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当乡厨,开局征服全村味蕾》 第一章 开局痞子人设?我是重生厨神! 陈家大院,喜乐喧天。 唢呐声刚拔到最高,一声凄厉的猪叫刺破了所有喜庆。 “猪跑了!” 人群炸开了锅。 三百多斤的大黑猪,鬃毛倒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它撞断了木桩上的绳索,一头扎进了宾客群里,女人尖叫,孩子大哭,桌椅板凳被掀得人仰马翻。 凉棚下,村厨王建军正满头大汗地给扣肉浇汁,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隆! 支撑凉棚的主梁被疯猪拦腰撞断,整个棚子轰然倒塌,油锅、蒸笼、菜板,连同刚做好的七八个大菜,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王建军被沉重的木梁和滚烫的菜汤正正砸中,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地打滚。 “爹!” 一声嘶吼,王敢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婚礼彻底停摆,新郎陈大春和他爹陈老春脸都白了,宾客们议论纷纷,看热闹的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完了完了,掌勺的大厨都倒了,这席还怎么吃?” “王建军这腿,看着就断了。” “陈家今天可真是倒血霉了。” 王敢冲到父亲身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小腿,心头一紧,周围乱成一团,没人管事,只有一张张看戏的嘴。 他猛地站起身,扫视全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都别吵了!” 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村里有名的二流子,王家的“痞子”儿子。 王敢深吸一口气,指着几个发愣的年轻人。 “你们几个,去找块木板来,把我爹抬到村卫生所去!” 他又看向满面愁容的陈老春。 “陈叔,今天的席,我来掌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啥?王敢掌勺?他会干啥?” “他不是整天游手好闲吗?别把好好的肉都给糟蹋了!” 一个胖女人撇着嘴,“他要是会做菜,我把这桌子都吃了!” 连被扶起来的王建军都指着王敢的鼻子骂,“你给我滚一边去!还嫌不够丢人?” 王建军觉得自己的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先是猪跑了,砸了席面,现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要上赶着出丑。 王敢没有理会众人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陈老春。 这是今天的主家,只有他点头才行。 陈老春看着一地的狼藉,又看看疼得龇牙咧嘴的王建军,最后把视线落在王敢身上,这小子和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老春一咬牙,大手一挥。 “好!就让王敢试试!” “今天这事,谁都别再嚼舌根!大家帮着把这摊子事弄利索了,我陈老春记大家一辈子人情!” 主家发了话,其他人顿时没了声音。 王建军又气又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木板。 “爹,你安心去包扎,这里交给我。” 王敢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王建军看着儿子陌生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现场依旧混乱,那头疯猪还在院子角落里跟几个壮汉对峙。 “都别围着了!” 王敢一声断喝,“来几个叔伯们,把猪堵到墙角,用绳套脖子,一刀捅了!血放干净,等下做血旺!” “婶子们,别光看着,去把那些弄脏的菜重新洗一遍,土豆萝卜都给我削皮切块!” “还有你们几个,把这破棚子拆了,重新去砍几根结实的木头,把灶台给我重新搭起来!” 他三言两语,指挥若定,原本慌乱的人群下意识地开始听从他的安排。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只会打架惹事的王敢吗?这安排,这派头,比他爹王建军还像个掌勺大厨! 王敢没空理会别人的想法,他走到一片空地,规划起新灶台的位置。 双排灶,一边蒸煮,一边爆炒,还要砌一个简易的烤炉,用来做烤猪,这些画面无比熟悉,已经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王敢。 或者说,他的灵魂来自几十年后。 上辈子,他的人生和厨房紧紧绑在一起。 少年时桀骜不驯,进了劳改队,却在炊事班被一个老师傅点醒,出来后,他在南方的星级酒店后厨当学徒,从切墩做起,一步步爬到行政总厨。 后来,他厌倦了酒店的勾心斗角,辞职当了美食主播。 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和对美食的独到见解,他成了千万粉丝的顶流,直到一次直播挑战极限,他在雪山之巅烹饪时突遇雪崩,再一睁眼,就成了八十年代同名同姓的农村痞子。 这个时代,物质虽然匮乏,但人们对美食的渴望却是最纯粹的。 王敢自觉,凭自己那一身跨越时代的厨艺,成为这个时代最牛的村宴大厨,应该轻轻松松吧。 就从一场婚宴开始,让自己的名声响彻十里八乡! 然后,包山头,搞养殖,开农家乐,做成餐饮集团! 他打算用十年的时间,在这个黄金年代积累到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财富,然后去自由的享受人生! 就在这时,一个俏皮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树立了“成为乡厨之王,十年实现财富自由”的清晰梦想!】 【梦想辅助器系统,正式激活!】 王敢一怔。 系统? 他一个重生者,居然还有系统这种高配? 【新手大礼包派发中……】 【恭喜宿主获得:食品安全自动检测功能(被动)!为您和食客的健康保驾护航!】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牌二手改装三轮摩托车一辆!拉货跑活,创业必备!】 第二章 装备全靠送,这系统能处! 食品安全自动检测,对一个厨师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做大席,一个不小心就是群体性事件。 这辆三轮车,更是解决了未来跑活拉货的大问题。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压下心头的思绪,今天这场席,不光要接下来,还要做得漂漂亮亮,打响他“乡厨之王”的第一炮! “陈春枝!” 王敢喊出一个名字。 人群里,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身体一僵。 她低着头,从几个婶子身后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不敢看王敢。 “你刀工好,那块五花肉你来处理,切成二指宽的肉块,等下我要炸丸子。”王敢的指令清晰干脆。 陈春枝小声“嗯”了一下,埋着头就往案板那边走。 王敢皱了下眉,没多说。 他又看向几个年轻人,“杨家新,你,还有你们两个,去把那半扇猪骨给我砸开,焯水!水开了撇干净浮沫,一点都不能剩!” 被点到名的杨家新,是一个瘦高个青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看着王敢,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敢……敢哥,我……我力气小,我怕砸不好……”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也跟着往后缩,不敢上前。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的村民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他不行。” “杨家新他们几个,去年可被王敢揍得不轻,现在看见他腿都软,还怎么干活?” “陈家这姑娘,以前跟王敢走得近,后来王敢名声越来越差,她家里就不让了。现在王敢叫她,她肯定也怕啊。” 王敢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烦躁。 原主留下的这些破事,真是个大麻烦。 他那个“痞子”的名声,在村里年轻人心里是刻骨的恐惧,今天要是镇不住这几个人,这后厨的活就没法干。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环视着所有被他叫来帮忙的人。 一共十几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却没一个敢跟他对视的。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怕我,有些人瞧不上我。” 王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王敢以前混蛋,惹是生非,不是个东西。这事我认,但今天,我爹被砸断了腿躺在卫生所里,我站在这里,就不是那个二流子王敢。” “我就是今天掌勺的大厨!” 他顿了顿,指着那片狼藉的灶台。 “帮我,就是帮陈叔,就是帮我爹王建军,今天这顿席,关系到陈家的脸面,也关系到我老王家的招牌。” “真心来帮忙的,我王敢记你一份人情。” “工钱,按照我爹之前定好的规矩,一分不会少,席散了,每家还能包一斤肉走,但要是谁在这里磨洋工,跟我耍心眼,或者想看我笑话的……” 王敢的目光陡然变冷,扫过杨家新那几张发白的脸。 “那也别怪我王敢不客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养闲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 人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婶子,是村里有名的快嘴张婶,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第一个站了出来。 “敢娃子说的这是哪里话!你爹出事了,我们乡里乡亲的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就是,你爹平时对咱们多好,谁家有事他不是第一个到?”另一个妇人也附和道。 新郎陈大春的堂妹,一个叫杨晓燕的姑娘也脆生生地开了口,“敢哥,你放心,我们都听你安排!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杨晓燕胆子大,人也泼辣,她这一开口,几个年轻姑娘也跟着点头。 陈春枝也抬起了头,虽然还是有些躲闪,但手里的刀已经握紧了。 杨家新看着王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咬牙,抄起一把大斧头,“敢哥,我……我去砸骨头!” 有人带头,整个后厨组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王敢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好!那都动起来!” 他大手一挥,整个后厨立刻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王敢也没闲着,他指挥人重新搭好了灶台,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食材和调料,农村大席调料简单,无非是油盐酱醋,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这些。 负责管理这些东西的,是一个叫李喜的中年男人,也是这次婚宴的总理。 李喜看着王敢,表情有些复杂。 “王敢,这些东西都在这了,你看着用,可得……上点心啊。” 他还是不放心。 王敢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点了点头,开始清点。 “酱油不够了,还得去小卖部拿两瓶。” “醋只要一瓶就够。” “花椒和八角再来点。” 他一边说,李喜一边记。 就在这时,王敢在一个角落的布袋里,发现了一小袋黄澄澄的东西,他抓了一把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 是炒熟的芝麻! 这个年代,芝麻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是留着榨油或者做点心,很少会在大席上用,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 原本的菜单里,有一道“香酥鸡”,做法是把鸡炸得干干巴巴,没什么技术含量。 但如果有了芝麻……他完全可以做一道上辈子在星级酒店的招牌菜——芝麻鸡,做法更复杂,但味道,绝对能让这些只吃过土菜的乡亲们,把舌头都吞下去! “喜叔,”王敢看向李喜,“这袋芝麻,我能用吗?” 李喜一愣,有些犹豫。 “这是……预备着给新娘子下奶吃的,你要用?” “用不了多少,抓两把就行。”王敢的口气不容商量,“我加个菜,保证让今天所有人都记住陈叔家的这顿席!” 看着王敢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喜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用吧。” 他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在吹牛? 第三章 掌勺先收利息,极品护心肉直接拿下 灶台搭好,大锅上架,熊熊的火焰舔舐着乌黑的锅底。 王敢指挥着杨家新几人,将二十多斤肉利索地扔进了大锅里,冷水下锅,才能把肉里的血水和腥味最大程度地逼出来。 锅里水花翻滚,肉块沉浮,一股热气蒸腾而上。 【叮!新手任务发布:名动十里八乡!】 【任务要求:在本场婚宴中,获得累计10000点以上的宾客满意值。(注:每位宾客的极致好评可提供10点满意值)】 【任务奖励:神秘厨具一件,现金100元。】 王敢撇了撇嘴。 一万满意值,今天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号人,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得给自己贡献50点,这是要让他们把盘子都舔干净的节奏? 还有这奖励,一百块钱,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算是一笔巨款了。 至于神秘厨具,倒是让他有点兴趣。 他抄起大铁勺,撇去锅里沸腾出的血沫。 “盐!”王敢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一个叫李虎的壮实汉子,是陈家的亲戚,赶紧把一个粗陶罐子递了过来。 王敢抓起一把粗盐,正要往锅里撒。 【警告!检测到该食盐含有大量杂质,亚硝酸盐含量轻微超标!长期食用可能对人体造成危害!】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王敢的动作顿了一下。 亚硝酸盐? 这个年代的土法制盐,提纯技术差,含有这些东西太正常了。只要不是工业盐,吃一点死不了人。 他面不改色地将盐撒进锅里。 【叮!宿主选择忽略非致命性食品安全隐患,系统将记录本次操作。请宿主时刻谨记,厨德是厨师的生命线哦!】 厨德? 在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跟人谈食品安全,纯属扯淡,能让大家吃上一顿好的,不出人命,就是最大的厨德。 “酱油!” 李虎又屁颠屁颠地把酱油瓶递过来。 【警告!检测到该酱油为“毛酱油”,发酵工艺简陋,菌落总数超标,可能导致肠胃不适!】 王敢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半瓶酱油倒进了锅里。 焯好水的猪肉,必须用盐和酱油提前码个底味,炖出来的肉才香。 农村大席,吃的就是个热闹,图的就是个油水足味道重,谁的肠胃不是被锻炼得百毒不侵? 李虎看着王敢行云流水的操作,竖起了大拇指。 “敢哥,你这手法,真是绝了!比你爹还利索!”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比你以前掏……咳咳,那啥的时候,可威风多了!” 李虎本想开个玩笑,提一提王敢以前半夜偷鸡摸狗的“光辉事迹”,话到嘴边,却被王敢猛地一瞪。 “活干完了?猪骨都砸好了?杵在这儿当门神?” 李虎被他一训,脸涨得通红,呐呐地不敢再言语,灰溜溜地跑去干活了。 王敢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火候,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身后,探着脑袋往大锅里看。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正咧着一口黄牙冲他笑。 是新郎陈大春的弟弟,陈中春。 村里有名的手脚不干净,好吃懒做。 “嘿嘿,敢哥,煮肉呢?真香啊!” 陈中春一边说,一边还想伸手去锅里捞油花。 王敢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把拍掉陈中春的手,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到陈老春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王敢瞬间明白了。 这陈中春,根本就是陈老春派来“监工”的,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把大铁勺“哐当”一声扔在锅沿上,溅起滚烫的肉汤。 “陈叔!” 王敢直视着陈老春,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不过我?” 陈老春被他问得一愣,连忙摆手,“敢娃子,你误会了,我就是让中春过来给你打打下手……” “打下手?”王敢冷笑一声,“是打下手,还是盯着我,怕我偷你家一块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要是信不过我王敢,我现在就走!这烂摊子,你让你这宝贝儿子自己来收拾!” “我王敢再不是东西,也不是上赶着给人当孙子的!” 说完,他作势就要解下腰间的围裙。 掌勺的真撂挑子了,这婚宴就彻底完蛋了。 “你个小王八蛋!”陈老春急了,一脚踹在陈中春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谁让你来这儿添乱的!滚!给我滚回屋里去!” 陈中春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老春转过头,满脸堆笑地拉住王敢。 “敢娃子,敢娃子,你消消气!是叔不对,是叔糊涂了!我这不也是心里没底嘛!你别往心里去,今天这席全靠你了!” 陈老春是真的怕了。 王敢停下动作,看着他。 “陈叔,丑话说在前面,今天我掌勺,这后厨就是我说了算,谁要是再敢跟我耍心眼,别怪我当场翻脸!” “是是是!你说了算,全都你说了算!”陈老春点头如捣蒜。 王敢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他弯腰从一旁刚刚焯好水,准备做扣肉的五花肉堆里,精准地抽出了一长条,肉质粉嫩,肥瘦相间,正是猪胸口最精华的那块护心肉。 他又顺手拿起一块雪白的网油。 “这块肉,这块油,我征用了。”王敢的口气不容商量,“算是我今天的辛苦费。” 陈老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护心肉可是好东西,一头猪就那么一小块,还有那网油,是炸东西的宝贝,但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应该的,应该的!你用,你用!” 王敢不再理他,拿着肉和油,回到了重新搭好的凉棚下。 他将网油铺在烧热的锅里,小火慢慢熬着,滋啦啦的声响中,雪白的猪油慢慢渗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 这就是最天然的料油。 接着,他把那袋芝麻倒进干锅里,小火慢炒,随着温度升高,芝麻在锅里噼啪作响,一股坚果的焦香飘散开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又抓了一大把花生米,扔进油锅里。 “哗啦”一声,花生米在油锅里翻滚,很快就变成了金黄色。 他用漏勺捞出,沥干油分,趁热撒上一层薄薄的细盐。 “都别看着了,过来尝尝。” 王敢把一盘炸花生米递到杨晓燕和陈春枝她们面前,几个姑娘家早就被香味馋得不行,捏起一颗扔进嘴里。 “嘎嘣!” 又香又脆,咸淡适中! “好吃!”杨晓燕眼睛一亮。 “太香了!” 【叮!获得来自杨晓燕的满意值+3!】 【叮!获得来自陈春枝的满意值+2!】 【叮!获得……】 零零散散的满意值开始入账。 王敢却没停下,他另起一锅,倒了半碗清水,加了两大勺白糖,开始熬糖浆。 糖浆从翻大泡到变小泡,颜色从透明变成微黄,他立刻将炒熟的芝麻和炸好的花生米倒了进去。 快速翻炒,让每一颗花生米都均匀地裹上糖浆和芝麻。 然后往案板上一倒,用擀面杖飞快地压平,趁着热气未散,手起刀落。 “唰唰唰!” 几道残影闪过,一大块还冒着热气的花生糖,已经被他切成了均匀的菱形小块。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来,都尝尝,新做的点心。” 王敢把切好的芝麻花生糖推到众人面前。 晶莹剔透的糖衣,裹着金黄的花生和焦香的芝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张婶第一个捏起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第四章 一块花生糖,全村老娘们抢疯了! 香,太香了! 一股浓郁的甜香混杂着坚果的焦香,瞬间在张婶的口腔里炸开。 先是糖衣的“嘎嘣”脆,紧接着是花生的酥,最后是芝麻那股子勾魂的香气,三种口感,三种香味,层层递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的个老天爷!”张婶的眼睛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向了案板。 “婶儿,你慢点!”杨晓燕也捏起一块,一入口,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 陈春枝也小口地尝了一块,原本有些怯懦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红晕。 【叮!获得来自张婶的极致好评!满意值+10!】 【叮!获得来自杨晓燕的满意值+8!】 【叮!获得来自陈春枝的满意值+6!】 ……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王敢脑海中响起。 几个帮忙的妇人原本还端着架子,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矜持了,纷纷伸手去拿。 “哎,你别抢啊!” “给我留一块!” “这敢娃子做的东西,真是邪了门了!” 案板上的一盘花生糖,眨眼间就被一抢而空。几个没抢到的,还在咂着嘴,满脸的遗憾。 王敢看着这副热闹景象,心里那股属于厨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都别急,锅里还有。” 他慢悠悠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只是个开胃的小点心,垫垫肚子。今天的好菜,还在后头呢。” 众人闻言,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一张张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一点点敬畏。 王敢趁热打铁,环视一圈,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我知道,我王敢以前不是个东西,净干混账事,让大家伙儿瞧不起。” “但从今天起,从这顿席开始,我跟以前那个王敢,一刀两断。” 他拍了拍胸口,一字一句。 “以后,我好好干,凭这身手艺吃饭。谁家有事招呼一声,我王敢保证把席面给办得漂漂亮亮!”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婶把最后一点糖渣舔干净,用围裙擦了擦手,第一个开了腔。 “敢娃子,你可别光说不练!你要是真有这本事,以后踏踏实实干正事,婶子我第一个高看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你要是真能干出个名堂来,以后婶子就不叫你敢娃子了,叫你敢老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叫“老二”多少带点调侃的意思。 王敢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张婶,这可使不得。” “为啥?”张婶不解。 王敢慢条斯理地指了指村卫生所的方向,“我爹王建军,在我爷奶那辈排行老二。您叫我老二,那我爹成啥了?” 噗嗤! 杨晓燕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整个后厨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原本那点因为王敢“痞子”名声带来的隔阂,在这玩笑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这臭小子!”张婶笑骂了一句,心里对王敢的看法却彻底改观了。 这小子,不光手艺好,脑子也转得快。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王敢板起脸,大手一挥,“都动起来!宾客马上就到了,丸子该下锅了!” 一声令下,后厨重新恢复了忙碌。 杨家新几人砸骨头更有劲了,妇人们洗菜切菜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王敢走到油锅前,锅里的猪油已经熬得透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左手端着一盆调好味的肉馅,右手攥成拳,虎口微微收紧。 只见他左手一颠盆,肉馅在盆里翻滚,右手虎口处,一个大小均匀的肉丸就被挤了出来。他用勺子轻轻一舀,顺势滑入滚烫的油锅。 “滋啦!” 丸子入锅,瞬间激起一圈油花,飞快地定型,变成了金黄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间,几十个圆滚滚的丸子就在油锅里翻腾起来,肉香四溢。 这就是农村大席的硬菜之一,炸丸子。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丸子。 王敢心里另有盘算。 等下,他要做的“四喜大丸子”,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那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而是上辈子他在国宴上学来的改良版“狮子头”,一口下去,保证让这些乡亲们连舌头都找不着。 就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了。 “陈大哥,恭喜恭喜啊!” “哎呀,老春,你家大春可算成家了!” 道贺声中,夹杂着压不住的议论。 “听说了吗?王建军被猪给拱了,腿断了!” “那今天这席谁做啊?” “还能有谁,他那个二流子儿子,王敢!” “啥?他?他会做个屁!这席还能吃吗?” “完了完了,今天这人情算是白送了,估计得饿肚子回家。” 这些话不大不小,顺着风飘进了后厨,几个帮忙的年轻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王敢却充耳不闻,只是专心致志地控制着油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人还没到,焦急的呼喊就先到了。 “敢儿!敢儿!你在这儿干啥混账事!” 是王敢的母亲,杨慧。 她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听说了家里出的事,脸都吓白了,扔下锄头就往陈家跑。 她冲进后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油锅前,指挥着众人的儿子。 杨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混小子,还嫌不够丢人吗?他爹都倒下了,他还在这儿逞能! “你给我过来!”杨慧上去就要拽王敢的胳膊。 “妈,你干啥!忙着呢!”王敢侧身躲开,眉头紧锁。 “你还说!你爹都那样了,你还在这儿添乱!你懂个啥做菜?快跟我回家!”杨慧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婶儿,你可别冤枉敢哥!” 一旁的杨晓燕看不下去了,连忙拉住杨慧,顺手把一块花生糖塞到她嘴里,“你尝尝,这是敢哥刚才做的!” 杨慧正要发作,嘴里被塞进个东西,甜香酥脆的味道瞬间让她愣住了。 她机械地咀嚼着,眼睛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灶台火光熊熊,锅里热气腾腾。 十几个帮工,在儿子的指挥下,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切菜的,洗碗的,烧火的,没有一个人闲着。 这哪里是胡闹,这分明就是一副井然有序的专业后厨景象! 她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身形挺拔,发号施令,沉稳干练,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痞子”样? 一口花生糖咽下,杨慧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你哭啥?”王敢有点手足无措。 “我儿子……我儿子长大了……” 杨慧哽咽着,一把拉住王敢,“敢儿,你这手艺……是啥时候学会的?妈怎么不知道?” “天赋,都是天赋。”王敢含糊地应付着,“我爹天天做,我看也看会了。” 杨慧将信将疑,她的视线落在了王敢腰间,那里揣着一团骚粉色的布料。 “那这个……花里胡哨的围裙是哪来的?” 王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那条“厨神の骚气”围裙又往里塞了塞。 “一个朋友送的,不好看!妈,你快去前头招呼客人吧,后厨油烟大,别熏着您!” 说着,他半推半搡地把杨慧请出了后厨区域。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紧接着,是人群的欢呼。 “新娘子接回来咯!” 整个院子瞬间沸腾了! 王敢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一个穿着红棉袄,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新郎陈大春从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上扶了下来。 迈火盆,拜高堂…… 简单的仪式过后,陈老春满面红光地冲进后厨。 “王敢!快!宾客都入席了!准备上菜!” 王敢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批丸子捞出沥油。 他转过身,面对着熊熊燃烧的双排灶台,抄起一口沉重的大铁锅,“哐”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左边的灶眼上。 烈火,瞬间将锅底烧得通红。 第五章 开局一盘花生米 开席的号令一下,整个后厨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 王敢却异常镇定。 他转过身,面对着早已准备好的几大盆凉菜,开始发号施令。 “晓燕,春枝,你们两个过来装盘!” 杨晓燕和陈春枝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到案板前。 “豆片,装十六盘,每盘上面淋一小勺香油和酱油,撒上葱花。” “山楂罐头拌银耳,也装十六盘,汤汁多给点。” “还有这个,麻仁花生,每盘装满!” 王敢的指令清晰,不带一丝犹豫。 凉菜是流水席的门面,最先上桌,也最考验一个厨师对整体宴席的规划能力。 杨晓燕手脚麻利,陈春枝心思细腻,两人配合着,一盘盘精致的凉菜很快就摆满了长条桌。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是陈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趁着众人忙乱,悄悄凑到装花生的盆边,飞快地伸手抓了一大把,就想往自己兜里揣。 王敢的余光早就瞥见了她的小动作。 他没有出声喝止,只是幽幽地来了一句。 “婶子,好吃吧?想吃等会儿席上多吃点,这盆是给所有客人的。” 那妇人手一僵,满脸通红,尴尬地把花生撒回了盆里,灰溜溜地躲到了一边。 王敢心里却是一动。 这麻仁花生,做法简单,成本不高,但味道却是一绝。在这个零食匮乏的年代,绝对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要是把它做成小包装,拿到县里甚至市里去卖…… 一个商业版图的雏形,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 他又走到一旁,那里放着一只已经烤好的烧鸡,是之前王建军的徒弟做的。他随手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嚼了嚼。 咸了。 而且火候过了,肉质发柴,只有一股粗暴的咸味,半点鲜香都没有。 王敢不动声色地把鸡腿扔掉。 看来,自己的商业计划可以再扩大一点。 卤味,香肠,熏鸡……凭自己脑子里那些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配方和工艺,哪一样不能做成爆款? 正思索间,总理李喜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王敢,怎么样了?外头的客人都坐齐了,就等着上菜了!” 李喜的脸上写满了焦灼,他还是不放心。 王敢没说话,只是从旁边那口炖着肉的大锅里,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肉皮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红光。 他把肉递到李喜嘴边。 “喜叔,尝尝。” 李喜将信将疑地张开嘴。 肉块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根本不用牙齿,只用舌头和上颚轻轻一抿,那块肉就化了。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肥肉的部分肥而不腻,瘦肉的部分软烂入味。 好吃到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这……这肉……”李喜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对着王敢,狠狠地竖起了大拇指。 【叮!获得来自李喜的满意值+5!】 王敢收回筷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灶台。 李喜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腰杆瞬间挺直了。他转身跑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开——席——喽——!” 这一声嘹亮悠长,传遍了陈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后厨的方向。 “油盘的都过来!”王敢一声断喝。 几个负责上菜的年轻小伙子立刻围了上来。 “凉菜四盘,先上!记住,这叫凉菜压桌,气势要足!” “速度要快,脚步要稳,别把汤汁洒了!” “特别是新亲那桌!”王敢特意加重了语气,“分量给足了,菜码得漂亮点!谁要是敢把鸡屁股对着主客,别怪我把盘子扣他脑袋上!” 一番话说得几个小伙子心头一凛,连连点头。 “都去吧!” 随着王敢一声令下,十几个小伙子端着托盘,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席桌。 就在他们跑出去的瞬间,王敢动了。 他左右开弓,同时在两个灶眼上坐上了大铁锅。 “哗啦!” 两勺清油下锅,烧至冒烟。 左手锅里,是切得细如发丝的土豆丝,刺啦一声,白色的土豆丝在油锅里瞬间变得透明。 右手锅里,是切好的洋葱和肉片,猛火一燎,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辛香,冲天而起。 他双手各持一把大铁勺,在两口锅里同时翻炒。铁勺与铁锅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交响,火光映着他专注的脸,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整个后厨的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做菜,这分明是战场上的将军在指挥千军万马!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宾客席上,第一轮凉菜已经上齐。 拌豆片清爽开胃,山楂银耳酸甜解腻。 宾客们动起筷子,吃得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这味道正。” “还是王建军的手艺,稳当。” 大部分人还以为这是王建军提前备好的菜,评价也只是中规中矩。 直到,他们的筷子伸向了那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仁花生。 一个汉子夹起一颗扔进嘴里。 “嘎嘣!” 一声脆响,清脆得让同桌的人都听见了。 那汉子愣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喜。 “我的娘!这是啥花生米?咋这么好吃!” 他这一嗓子,同桌的人都好奇地伸出了筷子。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在院子里彻底炸开! “香!太香了!” “又甜又脆!这糖衣裹得绝了!” “这芝麻也好吃!哎呀,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花生!” 一桌人瞬间就疯了,筷子在盘子里打架,眨眼间,一盘花生就见了底。 “服务员!服务员!这花生,再给我们来一盘!” “来什么来!没看见那边桌也抢光了吗?” 整个婚宴现场,因为一盘小小的花生米,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混乱。 【叮!获得来自陈二狗的极致好评!满意值+10!】 【叮!获得来自刘翠花的极致好评!满意值+10!】 【叮!获得来自赵铁柱的极致好评!满意值+10!】 …… 王敢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刷了屏,满意值疯狂向上飙升! 角落的一桌,一个叫高健的男人看着这疯狂的景象,有些发愣。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老高,看见没?你儿子下个月结婚,请这敢娃子掌勺,绝对错不了!这手艺,神了!” 高健张了张嘴,看着后厨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最终还是没吭声。 主桌上,村长陈大才,陈老春,还有几个村里的长辈,也都被这盘花生镇住了。 陈大才细细品味了一颗,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春啊,你今天,是请对人了。” 他看向王敢的方向,“这小子,只要走正道,将来必成大器!” 陈老春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最精彩的,还要属新娘子娘家人的那一桌,也就是“新亲桌”。 他们从进院子开始,就端着一股城里人的优越感,对周围的环境指指点点。 可当第一颗麻仁花生入口,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新娘的父亲,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刚刚还在抱怨筷子不干净。 此刻,他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嫌弃和傲慢,被一种纯粹的、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夹菜,也忘了说话,只是机械地咀嚼着,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香甜在味蕾上炸裂。 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和他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亲戚们一起,构成了一副滑稽又震撼的画面。 一盘花生,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优越感。 第6章 赞不绝口 新亲桌上,死一般的寂静。新娘的父亲,那个叫孙建国的男人,终于从巨大的味觉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城里人的体面,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个……总理,”他冲着在席间穿梭的李喜招了招手,“这个花生,做得不错。我们这桌人都挺喜欢,能不能……再给添一盘?”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亲戚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矜持?在这样极致的美味面前,一文不值。 “好嘞!您擎好吧!”李喜现在对王敢充满了信心,他拍着胸脯,转身就朝后厨跑去,嗓门洪亮,“王敢!新亲桌指名道姓,再要一盘麻仁花生!” 王敢刚炒完一锅土豆丝,闻言便走向那个装着花生的大陶盆。盆底光洁,一粒不剩。他心里咯噔一下,又看向旁边那个他特意留出来备用的小盆。 同样空空如也。他一回头,就看到张婶和几个帮忙的妇人,正咂着嘴回味,嘴角还沾着没舔干净的糖渍,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王敢瞬间明白了。 李喜冲进来,看到两个空盆,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花生呢?我那么大一盆花生呢?” 他一眼就看到了妇人们心虚的表情,再联想到她们刚才抢食的疯狂劲儿,顿时火冒三丈。 他几步冲到一个妇人面前,指着她留给自己的一小碗花生,怒道:“给我!新亲桌等着要呢!你们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你凭啥!”那妇人把碗死死护在怀里,也急了,“这是敢娃子赏我们垫肚子的!我们在这儿忙活半天,吃几颗花生怎么了?” “就是!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张婶也站了出来,叉着腰,“有能耐你冲我们喊,别为难一个女人家!” 后厨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作一团。“都住口!”一声沉稳的女声响起。是杨慧。 她端着一摞空盘子走进来,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眉头一皱。“李喜,为了一盘花生,跟自家姐妹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她先是压住了李喜的火气,然后转向王敢,眼神里带着询问。“敢儿,真的一点都没了?”王敢无奈地摊了摊手。 杨慧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案板上刚出锅的菜和备用的食材,立刻有了主意。 “多大点事。李喜,你去跟新亲说,花生没了,但我们东家特意给他们加个‘五福临门’的拼盘,比单吃花生强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动手。从刚卤好的猪耳朵上切下几片,从炸好的小鱼里拣出几条,又让王敢切了几片刚做好的粉蒸肉,最后,她走到那几个妇人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 “姐妹们,我知道大家辛苦了。这样,每家匀几颗花生出来,别多,凑一小撮就行。今天这事办好了,是咱们所有人的脸面。” 妇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张婶第一个把自己的那份倒了出来。“慧姐说得对!听你的!” 很快,一个摆盘精致,荤素搭配的凉菜拼盘就做好了,上面点缀着一小撮晶莹的麻仁花生,看着比之前那一盘花生要丰盛得多。 李喜看得目瞪口呆,对杨慧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端着盘子跑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杨慧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王敢看着母亲干练的背影,心中一暖。而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快要爆炸了。 【叮!累计满意值已达9580点!】 【新手任务“名动十里八乡”即将完成!】 麻仁花生的巨大成功,让王敢彻底看清了未来的道路。危机解除,后厨的节奏重新回到正轨。 “醋溜土豆丝,出锅!”“葱爆肉片,好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被端了出去,立刻又引来一阵赞叹。 尤其是那道家常烧豆腐,王敢特意用了熬好的猪油来烧,浓郁的油脂香气完美地掩盖了卤水豆腐自带的豆腥味,吃起来滑嫩鲜香,口感竟不输于肉。 “这豆腐绝了!比肉还好吃!”“今天这席,真没白来!”宾客们的赞美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在这时,一道菜的登场,让全场的喧哗声为之一滞。 四喜丸子。但和他们平时见到的那种小肉丸子完全不同。 盘子里,四个巨大的丸子,每一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被炸得金黄酥脆,浸在红润光亮的芡汁里。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扎扎实实的满足感。 “我的天,这丸子也太大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大’菜啊!“后厨里,王敢正在进行最后一道工序——淋汁。 他没有直接用酱油兑水,而是将煮肉的原汤过滤,加入黄酒、生抽和一点冰糖调味。 等汤汁微微收浓,再用早已备好的水淀粉,沿着锅边画圈,缓缓淋入。左手淋淀粉,右手用大勺飞快地在锅中搅动。 “妈,晓燕,看着,这叫‘勾芡’,要搅得匀,芡汁才亮,才滑,不能有疙瘩。” 他一边做,一边讲解。杨慧和杨晓燕等人看得眼都直了。这简单的勾芡,在王敢手里,竟像是一门艺术。 很快,一锅色泽红亮,浓稠剔透的芡汁就做好了。“来,每个丸子上淋两勺!” 杨慧和几个妇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大勺,将滚烫的芡汁均匀地浇在每一个巨大的丸子上。 “敢儿啊……”杨慧看着儿子专注而熟练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骄傲,“你这手艺,真是……比你爹强太多了。” 王敢用毛巾擦了把汗,咧嘴一笑:“妈,爹的腿伤了,以后这村里村外的席面,就交给我来接吧。” “好!好!”杨慧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这事,等回家,咱们娘俩再好好合计合计!” 外面的席上,四喜丸子也获得了满堂彩。那丸子外酥里嫩,用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里面的肉馅鲜美多汁,肥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第7章 第二轮开始 【叮!获得来自陈大才的满意值+6!】 【叮!获得来自孙建国的满意值+8!】 宾客们吃得非常过瘾,但那种惊艳感,却比不上第一口吃到麻仁花生时的震撼。毕竟,丸子再好吃,也是肉的味道,而那盘花生,却是他们味觉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 饶是如此,满意值依旧在稳步上涨。红烧鱼、粉蒸肉、全鸡汤……转眼间,第一轮的十二道菜已经全部上完。 院子里,所有的桌上都是一片风卷残云。宾客们个个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嘴里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美味。 陈家的这场婚宴,因为王敢的横空出世,已经成了村里人接下来几个月最重要的谈资。就在这时,村西头的砖厂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是砖厂放炮了。一个正在剔牙的老汉笑着说:“晌午了,砖厂下工了。” 这一声炮响,就是集结号。意味着第一波宾客的宴席结束,而第二波,也是人数最多、肚子最饿的一波工人宾客,即将抵达战场。 王敢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更盛的战意。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一轮的宾客们,挺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去了。桌上,除了鱼刺和骨头,盘子被刮得比脸还干净。 几个负责撤盘子的小伙子端着空盘回来,脸上满是自豪。“敢哥,新亲那桌的人临走时说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席!他们还打听你啥时候有空,想请你去城里做!” 王敢只是笑了笑,把手里的炒勺往水桶里一扔,发出“刺啦”一声响。 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正准备喘口气,村长陈大才就背着手,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王敢啊!”陈大才的声音洪亮,拍了拍王敢的肩膀,“今天,你可是给咱们全村人都长脸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意犹未尽的散客。“你看看,你看看!这才是吃席!一个个都吃美了!” 陈大才的脸上满是赞许。“好好干!你这手艺,埋没在村里可惜了。等你爹腿好了,你来村部找我一趟,给你批块宅基地盖新房的事,我给你想想办法!” 这话一出,后厨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村里的宅基地,那可是金贵东西,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 村长这是当众给了王敢一个天大的人情。“谢谢村长。”王敢不卑不亢,递过去一根烟,“以后有啥事您招呼一声就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陈大才这是看中了他的价值,想提前投资。这层关系,以后用处大着呢。 杨慧在旁边看着,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她看着自己儿子跟村长谈笑风生,那份从容和沉稳,让她觉得既骄傲又陌生。 这还是那个成天惹是生非,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的儿子吗? 她走上前,拉了拉王敢的衣角,小声说:“敢儿,你……你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王敢回头,看着母亲复杂的表情,心里一暖。“妈,人总是要长大的。”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抱怨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哎呀,这菜吃的也太干净了!” 是张婶的声音,她正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菜盆,满脸的失望。 “可不是嘛!连点菜汤都没剩下!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啊?”另一个帮忙的妇人也跟着嘟囔起来。 按照农村办席的老规矩,等席散了,帮忙的人都能分一些剩下的菜,也就是“折箩”,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尝尝。 可今天这席,王敢做的菜太好吃了,宾客们就差把盘子都给舔了,哪里还有什么剩菜? 妇人们忙活了大半天,就盼着这点念想,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个的脸色都垮了下来,手上的活也慢了。 “这叫什么事啊!白忙活一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歇着呢!”抱怨声越来越大,后厨的气氛从刚才的火热,一下子变得沉闷又尴尬。 李喜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王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几个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大陶盆。他一言不发,伸手揭开了第一个盆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醇厚味道,瞬间炸开!满满一盆!全是炖得软烂入味,泛着油光的红烧肉! “这……”张婶的眼睛瞬间直了。王敢又揭开了第二个盆。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四喜丸子,堆得跟小山一样。 第三个盆,是满满的血旺和炖猪骨,汤汁浓白,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都愣着干啥?”王敢拍了拍盆沿,冲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妇人喊了一声。“我早就料到菜不够吃,特意给咱们自己人留的!” 他故意做出一副邀功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这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冒着被东家骂的风险!你们可得给我保密,就说是剩下的折箩,不然我不好交代!” 后厨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彻底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敢娃子,你真是婶子的亲儿子!”张婶第一个冲了过来,看着那盆红烧肉,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哪是折箩啊!这比席上的正菜还好!”“敢哥!你太够意思了!”刚才还满腹怨气的妇人们,此刻一个个喜笑颜开,看王敢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财神爷。 恐惧,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拥护。 “行了行了,都别抢!”杨慧笑着站出来维持秩序,“等第二波席也结束了,按人头分!保证家家都有!” 妇人们欢呼一声,干劲比刚才还足了十倍,洗碗刷锅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喜庆。 王敢看着这副景象,心里也松了口气。收买人心,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他正盘算着,一个高大敦实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煤灰味。 第8章 郑老抠 “妈,我回来了。爹的腿怎么样了?”是王敢的大哥,王海。他在村西头的砖厂上班,刚下工就跑了过来。王海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一门心思干活养家。 他看到后厨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到站在灶台前指挥若定的弟弟,整个人都愣住了。 “敢子……这是你做的?”他指着那些菜,满脸的难以置信。 “哥,你回来了。”王敢递过去一块刚出锅的粉蒸肉,“尝尝。” 王海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了。好吃!比爹做的还好吃! “你这手艺……”王海看着弟弟,半天说不出话来。 “哥,别一辈子待在砖厂吸那煤灰了,没出息。”王敢趁机说道,“等过完年,跟我出去闯闯。” “你胡说八道什么!”话音未落,就被杨慧厉声打断了。她一把将王海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王敢。 “你哥跟你不一样!他老实本分,有正经活干!我好不容易盼着你走回正道,你别又想把你哥给带坏了!” 杨慧是真的怕了。一个儿子混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看着要变好了,可不能再把另一个踏实本分的儿子也给教唆坏了。 王敢碰了个钉子,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砖厂的工人们,黑压压一大片,说说笑笑地涌了进来。 这些人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正是肚子最饿的时候,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凉菜,眼睛都绿了,纷纷抢着入座。 可就在这群人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贼眉鼠眼,一进院子,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径直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夹菜。 “那不是郑老抠吗?”“他怎么来了?陈家请他了?” “嘘……小点声,他爹不是快不行了吗?都躺好几天了,他还有心思出来吃席?”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向那人投去了鄙夷的视线。 来人正是村里有名的吝啬鬼,郑老抠。 一个壮汉刚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脚步一顿,粗着嗓门就喊开了。 “郑老抠!你爹在家里躺着哼哼,你还有脸跑出来吃大户?”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郑老抠面露不悦:“诶?你这是啥话?什么叫骗吃骗喝?都是一个村儿的,人家办喜事儿,我上门道贺有毛病吗?” “再说了,我郑光荣来从来都不差事儿,去哪家喝喜酒,咱可都是随礼了。” “草!”当统筹总理的,一定是八面玲珑能说会道脾气好。 可听了郑老抠这番话,李喜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老瘪犊子,实在太恶心人了。村里红白喜事儿,郑老抠必然到场,随礼一毛,吃三个人的量。 一毛啊!灾害三年,村里都没有随一毛钱的。这比骗吃骗喝还特么恶心人呢。 可气的是,较真还挑不出毛病,毕竟没有刻板规定不能随一毛钱的。 埋汰他两句,人家不在乎,脸皮比城墙还厚。 东家办事图顺遂,遇到这样的也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也是如此,陈老春气的头上青筋鼓起老高,但还得反过来安慰李喜。 “算了喜子哥,来了就是客,老郑你随意哈!” 郑老抠嘿嘿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豆皮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后厨里,杨慧远远看见郑老抠那张脸,手里的碗差点没捏碎。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前年自家男人王建军去给郑老抠的爹过七十大寿掌勺。这郑老抠好话说尽,说什么都是一个村的,让她男人过去帮个忙,工钱绝对少不了。 结果呢?王建军累死累活三天,郑老抠愣是挑了一堆毛病,说这个菜咸了,那个菜淡了,最后拍拍屁股,一分工钱没给,还让王建军白搭进去不少自家的香料。 这口气,杨慧到现在还憋着。王敢也瞥见了那个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撇了一下。 郑老抠……他脑子里闪过前些天夜里,月黑风高,三只肥鸡在麻袋里扑腾的画面。原主虽然混,但骨子里孝顺。 郑老抠赖掉工钱那事,原主一直记着。前不久趁着夜色,他悄悄翻进郑家院子,摸走了三只最肥的母鸡,算是给老爹出了口恶气。 本来他还想再去,结果这郑老抠精得跟鬼一样,发现鸡少了,天天晚上抱着根棍子守在鸡窝旁边,愣是没再给他下手的机会。 王海刚从砖厂回来,身上还带着汗味,他来得晚,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他转了一圈,只看到郑老抠那桌还有一个空位。 他皱了皱眉,但实在没别的地儿,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哟,这不是王家大小子嘛,”郑老抠斜了他一眼,“你爹腿断了,你这当儿子的倒是有闲心出来吃饭。”王海闷着头,不想理他。 很快,上菜的小伙子们又跑了起来。 “上菜喽!” 第一轮还是四样凉菜,打头阵的,依旧是那盘让所有人疯狂的麻仁花生。 砖厂的工人们都是第一次吃,当第一颗花生入口,整张桌子瞬间就炸了。 “我操!这啥玩意儿?也太香了!”“好吃!好吃!” 一桌人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筷子跟雨点似的往盘子里落。 郑老抠眼睛滴溜一转,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院子外头大喊一声:“哎呀!那不是村长的拖拉机翻沟里了!” 他嗓门又尖又响,全桌人下意识就扭头往外看。院子外头空空如也,哪有拖拉机的影子。 “郑老抠你他娘的耍我们……”一个工人骂骂咧咧地回过头,却愣住了。 桌子中间,那盘堆得冒尖的麻仁花生,不见了。盘子还在,花生没了! “花生呢?我那么大一盘花生呢?”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郑老抠身上。 只见郑老抠正襟危坐,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放在大腿上,一脸无辜。但他那肥大的裤裆里,鼓鼓囊囊地撑起一个奇怪的形状。 第9章 污染 那个叫郑老抠的汉子被当众点名,脸上却没半点羞臊,反而把筷子在桌上“啪”地一敲。 “郑老抠!是不是你偷的!”一个年轻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放屁!”郑老抠眼一瞪,比谁都凶,“谁看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说话要讲证据!没证据我可告你毁我名誉!” “你裤裆里藏的什么!” “我那是……我那是男人本钱!怎么,你小子没有啊?想看看?”郑老抠说着,还挺了挺腰,一副流氓相。 “你!”那年轻人气得脸都紫了。 同桌的人都怒了,可谁也不敢真动手。这郑老抠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你要是碰他一下,他能躺地上讹你一年。 王海坐在旁边,一张脸憋得通红,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行!算你狠!” 一开始那个年轻人坐了下来,咬着牙对同桌的人使了个眼色,“兄弟们,别理他!等下上热菜,咱们快点吃,一口汤都别给他剩下!” “对!就这么干!” 很快,醋溜土豆丝和葱爆肉片上来了。 盘子刚一落桌,七八双筷子瞬间就伸了过去,一阵风卷残云,郑老抠刚夹起一筷子土豆丝,盘子里就只剩下汤了。 他气得直翻白眼。 接着是烧豆腐,同样如此。 桌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没有了交谈,只有疯狂的抢食。 终于,压轴的四喜丸子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炖粉条上来了。那肉炖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是今天席上的绝对主角。 这下,郑老抠被彻底惹毛了。 看着一桌人又准备故技重施,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前一探身,对着那盆还冒着热气的炖肉,卯足了劲——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唾沫星子混合着黄色的浓痰,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洒在了每一道菜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呆呆地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一脸得意的郑老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终于有人忍不住,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我的妈呀!不吃了!这还怎么吃!” “郑老抠你个天杀的畜生!” 整张桌子彻底崩溃了。 陈老春闻讯赶来,看到这副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把这桌人安排到别的桌子去挤一挤。 而郑老抠,则在众人杀人般的注视下,心安理得地一个人坐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从裤裆里掏出那袋花生,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一个人,独享着一整桌被他“污染”过的山珍海味,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王海是老实人,挤在别的桌有些不好意思,根本抢不过人家。 杨慧心疼儿子,干脆把他叫到凉棚,每道菜给他留点,再给他捞了一碗肉,就跟那吃了。 好在接下来,郑老抠没再作妖。 一人把着一桌子菜,搂得沟满壕平,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王敢心中很不爽。 自己做的菜给这老东西吃,还特么不如喂狗呢! 而且他还坑了大哥一把,就更不能惯着了。 想到这,王敢招招手,把王虎叫了过来。 王虎家跟郑老抠家相邻,郑家一切都看在眼里。 “虎子,听他们念叨,老抠他爹要死了?” “嗯呐呗!好长时间吃不下东西,都脱相了。估计就这几天了。” “哦~我明白了......” 王虎突然恍然大悟,点指王敢桀桀怪笑。 “嘿嘿,敢哥,你这是……还惦记着他家那几只老母鸡?” 王虎压低了声音,一副做贼的表情。 “上次你得手,那老抠天天晚上抱着棍子睡鸡窝旁边,跟护崽儿似的,现在可不好下手了。” 王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里除了鸡,还能想点别的吗?” 他懒得解释,直接吩咐道:“你家离得近,给我盯紧了郑家。别管鸡,就管人。他家那个老头子,什么时候咽气了,你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我。” “啊?”王虎的笑容僵在脸上,满是不解,“敢哥,这……这是为啥啊?人死了有啥好……” “让你盯你就盯,哪来那么多废话。”王敢不耐烦地打断他,“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虎挠了挠头,虽然想不明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敢哥现在可是能人了,听他的,总没错。 打发走王虎,王敢才有空在心里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 【新手任务:名动十里八乡】 【任务进度:已完成!】 【累计宾客满意值:19860点!】 将近两万点! 王敢的心跳漏了一拍。 按照系统的说法,一万点就算完成任务,现在直接翻了一倍。 这超额完成,奖励肯定也得翻倍吧? 他心里火热,充满了期待。 日头偏西,第二波宾客也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离去。 新娘子父亲孙建国的那些城里亲戚,走的时候一个个红光满面,拉着陈老春的手,赞不绝口。 “老哥,你家这席办得太地道了!比我们城里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好!” “特别是那个花生,绝了!我活了四十多年,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以后我儿子结婚,说啥也得把您家这位大师傅请过去!” 陈老春听着这些奉承话,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嘴上谦虚着,腰杆却挺得笔直。 今天这脸面,是挣足了! 送走了所有宾客,陈老春和他媳妇对视一眼,立刻喜气洋洋地朝着后厨走来。 帮忙的众人正在收拾残局,一看到主家来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陈老春夫妇俩,径直走到了王敢面前。 “敢娃子!”陈老春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感激,“今天,多亏你了!” 他媳妇从身后拿出一个崭新的红漆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 一条崭新的白毛巾,一包用红纸包好的白糖,一小罐茶叶,还有一整条未拆封的“郁金香”牌香烟。 这是村里办席的最高规矩——谢厨礼。 第10章 谢厨礼 只有席面办得让主家特别满意,挣足了脸面,才会拿出这样丰厚的谢礼。 王敢扫了一眼,没急着收,而是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唱喏起来,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东家谢厨——” “毛巾一条,日子红火,喜气洋洋!” “白糖一包,生活甜蜜,和和美美!” “茶叶一罐,亲朋满座,高朋满堂!” “郁金香烟一条,子孙满堂,香火不断!” 他每念一句,就拿起一样东西,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看,最后双手抱拳,对着陈老春夫妇深深一揖。 “我代我爹王建军,谢过陈叔陈婶的厚礼!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行云流水,派头十足,比他爹王建军还有范儿。 后厨里所有人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陈老春夫妇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不仅仅是谢礼,更是王敢在替他们把这份喜气和脸面,宣告给所有人! “好!好!说得好!”陈老春激动地拍着王敢的肩膀。 王敢微微一笑,拿起那条郁金香烟,“刺啦”一声就撕开了包装。 他抽出一根递给陈老春,又给旁边的李喜和几个帮忙的男人一人散了一根,最后连王海的嘴里都塞上了一根。 转眼间,他又把剩下的半包烟,直接塞到了张婶的手里。 “婶子们今天都辛苦了,这半包烟,拿去给家里的爷们抽,就说是我王敢孝敬各位叔伯的!” “哎哟!这可使不得!这可是郁金香!”张婶吓了一跳,这烟金贵着呢,一包能换好几斤肉了。 “拿着吧!今天全靠大家帮忙,我王敢不能不懂事!”王敢的口气不容拒绝。 这一下,后厨里所有的妇人看王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小子,不光手艺好,会办事,还大方! 杨慧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一整条好烟啊!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散出去大半包! 败家子! 她刚要开口,王敢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把那包白糖塞到了她怀里。 “妈,这个你收着,咱家好久没吃过糖了。” 杨慧抱着那沉甸甸的一包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表情复杂极了。 就在这时,新郎陈大春和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在众人的簇拥下也来到了后厨。 “敢哥!”陈大春满脸红光,端着两杯酒,“今天太谢谢你了!我跟春枝敬你一杯!” 王敢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新娘子羞答答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了过来。 “敢哥,这是我跟大春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王敢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起码有十块钱。 这可是笔巨款了。 他刚想说句客套话,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如闪电,一把将那个红包抄了过去。 是杨慧。 “妈替你收着!”她把红包塞进自己兜里,动作一气呵成,脸上还带着不容置疑的笑容,“你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妈先给你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王敢:“……” 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后厨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宴席彻底结束,王敢把自家带来的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搬上了那辆蓝色三轮车。 他脱下腰间那条普通的围裙,又悄悄从怀里掏出那条骚粉色的“厨神の骚气”围裙。 他在心里默念:“这玩意儿也太扎眼了,能不能换个颜色和款式?” 【叮!梦想辅助器温馨提示:限定款围裙外观可随心更换,只需宿主手持任意围裙,心中构想想要的款式即可完成“以旧换新”。】 王敢心里一动,他拿着两条围裙,脑子里想着父亲王建军那条用了十几年,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围裙。 下一秒,他手里的骚粉色围裙光芒一闪,瞬间就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样子,朴实无华,甚至边角还有些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就像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旧围裙。 【“厨神の骚气”限定款围裙(伪装形态):属性不变。】 王敢满意地点点头,把这条“新”围裙系在腰上,这才推着车,在众人的道别声中,向家里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轮摩托“突突突”地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王敢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俏皮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新手任务“名动十里八乡”已结算!】 【任务完成度:超额完成!】 【最终获得宾客满意值:24350点!】 【根据规则,每1000点满意值可兑换一次抽奖机会,零头已为宿主抹平。恭喜宿主获得抽奖次数:24次!】 王敢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把车把都捏弯了。 二十四次! 这可比他预想的要多太多了! 他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超额120%完成任务,触发隐藏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渠道卡一张!】 王敢一愣。 渠道卡?这是什么东西? 【初级渠道卡:使用后,可为宿主永久绑定一个食品相关品类的全国最低价供货渠道。】 系统的解释简单明了,却像一道惊雷,在王敢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国……最低价供货渠道! 他猛地一脚刹车,三轮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他那个把麻仁花生做成包装零食,卖向全国的商业版图,最核心,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是原料! 是稳定、廉价、优质的原料供应! 而现在,这张小小的卡片,就是解决这个核心问题的……神之钥匙! 有稳定的供货渠道可就太难得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系统只提供渠道,交易方式还是以现金结算,并不能用满意值替代。 “对了,还没抽奖呢。” 二十四次抽奖机会! 这不得抽出个金元宝来? 他强压着激动,在心里对系统默念。 “系统,给我来个十连抽!” 第11章 抽奖 【叮!正在进行十连抽……】 【恭喜宿主获得:泊头火柴×10包!】 【恭喜宿主获得:泊头火柴×10包!】 【恭喜宿主获得:泊头火柴×10包!】 一连串的提示音,像是复读机卡了壳。 王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十次抽奖,一百包火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三轮车的后斗里,像一堵矮墙。 王敢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系统,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我这点满意值,都是我一勺一勺炒出来的,你给我换一堆火柴?” “这玩意儿,一毛钱能买两盒!” 【叮!梦想辅助器温馨提示:抽奖奖池包含万物,从一根针到一颗卫星,全凭宿主运气哦!】 系统的声音依旧俏皮,但在王敢听来,充满了嘲讽。 他不信这个邪了! “再来一次十连抽!” 【叮!正在进行十连抽……】 【恭喜宿主获得:泊头火柴×10包!】 【恭喜宿主获得:精选八角×1斤!】 【恭喜宿主获得:四川大红袍花椒×1斤!】 【恭喜宿主获得:山西老陈醋×2瓶!】 【恭喜宿主获得:特级绵白糖×5斤!】 【恭喜宿主获得:泊头火柴×10包!】 【恭喜宿主获得:加厚铸铁大锅(直径80cm)一口!】 当看到那口锅的时候,王敢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口乌黑锃亮的大铁锅,厚重,敦实,锅身光滑,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好东西。 这口锅,正是他心心念念,准备用来做熏鸡、做卤味的宝贝! 市面上卖的那些锅,铁皮薄,受热不均,根本做不出那个味儿。 这口锅,值了! 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把剩下的四次抽奖也给用了。 【恭喜宿主获得:泊头火柴×40包!】 抽奖结束,王敢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一口绝世好锅,若干高级香料和调味品,外加……两百包泊头火柴。 他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火柴,哭笑不得。 这下好了,别说点火做饭,就是天天拿来当柴烧,也够用上好几年了。 真正的“火柴自由”。 【叮!抽奖商城已为宿主开启,宿主可使用满意值兑换奖池内任意物品。】 王敢心里一动,点开了商城。 他找到了“泊头火柴”,看了一眼兑换价格。 【泊头火柴:1000满意值/包。】 王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千点满意值! 一千点满意值,是一个宾客吃得舌头都快吞下去,才能给出的极致好评! 就换一包火柴? 这系统,心比煤炭还黑! 他正愤愤不平,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本次婚宴任务酬劳已结算!】 【主家谢厨礼价值:约等于8元。】 【新婚夫妇红包:10元。】 【村长口头承诺(宅基地):价值无法估量,暂不计入。】 【综合评定,本次任务酬劳为:20元整。】 【根据乡厨之王成长法则第一条:身价即是实力。宿主以后承办任何宴席,最低酬劳标准不得低于20元。】 “啥玩意儿?” 王敢一个急刹车,三轮车在土路上停了下来。 “最低二十块?你疯了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请个村厨做席,一般给个三五块钱,再加点烟酒糖茶,就是顶天的谢礼了。 他爹王建军,忙活一场下来,净到手的钱,也就五六块。 他这一开口就要二十块,人家不把他当成神经病才怪! “系统,你这不是逼我失业吗?谁家请得起二十块钱的厨子?” 王敢是真的急了。 【叮!低于最低标准承接的宴席,将无法获得任何满意值,系统功能也将暂时关闭。请宿主努力提升厨艺,让食客觉得物有所值。】 系统的回复冷冰冰,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王敢一屁股坐在车斗里,点上一根烟,愁得直薅头发。 这系统,是逼着他往绝路上走啊! 他要么不开张,开张就得是天价。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怕是十里八乡都没人敢请他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几声零星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获得来自王建军的满意值+20!】 【叮!获得来自王小丫(侄女)的满意值+5!】 【叮!获得来自韩文力的满意值+3!】 王敢愣住了。 他爹……给了二十点? 这是什么概念? 今天席上那些吃疯了的宾客,最高也才给十点。 他爹这是得满意到什么程度?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自己的手艺,得到了父亲最高规格的认可。 这比任何奖励都让他来得高兴。 还有侄女小丫,肯定是妈把菜带回家给她吃了。 只是……这个韩文力是谁? 他不记得请了这么一号人。 算了,不想了。 他重新发动三轮车,那股因为二十块钱最低消费带来的烦躁,被家人的认可冲淡了不少。 车到山前必有路! 凭自己这身手艺,还怕没饭吃? 三轮摩托“突突突”地拐进村口,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前面大柳树下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敢有脸说!你家那小兔崽子抢俺家孙女的花生,你还有理了?” 是母亲杨慧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怒。 “呸!杨慧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谁看见了?你家丫头片子金贵,俺家孙子就不是人?倒打一耙的玩意儿!” 另一个苍老又刻薄的声音回敬道,是村里有名的搅屎棍,韩老太。 “再说了,谁知道你那花生是哪来的?在陈家帮厨,指不定偷拿了多少东西回来!我们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不像有的人家,手脚不干净!” “你放你娘的屁!” 杨慧彻底被激怒了。 今天儿子给她挣了多大的脸面,全村人谁不夸她生了个好儿子。 现在这老虔婆,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污蔑她家偷东西! 这比抽她几个耳光还让她难受! “我撕了你这张烂嘴!” 杨慧气得浑身发抖,拨开人群,扬起手就要朝韩老太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扇过去。 周围的村民纷纷惊呼,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第12章 两清? “住手!” 一声断喝,硬生生截住了杨慧那记卯足了劲的耳光。 王敢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腕。 杨慧的手掌停在距离韩老太那张老脸不到半寸的地方,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对方花白的头发。 “敢儿!你放开我!今天我非撕烂这老虔婆的嘴!”杨慧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 韩老太被这一下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回过神来,立刻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哭嚎。 “哎哟喂!打人啦!杀人啦!杨慧你个泼妇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没天理了啊!” 王敢没理会地上耍赖的韩老太,反手扶住气得发抖的母亲,又从她身后拉出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 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此刻一张小脸哭得跟花猫似的,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珠子。 她的小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被捏得粉碎的花生渣。 是他的侄女,王小丫。 “妈,到底怎么回事?”王敢的声音沉了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姑娘,王敢的妹妹王楠,连忙冲过来,指着韩老太怀里护着的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气愤地说道。 “哥!你不知道!我带小丫在门口吃你带回来的花生糖,韩家这小王八蛋上来就抢,还把小丫推倒了!” 王小丫抽噎着补充:“他还说……还说花生是他们家的,是……是我偷的……” 王敢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他今天在陈家挣了多大的脸面,全村人都看着。这韩家倒好,不光抢他侄女的东西,还反过来污蔑他们家偷东西?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打闹了,这是指着他王敢的鼻子骂他是贼! 韩老太一看王敢这副表情,非但不怕,反而更加来劲了。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怎么着?王敢你还想动手?我告诉你,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当大人的可不能插手!你妹妹刚才也推了我孙子,这事就算两清了!” 她怀里那个叫铁蛋儿的孙子,躲在奶奶身后,冲着王小丫做了个鬼脸,满脸的得意。 “两清?”王敢忽然笑了,他松开母亲,慢悠悠地走到韩老太面前。 “韩大娘,您这话说的在理。”他点点头,一副非常赞同的样子,“小孩子的事,长辈是不能插手。” 韩老太以为他服软了,下巴抬得更高了:“算你小子还懂点规矩!” 周围的村民也都以为王敢要息事宁人,毕竟他今天刚出了大风头,犯不着跟一个老太太计较。 谁知王敢话锋一转,视线越过韩老太,落在了人群外围一个探头探脑,想要开溜的男人身上。 “韩志刚!” 王敢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个男人浑身一僵。 韩志刚是韩老太的儿子,铁蛋儿的爹,一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懒汉。 “韩大娘说得对,长辈不能管小辈的事。” 王敢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算起了账,“我爹王建军,跟你爹韩老头是一辈的。那我,王敢,就跟你,韩志刚,是一辈的,对吧?” 韩志刚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没敢吭声。 王敢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那股子“痞子”气又回来了,还夹杂着一股刚从酒席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 “你儿子,铁蛋儿,抢我侄女的东西,还推倒她,这叫欠揍。” “按照韩大娘的规矩,我这个当大爷的,不能揍你儿子。” 王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却让韩志刚两腿发软。 “但是,我这个当兄弟的,揍你这个当爹的,总没毛病吧?” “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欠的揍,你这个当爹的,就得替他还!”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敢。 这……这是什么歪理? 可仔细一想,竟然他娘的还挺有道理! 韩老太当场就懵了,指着王敢“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志刚吓得魂飞魄散,他可是亲眼见过王敢当年是怎么把杨家新那几个小子揍得满地找牙的。他二话不说,转身拨开人群就往家里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哎!儿子!你跑啥!”韩老太急了,也顾不上撒泼了,拉起孙子铁蛋儿,一边骂一边追了上去,“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娘白养你了!” 祖孙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引得大柳树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解气!太解气了!” “这敢娃子,脑子就是活泛!” 杨慧看着儿子,刚才还满肚子的火气,这会儿全变成了骄傲。她挺直了腰杆,冲着周围的乡亲们得意地一扬头。 “看见没!这老婆子就欠收拾!以为我们老王家没人了?” “我娘家那边,兄弟七个!她再敢惹我,我让我七个兄弟过来,把她家房顶都给掀了!” 村民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王敢无奈地摇了摇头,过去把还在哭的小丫抱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完整的花生糖塞到她手里。 “不哭了,我带你回家吃好吃的。” 小丫头一手拿着糖,一手搂着王敢的脖子,终于破涕为笑。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王家人在众人的夸赞声中,“得胜凯旋”般地回了家。 可王敢心里却没觉得这事完了。 韩老太和韩志刚是怂了,但那个熊孩子铁蛋儿,看他最后那不服气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没认识到错误。今天有自己护着,下次呢? 这种小霸王,不一次性把他打服了,打怕了,他以后还会欺负小丫。 用拳头,是下策。 对付这种又馋又坏的小孩,得用点别的手段。 王敢的视线,落在了三轮车后斗里,那块用油纸包着的,陈老春特意送他的护心肉和网油上。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回到家,王建军正躺在炕上哼哼,一条腿被夹板固定着,吊得老高。 第13章 烤肉 看到王敢推着一车东西回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嘴上却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没在陈家把我的脸丢干净?” 杨慧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花生糖引爆全场,到四喜丸子镇住新亲,再到村长许诺宅基地,最后重点描述了王敢是怎么几句话把韩老太给怼回家的。 王建军听得眼珠子越瞪越大,最后激动得想坐起来,结果扯到了伤腿,疼得“哎哟”一声。 “你这手艺……真是跟爹学的?”他还是不敢相信。 “那不然呢?”王敢把那口系统奖励的铸铁大锅搬了下来,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没再多解释,拿起那块护心肉和网油就进了厨房。 护心肉是猪身上最嫩的一块活肉,肥瘦相间,肉味极浓。王敢手起刀落,飞快地将它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他又将雪白的网油铺开,切成条,每一块肉都用一条网油仔细地缠绕起来。 香料,用的是抽奖得来的大红袍花椒和八角,碾碎了,混合着粗盐和酱油,给肉块做个简单的腌制。 最后,用削尖的竹签子,一块一块地串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王敢端着一大盘子串好的肉串,又拎了个小炭炉,径直走出了院子,重新回到了村口的大柳树下。 村里刚吃完晚饭的男女老少,都习惯性地聚在这里乘凉聊天。 王敢也不说话,找了个空地,点燃炭炉。 很快,红亮的炭火就烧了起来。 他把十几根肉串架在炉子上。 “滋啦——” 肉块上的网油一遇到炭火,瞬间融化,金黄的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激起一捧绚烂的火星和一阵浓烈的白烟。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绝伦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芬芳,瞬间炸开,乘着晚风,蛮横地钻进了大柳树下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那香味,比陈家喜宴上的红烧肉还浓,比全鸡汤还鲜,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诱惑力,让人闻一下,口水就不受控制地分泌。 “咕咚。”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炭炉上。 一群刚吃完饭还在村里疯跑的小屁孩们,更是像闻到腥味的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些在火上翻滚,逐渐变得焦黄流油的肉串。 人群中,赫然就有下午那个熊孩子,韩文力。 他挤在最前面,看着那滋滋冒油的肉串,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到地上了。 王敢不紧不慢地翻动着肉串,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抓了一撮粉末,均匀地撒了上去。 那是混了辣椒粉和孜然的秘制调料。 “刺啦!” 又是一阵更猛烈的香气爆开! “我……我的妈呀……”一个小孩喃喃自语,使劲吸着鼻子,“这是啥啊?咋能这么香!” 王敢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还在滴油的肉串,看都没看周围那群小馋猫,自顾自地吹了吹,然后一大口咬了下去。 “嗯——!” 他故意发出一声满足到灵魂深处的喟叹,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太好吃了!” 他这一口,仿佛咬在了所有孩子的心尖上。 韩文力的眼睛都红了,他死死地盯着王敢手里的肉串,喉结上下滚动,双脚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 王敢这一声享受到了骨子里的喟叹,像一根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围在炭炉边所有孩子的馋虫。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肉香在舌尖上跳舞的声音! 那是幸福在喉咙里打滚的声音! “哥……我也要吃……” 王敢的妹妹王楠,此刻也顾不上矜持了,她拽着王敢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粘在那一串串油光锃亮的肉串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 侄女小丫更是直接,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泪珠子,瞬间就被更汹涌的渴望给取代了。 她张着小嘴,哭得惊天动地,小手指着王敢手里的肉串,含糊不清地喊着:“肉……肉肉……要吃肉肉……” 王敢被她哭得心都化了,连忙把人抱起来颠了颠。 “不哭不哭,小丫最乖了,等会儿就给你吃。” 他一边哄着,一边飞快地翻动着炉子上的肉串,心里却在咂摸着味道。 香是真香,护心肉的肉筋和网油的油脂被炭火一逼,那股子复合的焦香,简直是神仙难挡。 可惜了,少了孜然。 要是撒上一把孜然,那味道才叫真正的升华,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不过眼下,光是这原始的肉香,已经足够了。 肉串很快就烤好了。 外皮焦黄酥脆,里面的肉却还保持着鲜嫩,一滴滴金黄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滴,落在炭火里,“刺啦”一声,又激起一阵更霸道的香气。 王敢拿起一串,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了妹妹王楠的嘴边。 “尝尝,哥的手艺。” 王楠哪里还等得及,张开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 滚烫的肉块在嘴里,她被烫得直吸凉气,却根本舍不得吐出来。 那层烤得焦脆的网油首先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护心肉那独特的,带着微微嚼劲的嫩滑。 咸香的调料,混合着浓郁的肉汁,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好吃!太好吃了!” 王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三两口就把一块肉咽了下去,然后举着签子,把剩下的一块肉,又递回到了王敢的嘴边。 “哥,你也吃!” 王敢笑着咬住,兄妹俩相视一笑。 【叮!获得来自王楠的满意值+100!】 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让王敢心里一暖。 家人的认可,就是不一样。 他紧接着又拿起一串烤好的,细心地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放在手心里吹了又吹,直到不那么烫了,才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怀里的小丫。 小丫头张着嘴,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当第一块肉进入她的小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第14章 敢欺负小丫妹妹 她用力地嚼着,小小的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然后立刻又张大了嘴,满眼都是期待。 “好吃!比……比糖还好吃!” 小丫头兴奋地在王敢怀里直蹦跶,脸上挂着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叮!获得来自王小丫的满意值+100!】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周围其他孩子的心理防线。 “哇——!” 不知是谁带的头,此起彼伏的哭声响彻了大柳树下。 “我也要吃!” “王敢叔叔,给我一串吧,我给你磕头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看着王敢,眼神里的渴望简直能把人融化。 更有个机灵点的,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王敢就喊。 “爹!亲爹!给我一串吧!我以后就是你亲儿子!” 王敢被这阵仗搞得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几串肉高高举起,慢悠悠地开口:“肉,有的是。但是,我王敢的东西,不给白吃白喝的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肉串,油光在火光下闪烁。 “无功不受禄,懂吗?想吃肉,得干活。” “干啥活?王敢叔叔你说,上山打柴,下河摸鱼,我啥都会!”一个半大小子拍着胸脯喊道。 王敢摇了摇头,视线穿过一张张挂着泪珠和鼻涕的小脸,最终,定格在了人群最前面,那个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神又馋又恨的熊孩子——韩文力身上。 他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旁边一个长得虎头虎脑,比韩文力还壮实几分的男孩。 这孩子叫王树伟,是村里王姓本家一个远房侄子,平日里就跟韩文力不对付。 “树伟,”王敢冲他招了招手。 王树伟眼睛一亮,连忙挤了过来。 “敢叔!” 王敢指了指韩文力,压低了声音,但又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这人吧,小心眼。下午有人抢我侄女的东西,还骂我们家是贼,我现在瞅着他,心里就不得劲。” 他把一串烤得最肥美的肉串递到王树伟面前,肉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谁要是能让我心里舒坦了,这肉,就是他的。” 话音刚落。 王树伟的眼睛“噌”地一下就红了。 他看了一眼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韩文力,二话不说,像一头下山的小老虎,猛地就冲了过去! “韩文力!你个王八蛋!敢欺负小丫妹妹!” 韩文力还在那伸着脖子幻想烤肉的滋味,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王树伟一个饿虎扑食,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 “砰!” 王树伟骑在他身上,也不用拳头,就是用身体死死压住他,两只手专门往韩文力脸上挠。 “我让你抢东西!我让你骂人!” “哎哟!你干啥!” 韩文力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挣扎,可他哪是王树伟的对手,几下就被挠成了个大花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 “我的天杀的!谁敢打我孙子!” 韩老太抓着一把扫帚疙瘩,像一阵风似的从家里冲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被压在地上,顿时怒发冲冠。 “王树伟你个小畜生!我打死你!” 她挥舞着扫帚,就要往王树伟身上抽。 “韩大娘,留步。” 王敢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挡在了韩老太面前。 “你……你让开!”韩老太气得直哆嗦。 王敢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 “韩大娘,下午您老人家亲口说的话,可不能转头就忘了吧?”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小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当大人的,可不能插手。” 韩老太的动作僵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敢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更冷了。 “您要是觉得这规矩不作数,非要插手,那也行。” 他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我这个当兄弟的,现在就去找你儿子韩志刚,好好聊聊‘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您看,怎么样?” 韩老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了下午韩志刚那副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怂样。 她毫不怀疑,王敢这小子真能干出这事来。 她手里的扫帚疙瘩,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堵在喉咙里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这叫什么?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就在这时,旁边那群小馋猫们,也终于看明白了局势。 想吃肉? 简单! 打韩文力! 打得越狠,敢叔就越高兴,就越有可能分到肉! “兄弟们!韩文力欺负人!揍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个半大小子,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瞬间,韩文力就被淹没在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韩老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一群孩子围殴,哭得撕心裂肺。 她却被王敢堵着,一步也动弹不得,急得直跺脚,最后只能指着王敢,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狠!王敢你给我等着!” 王敢压根不理她,他满意地看着这场闹剧,然后把手里剩下的三串烤肉,分给了以王树伟为首的几个“功臣”。 “干得不错,吃吧。” 孩子们欢呼一声,抢过肉串,狼吞虎咽起来。 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韩文力,终于从人堆里爬了出来,哭着跑回了家。 他最后回头看王敢的那一眼,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以后在村里,再也没人敢跟他玩了,谁要是再欺负王小丫,下场只会比他还惨。 王敢慢悠悠地收拾好炭炉,拎着回了家。 对付熊孩子,就得用熊孩子的办法。 用拳头是下策,诛心,才是上策。 王家。 堂屋的煤油灯下,一家人围着小桌,气氛热烈。 王楠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在大柳树下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当听到王敢用韩老太自己的话把她怼得哑口无言时,炕上躺着的王建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又扯到了伤腿,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