兵出去是为了救孩子，但这事总归是违反规定，现在组织上不对你做处分还要升你的官，你得知道感恩啊。 以后国家还有更多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必须时刻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综合考虑，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能继续抚养季栩栩，你毕竟还没结婚嘛，组织上也是为你考虑。” 顾成凯没有丝毫让步，“我不用升官，但栩栩是我女儿，我绝不会放弃。” 第五十八章换个新爸爸 对面赵政委脸色为难，但还是苦心相劝，“顾同志，我知道你对这孩子十分用心，但是你这样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是会影响工作。 往后你升了旅长那可是要到处出差的，咱们就算站在孩子的角度想，她不可能总跟着你东奔西走，这么小的年纪是要好好上学的呀。” 顾成凯神情越发坚定，“我自请不要旅长这个职位，还让我在军区就好，我会让栩栩上学也会兼顾好工作，如果组织不放心，团长我也可以不当。” “你这……”赵政委苦口婆心半天，现在听到顾成凯依然这么坚决，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脸阴沉的陈团长开口道：“你这么说就是故意跟组织过不去，我们完全可以上报开除你的党籍，处分你！” 顾成凯蓦地抬头，暗沉翻涌的黑眸让人不寒而栗，他毅然吐出两个字，“请便。” 陈团长也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可看到顾成凯的眼神还是不禁愣了一下。 心中暗道不愧是华南华北战区有名的活阎王，果然硬气。 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始终没说话的成江河终于开了腔，“我说各位远道而来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吧，成凯可是功臣，哪能随便就开除党籍。” 他是这个屋子里官职最大的司令，就算他们是上面派来的人也要给足了尊敬。 几人都不说话了，转身坐回了沙发。 外面玻璃上贴着的栩栩可是不干了，她只隐约听到几句话。 【不能继续抚养】 【栩栩不放弃】 幼崽有了自己猜想，他们一定是来带自己走的，不让她和爸爸继续生活了！ 她一下子就急了，也不顾刚才成文彦交代的话，抬着小手砰砰就开始拍窗户，“爸爸呀，我不走，我要爸爸！” 栩栩力气大呀，这一下子拍的窗户框都跟着颤。 里面人可惊呆了，还以为是谁打过来了。 众人慌忙起身看，这才发现了窗户外面两个飞快乱窜的影子。 成文彦哪想到栩栩会突然这么干，抱着张牙舞爪的栩栩转身就要跑。 还不忘在她耳边快速提醒，“你这么做是没用的，除非有很多人为你出面，群众的力量才最强大。” 可栩栩不懂呀，她只知道有人要把她和爸爸分开。 “你们俩站住。” 身后传来男人喝声，成文彦顿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屋里人全都走了出来，在看到成文彦抱着栩栩，两个小家伙在那一动不动的时候，最先震惊的是顾成凯和成江河。 成江河，“文彦，你，你怎么抱着栩栩？！” 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这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性格孤僻怪异。 他不放心还带着到各个医院检查，甚至还到了国外，可都说这孩子没问题，就是性格导致的不说话。 他也试图带着文彦来军区，希望他能跟家属院那些孩子交朋友，可这孩子谁也不理，军区的孩子都说他是哑巴，是冰块，渐渐的就没有小朋友跟他玩了。 同样震惊的顾成凯心中也是好奇。 文彦这孩子他也接触过，性格多少有点问题，他还怕栩栩跟他接触会被影响，所以一直反对，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玩一块去了？！ 成江河过去想要将栩栩抱过来，谁知幼崽一把搂住成文彦的脖子使劲摇头，“不走啊，大军官伯伯别抱，我不走！” 成江河彻底愣住，“栩栩，是伯伯呀，伯伯不会带你走。” 他看了看成文彦，发现这小子也是一脸淡漠，双手搂着栩栩一点没松。 他真的不懂了，怎么看着栩栩跟文彦比跟自己还亲？他们不是才见面吗？ 还是顾成凯过来，栩栩看到爸爸这才张着两个小手求抱抱。 “爸爸，窝不走呀！” 栩栩可委屈坏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把她和爸爸分开。 顾成凯大手盖着栩栩脑袋瓜，轻声安抚，“宝宝乖，不走，爸爸不会让栩栩走的。” 他温柔的动作声音更是让旁边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刚才跟他们据理力争的活阎王吗？！ 赵政委笑着走过来，“这就是栩栩吧。” 看到可爱小姑娘他抬手就想摸，可栩栩小脑袋瓜一歪给躲了过去。 刚才她都看到了，就是他们想把她和爸爸分开。 幼崽浑身充满敌意，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泛着光亮盯着赵政委，“窝不是栩栩，你认错人啦！” 赵政委愣了两秒，随即仰头大笑，“这娃娃可真有意思，难怪顾同志舍不得。” 听他这么说，栩栩可是更加确定自己想法了。 她搂着顾成凯脖子，仰着肉脸奶声喝亮，“我不走呀，我是爸爸孩子，带我走我就哭，使劲哭，我，我会哭死哒！你们就是犯罪，杀人呀！” 这下子众人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一双双眼睛盯着栩栩看。 有人震惊，有人动容。 但大家更多的是觉得栩栩真可爱，小脑袋瓜也是真聪明，这种理由都想到出来。 赵政委笑道：“栩栩放心，我们不是来带你走的，只是顾同志，哦，是你爸爸他工作比较忙，叔叔们想给你找个更好的家庭，你可以有新的爸爸妈妈，可以有哥哥姐姐，还有好朋友，还可以上学，这样多好，是不是。” 栩栩一听，果然还是要跟爸爸分开，当时就急了，张着嘴哇的一声，“不要呀，我不要新爸爸妈妈，我有爸爸，呜呜……” 顾成凯火气蹭的涨了上来，心疼的抱着栩栩慢慢颠着哄。 跟他说什么都可以，但是这些话不能到栩栩耳中！ 一张脸瞬间多了寒气，他抱着栩栩转身一把扣下了肩章，“团长我不做，但我说过绝对不会放弃栩栩，如果你们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陈团长也来了脾气，指着顾成凯大声道：“你少在这耍脾气，不服就打一架！” 顾成凯蓦地回头，清冷的目光毫无温度，“打就打。” 成江河赶紧横在中间，“你们干什么？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军区，谁敢闹事我赶他出去！” 赵政委也过来打圆场，“怪我怪我，是我说错话，孩子还小不应该说这些，这件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他偷偷擦了把汗，抬头看顾成凯都多了几分畏惧。 刚才他都能感觉到活阎王身上的杀气，这要是真动手陈团长必挂彩，回去可没法交代了。 正在几人说话间，门口张超急匆匆跑来，“司令，团长，不好了，军区门口来了好多百姓，都吵着要见首长呢！” 第五十九章百姓闹到军区门口 成江河皱眉，“这怎么都赶一块了。” 本来就心烦，现在更烦了。 成凯好好养个孩子出这么多事，真是糟心。 成江河背着手也不打算再理他们了，抬腿就走，“既然都赶上了，一起过来看看吧。” 有麻烦不能自己处理，一起来。 一行人刚来到大门口，远远就看到了叫嚷的百姓。 看着得有几十个人。 栩栩靠在顾成凯怀中，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仰着脑袋瓜使劲看，她看到好多小孩子呀。 小手指指，“有小孩子，他们都找爸爸来了。” 幼崽想起了自己当初来军区的时候，还以为大家的爸爸都是在军区的军人。 众人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所以一起上前打算问明白。 离得越来越近，栩栩终于听见了他们的喊声，“我们要见顾成凯顾团长。” “对，顾团长出来！” 他们群情激昂，声音洪亮，一看就带着火气。 栩栩可吓坏了，这看着不是来找爸爸的呀，是来找爸爸的！ 她一扭头趴在顾成凯肩头，奶呼呼的喊：“跑呀爸爸，快跑，要打人啦！” 栩栩急的小腿直蹬，顾成凯险些抱不住。 但他很快发现了什么，这些跟来的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旁边赵政委走了过来，“顾同志，你这是在外面得罪人了吧？现在人都找到军区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团长也跟着冷哼，“一定是，这么多老百姓吵着要人，事肯定不小。” 这回看活阎王怎么嚣张，可有热闹看了。 倒是成江河显得很是坦然，他太了解成凯了，性子冷漠，但绝对不会做伤害老百姓的事。 他看向顾成凯道：“成凯，你自己去解决吧。” 顾成凯点头，毅然走了过去。 这里只有他跟司令是本军区的人，不能让司令出面，所以必须他来。 离得越来越近，怀中栩栩越来越紧张。 直到顾成凯停住脚步，幼崽这才小心回头看，“他们，好凶。” 门外百姓看到有人过来，蜂拥而上却被卫兵拦住。 “您是顾团长吗？我们要见顾成凯。” 顾成凯还没说话，有个孩子突然指着他叫道：“就是他，我认识他，就是这个叔叔带我们出来的！” 一时间，百姓激动起来，纷纷朝着顾成凯伸手，“顾团长你终于来了，顾团长！” 身后几人还以为要动手，也都赶忙走了过来。 赵政委抬手想要安慰百姓，“大家不要急，有事情慢慢说，我们是人民的兵，一定会给大家做主的。” 陈团长声音浑厚，“对，不管是谁，哪怕是军官，犯了法我们也会处理，有什么冤情大家说就行。” 赵政委做了这么多年政委，对于思想工作还是很拿手的，他刚要指挥卫兵，让他们放两个人进来说，忽然看到最前面的几个百姓竟然跪在了地上。 赵政委愣住，这是多大的冤屈啊！ “大家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军区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 陈团长拳头都硬了，也不顾及面子了，对着顾成凯就开始，“顾成凯，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看看给百姓都逼成什么样子了？！今天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活阎王，照样拿下你！” 跟他们一起来的人也准备动手，打算一起控制了顾成凯再说。 陈团长就要冲顾成凯来，顾成凯没动，栩栩可是气坏了。 她捧着相机对着陈团长就拍，“走开，坏人！” 陈团长凶神恶煞的模样被拍了出来，幼崽抓着照片奶凶奶凶，“你敢打我爸爸窝就打你，我爸爸是好人！” 其实她可怕了，但是她时刻记着，相机就是武器，她要保护爸爸！ 陈团长还真被闪光灯吓了一跳，顿住了脚步，就是这一下让门口百姓透过铁门缝隙抓住了他的衣服，“你敢跟顾团长动手，你什么成分？！是不是敌特？！” “对，保护顾团长，保护恩人！” 百姓们呼声震天，赵政委和陈团长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怎么回事？！”赵政委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硬是一句没说出口。 搞不清事实的二人只能拼命扯衣服。 陈团长衣角都被扯开了一块，他一脸懵看向百姓，“你们干啥，我替你们出头还不行？！” 百姓们可不管这些，谁敢伤害恩人就是敌人。 “顾团长救了我们孩子，我们过来感谢，你这人怎么就动手？谁要你出头了？” “就是，顾团长这么好的人，不顾危险抓人贩子，多亏了他呀孩子才找回来，顾团长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是大恩人！” 百姓们拼命护着顾成凯，咬牙切齿对着陈团长喊。 刚赶过来要动手的几人也傻了，纷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这才注意到，百姓其实是带着东西来的。 蔬菜鸡蛋老母鸡，还有各种吃食用品。 赵政委陈团长和其他跟来的人算是听明白了，敢情百姓根本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感谢的呀！ 他们不好意思的看向顾成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成凯一开始就认出那几个孩子了，他本来冷漠的脸上也多了些许温度， “身为人民子弟兵，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大家起来，要是这样我就犯错误了。” 一听这个，百姓们才纷纷起身。 卫兵在成江河的指示下也开了门，百姓们瞬间将顾成凯围在了中间。 握着他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顾团长，要不是你我们可都活不成了，你是大军官还来管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 “顾团长这是刚下的鸡蛋，给你。” “这是自家种的白菜。” …… 顾成凯想要拒绝，可根本就腾不出手，栩栩怀里都被塞了好几个大苹果。 幼崽看着百姓们，心口窝窝也跟着暖暖。 她真的好喜欢爸爸呀，爸爸好厉害。 睡在土里的爸爸妈妈是英雄，抱着她的爸爸也是英雄。 她感觉好满足呦，有爸爸真好。 栩栩肉脸贴贴顾成凯，小声在他耳边说，“爸爸，宝宝爱你呀！” 吧唧一口，她亲在了顾成凯的脸上。 顾成凯愣住，侧头看，在喧闹中眼含热泪。 他笑着抱紧栩栩，“爸爸也爱你。” 抵不住百姓的热情，还是成江河出面才让大家平静下来。 他站在卫兵台上讲话，“大家的热情和心情我们都知道了，请大家放心，组织上一定会对顾团长的所作所为给与嘉奖，以后军民一家，我们会为百姓做更多事。” 第六十章尴尬一波接一波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直到成江河讲完话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栩栩乖巧靠在顾成凯腿边，看到这么软糯可爱的小团子，有小朋友过来跟她说话，“妹妹，你长的可真好看，你是顾团长家的孩子吗？” 栩栩自豪点头，“对呀，这是我爸爸。” 幼崽忽然想到了可能要跟爸爸分开，她又默默低下了头，一双乌亮的大眼睛瞬间蓄起水泽。 她小手指打着勾勾低着头委屈道：“可是那几个叔叔说不让爸爸做我爸爸，要给我找新爸爸，我好难过。” 小孩子们一看栩栩要哭了，围着她就开始哄，“妹妹不难过，顾团长这么好的人，干嘛不给你做爸爸，他们是坏人吗？” 栩栩点头又摇头，“我觉得他们不好，可是他们也没有做坏事，所以布吉岛是不是坏人。” 这里面栩栩最小，几个大点的孩子可是爆发了哥哥姐姐的保护欲。 他们小手给栩栩擦眼泪，又给栩栩塞糖块，“妹妹不怕，我们帮你，就让顾团长给你做爸爸。” “对呀，那些人干嘛要管别人家的事，走，我们带你去说。” 有个小姐姐牵着栩栩的手来到自己爸妈跟前，指着栩栩说道：“爸爸妈妈，栩栩妹妹要做顾团长的女儿，别让他们分开好吗？” 大人们看到这么奶呼呼可爱的小娃娃，当即就喜欢的不行。 “这姑娘长大的真好看，刚才说的啥，啥叫做顾团长女儿，你不就是吗？” 栩栩委屈巴巴指着旁边几人说：“他们呀，说爸爸一个人带不了栩栩，要给我找新爸爸妈妈。” 本来就对刚才要对顾团长动手的人没什么好印象，这下子百姓们又炸了。 “走，大姨给你问清楚。” 她抱起栩栩就往成江河跟前走，“司令同志，我想问问咋不让这孩子跟着顾团长了呢？顾团长对别人家孩子都这么好难道还会照顾不好自己女儿？这可不能听人乱说啊。” 栩栩跟着使劲点头，“对呀，乱说呀。” 一时间，百姓全都跟着附和，“人家父女两人好好的，干嘛非要给拆散，这不是没人性吗？” “对呀，顾团长这么好的人凭什么不让女儿跟着，可不能啊！” 成江河故意不说话，就让百姓这么说。 栩栩可来劲了，她被人抱着像是起义一般举着小手就跟着喊，“可不能呀，顾团长好人呀！” 幼崽喊得脸通红，那边赵政委等人也是脸通红。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在成江河身边小声说道：“成司令，这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也只是过来传个话。 您看要不先给百姓说说，关于大家的意愿我们会如实上报，相信组织会给个合理安排。” 成江河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组织上说了，一定不会让顾团长父女分开。” “司令，您这，我这，什么时候说了呀？”赵政委急的直搓手。 成江河笑道：“百姓是天，百姓的呼声你们又不是没听到，报告怎么写那是你们的事，反正我话是说出去了，要是办不妥我拿你们试问。” 赵政委脸都绿了，可也一句话说不出来，使劲嘬牙花子。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如实上报，争取让季栩栩这孩子留在顾团长身边。 成司令和老百姓他们可得罪不起啊。 看向人群中那个玲珑剔透的奶娃娃，赵政委长叹气。 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难怪司令和活阎王都要留下，换做他也会舍不得吧。 安抚好了百姓们，顾成凯还是把大家带来的东西都退了回去，这才带着栩栩回了军区。 幼崽回头看看紧闭的大门，鼓着小嘴长出口气，“不用跟爸爸分开喽。” 顾成凯宠溺揉揉她的小脑袋瓜，“还是我的宝宝有办法，知道动用群众的力量。” 栩栩咬着根小手指看向他的眼神透彻，“这就是群众力量呀，宝宝懂了。” 顾成凯轻笑，倒是他把女儿想复杂了，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心眼子。 看来宝宝也是无心的。 幼崽拉着爸爸的手蹦跳，好开心呀，原来彦哥哥说的都是真的，靠大家就可以留下啦。 想到成文彦，栩栩赶忙仰着脸蛋儿使劲看，可是已经见不到人了。 她撅着小嘴有些不开心了，都没跟彦哥哥说完话呢。 她要谢谢彦哥哥，抱着她还教她办法，栩栩心里记着呢。 回到成江河家，顾成凯刚一进去就被赵政委拉住了手，“顾同志，都怪我误会你了，你这么优秀的干部你说我怎么能怀疑你做了错事，是我不对，还请顾同志不要往心里去。” 顾成凯默默点头，“你们不知道情况，我理解。” 一旁陈团长也红着脸过来道歉，“顾团长，刚才，是我鲁莽了，还差点跟你动手。” 其实顾成凯根本就不在意，别说是陈团长一个人，就算是他们几个一起，他也不会怕。 只是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栩栩，“赵政委，刚才你已经答应会让栩栩留在我身边，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赵政委尴尬笑笑，“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百姓的呼声和你的情况一定说清楚，至于栩栩。” 看了眼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幼崽，他笑容变得温柔，“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咔嚓一声，栩栩给两人照了一张照片。 赵政委愣住，反应过来一心觉得是这孩子知道自己他要回去写报告，所以想送照片感谢。 他伸手就去接，“这孩子可真是聪明，还会用相机，那叔叔就谢谢你了，我回去一定好好保存。” 谁知栩栩扭着胖身子根本不给他，“我自己留着哇，证据，都是证据。” 胖手摸着照片她听到了刚才这个叔叔说的所有话。 幼崽开心笑，这回可好喽，都拍下来啦！ 赵政委嘴角抽搐，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可不能再出更多现眼事了， “好了，耽误这么久我们要回去了。” “那就不留你们吃午饭了。”成江河摆手，小张送几人出了门。 屋里安静了下来，成江河掏出烟刚要点，看到栩栩又默默收了回去。 他笑着朝栩栩招手，“丫头，过来。” 栩栩也给成江河拍了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了他，“伯伯，这是给你哒。” 第六十一章去看妹妹 照片中是自己站在台子上讲话的样子，成江河一手搂着栩栩一手拿着照片，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栩栩拍的真好，伯伯看着都年轻了。” 幼崽稚嫩的奶声天真，“伯伯就是年轻呀，壮壮的，可腻害。” 成江河被逗得大笑不止，“这小丫头嘴就是甜，我可真是喜欢。” 他抬手吩咐进门的小张，“今天就在我这做饭吧，你们爱吃什么做点什么，咱们一块。” 门口小张愣了一下，看了眼栩栩，点头转身离去。 “真是奇怪，自打妙妙去世后，司令都多久不开火了。” 小张小声嘟囔着，回想从前，妙妙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吃司令做的饭。 那个时候就算再忙，司令都会抽出时间给妙妙做她爱吃的。 可自打妙妙去世后，司令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也不许其他人进去。 现在居然为了栩栩要再做饭？！ 小张抓抓头搞不清楚这些原因，赶紧出门去采购各种东西。 屋中成江河搂着栩栩，眼神蒙上了一层伤感，“栩栩呀，伯伯想问你，你刚才跟文彦……” “彦哥哥可好了，他跟栩栩玩，还抱栩栩，还给栩栩出主意，我喜欢他。”栩栩兴奋表达自己想法，眼里全是对成文彦的喜爱。 成江河脸上多了震惊，第一次有小孩子说喜欢文彦，这让他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情绪。 顾成凯将栩栩拉到了自己身边，耐心的问，“宝宝，你跟伯伯说说你跟那个哥哥是怎么认识的？你们都聊了什么呢？那个哥哥是伯伯的儿子。” 对于栩栩能跟文彦玩到一块去，他也感觉很稀奇。 幼崽不知道为什么伯伯会突然不说话了，还要听这些，但是爸爸说了，她都听。 栩栩认真把刚才两人认识的经过和对话都说了一遍。 成江河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不敢想栩栩才第一次跟文彦见面就能说这么多话，简直比自己一个月的都多。 他拉着栩栩的小手浑浊的眸中缀着泪光，“栩栩，你，你以后能多过来伯伯这里吗？多跟你喜欢的彦哥哥说说话。” 栩栩想了想随即点头，“好呀，我喜欢彦哥哥。” 她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哥，所以可喜欢了，想要一直跟他玩。 成江河激动的手都在颤抖，“好栩栩，谢谢你，伯伯给你做饭！” 一个小时功夫，一桌子菜做好了，栩栩坐在椅子上拔着小脖子使劲看，“吃饭饭喽！” 小张推门进了旁边房间，栩栩这才注意到，原来彦哥哥一直在那里。 她还以为彦哥哥离开军区了呢。 她可激动坏了，奶声奶气使劲喊：“彦哥哥呀，出来吃饭饭啦！” 喊了半天，也没见人。 幼崽有些懵了，不是说彦哥哥是伯伯儿子吗？为什么不出来吃饭？ 没一会，小张出来了，盛着一大碗饭菜又进了屋。 栩栩看明白了，原来彦哥哥是不想在外面吃饭呀。 “窝要进去吃！”彦哥哥不出来那她就进去。 成江河和顾成凯没有阻止，就这么看着栩栩吭哧吭哧端着饭碗进了屋。 “你怎么进来了？” “我要陪着哥哥吃饭，我喜欢你。” “你，你出去吧，我自己吃。” “窝不要！” 屋中再没了动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门口成江河和顾成凯互相对望全都一脸惊奇。 饭桌上，成江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成凯，栩栩要不放我这几天？” 顾成凯想都不想的回复，“不行，偶尔过来可以，天天不行。” 文彦的性格实在怪异，虽然他现在没排斥栩栩，不代表可以一直这样，他不放心。 成江河长叹口气，“真没想到文彦对栩栩没有任何抗拒，我还以为这孩子这辈子都会这样了，如今看来也只有栩栩能改变他。 栩栩真是好孩子，我打心眼里喜欢的不行，最难得的是栩栩也喜欢文彦，这样以后两人就能经常一起玩了。” 顾成凯可是听得越来越担心，“司令，吃了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等栩栩吃完，他进屋抱起栩栩就走。 成江河知道不能阻止，只能大喊，“成凯，别忘了经常带栩栩过来玩！” 有些懵的幼崽趴在顾成凯肩头小手还不忘抹去嘴边油渍，“伯伯，彦哥哥，栩栩明天就来！” 这一走就是三天，期间顾成凯并没有让栩栩再来成江河这里一步。 虽然成江河叫人过来叫了几次，自己也来了两次，可都被顾成凯给挡回去了。 到了第四天，顾成凯把最近手里的事都处理完了，也耐不住栩栩天天喊着要见彦哥哥，他决定还是带栩栩过去一趟。 不然司令可能真的要生气。 幼崽在顾成凯的怀里急的直扭小屁股，还特意带了个风车非要给哥哥玩。 “飞呦飞。” 栩栩自己玩的开心，都没注意一只手正抓着顾成凯的头发做固定。 她还以为抓的是衣领。 此刻活阎王的脑袋已经像炮轰了一样乱糟糟，但他都没吭声就这么任由栩栩玩。 一路上走着，路过的人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眼睁睁看着顾成凯抱着粉嘟嘟的奶娃，脖子上挂着奶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满脸幸福模样。 但是没有人出声提醒，也没人问，他们不敢惹活阎王，都认为这是他哄女儿的特殊癖好。 “栩栩，你这是要去哪？”王帅帅拦住了他的路，挺着个胖肚子就问。 幼崽低头，笑嘻嘻朝他挥手，“胖哥哥呀，我去找彦哥哥玩。” “彦哥哥？”王帅帅抓头，“什么彦哥哥，从来没听说过。” 他只认识一个叫成文彦的小哑巴，不过栩栩怎么可能跟那种人玩。 “栩栩，你跟我去看妹妹吧，我妹妹可好看了，这么小躺在那里都不会动，小手手小脚脚可软乎了。” 其实爸爸妈妈是不让他带那些朋友过去看妹妹的，但是他好几天没看到栩栩了，可想她了，所以找了这个借口。 一听到看妹妹，栩栩立刻把成文彦忘了，扭着小屁股就要下来，“看呀，栩栩要看！” 王帅帅一牵上栩栩的小手乐的都跳起来了，“比我妹妹的都软乎，走，我们去看。” “去呀，看妹妹喽！” 顾成凯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去司令那里，做个跟班跟着女儿到处跑。 幼崽噔噔跑进王家，王帅帅赶忙放轻脚步，“栩栩慢点，妹妹可能在睡觉，我们不出声。” 其实他是怕被妈妈发现。 栩栩小脖子一缩，立刻踮起了脚尖，她大眼睛瞪溜圆一边点头一边捂住自己的小嘴。 幼崽更兴奋了，要偷妹妹啦，好开心！ 她学着王帅帅的样子撅着屁股弓着身子就进了屋。 顾成凯也不方便随便进人家屋子，就找了个板凳在院子等。 萧墨青晚上照顾孩子，白天要补觉，所以睡在东屋，此刻孩子自己在西屋，本来是要王帅帅看着的，但是他跑出去找栩栩了。 栩栩跟着帅帅进了屋，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婴儿。 第六十二章妹妹哭了，姨姨伤了 栩栩都看呆了，这么软乎乎白嫩嫩的妹妹就像是她的洋娃娃一样可爱，但是这个是活的，是会动的。 栩栩可乖了，她知道不能吵醒妹妹，所以蹑手蹑脚一句话都不说。 她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眼睛里都是喜爱。 王帅帅小声的介绍，“栩栩你看，这是手，这是脚，这是脸蛋儿。” 栩栩低头仔细看，心里痒痒想摸摸，但是她不敢，“妹妹好小，好看。” 王帅帅一听，可高兴了，拉着栩栩的手就往上按，“你摸，可软乎了。” 栩栩摇头拼命拒绝，“不啊，妹妹小，不摸。” “没事呢，有哥哥在，妹妹哭了我能哄。” 一听这个，栩栩真动心了，黑亮亮大眼睛眨巴，她小手在身上擦擦，“真的呀，那我摸。” 王帅帅大方挺着胸脯，“你摸。” 栩栩笑嘻嘻小胖手就伸了出去，就在她即将碰到孩子的时候，只见小孩子身子一抖，忽然张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栩栩吓了一跳，小手猛地缩了回来，“哭了，妹妹哭了。” 抬头看王帅帅，幼崽还想着他会哄呢。 可王帅帅哪会呀，为了讨栩栩开心他吹牛的。 眼见妹妹真的哭了，他吓得抬腿就往外跑想去叫妈妈。 跑的太快，一出门正好撞上赶过来的萧墨青，这一下就撞到了她的肚子上。 刚恢复的萧墨青身子弱，砰的就被撞倒在地扭伤了脚。 看着疼的白了脸的萧墨青，王帅帅都吓哭了，使劲拉扯想要将人拽起来，“妈妈，对不起，妈妈起来！” 栩栩也跑了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扶萧墨青。 她力气大呀，从后面推着萧墨青的后背很快就将人给扶了起来。 萧墨青来不及说别的，一瘸一拐进屋就哄孩子。 坐在床边她轻轻颠着怀中宝贝，没一会孩子就不哭了。 外面听到动静的顾成凯也走了进来，此刻王帅帅还在那哭，栩栩则是一脸担忧盯着萧墨青看。 “栩栩，怎么了？”他拉过栩栩耐心问。 还没等栩栩说话，萧墨青已经回道：“顾团长没事，就是我跌了一跤，还是栩栩扶我起来的。” 顾成凯这才松了口气，“既然没事，我就带栩栩先回去了。” 拉着栩栩要走，可幼崽却一动不动，“不走呀爸爸，姨姨受伤了。” 小手指着萧墨青的脚，她拧着小眉头心里可自责了。 栩栩觉得是自己吵醒了妹妹，才害的姨姨受伤。 顾成凯这才注意到萧墨青煞白的脸，“那栩栩在这等着，爸爸去找医生来。” “顾团长不用麻烦了。” 萧墨青还想拒绝，可顾成凯大长腿已经迈出了门。 人一走她也绷不住了，放下又睡着的孩子开始揉搓生痛的脚踝，“应该是拉伤了。” 她自己也是护士，这点还是判断的出来。 萧墨青心中感慨，生了孩子果然脆弱了很多，这么一撞居然就会拉伤。 “姨姨，对叭起，栩栩不该摸妹妹。” 抬头看，她发现栩栩鼓着小嘴眼睛都湿了，心疼的她赶忙拉过来哄，“好孩子，不关你的事，是阿姨着急才会跌倒的。” 旁边王帅帅吭哧的也出了声，“不是栩栩，栩栩没摸妹妹，是我跑太快撞到妈妈的。” 萧墨青一手一个的搂着，“帅帅以后遇到事也不能这么着急，要小心，栩栩也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问题，你又帮了阿姨，阿姨谢谢你。”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也走的快，王帅帅不哭了，开始咧嘴对栩栩笑，“我可想栩栩了，你以后能经常过来看妹妹吗？” 幼崽也是还真喜欢那个软乎乎的妹妹，所以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好呀，我来，但是栩栩不摸了，妹妹哭。” 看到两个孩子这么乖巧，萧墨青嘴角也勾起了笑容。 她伸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戴在了栩栩脖子上，“这个送给栩栩，本来是想等阿姨身体好一点请你和你顾叔叔吃饭的时候再送的，但既然栩栩来了，现在就给你吧。” 栩栩低头摸着项链，眼睛都亮了，“给栩栩呀，喜欢，谢谢姨姨。” 她开心的搂着萧墨青，肉脸贴着她使劲蹭。 萧墨青心中欢喜，但也一闪而过的悲凉，“这是阿姨的传家宝，栩栩可要好好保存千万别弄丢了，往后阿姨就当你是我的女儿。” 她可能再也不能回家了，找不到哥哥，找不到姐姐，她又是那样离开家的，哪还有脸回去。 家都没了传家宝也就没了意义，既然栩栩喜欢，她也拿栩栩当女儿，给她最合适。 幼崽抬头看，忽然感觉项链好重呀，“姨姨，栩栩宝贝它，谁也不给碰。”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项链，姨姨的宝贝给她了，栩栩一定好好爱惜。 萧墨青笑着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儿，“如果栩栩愿意，我可以做你干妈，阿姨一定会像亲妈一样疼爱你。” 栩栩大眼睛里带着迷茫，“干妈？妈妈怎么会干了呢？” 她只见过干掉的鱼鱼，爸爸说那是鱼干，可是妈妈不是人吗？好奇怪。 萧墨青笑的直不起腰，“干妈就是……” 话还没说完，纪艳秋和顾成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番检查，纪艳秋皱眉道：“目前不好说，得去医院查查才行。” 萧墨青摆手，“不用，麻烦您给我拿个夹板我自己固定一下，然后开点阿司匹林就行，我在家养着过两天就好了。” 纪艳秋瞳孔微怔，“你学过医？” 这套模式可不是一个家庭妇女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这大嫂肯定懂！ 萧墨青微笑，“以前做过几年护士，懂一点。” 纪艳秋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大嫂你居然做过护士！咱军区医院现在正缺人你来上班吧，离家近工资也还可以，多好！” 这段时间她真的要累死了，医院医生一个回老家结婚，一个生娃，还有个娶媳妇，她这个护士是连医生护士的工作全做了，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萧墨青有些为难，“这……” 她倒不是不想工作，自打生了帅帅她一直在家相夫教子，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只是孩子还小怕是离不开人。 纪艳秋好不容易抓到个护士，现在满脑子都是拉她工作， “大嫂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回去就跟领导说一下，你要是想来随时都能来，我知道你刚生了孩子，等出了月子你可以带孩子来上班，我们一起帮你照顾。” 萧墨青笑道：“我叫萧墨青，你让我考虑下吧，如果可以我叫我丈夫告诉你们。” 栩栩安静听着，重复着她的名字，“墨青，墨白，姨姨名字好听。” 第六十三章彦哥哥真的生气了 “栩栩，你说什么？！”萧墨青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蹭的站了起来。 但由于脚上有伤，疼的她嘶的一声又跌坐在椅子上。 她朝栩栩伸手，眼神里充满希冀，“栩栩，你，你刚才说的墨白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屋中人都傻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萧墨青会突然这么激动。 只有顾成凯面色淡定，他一把搂住刚要说话的栩栩，“你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会的离开。 “顾团长等一下，顾团长……”萧墨青挣扎着想要起身去追，却被纪艳秋拦住， “大嫂，你这个样子可不能活动了，不然要出大问题。” 眼看着两人离开，萧墨青心中急切，看顾团长的样子一定是知道什么，墨白，大哥，找机会她一定要问清楚！ 栩栩乖巧靠在顾成凯怀中，她发现了，爸爸不想她说墨白，她感觉自己做错了，“爸爸呀，以后不说墨白了，栩栩错。” 顾成凯蓦地停住脚步，垂眸望着怀中懂事女儿，他有些自责，刚才的样子肯定是吓到栩栩了。 他开始耐心解释，“宝宝，墨白叔叔已经牺牲了，现在爸爸还不知道墨青阿姨跟他的关系，所以不能直接告诉她，不然你墨青阿姨可能接受不了，毕竟她才刚生了孩子。” 栩栩乌溜溜大眼睛眨巴眨，盯着爸爸看，“宝宝懂啦，墨青阿姨伤心就没有奶啦，妹妹会饿，会哭。” 顾成凯愣住，有些诧异的眼神望着女儿，“这你都懂？！” 他都不懂。 栩栩有些自豪挺挺小胸脯，“懂呀，我可聪明。” …… 两人迈进成江河家，早就等候的人飞快迎了上来，“乖宝宝你可来了，你看伯伯给你买了什么？” 成江河指着椅子上的娃娃满脸兴奋。 幼崽愣住，咕叽了下小嘴一眼就认出这个娃娃和奶奶买的是一样的。 成江河已经把娃娃塞给了栩栩，“拿着，以后喜欢什么尽管跟伯伯说，伯伯都给你买。” 栩栩已经有两个了，但是她是三岁半的大女孩了，她知道说不要伯伯要伤心哒。 幼崽还是乖巧搂着娃娃点头，“喜欢呀，谢谢伯伯。” 小孩子不能说谎，栩栩在心里疯狂道歉，也不知道跟谁道歉。 成江河想了想，小声开始跟栩栩商量，“乖宝，你彦哥哥在屋里一上午都没出来了，你能进去看看他吗？” 栩栩一口答应，“看哥哥呀，看彦哥哥。” 她来就是为了找彦哥哥玩，当然愿意啦！ 成江河笑眯了眼睛，把栩栩放在门口就推开了门缝，“乖宝自己进去吧，他不喜欢太多人打扰。” 看着栩栩走进去，顾成凯才冷着脸说道：“司令，以后你叫栩栩名字。” 成江河一愣，“你什么意思？” 顾成凯皱眉，心里很是不痛快，“乖宝不好听，你叫名字就行，栩栩有名字。” 成江河懂了，敢情这小子在这跟自己吃醋呢， “你少跟我整这套，我爱怎么叫怎么叫，就兴你一口一个宝宝，我叫个乖宝看给你气的，我就叫，气死你！” 面对老小孩一样的成江河，顾成凯摇头，“没办法，那以后我还是少带栩栩来吧。” “顾成凯，你这臭小子！” 屋中栩栩听到两人的声音一动不动，她只歪头盯着成文彦看。 正在看书的成文彦本来不说话，但是那道晶亮的目光好像火焰一样，炙烤的他特别难受。 就在沉默了好一会后，还是成文彦忍不住率先开了口，“你看什么？” 幼崽抱着娃娃指着他的脸认真道：“好看，可以亲亲吗？” 成文彦瞳孔颤动猛地回头瞪向栩栩，“你说什么？” 幼崽咧嘴笑，“亲亲呀，栩栩喜欢彦哥哥，想亲亲。” 爸爸和秋姐姐就总亲她的小脸儿，秋姐姐说喜欢就这样。 成文彦一张脸迅速红到脖子根，“不，不可以！” 栩栩皱眉，怎么彦哥哥脸又红了？ 他上次说过，脸红不是生气，那到底是什么呀？ 吭哧着搬来椅子使劲贴在成文彦身边，栩栩自己爬了上去。 小家伙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撅着小屁股一扭一扭，“彦哥哥，你是在看小人儿书吗？我也想看。” 成文彦没吭声，只是把书推到了她面前。 栩栩低头一看，密密麻麻都是字，她脑袋晕了，赶紧推走，“不看呀，头晕。” 成文彦嘴角勾起弧度，忽然有种戏弄小团子得意的快感。 “是你自己不看的，那我看了。” 幼崽不说话了，她有些不开心，因为不能跟彦哥哥一起看小人儿书。 撅着屁股她无聊的看来看去看，一眼看到了桌上的照片。 照片中是妙妙姐姐。 这次的妙妙姐姐没有在白色的房间里，她穿着红色的裙子拿着花花笑的好好看。 小手不自觉的摸了上去，栩栩看到大军官伯伯还有一个漂亮阿姨正在跟妙妙姐姐说话。 【妙妙，待会要笑，咱们一家好好拍张照片。】 【爸爸，我想自己拍一张可以吗？】 【我的乖女儿，当然可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栩栩看的出了神，大军官伯伯好年轻呀，他的头发都是黑的，不像现在都是白的。 妙妙姐姐也好看，他们都好开心呀。 幼崽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到他们对妙妙浓烈的爱，就像爸爸爱自己。 小手感觉都有温度啦。 “彦哥哥，照片怎么没有你呀？” 成文彦蓦地抬头一眼看到栩栩指着的照片，“你什么意思？” 栩栩解释，“伯伯和阿姨还有妙妙姐姐都在，为什么没有你呀？” 彦哥哥不也是大军官伯伯的孩子吗？ 成文彦不说话了，一张脸表情变换，迅速冷了下来。 他忽然起身啪的合上了书，转身就躺到了床上，大被一扯盖住了自己，“你出去！” 幼崽人都傻了，她根本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她看的出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小心来到床边，“彦哥哥。” 栩栩小手刚摸上被子就被一把甩开，“出去！” 栩栩吓了一跳，撇着小嘴就哭了起来，“呜呜，我错呀，栩栩什么错呀不知道，呜呜……” 第六十四章抱着哥哥，爸爸生气了 成文彦掀开被子，原本淡漠的脸上多了焦急，“你，你哭什么？我没生气，只是想一个人待会。” 栩栩哭的眼睛都红了，抽抽搭搭还不忘伸手小心拉住他的衣袖， “彦哥哥，栩栩说错话，栩栩布吉岛呀你为什么生气，告诉我好不好，以后，栩栩记住。” 明明自己哭的上不来气，可幼崽还在顾及成文彦，这让成文彦的心揪着一阵难受。 他有些慌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能笨拙的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你没有说错话，是我自己敏感，我不好，对不起，不该跟你发脾气。” 他真是拿着小丫头没办法，换做其他人他只会觉得烦躁，只想远离。 可看到栩栩哭，他却难受的不行，好像比他自己在被窝里偷偷哭都难受。 看栩栩依然抽搭，他想了想干脆抬手轻轻搭上了栩栩肩膀，“你别哭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好吧。” 栩栩噶的停住了哭声，水汪汪大眼睛盯着他看，“真的哇？” 成文彦嘴角抽搐，他怎么感觉好像上当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会反悔，“真的。” 栩栩肉脸上当即多了笑容，“彦哥哥你真好，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呀？” 她是真的想知道啊，这样以后就不会做错事惹彦哥哥了。 她喜欢彦哥哥，要跟他做好朋友。 成文彦扶着栩栩的手越来越重，黑眸波动最后归于平静。 他深吸口气默默低下了头，“其实，是因为爸爸妈妈只喜欢姐姐，不喜欢我。” 此刻的他耷拉着脑袋，再没有一直以来的高傲冷漠。 才七岁的小孩子在栩栩面前卸下了全部伪装，脆弱的像个及其需要保护的小白兔。 栩栩立刻感受到了他的无助，心疼的就往床上爬。 站在床上她鼓着小脸使劲举小短胳膊，好不容易搂成文彦肩膀，还真把他按进了自己怀里。 小胖手在他后脑勺上划拉，奶声奶气的就安慰，“不呀，不是呀，伯伯喜欢哥哥的，伯伯让栩栩来就是陪哥哥说话的，伯伯好早以前就说过啦，让栩栩陪你玩，伯伯担心你，哥哥误会。” 成文彦蓦地抬头，他竟真的把栩栩安慰的话听进了心里。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相信，“栩栩，真的吗？爸爸真的是特意叫你来陪我的？” 栩栩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栩栩不撒谎。” 成文彦情绪依然低落，可心里真的舒服了好多。 一向不喜欢与外人太亲近，他竟然觉得靠着栩栩又踏实又安全。 见他还是不开心，栩栩搂的更紧了，“哥哥乖乖你说吧，栩栩听着，人长着嘴巴是说话的，不能只吃饭。” 她当时就是一个人跑到军区说呀说，才有了爸爸的。 幼崽可记住了，说话有用。 成文彦抿着唇，贴着栩栩他可以听到砰砰心跳声。 这让他感觉好安心。 深吸口气，埋藏在心里的话好像找到了发泄口，成文彦抬头那双黑澈的眸子缀满了光亮， “栩栩，你想听吗？” 幼崽疯狂点头，挺着小胸脯保证，“听呀，你说，宝宝可乖了嘴严，谁都不告诉。” 成文彦低着头说了起来，“我的姐姐成妙妙生病去世的第三年我出生了。 从三岁懂事开始我渐渐发现家里一切都是姐姐的，玩具衣服所有，我问爸爸妈妈要新的，换来的就是妈妈掉眼泪，爸爸生气。” 他指了指后面，“你看到的园子就是爸爸特意给姐姐建造的，我想去玩每一次都被骂，他不许我碰任何东西，说那是姐姐的。 我也想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爸爸妈妈陪，可他们总是没空，好不容易有时间也是坐在一起说姐姐的事情，所以我就不想说话了，因为说什么都不对。” 成文彦几乎是将这些年窝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面对栩栩，他好像掩饰不了内心，本来想少说几句，可那些话像是长了脚一样自己往外跑。 长出口气，他确实感觉心里舒坦了好多。 栩栩搂着成文彦拧着小眉头仔细想，“误会呀，是误会。” 她没有过爸爸妈妈，所以她不懂为什么哥哥的爸爸妈妈会这样，也想不出其他安慰的话了。 可是幼崽心里清楚，大军官伯伯真的喜欢彦哥哥的。 她都听到好多次了，伯伯让爸爸带她过来，就是爸爸不同意。 想了想，栩栩挺着胸脯一脸正气道：“我给你问呀，彦哥哥放心，问清楚就好啦，伯伯不会生气的。” 成文彦还靠在栩栩怀里，他情绪平稳了下来，摇头道：“别问，爸爸不喜欢。” 他说这些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并不想真的跟爸爸有矛盾。 幼崽鼓着小嘴感觉还是要听彦哥哥的话，因为不是她爸爸妈妈呀，不要烂做好事，要尊重。 “好叭。” 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栩栩文彦，出来吃饭。” 刚迈进来的成江河在看到两人后，笑容瞬间僵住，砰的一声手里钢盆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 “你，你们？！” 听到动静的顾成凯也赶来，两个大男人一动不动盯着两个孩子看。 成文彦赶忙起身，脸上带着红晕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的模样，“爸爸。” 慌乱中，他脱口而出叫了一声，成江河却张着嘴愣在原地，“文，文彦，你叫我了？！” 他都快忘了文彦有多久没叫过爸爸了。 这声爸爸让他激动的红了眼眶喉结滚动不停。 顾成凯可是不干了，过来一把就将栩栩给抱进了怀里，“在干嘛？！” 他紧紧抱着女儿护在怀里一张脸阴沉到了谷底，“宝宝是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抱着男孩子？！” 栩栩扭着小屁股顶嘴，“彦哥哥不开心，栩栩哄，栩栩可以的，爸爸让我哄呀，我哄！” 彦哥哥刚才都不生气了，还跟她说好多好多话，彦哥哥需要她的。 顾成凯脸都黑了，“文彦性格就那样，栩栩可以说话哄，怎么能抱？！” 他指指栩栩小嘴巴，“不是挺能说的。” 栩栩脑袋瓜顶着他的胸口撒娇，“说了呀，宝宝嘴巴都干了。” 顾成凯哪还有心情吃什么饭，抱着栩栩转身就要走，“我们回家。” 第六十五章给爸爸买媳妇 成江河赶忙过来拦，“成凯你这是干嘛，小孩子嘛在一起玩很正常，再说了你没看到栩栩喜欢文彦？” 他疯狂对着栩栩眨眼睛，幼崽配合使劲点头，“喜欢，我喜欢彦哥哥。” 顾成凯没招了，他真的生气呀，自己香香软软的宝贝女儿居然抱着个臭小子！ 现在还不要回家？！ 他额头青筋都出来了，但抱着栩栩的手依然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深吸口气，他转身出了屋。 成江河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过去就想拉成文彦的手，“爸爸带你吃饭。” 谁知成文彦自顾下了床并没有去拉那只递过来的手。 他也没再说话，好像刚才靠在栩栩怀里叫爸爸的孩子是幻觉。 成江河的手僵住，他默默起身注视那个背影，酸楚翻涌蔓延。 他也明白，文彦的改变只在栩栩面前。 不过，文彦能出来吃饭他已经很知足了。 饭桌上，成江河夹了个大鸡腿放到栩栩碗里，“乖宝吃，以后常来伯伯这，伯伯亲手做给你吃。” 栩栩嘴巴里已经塞满了顾成凯夹来的菜，小嘴巴油光光的她还不忘点头，“次，窝来，次。” 成江河越看越喜欢，懊悔当初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就给了成凯，他应该先下手的。 抬头看向顾成凯，他神情郑重，“成凯，你生日快到了，还和往年一样，咱们坐坐？” 顾成凯脸色淡然，“吃什么司令说吧，我请客。” 成江河笑道：“老规矩，人民饭店。” 成凯这人对人对事一向冷淡，尤其是从他大哥牺牲后他屏蔽了外界所有联系。 那两年成凯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忙工作，好几次累的都在演武场睡着。 他这个做司令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么好的同志不能在这样消耗自己，否则身体早晚遭不住。 所以他就叫了几个跟成凯要好的人蹿腾着给他过生日，让他大醉一次没想到他竟真的好像想明白了，不再刻意折磨自己。 自那以后，给成凯过生日，也成了每年必备之事。 栩栩猛地抬头，璀璨的黑眸波光璀璨，“爸爸生日！” 她张着两个小手求抱抱，“爸爸呀，栩栩过生日给爸爸，买礼物！” 顾成凯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栩栩自己生日的事情，但是听到女儿这么说，心里还是暖暖。 他抱起栩栩放在腿上，笑着捏捏她的小粉鼻子，“你能来到爸爸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幼崽当真了，她拧着小眉头道：“栩栩是人，不是礼物不能送。” 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的许诺，栩栩眼睛当即就亮了，“想到啦，给爸爸买个大司令当大官！” 栩栩还记得这个事呢，一心致力于让爸爸当上司令。 她的爸爸是最棒哒！ 气氛突然凝固，顾成凯尴尬的轻咳，“司令，这个，真不是我教的。” 成江河冷哼，“得了吧你，想当直接说，也算你小子有志向。” 幼崽开心的拍着两个小手就开始鼓掌，“爸爸当司令喽，做大官！” 顾成凯赶忙捂住她的嘴，“乖宝宝，你还是给爸爸买礼物吧。” 再说下去怕是整个军区都知道他有野心了。 栩栩停住了，晶亮大眼睛眨巴盯着他看，“爸爸说呀，要什么？” 顾成凯可是犯了难，本来他就对过生日无感，不过是因为不想辜负司令和同事们一番好心。 他知道大家是为了他好，怕他一直消沉下去，所以才每年找个机会聚在一起热闹下。 他能跟宝宝要什么呢？ 是真的想不出来。 旁边成江河打趣道：“我看呀你赶紧娶个媳妇，给栩栩找个妈才是最好的礼物。” 幼崽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爸爸要媳妇。 小王叔叔也说过的，爸爸再不娶，以后就找不到媳妇了。 栩栩担心，爸爸不能做光秃秃棍棍。 她咬着根白嫩的小手指开始琢磨了，媳妇呀媳妇，到哪里去买呀？ 顾成凯可没想到他的宝贝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只是平静的回道：“这件事要凭缘分，急不来。”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栩栩毕竟是个女孩子，他对栩栩再好，栩栩再大些有些事情也是不方便，也不会什么都跟他说。 他怕栩栩委屈，也怕栩栩跟自己生疏。 从来对谈恋爱没有想法的他，竟然想要为了栩栩真的去试试了。 成江河噗嗤笑出了声，“没想到咱们的活阎王还能说出缘分两个字，自打栩栩来了之后你可真是变了很多，人情味更重了。” 夹了个鸡腿放到栩栩饭碗里，“乖宝，咱吃饭。” 顾成凯轻笑，将不吭声了的栩栩放回到了座位上，“先吃饭吧。” 栩栩心里有自己的主意了，嗷呜咬上鸡腿吃的一张胖脸都花了。 她开心的直扭小屁股，“过生日呀，栩栩给爸爸礼物。” 她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成文彦，“彦哥哥也去呀，我要彦哥哥。” 旁边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成江河眼神中是期待，顾成凯眼中则是防范。 他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但是，他也不想栩栩跟文彦走的太近。 成文彦安静吃着饭，他能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就在几人觉得他不会给回应的时候，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我去。” “太棒喽，彦哥哥要和栩栩一起过生日喽！”幼崽欢呼呀，顾成凯黑脸。 成江河则是再次被震惊，他真的有点搞不懂孩子了。 以前别说是出门吃饭，就算是带他逛逛这孩子都要拒绝。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小张的声音传来，“司令，上面送来了文件。” 气氛瞬间紧张，两个大人互相对望，都知道这是关于顾成凯未来的重要消息。 接过小张递来的文件，成江河略微沉吟还是将其递给了顾成凯，“自己看吧。” 顾成凯虽然心里也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他不想让捧着盆大口吃饭的栩栩看出什么。 捏着信封的指尖都开始泛白，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不过，他也下定了决心，如果组织上一定要让他跟栩栩分开，他会直接辞职永远离开军区，带着栩栩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 他会用自己的双手好好抚养女儿，直到永远。 “爸爸呀，你看，宝宝会永远陪你哒。” 突如其来的声音撞进顾成凯心里，他猛地抬头看到了那张满是油污的笑脸。 第六十六章跟爸爸分别 栩栩依然在大口吃着饭，看似什么都不懂，可是幼崽都听见啦。 反正她不会和爸爸分开，谁也不行。 顾成凯那颗不安稳的心瞬间稳定下来，他拆开文件就看。 旁边几人全都紧张盯着他的脸色，就连成文彦也放下了饭碗认真看。 就在刚刚，他其实有点害怕，害怕栩栩真的被送到别的人家，他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 这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交朋友是这种感觉。 顾成凯脸色阴沉眉心微动，但并没有说话。 几人吓得身子猛地一挺，成江河终于忍不住了，“到底说了什么？” 顾成凯慢慢抬头，清冷的眸子渐渐有了温度，他嘴角扯出弧度声音低沉磁性，“司令，成了。” 成江河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拿过文件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仰头大笑，大手用力拍顾成凯肩膀，“往后要叫你顾师长了。” 成文彦没吭声，收回眼神继续沉默。 栩栩也放心啦，抓起筷子继续大口吃饭，她还没吃饱呢。 顾成凯微笑过后又是一抹愁容，他对于副师长其实并不在乎，让他开心的是组织上也同意栩栩一直在他身边抚养，直到成年。 只是，文件里还提了另外一件事。 “司令，这次的任务我想交给其他人。” 成江河笑容收住，表情变得严肃，“成凯，这是你升职之后的第一次任务，也是组织上对你的一次考核，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顾成凯看向栩栩的眼神全是担忧，“这一点我也明白，只是要离开三天我实在是不放心栩栩。” 成江河眼睛都亮了，“那有什么不放心，不是还有我呢吗，栩栩就放我这里让她跟文彦玩，我保准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养的白白胖胖。” 顾成凯轻哼，“那我更不放心了。” “你这什么话？！” 不等成江河说完，顾成凯已经抱着吃饱饭的栩栩站起了身，“我还是找其他人照顾栩栩吧。” 反正就三天，他争取快点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幼崽小手小嘴的都是油，任由着顾成凯给她套衣服也不拒绝。 因为她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要她和爸爸分开了，好开心！ “大军官伯伯，彦哥哥，栩栩走啦。” 成江河不死心站起来追，“成凯你考虑一下啊，我真的可以照顾栩栩！” 顾成凯头都没回。 成江河无奈叹气，低头看发现成文彦也在自己脚边。 他大手拍拍儿子脑袋瓜，“你要是说句话兴许栩栩就留下了。” 成文彦猛地抬头，“真的？” 成江河挑眉，“真的。” 顾成凯抱着栩栩大步往王文东家走，可走了没多远他还是停了下来。 今天萧墨青刚受了伤，自己还带着两个孩子，现在送栩栩过去肯定是照顾不过来。 他调转方向又想要往医院去，可没走两步还是停住。 艳秋说的话他也都记着，医院里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照看栩栩。 而且医院都是病人，栩栩过去会不会生病？ 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的活阎王彻底难住了，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上面要求一会就派车来接他出发，现在他必须要安顿好栩栩。 一张俊脸上满是愁容，顾成凯抱着栩栩的大手越来越紧。 没有办法了，大不了他就带着栩栩，揣在怀里也不耽误工作。 一只软乎乎的小胖手忽然抓住他的衣服，栩栩晶亮的大眼睛闪着光亮，“爸爸呀，栩栩去奶奶家。” 顾成凯愣住，“宝宝，你……” “爸爸，我很厉害哒会保护自己。”幼崽使劲挥舞小粉拳想要证明自己真的很厉害。 逗趣的小模样让顾成凯脸上多了笑容，“但是爸爸不放心，其实爸爸可以带着你，我们一起。” 栩栩使劲摇头，“不啊，爸爸工作宝宝不跟着，宝宝在家等爸爸。” 她是小孩子呀，去了要吃饭要睡觉还要爸爸抱，爸爸没时间照顾的。 虽然她也舍不得离开爸爸，但是她懂事。 幼崽小表情认真，“爸爸，奶奶给我买玩具啦，她应该不讨厌我，我过去就使劲吃饭什么都不做，也不出门，乖乖哒。” 顾成凯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酸楚又欣慰。 如今白淑云也不在了，爸妈倒也诚心悔过，对栩栩也是真喜欢，其实放过去也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爸妈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 栩栩看出他的心思，扭着小屁股拉着他的衣服摇晃，“去呀宝宝去，我要跟爷爷奶奶生活。” 顾成凯蹙眉，“宝宝真想去？” 幼崽毫不犹豫点头，“想去，那里也是爸爸的家，我都没有住过，想住。” 顾成凯看了女儿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爸爸送你过去。” * 西城区十里铺。 吴玉芬挎着篮子要出门买菜，刚推门正好看到抱着栩栩拎着大包裹踏进来的顾成凯。 “成凯！你怎么来了？！” 顾成凯放下栩栩将一大包裹东西也放到了地上，“妈，我要出差三天，栩栩需要你照顾。” 幼崽知道接下来的几天自己要在这生活了，心里其实还是很不舒服的。 她刚才说想来是骗爸爸的，她可舍不得爸爸了，但是她不多说，爸爸会难过。 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她心里还是记着奶奶跟坏女人要卖了她的事的。 幼崽想了想还是乖巧问好，“奶奶好。” 吴玉芬还在震惊中，看到栩栩这可爱软糯小模样，顿时软了心。 她笑着过去就抱栩栩，“没问题，我早就想接栩栩过来住几天就是你不愿意，你放心吧，栩栩放我这我保准照顾的好。” 她是真心喜欢栩栩，说着还不忘搂着栩栩使劲用脸蹭，“乖栩栩，奶奶可真喜欢。” 终于有机会好好补偿这孩子了。 幼崽咧咧嘴，小手手在推吴玉芬，粉腮鼓鼓的砸吧嘴，她还不适应奶奶的热情。 顾成凯还是不放心的各种交代，“妈，这些是栩栩换洗的衣服，这是她的奶瓶，冲泡的时候水温一定要控制好不然会烫到，这是她的相机……” 他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吴玉芬听的目瞪口呆。 她以前咋没发现儿子这么能说？ 怎么现在像个老妈子似的。 看她不说话，顾成凯一张脸都凑了过来，“妈，你记住了吗？” 吴玉芬摆手，“记住了，照顾孩子还用你教我？你咋长大的不知道吗？” 顾成凯有些尴尬的咧嘴，门口突然传来车喇叭声，他知道是上面派来的车到了。 临出门时他交代了王超，如果来人就把老家地址给他们，也省的再跑一趟。 第六十七章二姨奶驾到 顾成凯深吸口气，一把将栩栩抱过来紧紧拥进怀里，“好宝贝，等爸爸回来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好吃的。” 幼崽小断胳膊使劲搂爸爸脖子，她鼻子都酸了好想哭，但是她忍住了， “爸爸，我不乱跑，不多吃饭，不乱说话，爸爸说的我记住，乖乖等爸爸回来。” 顾成凯从前不是没有出过任务，每一次都是义无反顾英勇无敌。 可是现在，他居然怕了，他怕自己回不来，怕要是自己离开剩下栩栩一个人在这世上没人照顾。 更怕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女儿。 “栩栩乖乖，等我。” 说完，他硬拉下幼崽的胳膊把她塞到了吴玉芬怀中，“照顾好栩栩。”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他不敢回头，只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 直到门口车子响动，栩栩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爸爸！” 她伸着小手往门口够，好想要抓住爸爸。 仰着脸蛋儿眼泪珍珠一样颗颗滚落。 看的吴玉芬都跟着心酸湿了眼眶，这孩子是真的把成凯当亲爸爸了。 往后她也是栩栩亲奶奶！ “好孩子，跟着奶奶享福，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事的。” 幼崽本能靠在吴玉芬的怀里，可是小手手始终没去楼她。 吴玉芬能感受到，栩栩对着自己还是有芥蒂的，还在怨自己。 心里酸楚，她越发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许是哭的累了幼崽居然睡着了。 在栩栩睡着的功夫，顾震远进屋看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吴玉芬骂，但他还是忍不住进屋一遍遍看。 坐在炕边他笑眯了眼睛，这么可爱的孙女就在自己家他真是越看越喜欢。 那小脸蛋儿粉嫩嫩的好像桃子，那小嘴巴红彤彤的好像樱桃。 顾震远操劳了一辈子，此刻看着软糯糯的小幼崽好像人都年轻了。 要不是吴玉芬怕他吵醒栩栩又给拉出来了，他根本不走。 “栩栩才睡了两个小时，你是不是非要吵醒孩子才甘心？” 面对吴玉芬的白眼，顾震远笑着搓手，“我这不是喜欢吗，这大孙女忽然来家里了我都没准备礼物。” 吴玉芬嘴上骂着顾震远，可眼睛也是忍不住往屋里看，“咱照顾好栩栩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她拉着顾震远离房门口，“老头子，我看栩栩才不是扫把星，是小福星啊，你看她才来多久成凯就升官了！ 刚才还是上面派来的车给接走的，肯定是去见什么大首长。” 顾震远掏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这我倒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咱以前养红红咋没觉得这么开心呢？” 说到顾红红，老两口子突然沉默了。 那也是自己捧着长大的孙女，只是红红从小被惯坏了，这一点其实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 红红一岁多有不爱吃的饭就砸碗，两岁有买不到的玩具就躺地下打滚。 三岁更是学会了说脏话，骂一起玩的小伙伴。 这些顾震远和吴玉芬都看在眼里，可是想着这是成峰留下唯一的骨肉，他们也只能宠着惯着。 甚至还有一次红红推倒顾震远，害的老头躺了半个月才起来。 可这期间，红红只来看了爷爷一次，还是吵着让爷爷带她出去玩。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更是让两人心凉透。 吴玉芬拍着大腿长叹口气，“也是咱们错了，红红毕竟是咱顾家的血脉，小的时候要是能好好教育，未必能变成这样。” 烟雾中，顾震远无奈点头，“好在老天还给咱俩一次弥补的机会，对栩栩咱们可要用心了。” 吴玉芬翻了个白眼，“你说啥呢，栩栩才不会那样，三岁定终生，我看的出来这孩子是个心眼好的也是个懂事的。” 这话说完，两人又沉默了，这无疑是说明顾红红的劣根是从骨子里带的，抹除不掉。 也更证明，有些孩子就算在恶劣的环境中也不会长歪。 两人这说着话，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双黑色粗跟皮鞋踏了进来，“呦，两口子这是干嘛呢？大白天的培养感情？” 吴玉红嘴角勾着笑，快五十的人头发烫成了大波浪。 上身灰色西装，下身黑色阔腿裤，洋气中又显得有点违和。 毕竟那张脸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而且粉饼铺的有点厚，白的很不自然。 一见他来，顾震远起身就进了屋，他对自己这位二姨子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多搭话。 吴玉红倒是见惯了顾震远窝窝囊囊说不出话的样子。 只是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把瓜子磕了起来，“姐夫还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你跟我大姐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吴玉芬摆了摆手，“你小点声。” 吴玉红皱眉，“姐，你今天咋回事，在自己家还鬼鬼祟祟的？” 越不让说话她越要说，这个家她想干嘛就干嘛。 吴玉红脖子一横，还以为是自己大姐心疼老头子了，声音反而更大了些，“我就说，我偏要说！” 她感觉不过瘾，干脆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急的吴玉芬过来就捂她的嘴，“玉红别喊，吵醒栩栩了。” 吴玉红不高兴一把打掉她的手，“栩栩？季栩栩？！你居然把扫把星弄家来了？！” 吴玉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许这么说栩栩，她现在是我孙女。” “大姐，你疯了吧？！”吴玉红声音尖利刺耳，终于是将屋里小人儿吵醒。 只是幼崽没有哭闹，她揉揉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脑袋瓜有些懵懵，一会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奶奶家了。 栩栩坐了起来，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两个人影。 她趴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瓜往外看。 那个是奶奶呀，那个人是谁呢？ 外面吴玉红气的撸起袖子指着吴玉芬就骂，“大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弄个扫把星还叫孙女？没孙女你不能活吗？你要这么想要孩子，我让我家文彪给你生一个不就完了！” 早就听文彪说顾成凯在农村弄了个克死爹娘的野丫头回来。 然后白淑云和顾红红又被赶回了娘家。 她心里这个着急呀，毕竟自己吃喝用都是跟大姐要的，大姐又是跟成凯要的。 要是成凯因为这个扫把星在身边有个三长两短，那她的好生活不是没了？！ 那可不行！ 吴玉芬也黑了脸，她把吴玉红就往外推，“行了！你哪来这么多封建迷信的话，什么扫把星，我家栩栩可是福星！以后不许再说了 再说小心我跟你翻脸。” 吴玉红愣住，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大姐，你要跟我翻脸？！”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她不管做什么大姐只是嘴上说说，也没说过要跟她翻脸的话呀！ 今天居然为了个野丫头这么说？！ 第六十八章二姨奶要打人 吴玉红隐隐感觉到了不安，好像自打季栩栩来了，什么东西改变了。 大姐就连一直宝贝的顾红红都不要了，可见季栩栩多厉害。 吴玉芬自己也错愕了下，她没有想到在面对栩栩的问题时，原来自己态度这么坚决。 她恍然大悟，才知道在自己心里栩栩是那么重要。 “翻脸怎么了？这些年我又没有对不起你，你都快五十的人了，该懂事了。” 这些年她对玉红一家人够容忍了，说破大天她也不亏心。 现在，她要保护好栩栩，不能让任何人伤害。 看她态度依然坚决，吴玉红立刻软了下来，毕竟她一家子还要靠大姐吃饭， “大姐你看你咋还急了，我这不也是担心成凯吗，怕他受伤害，季栩栩这孩子不是你说的扫把星吗？你还说我迷信，咱家最迷信的可就是你。” 她虽然服了软，但还不忘挖苦两句吴玉芬。 吴玉红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服输，什么都要争抢个第一。 吴玉芬一看揭自己的短当时就急眼了，她本来也不是好脾气的， “我告诉你往后这个家里谁也不许搞封建迷信，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我非大嘴巴抽他！” “抽我？！”吴玉红也上来了犟劲，越是这样她越想看看这个能让大姐转了性的季栩栩到底长什么样！ “大姐，你为了外人还要抽我？！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有什么本事！” 吴玉红拧着身子就要往里冲，她毕竟要年轻几岁穿着高跟鞋也高大些，吴玉芬一下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吴玉芬拼命的挡，“栩栩睡觉呢，你赶紧走吧别进屋了！” 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样她最清楚，十五六年前死了丈夫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过来投奔。 父母死的早，她就这么一个妹妹没有其他娘家人，虽然自己过得艰辛也不忍心看她们一家人受苦，所以还是收留了他们。 可这两年随着成凯升了官，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玉红也就越来越懒。 找了几个工作都做了没多久就不干了，现在玉红一儿一女长大了也都有了工作，她干脆直接在家享起了清福。 吴玉芬发现日子好了妹妹性格却越来越嚣张，不是隔三差五的跟邻居吵架，就是在街上跟商贩骂街。 她劝说几次没用，也就不管了。 这要是让玉红看见了栩栩，保不齐说出多难听的话。 “玉红，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让你姐夫赶你啦！” 越拦吴玉红越好奇越来火，“你不赶外人赶我？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她吴玉红在这个家说了算，怎么可能让个外来的野丫头骑自己脖子上！ “走开！” 她突然猛地一个用力直推的吴玉芬身子向后倒去。 吴玉芬吓得伸手就要去抓，“玉红！”可什么都没抓住。 眼看就要跌倒的功夫，一只有力的小手一把撑住了她的身子， “奶奶小心。” 随着软乎乎的小奶声，一张精致的脸蛋儿探了出来。 栩栩长睫扑闪，打量眼前这个穿着好看衣服又很奇怪的人。 她刚才听到奶奶好像吵架了，所以出来看。 幼崽小脚丫轻轻踢开脚边的小板凳，鼓着小嘴出了口气。 奶奶要是倒了会摔在板凳上，会受伤的。 吴玉芬站直了身子，听到动静一回头正好看见板凳。 惊魂未定她可是猛拍胸口，“还好栩栩，不然我这老腰非得折了。” 她更感动了，蹲下搂着幼崽就往自己脸上贴，“好栩栩，真是福星！” 栩栩咧咧嘴想躲开，其实她还没有很喜欢奶奶的。 只是奶奶受伤爸爸回来要着急哒。 旁边吴玉红眼睛始终都盯在栩栩身上，“这就是季栩栩？” 翻了个白眼她不屑切了声，“也没怎么样嘛，不就是个黄毛丫头。” 她真是搞不懂，像白淑云手段那么高的女人居然会弄不过这样一个小丫头？可真是废物！ 当时看她连成凯的床都敢爬，还以为她多厉害呢。 栩栩刚才都听到了，就是她在说自己是扫把星。 这么说自己的，都是坏人！ 她刚才还差点推倒奶奶，所以更坏！ “头发不黄呀，已经黑啦！” 栩栩气鼓鼓仰着脸蛋儿，还把自己脑袋瓜往前伸了伸，想让对方看见她已经开始变黑的头发 秋姐姐说了，她是营养不良才变黄毛毛哒，现在有饭饭吃了，不是黄毛了。 吴玉红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嘴角勾着坏笑，半蹲着身体伸手就要去拽栩栩，“过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幼崽可机灵了，这段时间她见到了好多这样的人。 表婶，胖哥哥吃人的奶奶，还有那个坏女人，所以她会躲开呀。 栩栩突然缩着小脖子蹲身，吴玉红压根就没想到她会这样，一个不稳居然一下子扑倒在地。 趴在地上她开始嚎，“哎呦，疼死我了！” 火气蹭蹭往上涨，她真的气死了，新买的衣服啊全脏了！ 吴玉芬想去拉她起来，却被跳起来的吴玉红一把推开，“你起开，少在这装好人！” 吴玉红也不装了，红着脸瞪向栩栩的眼神凶狠， “死丫头要翻天啊你！敢跟我动手！今天非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明显就是要打栩栩。 栩栩攥着一双小拳头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小脚丫都在用力呀，才不会怕！ “没动手呀，你自己摔倒的！” 吴玉红可不听那个，刚要再动手吴玉芬已经闪身挡住了栩栩， “玉红你干嘛？！平常你胡作非为就算了今天还想跟栩栩动手？你别忘了这个家姓顾，是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栩栩这孩子受了太多苦，现在好不容易有好日子过，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否则对不起栩栩，更对不起成凯！ 吴玉红傻了，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还从来没听到过从大姐嘴里说出这么重的话！ 一切来的太容易，长期以来的嚣张跋扈让她真的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是最牛的一个。 现在她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这半天的火气已经全部涌出来，早就忘了自己一家人吃喝全是靠着大姐。 “吴玉芬，你跟我这么说话？！” 指着吴玉芬的鼻子就开始，“你别以为有个军官儿子尾巴就能翘上天，离开你我照样活的潇洒！我好心好意替你教训这个扫把星你不领情还敢怨我？ 你别忘了当年是你求着我留下的，不然我现在说不定在大城市里过得更好！都怨你，你活该被白淑云骗！” 第六十九章跟顾红红学的 吴玉芳脸都气白了，但还是没忘了用手挡着栩栩，“吴玉红，当年是我求你的吗？不是你哭着说带着两个孩子没地方去让我收留？ 这些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成凯给的？包括现在文彪文娟的工作不都是成凯给找的？你现在居然说这种话，真是丧良心！” 升米恩斗米仇，吴玉红只记得自己眼下的风光，根本不在乎过程。 现在被这么说，她一张脸胀得通红，羞愤恼怒， “那是我家文彪和文娟自己有本事，跟顾成凯有什么关系？他顾成凯不就是个团长还真以为自己是军区大司令一手遮天了？！ 就算没有顾成凯他们照样能工作！还能找更好的，你少在这揽功劳！” 吴玉芬嘴都哆嗦了，“你，你可真是白眼狼！” 栩栩小拳头攥的紧紧，鼓着小嘴心里有一团气在翻涌。 抬头看着二人吵架，她们说的有一些她听懂了。 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爸爸买的呀！ 幼崽一眼瞄到了吴玉红身上的衣服。 这也是爸爸买的，爸爸买的衣服还骂爸爸和奶奶，栩栩生大气啦！ 不给坏人穿！ 她转身就要进屋正好撞上在门口看热闹的顾震远。 顾震远早就看吴玉红不顺眼了，吸血虫一样就知道要钱要钱。 每次要钱的时候就哭哭啼啼抹眼泪，要了钱就耀武扬威嘴跟抹了毒一样阴损。 文彪文娟这才工作了一年，吴玉红就嘚瑟的找不找北。 没良心的东西真是讨厌！ 现在，终于是吵起来，他真想上去跟着一起骂，可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把将栩栩拉到了自己身边，顾震远带着栩栩就进屋了。 自己媳妇的战斗力他知道，吃不了亏。 幼崽乖乖的跟着，没吵没闹，进了屋她也不坐下，乌溜溜大眼睛就开始在屋里寻摸。 顾震远拿出个红苹果，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笑着递给栩栩，“栩栩，你吃。” 幼崽抬头奶呼呼的说道：“谢谢爷爷。” 抓过苹果她也没吃，依然到处看。 顾震远还以为这孩子是不好意思，一个劲在旁边说，“没事吃吧，爷爷这还有的是，吃完了爷爷再去买。” 发现栩栩还是不吃，他开始想了，“栩栩是不是不爱吃？想吃什么你跟爷爷说，爷爷现在就去买。” 栩栩抬头，认真说道：“爷爷，我想要剪刀。” 顾震远愣住，“剪刀？” 低头看了眼栩栩手里的苹果，他有点不懂小孩子的心思了。 “不吃东西要剪刀干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已经从抽屉里将剪刀给拿了出来，还不忘嘱咐，“可要小心千万别剪到了手。” 幼崽点头，小胖脸都跟着一阵颤抖，“几道啦。” 转身出了屋，外面姐妹俩还在吵。 此刻两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细数这些年来种种，各种翻旧账。 所以栩栩拿着剪刀出来她俩也没心思看。 栩栩一手苹果一手剪刀哒哒就往外走。 只是她没出去玩，而是悄悄来到了吴玉红身后。 气鼓鼓的小脸蛋儿溜圆，她心窝窝胀的难受呀！ “爸爸买的，不许骂爸爸！” 咔嚓一声，剪刀剪上了吴玉红的衣服。 那边吴玉红还在指着吴玉芬鼻子骂街，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还以为自己见鬼了，赶忙回头看，“咋回事？这么冷？” 幼崽太矮，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转头继续，“我不就拿你两个钱，居然让你拿捏这么多年，我告诉你吴玉芬，那钱是你该我的你就得给我，谁让你是我大姐，你就得管我！ 顾成凯他是我外甥，他也得管我，他要是敢不管我就去军区告他，说他不孝！” 吴玉芬毕竟年纪大了些，此刻气的说话都在喘，“我咋早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没良心，真是好心喂了狼，当初就该让你去大街上要饭！” 吴玉红冷哼，“现在说真心话了吧，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好，你嫉妒，从小你就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比你会来事，你就是心黑！” “你！”面对亲妹妹的冷嘲热讽，一向厉害的吴玉芬红了眼眶。 旁边顾震远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挡在二人中间，“你再说句试试？！” 吴玉红眼睛一翻，“哎呦，蔫黄瓜要支棱了？！” 她撸袖子就想骂街，自己亲姐都不怕她会怕这么个老瘪犊子！ 胳膊刚抬起来，只听嘶啦一声，低头看，吴玉红整条衣服袖子都扯碎了，几块碎布正随风摇摇晃晃。 她只感觉屁股处也是一阵清凉，仔细看，那条喇叭裤后面也变成了一条条的碎布，此刻更像屁股帘。 几人顿时安静了。 慢慢低头，终于看见了一手拿着剪刀，正在啃苹果的栩栩。 “剪碎啦，跟红红学的。” 吴玉红脸都绿了，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季栩栩，你好的不学学这个？！我打死你！”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她咬牙切齿就去抓栩栩。 吴玉芬早就想到她要干嘛，已经率先抱起栩栩护在了怀中，“你敢！” 顾震远一看孙女这么勇敢也来劲了。 他抄起旁边笤帚就摆开了架势，“敢动手我轰你出去！” 吴玉红真的气疯了，她新买的衣服呀，全完啦！ “你个遭瘟的扫把星小贱种，你等着我非得弄死你！” 栩栩面对这些难听的话好像已经习惯了，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她只是不懂，衣服明明是爸爸买的，她剪坏了生气的应该是爸爸才对。 “是我爸爸买的，你骂爸爸就不给你穿。” 吴玉红快要气哭了，“放屁，这是老娘自己花的钱！” 幼崽小脖子一横，“是爸爸给的，就是爸爸的！” 吴玉芬和顾震远真是对栩栩刮目相看。 还以为这小丫头是个软乎乎的受气包，没想到这么有骨气。 真是解恨！ 吴玉红还想闹，大门推开，张文彪哭丧着脸走了进来，“妈，出事了！” 见到儿子来了又这么说，吴玉红也顾不上撒泼了，紧张问道：“咋了？” 张文彪一拍大腿快三十岁的男人竟然咧嘴哭了起来，“妈呀，我被单位开除了！还要赔机器钱！” 第七十章母子二人唱大戏 吴玉红人愣住了，她也顾不上自己了，过去拉着张文彪的胳膊就问，“咋回事呀？好好的机械厂工作咋能黄了？赔钱是啥意思？你干什么了？！” 张文彪看了眼旁边吴玉芬和顾震远说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个机器，然后厂里就不要我了。” 吴玉红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跌倒，“那么大的机器弄坏了？！那得赔多少钱？！” 张文彪抓抓头，“不知道，厂里还在看，说是修好了就赔维修钱，修不好就……” 旁边栩栩一只小手搭着吴玉芬的脖子还在吭哧吭哧咬着大苹果。 爷爷家的苹果好甜呀，就是有点小，不够吃。 大眼睛偶尔瞟一下母子二人，她知道来的是坏人的儿子。 “哼，我看肯定不止弄坏机器这么简单。” 栩栩歪头看，发现是爷爷在小声吐槽。 她顿时来了兴趣，隐约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撅着小屁股幼崽奶呼呼的问：“爷爷，你为什么这么说呀？” 顾震远好不容易有人想听自己憋肚子里的话，眼睛一亮就开始小声巴拉起来， “爷爷跟你说，这是你二姨奶的儿子，他从小就被惯坏了啥也不会就知道吃喝玩乐，哪会上什么班。 这都快三十了才找到工作，人家机械厂那是看你爸爸的面子才没一早开除他，现在好了吧。” 他一拍手，“完了。” 幼崽像听懂了一样猛点头，“这样哦。” 其实她只听明白这人不会上班，看爸爸面子。 她也学着顾震远的样子，小手一拍，“完喽！” 爷孙二人一拍即合，顾震远更是感觉找到了知音。 终于有人跟他一起说道吴玉红这倒灶的一家了，真是痛快！ “对，往后可是没人管他们了，更完喽！” 二人隔着吴玉芬脑门顶着脑门，逗得栩栩咯咯笑个不停。 她都开始喜欢爷爷啦！ 中间吴玉芬啪的一巴掌拍在顾震远后背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她现在一肚子火气，只想着张文彪就这么被开除了，会不会影响介绍工作的成凯？！ 要是那样可就糟了，她可得去厂里说清楚，不能让成凯莫名跟着背黑锅。 看到她犀利的眼神，顾震远砸吧着嘴直起身子，“能是什么时候，好时候呗。” 栩栩苹果啃完了，也不跟爷爷逗趣了，抬头继续看那母子二人唱戏。 张文彪也发现了不对劲，平常这个时候大姨听到自己有麻烦早就过来问了，怎么现在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一个外甥肯定不如妈这个当妹妹的过去找大姨管用。 眼珠子一翻，他干脆上前拉着吴玉红的胳膊就晃， “妈呀，你快想想办法，我想回去上班，这工作要是没了我还咋找对象，你还想不想抱孙子？！” 他知道妈最疼他，只要他卖卖惨装可怜妈一准心疼，到时候要什么都有！ 吴玉红遇到事根本就没主意，吓得人都麻了，“这可咋整，我的天，这得赔多少钱！” 她现在满脑子就是赔钱。 张文彪使劲捏了下她的胳膊，“妈，你一个农村妇女肯定是不行，你问问我大姨，让我大姨找找我表哥，他是大军官，他肯定有办法的。” 吴玉红蓦地抬头，张了张嘴眼神颤抖。 天爷呀，她才刚跟大姐吵完架，这怎么好意思开口。 见她不动，张文彪立刻皱眉，“妈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管我了？” 说着，他又开始嚎，“我的妈，你就我这一个儿子，我还想着多挣点钱等你老了好好伺候你让你享清福呢，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咋办呀，我出去要饭得了！” 吴玉红赶忙拉住转身要走的宝贝儿子，“文彪你别去，妈想招！” 她慢慢转身，尴尬的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大姐，我……” 栩栩可吓坏了，她刚才都听到了呀，他们要找爸爸了，可不行呀！ 爸爸不要擦屁股！ 她一着急一下子捂住了吴玉芬的眼睛，“奶奶不看呀，不看！” 反应过来她发现捂眼睛没用，两个小胖手又迅速捂住了吴玉芬耳朵，“奶奶咱不听！” 这番操作直接让吴玉芬心里沉重的阴霾扫去，她噗嗤笑出了声。 大手拍拍栩栩后背，她喜欢的挪不开眼睛，“好好，奶奶不听也不看。” 有这么可爱的孙女她还管别人家的破事干什么？ 天天逗孙女多好。 幼崽忽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跟奶奶好，所以刷的拿下了自己小手。 她仰着脸蛋儿想要解释自己行为，“窝系为了爸爸呀，爸爸肯定生气哒，不帮。” 吴玉芬笑着想要摸她脸蛋儿，却被栩栩给躲过去了，“栩栩说得对，要为你爸爸着想。” 她也不在意，深吸口气看向母子二人，“这件事成凯是不会管的，你们走吧。” 张文彪人都傻了，这怎么回事？ 怎么大姨会是这个态度？！ 她不是对妈非常好的吗？！ 他突然注意到了怀中那个奶娃子。 张文彪眉心紧蹙，原来是因为这个孩子！ “大姨，我可是你亲外甥，我要是没了工作你不也跟着丢面子？而且我表哥这不是要过生日吗，我还想着发工资给他买点东西呢。” 吴玉芬冷着脸道：“你妈说你最有本事，不靠成凯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们可不敢管，你自己想办法吧。” 幼崽跟着猛点头，“自己想办法呀。” 吴玉红面对张文彪质疑的眼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突然冲过来就要拉吴玉芬的手，“大姐，刚才是我错了我胡说的，离开你我可不能活呀，你可得帮帮我们呀，大姐！” 栩栩小身子一挺，本能搂住吴玉芬脖子，“走开呀，奶奶不帮，奶奶生气啦！” 顾震远看到孙女这么坚定，也闪身挡在了吴玉芬前面，“你们赶紧回去，否则别怪我不留最后一点情面。” 吴玉芬看到心烦，摆摆手道：“老头子，关门咱们给孙女做饭。” 幼崽大眼睛都亮了，“吃饭饭喽！” 吴玉红和张文彪是被推着出了门的。 站在门口张文彪还是一脸懵，“妈，这到底咋回事？大姨好好的咋不管咱了？！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他火气上涨，狠狠瞪吴玉红，“要是因为你跟大姨闹别扭毁了我的前程，我跟你没完！” 忽然他注意到吴玉红身上的碎衣服，“妈，你这衣服什么款式？怎么没见过？” 吴玉红真的气死了，她狠狠踢了一脚大门转身就走，“都是那个死丫头！” 说到栩栩，吴玉红眼里一层杀气，她恨得咬牙切齿， “儿子，你大姨会这样全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扫把星在旁边煽风点火，想办法把她处理了她你大姨肯定还得管咱们！” 第七十一章讲故事，想爸爸 张文彪一改刚才的窝囊样狠狠啐了口唾沫，“他妈的，我真没看错，还真就是那死丫头的原因！” 吴玉红连连点头，“对，她就是季栩栩，你瞅瞅我这身上衣服就是她剪碎的，这丫头一肚子坏水！ 你表哥因为她把白淑云娘俩都赶走了，现在你大姨我看也完蛋了，什么都听那小丫头的，往后咱娘俩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 看着自己一身碎布，她真是又气又心疼，恨不得立刻弄死季栩栩！ 张文彪不屑冷哼，“一个三岁半的黄毛丫头，我还能怕她不成！” 自己马上刚跟厂里金凤搭上话，他可不能现在被辞退！ 刚下班的张文娟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姨家门口嘀嘀咕咕说话的娘俩， “妈，你这衣服是咋了，冷不冷，快回家吧。” 二十多岁的姑娘满眼关切，也不顾自己刚下班走的多累，赶忙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下来就往吴玉红身上套。 谁知吴玉红根本不领情，她一把将张文娟推出去老远，“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想饿死我？！” 看到这个赔钱货她就想到季栩栩那丫头，心中火气正好别地方发泄，这会子全放在了张文娟身上。 张文娟被推的一个踉跄撞到了冰冷的墙上，她对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并没有做任何反抗， “我这就去做饭，妈你快回家吧，别着凉。” 娘仨一前一后的走着，吴玉红的叫骂声响彻胡同，“没人要的赔钱货，要不是因为有你我跟你哥日子至于过成这样？！ 早知道生下来就给你掐死了，也省的白吃了这么多年干粮。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给我找个好人家多要点彩礼给你哥娶媳妇！别天天在家碍我眼睛！” 一旁张文彪一脸得意，“就是，谁让你是个女的，女的就是要换钱给男的传宗接代！今天我要吃肉，赶紧去做，我要饿死了。” …… 院子里的栩栩仰着脑袋瓜听，那个名字叫二姨奶的人骂的好难听。 还说赔钱货什么的。 抓抓脸蛋儿，幼崽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么说女孩子呀。 大家的妈妈不也是女孩子吗？二姨奶不也是女的吗？为什么要这么骂自己呢？ 好奇怪呀。 “栩栩，在想什么呢？” 吴玉芬刚把菜炖上，这会子没事就想来看看宝贝孙女。 一见到她来，幼崽赶紧正襟危坐，故意表现出很严肃的样子， “我在看书哇。” 小手里捧着顾成凯带来的连环画，可眼睛却在偷偷瞟身边人。 其实，她有点点不生奶奶气了。 因为今天奶奶一直都在保护她，二姨奶好几次想要抓她都没抓到呢。 小家伙这个样子当然是躲不过吴玉芬的眼睛。 她笑着搬了板凳就紧紧贴着栩栩坐了下来，“我们栩栩还认字呢，真厉害。” 栩栩被表扬了，她挺着小胸脯好想笑啊，但是她忍住了，“认呀，爸爸教过。” 吴玉芬挑眉，“我不信，你肯定是吹牛的。” 幼崽一下就抬头了，她急切的挥着小手，“不吹牛，就是认识。” 吴玉芬点头，“好，那你说这个字念什么？” 她故意找了简单的‘人’字指给栩栩看。 栩栩自信大声道：“念‘人’。” 吴玉芬提高了声调，“居然对了，栩栩真厉害。” 她又找了个‘大’字，栩栩还是念对了。 接着又是两个字，毫无疑问，简单的栩栩都能认出来。 这次吴玉芬更是直接就把栩栩抱进了自己怀里，连连夸赞，“我们栩栩太棒了吧，能认识这么多字呢。” 幼崽早就忘了自己还在跟吴玉芬怄气，笑嘻嘻咧着小嘴开心的扭动小屁股， “栩栩就是会呀，我可腻害了，还认识好多，一会都给奶奶念。” 吴玉芬把栩栩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搂着她靠在怀里，“哎呦那奶奶可真是小瞧你了，居然还认识别的呢，这是谁家小孩呀这么厉害，说出去不得让人家馋哭了！” 栩栩感觉身子都轻飘飘了，开心的小腿乱蹬，“你家的呀，我系你家的小孩儿！” 旁边看热闹的顾震远笑的哈哈合不拢嘴，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你看我就说，栩栩哪是记仇的孩子，肯定忘了你弄丢她的事了。” 一下子，笑声止住了，栩栩抬头看看这才发现自己在奶奶怀里。 哦哦，真的忘啦。 咧咧嘴，她从吴玉芬的怀里蹭了出来。 乖乖拿起连环画低头继续看，不说话了。 吴玉芬大步朝愣住的顾震远走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就你话多！” 饭桌上，栩栩吃了整整四个大馒头，惊的旁边老两口子半天都没合上嘴。 吃了饭幼崽又去抱着奶瓶咕噔咕噔喝奶了。 她没有敢吃饱饭，怕爷爷奶奶嫌弃。 好想爸爸呀。 吴玉芬也不敢打扰栩栩了，她知道这孩子心思重，所以不能强求，得慢慢来。 没事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 晚上九点多，栩栩一个人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爸爸的衣服和奶瓶，怎么也睡不着。 她也不吭声，就默默撇撇小嘴，眼泪流下来了。 好想爸爸呀，她以前都是挨着爸爸睡得。 爸爸还给她唱歌讲故事，她听着爸爸的声音一下子就睡着了。 栩栩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在心里开始算日子。 还有两天爸爸才回来呢，好长呀。 她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路过的神仙可以让时间变得快一点。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栩栩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吴玉芬坐在床边，月光下栩栩脸蛋儿的泪痕晶莹剔透，她一眼就看到了。 她明白，这孩子是想成凯了。 小心躺在栩栩身后，大手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幼崽身子一抖，小嘴巴撇了撇差点就哭出声。 可她还是闭着眼睛装睡。 吴玉芬心都跟着一阵紧缩，这孩子太懂事了，哭都不出声。 想了想，她小声道：“听说睡着的小孩手臂会举起来，栩栩要是睡着了那奶奶就一个人讲故事睡觉了。” 话音刚落，栩栩小胳膊就慢慢举了起来。 她要证明自己真的睡着了呀。 吴玉芬憋着嘴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轻咳了声道：“那没办法了，看来栩栩睡着了，那我就自己讲吧。” “从前有座山……” 幼崽听着身后的声音，感觉好安心。 奶奶讲的故事她都没听过。 她不哭了，心里渐渐平稳了下来。 吴玉芬一只手轻轻拍抚栩栩，声音温柔的讲着各种有意思的故事。 不知不觉幼崽睡着了。 听着轻微的鼾声，吴玉芬却没有离开就这么搂着栩栩合上了眼睛。 第七十二章去买媳妇 栩栩这一晚上睡得可香了，她还梦到爸爸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奶奶已经不见了。 看看旁边的被窝。 原来昨天一直搂着的自己的是奶奶呀。 她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趴在窗台上看，看到奶奶好像在做饭。 幼崽自己穿好衣服，刚一出门顾震远就端着热水过来给她洗脸。 “乖孙女洗脸，洗了脸爷爷就要去上班了，回来再陪你玩。” 顾震远找了个清洁工的工作，每个月多少能赚点钱贴补家用。 幼崽一边眯着眼睛让擦擦，一边还不忘奶声奶气的说话，“爷爷平安。” 洗完脸， 吴玉芬又拿了好看的头花给栩栩扎头发。 栩栩乖巧坐在凳子上，她忽然感觉，其实有爷爷奶奶疼的真的好好呀。 她有点喜欢了。 吴玉芬嘴里巴拉说个不停，“待会奶奶要出门去买菜，栩栩想吃什么告诉奶奶，奶奶给你买回来。” 幼崽慢慢抬起小手忽然抓住了吴玉芬正在自己头上忙碌的手，“奶奶，我想吃糖葫芦。” 她没客气，因为她知道，奶奶是真心想给她买的。 感受着那软乎乎温热，吴玉芬心里一震，她低头对视上了那双晶亮大眼睛， “只有糖葫芦吗？” 栩栩长睫扑闪，“对呀，奶奶，能买三支吗？” 吴玉芬想到栩栩的饭量，知道一支可能不够吃， “行，奶奶买五支，都给我们栩栩吃。” 谁知栩栩却摇头道：“不是呀，爷爷一支，奶奶一支，我一支，一共三支。” 吴玉芬彻底傻了，张着嘴眼神颤抖，“你，你是想给我们买？” 幼崽点头，小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五毛钱，“给奶奶，栩栩给爷爷奶奶买，爷爷奶奶辛苦，要一起吃。” 她的饭量大呀，吃好多，不能一直让奶奶花钱。 而且爷爷要上班，奶奶每天都忙不停，都好累。 栩栩渐渐明白，一家人在一起原来是这样的呀。 大家都在努力呢。 不过，她又想爸爸了。 吴玉芬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奶奶不要你的钱，奶奶买，买十支，咱们一起吃！” 她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她终于体会到了被孙女关心是什么感觉。 幸福，满足！ 真恨不得把所有一切都给栩栩！ 临走到门口她才想起来交代，“栩栩，你可千万别出门，就在家等着，奶奶马上就回来。” 幼崽坐在小板凳上，捧着奶瓶乖巧点头，“知道呀，不走。” 栩栩喝着奶，抬头看看太阳，有点刺眼呢。 再一低头忽然看见奶奶的钱包在地上。 幼崽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抓起钱包看，里面有票票还有钱，“奶奶，掉啦！” 想到上次奶奶买菜就是因为没带钱还被人推倒了，她担心。 栩栩抓着钱包哒哒就跑出去了。 跑出巷子，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栩栩傻眼了。 到处都是人呀，找不见奶奶，根本看不过来。 就在栩栩攥着钱包打算回去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大步挡在了面前，“季栩栩？” 栩栩愣住，她没立刻答应，而是仰着脸蛋儿打量这个男人。 她没见过，不认识。 不想理，抬腿就走。 白志强赶紧追，“栩栩，我是你爸爸顾成凯的朋友。” 听到爸爸的名字，栩栩停住了脚步。 转头看这个陌生的人终于开口道：“你是谁呀？” 白志强笑着蹲在栩栩面前，“我是你爸爸的战友，不过没在军区所以你没见过。” 为了让栩栩更信任，他将从白淑云那得到的消息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你叫季栩栩，今年三岁半，你爸爸顾成凯现在是团长，你现在在奶奶家住着，你爸爸还有五天过生日，对吧。” 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愣住了，都说对了呢。 真的是爸爸朋友呀。 “叔叔你好，你是来找我爸爸的吗？可是我爸爸不在家。” 白志强笑的阴沉，不在家就对了，要的就是不在家。 他都在顾家蹲了好几天了，早就看到顾成凯坐车走了。 等了好久终于是等到了这个机会！ “没事，我也没想见他，你爸爸这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我过来给他选礼物，正好你出来，你能跟我一块去选选吗？” 栩栩一听，眼睛当即就亮了。 她也要给爸爸买媳妇呢。 “去哪里买呀？” 幼崽动心了，想到爸爸回来看到礼物的样子就开心。 白志强笑着就要去拉栩栩的手，“我带你去大商场，咱们好好挑。” 栩栩小手刚要伸过去又猛的缩了回来，“不行呀，奶奶着急，我不走。” 她忽然想到了奶奶刚才交代的话，让她在家等的。 白志强急的差点就直接动手，但还是按捺下了性子， “我刚才见到你奶奶了，我跟她说了要带你出门，她同意了。” 栩栩鼓着小嘴皱眉，“真的吗？” 白志强拍着胸脯保证，“真的，她刚才挎着个篮子穿着蓝毛衣黑裤子对不对？” 幸亏刚才看到吴玉芬出来他多看了两眼，不然还真骗不过这小丫头。 栩栩一下子就信了，因为他说的都对。 “那你带我去吧，去有卖媳妇的地方。” 白志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卖媳妇？！” 栩栩懵懂的大眼睛里一片真诚，“对呀，我要给我爸爸买个媳妇。” 白志强嘴角抽搐，“你爸爸是想媳妇想疯了吗？” 他怎么没看出来顾成凯是这样的人？ 栩栩摇头，“不啊，爸爸不知道，我要送给他。” 白志强微眯眼眸打量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娃子。 想到一会就要喂狼了，多少还有点不忍心。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他还真没见过。 只是没办法，为了淑云和红红他只能做了！ 他笑着抬手摸摸栩栩脑袋瓜，“这还不简单，叔叔带你去买，前面商场里有各种各样的媳妇，保准你挑花眼。” “真的呀，那带我去呀！”栩栩主动递上了自己的小手，想要快点去选个好看的媳妇。 白志强嫌牵着栩栩费劲，干脆抱起。 他紧张左右看看，用力按下脑袋上的帽子， “我们这就出发！” 白志强雇了辆车飞快向着香弥山进发。 栩栩靠在白志强的怀里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她没见到大商场，但是看到了大山。 “商场在哪里呀？怎么还没到？” 她都困了，感觉走了好久呀。 白志强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快了，别急，马上就到。” 说话间，车子停了下来，白志强抱着栩栩直接奔着山上而去。 第七十三章反复碾压 上一次栩栩被人带到香弥山是昏迷的，所以对这里并没有印象。 可是幼崽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里都没有人呀，哪里会有大商场。 “叔叔，你放我下来吧，我想回家了，我不买媳妇了。” 白志强已经走了一半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肯放手， “别急，大商场就在前面，咱们马上就到，待会你就会感谢我了。” 幼崽使劲晃动身子，“不啊，我要回家！” 她力气大呀，这么一折腾白志强可是抱不住了，“你别闹，唉！” 手上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栩栩跌落在了干草上。 她也不顾不上身子疼，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 幼崽不多说话，转头就要跑，却被白志强一把薅住了后衣领拎了起来，“小丫头，你跑什么？！” 栩栩两条小腿在半空中使劲蹬踹，“放呀，我下来！” 白志强也不装了，顿时露出了凶相，“到了这里你还往哪跑？！还想买媳妇，别着急，马上就有了！” 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他打算把栩栩绑到树上喂狼。 可栩栩折腾的太厉害了，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小个东西力气居然大的吓人！ 刚放下栩栩，他差点按不住。 “我不买啦，回家呀！” 栩栩的小奶声在山林中回荡飘远，可根本就喊不来一个人。 白志强人都快没劲了，“你别动啊，唉，别动！” 焦急中伸手想要去拉旁边坡上的干草，却不想坡上一块大石头受到震动突然哗啦从上面滚了下来。 白志强抬头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大石头压住了一条腿。 “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 他哪里还顾得上栩栩，两只手拼命想要推开石头，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没一会他折腾的筋疲力尽一头汗。 栩栩本来要跑的，但是她发现了个事情。 那就是压着叔叔的石头就是上次压灰灰那块，她记得，形状是一样哒。 蹲在石头旁边幼崽歪头看，“好巧哦。” 白志强也是疼的实在没招了，竟然向栩栩伸出了手，“救我，快，救我！” 栩栩粉腮鼓鼓，她其实还不能确定这个叔叔到底是不是坏人。 他认识爸爸和奶奶，万一真的是爸爸朋友，爸爸知道了她没有救人可能会生气的。 所以她决定还是帮一下吧。 栩栩起身，小手摸上了石头，她想要用上次救灰灰的方法救人。 胖脸鼓鼓，她使足了力气一推，石头果然动了，只是那个叔叔也叫了。 白志强的惨叫声杀猪一般，刚才石头只碾了半条腿，现在已经压上了他整条腿了。 “松手，快松手啊！” 幼崽还以为叔叔要出来了，可听到他这么喊吓得赶忙松了手。 石头滚回了原位，再次碾压白志强受伤的腿，“别松，别！” 栩栩听到赶紧又推，大石头再次挪动。 “啊！” 白志强脸色惨白一片，“松，松手！” 栩栩又快速松手，石头又恢复原位。 经过反复碾压，白志强双手捂着脸哭了。 太他妈疼了，他都想死了！ 栩栩可真不懂了，她蹲在白志强身边皱起了小眉头，“到底是松还是不松啊？” 大人说话怎么一点都不准确，她都懵啦。 白志强慢慢放下了手，一张满是泪水的脸上表情哀求，“好孩子，你要不换个方向试试呢？” 栩栩立马反应过来，“好呀。” 她哒哒跑到石头另一边，双手用力一推，白志强已经叫不出来了，但好在这次石头居然真的挪开了。 白志强躺在地上动不了，只感觉好像鬼门关走了一遭。 幼崽拍拍小手，“好啦。” 可是她也没有力气了，早上都没有吃饭饭，她饿了。 好在出门的时候她带着奶瓶了，可是已经凉了。 但是她太饿了，不在乎呀，捧着咕叽咕叽就喝了起来。 全然不顾旁边要死了的白志强。 白志强歪头看着正在喝奶的栩栩，只感觉脑袋一阵发懵。 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难怪淑云都弄不过她！ 休息了一会白志强身上也有了力气，他扶着大树艰难站了起来。 一条腿已经彻底不能动，但他还想着这次来的目的。 不能让淑云失望！ 抓过旁边的绳子刚要动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 白志强愣住，一张脸顿时布满冷汗，“狼，真的有狼！” 栩栩也听到了叫声，她兴奋的站了起来。 对，她是兴奋，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一个巨大的毛茸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灰灰呀！” “狼啊！” 白志强撒腿就跑，只是一条腿废了，他一跑一跌倒，几乎是爬着下山。 灰灰也不去理他，他们也不是随便伤人。 栩栩张开小胳膊就奔了上去，一把搂住了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灰灰呀，好灰灰。” 灰灰听到了栩栩的声音所以寻了过来。 再次见到熟悉的人，他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幼崽小手拍拍，“我也想你哒。” 一人一狼玩了一会栩栩才想起来自己要回家。 揉揉干瘪的小肚子，她皱起了小眉头，“太远了，走不动啦。” 刚才上山的时候她看到了，路好远，而且她好饿好饿，都没有力气了。 灰灰听懂了，他用脑袋顶了顶栩栩肚子，逗得幼崽咯咯笑不停，他又像上次一样趴在了地上。 栩栩也不客气，抓着灰灰的毛翻身就爬了上去。 这次是白天，她也没有受伤，心情还是不错哒。 一路上灰灰都走的不是很快，栩栩一会伸手抓个小草，一会伸手拍拍灰灰后背， “灰灰你跟我回家吧，我家里有爸爸爷爷还有奶奶，他们都可好了，可喜欢栩栩了。” 低头看灰灰，幼崽小脚丫开心晃动，“灰灰喜欢栩栩，栩栩也喜欢灰灰。” 灰灰时不时的抬头嚎叫两声，在栩栩看来，灰灰是跟她说话呢，她可开心了。 其实是灰灰在呼唤自己同伴在周围护送，以防止其他野兽或者是人类。 很快灰灰就带着栩栩下了山。 来到大路边，灰灰再次趴了下来。 栩栩也知道，灰灰该回去了。 她翻身下来依依不舍摸着灰灰的脑袋，“灰灰呀，以后栩栩会来看你哒，到时候你能出来找我吗？” 灰灰也听不太懂她的话，只闭着眼睛在她胸口蹭来蹭去表示自己的不舍。 幼崽抱着灰灰好一会才松开，“那我回家了。” 转身刚要走，不远处一辆汽车猛地窜了出来差点撞到栩栩。 小家伙赶忙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呀！” 第七十四章遇到个爷爷 身后灰灰一个跳跃躲进了草丛中。 他原本是要走的，但看到幼崽跌倒，立刻伏低了身子龇牙做出战斗姿态。 不远处的山上也是一阵骚动，狼群蓄势待发。 轿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小朋友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是高大。 他耐心蹲在栩栩身边，眼神中虽然有关切，但更多的却是警惕。 栩栩不高兴噘着嘴，小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她揉着屁股看男人，“开太快呀，吓死。” 软乎乎的小奶团长得玲珑剔透，一张嘴说话又这么可爱，当即便让男人放松了许多， “你这娃娃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大人呢？” 他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反倒是旁边草丛中似乎是暗藏着什么野兽！ 唐磊微眯眼眸，伸手摸向腰间。 幼崽可没注意他这些动作，她拍干净屁股上的土回头冲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挥手， “灰灰，窝回家啦！” 说完，哒哒就往前走。 唐磊看傻了，这哪有人？！ 这孩子跟谁说话呢？ 栩栩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呀，奶奶看不到她要着急了。 吭哧吭哧往前走，她根本就找不到方向，结果走反了。 唐磊本来注视着栩栩远去的方向，忽然听到草丛中一阵沙沙响动。 他刷的从腰间掏出刀子浑身骤然聚起一层杀气，“谁？！出来！我看到你了！” 没有任何回答，反倒是一道狼的身影跃起，快速跑上了山。 唐磊皱眉，顿时感觉一阵后怕。 原来香弥山真的有狼群！ 幸亏狼群没有攻击，不然就算自己身手再好也抵挡不过。 只是…… 望着那个小小背影，他心里一阵好奇。 刚才这些狼感觉并没有想伤害这个孩子？ 反倒是有点像，保护？！ 唐磊简直被自己这个分析震惊到。 再看栩栩，发现幼崽小手正在抓自己的屁股。 显然是还疼呢。 唐磊不解，这孩子一个人要去哪？ 这里前后离村庄起码十多公里，中间根本没有人家，她要是这样两条小腿还不得走断了。 “小磊，发生什么事？” 车里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唐磊收回思绪赶忙跑了过去。 “先生，是个小姑娘。” 他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清楚。 车里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额头上的纹路像刻在岩石上的沟壑，可那双眼睛依旧凌厉有神。 他鬓角几缕白丝，从窗口看向栩栩方向的眼神波澜不惊，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小孩子恐怕有危险，去把她带过来吧。” 唐磊神情微怔，“先生，可是我们……” 透过车窗她看向后座躺着的人，“不太方便。” 萧国强摆手，“一个小孩子罢了，没事。” 唐磊不再说话，无条件听从先生的命令已经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使命。 他转身向着栩栩的方向追去。 幼崽走着路，无聊踢着地上小石子。 肚子咕噜噜的响，她真的好饿呀。 抬头看看路，根本看不到头。 “饿呀，灰灰我跟你回去吧。” 栩栩自言自语的发牢骚，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挡住了她的路。 唐磊面无表情朝她伸出手，“走，叔叔送你回家。” 经历了刚才的事，栩栩现在防范心可高了，她可不能随便相信人了。 “不啊，我自己回。” 甩着小胳膊她根本不理，绕过唐磊就要走。 唐磊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先生还在等。 上前一把抱起栩栩就往车子方向走。 栩栩害怕吖，使劲挣扎，“坏人放我，我回家呀，让爸爸打你，我爸爸可厉害啦！” 但是她饿了，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根本就挣脱不开唐磊有力的大手。 车里的萧国强远远就看到唐磊怀里抱着个来回打挺的大鲤鱼。 再看，才发现那是个孩子。 栩栩哇哇喊着就被塞进了车里。 唐磊抱着她坐在驾驶座上，她依然在那疯狂扭动身子，“坏人呀，快放我，我让灰灰咬你呀！” 找不到爸爸她想到了灰灰。 幼崽小奶声清脆，唐磊很怕吵醒后座躺着的人，低沉厉声道：“不许出声，不然扔你出去喂狼。” 栩栩一下就老实了。 她不怕喂狼，是怕扔出去，因为屁股真的痛啊。 她坐在唐磊腿上小手揉着肚子嘴巴差点撅到了天上，“狼才不吃我呢，我肉太少啦。” 可爱逗趣的小模样当即逗得让副驾上的萧国强笑出了声。 “小丫头还挺有趣。” 栩栩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她一抬头对视上那双沉稳的眼睛，两人同时愣住。 歪头看这个爷爷，栩栩总觉得好眼熟，就像认识一样。 而萧国强在看到栩栩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这孩子长得居然跟妍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再看到日思夜想的人，他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你，你叫什么名字？！” 栩栩心里不害怕了，她感觉这个爷爷不是坏人。 “我叫季栩栩。” 萧国强满眼希望的继续追问，“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叫什么？” 幼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问爸爸妈妈，但还是回道：“爸爸季道明，妈妈魏敏霞。” 萧国强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姓魏。” 也许是巧合吧，毕竟世界上这么多人，长得像也有可能。 幼崽皱着小眉头看他，怎么这个爷爷和姨姨见到她时说的话一样呀？ “爷爷，姓魏是不好吗？” 萧国强思绪被拉回，他再看栩栩的眼神多了温度， “没有，只是你长得很像爷爷熟悉的人，所以问问。” 经过刚才这几句话，栩栩放松了，她晶莹的大眼睛盯着萧国强看， “爷爷，你是坏人吗？抓我是卖了我还是吃了我呀？” 幼崽好像已经接受别人抓她这件事了。 她感觉也没什么，害怕也跑不了的。 萧国强一愣，随即拍着大腿笑不停，“你误会了，爷爷是看你一个人在这怕有危险，所以打算送你回家。” 他朝栩栩伸手，“过来，我抱你。” 相比起脸臭臭的叔叔她更喜欢这个爷爷。 所以栩栩张着两个小胳膊就要过去，却被唐磊一把按住，“先生，不行，还不知道这孩子来历。” 萧国强还没等说话，幼崽可不乐意了，小屁股一颠抬头反驳，“说了呀，我叫季栩栩，有来历哒！” 唐磊皱眉，“来历不是一个名字。” 栩栩根本不懂，她就是说过了，这个叔叔自己记不住不怪她。 旁边萧国强笑的合不拢嘴，他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小磊，你抱着她也没法开车，是想耽误事吗？” 说着，他已经将栩栩抱进了怀里。 第七十五章一起回家 软乎乎的一团刚入怀，萧国强立刻爱不释手起来。 离得近了看栩栩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真是越看越喜欢。 笑眯眯看了好一会他才把栩栩放到自己腿上，让她坐的舒服。 车子已经开始进发，萧国强问道：“栩栩，你家在哪知道吗？” 幼崽想了想，爸爸告诉过她的，“在西城区十里铺赵家胡同。” 她没有说军区，也没有说爸爸家的地址，说的是奶奶家。 她要回去见爷爷奶奶的，要等爸爸回来。 栩栩始终记得爸爸交代，在外面不能把家里的事都告诉外人。 有危险。 萧国强皱眉，发现居然和他们要去的地方一样。 真是缘分。 “你刚才走的方向反了，走到天黑也是走不到家的。” 幼崽猛地抬头小嘴巴张张，才知道这个爷爷真是要帮自己呀。 那刚才她还说叔叔和爷爷是坏人呢。 栩栩扭扭屁股小嘴巴咕叽说道：“哇，我好厉害呀。” 她尴尬的小手拍拍自己的腿，搂紧了怀里奶瓶。 爸爸呀，宝宝想回家了。 萧国强看出来小家伙这是不好意思呢，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了。 他侧头看向唐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次我们回来除了私事，带回国的机密更是重中之重。 没想到刚回来就经历这么多，幸亏国家派了人过来，否则你我都回不去了。” “等回到京市安顿好把你手下的人都带来吧，以防万一，我们能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不要再给国家添麻烦。” 唐磊点头，“好的先生。” 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位上的人，他微微蹙眉，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我们送顾先生回了家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他习武十多年，跟在先生身边这些年也经历了许多事。 从来没有见过像顾先生这么能打又有智谋的人。 与他并肩作战简直就是痛快！ 而且这次顾先生为了救他还受了伤，这让一向沉稳的唐磊有了英雄惜英雄的亲切感。 他更是由衷想要结交。 萧国强跟唐磊在一起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他对这孩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小磊，顾先生是军区的人，我们以后未必有机会再接触，不过除了工作，你私下想认识朋友是没问题的，只要不触犯法律我不管。” 唐磊听明白了，心情当即好起来，“好的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 看着后面沉睡的人，他的好心情又多了层阴霾，“先生，顾先生伤的不轻我们真的不先送他去医院吗？” 萧国强回头看了眼也是无奈长叹口气，“他强烈要求回家我们也没办法，还是尊重他吧。” 栩栩这半天晃晃悠悠都有点困了。 她听到两人说话也跟着回头看，只看到了一个人躺着，一件大衣盖住了他的身体和脑袋。 那个人的腿好长呀，快赶上爸爸了，都没有办法放到座位上去。 不认识的人她不说话，栩栩明白这个道理。 路程有点远，栩栩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来到赵家胡同的时候萧国强先去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车子停稳，唐磊下车，站在红色大门前敲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反而是隔壁隐隐传来吵闹声。 这种邻里间的闲事，他不会管。 唐磊回来在窗口处小声说道：“先生，要不先叫顾先生起来？我看家中好像没人。” 萧国强点头，“好。” 唐磊拉开后门叫了半天才将熟睡的人叫醒。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将盖在脸上的大衣扯了下来。 顾成凯那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眉心紧锁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打开了眼睛。 “顾先生，我们到了您给的地址了。” 耳边是唐磊的声音，顾成凯脑袋嗡嗡，意识变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自己出任务保护国外送回来的科研成果，结果遇到敌特伏击，幸好有惊无险。 他让王超先回了军区复命，自己则是跟着科研人员一起回京市，顺便回家。 只是他刚一上车就晕倒了，直到刚刚才被叫醒。 他都分不清自己中途有没有醒来又睡着。 顾成凯坐了起来，揉揉有些酸痛的脑袋重重呼吸，“谢谢你们。” 忽然想起什么，他赶忙去摸自己大衣，发现里面的东西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见他醒来，前面萧国强小心将睡着的栩栩放好，也下了车。 三人站在车前，萧国强率先伸出了手，“顾先生，多亏了你呀，谢谢你救了我们。” 顾成凯又恢复了那个沉稳模样，他握住萧国强的手声音低沉，“萧先生不用客气，你们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萧国强笑道：“我不过就是个商人，这次的科研成果都是那些科学家辛苦而来，能得到国家竭尽全力的保护我真是倍感荣幸。” 顾成凯嘴角勾出弧度，“萧先生过谦了，要不是您的资助想来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取得这么快的进步，您的付出不比任何人少。” 两人简单客气，顾成凯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萧先生，您安顿好我会叫人过去探查以确保周围环境的安全，现在，我就先回去了。” “好，顾先生好好休息，随后我叫人送些补品过来。” 顾成凯抱着大衣向着大门走去，却发现下面门槛挂着锁。 爸妈和栩栩不在家？ 马上就到晚饭时间，这个时候他们会去哪？ 隔壁吵闹叫骂声传进耳中，顾成凯神情陡然紧张。 这是妈和二姨的声音。 不对，肯定出事了！ 他大步就朝着隔壁而去。 身后萧国强正在跟唐磊研究。 唐磊，“先生，这孩子只说她住在这里，没说是几号，叫醒问下吧。” 萧国强，“好，你去叫。” 他打量栩栩那张软糯精致的脸蛋儿，根本就不忍心将孩子叫醒。 唐磊过去使劲摇晃，“小朋友，醒一醒。” 幼崽不高兴蹬踹小腿，“爸爸呀！” 栩栩自打跟着顾成凯，还没有被这么粗鲁叫醒，一着急就喊了出来。 那边顾成凯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院子，却猛然捕捉到了那声微弱的呼唤， “栩栩？！” 回头看，萧国强正从副驾将个眼睛都没睁开的幼崽抱出。 栩栩没睡醒呀，她难受，此刻正鼓着小嘴不高兴的撇嘴， “呜呜，我要爸爸，爸爸。” 萧国强拍着栩栩后背哄，“栩栩乖不哭，爷爷在呢，咱们到家了。” 还不忘使劲瞪了眼唐磊，唐磊抓抓头，不是你让叫醒的吗？ 就在萧国强打算抱着栩栩找个人家问一下的时候，一只到手突然伸出将栩栩给抢了过去。 “谁？！” 第七十六章爸爸回来啦！ 萧国强惊慌回头，发现竟是顾成凯。 他这才松了口气。 顾成凯紧紧抱着栩栩拥在怀里，大手整个盖住了她的脑袋瓜，“宝宝不怕，爸爸在。” 幼崽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和味道，两个小手攥着拳头脸蛋儿使劲磨蹭，终于是打开了眼睛。 一抬头，看到顾成凯的脸她一下就精神了， “爸爸！” 使劲向上一窜，小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父女二人紧紧相拥，旁边两人看傻了眼。 萧国强简直不敢相信，“顾先生，这是你女儿？！” 他怎么听说顾成凯还没有结婚，哪里来的这么大女儿？ 顾成凯抱着栩栩一会，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是伤口扯开了。 “是我女儿。” 他皱眉看向萧国强，“萧先生，她怎么会在你车上？” “这个……” 唐磊看出了顾成凯的异常，上前想要抱下栩栩，“我跟你详细说吧。” 可顾成凯一个侧身躲过去，护食一般搂着栩栩不让碰。 他并不在乎伤口，反正已经扯开了。 现在只想一直抱着女儿。 唐磊片刻错愕，盯着顾成凯眼神多了震惊。 没想到顾先生还有这样一面？！ 在他女儿面前，好像那个冷面阎王不复存在。 稍微恢复神情，他说了起来，“顾先生，这孩子是我们路上捡到的。” 他把发现栩栩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顾成凯听得眉心紧蹙，周身冷冽气息翻涌。 又是香弥山，又是狼群。 这件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 白淑云！ 一定跟她有关！ “谢谢你们救我女儿。” 萧国强摆手，“这也算是缘分，没想到多问了一句带回来的竟然是顾先生女儿。” 他都有点感叹命运的安排。 一切都是那么不合理，又是那么合理。 想着要走了，萧国强还有点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不过既然她是顾先生的女儿，那往后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萧国强大步上前，笑着抬手摸摸栩栩脸蛋儿，“这丫头真是机灵，明天我叫人给顾先生送补品的时候也给栩栩带礼物。” 他挑眉神情带着逗孩子的宠爱，“栩栩想要什么，告诉爷爷，爷爷给你买。” 幼崽突然张着一双小手臂要萧国强抱，两人同时愣住。 萧国强在看到顾成凯没有拒绝后，赶忙将栩栩给抱了过来。 栩栩靠着他的胸口奶呼呼的说道：“对叭起爷爷，误会啦。谢谢爷爷，爷爷送我回家见爸爸。” 她可记着呢，最开始说爷爷是坏人，所以要道歉。 萧国强被逗得脸上皱眉都笑成了一团，他真是爱不释手有种不想还给顾成凯的感觉， “好，好，栩栩不用道歉，在外面有防范心是对的，以后还是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幼崽点头，“几道啦！” 萧国强虽然不舍，但还有任务没完成，也不能耽搁太久，“爷爷要走了，改天再去看你和你爸爸。” 幼崽回到顾成凯怀中，挺着小身子朝萧国强挥手，“再见呀爷爷。” 小人儿其实说不清楚，她就是感觉这个爷爷可好了。 她愿意跟爷爷待一块。 落日的余晖照在栩栩软软的头发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橘红。 小脸儿肉嘟嘟的，眼睛弯弯好似月牙。 奶声奶气的告别声落在萧国强心上，瞬间化开。 他看着栩栩半天才转身。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阳光反射的光亮却刺痛了他的眼。 萧国强回头细看，目光停留在栩栩脖子上的晶亮。 “这是？！” 他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沉闷，大脑一片空白，“这个项链怎么……” “吴玉红，你要是再不栩栩去了哪说别怪我拉你去公安局！” 前面传来的叫骂声顿时吸引几人目光，也让萧国强没说完的话压回了心里。 顾成凯回头，看到吴玉芬正拎着扫帚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 而吴玉红则是发丝凌乱被推倒在了地上。 吴玉芬眼睛都红了，此刻咬牙切齿瞪着地上人，像是要吃人一般，“快说，把我孙女弄哪去了？！” 院子里张文彪和张文娟急匆匆跑了出来。 张文娟过去就拉吴玉红，“妈，你快起来！” 吴玉红也是一脸愤怒，看样子显然是动了手，但是没打过。 她被拽起来指着吴玉芬鼻子就骂，“你是不是脑袋别驴踢了？！我都说了没看到那死丫头你跑我这发什么疯！谁知道那遭瘟的小东西自己跑哪去了，丢了活该！” “你再说！”吴玉芬挥着扫帚就要打。 “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玉芬顿住，她猛地抬头愣在原地。 顾成凯抱着栩栩走了过来，低垂的黑眸凝着不解，“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栩栩也挥着小手叫，“奶奶呀。” 吴玉芬手里扫帚啪叽掉在了地上。 她眸光颤抖，突然朝着顾成凯扑了过来。 顾成凯蹙眉，想着自己虽然刚出差回来，但妈见到他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妈，你别……” “嗯？！” 谁知吴玉芬根本就没搭理顾成凯，而是一把将栩栩给抢了过去。 她按着栩栩在自己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吓死奶奶了，奶奶以为你丢了！” 幼崽扭扭小屁股想要活动，可怎么也动不了。 她脸蛋儿都被挤变了形，贴着奶奶都能感受到她的眼泪。 栩栩艰难抬起小手拍拍吴玉芬的脸，“奶奶不哭哇，栩栩回了。” 吴玉芬哭的眼睛都模糊了，就在两个小时前她买菜回家，一进门就发现栩栩不见了。 她几乎是找遍了整条胡同，问遍了所有人，可都没人看见。 冷静下来她立刻想到应该是二妹，栩栩刚来谁都不认识，只有跟她有矛盾。 所以她直接冲进吴玉红家就吵了起来。 可吴玉红怎么也不承认，吴玉芬只能动了手。 “栩栩呀，你去哪了？！急死奶奶了知不知道？！” 幼崽自责了，她不该自己出门哒。 现在奶奶都急哭了，她心疼。 从怀里掏出吴玉芬的钱包，栩栩举了起来，“奶奶买菜没带钱，会被欺负，栩栩给送。” 第七十七章富商约吃饭 在看到钱包的瞬间，吴玉芬愣住，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情绪堵在喉咙。 她感觉身体中的血液都被某种炙热点燃，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栩栩……” 吴玉芬抓过钱包，用力抱紧栩栩无声流泪。 她想到第一次和栩栩见面的场景，也想到了自己曾经听信白淑云的话，害的栩栩差点被卖。 这孩子还能这么惦记自己，这让她的心狠狠触动融化。 从今往后，栩栩就是她的命，谁也不能欺负！ 长叹口气，她抱着栩栩抬腿就往家走，“走，奶奶给你做饭。” 身后吴玉红还在叫骂，“吴玉芬你就这么走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为了个死丫头这么对自己亲妹妹，你早晚要遭报应！” 身边张文彪也跟着嘀咕，“就是，为了个野丫头至于吗？连姐妹亲情都不顾了。” 这些话和刚才那些骂栩栩的顾成凯都听到了。 他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看来他不在家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 顾成凯一步步走向吴玉红，冰面一般的眸子下暗流翻涌。 本来还在嚣张的母子二人顿时闭了嘴。 他们感受到了顾成凯冷冽的气息，吓得使劲吞咽唾沫往后退。 “成凯，你这……” 顾成凯声音毫无温度，“二姨，有些事我没告诉你，栩栩现在是我女儿，我不希望再听到一句关于她不好的谣言。” 吴玉红蓬头垢面咧咧嘴，强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成凯，我就是，就是刚才跟你妈吵架着急才这么说的，栩栩这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刚换的衣服又被扯开了一块，她要气死了。 现在说着违心的话虽然很想骂街，但她怕呀，可不敢惹顾成凯。 旁边张文彪也没了动静，只是侧着头一脸不服气。 有什么了不起，等自己把工作搞定挣了钱娶了媳妇还用的着怕他？！ 顾成凯默默点头，“那就好。” 对于二姨的做派他看在眼里，不过是因为妈就这一个妹妹处处袒护，他也不想多管别人家事，以前才没有太多过问。 不过，涉及到栩栩，那就另当别论！ 张文娟想着妈早就说饿了，扶着吴玉红道：“妈，回家吃饭吧。” 正好火气没地方撒，吴玉红啪的一巴掌扇在张文娟脸上，“吃吃，就知道吃，你除了吃饭还能干啥？！” 她顺势又将张文娟用力给推了出去，“你给我滚！我让你找对象你为啥不跟厂里领导说让他们介绍？！你们厂里那么多好小伙你是傻还是蠢？一个都找不到？没用的东西！” 张文娟脚步踉跄，正好撞在过来找顾成凯的唐磊身上，她被扶稳才没跌倒。 唐磊扶着张文娟肩膀看到少女脸上通红，不由皱眉，“没事吧？” 张文娟抬头，秀气的脸上一双杏核眼眼神闪躲。 靠在陌生男人怀里她赶忙起身挣脱，“谢谢，没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唐磊看了眼门牌默默记住，转身跟上了顾成凯，“顾先生。” 顾成凯被叫住回头看，“怎么，还有事？” 刚才吵闹的厉害，萧国强为了安全已经回了车里。 唐磊点头，“先生想请您五天后一起吃饭，顺便，带上栩栩。” 五天的时间，够他们处理好回国的一切事宜。 顾成凯皱眉，有些不解看向不远处的车子。 萧国强这人他有资料，多少还是了解些。 二十岁在国内创业挣了不少钱，二十五岁结婚，二十七岁爱人因为难产去世。 他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女儿继续创业，可却在他三十三岁的时候五岁的女儿走失。 1961年也正赶上国内动荡，所以他带着唯一的弟弟一家出了国。 如今已经五十五岁，这些年他在国外事业发展的如日中天。 但资料显示，他再没再婚，一直抚养去世弟弟留下的一儿一女。 可侄子侄女也不知什么原因相继离开家，再没回去。 萧国强没了后代，所以将全部精力和财产都用在了国家秘密组织的武器研究上。 可谓是最大的投资商，做出了极大贡献。 这次他回国就是护送科研成果。 而自己的任务也是保证他的安全。 顾成凯开门见山直接说道：“萧先生是有什么事吗？不妨直说。” 按照他对萧国强的了解，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社交。 任务完成，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基本不会再有联系。 唐磊看出顾成凯的防范，轻笑道：“顾先生别多想，其实就是先生非常喜欢栩栩，要分开了很是舍不得，所以想着还能再聚聚。” 顾成凯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 原来是因为栩栩，这他倒是想的通了。 谁跟栩栩相处都会喜欢吧，何况萧国强还是那么看重孩子的人。 “可以，地点我来订，到时候会叫人通知你们。” 说完，他大步迈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吴玉芬正抱着栩栩放在腿上，用热毛巾给她擦脸。 幼崽手里攥着根糖葫芦，好几次想要张嘴去吃都被吴玉芬的毛巾给堵了回去。 她只好无奈叹了口气，任由奶奶擦。 吴玉芬看到栩栩头发也乱了，脸蛋儿也脏了，这个心疼啊。 刚才她问了下，这孩子说是被人带到了山上，还被大狗给带了下来。 她觉得栩栩八成是又遇到人贩子了，给吓坏了才说看到什么大狗。 吴玉芬越想越心疼，又红了眼眶，“我的乖宝，往后奶奶去哪都带着你，可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家里了。” 栩栩点头，终于是得空吭哧咬了一口糖葫芦。 好甜呀！ 眯着眼睛，她开心的小腿晃悠，“不周啦，栩栩哪都不去。” 一次次的经历让栩栩小小的人儿有些懵。 她都分不清谁是好人坏人啦。 不过幼崽总结出一套自己的道理。 爸爸说好的就是好人，其他的都不是。 想到爸爸，一抬头正好看到进院子的顾成凯。 “爸爸呀！” 栩栩也不顾吴玉芬梳了一半的头发，蹦下去就往顾成凯身上蹦。 顾成凯俯身一只手伸出一下接住，只是他手臂上有伤，身子多少有些不稳，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栩栩捕捉到了他的不自然，拧着小眉头问，“爸爸不舒服？” 顾成凯笑着摇头，“没有，爸爸就是累了。” 他怕女儿看出什么担心，赶忙将栩栩放了下来，“你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拿过一直捧着的大衣轻轻扯下，露出了他始终护着的东西。 两个非常好看的毛绒玩具出现。 一个小熊，一个小狗，做工精致。 顾成凯半蹲着身子一手一个，“这是爸爸在石市出任务时候看到了，觉得宝宝会喜欢所以就买回来了。” 他晃晃玩具问道：“宝宝喜欢吗？” 第七十八章爸爸流血，宝宝心痛 栩栩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 她不是看玩具呀，她是看到爸爸胳膊上有红红的东西。 是血！ 爸爸受伤了！ 幼崽手里糖葫芦啪叽掉在了地上，小鼻子一酸她飞快奔过去。 顾成凯还以为栩栩是冲着玩具，赶紧把两个玩偶往前面递，“慢点跑，都是宝宝的。” 谁知栩栩用力一手一个拨开玩偶看都不看，踮着小脚丫一下搂住了顾成凯脖子。 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爸爸流血，爸爸疼呀，呜呜……” 顾成凯神情微怔立刻反应过来，他放下玩偶拍抚女儿后背，“栩栩不怕，爸爸没事，一点都不疼。” 旁边吴玉芬听到也过来看，“哎呦我的天，咋流这么多血？？” 她拉起顾成凯急的直跺脚，“这可不行，赶紧去看看！” 怀中栩栩也拉着他的衣服哀求，“爸爸看呀，去看病。” 顾成凯见也是瞒不住了，只能拉着栩栩披上了大衣，“走吧，去卫生院看看。” 卫生院里 栩栩始终都安静的看着。 她看到爸爸的胳膊上还长一个大口子。 大夫伯伯拿着针线缝呀缝，栩栩的心痛呀痛。 她的心都被缝碎了，想哭又不敢哭，怕吵到爸爸。 幼崽就使劲憋着不出声，可越是这样越难受。 等到顾成凯包扎好去抱栩栩的时候，发现她小嘴巴已经撇成了八字。 脸蛋儿也胀得通红。 “没事的，爸爸真的不疼。” 女儿强忍着不哭的小模样让顾成凯心里难受。 他单手抱着女儿用脑袋顶着她轻声哄，“爸爸要是疼不早就哭了。” 栩栩脑袋瓜一歪，脸蛋儿贴在了他的肩头，“爸爸骗人。” 她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爸爸肯定非常难受的，因为爸爸的脸好白，手也好冰。 以前抱着她都热乎乎的，现在不是了。 栩栩眼泪默默的流，她使劲的憋着不出声，可还是吭哧一下憋出了个大鼻涕泡。 旁边吴玉芬看的笑出声，用手绢擦了擦栩栩湿乎乎的脸蛋儿， “栩栩乖，你爸爸真的没事，待会回去奶奶给你们做红烧肉，你爸爸吃了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幼崽抬头，“真的吗？” 两人异口同声，“真的。” 其实吴玉芬是十分担心儿子的，她好几次也想掉眼泪，但都忍不住。 她怕栩栩看到更担心难受。 栩栩不哭了，换成扭着小屁股要回家，“吃饭呀，吃了饭爸爸就好了。” 吴玉芬笑着接过栩栩，“走，回家！” 吃了晚饭都已经九点多了，顾成凯并没有停留，而是抱着已经睡着的栩栩回了军区。 第二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不能耽误。 看着熟睡的女儿，顾成凯眸中全是怜爱。 他默默起身走向门口，“小王，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正在值班的王超赶忙敬礼，“师长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顾成凯摆手，“任命书还没下来，你还是叫我团长吧。” 眼眸低垂，他沉吟道：“这件事是我的私事，如果你有其他安排可以拒绝。” 王超皱眉，“团长，你干嘛跟我这么客气，要不是你带我我现在可能都不能留在军区。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兄弟吗？兄弟不就是两肋插刀。别说是私事，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顾成凯当然了解小王。 当初就是看他踏实人又机灵所以才留在身边。 就是因为这样，让小王替自己去做事，多少有些愧疚。 不过，他能用的上信得过的，也只有小王。 “那好，我就直说了，我要你这几天请假去趟昌河区柳门村白淑云家。” 王超瞬间瞪圆了眼睛，“团长，你咋还想着白淑云，你不会真想娶她吧？” 他知道了白淑云做的那些事，真的气死了。 这种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团长！ 尤其是她还要害栩栩。 真是可恨！ 顾成凯照着他的后脑勺啪的就是一下子， “你想什么呢，是因为这次栩栩被人带走的事我怀疑跟白淑云有关。 我让你过去是帮我盯她两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超这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只要不是把人接回来结婚就好。” 他再次敬礼道：“团长放心，我一定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不放过任何细节。” 顾成凯掏出五块钱和几张票子，“去吧，买盒好烟。” 王超笑着抓抓头，还是拿了过来，“谢谢团长！” 他了解团长，不会跟人假客气。 他想给就是真给，要着就行了。 看着离开的王超，顾成凯深吸口气，微眯的眸中泛起一层寒芒。 白淑云，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栩栩，接下来所有后果都是自找的了。 …… 柳门村白家。 白淑云等到九点也不见白志强回来。 她气的攥紧拳头暗骂白志强果然是个废物。 让他做个事都这么磨磨唧唧！ “妈妈，我好困，我想睡觉。” 脚边顾红红拉着她的衣服使劲摇晃。 白淑云没办法，只能抱起顾红红放到了炕上，“睡。” 二人刚躺下不一会，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白淑云慌忙起身，果然看到风尘仆仆的白志强迈了进来。 她眼睛顿时一亮，“怎么样？解决了吗？” 白志强大口喘息也不理她。 抓起水舀子大口大口就喝了起来。 白淑云急得不行，“跟你说话呢？到底怎么样了？！” 白志强喝了水，一屁股坐到了旁边椅子上，“成，成了。” 白淑云嘴角顿时泛起笑容，“太好了，小畜生终于是解决了！” 白志强摸着自己带着夹板的腿，仍旧惊魂未定， “这种事以后可不能再做了，香弥山，真的有狼！” 白淑云只顾着开心了，满脑子都是解决了季栩栩她就可以回去找成凯了！ “废话，没狼让你去干嘛？” 一低头这才注意到他的腿，不由皱眉，“你腿怎么了？” 白志强慢慢抬头脸色渐渐恢复了过来， “淑云，我是被石头砸断了腿，不过没事你别担心，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去医院了。” 白淑云翻了个白眼。 谁担心了。 她担心的只有季栩栩那死丫头死没死！ 想到要回顾家了，她也不愿意再演，“你都多大的人了，走路都不看的吗？还能被石头砸到？！” “我！”白志强历经千辛万苦才回了家。 本来以为淑云会担心，会心疼自己，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张冷脸。 他心里多少也是寒了。 “淑云，我是为了你才做这些事的，反正这几天我什么都干不了你得伺候我！” 第七十九章见面就吵架 白淑云心里可是不悦了，“我伺候你？你那不是还有一条好腿吗？轮得到我伺候？想什么呢？！” 看到白志强窝囊邋遢的样子她就烦。 连成凯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了。 白志强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 这是用完了就想扔啊！ 自己三十多岁的人了，工作都找不到一个。 每年就靠着种那点庄稼过活。 谁谁都瞧不起他。 骂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废物野种。 白志强回忆起这些年过往种种，心里火气冲上了天！ 不是，他不是废物！不是野种！ 他是个男人！ 啥都有的男人！ 咬牙瞪着白淑云那张干净好看的脸，他突然起身扑了上去， “你不伺候谁伺候！” 他用力按着白淑云的双手将她扑到，一张脸上满是淫相，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 白淑云疯狂挣扎，气的大喊，“白志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居然跟我动手！” 白志强一听更火了，“跟你动手就对了！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白志强你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少他妈跟我装，当初还不是你主动的！” 刷拉一声，大手撕开了白淑云的上衣。 她吓得瞳孔剧烈颤抖，她可不能再跟白志强了，她还要回顾家！ 她要做军官夫人，她是顾家的女人！ 白淑云看准旁边睡觉的顾红红，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巴掌用力拍在了她的身上。 顾红红被惊吓，身子一抖立刻咧嘴哭了起来，“妈妈，我害怕！” 白淑云用力拍打白志强后背，“女儿醒了你还不住手！” 顾红红的哭声拉回了白志强的理智。 他快速翻身退到了一边。 看着白淑云投来恶狠狠的眼神，浴火也渐渐退了下去。 他尴尬抓抓头，“淑云，我，我刚才冲动了。” 白淑云抱起顾红红在怀里哄，“乖不哭，妈妈在呢。” 还不忘抬头使劲瞪他，“你急什么？是想让女儿看到你多畜生吗？” 白淑云心里真的恶心死了。 要不是自己现在还不能回去，她真想一脚踹死白志强这个狗东西。 白志强红着脸下了炕，“我这不是怕你不要我了吗，所以才……” 白淑云可不傻，她明白要是现在立刻就撕破脸白志强肯定还会动手。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把他们的事抖落出去。 反正现在季栩栩也死了，她也没了后顾之忧。 可不能因为一时气愤坏了接下来的好事。 深吸口气平复情绪，白淑云换了个温柔嘴脸， “大哥，我不是说过，一切要等我回了顾家嫁给顾成凯才行，顾家的钱你不要了？名声地位不要了？” 她故意把顾红红往前递了递，“红红的前程不要了？” 白志强低着头一脸不服气。 但也清楚，自己没本事，也只能靠淑云才能让红红过好日子。 “要，咋能不要，事都办完了现在能不要吗，只是……” 他抬头无奈叹气，“啥时候能行啊？” 白淑云翻了个白眼，“真是没出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掏出十块钱甩给了白志强，她像吩咐下人一样说道：“明天你去给我和红红买身好衣服，还有三天成凯生日，我要回去。” 白志强俯身捡起钱，看了眼自己的腿没说话，起身去了旁边小屋子。 白淑云白眼要翻上来了天，“窝囊！” 当年要不是着急要个孩子绑住顾成峰，她怎么会…… 将顾红红塞进被窝里，她一翻身也躺了下去。 …… 这两天的时间顾成凯忙得不行。 汇报工作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家里也是快被踢破了门槛。 知道他受伤了，几乎认识的所有人都过来看望。 地上堆满了水果和各种营养品。 他在会议室开会，家里栩栩却不是很开心。 因为来这么多人，她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她问爸爸了，爸爸说彦哥哥回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幼崽坐在小板凳上左手抱着苹果，右手抱着奶瓶。 吭哧一口苹果，咕噔一口奶。 “唉，不开心呦。” 栩栩在一堆吃的中间吃的直打饱嗝。 她有点吃不动了，太撑了。 抓抓小屁股刚要起来，门口两个脑袋瓜探了进来，“栩栩！” 幼崽一抬头看到自己好朋友，立刻就开心了。 她对着二人挥手，“哥哥们进来呀！” 王帅帅和肖志涛看到一地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栩栩，你家要开小卖铺吗？” “你懂什么，这都是来看栩栩爸爸人送的。” 肖志涛挺挺胸脯，“我爸爸也来了。” 王帅帅脸一红，不好意思抓抓头，“我爸爸咋没来？” “因为你爸爸跟顾团长有仇。”肖志涛又知道了。 为了在栩栩面前表现的自己什么都懂，他就开始解释起来， “我都听我爸爸说了，你爸爸总是针对顾团长，好几次告黑状都是他。” “才不是，我爸爸才不那样！”王帅帅不干了。 爸爸最疼他了，他不允许别人这么说！ 肖志涛仰着脸蛋儿一脸不屑，“你不信回去问你爸，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帅帅攥着拳头气鼓鼓的在那大喘气，梗着脖子大声喊：“不是，就不是！” 他真的想回去问爸爸，可他是来找栩栩玩的， 所以现在不能回去。 栩栩已经吃完了苹果，又随手拿了个香蕉在那看的来劲。 胖哥哥和小哥哥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呀？ 胖手揉揉脑袋瓜，不过他们声音好大呀，她都有点头疼了。 那边肖志涛和王帅帅越吵越凶。 “你爸爸这么讨厌顾团长你还过来找栩栩，栩栩才不会喜欢你呢！” “你胡说，我爸爸不讨厌顾团长，我还听到我妈妈夸了呢！” “那是你妈，不是你爸！” 栩栩拿了一个香蕉一个苹果努力抬着小手想要递给二人。 “哥哥呀，吃。” 可二人吵的脸红脖子粗，谁都没有注意到。 栩栩小奶声软软，试图拉回他们的思绪。 没人理。 栩栩以为他们不爱吃，又拿了两块桃酥递过去，“吃这个。” 依然没人理。 栩栩小眉毛皱成了一团。 好吵呀！ 她干脆放下东西，走了。 栩栩懂事的，就算是在军区，她也不会走太远。 怕爸爸担心。 她手里捧着奶瓶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被吵的嗡嗡响的小脑袋瓜清醒了许多。 栩栩小腿伸的直直，无聊晃着脚丫。 明天就是爸爸生日了。 她还没有买到媳妇呢。 想到这个，幼崽鼓着小嘴长长叹气，“难哦。” 忽然间，她瞟见前面不远处路边好像站着个人。 是个小孩。 那人背对着栩栩一动不动的。 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彦哥哥！ “彦哥哥呀！”栩栩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不出门的话，哒哒就跑了过去。 第八十章哑巴会说话 成文彦听到身后声音，猛地回头，就看到个胖团子一下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准备，被撞得噔噔后退好几步才站稳脚跟。 但是他始终搂着栩栩。 这样就算跌倒，栩栩也能倒在自己身上。 不会痛。 “别着急。”成文彦站稳，小手拍拍栩栩脑袋瓜安抚。 顺手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塞回了口袋。 幼崽可开心坏了，蹦跳着搂着成文彦的身子就不撒手，“彦哥哥来了，想彦哥哥。” 她抬头，张着两个小胳膊求抱抱，“哥哥抱呀。” 成文彦微微皱眉，他打量栩栩，发现她又胖了。 但为了不让栩栩伤心，他深吸口气还是给栩栩抱了起来， “我是来……” 话还没说完，栩栩突然哇的一声，吐了！ 刚才吃的太多了又喝了奶，这会子又跑又颠的，再灌一口凉风。 全都吐在了成文彦的胸口。 成文彦：？！ 栩栩：呜呜呜！ “疼，这里疼。” 栩栩刚吐完，胃里很不舒服。 她也不笑了，小手捂着肚子就开始哼唧。 成文彦本来想先擦擦的，可看到栩栩这样，赶紧放下来查看。 “哪里疼？！” “这里呀，哥哥，这儿！” 她拽着成文彦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放。 软乎乎的触感当即让成文彦愣住。 这也太软了吧，比棉花都软。 但他现在没工夫考虑这些。 抱着栩栩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就开始替她揉肚子， “吃了多少？怎么什么都有？！” 看着自己身上的呕吐物，成文彦都惊呆了。 这么小的娃娃，肚子里居然装这么多？！ 被人说能吃，栩栩红了脸。 她是女孩子呀！ 扭扭屁股她奶呼呼的回答，“不多呀，一点点。” 其实是她自己也记不清吃多少了。 爸爸走了她就一直在吃。 揉了几下，栩栩肚子已经不难受了。 她眼睛亮晶晶盯着成文彦看，“彦哥哥，擦擦。” 成文彦这才想起呕吐物还在身上。 一只手继续给栩栩揉肚子，一只手掏出手绢就开始擦。 他心细人也安静，做事情很认真。 栩栩歪着脑袋瓜看着他侧脸长长的睫毛，出了神。 “彦哥哥，真好看！” 被幼崽夸，成文彦似乎习惯了。 并没有太多表现，只是声音清冷的提醒，“你刚吐完，少说话。” 屋里两人也不吵了，他们发现栩栩不见了，赶紧出来找。 一出门就看到前面椅子上的二人。 “放开栩栩！” “不许动她！” 两人瞬间认出，这不是接触过几次的冰块小哑巴吗？ 他怎么敢跟栩栩动手的！ 两人飞快冲过来，王帅帅伸手就把成文彦给推到了一边。 “你怎么来了？敢欺负栩栩，信不信我揍你？！” 肖志涛挡在栩栩身前护着，“我们不喜欢你，你快走！” 成文彦一动不动，面色平静。 只是抬眼看了下，便继续低头清理自己。 这两人他见过，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去。 幼崽这才发现，两个哥哥不喜欢彦哥哥。 她拧着身子吭哧蹦了下来，扒拉开肖志涛就奔向成文彦。 “不哇，不推彦哥哥！” 栩栩张开双臂就挡在了成文彦身前。 她努力仰着肉脸解释，“彦哥哥是好人，他不打我，是揉肚肚。” 对面两人懵了。 “彦哥哥？！” “揉肚子？！” 他们跟栩栩玩了这么就，都没揉过她的小肚子。 这个冰块凭什么？！ 肖志涛伸手就给栩栩拽了回来，“栩栩，这人我们认识，他一点都不好，不说话也不理人，是个哑巴，你别跟他玩，我们带你回家吃东西。” 说着，他拉着栩栩就要走。 幼崽可不干了。 使劲甩开他的手，肖志涛当然没她力气大。 “彦哥哥不是冰块哑巴，系好好的哥哥呀，他跟栩栩玩，栩栩喜欢。” 面对共同的敌人，王帅帅立刻选择站在肖志涛这边。 “栩栩，他有病的，跟他玩会传染。” 这下栩栩不辩驳了，她回头看着成文彦那张好看的脸慢慢皱起了小眉毛。 彦哥哥生病吗？ 没看出来呢？ 成文彦心头猛地一阵瑟缩。 刚才被这么说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认识他们。 可栩栩怀疑的眼神却狠狠刺痛他。 让他莫名有种焦躁羞耻感。 成文彦张了张嘴，但还是转身选择离开。 谁知栩栩小手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彦哥哥不舒服栩栩带去看医生呀，治病。” 成文彦愣住，他转身垂眸对视栩栩真诚的目光只感觉浑身暖暖。 她居然不是嫌弃自己，而是在关心！ 肖志涛实在看不过去了。 栩栩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喜欢这种人！ 他过去就拉栩栩，“栩栩，哥哥带你回家！” 幼崽摇头，“小哥哥，我想跟彦哥哥玩，我们一起吗？” 肖志涛不同意，“不行，他有病，是哑巴，我们不喜欢他，你也不要跟他玩，会学坏的。” 栩栩坚持，“不哇，是好人，不坏，小哥哥误会。” 肖志涛皱眉，栩栩太小了，容易被骗，他要强硬一点了。 “不行，回家！” 说着，他过来就要直接抱栩栩，强行带走。 栩栩粉腮鼓鼓的小手刚伸出阻挡，身边人猛地窜出一下子挡在了她身前。 “她说了，不想走。” 成文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肖志涛的手腕。 低沉的少年声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 两人都傻了，张着大嘴看成文彦。 “你会说话？！” “不是哑巴？！” 成文彦松开肖志涛，顺势牵住了栩栩小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哑巴？” 他黑亮的眼睛珍珠一般，只是没有温度， “栩栩是我朋友，她想跟我玩，你们不能阻拦。” 肖志涛和王帅帅两人像看怪兽一样看着成文彦。 他们哪里会想到，小哑巴突然会说话了，而且条理这么清晰！ 成文彦眉心微动，“栩栩刚才吐了，现在不能吃东西，所以也不用非得回去，她有自己的选择。” 王帅帅虽然跟成文彦一般大还圆滚滚的，但他是个胆子小的。 立刻就没了刚才的气焰，“可是，可是栩栩不能离开家，她爸爸不让她到处走。” 他试图搬出顾成凯压制。 可显然，失败了。 成文彦听完，拉着栩栩扭头就走，“我带她去找她爸爸。” “可是……” 王帅帅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栩栩好开心，刚才彦哥哥的样子好威风呀。 她正好在家无聊。 可以见到爸爸。 出去玩喽！ 她拉着成文彦的手蹦蹦跳跳，但想到小哥哥和胖哥哥也是好朋友，也是来找她玩的。 幼崽不忍心了。 她停住脚步转身朝他们挥手，“哥哥们，一起玩呀！” 第八十一章一起弹球 还在那发呆的两人顿时来了劲。 王帅帅抬头就要跟，但看到身边肖志涛没有动，他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肖志涛，你去不去？” “我……”肖志涛其实也动心了。 他回姥姥家了，好几天没见到栩栩了。 可想她了。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他不想就这么回去。 可刚才跟冰块那样，现在他有点不好意思。 王帅帅是个急性子，见他在那吭哧别扭急的不行， “哎呀你倒是说呀，栩栩叫我们呢，大不了过去道个歉呗，反正也不疼。”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了，朝着栩栩就跑，“栩栩，等等我！” 原本还在犹豫的肖志涛这一下可绷不住了。 他抬腿就跟，“我也去！” 对于二人的到来，栩栩可是开心的不行。 他拉着成文彦的手一路上都在蹦跳。 “胖哥哥呀，小哥哥呀，还有彦哥哥呀，都是好哥哥~” 她嘴里哼着不知道哪国的调调。 像是唱歌又像是说话。 成文彦脸上多了暖意。 因为栩栩只拉了他自己。 王帅帅跟着栩栩傻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肖志涛倒是安静。 对于两人的到来，成文彦并没有太多情绪。 他不喜欢，也不排斥。 因为是栩栩叫来的，所以他接受。 成文彦拉着栩栩来到会议室外面。 听着里面说话声，几个小家伙都很懂事，知道还在开会，没有直接进去。 王帅帅从口袋里掏出了玻璃球。 “咱们弹球吧。” 肖志涛终于说了话，“好呀！”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计划带栩栩弹球的。 幼崽咬着一根白嫩的小手指拧着小眉毛，想玩。 “可系我不会呀。” 她小手一摊一脸无奈。 可爱逗趣的小模样顿时让旁边几人的心都化了。 王帅帅大方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把，“我给你带了，都给你！我教你。” 肖志涛也不甘示弱，“我也带了，我的比他的多。” 栩栩想了想，一人手里抓了几个。 谁也不得罪，都是好哥哥。 “可以啦！” 回头看不说话的成文彦，栩栩上去就给拽了过来，“剩下的给彦哥哥吧，他也没有。” 两人不说话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成文彦摇头，“我不玩，你玩吧，我看着就行。” 本来他也是只想跟栩栩玩。 幼崽不高兴了，她鼓着小嘴皱眉，“玩呀，我想和你玩，你不玩，那栩栩也不玩了。” 一听这个，旁边两人顿时不要面子了。 肖志涛率先过来给成文彦递球，“我的给你。” 王帅帅一看，怎么又是他先出风头。 也抢着把自己的递过去，“我的也给你。” “这……”成文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感觉左右为难。 他只交过栩栩一个朋友，所以也不太清楚怎么跟其他人相处。 见他不动，栩栩也不客气，一人一把全都抓了过来，“都给彦哥哥。” 成文彦摸着手里玻璃球，心里还在纠结。 其实他也不会。 却已经被几人拽走了，“快点吧，我们一起！” 小孩子总是不记仇的。 他们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此刻全都沉浸在游戏里。 经过肖志涛简单讲解，栩栩和成文彦都会了。 刚开始还是王帅帅和肖志涛趴在地上认真的比拼。 随着栩栩的加入，气氛更加浓烈起来。 “看我撞飞你！” 幼崽手劲大呀，这一下玻璃球弹出去好远好远。 可惜没打到。 “哎呀，打偏了。” “到我了！”王帅帅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就弹。 弹中肖志涛的球他开心的直接蹦起，“哈哈，我的了！” 接下来要轮到成文彦了，几人同时看过去。 成文彦不知所措，“我……”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站在那抿着唇放不开。 栩栩可不管呀，过去就拉他，“彦哥哥不是会了吗，你就跟我这样。” 幼崽撅着小屁股，半趴在地上一个使劲，“走你！” 玻璃球又飞了。 抬头看成文彦，“很简单呀，彦哥哥快来！” 旁边两人也跟着说，“是啊，就等你了，快点。” 成文彦被大家催促着，知道不加入栩栩恐怕要伤心了。 他慢慢蹲下身，一只手扶着地，对准不远处的一个球一下弹了出去。 “彦哥哥好棒，撞到啦！”栩栩第一个开心，拍着手原地蹦。 成文彦脸上也多了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做游戏，也是第一次赢。 有点，开心。 栩栩已经跑过去把成文彦赢得球抓了过来，“彦哥哥给你呀！” 她举着小手脸蛋儿红红的，眼里都是光亮。 成文彦也跟着笑，“谢谢。” 输的王帅帅可是不高兴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肖志涛就是成文彦，他们两个竟在栩栩面前出风头。 他撸起袖子就开干，“接着来！”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成文彦感觉做游戏好像也不是很难。 而且旁边有栩栩，他做什么都觉得多了兴趣。 他都忘了自己来找栩栩的目的。 栩栩也忘了自己是来找爸爸的。 就这样几个小家伙玩起来了。 栩栩身上的小花裙子已经全是土了，她也毫不在意。 成文彦越来越有状态，几乎是一直赢。 肖志涛和王帅帅开始联手抗敌。 几人玩的是不亦乐乎。 那边开完会一群人说着话走出来。 走在前头的肖长贵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儿子。 他刚要说话，却猛地看到两个小发揪歪斜的栩栩。 再看，还有个熟悉的脸。 “那不是栩栩和司令家文彦吗？！” 听到栩栩名字，顾成凯几个大步就跨到了前面。 定睛一看，果然。 此刻宝贝女儿哪里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小裙子都飞到了腰上，露着里面带花的小棉裤。 上身白上衣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灰扑扑的。 尤其是那张脸，熟透的番茄一样红。 四个人凑在一起玩得像打仗一样认真。 幼崽还时不时看向成文彦，大眼睛里透着光亮全是期待， “彦哥哥腻害，都赢过来！” 成文彦点头，立刻就照做。 顾成凯蹙眉，怎么文彦居然也跟着玩？！ 这让旁边一群人全都惊得愣在原地。 谁不知道司令家儿子有点问题。 不说话也不理人，更是不会跟人玩。 大家都说这孩子丢了魂，只剩了个躯壳。 怎么现在玩成这样？！ 肖长光一边感叹一边道：“顾团长，你家女儿可太厉害了，这才跟文彦玩几回？居然治好了他的病！”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我家儿子都说怎么跟文彦说话他都不理，喊他玩也不玩，没想到现在好了！” “还得是栩栩呀，真是好孩子！” 第八十二章性格的转变 赶过来的成江河原本还在纳闷。 平常这些人开完会都早早就回了家休息，今天怎么都聚在这不走？ 来到前面他刚要说话，就看到顾成凯朝自己投来了个眼神。 成江河神情微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张着嘴半天都回不过神。 那个是……文彦？！ 蹲在地上满脸笑容跟小朋友做游戏的，真的是文彦？！ 他使劲揉揉眼睛，直到看到顾成凯过去将栩栩给拎了起来，才敢信。 幼崽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喊得起劲，“彦哥哥冲呀，冲！” 忽的被拎起她本能开始折腾，“谁呀，放我呀！” 栩栩撞进了个结实的胸膛，一回头，她咧嘴笑，“爸爸！” 也不玩了，搂着顾成凯就开始撒娇， “爸爸开完会，栩栩都等半天了。” 顾成凯从头打量女儿，不由皱眉，“小乖乖变小灰灰。” 幼崽鼓着小嘴挺挺胸脯，“不系狗呀，我系人！” 显然，她以为爸爸说的灰灰是她认识的灰灰。 顾成凯轻笑，“是人，我的宝宝当然是人，是人见人见可爱的小人儿” 那边同事们似乎已经习惯了。 刚才还冷面冷脸汇报工作的活阎王，在自己女儿面前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幼崽被爸爸夸呀，好开心。 她扭扭屁股低头看着自己几个伙伴，“爸爸，我弹球球可厉害，一下子就飞了。” 已经起身的几个孩子也结束了游戏。 王帅帅看了下手里所剩无几的溜溜球，心里难受呀。 “栩栩弄丢了十多个，都找不到了。” 旁边肖志涛也没好到哪去。 他跟成文彦拼的最恨，输的最惨。 手里就剩两个球了。 “还说呢，我都没了。” 只有成文彦，两个兜里都装满了，鼓鼓囊囊裤子都要挂不住。 起身看到旁边这么多人，他又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成江河大步走了过来，也不在乎旁边还有众多下属，他蹲下身扶着成文彦的肩膀眼神颤抖， “文彦，原来你喜欢这个，以后爸爸多给你买，你可以经常过来玩。” 他从来没见过文彦这样！ 就像其他孩子一样，玩耍，开心。 成文彦淡淡的说：“不用了，我可以不玩。” 成江河笑容蓦地僵住。 扶着成文彦的手也在颤抖。 他不懂，为什么刚刚还那么开心的文彦，看到自己忽然又变了样？ 清亮的小奶声传来，“大军官伯伯，你要表扬彦哥哥呀，他好棒的，一下子就学会了，还赢了那么多球球，你都不开心吗？” 成江河脑袋猛地清醒。 他抬头看着栩栩那双扑闪的大眼睛，忽然想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表扬过文彦！ “对，栩栩说的对，文彦的确聪明，是爸爸的骄傲。” 成文彦低着头，抿着的嘴唇明显多了弧度。 其实听到爸爸这么说，他是开心的。 他感觉自己也不是个没用的孩子了。 栩栩看到彦哥哥的样子了。 她也跟着开心。 但素，她发现了个问题。 幼崽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鼓着小嘴就开始说成江河，“伯伯呀，彦哥哥长的多好看，还聪明的叭得了，要多说话呀，说喜欢他，爱他，就像这样。” 说着，突然捧着顾成凯的脸吧唧亲了一口，“亲他呀！” 顾成凯愣住，随即仰头笑不停。 他低头使劲蹭可爱的女儿，真是越看越爱。 “爸爸也喜欢宝宝，待会爸爸带你去食堂吃红烧肉，宝宝想吃多少吃多少。。” 父女二人逗弄的笑声感染了其他人。 大家脸上都挂着温暖笑容。 栩栩还不忘仰着脸蛋儿跟成江河说话，“大军官伯伯学会了吗？” 成江河好像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脑袋上。 栩栩说的对呀！ 人是要表达感情的，不然对方怎么会知道？！ 低着望向成文彦，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盯着栩栩看。 成江河心脏瑟缩，裹挟在心上的一层堡垒突然松开，缓缓流淌出火热鲜红。 只是…… 他怎么会忘了。 从前自己对妙妙也是这样啊！ 他这些年怎么就忽略了文彦也是需要这样的爱的！ 想明白一切的成江河嘴唇微颤，眸中染上了一层水泽。 他明白了，是他错了。 他只顾着沉浸在失去妙妙的悲伤中。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文彦。 沧桑大手盖在成文彦头上，他声音沙哑低沉，“文彦，爸爸，错了，对不起。” 成文彦愣住，目光陡然挪回到了成江河脸上。 父子二人对视，眼神交融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成文彦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拿下成江河盖在头上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 来到顾成凯身边小心拉了下他的裤子，“顾叔叔，我可以跟栩栩说几句话吗？” 顾成凯大方把女儿放到了脚边，“说吧。” 现在看文彦这小子倒是也可以，起码没有让栩栩性格变化。 既然栩栩喜欢跟他玩，他也就不拦着了。 不过，还是要注意。 谁知成文彦突然拉起了栩栩的手，“走，我们去那边说。” “文彦你！”顾成凯抬腿就想追，却被成江河拦住， “你看你急什么，两个小孩子说话你跟着掺和什么？你听得懂吗？” 顾成凯脸色阴沉，越看成文彦拉着栩栩的手越闹心。 他收回刚才的话了。 以后栩栩还是不能跟文彦这小子玩！ 栩栩跟着成文彦哒哒走出去好远。 直到确定大人们听不到他们说话，这才停了下来。 成文彦没有松开栩栩软乎乎的小手，他越来越喜欢栩栩了。 “栩栩，明天是你爸爸生日，我答应了要一起过去吃饭，所以……” 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他递给了栩栩，“这个，是我给顾叔叔的礼物。” 栩栩接了过来，发现是个厚厚的纸折叠在一起。 其实是贺卡，但是幼崽不认识。 “什么呀？” “你可以打开看看。” 栩栩轻轻打开，大眼睛顿时一亮，“哇，好好看！” 上面用彩笔画着两个人，一个穿军装的大人，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 幼崽小手指着男人问道：“这个是爸爸呀！” 成文彦点头，“对。”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这个是你。” 栩栩咧开小嘴笑的甜甜，“好看！” 成文彦却红了脸，“我画的一般，但是也不知道送什么，这是我画了三天才画好的，麻烦你交给顾叔叔，祝他生日快乐。” 幼崽小手摸摸，可喜欢了。 她忽的抬头皱起了眉头，“彦哥哥送爸爸礼物，栩栩还没送呢！” 第八十三章一切都变了 栩栩都差点把给爸爸买媳妇的事情忘了。 现在看到彦哥哥的礼物，她可是急坏了。 拉着成文彦的手就开始蹦跶，“彦哥哥，你带栩栩去买媳妇呀，给爸爸。” 成文彦嘴角抽搐盯着栩栩看，“买什么？媳妇？！” 幼崽认真点头，“对呀，给爸爸买媳妇，再不买爸爸就娶不到媳妇了。” 看到栩栩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那么真诚。 成文彦终于意识到，她没开玩笑。 拉着栩栩的手他耐心解释，“栩栩，媳妇是不能买的，结婚要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共同决定才可以的。” 幼崽愣住，“这样哦。” 可是以前奶奶给她讲的，娶媳妇都是用粮食换的。 奶奶说，她结婚前都没见过爷爷呢。 小小的人儿搞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 但是她信彦哥哥的话。 “那我是不是就不能给爸爸买媳妇了？” 幼崽灰心，幼崽难过。 默默低下头不说话了。 大家都有媳妇了，就爸爸没有。 看到她这个落寞的样子，成文彦心头颤动， “其实你买不到媳妇，可以买个好看个的衣服送给谁，帮他选媳妇。” 栩栩猛地抬头，眼睛重新放光，“对呀对呀，选媳妇！” “可是……” 小手抓抓胖脸，她鼓着小嘴一脸为难，“选谁呀？” 成文彦笑道：“你看谁跟你爸爸走的近又没结婚呗，你给她买件好看的衣服带她去参见你爸爸的生日，让他们多相处不就行了。” 栩栩听得好认真。 她微微张着小嘴看成文彦的眼神都是崇拜， “彦哥哥你懂好多。” 她觉得彦哥哥将来一定不缺媳妇，能找好几个。 成文彦红了脸，“其实，也没有，我就是平常比较爱看书，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幼崽拧着小眉头想到了上次看到那密密麻麻都是字的书。 立刻放弃了想要读书的想法，“我不学呀，不读书！” 成文彦完全不因为栩栩不上进的说法感觉到有什么。 反而觉得栩栩还小就不应该这么早读书。 多累。 他宠溺拍拍她软乎乎的小脸儿，“不学就不学，我可以读给你听。” 栩栩开心了，拉着成文彦的手摇晃， “彦哥哥，那你明天上午陪我去买衣服吧，我想到送给谁了。” 成文彦犹豫了。 并不是他不想陪栩栩去。 而是，他自己也没出过门，其实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好，我回去跟我爸说，明天上午八点，我带你去。” 那边顾成凯看到栩栩一会拉文彦的手，一会文彦摸栩栩的脸。 好几次都要冲过来可都被成江河了拦住。 他真的气死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文彦这小子手这么爱动？ 他不是不说话不玩耍的吗？！ 直到两个小孩走回来，顾成凯一把抱起栩栩转身就走。 幼崽趴在他肩头对着成文彦使劲挥手，“彦哥哥呀，明天见！” 本来成文彦还想跟顾成凯打招呼，说声明天上午跟栩栩出门的事。 都没来得及。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轻，自己居然被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 成文彦想要挣扎下来，可成江河的大手禁锢的紧紧， “爸爸抱你回家吃饭。” 回忆了一下，他发现这些年自己真的太忙了。 偶尔一次回家也是一直在想念妙妙。 还是文彦婴儿的时候他才抱过几次。 成江河心中满是愧疚，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以后爸爸会经常抱你，就像你顾叔叔抱栩栩那样。” 成文彦也不再挣扎了，他靠在成江河的肩头都可以看到他头顶隐约白发。 他忽然发现，爸爸其实比顾叔叔大了好多。 爸爸都四十六岁了。 小叔四十岁，可是他家表哥都已经上大学了。 想想自己才七岁，等到他二十岁，爸爸都快六十了。 成文彦心脏微微抽搐。 其实他也没有关心爸爸的工作。 这些年他一定很累吧。 两人去了食堂，要了份菜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这期间，成文彦始终没有说话，他就这么安静的吃着。 好几次成江河想要搭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甚至都在怀疑，今天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儿子。 夹了块肉放进成文彦的碗中，他不忘叮嘱，“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多吃肉。” 成文彦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碗里的肉给吃了。 一顿饭结束，成文彦终于是抬头。 他看着成江河沧桑的脸张了嘴，“爸爸，我明天上午想跟栩栩去商场，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去哪里能买到衣服？” 还在吃饭的成江河蓦然顿住。 他眼眸微颤盯着成文彦半天才反应过来。 一激动，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赶忙弯腰想捡，但成文彦已经捡了起来。 他捧着筷子递给成江河，“爸爸，可以告诉我吗？” 少年的眼神黑亮透彻，像泉水一样干净。 成江河都快忘了多久没有见到文彦这样盯着自己。 从前每次跟他说话，他不是不搭理就是低着头不看自己。 “当然，当然可以！” 他开心的笑，也不吃饭了，把成文彦抱起来就放到了腿上。 “你和栩栩都还小这样出门我们做家长的不放心，这样吧，爸爸明天你小张叔叔再带两个人陪你们一起去，去最大的很商场，想买什么都行！” 成文彦靠着他结实的胸膛，感觉好安心。 他回头说道：“小张叔叔不在你身边可以吗？” 小张叔叔是除了妈妈最了解爸爸的人。 他知道爸爸好多事都离不开小张叔叔。 成江河笑的合不拢嘴，“怎么不可以？你爸我这么年轻什么事不能自己做？！ 想当年没做司令到处出任务的时候，我可以一人能打十个，天下无敌手！” 听着爸爸略带吹嘘的言论，成文彦笑出了声，“好，那就这样。” 成江河把口袋里所有的钱和票子全都塞给了儿子，“买，想要什么买什么，别客气，给栩栩也买，往后她就是你亲妹妹。” 成文彦也没客气，默默将钱收好，“好。” 成江河没松手，抱着儿子起身就往家走，“走，回家！” 没走几步，他看到不远处正在吃饭的父女二人。 他本想过去说话，但想到顾成凯对文彦多少有点子在意，就打消了念头。 只是成江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栩栩身上。 这孩子真的太好了！ 自打栩栩来了，一切都变了。 文彦变了，成凯变了。 整个军区都有了温度！ 第八十四章忘了生日 第二天一大早栩栩就爬了起来。 抓着还没起床的顾成凯摇晃，“爸爸呀，梳头！” 顾成凯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抓过手表一看，才六点半。 他人都傻了，“栩栩，你这么早起来要干嘛？” 平常十点了都叫不起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忽然想到，今天是自己生日，顾成凯蹭的坐了起来。 宝宝一定是知道自己过生日，所以才这么激动。 顾成凯已经开始感动了。 没想到女儿这么细心。 可谁知栩栩并没提他生日的事，只是抓着自己的小衣服往身上套， “出门呀，跟彦哥哥玩。” 她可聪明了。 她知道礼物是不能提前说的。 要给爸爸惊喜。 昨天彦哥哥给的她也偷偷放起来了。 没给爸爸呢。 顾成凯眼神黯淡了下去。 好像栩栩不记得他生日。 “宝宝约了文彦？” 幼崽点头肉脸都跟着颤抖，“对呀，要出去玩。” 顾成凯蹙眉，“栩栩，你是个女孩子，其实应该交一些女孩子朋友，军区里还有很多小朋友，爸爸带你认识一下好不好？” 栩栩想了想，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认识呀，姨姨家的妹妹。” 顾成凯愣住，“她家女儿刚出生啊，话都不会说，还是认识别人吧。” 栩栩不开心了，扭着小屁股就开始晃动，“不啊，要找彦哥哥，彦哥哥等啊！” 她礼物都还没买呢。 爸爸生日呀！ 眼看着宝宝都要哭了，顾成凯不忍心了， “好好，玩，宝宝想玩就去玩。” 他无奈叹了口气，抱着女儿放到了椅子上， “只是不要乱跑，中午早点回来我们去饭店吃饭。” 顾成凯一边说着，一边看镜子里女儿的表情。 希望听到饭店，栩栩可以想到生日的事情。 可栩栩低头摆弄头花，压根没理这个茬。 只是默默回了句，“好啊。” 顾成凯心再次沉了下。 宝宝好像真不记得？ 他轻车熟路很快给栩栩扎好了两个蝎子辫。 还在发尾绑上了好看的头花。 栩栩蹦下椅子，就这么抬头望着顾成凯。 顾成凯自己也洗漱好，换了身便装。 上身灰白夹克，下身牛仔裤。 整个人看着清爽干净的帅气。 今天他休息，正好也没什么事，干脆带栩栩一起去找文彦。 臭小子敢当着他的面动手动脚，这次他不会客气！ 父女两人收拾好已经七点多了。 栩栩抬头看表，她认识时间的，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顾成凯的大手伸到面前，“走吧，爸爸带你过去。” 栩栩不动。 顾成凯皱眉，“怎么？不是你说要去找文彦的吗？不去了？” 他开心。 一定是女儿看到他没穿军装，想到他的生日了！ 顾成凯立刻蹲下笑着说道：“没事，宝宝要是不去，咱们就在家，爸爸陪你……” “去呀，窝去呀。” 顾成凯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幼崽软乎乎的胖脸尴尬的砸吧嘴， “这……好吧。” 他站起身，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悲凉。 可垂眸望着宝贝女儿，他又瞬间释怀。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生日罢了，又不是栩栩生日。 他什么时候开始也在乎这些形式了？ 摇摇头，他嗤笑。 宝宝才三岁的孩子，忘了不是很正常。 他怎么能要求这么多。 本来过生日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为了让大家聚聚。 不存在其他意思。 想明白了，顾成凯心情顿时敞亮。 “宝宝想干什么都行，今天爸爸不工作，就在家陪你。” 幼崽盯着他半天，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爸爸，你能给我钱吗？” 顾成凯再次愣住，“要钱买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他是给栩栩零花钱的。 每天五毛，虽然不多，但栩栩基本都剩下了，也不花。 今天怎么突然要钱？ 栩栩小手搓搓，她咧嘴笑道：“爸爸，我跟彦哥哥要去小卖部买东西，买好多好多好吃哒。” 顾成凯也没多想，以为兴许是昨天玩溜溜球玩上瘾了，想去买。 他痛快掏出一块钱给了栩栩，“给。” 幼崽接过，可眼睛还盯在顾成凯的手上，“爸爸呀，不够哇。” 顾成凯往回揣钱的动作顿住，“不够？” 一块够买几十个溜溜球的了。 他又掏了一块给栩栩，“现在够了。” 栩栩还是摇头，“不够哇。” 顾成凯这下可是没招了。 他干脆摊开手，“那宝宝自己拿。” 幼崽小手慢慢抬起。 买衣服要用很多钱呀。 可是要用多少她也不知道。 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票子栩栩可犯难了。 她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想了想，干脆一把全抓过来了。 顾成凯：？？！！ 幼崽吭哧吭哧已经揣进自己的小包包里了， “这些够呀！” 栩栩开心了，拉着顾成凯立刻又开始蹦跳，“走呀，爸爸走，去找彦哥哥啦！” 顾成凯还在错愕，可看到女儿开心可爱的小模样，他也就什么都不想了。 女儿吗，花钱正常。 反正自己挣钱就是给女儿花的。 她只要平安健康就好了。 “现在可以走了？” 幼崽拉着顾成凯的手就往外奔，“走喽，去见彦哥哥喽！” 小家伙一口一个彦哥哥，听得顾成凯直摇头。 那小子到底哪里好了？ 怎么栩栩就怎么喜欢他？ 难道栩栩喜欢安静不说话的？ 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少说话吧。 两人来到成江河家的时候，顾成凯发现除了小张有好几个司令身边的卫兵在。 他们都换了便装，似乎在等谁。 可是往年吃饭司令从来不带这么多人。 今年是怎么回事？ 栩栩一进门就直奔成文彦的房间，砰砰敲门，“彦哥哥呀，窝来鸟！” 成江河在旁边看着栩栩哐哐敲门的小手，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也就栩栩，换成旁人这么敲门文彦可能早走了。”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 栩栩的小手差点敲到成文彦脸上。 成文彦一抬手抓住她的手，“我刚才在换衣服。” 幼崽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哇，彦哥哥你好好看！” 成文彦上身白色衬衫黑色皮夹克，下身蓝色牛仔裤，脚上还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稚嫩却帅气的脸上冷淡平静，更显得气质非凡。 栩栩上去就拉他的手，“你跟我爸爸穿的好像哦。” 她回头看，对着顾成凯笑。 “爸爸也好看！” 第八十五章女孩子就爱逛街 顾成凯皱眉，可没心思听女儿的夸赞。 文彦这小子怎么又拉栩栩手了？！ 刚要上前，成文彦却松了手。 他来到顾成凯面前乖巧道：“顾叔叔，我今天要带栩栩出去玩，我们会在午饭前赶回来，可以吗？” 虽然早就和栩栩约定好。 但是要经过家长同意，这个他是懂得。 看着有礼貌懂事的成文彦，顾成凯原本还有些不满，现在也说不出什么了。 “去吧，不过要小心，不要受伤。” 上次女儿挂在树上手受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成文彦点头，“顾叔叔放心，我会保护好栩栩。” 说完，他朝栩栩招手，“我们走吧。” “出发喽！” 栩栩开心坏了，都没跟顾成凯打招呼就跑了出去。 顾成凯不放心的盯着看。 他发现包括小张在内的四个卫兵居然都跟去了。 警惕心顿时升起，“他们要出军区？” 他还以为两个孩子是在军区里玩。 经过上两次的事情，顾成凯顿时后悔了。 他不放心！ 不能让栩栩出门！ 刚要去追，成江河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肩头， “成凯，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孩子不在家，他开始吞云吐雾，“有小张还有其他几个在你还怕什么？难道我身边的人你也信不过了？” 顾成凯顿住，他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司令身边的人个个都是精英。 别的不说，就小张一个也能顶好几个。 他真是关心则乱。 “怎么忽然想到出门了？” 顾成凯回身坐到沙发上，对于好不容易休息，可栩栩不在身边，多少还有点介意。 “这个……”成江河眼眸转动。 昨天文彦可是交代了，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能说去干嘛。 他说如果成凯不知道就证明栩栩没说。 栩栩没说他们更不能说。 “还能去干嘛，玩呗。” 成江河笑着坐到他旁边，“你也知道，文彦从来没交过朋友，也没出过门，现在跟栩栩玩的这么好，他俩肯定是想到处逛逛。 再说了，栩栩这丫头从跟了你不也哪都没去过？小孩子之间更有话题，他们既然约好了，就去吧，反正也不耽误吃饭。” 顾成凯眉心微动，微不可查的动容一闪而过。 是啊，他不是个称职的爸爸。 每天就是忙工作，都没带栩栩好好出去玩过。 怎么能忘了栩栩还是个三岁孩子。 她最需要的就是陪伴。 “哎……好吧，只要栩栩开心，怎么都好。” 成江河跟着点头，“对，孩子开心最重要。” “别想了，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吧，我跟你说个事，今天的聚会王文东也要来。” 顾成凯蓦地侧眸满是疑惑的眼神投来，“他？” 自打王文东开始跟他较劲，这个聚会就再也没出现过。 成江河笑道：“说来还要谢谢栩栩，王文东说他是冲栩栩面子，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栩栩这个宝贝算是被你捞着了，多好的孩子，连王文东这样固执死心眼的人都想开了，往年怎么喊都不来，今年自己主动说要来，你就说，多稀奇。” 顾成凯轻笑，“我女儿的面子可真是大。” …… 一路上栩栩都扒在车窗上看个不停。 “哇，大高楼！” “哇，大汽车！”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但却是第一次跟彦哥哥出门。 栩栩到处看呀，发现去往市区大商场的路上有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哈气在车窗上，小手指在上面胡乱的画。 一会一个四不像的人脸出现。 “这系爸爸呀，爸爸最好看。” 身后成文彦其实也没有出过门。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跟着爸爸妈妈去祭拜姐姐。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市区。 只是他并没有看外面。 一双眼睛始终都盯在栩栩身上。 为了不引人注目，小张选择在距离商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车。 “文彦栩栩，我们就这下，然后走个十分钟过去” 车门一开，幼崽第一个蹦下去，“买衣服去喽！” 小兔子一般栩栩就不见了。 成文彦赶紧后面追，“栩栩，等等我。”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最开始还跑得快，后面随着人群越来越密集，他们的眼睛也有些看不过来。 到处都是人呀车子呀，沿街叫卖的各种小吃。 就像是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除了小张，其他几人都没有跟太近。 “前面丰百百货商场，是京市最大的商场，保准你们什么都能买到。” 栩栩乌溜溜大眼睛放着光彩，远远看着大高楼她已经开始兴奋了。 “买呀，买好多！” 商场远比两个孩子想的大多了，一进去两人就愣住了。 栩栩微微张着小嘴，小手拉着成文彦一动不动。 一向沉稳的成文彦都看的出了神。 小张笑着拉起他的手，“走吧。” 跟着小张两人很快来到卖衣服的地方。 琳琅满目的衣服可是让人看花了眼。 栩栩别说买了，根本就不知道该看哪一件。 已经适应了商场环境的成文彦恢复了那个淡漠的样子。 他左右的看，找到卖女装的地方拉着栩栩就要去。 小张一脸懵，“那是女装区，不是要给顾团长买衣服，去那里干什么？” 栩栩咧嘴笑，“就是给爸爸媳妇买呀。” 小张嘴角微微抽搐，“什，什么？！顾团长娶媳妇了？！” 不等他诧异完，成文彦已经拉着栩栩走了。 刚到女装区，幼崽好像瞬间打开了任督二脉。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逛街的快乐。 可以不买呀，看看也开心。 在各个店铺前蹦来蹦去，栩栩看的认真。 她发现其实衣服都差不多的，就是颜色不太一样。 她要找一个最好看的！ 成文彦耐心的陪着她逛，想停就停，想走就走，没一句怨言。 在走了半个小时后，栩栩突然在一家店铺前停住了脚步。 她咬着一根小手指看着墙上挂的衣服出了神。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成文彦看到了墙上挂的那条白色针织连衣裙。 在一众花花绿绿颜色中，它格外显眼。 “很好看。” 栩栩抬头看他，惊奇的发现彦哥哥和她眼光是一样的。 她使劲点头，“我也觉得，好好看。” “那我们去看看。” 成文彦突然顿住脚步，回头道：“张叔叔，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可以吗？我想跟栩栩自己进去。” 其实他是想着，如果让张叔叔知道了栩栩要买衣服给顾叔叔介绍对象。 可能会不小心传出去，到时候让顾叔叔难堪不好意思。 小张点头，“可以，我就在外面。” 反正这里店铺也没有后门，一眼就能看透。 店铺中，老板娘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无聊嗑着瓜子。 听到有人来，她刚要起身，却发现是两个小孩子。 她白眼一翻又窝进椅子里，“来人了，招待下。” 角落里正在整理衣服的男人探出了头，“里面看看。” 第八十六章买衣服砍价 栩栩直接指着墙上的连衣裙道：“我要那个。” 老板魏德柱抬头看了眼挂了有半年的裙子，当即兴奋的就要去摘。 椅子上的女人蹭的站了起来。 她挡下魏德柱的手，皱着眉从上到下的打量两个小家伙， “你们大人呢？我这衣服可不便宜，都是进口的，看了不买可不行。” 成文彦蹙眉，明显感觉到了老板娘的不耐烦。 但栩栩喜欢，他还是默默道：“我们有钱。” 栩栩也感觉到了，她虽然没买过衣服，但是好赖话能听出来。 现在有了成文彦在身边，她就更胆大了。 刷的掏出一把钱，她脑袋瓜一仰傲娇道：“有钱呀。” 一见到票子刘娟眼睛都亮了。 她态度大转变，瞬间堆起笑容，“我就说看你俩穿的就是有钱人，来，阿姨给你拿衣服。” 她抢过魏德柱手里的杆子将那件连衣裙挑了下来， “我跟你们说，你们眼光是真好，这衣服卖的就剩这一件了，你们再晚来一会就得没了。” 栩栩信呀。 她没买过衣服，还以为卖东西人说的都是真话。 举着小手就要给钱。 “买，我买。” 刘娟伸手就抓，还好被成文彦给拽了回来。 刘娟抓了个空，不高兴的瞪他。 成文彦皱眉小声道：“我们还没问多少钱。” 栩栩反应过来，小脑袋瓜使劲点，“对哦。” 她抬头奶声奶气的问：“多少钱呀？” 刘娟没拿到钱，脸上笑容也僵了僵，“就剩这一件了，给你们便宜，三十块钱。” “三十？！” 惊讶叫出声的并不是栩栩和成文彦，而是旁边魏德柱。 他瞪着眼睛直愣愣盯着那件衣服看。 不是卖不出去降价到五块了吗？ 咋要三十？！ 刘娟真的要被气死了。 怎么就嫁给这个笨蛋男人。 她过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干你的活去，少在这搭腔。” 魏德柱揉揉屁股，走了。 幼崽咬着跟小手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好像有点看明白了。 “太贵啦！” 她不会砍价，但是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有着同样想法的成文彦听到栩栩声音，嘴角多了笑容。 “对，太贵了，我们不买。” 刘娟一听，这俩小孩还想砍价？ 她抱着双臂伸出手，“最低二十五，不行你们就再看看吧。” 栩栩还在想，成文彦拉着她已经转身要走了。 “彦哥哥……” “没事，我刚看了，衣服都大同小异，她家有就证明别人家也有。” 幼崽懂了，“对哦，去别人家买。” 两人走到门口就听的身后刘娟急切的声音，“回来！看你们年纪小，给你们二十得了。” 两人顿住脚步回头看。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买了。 他们只知道贵了，但并不知道市场价究竟是多少。 见两个小孩犹豫，那边刘娟已经开始装袋子了， “俩小孩还挺会砍价，也就是碰到我心软，不然换成别人是一分都不给你便宜的。” 她都要乐死了。 这条裙子挂了这么久终于卖出去了！ 还卖了二十！ 栩栩鼓着小嘴直接就问：“阿姨，你是不是骗我们呀？我们是小孩子不是小傻子呦。” 被当面戳穿，刘娟尴尬的咳唆，“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哪会骗人。” 栩栩动心了。 因为那个裙裙真的好好看。 抬头看成文彦，她捏捏他的手，“哥哥，我想买。” 幼崽还是很谨慎的。 知道自己没经验，把决定权交给了成文彦。 可成文彦同样也没经验。 他只是在栩栩面前还保持淡定。 其实心里早就打鼓了。 “这……要不……买？” 刘娟的衣服已经塞到栩栩怀里了， “拿着吧，回去给你妈妈或者姐姐穿，她们肯定开心。” 幼崽小手慢慢抬起就要去拿衣服。 一只到手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栩栩小手，“等一下。” 门口小张瞬间紧绷就要冲进来。 可看到栩栩开心的笑脸，在门口他停了下来。 幼崽本来是被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了熟悉的人。 “爷爷！” 萧国强蹲下身搂着栩栩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你，真是有缘分。” 幼崽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系呀爷爷，缘分缘分。” 她听到好几次爷爷说缘分，都学会了。 萧国强仰头大笑，“你这娃娃还学爷爷说话。” 他想着来京市最大的商场逛逛，看看国内有没有发展空间。 也顺便买点礼物送给顾先生和栩栩。 没想到会碰上这小丫头！ 这让萧国强心里对栩栩的喜爱更重了些。 他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个力量牵引着他们见面。 栩栩笑嘻嘻红了脸蛋儿，“爷爷说的对呀，就是有缘分的。” 忽然想到身边还有人，栩栩赶紧拉着成文彦介绍，“爷爷，这是我彦哥哥。” 看到栩栩跟萧国强这么亲近，成文彦也恭敬许多。 他问好：“您好，我叫成文彦。” 萧国强目光停留在成文彦身上不由的眼睛一亮。 这孩子可真精神，眼睛有神，很有军人风范。 “你好。” 他笑着点头礼貌问好，但也没忘刚才的事情。 拿过栩栩手里的衣服他转头看向刘娟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这衣服你卖多少钱？”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刘娟自然是能从萧国强的穿着和谈吐上看出不凡。 本来打算狠狠赚一笔，没想到大人来了。 她尴尬咧嘴道：“这，这是进口的，我这卖的就一件了，二十真不赚钱。” 刘娟还在狡辩。 她眼睛滴溜溜转打量萧国强。 这老头像有钱人，但是个男人，对女装不一定懂。 只要她认准了没多要，谁也拿她没招。 萧国强轻笑，只是笑容背后的冷漠却让人看得胆颤， “没看错的话这衣服应该是海市生产的，不是进口，因为国外并不是这个流行趋势。 而且，国内市场更喜欢深色或者碎花样式的裙子，像这种纯白根本就没有市场。” 他顺手把衣服扔到了旁边椅子上，“你这衣服根本就不是只剩这一件，而是你就进了这一件想试试市场，结果没卖出去压在这了。 别说是二十，就是十块也不值，既然你觉得值钱那就继续放着吧。” 说完，他笑着就去拉栩栩的小手，“走，爷爷带你去别处看看。” 第八十七章多出来的堂哥 栩栩感觉爷爷说的好对呀！ 她差点就被骗了！ 拉着萧国强的手她对着刘娟吐舌头，“骗人！” 说完抬腿就要走。 刘娟被刚才萧国强的话给震惊的半天都没动弹。 因为全说对了！ 反应过来她赶紧追，“等等，五块，五块给你们了！” 再不卖就砸手里了。 萧国强拉着栩栩已经出了门。 听到喊声又停了下来。 他轻声问栩栩，“真喜欢吗？” 幼崽点头，“喜欢呀。” 萧国强宠溺的笑，转身付了钱。 这件衣服其实在这边并没有市场。 除了她这卖，其他地方还真未必有。 五块，很合理了。 栩栩拿了衣服开心的直蹦跶，“谢谢爷爷！” 掏出一大把票子和钱就往萧国强手里塞，“给爷爷钱呀。” 萧国强笑着摆手，“不用，本来爷爷也是送你的。” 栩栩不高兴了。 她鼓着小嘴皱起小眉头，“不系送我呀，我买给姐姐，然后给爸爸，窝不要呀。” 她不甘心的还要赛钱。 对于金钱，幼崽有原则的。 她不会轻易拿别人。 萧国强听的有些懵，还是成文彦给解释，“栩栩是要送给其他人的，也不是她自己穿，所以她不想收你的钱。” 栩栩在那拼命点头，“对呀对呀，就是这样子。” 萧国强挑眉，“那，好吧。” 他从栩栩小手里一堆钱票子中挑了五块钱出来。 幼崽终于是开心了。 她都可以想到秋姐姐穿上好看的样子啦！ 栩栩软糯可爱的样子深深触动萧国强的心。 他仿佛看到了妍儿小时候。 简直一模一样！ 萧国强心猛地抽搐疼痛。 想起女儿，他每一次都是痛不欲生。 蹲下身，他眸光颤抖的抬手摸摸栩栩脸蛋儿， “栩栩，能给爷爷看看你带的项链吗？” 栩栩愣住，有点不懂。 但是爷爷那么好，她还是同意了，“好呀。” 从脖子上掏出项链她拽着给萧国强看，“爷爷你看。” 萧国强摸着那条金色的链子眉心微蹙。 心头更是剧烈震动。 没错，果然没看错！ 就是它！ 这链子是当年自己亲手打造的。 非金非银，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材质。 当年他一共做了三条，黑色金色银色。 黑色给了妍儿，其他给了弟弟家两个孩子。 “栩栩，能告诉爷爷这链子是哪来的吗？” 幼崽刚要说，突然被成文彦给拉了下，“栩栩！” 他目光警惕声音低沉，只是看了栩栩一眼，她立刻就懂了。 幼崽小心将自己的项链收了回来。 奶呼呼的说着，“爷爷，这个项链不值钱哒，你想要我待会送你一个好不好？” 她成功的岔开了话题。 虽然她挺喜欢爷爷的，但是，爸爸说过，不可以什么都说。 爸爸也没告诉过她这个爷爷是好人坏人。 成文彦松了口气。 这位先生虽然看着很和蔼，但并不是军区的人。 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多。 萧国强见到两个小家伙防范心这么重，并没有不高兴。 反而是很欣慰。 这样起码不会轻易被骗，挺好。 他也不再强求，而是起身拉着栩栩就走，“走吧，咱们一起转转，看到栩栩喜欢的，爷爷再给你买。” 这次幼崽和成文彦都没有拒绝。 因为他们发现，有这个爷爷在，他们不会被骗钱。 直到几人走远，躲在店铺里偷看的刘娟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刚好魏德柱买吃的回来，她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德柱，你还记不记得给我看过的那条黑色的项链不？！” 魏德柱抓抓头，“啥呀？” 刘娟急的直跺脚，“哎呀，就是你说从你堂妹那抢来的，说本来想卖钱结果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气的你要死。” 魏德柱脑袋飞转，一下子想到了，“对，是有那么条项链。” 刘娟拉着他躲回店里满眼的兴奋，“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那小丫头脖子上有个一模一样的，刚才那个有钱的男人还看呢！” 魏德柱一脸懵，“你啥意思？当时送给你你不是说不值钱，就给扔家里了？咋，看人家有又眼馋了？” 刘娟气的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你是不是傻，我要它干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你堂妹是你大伯大娘捡来的，捡来的时候脖子上就有这条项链。 当时你大伯大娘想着以后可能会有家人找来就一直留着。 后来你堂妹嫁给个记者，你大伯大娘没了就再没回来过。” 刘娟挑眉，眼睛精光闪烁， “刚才那小丫头看着日子过得可是不错，你说会不会跟你捡来的堂妹有什么关系？” 魏德柱终于懂了，“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我就说看那小丫头眼熟，她跟我堂妹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刘娟更确定了，她拍手道：“你看看，我就说，保准是你堂妹在外面发财了，那丫头就是她女儿！” 她拉着魏德柱可是兴奋的不行，“咱这生意越来越差，你要是能联系上你堂妹，让她帮帮咱，看有没有挣钱的生意给咱做，那咱这日子不得越来越好！” 魏德柱一脸为难，“可是……当年我对我堂妹……” 他都不好意说出口。 当年他知道敏霞是捡来的，可没少欺负她，骂她。 还联合其他几个堂兄弟姐妹们排挤她。 所以敏霞自打大伯大娘去世，就跟他们断了道。 现在咋好意思再去找。 不用说刘娟也看出来了。 她翻个白眼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你们都多大了，好歹你们魏家也把她养大，你大伯大娘更是倾家荡产供她上学，不然她能有今天？！ 你就去找，我就不信她会这么没良心，咱也不借钱，就是让她带带咱又能咋？！” “可是，这……” “你可是什么，我嫁给你过了一天好日子吗？孩子都六七岁了我都没照顾过几天，竟跟着你***活！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好机会，你是不是为了你那个破面子不想让我们娘几个过舒坦？是不是想离婚？！” 魏德柱赶紧哄，“娟儿，我不是那个意思，能挣钱我能不干吗？只是，咱也不知道敏霞现在在哪啊，咋联系。” 刘娟抬抬下巴，眼神一片狡黠，“这还不简单，今天你别干活了，就去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然后打听打听不就行了。” 魏德柱站在那想了半天。 生意真的是越来越难做，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黄了。 娟儿说的对，敏霞是个有良心的，真找过去她不会不管。 一拍手他下定了决心，“好，我去！” 第八十八章姐姐哭了 一上午的时间，萧国强都陪着栩栩在逛街。 他给两个孩子都买了礼物。 听说今天是顾成凯的生日，他还特意买了一条精致的领带作为礼物。 只是顾成凯没有邀请，他也不会贸然前去。 等到小张和几个跟来的卫兵身上都挂满了，栩栩也终于累了。 她牵着成文彦的手乖巧对着萧国强挥手，“爷爷，我要走了，再见。” 对于她叫爷爷一起吃饭，可是爷爷不去这件事，栩栩还是不理解的。 爷爷说改天有机会还会再见，再一起吃饭。 可是改天到底是哪天呀？ 萧国强蹲在栩栩面前，爱怜的眼神中凝着不舍， “栩栩，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目光落在栩栩脖颈上的项链上，他想到许久未见的侄子侄女。 自从妍儿失踪，这两个孩子对自己就像是对亲生父亲一样尊重。 他也付出了全部的爱，可最终…… 无奈长叹口气，他决定还是先调查清楚侄子侄女的事。 其他的事先放放吧。 他站起身说道：“栩栩，回去告诉你爸爸，爷爷约他后天中午在人民饭店聚聚。” 幼崽大眼睛蓦地闪过一片光亮，“后天，这么快呀？” 她刚刚还在想改天是哪天呢。 原来是后天呀。 萧国强皱眉，“栩栩不想跟爷爷吃饭？！” 栩栩摇头，“不是呀，要跟爷爷吃饭，我回去告诉爸爸。” 萧国强笑道：“好，爷爷等你！” 看着栩栩等人离开，萧国强久久驻足，目光也渐渐变得深远， “小磊，都问清楚了吗？” 身边唐磊小声回复：“先生，已经都查清楚了，栩栩果然不是顾先生的亲生女儿，是他领养的。 栩栩的亲生父母也确实是像她说的那样，叫做季道明和魏敏霞。” 他们生前是战地记者，栩栩刚出生没多久两人就去世了，后面的事就比较精彩了。” 听着唐磊的讲述萧国强默默颔首，眸中沧桑浸染着泽光， “能让活阎王转了性，看来栩栩这小丫头的确是厉害，也难怪我一见就喜欢。” 唐磊道：“如今有了栩栩我们想跟顾先生结交应该易如反掌了。 我们才刚回国人生地不熟，以后在京市想要继续发展，也算有了靠山。” 萧国强蓦地回头表情严肃，“我认识栩栩是因为真心喜欢这孩子，跟商场上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栩栩单纯，往后更不能被人利用，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唐磊低头，“是先生，是我说错了。” 望着栩栩远去的方向，萧国强微眯眼眸，“也许，我跟栩栩的缘分还不止于此。” …… 栩栩蹦蹦跳跳的走在成文彦身边。 她好开心呀，不但给爸爸买了礼物，还买了好看的裙裙。 幼崽被人抱上了车。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待会秋姐姐穿上得有多好看。 回了军区，栩栩一下车抱着衣服就跑了。 成文彦在后面追，“栩栩，顾叔叔还等着呢！” 幼崽回头挥手，“彦哥哥先回呀，我一会就来！” 成文彦猜到了，栩栩一定是去送衣服。 他不放心的对身边人说道：“张叔叔，你能去跟着栩栩吗？我怕她有危险。” 小张点点头，大步跟了上去。 栩栩两个小脚丫倒腾的飞快。 她直奔医务室的方向去。 这个地方她来过好几次呀，熟悉。 一进去栩栩就喊，“秋姐姐！” 今天的医务室难得的清净。 里面别说是病人，就是医护人员也没见。 幼崽仰着脸蛋儿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人。 “人呀？去哪？” 其实栩栩不知道，这里不过是军区医院的一个休息室。 前面的楼房才是医护们忙碌的地方。 只是她没生过大病，所以每次来都是来这里。 清净也方便。 栩栩抱着衣服哒哒的来回找。 终于，她在一间房间中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 秋姐姐呀！ 栩栩一下就听出来了。 她一把推开房门，“秋姐姐！” 却猛地看到正蹲在地上靠着墙掉眼泪的人。 栩栩愣住，不笑了。 纪艳秋见到幼崽进来，赶紧起身抹干净眼泪。 她不想被栩栩看到自己的脆弱，努力想要撑出笑容，“栩栩，你，你怎么来了？” 可刚刚的情绪还在，她根本就平复不过来。 这么一咧嘴，更想哭了。 看到又哭又笑脸上都是眼泪的人，栩栩过去踮着小脚尖就要拉她的手， “秋姐姐不哭，栩栩哄啊！” 纪艳秋本来都不哭了，被这么一说，眼泪再次决堤。 她蹲下身猛地搂住栩栩，脑袋贴着她的小肩膀眼泪疯狂滚落，“栩栩，让姐姐靠一会。” 幼崽可心疼坏了。 啪叽扔了衣服，小短胳膊搂着纪艳秋脑袋轻轻拍动， “姐姐哭吧，栩栩有力气能抱住，哭多久都行。” 纪艳秋家人都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在军区工作确实很辛苦。 闻着小人儿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她把栩栩当成了唯一的亲人。 此刻翻涌的情绪也不再掩饰，她将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展示了出来，哭的泣不成声。 幼崽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着眉，小手还不忘一直在她后背轻轻拍抚， “跟栩栩说谁欺负姐姐了，我去揍他，栩栩力气大得很，一下子打趴下！” 栩栩这边发自内心的想要给姐姐报仇，那边纪艳秋却被逗得笑出了声。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边哭一边笑，“真的吗？栩栩这么厉害啊？” 幼崽挺着胸脯保证，还不忘挥动小拳头，“真哒，我可腻害，一拳一个，砰砰砰！” 面对这么可爱的奶团子，纪艳秋阴霾一扫而空。 她抹干净眼泪深吸口气，发泄了一下心情也好了很多。 “好，姐姐信栩栩，栩栩出手谁敢不服。” 看到她不哭了，幼崽也松了口气。 她鼓着小嘴，软乎乎的小胖手摸着纪艳秋脸上的潮湿， “姐姐为什么哭啊？” 纪艳秋长叹口气，“还不是因为工作。” 她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对方是栩栩。 她又觉得小孩子不懂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倒是可以说说自己心里话。 而且，她也想告诉栩栩。 “一个连长的老婆有点难缠，每次来看病都蛮横的不行。 今天我去给她扎针，可能是不小心弄疼她了，她就……” 栩栩追问：“她怎么了呀？！” 第八十九章带漂亮姐姐被爸爸 纪艳秋长叹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就给了我一巴掌。” 虽然能感觉到对方没用力气，但被打脸纪艳秋还是觉得侮辱。 幼崽可是不干了，她小手掐腰嗓门一下就上来了，“打人呀？！敢打秋姐姐！我报仇！” 她真的气死了呀！ 感觉心口窝窝里面着火了。 栩栩转身就要走，可却被纪艳秋拉住了。 看到气炸毛了的栩栩，纪艳秋真是爱的不行。 她抱起幼崽在怀里转身坐到了床上，“栩栩乖乖，咱不气，当时姐姐就骂回去了，也没吃亏。” 其实按照她以前的性格，大概就是丢了工作也要打回去的。 可是工作了这么久，她好像也被磨平了棱角。 尤其是看到那么多信任自己的病人，她的责任心告诉她不能计较。 所以当时她只是辩驳了两句，就被同事拉走了。 反正也不是很忙，所以她躲在休息室里委屈的自己掉眼泪。 当然，这些她不能告诉栩栩。 因为小家伙是真生气了。 幼崽攥着小粉拳气的直蹬腿，“坏人！” 她拉着纪艳秋再三交代，“姐姐吖，再打你你找栩栩，找爸爸，我们报仇，不被欺负，栩栩心疼哒！” 望着栩栩真诚的眼神，纪艳秋浑身一阵温暖。 她搂紧栩栩轻轻摇晃，“好，下次姐姐一定第一时间找栩栩。” 幼崽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她奶呼呼的说道：“姐姐，我想了想，你还是先找爸爸吧，我是个小孩子，怕打不过。” 纪艳秋噗嗤笑出了声，这小丫头怎么说话还不算数了？ “不行，我只想找栩栩，才不找他！” 栩栩当真了，赶紧拧着小眉头追问，“为什么呀，我爸爸可厉害了，而且秋姐姐这么漂亮，爸爸喜欢，会保护的。” 纪艳秋当即愣住了，瞪大了眼睛解释，“栩栩别乱说，你爸爸喜欢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的。” 幼崽不懂，秋姐姐这么好，而且她也喜欢，爸爸当然也喜欢了。 虽然爸爸嘴上没说过，但是她知道的。 “不啊，爸爸就是喜欢秋姐姐，他说了。” 为了让纪艳秋相信，栩栩急的开始满嘴胡说了。 纪艳秋微微张着嘴，脸颊泛起一抹红半天才出声，“你，你爸爸真说喜欢我？” 栩栩肯定点头，“真的呀，爸爸说喜欢。” 看着栩栩认真的小表情，纪艳秋真信了。 小孩子不会说谎，难道…… 不可能！ 一张脸蹭的红到了脖子根，她赶紧摇头想要摒弃自己的想法。 她以前那么看不上顾成凯，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可是…… 自己当初能来军区医院说实话多少也是因为顾成凯。 顾成凯虽然没当面承认是他帮的忙。 但想想也知道，自己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护士，哪可能这么轻松进得来军区。 其实，顾成凯这个人真的挺不错。 而且上次她也见到了是她大嫂一直在造谣。 他也不是自己听到的那样。 纪艳秋真是越想越乱。 她坐在那人都慌了，思绪漫天飞。 但是她不知道。 小孩子虽然不会撒谎，但是会胡说。 栩栩觉得爸爸虽然还没说，但是她回去问一下就一定会说的。 就等于是说了。 她捡起地上衣服，使劲往纪艳秋的手里塞， “秋姐姐你穿，这是爸爸买的，今天爸爸生日呀，一起去吃饭。” 纪艳秋猛地看向栩栩，思绪被拉回她才反应过来。 对呀，最近太忙了，差点把顾成凯的生日给忘了。 “不对，你说什么？！” 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纪艳秋一脸懵， “栩栩，你说这衣服是你爸爸给我的？不是他生日吗干嘛送我礼物？你还说他还叫我吃饭？真的吗？” 去年她也是送了礼物就回来了，顾成凯也叫了她。 但是她才不想跟那群男人一起吃饭。 所以就拒绝了。 顾成凯倒是也够意思。 回来后在食堂给她点几个她最爱吃的菜算是回礼。 今年这是怎么回事？！ 栩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认真。 她奶声奶气的就开始解释，“因为爸爸喜欢呀，我也喜欢，秋姐姐穿上可好看了，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都开心！” 心里有点急，幼崽开始摇晃她的手，“穿呀，姐姐你快穿，爸爸还等着看呢。” 其实是她自己想看。 “我……这……” 摸着手里衣服，纪艳秋的心疯狂跳动。 难道顾成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自己不好意思来，所以叫栩栩过来？！ 纪艳秋抿唇思考，感觉其实也不是不能去吃这顿饭。 反正自己也不是白吃。 顾成凯都让栩栩来了，自己要是再推脱，显得矫情。 纪艳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吧，那我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赶紧退了，别乱花钱。” 她拿着衣服起身进了更衣室。 幼崽就这么坐在床上晃着小腿等待。 她给爸爸选的媳妇，爸爸一定会喜欢的！ 没一会的功夫，换了衣服的纪艳秋走了出来。 “哇，好漂酿呀！” 栩栩看的眼睛都直了。 眼前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她头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护士帽，一张美丽的脸上缀着两朵红晕。 纪艳秋本身就好看，这样纯净的颜色更显得她娇俏动人。 轻轻摘下帽子，一头乌亮黑发披散，“真好看吗？” 栩栩疯狂点头，“好看，美死了！” 秋姐姐是她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 现在更好看了！ 幼崽蹦下床拉着纪艳秋就要走，“走吧姐姐，去见爸爸！”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爸爸见了肯定喜欢。 “等一下栩栩。” 纪艳秋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其实从与顾成凯相遇进了军区之后，她一直都记着他的生日。 嘴上说着一个大男人还过生日，但是礼物也没落下。 “等姐姐穿件衣服再去。” 幼崽急呀，但是她等。 “姐姐去叭，我乖乖不动。” 纪艳秋进了屋，看着镜中自己，抿嘴笑的甜。 这件衣服可真是好看。 跟她的护士服一样都是白色。 顾成凯眼光不错，也算有心了。 把长发扎起盘好，她简单擦了擦脸，涂了点口红，这才出了门。 随手抓过大衣穿好，她笑着去牵栩栩，“栩栩，我们走吧！” 二人来到成江河家的时候，正碰到要出门找栩栩的顾成凯。 他一见栩栩，赶紧大步过来抱起，“去哪了？” 幼崽笑嘻嘻搂着他的脖子，“叫秋姐姐吃饭呀。” 第九十章结婚？！ 顾成凯目光落在纪艳秋身上不由多了丝疑惑，“艳秋，你怎么来了？” 去年的生日他也叫了艳秋，但是她说一群大男人她不参与。 想想也是，一个女孩子跟他们肯定是没话题。 所以今年也就没叫她。 纪艳秋蹙眉，“不是你……” “爸爸呀，秋姐姐今天可漂酿啦，她还要送给你东西。” 说着，幼崽就往纪艳秋的衣服兜里指，“在那呀，就在那里。” 来的时候纪艳秋还挺开心的。 想着这次狠狠让顾成凯出出血，就挑贵的菜点。 但是看到旁边那么多人，她一下就怂了。 放眼看去，就她一个女的。 所以她当即决定，这顿饭还是不去了。 正好栩栩说出来，她顺势就把礼物给掏了出来，“顾成凯，给你。” 栩栩急的在他怀里直蹿腾，“爸爸，快看看呀！” 顾成凯刚接过来，身后肖长光猛地窜了出来， “呦，这不是纪护士吗，也来给顾团长送礼物了？” 纪艳秋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尴尬的解释，“是，这不是，他生日吗。” 肖长光摸着下巴眼神在两人身上游走，“我记得纪护士和顾团长好像是高中同学吧？你们这缘分可不浅呀，工作了还能加在一块！” 栩栩也配合的在那点头，“有缘分呀！” 她今天可是学会了这句话。 感觉说起来好顺嘴。 纪艳秋咧嘴笑，“是，吧。” 她真是后悔，刚才就不应该一冲动跟着栩栩过来了。 这些男人在，她哪能吃得下去饭呀。 “顾成凯，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幼崽可是不干了。 她好不容易找来的媳妇，爸爸都还没看呢，怎么就跑了？！ “爸爸呀，快追，秋姐姐身上有东西！” 本来顾成凯还在纳闷，今天艳秋怎么不请自来了。 而且脸还那么红，看着像是生病了。 最主要的是她眼神不停的躲闪，都不敢看自己。 不对，一定是有事发生！ 听到栩栩说有东西，顾成凯更加笃定了自己想法。 艳秋肯定是遇到坏人，被威胁了。 最近敌特闹得厉害。 难道已经把手伸进了军区？！ 他抱着栩栩就开始在后面追，“艳秋，你等等！” 他一追，纪艳秋还以为他坚持要叫自己吃饭呢。 吓得跑更快，“你别追了，我不会去的！” 幼崽在怀里举着小手喊：“追呀，追媳妇啦！” 纪艳秋哪里跑的过顾成凯。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着急一个踉跄踢到了地上石子跌倒在地。 顾成凯赶紧伸手去拉，“艳秋，你没事吧。” 纪艳秋躲，“我没事。” 嘶啦一声，没抓住胳膊他扯开了纪艳秋身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纯白的裙子。 两人都愣了。 顾成凯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拉你起来。” 纪艳秋倒是没生气，只是不高兴的嘟囔，“至于吗你？” 不就是送了自己一件裙子想看看，至于扯坏她的衣服。 两人完全不在一条线的说着话。 只有栩栩在那笑，“爸爸呀，你快看秋姐姐，今天多好看呀。” 纪艳秋起身，顾成凯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裙子。 不由的眼前一亮。 他以前见艳秋不是小时候的花棉袄就是进了军区的护士服。 今天穿这衣服，好像脸还红红的还真挺好看。 只是，他没有太多心思观察纪艳秋穿什么。 而是神情紧张的压低了声音，“艳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他知道一般被敌特威胁的人总是会顾虑很多。 说不定家人已经被控制。 可能不会这么轻易说出实情。 纪艳秋的脸通红一片，她低着头含羞道：“不是应该你说吗？” 顾成凯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约自己过来的，怎么还要她先开口？ 真没风度。 顾成凯冷峻的脸上没了表情，他俯身贴近纪艳秋声音更加低沉， “艳秋你放心，要是你不好开口就点头摇头就行，我来说。” 怀中栩栩也跟着神秘兮兮的搭腔，“秋姐姐你就答应，点头就好啦。” 纪艳秋脑袋埋得更低，“好，好吧。” 一颗心砰砰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她脑子真的乱死了。 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想好。 怎么嘴上就答应了？！ 她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不矜持。 顾成凯已经问了起来，“艳秋，这件事你是不是不好开口需要我的帮助？” 纪艳秋微微蹙眉。 帮助？ 算是帮助吗？ 让她不这么难堪，好像也算。 想清楚后，她默默点头，没有出声。 顾成凯已经可以确定，艳秋就是遇到了敌特！ 他整个人瞬间紧绷，“艳秋，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军区吗？” “他？”纪艳秋一脸懵。 抬头看看顾成凯又看看栩栩。 这人还挺神秘，栩栩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要把自己说成他？ 她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长出口气点头。 顾成凯瞳孔蓦地收缩，“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纪艳秋拧眉想了想，顾成凯好像也没做什么威胁自己的事。 这不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她回道：“也不算。” 顾成凯周身聚起杀气。 也不算就是是的意思。 果然，居然已经潜伏进了军区！ 他上去就拉纪艳秋的手腕，“艳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司令，咱们说清楚！你放心有我在保准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栩栩其实也挺懵的。 她也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 还以为是爸爸看到秋姐姐穿裙子这么好看，迷糊了。 但是看到爸爸拉秋姐姐的手。 她可开心了，“找伯伯呀，伯伯说了算哒。” 还没走进步，纪艳秋反应过来赶紧停住了脚步。 她满是疑惑的眼神盯着顾成凯，“你这，也太急了吧，我还没答应呢。” 这就想找司令打结婚证明？ 顾成凯是不是疯了？！ 顾成凯一只手拖着栩栩，眼尾浸染的冰冷蔓延， “艳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有顾虑了，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家人，但是你这样不说，只会让他们更危险！” 纪艳秋抬头打量顾成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家人？你还想找我家人？顾成凯，我都还没答应，你觉得我家人会同意我跟你结婚？” 她翻了个白眼，真是搞不懂顾成凯怎么这么鲁莽。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结婚？！” “结婚！” 顾成凯和栩栩异口同声。 幼崽开心，那人懵逼。 第九十一章全误会了 顾成凯张着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什么结婚？你跟谁结婚？！” 没听说艳秋有对象？ 怎么突然说起结婚？！ 纪艳秋更是不懂了。 她皱着眉看向顾成凯的眼神就像看个大傻子， “你怎么回事？不是你叫我过来想跟我表白的吗？” “表白？！” 反应过来，顾成凯冷峻的脸上不由多了丝惊慌， “艳秋，你，你可能是误会了，我没想跟你表白，我只是……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打量他的表情，发现他一脸认真，根本不都是开玩笑。 “顾成凯你故意的是吧？耍人很好玩吗？！” 纪艳秋瞬间火了。 敢情说了半天顾成凯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那刚才自己不是丢大脸了！ 顾成凯也是一脸懵，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艳秋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没耍你，你能来给我送礼物我真的很开心。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但是表白就……” 听明白一切的纪艳秋脑袋瞬间清楚了。 难怪刚才顾成凯那么说话。 难怪看到自己来那么惊讶。 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 羞愤填满胸腔，纪艳秋红了眼，她攥着拳头气的不停喘息，“顾成凯，你混蛋！” 啪的一声，她跳着脚扇在了顾成凯肩头。 其实她是想扇脸的，只是没够着。 栩栩愣住了，顾成凯也傻了。 栩栩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没跟爸爸说呀！ 爸爸不知道。 秋姐姐误会啦！ 眼看着纪艳秋转身跑了，幼崽撇着小嘴摇晃顾成凯肩膀， “爸爸呀，是我叫秋姐姐来的，是我给秋姐姐买的衣服说你喜欢她，她不知道呀，以为是你。” 顾成凯也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是自己女儿做的好事。 他赶紧去追，“艳秋！” 几步追上，他用力拉住纪艳秋的胳膊， “艳秋对不起，是我没明白，我绝对没有任何耍你的意思，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栩栩也被放了下来。 她挡着纪艳秋的去路，红着眼睛去拉她的裙子， “秋姐姐对叭起呀，是栩栩错，栩栩想给爸爸找媳妇，找你呀。爸爸布吉岛，爸爸不是故意。” 小家伙几句解释，纪艳秋已经明白了。 原来是个乌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没有气愤，反而是有点，失望？ 她板着脸不说话，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幼崽还以为她不原谅自己。 搂着纪艳秋的大腿就掉眼泪了，“栩栩坏孩子，栩栩不买衣服给姐姐了，姐姐打我，打我就不生气了！” 听着栩栩带着哭腔的声音，纪艳秋哪里还会生气。 其实她压根就没生气。 抱起栩栩，她叹了口气， “你呀，小丫头满肚子鬼点子，你送姐姐的衣服那么好看姐姐开心，干嘛要说是他送的？以后不许了。” 幼崽撇着小嘴靠在她肩头。 小手摸着纪艳秋的脸心里可愧疚了， “秋姐姐，我错，没告诉爸爸也没问秋姐姐愿意不。” 她想起了彦哥哥说的话。 两个人结婚是要互相喜欢，然后一起决定的。 她明白了呀。 但是晚了，坏事做完了。 纪艳秋噗嗤笑出声，她抱着栩栩轻轻晃动， “知道错了就好，下回不管做什么都要问对方的想法，不能私自决定，这样叫尊重。” 幼崽使劲点头，“记住呀！” 顾成凯将栩栩抱了回来。 两人对视，气氛变得尴尬。 “你，还去吃饭吗？” 纪艳秋摇头，“算了，本来我也不打算去，一时脑袋热。” 顾成凯咧嘴，“好吧，那等我回来给你点，想吃什么你先想好。” 纪艳秋笑了，“好，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其实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纪艳秋以前对顾成凯有误会，可知道了他大嫂是那样的人，也都消除了。 她认识的顾成凯一直都是正直勇敢的。 自己居然只听信谣言就对他怀疑。 是她配不上他。 不对，自己怎么想这个？！ 纪艳秋脸颊蓦的发烫，她赶紧转身掩饰， “你们，走吧，我也要回去忙了。” “艳秋！” 顾成凯突然叫住她的脚步。 吭哧半天，他才说道：“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好看。” 衣服是女儿买的，他不夸几句恐怕女儿会不开心。 纪艳秋背对着两人忍不住的笑，可语气依然傲娇，“那还用说，我长得本来就好看。” 栩栩看出来了，秋姐姐真的不生气了。 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真的记住了。 以后再也不乱做事了。 看着远去的人，幼崽忽然拔高小嗓门问道：“秋姐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爸爸呀？” 秋姐姐说了，要问对方想法，这叫尊重。 所以她问了。 小奶声清脆喝亮，正好让过来找顾成凯的众人都听到了。 一众人全都愣住了。 纪艳秋的脚步也踉跄了下，她没回头，赶紧快速往医务室跑。 顾成凯捂着栩栩的嘴，生怕她在说出些别的，“栩栩，别说！” 回头看看目瞪口呆的众人，他轻咳声，面色淡定， “走了，出发人民饭店。” 幼崽趴在顾成凯肩头，鼓着小嘴小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刚才不是说可以问吗？ 怎么又不行了？ “哎……” 小家伙长叹口气。 大人的世界可真难懂啊！ …… 栩栩跟着顾成凯来到饭店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幸好是提前叫人订好了饭菜，他们来了之后才没有等太久。 饭店中，顾成凯订了两张桌子。 大家都换了便装，推杯换盏间气氛融洽。 顾成凯和成江河坐在里面，两个小家伙则是跟在他们身边。 栩栩听到大家都在端着杯子跟爸爸说生日快乐。 她也学会了。 只是她没有杯子，所有端起了饭碗，“爸爸，生日快乐！” 奶呼呼的小声音逗得大家全都笑个不停。 栩栩不懂，怎么别人说大家不笑，她说就笑呀？ 顾成凯喝了一杯酒，此刻脸上也有了一抹薄红。 他抱起女儿放在腿上，满眼的宠溺，“谢谢宝宝。” 虽然栩栩才知道自己今天生日，但一句祝福足够让他暖心。 幼崽开心，摇晃着小屁股从带来的小包包里掏出了那张贺卡， “爸爸，这是彦哥哥给你的礼物。” 此话一出，热闹的饭桌立刻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投向在成江河身边安静吃饭的成文彦。 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彦能出来跟着吃饭他们已经够吃惊了。 居然还送了礼？！ 第九十二章送礼物 同样惊奇的还有栩栩。 她小手举了半天，也不见爸爸动。 干脆拽着顾成凯的衣服站在了椅子上，“爸爸你看呀，哥哥画的可好看了。” 顾成凯反应过来，打开那张贺卡，被上面的内容所感动。 “好，谢谢文彦。” 成文彦默默回应，“顾叔叔，生日快乐。” 这一刻顾成凯决定以后让栩栩多跟文彦玩了。 这孩子品性不坏，还爱读书，兴许栩栩跟他还能多学点知识。 幼崽送完了彦哥哥的礼物，接下来该自己的了。 她蹲在椅子上，吭哧吭哧从小包包里掏出条围巾。 站起身，小手举高高的要给顾成凯戴。 顾成凯赶紧俯身配合女儿。 “爸爸，这是宝宝的。” 顾成凯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一些酒水洒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脖子上深紫色的围巾，只感觉胸腔中一股热流。 “栩栩你，你也给爸爸买礼物了？” 他还以为女儿不记得，原来早就准备了！ 栩栩眨巴大眼睛乖巧点头，“记得，爸爸生日宝宝不能忘。” 幼崽踮着脚尖想要把围巾系好，“爸爸不动，宝宝给你系上。” 彦哥哥教过她的。 可是，怎么系呀？有点忘了。 栩栩使劲倒腾，最后就只能打了个结。 怕不结实，她勒呀勒。 她手劲可大了，这一下让顾成凯瞬间上不来气了。 他身子紧绷，扶着椅子的手骨节分明，指尖都开始泛白。 是宝宝给的，不能出声阻止让她失望！ 旁边人看到顾成凯胀红的脸，知道他透不过气，想要去阻止栩栩。 成江河制止，对着他摇摇头。 成凯这么大的人了，还能真的让女儿给勒过去？ 他自己愿意，他们不要插手。 幼崽两个小手忙活了半天差点把顾成凯勒死，感觉终于系好了。 她拍拍小手心里高兴，还不忘夸一句，“爸爸，好看。” 顾成凯张了张嘴，为了不让女儿失望，他硬是憋红了脸忍到女儿停手。 快速伸了一只手进去，好不容易弄松了一点，让自己出了口气。 众人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全都默默感叹。 顾团长宠女儿真是可以了。 命都可以不要！ 摸着脖子上柔软的触感，顾成凯嘴差点咧到了耳根， “宝宝送的礼物，爸爸最喜欢！” 他没想到女儿居然这么有心。 不但记得他的生日，还知道给他准备惊喜。 顾成凯从来没这么渴望以后还能继续过生日。 从内心里流出的暖意布满全身。 幼崽看到顾成凯喜欢，也跟着开心，“爸爸，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的。” 想了想，媳妇没有了，她心里怪难受的。 “可是，现在没有了。” 栩栩小手一摊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顾成凯搂过栩栩使劲贴她的脸蛋儿，“你准备什么爸爸都喜欢，这就足够了。” 旁边王超凑过来问，“栩栩，你还给团长准备了什么？跟叔叔说说。” 说到这个，栩栩可来劲了。 “窝给秋姐姐买衣服就是给爸爸礼物，但素我做错了，爸爸不要媳妇。” 王超眼睛瞬间瞪溜圆，“秋姐姐？纪艳秋？媳妇？！” 顾成凯匆忙又去捂栩栩的嘴，“这事，就别说了。” 他疯狂对着栩栩使眼色，幼崽发现在自己又说错了。 赶紧自己捂着小嘴巴使劲摇头，“不啊，秋姐姐不是爸爸媳妇！” 越描越黑，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看向顾成凯， “团长，你跟纪护士不是不对付吗？什么时候处一块去的？！” “你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人家俩人说不定是调情呢。” 就连成江河都过来凑热闹，他侧着身子小声问道：“成凯，你跟小纪怎么回事？不会真处对象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结婚了，要是想好了我给你打证明。” 顾成凯百口莫辩，脸色似乎更红了些。 他义正言辞道：“没有的事，我有女儿就够了，根本没想过结婚。” 他严肃告诫众人，“这事以后不许再说，人家纪护士一个女孩子被你们背地里这么说，影响很不好。要是再让我听见，我可不客气了！” 众人一阵唏嘘，但也都听话。 不过大家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顾团长俨然已经成了女儿奴。 他哪会有心思想娶媳妇的事情。 “来，让我们一起祝顾团长生日快乐！” 气氛再次浓烈起来。 忽然有人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不吭声的王文东， “东哥，咋没看到你给团长送礼物啊？” 这一下，众人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 顾成凯坐的远，抬头去看，这才想起来王文东也来了。 感受到众人目光，王文东脸上一阵火辣， “我，忘带了。” 肖长光笑着搭腔，“不对吧，今天就是出来给顾团长过生日的，你居然忘了带礼物？我看是压根就没准备吧。” 一阵笑声响起。 大家都知道王文东和顾团长的关系。 他能来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不在乎什么礼物不礼物。 只是就愿意这么调侃他。 毕竟王文东平日里也是个很实诚的人，说话不会拐歪。 逗一下也挺有趣。 果然，王文东红了脸，梗着脖子就反驳，“才不是，就是准备了，我出门的时候换了衣服就给忘了。” 肖长光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别解释了，没有就没有，反正顾团长也不在意。” 王文东气死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准备了就是准备了，又没几个钱，没必要撒谎！” 顾成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王营长，谢谢你能来，礼物不礼物的都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 看到递到面前的杯子，王文东还是站了起来，“顾成凯，我能来完全是因为栩栩。 你真是有个好女儿，让人羡慕啊，不过，你帮我媳妇的事我会记一辈子，所以，咱俩的事就翻篇了。” 顾成凯轻笑，“好，翻篇。” 王文东一饮而尽，随即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顾成凯看的出来，他虽然嘴上说着翻篇，但心里还是介意。 只是介于自己帮过萧墨青，他不得不低头。 回头看了眼正在大口吃饭的栩栩。 他决定，还是要找个机会说清楚才行。 毕竟，栩栩很喜欢萧墨青。 而且还有墨白的原因在，以后两家必然会经常走动。 他不想栩栩在中间难堪。 转身刚要走，却见门口一人匆匆走了进来， “顾团长，你的礼物我给你送来了！” 第九十三章消失的兄妹 见到来人，王文东蹭的站了起来，“墨青，你咋来了？！” 萧墨青才生了孩子半个多月，按说还在坐月子。 她的出现顿时让一众人全都惊了。 “你急匆匆的出门，给顾团子的礼物放在衣服兜里都忘拿了。” 萧墨青笑着掏出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王文东赶紧扯过自己大衣给萧墨青往身上套， “你还没出月子，天寒地冻的跑出来干什么，等我回去拿了不就得了！” 他语气责备，但行动却全是关心。 萧墨青笑着摇头，“真没事，你忘了我生帅帅也是半个月就到处走了，没那么娇气。” 对于王文东夫妻的关系，众人看在眼里还是羡慕也是佩服的。 王文东这个人虽然鲁莽了点，但是听说当初为了媳妇可是拼过命。 他媳妇也是可以，听说是跟家里断了关系嫁给他的。 所以王文东在外面不管啥样，在家里就是一个好丈夫。 那边还在吃饭的栩栩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一个跳跃从椅子上蹦下来飞奔而来，“姨姨呀！” 萧墨青蹲下身张开双臂，很是自然的让栩栩扑进自己怀里。 幼崽毛茸茸小脑袋瓜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姨姨出门，妹妹会哭吗？” 栩栩知道姨姨来的目的。 她想到了上次去姨姨家里，妹妹一下子就哭了。 所以还是很担心的。 萧墨青摸着栩栩滑嫩的小脸蛋儿满眼的宠溺， “栩栩放心，妹妹吃饱了睡觉呢，在家你胖哥哥看着，不会有事。” 幼崽这才松了口气。 她小手紧了下萧墨青脖子上的围巾，“姨姨冷呀，以后不出门。” 小孩子不懂坐月子。 但是她能摸到萧墨青冰凉的脸颊。 温暖的话语让萧墨青心中一热，“好栩栩，有你这句话姨姨一点都不冷。” 顾成凯也走了过来。 看到萧墨青特意送来礼物，他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不过是个生日，你不用这么费心。” 萧墨青拿过礼物递给顾成凯，“顾团长，你的生日文东第一次参加，要是连礼物都忘了带，那多没有诚意。” 身后众人不由默默低下了头。 尤其是肖长光，尴尬的直抓后脑勺。 原来王文东真准备了礼物，是诚心来给顾团长过生日的。 他们心还真是小了。 萧墨青很聪明，她进来看到丈夫表情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抬头看向众人，她故意拉高了声音， “顾团长，文东这个人就是这样粗心大意，但是他也是诚心来给顾团长过生日的。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要说，顾团长，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顾成凯愣住，“约定？” “爸爸呀，你答应跟姨姨吃饭哒！”脚边栩栩奶呼呼提醒。 她可没忘，一直都等着呢。 顾成凯恍然，“对，我记得，不过你现在的身体……” 萧墨青笑道：“顾团长看到我今天都能来这里，难道吃顿饭还不行了吗？” 顾成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既然萧墨青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件事。 看来这顿饭是不吃不行。 “好，那就后天中午，还在这里。” 萧墨青爽快道：“一言为定！” 幼崽小手使劲挥，“栩栩也去呀！” 萧墨青捏捏她软乎乎的胖脸，“当然，就是请你和你爸爸。” 跟王文东交代了几句，她离开了包间。 她对自己男人太了解。 文东今天能来参加顾团长的生日，完全是因为栩栩和自己的原因。 在他心里必然对顾团长还有怨恨。 文东和顾团长这么多年的恩怨，必须找个机会彻底解开。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着这么多人，不管是顾团长还是文东，都不会拒绝。 有了大家的见证，想来往后文东和顾团长不和的话也不会再有。 萧墨青站在包间门口长叹口气。 总算是有机会可以解决了。 她扯出围巾盖住脑袋，低着头朝大门走去。 穿过热闹的大厅，角落里一个熟悉的侧脸猛地闯进眼中。 萧墨青当即顿住。 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在头顶。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萧墨青瞳孔震动，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是，大伯！ 怎么可能？！ 大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萧墨青感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没错，她不会看错。 那就是大伯！ 角落里正在跟唐磊吃饭的萧国强换了身休闲装。 此刻他虽然不像穿着西装那样惹人注目。 但还是难掩贵气。 那道炙热的目光刺的人发烫。 萧国强感受到了，他猛地抬头，只见个裹着围巾的女人低着头匆匆离去。 见他停住，唐磊问道：“怎么了先生？” 萧国强眉心紧锁，目光随着那人远去， “我看到个人，身影好像墨青！” 唐磊立刻起身查看，目光警惕扫过饭店众人，并没有看到萧墨青。 “先生，没看到人，您是不是看错了？” 萧国强摇头，“不知道，大概是我太想她了吧。” 当年墨青执意要学她哥哥那样回国参见工作。 他也没办法阻拦只能同意。 谁知没过多久她居然说要嫁给一个毛头小子。 可那时候墨青才十八岁！ 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在国外无论如何劝说都没用。 一气之下就说了重话，说她敢结婚就断绝关系。 谁知这孩子竟真的从此消失，再没出现。 他托人多方寻找都没有找到。 为此他还重病一场，一年才缓过来。 重重叹息，萧国强继续吃饭。 曾经目睹一切的唐磊安慰，“先生，其实墨青小姐没消息也是好消息，要是真出什么事，相信一定会有人联系您的。” 萧国强嗤笑，“小磊，你不会安慰人可以不说话。” 不过想想小磊说的也有道理。 没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一个墨白，一个墨青，一个个都离开了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唐磊这次学乖了，想了一会才开口， “墨白其实已经有了一点消息，他当年回国好像进了军队，只是，先生你知道军队可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所以调查起来很困难。 不过他能进军队就证明他足够有能力，所以肯定不会有事。” 当年墨白身手跟他不相上下。 想在国内生活下去应该没问题。 萧国强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思绪被拉回了几年前。 “墨白是个好孩子，知道国家需要所以毅然回国，但是他不说我也明白，其实他也是为了寻找妍儿，他这么做，是为了我。” 第九十四章闹鬼啦 萧国强心抽搐的疼痛，“就连墨青其实也是为了这个，是我对不起这两个孩子，也对不起国邦。” 唐磊端了杯水递给他，“先生，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您没关系，您也不用这么自责。” 萧国强理好思绪，站起身，“我们走吧。” 唐磊看向前面包间，“先生，我们真的不过去跟顾先生说声生日快乐吗？” 萧国强笑道：“我们并不在他的邀请之中，也不必过去做不速之客，不是约了后天中午，相信栩栩会告诉他。” 可这件事，幼崽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记得后天要跟姨姨还来这里吃饭。 这里的饭可香了，她都吃不够。 一行人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顾成凯有些微醺，走路都在摇晃。 可就算这样，他都没忘抱着栩栩。 幼崽在他怀里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她小手使劲搂着顾成凯脖子，生怕他跌倒， “爸爸呀，慢慢走，栩栩太胖。” 顾成凯眯着眼笑，“放心，爸爸不会摔着我宝贝女儿。” 扶着他的肖长光提议，“我还是像往年那样送你回家吧，这里离你家比较近。” 顾成凯虽然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但脑袋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骑自行车很容易摔倒。 可不能伤着女儿。 “好，回家。” 一路上栩栩小手都抓的紧紧。 好不容易到了家，一进门顾成凯就倒在了床上。 同事们生了火安顿好，这才都离开，让他休息。 临走的时候成文彦给了栩栩好多零食。 给她热了奶，叮嘱了很多。 此刻幼崽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捧着奶瓶就这么看着睡着的顾成凯。 看了一会，她起身去摸爸爸的手。 发现爸爸的手凉凉的。 栩栩又去拉旁边的被子给顾成凯盖上。 盖了被子还觉得爸爸会冷。 她又打开衣柜从里面拽出了大衣。 小人儿一顿折腾，终于是将能盖的都盖在了顾成凯身上，这才算完。 此刻天都已经暗了，夕阳映照下栩栩的脸蛋儿通红一片。 幼崽饿了。 自己爬下了床，吭哧着从成文彦给的一堆零食里挑了几个就吃了起来。 她捧着奶瓶，一口零食一口奶吃的直打饱嗝。 只是折腾了这会子，栩栩头发乱糟糟的。 她本身就很白净，此刻脸蛋儿上的两朵红晕显得有点不自然。 就像是刻意涂上去的。 她坐在火炉边的小板凳上，跳动的炉火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片斑驳。 屋里已经暗下来了。 远远看去，栩栩就像个小精灵般。 “这个给爸爸留着，爸爸醒了吃，这个也给爸爸。” 她精心掏出好几样自己爱吃的东西，都给爸爸留着。 栩栩吃的认真，都没有听到外面大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白淑云特意换了身好看的裙子。 头发也烫成了大波浪。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晃的迈进院子。 手里是她给顾成凯准备的礼物。 一件非常漂亮的西装。 白淑云嘴角带着笑意。 她知道，往年这个时候，成凯吃了饭喝了酒都会回来休息。 今年季栩栩那个扫把星死了，估计成凯心里难受，肯定会喝的多一点。 她只要在成凯身边嘘寒问暖安慰几句。 然后再掉几滴眼泪道个歉，成凯一定会原谅她的。 毕竟，还有红红在，成凯不可能真的不管。 白淑云越想越开心。 没了季栩栩，这个家还是她白淑云说了算！ 抬眼看了下房间，没亮灯？ 白淑云蹙眉。 看来成凯还在睡觉。 那正好，她去做顿饭，等成凯醒了就有的吃。 暖了胃就暖了心，到时候成凯一定感动。 打定了主意，白淑云一把推开了房门。 “成凯，你……”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看到角落里一张熟悉的小脸。 “季，季栩栩？！” 白淑云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使劲揉眼睛。 再睁眼，这次看的更清楚了。 “真的是你！” 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头皮发麻，感觉灵魂都吓得飞出去了。 黑暗中，栩栩脸蛋儿通红，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进来的人。 只是橙黄火光中，她只露出了一张脸，显得有几分诡异。 白淑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袋子啪叽掉在了地上。 她腿一软就跌倒在地。 “鬼呀！” 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得栩栩回过了神。 “坏女人！” 幼崽蹭的站起，一张圆脸上多了怒容。 黑暗中，那张愤怒的脸更添了几分骇人。 小手一指幼崽奶凶道：“你还敢来，咬死你呀！” 白淑云只感觉五雷轰顶。 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使不上力。 她尖叫着几乎是从屋里爬出来的。 直到爬到院子里才站起来。 “闹鬼啦，救命！” 紧接着连滚带爬的回了隔壁自己家。 栩栩一脸懵。 她还没咬人呢？ 怎么坏女人就怕成了这样？ 好奇怪哦。 叫声吵醒了屋里睡觉的顾成凯。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脑袋瞬间清醒， “栩栩！” 想要做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压了座山。 顾成凯扒拉下各种衣服被子蹭的坐了起来，大口喘息他才看清原来是在自己家。 幼崽听到声音，已经进了屋。 她站在门口对着顾成凯笑，“爸爸呀，你醒啦。” 乍一看到个小东西突然出现顾成凯也是一惊。 啪的打开了灯，他赶紧下床抱起女儿。 “你在就好。” 他笑着用脑袋顶栩栩，逗得幼崽咯咯笑个不停。 小家伙手里还有一点没吃完的零食。 她拿着就往顾成凯嘴里塞，“爸爸，你吃呀。” 顾成凯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干不净的投喂。 张嘴就吃了进去。 深吸口气闻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他的酒气也彻底消散。 皱皱眉，他忽然想到刚才的声音，“宝宝刚才跟谁说话？有人来吗？” 栩栩小手抓抓胖脸，“坏女人呀，刚才爬出去了。” 顾成凯：？？ “坏女人，爬出去？” 他细品栩栩话，才想明白她说的是谁，“你说白淑云？！” 栩栩点头，“就是她！” 顾成凯眉心紧蹙，往年自己生日，白淑云都会过来献殷勤，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回来！ 只是，爬出去是什么意思？ 正常来说，白淑云趁着他睡觉肯定要有坏主意，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那她有说什么吗？” 幼崽翻着大眼睛想，“她说，鬼呀。” 第九十五章给栩栩报仇 顾成凯瞬间明白了。 没错，看来上次栩栩被人扔到山上的事就是白淑云干的！ 她肯定是以为栩栩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吓成那样。 顾成凯怒火中烧。 白淑云，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本来想等到找到证据。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 抱着栩栩刚要去找白淑云算账，院里又走进来几人。 “顾团长，醒了吗？” 是肖长光和王超。 他们还带来了三个小孩。 肖志涛，王帅帅，还有成文彦。 原本是只带肖志涛的，但是正赶上王帅帅过来玩，非要吵着见栩栩。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正被小张护送要过去照顾栩栩的成文彦。 一合计，干脆两人带着三个小孩过来了。 进门就看到一脸冰冷模样的顾成凯。 顿时吓了几人一跳。 肖长光笑容消失，赶紧追问，“团长你咋了？栩栩惹你生气了？” 幼崽仰着脑袋瓜大声辩驳，“没有呀，不是我，是坏女人！” 顾成凯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又恢复了淡漠模样。 “是白淑云。” 一听白淑云，王超顿时来劲了，“团长，我这正想跟你说，白淑云她！” 看了眼身边人，他没敢继续说。 毕竟有几个孩子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顾成凯看出来他的意思。 他笑着放下栩栩，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 “宝宝，你跟哥哥们去另外房间玩，爸爸跟叔叔们谈事情。” 幼崽可懂，起身就走，“爸爸说呀，我们走。” 直到几个小家伙全都离开，王超这才开始说， “团长，你让我去盯着白淑云，我还真看到了点东西。” 顾成凯蹙眉问道：“看到了什么？” 王超砸吧嘴，“这……” “孩子们都走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长光又不是外人。” 王超叹了口气说道：“白淑云是有个大哥吧，我看到她跟她哥咋勾勾搭搭的，不像是兄妹，倒像是……两口子。” 顾成凯瞳孔微怔，“还有什么？” 他差点忘了还有白志强这个人。 以前白淑云说她大哥霸道，对她不好。 一直都不让她回娘家。 如今看来，可能另有玄机。 说起这个，王超来了劲，“我看她大哥那个样子很怕她，白淑云在家里耀武扬威的，刷锅洗碗做饭都是她大哥做，她像个大小姐一样。 还有……” 王超又顿住了，他抓抓头一脸为难。 顾成凯不耐烦，“说。” 王超轻咳了声继续，“我还看到她大哥拉着红红让她管自己叫，叫爸爸，但是红红拒绝了，非要叫大舅。” 顾成凯和肖长光三观尽碎，五雷轰顶。 尤其是顾成凯，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 手指捏的咯咯作响，要不是两人在，他真的想过去把白淑云拎过来好好审问！ “竟然这么龌龊！” 顾成凯甚至找不到形容词骂人。 肖长光拍拍他的肩膀，“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先别这么生气，说不定他们家就是这么没分寸，兄妹二人关系近罢了。” 王超脖子一横，“才不是，我亲眼看到她大哥摸白淑云屁股，白淑云瞪他，还说大白天的不要脸，两人那动作，咋看也不是兄妹。” 顾成凯真是觉得恶心。 他都不敢想亲兄妹之间怎么会有这种关系？ 简直骇人听闻！ 就连肖长光都忍不住的骂两句，“真是丧尽天良，作风居然败坏到这种地步！” 顾成凯深吸口气微眯眼眸，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记得那时候他跟着大哥去白淑云家提亲。 听到她家邻居称呼白志强野小子。 当时白志强就变了脸，给邻居一顿骂。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白志强开不起玩笑。 现在想来，这声野小子说不定另有原因。 “王超，明天你再去一趟柳门村。” 王超点头，“好，团长放心，我一定盯紧白家。” 顾成凯摇头，“不，这次是要你去是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顾成凯声音低沉带着冷冽，“白志强的身世。” 王超愕然，“团长，你是怀疑……” 顾成凯只是摆摆手，“明白就行。” 屋中安静了下来，肖长光默默点了根烟， “如果真是这样，那红红她……” 侧眸看了眼顾成凯脸色，阴沉似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成凯的大哥那可是为了国家牺牲的英雄！ 如果真的受到这样的侮辱，不敢想成凯会做出什么事。 顾成凯心中当然也是思虑万千。 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不会贸然做决定。 “都别想了，吃点水果。” 顺手拿了两个苹果递给两人，他不想自己的家事影响其他人。 对面房间中，一个小脑袋瓜透过门缝紧紧盯着这边。 栩栩板着小脸，嘴巴撅的高高。 她听到爸爸不高兴了。 都是因为那个坏女人！ 她还听到他们说红红了。 可是红红也没来呀？ “栩栩，在看什么？过来吃东西呀！” 肖志涛一只手拍在栩栩肩头，嘴里还塞着一大口蛋糕。 幼崽回头，小手在嘴上做了个嘘声动作， “小哥哥小点声，我在听爸爸说话呢。” 成文彦手里拿着块饼干走了过来，“栩栩，你说刚才白淑云来了是吗？” 他已经跟肖志涛和王帅帅成了朋友。 他发现和他们在一起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他更喜欢跟栩栩在一块。 关于白淑云，他多少也听到爸爸说过。 对顾叔叔这边的事了解一些。 幼崽猛点头，“对呀，她可坏了，刚才看到我还，鬼呀！这个样子的乱叫。” 栩栩夸张的学着刚才白淑云的样子。 大白眼要翻上了天。 王帅帅胸脯一挺霸气道：“栩栩你说坏女人做了什么，我们帮你报仇！” 肖志涛也跟着附和，“对，报仇！” 栩栩一听要报仇，可是开心坏了。 乱七八糟就把白淑云做过的事给说了出来。 当然说的也不是很明白，两人听得云里雾里。 还是成文彦在旁边解释，这才算捋清楚。 “简直太过分了，居然还跟栩栩动手！” “还有那个顾红红，看到她我非揍她！” 给两个小家伙听到义愤填膺。 恨不得现在就去打人。 幼崽拽着肖志涛的胳膊劝，“红红我打过了，不打了，但素，坏女人要打！” 她可有原则。 知道顾红红还小，而且自己上次已经吓唬过了。 所以暂时放弃。 王帅帅已经抓起来旁边笤帚，“栩栩不是说听到她去隔壁了吗，走！我们现在就去！” 第九十六章白无常索命 肖志涛一把拉住鲁莽的王帅帅，“不行，我们是小孩，这样过去不一定打得过她，而且爸爸知道了要生气。” 栩栩小手抓抓胖脸，感觉说的有道理， “是吖，爸爸不让。” 她虽然没做，但也能想到爸爸知道后的样子。 板着脸，有点吓人。 王帅帅火气正上头，一把扔了笤帚，“我们还是不是栩栩哥哥？难道就看着栩栩被欺负不管？！” “怎么可能，我当然要管！” “管，咱就想办法狠狠治那个坏女人！让她以后不敢来欺负栩栩！” 这边肖志涛和王帅帅讨论的热火朝天。 气势磅礴的像是要上战场。 一直默不作声的成文彦也被感染。 只是他不像两人那样善于表达出来。 他只是看着栩栩那张可爱软糯的脸蛋儿。 越想差点被白淑云害死越心疼，越生气。 阴郁冷冽的气息蔓延，成文彦一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都别吵了，我有办法。” 热烈讨论的两人赫然停住，全都围了上来， “文彦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成文彦毕竟是几个人里面最大的。 而且他爱读书，懂的更多。 微眯眼眸他开始分析，“白淑云看到栩栩害怕，证明她把栩栩当鬼了。 书上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一定是做了对不起栩栩的事。 那么，她怕什么我们做什么就可以了。” 几人觉得很有道理，全都安静下来一脸期待， “然后的，然后要怎么做？” 成文彦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扮鬼，吓她。” 几人不说话了，三双晶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王帅帅突然一拍手掌大声道：“对呀，我就最怕鬼了，要是白淑云看到，准得吓死！” 肖志涛反应过来也跟着连连点头，“果然妙计，但是，我们要怎么做？” 幼崽一脸懵，“怎么做呀？” 成文彦看了看外面，已经六点多了，天彻底黑透，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待会我们简单弄一下，从墙头爬过去，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顾叔叔这里有个梯子，然后……” 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看向肖志涛和王帅帅，“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成文彦的眼神吓得两人顿时直起身子。 “我们？” 肖志涛指着自己一脸懵，“我们要怎么做？” 成文彦勾勾手指，几人快速围了上来。 栩栩矮呀听不到，她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哥哥胳膊被他们拎着。 幼崽听的可认真了，虽然也没有很听懂。 计划说完，几人看成文彦的眼神都变了。 崇拜，敬仰，还有点惧怕。 王帅帅张着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文彦，你懂的可真多！” 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也猛点头，“对呀，真多。” 她还没听彦哥哥说过这么多话呢。 成文彦被几人夸，不由红了脸，“行动吧，待会叫吃饭就来不及了。” “我来呀，我知道东西在哪里！” 幼崽第一个爬上了炕，吭哧着就从柜橱里掏出了白床单。 她又蹦下来，从抽屉里一通翻找， “红红的玩具，这里有哒。” 终于，她将一盒颜料掏了出来，“找到啦！” 彦哥哥刚才要的东西都全了。 栩栩又跑出去把自己的相机拿了出来。 “拍下来呀，证据！” 她可是会利用相机的。 今天爸爸过生日她还给拍了好多呢。 成文彦看着手里东西，又从旁边抄了个拖把，这才说道：“可以了。” 几个小东西围在一起就开始部署。 隔壁白淑云从回来就躲在被子里颤抖不停。 她满头是汗，想到刚才看到栩栩的模样就吓得双腿发软。 “季栩栩，她真的回来了，她回来了！” 嘴里不停的念叨，曾经对栩栩做过的事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袋里。 “不对，不是的，跟我没关系，不是我！” 白淑云人已经麻了。 越是不想去想，可栩栩刚才那张阴沉沉的脸越是出现。 她用被子整个将自己盖住，瑟瑟发抖。 突然，窗户传来一阵砰砰敲击声。 白淑云瞳孔猛地一阵收缩，颤巍巍探出了头，“谁？！” 院里没有开灯，透过屋中光亮，她清晰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窗户上。 “啊！” 嚎叫声划破长空，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白淑云人都吓傻了，忘了要往哪跑。 窗外一个大白影子飘飘荡荡。 时不时过来撞击下玻璃。 白淑云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白淑云……白淑云……” 她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了地上。 灵魂像是已经从头顶飞出，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支配的躯壳。 白淑云连跑的本能都没有，冷汗遍布全身，她只知道张着嘴大口呼吸， “不要，不关我事，不……” 外面的白影子依然在晃动，来自地狱般的声音传来， “跟我们回地府，白淑云，跟我们回去！” 白淑云脑袋炸了，坚定的认为是白无常来索命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就往外爬，想要逃离。 外面被骑在下面的王帅帅，透过两个洞看东西。 眼看着白淑云就要爬出来，他当时就急了。 压低声音问道：“她出来了，怎么办？！” 坐在他肩膀上的肖志涛一张大白脸确实吓人。 他撩开挡住眼睛的拖把头，也跟着问，“我要不要下来？这样跑不动！” 躲在暗处的成文彦小声提醒，“别慌，往后退，退到暗处！” 跟在他身边的栩栩小脸上全是认真。 她手里握着相机，就这么跟着成文彦撅着屁股往后面走。 白淑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着，刚爬出门口就扶着门框站起来。 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大门，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关我事呀，别找我！” 她嘴里不停嘟囔着，一边撑着发软的大腿就要跑。 贴着墙根的王帅帅已经一头汗，但还是咬着牙开始晃悠。 肩膀上的肖志涛也不含糊，张嘴就开说，“白淑云你去哪？你害死了季栩栩想就这么走了吗？还不跟我去地府复命，等着下十八层地狱！” 还没走两步的白淑云再次跌倒。 这次她真爬不动了，一张化了妆的脸被泪水浸染模糊成了一团。 她看着更像个鬼。 哭喊声震天，被吓麻了的人也顾不得任何了。 跪下就开始磕头，“青天大老爷，不关我的事啊，害死季栩栩的是白志强，不是我白淑云！你们要找就找他，他才是杀人凶手，不要抓我啊！” 咔咔几声响伴随着闪光灯，栩栩把这些全都拍了下来。 幼崽真的气坏了，真想过去狠踹她几脚。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男孩声音，“不行，我坚持不住啦！” 第九十七章恶鬼抓住啦 王帅帅身子一歪，肖志涛掉了下来。 栩栩赶紧过去扶，“哥哥没事吧？” 两个小家伙都是筋疲力尽，此刻坐在地上不停的大喘气。 “累死我了，不行了，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我也是，我腿都酸了，脑袋太重了，扛不住。” 栩栩鼓着小嘴就给两个哥哥揉，“哥哥辛苦，我们回去吃肉肉。” 她全然不顾那边还晾着的白淑云。 白淑云张着嘴半天没动，她看了好一会才确定。 那边的确是几个小孩。 还有季栩栩！ 脑袋开始疯狂转动，她似乎想明白了。 不对呀，那几个孩子不像是鬼呀。 刚才那么高，原来是叠一起的！ 季栩栩没死？！ 轰的一声，脑袋瞬间清醒。 刚才的恐惧被愤怒代替。 她慢慢站起身咬牙切齿，“死孩子，你们想死是不是！” 刚要冲过去，大门砰的被人撞开。 原来白淑云回来的太着急根本就没有插门。 率先进来的王超上去就把白淑云给按在了地上， “别动！” 白淑云使劲挣扎，“王超，你放开我！” 紧接着踏进来的是顾成凯和肖长光。 肖长光指着白淑云就骂，“还敢折腾，刚才你说的我们都听见了，你可真狠毒，对个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 白淑云愣住，一抬头，看到了顾成凯那张冷漠到了极点的脸。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让人呼吸一窒。 低垂的寒眸就这么瞟了一眼白淑云，然后厌恶的立即躲开。 转身走向栩栩，他眼里只有女儿， “王超，给她放到屋里别让她跑了，明天送公安局。” 白淑云终于明白，自己刚才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她伸着手就去够顾成凯，“成凯你听我说，真的不关我事，都是白志强出的主意，是他要弄死季栩栩，你相信我，我回来就是想要告诉你的，我跟你是一条心！再说了，季栩栩不是没死吗！” 顾成凯蓦地顿住脚步，慢慢回头，看向白淑云的眼神冰冷异常。 他开始往白淑云的方向走，就这么一步步靠近。 白淑云本来还在哭闹，但看到顾成凯的眼神当即便慌了。 因为，她看到了杀气！ “成凯，我……” 顾成凯忽然一把掐住了白淑云的脖子，整个将人给拎了起来。 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锋利而危险。 额间青筋凸起，顾成凯微眯眼眸手上用力， “我说过，再敢对栩栩动手，我不会饶你！” 白淑云一阵窒息，当即憋红了脸。 她双手胡乱挥舞想要制止，“成，凯！” 可艰难的只能吐出两个字。 双脚离地，白淑云感觉马上就要见到太奶。 旁边人都吓傻了，反应过来，赶紧过来阻止。 “成凯快放手，再这样出人命了！” “团长，为了她犯罪进监狱不值当啊！” 顾成凯并没有疯魔到没了理智。 但是压抑在心中的火气也不得不发出来。 任凭身边人不停劝阻，他就这么看着白淑云蹬腿。 他有分寸，不会真的搞出人命。 但，栩栩的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直到一只小手拉上了他的裤子。 带着哭腔的小奶声颤巍巍，“爸爸放手呀，不杀人，爸爸……” 顾成凯身子一抖，立刻松了手。 白淑云落在地上，疯狂的咳唆说不出话。 顾成凯赶紧蹲下身，看到已经红了眼眶的女儿他满心自责， “对不起栩栩，爸爸吓着你了，爸爸没想杀她，就是吓唬她。” 搂着栩栩在怀里，不停拍抚她的后脑勺，“乖宝宝，不怕不怕。” 栩栩小嘴巴都在颤抖，靠在爸爸怀里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爸爸！” 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幼崽是真的害怕了。 她怕爸爸犯罪被抓走，她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顾成凯心都碎了，抱起栩栩就走，“王超，处理了她。” 回到家后，顾成凯靠着火炉把女儿放在腿上轻声哄， “宝宝不怕，爸爸以后再也不鲁莽了，这些事不应该被你看见。” 早知道就把白淑云拉进屋里再动手了。 都怪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幼崽靠在他怀里已经不哭了。 她抬起一只小胖手去摸顾成凯的脸，“爸爸不哇，要保护自己，然后再打坏人。” 顾成凯轻笑，“宝宝说得对，以后爸爸听话。” 从兜里拿了块糖剥开，小心放进女儿嘴里，“吃吧，一会爸爸去做饭。” 以后不管做什么，他都要多考虑栩栩。 女儿才是他的一切。 说话间，其他人都回来了。 一见到小伙伴，栩栩猛地窜了下去。 她张着小手臂就去抱几个哥哥，“哥哥好厉害呀，抓到坏人啦！” 顿时忘了刚才哭唧唧的样子。 王帅帅半蹲着身子也去抱栩栩，“厉害吧，我就知道我最行。” 成文彦倒是显得很平静，他不经意的伸手就给冲过来的栩栩拉到了自己面前， “没事，对付坏人就得这样。” 只有肖志涛低着头不说话。 显然是挨骂了。 栩栩过去拉肖志涛的手， “小哥哥你怎么不笑呀，你可腻害了，都是你在说话，吓得坏女人都哭了。” 肖志涛抬头看了眼身边肖长光，咧嘴道：“栩栩，别说了。” 顺着他的目光栩栩看到肖长光正在瞪肖志涛。 幼崽不乐意了。 挺着小胸脯就挡在了肖志涛身前，“小哥哥帮栩栩呀，叔叔生气生我气，不要生哥哥气。” 她举着手里照片给肖长光看，“看呀，小哥哥多威风，他都不怕，是大大英雄，叔叔骂我吧，打我也行哒。” 肖长光接过照片，看到里面几个小东西张牙舞爪的模样，心里其实还挺自豪。 自己家臭小子平日里看不出什么。 关键时刻还挺勇敢。 低头看了眼栩栩，发现这小家伙居然真的撅起了屁股给自己。 “叔叔，打我吧。” 肖志涛在那拦，“别打栩栩，打我。” 王帅帅也过来了，“打我吧，我胖！” 就连一向安静的成文彦也正气凛然挡住栩栩，“我也可以。” 肖长光强忍着笑意瞟了眼顾成凯。 见他摊手不管，无奈叹息。 成凯养了女儿真是越来越诡滑。 这个恶人只能他来做了。 蹲在几个孩子面前，他耐心道：“叔叔没生气，你们为了朋友可以义无反顾这是好事，证明你们都是好孩子。 但是，做什么事要告诉家长，今天要不是我们听到了喊声赶过去，你们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栩栩鼓着小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还是举着小胳膊反驳道：“我有力气，可以打。” 的第九十八章一次聚会 肖长光抬头看顾成凯，发现他已经起身去做饭了。 根本就不想参与一点。 气得他直翻白眼。 只能继续做恶人。 肖长光耐心拉过栩栩高高举起的小手， “叔叔知道你力气大，但是，你毕竟才三岁半呀。 栩栩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有什么危险，你爸爸知道了会多伤心？ 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为了你要是犯罪进了监狱，你也得多伤心，对不对？” 幼崽一下不说话了。 她慢慢低下了头，心里全是担心爸爸。 爸爸是好人，爸爸不能进监狱。 “叔叔呀，我知道了，以后不乱来了。” 可是想到坏女人做的那些坏事，她还是好生气。 旁边几个哥哥只能看到栩栩长长睫羽扑闪还有撅起的小嘴巴。 但是他们能感受到妹妹的情绪。 在不开心。 可是给几个小伙子心疼坏了。 还没等其他两人说话，成文彦第一个站了出来。 “肖营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才说这些，可是如果不是我们，也许白淑云会再做坏事。 我们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也请你尊重我们。” 回头看了眼其他两个男孩，他挺了挺胸脯神情更加坚定， “而且我相信我们三个加上栩栩，未必打不过白淑云一个女人。” 王帅帅跟肖志涛跟着使劲点头， “爸爸，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妹妹！” “我才不怕她！我那么胖，坐她身上，她都起不来！” 三个哥哥挺身全都站出来挡住了栩栩。 幼崽抬头看，感觉心里暖呼呼的呀。 有点开心。 肖长光张着嘴一脸懵。 文彦这孩子居然口齿这么伶俐？！ 讲出来的话还这么有道理？ 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瞟了眼自己儿子，他轻哼。 没想到一向怕自己的臭小子居然也会为了栩栩站出来。 好样的！ 还有帅帅这个小胖子。 以前不是打一下就哭吗？ 居然也这么勇敢了？！ 肖长光开始重新打量几个小家伙。 也许，他不该用大人的眼光去评判孩子。 打着为他们好的出发点磨灭一个孩子的心性。 想明白了，肖长光站起身无奈嗤笑， “你们还真是长大了，不过，说的很有道理，这次的事情叔叔不说了。” 幼崽蹭的从几人身后探出了小脑袋瓜，“叔叔说的也对呀，以后我们告诉了爸爸再动手就好了呀。” 几人全都被逗得笑出声。 肖长光抬手揉搓栩栩毛茸茸的脑袋瓜，“对！以后你们自己决定！” 撸起衣袖大声道：“走，叔叔下厨再给你们添两个菜，咱们吃饭！” “哦！吃饭喽！” * 第二天一早白淑云就被带去了公安局。 但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暂时关押七天。 王超已经赶去了白家，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白淑云是主谋。 这两天，栩栩每天都去找几个哥哥玩。 刚开始顾成凯还跟着盯着看。 后面见栩栩只是弄得脏了点，倒是也没别的。 所以也就放心了。 到了和萧墨青约定的日子。 顾成凯拿出萧墨白留下的项链，还有一封保存了很多年的信。 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说一下。 墨白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永远在烈士陵园。 他需要家人。 还有跟王文东的矛盾。 以后栩栩和帅帅经常往来，看来是时候解开这个误会了。 快中午的时候，幼崽终于是蹦蹦跳跳回来了。 “爸爸，去食堂吃饭呀！” 她是因为小肚子饿了，不然也不会回家。 看着女儿歪斜的两个小辫子，还有早上刚换的衣服，此刻已经一片泥。 就连小手小脚上也都是！ 整个一个泥孩子。 顾成凯嘴角抽搐，“栩栩，军区里没有水塘吧？你这是去哪玩弄成这样？” 说到这个，栩栩可来劲了。 她捧着奶瓶咕噔咕噔几大口这才说了起来， “我们爬树，然后用水和泥巴做锅盖，啪一下就扔胖哥哥脸上了，可好玩啦！” 顾成凯人都麻了。 和泥？打仗？爬树？ 看来还是要管一下才行，这么下去他香香软软的女儿变成野小子了。 “过来洗脸，爸爸带你出去吃。” 幼崽一下子想起来了。 对哦，今天要和姨姨吃饭呢！ “去呀去呀，饭店的菜菜最好吃！” 栩栩踮着脚尖就把自己两个小脏手往脸盆里放。 可是一着急，哗啦一声，水全洒身上了。 栩栩低头看，“哦哦，湿啦。” 顾成凯无奈摇头，“正好，可以洗了。” 父女二人折腾完，已经十一点多了。 顾成凯换了衣服急匆匆就往人民饭店赶。 一路上幼崽坐在自行车上都在开心晃动小脚丫。 她把约了萧国强的事早就忘啦！ 此刻的人民饭店两个包间中。 一边坐着王文东和萧墨青，一边坐着萧国强和唐磊。 两伙人都在等父女二人。 顾成凯赶到后问了下进到了萧墨青的包间。 一进去，栩栩就开心的蹦过去抱萧墨青，“姨姨呀，我们来啦。” 萧墨青热情招呼，“顾团长快坐，菜我们点了几个，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再加。” 说着，她已经抱着幼崽放到了自己腿上。 “我们栩栩爱吃的肉饺子阿姨已经点了，马上就来。” 栩栩笑嘻嘻，“好呀好呀。” 其实她什么都爱吃的。 不止是肉饺子。 王文东始终都安静的坐着。 倒不是他没礼貌，而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萧墨青在中间跟顾成凯搭话。 感谢他救了自己和孩子。 饭菜早就备好了，很快上了桌。 萧墨青率先站起来敬酒，“顾团长，这杯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她一饮而尽。 见她如此，顾成凯也不墨迹，跟着喝了酒。 “都过去的事了，不用总提。” 萧墨青看了眼虽然也端着酒杯跟着喝的王文东，过去使劲推了他一把， “你是哑巴吗？顾团长能来就是给面子，还不过去敬杯酒。” 王文东十个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顾成凯，这杯敬你。” 顾成凯嘴角勾着浅淡笑意，并不会因为王文东这样感觉有什么。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曾经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只是因为一点小误会才会这样。 他对王文东还是了解。 这人很实诚，也就是因为太实诚，才会钻牛角尖。 “王营长客气。” 几杯酒下肚，王文东脸上已经泛起了红。 自从有了孩子，他基本上不喝酒了。 所以酒量实在一般。 见气氛差不多了，萧墨青终于开口， “顾团长，其实今天来除了感谢你，还有一件事想要说。” 第九十九章当年往事 顾成凯早就等着呢，顺着萧墨青的话茬说道：“有什么就说吧。” 萧墨青脸上笑容变得尴尬，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 “我知道这些年文东对顾团长有些埋怨，其实，按照我对顾团长的了解，他说的那些事是绝对不会发生了，所以我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咱们能敞开了说清楚，也省的让顾团长背这个黑锅。” 顾成凯还没等说话，王文东啪的一声筷子拍在了桌上， “当年的事你知道什么？什么叫背黑锅，我从来就没冤枉过他！那件事就是他做的！” 突然的声音吓得正在低头狂炫饭的栩栩一大跳。 她抬起满是油渍的小脸儿不高兴，“吓跳呀！” 看到栩栩，王文东情绪平复下来，但还是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除了他没别人，我都问清楚了。” 栩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呀。 但是知道叔叔生气，误会爸爸。 “爸爸才不是，爸爸想做坏事可简单了，才不会被人发现。” 一句话，让王文东瞳孔猛颤。 他竟想不出一句反驳。 脑袋像是遭到重击，他忽然想明白，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顾成凯这么聪明沉稳，他要是想干什么会轻易被人看出来？ 王文东砸吧嘴，不想被看出来自己心虚。 萧墨青使劲白了他一眼，“顾团长都还没说，你在那巴巴什么？ 你听听，栩栩一个孩子都想到明白，偏偏就你钻牛角尖！” 她转头对顾成凯笑道：“顾团长别听他的，他就这样。” 顾成凯情绪始终稳定，黑眸中泛起的波澜也只是对女儿吃了一脸油的关心。 修长的手指摸着酒杯，他忽然一声嗤笑， “既然话说到这了，看来我不说就显得小气了。” 萧墨青连连点头，“是要说的，有些事咱不能真的憋一辈子。” 王文东低着头小声哼道：“你爱说不说。” 萧墨青使劲推他，“你闭嘴！” 王文东倒是真的乖乖闭了嘴不说话。 这番举动让顾成凯无奈笑着摇头， “看在栩栩和墨青的份上，那就说吧。” 王文东蹭的抬头，“墨青？你干嘛这么叫我媳妇？还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警惕的眼神不停上下打量顾成凯。 这家伙什么时候跟墨青这么熟了？ 不对！ 前天还听说纪护士来找顾成凯，结果他没任何反应，人家急匆匆就走了。 难道顾成凯他…… 王文东身体瞬间紧绷，一把拉住萧墨青的手，警告道：“我告诉你顾成凯，你少打我媳妇的主意！ 别以为你长得帅气又高，还是团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跟我媳妇情比金坚，你要是敢乱来，我拼了命也得干你！” 气氛凝固了几秒钟。 栩栩率先出声，“不能呦，姨姨结婚了。” 她时刻记着彦哥哥告诉的话。 要没结婚的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一起决定才可以结婚。 这一下，萧墨青的脸瞬间一片红。 她真是恼了，抬手就给了王文东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这样别想我再理你！” 一看媳妇不高兴了，王文东蔫了。 赶紧道歉：“对不起墨青，我就是听不惯他这么叫你名字，你别生气，我下次绝对不乱说了，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你还说！” 顾成凯看着两人打闹，心中倒是踏实。 如果萧墨青真的跟墨白有关系。 看到她生活的幸福，应该也会安心。 “王营长，你还记得牛二柱吗？” 正在哄媳妇的王文东蓦地回头，满是诧异的眼神盯着他， “当然记得，忽然说起他干嘛？” 当年他刚升为营长，二柱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连长。 可是说是最信任的人。 后来他一心训练，想着可以评级竞选。 二柱尽心尽力的在他身边陪着一起训练。 他也说过无论自己怎么发展，一定好好带着二柱。 可后来出了顾成凯的事，二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转业了。 后面就再也没联系。 顾成凯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容，“在你心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文东一脸懵。 他始终都记着二柱的好，还以为顾成凯这么问是想故意恶心自己。 他梗着脖子说道：“二柱可是个好人，那孩子我一手提拔，要不是后面家里有事他一定会在军中有大发展。 不像有的人，就喜欢暗地里使阴招！” 说完了还不忘使劲白了眼顾成凯。 可顾成凯全然不在意，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多了怜悯。 “王营长，你还记得当年你为什么评级没过关，到现在都没有升上去吗？” 说到这个，王文东火气蹭蹭的涨。 他指着顾成凯就开始骂：“你还好意思问？就是因为你，评级前一天晚上你非要喊我吃饭，结果回去我就拉了一晚上肚子，导致我第二天根本使不上力气！ 好几个项目都没过关，就这样，我咋还能评上？！” “顾成凯，后来我才知道上面就一个团长名额，是你提前知道了，怕我跟你抢才故意给我使了手脚，给我的水里放了泻药！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看着对面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的人，顾成凯依然淡定， “其实，你的水里真的有泻药。” 不出意外，王文东果然跳起来了。 “顾成凯我他妈就该打死你！你别走，待会咱俩就出去比划比划！ 亏我当年还当你是兄弟，那么信任你，你居然给我整这个？！ 我呸！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以后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交集！” 要不是萧墨青拦着，估计王文东真的要舞到顾成凯的脸上。 看到这个架势，吃饱饭的栩栩可是不干了。 她一个使劲就蹦了下来，一把抄起旁边椅子就举了起来， 小声音奶凶，“打我爸爸跟你急呀！” 她本来已经有点喜欢王叔叔了。 因为天天跟胖哥哥玩呀，王叔叔对她挺好的。 可是如果打爸爸，她动手的！ 被幼崽的气势震惊到。 王文东还真不折腾了。 可也没忘了感慨，“小丫头力气真大！” 顾成凯笑着拿下女儿头顶的椅子，将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好宝宝，爸爸不会有事。” 栩栩鼓着小嘴出了口气，“放心爸爸，宝宝保护你。” 还不忘使劲挥小短胳膊。 顾成凯搂着女儿，抬眸看向王文东的眼神陡然变得清冷， “你这个性格永远改不了，否则当年也不会被人陷害。” 第一百章男子汉，哭了 “被人陷害？”萧墨青当即听出了不对劲。 她紧张追问，“顾团长，你还是说清楚吧，到底是谁？！” 王文东还在冷哼，“陷害我的人不就是他，还说个屁！” 顾成凯懒得理他，“如果王营长还有记性就应该记得，当年一直在旁边给你倒水的，就是牛二柱。” 房间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王文东张着嘴瞪着顾成凯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你，你胡说什么？！ 自己做过的事还想赖别人？别以为二柱不在你就可以随意诬赖！” 栩栩仰着脸蛋儿奶呼呼辩驳，“爸爸才不撒谎！” 顾成凯摸着女儿小手手，不由哼笑，“到现在你还想不明白？ 你的水杯我至始至终都没碰到过，怎么给你下泻药？而且，就算当年你不闹肚子，凭你的实力也根本就赢不了我，我没有必要冒这个被处分的风险。” “你！”王文东气的直咬牙。 但也不得不承认，顾成凯说的的确是事实。 事后他好了确实找过顾成凯打架。 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两个回合都下不来。 “那怎么了，你胆小，害怕，提前动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成凯无奈叹息，“愚蠢。” “顾成凯你……”王文东还想急，却被萧墨青拦住， “你听顾团长说完。” 顾成凯低头给女儿温柔擦着脸，说了起来， “当年牛二柱知道你没有胜算，所以想要巴结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他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念他好，往后会提携他，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他用力将纸巾甩进了垃圾桶，眸底暗藏的寒芒翻涌， “事后他来找我，还以为可以邀功，没想到因此断送了自己前程。” 王文东人都听傻了。 他感觉像是被人给了一闷棍，脑袋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二柱不是那样的人！” 反应过来，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顾成凯！我不信你说的，要是这样你干嘛不上报，干嘛不早点说出来？！” 顾成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推了过去， “这是当年他亲手写下的招认书，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手印，他的字迹你应该清楚，至于为什么没上报……” 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王文东，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有些话也许说了王文东也不会信。 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在故作好人。 栩栩抬头看爸爸，小手摸摸他的大手，“爸爸说呀，才不要被误会，你是好人。” 顾成凯想到女儿，原有的自尊心开始晃动。 对呀，栩栩还在。 为了栩栩，他不能一直顶着一个陷害他人的名声。 刚要开口，对面萧墨青突然说道：“顾团长，你这么做是为了文东吧？” 顾成凯看向萧墨青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欣赏。 “对，毕竟牛二柱是王营长带出来的人，如果那个时候被揭发，也必然会影响到王营长。 说不定他刚升上去的营长位置也会不保，所以我只是让牛二柱写了招认输，让他自己跟队里提了辞职。” 萧墨青眼眶通红的点头，“谢谢你顾团长，没想到为了文东你居然被误会了这么多年，真是……” 一阵哽咽，她差点掉了眼泪。 再看王文东，拿着招认书的手都在颤抖。 他嘴里不停的嘟囔，“不可能，这不可能呀，我对他不错，他干嘛要这么做？ 而且这件事是他告诉我的呀，他说是你给我放了泻药，让我小心你，怎么会……” 瞳孔剧烈收缩，话还没说完，王文东仿佛遭受了五雷轰顶， “是他，对，是他告诉我的！” 他呆呆坐在那里，各种回忆开始不停地翻进脑海中。 曾经二柱在他身边做过的种种，联系起来都有迹可循。 告诉他是顾成凯下了泻药，告诉他团长名额只有一个。 还告诉他要小心顾成凯。 王文东真的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对顾成凯的怨恨到底算什么？ 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被人耍！ 看到他这个样子，萧墨青不由心疼。 紧紧攥住他的手安慰，“文东，我知道一时间你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你想想，如果顾团长真的和你为敌，那这些年你这个营长也不会好好的当着。” 栩栩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也心疼。 不过她是心疼爸爸。 爸爸这么多年都被人说呀。 没还嘴。 幼崽心口窝窝里面都憋着气了。 她爬起来一个转身扑进顾成凯的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奶呼呼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爸爸，宝宝永远相信你的。” 顾成凯从来没有因为王文东的误会而感觉到委屈或者不服。 但今天女儿的一句话，却让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触动。 他似乎真的开始委屈了。 有点心酸，有点后悔。 “好，爸爸也永远相信你。” 幼崽安慰好了爸爸，可没忘了爸爸这些年的委屈。 她扭头鼓着小嘴怒气冲冲对王文东喊：“你去问呀，问那个坏人就知道啦，不要再冤枉爸爸了。” 自己的爸爸自己疼。 往后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爸爸！ 王文东被栩栩稚嫩的小奶声唤醒。 他抬头望着父女二人，张了张嘴，“我……” 喉结滚动，满肚子的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不用问，他已经清楚了。 但是他还是会找到牛二柱，当面说清楚。 不为别的，只为还顾成凯一个公道。 这是他欠他的！ 坐了好一会，王文东似乎平复了些情绪。 他端起面前酒杯，大步走到顾成凯面前，“顾成凯，我，对不住了。” 说完，他一饮而尽。 随即又倒了一杯，“顾成凯，谢谢你的包容。” 又是一饮而尽。 就这样，王文东用喝酒的方式连饮五杯跟顾成凯道歉。 直到第六杯顾成凯终于起身，抬手挡住了他的手，“够了。” 王文东此刻明显已经有了醉意。 他慢慢抬头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顾成凯，你说我咋这么笨呐！” 一张嘴，他居然掉了眼泪。 王文东压抑的情绪瞬间崩塌，借着酒劲在顾成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搂住了他放声大哭， “成凯，是我错了，我咋就没看出来呐，是我糊涂呀！” 第一百零一章爸爸搂着男人哄 顾成凯先是错愕，随即大手用力拍上他的肩膀无奈嗤笑， “你不一直都是这个笨样子。” 王文东的性格要不是太执拗，他也不至于把这件事隐瞒这么多年。 幼崽坐在椅子上，胖手抓抓脸不懂了。 大人怎么一会骂人一会又搂在一起了呀？ 好奇怪哦。 揉揉小肚子，有点吃撑了。 吭哧着爬下椅子，栩栩想要去厕所。 一直都在看着栩栩的萧墨青赶紧过来拖着栩栩小屁股， “栩栩要去厕所吗？阿姨带你去。” 既然两兄弟已经和好，她也就不用操心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看好栩栩别乱跑。 幼崽也不客气，乖乖点头，“系呀，要嘘嘘。” 她时刻记着在外面不可以自己乱跑的交代。 爸爸担心。 萧墨青笑着牵着她的小手出了门。 幼崽蹦蹦跳跳，还是很喜欢看饭店中热闹的场景。 一侧头正好看到隔壁半截帘子后面一双大长腿。 那人穿着皮鞋西裤笔挺，在这个环境里很是突出。 栩栩好奇撅屁股看，一下子愣住了。 完鸟！ 是爷爷！ 她一下就想起今天约了爷爷一起吃饭的事情。 直起身，栩栩站在那人都傻了。 忘跟爸爸说呀。 栩栩做错事啦！ 外面太热闹萧墨青都没注意到栩栩看什么。 还以为是走不动了，所以干脆抱起就往卫生间方向去。 等到回来，幼崽停在包间门口不动了。 她要见爷爷呀，告诉他爸爸不知道。 “姨姨，我想在这玩会。” 萧墨青愣住，“在这？” 左右看看，都是人，“这有什么好玩的，阿姨带你回去找爸爸。” 她刚一伸手，栩栩迅速躲开，“不呀，我在这玩，姨姨回去叭。” 幼崽可聪明了。 还知道不能告诉姨姨爸爸约了两个人吃饭。 怕姨姨不高兴。 虽然是她约的。 萧墨青微微蹙眉，看出栩栩好像有什么事。 她不再坚持，而是点头道：“那好吧，栩栩可别跑远。” 转身回了包间，但她并没有回座位。 而是迅速躲在旁边，掀开帘子偷偷看栩栩。 果然，萧墨青刚进去，栩栩一头钻进了隔壁包间。 焦急等待的萧国强看看表，“快一点了，可能顾团长不会来了，我们吃吧。” 唐磊阴沉着脸，“顾团长这么有原则的人，怎么会失约？” 他等没事，白白让先生等了一个多小时。 心里多少对顾成凯有点埋怨。 就在两人拿着筷子要吃饭的时候，一个小东西突然窜了进来， “爷爷，我来啦！” 萧国强愣住，看到栩栩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 “栩栩，可算来了。” 幼崽也不客气，自己就爬上了旁边的椅子。 她鼓着小嘴长出口气道：“来晚呀，爷爷，对叭起。” 萧国强本来真的有点生气。 他最不喜欢就是不守信用的人。 可看到栩栩，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没了。 笑着捏捏软糯糯的小胖脸，他问道：“怎么就你自己？” 栩栩扭扭屁股，咕噔吞咽了下口水。 她可不好意思了，但是也要说， “爷爷呀，我，我忘了跟爸爸说吃饭的事啦。” 在撒谎和狡辩之间，栩栩选择坦诚。 因为她是好孩子呀。 才不会乱说。 萧国强蹙眉，一下想明白了为什么顾成凯会失约。 “可是栩栩，你一个人来的？！” 对于栩栩守着约定，一个小东西居然自己跑来赴约，萧国强这个感动啊。 栩栩点头，但又立刻摇头，“这里我是一个人来，饭店我和爸爸一起。” 萧国强蹙眉问道：“你爸爸也来了？” 栩栩摇头奶声奶气的回道：“对呀，爸爸也来，都来了。” 萧国强嘴角抽搐，“那你爸爸他既然来了怎么没过来？” 栩栩小手指指隔壁，“有个叔叔哭了，他正在哄呢。” 萧国强和唐磊两张震惊的脸同时凑了过来， “栩栩，你说你爸爸来了不过来吃饭，而是在隔壁哄男人？” 萧国强捋了一遍栩栩的话，发现还是不能理解。 幼崽点头，“对呀，那个叔叔以前坏坏不喜欢爸爸，现在喜欢了，所以哭了，他抱着爸爸哭，爸爸还拍他呢。” 两个男人直起身不说话了。 满是诧异的眼睛盯着栩栩看。 脑海中各种想法纷飞。 顾成凯为什么这么大了不找对象？ 为什么不结婚？ 为什么独自一人带着女儿。 好像，有点说通了。 虽然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但两人对于这些接受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困难。 唐磊紧了紧衣服试探的问，“那，他们还抱一起吗？” 栩栩想了想，“出来的时候还抱着呢，现在不知道。” 两人的三观和世界碎了。 尤其是唐磊。 他本来对顾先生满心崇拜的。 现在，不敢了。 萧国强有点进退两难。 想要去找顾成凯，可又感觉这个时候过去不太合适。 但是来都来了，不见一下好像也不合适。 他还从来没这么难选择过。 感觉比做生意都难。 栩栩小手已经过去拉他了，“爷爷呀，我们一起过去吃饭吧，我爸爸也会喜欢你们哒。” “那还是算了。” 萧国强笑着婉拒，“要不，等你爸爸忙完了，我们改天再约？” 幼崽有点不情愿了。 拉着萧国强不愿意撒手，“是栩栩错呀没告诉爸爸，爷爷不生气。” 她天真的认为爷爷是在生爸爸气呢。 萧国强为难了，“这……” 这边萧国强内心挣扎，那边萧墨青发现栩栩进了包间没出来已经紧张去找顾成凯了， “顾团长，栩栩独自进了隔壁包间，我们过去看看吧。” 还在安慰王文东的顾成凯一抬头，发现女儿没回来，当即就惊了。 他蹭到站起身，也不管还靠着他哭的王文东了，“去了隔壁？！” 萧墨青点头，“对，栩栩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认识的人在吃饭，她没跟我说自己过去了。” 顾成凯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 栩栩除了以前松石村的人根本就不认识别人。 难道是有人过来找栩栩麻烦？！ 想到这些，顾成凯心瞬间提起，抬腿就要过去。 已经喝醉的王文**然跳了起来，“让我来！” 他一声暴喝砰的拍在了桌子上，“谁这么大胆还欺负我们栩栩 ，看我不揍死他！” 经过刚才这一会的功夫，王文东几乎是把这些年想对顾成凯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喝的迷糊，刚才只听到栩栩去了隔壁没出去，有危险。 酒精上头，王文东一把推开眼前人，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直奔隔壁。 第一百零二章顾先生的‘朋友\’ 那边栩栩还在拽着萧国强的胳膊想要让他见爸爸， “爷爷不走，爸爸就在那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尴尬的不知所措。 唐磊干脆把幼崽给抱了起来，“栩栩，你爸爸现在正在性情中，我们过去不合适，要不，等等？” 栩栩扭着小身子使劲往外面够，“走呀爷爷，叔叔走呀，没事哒，爸爸不情，爸爸愿意见你们。” 听不懂性情什么意思，幼崽胡乱回答。 她觉得爷爷走了就是还在生气呢。 所以满心的只想赶紧让爸爸和爷爷见面。 好解开误会。 唐磊一动不动，任凭着栩栩折腾。 他可不想过去做电灯泡。 尤其是，顾先生和…… 萧国强还在那思考要不要过去，却见一个人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放了栩栩！” 王文东一进门正好看到栩栩在唐磊的怀里折腾。 张着两个小手往外够。 这个样子在醉酒的王文东眼里无疑就是孩子被困住了，想要逃脱。 “他妈的，敢欺负栩栩，找死！” 他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挥拳照着唐磊面门挥去。 唐磊也不是吃素的，一只手抱着栩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赶过来的顾成凯发现是萧国强，已经知道打错了。 在旁边大喊，“住手！” 可红了眼的王文东哪里听得进去。 桌子已经被掀翻，椅子也被踹的到处都是。 幼崽还靠在唐磊的怀里。 她大眼睛瞪溜圆，看的可带劲了！ 耳边都是拳头划过空气的呼啸声。 小人儿书里画的成真啦！ 栩栩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一只手搂着唐磊的脖子全身都跟着使劲。 “腻害！叔叔好腻害！” “打呀，打！” 她还跟着叫上好了。 顾成凯眼睛始终盯在宝贝女儿身上。 他们打仗不要紧，要是敢伤了栩栩，他谁也不会放过！ 好在唐磊手上有准，把栩栩护的很好。 顾成凯知道有误会，找个机会赶紧横在中间制止， “都别打了，这是我朋友！” 王文东脸上已经狠狠挨了几拳，眼眶都青了。 他的酒也稍微醒了点，只是身体还不受控制。 摇摇晃晃扑通栽倒在了椅子上，“朋友你不早说，真是，不然我都要打死他了！” 嘴上逞能，事实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毕竟喝了酒，他哪里会是唐磊的对手。 顾成凯过去就把女儿给抱了过来。 幼崽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都在放光， “爸爸，叔叔好厉害呀，打打，呼呼，这么大的拳头，打飞啦！” 顾成凯微微蹙眉，“你还挺开心。” 栩栩瞬间想到自己忘了通知爸爸的事情。 脑袋瓜一低扎进了他怀里，“错呀，不敢开心。” 顾成凯不好意思的抬头，“唐磊，我这朋友……” 谁知唐磊一个健步往后退了一大步，满眼警惕。 顾成凯：？？ 至于吗？ 他可没动手。 “我这朋友喝醉了，我替他道歉。” 唐磊拍拍只染了灰尘的衣服，冷冷道：“没事。” 知道顾先生和这人的关系。 他有点抗拒。 那边椅子上的王文东已经彻底睁不开眼。 他无力抬着手里喊道：“墨青，咱，咱们回家！” 顾成凯这才想起还有萧墨青。 赶紧回去看，却发现萧墨青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只是她颤抖的眼神紧紧盯着萧国强。 而萧国强也是这么盯着她。 栩栩小奶声打破安静，“姨姨，叔叔叫呀，我们回家吧。” “墨青小姐！”唐磊震惊的声音响彻。 幼崽回头看，一脸懵，“她叫墨青姨姨，不叫墨青小姐。” 叔叔怎么乱叫名字呀。 顾成凯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你们认识？” 萧国强瞳孔微颤，见到亲人，这些年的思念倾泻而出。 他手扶着椅子才让自己站稳。 这半天不见墨青过来，他慢慢抬起一只手，“墨青，真的是墨青！” 萧墨青全身紧绷，却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后，瞬间瘫软。 多年的委屈，愧疚，倔强，在这一刻全部被撕开。 她突然大步上前，扑通跪倒在萧国强脚边，“大伯！” 萧国强身子一怔，眼泪掉了下来。 喉结滚动，他颤抖的大手盖在侄女头顶，“好孩子，可算见面了。” 他用力拉起萧墨青，就像小时候那样手掌轻柔抚摸她的脸， “看看你，都瘦了，过得不好吗？” 萧墨青摇摇头，早已经哭花了脸， “大伯，对不起，我不孝，是我错了！” 她抬着脸想要得到大伯的原谅，可也说不出其他话。 只能不停道歉。 这些年来的压抑终于可以说出口。 萧墨青此刻像个孩子一般，没有了往日坚强。 萧国强双手捧着她的脸安慰，“傻孩子，大伯从来没怪过你，是大伯错了，我不该说那些重话让你不敢回家。” 那边栩栩咬着一根小手指，都看傻了。 姨姨哭了！ 爷爷也哭了？！ 他们认识哦。 姨姨叫大伯，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小小的脑袋瓜理不清这些，但也知道他们好多年没见，现在情绪很激动。 顾成凯其实内心是震惊的，只是表面很淡定。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国强居然是萧墨青的大伯。 那也就是说墨白他……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 萧国强平复了情绪，点头道：“那就麻烦顾先生带路了。” …… 回去的路上，栩栩没有坐爸爸的自行车，而是坐了爷爷的大汽车。 这次她都没有看外面风景。 而是盯着姨姨和爷爷看。 她发现他们两个始终都在说话呢。 只是姨姨一会哭，一会笑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成凯直接将几人带回了家。 到了地方，萧墨青抱着栩栩下了车。 一只手很是自然挽着萧国强胳膊，“大伯，真没想到你会回国，我本来打算过两年去看你的。” 亲情的牵扯，几句话便可以扫开阴霾。 回到最舒服的状态。 萧国强笑着打趣，“你呀，也就是说说，真想看我早来了，哪会让大伯惦记这么多年。” 栩栩靠在萧墨青的怀里奶呼呼的说话，“栩栩也去呀，去看爷爷。” 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萧国强满眼宠溺抬手摸幼崽的脸蛋，“好，爷爷带你出国看看。” 顾成凯开了门，几人进了屋。 唐磊扛着已经睡着的王文东，一进屋就给他扔到了床上。 他不由皱眉，拍拍手，好像在嫌弃什么。 萧墨青挽着萧国强的胳膊介绍，“大伯，这就是我丈夫，王文东。” 萧国强和唐磊同时出声，“他是你丈夫？！” 萧墨青愣住，搞不清他们怎么这个反应，“是啊，怎么了？” 唐磊脱口而出，“他不是和顾先生…” 萧国强轻咳打断他的话，“你这丈夫脾气好像不怎么样，性子也急了些，他平常对你也这样吗？” 冷静下来的萧国强越看王文东越不顺眼。 当年就知道他是个毛头小子，做事很冲动。 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 本来还以为他跟顾先生有什么，没想到是跟自己侄女！ 第一百零三章萧墨白 萧墨青尴尬的笑，看出来大伯看不惯自己丈夫，所以干脆给拉到了外屋， “大伯你误会了，平常文东可不是这个样子，这不是刚跟顾团长和好，喝了点酒情绪有点激动，所以才没控制住。” “和好？”萧国强捕捉到关键信息，“他跟顾先生还有矛盾？” 看出萧萧墨青的为难，顾成凯赶紧解围，“已经都过去了，其实就是一件小时，说开了没事。” 想到当年墨青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人不回家，萧国强的火气蹭蹭的涨。 但毕竟这是在顾先生家，有些家事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 他还是把火气压了下来。 可是脸色依然难看，“顾先生为人我还是清楚，能跟他结仇肯定也不是什么明事理的人。” 萧墨青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这件事确实是文东不对，她也辩解不出什么。 懂事的栩栩捧出几个大苹果递给几人，“爷爷，姨姨，你们吃呀！” 萧国强心中顿时舒畅，拿过苹果顺手也把可爱幼崽抱进了怀里， “我们栩栩最懂事！爷爷答应你，一定带你出国看看。” 他是发在内心的，栩栩这孩子需要更宽阔的眼界。 如果顾先生同意，他真的愿意带栩栩出国走走。 只是…… 抬头看顾成凯满眼栩栩模样。 萧国强不抱希望了。 看顾先生的模样，未必放心让栩栩跟自己。 幼崽被夸，可开心啦。 她吭哧一口苹果，还不忘问：“爷爷，你跟姨姨是家人吗？她为什么见到你要哭呀？” 爸爸那次出门两天，她见到爸爸都是笑的。 见到家人不应该开心吗？ 天真的话说出来，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萧墨青再次红了眼眶，“这件事是阿姨做错了，阿姨当初不告而别，害的大伯伤心。” 栩栩拧着小眉毛满脸认真。 从萧国强怀里她使劲往前探着身子一下子抓住了萧墨青的手， “姨姨可好啦，你不回家一定是家里不好对不对，栩栩知道。” 想到自己从前和奶奶生活在村子里。 要是可以带着奶奶逃跑，她也不会再回去。 萧墨青笑着摇头，“不，家里特别的好，阿姨不回家是因为……” 回头看了眼房间，不由红了脸，“因为你王叔叔。” 萧国强轻轻冷哼，“现在看来我好像没做错，王文东这个人有待考量。”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这么懂事的侄女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大老粗？！ 栩栩看懂了，原来爷爷是和自己一样。 最开始也是不喜欢那个叔叔，所以姨姨才不回家的。 她瞬间选择和萧国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爷爷对呀，爷爷要考多多考，那个叔叔他，他有点……” 悄悄打量顾成凯那张略有责备的脸。 幼崽一下就懂了，不说了。 但还是低着头鼓着脸蛋儿鼓囊，“反正要考呀。” 小孩子天真可爱的话逗得几人都笑出了声。 萧国强更是抱着栩栩笑的合不拢嘴，“就听栩栩的，好好考他，不合格就不用。” 看向萧墨青的眼神渐渐多了心疼。 他不敢想自己宠到大的侄女是怎么跟着王文东这样的人过苦日子的。 想到这些他就心烦。 只能岔开话题，“墨青，有你大哥的消息吗？” 说到这个，萧墨青顿时没了笑容， “没有，我也托人打听过，可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包括研姐也……” 两人都沉默了，想到还没回家的两兄妹，心里都难受。 萧国强无奈拍着大腿，“墨白怎么这么狠心，一封信都不给家里写。” “大哥一定有苦衷，他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啃苹果的栩栩听到熟悉的名字，嘴巴里开始念叨， “认识墨白，可好看了。” 两人低头，眼睛瞬间瞪溜圆， “栩栩，你说什么？！” 萧墨青更是震惊。 她上次就听到过栩栩说墨白，还以为是听错了。 “栩栩，你说你见过墨白？在哪里？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幼崽被他们的模样吓到了。 苹果也不吃了，一双大眼睛求助看向顾成凯。 “爸爸呀。” 她又说漏嘴了。 一条项链蓦地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个，你们认识吗？”顾成凯拎着项链声音低沉。 这次萧国强和萧墨青不说话了。 只是那双颤抖的眼眸昭示他们内心的震惊。 萧国强小心将项链拿进手里细细的看， “是墨白的呀，是墨白！” 他忽然一把拉住顾成凯的手腕，“顾先生，你认识墨白对不对？不然栩栩也不会说见过，你告诉我，墨白现在在哪里？！” 顾成凯眉心微蹙。 这半天他都在纠结，要不要这个时候告诉他们墨白的事。 毕竟他们也才刚重逢。 突然知道墨白的死讯，恐怕会受不住。 只是，要是不说一直隐瞒也是对墨白的不尊重。 他需要家人，需要被想起。 “墨白他……他……”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说不出口。 尤其是看到萧国强和萧墨青那满是期盼的眼睛。 小奶声突然响起，接住了顾成凯的话， “我见过墨白，他在照片里，还可开心和爸爸拍照呢，不过爸爸说他牺牲了，跟奶奶一样睡进土里了。” 栩栩看出来爸爸想说了。 可是爸爸好像不开心，他说不出来。 所以栩栩替他说。 顾成凯将女儿抱回，满是愧疚的眼神都不敢看对面傻掉的二人， “对不起，墨白他，我没有救回来。” 萧国强指尖微微发颤，却感觉不到冷。 他张着嘴想要说话，可只有滚动的喉结，没发出一点声音。 旁边萧墨青已经痛哭流涕出声，“怎么会这样？顾团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会认识我大哥，为什么没告诉我？！” 顾成凯眸光抖动，被萧墨青摇晃胳膊只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 “对不起，因为你刚生产完我怕你经受不住打击，所以才一直没说。” 栩栩苹果也不吃了，看到大家忽然这么伤心，她好着急。 小手摸着萧墨青紧攥顾成凯的手，她小奶声满是焦急， “姨姨不哭，爸爸为你好呀，爸爸也可想墨白了，他都哭了，栩栩也伤心。” 小家伙说着，竟真的掉起了眼泪。 呜呜的哭泣声让几人冷静了许多。 萧墨青松了手，赶紧去扶身边已经开始有些摇晃的萧国强， “大伯你先别激动，我们听顾团长说，大哥他，他是怎么牺牲的。” 顾成凯揽着女儿去擦她脸蛋儿上的眼泪。 幼崽靠在他怀里心疼爸爸，“爸爸不难受，栩栩不哭。” 她开始自责了，后悔不该说起墨白让爸爸伤心。 可顾成凯本来也是打算要说的。 回忆起从前他依然难过的快要窒息， “当时我和墨白有护送任务，他被敌人发现，为了掩护我离开，所以才……” 始终没有说话的萧国强闭着眼，任凭泪水默默流出。 他抬手示意，“顾先生，我明白了。” 第一百零四章墨白的死讯 萧国强攥着项链的手越来越紧，他心如刀割低着头无声哭泣。 整个人看着都颓废了许多。 好像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此刻房间中除了火苗的噼啪声，再去其他。 对于萧墨白的选择，萧国强和萧墨青全都懂。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这样的生死离别，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萧国强抬头重重一声叹息，“我的墨白！” 那个曾经在脚边叫着大伯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他亲手养大的小白杨也终于在国家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萧墨青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哭的大声，“大伯，我好想大哥！” 萧国强的大手搂着侄女，两人靠在一起让悲伤蔓延。 就连旁边唐磊都在掉着眼泪。 毕竟墨白也曾是他的玩伴。 两人一起锻炼，一起学武，那段时光也十分快乐。 栩栩靠在顾成凯的怀里，撇着小嘴巴也跟着掉眼泪。 她心里好难受，感觉有个东西堵住了，有点喘不上气。 长长出了口气，一抬头发现爸爸也哭了。 顾成凯红着眼眶，一只手紧握成拳。 青筋凸起，微微颤抖。 曾经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墨白所带来的一切都还在。 撕裂心肺的疼痛让他紧咬牙关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让墨白的家人更伤心。 就在他强忍悲伤的时候，一只软糯的小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爸爸，哭吧。” 低头看，女儿那张染了泪水的脸蛋上大眼睛晶亮。 小小的人儿在这一刻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顾成凯的心。 他搂紧栩栩贴在怀中，在她耳边温柔的说：“爸爸没事。” 幼崽小胳膊用力环着爸爸脖子在他后背轻轻拍抚，想要给他更多安慰。 奶奶去世的时候她也好难过的，想到奶奶都会掉眼泪。 那个时候，爸爸就是这样搂着自己拍拍的。 顾成凯深吸口气，努力压抑情绪。 看到萧家两人，他似乎更能明白为什么墨白会有那样开明的性格。 有这么好的家人陪伴，真的会治愈很多。 “萧先生，墨白的死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往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们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萧国强哭了一会，情绪也缓和了些。 他坐直身体，看向顾成凯的眼神浑浊，“顾先生，你不用把墨白的牺牲加注在自己身上，去承受这份痛苦。 我了解这孩子，他能这么做一是因为国家，二是因为你值得信任。” 顾成凯点头，“我明白，墨白就是这样的人。” 萧国强微微蹙眉，神情中带着期盼问道：“顾先生，我想问下，墨白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顾成凯回忆道：“除了让我找到季道明和魏敏霞夫妻二人留下的孩子，倒是没交代别的。” 萧国强眼神中的光亮黯淡了下去。 虽然已经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墨白肯定只交代重要的事情，未必想到其他。 但心里还是难受的发紧。 不对！ 季道明魏敏霞？！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刚要问，唐磊已经看出了他的意思，率先回道：“先生，是栩栩的父母。” 幼崽点头，“对呀，爸爸季道明，妈妈魏敏霞。” 她第一次见爷爷的时候就说了。 萧国强和萧墨青都懵了。 “怎么墨白会让你找栩栩？难道他们以前见过？！” 栩栩摇头，“没有见过，一直都跟奶奶在家里。” 她第一次见墨白就是在照片里。 “这就奇怪了，好好的怎么会提到栩栩？” 关于这件事，顾成凯也曾经有过疑问， “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后来我去翻看墨白留下的东西，看到季道明夫妻二人曾经的一篇报道，采访过墨白做他们的嘉宾。 我想，他们应该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得知他们夫妻二人牺牲，墨白可能动了恻隐之心才会想要照顾他们的遗孤。” 说来他还要感谢墨白。 要不是他的一句临终嘱托。 也许他不会有栩栩这个女儿。 萧国强默默点头，“这样倒也说得通。” 他长叹口气，“墨白这孩子就是这么重情义，也许栩栩父母也在某个时候帮过他吧。” 萧墨青情绪压抑难受。 但明白人死不能复生，也明白要是自己太悲伤，只会让大伯更难受。 她默默握住萧国强的手，“大伯，我们也算一家人团聚了，现在你也回国了，我们还是继续找妍姐吧。” 说到萧墨妍，萧国强心又是一沉，“对，这次回来除了科研项目最主要就是妍儿。 等到祭拜了墨白，我就要开始着手了。” 忽然看到对面顾成凯，萧国强眸光微颤， “顾先生，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知道顾先生方不方便？” 顾成凯义不容辞，“当然，你说。” 现在知道萧国强是墨白的大伯，他对这个人更多了些尊重。 想要把对墨白的亏欠弥补在他家人身上。 萧国强略微沉思，娓娓道来，“是这样，我有个女儿，萧墨妍，五岁的时候在国内走丢，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我想，顾先生毕竟是在军区，想来认识的人会多一点，不知道能不能帮忙打听。” 顾成凯也想到了，可能跟他走丢的女儿有关。 “可以，那就麻烦萧先生把关于萧墨妍的资料给我，我发到华北华南各地区，让大家帮忙留意。” 萧国强顿时激动握住他的手，“那真是太感谢了！” 有了部队上的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有妍儿的消息！ 栩栩吃饱喝足又说了这么会子话，此刻眼睛已经有点打不开了。 她歪着脑袋瓜趴在顾成凯肩头，嘴巴里也跟着嘟囔， “墨妍，墨妍……” 迷迷糊糊，她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听。 所以就记住了。 萧国强抬手摸着栩栩脑袋瓜，“带栩栩去睡吧，我跟墨青也回去了。” 他拉着萧墨青刚要起身，谁知萧墨青一把攥住他的手， “大伯，我，我先不回去，我得等文东醒过来。” 猛然想到屋里还有个人，萧国强脸色顿时阴沉， “墨青，你跟我来。” 他冷着脸拉着萧墨青就出了屋。 萧墨青已经预料到了，吓得不停看顾成凯和唐磊，“你们，劝劝，顾团长！” 顾成凯和唐磊有心无力。 这种事他们哪能插得上手。 顾成凯默默摇头叹息，“爱莫能助。” 随即抱着栩栩转身进了屋去哄睡了。 萧墨青被拉着到了院里，只能小声哀求，“大伯，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都嫁给文东了。” 第一百零五章又不是上坟 萧国强板着脸，看着侄女紧张的样子，无奈叹息， “墨青，大伯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你真的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回家的？” 他始终不敢相信墨青眼光会这么差。 所以自己心里预设，一定是墨青还有其他苦衷不方便说。 比如…… 犯了罪？！ 那个男人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萧墨青低着头尴尬的咧嘴，“大伯，真的就是因为他。 你不信可以去打听，自从结了婚我就一直跟着文东，哪都没去过，现在都两个孩子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说到儿女，萧墨青脸上忍不住的笑容。 一抬头看到萧国强阴沉的脸，又慢慢低下去了。 萧国强感觉天都塌了。 最害怕的还是发生了，都两个孩子了，不好处理了。 “你真就因为这样一个男人？！” 他再三确认，质疑侄女眼光。 萧墨青拉着萧国强的胳膊撒娇，“大伯，你多了解下吗，文东真的很好的，他为人踏实又本分还懂礼貌，尤其是对我特别好。 当年我做护士的时候跟着部队遇到了伏击，是文东一个人背着我救我回来的。 他为了我断了一条腿，落下了病根，到现在天一冷还疼呢，要不是他，我命都没了。” 萧国强微眯眼眸，心里火气稍微降了些， “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也还好，起码人品不会差。” 心中对王文东稍微有了一点改观。 也许他真的有可取之处。 摸着侄女消瘦的脸庞，他心疼，“但是墨青，如果你有委屈可一定要告诉大伯，离婚现在在国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要你一句话，你要什么样的男人大伯都能给你找来，有孩子也不要紧，大伯给你养！” 萧墨青被大伯这个义愤填膺的样子逗笑了， “大伯，我生活的真的很好，往后你多接触就能看清他的为人了。” 萧国强不再说话了。 因为从墨青的脸上的确看不出任何的委屈。 她始终都在笑。 那个王文东真的这么好吗？ 还是找个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人品如何。 萧墨青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边摇晃，“大伯，我们好不容易团聚就不要教训我了，我都二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 萧国强叹息，拍拍她的脑袋，“在大伯心里，你永远是孩子。”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被人推开。 黑着脸的王文东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二人。 “放开我媳妇！” 他刚睡醒看到墨青不在身边，当时就急了。 之前发生的种种酒醒后全都忘了，除了脸上隐隐作痛。 他只记得跟顾成凯说了很多，还哭了。 一抬头居然看到院子里，自己媳妇搂着个男人！ 天塌了，地炸了！ 王文东瞬间暴怒冲了出来。 见他醒了，萧墨青就要介绍，“文东，你快来，这人……” 不等她说完，王文东已经冲过来了。 只是他满身的戾气和紧攥的拳头让萧墨青当时就看出了不对劲。 “文东你别，不可以！” 王文东的火还没等发出来，一道身影蓦地闪出一脚踢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下，王文东噔噔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要不是他反应过来紧急躲闪，这下得受伤，起码疼半个月。 王文东气急败坏抬头看，“想动手是不是？！老子奉陪！” 面前那张冷冽的脸上隐隐凝着杀气。 唐磊掸掸衣服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到萧国强身边。 他跟萧国强一样，看这个王文东不顺眼。 长得不好看还打不过自己。 不知道墨青小姐看上他什么。 王文东真的气死了，脸上本来就疼，现在腿也疼。 他只是想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就被莫名其妙打了。 这口气真是憋得要炸！ 身边萧墨青拉着他赶紧解释，“文东，你误会了，这是我大伯。” 王文东：？！ “大伯？就是不同意你嫁给我的大伯？！” 萧墨青尴尬咧嘴，“对，就是他。” 王文东人都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抬眼看看面无表情的两人，他吭哧一声笑出来，“大伯。” 上去就要握萧国强的手，“大伯，这是误会，误会呀。” 唐磊闪身挡住他。 萧国强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伸手握住王文东，他声音低沉浑厚，“你好。” 他是为了不让墨青在中间为难。 王文东本身就是大老粗一个，哪里会说什么。 而且对于这位大伯他早有见识过。 当年墨青为了嫁给他跟大伯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 每一次都是哭着回来。 他看着心疼可也没办法。 墨青说过，大伯是她唯一的长辈。 后来为了跟他结婚，墨青跟家里都断了。 他自然是打心眼里对这位大伯有些惧怕。 王文东砸吧嘴，一双眼睛一会看看萧国强一会看看地面。 只知道嘿嘿的笑，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萧国强蹙眉，不掩眼神中的嫌弃。 急的萧墨青使劲桶他，“问好呀！” 王文东这才反应过来，“大伯好！” 兴许是太着急了，他居然一个深鞠躬。 这下可好，大脑袋一下子顶在了萧国强的肚子上。 萧国强：嗯？！ 投怀送抱？！！ 世界都安静了。 萧墨青听到了自尊碎掉的声音。 “大伯，他，可能还没醒酒。” 萧国强也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了。 不由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懂礼貌？” 知道自己出了丑，王文东红着脸就要解释， “大伯，我刚才是不小心，我再给你鞠个躬。” 他说着又要躬身，还好被萧墨青拉住，“可以了文东，大伯不需要这样。” 王文东显然是慌了。 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他以前那些骄傲的东西一样都拿不出来。 而且感觉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 他咧嘴笑，“可说是呢，你说我咋糊涂了，又不是上坟鞠什么躬。” 这下好了。 是真完了。 话都说出来了，王文东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也来不及了。 萧墨青低着头，都想哭了。 面前萧国强脸已经比铁锅还要黑， “哼，用不着。” 他演都不演了。 根本压制不住对王文东的意见。 在这尴尬的时刻，吱嘎房门被推开。 顾成凯抱着睡的迷迷瞪瞪的栩栩过来了。 其实小家伙早就醒了。 才睡了一会就被吵醒她还哭闹了一会。 顾成凯抱着又颠又哄，栩栩这才醒盹。 一出门看到院子里奇怪的景象，栩栩抓抓脸蛋儿， “在打架呀？” 她还记得在饭店里，唐磊跟王文东动手的场景。 多少有点没看够。 幼崽瞬间来了精神，使劲挣着就要过去，“去呀，看打架！” 第一百零六章小孩子才最通透 顾成凯已经察觉到了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息。 他抱着栩栩站到王文东身边， “萧先生，既然都没走，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萧国强失去了表情管理，只淡淡的说着，“不了，待会就走。” 栩栩小奶声还在喊着，“打架吗叔叔？栩栩给你加油呀！” 这话她是对唐磊说的。 因为她发现唐磊比王叔叔厉害多啦！ 小孩子，自然的慕强。 唐磊皱眉，但面对奶团子不停的朝他伸手，还是给栩栩抱了过来。 幼崽可聪明，她一过去就扑萧国强怀里了。 她知道萧国强是唐磊的领导。 说话更管用。 也不管这紧张尴尬的气氛，栩栩搂着萧国强的脖子奶呼呼问：“爷爷，两个叔叔不打架了吗？你让这个叔叔动手好不好，我给他糖吃呀。” 萧国强当即被逗得笑出声。 他抱着栩栩转身就出了门。 他是一秒也不想看到王文东了。 顾成凯在后面跟，看到萧国强竟然抱着栩栩进了车里。 车子并没有发动，他们也不会走。 顾成凯这才放下心，没有去要女儿。 他能看出萧国强是真喜欢栩栩。 刚才那么样子，让栩栩缓解一下他的心情也是好的。 所以栩栩就暂时借他一下吧。 转身看到哭丧着脸的王文东，他摇头叹息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进来吧。” 坐到了车里，萧国强抱着栩栩放到腿上，拿起早就给她准备的礼物， “栩栩，这个给你。” 小胖手新奇捧着看，“系什么呀？” 扯开彩纸包着的盒子，幼崽大眼睛一下子瞪溜圆，“哇，好漂酿！” 里面是一件水粉色的蛋糕裙。 层层叠叠的软纱上面还镶嵌着珍珠。 这是萧国强特意叫国外的朋友邮来的。 栩栩小手轻轻在上面摸，想到了那件被顾红红剪烂的裙子， “这个，会不会也被剪烂呀？” 她仰着脸蛋儿天真的问。 有点怕好看的裙子还是得不到。 萧国强不懂栩栩在意的点，“剪烂，为什么要剪烂？” “栩栩要是不喜欢那爷爷拿回去叫人换个样子。” 他说着就要去拿衣服。 栩栩抱着衣服一个傲娇转身躲开，“喜欢呀，栩栩可喜欢，谢谢爷爷！” 越看怀里的衣服栩栩越开心。 “是栩栩的呀，我寄几可以哒。” 她已经吭哧着开始往自己的身上套了。 只是小手有点短，车里空间有点小。 再加上穿的有点厚，多少穿的还是费劲。 旁边萧国强看着小家伙来回扭屁股可爱的小模样，心都化了。 刚才的那些不好的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来，爷爷给穿。” 他抱起栩栩放到座位上，就开始给她套衣服。 栩栩就张着小胳膊乖乖让穿。 因为她真的好喜欢呀！ 萧国强已经好多年没有跟小孩接触过了。 尤其是跟妍儿这么像的孩子。 穿着穿着一抬头看到栩栩可爱稚嫩的小脸儿。 他恍惚的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妍儿。 妍儿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给她穿衣服的。 那个时候他天天忙，每天早上陪着妍儿换衣服吃早饭是父女二人最快乐的时光。 摸着栩栩脖子上那条项链，萧国强眼睛酸涩， “妍儿，喜欢吗？” 幼崽歪着脑袋瓜盯着他看，“是栩栩呀，不是墨妍。” 她知道爷爷嘴里的妍儿和爸爸说的墨妍是一个人。 萧墨白，萧墨青，萧墨妍。 名字都好好听。 萧国强猛然回过神。 他尴尬笑笑，“是爷爷说错了。” 摸摸栩栩粉嘟嘟的胖脸他满眼宠溺，“这个项链是你墨青阿姨给的吧？” 他大概也猜到了。 墨青一定也是看到栩栩跟妍儿长得像，所以才把项链给了她。 想不到就是这么一个举动。 让他找到了失散的家人。 栩栩重重点头，“系呀。” 现在可以说啦。 因为姨姨都拉着爷爷哭着叫大伯了。 说开了。 幼崽还没忘了刚才的事。 她满脸期盼的去拉萧国强的胳膊，“爷爷，叔叔打架呀，栩栩要看。” 萧国强笑着捏捏她的小胖脸，“小丫头这么爱看打架。” 栩栩鼓着嘴大眼睛亮晶晶，“看呀，让叔叔打王叔叔，砰砰，王叔叔一下子就睡着了，好玩。” 天真的栩栩也不懂一拳头打在身上有多疼。 还以为就像小人儿书里画的那样。 第二天就好了呢。 萧国强抱起小粉团子放到自己腿上，“怎么？我们栩栩也讨厌那个人？” 栩栩为难了，不说话了。 她拧着小眉毛认真思考了半天，“好像，不讨厌。” 以前王叔叔冤枉爸爸，她讨厌。 可是最近跟胖哥哥玩呀，经常碰到王叔叔。 他还给自己大鸡腿，还有糖块吃呢。 而且，他都哭了，爸爸都哄他了。 所以栩栩开始不讨厌了。 萧国强挑眉道：“可我看你挺想让他挨揍的。” 幼崽小手一摊，“因为好玩呀。” 抬头看，她像个小大人一样纠正，“好玩和讨厌，不一样哒。” 萧国强愣住了，他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怎么忘了栩栩就是个孩子。 哪里会懂这么多恩恩怨怨。 他喜欢和单纯的栩栩聊天，不像平常在商场。 一句话还要考虑那么多。 “栩栩，那你觉得王叔叔这个人怎么样？你墨青阿姨是不是看走了眼？” 幼崽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她看到的所有王叔叔和姨姨在一起的画面浮现。 “姨姨她……” 想了想，栩栩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不走眼，王叔叔对姨姨可好了。姨姨抱着妹妹不能吃饭，王叔叔给喂呀。 姨姨想睡觉，王叔叔下班回来衣服都不换就抱妹妹走了。 他还让我们小点声，不能吵醒姨姨呢。” 栩栩将自己在胖哥哥家看到的全说了。 小人儿也不是不懂，她能看出来姨姨可喜欢王叔叔了。 虽然王叔叔长得不如爸爸好看。 萧国强眉心微动，有了一些看法。 “栩栩，你说如果让你墨青阿姨跟你王叔叔分开，她会不会过得更好，更开心？” 栩栩猛地抬头，“为什么要分开呀？” 她不懂了，小嘴巴都撅了起来，“姨姨喜欢就给她呀。” 她都急了，拽着萧国强的胳膊就站了起来， “爷爷不喜欢姨姨吗？为什么要让姨姨伤心哭呀？” 萧国强蓦地愣住，他盯着栩栩半天才开口， “没有，爷爷没有不喜欢，爷爷就是因为太喜欢你阿姨了，所以才……” “喜欢不是应该让她高兴吗？” 幼崽歪着脑袋瓜，澄澈的大眼睛里一片纯真， “我喜欢的东西爸爸都给我了，他说，只要宝宝开心就好。” 第一百零七章不许请我女儿！ 萧国强搂着栩栩彻底愣住。 一双眼睛颤抖不停，刚才栩栩说的那些话从耳朵直钻进了内心。 是啊，喜欢的就给她。 为什么硬要墨青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她只要不犯法，不违背道德有什么理由拒绝？ 栩栩说的才是真正的疼爱啊！ 萧国强只感觉脑袋瞬间清澈。 “说的对，栩栩说的对呀！” 幼崽歪头看着他。 爷爷怎么一会发呆，一会笑的。 好奇怪。 她怕爷爷生病，小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不烫呀。” 萧国强反应过来，仰头大笑。 “爷爷明白了，走吧，咱们回去。” 栩栩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萧国强裹着衣服抱进了院子。 小小的一团靠在他胸口一进院子就喊：“爸爸，宝宝回呀，看，漂酿！” 屋中几人闻声出来，顾成凯一眼看到粉嘟嘟的女儿，赶紧上前抱回。 怀中幼崽扭着身子要展示自己的衣服， “好看不？” 顾成凯看的爱不释手，“好看，我女儿最好看！” 幼崽又伸手去够萧墨青，“姨姨看呀。” 她致力于让每一个人都看到自己好看的裙子。 萧墨青抿着唇，面对萧国强还在刚才的窘迫情绪中。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让叔叔改观了。 她也很怕，很怕叔叔永远不能接受文东。 抱过栩栩，软乎乎的奶团子靠在怀中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栩栩好看。” 幼崽一下子更开心了。 大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她又对着低着头不说话的王文东伸手，“王叔叔，看，你看，爷爷给哒。” 王文东抬头尴尬咧嘴，“好看。” 对面萧国强始终都安静的看着夫妻二人。 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紧张和无助。 他眉心微蹙。 自己居然变成了让儿女看到都会害怕的刻薄长辈。 深呼吸，他忽然大步走向王文东。 吓得萧墨青猛地挡住王文东，“大伯，文东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已经说过他了，大伯，你别怪他好不好。” 就连顾成凯都在帮着说话，“萧先生，希望你能多些时间了解王营长，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否则墨青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萧国强没吭声，就这么默默看着几人。 王文东终于是说话了。 他张着嘴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回过神第一件事还是鞠躬， “对不起大伯！” 他声音洪亮，“我知道这一天的表现让大伯很失望，但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喝酒，一定对墨青和孩子们好，请大伯相信！” 萧国强嘴角勾出弧度，“我有说不原谅你吗？” 对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才一会的功夫，萧国强的态度就变了？！ 王文东慢慢抬头，眼神震惊，“大伯的意思，是同意我和墨青在一起了？！” 萧国强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确实还需要时间去考证王文东的为人， “我只是暂时不强行带墨青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国内，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轨行为，或者做了什么伤害墨青和孩子们的事情，我照样会带墨青走！” 他说着威胁的话，可脸上表情明显就有了缓和， “王文东，你今天的表现就像个没有文化的莽夫，我想象不出你这样怎么能保护的了墨青。” 王文东低下了头，“大伯，我，我知道，我确实没有什么文化，不然我也不能脑袋转不过筋，误会成凯这么多年。” 他猛地抬头道：“但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变心！我已经进了扫盲班，现在每天都在认真学习，这次回去我会更努力，一定做给大伯看！” 萧国强冷哼，“不是做给我看，是做给墨青还有你自己看。 人心最易变，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他来到萧墨青面前，抬手抚摸她的脸，眼神中凝着心疼和爱怜， “大伯还有事，这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的，要是累了或者需要什么就来找大伯，大伯随时可以接你回家。” 萧墨青这半天都在错愕当中。 直到现在她才可以确定，大伯真的同意了！ “大伯！”她鼻子一酸扑进了萧国强的怀中。 怀中幼崽也跟着一起，她小手摸着萧国强的胸口，大眼睛眨巴眨。 知道姨姨在感动，所以她不说话。 萧墨青的声音微颤，“我就知道你疼我。” 她很小就没了爸妈，是大伯一手将她养大。 在她心里，大伯的爱早就超越了一切。 从前她对大伯尊敬爱重，也带着一点畏惧。 可今天，她真切感受到了大伯对她的疼爱。 是包容，也是成全。 好半天她才慢慢抬头，“大伯，刚刚你还那么生气，怎么忽然就同意了？” 对于大伯突然转变态度，她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害怕大伯会找个机会就让她彻底跟文东分开。 萧国强嗤笑，“谢谢栩栩吧，要不是她我才不会同意。” 说完，他塞给萧墨青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在京市的地址。 拍拍她的脑袋，转身离去。 院中人全都看向栩栩。 尤其是王文东和萧墨青，震惊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栩栩，真的太谢谢你了！” 萧墨青搂着栩栩感动的热泪盈眶，用自己的脸使劲贴她。 大伯的态度一直是她心里一道坎。 她不敢回家就是怕和大伯产生矛盾。 现在，终于解决了！ 王文东一把将栩栩给抱了过去。 大老粗激动的大嘴一咧，也说不出什么，“栩栩，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跟王叔叔说，王叔叔给你买！” 他能表达的感谢，就是满足小丫头所有需求。 幼崽懵呀。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爷爷给自己买衣服，然后跟爷爷说话。 这样也会感谢呀？ “不谢呀，叔叔放我吧。” 栩栩抽抽鼻子，有点不喜欢他身上的酒气。 王文东压根都没看出来，还以为小丫头不好意思呢。 他搂的更紧了，“那你想要什么跟帅帅哥哥说，王叔叔给你送家去。” 说着，他居然撅着嘴就要去亲栩栩。 真是越看这小丫头越喜欢。 长得好看人又机灵。 便宜顾成凯白捡这么个好闺女。 栩栩往后仰着小身子使劲躲，“不哇，不！” 脏了呀！ 臭啊！ 高高撅起的嘴猛地被人揪住。 顾成凯眉心紧蹙，看向王文东的眼神带着嫌弃，“不许亲我女儿！” 王文东：“呜呜呜。” 顾成凯一个使劲就给栩栩抱了回来。 王文东也终于被松开可以说话了，“成凯，你不至于吧，我是喜欢栩栩，亲一下怎么了？！” 顾成凯用衣袖擦着女儿软糯糯的胖脸。 虽然没亲到，但是也嫌弃。 “你是男人，男人就不能随便亲我女儿。” “我，这，你也太……” 萧墨青在旁边偷笑，她过来拉拉王文东胳膊， “好了，人家顾团长说得对，栩栩再怎么也是个姑娘，你个大男人有点分寸，别胡乱动嘴。” 第一百零八章找上门的亲戚 王文东笑着捂自己的嘴，“不亲了，我听媳妇的。” 萧墨青这一天真的经历了太多。 她和大伯重逢，又找到了大哥。 百感交集。 抬头看着还在互相逗趣的父女二人，她心里满是感激。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让她认识栩栩。 后面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被牵引着走。 慢慢解开了迷雾。 “顾团长，我们先回去了，拜祭大哥的事还得麻烦你安排。” 顾成凯擦干净女儿脸蛋儿，把她揣进大衣。 听到萧墨青说话这才抬头看， “好，我会叫人通知你。” 送走了夫妻二人，顾成凯转身进屋，“爸爸给你做饭。” …… 第二天一大早，顾成凯带着栩栩回了军区。 走到门口的时候，栩栩才迷迷糊糊的醒了盹。 她昨天穿着爷爷给的衣服可美了。 在爸爸家里蹦来蹦去好晚才睡觉。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栩栩非要不穿外衣，展示自己的裙子。 顾成凯好说歹说才给她裹上了大衣，系上了围巾。 包的像个粽子一样塞进了自行车的小椅子中。 栩栩就露出一双大眼睛来回看。 她看到爸爸拿着通行证给门口的叔叔。 然后还跟他们说话。 可是她耳朵堵住了。 听不到。 栩栩扭扭屁股，感觉有点闷闷，小手手努力抬起，想要扯掉自己脸上的围巾。 可是没成功。 她不高兴的来回动，想要让爸爸注意到自己。 忽然间幼崽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她还以为看错了。 赶紧拔着小脖子使劲看。 没看错呀。 认识哒！ 就在军区岗亭旁边，刘娟和魏德柱正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这两天你到底看没看清？怎么可能找不到魏敏霞？” 魏德柱急的拍手，“我能撒谎吗媳妇，我跟了好几天了，就看到那小丫头上了车然后奔着这边来了，再就找不到了。 这周围四邻我都打听了，根本就没有人见过她。” 他为难的去拉刘娟的手，“要不还是算了吧媳妇，兴许就是老天爷不让咱找到。” 刘娟一把甩开他的手，“放屁，我看你根本就没找！ 这附近哪有什么人家，就一个军区，难道那小丫头还能住军区不成？！” 魏德柱眼睛一亮，“还真说不准呢，当时敏霞嫁的那个记者不是个战地记者吗，保不齐立个什么功就给接军区住了呗。” 刘娟愕然，“说的对呀！平常笨得要死，今天倒是聪明！” 她高兴的直搓手，“要是真在军区那可是太好了，往后咱这靠山更硬了！” 越想以后的发展她越是开心。 只要能攀上魏敏霞，说不定自己宝贝儿子都能给弄城里来上学！ 刘娟赶紧推魏德柱，“你快去打听打听，军区到底有没有这俩人。” 魏德柱犯了难，“媳妇，那可是军区，我，我不敢。” 刘娟皱眉一脚踢他屁股上，“没用的东西，只让你问问又不干嘛你怕什么？ 找到魏敏霞咱以后还是亲戚，那些看门的说不定还得来巴结。” 在她一再逼迫下，魏德柱终于唯唯诺诺走了过来。 这边顾成凯还在跟卫兵交代， “关于军区一切包括家属的情况，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卫兵敬礼，“首长放心，严守国家秘密，筑牢安全防线！” 顾成凯点头，倒是对同志们很是放心。 毕竟大家都上过政治课，又是为国家效力的好战士。 但也不得不多交代一句。 这段时间敌特真的太猖狂了。 他现在有了栩栩，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防范小心。 转身去推自行车，看到眼巴巴盯着自己女儿，他嗤笑， “回去爸爸给你做红烧肉要不要吃？” 幼崽想要张嘴说话，可裹得太严实了，张不开。 她只能艰难的点头，使劲嗯了声。 其实她都没听清爸爸说什么。 只听到了红烧肉。 肚肚饿呀，都快流口水了。 顾成凯刚走没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同志，我想问一下，咱这里面有没有叫季道明和魏敏霞的？” 瞳孔微怔，他蓦地停住脚步。 回头满是审视的眼神打量那人。 魏德柱满脸殷勤，还在等着卫兵说话。 可卫兵眉头一皱，厉声道：“少打听，快走！” 魏德柱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他也不问了，转身就要往回跑。 “站住！” 顾成凯大步走来，黑沉沉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能够洞穿人心的锐利。 他俊朗的脸上峰眉微动，那种在任务和训练场中磨练出来的杀伐之气震慑人心。 还没等他开口，魏德柱腿已经开始软了， “军官同志，我是良民呐，我就是，就是想找个亲戚，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顾成凯眸光低垂的打量。 一次次的战斗，他已经能从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眼神神态中看出他有没有威胁。 眼前人明显吓得不行，嘴唇都哆嗦了。 看来一点承事能力都没有。 防备心稍微松了些。 “你刚才说季道明和魏敏霞，正巧，我认识。” 旁边卫兵不由得一愣，刚才首长还交代不能说，这怎么自己先说了？！ 魏德柱不敢置信的眼睛盯着顾成凯。 他都不敢相信，这才问了一嘴就问出来了？！ 魏德柱虽然还是怕的要死，但想到啥也没问出来媳妇也是会打他。 他硬着头皮说道：“军官同志，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瞧瞧，我是魏敏霞的亲戚。” 顾成凯眸光微动，微不可查的波澜一闪而过。 果然没猜错，还真是栩栩妈妈这边的人。 他早就打听过，魏敏霞嫁人后跟娘家断了所有联系。 关于她的身世，只知道当年好像是魏家捡来的。 顾成凯深吸口气。 他本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但，魏敏霞是栩栩母亲，是将栩栩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他希望有一天女儿大了问起来自己妈妈，他能说出一二。 而不是一概不知。 “进去不行，不过，你可以留个地址，我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有空去找你。” 超强的防备心让顾成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算是想要了解些什么，他也要弄清楚对方底细。 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魏德柱挠头，“这……” 一直在旁边暗中观察的刘娟赶紧蹦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魏德柱，堆着笑对着顾成凯点头哈腰，“军官同志谢谢你，我这就把地址给您，麻烦您告诉他们吧。” 顾成凯早就看到那边还有个人。 夫妻二人鬼鬼祟祟，就算不是敌特，大概也没安好心。 招手示意旁边卫兵，“拿纸笔来。” 第一百零九章白家往事 写了地址，二人这才匆匆离去。 回头瞬间，刘娟的笑已经止不住，“太好了，终于要见到敏霞了！” 魏德柱也咧着大嘴跟着笑，“敏霞人可好，她知道我来找她一定会见我的！” 这边两人开心，那边顾成凯阴郁的气息已经蔓延。 居然连季道明和魏敏霞牺牲都不知道。 证明以前从来没联系过。 看来这次来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爸爸呀！” 清脆小奶声响起，顾成凯赶紧回头看。 这才发现女儿已经自己把围巾给扯下来了。 此刻一张红彤彤的胖脸上挂着笑容。 幼崽正扭着小屁股使劲挥手呢。 吓得顾成凯大喊，“宝宝别动，容易摔倒！” * 王超走了两天终于是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急匆匆直奔顾成凯的住处。 “团长，我打听到了，团长！” 顾成凯正在给女儿做饭，见到慌慌张张的人不由皱眉， “慢慢说，别着急。” 王超大脸通红，气喘吁吁刚站稳就兴奋的说了起来， “团长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打听出来。 知道这件事的人没几个了，这我还是打了电报问了一个出门打工的人才知道的。” 顾成凯端着红烧肉放到桌上，“快说。” 王超看着桌上的饭菜，馋的直吧嗒嘴，“团长，我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来告诉你了，你看……” 顾成凯还没说话，栩栩已经递过去了筷子，“叔叔吃！” 她可大方了。 反正她看到爸爸还做别的菜了，够吃。 王超开心的不行，“还是栩栩乖！” 使劲塞了口红烧肉，他终于是说道：“那人原先是白志强的邻居，只是后来家里人都死了才出去打工。 他听他妈妈说，白志强的爸妈结婚五年都没孩子，街坊四邻指指点点说闲话，这夫妻二人就搬走了。 可出去三年，回来的时候居然带了个半大小子！” 顾成凯皱眉，“三年就半大小子了？” 说到这个王超眼睛都亮了，“可说是呢，虽然夫妻二人极力说就是自己生的，但是当年的白志强看着明显六七岁了，绝对不是两三岁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第二年白家就有了白淑云，当时可给两口子高兴坏了。 按正常的说家里一般都会偏疼男孩，可自打白淑云出生，却经常能听到打骂白志强的声音。” 正在吃饭的栩栩抬起油光光的脸蛋儿也跟着搭话， “不喜欢他呀，所以打他。” 她现在已经知道上次带自己上山的人就是这个叫白志强的人了。 爸爸说，他是白淑云的哥哥。 以后看到一定要躲开，跑的远远。 所以栩栩可不喜欢他了。 大骗子！ 顾成凯赞同点头，“栩栩说得对，只有不喜欢才会经常打骂。” 王超已经炫了一个大馒头，伸手又拿了一个， “这还不算完，后来听说白志强越大越闷，整天就知道低着头见人都不知道说话。 再后来白淑云出嫁，老两口子死了，白志强好像一下就活了，整天念叨着去见淑云要挣钱让淑云过好日子之类的。” 顾成凯安静了，他内心已经大概有了猜想。 只是还需要一些证明。 王超的手再次摸上馒头的时候，栩栩可不干了。 她一把将篮子拉了过来，“我的呀！” 菜还有，可是馒头马上就没啦！ 她吃太慢，还没吃饱呢。 王超咧嘴笑，“馒头而已，栩栩还跟叔叔抢啊？” 幼崽可认真了。 对她来说，除了爸爸，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抢，要抢，不抢就没鸟！” 王超也是起了逗孩子的心。 明明已经吃饱了，非要逗弄一下栩栩才开心。 “那可不行，我出去是给你爸爸做事的，你不给我吃饭我就吃你爸爸的饭，让你爸爸饿肚子。” 栩栩一下就愣住了。 摸着馒头的小手慢慢收了回来。 她委屈的直撇嘴，“别抢爸爸的，我的给你，都给你。” 她都要哭了。 吃不饱饭爸爸难受哇！ 砰的一巴掌顾成凯拍在他的后脑勺， “臭小子学坏了，栩栩都敢欺负？！” 说着还把剩下几个大馒头都推给了栩栩，“宝宝吃，他已经吃饱了。” 在一块共事这么多年，王超的饭量他还能不知道。 王超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团长，我就是开玩笑，用不着这样吧？” 刚刚还在撇嘴的栩栩一下子笑了，“叔叔疼，哈哈。” 她可记仇。 有仇当场就报了。 顾成凯看着在那开心的栩栩，小心试探，“宝宝，爸爸有事出去，你能去奶奶家吗？” 这件事他还是要快点着手去办。 否则白淑云就要放出来了。 而且爸妈已经念叨好多天要见栩栩了。 如果再不送去让他们见面，恐怕要来军区闹了。 幼崽想都没想就点头，“可以呀。” 她正好也想见爷爷奶奶了。 奶奶蒸的包子可香了。 想吃。 顾成凯收拾好了东西，带着栩栩来到赵家胡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一进门就看到吴玉芬把吴玉红往外推， “你走吧，我都说了成凯没功夫管你家破事！以后少打成凯的主意！” 吴玉红咧着嘴故意做着要哭的表情， “大姐你咋还记仇呢，咱可是亲姐妹，你不能这样啊！” 吴玉芬一张脸上全是不耐烦，“我懒得跟你记仇，只是想找成凯办事，不行！” 自从有了栩栩，她忽然想明白了好多。 以前玉红这边什么事都让成凯去办，感觉自己有个有本事的儿子，可长脸。 但是现在她开窍了。 什么也比不上自己儿子孙女的平安。 想要打搅他们的好生活。 没门！ 吴玉红真是没招了，她哭丧着脸被推到门口，一抬头正好看到顾成凯抱着栩栩进门。 她当即就扑了上去，“成凯呀，你可是来了，你可管管二姨吧，二姨要死了！” 顾成凯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不想再多管闲事。 所以就像没看到她哭闹一样的平静。 倒是栩栩，低着头一直看吴玉红的脸。 她发现二姨奶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 有点，不好看。 “二姨奶的脸起了一层皮，掉啦！” 吴玉红不哭了，瞬间愣住。 她摸摸自己的脸，这才反应过来，死丫头说的是自己脱妆了！ 她咬牙刚要骂，可对视上顾成凯冰冷的眼眸，又赶紧堆起一脸悲伤， “二姨奶这是没钱了，买不起好的化妆品。” 幼崽不懂，鼓着小嘴道：“没钱还能买化妆品呀？好腻害。” 第一百一十章算计卖女儿 “你！”吴玉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抬头看到顾成凯冰冷的脸庞，嘴里想要骂街的话硬是没敢说。 她心里清楚，现在大姐一家人宝贝这死丫头的紧。 但凡要是敢当着大姐和成凯的面说几句季栩栩。 那文彪的事就更没希望了。 按捺下心中愤怒，吴玉芬努力撑出笑脸， “栩栩说的对，姨奶奶这就回去卸了。” 栩栩才不在乎她化不化妆。 她看到朝自己奔过来的吴玉芬，赶紧伸出个小手迎接， “奶奶呀！” 一下奔进吴玉芬的怀中，幼崽小脑袋瓜来回蹭，“想奶奶。” 吴玉芬嘴差点咧到耳朵根。 她抱着栩栩头都没回就往屋里走，“好栩栩，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栩栩伸出五个小手指，“要吃肉包子，五个。” 吴玉芬一口答应，“好，吃十个！” 吴玉红还想追，却被顾成凯拦住。 “二姨，我妈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就别进去跟她吵了。” 吴玉红尴尬咧嘴，“成凯，二姨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你说我就文彪这一个儿子，他那工作还是你给找的，就这么黄了，多可惜呀。” 顾成凯低垂的眼眸毫无温度， “文彪都已经三十岁了，按说轮不到我来管。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总得需要成长，而且我安排的他也未必喜欢，这不，就被开除了。” “不是的，他被开除是因为……” “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工作。”顾成凯都不给吴玉红狡辩的机会。 他单手插兜，阳光下嘴角勾起的笑容带着几分邪魅， “要不是因为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好好干？怎么可能被开除？” 吴玉红愣住张着嘴半天，“成凯，你看你说的，你给找的他能不喜欢？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顾成凯挑眉，“那就是故意？如果是故意弄坏厂里机器可是犯法的，会被抓去坐牢。” 吴玉红傻了，吓得当即就是腿一软，“这……肯定不是故意！” 顾成凯摆手，“那就还是因为不喜欢。” 他笑容消失，一抹寒芒悄然划过，“既然我给找的不喜欢，那往后二姨还是自己找的好，省的文彪又惹出什么麻烦！” “以后你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二姨也不要再说，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只是淡淡盯着吴玉红看。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吴玉红砸吧了下嘴。 她是怕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是她控制不了的。 她不敢在顾成凯面前炸一点毛。 “成凯，我，你，这……” 顾成凯抬头示意，“没什么事二姨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屋。 要不是因为栩栩在这他怕被打扰，也不会跟二姨说这么多。 吴玉红站在门口，神情从恐惧慢慢转变成了愤恨。 “呸！什么东西！” 她狠狠啐了口唾沫低声暗骂了几句，这才转身回家。 带着满腔的火气，一进家门就看到正在院子里摘菜的张文娟。 张文娟乌亮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熠熠生辉。 她本来就生的白净，如今年纪又好，一眼看过去好看的让人出神。 吴玉红攥着拳头，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满是皱纹的脸。 这丫头天天吃糠咽菜咋还能长这么水灵？！ 想到刚才栩栩说的话，她火气蹭蹭往上涨。 凭什么就自己越来越老！ 吴玉红过去二话不说，一脚踢翻了菜盆， “不上班就在家干这闲事！现在你大哥都没工作了，你还不好好给我挣钱，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要饿死我跟你哥是不是？！” 张文娟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惊恐盯着她看， “妈，我不是故意不上班，是因为……”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已经扇在了脸上，“还敢顶嘴！” 吴玉红正好没地方发泄，顺手抄起旁边的笤帚就开始狠狠抽， “叫你顶嘴！没用的赔钱货！我打死你！” 张文娟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打骂。 只咬着牙侧身，并没有一丝反抗。 她眼里含着泪，隐忍的痛苦让她双手攥的紧紧。 大门砰的被人踹开，大脸通红的张文彪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儿子，吴玉红态度立刻变了。 她笑着就迎了上去，“儿子咋样？厂里咋说？” 张文彪没好气甩开她的手，“还能咋说，赔钱呗，五百。” 其实他气恼的根本就不是赔钱。 而是今天去找小燕表白，小燕居然说他不务正业，根本不理他！ 回来找了个饭馆喝点酒，一出门还撞到人。 他就骂了两句街就被打了一拳，真是晦气！ 张文彪这边心里抱怨，那边吴玉红可是吓傻了。 “五百块？！” 腿一软她瘫坐在了凳子上，“我上哪整五百块呀，家里一共就有不到一百块！” 她紧张一把抓住张文彪胳膊，“儿子，你快想想招啊，你大姨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这可咋整，给不上钱会不会抓你去坐牢啊？！” 想到刚才顾成凯说的话，她就是一身冷汗。 她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被抓走啊！ 张文彪心里烦得要死。 喜欢的姑娘没追上还得赔钱，他杀人的心都有。 一抬头正好看到在那收拾菜的张文娟。 他顿时眼睛一亮。 “妈，我倒是有个主意。” “啥主意你快说！” 张文彪压低了声音，眼神狡黠，“文娟都这么大了，咱给她找个人家嫁了换点彩礼不就行了。” 吴玉红不出声了，她上下打量张文娟，感觉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只是，儿子呀，你也知道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谁家能给咱五百块的彩礼？就算文娟长得还可以，也不值那个价呀。” 张文彪冷哼，“妈，你忘了钱老蔫家小儿子。” 吴玉红一愣，抬头看着他眼神诡异光亮，顿时就是一喜， “对呀，我咋给他忘了！钱老蔫家最有钱，可惜就是生了个傻儿子，都快四十了也没说上媳妇。 这要是让文娟跟了他，再生个大胖小子，那以后钱家的钱不都是咱们的了！” 母子二人再看张文娟的眼神多了光彩。 并不是欣赏，而是满满的算计。 “我这就找人去说，咱争取快点把结婚证打了！” 吴玉红起身拍拍屁股大步就出了门。 第一百一十一章突然降临的红红 隔壁吴玉芬这边做饭忙的手都要飞起。 栩栩要吃包子，她得好好做上一大锅。 走的时候让栩栩多带点。 幼崽一个人安静坐在院子里看连环画。 爸爸走了，去忙了。 他说晚上再来接自己。 她要乖乖，不捣乱。 阳光正好，栩栩最近跟着成文彦学了好多字。 已经能通顺看下来了。 “吴大姐在家吗？” 门口传来喊叫声，栩栩抬头看，发现是一个跟奶奶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她放下书，没有走出院子，就站在门口问：“你找谁呀？” 奶奶在给她做肉包子呢，听不见。 门口那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认出来，“你是栩栩吧，我听吴大姐说过。” 他一脚就踏进了院子，抬头看，“你奶奶呢？” 幼崽可警惕了。 她可不敢随便相信任何人。 小胳膊蹭的张开想要挡住眼前人，“奶奶不在家呀，别找！” 栩栩忽然意识到不能这么说。 知道家里没人，自己危险！ 她仰着小脖子又反悔，“不对，爷爷和爸爸在家，可厉害！” 男人被小家伙这可爱的举动逗笑。 但他还有事，没时间逗孩子。 “行了，不管在没在家吧，人我给你家带来了。” 说着，他转身出门，不一会功夫抱着个孩子进来了。 “我今天出摊看到红红一个人在大街上哭，肯定是不小心跑出去了。” 将顾红红放到地上，男人转身走了，“你们小姐俩玩吧，以后可要多注意，别乱跑了。” 说着，他还顺手给带上了大门。 栩栩看着眼前人，愣住了。 她搞不清楚怎么一下子顾红红就出现了？ 对面顾红红穿着一身黄色的裙子，只是上面已经沾满了泥土。 她头发乱糟糟，一双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只是看向栩栩的眼神依然带着怨恨。 “扫把星，你干嘛在我家？！” 听到骂声，栩栩回过神。 本来她还觉得顾红红有点可怜的，现在不了。 才不想理她。 坐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她继续看书。 一旁顾红红本来就觉得委屈，现在好不容易来到奶奶家，居然看到讨厌的人在。 她顿时就生气了。 上去一把就把栩栩的书给抢了过来，“不许看，这都是我的！” 幼崽手上一空，立刻抬头鼓着小嘴一脸不开心， “你干嘛？！还给我！” 她起来就要去抢书。 那是爸爸给买的，必须抢回来！ 顾红红以前嚣张惯了，脾气根本就改不了。 她眼看栩栩冲上来了，撕拉就给连环画撕成了两半。 “就不给你！” 她得意梗着脖子一脸刁蛮。 栩栩攥着小拳头，满眼都是爸爸买的书被撕碎。 她感觉胸口里有团气升起来了。 堵在了脖子那，好难受！ 栩栩板着小脸瞪着顾红红，晶亮的大眼睛渐渐没了温度。 顾红红本来委屈的情绪都没了。 看到扫把星生气她可开心了。 抓着连环画她得意抖了抖，“完喽，看不了喽！” 话音刚落，小身影猛地冲了上来。 一下子将顾红红给推飞了。 栩栩力气大呀，这一下她用了十足十的劲。 红红撞到旁边大水缸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脑袋都撞晕了。 她躺在地上咧着嘴就开始哭，“爷爷，奶奶，救命！” 栩栩捡起地上的连环画，都不去看她一眼。 她可心疼了，她看的时候都小心翻页。 可是现在坏了。 小手拍拍上面的尘土，栩栩鼓着小嘴泪汪汪。 厨房中刚把包子放进锅里的吴玉芬突然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栩栩！” 吓得她来不及盖锅盖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撅着小嘴的栩栩和躺在地上放声大哭的红红。 顾红红一见她过来，爬起来就来抱吴玉芬大腿， “奶奶，我好疼，扫把星打我，呜呜呜。” 吴玉芬先是一愣，随即注意到顾红红脏兮兮的小脸儿。 原本打算看看她受没受伤。 可听到那声扫把星，她当即皱了眉。 没去理会顾红红，而是拉过栩栩查看， “栩栩，没事吧？” 幼崽摇头，只是捧着连环画可怜巴巴给奶奶看，“撕坏了。” 看着栩栩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吴玉芬心疼的拍拍她的小脸儿， “奶奶再给买。” 不用问她也知道肯定是红红干的。 这孩子真是惯得不像样了。 改不了。 脚边顾红红可不干了，跺着脚就开始耍， “不行，奶奶不能给她买，只能给我买！” 吴玉芬沉口气，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她先是给栩栩放到了炕上，又拿了毛巾给顾红红擦干净。 这孩子虽然不懂事，但毕竟是姓顾。 是成峰唯一的骨肉，她也不能不管。 “红红，你咋来了？你妈呢？” 吴玉芬住得远，所以并不清楚白淑云已经被抓起来的事。 顾红红撇着嘴又开始哭，“奶奶，我妈妈不要我了，她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出去找她就走丢了，是一个男人带我回来的。” 坐在炕上的栩栩自己找来了胶带，正在那吭哧吭哧粘连环画。 她跟着说道：“是一个爷爷，他叫奶奶吴大姐。” 吴玉芬想了想，栩栩说的应该是前面胡同赵大海。 赵大海平常走街串巷卖点杂物，最容易发现红红。 “红红，你妈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好几天不回家？你大舅呢？他不管你吗？” 红红摇头，“我不知道，妈妈说回家找二叔，然后就带我回来，可是再也没回去。舅舅出门找妈妈去了，也一天没回家。” 她拉着吴玉芬的手掉眼泪，“奶奶，我好饿，一天没吃饭了。” 吴玉芬不由叹息，“淑云也太不靠谱了，咋能扔下孩子不管！” 扭头刚要说明白淑云在哪的栩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 要是说了顾红红更会哭个不停。 她不喜欢听她哭。 幼崽扭过身子，不去理她了。 吴玉芬找了件衣服给顾红红换上，安抚道：“行了别哭了，奶奶这就做饭，待会就吃。” 想想过去这些年白淑云在家没上过一天班。 缺什么就过来拿什么。 而且每个月她和成凯还都给生活费。 她手里还攥着成峰留下的抚恤金，日子过得也算挺好。 如今很可能是出去找工作了。 吴玉芬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事。 吴玉芬弄好了两个孩子，才想起来锅盖没盖。 她转身就往厨房跑。 “奶奶，我也去。” 栩栩可不想跟顾红红待一起，她讨厌。 蹬上小鞋子哒哒就跟了上去。 顾红红一看她走也不干了。 她什么都要争抢一下。 “我也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掉井里了 栩栩率先跳进厨房，一进门就看到一片烟雾。 烟雾蔓延整个厨房，根本就看不见人。 “奶奶呀！” 幼崽一下子想到了小人儿书上画的场景。 妖怪来的时候就这样，到处都是烟雾，然后就把师父抓走了。 她吓坏了。 撇这小嘴就要哭，“奶奶抓走啦，奶奶！” 一只手突然伸出，栩栩刚要急眼反击，小手手都抬了起来，“打呀！” 吴玉芬蹲了下来，“奶奶没事。” 按下高高举起的小手，她来不及给栩栩解释太多， “锅里没水了，奶奶去拎，你俩不许动。” 门口顾红红看到奶奶跟季栩栩这么亲，心里都要气死了。 为了表现，她大声道：“我去帮奶奶提水。” 幼崽也想到了奶奶做饭辛苦，也跟着喊道：“我也去！”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跑进了院子。 吴玉芬想追，却看到一锅包子都开始冒烟了。 她只能大喊交代，“小心点！” 反正水缸就在院里，孩子们想帮忙就让她们弄吧。 谁知顾红红根本就没去院子的水缸，她拎着个水桶径直朝着大门而去。 推开门她就跑了出去。 栩栩来奶奶家没有几次，其实对于奶奶家的摆设也没有很注意。 她看到红红跑出去，还以为水在外面，想都没想也跟着去了。 顾红红没走太远，而是去了巷子后面一处地方。 这个地方她来过，看到过有人从这里拎水出来。 空地上有两口井，一口已经干枯，另一口倒是有水。 只是自从各家各户按了自来水，这口井也许久没人用了。 顾红红以前在奶奶家就是吃吃喝喝，所以做饭的时候她看都没看过。 脑子里只记得最开始时候看到的人们从井里拎水。 来到井边，她愣住了。 因为根本就不会用。 栩栩也跑了过来。 她跟顾红红并排站着，两个小孩都傻眼了。 “怎么弄呀？”幼崽歪头问。 顾红红使劲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栩栩翻了个小白眼。 看到红红这么着急过来，还以为她什么都懂呢。 原来根本不知道呀。 幼崽咬着一根白嫩的小手指认真观察。 她一眼看到了旁边的辘轳。 这个东西小人儿书里有画的，她看到过。 奶奶着急用水呢，她不能耽误，要快点。 栩栩上前握住辘轳把，微微皱起小眉毛嘿咻一声。 竟真的转动了起来。 井里传来哗啦啦的响动，让旁边顾红红都看傻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季栩栩居然真的会打水！ 只是嫉妒的情绪却越发的浓重。 那边栩栩用力的摇，听着越来越近的水声可开心了。 眼看着水桶露了头，顾红红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就要去提水。 只是她低估了水桶重量，看到栩栩那么轻松就能摇动，还以为很轻呢。 她根本就拎不动，一下子将一桶水全洒自己身上了。 “啊！” 顾红红大叫，自己刚换的新衣服全湿了，她顿时火气升腾。 她指着栩栩就骂，“扫把星你故意的！我要告诉爷爷奶奶，把你扔出去！” 幼崽手还在辘轳上，她一脸懵，但也没忘了怼回去， “你傻呀，你自己弄哒！要扔也是扔你！” 顾红红才不管这些，她现在要气炸了。 本来就对栩栩各种看不上，现在只要有一点不好她就要推在栩栩身上。 “我妈妈说了你是扫把星！遇到你就没好事！就是因为你，就是你害我这样的！” 她说着，上去就拉扯栩栩胳膊，“你个狗东西，死丫头，都是因为你，二叔和爷爷奶奶才不喜欢我的！你去死，去死！” 她发泄着满心的怨气，可栩栩一心只想着奶奶还的等着用水呢。 拧着小眉毛不高兴的一把推开撒泼的顾红红，“走开呀。” 一下子把红红推出去老远。 顾红红更气了，她想哭，可这里没人，哭也没人听见。 只能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栩栩看，“不让你弄，就不让你弄！” 她不敢去弄栩栩了，爬起来就挡在了井前面。 她弄不来水也不让季栩栩弄，才不让她表现！ 栩栩真是烦死了。 这孩子真是傻的呀。 忘了要来打水给奶奶的了。 她懒得跟顾红红计较，转身就朝另一口井走去。 来到井边栩栩低头往里看，这才注意到原来是没水的。 “糟了。”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把顾红红先扔一边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大力袭来。 幼崽瞬间知道是有人推她。 她气呼呼反手就抓，一把薅住身后人的衣服。 紧接着便是咕隆隆一阵响动。 啪叽一声，两人都掉进了井里。 栩栩聪明呀，她掉下来的时候死死抓着身后的人，所以摔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屁股有点痛，手蹭到了井壁也划破了，其他地方没受伤。 但做坏事的顾红红可就惨了。 她本来想推季栩栩下来摔死她，可没想到自己也掉下来了。 而且摔得浑身疼，脸上也蹭破了好几块，身上还湿透了，凉飕飕。 此刻她咧着嘴就开始哭。 还不忘了骂栩栩，“死丫头你去死，你敢拉我，我非让二叔打死你！” 幼崽坐在旁边，仰着脑袋瓜往上看。 好像没听到顾红红的骂声。 其实她听到了，只是不想理。 她现在只想着怎么出去。 看了半天，发现好高呀，根本就爬不上去。 井里面虽然没有水，但是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一些。 旁边好多落叶枯树枝，空间也小还黑乎乎一片。 在这样的环境里，栩栩撇着小嘴要哭了。 只是她没有出声，就自己默默掉眼泪。 她才不要让顾红红看到她哭。 顾红红似乎是缓过来了，她哭了一会起来伸手就要抓栩栩脸，“你干嘛要拉我下来？！” 幼崽攥着小拳头，看着眼前还在疯狂耍闹的顾红红，她真的生大气了。 咬着牙一把薅住顾红红头发，她使劲将她拖到了一边。 顾红红是见识过栩栩大气力的，她根本就挣扎不开，只能哇哇乱叫。 栩栩心里想爸爸，想爷爷奶奶呀。 在这个地方她感觉自己好像上不去了，说不定会永远在这。 她生气呀，又有点怕。 所以面对推她下来的顾红红还在诬赖自己，小手手也不客气了。 啪啪照着顾红红屁股一顿打，她使足了力气。 一顿喊叫声后，栩栩停手了，因为她累了， “再胡说，打屎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被姑姑救上来 顾红红趴在地上，真的不敢出声了。 她小声的啜泣着，心里各种骂，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好疼。 幼崽一个人坐回到了角落里，低头看看受伤的小手，有点疼。 但是她不想哭了。 又抬头看着井口，她撇着嘴继续想爸爸。 前面忙活了半天的吴玉芬这才想起来，两个孩子都不见了。 她疯了一样到处找，就连水缸里都看了，可是一无所获。 吴玉芬哭着开始去外面找，想着肯定是贪玩都跑出去了。 因为大门开着。 一出门正好看到拎着水桶出来的张文娟。 张文娟打招呼，“大姨，出门吗？” 可吴玉芬急的根本就没工夫解释，她都没说句话就跑了。 身后张文彪靠在门口骂道：“还不快去打水！真是废物，让你洗个衣服还把自来水管弄坏，要你有什么用！” 张文娟低着头快速朝着后面井边走去。 井里的栩栩低着头抱着小腿在那伤心。 忽然听到头顶好像有走路的声音，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竖着耳朵仔细听，没听错呀，就是有人来了！ “救命呀，我在井里，救救我呀！” 栩栩拼命的喊，旁边顾红红也站起来了。 她也跟着喊，“快救我出去！” 外面张文娟刚摇起辘轳，突然听到小孩子的喊叫声。 吓得她手一软，水桶掉了下去。 她拧眉认真听，发现真的是小孩的叫声。 她吓坏了，还以为闹鬼了。 转身刚要跑，却又猛地顿住。 不对，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井里栩栩已经开始跳脚了，“我是栩栩，快救救我，我们出不去啦！” 是栩栩！ 张文娟瞳孔剧烈收缩。 她是见过栩栩的。 那孩子生的灵动，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 所以一下就记住了。 转身寻找，她锁定了旁边枯井。 匆忙跑过去看，发现井底真的有两个孩子。 “栩栩你别急，我拉你上来。” 张文娟都没犹豫就开始去旁边拿辘轳上的绳子了。 井底栩栩可开心坏了，没想到真的有人来了。 顾红红也不哭了，眼巴巴的在那等着被救。 张文娟递下了绳子，告诉栩栩怎么做。 “栩栩别急，你把绳子系到身上，系紧点，我拉你上来。” 栩栩乖乖点头，“好。” 幼崽本来想先上去的，可顾红红抢过绳子就往自己身上系。 但是她手笨，弄了半天也没弄好。 好不容易打了个结着急的就朝上面招手，“快拉我！” 张文娟开始发力，可拉到半空，绳子突然松了，啪叽一声，顾红红又掉了下来。 原来是她自己没系紧。 这下摔得更疼了。 她趴在地上哭的起不来，可是让栩栩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红红比自己还大两岁呢，为什么这么笨呀？ 她着急了，顾红红不上去，她也上不去。 幼崽嘟着小胖脸，一把抢过绳子，吭哧吭哧就给顾红红系上了。 顾红红全程没动，就这么趴在地上哇哇哭。 随后栩栩朝着上面招手，“姐姐，你拉吧。” 张文娟把红红拉上来后，废了好大劲才解开她身上的绳结。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低头看井里栩栩。 这孩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顾红红一上来，二话不说已经扭头跑了。 她还一边哭一边喊：“奶奶，扫把星把我推井里了！” 栩栩才不去管她胡说八道。 反正自己没做过。 她给自己系好绳子，很快也被拉了上来。 刚一上来，她就开始感谢张文娟，“谢谢姐姐，你真好。” 她是认识这个姐姐的，那天看到姨奶奶打她了。 姐姐是姨奶奶的女儿。 张文娟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但看到两个孩子都没事，她还是露出笑容， “你应该叫我姑姑。” 近距离的打量栩栩，她真是打心眼里喜欢。 她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抬起去摸栩栩脸蛋儿了。 幼崽没有反抗，奶呼呼叫了一声，“姑姑好。” 她歪头打量叫姑姑的漂亮姐姐。 发现姑姑好好看。 大眼睛圆溜溜的，可亮了。 只是姑姑太瘦了，好像没吃饱饭。 忽的，栩栩微微皱了下小眉头。 她鼓着小嘴去看姑姑的手，发现怎么不像秋姐姐那样滑滑软软的，摸着有点扎脸。 敏锐的张文娟立刻察觉到了。 她蹭的缩回了手，不好意思红了脸，“姑姑手上都是茧子，弄疼栩栩了。” “不哇，不疼。” 幼崽可会心疼人了。 她懂茧子是干活的人才会有的。 她也不嫌弃姑姑手硬硬哒。 拉过姑姑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放，“姑姑喜欢，就摸摸，栩栩喜欢。” 姑姑刚才救了自己。 是好人。 不是跟姨奶奶一样的坏人。 所以干什么栩栩都不会觉得讨厌。 张文娟感受到那一抹柔软，心中蓦地涌出一阵暖流，慢慢遍布全身。 那颗被狠狠鞭打的心伤口似乎在愈合。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她就这么摸着栩栩软滑的小脸蛋儿，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不过也没忘了耐心地叮嘱，“栩栩真好，不过以后一定要小心，可千万不要来这种地方玩了，太危险。” 这是自己家水龙头坏了，否则这里半个月也未必能来一次人。 这两孩子掉进去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简直吓人。 栩栩听着，眼睛里都是认真。 她乖乖点头都记在了心里，“姑姑，栩栩记住了，以后一定不来了。” 看到姑姑额头好像有点尘土，栩栩抬手想要去擦。 “哎呀栩栩，你受伤了！” 张文娟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去摸栩栩了，掏出手绢就给栩栩的小手裹了起来。 她抱起栩栩就要走，“走，姑姑送你回家找你爸爸，得去诊所消毒才行，否则会感染。” 才没走两步，迎面突然来了个人。 吴玉红谈成了好事，回家不见张文娟，一问才知道来打水半天没回去。 她还以为这丫头是听到什么风声逃跑了，赶紧过来找。 过来才看到，居然是在跟季栩栩这个死丫头亲热！ 气的她当即就黑了脸， “让你干活你偷懒，还抱着这个扫把星，存心想沾了晦气让我们全家倒霉是不是？！” 张文娟刚才明媚的样子立刻不见。 她表情紧张往后稍了两步，“妈，栩栩掉进井里受伤了，我，我送她回去，不是故意要偷懒的。” 吴玉红冷哼，“胡说！掉井里不死了，这不还活的好好的！死丫头还学会撒谎了！” 她说着伸手就朝张文娟脸上打去。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打栩栩，巴掌也是朝着栩栩去的。 吴玉红轻笑，正好有机会教训一下扫把星！ 第一百一十四章卖女儿了 谁知道手还没等碰触到栩栩就被幼崽抓住了。 她早就注意这个坏姨奶了，看出她不安好心。 “打人，不可以！” 幼崽义正言辞，肉嘟嘟小脸儿上全是愤怒。 “你，你放手！”吴玉红使劲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发现这小丫头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抽不回来。 栩栩生大气，坏姨奶为什么这么喜欢打人呀？！ “不松！” 她嘴上说着不松，可其实已经计划松了。 吴玉红听到不松就使足了全身力气往外抽。 手突然被松开，这一下子没站稳，噔噔噔往后退，猛地摔倒在地。 “哎呦，死丫头太坏了，你不是说不松吗？！” 幼崽忍不住的捂嘴偷笑，“我是坏小孩，我撒谎。” 张文娟可慌了，因为妈不开心接下来就该拿她撒气了。 她放下栩栩赶紧过去扶，“妈，你没事吧？！” 果然，啪的一巴掌被打在了脸上。 “你瞎呀，看到死丫头拉我还不制止，故意的是不是？！” 张文娟没吭声，依然拽着人给扶了起来。 栩栩不笑了。 因为自己姑姑被打了，她心里自责。 “我弄倒你的，为什么打姑姑？！太坏啦！” 幼崽反抗。 可也没用。 吴玉红不屑嗤笑，“怎么，你个扫把星还想当英雄？” 说着，她一把薅住张文娟的头发，啪啪又是两巴掌扇在她的背上， “我就打就打！她是我女儿，我就算打死卖了也轮不到外人插嘴！” 拉着张文娟，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小野种也敢来管我！” 吴玉红说完拉着张文娟就回家了。 栩栩气的小身子都在颤抖。 她像个炸了毛的大公鸡一样想要冲上去战斗。 但却看到姑姑对着她焦急摆手。 栩栩能看懂，姑姑不让她管。 幼崽心里可憋气呀，感觉快炸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姑被带走。 张文娟被拉回家里，还以为又要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毕竟没打来水，还跟栩栩亲近。 妈一定气死了。 就在她胆战心惊浑身战栗的时候，吴玉红突然扔过来一件红色新衣服， “去，换上给我看看。” 张文娟愣在，“妈，这是……” 吴玉红不耐烦了，“墨迹什么，让你换你就换。” 张文娟摸着新衣服，软滑的料子摸着就舒服，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她心里是高兴的，想着妈应该也是疼她的。 平常还是脾气不好。 她抓着衣服转身默默进了屋。 张文彪满脸笑容凑了过来，“妈，你可真厉害，这就谈成了？！” 吴玉红坐在椅子上，端了杯热水得意的不行， “那还用说，文娟钱家人又不是没见过，我一说这事钱老蔫都要乐死了。 除了咱家他上哪去弄这么水灵的黄花大姑娘，二话没说就应了。” 张文彪兴奋拍手，“太好了！这回可以赔厂里钱了。等赔了钱好好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回去上班！” 想到又可以天天见到小燕，他真是乐坏了。 吴玉红神秘兮兮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和一把零钱，“傻儿子，你以为妈就要了五百？妈要了六百！ 你看，这二百就是钱家给的彩礼，说让咱给文娟买两件好衣服，明天就去扯证，月底就办婚礼。” 见到钱，张文彪眼睛都亮了，“妈，还得是你呀，姜还是老的辣！” 他伸手撒娇，“妈，这钱能不能给我呀，我也没衣服穿了。” 吴玉红抬头看到儿子脸上乌青，不由心疼， “你呀，以后出门少惹事，你瞅瞅被人打的，脸都青了。” 她说着，竟把手里的钱全都给了张文彪，还很怕他不够，又把自己兜里剩下的也给了， “去吧，想买什么买什么。” 张文彪拿了钱顿时喜笑颜开。 他搂着吴玉红一顿撒娇，“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你等着文娟出嫁我拿了彩礼赔了厂里钱，一准给你带个媳妇回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让你天天开心。” 吴玉红脸上全是笑容，“还是我儿子最孝顺。” 可出来的张文娟听到对话却愣在了原地。 她紧张追问，“妈，大哥刚才说的出嫁，什么出嫁？！” 隐约间，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颗心砰砰就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吴玉红和张文彪互相对视。 两人虽然平日里对张文娟如同草芥，但毕竟做了亏心事，如今被撞破，多少也有点尴尬。 吴玉红咧嘴笑，过去拉住了张文娟的手，“文娟呀，妈知道你天天上班辛苦，你说要不是咱家穷，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早就嫁人了，哪用得着天天上班挣钱。” 面对她突然变好的态度和假意嘘寒问暖，张文娟并不觉得暖心，只会更紧张。 她蹭到将手给抽了出来，“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让我上班挣钱养家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说？！” 意识到不对劲她疯狂摇头，“我不嫁人，我不想！” 一看张文娟不受控制还敢反抗，吴玉红也不装了。 她一把攥住张文娟手腕露出凶狠表情，“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哪轮得到你自己说嫁不嫁？！我都跟人家谈好了，明天你必须给我去领证，要是敢给我出幺蛾子，别怪我大嘴巴抽你！” 张文娟眼泪都掉了出来，“不要，妈我求你了，别这样，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 ‘啪’大嘴巴还是抽在了脸上，“放屁，什么新社会旧社会，不管什么社会老娘都是你妈，你就得给我听话！” 张文彪赶紧过来拉扯她的胳膊提醒，“妈别打脸，明天叫钱家人看到不好。” 吴玉红这才放弃继续打她的念头。 而是示意张文彪，“给她关起来，可不能让她跑了。” 张文娟已经听到了钱家人几个字。 这附近姓钱的只有杀猪匠钱老蔫。 而他家只有一个三十八岁的傻儿子。 轰的一声，张文娟只感觉天塌了！ “妈，你是让我嫁给钱老蔫的儿子？！” 她不敢置信的大声追问。 颤抖的眸中眼泪颗颗滚落。 见已经被猜到，吴玉红也不装了， “对，就是钱大宝，人家那孩子我见到了，根本就不像大家说的傻，人家聪明着呢，见到我还知道问好说话呢，长得也是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有福。 你嫁过去也不用干活，每天在家做个饭就行了，到时候给他家生个大儿子，这往后不都是好日子？！” 张文娟人都麻了，她脸色惨白，不敢想自己亲妈亲哥竟然真的为了钱要把她卖给傻子！ 她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地位，但也一直因为血脉间的牵连对妈百依百顺。 她总想着也许有一天自己工作能多挣点钱了，给家里多添置点东西，妈就不会这么打她了。 可如今，他们居然为了几百块钱全然不顾她的死活！ 第一百一十五章爸爸终于回来了 张文娟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只能拽着吴玉红的手跪了下来， “妈，我求你了，我挣钱好不好，我出去借，我知道大哥要赔五百块钱，我一年就挣回来了，求你别卖我好不好，我可以洗衣服做饭，所有工资都给妈，以后你打我骂我我不躲了，只要妈别让我嫁人！” 在大红嫁衣衬托下，张文娟的脸惨白一片。 她像是快要碎掉的枯树叶，只能拼命抓住寒风中那唯一牵扯的树枝。 可吴玉红非但没有一点心疼，反而生气的一把将人给拽了起来， “这可是新衣服，你跪什么跪都给弄脏了，是不是存心想让钱家人不高兴？！” 旁边张文彪抱着双臂冷哼，“还你挣钱，你才几个工资，等你挣了钱黄花菜都凉了！人家钱家已给就是六百，你得挣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他不屑翻了个白眼，“让你嫁人又不是杀你，你以为除了钱大宝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人家？谁会要你！” 吴玉红也在那冷嘲热讽的说，“你哥说得对，你也不看看你是啥条件，钱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想嫁都嫁不过去。” 张文娟抬头看着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死死盯着他们脸上的决绝，盯着他们窃喜欢快的模样，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疼的她不能呼吸。 悲伤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张文娟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看清楚了，这里根本就不是家。 她一直想要抓住的一切就是个笑话。 她不哭了，也不想求饶了 ，知道根本就没用。 只带着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咬牙切齿道：“既然这么好，妈你怎么不嫁过去呀？！” 对面两人愣住了。 一脸震惊的瞪着张文娟。 他们不敢相信，这话真的是她说出来的？！ 往日里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一丝反抗。 今天居然敢这么大逆不道！ “死丫头，你说什么？！” 吴玉红抬手就要打，却被张文彪拦住，“别打脸！” 这是他的钱袋子呀，可不能给打坏了。 “让我来！” 他拉着张文娟就往屋里走，随后砰的带上了门。 抽出皮带，他对着张文娟的后背啪啪就是一顿抽打， “叫你顶嘴叫你不听话！还敢跟妈这么说话，真是活腻了！” 张文娟一动不动，也没有吭声。 她只咬着牙忍耐，认清事实后一心想着逃离。 外面吴玉红听到儿子口口声声为了自己，可是得意坏了。 感觉还是养儿子管用，就是知道疼人。 张文彪打累了，屋里终于没了动静。 他出来反手锁上门，仰着下巴道：“走，妈，咱去饭店吃点好的。” * 隔壁院子里栩栩依稀好像听到了姑姑的叫喊声。 从姑姑回家她就一直在担心。 感觉二姨奶一定会打姑姑。 吴玉芬已经赶回来了。 她吓个半死一进家门却发现两个孩子都在，顿时松了口气。 顾红红哭着喊着要换衣服，她只能先进屋给她换。 栩栩小手已经不疼了，折腾了半天此刻太阳都要落山了。 幼崽安静坐在小板凳上，算着爸爸该回来了。 吴玉芬给顾红红换了衣服，急匆匆就出来看栩栩。 “栩栩，哪里受伤了？奶奶带你去诊所！” 她抱起小家伙就要出门。 幼崽抓着她的衣服摇头，“奶奶，我好呀，不疼，不去看了。” 她举着自己被包上的小手大眼睛一片澄澈，“等爸爸呀，爸爸快回来了。” 吴玉芬脚步没停，“不行，还是看看好，奶奶不放心。” 看了眼手表，她这才发现已经五点了。 这一下午可真是热闹。 唱大戏一样。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进门的顾成凯。 栩栩大眼睛登时一片光亮，“爸爸！” 张着两个小手就扑进他的怀中。 顾成凯皱眉，立刻瞟到了栩栩手上的手绢， “怎么受伤了？！” 他一只手拖着小屁股，一只手攥着小手认真看。 张嘴咬下手绢，这才看到宝贝女儿小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深邃眸中凝着心疼，他深吸口气语气中带着质问，“怎么搞的？” 吓得吴玉芬赶紧解释，“我做饭的功夫这两孩子就跑出去了，说是，掉井里了，给文娟给拉上来的，可吓死我了，幸好没事。” 顾成凯瞳孔微怔，“掉井里？两孩子？！” 栩栩小手拍拍爸爸肩膀，“红红来了。” 看到奶奶紧张的样子，她鼓着小嘴就解释，“不怪奶奶的，是我跟红红自己出去打水的，奶奶不知道。” 顾成凯其实并没有任何责备母亲的意思。 但被女儿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 “妈，对不起，我没有怪你，只是有点不明白。” 吴玉芬眼神微颤，成凯这个性格从来不会低头道歉。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 她咧嘴笑道：“没事，妈还能跟你生气吗，我知道你是心疼栩栩。” 顾成凯抱着栩栩进了屋，“不用去诊所，伤口已经愈合了，回来消消毒就行。” 吴玉芬跟着刚要进屋，身后突然有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哎，你是……” 话还没说完，她蓦地愣住。 因为跟着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白志强！ 白志强的腿还不是很利索，所以跟王超走在后面。 他一张脸上胡子拉碴，双眼深陷，蓬头垢面。 要说是街上要饭的乞丐也没什么两样。 吴玉芬张着嘴只看着眼熟，半天才认出来，“白志强？！” 白志强点点头，“吴大娘。” 前面顾成凯头都没回的说道：“他是我带来的，让他进来吧。” 他抱着栩栩一进屋，就看到正坐在那大口吃包子的顾红红。 他眉心微蹙，想到今天查到的那些事情，只感觉荒唐。 “栩栩，你先洗手吃饭，爸爸去拿消毒水。” 听到顾成凯的声音，顾红红蹭的抬头，“二叔！” 她飞快奔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大腿，“二叔，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顾红红的想念看着很是真诚，她刁蛮任性，但也有脑袋，时刻记着妈妈告诉的话。 二叔是大军官，是最厉害的人。 只有让二叔疼自己，以后才能想要什么买什么。 顾成凯低头望着那张脸，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摸摸她。 想到白淑云所做的一切，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二叔，我今天掉进井里了，我好冷。” 顾红红红着眼眶拉动他的衣角，想要得到宠爱。 顾成凯微微蹙眉，刚要让红红去继续吃饭。 却听顾红红喊道：“二叔你快把扫把星扔了，她害我掉进井里的，扔了她喂狼，就疼我自己！” 顾成凯脑袋瞬间清醒。 红红的本质已经很难改变，她一次次伤害栩栩，根本不能原谅！ 第一百一十六章宝宝告状 顾成凯毫不留情直接推开挡住自己的顾红红，没有说一句话就进了屋。 “二叔！” 看到顾成凯不理自己，顾红红顿时变了脸。 她气呼呼回头看正要去拿包子的栩栩，大步上来就要给打掉，“你不许吃！” 栩栩可聪明了。 她早就有防备，知道顾红红不是好人。 一个伶俐侧身就给躲了过去，顾红红没打到栩栩，啪叽一声自己趴在了地上。 她咧嘴大声哭，“季栩栩打我，弄死扫把星，我不要看见她！” 栩栩可真是饿坏了。 她都馋奶奶的包子好久了。 终于是可以吃上了。 才不要去管只会哭的顾红红。 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大口大口就吃了起来。 任凭身后顾红红撒泼打滚。 一人突然大步冲了进来，幼崽抬头看，都没看清他的脸。 白志强直奔顾红红，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红红，伤着没有？” 顾红红不哭了，歪着头看他半天，随即扭着身子要下来， “舅舅别抱我，你臭！” 白志强尴尬红了脸，他咧咧嘴道：“舅舅这两天没吃饭也没回家，还掉进了水坑里，所以……” 顾红红没有丝毫心疼，一心还想着去找顾成凯， “我不让你抱，我要我二叔，我要做大军官的女儿，你快放我下来！” 白志强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却带着不甘。 顾红红刚下来就要去抱拿着消毒水出来的顾成凯。 顾成凯始终都没有去看她，只是一心给栩栩擦手。 幼崽吭哧吭哧的吃着包子，小嘴巴上油光光一片。 包子吃完了，吴玉芬又给拿了一个递到栩栩手里，“多吃点。” 她知道这孩子饭量大，一个肯定吃不饱。 栩栩手里捧着包子，爸爸就蹲在身边给她擦手手，感觉心口窝窝暖呼呼的。 “幸胡呀。” 顾成凯蓦地抬头，“宝宝说什么？” 幼崽认真一字一顿的给他说，“宝宝说，幸福。” 这次发音准确了些，顾成凯听清了，女儿说的真的是幸福。 他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大手盖在栩栩头上轻轻抚摸，“爸爸有栩栩，也很幸福。” 就在父女二人说话的功夫，顾红红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她用力推在半蹲着的顾成凯身上，差点把他推倒， “不许你摸她！二叔只能疼我，我才是顾家的女儿！” 顾成凯眉心微动，周身一层淡淡的寒芒陡然聚起。 他站起身挡住栩栩，低沉的嗓音毫无温度，“我说过，栩栩才是我女儿，你如果再这样，我只能给你找其他地方休息。” 顾红红愣住，面对顾成凯强大的压迫感，她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她从来没见过二叔这么吓人的样子。 顾红红跟着白淑云这么多年，虽然年纪小，但妈妈那些手段多少也学会了些。 她发现二叔现在最喜欢扫把星了，所以不能硬来了。 顾红红眼珠子一翻，干脆坐在地上开始蹬腿，“我要爸爸，我爸爸死了没人疼我了，我要爸爸……” 听到她说起大哥，顾成凯内心波动。 他替大哥感到不值，也替大哥感到委屈。 原来，这么多年一直都生活在骗局中。 直到牺牲，都还不清楚！ 别过头，他不想多看一眼。 抱起栩栩进了屋。 顾红红还在撒泼打滚，洗了脸的白志强可是心疼坏了。 赶紧过来哄，“好红红，听话舅舅给你买好吃的。” 听到买东西，顾红红暂时不哭了， “我要新衣服。” 白志强痛快点头，“行，要什么舅舅都给买。” 屋里王超正偷偷躲在帘子后面看。 他不服气一把甩开帘子，“团长，我真相不明白，你干嘛要带白志强回来，明知道他跟……” 注意到顾成凯身边的栩栩，他没有说后面的话。 顾成凯靠在床头，修长的大腿随意搭着。 他手里攥着手绢，轻轻擦拭女儿脸上的油渍， “吃了饭就去做事，我自有安排。” “团长，你真的打算让白淑云出来吗？她做了那么多恶心事，就这么放了不是太便宜她了。” 顾成凯深吸口气，抬起的眼眸像是凝一层寒霜，“不放出来怎么继续？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尽快解决。” 王超不说话了。 他知道团长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想法。 曾经他不声不响只交代了几句，一晚上就端了敌特两个窝点。 真是让他们这些人大开眼界。 所以从那以后，不管团长说什么，他都照做。 吴玉芬笑着端着一簸箩包子进来，“成凯小超，快吃，一会要凉了。” 王超也不客气，也不是第一次来，他抓起包子就开吃。 三个大包子下肚，他起身走了。 去做顾成凯吩咐的事。 顾成凯有些累了，他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奔走了好几个地方，用了点钱，也算是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接下来就看白淑云了。 软乎乎的小手忽然摸上了他的脸，“爸爸睡呀，宝宝哄。” 顾成凯都没有睁眼，笑着伸手就给女儿搂进了怀里，“爸爸不睡，躺一会就好。” 幼崽就这么贴着爸爸，小小的一团蜷缩着，小胳膊还搭在他的胸口， “爸爸放坏女人，为什么？” 顾成凯睁开眼，对视怀中女儿单纯的目光，问道：“如果爸爸说要娶坏女人宝宝会生气吗？” 栩栩鼓着小嘴慢慢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呀。 她可讨厌坏女人了，想到就讨厌。 可是，栩栩也知道红红是爸爸哥哥的孩子，爸爸想要照顾。 所以栩栩不想爸爸为难。 只能不说话了。 顾成凯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羽和越来越高的小嘴。 他后悔了，不该逗栩栩让她伤心。 大手赶紧拍拍女儿小屁股，顾成凯安抚道：“栩栩放心，爸爸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对伤害过你的人手软，更不会娶她。” 幼崽立刻笑了，扭着小屁股就去摸爸爸的脸，“爸爸最好啦，爸爸是天下第一爸爸。” 只是栩栩又想到了顾红红，她拧着小眉头问道：“爸爸呀，红红是爸爸哥哥孩子，爸爸不管，哥哥会生气吗？” 顾成凯脸色微变，“栩栩，有些事情可能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今天爸爸要一个答案。” 栩栩听不懂。 但她知道爸爸要做大事，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栩栩还有点生气。 所以开始告状了，“红红不好，她推我，一下子就掉进去了，但素宝宝厉害，也拉她了。” 顾成凯蹭的坐起，“什么？你说是红红推你下井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坏女人放出来了 栩栩单纯的大眼睛一片光亮，她认真点头，“对呀，就是她。 她自己不打水还不让我打，然后我过去看，她一下子就推我了。” 幼崽比比划划争取想要把当时的场景还原。 红红做坏事呀，就是要告诉爸爸。 爸爸才不要喜欢坏小孩。 顾成凯听着，眉心皱的越来越紧。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恶毒？！ 深吸口气，他用力将女儿抱进怀里， “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以后爸爸绝对不会让红红出现在你身边。” 栩栩摇头，“不哇，不怪爸爸，爸爸不在家，红红被别人带来的。” 她分的可清楚了。 如果是爸爸带红红回来的，她真的会生大气。 顾成凯黑眸波动，大手紧紧将女儿的小手包裹住， “宝宝，待会你跟奶奶去屋里待着，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看来真的要立刻解决这件事了。 他不能让这些人再出现在栩栩身边。 栩栩蓦地抬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 不懂发生什么事，但她还是乖巧答应，“好~” 爸爸说的她都听。 * 晚上八点多钟，栩栩正在屋里跟奶奶说话。 她给奶奶将小人书里的故事呢。 熏悟空大战狮驼岭。 讲的可带劲了。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响动。 幼崽一愣刚要下去看，可想到爸爸说过的话，她没有动。 “爸爸说，不让出去呀。” 吴玉芬点头，伸手将孙女拉了回来，“那咱就不出去。” 今天成凯也跟她交代了不许出屋。 但是成凯到底要做什么呢？ 怎么搞的这么神秘。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抱着栩栩蹭到了窗户前。 其实栩栩也可好奇了，她一声不吭拔着小脖子使劲往外看。 看到两个人影进了屋，去了爸爸的房间。 幼崽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因为她看到，来的是坏女人，白淑云！ 王叔叔说的居然是真的。 爸爸真的把坏女人放出来了！ 栩栩抬头看了看对面厢房里面还亮着灯。 那里是抓自己上山的坏人还有顾红红。 爸爸说让他们吃了饭睡觉，谁也不能打扰。 其实栩栩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她觉得爸爸还是喜欢红红。 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放了这些要害自己的坏人。 微微撅起了小嘴，栩栩趴在了窗台上。 卷翘浓密的睫毛下黑亮的眸子多了一层阴云。 厢房中，白志强简单洗漱下吃了四个大包子，此刻已经睡得沉沉。 而顾红红又哭又闹折腾了一天显然也是累了。 现在也躺在白志强身边呼呼的睡。 顾成凯特意交代给他们的房间烧了炉子烧了炕，可是暖和的不行。 在这样舒服的环境中，要不是跑到窗户底下大声说话，根本就吵不醒他。 对面顾成凯的房间，白淑云和王超一脸紧张的站着。 白淑云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往顾成凯身上瞟。 顾成凯今天穿了上次白淑云买的西装，只是里面白衬衫领口随意的敞着，隐约间露出他结实的胸口。 在西装笔挺剪裁的包裹下，顾成凯完美的身材尽显。 就连王超都看得挪不开眼。 “团长你今天可真俊，跟要结婚一样！” 他从来没见过团长这个样子。 跟往常大不相同。 像电视里的明星！ 顾成凯微抬眼眸，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充满男性特征的磁性声音缓缓，“弄脏了衣服，随便找了件换上而已。” 他摆手道：“你去做事吧。” 王超蓦地反应过来，这才强迫自己挪回视线，他转身离开，房间中只剩下了顾成凯和白淑云两人。 白淑云在局子里待了五天了，没换衣服没洗澡，此刻一张脸都灰扑扑的没了往日风采。 她小心询问，“成凯，你，你真的愿意放我了？” 顾成凯起身，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低垂的目光毫无感情， “知道错了吗？” 白淑云蓦地抬头，眼含热泪疯狂点头，“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好好对栩栩，就像对红红一样！” 她从顾成凯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原谅味道。 就知道，成凯绝对不会这么狠心！ 她还有希望！ 顾成凯随后拿了毛巾扔给她，“擦擦脸吧。” 白淑云干脆在水盆前认真的给自己整理的一番。 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又从镜子中看看顾成凯英俊到让人窒息的脸。 她的心疯狂跳动，人也越来越自信， “成凯，我在里面待了几天真的有好好反省自己。 我从前就是糊涂，总怕你养了栩栩就不要我和红红了。 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只要我好好对栩栩，栩栩那孩子一定也会像对你一样对我的呀，那我不是又多了个女儿！” 白淑云勾着手站在顾成凯面前。 这几天她的确是想明白了。 但不是要好好对季栩栩那死丫头，而是要好好利用！ 她知道现在成凯最在意的就是季栩栩，所以一切要从季栩栩身上下手。 不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给点甜头就会忘了她曾经做过的事。 到时候只要能嫁给成凯，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给死丫头收拾顺溜！ 白淑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笑容。 不知道的真的以为她是个贤良淑德又改过自新的好女人。 顾成凯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他抬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把手上画着圈圈。 那双明亮的眸中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一张俊脸却让人看得出神。 “你早点这么想哪还会有这么多事，我说过栩栩是我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你一次次触及我的底线，我不能坐视不管。” 看穿白淑云的表演，顾成凯只想配合。 白淑云双眉一撇当即就红了眼眶。 她试探的蹲在顾成凯身边，小心拉住他的衣服，微微仰头一副我见垂怜模样， “成凯，你得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红红，我不想别人分走红红的宠爱，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保证以后让红红做个好姐姐！我们一起疼栩栩。” 白淑云望着顾成凯，可心中却不禁有了疑惑。 怎么成凯今天的态度这么不一样？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顾成凯一眼就看出了白淑云的怀疑。 他峰眉微挑，慢慢俯身一把捏住白淑云的下巴稍微用力， “你知不知道红红为了找你差点走丢，还好被人发现了。 那孩子可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肉，是我看着长大的宝贝心肝，要是丢了杀你十次都不解恨！” 白淑云眼睛一亮，这才明白原来成凯是因为红红改变了态度。 她终于放下心中怀疑。 就知道只要攥着顾家血脉，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站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倒打一耙 “成凯，我错了，为了红红，为了栩栩，往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白淑云又往顾成凯身边凑了凑，这次干脆趴在了顾成凯的大腿上。 顾成凯眉心紧蹙，差点本能将人踹开。 但他忍住了，还是深沉道：“红红我好久没见，今天一看人都瘦了不少，你知道我多心疼！” 他起身，顺势将白淑云给推到了一边， “妈跟我好好谈了谈，看在你是红红妈的份上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往后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还是红红妈妈，还是我的大嫂，还是顾家的人。” 白淑云简直开心死了。 终于是成了！ 还得是红红，往后这孩子可是自己的利器！ 她突然起身一下扑进了顾成凯怀中，“成凯，我不想，不想只做你大嫂！” 她能看出来成凯今天心情挺好。 一定是红红吵着想她要见她，成凯心软了，这才会放她出来。 她要趁热打铁，争取要个名分！ 顾成凯眉头皱成了一团，他双手插兜就这么嫌弃的眼神盯着怀中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先跟你去买件换洗的衣服，在这边吃了饭洗了澡我再送你和红红回家休息。” 白淑云敏锐听出这话的意思。 以后再说，就是可以！ 她可以嫁给成凯了！ 这一刻白淑云兴奋的什么都忘了，“好，咱们这就去！” 二人出了屋，走到厢房边顾成凯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身问道：“对了，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白淑云愣住，“什么事？” 顾成凯嘴角勾起弧度，手指不经意的在厢房玻璃上敲动， “这次我去接红红的时候听到一些谣言，说你大哥白志强不是你亲大哥，而且你跟他，有些不正当的关系，是这样吗？” 白淑云只感觉轰的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 她白着脸拼命摇头，“没有的事，成凯你别听他们瞎说！” 眼看着要到手的好日子，她绝对不能放弃！ 焦急下，白淑云拉着顾成凯的手就开始解释，“我大哥他就是个无赖，是个没用的东西，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在家游手好闲，就算他不是我亲大哥，我也不可能看上他啊！” 顾成凯单手扶着玻璃，他垂眸看向白淑云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哦？原来是这样。” 慢慢俯身，他贴近白淑云的脸，“不过淑云，你想一直留在顾家做顾家的媳妇，就要斩断许多东西，比如说，你那个没用的大哥。” 白淑云咧嘴，“成凯，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紧紧攥着双手，鼻尖都冒了一层细汗。 隐约感觉到，成凯好像是发现什么了。 白淑云大脑飞快运转，眨眼功夫就已经想出了对策。 顾成凯脸色陡变，染着肃杀的寒霜遍布，“还不说实话是吗？非让我找来证人才算？！我说过，想做顾家的女人就要诚实，你要是还隐瞒，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淑云立刻求饶，她掉着眼泪拉住顾成凯胳膊， “成凯，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你说得对，白志强的确不是我亲大哥，他是我父母捡来的！” 依照她对成凯的了解，他能这么说就证明已经找到了证据。 辩驳是没有用的，还不如直接承认！ “但是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他，他那个人好色又懒，他确实是想对我那个什么，可我哪会依他，他那个人谁都调戏，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我就是因为害怕他才会这么多年不回家的。” 她哭的梨花带雨，声音都在抽搭，“成凯，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好几次他都想非礼我，要不我也不会非赖在顾家不走啊，离开这里我非得落在那个畜生手里不可！” 听到了想听的话看，顾成凯站直了身体。 “你这么诚实我也不会说什么了，只是淑云，现在你跟你大哥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要是不赶紧解决，你根本没办法留在顾家，爸妈都容不下你。” 白淑云急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她必须要赶紧想办法解决白志强这个烫手山芋。 成凯说得对，有他在，自己跟他的事早晚要被人知道。 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成凯我有办法！到时候就说是他出主意要害死栩栩的，反正栩栩也见过他，能认识，只要你给我作证，我再死不承认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你说对吧？” 顾成凯摸着下巴，看向白淑云的眼神带着玩味，“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但他毕竟是你大哥，这样做真的好吗？” 白淑云一听顾成凯同意了，兴奋的就去拉他的手， “当然没问题，白志强那个畜生对我图谋不轨他早该进局子，他被抓那是他活该，要不是他怂恿我，我才不会出主意想要害栩栩。” 她心中已经开始赞叹自己的聪明了。 在这关键的时刻居然可以想到这个办法，一举两得。 既可以稳住成凯让他相信，又可以除去白志强，一劳永逸。 简直太棒了！ 顾成凯声音更大了些，“你说，是白志强怂恿你这么干的？淑云，你可想清楚再说，害人可是要枪毙的。” 白淑云心抖了一下，随即坚定点头道：“没错，就是白志强那个畜生！ 他听说你非常疼栩栩，怕我在顾家没地位，往后不能再给他钱，所以就主动说要替我除了栩栩，放到山上喂狼，神不知鬼不觉。” 她蹙着眉表现的一脸委屈，“当时我劝了半天他就是不听，说着是为我好，其实我知道还不是为了钱。” 白淑云开始抹眼泪，“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给了他多少钱，要不是因为他总来要钱，我哪能天天靠你跟爸妈接济。” 低着头，她差点笑出声。 感觉自己说的简直太完美了，这回成凯准得相信。 果然，顾成凯只是沉沉嗯了声，“原来是这样。” “成凯，他好歹是我大哥，你要是不说，我是永远不会把他说出来的。” 白淑云扭着身子就要往顾成凯的怀中蹭。 顾成凯抬手刚要阻止，厢房门砰的被人推开。 红着眼的白志强像一头野兽，死死瞪着二人。 白淑云傻了，张着嘴眼睛疯狂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 第一百一十九章惊天秘密破了 白志强气的浑身颤抖，他死咬牙关，上来就抓白淑云。 顾成凯赶紧闪身到一边，给二人腾出地方。 白志强的怒火夹杂着不甘，“说！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淑云被白志强掐着的脸都变了形。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模样。 平时三角踹不出屁的样子消失，白志强此刻像是被点燃的枯木，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大哥，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志强一字不落将那些话全都听进了耳中。 就算白淑云否认，他也不会信了。 “放屁，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忘了是怎么半夜爬我床求着让我给你个孩子的，忘了是怎么哭着让我去帮你害人！” 他扬手，啪的一声扇在白淑云脸上，直接将人掀翻。 压抑在心中的火焰彻底爆发，白志强再没有了往日低眉讨好模样。 眼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和疯狂的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白淑云真的怕了，这一下打的她头晕眼花。 她哭着抬手想要去拉顾成凯的裤脚，“成凯，你快救救我，不要听他瞎说，是他想非礼我，不关……啊！” 话还没有说完，白志强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贱货！亏我挖心挖肺对你好，只想着给你和红红一个家，为了你去做犯法的事！你可倒好，转头就要弄死我！” 他恨得牙痒痒，想到过去自己做过的事，恨不得杀了白淑云再自杀。 一把薅起地上的人，白志强咬牙切齿，“你他妈的真不是人，孩子给你了，钱给你了，现在还想要我的命！” 啪啪又是一顿大嘴巴，直打的白淑云鼻口窜血，“我他妈弄死你，咱们一块死，谁也别活！” 顾成凯默默看着这一切，冷静淡漠，没有制止。 终于，终于知道了一切真相，只是…… “妈妈……”顾红红哭着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没有穿鞋子，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就是刚睡醒。 顾成凯微微蹙眉，略微沉思还是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了顾红红头上。 敲了敲玻璃，他对屋里一直在看的祖孙二人道：“妈，把红红抱进去。” 屋里栩栩都看傻了。 刚才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小人儿的心里很是震撼。 有些不懂，但是也大差不离。 幼崽没吭声，就这么乖乖坐在炕上，看着奶奶慌慌张张出了门，一会把红红抱进来了。 栩栩坐在旁边，看到顾红红在哭，在闹，可是这次一点也不生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吴玉芬人都麻了。 她白着脸一手拉过栩栩，用被子给两个孩子盖起来了。 这种事情，还是别让孩子听见的好。 也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抬头看窗外，她湿了眼眶。 想到牺牲的大儿子，吴玉芬委屈的眼泪哗哗。 院中，顾成凯在白淑云被打的变形的时候终于伸手阻挡， “够了！” 白志强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抬手就朝顾成凯挥去，“草，滚开！” 顾成凯可不惯着他，两下将人打飞。 白志强撞到墙角，闷哼一声，浑身疼痛脑袋也跟着清醒了些。 就在他大口喘息，想着爬起来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沉重密集的脚步声响彻，眼见着一队穿着军装的人踏了进来。 带头的王超敬礼，“团长，夜间拉练集合完毕，请团长指示！” 白志强愣住了，趴在地上的白淑云也傻眼了。 一队人从院里排到了外面，站满整个胡同。 街坊四邻听到动静全都偷偷扒在门缝看，但没一个人敢出来。 王超大步进屋搬来了椅子，顾成凯就这么坐在院中。 他微微斜着身子，一只胳膊肘在膝盖上，阴郁的目光盯着白淑云， “白志强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淑云凌乱发丝下一双眼睛已经没了光彩。 她满脸满口的血，但还是摇头否认，“不是，不是的，我，我没有……” 顾成凯已经没有耐心再陪她耗下去了，挥挥手，身后部队突然大踏步而来将白淑云包围。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就足以让白淑云吓破了胆。 在部队的威慑下，没人不害怕。 尤其是白淑云这种做了亏心事的人。 这也是顾成凯带兵来的目的。 白淑云蜷缩成一团，到了这个时候，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一开始顾成凯就是故意设计的。 她知道完了。 只能抱着大腿坐在地上痛哭。 顾成凯眉心紧锁，眼神中的杀意渐渐升腾，“说！是不是真的！” 其实到了此刻，真假他早就明了，但他必须要听到一个答案。 他要让大哥知道，他不是一直在欺骗中。 这个答案，他要来了！ 旁边白志强也算是听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和白淑云中了圈套，悲愤交加下抬腿就朝顾成凯冲来，“我杀了你！” 顾成凯忽的抬手，白志强立刻顿住。 黑洞洞的枪口直抵脑门。 冷汗顺着额头流。 顾成凯依然坐着没起来，只是攥着抢的手指咯咯作响。 他微抬眼眸，嗜血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牙缝间发出撼人心魄的低声， “找死！” 面对绝对的权利，白志强清醒了，害怕了，双腿开始颤抖了。 扑通一声，他跌坐在了白淑云身边。 “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顾成凯默默收回配枪，仰了仰头坐直了身体。 身边王超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团长的枪里没有子弹，只是吓唬他们罢了。 白志强抬头小心瞟了眼顾成凯那张像是来自地狱一般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窝囊模样， “成凯，不，军官同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已经不敢抬头，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中。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算看清了。 白淑云一直以来都拿他当狗一样用。 用完了就想一脚踹开，甚至还想搞死自己。 反正不说顾成凯也都知道了，他没必要硬碰硬，让自己受皮肉苦了。 顾成凯紧紧握着扶手的指尖开始泛白，“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事我不想听了，现在，我只问一句，红红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白志强抬头，张着嘴一张脸白的吓人，“这，这咋说……是，不……” 跟白淑云那点破事他敢说，可关于红红，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一时间还是畏惧的支支吾吾。 顾成凯早就没了耐心，他猛地抬腿用力踹在白志强胸口，“说！” 第一百二十章活阎王发威 “哎呦，疼死我了！”白志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顾成凯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其实是用了十足力气。 白志强感觉骨头好像都断了，他再也不敢撒谎了，半躺着就说了起来， “没错，红红是我女儿，当年顾成峰天天出任务不在家，白淑云想要在顾家站稳非要个孩子，所以才过来求我的！” 白淑云在旁边疯狂扯动他的胳膊，“你闭嘴，胡说，你是胡说的！” 她想爬过来祈求顾成凯信任，可还没爬几步就被士兵给拦住。 顾成凯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 一双看惯了硝烟与生死的眸子，此刻静的像结了冰的寒潭。 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可真正亲耳听到这残酷的事实，还是忍不住动容心痛。 不为自己，只为大哥。 顾成凯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凝着血的眸光就这么盯着地上两个不知羞耻的人。 白淑云不辩驳了，其实是没什么好辩驳的了。 已经彻底完了。 许久，顾成凯终于开了口，“抚恤金在哪。” 他甚至都不愿再叫那肮脏的名字，只阴郁的眼神盯着她看。 白淑云忽的嗤笑，“想知道，求我啊。” 凌乱发丝间，那张染血的脸显得很是诡异。 不做挣扎，她忽然间好像不怕了。 顾成凯想要，她偏不给！ 她知道顾成凯不缺钱，要抚恤金是因为那是顾成峰留下的。 她就是要让他难受一辈子！ 顾成凯不再追问，只是抬手道：“送公安局。” 几个卫兵架着两人就走。 白淑云的喊叫声响彻天，“顾成凯你个王八蛋，活该顾成峰当绿盖王八，活该顾家给我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哈哈哈！” 她的笑声癫狂，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周围士兵依然身姿挺拔没有一人侧目看这边发生的事。 但大家也都能听的真切。 团长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一点看乐子的心都没有。 只有为团长和死去大哥鸣不平的愤恨。 要不是军令在身，相信大家都会冲过来打死这对狗男女！ 王超拧眉咬牙，心中也是一团火气升腾。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团长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家事？ 顾成凯依然在椅子上坐着。 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众多士兵围在身边。 他脑袋有些乱，但思绪却很清晰。 脸面这个东西他不在乎，他知道大哥也不会在乎，只想要一个真相。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家人的恶行。 要让白家人变成千夫所指，永远都不能再抬头！ 哪怕是有一天从监狱里出来，也只能过街老鼠一般苟活！ 这是他给白淑云的惩罚。 她从前从顾家得来的所有荣光，要让她千百倍还回来！ 半天没动静。 房门忽然吱嘎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跑了出来。 “爸爸！” 栩栩一头扑进顾成凯的大腿间，胖脸上早已经潮湿一片。 在屋里奶奶给她盖住了，她好多都没有听见。 可是忽然听不到动静了，栩栩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她太担心爸爸了，她感觉到爸爸在难受，在伤心。 她也哭了。 女儿柔软的呼唤叫回顾成凯的神智。 他深吸口气，嘴角扯出弧度，“宝宝不怕，爸爸没事。” 抱起栩栩拥进怀中，软乎乎的小身子给了他足够的安慰。 顾成凯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活阎王。 “今天晚上的拉练演戏完毕，回军区，明天食堂我请大家吃饭。” 叫过王超交代了几句。 随后士兵们集合敬礼，由王超带着离开了顾家。 喝的醉醺醺的吴玉红和张文彪刚迈进胡同就看到一队人。 吓得当时就清醒了不少。 张文彪拉着吴玉红的胳膊紧张的发颤，“妈，这咋回事？” 吴玉红也是惊恐的瞪圆了眼，“我怎么知道，不会是文娟出事了吧，快回去看看！” 等到两人回到家发现张文娟还在屋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才不管发生了什么，只一心想着嫁女儿换钱。 这边顾成凯进了房间就换下了一身衣服。 将其随手扔到屋外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幼崽始终安静坐在一边盯着爸爸看。 爸爸的眉头皱的可以夹住筷子了。 爸爸不开心。 顾成凯跟吴玉芬交代着什么。 栩栩看到奶奶哭了，她搂着爸爸哭的好伤心。 但是奶奶还是回屋去了。 因为红红还在屋里。 顾成凯端了热水像往常一样给女儿擦脸擦脚。 只是始终都没说一句话。 等到折腾完，已经快十点了。 栩栩自己脱了外衣乖乖钻进了被窝中。 她没有睡觉，就这么看着爸爸一个人躺着。 幼崽终于忍不住了，吭哧吭哧爬到了爸爸身边， “爸爸不开心，想哭就哭吧。” 顾成凯蓦地侧头，眼前那张可爱的小胖脸上全是担忧。 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吓得女儿了。 笑着捏捏粉嫩的小鼻子尖，“爸爸不哭，爸爸只是有点……”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栩栩接话，“想哥哥了呀。” 顾成凯瞳孔微怔，一颗心猛颤，“对，爸爸想哥哥了。” 这半天，他的确是一直在想大哥。 大手搭在女儿身上，他轻轻拍抚，“宝宝，你说如果爸爸哥哥知道我没有早点查出真相，让他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会不会怪我？” 幼崽小脑袋立刻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爸爸不知道呀，是坏人故意哒，哥哥才不会生气，哥哥只会开心。” “开心？”顾成凯一只胳膊撑起了脑袋，想要认真听。 栩栩柔软的头发随意撒落，她黑亮的大眼睛里一片真诚， “对呀，会开心。栩栩告诉彦哥哥大军官伯伯可喜欢他了，他也好开心，他才不会怪栩栩没早点说呢。” 小手在顾成凯的脸上拍拍，“爸爸呀，你想多啦，你的哥哥比彦哥哥要大，他只会……更懂事哒。” 顾成凯噗嗤笑出了声，听到女儿幼稚的话只感觉心中暖暖。 “宝宝说的对，哥哥很明事理，他知道终于解开了这一切，还他干净，只会开心。” 一瞬间，顾成凯好像想明白了许多。 心情也豁然开朗。 生活还要继续，他只想照顾好女儿平安健康长大。 其余，暂时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栩栩还在睡觉，顾成凯已经早早起来了。 他换好了衣服安静等在屋里，果然，没一会的功夫就传来了敲门声。 起身开门，门口唐磊面色淡然，“顾先生，叫我来有什么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姑姑求助上门 顾成凯将人带进了屋，他直接掏出个东西递给唐磊， “我想请你帮我把这个运到国外，做下亲子鉴定。” 里面是红红和白志强的头发。 唐磊瞳孔微怔，一般情况下他是很少打听别人家事的，但毕竟对方是顾成凯，他还是来了兴趣， “顾先生，我可以问下，这是谁的吗？” 顾成凯轻笑，他能叫人来，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是我侄女顾红红和她舅舅的。” 虽然事情已经清楚，但他还是要拿到确凿的证据才安心。 因为这涉及到接下来红红的安置。 唐磊听得嘴角一阵抽搐，他满是诧异的眼神盯着顾成凯。 到了嘴边的话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只感觉这关系怎么这么乱，他有点没听明白。 顾成凯简单将情况说了下，唐磊的表情从震惊到最后的愤怒。 “真是过分！” 唐磊阴沉着脸，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顾先生你放心，这个鉴定我一定帮你做好，不过鉴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成凯眉心微动，回头看了眼房间，无奈道：“只能把红红先放到我妈这，等结果出来再找地方安置吧。” 虽然红红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按道理来说他没有义务和理由再去管。 但白家已经没人了。 红红也不能直接扔到外面。 可这样的关系一直放在家里也不太可能了。 这也是顾成凯目前比较棘手的问题。 看出他的为难，唐磊道：“如果顾先生信得过，我倒是可以给红红找个好地方。” “是哪里？” “我家先生这些年一直都有资助福利院，那里有不少的孩子，也有老师教导。 而且定期会有一些人过来领养，如果你放心，我可以带她过去。” 顾成凯拧眉认真思考，红红已经被养歪了。 想要彻底掰过来有些难。 福利院中孩子多老师多，也许时间长了会有所改变。 现在来说，是最好的地方。 “好，那就麻烦你了。” 唐磊本来就对顾成凯有点崇拜的心里，能帮到他也感觉很满足， “顾先生客气，你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两人随意说着话，睡醒觉的栩栩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爸爸呀，抱抱。” 小家伙穿着秋衣秋裤，头发乱糟糟的，她踏拉着穿反的小鞋子揉着眼睛，显然是还没睡醒。 顾成凯赶紧拿过衣服给女儿裹紧，“怎么不穿衣服，多容易感冒。” 幼崽脑袋瓜顶在他的胸口，撅着小屁股使劲发泄起床气， “不穿呀，热。” 小孩子火力强，可这样也最容易生病。 顾成凯真是拿自己的宝贝没招，只能拿了小衣服小袜子就开始认真给女儿穿起来， “爸爸不是说过，睡醒后要在被窝里坐一会，醒盹了再出来。” 栩栩胖胳膊直接环住顾成凯的脖子，带着红晕的肉脸就开始蹭， “找不到爸爸，想，宝宝要爸爸。” 顾成凯嘴角勾起温暖的笑意，“那也不能不穿衣服到处跑，以后再这样爸爸可要生气了，知道吗？”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旁边唐磊可是看不出一点他在生气。 这完全就是一副被女儿死死拿捏的不值钱模样啊！ 不过这样的顾先生倒显得很真实，跟他一起战斗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栩栩在顾成凯又是洗脸又是整理衣服的一番操作下，终于醒盹了。 她也看到了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唐磊， “打架叔叔，早上好。” 幼崽会根据每个人的特性给他起一个容易记住的名字。 而且只要有爸爸在，谁突然出现她都不觉得好奇。 唐磊笑着跟她挥手，“你好。” 他真是越看越觉得栩栩跟墨妍小姐像。 虽然他没见过墨妍小姐，但是先生那还是有不少照片的。 “顾先生，你对栩栩父母了解吗？” 对于唐磊突然问到这个奇怪的问题，顾成凯先是手一顿，随即继续给栩栩梳头发， “了解，他们是英雄。” 幼崽跟着点头，“爸爸妈妈是英雄。” 唐磊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其实他会这么问也只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 很希望栩栩真的跟墨妍小姐有什么关系。 “顾先生，你交代的事情我会马上去做，那就先回去了。” 顾成凯一只手还攥着女儿一侧的头发，有些腾不开手， “唐磊，留下吃了早饭再走吧。” 本来一大早叫人来就挺不好意思。 要不是自己这里还有些事没处理，他是要去找唐磊才合适的。 唐磊挥手，“不了。” 顾成凯拖着栩栩屁股，还是礼貌送出了门。 唐磊刚拉开大门，突然有人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 他长期锻炼身体比较结实，这一下子竟让那人直接向后仰去。 唐磊赶忙伸手去拉，因为他已经注意到对方是个女孩子。 一个使劲，张文娟再次撞回唐磊怀里。 她惊恐抬头，“是你？” 张文娟脸上都是黑灰，唯有一双大眼睛透着光亮。 就算是这样，唐磊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张文娟。” 他记得这个名字。 张文娟没有功夫跟他说话，推开唐磊大步就往屋里跑。 刚走两步就看到了抱着栩栩的顾成凯。 她二话不说扑通就跪了下来，“表哥，求你救救我！” 顾成凯双眉紧皱，要不是一声表哥他都没认出来是谁。 张文娟发丝凌乱，身上脸上都是黑乎乎一片，唯有大红衣服格外显眼。 栩栩也认出来了，扭着小屁股就朝她伸手，“姑姑起呀，不跪！” 放下栩栩，顾成凯将人给拉了起来，“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张文娟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在脸上划出一道沟壑， “表哥，我妈和我哥要把我卖给钱大宝做媳妇，我不干他们就要打死我！” 一道暗沉划过眸底，顾成凯挥手，“进来说。” 从见到顾成凯，张文娟的眼泪就没停过，“表哥，我是趁他们睡着了，从炕洞子爬出来的。 我昨天听到你这边的动静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表哥能给我做主。” 她说着，又要下跪，“表哥，我真是没招了，我不想嫁人，求你了，求你救救我！” 顾成凯刚要伸手，栩栩已经跑过去抬着小手给张文娟扶起来了， “姑姑不哭，我爸爸可厉害了，他一定会帮你哒。” 说着，还对着身后顾成凯挑眉，一副你看我多懂你的模样。 顾成凯无奈，女儿都答应了，他不管也不行了。 只是二姨那个样子，他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有多麻烦。 “钱大宝我知道，他都快四十了而且智商有问题，你妈跟钱家要了多少钱居然忍心让你嫁过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要保护姑姑 张文娟抽泣着伸出五个手指，“五百。” 想了想她摇头，“可能是六百，昨天我没听清楚。” 顾成凯蹙眉，脸上多了一层寒气，“真是混蛋，几百块钱就要你赔一辈子！” 听着这个数他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张文彪赔机器的事。 脚边幼崽听得也是攥紧了小拳头，“混蛋呀！” 顾成凯赶紧去捂她的小嘴，“这是脏话，宝宝不能说。” 他抬头看张文娟，“这件事说来是你家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也就是给钱，但是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他坚信依照二姨和张文彪的品性，就算是他现在给了钱，他们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文娟。 为了钱肯定还是会让她嫁给钱大宝。 所以自己拿钱只是治标不治本。 根本就是打水漂。 张文娟低着头，任凭眼泪滚落，“我，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上没有一分钱，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回到家里还是逃不开嫁给傻子的命运。 屋里听到动静的吴玉芬也出来了，看到文娟也是一阵心疼， “哎呦这孩子，这是受了多大委屈，玉红可真是造了大孽了！” 她拿过毛巾开始给张文娟擦脸。 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三四岁就开始跟着干活。 再大一点家里几乎所有活都是文娟干，玉红就是个吃干饭的。 啥也不干！ 就这样，还动不动对文娟拳打脚踢。 她不是没劝过，没用。 甚至想过让文娟过来跟自己生活，可是玉红说还要留着换彩礼，说什么都不给。 吴玉芬长叹口气，“让你表哥做主吧。” 说完转身进了屋，她怕红红醒了跟着闹，还得看着点。 张文娟脸干净了，越发显得娇俏。 她哭的楚楚可怜，一双杏核眼都肿了起来。 栩栩看的可心疼了。 转身就给姑姑搬来了小板凳，“姑姑坐。” 幼崽又去拽顾成凯的胳膊，“爸爸，昨天姑姑拉栩栩上来的，姑姑不来，你女儿就屎啦！” 她夸张的形容让顾成凯再这样严肃的场合下差点忍不住笑。 他赶紧轻咳一声，“宝宝说的对，要懂得知恩图报，你放心，爸爸会管的。” 幼崽这才松了口气。 她小手拍拍胸口也搬着板凳贴着张文娟坐。 时不时就抬头去看看姑姑，看她还在伤心，也跟着难受。 她歪着脑袋瓜安慰，“姑姑不哭了，我有钱，我给你，买你回来好不好？” 张文娟看着身边那个可爱稚嫩的小宝宝，听着她充满关心的话，哭的更大声了。 她干脆搂过栩栩使劲发泄情绪。 其实她是感动。 没想到栩栩心这么好。 她们才见了几次就能为自己付出。 幼崽可紧张坏了，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吓得她努力抬着小手拍姑姑后背，“哭呀，随便哭，栩栩不说了。” 姑姑哭完可能就开心了。 栩栩不该不让姑姑哭。 顾成凯起身回屋拿了钱出来，“文娟，我今天就带了这些，应该够你哥赔机器，只是你想清楚，就这么回去，这种事必然还会发生。” 张文娟抹干净眼泪，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她并没有伸手去拿。 就在顾成凯以为她嫌少想跟妈再要点的时候，张文娟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表哥，你带我走吧！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我真的不能再回那个家了！” 表哥说得对，就算是现在拿钱回去，依然逃不开被卖的命运。 想要逃脱，就得彻底斩断！ 顾成凯愣住，“这……” 栩栩着急呀，心疼呀。 她也学着张文娟的样子拉着爸爸手，“爸爸，你带我走叭！不对不对，带姑姑走叭！” 顾成凯深吸口气，“不是我不同意，只是我常年在军区，能安置你的地方实在不多，如果带你进军区，一个是不合规矩，一个是你妈一定会跑来闹，到时候也很麻烦。” 他说的都是实话，并不是他不想帮，而是正常来说，文娟想走进军区都难。 张文娟能听得明白道理，抓着他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那表哥给我的钱也未必有用，说不定妈和大哥会更得意。” 其实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一切。 只是还心存侥幸，想着是不是可以逃离。 她神情黯淡，低着头坐在那里。 眼泪流干了，此刻整个人看上去都颓废的像要碎掉。 她认命般站了起来，“谢谢你表哥，这个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不管怎么样，她总要拿回去试试。 兴许妈还能心软一点点。 栩栩看到姑姑这个样子，撇着小嘴去拉她的衣服，“姑姑，我跟你回去呀。” 她力气大的，大不了就打！ 幼崽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姑姑，不能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 顾成凯也拿过了外套，“我也跟你去一趟吧。” 既然插手了，还是要管到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文娟跳进火坑。 几人起身刚要走，忽听门口传来说话声，“其实还有个办法。” 蓦地抬头，这才发现原来唐磊一直都没走，就在门口听着。 他大步踏了进来，目光从张文娟脸上滑过稍微错愕，随即停留在顾成凯身上， “顾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我眼镜忘了回来拿。” 栩栩可是听到他说有办法了，过去猛地扑到唐磊大腿上，“打架叔叔你快说呀，肿么办，救姑姑吧！” 唐磊嘴角多了笑意，用力一提就把栩栩给抱了起来。 他来到张文娟身边脚步停住，深沉的目光多了道光亮，“我带你走。” 屋中没了动静，别说是张文娟，就连顾成凯都是一脸懵。 “唐磊，你跟文娟认识？” 唐磊摇头，“就见过两次。” 顾成凯好歹是文娟表哥，此刻文娟求助到自己门口，他有了做家长的责任。 所以侧身挡在了张文娟身边，“唐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要知道，文娟可是个大姑娘，就这么跟你走算什么，而且……” 他微微垂眸，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眼前人，“我不太清楚你这么做的目的。” 依照他对唐磊的了解，这人不是爱多管闲事的，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 第一百二十三章我娶张文娟 唐磊深呼吸，语气中多了真诚，“顾先生，我首先是个人，是个男人，其次才是我家先生的保镖，我做什么事并不是都在完成任务。 今天想出手帮忙，完全是因为这个姑娘可怜，既然被我撞到了那就是缘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发生？！” 听到熟悉的‘缘分’二字，栩栩在唐磊怀里上下的窜动， “缘分呀，就是缘分！” 她干脆搂着唐磊的脖子，拧着小眉毛看爸爸，“爸爸呀，打架叔叔可以哒，让他帮姑姑吧。” 顾成凯峰眉挑动，这还是女儿第一次站在别人那边来反驳自己。 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唐磊说的对，换做自己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坐视不管。 “唐磊，你带走文娟之后打算怎么办？如果她母亲和大哥过来找你要怎么说？” 唐磊平静的脸上蓦地爬上一抹薄红。 他张了张嘴，在看到张文娟那双殷切的眼睛后，又选择沉默。 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张文娟好不容易抓住希望，看到唐磊在顾及，想都没想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唐先生，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 唐磊只感觉手臂上一阵酥麻，他瞳孔微颤默默点头，“好。” 刚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叫骂，“死丫头，果然跑这来了！” 都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吴玉红和张文彪已经大步窜进了屋子。 吴玉芬出来阻拦，“一大早你跑过来叫嚷什么？给我滚出去！” 吴玉红可有理呀，张文娟可是她女儿，她说了算。 而且以后有了钱家人撑腰，钱都花不完，她才不会再怕大姐一家人。 撸起袖子她指着吴玉芬就骂，“吴玉芬你算什么东西，手也伸太长了吧，居然敢拐卖我女儿！信不信我到村委会告你！” 吴玉芬红着脸一时间竟想不出回怼的话。 毕竟文娟确实是玉红女儿，她非要带走是没办法的。 眼见吴玉芬递不上话，旁边张文彪可来劲了，他已经伸手就去拽张文娟， “死丫头真是胆子大了，居然敢跑！还不给我滚回来！” 在他们进来的功夫，张文娟已经吓得躲到顾成凯身后了。 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长期的虐打让她看到家人就本能的畏惧。 “不要，我不要回去！” 她用尽了全部勇气才敢逃离，再也不想回到那个牢笼。 顾成凯猛地抬腿将差点抓到眼前的张文彪一脚踹飞，“敢跟我动手！” 早就想打他了，终于有机会。 眼看着儿子从眼前飞出去撞到门板，吴玉红也不骂街了，赶紧过去扶， “儿呀，我的儿！” 两人起身，咬牙切齿。 吴玉红发疯一般对着顾成凯就来，“顾成凯，你真以为自己是军官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张文娟是我女儿，你凭什么管？！ 你还敢打我儿子，我非要去你们军区告你，说你拐卖我女儿，你等着吧，你马上就完蛋！” 顾成凯微微蹙眉，他倒是不怕告，只是怕她真的跑去军区闹事。 “你还知道文娟是你女儿，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文娟嫁给个傻子，就这么毁了一生？！” 他试图唤醒吴玉红一点良知。 吴玉芬也跟着劝，“是啊玉红，文娟在家多能干，你家吃喝拉撒啥不是文娟操持，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咋做的出来的？！” 吴玉红冷哼，跳着脚的骂，“你懂什么，生女儿就是个赔钱货，就是为了嫁给别人家传宗接代的！ 我养她这么大花了多少钱？她就得知恩图报！现在给她找个好人家她还不干了！真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她嘴里是骂着张文娟，可眼神却瞟过所有人。 自己家事还轮不到这些外人来插手！ 拍拍衣袖，她脖子一仰，“文彪，把你妹妹拽回来，咱们跟钱家去领证！” 张文彪揉着还有些疼的肚子，看看对面顾成凯，发现他没说话。 他觉得顾成凯是怕了，怕他们真去军区告他。 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梗着脖子冷笑，“我妈说的对，女儿就是赔钱货，谁再敢拦着我就告他！管他什么军官不军官！” 说着就要再次去拽张文娟。 张文娟拼命摇头，“不要，求你了大哥，我不要嫁！” 她使劲摇晃顾成凯胳膊，想要抓住这唯一的希望，“表哥，我不走，我不想走！” 顾成凯黑眸凝着杀气，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 已经想好就算是他们闹到军区，今天也必须留下文娟！ 就在顾成凯打算动手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我娶她！” 所有人愣住，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说话的竟是唐磊！ 吴玉红和张文彪显然是不记得这个人了。 满是疑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你刚说什么？娶谁？！” 唐磊抱着栩栩挡在张文娟身前。 他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我说，我娶张文娟。” 怀中栩栩微微张着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动，“打架叔叔呀，你娶姑姑，我叫你什么呀？” 小孩子脑瓜就是转得快。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考虑，倒是想到称呼了。 唐磊咧咧嘴道：“叫姑父。” 幼崽奶呼呼的张嘴就喊：“姑虎~” 一声姑父可是让对面几人都回过了神。 吴玉红立刻就急了，“你是谁？这会子我都没问你，我家的事你个外人过来凑什么热闹，还你娶！你说娶就娶啊，你拿什么娶？！” 从上到下的打量，看不出一点有钱人的样子。 今天唐磊出门只穿了简单的夹克裤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西装。 所以看上去就是个帅小伙，并没有太出彩。 吴玉红本来就势力，她就不信突然冒出来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会比钱家人有钱！ “我告诉你，我家文娟那可是出了名的俊，别以为你个小白脸长得不错就可以过来空手套白狼！” 张文彪也跟着起劲，“就是！我看你也就二十多岁能有几个钱？你说说你家是干什么的？一个月能挣多少？” 他可比吴玉红心眼多多了，最先想到的还是问收入。 唐磊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五百，我有，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