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下山:开局被天后直播退婚》 第1章 直播!顶流床边的陌生男人 【卧槽!男人?浅浅床上有个男人?!】 【天塌了!苏浅浅房间藏野男人!】 【等等……这帅哥谁啊?新人?节目组剧本吗?】 【镜头拉近!让我看看是哪头猪拱了我家白菜!】 【不对啊,浅浅好像刚醒,她表情也很懵!】 【潜入的私生饭吧!报警!快报警!】 《民宿生活》直播间,弹幕以井喷的速度爆炸,密密麻麻彻底覆盖了画面。 清晨六点的突击拍摄,本该是展现顶流小花苏浅浅“睡颜”的温馨环节,此刻却成了引爆全网的直播事故! 高清镜头下,柔软的欧式大床上,苏浅浅拥着天鹅绒薄被坐起,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张被誉为“内娱初恋”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只有全然的震惊和茫然。 而在她的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棉麻衬衣,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的陌生男人。 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对突然涌入的人群和刺眼的镜头感到不悦,但那双眼眸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流,此刻正带着几分探究,回望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房间?”苏浅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门口,主持人已经彻底傻眼,节目导演在对讲机里语无伦次地嘶吼。 直播信号在剧烈的晃动中,猛地被切断! 屏幕骤黑,只留下数以百万计疯狂刷着问号的观众。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夜色浓重。 韩阳站在那栋精致的山间木屋外,夜风拂过他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肩带。 苏浅浅。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第一封婚书的对象,脑海中浮现下山时师父的叮嘱: “韩阳,你出生时便身中玄阴煞,若非为师寻得五个同样被阴煞冲撞的女婴,布下五行锁煞阵,你们互帮互助,以她们体内的阴煞与你对冲,以毒攻毒,否则你们六个都已夭折。” “为了建立你们之间的命运连接以稳定大阵,我给你们定下婚约,如今二十年期满,你体内煞气已化,下山去,找到她们,退掉婚约,帮她们彻底处理体内残余煞气,既是还她们自由,也是斩断因果,让你自身命格得以真正解脱。” 所以他此行的目的有两件:退婚,报恩! 他先找到了苏家父母,得知了苏浅浅的此刻的地址,便连夜赶来。 他本欲在院外静候天明,以免唐突。 然而,子时刚过,他闭合的眼眸倏然睁开! 一股甜腻的迷香气息混杂着一个猥琐的脚步声,正悄然逼近木屋。 更严重的是,屋内那道属于苏浅浅的气息,原本潜藏的与他同源而生的残煞,此刻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沸油,剧烈躁动起来! “不好!残煞被引动,心脉将损!”韩阳眼神一凛。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得其它。 他身形如电,掠过庭院,足尖在窗台一点,木窗无声滑开,人已潜入室内。 月光微弱,勾勒出床上女子痛苦的睡颜。 一个黑影正伸出手,试图掀开被子。 “嗤——” 细微的破空声,一点寒芒没入黑影后颈。 那黑影瞬间僵直,软软倒地,手中一个小型喷雾罐滚落。 韩阳看都未看,径直坐到床边,三指轻搭于苏浅浅额头。 运转起从小便学习的《寻龙经》,精纯温润的真气缓缓渡入,如春风化雨,梳理她体内狂躁的残煞。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黑色寒气,从她眉心被逼出,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苏浅浅在梦中发出一声舒适的嘤咛,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甚至无意识地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源头靠了靠。 就这样,一直到了早上摄制组冲进来。 …… “啊——!” 惊叫声刺破清晨的宁静,也打断了韩阳的调息。 苏浅浅彻底惊醒,拥着被子缩到床角,惊骇地看着房间里的陌生男人,以及门口那群目瞪口呆的节目组人员。 昨晚的记忆一片混沌,只有恐惧无比清晰。 场面极度混乱,也有人注意到了地上好像还倒着一个男人。 主持人语无伦次,工作人员有的试图安抚苏浅浅,有的则警惕地盯着韩阳,有人去检查地上昏死的那个黑影。 韩阳站起身,他的平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向受惊的苏浅浅,语气温和而沉稳:“苏小姐,请勿惊慌,我叫韩阳。” “韩阳?”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关键的开关,瞬间触动了苏浅浅尘封的记忆。 她愣住了,脸上的惊骇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似乎有一桩父母提及过、却又语焉不详的婚约,那个男方的名字好像就是叫韩阳! 难道……这人是自己有婚约的“未婚夫”? 见她神色变幻,韩阳知道她可能有所耳闻,便继续解释道:“昨夜此人潜入,欲行不轨,并引动了你体内自幼便潜伏的一股阴寒旧疾。我不得已出手将其制服,并为你略作治疗。如今,你已无大碍。” 他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旧疾? 苏浅浅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那股常年缠绕,偶尔会让她心悸发冷的莫名不适感,似乎真的消失了,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被工作人员控制住,刚刚悠悠转醒的潜入者,在众人逼问下心理防线崩溃,哭喊着交代:“是……是王姐让我来的!她说只要把浅浅搞臭,她手下艺人就能上位……” 真相大白! 房间内瞬间安静。 众人意识到,他们差点成了陷害苏浅浅的帮凶! 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竟然是她的救命恩人! “怎么回事?浅浅!你没事吧?!”一个焦急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经纪人张婕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住在隔壁,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早上突袭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也简单跟浅浅说了一声,整个剧组都是她们的人,感觉不会出大问题。 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大状况! 她一把抱住苏浅浅,快速扫视现场,目光最终锐利地落在韩阳身上。 “张姐……”苏浅浅看到经纪人,情绪稍微稳定,低声快速解释,“是他救了我,地上那个是王红派来的人。” 张婕眉头紧锁,目光在韩阳和地上那人之间逡巡,迅速判断着形势。 救了浅浅是大恩,但一个陌生男人清晨出现在顶流女星的卧室,还被直播了出去……这简直是毁灭性的公关灾难! 韩阳见主要人物到场,觉得是时候说明真正来意了。 他上前一步,无视张婕审视的目光,看向苏浅浅,从帆布包里取出了那封古朴的、红色的烫金婚书。 “苏小姐,既然你已知我姓名,想必也对此物有所猜测。”他将婚书递向苏浅浅,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它。我们能否单独谈谈?关于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 “婚约”二字,如同惊雷,在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的房间里炸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而一旁的张婕,脚步骤然钉在原地,眼前一黑,差点跟着那潜入者一起晕过去,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潜入、迷香、对家陷害……跟“顶流女星身背秘密婚约”这个惊天大瓜比起来,前面那些都算个屁! 这简直是要拉着整个公司和她一起下地狱啊! 第2章 唯一生路:假情侣协议 “砰”的一声,房门被导演从外面亲自关上,暂时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震惊和慌乱的目光。 卧室里,只剩下韩阳、苏浅浅和张婕。 导演肥胖的脸上全是汗,他隔着门快速交代:“张姐,浅浅,你们先聊!我已经下令,刚才所有拍到画面的机器,素材一律暂扣!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签过保密协议,我已经让他们闭嘴了!” 张婕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恐慌强行压下去。 她没有回应导演的话,而是直接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的瞬间,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老王,没用的。”她声音干涩,将手机屏幕转向屋内的苏浅浅和韩阳,“看看这个速度!直播切断还不到十分钟,热搜已经爆了!” 屏幕上,微博热搜榜已然彻底彻底沦陷了,全都是关于他们的。 【爆】苏浅浅床边的男人是谁? 【热】苏浅浅直播事故 【沸】国民初恋民宿私会 【新】《民宿生活》惊现神秘男子 …… 后面一连串,全是与刚才那场惊天事故相关的词条。 营销号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各种揣测,所谓的“内部截图”已经开始疯狂传播。 苏浅浅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在流量为王的时代,这样的丑闻如果处理不当,足以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彻底摧毁。 当红小花,清纯人设,清晨闺房出现陌生男子……每一个词条都是射向她星途的利箭。 门外有助理来找导演,声音带着哭腔:“王导,堵不住了!好几个工作人员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媒体打来的!有人出高价买现场消息!” 导演骂了句粗口,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去焦头烂额地处理了。 张婕收回目光,看向屋内两人,职业经纪人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听到没?封锁在这种级别的流量面前,就是个笑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她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先看向苏浅浅,再定格在韩阳身上,“咬死你们是情侣!韩阳是你不对外公开的男朋友,听说你昨天身体不适,不放心,连夜赶来探班照顾你。因为太晚,就在你房间守了一夜……至于刚才他也说了婚约……估计这个事情也瞒不住……所以干脆也承认了!” 不过现在只有一点值得庆幸,就是直播画面拍到的场景,两人都规规矩矩,韩阳也只是坐在床边,看样子确实是在照顾人。 韩阳眉头微蹙,在他看来,这般编造谎言,只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说道:“何必如此麻烦?如实告知便可,我此行本为退婚,昨夜是为救……” “不行!”苏浅浅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打断了他的话,“韩先生,不能说实话……说出来没人会信,只会被当成更离谱的炒作,我的事业就真的完了。” 她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些已经谈妥的代言、下周就要签约的女一号……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甚至,她还会连累那些相信她,支持她的粉丝和家人。 如果这件事得不到良好的解决,等待她的还有天价的违约金和赔偿金! 而且她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怪不得韩阳,就算是没有他,也有那个晚上偷偷潜入的人! 要是没有韩阳及时出现,她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更不敢想今早被曝光的是什么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对韩阳郑重说道:“张姐的方法虽然冒险,但已经是眼下唯一的生路了。韩先生,求你……就当是帮帮我,假扮我的男朋友,不需要很久,三个月!就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会找个合适的理由宣布和平分手!” 她望着他,那双被誉为内娱最灵动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无助和哀求,任谁看了都无法轻易拒绝。 韩阳沉默地看着她,脑海中思绪飞转。 昨夜自己救人心切,翻窗而入,虽然事出有因,但后续的这些连带事件,多少有他的责任,他无法回避。 师父叮嘱“报恩”,如今恩未报,反因自己的行事连累对方深陷泥潭,于情于理,都不合。 再者,苏浅浅体内残煞只是暂时压制,若要根除,仍需后续治疗,确实需要留在她身边一段时间。 种种考量在心头掠过,他终是点了点头:“可以。” 张婕和苏浅浅同时松了口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韩阳紧接着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只在必要,且与我时间不冲突的公开场合配合。” “第二,”他目光扫过张婕,“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以及我后续要做的任何事。” 这既是为他寻找其他四位未婚妻退婚留下空间,也是他本性不喜束缚的体现。 “第三,”他看向苏浅浅,眼神郑重,“三个月期满,你我婚约,必须解除。” “好!没问题!”张婕抢在苏浅浅前面一口答应下来。 只要渡过眼前这个最大的危机,其他的以后都可以再谈。 苏浅浅也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张婕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方案很仓促,借口也非常蹩脚,但是他们必须尽快出面解释。 越拖到后面,对家的通告也跟上了,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对家王红派人来搞这么下作的事情,她暂时还没时间处理,等她处理这个这个最棘手的风波,她不会放过王红的! 她赶紧给公司打了电话说了情况,公司也同意了这个想法,并且全力支持。 “只有一个小时!” 张婕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雷厉风行地说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必须开直播澄清,抢占舆论最后的高地!现在,我们来统一一下口径,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韩阳身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近看之下,五官轮廓确实极为出色,气质干净清洌,有种脱离尘世的独特魅力。 但是……这身打扮,实在是太土了,土的掉渣。 “你……”张婕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挑剔和无奈,“等会儿就要面对全国观众了,你这身行头肯定不行,我给你准备个白体恤和牛仔裤……还有,你会点什么才艺吗?比如说唱歌?” 她琢磨着一会让韩阳展示一下,多少赢得一点观众好感也行。 韩阳摇头,坦然道:“不会。” “那……弹吉他呢?我们节目组应该能借到。”张婕退而求其次。 韩阳再次坦然回答:“不会。” 张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那你到底会什么?总不能跟网友说,你除了长得还行之外,一无是处的……” 她把“废物”两个字艰难地咽了回去,但眼神里已经表达得明明白白。 怎么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韩阳,都像个巨大的、随时会引爆的麻烦,与苏浅浅站在一处,简直是云泥之别。 韩阳对上她焦躁又带着轻蔑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对方评价的不是自己。 这些他是不会,但是他会别的啊! 第3章 直播答疑 过去的一个小时,对经纪人张婕而言,堪比一个世纪般漫长且煎熬。 她眼睁睁看着韩阳用探究的眼神摆弄手机,对着自动感应的电视开关露出讶异,甚至对“直播”这个概念都显得无比陌生。 “你……你平时是在山里吗?都不与外界联系的吗?”张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嗯,山中清修,无需这些。”韩阳回答得理所当然。 张婕惊呆了,她原本是一句吐槽,没想竟然是真的,不过她现在管不了这些了,只能先跟韩阳说一些用得上的信息。 好在他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张婕几乎是咬着牙快速科普的现代常识,他听一遍便能复述个七七八八。 他甚至拿起张婕的手机,凭借刚才的讲解,准确地找到了设置菜单并关闭了响铃,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只用了不到十秒。 可这并不能消除张婕的恐慌。 她千叮万嘱:“一会儿发布会,你看我眼色!尽量别主动说话,我说什么你点头就行!记住,你是浅浅的男朋友,深爱她,担心她,所以连夜赶来照顾,明白吗?” 韩阳看着她焦灼的样子,想到自己对此间规则的生疏,点了点头:“好的。” 这一个小时,对外界而言,同样是沸腾的。 “苏浅浅团队一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如同投下深水炸弹。 附近的记者们闻风而动,疯了般朝着这间山间民宿涌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被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起,足足塞下了一百多人,空气都因人多而显得稀薄燥热。 直播尚未开始,等待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人。 当直播信号终于接通的一刹那,庞大的流量瞬间冲垮了服务器。 平台技术部一阵鸡飞狗跳,紧急扩容后,画面才得以重新稳定。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有一说一,镜头怼脸这颜值……好像还行?】 【浅浅脸色好差啊,肯定是吓坏了!心疼!】 【演戏!全是剧本!《民宿生活》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 【赌五毛,这男的一开口就得露馅!】 【记者们加油!给我往死里扒!看他们怎么圆!】 画面中,苏浅浅坐在中间,脸色苍白,双手在桌下紧张地交握着。 张婕坐在她另一边,面色凝重,强作镇定。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韩阳,却显得过于平静了。 刺眼的闪光灯对他毫无影响,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审视的目光,仿佛只是山间的清风流水。 他脊背挺直,眼神清澈而平稳,那份泰然自若,与身旁两个女人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婕深吸一口气,作为发言人率先开口:“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和广大观众的关注。关于今天清晨直播中出现的意外情况,我们在此做出郑重说明。这位韩阳先生,确实是浅浅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并且双方家庭早有婚约……” 她按照预定的剧本,将“深情男友连夜探病”的故事讲述了一遍,并为隐瞒恋情鞠躬道歉。 然而,弹幕和现场记者显然不买账: 【骗鬼呢?这么巧昨天生病,这么巧男友就来?这么巧还被直播了?】 【婚约?这都什么年代了?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好吗?】 【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要骗人的话,也准备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啊!】 【真是拿我们当傻子是吧?恶心!】 【娱乐圈的水果然很深,平常装的那么纯】 【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恶心事】 轮到记者提问环节,第一个站起来的男记者就毫不客气:“张女士,您这个解释是否太过牵强?整个过程充满了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为了掩盖某些事实而临时编造的谎言!”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权色交易,或者什么调教任务之类的。 毕竟这可是当红小天后,谁不想看她的绯闻,又有多少人梦中意淫过她! 在很多人的意识里,一个顶级流量的女明星,和一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深夜在卧室,除了那点事,还能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张婕心头一紧,正准备强行辩解,身旁却响起了韩阳平静的声音: “并非谎言。” 他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张婕更慌了,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瞎说! 只见韩阳不慌不忙地从他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取出了那封古朴的红色婚书,当众展开。 烫金的字迹,略显陈旧的纸质,以及上面清晰写着的苏浅浅和韩阳的名字、生辰八字,在高清镜头的特写下,无所遁形。 【卧槽!真有婚书?!道具还挺下本钱!】 【这纸这字,看起来不像新的啊?】 【剧本升级了?连道具都备好了?】 【我专门卖宣纸的,这纸……真有点东西的!】 【恶心!恶心!恶心!】 婚约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但质疑并未停止。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记者立刻抓住机会,问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既然二位是未婚夫妻,那么请问韩先生,昨晚在苏小姐房间照顾她,具体都做了些什么呢?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问题中的暗示意味十足,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嘘声,苏浅浅的脸瞬间红透,又气又羞。 张婕脸色大变,刚要打断,韩阳却已开口,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姑……浅浅的身体一直不好,先天体虚,元气有损,体内有一股……嗯,用你们的话说,是阴寒的旧疾。昨夜她不仅感了风寒外邪,更引动了体内旧疾,若无人整夜看护,恐有心脉受损之危。我略通医术,自然由我来照顾。” “风寒外邪” “旧疾?” “心脉受损?” 这番话太过超出常理,很多人都听不明白,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哥们的剧本是仙侠剧客串过来的吧?】 【心脉受损?是不是还得运功疗伤啊?笑死!】 【懂了!苏浅浅不是生病,是中了玄冥神掌!】 【哈哈哈哈,真拿我们当弱智哄啊!】 【所以治疗需要双修吗?(我不是我没有我瞎说的)】 【苏浅浅也不缺流量,她这是什么骚操作?】 弹幕上更是直接调侃了起来。 有人抓住了关键词,大声追问:“韩先生,你说你会医术?请问你是执业医师吗?有行医资格证吗?” 韩阳被问得微微一怔,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坦然道:“我学的是传统医术,遵循古法,悬壶济世。若按此论,我应该算是医生。” “算是医生?” 这个回答让全场愕然,这算什么答案? 看着台下众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讥讽,韩阳知道空口无凭。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提问的那个女记者,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说道:“这位女士,你近日是否夜间盗汗,午后潮热,且月事延期七日未至,并伴有小腹坠痛?” 那女记者原本还带着看好戏的表情,闻言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她这几天正被这事困扰,还以为是工作太累,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 韩阳神色不变,继续说道:“你此非寻常劳累,乃是胞宫受寒,冲任脉略有瘀阻所致。是否近日贪凉,多食了生冷之物?” 女记者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喃喃道:“是……我前天确实连吃了两个冰淇淋……你,你真的能看出来?”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到了数百万观众面前。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而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疯狂刷屏: 【卧槽?!真的假的?演的这么真吗?】 【托!绝逼是托!安排的太好了吧!】 【这女记者我认识,是XX娱乐的,不像托啊?】 【笑死,中医望诊这么神?隔着这么远就能看出月经不调?剧本!一定是剧本!】 【我不信!有本事再说一个!】 【故弄玄虚!谁知道是不是提前打听好的!】 质疑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过于“神奇”的一幕,变得更加汹涌。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精心策划的一场表演。 韩阳看着台下喧嚣的质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山下的人,竟然不相信他的医术? 第4章 我学的是君子六艺 面对台下汹涌的质疑,尤其是对他医术的轻蔑,韩阳微微蹙眉。 师门医术,悬壶济世,岂容他人如此亵渎? 他不再理会那些嘈杂的议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宣布:“既然诸位不信我的医术,空口无凭。接下来三日,我们会按原计划在此完成工作。从明日起,我可在此坐诊半日,若有疑我者,无论何疾,皆可前来一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祖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之前对好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 她拼命用眼神示意韩阳,可惜韩阳压根没看她。 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现场坐诊?玩这么大?!】 【哈哈哈哈,这哥们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在线征集勇士!明天去拆穿这个神棍!】 【我就在隔壁市!兄弟们等我!我带着我十年的老痔疮去会会他!】 【我挂不上协和的号,看来明天有着落了(狗头)】 【赌他明天不敢露面!怂包!】 【浅浅快跑!这男人脑子不正常!】 韩阳这石破天惊的承诺,暂时堵住了关于医术的质疑,毕竟是骡子是马,明天就能拉出来遛遛。 但记者们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立刻有人将矛头再次对准了苏浅浅,问题尖锐无比:“苏浅浅小姐,你一直以青春可爱,国民初恋的形象面对粉丝,如今却被爆出不仅隐瞒恋情,甚至还有一纸婚约!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一直支持你、相信你的粉丝公平吗?你的良心不会感到不安吗?” 这个问题诛心至极! 张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问题一个回答不好,苏浅浅苦心经营的形象将彻底崩塌,大量脱粉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苏浅浅脸色更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阳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坦然:“婚约乃我二人幼时,家中长辈所定。我因需外出学艺,常年不在,与浅浅并无联系,亦是近日方归。此前隐瞒,非她所愿,实是情况特殊,不愿以此私事叨扰众人。” 他没有按照张婕教的那些“深情”剧本去说,而是选择性地说了部分实情。 这番解释,将“刻意欺骗”变成了“情况特殊”与“长辈安排”,瞬间将苏浅浅从道德困境中剥离了出来,责任被分摊,甚至带上了一丝身不由己的色彩。 张婕原本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看向韩阳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讶和一丝感激。 这家伙……临场反应居然这么靠谱? 有记者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另一个词,追问道:“学艺?韩先生,请问您外出是学的什么艺?” 下山前,师父严令不得透露《寻龙经》与真气修炼之事。 韩阳略一沉吟,想起了山中除了修炼和医术,师父也确实严格要求他涉猎的诸多杂学,便郑重答道:“君子六艺。” “君子六艺?”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和更加欢乐的弹幕: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哥们你穿越过来的吧?身份证掏出来看看!】 【请问您是在哪个山头考的君子六艺等级证书?】 【完了,这哥们入戏太深,已经把自己当古人了!】 【下次是不是要表演一下御车?哦,现在叫开车,你有驾照吗?】 【乐是不是包括弹棉花?我想听!】 【我赌五毛,他接下来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看着台下记者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讥笑和直播间里汹涌的调侃,韩阳知道,单凭言语,已无法取信于人。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恰好落在角落,那里摆放着一把苏浅浅用于练习的古琴。 她下一部戏是古装剧,里面有弹琴的戏份,故而一直在此学习。 韩阳不再多言,径直起身走了过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将那张瑶琴搬到了台前。 他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弦质不佳,音色涩滞,可惜了。” 这番挑剔更是引得不少人暗自嗤笑。 然而,当韩阳宁心静气,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之上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之前的平静淡然,化作了一种沉静专注的气场。 下一刻,悠扬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 他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指法精准,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独特的韵味。 原本嘈杂的发布会现场,竟在这琴声响起后的几十秒内,迅速安静下来。 那些准备看笑话的记者,脸上的讥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觉的沉浸。 苏浅浅更是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韩阳。 她为了角色苦练数月,深知其中艰难。 韩阳此刻展现出的指法、力度以及对曲意的理解,远远超过了教她的那位老师,甚至带着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神韵? 张婕也看呆了,心中狂喜夹杂着后怕:我的老天爷!他竟然真的会?还是这么冷门的瑶琴?我问你弹吉他你说不会?! 琴音初起,如幽谷清泉滴落石上,泠泠淙淙,瞬间洗去了现场的喧嚣。 那旋律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抚平人心的褶皱。 一个个音符从容不迫地流淌而出,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又似月下松涛,宁静悠远。 原本躁动不安、准备发难的人群,在这平和庄重的乐声中,竟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任谁都没有想到,韩阳真的没在开玩笑,他说她会君子六艺,是真的会,而且弹的还这么好。 很多不懂音乐的人,听闻了之后都会心生平静,就连疯狂刷屏的弹幕,都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条带着特殊金色标识和千万粉丝认证的弹幕,缓缓滑过屏幕,格外醒目: 【国风雅乐-云梦瑶】:天……天呐!我的天哪! 云梦瑶全网最大的瑶琴博主,一边穿着COS,一边弹琴,有几个视频非常出圈,有超过一千万的粉丝。 大家一看她来了,瞬间来了精神,全都是在弹幕喊她打架的。 【梦瑶老师来了!快打假!】 【请开始你的专业点评,揭穿他!】 【坐等大佬实锤他是乱弹琴!】 但是! 出乎大家意料,她又发了一条弹幕,给大家看傻了。 【国风雅乐-云梦瑶】:这手法,这韵味……这不会是后半部失传已久的古曲《阳春》吧?!” 第5章 你要说你能治的话…… 云梦瑶原本确实是抱着吃瓜的心态点进直播的。 她对苏浅浅谈不上多喜欢,但印象不坏,这等惊天大瓜,自然不能错过。 开始时,她看着韩阳拿出婚书,说出“君子六艺”,也只是跟着弹幕一起乐呵,觉得这剧本走向越来越离奇。 然而,当韩阳的手指真正触碰到琴弦,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时,云梦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作为专业人士,她立刻进入了审视状态。 环境嘈杂,还是现场收音,可那琴音却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纯净和穿透力? 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初听时,她辨认出是古曲《阳春》的调子,心中还暗自调侃了一句:“哟,品味倒是不俗。” 可随着琴音推进,到了中后段,云梦瑶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对……这……这后半段?!” 她几乎是扑到了屏幕前,“这旋律……不是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续补!这种感觉……这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和扣人心弦的意境……只能是原曲!是失传的那部分原曲!” 她越听越确定,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震惊而微微颤抖起来。 作为一个将复兴古琴视为己任的人,亲眼见证、亲耳听闻失传古曲重现人间,这种冲击力无以伦比! 她再也按捺不住,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一条带着金色认证的弹幕呼啸而出: 【国风雅乐-云梦瑶】:“大神等我!我现在就来!!!” 发完这条弹幕,她人已经下线,用最快的速度查询前往录制地点的车票去了。 只留下直播间里数百万茫然的观众,看着那条消失的弹幕和黑掉的头像,满屏飘起问号: 【???啥情况?人呢?】 【‘我现在就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卧槽!现场面基?这瓜越来越大越来越新鲜了!】 【难道……这哥们弹的不是剧本,是真的牛逼?!】 …… 发布会现场,韩阳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梁间缠绕。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种被琴音洗涤过的奇妙氛围里,感觉连日来积压的浮躁和焦虑都被悄然抚平,内心一片难得的宁静与澄澈。 十几秒后,才有零星的掌声响起,随即汇成了热烈的浪潮。 网络上的评论也开始分化: 【虽然但是……这琴弹得我真黑不动,耳朵怀孕了!】 【有一说一,能弹出这种水平,他说他会君子六艺我信一半了!】 【笑死,弹琴好跟他是骗子有关系吗?说不定是浅浅花钱请来的乐器老师呢!】 【刚才说弹棉花的那位兄弟出来走两步?这要是棉花,那也是天上的棉花!】 【我还是坚持他是剧本,但……这个剧本的演员才艺有点超标了啊!】 后续的记者提问,张婕彻底捋顺了思路,结合韩阳之前“长辈婚约、外出学艺、近日方归”的基调,回答得滴水不漏,总算将这场狂风暴雨般的发布会平稳拉下了帷幕。 一小时后,闲杂人等尽数离去,这间小小的民宿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然而,直播并未结束。 按照节目规划和危机公关的需要,原本苏浅浅的单人直播,在未来三天将变为两人的“情侣”日常。 【垃圾!狗男人!】 【苏浅浅滚出娱乐圈!】 【别演了,真恶心。】 【又当又立,果然是婊子!】 张婕看着依旧有几十万人同时在线,说什么都有的直播间,脸色依旧凝重,她低声叮嘱所有工作人员:“短期内,绝对不要让浅浅看任何网络评论!” 然后,她就退到镜头外面去了,她这下是不可能离开了,必须时时刻刻守在这里。 此刻,客厅里只剩下韩阳和苏浅浅,以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两人面面相觑,巨大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刚才在台上还能靠着应对记者维持状态,此刻独处,那种陌生和不知所措感瞬间放大。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这种氛围: 【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这两人好像不太熟啊!】 【你看他俩那眼神,躲躲闪闪的,跟我第一次相亲一模一样!】 【之前说的我都不信,但现在看这尴尬劲儿……我咋觉得有几分真了呢?】 【救命!他们不会真是被婚约绑在一起的陌生人吧?这什么古早言情剧情!】 【赌一根辣条,三分钟内没人开口说话!】 韩阳也是第一次静下心来,仔细打量眼前的“未婚妻”。 她确实极为漂亮,她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的,眼睛很大很亮,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鼻子小巧挺拔,嘴唇是自然的红润。 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新,就像学生时代谁都会暗恋的邻家妹妹,有种毫无攻击性的甜美。 其实她不是个很内向的人,主要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也太重大,让她一时间还有点处理不过来。 最终还是韩阳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想起正事,开口道:“你体质虚寒,元气有损,光靠药物治疗见效慢。我教你一套还阳功吧,每日练习,可强健体魄,固本培元,补充阳气。”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只能说自己擅长的。 苏浅浅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闻言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随即又好奇地问:“还阳功?听起来好像是男孩子练的,女生也可以吗?” “自然可以。”韩阳耐心解释,“此功是激发人体自身阳气,调和阴阳。女子属阴,更需阳气濡养,练习此法,可驱散体内寒湿,对于你……嗯,对于改善体虚畏寒,气血不畅皆有裨益。” “至于男子,”韩阳继续淡然道,“此功可助固本培元,充盈气血。久练能使筋骨强健,精力充沛,于固精锁元,补肾阳,强精神,亦有裨益。”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在骂街的弹幕竟然一滞,风向瞬间突变: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补充阳气?!】 【补肾?!是我想的那个补肾吗?(竖起耳朵)】 【驱散寒湿?这不就是治我痛经和老寒腿的神功?!】 【前面的兄弟带带我!我男朋友需要这个!(不是)】 【管他是不是剧本!这功高低我得品一品!】 【已经拿出小本本准备记笔记了!主播快教!】 【为了我的发际线和黑眼圈,求大神开课!】 【突然兴奋!看来这直播蹲对了!】 一时间,弹幕上“求教学”、“品一品”的呼声竟然压过了之前的质疑和调侃。 很显然,如果你说我有肾虚,我张开嘴巴就要骂你。 但是你要说你能治,那……神医你快救救我! 第6章 意守丹田,勿动歪念 苏浅浅听完韩阳的话,多少有些吃惊,没想到男女都能练,而且好像效果还不错。 韩阳知道空谈无益,需得亲身示范,只是微微颔首,道:“看好。” 他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膝微屈,沉肩坠肘,双手自身体两侧缓缓抬起,似抱球于腹前,动作舒缓而圆融,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深长而平稳,一呼一吸间,仿佛与周遭的空气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明明动作幅度不大,速度也不快,却给人一种蕴含着某种力量的沉静感。 光是看着韩阳的示范,竟然就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甚至看他的示范,竟然让人很快就能够平心静气,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朋友们,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他打的好像很有味道】 【花架子吧?装的吧?】 【真不像是装的,我学过一段时间太极,这收放自如,绝对大师级的】 【我靠,感觉是真东西】 【这小子不简单啊!】 “这是起式,也是基础桩功,关键在于松、静、自然。”韩阳一边缓慢演示,一边简洁地讲解要点,“意守丹田,感受气息流转。” 苏浅浅学着他的样子,摆开架势。 起初她还觉得有些简单,甚至有些滑稽,但仅仅过了两三分钟,她就感觉不对劲了。 手臂开始发酸,小腿肚子也有些微微颤抖,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的额头、鼻尖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不知不觉变得急促起来。 “停。”韩阳的声音响起。 苏浅浅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手臂,微微弯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胸口起伏,气息有些不匀。 韩阳看着她,眉头微蹙,语气平和却有些担忧:“你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一些。仅仅是维持最基础的桩功,体内元气便难以为继,以致虚汗涔涔。你这不仅是先天体虚,后天亦损耗过甚,作息想必极不规律。” “长此以往,根基受损,恐非药石能完全弥补。除了坚持练习此功,你还需要加强日常锻炼,并配合食补,比如多用些山药、茯苓、黄芪炖汤,固本培元。” 两人的对话和表现,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了出去。弹幕立刻活跃了起来: 【这就出汗了?浅浅身体这么虚的吗?】 【看着动作是不难啊,我试试……哎哟我槽,腿麻了!】 【神医就是神医,一眼看穿我家浅浅工作辛苦作息不规律!狗公司不做人!】 【食补方子我记下了!为了我的发际线和黑眼圈,拼了!】 【前面的兄弟等等我,一起练!为了幸福生活!】 【呜呜呜浅浅老婆出汗也好看,病弱美人人设我吃了!】 【怎么感觉这小子真会看病啊!不是装的!】 苏浅浅喘了几口气,直起身,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浓浓的不解:“韩阳,我感觉……好奇怪。明明没有跑,也没有跳,动作这么慢,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累?而且,还有一种……喘不上气,心里发慌的感觉?” 韩阳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解释道:“这正是你体内元气不足,经络不畅的体现。此功看似静,实则意在调动体内潜藏的真阳之气,疏通瘀滞的经络。对你而言,犹如久旱之地忽遇引水,河道狭窄,水流自然艰涩费力,身体便会感到疲惫气短。 这‘喘不上气’,并非肺部问题,而是中气难以接续;‘心里发慌’,是心脉气血供养不足之兆,与你心脉受损亦有关联。简单来说,你的身体‘生锈’了,需要慢慢打磨,方能重新灵活运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浅浅依旧有些别扭的姿势上,补充道:“此外,你的动作尚有不标准之处。含胸不够,双肩未完全放松,导致气息上浮,无法沉入丹田,徒耗体力而无甚增益。” 说着,韩阳很自然地走到苏浅浅身后。 苏浅浅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双温热而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向后向下施加力道。 “这里,要沉下去,不要耸肩。”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清晰而平静。 苏浅浅整个人瞬间僵住! 隔着薄薄的衣料,男人手掌的温度和力度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甚至能隐约闻到韩阳身上那股干净清洌,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气息。 在私下里,她其实是个挺保守的人,鲜有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她,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感觉心跳骤然失序,砰砰乱跳,比刚才练功时还要剧烈。 “精神集中,意守丹田,勿动歪念。”韩阳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依旧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教导者的严肃。 在韩阳心里是没有一丝丝杂念的,他只是很认真的在教学! “我……我哪有动什么歪念头!”苏浅浅又羞又恼,忍不住小声反驳。 这家伙,突然靠这么近,做出这么亲密的指导动作,竟然还倒打一耙,怪她心思不纯? 她有心想要跟韩阳争辩两句,但是周围这么多摄像机对着,她又不好说。 最主要的是,两个人虽然有接触,但是真的就是正常的教学,韩阳也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这要是自己说点什么的话,反而印证了自己好像有什么坏念头似的。 她有些赌气地微微嘟起了嘴唇,表达自己的不满。 韩阳绕到她身前,看到她这副模样,很是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常嘟嘴,牵动面部特定经络,易生细纹,且于肝气疏泄无益,久了……会变丑。” “啊?”苏浅浅一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把嘟起的嘴巴收了回去,紧紧抿住,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带着点惊恐和难以置信看着韩阳。 变……变丑? 对于一个靠脸吃饭的女明星来说,这简直是终极恐吓! 看着她这瞬间变脸,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韩阳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狂潮: 【哈哈哈哈!直男式指导!笑不活了!】 【放开我们浅浅女神!】 【“会变丑”……这是什么新型拿捏女明星的手段吗?学到了!(狗头)】 【救命!他好一本正经,她好手足无措,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好磕?!】 【这不是剧本吧?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演不出来啊!】 【“勿动歪念”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路转粉,这要是剧本的话,讲真,导演得是个天才】 然而! 直播间弹幕讨论的正欢乐,画面却突然消失了。 所有人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纷纷退出直播间,上网搜索原因,直到看到热搜第九名上写着: 多家公司宣布与苏浅浅解除合约! 第7章 情况很危急 【???】 【卡了?】 【我网断了?】 【什么情况?主播掉线了?】 短暂的茫然和询问后,观众们迅速发现,不仅仅是直播画面消失,整个《民宿生活》的官方直播间都显示“主播已下播”。 这太不寻常了! 正是流量和话题度的巅峰时期,节目组怎么可能主动关播?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嗅觉敏锐的吃瓜群众和媒体立刻涌向其他社交平台。 果然,不到十分钟,微博热搜榜上,一个新鲜出炉、带着“爆”字标签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牢牢占据了榜首: #多家公司宣布与苏浅浅解除合约#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由知名娱乐爆料号发出的长文,里面详细罗列了就在发布会结束后这一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 “据悉,尽管苏浅浅团队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召开发布会试图澄清‘民宿陌生男人’事件,但显然并未能挽回资本方的信心。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已有包括国际珠宝、高端护肤、国民饮料等在内的七家苏浅浅代言品牌,通过官方渠道或私下沟通,提出解除合作意向。更致命的是,《民宿生活》节目的首席冠名商以及三家重要赞助商,已向节目组发出正式函件,要求立即撤下所有品牌标识与广告,并保留追究因艺人负面新闻导致节目形象受损的权利。” 文章下面还附上了几家品牌官方账号发布解约声明的截图,时间戳都集中在最近半小时内。 评论区一片哗然: 【卧槽!这么快?!资本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实!太现实了!昨天还是国民初恋,今天就成了资本弃子!】 【毕竟‘房间里有个男人’是实锤,婚约更是封建余孽,品牌方怕惹一身骚啊。】 【娱乐圈就是这么残酷,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苏浅浅实惨,但这也怪不了别人……】 真相大白。 不是技术故障,不是意外掉线。 是金主爸爸们集体撤资,节目组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强行关闭了直播。 …… 民宿客厅内。 确认所有直播线路都已切断,摄像机也盖上了镜头盖,经纪人张婕才脚步沉重地从外面走进来。 她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不断弹出的新消息提醒。 “不用猜了。”张婕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沙哑,她看向屋内茫然的众人,尤其是脸色瞬间苍白的苏浅浅,“直播是导演组迫于赞助商压力关的。瞒不住了,也没必要瞒了。” 她的话音刚落,导演王恒也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发,咬着后槽牙,几乎是磨着说道:“品牌方……那边,拦不住。到现在,节目这边的赞助,跑得一干二净。” 苏浅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声音微颤地问:“张姐,粉丝那边……还有,艺人价值榜……” 这个世界衡量艺人商业价值最权威的“艺人价值排行榜”,是所有品牌方选择代言人的重要依据。 男女艺人分开排名,能跻身前十的,被公认为顶流;前三十,则是一线明星的门槛。 苏浅浅此前凭借超高人气和良好的路人缘,一直稳居女艺人榜前八,是毋庸置疑的顶流小天后。 张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血丝和疲惫:“粉丝脱粉很严重。你知道的,你之前的国民初恋、清纯乖乖女形象太深入人心了。现在房间里冒出个男人,还有一纸婚约,再说你守身如玉、不谙世事,没人会信了。” 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更残酷的数字,“艺人价值榜……刚刚更新的数据,你已经跌到第二十三名了,而且还在往下掉……随时可能跌出一线。”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投下重磅炸弹:“几乎所有合作品牌,都发来了解约函,有几家态度强硬,已经同步发出了索赔清单,认为你方形象违约。公司公关部和法务部……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 “二十三……索赔……”苏浅浅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沙发靠背。 她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么多年,她牺牲了几乎所有私人时间,在剧组、在片场、在练歌房、在舞蹈室付出的汗水与努力,竟然就在这一夜之间,因为一场荒唐的意外,全都要化为泡影了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韩阳。 眼神复杂,有瞬间的委屈和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无力。 她知道,这件事怪不到韩阳头上,甚至,若非他昨夜及时出现,自己此刻面临的境地恐怕会更加不堪设想。 要怪,只能怪这光怪陆离,捧高踩低的圈子,怪那无形中推波助澜的命运。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兔死狐悲的凝重,唉声叹气之声不绝于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张婕的手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脏骤停,林氏集团,品牌代言负责人,赵总。 苏浅浅目前手中分量最重,代言费最高,同时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合约,就是林氏财团旗下那个高端护肤系列的全球代言人。 这份合约,是她跻身顶流的重要标志之一。 张婕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键,让苏浅浅也能听到。 “赵总,您好……”张婕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然而,对方根本没给她寒暄的机会,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张女士,通知你们一下。关于苏浅浅小姐代言我司雪肌系列一事,因苏小姐近期个人形象严重受损,已不符合我司品牌形象与合约规定,经集团研究决定,正式启动解约程序。相关法律文件会稍后送达贵公司。就这样。”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张婕急了,连忙哀求:“赵总!赵总您听我解释,这次的事情真的有隐情,我们是受害者!浅浅的形象一直是正面积极的,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处理好,挽回……” “挽回?”对方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张女士,大家都是明白人。苏浅浅现在是什么风评,你比我清楚。林氏不可能用一个负面缠身,价值暴跌的艺人。解约,是最终决定。后续赔偿问题,我们的法务会跟进。” 说完,根本不等张婕再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张婕握着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王恒在一旁,也苦涩地开口:“张姐,节目组这边……所有品牌赞助,也全都撤了。冠名的优果饮品也正式通知我们,后续经费停止拨付。这节目……还要继续拍下去吗?” 优果饮品同样是林氏旗下,大家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张婕咬牙,走到角落,再次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十分钟后,她拖着更加沉重的步伐回来,宣布了最终的判决:“公司的意思……顶不住压力了。准备发公告,节目无限期暂停录制。后续……再看情况。” “无限期暂停……”苏浅浅闭上眼,泪水蜿蜒而下。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再看情况”,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没有经费了,机器、场地、人员工资……哪一样不要钱? 如果这次的形象危机无法度过,苏浅浅的演艺生涯,恐怕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淡,所有人都认为大势已去之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仿佛与这场世俗危机格格不入的韩阳,在听到“林氏”这个词汇被反复提及后,忽然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张婕和王恒,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清晰地问道: “请问,你们说的这个林氏……是林正德的林氏吗?” 第8章 如此通天的关系网 韩阳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潭水,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客厅里所有垂头丧气的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韩阳身上,带着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荒诞的感觉。 林正德? 这个名字,在场哪有没听过的?那可是常年盘踞在华夏富豪榜前三甲的巨擘,林氏商业帝国的缔造者和绝对核心! 虽然近年来因年事已高,逐渐淡出日常管理,但谁都知道,他依然是林氏这艘商业航母的掌舵人,一句话就能在商界掀起滔天巨浪。 这样一个活在财经新闻和传说中的人物,韩阳竟然不知道? 张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韩阳那与现代社会脱节的种种表现,心里便自动给出了“合理”解释——估计是在山里偶尔听师父提起过外面的厉害人物,记下了名字,但根本不清楚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真正能量。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回答道:“没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正德的林氏,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及一个遥不可及的大佬名字能有什么意义。 韩阳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转身拿过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封面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的牛皮纸小本子,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最终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那里用钢笔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字迹苍劲有力。 下山前,师父确实郑重交代过:“阳儿,山下若遇难处,不必硬撑,可去寻林正德。我与他乃是过命的交情,生死相托。你尽可放心求助,无需有任何顾虑。”而且,师父还提到,他与林正德的孙女也有一纸婚约,这更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想到这里,韩阳心中一定。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憔悴的张婕,语气平静地开口:“能借一下你的电话吗?” “啊?”张婕又是一愣。 韩阳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本,解释道:“我给林正德打个电话。或许……能对眼下的事情,起些作用。” “……”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正在无声流泪的苏浅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韩阳。 给……给林正德打电话? 起些作用?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恒导演嘴角抽搐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是:这小伙子是不是受不了打击,精神出问题了?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啊! 其他工作人员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离谱”和“不信”。 一个穿着几十块钱棉布衫、背着破帆布包的山里青年,掏出一个老掉牙的电话本,说要给华夏顶级富豪打电话解决问题? 这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 张婕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她觉得韩阳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用一种极其拙劣的方式安慰大家。 但看着韩阳那双清澈不见底、没有丝毫玩笑或慌乱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把手里攥着的手机递了过去。 “你……你真打啊?”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韩阳接过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对照着电话本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认真输入,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等待音响起,每一声都敲击在众人的心弦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韩阳和他手中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喂,哪位?” 韩阳立刻开口,语气带着晚辈应有的恭敬,但又不卑不亢:“林爷爷,您好!我是韩阳,是怀清真人的徒弟。不知道……您知道我么?” “怀清……”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一阵爽朗洪亮,透着真切惊喜的笑声爆发出来,甚至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张婕等人都隐约听到了。 “哈哈哈!小韩阳?!是你这小子!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了!你师父那个老家伙,终于肯放你下山了?好好好!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儿?赶紧到林爷爷这里来,让林爷爷好好看看你,亲近亲近!” 那热情洋溢的语气,那毫不掩饰的熟稔和亲近,让周围所有听到只言片语的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韩阳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赶忙回应:“林爷爷,我一定会去拜访您的。不过,现在有点事情,想麻烦您一下。” 他言简意赅地将自己与苏浅浅的关系,以及目前因为直播事件导致苏浅浅被全网抵制,品牌解约的困境说了一遍。 林正德听完,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点小风波?放心吧小韩阳,交给林爷爷!我立马安排人去处理!马上就会有结果,保证让你和你那位小朋友满意!” “谢谢林爷爷!”韩阳真诚道谢,然后说,“我这边还有些后续事情要处理,等这边结束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拜访您。” “好好好!林爷爷在家等着你,必须来啊!”林正德的声音透着期盼。 通话结束。 韩阳将手机递还给仿佛石化了的张婕。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清晰可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所有人看向韩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的怀疑、荒诞、觉得他吹牛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得是什么关系?! 对话才能如此亲近自然?! 林正德那样的人物,竟然会为了一个年轻人的“小事”,如此爽快打包票,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哄晚辈开心的意味?! 这个韩阳……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藏着如此通天的关系网?! 果然,还没到五分钟,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张婕握在手里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般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正是刚刚冷酷无情宣布解约的赵总! 张婕手忙脚乱地接通,再次按下了免提键。 这一次,赵总的声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洋溢得几乎能滴出蜜来:“哎哟!张姐!我的好张姐!刚才信号不好,可能有些误会,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关于苏浅浅小姐代言我们雪肌系列的事情,集团经过紧急复议,一致认为苏小姐形象正面,坚韧不拔,非常契合我们品牌的核心理念!不仅不解约,我们还要立刻再签一份为期三年,代言费上浮百分之三十的补充协议,金额绝对让您满意!官宣?我们马上安排最高规格的官宣!全网推送!” 几乎是同时,王恒导演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只听了几句,眼睛就越瞪越大,连连点头:“是是是!李总您太客气了!合约继续?太好了!追加五百万投资?够!绝对够!不够我再跟您汇报!谢谢李总!谢谢!” 挂掉电话,王恒看着韩阳,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绝境逢生! 不,这已经不是逢生了,这是坐着火箭一飞冲天! 刚才还如同乌云压顶,宣告着事业终结的坏消息,在韩阳一个电话之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优渥的合同和更多的投资! 这一刻,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韩阳身上。 那眼神,与几分钟前已是天壤之别。 震惊、感激、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看向救命稻草,甚至是看向某种深不可测存在的敬畏。 苏浅浅忘记了哭泣,睁着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的男人。 张婕更是感觉像是在做梦,看着韩阳,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从山里来的,被她一度暗自鄙夷为“土鳖”“麻烦”的年轻人……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能量?! 第9章 难道是押错宝了 城市的另一端,某高档公寓内。 王红端着红酒杯,赤脚踩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快意和扭曲的兴奋。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苏浅浅各个代言品牌发布解约公告的汇总贴,每多刷新一次,似乎都能看到新的品牌加入这场“切割”盛宴。 “哈哈哈……张婕,苏浅浅!你们也有今天!” 她将杯中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感受着那灼烧感从喉咙滑入胃里,却觉得无比舒畅。 王红和张婕,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同学,毕业后又一同进入娱乐圈打拼,甚至曾约定要成为彼此最坚实的盟友。 然而,命运的轨迹却截然不同。 张婕带的艺人,仿佛自带锦鲤体质,总能拿到好资源,一路顺风顺水,最终带出了苏浅浅这样现象级的顶流。 而她王红,辛苦奔波,用尽手段,手下的艺人却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始终在二、三线徘徊。 每一次颁奖典礼,看着张婕和苏浅浅在聚光灯下接受鲜花和掌声,而她和她的艺人只能坐在角落里强颜欢笑,那种蚀骨的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张婕就能运气那么好? 凭什么苏浅浅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女人就能站在顶峰? 尤其是上一次的金视奖颁奖礼,她苦心经营了半年,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最佳女主角”,最终却落在了苏浅浅头上! 看着台上苏浅浅那故作谦逊的笑脸,看着台下张婕那与有荣焉的表情,王红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之后的好几个夜晚,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闭眼就是那刺眼的奖杯和张婕得意的眼神。 嫉妒让她面容憔悴,让她心神不宁,让她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两个女人从云端拉下来,踩进泥里! 终于,在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时,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她动用了隐秘的关系,花了足足五十万,找到了一个亡命之徒,交代他潜入《民宿生活》录制地,给苏浅浅来个“霸王硬上弓”,并且,她还要安排人用隐秘摄像头进行“全网直播”! 她要让苏浅浅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虽然,计划出了点岔子,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韩阳坏了“好事”,没能拍到最不堪的画面。 但结果……似乎也不赖? 苏浅浅房间里藏男人被直播,这已经是铁打的事实! 国民初恋人设崩塌,全网唾骂,粉丝脱粉,代言掉光,艺人价值排行榜一路暴跌,眼看就要跌出一线行列……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畅快! 尤其是看着那些平日里对苏浅浅趋之若鹜的品牌方,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发布解约声明,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牵连,这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让她几乎要兴奋地战栗起来。 “完了!苏浅浅,你彻底完了!张婕,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她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准备好好庆祝这个“胜利”的时刻。 然而! 她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页面,一条最新的品牌动态弹了出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林氏集团-雪肌系列 V:声明:经集团慎重评估并与@苏浅浅小姐团队深入沟通,我们坚信苏浅浅小姐积极、坚韧、纯净的形象与#雪肌#品牌追求极致、焕发内在光芒的理念高度契合。此前网络流传的解约信息为误传。现正式宣布,与苏浅浅小姐的合作全面升级,即日起,苏浅浅小姐正式成为雪肌系列全球唯一代言人!携手并进,共绽华彩!】 全球唯一代言人?! 王红手里的红酒杯“啪嚓”一声掉在地毯上,殷红的酒液迅速洇开,如同她心头滴落的血。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几行字抠出来嚼碎!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林氏雪肌,十分钟前才刚发了措辞严厉的解约通告! 这才多久? 不仅删帖,反而续约? 而且还从之前的“华夏区代言人”直接擢升为“全球唯一代言人”?! 要知道,雪肌系列是全球顶级的护肤品牌,它的全球代言人头衔,含金量极高,之前从未给过任何一个华夏艺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保住合约了,这是在用巨大的资源,硬生生地把苏浅浅往更高的神坛上推!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王红失控地尖叫起来,胸腔因极致的愤怒和不解而剧烈起伏。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出了这么大的直播事故,形象彻底崩塌,林氏是疯了吗? 不但不解约,反而给予更高的荣誉和肯定? 那股刚刚被压抑下去的嫉妒,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汹涌而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 她猛地抓起平板电脑,狠狠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如同她此刻崩坏的心态。 “啊——!”她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地扫落茶几上的杯盏、装饰品,房间里响起一片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张婕!苏浅浅!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我一定要把你们踩在脚下!踩进地狱!” 她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彻底陷入了癫狂。 …… 与王红一样想不明白的,还有网络上原本已经准备开香槟庆祝的吃瓜群众和苏浅浅的黑粉们。 林氏雪肌的公告一出,相关话题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我瞎了?全球唯一代言人???】 【卧槽!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前脚全网黑,后脚升title?林氏市场部集体喝假酒了?】 【哈哈哈哈笑死!黑子们傻眼了吧?脸疼不疼?】 【不是,这操作我真的看不懂了!苏浅浅这是给林氏老板下降头了?】 【@林氏集团V你们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眨眨眼!】 【解约啊!为什么不解约?这种失德艺人还不封杀等着过年吗?】 【抵制雪肌!从此再也不买林氏任何产品!谁买谁三观不正!】 【楼上+1!资本家为了赚钱脸都不要了!姐妹们硬气起来,让他们看看消费者的力量!】 【纯路人,这反转……有点东西啊,看来苏浅浅背后能量不小。】 【赌五毛,绝对是找到更硬的后台了!娱乐圈果然脏!】 黑粉们的气急败坏和路人的震惊疑惑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新的舆论风暴。 他们无法理解,在如此“确凿”的丑闻面前,为什么最大的资方会选择逆流而上,甚至加倍投资? 同样蒙圈的,还有那些刚刚与苏浅浅火速切割的品牌方们。 各家公司的市场部办公室里,负责人们看着林氏雪肌那份堪称“魔幻”的公告,全都陷入了呆滞。 “林氏……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说好了一起解约,降低风险的吗?他们怎么突然反水了?” “难道……我们得到的信息有误?苏浅浅这事还有内情?” “快!赶紧打听一下!林氏那边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一时间,这些公司的市场部门、公关部门全都动了起来,疯狂地发动人脉,试图从各种渠道探听风声。 电话打得发烫,微信消息响个不停,每个人都想弄清楚,林氏这违背常理的行动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打听,得到的回复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原因不明”。 消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封锁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这些品牌方之间蔓延。 他们看着那份“全球唯一代言人”的公告,再回想自己不久前发出的冰冷解约函,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他们押错宝了? 第10章 你管这叫一般? 民宿客厅里。 在场所有人,在亲眼看到林氏雪肌那份“全球唯一代言人”的官方公告赫然出现在各大平台首页时,终于相信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真的……竟然是真的!” 一个年轻的女助理喃喃自语,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刚才发生的一切,从绝境到逆转,速度快得像一场龙卷风,以至于所有人都像踩在云端,感觉极不真实。 直到此刻,白纸黑字摆在眼前,那股梦幻感才渐渐落地,变成了让人心跳加速的现实。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与时代脱节的韩阳,仅仅是用张婕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就将他们所有人认为天塌地陷,职业生涯终结的绝境,轻而易举地……捅破了? 不,不仅仅是捅破,是直接给捅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项目组里,几个自恃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孩,再看向韩阳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或许还带着几分对“山里人”的好奇和不易察觉的轻视,此刻,那眼神里只剩下灼热的光芒,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散发着诱人光辉的金矿!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世背景?什么样的深厚关系? 才能一个电话,就让林正德那样的人物亲自过问,并且用如此雷霆万钧,不惜违背商业常规的方式力挽狂澜? 一些心思活络的姑娘,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些大胆念头。 这样的男人,就算不能成为正牌女友,哪怕只是攀上一点点关系,做个不被承认的小三,甚至是小八小九,恐怕也足够保一生富贵荣华了吧? 这念头让她们脸颊发烫,心跳加速,看向韩阳的目光更加炽烈。 苏浅浅站在一旁,感受着这戏剧性的变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她看向韩阳,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父母确实提过韩阳,但也仅限于“有个婚约”、“是恩人之后”这样模糊的信息,她从未想过,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能量和背景。 她开始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心。 张婕张了张嘴,原本想对韩阳说些什么,感激、道歉、或者是重新评估,但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公司高层打来的。 她立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将刚才那魔幻般的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尽可能清晰地汇报了上去。 即便身为亲历者,复述起来,她依然觉得如同在讲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 电话那头,公司高层的反应极其迅速和果断。 震惊过后,下达的指令明确无比: “这位韩先生,是我们绝对惹不起,也绝对不能得罪的爷!务必把他给我供好了!浅浅这边,因祸得福,机会千载难逢!策划部立刻全员待命,我们要趁着这波反转,做一套全新的推广方案,把‘全球代言人’的热度炒到最高!说不定,浅浅真能借此冲击超一线!” 紧接着,双方迅速敲定了后续方案:半小时后,恢复《民宿生活》直播! 但对刚才直播中断以及期间发生的惊天逆转,绝口不提,统一口径为“技术故障已修复”。 把所有的猜测和议论空间,彻底留给网友,让这波流量和话题自然发酵。 指令下达,整个节目组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检查设备,调整灯光,刚才的颓丧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打了鸡血般的兴奋和干劲。 现场,很快又只剩下了韩阳和苏浅浅两人,以及那些尚未开启的摄像机。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走到韩阳面前,抬起头,真诚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韩阳,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知道,如果没有韩阳那个电话,她此刻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 韩阳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然道:“不用客气,此事起因,与我昨夜贸然闯入你房间有关,我自有责任。况且,我下山本就是为了……退掉婚约,并报还当年你们助我压制煞气的恩情。” 听到“退婚”二字,苏浅浅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关于婚约,她知道一些皮毛,但详情父母语焉不详,似乎涉及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玄妙之事。 而且此刻周围虽然无人靠近,但毕竟是在工作场地,人多眼杂,绝非深谈此等隐秘话题的时机。 她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决定另找合适的私下机会再问。 “总之,谢谢你。”她再次轻声道谢,将这份感激埋在心里。 半小时转瞬即逝。 直播信号,在所有工作人员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再次接通! 早已守候在屏幕前的观众如同潮水般涌入,在线人数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弹幕瞬间爆炸,全都是在准备刚才什么情况。 然而,无论弹幕如何追问,都没有人对刚才的插曲做出任何解释,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技术调整。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反而更加勾起了网友们的好奇心,各种猜测和分析帖以更快的速度滋生蔓延。 导演王恒看着监视器里又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赶紧通过耳麦布置任务,打破尴尬:“浅浅,韩先生,接下来是午餐环节了。需要你们自己动手准备午餐,食材可以去民宿前面的小菜园里采摘,厨房用具都是齐全的。” “啊?做……做饭?”苏浅浅一听,俏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一丝窘迫,“我……我只会泡面……” 她从小家境优渥,进入娱乐圈后更是有助理和团队打理一切生活琐事,厨艺技能基本为零。 韩阳倒是很坦然,接口道:“我可以做。不过山中饮食简单,我的厨艺也只是一般,勉强可以入口。” 苏浅浅松了口气,有韩阳兜底,总比她自己把厨房点了强。 她连忙表示:“没关系没关系,能吃饱就行!我来给你打下手!” 两人便一同去菜园摘了些新鲜的蔬菜,回到厨房。 苏浅浅果然如她所说,洗菜都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韩阳接过清洗好的蔬菜,神色平静地走到砧板前,拿起了一把看起来颇为锋利的厨刀。 然后—— “笃笃笃笃笃……” 一阵急促到几乎连贯成一条线的切菜声,如同骤雨敲打芭蕉,清脆利落,极富韵律感地响彻了整个厨房! 只见韩阳手腕稳定如山,手指灵动如飞,那把厨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 中华小当家看过嘛,大概就是那样。 西红柿被均匀地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如同用尺子量过;黄瓜瞬间变成粗细一致的细丝;土豆在他手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外皮,然后化作大小完全相同的滚刀块……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和精准,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艺术创作。 所有人都看呆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包括原本以为他“厨艺一般”的苏浅浅,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叫厨艺一般?! 这刀工,怕是五星级酒店的特级厨师也不过如此吧?! 直播间里,短暂的沉寂后,弹幕再次迎来了海啸般的爆发: 【卧槽??????】 【这刀工?!你告诉我这叫勉强可以???】 【我眼花了?这切菜速度是真实的吗?】 【救命!他拿刀的样子为什么都这么帅!】 第11章 真的好吃吗? 苏浅浅站在厨房门口,一双美眸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韩阳运刀如飞。 那“笃笃笃”的声响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砧板上的食材在他手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被切好摆好。 直到韩阳将最后一点葱花利落地切成碎末,收刀静立,苏浅浅才猛地回过神,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天……韩阳,你这刀工……你刚才居然跟我说你厨艺一般?!” 这谦虚得也太过分了吧! 韩阳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很认真地解释道:“我确实只说厨艺一般,并未说刀工不好。厨艺,关乎调味、火候,最终成品的滋味;刀工,仅是处理食材的形状与效率。此二者,本是两回事。” 在他单纯而直接的认知里,这确实是泾渭分明的两个领域。 他自幼修炼《寻龙经》,对自身肌肉、力道的控制早已臻至化境,手腕稳定,指掌灵敏,切菜这种需要精细操控的活儿,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简单,甚至比不上练习针灸时认穴的难度。 至于做出来的菜好不好吃,那是另一门学问。 苏浅浅:“……” 她看着韩阳那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但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气人呢!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乐疯了: 【哈哈哈哈!没毛病!厨艺不好和刀工不好确实是两件事!(狗头)】 【直男の精准划分!学到了!下次我老婆嫌我做饭难吃,我就说我刀工好!】 【这刀工叫‘一般’?我男朋友切的土豆那叫土豆块,韩阳切的这叫艺术品!】 【苏浅浅:我竟无言以对.jpg】 【这对一个死直男和一个被迫营业的女明星组合莫名有点上头!】 【浅浅的表情管理快要失控了哈哈哈!】 【赌一根黄瓜,韩阳做的饭肯定不难吃!这刀工摆着呢!】 韩阳没有理会苏浅浅的无语和弹幕的调侃,转身开始烹饪。 起锅烧油,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技巧,但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和精准。 热油下菜,“刺啦”一声响,烟火气瞬间升腾,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不多时,三菜一汤便整齐地摆上了小餐桌:番茄炒蛋,清炒黄瓜,土豆回锅肉,以及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但摆盘干净利落,色彩搭配和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苏浅浅帮忙把盛好的米饭端上来,小巧的鼻翼忍不住轻轻翕动,由衷赞叹:“哇……好香啊!光是闻着就觉得肯定很好吃!” 韩阳洗了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语气依旧平淡:“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苏浅浅早就迫不及待了,她首先夹了一筷子看起来最普通的番茄炒蛋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僵住了! 鸡蛋极其嫩滑,带着恰到好处的油润感,仿佛在舌尖融化;番茄炒得软烂出沙,酸甜的汁水被完美地激发出来,与鸡蛋的鲜香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层次丰富又和谐无比的味道。 这绝不仅仅是“好吃”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它似乎唤醒了她味蕾深处某种对于“家常美味”最原始的渴望和记忆。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苏浅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韩阳!你管这叫厨艺一般?!这番茄炒蛋,比我吃过所有五星级酒店做的都好吃!鸡蛋怎么可以这么嫩?番茄的酸甜度怎么可以这么刚刚好?” 她又连忙尝了尝清炒黄瓜,黄瓜脆爽清甜,带着一丝锅气,却丝毫没有软塌;土豆回锅肉更是让她惊艳,五花肉片焦香软糯,土豆吸饱了肉汁和酱香,入口即化,咸香微辣,极为下饭。 “真的,韩阳,我没骗你!”苏浅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力推荐,“你这个厨艺,开个私房菜馆绝对爆满!太绝了!” 明明都是简单的菜,为什么他做起来这么好吃啊!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苏浅浅这近乎“浮夸”的表演,却大多持怀疑态度: 【演技浮夸了啊浅浅!家常菜能好吃到上天?】 【剧本!绝对是剧本!为了立住韩阳‘全能’人设也是拼了!】 【我承认他刀工好,但味道嘛……估计就是普通水平,浅浅是为了给他面子。】 【看起来是挺有食欲的,但要说超越五星级……我不信!】 【除非让我亲自尝一口,否则我坚决不信!】 苏浅浅抬头瞄了一眼旁边监视器上飘过的弹幕,看到那么多质疑的声音,顿时有点不服气。 她放下筷子,对着镜头方向说道:“你们不信是吧?好!张姐,王导,还有大家,忙了一上午都饿了吧?快来尝尝!用事实说话!” 早就被香味勾得馋虫大动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立刻呼啦啦围上来一小圈。 张婕、王恒,还有几个核心工作人员,半信半疑地拿起准备好的干净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 然后—— “唔!!” “卧槽!” “这也太香了吧!” “绝了!这番茄炒蛋!” “这回锅肉!比我妈做的都好吃!” 短暂的寂静后,是此起彼伏、真心实意的赞叹声! 一个个吃得眼睛放光,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那反应,完全不似作伪。 张婕一边咀嚼,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韩阳,感觉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底线在不断被刷新。 王恒导演更是直接对韩阳竖起了大拇指,含糊道:“韩先生,您这手艺……绝了!不开店真可惜了!” 面对众人真心实意,几乎要把他夸上天的赞誉,韩阳脸上非但没有得意,反而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毫不作伪的疑惑。 他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桌上那几盘在自己看来平平无奇的菜肴,低声自语道:“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在他的记忆里,每次他做完饭,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会吃完,但总是一副“凑合着能吃”、“勉强度日”的嫌弃表情,偶尔还会点评两句“火候过了”、“盐轻了”。 长久以来,他是真的以为自己的厨艺仅仅停留在“能把食物弄熟、吃不死人”的“一般”水平。 可现在……为什么这些人的反应,和师父的截然不同? 是不是又被师傅给骗了? 第12章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一顿饭吃完,苏浅浅破天荒地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直到感觉小肚子都撑得滚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她平日里为了保持身材,饮食控制极为严格,像今天这样放纵的时候少之又少。 熟悉她的老粉透过屏幕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明白,这饭菜绝对是真材实料的好吃,才能让自家偶像如此“破戒”。 饭后,苏浅浅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算是稍微活动了一下。 韩阳则安静地坐在客厅,闭目养神,调理着体内气息。 等苏浅浅忙完,两人再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两人实在是不熟,没事做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加上到处都是镜头,有些话也不好说,导致气氛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或者干脆各自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自然开启的话题。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无声的尴尬中缓缓流淌。 直播间的弹幕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续集!】 【救命!我脚趾头已经开始抠地了!比我自己相亲还尴尬!】 【导播呢?快切BGM!来点浪漫的!或者来点搞笑的也行啊!】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尬直播,没有之一!】 【但是……他们颜值好配,就这么干坐着我也能看一天!(颜狗发言)】 然而,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弹幕上就开始污言秽语了。 之前导演组是有意控制了弹幕的,有些一看就是黑粉的账号,全都给封禁了。 但是这一瞬间涌进来了大量的新账号,一看就是有组织的。 【婊子立什么牌坊!房间里藏男人还敢开直播?】 【苏浅浅滚出娱乐圈!不要脸!】 【装什么清纯白莲花?私下不知道多脏呢!】 【那个男的也不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一对狗男女,恶心!吐了!】 【建议封杀!这种劣迹艺人留着污染环境吗?】 【脱粉了!以前真是瞎了眼!】 这些弹幕数量庞大,用词恶毒,并且刷新极快,明显是有组织的水军行为。 尽管早就预料到会被骂,但当真切地看到监视器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时,苏浅浅脸上的血色还是一点点褪去,嘴角强撑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她紧紧咬住下唇,低下头,不想让镜头捕捉到自己失控的表情。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汹涌的委屈和难过。 她做错了什么?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恶意和污蔑。 要不是残存的职业素养和自尊心强撑着,她的眼泪早就决堤了。 韩阳虽然对网络世界的规则不甚了解,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浅浅骤然低落的情绪,也看到了屏幕上那些飞速闪过的,充满恶意的文字。 他眉头微蹙,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转向苏浅浅,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默:“我们这一生,总会遇到一些我们不喜欢的人和事。” 苏浅浅没有抬头,只是抿着苍白的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敢开口,怕一出声就带着哭腔。 韩阳继续平静地说道:“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其他人,我们只能改变我们自己,调整自己的心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直白的评价,“不过,有些人确实很让人讨厌。他们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仅凭臆测便信口开河,出口伤人,还自以为是。每当这种时候,我们要学会自我调节。” 他看向苏浅浅,眼神认真:“毕竟,没必要,也没义务,总是跟一些……不明事理的人置气。” 这番话,像一股温润的溪流,悄然浸润了苏浅浅冰冷的心田。 她终于抬起头,泛红的眼睛带着一丝迷茫和求助,望向他。 她好像在说,她也想控制自己,但是真的做不到。 “我这里有一个清心诀,”韩阳见她情绪稍有松动,便缓声说道,“每当你觉得心浮气躁,难以控制心中郁结之时,可在心中反复默念。试着跟我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一念归真,尘扰皆平;胸无滞碍,道法自生;静观世事,宠辱不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笃定,仿佛蕴含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浅浅此刻正需要这样一个情绪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委屈,跟着韩阳低声念诵起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一念归真,尘扰皆平;……” 起初,她只是机械地跟随。 但神奇的是,仅仅念了一遍,脑海中那些纷乱恶毒的言语似乎被这简短而有力的字句推开了一些,胸口那股堵得发慌的憋闷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感,如同清凉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心间。 她忍不住又低声重复了几遍,越念越觉得心神安定,刚才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并非完全消失,却已不再能轻易搅动她的心湖。 “好……好神奇!”苏浅浅忍不住轻声惊叹,看向韩阳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教学”而画风突变: 【清心诀?这又是什么玄学操作?】 【我跟着念了……卧槽!好像真的有点用!刚才被老板骂得想砸电脑,现在平静多了!】 【骗人的吧?心理作用而已!】 【有没有懂行的出来解释一下?这玩意儿真能静心?】 【我试了!莫名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韩阳到底是什么人啊?又会医术又会弹琴还会念静心咒?】 【前面的,人家说了是君子六艺!估计是古法传承吧!】 【不管有没有用,他肯在这种时候安慰浅浅,我哭死!】 【黑子们继续骂啊!看看人家根本不在意!】 【这男人……有点东西!我好像要路转粉了!】 苏浅浅没有再看弹幕,她沉浸在那份难得的平静里。 再次抬头看向韩阳时,她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少了之前的陌生和尴尬,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信任。 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次次地帮她化解危机,抚平情绪。 他像一座沉默却可靠的山,莫名的,给了她一种久违的,坚实的安全感。 她好像,有点想要了解他了。 第13章 又搞出大动静了 一间装修精致却莫名透着冷清的公寓里。 李珂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她无法安静地坐在任何地方,只能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焦躁。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 她的焦虑症又犯了。 茶几上,放着医生开给她的抗焦虑药物。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却没有伸手去拿。 长期服药以来,她感觉自己的体重不受控制地增长,皮肤也变得粗糙,虽然不确定是否完全是药物的副作用,但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她不想再依赖这些化学物质了,她想试试,靠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为了驱散房间里令人心慌的死寂,她打开了电视,恰好停留在《民宿生活》的直播间。 她平时并不关注这些综艺,但此刻,里面传来的细微人声和环境音,成了她对抗内心轰鸣的唯一浮木。 可这浮木,似乎也快要撑不住了。 那种百爪挠心,坐立不安,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煎熬。 她好难受,难受得想要尖叫,想要砸碎眼前的一切,却又浑身无力,只能像困兽一样徒劳地徘徊。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怪物彻底吞噬时,电视里,那个叫韩阳的年轻人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一缕光,钻进了她的耳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鬼使神差的,几乎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李珂停下了脚步,面对着电视屏幕,嘴唇颤抖着,跟着那声音,一字一句的,艰难地念了出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一遍,两遍,三遍…… 奇迹般地,那紧紧攥住她心脏的无形之手,力道似乎松了一些。 那啃噬她骨髓的蚂蚁,躁动似乎平息了一点。 她那如同脱缰野马般狂奔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缓缓拉住。 她不再踱步,慢慢地、试探性地坐到了沙发上,闭上眼睛,反复地默念着清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她不再去对抗那股焦虑,而是引导着这口诀的力量,如同清泉流过干涸皲裂的土地,抚平那些躁动不安的沟壑。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那种几乎要将她逼疯的焦虑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心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整个世界在她感知中,不再充满威胁和恐慌。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伸手一摸,竟是满脸的泪水。 这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压抑太久骤然释放后,混杂着震惊,感激和巨大解脱的泪水。 “有用!真的有用!”李珂激动地喃喃自语。 她猛地抓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她几乎每天都要窥屏,却很少发言的“焦虑症互助群”。 她手指颤抖着,快速输入:“姐妹们!快!去看《民宿生活》直播!里面那个叫韩阳的教了一个清心诀!我刚刚焦虑发作没吃药,跟着念了,真的平静下来了!太神奇了!大家快去试试!” 消息发出,群里先是沉寂了几秒,随后冒出几条质疑的回复: 【李珂你没事吧?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念口诀有用的话,还要医生和药干什么?】 【综艺节目的剧本吧?别被骗了。】 李珂看着这些回复,没有生气,只是坚定地又发了一遍:“是真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渐渐地,群里尝试的人多了起来。十分钟后,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我……我好像感觉好了一点?刚才心慌得厉害,现在好像能坐住了。】 【我也是!我刚要发作,跟着默念了几遍,那种窒息感真的减轻了!】 【天呐!这是什么原理?虽然没完全好,但真的缓解了很多!】 【谢谢李珂!救了大命了!比吃药起效还快!】 【有用!真的有用!】 …… 正面的反馈如同星星之火,开始在群里燎原。 李珂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感谢和惊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责任感。她退出群聊,打开了拥有几万粉丝的社交媒体账号,认真地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推文: 【标题:也许,这是一根救命稻草——致所有在与焦虑/恐慌斗争的你】 【此刻,我坐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风暴的客厅里,泪流满面,但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作为一个被焦虑症折磨了两年,依赖药物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生活的人,我想告诉你们,我可能……找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就在刚才,我再次被熟悉的恐慌淹没,濒临崩溃却拒绝服药时,无意中从一个直播里听到了一段口诀……】 她将这条饱含真情实感的推文发了出去,并且再次转发到了所有的病友群和相关论坛,恳请看到的人帮忙扩散,让更多受同样困扰的人能有机会看到。 起初,这条推文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只有零星涟漪。 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多被焦虑困扰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尝试后,发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效果,点赞、评论和转发开始呈几何级数增长! 【哭了!真的有用!谢谢博主!】 【这是什么神仙口诀!比我花几千块做的心理疏导还有用!】 【已转发给所有我知道需要的人!】 【救了命了!刚才在地铁上差点恐慌发作,默念了几遍撑到家了!】 【求问这个韩阳是谁?是心理医生吗?】 推文迅速发酵,如同病毒般在特定的圈层里蔓延开来,然后破圈,被更多大众看到。 而《民宿生活》的直播间里,一条带着粉丝勋章,署名“李珂不是珂”的长弹幕,缓缓滑过屏幕,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韩阳先生,万分感谢!我是一个多年的焦虑症患者,刚才在病情发作最痛苦的时候,因为您的清心诀得到了救赎!从未有过这样的平静!谢谢您!您可能不知道,您随口传授的几句话,对我们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真的,太感谢了!】 一开始,还有弹幕嘲讽: 【又来了又来了,节目组请的托演技越来越好了!】 【剧本升级了?从医学奇迹到玄学奇迹了?】 然而,打脸来得飞快。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无数条类似的感谢弹幕开始涌现! 【我不是托!我证明真的有用!我刚才紧张得手抖,念了几遍好了!】 【+1!强迫症表示默念的时候杂念少了很多!】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韩阳你到底是什么人?!】 节目组后台,张婕、王恒和所有工作人员看着监控屏幕上那画风突变的弹幕,全都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清心诀? 缓解焦虑? 这韩阳……怎么随便说句话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就在整个节目组都处于茫然和震惊中时,一条醒目的弹幕如同惊雷般炸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你们还在这里看直播?!快去看热搜榜!韩阳上热搜了!】 【#韩阳清心诀#爆!】 【#焦虑症患者的救命稻草#热!】 【#民宿生活玄学大师#新!】 第14章 屏幕又黑了 网络世界,风云变幻。 热搜榜上,#韩阳清心诀#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刺眼的“爆”字,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空降榜首! 紧随其后的#焦虑症患者的救命稻草#、#民宿生活玄学大师#等词条也热度飙升,将之前关于苏浅浅恋情和婚约的八卦绯闻给冲淡了不少。 这一次,韩阳的名字不再是作为“苏浅浅的绯闻男友”出现,而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闯入了公众视野,并且受到了一个庞大而特殊的群体,焦虑症患者及其家属,近乎顶礼膜拜的推崇! 【救了大命了!刚才感觉自己难受的要死了,念了几遍清心诀,真的缓过来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口诀神了!】 【作为一个被焦虑折磨了十年的人,这是我试过最快,最有效的非药物缓解方法!】 【已安利给整个病友群,群主说要把韩阳供起来!】 【这是什么原理?求科普!比深呼吸和正念管用一百倍!】 越来越多的人抱着好奇或试试看的心态接触到了清心诀,尝试之后,无不惊叹其安神静气的神奇效果。 这股风潮也引起了一位在社交媒体上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博主“王医生聊心理”的注意。 他平日主要科普焦虑、抑郁等心理知识,抨击过不少所谓的“心理大师”和“江湖疗法”。 刚刷到#韩阳清心诀#的热搜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又来了,综艺节目为了热度搞出来的噱头,估计又是哪里来的大师吧。” 但看着评论区那海量的,情真意切的正面反馈,出于职业的严谨,他决定亲自体验一下。他找了个安静的时刻,排除杂念,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几分钟后,王医生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和困惑。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因长期伏案工作和高强度思考而时常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松弛了几分,一种久违的宁静感萦绕心头。 这效果,比他认知中的许多放松训练方法都要来得直接和明显! 他立刻在自己的账号上发文:【@王医生聊心理:关于热搜上的#清心诀#,本人刚才亲自做了尝试。抛开其来源和背景不谈,单从体验上来说——非常神奇!它似乎能有效地将注意力从引发焦虑的思维漩涡中牵引出来,锚定在简洁而富有意境的语言上,从而达到快速平复情绪的效果。这背后或许涉及注意力转移、自我暗示以及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韵律或心理机制。我想知道,这清心诀的原文出处是哪里?@民宿生活官方微博,能否引荐一下这位韩阳先生?我非常希望能与他深入交流!】 连专业人士都站出来半认可半求教,这股“清心诀”的热潮更是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无数被焦虑困扰或单纯好奇的网友,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民宿生活》的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各种询问淹没: 【韩阳大神!清心诀太牛了!】 【求问完整版!还有没有其他的口诀?】 【这是什么原理啊?能科普一下吗?】 【大师!收下我的膝盖!】 【节目组快采访一下韩阳啊!我们都想知道!】 直播间的人数再一次疯狂飙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镜头前,韩阳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响,清俊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只是看苏浅浅情绪低落,随口传授了一个平日里修炼前用来收敛心神、平心静气的基础法门,竟然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 在他想来,这不过是师父传授的类似于“深呼吸”一样平常的小技巧而已。 导演王恒和张婕看着监控屏幕上爆炸的流量和清一色指向韩阳的提问,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简直是天降流量! 尤其是这个流量是正面的,刚好盖过了之前的负面信息。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恒立刻通抓住这个机会进行互动。 王恒带着好奇和敬佩的语气向韩阳提问:“韩阳先生,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您刚才教的清心诀,大家都觉得非常神奇!请问这到底是什么?是某种……玄妙的功法吗?” 韩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并非什么玄妙功法,只是一段传承下来的清心诀要而已。据师门所述,此诀源自古老养生典籍,凝练了先人调息宁神的智慧。 其功效在于通过特定的音韵与意念引导,调和体内紊乱之气,抚平躁动心神,使人心境澄明,归于沉静。常用于修炼、读书、或是心绪不宁之时,算是一种……内在的调理方式。” 王恒趁热打铁,接着问道:“那……弹幕上很多网友都在问,这个清心诀可以免费使用吗?还有,您这里还有没有类似的其他……诀窍呢?” 韩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神情:“自然可以免费使用。医者父母心,济世救人为本。若此微末小技,真能助人缓解苦痛,安定心神,乃其幸事,亦是功德,岂有敝帚自珍,借此牟利之理?” 他这番话说的坦荡而真诚,没有丝毫作伪,透过屏幕传递出去,让无数观众心生好感。 随即,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谨慎:“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法门……师门传承,确有其他对应不同情况,调理身心的诀要。 但需因人而异,对症施为,不可滥用。此刻不便尽数道出,若时机恰当,且确认对大众确有益处,我自会择其善者,公之于众。” “哗——!” 听到韩阳亲口承认还藏着更多“好东西”,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沸腾了! 【还有?!我就知道!大神果然有存货!】 【求针对失眠的!我十年老失眠了!】 【有没有能提高记忆力的?我快要考试了!】 【治疗脱发的有吗?(卑微)】 【韩大师!快开课吧!我带着我全家来报名!】 【这哪里是未婚夫?这分明是移动的宝藏库啊!】 【讲真的,这个韩阳……过于强了。】 趁着这股因为信任和期待而达到顶峰的友好氛围,韩阳目光扫过镜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再次开口,这次是为苏浅浅澄清: “借此机会,我也想再说明一下。关于昨日至今,围绕我与苏浅浅小姐的诸多传闻,其中多有误解与不实之处。我二人确有婚约,乃长辈所定,但一直恪守礼数。昨夜之事,实为救人于危难,绝无任何逾越。苏小姐品性纯良,敬业坚韧,还望诸位明辨是非,勿要轻信谣言,更勿要以讹传讹,对她造成无谓的伤害。” 若是之前他说这番话,恐怕立刻会引来潮水般的嘲讽和质疑。 但此刻,在“清心诀”带来的巨大震撼和对他本人产生的信任感加持下,弹幕的风向明显好了很多: 【信韩阳大神!他说是误会就是误会!】 【支持浅浅!黑子们可以闭嘴了!】 【我就说嘛,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人!】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浅浅和韩阳!】 苏浅浅在一旁听着,看着弹幕上逐渐转变的言论,心中百感交集,看向韩阳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言。 然而,就在直播间气氛一片和谐,众人纷纷表态支持之时—— 屏幕毫无征兆的,再次骤然一黑! 【???】 【又来了?】 【什么情况?】 【不对!这次感觉不对劲!】 第15章 我帮你,登顶那个榜单 “怎么回事?!信号呢?!” 导演王恒第一个跳了起来,对着对讲机低吼,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慌乱。 这次直播中断,跟上次他迫于压力亲自下令关停完全不同! 此刻直播间人数正以井喷的速度增长,互动热烈,话题度和正面反馈都达到了节目开播以来的巅峰,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断臂膀? “王导!不是我们设备的问题!”技术人员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初步判断是直播平台那边的服务器……好像……好像崩了!因为刚才韩阳先生那个清心诀,引来的流量实在太恐怖了,远超我们平时的峰值!而且……好像还有不明来源的流量在持续攻击我们的直播间接口,雪上加霜,平台那边正在紧急抢修!” 消息传开,原本因为屏幕骤黑而瞬间紧张起来的节目组众人,先是愣住,随即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原来是平台崩了……哈哈,咱们这节目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这次是幸福的烦恼啊!” “韩阳这影响力也太恐怖了!直接干崩了平台服务器?” 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既然不是人为干预,而是因为过于火爆导致的“技术故障”,那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荣誉勋章”。 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趁机休息,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和与有荣焉的兴奋。 更有意思的是,没过多久,直播平台的官方账号竟然真的发布了一条紧急通告,大致说明了因某个直播间流量异常飙升及遭受恶意攻击,导致部分服务器过载,技术团队正在全力抢修,预计很快恢复,并对用户造成的不便表示歉意。 这条公告,简直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在网友间炸开了花: 【哈哈哈!官方认证!这次是真·技术故障!不是剧本!】 【平台:我也没想到有人能靠念口诀把我念崩啊!(哭唧唧)】 【人太多?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狗头)】 【我作证!刚才我点了十几次都进不去!韩大师法力无边!】 【攻击直播间?肯定是眼红怪出手了!但没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坐等修复!我要第一时间去学完整版清心诀!】 节目现场,没有了镜头的时刻注视,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盛况和韩阳的神奇。 经纪人张婕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快步走到韩阳和苏浅浅面前,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太好了!刚才的表现简直完美!尤其是韩阳……” 她的目光落在韩阳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究和惊叹。 这个男人,长得无可挑剔,气质干净独特;身怀绝世医术,能起死回生;精通失传古琴,一曲动人心;厨艺堪比神厨,一碗番茄炒蛋都能做出花来。 随口一句清心诀,竟能引发全网热潮,甚至干崩了直播平台;背后还有能直通林正德的恐怖人脉……除了脑袋有时候直得像个木头桩子,不懂得变通和风情之外,几乎挑不出任何缺点! 这么一细数下来,张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如果浅浅真的能跟韩阳修成正果……怎么看,都像是浅浅高攀,占了大便宜啊!这个认知让她看向韩阳的眼神,更加火热了几分。 苏浅浅没注意到张婕复杂的心思,她更关心现实的问题,连忙问道:“张姐,现在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 张婕收回思绪,正色道:“好的坏的都有。可以肯定,王红那边雇的水军还在拼命带节奏,黑你的言论组织性很强。不过,因为林氏雪肌那份全球代言人的公告太具有冲击力,很多原本准备跟风解约或者落井下石的品牌和公司,现在都在观望,不敢轻举妄动了。这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她语气转冷,带着一丝狠厉:“组织黑你的源头,基本锁定就是王红那个疯女人!等眼前这关过去,我绝对饶不了她!” 随即,她又展露笑颜,分享了一个好消息:“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艺人价值榜,刚刚更新了!” “你之前因为直播事故,一路暴跌,最低的时候都快掉出五十名开外了。但是!就在林氏雪肌宣布你成为全球唯一代言人之后,你的排名,像坐火箭一样,嗖地一下,直接冲回了第十一名!距离前十的顶流门槛,只差一步之遥!” 张婕感慨道:“如果不是之前负面舆论的影响太大,光是林氏这一个顶级代言砸下来,以它的全球影响力和这份唯一的殊荣,足够把你直接送到前三,甚至冲击榜首!” 苏浅浅听到这个消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半,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她奋斗了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事业,如果真的就此夭折,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韩阳,真诚地说道:“韩阳,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到转机。” 韩阳却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问道:“你似乎……很在意那个榜单?它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苏浅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以韩阳的成长环境和认知,确实很难理解娱乐圈这套价值体系。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解释,眼神里带着光:“那不仅仅是一个排名,它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一个见证,也是我的梦想和价值的体现。为了能在那上面有一个好名次,我付出了很多很多,汗水、时间、甚至健康……”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韩阳感同身受的比喻。 忽然,她眼睛一亮,看着韩阳:“就好像……你说你从小学习医术,对吗?如果你从小刻苦学习医术,钻研了十几年,终于有所成就,满怀济世救人之心。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不能再行医,不能再治病救人了……你会是什么感受?” 韩阳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本能的抗拒和一丝沉重:“那我会非常难过。医者之责在于救人,若空有医术却无处施展,如同良弓藏于匣中,宝剑束于高阁,是极大的遗憾与痛苦。” “没错!”苏浅浅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对我来说,如果这次的事情解决不了,我在那个榜单上一落千丈,就意味着我可能再也无法站在我热爱的舞台上,无法从事我钟爱的事业……那感觉,就和你不能再行医治病,是一样的。” 听到这里,韩阳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之前帮忙,更多是出于责任和道义,但直到此刻,通过苏浅浅这个精准的比喻,他才真正地,深刻的共情到了她内心的恐惧,热爱与不甘。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向苏浅浅,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放心。”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出现。” “我帮你,登顶那个榜单。” 第16章 他……怎么靠的这么近 韩阳那平静却斩钉截铁的承诺,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浅浅心中漾开层层感动的涟漪。 她不是没听过恭维和保证,但那些往往掺杂着利益算计或空洞的鼓励。 而韩阳的承诺不同,他是在真正理解了她的梦想,她的热爱,以及那份可能失去一切的恐惧之后,才郑重做出的决定。 这一刻,看着他清澈眼眸中那份纯粹的坚定,苏浅浅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难得的,基于理解和共鸣的同盟。 张婕在一旁,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不过她的喜悦里掺杂了更多现实的算计。 从林正德对韩阳那亲昵无比的态度,她就管中窥豹,深知韩阳背后蕴含的能量绝对超乎想象。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没有顶级资本在背后强力助推,想登顶艺人价值榜榜首?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里面不一定所有的都涉及肮脏和情色,但绝对离不开巨大的资源倾斜和人脉运作。 如果韩阳真的肯全力支持苏浅浅,那冲击榜首,绝非痴人说梦! 她眼珠一转,故意用一种略带夸张和担忧的语气说道:“韩阳,你有这个心真是太好了!不过……登顶娱乐圈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真金白银和通天的手段才行。我知道你跟林老先生关系好,但就算是林氏,想要硬捧一个人到榜首,也要耗费巨大资源,未必那么容易啊。” 她这话一箭双雕,既点明了现实的难度,想看看韩阳是否真的理解其中的分量,也是想进一步试探,韩阳究竟能动用林氏多少资源。 然而,韩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得让人意外:“张女士,你误会了。我与林爷爷本人并无很深的私交,全因家师与他乃是故友。此次贸然求助已是情非得已,岂能一再倚仗长辈余荫,徒增烦扰?此事,我不愿,也不能再去麻烦他老人家。” 张婕一听,心里刚燃起的火苗“噗”的一下就小了一半,难免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韩阳这心思真是单纯得可以。 寻常人若能跟林正德搭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早就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更别说加以利用了。 可韩阳倒好,明明拥有着让无数人眼红的捷径,却因为“不愿麻烦长辈”而主动放弃,这份心性,在浮躁的社会简直是个异类。 她正暗自感慨,韩阳却已经继续开口,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既然我说了,要凭我自己的力量帮她登顶,便绝不会假手于人。若借助林爷爷的势力,那便不是我在帮她,而是林氏在帮她。这,并非我的本意。” 张婕:“……” 她看着韩阳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孩子……真是单纯的有点傻气了,但又傻得让人有点……莫名的欣赏和心疼? 她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出言打击他的“雄心壮志”。 她转头问了问导演王恒直播修复的进展,得知平台那边反馈至少还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恢复,便对韩阳和苏浅浅说道:“平台修复还要点时间,你们俩一直高强度在镜头下面,神经绷得太紧了,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吧。” 韩阳神色如常,淡淡道:“我无妨。” 随即看向苏浅浅,示意以她的状态为准。 苏浅浅确实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想到接下来的工作,又不敢完全放松。 目光扫过客厅角落摆放的那张瑶琴,她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休息也不知道做什么……韩阳,要不你教我练琴吧?今天还没练习,下一个角色经常有弹琴的戏份,我想再打磨一下细节。” 教琴对韩阳而言是小事一桩,他自无不可,点了点头。 两人便走到琴桌前,苏浅浅坐下,韩阳则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摆开了教学的架势。 起初还算顺利,韩阳让苏浅浅先弹奏一遍她正在练习的曲目。 曲子本身难度不算太高,但苏浅浅毕竟是新手,指法生涩,节奏和力度掌控都欠火候,弹起来磕磕绊绊,韵味全无。 韩阳听得认真,开始时只是站在一旁口头指点:“此处抹挑力道需均匀……吟法手腕要活,不可僵硬……揉弦时指尖需带三分回劲……” 苏浅浅依言调整,但有些地方说得明白,做起来却总是差强人意。 尤其是其中一个连续的“抹”和“勾”的组合指法,以及一个需要手腕急速回转的“轮指”,她练习多次,不是音色浑浊,就是动作僵硬,衔接不畅。 韩阳看着她又尝试了几次,依旧不得要领,眉头微蹙。 他做事向来专注,一旦投入教学,便心无旁骛,只想着如何最快地让学生掌握技巧。 于是,他很自然地向前一步,绕到了苏浅浅的身后。 为了能更清晰地示范指法和纠正她的动作,他微微俯身,手臂从苏浅浅的身体两侧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苏浅浅那略显笨拙,按在琴弦的手指之上。 一个近乎从背后环抱住苏浅浅的姿势,瞬间形成。 韩阳的气息不可避免地靠近,他身上那股干净清洌的味道,瞬间将苏浅浅包裹。 他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手指,沉稳的力道透过皮肤传来,引导着她的动作。 “此处应如此,”韩阳的声音近在耳畔,依旧平静无波,专注于教学,“手腕放松,以指带腕,力贯指尖,而非用蛮力按压。感受弦的震动……”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苏浅浅的手,带着她缓慢而精准地重复那个复杂的指法组合。 然而,他这个“纯教学”的举动,落在现场其他工作人员以及刚刚从后台探出头来的张婕和王恒眼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午后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叠的身影上。 英俊出尘的男子从身后温柔地环抱着清纯甜美的女孩,手把手地教她抚琴,两人的发丝几乎交缠,姿态亲密无间,画面唯美得如同精心构图的电影海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张婕的眼睛瞬间瞪大,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断! 王恒导演更是下意识地对着旁边呆住的摄像师拼命打手势,用气声低吼:“拍!快!找角度!特写!愣着干什么?这都是绝佳的素材啊!” 苏浅浅在韩阳靠近的瞬间,整个身体就彻底僵住了。 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耳边低沉的嗓音,以及那被完全笼罩的带着独特气息的强大存在感,让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爆红,心跳瞬间失控,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疯狂蹦跶! 他……他怎么……怎么就靠这么近了? 第17章 小惩大诫打手心 苏浅浅感觉自己的脸颊像被架在火上烤,滚烫得吓人。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苏浅浅!你可是见过大场面的顶流女明星!什么红毯、颁奖礼、万千粉丝的尖叫都经历过了,怎么能被一个男人从背后……环抱一下,就方寸大乱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因为他动作太突然,自己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对,要保持镇定! 维持住国民初恋的清纯形象!不能慌!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心中飞快地默念起韩阳刚才教的清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神奇的是,这几句口诀仿佛真的带着清凉的效力,念了几遍之后,脸上那股灼热的燥意竟然真的消退了不少,狂跳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然而,一旁的经纪人张婕看着这“手把手”教琴的唯美画面,心情却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她从职业经纪人的角度出发,本能地不希望自家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艺人,尤其是立着“国民初恋”人设的苏浅浅真的谈恋爱,那无疑是自断臂膀。 可现实是,全网都已经知道他们俩是“未婚夫妻”了,这层关系已经撇不清了。 而且,如果抛开事业考量,单从苏浅浅的个人未来看,能找到韩阳这样一个背景深厚,能力出众,品性似乎也挑不出大毛病的男人,简直是中了头彩! “哎……”张婕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过头去,内心天人交战,纠结无比。 导演王恒可没那么多心思,他双眼放光,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拼命对着摄像师打手势,压低声音激动地指挥:“快!给特写!手部特写!侧脸轮廓!还有那光影!对!完美!这都是爆款素材啊!” 其他工作人员也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忍不住惊叹。阳 光、古琴、俊男美女、亲密无间的教学姿态……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太唯美,太有氛围感了,梦幻得不像真实。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旖旎氛围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直播间的信号,在平台技术人员的紧急抢修下,已经悄然恢复了! 因为这次是平台方的服务器故障,节目组这边的推流设置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平台那边修复的匆忙,一接通信号,便直接开始了推送。 于是,数以百万计刚刚重新连接进直播间的观众,画面一加载出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这堪称“暴击”的一幕! 【!!!我看到了什么?!】 【直播终于恢复了!一进来就给我看这个?!】 【手把手教琴?!这也太浪漫了吧!】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这两人颜值配我一脸!】 【啊啊啊!杀了我给二位助兴吧!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刚才骂人的出来看看!这像是被迫绑定的关系吗?!】 【磕死了磕死了!钥匙我吞了,你们锁死!】 【完了完了!我的女神!】 弹幕瞬间被惊叹号和“磕到了”的言论刷屏。 而画面中心,韩阳敏锐地察觉到苏浅浅的手指有些僵硬,气息也略显紊乱,心神显然没有完全集中在琴弦上。 他微微蹙眉,那种专注于教学的状态让他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教导者的严肃: “我在教学,你为何心神不属?精神集中,勿动歪念。” 又是“勿动歪念”! 苏浅浅一听这四个字,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恼又“噌”地冒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她下意识地就嘟起了嘴唇,像个赌气的小女孩。 什么嘛!谁动歪念了?! 明明是你突然靠这么近,还、还这样……怎么能怪我想歪呢? 她心里不服气地嘀咕着。 韩阳看到她嘟嘴不服气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神情,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学艺不精,心浮气躁时,师父管教自己的场景。 他立刻直起身,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墙角装饰用的一根细长的竹制卷帘杆上,大小合适,质地也还算趁手。 他走过去,将那根卷帘杆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走回琴桌前,对着苏浅浅,语气认真,不带丝毫玩笑意味:“手伸出来。” “啊?”苏浅浅彻底懵了,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韩阳一脸理所当然,举了举手中的“戒尺”,解释道:“学习不专心,心有杂念,且顶撞师长,自然要受罚。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苏浅浅看着那根细长的竹竿,虽然知道韩阳肯定不会用力,但众目睽睽之下,还要被打手心? 这也太羞耻了吧!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十足的恳求和可怜兮兮望向韩阳,企图萌混过关。 然而,韩阳完全不吃这一套,见她不肯配合,便淡淡道:“你若不愿学,或觉得我教得不好,大可直言。既让我教,便需遵我规矩。”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苏浅浅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掌伸了出来,摊平,眼睛一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英勇就义模样。 韩阳见她配合,便不再多言,手腕轻轻一扬,那根竹制卷帘杆带着细微的风声,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苏浅浅的掌心。 “啪。” 一声轻响,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警示的仪式。 苏浅浅感觉手心微微一震,有点麻,但并不疼。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韩阳。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因为韩阳这突如其来的“体罚”操作,彻底陷入了疯狂: 【谁懂啊!你们谁懂啊!这一下真的……绝了!】 【啊啊啊!打手心!这是什么古早言情剧本!我疯了!】 【韩老师好严格!但是我好爱!】 【表面:小惩大诫。内心:给我嗑!】 【苏浅浅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可爱!韩阳一脸正气也好帅!】 【这哪是教学?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救命!这对‘婚约CP’的互动为什么这么上头!】 【我宣布,这就是本年度最好嗑的CP!没有之一!】 【导演加鸡腿!这个镜头绝了!】 【刚才那一下打在我心巴上了!韩老师看看我,我也需要管教!(不是)】 第18章 太……太丢人了!!! “我靠!直播开了?!什么情况?!” 导演王恒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他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上那如同洪水开闸般汹涌而过的弹幕,内容清一色全是关于刚才那“打手心”的,他脑袋“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完了!全完了! 他原本还美滋滋地想着这段绝佳素材是先保密还是剪辑后放出,谁能想到平台那边修好服务器后,连个通知都没有,直接就恢复了推流! 刚才那“严师责徒”的一幕,竟然被全程直播了出去! “快!检查信号!直播什么时候恢复的?!”王恒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低吼,声音都变了调。 工作人员一阵手忙脚乱地检查后,确认了这口锅得平台背,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无语和慌乱,赶紧各就各位,强行进入工作状态。 而此刻,刚刚承受了“戒尺之痛”正满心委屈和羞恼的苏浅浅,也从工作人员惊慌的窃窃私语和张婕骤变的脸色中,得知了一个让她如遭雷击的消息——直播,一直开着?! 她刚才被打手心,以及她嘟嘴、闭眼、伸手那一系列“羞耻”反应,全都被几百万观众看了个现场直播?! 苏浅浅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轰”的一下,仿佛有热气直接冲了上来! 太……太丢人了!!! 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不,是她人生中最社死的时刻之一! 她一个当红女明星,国民初恋,在几百万观众面前被“未婚夫”打手心?! 这以后还怎么维持形象?怎么出去见人?! “啊啊啊啊啊——!” 内心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尖叫,苏浅浅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再也无法在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客厅里多待一秒钟,猛地站起身,连看都不敢看韩阳和镜头一眼,用手捂着脸,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进了旁边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自己彻底藏了起来。 原地,只留下韩阳一个人,手里还拿着那根“罪魁祸首”的卷帘杆,脸上是一片纯粹的茫然和无措。 他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戒尺”,完全不明白苏浅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做错了什么吗?教学之时,学生不专心,略施小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在山里,师父都是这么教他的啊。 他愣在原地,那副俊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闯祸了?”的困惑。 他这副纯然不解的直男模样,透过镜头清晰地传递出去,与苏浅浅羞愤逃离的画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萌,让直播间的弹幕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疯狂地刷屏: 【哈哈哈!韩阳懵逼了!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直男の困惑:我按规矩教学,她为什么跑了?】 【苏浅浅:社死现场。韩阳:教学现场。我们:磕糖现场!】 【救命!这对一个是真的羞愤欲死,一个是真的不明所以,太好笑了!】 【韩老师:戒尺的正确使用方法.mp4】 【浅浅跑掉的样子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猫!可爱死了!】 【我宣布,‘戒尺CP’正式成立!钥匙我焊死了!】 【导演呢?别关直播!我要看后续!韩阳快去哄啊!】 王恒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和依旧火爆的流量,当机立断,抓起对讲机:“快!找个理由,直播先暂停!通知观众,晚上六点再准时开播!现在必须给浅浅缓冲的时间!” 他深知,现在再继续直播,苏浅浅恐怕真的没脸出来见人了,必须冷处理一下。 直播信号再次被切断。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婕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赶紧快步走向卧室,轻轻敲门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苏浅浅正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露出来的耳朵尖还是红彤彤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哀鸣:“没脸见人了……张姐,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张婕又好气又好笑,检查了一下,发现她除了因为极度羞耻而情绪激动外,倒没有真的生气或伤心,主要是面子上下不来台。 她安抚地拍了拍苏浅浅的背:“没事没事,就是个意外,网友们看着乐呵呢,没多少人当真……” 这时,卧室门外,响起了韩阳带着歉意的声音,虽然他可能并不完全理解错在何处:“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何情况,但看样子,我似乎是惹了麻烦,让你难堪了。非常抱歉。” 他的道歉诚恳而直接。 苏浅浅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残余的傲娇。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事怪不到韩阳头上,要怪就怪平台抽风,怪导演没及时发现……当然,也怪那个木头桩子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可她就是拉不下脸来立刻原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就在这时,导演王恒也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卧室门口,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隔着门说道:“那个……浅浅,张姐……有个情况得跟你们说一下。刚才……刚才直播恢复时的那段画面,被网友们截图和录屏了,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什么?!” 苏浅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抢过张婕手里的手机,颤抖着点开热搜榜。 果然! #韩阳苏浅浅打手心#这个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热”字,赫然挂在榜上! 点进去,全是她刚才那副“英勇就义”般的伸手,以及韩阳一脸正气举着“戒尺”的视频和截图,还有一些已经做成表情包了! 苏浅浅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了…… 真的太丢人了!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张婕赶紧把手机拿回来,没让她看下面的评论。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评论区肯定是一锅大杂烩:有CP粉狂欢磕糖的,有路人觉得有趣路人转粉的,但也绝对少不了黑粉和水军的谩骂,什么“博眼球无下限”“剧本太假”、“故意卖肉麻人设”之类的言论肯定不会少。 不过,她快速浏览了一下舆情简报,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得益于林氏财团那份不合常理的“全球代言人”合同带来的震慑,很多营销号和自媒体都在观望,不敢轻易下场带负面节奏,生怕站错队被林氏的法务部盯上。 所以目前网络上大规模、有组织的黑稿并不多,那些骂人的大多是真黑粉和零星水军,在苏浅浅公司公关部的运作和管控下,暂时还掀不起太大风浪。 张婕看着这份舆情报告,内心不得不再次感叹:真是多亏了韩阳啊!要不是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能量镇着,光是“直播事故”和“隐瞒恋情”这两条,就足够对家和黑粉把苏浅浅生吞活剥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还能有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现在距离晚上六点的直播还有三个多小时,正好是个缓冲期,让大家都能休息一下,平复心情。 韩阳见苏浅浅没有回应,也不再打扰,默默地退开了。 他走到客厅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似乎进入了某种调息静养的状态,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而卧室内的苏浅浅,则继续把自己裹成一只鸵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接二连三的“惊喜”和“惊吓”。 第19章 门外守护 整个下午,《民宿生活》的直播间都处于关闭状态,给了所有人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 民宿内外,众人各司其职,气氛虽然不再像上午那般紧绷,却也透着一种大战前的平静与忙碌。 导演王恒带着核心团队一头扎进了临时充当指挥室的房间,开始整理今天爆炸性的素材,并紧急开会商讨后续的宣发策略。 不得不说,如果非要说这场风波中有谁成了最大赢家,那无疑是《民宿生活》节目组本身。 原本只是一个常规的慢综艺,却因为接连不断的意外,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流量和关注度,更获得了林氏旗下品牌追加的巨额投资。 王恒现在看苏浅浅和韩阳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两尊会行走的招财猫,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当初请来苏浅浅,简直是神来之笔,赚麻了! 经纪人张婕则一直抱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时刻监控着网络舆论的动向,并与公司公关部保持高频沟通。 情况比预想的要乐观。 虽然因为“恋情”曝光确实脱了一批男友粉、女友粉,但林氏那份分量十足的“全球代言人”合约,硬生生稳住了苏浅浅的商业价值基本盘。 在最新的艺人价值榜上,她的排名稳定在了前十五名,虽然还未杀回前十,但已止住了暴跌的势头。 黑粉数量有小幅增加,但令人意外的是,“戒尺CP”的粉丝群体也开始初具规模,两者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对冲。 整体舆论风向趋于平稳,只要后续不再出大的纰漏,并且明天韩阳承诺的“义诊”能取得良好效果,这场危机大概率就能平稳度过。 苏浅浅则一直躲在卧室里当鸵鸟,顺便研读下一部戏的剧本。 她的星途,确实顺利得让人羡慕。十六岁时因在一部大爆电影中饰演女主角的高中时期,凭借那张毫无攻击性的甜美脸蛋和清新气质,一举获得了“国民初恋”的称号。 她本身是学舞蹈出身,曾拿过全国最大舞蹈比赛的金奖,功底扎实,后来被发现嗓音条件极佳,发行的几张专辑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再后来,公司为她量身定制了一部电影,她展现出了惊人的演技天赋,票房口碑双丰收。 就这样,她几乎是以一种被命运眷顾的姿态,一步步稳稳地走到了国民小天后的位置。 韩阳一下午都安静地待在客厅角落打坐调息,气息平稳绵长,仿佛与周遭的忙碌隔绝开来,他的修炼到了一个瓶颈,这次下山也是来红尘历练的。 到了五点多,他结束打坐,找到张婕,很认真地打听苏浅浅喜欢吃什么。 张婕虽然意外,但还是说了几样苏浅浅偏爱的清淡菜式。 韩阳记下后,便径直去了厨房。 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师父教导,做错了事不仅要道歉,更要有实际行动作为补偿。 他觉得自己下午那个“打手心”的教学方式可能确实欠妥,让苏浅浅难堪了,便想亲手做一桌她爱吃的菜来表达歉意。 当饭菜的香味开始弥漫时,时间也差不多指向了晚上六点,导演王恒示意工作人员,准时重启直播。 韩阳正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走到苏浅浅的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浅浅,晚饭做好了。” 门内的苏浅浅做了整整一下午的心理建设,不断催眠自己:刚才直播那段只是剧情需要!是演技爆发!不是我的真实反应!听到敲门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最自然的表情打开了门。 看到韩阳的瞬间,她的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吃饭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帮忙呢?”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尴尬。 韩阳看着她,眼神坦诚而直接:“我做了一桌菜,向你道歉。下午之事,是我考虑不周。” 苏浅浅没想到他这么郑重其事,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在意的。我们快去吃饭吧!” 她生怕韩阳再说出什么让她接不住的话,赶紧转移话题。 当她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的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黄豆腐、山药排骨汤……竟然都是她偏好且符合她饮食管理的菜式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坐下盛了饭,夹起一块嫩滑的鱼肉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又尝了尝清淡爽口的菜心,再舀一勺嫩滑的蟹黄豆腐……她吃得很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可爱极了,全然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直播间的弹幕也随着晚餐画面变得温馨起来: 【哇!看起来好好吃!韩阳也太贴心了吧!】 【都是浅浅爱吃的!他特意问的吧?好细心!】 【浅浅吃得好香!看来是真的和好了!】 【这哪是道歉?这分明是喂猪(bushi)!看把孩子饿的!】 【磕到了磕到了!做饭道歉什么的也太甜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又一起收拾了碗筷,配合倒是默契了不少。 按照原计划,直播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但张婕和王恒商议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今晚的直播不间断,一直开着! 理由也很充分,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吓人,必须给观众和粉丝一个绝对的“安全感”。 而且,韩阳今晚留宿在此,如果关了直播,难免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编造出更多不堪的谣言。 开着直播,既是对苏浅浅的保护,也是一种坦荡的回应。 节目组很快在隔壁的民宿为韩阳安排好了房间,让他过去休息。 然而,韩阳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苏浅浅房间的门,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在此处客厅打坐即可。诸位不必担心我的休息,我有自己的办法,如此,若再有宵小之辈,我可第一时间察觉。” 以他现在的修为,几天不睡都没事,而且他经常用打坐修炼代替睡觉,只不过不能跟大家说罢了。 众人都愣住了,以为是他不放心,纷纷劝说这样太辛苦,节目组会加派人手做好安保,苏浅浅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连连表示不用这样。 韩阳却表示真的没关系,不用担心他,他完全可以。 见他如此坚持,而且“未婚夫彻夜守护门外”这个话题听起来就极具爆点,王恒和张婕等人开会快速商议后,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于是,直播镜头调整了角度,主要对着客厅区域。 苏浅浅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心内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也劝韩阳去休息,但是韩阳很坚持。 看着韩阳明亮的眼睛,以及坚定的表情,她内心真的异常安稳,甚至有些……甜蜜。 她换上了一套非常保守可爱的长袖长裤睡衣,跟镜头和韩阳道了晚安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韩阳,则直接在客厅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如松,眼帘微垂,气息渐渐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进入了深沉的入定状态。 看直播的观众们看到这幅场景,弹幕瞬间又一次迎来了高潮: 【卧槽!真·门外守护?!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打坐一晚上?真的假的?这不会是剧本吧?】 【安全感爆棚了啊!要是有人这么守护我,我立马嫁了!】 【戒尺CP粉过大年!这糖也太实在了!】 【真的假的啊,节目组搞的噱头吧?】 【怀疑的人等着看吧,我赌五毛韩阳真能坐一晚上!】 【这守护,比什么保镖都让人安心啊!浅浅好福气!】 第20章 黑粉来了 苏浅浅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却没有立刻离开。 门外,是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正在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为她守夜。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丝毫睡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这一整天,如同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的经历。 从清晨直播事故的惊恐绝望,到韩阳如同天神般降临化解危机;从他拿出婚书直言退婚的错愕,到被迫假扮情侣的无奈;从他展现惊人琴艺厨艺的震撼,到那句“我帮你登顶”带来的悸动;再到刚才那羞死人的“打手心”直播,以及此刻,他就在一门之隔外,彻夜守护…… 这一切,都和一个叫韩阳的男人紧密相连。 苏浅浅出道早,身处光怪陆离的娱乐圈,见惯了捧高踩低、虚与委蛇,她的防备心其实很重。 加上事业心强,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形象,从未与任何男艺人传出过实质性的绯闻,自然也未曾对哪个男人真正动过心。 可是现在,想着屋外那个身影,想着他清澈专注的眼神,想着他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想着他略显古板却真诚直接的言行,想着他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坚实可靠的安全感……她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而产生了清晰的涟漪。 是因为那份从小就知道,仿佛命中注定的“婚约”,让她潜意识里对韩阳卸下了心防吗? 还是因为他今天一系列的表现,实实在在地打动了她? 苏浅浅分不清楚。 她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被小猫挠过的毛线团,有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悄然蔓延。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婚约不解除,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甩甩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女孩的心事,在静谧的夜里悄然滋生。 …… 与此同时,直播间却依旧热闹非凡。 无数网友自发成为了“监军”,哪怕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两点,《民宿生活》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依然维持在一百多万的恐怖数字! 直播画面被智能地一分为二。 左边是苏浅浅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充满了引人遐想的静谧。 右边则是灯火通明的客厅,韩阳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如同山崖上的青松,一动不动,只有他胸口极其微弱的规律的起伏,证明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妈呀!这都四个小时了吧?真的一动没动!】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确定不是节目组放的蜡像?】 【呼吸好轻好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龟息功?】 【我盯着看了半小时,他连眼皮都没颤一下!服了!】 【黑子们出来走两步?这能是剧本?你找个演员来坐四小时试试?】 【这定力,我越来越觉得韩阳不是普通人了!】 【守护神本神!浅浅睡得好安心吧!】 【我已经泡好咖啡,准备通宵见证奇迹了!】 弹幕上充满了惊叹、质疑和膜拜。 韩阳用最直接的方式,无声地展现了他的不凡。 …… 翌日清晨,五点整。 天光微熹,韩阳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 他缓缓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便在民宿院中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打起了一套动作古朴,舒缓却又暗含力量的拳法。 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显然是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 随后,他又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早课,内容似乎是某种呼吸吐纳之法。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呼吸喝水一般寻常,让通过早起镜头观看的网友彻底信服——这绝对是他雷打不动的日常修行! 【给跪了!五点起床打坐练拳!这是什么自律的神仙!】 【我现在相信他真的能坐一晚了……这生活习惯我学不来!】 【莫名觉得他打拳的样子好帅,有种古典侠客的感觉!】 【难怪气质那么干净,作息规律又修行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 早上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民宿的客厅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义诊场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韩阳端坐一方,苏浅浅则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做些递水和引导的简单工作。 而民宿外面,已经排起了一条三四十人的队伍! 消息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加上之前清心诀的神奇效果,吸引了不少附近被疑难杂症困扰,或是抱着好奇心态前来一试的人。 义诊正式开始。 第一位是位中年大叔,常年伏案工作,颈椎病严重,头晕手麻,试过很多方法效果不佳。韩阳让他坐下,三指搭在其颈后,略一探查,便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只见他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将几根细长的银针刺入穴位,轻轻捻动。不过片刻,大叔便惊喜地叫道:“哎?脖子轻松多了!头也不怎么晕了!” 第二位是个年轻女孩,脸色蜡黄,自述失眠多梦,月经不调,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韩阳望闻问切后,沉吟片刻,取过纸笔,唰唰写下一个药方,并详细告知煎服方法和饮食禁忌。女孩拿着药方,虽然还将信将疑,但韩阳之前展现出的能力让她愿意一试。 第三位是位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约莫四五岁,患有顽固性湿疹,浑身抓得红肿,哭闹不止。韩阳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和患处,从随身的一个小布包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许淡绿色的药膏,亲自为孩子涂抹。药膏清凉,孩子很快止住了哭闹。韩阳又写了个调理脾胃的方子交给母亲,叮嘱内服外敷结合。 这些都不是什么复杂的情况,所以韩阳处理的很顺利。 每一个病例,韩阳都处理得从容不迫,诊断精准,手法娴熟,效果立竿见影或给出了极具针对性的方案。 旁边帮忙的苏浅浅看得美眸异彩连连,排队等候的人们更是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满眼的惊叹和信服。 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韩阳已经连续诊治了二十多人,队伍虽然还在,但氛围已经变得无比信任和热切。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偶尔递水的苏浅浅,目光无意中扫过队伍后方,脸色骤然一变! 她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面孔,那是她的一个资深黑粉头子! 在多个社交平台都建有专门黑她的账号,言辞极其恶毒,苏浅浅及其团队对此人印象“深刻”!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看病的? 还是……来找茬的?! 苏浅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赶紧凑到刚刚送走一位病人的韩阳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急促地说道: “韩阳,不好了!排队的那些人里……有我的黑粉!” 第21章 不太能抬头? 苏浅浅口中的黑粉,名叫李诺。 单看外表,是个眉清目秀,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男孩,很难将他与网络上那些污言秽语联系起来。 他最初是苏浅浅对家,一位走性感路线的女星的铁杆粉丝,因为粉圈之间天然的敌对关系,自然而然地就将苏浅浅视为了眼中钉。 凭借着出色的组织能力和在网络上“冲锋陷阵”的“热情”,他很快混成了苏浅浅的几大黑粉头子之一,掌管着数个规模不小的黑粉社群,日常任务就是搜集甚至编造苏浅浅的“黑料”,组织人手去她的社交平台和合作品牌方下面刷负面评论,散布各种谣言,乐此不疲。 他都编过什么谣言呢,包括但不限于苏浅浅高中霸凌,苏浅浅高中混过,苏浅浅大学玩弄同学,还说什么整容啊,小三上位啊之类的,总之就是娱乐圈抹黑女明星的那点小手段,他都没放过。 最好笑的是,他编造苏浅浅上厕所不洗手,还喜欢闻自己的手,当时都给苏浅浅给气笑了。 之前看到苏浅浅“直播门”爆发,代言掉光,李诺兴奋得如同自己中了彩票,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这快感没持续多久,就被韩阳那个电话带来的惊天逆转给砸得粉碎! 尤其是看到韩阳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地搞什么义诊,他立刻计上心头,他要亲自去“看病”! 不仅要当场戳穿这个“神棍”的骗局,证明他根本治不好病,还要趁机大闹现场,把这场给苏浅浅洗白的戏码彻底搞砸! 他要让苏浅浅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同她那个“未婚夫”一起,声名狼藉,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一会自己就要在现场撒泼打滚的样子,李诺现在爽的都快要站不住了。 随着义诊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李诺。当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在韩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时,直播镜头恰好扫过他的脸。 刹那间,弹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卧槽!这不是那个著名的浅浅黑粉头子‘诺言必毁’吗?!】 【李诺?!他怎么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完了完了!这货肯定是来砸场子的!韩阳小心啊!】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黑粉头子亲自上门打假!】 【李诺加油!揭穿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前面的脑子有病?韩阳的医术是真是假看不出来?】 【弹幕护体!保护我方韩阳和浅浅!】 苏浅浅看到李诺坐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太了解这个李诺了,他绝对是不怀好意,今天这场好不容易建立起良好势头的义诊,恐怕要出大乱子!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经纪人张婕的身影。 张婕其实早在李诺排队时就注意到了他,心里同样“咯噔”一下。 但她比苏浅浅更清楚,此刻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李诺“看病”。 义诊是韩阳公开承诺的,前面诊治了那么多人效果显著,口碑正在发酵,如果现在因为一个黑粉就拒绝诊治,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还会被对家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她只能暗中捏了一把汗,紧紧盯着现场,祈祷韩阳能稳住。 李诺坐下后,嘴角那丝得意的笑容更加明显,他早已打定主意,不管韩阳说什么,问什么,他都会一口否定,坚决不配合,就是要让对方下不来台! 韩阳倒是面色如常,他虽然听到了苏浅浅说这是她的黑粉,但是他其实并没有明白黑粉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甚至还在想,这个李诺看起来也不黑啊,挺白的啊。 所以韩阳心中毫无波澜,只是依照流程,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了李诺的手腕脉搏处。 然而,指尖刚触及脉搏不过数息,韩阳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俗话说,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韩阳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被紧盯他的李诺捕捉到了。 李诺心中先是一咯噔,难道自己真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随即更加认定韩阳是在装模作样,故意做出高深姿态吓唬人。 他立刻用充满嘲讽的语气开口挑衅:“怎么了?韩大神医,是不是摸了半天什么都摸不出来,在这儿故作高深啊?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诈骗吧!” 韩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依旧专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跳动,细细分析着他体内气血运行的异常。 这脉象……有点特别,涉及隐私,实在不好当众言明。 李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猛地一甩手,挣脱了韩阳的诊脉,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别装了吧!摸了这么长时间,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啊?是不是黔驴技穷了?我就说你是个骗子,靠着苏浅浅的关系在这儿招摇撞骗!什么神医,狗屁不通!” 韩阳抬起眼,看着李诺,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为难,再次确认道:“这位先生,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涉及个人隐私。不如,我们私下沟通?” “私下?”李诺一听,更加确信这是韩阳编不出来的托词,气焰愈发嚣张,“怎么?不敢当众说?是不是编不下去了?找什么借口!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今天你要是不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或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场就掀了你这骗人的摊子!让大家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他言辞激烈,态度蛮横,引得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直播间的弹幕也争吵得更加激烈。 【果然!他就是来闹事的】 【凭什么说人家闹事,韩阳不就是没看出来吗?】 【韩阳不是说了涉及隐私吗?】 【说呗,有啥不能说的,人家患者都说了能说】 【肯定是骗子】 韩阳看着他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不欲让人难堪,但对方执意如此,他也只好如实相告了。 李诺继续说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啊,什么都说不出来是不是!哈哈哈哈!”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在所有人紧张和好奇的注视下,他用一种带着些许不确定,但又十分清晰的语气,缓缓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不太能抬头?” 第22章 神医!救我!神医! 不太能……抬头? 韩阳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现场和直播间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不同的人,对这五个字的理解天差地别。 比如苏浅浅,她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李诺的脖颈和脑袋上,这头不是抬得好好的吗? 昂得比谁都高,一副来找茬的嚣张模样。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了! 韩阳是不是压力太大,或者被李诺气糊涂了,诊断错了? 这一下被抓住把柄,李诺还不得闹翻天?! 这可怎么办,她把目光投向张婕,却她发现她竟然满脸都是憋不住的笑意,她在笑什么啊? 而现场排队的人群中,以及直播间里,不少“阅历丰富”或者脑子转得快的人,在愣神半秒后,猛然间悟了! 就比如张婕,她第一时间就听明白了。 “噗——” “噗嗤!” 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队伍里传来,紧接着,更多带着探究,同情,以及看好戏意味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诺身上,尤其是……下半身。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被各种“哈哈哈”和内涵评论刷屏: 【抬头?是我想的那个抬头吗?!】 【卧槽!韩神医这车速太快!我差点没跟上!】 【不能抬头???哈哈哈哈!李诺你也有今天!】 【笑不活了!黑粉头子被当场诊断出隐疾!】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秒懂的我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韩阳:我一般不说,一说就直击要害!】 李诺自己,起初也是一脸茫然。 不能抬头?什么意思?他脖子又没毛病! 但当他接触到周围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听到那压抑的窃笑,再结合韩阳之前那句“涉及隐私”的提示,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明白了! 他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一场极其精彩纷呈的变幻秀。 先是“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同被抽干了血液。 他内心翻起惊涛骇浪:他竟然真的摸出来了?!就靠搭一下脉?!这怎么可能?!中医真的这么神?!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慌瞬间捏住了他! 紧接着,那惨白又被汹涌的血色取代,整张脸连同脖子都涨得通红! 是极度的羞耻和难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直播镜头,他隐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如此直白的……近乎公开处刑! 他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最后,那红色沉淀下去,化为了锅底一般的漆黑! 是滔天的愤怒和屈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韩阳,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尖厉的怒吼: “你放屁!你个庸医!你看不出毛病就人身攻击是不是?!污蔑!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绝对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这里是直播,他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要是坐实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怎么在网络上呼风唤雨?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成为笑柄! 韩阳看着他激烈的反应,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多次提议私下沟通,是你执意要当众言明,甚至以掀摊相胁。我行医济世,不欲骗人。” 他是有医德的,面对普通患者,他定然会委婉告知,悉心治疗。 但像李诺这样,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胡搅蛮缠,甚至侮辱他的医术,一再逼迫,他若再一味忍让,不仅对不起师门传承,更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你不说实话,甚至不说到他认可的病症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师父也教导过,仁心需有,但锋芒亦不可全无。 弹幕此刻已经彻底疯了,各种声音混杂: 【急了急了!他急了!看这反应,八成是被说中了!】 【人身攻击?我看是戳到痛处了吧!】 【韩阳会不会真的看错了?毕竟这事关男人尊严啊!】 【我相信韩阳!前面那么多病例都证明了!】 【李诺滚出!黑粉活该!】 【现场打假变成现场社死,这剧情我爱看!】 【韩阳就是庸医,明显是在找借口】 李诺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光否认不够,必须反击! 他疯狂地辱骂着韩阳,试图将水搅浑:“你就是个骗子!人渣!狗屎!抽傻X!不会看病只会玩心理战术!随便说个男人这种问题,就是在羞辱人!你根本不懂医术!苏浅浅找你这种人来洗白,真是裱子配狗!” 听到这种辱骂,一般人估计都不会再愿意给李诺治疗了,他太不尊重人了。 但是韩阳的性格比较单纯耿直,他既然给他下了诊断,他就肯定要负责到底的。 这也师傅告诉他的,大医精纯,医德更先于医术! 所以面对他声嘶力竭的辱骂,韩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平常语气,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会治。”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场就能治好。” “……”李诺骂到一半的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混合着强烈渴望和犹豫的光芒。 能……能治好? 现场?! 他因为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偷偷去过不少医院,看过不少所谓的专家,钱花了不少,效果却微乎其微,几乎快要绝望了。 此刻听到“现场治好”这四个字,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一颗核弹! 他想问,疯狂地想问是不是真的! 但他开不了口,周围全是人,镜头还对着他,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否认加辱骂…… 韩阳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继续平静地加码,语气带着一种医者的笃定:“你这种情况,脉象显示是肝肾不足,兼有湿热下注,导致宗筋弛纵。根源清晰,于我而言并不复杂,针灸配合独门推拿手法,立时可见效。但很多医生未必能精准辨证,或用常规疗法见效缓慢。若是错过此次,拖延下去,经络淤堵更深,恐难疏通,你很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神医!救我!神医!” 韩阳那句“一辈子”还没完全落地,李诺之前所有的情绪,在“终身性”的恐怖预言面前,瞬间消融殆尽!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一把抓住韩阳的胳膊,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病急乱投医的可怜患者。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个时候的面子,远不及那个时候的面子。 第23章 医者本分,救死扶伤 韩阳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李诺,眼中并无半分嘲弄或得意,依旧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于他而言,治病救人乃是天职,无论对方是善是恶,是友是敌,在病痛面前,首先是一位需要帮助的患者。 这份源自师门传承的仁心仁术,早已刻入他的骨子里。 他不再多言,转身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包里,取出了一个长约二十公分的古朴木盒。 木盒色泽暗沉,纹理细腻,透着岁月的痕迹。 他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深色的绒布,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好奇凑近的苏浅浅,立刻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从针盒中散发出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若此时有精通古玩或杏林秘辛的高人在场,必定会惊的瞠目结舌,这竟是传说中以天外玄铁混合寒玉精英,经由特殊古法千锤百炼而成的“玄铁寒玉针”! 此针不仅坚逾精钢,柔韧无比,更能自发凝聚一丝天地精气,导气循经的效果远超凡铁金银之针,乃是针灸一道中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极品! 只可惜,在场众人并无此等眼力,只觉这银针看起来比寻常的更为古朴精致些。 “坐好,褪去上衣,卷起裤腿至膝下。”韩阳指示道。 李诺此刻乖顺的像只鹌鹑,连忙照做,在椅子上坐的笔直。 韩阳宁心静气,体内《寻龙经》功法悄然运转,一股精纯温润的真气自丹田升起,流转于指尖。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关元、命门、肾俞、足三里、三阴交等关键穴位。 只见他出手如电! 右手拇指与食指拈起一根三寸长的玄铁寒玉针,手腕一抖,动作快的几乎带出残影,针尖便已精准地刺入李诺脐下三寸的关元穴! 入穴分寸,不差毫厘! 紧接着,左手如法炮制,又是一针,稳定于其后腰的命门穴! 第三针,直取小腿外侧的足三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呼吸之间,三根明晃晃的银针已然颤巍巍地立在李诺身上。 这还没完!韩阳并指如剑,依次在三根银针的尾部轻轻一弹!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的清越颤鸣声响起。 那三根银针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高速震颤起来,针尾划出肉眼难辨的微小圆弧。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随着这奇异的震颤,透过针尖,精准地注入穴位深处,开始强力疏通李诺体内淤塞的经络,激发他亏虚的肾阳元气。 导演王恒在监控后面看的眼睛发直,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连声对着对讲机低吼:“快!特写!给针尾颤动的特写!还有李诺的表情!对!完美!这视觉效果绝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韩阳出手的瞬间,就已经被惊叹号彻底淹没: 【我靠!这手速!单身多少年才能练出来?!】 【眼花缭乱!我都没看清他怎么扎的!】 【针……针在抖?!这是什么操作?】 【隔着屏幕我都觉的一股气过来了!】 【高手!这绝对是高手!电影特效都没这么夸张!】 【感觉真不像演的,因为演不出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诺,感受最为直观强烈! 银针入体的瞬间,是预料之中的微痛和一股奇异的清凉感,仿佛炎夏饮冰。 但紧接着,那被针刺的穴位深处,就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火种,一股灼热却舒适的热流猛地爆发开来! 这热流并不局限于穴位一点,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沿着他体内某种看不见的通道迅速蔓延! 关元的热流下沉,命门的热流上升,足三里的热流如同打通了枢纽……几股热流最终汇合,在他体内形成了一個温暖的循环,让他原本有些畏寒疲惫的身体,瞬间变的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再然后…… 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快要遗忘的悸动和力量,从身体最让他自卑的地方传来。 那常年萎靡不振,被无数医生判了死缓的小朋友,竟然……竟然真的颤巍巍地、努力地……抬起了头!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抬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如同火山喷发般冲上李诺的头顶!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了! 他终于……终于能抬头挺胸做男人了! 他激动的想要仰天长啸,想要跳起来拥抱韩阳,但身上还插着银针,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强行压抑着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周围排队的人和屏幕前的观众,虽然看不到具体细节,但光从李诺那激动到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的模样,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约莫一刻钟后,韩阳估摸着时间已到,真气灌注也足够。 他再次出手,手法依旧迅捷而轻柔,依次将三根银针起出。 针孔处只有微不可查的一点红晕,连血珠都未见。 韩阳又取过纸笔,笔走龙蛇,写下一张药方,递给依旧沉浸在巨大惊喜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李诺。 “按方抓药,每日一剂,水煎,早晚分服。连用一月,期间戒酒色,忌生冷。一月后,当可根除,恢复如常。”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诺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用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薄薄的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韩阳,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感激: “神医!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我之前不是人!我混蛋!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和苏浅浅的第一铁粉!我回去就解散所有黑粉群,删掉所有黑帖!我发誓!” 韩阳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仿佛春风拂过湖面,不带丝毫芥蒂:“医者本分,救死扶伤。你能身体康健,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已经彻底沸腾,风向一边倒地变成了对韩阳的膜拜: 【卧槽!真治好了?!要不是知道李诺是资深黑粉,我都以为是请来的演员了!】 【黑粉头子现场被策反成铁粉?!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求药方!神医看看我!我也有点……咳咳!】 【这医术简直神乎其技!针灸还能治这个?开眼了!】 【韩阳这气度,爱了爱了!以德报怨啊!】 【从今天起,韩阳就是我心目中的神!】 【浅浅,这样的未婚夫你要是不要,请务必介绍给我!(不是)】 第24章 弹震 义诊继续。 韩阳依旧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接诊着后续的病人。 无论是常见的风寒湿痹,还是棘手的陈年旧疾,他或施以银针,或开具药方,或辅以推拿,总能精准地找到症结所在,给出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效率高的惊人,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有很多人都在低声讨论,韩阳的治疗效果为什么这么好! 现场排队的人们,以及直播间数百万观众,看韩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对绝对实力的认可与折服。 【卧槽!又治好一个!】 【神医!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看病速度,比我下楼取个快递还快!】 【我真是中医学生,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我已经词穷了,除了牛逼不知道说啥!】 【这才是真正的中医吧?感觉跟我之前看的老中医完全不一样!】 【韩阳: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退婚小能手兼神医罢辽。】 弹幕虽然热烈,但大多停留在感官的震撼上,词汇贫乏,难以深入。 可他们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一批真正专业,且极具分量的目光,正透过这小小的直播屏幕,紧紧地注视着韩阳的一举一动,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普通观众要汹涌千百倍! 京都,第一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中医研究院。 博士研究生张凯,正襟危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民宿生活》的直播间。 他原本是苏浅浅的忠实粉丝,昨天“直播门”爆发时,他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断崖式的失恋,心里难受的不行,默默取消了微博关注。 但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终究没有像一些极端粉丝那样去网络上发泄情绪。 然而,消息是捂不住的。 今天一早,他就在各个平台刷到了韩阳要义诊的消息,尤其是看到韩阳使用的手法明显是中医路数,这立刻勾起了他强烈的专业兴趣。 作为中医领域的在读博士,他倒要看看,这个靠着“婚约”和“背景”闯入大众视野的年轻人,在中医上有几斤几两。 于是,他早早守在了直播间。 当他看到韩阳看完第一个病人的时候,他就发现韩阳是真的懂。 当他看到第二个的时候,他发现韩阳不仅仅是懂,而且是精通。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综艺作秀,马上在实验室的聊天群里发了消息,呼朋引伴。 很快,几个同样钻研中医的师兄弟也凑了过来,一起围观,并开始低声讨论韩阳每一个病例的诊断和用药。 直到……韩阳拿出了那盒散发着隐隐寒意的玄铁针! “嘶——” 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针?!”一个师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光泽,这质感……不会是书上说的那种吧?” “玄铁寒玉针?!我的天!我只在导师珍藏的孤本图谱上见过描绘!”另一个师姐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假的?这玩意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据说制作工艺失传几百年了!”张凯自己也难以置信。 他们这群人,可以说是国内年轻一代中医里的佼佼者,见过的珍稀药材、古老医具也不少,但像玄铁寒玉针这种只存在于文献传说中,被奉为“针中圣品”的宝物,别说亲手触摸,连见都没见过实物! 张凯再也坐不住了,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他立刻冲出实验室,跑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国医圣手孙宇军教授”铭牌的办公室。 孙宇军教授,年近古稀,是国内中医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享受国家特殊津贴,是华夏保健委员会的专家组成员,经常为国家领导人提供健康咨询。 他医术精湛,尤其精通针灸与古方,在学术界和临床领域都有着极高的威望,门生遍布天下。 “老师!老师!”张凯也顾不得礼节了,拿着笔记本电脑,直接推门而入,道:“快看看这个节目!” 孙宇军教授正戴着老花镜翻阅一本泛黄的线装医书,被打扰了有些不悦,头也不抬:“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跟你说了多少次,我看不来你们年轻人那些综艺节目。” “不是综艺!老师,是医术!有人在直播里用玄铁寒玉针看病!”张凯急忙解释道。 “玄铁针?”孙宇军教授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射出一道精光,“你确定?在哪?” “千真万确!就在一个直播节目里!而且……而且他用那套针,给一个素不相识、几分钟前还在辱骂他的黑粉治病!”张凯补充道。 孙宇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 他自己也珍藏着一套祖上传下来的玄铁针,一共九根,视若性命,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动用,只有在遇到极其疑难且身份特殊的病例时,才会斟酌使用一二,生怕有所磨损。 没想到,竟有年轻人如此“奢侈”,且怀有这般以德报怨的医者仁心? 他放下医书,走到张凯的电脑前:“让我看看。” 画面中,正好是韩阳为李诺施针的画面。 孙宇军的目光首先就被那盒银针吸引,他凑近屏幕,仔细辨认着那针身的色泽、长度比例,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能透过屏幕感知到的特殊寒意,喃喃道:“形制、光泽……很像,非常像!即便不是最顶级的,也绝非俗物!” 然而,真正让他浑身剧震,甚至失态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并非是那套珍贵的针具! 而是韩阳在施针完毕后,那看似随意的并指一弹针尾的动作! 只见韩阳指尖轻触针尾,那根玄铁针并非简单地晃动,而是瞬间进入了一种高频稳定,带着独特韵律的震颤状态,针尾划出的轨迹玄奥无比! “弹震!竟然是弹震手法!” 孙宇军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颤。 张凯和后面跟进来的一众弟子全都懵了,面面相觑,“老师,什么是弹震?” 孙宇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但眼神中的震撼丝毫未减:“弹震,是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失传的针灸辅助手法!并非简单弹动针柄,而是要以自身内劲为引,通过指尖瞬间爆发,作用于针尾,形成一种一弹多震的复合波动!这种震颤能够更深层次地刺激穴位,疏通经络淤堵,激发人体自身元气,效果远非普通提插捻转可比!”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甚至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我曾在一部唐代针灸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自己也尝试钻研模拟过无数次,但始终不得其法,无法模拟出那种独特的震波! 这需要对自身力量控制到极致,更需要一种独特的运气法门!我一直以为这手法早已彻底失传,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医生身上,亲眼见到了!太神奇了!这简直是奇迹!” 张凯等人听完老师的解释,全都惊呆了! 他们深知自己老师在中医界的地位和眼界,能让他如此失态,用上“奇迹”二字,那韩阳所使用的“弹震”手法,其价值和意义,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看着屏幕上韩阳那年轻而平静的面庞,再看看自己老师那激动的难以自抑的样子,张凯知道,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孙宇军教授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韩阳,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半晌,他猛地转过身,对张凯,也是对在场的所有弟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想办法!立刻想办法联系上这位韩阳医生!无论如何,我要和他对话!我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向他请教!” 第25章 云梦瑶找上门了 当时针指向下午两点,民宿外最后一位排上号的病人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离开,这场轰动全网的义诊才终于落下帷幕。 一些闻讯赶来却没能排上号的民众,脸上难免露出失望和不甘的神色。 韩阳见状,主动上前,声音温和却清晰地承诺道:“诸位请放心,此类义诊,我日后会不定期举行。大家可多关注相关消息。” 他这话并非完全的客套。 修炼《寻龙经》已至瓶颈,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修为的突破,不仅需要真气的积累和心境的锤炼,更需要大量实践经验的沉淀。 每一次诊断,每一次施针,每一次与不同病气的交锋,都是对自身医术和真气掌控的磨砺,是“量”的积累,以期引动最终“质”的飞跃。 只是这“量”需要多少,连他自己也无法预估,只能如溪流汇海,一步步前行。 收拾好简易的诊台,将那盒珍贵的玄铁针仔细收回帆布包,韩阳和苏浅浅才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屋内。 苏浅浅几乎是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一上午精神高度集中地帮忙维持秩序,记录,安抚病人情绪,比她连开两场演唱会还要累人。 反观韩阳,虽然额角也带着细微的汗珠,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非但没有萎靡之色,反而隐隐透着一种满足和兴奋,显得生龙活虎。 这不能怪他。 在山上那些年,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跟随师父学习理论,辨识药材,练习功法,实践机会少得可怜。 偶尔有山下的人慕名前来求医,师父才会让他旁观或打下手。 像今天这样,连续高强度地独立诊治数十位病情各异的病人,对他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积累的经验值,感觉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他如何能不兴奋? 苏浅浅虽然身体累极,但歪在沙发上,看着韩阳那副仿佛捡到宝般的模样,目光却是亮晶晶的,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欣赏。 这一上午,她一直在他身边帮忙,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待每一位病人时,那份发自内心的专注和仁心。 他不是在表演,不是在作秀,而是真正沉浸其中,享受着手到病除,帮助他人解除痛苦的过程。 那一刻的他,仿佛会发光,就像她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笼罩,全身心投入表演时一样,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热爱与专注,是骗不了人的。 张婕适时地送来了最新的舆情简报。 果然,经过这场义诊,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发生了显著转变。 讨论他们之间“未婚夫妻”绯闻的热度明显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对韩阳医术铺天盖地的分析和膜拜。 #韩阳神医#、#失传针灸手法#、#玄铁针#等词条牢牢占据热搜前排。 虽然仍有零星黑粉在负隅顽抗,发出一些“剧本”“炒作”的无脑言论,但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海量正面评价面前,早已掀不起任何风浪,被淹没得无声无息。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之前那个嚣张的黑粉头子李诺,竟然真的信守承诺。 他不仅火速解散了自己掌管的所有黑粉群,删除了过往发布的所有黑帖,还摇身一变,成了“戒尺CP”最铁杆的头号粉丝! 凭借着他以往黑粉头子的“丰富经验”和对网络舆论套路的熟悉,他带领着新成立的CP后援会,与残余的黑粉和水军展开激烈“厮杀”,战斗力爆表,怼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堪称“粉圈核武”级别的倒戈。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就是他的后台收到了很多求药方的人,不过他并没有说。 这个毕竟是韩阳给他的,而且吃药还是要谨慎一点,一定要对症才行,不然吃了更坏可就完蛋了。 原本他还觉得这件事被曝光出去有点丢人,但是现在反而让他有了更大的名气,甚至还有广告商来找他投广告了,只要他想他还能赚上一大笔。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觉得美滋滋的。 节目组见韩阳忙碌一上午实在辛苦,体贴地没有再让他下厨,直接预订了一桌附近知名餐厅的菜品送来。 然而,当苏浅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那家被很多人推崇的招牌红烧肉时,却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秀气的小眉头。 味道……是不错。 但是,比起韩阳昨天做的那桌看似家常,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锅气”和恰到好处火候的饭菜,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果然是由奢入简难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正安静吃饭的韩阳,心里莫名有点想念他做的番茄炒蛋了。 饭后,苏浅浅主动起身收拾碗筷,算是稍微活动一下僵直的身体。 两人刚准备休息片刻,消化一下疲惫和食物,忽然听到民宿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女声: “请问……韩阳老师是在这里吗?”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位姑娘。 她脸上戴着严实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顾盼生辉的大眼睛。 但仅凭那高挑窈窕和凹凸有致的身段,以及那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透着精致与品味的穿搭,就能判断出这绝非寻常路人。 应该是个大美女才对! 直播间的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爆炸: 【卧槽!这身材!这气质!美女你谁?】 【等等……这眼睛……这穿搭风格……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云梦瑶?是不是国风雅乐那个云梦瑶?】 【破案了!就是她!昨天在弹幕里喊‘大神等我’的那个!】 【她竟然真的来了?从线上追到线下?!】 【这是要现场面基+学术交流(?)的节奏吗?】 【哈哈哈!浅浅快看!有情敌(不是)上门了!】 【我真的挺好奇的,她到底长什么样啊?】 韩阳则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他并不认识这个人,所以不知道这个人来的目的是什么。 第26章 今天也许不错! 站在院门口的云梦瑶,一眼就看到了从屋内探出身来的韩阳。 那双露在口罩外的明媚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她用力地朝着韩阳挥了挥手,动作间带着几分少女的雀跃。 她这个动作,就好像跟韩阳很熟悉的样子。 苏浅浅看着门口那个身段极佳,气质出众的陌生女孩,尤其是对方看到韩阳时那毫不掩饰的兴奋,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她下意识地侧头问韩阳:“这是……你的朋友?” 韩阳的目光中也带着纯粹的茫然,他仔细看了看云梦瑶,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便老实摇头:“不认识,不知她为何认得我,亦不知她为何而来。” 他想了又想,确定他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主要是他这一辈子到现在,除了师傅之外,实在是没有见过几个人。 所以这个排除法很好做。 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迅速上前,礼貌地拦住了想要直接走进来的云梦瑶,低声询问着她的来意,以及是否愿意在直播中出镜等事宜。 导演王恒很快从工作人员那里得到了反馈,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经纪人张婕身边,低声快速交代:“来的人是云梦瑶,国风雅乐那个顶流博主,粉丝过千万!她是冲着韩阳的琴艺来的!” 张婕闻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意见出奇地一致,如果云梦瑶这位在古风圈和年轻人群中极具影响力的博主,能够公开认可韩阳的琴艺,那对韩阳个人声望的提升将是巨大的,而作为韩阳“公开女友”的苏浅浅,自然也能间接获益,进一步扭转形象。 本身通过韩阳昨天的表现,和今天上午的义诊,口碑就已经有了巨大的翻转,如果再加上这一波的话,感觉这一波放在别人身上要毁天灭地的节奏,可能就过去了。 更何况,云梦瑶本身自带庞大流量和极佳口碑,她若能参与节目录制,对《民宿生活》无疑是如虎添翼。 “要是她愿意露脸就好了……”王恒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也是所有熟悉云梦瑶的人最大的好奇点。 云梦瑶每次发布弹奏视频,虽然穿着各种精美的COS服装,秀着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但脸上永远罩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网络上关于她容貌的猜测层出不穷,很多人恶意揣测她定是容貌有瑕,是个“见光死”的如花,否则何必如此遮掩? 随着她人气越来越高,想扒出她真容的人不在少数,却无一成功。 她甚至从不参加任何线下活动,连重要的奖项都是委托他人代领,这更给她的真实样貌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甚至有人出过十万块一张的高价,悬赏云梦瑶的真实照片,但是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很快,工作人员带回了云梦瑶的答复:她愿意出演节目,并且可以露脸,但有一个条件,节目组必须安排她现在,立刻就能向韩阳请教瑶琴相关的问题!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来的路上她也一直在看直播,心里也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惊叹,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太厉害了! 这个条件对王恒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他立刻找到韩阳,简单说明了情况。 韩阳听后,神色依旧平静,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她既是为此而来,我自当接待。学问技艺,本应交流切磋,岂有藏私之理?” 在他看来,有人诚心请教,他又有能力解答,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且人家都来到楼下了,哪怕是出于礼貌,都是要见一面的。 于是,在节目组的安排和直播镜头的跟随下,韩阳和苏浅浅一同走下楼梯,来到了小院中,站在了云梦瑶面前。 苏浅浅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快速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云梦瑶。 身高似乎比自己略高一点点,腿是真的又长又直,腰肢纤细,胸前的弧度……苏浅浅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走的是清纯甜美路线,被誉为“国民初恋”,身材比例虽好,但在某些“关键部位”确实……嗯,很难评。 “哼,她的脑子一定不好使!”苏浅浅有点酸溜溜地在心里找补了一句,试图维持心理平衡。 小怎么了,我小我骄傲,我为祖国省布料! 韩阳则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思,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右手,语气平和:“你好,我是韩阳。不知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云梦瑶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清洌,与自己想象中几乎无差的男子,口罩下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也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与韩阳轻轻一握,声音如同她的琴音一般,清脆悦耳:“韩阳老师您好,冒昧打扰了。我网名叫云梦瑶,是一名古琴爱好者。我昨天在直播中听到了您弹奏的《阳春》,尤其是那失传的后半段,实在是……惊为天人!” 她的话语充满了真诚的激动。而就在她自我介绍的同时,在所有人,包括韩阳和苏浅浅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另一只空着的手,竟然缓缓抬起,伸向了耳畔。 那里,是口罩的挂绳! 啥意思?她难道是要摘口罩??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瞬间在直播间炸开! 【!!!她她她……她要干什么?!】 【摘口罩?!是我眼花了吗?!】 【云梦瑶要露脸了?!因为韩阳?!】 【历史性的一刻!全网无人见过的云梦瑶真容!】 【快!录屏!截图!手别抖!】 【赌五毛,绝对是美女!这气质这身材!】 【也有可能是口罩杀手……祈祷ing……】 【韩阳面子也太大了吧!多少节目重金请她都不露脸,这就摘了?!】 【浅浅快看!危险!超级危险的女人出现了!】 云梦瑶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是觉得她是来请教问题的,一直戴着口罩自然是不好的。 随着粉丝逐渐增加,她其实一直也想找个机会露脸,只是一直都没有恰当的时机。 今天也许不错! 第27章 也是婚约对象? 云梦瑶的手指勾住耳畔的口罩挂绳,轻轻一拉。 那层遮蔽了她真实容貌许久的面纱,终于缓缓滑落。 她做出这个决定,一方面觉得眼下正是一个合适的契机,另一方面,则是源于内心对韩阳的尊重。 在她看来,韩阳在瑶琴上的造诣已臻化境,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人物。 与这样的人物对话,若还以口罩遮面,那便是自己的傲慢与无礼了。 当口罩彻底摘下的那一刻,仿佛周围的光线都明亮了几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明艳动人的脸庞。 与苏浅浅那种清纯甜美,毫无攻击性的“初恋脸”不同,云梦瑶的美是极具冲击力和辨识度的。 她的肌肤白皙胜雪,鼻梁高挺精致,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之前隔着屏幕或口罩已觉灵动,此刻完整显露,更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却又被眉宇间那股沉浸书卷与琴音蕴养出的清冷气质所中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高级的吸引力。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妈妈!我看到了仙女!】 【之前说她是如花的给爷爬出来!这脸能打十个网红!】 【对不起浅浅,我可能要爬墙一秒钟!就一秒钟!】 【这颜值这气质,不出道简直是内娱的损失!】 【云梦瑶!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果然,才华与美貌是并存的!】 就连同为女性的苏浅浅,在看到云梦瑶全貌的瞬间,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漂亮”。 那是一种连女孩子都会由衷欣赏和喜欢的容貌,明艳大方,气场十足。 她下意识地又对比了一下,心里那点小酸涩更明显了。 而韩阳,目光也落在云梦瑶脸上,停留了片刻。 除了惊艳于对方出众的容貌之外,更主要的是,当听到“云梦瑶”这个名字时,他脑海中仿佛有个小铃铛被轻轻敲响了一下。 这个名字……很耳熟。 下山前,师父交代的五份婚约,其中一份的女方名字,似乎就是叫云梦瑶? 他记忆力极佳,几乎过目不忘,此刻仔细回想,越发确定。 于是,在云梦瑶期待的目光和苏浅浅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韩阳带着一丝不确定,开口问道:“云姑娘,冒昧问一句,令尊可是名为云天刚?” 云梦瑶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你……认识我父亲?” 她这一反问,韩阳心中便基本有了答案。 看来没错,眼前这位因琴而来的姑娘,竟也是他那五份婚约的对象之一。 “请稍等片刻。”韩阳对云梦瑶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再次走进了屋内。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自己那个帆布包前,熟练地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里面取出了另一封同样古朴的红色婚书。 与给苏浅浅的那封形制几乎一样,只是上面的名字不同。 他拿着这封婚书,回到院中,在无数镜头和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将其递到了云梦瑶面前。 “云姑娘,你看看这个。” 云梦瑶带着满心疑惑,接过了那封婚书。当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看到上面清晰写着的父母姓名,再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赫然在列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婚约? 自己……也是他的婚约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有几份婚约啊? 为什么爸妈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云梦瑶的大脑,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韩阳一眼,带着歉意说道:“韩先生,这……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需要打个电话向我父母确认一下。” “自然可以,请便。”韩阳理解地点点头。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因为韩阳拿出第二封婚书的举动,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卧槽!婚书!又是一封婚书?】 【我瞎了吗?韩阳怎么又拿出一封?】 这架势……云梦瑶也是他的未婚妻?】 【一二……第二个?韩阳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海王?】 【大型连续剧《韩阳的婚书到底有几份》正式开播!】 【苏浅浅:我特么直接傻眼!】 【前一秒:琴瑟和鸣。后一秒:未婚妻二号登场!】 【哈哈哈哈!修罗场它来得如此之快!】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狗血也最好看的直播!没有之一!】 一旁的苏浅浅也彻底懵了,她看看韩阳,又看看正在不远处紧张打电话的云梦瑶,最后目光落在那封刺眼的婚书上,一双美眸里写满了惊疑和不可思议。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质问:你什么情况?除了我,你还有别人?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经纪人张婕在一旁看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扶着额头,感觉血压都在飙升。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韩阳啊韩阳!你这个钢铁直男!有没有点脑子啊!这还在直播呢!几百万观众看着!你就不能私下里再把婚书拿出来吗?非要搞得人尽皆知?你这是嫌热搜榜不够热闹吗? 然而,韩阳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在他简单的思维里,确认了云梦瑶是婚约对象,那么把属于她的婚书给她看,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场合、时机、影响……这些复杂的考量,并不在他的第一反应序列里。 很快,云梦瑶打完了电话,走了回来。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和怪异,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丝哭笑不得。 她看向韩阳,语气带着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诞的确认感,说道: “我……我问过了。我爸妈说……好像,是真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消化父母电话里传递的信息,然后补充了一句: “他们还说……邀请你方便的时候,回家坐坐。” 靠! 这话如同一个终极炸弹,在整个网络世界轰然引爆! 第28章 选择权 云梦瑶那句“我爸妈邀请你回家坐坐”的话音刚落,就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网络世界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 #韩阳第二封婚书#这个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到刺眼的“爆”字,甚至一度压过了之前义诊和云梦瑶露脸的热度。 然而,与许多人预想中“渣男”、“海王”漫天飞的场景不同,热搜话题下的评论区,画风却显得……十分诡异和清奇: 【卧槽!双倍快乐?!韩阳你是我的神!】 【我以为的剧情:退婚流。实际的剧情:集邮流?!】 【等等,姐妹们先别急着骂!你们看韩阳的眼神,从始至终清澈得像山泉水,哪有半点渣男的油腻?】 【同意楼上!他拿出第二封婚书的时候,表情跟拿出第一封时一样平静,就像在完成某种KPI……】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他可能真的只是在单纯的……退婚?】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这五份婚约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惊天秘密?】** 【苏浅浅和云梦瑶,一个是清纯初恋白月光,一个是明艳才情朱砂痣……我特么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韩阳:我只是想退个婚,怎么就这么难?(狗头)】 【赌五毛,后面还有!我已经准备好瓜子板凳了!】 【这哪是渣男?这分明是拿着男主剧本的天选之子!】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舆论并没有一边倒地批判韩阳,反而充满了各种好奇,调侃和对背后真相的猜测。 韩阳之前展现出的超凡医术,通天背景以及那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粹气质,让很多人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拍摄现场,气氛更是异常诡异。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换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拍什么?”的茫然。 这剧情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范围! 经纪人张婕感觉自己的CPU都快干烧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以她纵横娱乐圈十几年的危机公关经验,此刻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眼看着苏浅浅的口碑刚刚逆转,形势一片大好,韩阳这“夸嚓”一下,又扔出一封婚书,对象还是人气极高的云梦瑶! 这让她怎么解释?怎么圆?难道要对外宣布“是的,我们小天后苏浅浅的未婚夫,他还有一个未婚妻”? 这像话吗?!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苏浅浅和云梦瑶两位当事人,此刻也是懵的。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荒谬。 合着她们俩……都是“未婚妻”?而且彼此之间毫不知情? 韩阳其实很想开口解释一下关于五份婚约和退婚的来龙去脉,但他刚一转过头,就对上了张婕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写满了“你敢乱说一个字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眼神。 虽然他对世俗规则了解不深,但求生欲还是有的。 他立刻意识到,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详谈此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提议道:“那个……要不,我们进去聊?总站在外面也不是办法。” 苏浅浅心里憋着一股无明火,酸溜溜的,很不舒服。 但镜头正对着她,她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扫向云梦瑶:“说的是呢,咱们还在录节目。云小姐……不介意吧?” 这话里的潜台词十分明显:我们这在干活呢,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合适吗? 云梦瑶何等聪慧,立刻听出了苏浅浅的弦外之音。 她只是微微弯起那双明媚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轻柔却带着反击:“我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就是不知道……苏小姐愿不愿意让我参与一下呢?” 她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苏浅浅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心中暗道:段位不低啊! 但面上笑容不变,甚至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了云梦瑶的胳膊,语气“真诚”:“当然愿意了!咱们俩啊,真应该好好交流交流,不然怎么被人骗的都不知道呢~” 云梦瑶从善如流,也反手挽住苏浅浅,笑得一脸“深有同感”:“是呀是呀,男人啊,都是大骗子~” 两个刚刚得知共享一个“未婚夫”的女人,此刻竟然手挽着手,如同相识多年的闺蜜一般,言笑晏晏地并肩走进了民宿屋里,把真正的主角——韩阳,独自留在了院子里,吹着冷风,一脸茫然。 直播间的弹幕,被这短短几句交锋彻底点燃: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我闻到了!是醋味!好浓的醋味!】 【表面:姐妹情深。内心:刀光剑影。】 【哈哈哈哈韩阳被无情抛弃!直男懵逼.jpg】 【修罗场!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打起来!打起来!】 【这两个女人一台戏,韩阳连剧本都拿不到!】 【赌一根辣条,屋里马上要开始情报互换!】 【我是浅浅的粉丝,但是我现在只想吃瓜!!!】 韩阳摸了摸鼻子,虽然搞不懂状况,但还是跟着走进了客厅。 只见屋里,苏浅浅和云梦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热络”地聊着天,从护肤品聊到最近流行的穿搭,仿佛真的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韩阳都有点疑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个人认识了好久了。 聊了一会儿,云梦瑶的目光被角落的那张瑶琴吸引,她立刻想起了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她站起身,对韩阳说道:“韩先生,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昨天在直播中听到您弹奏的《阳春》,尤其是失传的后半段,实在令我神往。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您。” 说着,她便转身出门,从自己停在外面的车上,小心翼翼地抱下来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琴盒,取出了她自己的瑶琴。 “不知韩先生可否现在指点一二?”云梦瑶抱着琴,眼神期待地看着韩阳。 苏浅浅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开口道:“哎呀,正好也到了我每天练琴的时间了。韩阳,你昨天教我的那几个指法,我还不太熟练,有些地方总是做不好,你也再教教我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眼神却瞟向云梦瑶,带着隐隐的挑战。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包括直播镜头,都聚焦在了韩阳身上。 是先指导远道而来专程请教的云梦瑶? 还是先继续教导“现任协议女友”苏浅浅? 选择权,毫无预兆的,落在了对这个微妙气氛毫无所觉的韩阳手中。 第29章 七弦共振 韩阳是个直男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那他是个傻子吗,那他肯定不是,甚至是非常聪明,所以面对这样两难的抉择,他不会真的做出一个选择。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手搬来了两张小方桌,在客厅中央相对摆放,然后对两位女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浅浅,云姑娘,请分别落座。”他的语气自然的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诊疗。 苏浅浅和云梦瑶都有些愕然,但还是依言坐下,两张琴桌相对,颇有点“楚河汉界”的意味。 然后,韩阳自己则站定在了两张桌子中间的空地上,身形笔直,如同裁判,又像是同时指导两位学生的老师。 “如此,便可同时指点了。”韩阳平静地解释,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这就像师父当年同时考较他和几位师兄的功课一样,谁有问题当场提出,他依次解答,互不耽误,公平公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这波操作逗乐了: 【哈哈哈哈!端水大师!韩阳你是懂平衡的!】 【我以为的修罗场:二选一。韩阳的修罗场:我全都要教!】 【这波在大气层!直接化身金牌导师,开班授课!】 【看似直男,实则机智的一批!这处理方式我服!】 【有潜力!有做端水渣男的潜质!(狗头保命)】 【苏浅浅:???云梦瑶:???】 【论如何将修罗场变成教学现场,韩老师亲身示范!】 教学正式开始。 韩阳便真的如同一位严格的导师,开始在两人之间来回指导。 他先走到苏浅浅身边,纠正她一个基本指法的手腕角度:“此处需松而不垮,力道含而不发。” 随即又转向云梦瑶,解答她关于一个古谱记号的疑惑:“此乃涓法变体,非轮指,需以腕力带动,音如细泉……” 然而,在瑶琴这个领域,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苏浅浅是为了角色临时学习,基础尚浅;而云梦瑶是沉浸此道十余年的顶尖高手,更是将复兴古琴视为己任的专业人士。 很快,苏浅浅就发现,韩阳和云梦瑶之间的交流,涉及大量专业术语、古谱考据和极高深的技法原理,她很多地方根本听不懂,仿佛在听天书。 她只能努力地按照韩阳刚才纠正的基础指法反复练习,但听着旁边两人越发深入的探讨,看着云梦瑶那娴熟优雅的演奏姿态,一种无力感和泄气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她抿着唇,手指下的琴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为了更直观地展示问题所在,云梦瑶主动提出:“我弹奏一段《广陵散》的刺韩片段,请您品评。” 她宁心静气,指尖落下,琴音骤起! 顿时间,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指法快如疾风暴雨,力度掌控精准,将聂政刺韩王的决绝与凌厉展现的淋漓尽致! 弹幕上一片惊叹: 【卧槽!这手速!这气势!】 【不愧是云梦瑶!这水平绝对是专业级的!】 【听的我汗毛倒立!太有画面感了!】 【感觉千军万马冲过来了!】 然而,韩阳听完,却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技法无可挑剔,已达极致。”他先给予了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可过于追求杀伐凌厉之气,音色过于尖锐逼人,反而失了《广陵散》内核的悲壮与苍凉。聂政刺韩,是为义赴死,非为杀人而杀,其音应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而非单纯的戾气。” 云梦瑶怔住,细细品味着韩阳的话,这与她以往听到的所有评价都不同。 韩阳不再多言,走到她的琴前,示意她让开。 他坐下,屏息凝神,同样的“刺韩”片段,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初时,琴音低沉压抑,如黑云压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与悲怆。 随着旋律推进,杀机渐起,但那杀机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以身殉道的壮烈与无奈,音色浑厚饱满,带着金石交击的质感,而非单纯的尖锐。 当旋律推向最高潮时,仿佛能让人看到聂政白衣如雪,踏歌赴死的决绝身影,悲壮苍凉之感弥漫开来,直击人心灵深处! 一曲终了,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甚至忘了自己的工作,呆呆地看着韩阳。 苏浅浅也忘记了刚才的失落,完全沉浸在那悲壮的意境之中。 云梦瑶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美眸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她钻研此曲多年,一直以为将杀气弹出来便是成功,直到此刻亲耳听闻韩阳的演绎,她才明白什么是形神兼备,什么是境界的差距! 【……我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广陵散》吧?我之前听的难道是山寨版?】 【跪了!彻底跪了!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了,这是艺术层面!】 【韩阳:我来告诉你什么叫专业.jpg】 【云梦瑶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震撼我妈!】 良久,云梦瑶才深吸一口气,对着韩阳郑重一拜:“听君一曲,胜读十年书!梦瑶受教了!” 接着,她迫不及待地请教《阳春》后半段。 韩阳耐心讲解指法、意境,并亲自示范。 在示范一个关键转折处时,他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七根琴弦上拂过,动作轻盈如羽,却并非扫弦。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七根琴弦并未发出嘈杂的混响,而是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这嗡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共鸣感,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七弦共振?!”云梦瑶失声惊呼,眼睛瞪的更大,“这……这只是古籍记载中的理论指法!据说能激发琴体最深处的共鸣,音传百米而不散!您……您竟然真的能做到?!” 韩阳点点头:“此技需对力道,角度,速度掌控入微,并辅以……嗯,独特的发力技巧。你可感受其韵律,但初学不必强求。” 其实,需要有真气内劲的辅助,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只是他现在不方便说。 云梦瑶怀着激动和虔诚的心情,尝试模仿韩阳刚才教授的《阳春》后半段以及那个“七弦共振”的发力感觉。 虽然她无法立刻掌握共振技巧,但在韩阳的引导下,仅仅是调整了运指方式和呼吸节奏,她多年来在几个高难度转换处始终无法圆润流畅,仿佛被无形壁垒阻挡的滞涩感,竟然……豁然贯通了! 困扰了她整整三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被韩阳轻描淡写地一指,便土崩瓦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涌上心头,云梦瑶抬起头,望向韩阳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欣赏和敬佩,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炽热,如此直接,几乎要溢满出来,再也隐藏不住。 这个男人,不仅医术通神,琴艺更是达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境界! 他就像一座挖掘不尽的宝藏,每一次接触,都能带来新的震撼。 第30章 有什么好聊的? 直播间的画面给了云梦瑶一个特写,他凝望韩阳的侧脸上,那双明媚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欣赏,激动与难以掩饰的崇拜光芒,被高清镜头捕捉的一清二楚。 【!!!这眼神!我没了!云梦瑶沦陷了!】 【这含糖量超标的眼神是认真的吗?磕死我了!】 【完了完了,云梦瑶看韩阳的眼神跟我看我偶像一模一样!】 【姐姐你收敛一点啊!这可是直播!几百万人都看着呢!】 【韩阳这是什么人间蛊王?医术通神,琴技绝伦,现在连千万粉大博主都秒变迷妹!】 【苏浅浅: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大型连续剧《我的未婚夫太抢手了怎么办》持续热播中!】 【完了玩了,我的女神啊!】 【杀韩狗,抢女神!】 苏浅浅就站在不远处,将云梦瑶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尽收眼底。 同为女性,并且同样是在各自领域努力做到顶尖的人,她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 一个男人,如果只是长的帅,或许会让人心动;如果只是有钱有势,或许会让人依附。 但如果一个男人,在你为之奋斗,浸淫了十几年,视为毕生追求的专业领域里,展现出让你望尘莫及,甚至能轻易点拨你突破瓶颈的绝对实力时,那种由专业认可衍生出的崇拜和欣赏,是极具冲击力和吸引力的。 这无关乎世俗的条件,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与碾压。 她理解,甚至……有一丝感同身受。 但是! 理解归理解,让她就这么干看着,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管这份婚约最初是真是假,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韩阳是她苏浅浅的“未婚夫”! 要是在几百万观众面前,自己的“未婚夫”和另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通过瑶琴“高山流水”,眉来眼去,她苏浅浅的脸往哪搁? 她这“国民初恋”还要不要当了?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混合着淡淡的醋意涌上心头。 她苏浅浅也是从小优秀到大的! 舞蹈拿过全国金奖,唱歌出过白金唱片,演技备受认可……瑶琴她暂时比不过,但她会的还多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让她有些不舒服的氛围,至少要把镜头和韩阳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一部分。 就在她脸上挂起完美的营业微笑,准备起身加入“战局”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经纪人张婕! 张姐此刻正站在摄像机的盲区,双手抱胸,眼神锐利的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的几乎化为实质:苏浅浅!你敢轻举妄动试试看!你要是敢在镜头前争风吃醋,我就……你就等着瞧吧! 张婕此刻内心也是崩溃的。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半路杀出个云梦瑶,更没算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太了解苏浅浅了,这丫头看着甜美,骨子里却极其要强,绝不甘心被比下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苏浅浅接下来肯定要搞点小动作来彰显存在感。 可那是直播啊!小天后在镜头前明争暗斗? 这画面要是播出去,之前所有的危机公关都白做了,直接坐实“恋爱脑”、“善妒”的标签,这辈子都别想洗白! 万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导演王恒的声音如同天籁般通过现场音响响了起来,带着职业化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由于近日节目录制过程中突发状况较多,原定于明天结束的《民宿生活》第一期录制,到此就要提前告一段落了!感谢大家这两天的陪伴与支持,我们下一期,再见!” 话音落下,直播信号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他也没办法,再播下去,节奏就太大了,真的容易出事……虽然已经出了很大事了! 屏幕骤然一黑! 数百万意犹未尽的观众看着突然结束的直播,瞬间炸锅,各种不满和猜测的弹幕如同潮水般涌向节目组的官方账号: 【???这就完了?我瓜子刚拿出来!】 【开门!开门啊!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肯定是怕修罗场失控才关的!导演你怂了!】 【我要看两女争夫!我要看韩阳怎么端水!快给我打开!】 【断在这里是人干的事?我今晚睡不着了!】 【赌五毛,关播后现场绝对更精彩!】 【节目组,我劝你懂事点,把关播后的花絮放出来!】 直播一关,现场那根紧绷的弦仿佛“嘣”的一声断了。 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气氛却更加微妙了。 张婕这才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刚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准备走上前去,跟韩阳、苏浅浅以及云梦瑶这三位“祖宗”好好沟通一下,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混乱的局面。 然而,她脚步还没迈出去,云梦瑶却抢先开口了。 她转向节目组众人,尤其是看向张婕和苏浅浅,落落大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微微欠身道:“各位,不好意思。因为……婚约的事情,实在太过突然,我有几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韩阳单独聊一聊。” 说完,她目光转向韩阳,示意了一下旁边空着的小茶室,就准备带着韩阳进去私下沟通。 苏浅浅一听,心里那点不快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单独聊?当着我的面,要跟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单独聊他们的婚约?这怎么能行! 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语气却寸步不让:“云小姐,真巧,我也有关于婚约的事情,想跟韩阳好好聊聊呢。既然大家都是关于同一类事情,那不如就一起聊吧?也省得耽误大家时间,你说是不是?” 她特意在“一起”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韩阳站在两个女人之间,看着她们脸上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的笑容,心里一阵无语。 有什么好聊的? 关于婚约的事情,该说的他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下山,退婚,报恩。 流程清晰,目标明确。 她们两个……到底还要聊什么啊? 第31章 我给你检查一下 看着韩阳三人前一后走进那间用作临时茶室的小房间,经纪人张婕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她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决定还是先不掺和了。 这种涉及“婚约”的私密话题,她一个外人贸然进去反而尴尬,不如先让当事人自己沟通,等苏浅浅出来再问个明白。 茶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工作人员探究的目光。 王恒也让大家不要再看了,而且这一次节目意外频发,但是大家都表现不错,会给大家发奖金。 大家一阵欢呼,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 室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浅浅和云梦瑶相对而坐,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带着几分对彼此的审视和打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属于顶尖美女之间无形的气场碰撞。 不过,预想中“扯头花”的狗血场面并没有出现。 归根结底,她们与韩阳相识都不过一两天,所谓的“婚约”更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枷锁或者说纽带,将原本毫无交集的三人捆绑在一起。 她们对韩阳确实都产生了一丝萌芽状态的好感,源于他惊人的医术、琴艺,正直的人品,以及那种纯粹干净的气质。 但这份好感,远未到足以让人失去理智,争风吃醋的程度。 刚才在镜头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敌意,更多是出于优秀女性天生的骄傲和不愿被比下去的本能。 此刻没有了镜头,那份因“表演”而产生的张力也消散了大半。 三人依次落座,云梦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韩阳,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韩先生,关于这婚约……我父母从未详细对我提起过,似乎在我很小的时候隐约说过,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浅浅也竖起了耳朵,虽然她比云梦瑶早知道一点,但细节同样不清楚。 韩阳见她们问起,便不再隐瞒,将师父交代的前因后果,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解释了一遍:“我出生时便身中玄阴煞,命格有缺,若非师父寻得五位同样被阴煞冲撞的女婴,布下五行锁煞阵,以你们体内的阴煞与我互冲,以毒攻毒,我们六人皆难活过周岁。” “六人?” “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有五个?” “除了我们俩,还有三个?” 苏浅浅和云梦瑶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两双美眸瞬间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浅浅虽然知道不止自己一个,但听到确切的数字,冲击力还是不小。 云梦瑶更是彻底懵了。 韩阳肯定地点点头,神色坦然:“情况特殊,需集五人之力方能稳住阵法。为了建立稳固的命运连接以维系大阵运转,师父便为我们定下了婚约。如今二十年期满,我体内煞气已化,下山便是要找到你们,退掉婚约,斩断这份强加的因果,让彼此都重获自由。同时……” 他语气转为郑重,“也是为了报答当年你们助我压制煞气的救命之恩,我会帮你们彻底根治体内残余的煞气。” 听完这番解释,两个女孩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消化着这如同玄幻故事般的真相。 原来,她们和韩阳之间,竟有着这样一段同生共死的“孽缘”。 片刻后,苏浅浅率先回过神来,她性格本就大气,想通了关节,之前那点对云梦瑶的芥蒂也消散了不少。 她忽然觉得这情形有点荒谬又好笑,便主动朝着云梦瑶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那就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苏浅浅……韩阳的未婚妻。” 云梦瑶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苏浅浅这是在用玩笑化解尴尬,她冰雪聪明,立刻从善如流,伸手与苏浅浅轻轻一握,眼中也漾开笑意:“我叫云梦瑶,巧了不是,我也是韩阳的未婚妻。” “噗嗤——”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在这心照不宣的笑容中,竟然真的冰消瓦解了不少。 一种奇妙的、同为“受害者”兼“盟友”的感觉悄然滋生。 笑过之后,云梦瑶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她转向韩阳:“你刚才说下山报恩,具体是指什么呢?治病吗?” “不错。”韩阳看向她,眼神带着医者的审视,“你们先天被煞气冲撞,根基有损,会表现出不同的先天不足之症。云姑娘,你是否常年体寒,尤其在后半夜容易突然惊醒,心悸胸闷,伴有窒息之感,且近一年多来,发作愈发频繁?” 云梦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你……你怎么知道?我确实这样!去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心肺功能都正常,医生只说可能是神经官能症或者压力太大……” 这困扰她许久的隐秘痛苦,竟然被韩阳一眼看穿! 韩阳颔首:“这便是残煞影响心脉与元气的表现。你能支撑至今,已属不易。我下山,首要便是为你们根治此疾。苏姑娘前夜也曾发作,我已为她初步治疗。” 他看向两位女孩,语气真诚,“至于其他方面的报恩,便要看你们各自有何需要我相助之处了。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云梦瑶闻言,好奇地看向苏浅浅:“苏小姐,你是怎么让他报恩的?” 苏浅浅也没隐瞒,耸了耸肩:“让他假扮我三个月男朋友,帮我渡过这次直播危机呗。” 云梦瑶了然地点点头,略一思索,便对韩阳说道:“那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想跟你学琴!《阳春》全曲,还有你那些失传的指法,我都想学!” 她眼中闪烁着对琴艺极致追求的渴望。 “可以。”韩阳答应得很干脆,“学问技艺,本应传承。只要你愿学,我自当尽力教导。” 云梦瑶见韩阳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喜悦,但更关心自己的身体,于是又问道:“那……治病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需要吃药还是针灸?” 韩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认真和专业:“煞气盘踞经络,需先明确其具体位置与深浅。云姑娘,请你配合一下。” 他顿了顿,用非常自然、如同在吩咐病人撩起袖子般的语气说道: “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检查一下。” 第32章 治病的手段 把……把衣服脱了? 韩阳这话一出口,云梦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不少,明媚的眼眸中瞬间染上了一层薄怒和难以置信。 若非韩阳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淫邪之意,光是这句话,就足以让她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和疏离:“韩先生,你不是中医吗?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诊脉断症。为何……为何需要脱衣服?” 她实在无法将“脱衣”与“诊病”联系起来。 韩阳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耐心解释道:“寻常疾病,自然遵循望闻问切。但你体内的问题,不能完全以常理度之。这是煞气入体,盘踞经络,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我需要找到它具体潜藏的位置,郁结的深浅,以及与你自身气血交融的程度,这需要更进一步的探查。” “探查?”云梦瑶蹙紧秀眉,“你说的探查是指什么?” 韩阳的回答直接得让人心惊:“用手触摸,一寸寸地感知你体表经络的异常,寻找煞气凝聚的节点,此谓触诊寻煞。” “用手……一寸寸地摸?” 云梦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抗拒,看向韩阳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这听起来实在太像某些登徒子借机轻薄的理由了! 韩阳看着她激烈的反应,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医者的严肃:“云姑娘,请不要讳疾忌医。在我眼中,你此刻只是一位需要救治的患者,并无男女之别。我此举,只为探查病因,绝无任何其他意味。” 每次他一严肃起来,说话就文绉绉的。 一旁的苏浅浅听到这里,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她忽然想起韩阳之前也提过要为她根治煞气,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韩阳!你之前说也要给我治病……你,你不会已经……摸……摸过了吧?”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韩阳立刻摇头,语气肯定:“当然没有,未经你同意,我岂会行此冒犯之事?况且,你的情况与她不同,更为复杂一些。你需先用药食调理,固本培元,将身体底子打好,方能承受后续的治疗。若贸然引动深藏的煞气,恐有性命之危。” 苏浅浅对韩阳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 但又被他的话勾起了新的疑惑:“你说我的情况更复杂?可我除了偶尔会觉得莫名心悸发冷,并没有像她那样后半夜喘不上气啊?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 韩阳看向她,眼神带着一丝凝重:“这正是问题所在。世人常有一个误区,以为常年不生病便是身体康健,实则不然。 有时,并非身体无病,而是身体过于孱弱,连‘生病’的反应都无力做出。你长期作息紊乱,饮食不节,元气耗损严重,身体犹如一座看似平静,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的危房。那煞气潜藏极深,并非它不发作,而是它一旦被引动爆发,以你目前的体质……”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恐怕承受不住,会直接危及生命。可以说,正是你身体的弱,暂时保护了你,没让煞气轻易发作,但也将最大的危险隐藏了起来。” 苏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声音都有些发干:“你的意思是……那鬼东西不敢随便出来,是怕一出来,就直接把我弄死了?” 韩阳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简单理解。所以你需要先调养,增强自身,如同加固房屋的梁柱,之后才能放心地修缮内部的隐患。不过你无需过度担忧,有我在,定会帮你调理好。” 听到“有我在”三个字,苏浅浅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她正值青春年华,事业如日中天,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英年早逝。 韩阳的保证,像是一颗定心丸。 韩阳又将目光转向依旧站着的云梦瑶,语气平和地再次询问:“云姑娘,那么,你现在愿意接受检查吗?” 云梦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尴尬和坚决:“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我现在真的没办法接受被一个……嗯,还算陌生的人,那样……检查。” “摸遍全身”这几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韩阳却再次强调,试图打消她的顾虑:“在医者眼中,只有病症,并无男女之别。我此举,纯粹是为了治病。” 然而,云梦瑶依旧坚定地摇头,态度明确:“我知道你是医生,也相信你的医术。但……心理上,我还是接受不了,抱歉。” 一旁的苏浅浅自己也悄悄琢磨了一下,如果换做是自己,要在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任由他“一寸寸”检查……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她扪心自问,恐怕自己也很难立刻答应。 韩阳见云梦瑶态度坚决,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便不再勉强,只是郑重提醒道:“好吧,既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煞气在体内多存留一日,便多一分侵蚀。根治之事,还望两位早做决断,做好心理准备。” 苏浅浅和云梦瑶闻言,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复杂和犹豫,但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要让她们突破心理防线,接受如此“亲密”的检查,确实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信任积累。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浅浅主动拿出手机,对云梦瑶说道:“云小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关于某些事,也好沟通。”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韩阳一眼。 云梦瑶立刻会意,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好啊。” 两人互相添加了微信。 至于韩阳,他连个手机都没有,想加也加不了。 三人又聊了几句,把后续的事情倒是简单安排好了。 韩阳会先跟随苏浅浅回去见她的父母,既是履行之前假扮情侣的约定,也是正式登门说明婚约之事,届时他会购买一部手机。 之后,再通过苏浅浅联系上云梦瑶,前往云家拜访。 云梦瑶见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眼睛一转,看了苏浅浅一眼,然后说道: “苏小姐,我现在是真的有点私事要跟韩阳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第33章 云梦瑶的玩闹心思 要单独谈谈? 你俩有啥好谈的? 而且还非要避开我谈? 苏浅浅听到云梦瑶竟然直接开口让自己离开,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快。 这家伙,刚达成“和平协议”就迫不及待要支开自己? 但这话已经说出口了,自己若执意留下,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不够大气,仿佛生怕他们私下有什么似的。 毕竟刚才三人把话说开了,气氛也还算融洽,而且接下来韩阳是要先跟她回家的,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给云梦瑶和韩阳一个单独告别的空间,尽管她并不觉得这两人有什么需要单独告别的。 想到这里,苏浅浅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不舒服,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好啊,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等。”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韩阳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警告意味,然后转身,姿态优雅地离开了茶室,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至于趴门口听他们两会聊什么这种事情,苏浅浅还是干不出来的。 好歹是小天后,也是要面子的。 …… 茶室内,只剩下韩阳和云梦瑶两人。 韩阳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有些疑惑地转向云梦瑶:“云姑娘,你单独留我,是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婚约和治病,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私下密谈的事情。 云梦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踩着轻巧的步子走近韩阳。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之前谈论正事时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动人,眼波流转间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她上下打量着韩阳,目光大胆而直接,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忽然,她伸出手,自然地勾住了韩阳的胳膊,柔软的身体也随之轻轻靠了过去,一股清雅的馨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韩阳鼻尖。 韩阳身体瞬间一僵。 他自幼在山中清修,接触最多的就是师父和山林草木,何曾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云梦瑶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他感到十分不习惯,手臂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又碍于礼貌不好动作太大,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和僵硬。 云梦瑶清晰地感受到了韩阳身体的紧绷和那份不自在,心中不由的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拥有通天医术和神乎其技的琴艺,面对百万观众和疑难杂症都能泰然自若,却在男女接触上如此纯情生涩,这种反差实在有趣。 其实,她单独留下韩阳,并没有什么正经事。 纯粹是一点属于美女的小小好胜心和恶作剧心理在作祟。 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韩阳都要陪着苏浅浅,以“未婚夫”的身份出入对,她心里那一点点刚萌芽的好感和占有欲就开始微微冒酸泡。 故意支开苏浅浅,单独留下韩阳,很大程度上就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让门外的苏浅浅心里也不痛快一下。 但此刻,看着韩阳那一本正经,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云梦瑶玩心大起,那股想要逗弄他的心思更浓了。 她对自己的身材和相貌非常有自信,作为美女,她从小被人夸到大,所以属于美而自知,并且非常清楚自己对男人的杀伤力。 她走在路上哪怕是带着口罩,光是靠着身材,都能吸引无数男人的目光。 要是画个淡妆出门的话,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而且很多男人只敢偷偷的看,不敢正眼看她。 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弹琴的时候都会戴上面纱。 因为她要是露脸的话,大家的关注点就真的不在瑶琴和琴音上,全都在她的脸上了。 所以此刻她泛起逗韩阳的心思,对自己还是非常自信的。 她相信韩阳一定禁不住她的诱惑! 她仰起脸,靠近韩阳,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娇嗔的柔媚声音说道:“韩阳~刚才你说要给人家看病,还要……还要摸人家全身的时候,人家心里其实……是很愿意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上韩阳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韩阳的身体僵的更厉害了。 “只不过嘛,”云梦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刚才有外人在,人家脸皮薄,不好意思答应嘛~” 她的手指缓缓下滑,若有若无地在韩阳坚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动作暧昧而挑逗。 “人家其实……好期待你‘摸’人家的~”她将“摸”字咬的又轻又软,带着无尽的遐想空间,“你要早点来哦~来我家的时候,我就让你……好好检查~”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媚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千万不要让人家等太久哦,好不好嘛?”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韩阳身上,温香软玉在怀,呵气如兰,言语动作极尽挑逗之能事,试图看到韩阳面红耳赤,仓皇失措的模样。 然而,韩阳在经历了最初的僵硬和不适应后,听着她这矫揉造作的话语,感受着她刻意靠近的气息,眉头反而渐渐舒展开来。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媚眼如丝的云梦瑶,脸上并没有出现她预期的羞涩或慌乱。 他看出来云梦瑶是在故意逗他了。 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仿佛在认真思考她的诉求,然后非常诚恳地、用一种探讨病情的口吻回答道: “云姑娘,如果你体内残煞发作频繁,感觉非常不适,很着急治疗的话……” 他顿了顿,在云梦瑶带着戏谑和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其实,不用等到去你家那么久的。” 云梦瑶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秒,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韩阳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恍然大悟和从善如流的表情。 紧接着,他有力的手臂猛地一环,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云梦瑶吓的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她就听到韩阳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清晰无比的嗓音,带着一种“解决患者迫切需求”的认真态度,说道: “如果你想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检查!” “你想……从哪里开始呢?” 第34章 反客为主 云梦瑶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韩阳稳稳地横抱在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吓的她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韩阳抱着她,似乎就要将她直接放到旁边那张硬实的红木茶桌上!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有力,将她圈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欺近,而且他的头竟然还在不断地向她靠近! 咕咚! 云梦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这下子,角色彻底反转,紧张和慌乱的人变成了她! 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是不是玩火玩过了头! 韩阳再怎么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而自己……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点自信的,万一他假戏真做,控制不住怎么办?! 她可还没准备好! 韩阳将她圈在手臂与茶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低下头,那张清俊的脸庞在她眼前不断放大,越来越近…… 云梦瑶的心跳快的如同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他靠这么近要干什么?不会是真的要亲下来吧?!天呐!怎么办怎么办!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就在她紧张的几乎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韩阳的头却微微一偏,凑到了她的耳畔。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脆弱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低沉而缓慢,带着几分刻意拖长的、近乎气音的语调,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想要我先从哪里开始‘检查’呢?你还没……告诉我呢。” 那温热的气息,那暧昧的话语,如同电流瞬间穿过云梦瑶的四肢百骸! 她全身猛地一颤,之前强装出来的妩媚和挑逗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只剩下最真实的羞窘和慌乱! “啊!” 她低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韩阳圈禁着她的手臂,出乎她意料地,韩阳似乎并未用力阻拦,她轻易地就挣脱了出来。 双脚一沾地,云梦瑶连头都不敢回,更不敢去看韩阳此刻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脸颊绯红,脚步凌乱地拉开茶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那背影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韩阳站在原地,并没有去追。 事实上,刚才云梦瑶能那么轻易挣脱,完全是他有意放开的结果,否则以他的身手,云梦瑶根本不可能跑掉。 看着那抹窈窕身影仓皇消失的方向,韩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 他虽然与女孩子接触不多,心思单纯,但他绝不愚钝,相反,他极其聪慧,洞察力惊人。 再加上自幼博览群书,其中也不乏一些记载人情世故,心理博弈的古籍。 他清楚地知道,面对云梦瑶这种看似大胆主动,实则带着试探和玩闹性质的挑逗,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反客为主。 他不会被她的节奏带偏,更不会任由她拿捏。 你既然要玩,那我便陪你玩,只是这游戏的节奏和边界,得由我来定。 但是! 在茶室外焦急等待,以及那些偷偷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工作人员眼中,看到的场景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只看到云梦瑶脸颊绯红,发丝微乱,眼神慌乱地从茶室里“逃”了出来,那姿态,那神情,活脱脱就是被“欺负”了的模样! 紧接着,韩阳从茶室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怎么看都像是“回味”或者“得意”的笑容! 一个男人,和一个漂亮女人单独待在房间里,然后女人面红耳赤地跑出来,男人随后出来还面带微笑…… 这画面,这组合,用脚趾头想,都能脑补出一部精彩的暧昧大戏啊! 大家都在心里开始嘀咕了起来。 【卧槽!里面发生了什么?!云梦瑶怎么这个样子跑出来了?】 【看那脸红的样子!韩阳对她做了什么?!】 【韩阳还笑了!他居然笑了!这是得手了的意思?】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懂的都懂!】 【完了,浅浅,你好像真的要有竞争对手了!】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刚才不还剑拔弩张吗?】 【怎么就让她得手了呢!老娘又慢了一步!靠!】 这一幕,自然也丝毫不差地落入了刚刚平复心情的苏浅浅眼中。 看着云梦瑶那副“狼狈”逃窜的样子,再看到韩阳脸上那抹刺眼的笑容,苏浅浅原本因为三人达成“共识”而稍微好转的心情,瞬间荡到了谷底,脸色“唰”地一下变的极为难看。 回去的路上,苏浅浅坐在车里,一言不发,面若寒霜。 无论韩阳试图跟她说什么,是解释茶室里的事情,还是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她都紧紧抿着嘴唇,将头扭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完全不予以理会。 车厢内的气氛,尴尬的让人抠脚。 韩阳看着她紧绷的侧影,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生气,但也识趣地不再开口。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苏浅浅家所在的别墅区。 途中,韩阳特意让司机停了一下,自己下车,精心挑选了几样适合长辈的礼物,一些品质上乘的药材和一套紫砂茶具。 虽然与苏家的家境相比算不得多名贵,但礼数周到,是他对这次正式拜见长辈的尊重。 他之前确实来过一次苏家,但那只是深夜匆匆而至,从苏浅浅父母那里问明了她的去向便立刻离开,并未停留。 这次,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登门拜访。 然而,当两人提着礼物走到别墅门前时,却发现大门紧闭,按了许久的门铃也无人应答。 苏浅浅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连忙掏出手机拨打父母的电话,可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的手机,都一直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就在她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开门探出头来,看到是苏浅浅,连忙说道:“哎呀,是浅浅啊!你可回来了!你妈妈下午突然晕倒了,脸色白的吓人!你爸爸急的不行,刚才救护车来,把你妈妈接走了!好像是送去市一院了!” “什么?!”苏浅浅如遭雷击,手里的礼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韩阳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问清了医院地址,立刻转身,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5章 按摩手法 苏浅浅和韩阳一路心急如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在前台焦急地询问后,得知了病房号,两人立刻马不停蹄地冲了过去。 病房是个安静的单人间。 推开门,只见苏浅浅的母亲李文英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父亲苏大国一脸疲惫和担忧地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看到苏浅浅和韩阳突然进来,苏大国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起身,压低声音:“浅浅,韩阳,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在韩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显然,他也关注了这两天的风波。 “爸!妈怎么样了?”苏浅浅扑到床边,看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带着哭腔。 苏大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医生检查过了,说没什么器质性的大问题。就是……就是知道了你这两天网上那些事,一口气没上来,气急攻心晕过去了。血压有点高,心率当时也快。用了药,生命体征是平稳了,可这都睡了十多个小时了,怎么叫都叫不醒,真是急死人了!” 他现在有点担心,妻子这要是就这么一睡不醒,可怎么办啊! 韩阳闻言,上前一步,语气沉稳:“苏叔叔,让我给阿姨看看吧。” 苏大国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加上也听闻了些韩阳神奇的医术,连忙让开位置:“好,好,你快看看。” 韩阳走到床边,没有贸然动作,而是先静心凝神,然后伸出三指,轻轻地搭在了李文英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稳定。他闭目细察,感受着指下脉搏的跳动。 不同于寻常的滑数或弦紧,李文英的脉象显的有些沉细无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郁结之气包裹着,气血运行滞涩不畅,尤其是在“寸”部,对应心肺脑,那种郁而不发,忧思过度导致的神魂不宁之感尤为明显。 片刻后,韩阳收回手,看向紧张的苏家父女,语气平和地宽慰道:“苏叔叔,浅浅,不用担心。阿姨身体并无大碍,脉象显示主要是骤闻惊讯,忧思悲恐过度,导致气机逆乱,心神受扰,暂时陷入了深度睡眠进行自我保护。后续我再开几副宁心安神,疏肝解郁的汤药,调理几日便可。” 苏大国听了,稍微松了口气,但看着妻子依旧沉睡不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追问:“韩阳啊,你说她没事,可这一直不醒……这么睡下去,人也受不了啊?会不会是别的什么问题?” 韩阳解释道:“这是身体机能的一种保护性抑制,但正如您所说,沉睡过久,超过二十小时以上,气血凝滞过甚,反而于恢复不利。我可以为阿姨按揉几个安神醒脑的穴位,促进她苏醒过来。” 苏浅浅连忙点头:“那就辛苦你了,韩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病房里的人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韩阳,她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嘴,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是李医生的主治医生之一,姓赵,更重要的是,她是这两天《民宿生活》的忠实观众,还是“戒尺CP”的隐藏粉! 她怎么也没想到,直播里的主角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负责的病房里! 好在专业的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了情绪,她走到床边,一边检查李文英的瞳孔和生命体征监测仪,一边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苏大国说:“苏先生,您爱人生命体征都很平稳。不过这沉睡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按理说是该醒过来了,一直不醒,我们也有些奇怪。” 苏大国赶紧指着韩阳说:“赵医生,这位是韩阳,他说可以帮我爱人按摩一下穴位,促进苏醒。”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韩阳,眼神里带着好奇也有一丝谨慎:“韩先生,我看过你的……嗯,一些报道,你的医术很神奇。不过,这里是医院,按照规定,如果不是本院医生或者有相应资质,是不能进行针灸等侵入性操作的。” 她担心韩阳会动用他那神乎其神的银针。 韩阳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赵医生请放心,无需针灸。我只用推拿按摩之法,刺激特定穴位,助阿姨疏通气血,唤醒神志。” 赵医生想了想,按摩穴位属于物理疗法,风险极低,而且她也确实好奇韩阳的手段,便点了点头:“好吧,请务必轻柔一些。” 得到允许,韩阳再次走到床边。 他并没有选择头顶的百会等敏感穴位,而是先握住了李文英的右手,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她虎口处的合谷穴上。 合谷穴,主治头痛、目赤肿痛、齿痛、口眼歪斜……以及,镇静安神,醒脑开窍。 韩阳的拇指看似只是轻轻按压,但暗中,《寻龙经》修炼出的那一丝精纯温润的真气,已如同涓涓细流,透过指尖,缓缓渡入穴位之中。 如果没有真气的加持,再怎么按也是没有效果的。 这真气带着奇特的安抚与激活并存的力量,温和地冲击着那淤堵的气机。 他的动作轻柔而富有韵律,时重时轻。 不过一两分钟,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病床上李文英那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紧接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 “妈!”苏浅浅惊喜地低呼。 苏大国也激动地凑上前。 李文英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适应了光线后,才逐渐聚焦,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丈夫、女儿,以及一个有些眼熟的俊朗年轻人。 “我……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沙哑。 “醒了!真的醒了!”苏大国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一旁的赵医生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向韩阳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用药,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是简单的穴位按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沉睡不醒的病人苏醒过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常规医学的认知! “太……太神奇了!”她忍不住低声惊叹,看向韩阳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探究。 她想要跟韩阳请教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也接触过中医,完全没有这样的效果啊! 可就在这时,病房里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个清晰而急促的女声传遍了整个楼层,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 “全体工作人员请注意!急诊区域代码999!重复,急诊区域代码999!所有相关医护人员请立刻到急诊大厅集合!所有相关医护人员请立刻到急诊大厅集合!” 代码999! 医院最高级别的急救呼叫! 意味着有极其危重的病人抵达,需要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医疗力量进行抢救! 赵医生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惊讶了,对苏家人快速说了句“病人醒了就好,好好休息,我有急事!”,便转身匆匆跑出了病房。 第36章 没有更好的办法 韩阳看到赵医生着急忙慌的出去,他知道应该是出事了。 他朝着门口看了看,发现好多医护人员,都跑了起来,神情紧张。 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也许他能帮上一些忙。 他对刚苏醒还虚弱的李文英和焦急的苏家父女快速说了句“我去看看”,人已如一阵风般冲出了病房。 “韩阳!”苏浅浅下意识喊了一声,想跟上去,却被父亲苏大国紧紧拉住。 “浅浅,别去!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团,我们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苏大国说道:“让他去吧,他应该能帮上忙。” 他自然也一直关注直播,知道韩阳的医术不简单。 …… 韩阳循着嘈杂与哭喊声,几乎是凭借着直觉冲到了急诊大厅的入口。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他心性沉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明亮的灯光下,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场景。 担架车碾过地面的血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医护人员奔跑着,白大褂上沾染着醒目的猩红,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凝重。 伤者的呻吟,家属的哭嚎,医生声嘶力竭的指令……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条被紧急清理出来的通道旁,几个穿着校服、满身血污的孩子被抱下或抬出,那稚嫩而惊恐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是多车连环追尾,其中还有一辆校车,让这场灾难的严重程度达到了顶点。 韩阳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扫过全场,立刻锁定了一个最危急的目标—,靠近抢救区入口的担架上,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 他的一条大腿被扭曲的金属贯穿,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甚至带着些许喷射状,将按在他伤口上的厚厚纱布和两名护士的手完全染红。 生命监测仪在一旁发出尖锐到令人心慌的警报,屏幕上代表血压和血氧的数值正在疯狂下跌,男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加压包!再拿加压包来!快!”一名年轻的男护士几乎是用吼的,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颤抖,但鲜血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 “静脉通道!建立第二条静脉通道!扩容剂加快速度!”另一位急诊医生大喊。 死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狞笑着逼近这个年幼的生命。 没有半分犹豫,韩阳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穿过混乱的人群,瞬间便来到了担架旁。 “让我来!我能止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正在奋力抢救的护士耳中。 那满手是血的男护士猛地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 他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穿着简单棉麻衬衣的年轻人,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焦急和压力让他语气并不好:“你谁啊?!家属到外面等!别在这里碍事!医生!医生在哪?!需要紧急手术!动脉破了!”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场沉稳的中年医生正快步走来,他是急诊科的主任陈主任,是现场的指挥者之一。 听到喧哗,他锐利的目光立刻落在韩阳身上,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严厉:“怎么回事?闲杂人等怎么进抢救区的?!立刻出去!” 韩阳面对质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再次重申,语气依旧平稳:“我不是医院的人,但我能止血。他等不到手术室了。” “胡闹!”陈主任彻底怒了,他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还有很多病人等着他“这不是你逞能的地方!这是动脉破裂大出血!需要的是无菌环境、手术刀和血源!不是江湖郎中的把戏!保安!把这个人给我请出去!立刻!” 几名闻声赶来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试图架住韩阳。 周围的医护人员也投来混杂着不满、怀疑和一丝无奈的目光。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生死关头,突然冒出一个“外人”声称能止血,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添乱,甚至是在延误抢救的宝贵时间。 韩阳眼神一凝,身体微微一侧,巧妙而自然地避开了保安的手。 他没有动用武力,但那份从容却让保安们动作一滞。 “他的血快要流干了。”韩阳看着陈主任,目光清澈而坚定,说出了那句在陈主任听来荒谬至极的话,“一根银针,封穴止血,可为他争取时间。” “银针?封穴?”陈主任气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年轻人,你看小说看多了吧?!这里是现代医院!讲究的是科学!是证据!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不少人看着韩阳,如同看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怪人。 就在这僵持不下,保安准备强行将韩阳带离,而那个小男孩的生命体征愈发微弱之际—— “等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刚在病房见过的赵医生,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白大褂的扣子甚至都扣错了一位,显然来得极其匆忙。 “陈主任!他不是在胡闹!”赵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却异常响亮,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声誉担保!我刚刚在VIP病房亲眼所见,这位韩阳先生,只用了几分钟的古法按摩,就唤醒了一位我们用了所有常规手段都无法唤醒,沉睡数小时的病人!他的手段,不能以常理度之!” 陈主任愣住了,周围的医生护士也愣住了。 赵倩不等陈主任反驳,猛地伸手指向那个血流不止,生命垂危的男孩,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但是现在!陈主任!您告诉我,我们现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血库O型血告急!调配需要时间!手术室全部占满,最快的一间也要二十分钟后才能空出来!您告诉我,靠着现在的按压和扩容,他能撑过二十分钟吗?!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们面前,却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他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他们有的,只是绝望的等待和已知的结局。 陈主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赵倩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担架上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作为医生,他比谁都清楚现状的残酷,规矩、资格、科学……在一条即将消逝的年轻生命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周围的质疑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寂静和复杂的目光。 所有的压力,此刻都聚焦在了陈主任一人身上。 赵倩深吸一口气,对着陈主任,也对着所有在场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果……如果因为韩先生出手而出了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我赵倩承担!我立刻辞职,永久离开医疗行业!我签责任状!” 整个急诊大厅入口处,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赵倩这破釜沉舟的勇气震撼了。 陈主任死死地盯着赵倩,又猛地转头看向韩阳。韩阳依旧站在那里,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地映照着担架上危在旦夕的生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每一秒,都伴随着监护仪那催命般的警报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三秒钟沉默后,陈主任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沉重无比,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意味的字: “……试!” 第37章 下一个 韩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主任那个“试”字尾音还未完全落下,韩阳已如猎豹般动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周遭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嘈杂都已不存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血流不止的少年和亟待施展的医术。 他一步跨到担架前,那个之前阻拦他的男护士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被韩阳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沉静而强大的气场慑住,动作慢了半拍。 只见韩阳手腕一翻,那个古朴的针盒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盒盖开启的瞬间,距离最近的赵医生和陈主任都莫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针盒周围的气温都降低了几度。 里面,长短不一的玄铁寒玉针静静躺着,在急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而神秘的光泽。 “按住他,可能会有一瞬间的剧烈反应。”韩阳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旁边两名护士下意识地听从,更加用力地固定住少年因为失血而微微抽搐的身体。 下一刻,韩阳出手了! 快!快得超出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数道微弱的银光闪过,甚至没能看清他究竟是从针盒中取针,还是针本就在他指间。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周遭噪音淹没的银针扎进肉里的声响起。 定睛看时,三根细如发丝,长度不一的银针,已经精准无比的颤巍巍立在了少年大腿根部的几个关键穴位上——血海、箕门、阴包! 银针的角度、深度,都妙到毫巅,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避开了所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他在干什么?” “这位置太危险了!”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惊呼,连一些资深医生都捏了把汗。 那个区域遍布重要血管和神经,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还没完! 韩阳并指如剑,体内《寻龙经》功法悄然运转,一股精纯温和却带着强大封禁之力的真气凝聚于指尖。 他出手如电,在三根银针的尾部依次轻轻一弹! “嗡……”“嗡……”“嗡……” 三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远古的颤鸣声依次响起,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三根银针并非简单的晃动,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肉眼难以完全捕捉的高频率剧烈震颤着,针尾划出一道道细微的银色弧光。 一股温润中带着凛冽的气息,顺着震颤的针体,强行灌入穴位深处。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那原本如同小泉眼般汩汩外涌,任凭两名护士如何加压都止不住的鲜血,流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从涌流变成细流,再从细流变成……滴滴答答的渗血!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那致命的出血,竟然真的停止了! 只剩下伤口边缘一些组织液的缓慢渗出和之前沾染的大片血污,证明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何等凶险的状况。 “止……止住了?我的天!真的止住了!” 一直奋力按压的男护士看着自己手下那不再被鲜血迅速浸染的纱布,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调,他甚至不敢相信地抬起自己沾满血的手,反复确认。 另一名女护士也呆住了,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生命体征!快看生命体征!”陈主任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地吼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旁边的监护仪上。 只见那原本刺耳尖叫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屏幕上,那条代表血压的曲线,在触及一个危险的谷底后,竟然顽强的开始向上爬升! 虽然数值依旧很低,但那个向上的趋势,无疑是在宣告生命的火种,被硬生生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 整个急诊大厅入口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依旧平静站立在担架旁的年轻人,以及他手下那三根仿佛蕴含着神秘力量的颤抖银针。 科学?常识?经验? 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一根银针,轻弹之下,竟能止住现代医学都感到棘手的动脉破裂大出血?这简直是神话! 韩阳刚才做的可不仅仅是止血,同时也是在救命。 虽然外人看起来简单,但这是他二十年的苦学,还有《寻龙经》的加持! “快!还愣着干什么!”陈主任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领导者,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极致的震惊中爆发出巨大的狂喜和行动力,“血止住了!快!准备转移手术室!通知手术室做好准备!快啊!” 他这一吼,如同按下了播放键,静止的画面瞬间活了过来。 医护人员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推担架的推担架,联系手术室的联系手术室,准备术前准备的就地忙碌起来。 陈主任一把抓住韩阳的手,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在微微颤抖,看向韩阳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韩……韩医生!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怠慢了!请您……请您务必见谅!” 韩阳微笑摇头,说道:“无妨,救人要紧。”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混乱的大厅,那里还有更多的伤员在痛苦呻吟,在等待救治。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个抢救隔间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喊:“医生!医生!这个孩子没呼吸了!颈动脉搏动消失!” 一个年轻的母亲瘫坐在一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焦急的求助:“陈主任!这边有个重伤员怀疑脾脏破裂,腹腔内出血,血压持续下降,等不了CT了!” 瞬间,无数道目光,带着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一丝希望,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陈主任和韩阳身上。 陈主任看着韩阳,眼神复杂无比,里面有一份将重任托付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韩阳,也是对着所有等待命令的医护人员,沉声道:“韩医生,情况您也看到了。我们人手不足,重伤员太多,常规手段捉襟见肘。我以市一院急诊中心主任的身份,恳请您……出手相助!医院方面所有的责任和协调,我来承担!” 所有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这一刻,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韩阳站在一片血与泪交织的炼狱中心,白衣依旧,眼神清澈。 他看着那些期盼的目光,听着那些痛苦的呻吟,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越过陈主任,径直走向那个刚刚宣布呼吸心跳停止的孩子,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忙碌而压抑的急诊大厅: “下一个。” 第38章 原来你是韩阳 时间在生死竞速中失去了意义。 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急诊大厅满是血污的玻璃窗时,持续了整夜的疯狂抢救,终于渐渐接近尾声。 原本哭喊震天的大厅,此刻沉淀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伤员疲惫的呻吟,以及医护人员拖着沉重步伐走动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似乎也被这晨光与大量消毒水的味道覆盖了些许,但那份与死神搏斗后的极致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沉重,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太累了! 一整夜的高强度抢救工作,哪怕是有些刚毕业的年轻医生都等受不了。 韩阳站在大厅中央,他那件白色的棉麻衬衣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渍,如同雪的落梅。 他额角有着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的施针、渡气,即便以他深厚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消耗,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亮如初,缓缓扫视着逐渐稳定下来的场面,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战场”是否已清理完毕。 担架车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进出,大部分危重伤员都在韩阳那神乎其技的银针止血的辅助下,赢得了宝贵的黄金时间,随后被训练有素的医护团队迅速接手。 那辆校车上受伤的孩子们,情况最为牵动人心,但在韩阳和全体医护的拼死努力下,几乎全部保住了性命,这无疑是今夜最值得庆幸的奇迹。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医生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半袋没喝完的葡萄糖注射液,已经沉沉睡去,胸前的白大褂上满是深一块浅一块的血迹和汗渍。 几个小护士互相倚靠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望着被保洁阿姨初步清理过的地面,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人默默递过一瓶矿泉水,接过来的人连拧瓶盖的力气都快要没有,旁边的人便自然地接过去,帮她拧开。 陈主任摘下了被汗水、血水和呼出的水汽反复模糊的金丝眼镜,用一块还算干净的纱布用力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韩阳面前,这位一向以严肃权威,不苟言笑著称的急诊中心主任,此刻脸上只剩下无法伪装的疲惫,以及那疲惫之下,更加真挚的敬佩和深深的感激。 “韩医生,”他的声音因为长达数小时的嘶吼指挥而沙哑不堪,几乎破了音,“我……我代表市一院急诊中心,代表今晚所有获救的患者和他们的家属,谢谢您!真的……谢谢!” 他朝着韩阳,不顾身份的差距和周围的视线,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这个鞠躬,不仅仅是为了感谢韩阳那起死回生的医术,更是为了感谢他在所有人最绝望的时刻,带来的那束光,那份敢于打破常规,承担责任的勇气。 韩阳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上也沾了些许血污,但动作依旧稳定:“陈主任不必如此,分内之事,医者本分。” 陈主任直起身,看着韩阳年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的面庞,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好奇,更有一种医学工作者发现全新领域的炽热与渴望:“今晚若不是您力挽狂澜……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象。您的手段,真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开眼界,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急救医学的认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韩医生,我知道您并非本院医生,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我恳切地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机会多交流。现代医学发展至今,取得了巨大成就,但在面对某些急症、重症,尤其是像今晚这种多发性创伤、血源紧张的极端情况时,我们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有很多局限和瓶颈。或许您的知识和经验,能给我们打开一扇新的窗户,照亮一条我们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韩阳能感受到陈主任话语里那份源自对医学热爱与追求的真诚,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陈主任过誉了,若有疑难,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之前瘫坐小憩的年轻医生迷迷糊糊地醒来,恰好听到陈主任最后几句话,也看到了站在陈主任对面,气质卓然的韩阳。 他揉了揉惺忪且布满血丝的睡眼,使劲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仔细盯着韩阳的脸看了几秒。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屏幕甚至有些裂纹的手机,手指因为疲惫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点开一个因为整夜抢救而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娱乐新闻推送界面,上面赫然是韩阳和苏浅浅在《民宿生活》中的同框截图,标题更是引人注目。 他看看手机屏幕上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脸,又猛地抬头看看眼前这个被陈主任尊称为“韩医生”的年轻人…… 巨大且荒诞的反差,让他的大脑几乎宕机。 他猛地吸了一口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像是发现了什么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大秘密,用虽然极力压低却依旧能让周围几米内的人听清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愕脱口而出: “你……你真的是韩阳!那个……那个和苏浅浅有婚约的韩阳?!热搜上那个?!” 这声压抑的惊呼,像一颗投入相对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了涟漪。 附近几个原本昏昏欲睡,或正在收拾器械的护士和医生都诧异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韩阳。 苏浅浅的未婚夫? 那个这两天几乎霸占热搜榜,引发了全网滔天巨浪和无数争议讨论的,国民小天后苏浅浅的未婚夫?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在生死线上冷静沉着手挽狂澜的年轻人,再联想到娱乐新闻里那个被描绘成“软饭男”、“山里来的土包子”、“靠着封建婚约上位的骗子”的形象……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身份形象,在此刻,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和生命韧性的急诊大厅里,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完美而震撼地重叠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失语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可思议。 陈主任也愣住了,他平日忙于工作和学术,对娱乐新闻几乎一无所知,但“苏浅浅”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 他看看韩阳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那个年轻医生手机上清晰的图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混杂着茫然、震惊和一种“原来如此”的复杂情绪。 韩阳面对难以置信的目光,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那些喧嚣的舆论和标签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年轻医生手中的手机屏幕,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上面讨论的只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他转向脸上表情精彩的陈主任,平静地开口道:“陈主任,既然这里情况已经稳定,我就先告辞了。苏阿姨那边,我还需要去看看情况。” 第39章 搞出人命了 奋斗了一夜,现在天也才蒙蒙亮,但是韩阳回到病房里,发现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苏母李文英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见韩阳回来,很高兴的让他过来。 她拉着韩阳的手,一遍遍地说着感激的话:“小韩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苏大国站在床边,看着妻子转危为安,又看看沉稳的韩阳,眼中满是复杂,之前对韩阳那点因“婚约”和“直播事故”带来的芥蒂,在此刻真心实意的感激面前,消散了大半。 他拍了拍韩阳的肩膀,语气郑重:“韩阳,谢谢你。” 苏浅浅默默地将一杯温水递到韩阳手边,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喝点水吧,你……你也累了一晚上了。” 她看着韩阳衬衣上那些已经干涸发暗的血点,想起昨夜他在急诊大厅里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心头那股莫名的气闷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她昨晚远远的去看了看,但是没有去打扰。 韩阳接过水杯,道了声谢,神色依旧平静。 他再次为李文英号过脉,确认她体内因急怒攻心导致的气机逆乱已经平复,脏腑元气虽有些亏虚,但已无大碍,只需后续静养和药物调理即可。 主治医生也来查过房,明确表示观察一下,中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大家都因为这个好消息轻松了不少,就在李文英准备拉着韩阳聊聊的时候,苏浅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浅浅一看,是经纪人张婕打来的。 苏浅浅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张婕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浅浅!完了!又出事了!网上……网上爆了!说你……说你秘密入院,是……是去堕胎的!!” “什么?!”苏浅浅如遭雷击,有一种又愤怒又无语的感觉。 “还有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在医院!还有知情人爆料,说你和你那个未婚夫一起去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现在热搜已经炸了!#苏浅浅疑似堕胎#后面跟着个‘爆’字!压都压不住!”张婕的声音充满了无语,语速快的像机关枪。 苏浅浅也开始看热搜,果然看到了词条。 屏幕上,#苏浅浅疑似堕胎#的词条触目惊心。 点进去,排在热帖第一的,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娱乐营销号发布的“独家爆料”,配了几张明显是偷拍、背景虚化但依稀能辨认出医院急诊大厅标志和走廊的照片,图中隐约能看到苏浅浅和韩阳的侧影或背影。 博文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 “【惊爆!顶流小花苏浅浅疑似秘密入院堕胎!】据本博独家获悉,昨日深夜,苏浅浅与近日风波不断的未婚夫韩阳一同现身医院,行色匆匆,神情凝重。有知情人士透露,苏浅浅此次入院并非如团队所言探病,实为进行秘密人流手术!据悉,两人因直播意外被迫绑定,疑早有肌肤之亲,此次恐为意外中奖后紧急处理!昔日国民初恋,如今……唉,评论区交给你们。” 下面的评论早已不堪入目: 【卧槽!这么劲爆?!真的假的?!】 【我说怎么突然冒出个未婚夫,原来是搞出人命了!】 【直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男的眼神就不清白!】 【脱粉了!太恶心了!亏我还那么喜欢你!】 【肯定是玩脱了呗,娱乐圈哪有干净的?】 【@苏浅浅工作室,出来解释啊!装死吗?】 看完内容,苏浅浅=气的浑身发抖。 “混账东西!”苏大国看的额角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的病床上的李文英又是一阵心悸。 自己女儿被人这么污蔑,做父亲的肯定是受不了了。 “妈,您别激动,别激动!”苏浅浅见状,强行压下自己的委屈和愤怒,连忙安抚母亲。 韩阳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拿过苏浅浅的手机,快速翻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和评论,眼神渐冷。 他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他,但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牵扯到苏浅浅的名誉,甚至惊扰到刚刚病愈的李文英,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张姐,”韩阳对着还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张婕沉声道,“咱们可以辟谣吗?说明实际情况,浅浅是来探望生病的母亲。” “辟了!我已经用工作室账号发了声明了!”张婕说道,“我说了阿姨生病住院,浅浅是来陪护的!可是……可是他们不信啊!” 果然,韩阳切换到苏浅浅工作室官方微博页面,最新一条辟谣声明下面,评论区的风向更加诡异: 【看望母亲?呵呵,这么巧?骗三岁小孩呢?】 【哪个母亲生病需要深夜去急诊区探望?编也编像一点!】 【肯定是找人顶包!这公关套路我见多了!】 【就算母亲真病了,也不妨碍你同时去做别的手术啊(狗头)】 【敢做不敢当!缩头乌龟!】 【@市一院,出来走两步?有没有这回事啊?】 水军和黑粉显然有备而来,死死咬住“深夜”、“急诊区域”这些字眼大做文章,引导着不明真相的路人往最龌龊的方向去想。 偶尔有粉丝和理智路人试图辩解,声音也迅速被淹没。 苏浅浅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眼眶有些泛红,她无助地看向韩阳和苏大国,声音哽咽:“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韩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条爆料博文里的配图,眼神锐利如刀。 “等等,”他指着其中一张比较模糊、但能隐约看到急诊抢救区指示牌和时钟显示凌晨时分的照片,冷静地分析,“这些照片的背景,确实是急诊区域,时间是深夜。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苏浅浅:“阿姨住在内科VIP病房,入院和探视时间也与照片显示的时间段不符。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 电话那头的张婕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对!对!时间地点都对不上!我们可以拿这个反驳他们!” 然而,韩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没用的。对方既然敢放出这些照片,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他们完全可以狡辩说你们是故意绕路,或者在不同区域活动。在缺乏更强有力证据的情况下,这种细节上的反驳,只会被他们曲解成狡辩,陷入无休止的扯皮。” 苏浅浅和张婕闻言,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瞬间破灭。 是啊,舆论战场,很多时候并不讲道理。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韩阳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澄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去找昨晚急诊中心的陈主任。”韩阳清晰地说道,“他可以证明,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一直待在急诊抢救区参与重大事故伤员的救治,有完整的时间线和众多人证,只要陈主任愿意出面作证,谣言不攻自破。” 苏浅浅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这……这能行吗?医院会愿意帮我们作证,卷入这种娱乐八卦里吗?会不会给陈主任添麻烦?” 张婕在电话那头也犹豫了:“是啊,韩阳,医院一般都很忌讳掺和这种事……” 韩阳看着苏浅浅通红的眼眶,看着病床上忧心忡忡的李文英,眼神坚定无比:“清白不容玷污,更不能让浅浅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受人非议,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陈主任是一位正直的医者,我想,他应该会愿意说出真相。” 他站起身,对苏浅浅和苏大国说道:“你们在这里陪着阿姨,安抚好她的情绪。我去去就回。” 第40章 谁这么无法无天 韩阳出了病房,就赶紧来到急诊找陈主任。 与昨夜喧嚣不同,白日的急诊大厅虽然依旧忙碌,但秩序已然恢复。 医护人员穿梭其间,处理着各类急症患者,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韩阳目标明确,直奔护士站。 昨晚见过的那位负责记录的年轻护士正低头整理着病历,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 “护士你好,请问陈主任在吗?我找他有点急事。”韩阳开门见山,语气保持着礼貌,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年轻护士抬起头,看到是韩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敬佩,随即化为无奈:“是韩医生啊。陈主任他……他刚走没多久。连续忙了一整夜,年纪又大了,身体实在撑不住,下班回家休息了。” 韩阳的心微微一沉:“能联系上他吗?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关乎……”他顿了顿,斟酌用词,“关乎一些不实传闻的澄清,可能需要陈主任帮忙证明我昨晚的行踪。” 护士想了一下,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摇了摇头:“我试着打他手机了,关机了,有可能是没电了,他家离医院不近,这个点,恐怕已经睡下了。” 韩阳眉头微蹙,但没有放弃。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试图寻找其他熟悉的面孔。 很快,他看到了正在为一个孩子包扎伤口的赵倩医生。 他耐心等待赵医生处理完伤口,才上前低声说明情况。 赵医生听罢,秀气的眉毛也拧了起来,她压低声音:“韩医生,我信你,也愿意帮你作证。但是……” 她看了看四周,语气带着顾虑,“我只是个普通主治医,人微言轻。出具的证明恐怕没什么公信力,而且涉及调取监控,出具官方证明这些事情,都需要上级批准,流程很复杂,尤其是……为了这种事。” 她没明说,但韩阳听懂了。 为了娱乐圈的绯闻八卦,让公立医院大动干戈,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院方领导很可能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明白。”韩阳点头,“请问,我应该找哪个部门申请?” 赵医生指了指楼上:“行政办公室在五楼,负责医疗纠纷和证明开具的,是刘科长。不过……韩医生,你要有心理准备。” 韩阳道了声谢,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的数字仿佛敲击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昨晚的抢救更为复杂,那是另一种无形的壁垒。 五楼,行政办公室区域显的安静许多。韩阳找到挂着相应门牌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略显刻板的声音传来。 推门进去,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发型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正看着电脑屏幕。他抬起头,看到韩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认识他。 “你好,有什么事?” “刘科长你好,我姓韩。”韩阳平静地陈述来意,“昨晚贵院急诊中心接收了多车追尾事故的伤员,我参与了部分抢救工作。现在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我本人和苏浅浅小姐的不实传言,恶意关联了我们昨晚在医院的行踪。 我想申请医院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我昨晚特定时间段内在急诊中心参与抢救工作,或者允许调取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据。” 刘科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带着官腔:“哦,是这件事啊。网上的一些传言,我们也略有耳闻。不过韩先生,首先,您并非我院职工,我们无法为您个人出具涉及工作内容的证明。 其次,监控录像涉及患者隐私和医院安全管理,调取需要严格的审批流程,必须有明确的、符合规定的理由。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劝诫口吻:“韩先生,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我们的首要职责是救治病人,维护正常的医疗秩序。实在不宜,也不便卷入娱乐圈的是是非非。 这种八卦新闻,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你们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就好,何必兴师动众,把医院也拉下水呢?这对我们医院的形象,恐怕也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冰冷的制度,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及那潜藏在话语下的“怕麻烦”心态,构成了一堵无形而坚硬的墙。 就在韩阳试图进一步沟通,甚至考虑是否要直接去找院长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浅浅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带着触目惊心的绝望: “网上又闹大了,他们在骂我爸妈了……” 韩阳点开苏浅浅随后发来的几个链接,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谣言果然再次升级了。 不仅有更多的“分析帖”出来“实锤”那张急诊背景图,将时间线“梳理”的煞有介事,更有甚者,开始将矛头指向苏浅浅的父母。 一些恶毒的账号开始散布“苏家家教不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污言秽语,甚至有人开始人肉苏浅浅的家庭住址和父母信息,评论区不堪入目。 显然,幕后黑手见初步谣言效果显著,正在加大火力,试图彻底摧毁苏浅浅的形象和心理防线。 压力如同潮水般从网络世界汹涌而来,冲击着病房里刚刚经历惊吓的苏家人,也萦绕在韩阳心头。 他知道,必须尽快拿到证据,每拖延一分钟,苏浅浅和她的家人就要多承受一分钟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正准备对那位刘科长采取更直接的方式,哪怕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直接亮明与林氏的关系施压,或者干脆去找院长陈情——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只新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韩阳微微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韩阳韩医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异常严肃沉稳的声音,正是陈建国主任! “陈主任?是我。”韩阳心中一动。 “韩医生,抱歉刚才手机没电,我才开机,消息我都知道了。”陈主任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网上那些谣言简直荒谬透顶!胡说八道!这不仅是对你和苏小姐人格的污蔑,更是对我们急诊中心所有医护人员昨夜拼死救人努力的亵渎!我们几十号人奋战一夜,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几十条命,结果就换来这种肮脏的揣测?!”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我陈建国行医几十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黑白颠倒、往人身上泼脏水的行径!韩医生,你在哪儿?我马上回医院!这件事,我必须管!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无法无天!” 第41章 发疯的王红 冰冷的审讯室灯光下,王红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她对面坐着两位表情严肃的警官,正在就她涉嫌买凶侵害苏浅浅一事进行问讯。 “王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指使你作案的同伙还有谁?你的动机是什么?” 王红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知道,这次栽了,证据确凿,很难完全脱身。 但让她就这么认罪,拉着苏浅浅和张婕一起下地狱?她不甘心! 就在被带走前,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她以最快的速度,用备用的隐藏手机拨出了几个号码。 每一个电话都极其简短,内容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心惊肉跳。 “李总,三年前那笔阴阳合同和偷税漏税的账目,我手里还有备份。如果我出事,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和各大媒体的邮箱里。” “张制片,你潜规则那个新人模特并导致其抑郁退圈的视频,不想让你老婆和孩子看到吧?” “赵经纪人,你手下那个顶流男艺人XD的照片,在我这儿存着呢……”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次赤裸裸的威胁。 电话那头的人,或是惊慌,或是愤怒,但最终都在王红那鱼死网破的疯狂语气下妥协了。 他们掌握着资源,掌握着人脉,而王红掌握着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把柄。 很快,那个被抓获的潜入者收到了新的“指示”和一笔巨款承诺。 在又一次审讯中,他忽然翻供,一口咬定所有行为都是他一人所为,是因为个人对苏浅浅的痴迷和怨恨,没有任何人指使。 他声称之前攀咬王红是因为“害怕”和“想减轻罪责”,现在他“良心发现”,要“独自承担”。 专业的律师团队也随之介入,强调此次事件“未造成实质性严重后果”,极力为其辩护。 一时间,案件的性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缺乏直接证据链指证王红是幕后主使,在凶手的翻供和律师的运作下,王红最终被取保候审。 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王红脸上没有一丝庆幸,只有更加扭曲的怨毒。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韩阳和苏浅浅因医院救人事件,口碑逆袭,人气不降反升,甚至获得了官方媒体的隐性点赞! “神医未婚夫”、“人美心善苏浅浅”、“正能量偶像”……这些词条像烧红的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啊——!!”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手机被她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能化险为夷?!为什么老天爷都站在他们那边?!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发出诡异的低笑。 如果有精神科医生在场,一定会诊断她处于严重的精神应激状态,离彻底崩溃仅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她的新手机响了,是一个匿名的加密号码发来的信息。 里面是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韩阳和苏浅浅前一后进入市一院的侧影,时间戳显示在深夜。 王红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濒死的毒蛇看到了最后的猎物。 她的歪心思再次疯狂地转动起来。 医院?深夜?一男一女?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素材”! 她立刻行动起来,不再单打独斗。 她联系了几个早就对苏浅浅资源眼红,或被苏浅浅压过一头的对家团队。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还有所顾忌,但在王红分享了她“合理”的推测和那些模糊照片后,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迅速达成。 毕竟,泼脏水、制造黑料,是她们在这个圈子里惯用的伎俩,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一时间,无数匿名的“爆料帖”、“分析帖”如同雨后毒蘑菇般在各个社交平台和论坛冒了出来。 水军闻风而动,开始大规模地带节奏: 【惊爆!顶流小花苏浅浅深夜秘密入院,疑似紧急处理‘意外’!】 【实锤分析!根据照片背景、时间线推断,苏浅浅与‘未婚夫’此行目的绝不单纯!】 【知情人透露:苏浅浅团队内部确认是私人原因入院,讳莫如深!】 【呵呵,我就说哪有什么真爱,不过是剧本和意外怀孕的遮羞布!】 【未婚先孕,还堕胎?这放在整个娱乐圈也是相当炸裂的!】 【脱粉了!以前觉得她清纯,没想到私下玩这么野!】 【@苏浅浅,出来解释啊!敢做不敢当?】 谣言在精心的策划和推波助澜下,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吞噬了网络空间。 “合情合理”的推测,加上当事人尚未回应,让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相信这个看似“逻辑自洽”的龌龊故事。 王红躲在阴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上反射着她扭曲而兴奋的脸。 她不断地刷新着热搜榜,看着#苏浅浅堕胎#、#韩阳人设崩塌#等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看着评论区那些恶毒的诅咒和谩骂,她兴奋得全身都在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留下深深的指甲印,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哈哈……哈哈哈……”她发出低沉而瘆人的笑声,眼神狂热而空洞,“苏浅浅……张婕……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身败名裂……哈哈哈……”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毁掉苏浅浅!哪怕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同归于尽! …… 与此同时,苏浅浅所在的经纪公司,公关部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张婕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熬夜和愤怒布满了血丝。 她看着眼前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下属,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说话啊!都他妈哑巴了吗?!”她猛地一拍桌子,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公司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关键时刻在这里装死的吗?!啊?!” 一个负责舆情监控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张……张姐,不是我们不努力是这次对方准备太充分了,水军规模非常大,而且他们抓住的点,在路人看来确实……确实有点道理……” 另一个资深公关经理也硬着头皮开口:“张姐,我们第一时间就发了辟谣声明,强调了是浅浅母亲生病。但是……但是对方混淆了时间和地点,咬死是私人原因,我们的声明在对方精心编织的逻辑和大量水军冲击下,效果很有限。现在除非有医院官方的、强有力的证据,否则很难扭转舆论。” “证据证据!我难道不知道要证据吗?!”张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医院那边是那么好说话的吗?谁会为了一个明星的八卦出来作证?韩阳已经去找人了,但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环视着沉默的团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经历过无数次危机公关,但像这次这样,对手如此疯狂,谣言如此“贴合”大众阴暗想象,而己方又暂时拿不出决定性反击武器的情况,少之又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电脑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张婕咬着后槽牙,她现在,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42章 仗义执言 不到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风尘仆仆的陈建国主任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从家里匆忙赶回,头发有些凌乱,眼下的疲惫比之前更重,但那双眼睛却燃着怒火,锐利如鹰。 “韩医生!”陈主任先朝韩阳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刘科长,语气硬邦邦,“刘科长,怎么回事?” 刘科长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尴尬的笑:“陈院长,您别激动,这流程它……” 刘科长之所以这么客气,是因为陈主任除了是急诊科的大主任,还挂着副院长的职务! “流程?什么流程比人命和清白更重要?”陈主任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昨晚的情况你了解吗?没有韩医生,那几十个重伤员,尤其是那些孩子,能活下来几个?他现在被人污蔑,需要我们医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你跟我讲流程?” 他大手一挥:“我告诉你,刘明,这件事,我陈建国管定了!不仅我要管,医院也必须有个态度!这不是他韩阳一个人的事,这是打我们所有昨夜参与抢救的人的脸!” 刘科长被陈主任的气势慑住,额头冒汗:“陈院长,您别生气,我这就……这就请示领导……” “不用请示了!”陈主任斩钉截铁,“院长那边我亲自去说!你现在,立刻,以急诊中心的名义,给我起草一份情况说明!要盖公章!如实反映韩阳医生昨天傍晚到今天清晨,全程参与我院急诊中心重大交通事故医疗救援工作的事实!列出他参与救治的重点伤员编号和大致情况!时间线给我标清楚!” 他又看向韩阳:“韩医生,麻烦你把昨晚我们一起抢救的那个大腿动脉破裂的男孩,还有那个腹腔内出血怀疑脾破裂的伤员,几个典型病例的编号和关键处理节点回忆一下,写进证明里。要具体,要有说服力!” 韩阳点头,迅速凭记忆报出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伤员特征。 陈主任一边听,一边对旁边已经看呆的一个行政人员吼道:“记下来!都记下来!一个字不许错!” 接着,陈主任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开始打电话:“宣传科老李吗?我,陈建国!对,网上那污蔑韩医生和苏浅浅的谣言你看到了吧?放他娘的狗屁!你现在立刻上官方账号,转发我们急诊中心待会儿出具的声明!对,用医院的官微发!措辞给我强硬点!什么?影响?影响个屁!让人骑到脖子上拉屎就没影响了?” 他又连续拨了几个电话,打给护士长、赵医生,以及另外几位昨晚并肩作战的医生,言简意赅:“网上那事儿,都看到了吧?是男人的,是站着撒尿的,都给我上自己实名认证的账号,把昨晚韩医生怎么救人的,原原本本说出来!给我作证!” 整个行政办公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之前那种刻板的,缓慢的节奏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效而充满怒火的运转。 陈主任还打电话给了院长,院长听了这件事之后,也同意陈主任的说法。 当然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宣传,其实是有利于医院的正面形象的,加上一个副院长说出了事他来承担,他这个院长也不好驳面子。 不到半小时,一份措辞严谨,事实清晰,加盖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中心红色公章的《关于韩阳先生参与我院重大交通事故救援工作的情况说明》正式出炉。 声明详细列出了韩阳参与救援的时间段,并提及了他运用特殊手法为多名危重伤员成功止血,稳定生命体征的关键贡献,明确指出其在此期间不可能涉及其他无关诊疗活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官方微博转发了这份声明,并配文:“敬畏生命,致敬每一位挺身而出的英雄。网络非法外之地,坚决维护医务工作者和所有善良公民的合法权益,拒绝污名化!” 紧接着,赵倩医生率先在个人微博发声:“我是市一院医生赵倩,我可以证明,韩阳医生昨晚通宵奋战在抢救一线,他凭借神奇的医术,至少挽救了五位危重伤员的生命!那些造谣者,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护士长的微博更直接:“昨夜情景历历在目,韩医生是真正的英雄!污蔑英雄,天理难容!我们全体参与抢救的护士都可以作证!” 其他几位医生也陆续发出了类似的实名证言,有人详细描述了韩阳如何用银针止住动脉大出血,有人提到了他精准的判断为手术争取了时间。 这些来自权威医疗机构、带着职业光环和具体细节的证词,如同一声声响雷,炸响在混乱的网络世界上空。 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张婕和苏浅浅,在病房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瞬间逆转的舆论风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猖獗的水军和带节奏的言论,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强大的权威背书面前,瞬间土崩瓦解,被删评、被举报、被淹没。 评论区彻底反转: 【我的天!官方打脸!医院直接下场了!】 我就知道!韩阳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他昨晚在救人啊! 【哭了!那么多医生护士实名作证!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给韩医生道歉!给苏浅浅道歉!我们错怪好人了!】 【那些喷子呢?怎么不吠了?继续黑啊!】 这才是真正的顶流!医者仁心! 【@之前那个爆料营销号,滚出来道歉!】 之前那个跳的最凶的爆料营销号,火速删除了原帖,关闭了评论区,装死遁走。 陈主任看着初步扭转的局势,冷哼一声,对韩阳说:“韩医生,这只是开始。我已经联系了几家相熟的权威媒体,他们会就此事进行报道,必须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打下去!” 他拍了拍韩阳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歉意:“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也代我向苏小姐和她的家人表示歉意,是我们医院的管理不够完善,让她们承受了不必要的压力。” 韩阳看着陈主任布满血丝却目光坚定的眼睛,心中触动,摇了摇头:“陈主任,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的信任和仗义执言。” 第43章 浅浅那屋床更大更舒服点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带着一股焦灼。 苏浅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指尖冰凉,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反反复复。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编出这种话……”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这个圈子里,她被泼的脏水不算少,什么耍大牌、整容、靠金主……她都能咬牙忍下,用时间和作品慢慢洗刷。 可“堕胎”这种涉及女性最私密尊严,最恶毒下作的谣言,一旦沾上,就像是一块永远洗不掉的污渍,无论她未来取得怎样的成就,都会被人拿出来反复嘲讽。 她几乎能想象到,以后每次她取得成绩,黑粉们都会阴阳怪气地提起“哦,就是那个当年疑似去打胎的小花啊”;每次她穿着礼服走在红毯上,都会有人用龌龊的目光打量她的腹部……这种百口莫辩的窒息感,让她感到一阵阵反胃和绝望。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张婕”两个字。 苏浅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接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张姐……”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焦急或颓丧,而是张婕几乎破了音、却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尖叫: “浅浅!我的老天爷!韩阳!韩阳他简直神了!!” 苏浅浅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张姐?你……你说什么?” “医院!市一院!急诊中心的陈主任,带着他们整个科室的骨干医生,还有医院宣传科,联合发布了官方声明!盖了公章的!详细说明了韩阳昨晚全程参与重大车祸抢救,列出了时间线和救治的重伤员情况,证明他根本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什么妇产科手术室!还有监控截图!虽然打了码,但能清楚看到韩阳在抢救现场!” “医院也说了你妈妈是在医院住院,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院,也证明你绝对不是来就诊的!” 张婕语速快得像子弹,激动得语无伦次: “现在网上全炸了!风向彻底变了!那些骂人的黑粉和水军都被冲傻了!官媒都下场点赞了!‘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哈哈哈哈!王红那个贱人这次绝对踢到铁板了!韩阳这哪里是未婚夫?这分明是咱们请来的守护神啊!他太厉害了!这次公关战,简直是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经典反转案例!” 苏浅浅听着电话那头张婕激动到近乎癫狂的叙述,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的绝望和阴霾如同被阳光驱散的乌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光彩,心脏因为激动而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韩阳……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仅找到了陈主任,还让整个急诊中心,甚至医院官方都站出来为他们作证? 她正听得心潮澎湃,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处理完一切,神色依旧平静的韩阳走了进来。 苏浅浅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反应,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句:“张姐我先挂了!” 然后顺手就把手机往病床上一扔,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朝着韩阳就冲了过去,在苏大国和李文英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韩阳! “韩阳!你简直太厉害了!” 她紧紧环住韩阳的腰,脸颊下意识地埋在他带着淡淡药草和消毒水气息的胸膛前,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毫无保留的崇拜。 韩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身体一僵,双手下意识地张开,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 他从小到大,除了师父,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女孩柔软的身体和发间传来的清香,让他那颗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这兴奋的劲头也就持续了几秒钟。 苏浅浅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躲闪,不敢看韩阳,更不敢看旁边表情微妙的父母,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我……我就是太高兴了!网上……网上的事情解决了!谢谢你啊韩阳!” 韩阳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小手,似乎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嗯,解决了就好。” 苏大国和李文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隐隐的笑意。 李文英更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着上扬的嘴角。 …… 又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确认李文英身体已无大碍,一家人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苏家那栋温馨雅致的别墅。 将母亲安顿好,看着她服下韩阳开的安神汤药睡下后,苏浅浅和韩阳刚松了口气,就被苏大国叫到了客厅。 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正式。 李文英坐在沙发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利落。 她看着韩阳,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直截了当地开口:“小韩啊,经过这次事情,阿姨对你是一百个放心,一千个满意!你这孩子,有担当,有本事,心地还好!”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局促的女儿,继续说道:“而且,你跟浅浅从小就有婚约,这缘分是天注定的。现在呢,你们俩在镜头面前也承认了这层关系,全国观众都看着呢。要我说,这婚约就别拖着了,你们选个好日子,早点把婚事办了吧!也省得外面那些人再风言风语!” 韩阳一听,立刻就想开口解释自己下山的目的以及和苏浅浅的三个约定:“阿姨,我此次下山其实是为了……” “诶!”苏大国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韩阳,我知道你师父让你下山是来退婚的。” 他特意在“退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但是,退婚归退婚,退婚之后,你们两个年轻人要是自己看对眼了,情投意合,再结婚,这不冲突吧?合情合理啊!”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韩阳:“再说了,你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承认是浅浅的未婚夫,这总不能是说着玩的吧?男子汉大丈夫,得负责任!我看啊,这婚约就别退了,你俩干脆就直接结婚,也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让我们老两口操心!” 李文英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老苏说得对!就这么定了!这婚约不退了,你俩抓紧时间把证领了,婚礼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 说完,两人根本不给韩阳和苏浅浅任何反驳和解释的机会,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默契地站起身。 苏大国拍了拍韩阳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好照顾浅浅。” 然后便背着手,踱着步子离开了客厅。 李文英走到门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两人,脸上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对了,你俩也别矫情了。反正都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名正言顺。楼上浅浅房间隔壁的客房我让阿姨收拾好了,韩阳你今晚就住那儿吧。不过……浅浅那屋床更大更舒服点。” 她留下这句暗示性极强,让苏浅浅瞬间脸颊爆红的话,便笑眯眯地转身离开了,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韩阳和苏浅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第44章 真空的! “妈!你……你瞎说什么呢!” 苏浅浅听了亲妈的话,又羞又急,跺着脚娇嗔了一句,看也不敢看身旁的韩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噔噔噔”地跑上了楼,飞快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 韩阳站在原地,对于李文英的话,他倒是没听出什么更深层的暗示,只觉的是长辈关心晚辈的住宿安排。 他向来心无杂念,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思乱想。 见苏浅浅跑开,他便也神色如常地对着苏大国和李文英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客房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苏家夫妇两人。 苏大国看着女儿逃也似的背影,又看看韩阳坦然离开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明显带着不赞同。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对李文英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咱们浅浅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呢,这婚也没结,你就这么急着把闺女往外推?往一个男人房间里送?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到底是当父亲的,想到自己精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可能要被……那种复杂的心情,让他心里堵的难受。 李文英闻言,直接甩给他一个大白眼,叉着腰,压低声音反击道:“哟,现在知道装正人君子了?当初是谁连哄带骗把我领回你家去的?那时候咱俩领证了吗?没有吧?晚上又是谁死皮赖脸非要挤到我那张小床上来的?那时候你想这些了吗?” “我……我那不一样!”苏大国被妻子翻出陈年旧账,老脸一红,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梗着脖子试图辩解,却显的苍白无力。 “有什么不一样的?”李文英没好气地打断他,语气变的严肃起来,“老苏,你醒醒吧!韩阳这孩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心地还纯善。这次要不是他,我这条老命能不能捡回来都两说,浅浅这次的天大麻烦也是他解决的。这样的女婿,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凑近苏大国,声音压的更低,带着一丝精明和急切:“你想想他师父是什么人物?能让林正德那样的大佬都客客气气,当成子侄辈看待的,能是普通人吗?再想想他背后可能隐藏的力量……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浅浅真能嫁给韩阳,不是韩阳高攀咱们,是咱们家浅浅,是咱们整个苏家,走了大运,是高攀了人家!你现在不抓紧,等着别的慧眼识珠的把人抢走吗?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苏大国沉默了。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真能借此与韩阳,以及他背后那位神秘的师父建立起牢固的关系,对苏家而言,无疑是抱住了一条金大腿,未来不可限量。 理智上他清楚妻子说的对,但情感上,作为一个父亲,想到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可能要……他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和难受,像喝了一大坛子陈年老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苏大国重重叹了口气,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 夜深人静。 苏浅浅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像是煎锅上的鱼,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了,经历母亲病倒、网络风暴、情绪大起大落,精神早已透支。 但大脑却异常活跃,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与韩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他如同天降般出现在她床边的错愕,到他拿出婚书直言退婚的耿直;从他弹奏瑶琴时的专注侧脸,到他做饭时利落的动作;从他在急诊大厅力挽狂澜的沉稳身影,到他刚才被自己抱住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无措……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韩阳那张平静却俊逸的脸,仿佛刻在了她脑海里。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苏浅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物理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苏浅浅你清醒一点!你们只是协议关系!三个月后就要分道扬镳的!” 然而,母亲临上楼前那句“浅浅那屋床更大更舒服点”就像魔音灌耳,不受控制地在她耳边回响。 伴随着这句话,一些模糊而羞人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比如……韩阳如果真的睡在这张床上…… “要疯了!真的要疯了!”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就在她心绪纷乱,躁动不安之际,或许是因为刚才起身太猛,情绪又过于激动,她突然感觉心脏猛地一抽,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这感觉来的又快又凶,远比之前偶尔的心悸要强烈的多! 她下意识地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大量的空气被阻隔在外,胸口憋闷的仿佛要炸开!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视线变的模糊。 不好!是韩阳说过的……残煞发作?! 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要呼救,想喊“爸妈”,想喊“韩阳”,但竭尽全力,也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无力的手臂,重重地拍打在床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的如此微弱,根本无法传到楼下父母的房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她的意识。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莫名其妙死掉的时候—— “咚咚咚!” 清晰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在她朦胧的听觉中炸响。 紧接着,是韩阳那沉稳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隔门传来:“浅浅?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韩阳!他听到了! 苏浅浅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她想回应,却依旧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又重重拍了一下床。 门外的韩阳显然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不再犹豫。 “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一股巧劲震开。 韩阳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蜷缩着面色痛苦涨红,呼吸极度困难的苏浅浅。 “残煞攻心!”韩阳眼神一凛,瞬间判断出情况。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想要扶住她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体。 就在这时,苏浅浅因为极度的缺氧和挣扎,身体猛地一歪,原本就虚软无力的她,直接朝着床下栽去! 韩阳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接了个满怀,为了避免她摔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她整个人圈住,抱了起来。 温香软玉瞬间充盈满怀。 两人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直播时教琴从背后环抱,医院激动时的拥抱,但这一次,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 苏浅浅洗漱之后,只穿了一件丝质的,颇为清凉柔软的吊带睡裙。 为了舒适,她睡觉时习惯性地解除了所有束缚。 此刻,隔着那层薄薄的,滑腻的丝质布料,韩阳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女孩胸前那柔软而饱满的触感,紧紧地、毫无间隙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她现在是……真空的! 第45章 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怀中那异常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韩阳的神经,但他甚至来不及细细体会这陌生的感觉,苏浅浅那急剧恶化的状况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脸色已经从涨红转向一种缺氧的青紫,嘴唇发绀,身体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窒息。 情况危急! 韩阳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搂抱着苏浅浅的手臂稳稳支撑住她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掌则迅速而精准地覆上她单薄睡裙覆盖的后心位置,也正是心俞穴所在。 他甚至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感受到她背部肌肤的冰凉和因痛苦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再不救治,那就不是冰凉了,可能就要凉透了! 《寻龙经》功法瞬间运转,一股精纯温和,带着勃勃生机的真气,自他掌心劳宫穴缓缓渡出,透过衣物与肌肤,轻柔而坚定地渗入苏浅浅的体内。 这股真气如同温暖的溪流,迅速找到那在她心脉附近狂躁冲撞,试图扼断生机的那缕阴寒残煞,并将其牢牢包裹。 这不是根治,而是紧急的疏浚和维稳,如同在决堤的洪水前筑起一道临时堤坝。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搞清楚这个残煞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 前几天夜里,苏浅浅第一次煞气发作,仅仅是被潜入者的迷香意外引动,程度尚轻。 而这一次,显然猛烈的多。 残煞便是如此,一旦被真正唤醒,打破了原本脆弱的平衡,便会如同挣脱囚笼的野兽,一次比一次凶悍。 更关键的是,他自身那作为阵眼的玄阴煞气已被师父彻底化去,失去了最大的牵引和制衡,分散在五位未婚妻体内的这些同源煞气,就如同失去了首领的散兵游勇,开始各自躁动,反噬其主。 这样是为什么韩阳要尽快找到她们的原因。 随着那一丝带着安抚和镇压力量的真气持续输入,苏浅浅体内那尖锐的绞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她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韩阳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刚才那一瞬间,黑暗和冰冷几乎吞噬了她,她甚至恍惚看到了童年练舞的教室,第一次站上舞台的聚光灯,父母担忧的脸,走马灯般的画面飞速闪过,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真切。 直到韩阳破门而入,直到那股温暖的力量驱散了体内的严寒,她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此刻,安全地蜷缩在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她终于能顺畅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韩阳身上干净清冽气息的空气,贪婪地补充着氧气,平复着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劫后余生的恐慌。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动静。 韩阳刚才情急之下震开房门的声响不小,到底还是惊动了楼下的苏大国和李文英。 两人急匆匆跑上楼,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们的宝贝女儿苏浅浅,穿着一身清凉性感的吊带丝质睡裙,整个人柔弱无骨般地趴伏在韩阳怀里,脸颊甚至还紧贴着韩阳的胸膛,正微微喘息着。 而韩阳,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似乎还按在她背后? 苏大国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臭小子!这才第一天住家里,就真敢这样?! 他怒目圆睁,下意识就要冲进去,把那个“占便宜”的混小子扯开,再把女儿护到身后。 “哎哟!”李文英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拽住了丈夫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后拉,同时脸上堆起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笑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房里的人听见:“你看你看,我就说没事吧!小两口……咳咳,年轻人嘛,感情好是好事!咱们在这儿杵着像什么话?走走走,赶紧下楼休息去,别打扰他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拖着怒火中烧的苏大国往后退,甚至还非常“贴心”地伸手,将房门轻轻给带上了。 “文英!你……你放开我!这像什么样子!”苏大国压低声音怒吼,眼睛还死死瞪着那扇关上的门。 “你给我闭嘴!下去再说!”李文英狠狠瞪了他一眼,连拉带拽,硬是把一步三回头、满脸不甘的苏大国给拖下了楼。 其实李文英也没想到韩阳竟然真的这么大胆,她之前那番话也有开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苏大国拗不过妻子,只能咬着后槽牙,心里把那“臭小子”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韩阳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苏家父母,他自然也看到了苏大国那难看的脸色。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他顾,心神大部分都集中在操控真气,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苏浅浅心脉附近被冲撞的有些紊乱的气息,确保残煞被彻底压制下去,实在抽不出空来解释这令人误会的场面。 苏浅浅其实也听到了母亲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和关门声,她羞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被爸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趴在韩阳怀里……这……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羞耻了! 她根本不敢抬头,只能鸵鸟般地把脸埋的更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感觉到父母离开,房门关上,苏浅浅立刻挣扎着,想要从韩阳怀里起来。 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太让她心跳失序了。 “别动。”韩阳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好好趴着,气息还未完全平复,残煞只是暂时压制,乱动容易再次引动。” 他的手掌依旧稳稳地贴在她的后心,那股温暖的真气仍在缓缓输送,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浅浅闻言,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让她痛苦不堪的阴寒确实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被暂时困住了。 韩阳的语气是纯粹的医者口吻,让她无法拒绝。 无奈,她只能继续保持着这个极其亲密的姿势,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动也不敢动。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声的,暧昧又尴尬的气氛在静静流淌。 第46章 就……难绷 苏浅浅僵在韩阳怀里,一动不敢动。 如果说刚才濒死之际的靠近是出于本能,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无心之举,那么现在,当死亡的威胁暂时退去,所有的感官便如同解除了封印,开始清晰地运作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韩阳那只覆盖在她后心位置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散发出稳定而温热的触感。 那热度并不灼人,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一丝丝一缕缕地渗进她的肌肤,熨帖着她刚才因恐惧而冰凉的脊骨,甚至似乎还在缓缓地向着更深处蔓延。 更要命的是,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真空”状态。 胸前那柔软的绵软,因为此刻紧密相贴的姿势,被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两人之间。 她能感觉到自己躺下来最顶端的位置,甚至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和摩擦,而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感觉。 他一定也感觉到了! 这个认知让苏浅浅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韩阳明显也是洗漱过的,只穿了一件棉质的质地柔软的居家T恤,而她这睡裙更是薄如蝉翼,如此紧密的相拥,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阻隔,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胸前的柔软和变化? 她羞得几乎要窒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比刚才煞气发作时跳得还要快还要乱。 她下意识地就想挪动一下身体,哪怕只是稍微拉开一丝丝距离,缓解这令人难堪的紧密接触。 可这个念头刚起,韩阳低沉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别动,气息未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医者的专注,但这平稳之下,苏浅浅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往常不同的紧绷。 就是这一丝细微的紧绷,让她刚想悄悄用力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不敢动了,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引动体内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可怕煞气。 她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个让她羞耻到脚趾都蜷缩起来的姿势,被动地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体温和……某种变化。 刚开始,韩阳的全部心神确实都集中在操控真气,梳理苏浅浅体内紊乱的气息上。 他的指尖精准地控制着真气的流量和走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敢有丝毫分神。 然而,随着苏浅浅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那股萦绕在鼻尖,属于她的清甜香气便越发清晰起来。 她柔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嵌在他怀里,温顺地依偎着他,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尤其是胸前那异常柔软而饱满的触感,随着她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正在发生着微妙却不容忽视的变化。 那是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生命力。 韩阳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自幼在山中清修,心性澄澈,不谙情事。 但澄澈不代表无知,更不代表身体不会产生最原始本能的反应。 怀中这具温香软玉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活,那紧密相贴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柔软触感和逐渐升高的体温,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落在了他从未被触及过的干涸心田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失去了往常那般古井无波的节奏,开始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地撞击着胸腔,与怀中女孩那慌乱的心跳声隐隐交织在一起。 一股陌生且燥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在悄然汇聚,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感和悸动。 他试图默念清心诀,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真气的运转上。 可那掌下滑腻的肌肤触感,那紧贴胸口的柔软压力,那萦绕不散的淡淡香气,都像是最顽固的干扰,不断撩拨着他试图维持的冷静。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也稍稍加重了一丝。 环抱着苏浅浅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微微绷紧,那原本只是出于支撑和治疗的拥抱,此刻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男性的禁锢力量。 苏浅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他胸膛的起伏似乎比刚才明显了,心跳声也透过紧贴的衣物传了过来,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韵律。 他环着她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些,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和此刻姿势的暧昧。 他……他是不是也……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苏浅浅脑海里疯长,让她本就滚烫的脸颊更是热得快要冒烟。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贴在她后背的手掌,那温度似乎也升高了些许,熨帖得她那一小片肌肤都跟着发起烫来。 寂静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滚烫。 苏浅浅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声响都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或者……引来更让她无地自容的变故。 她只能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将自己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处,试图躲避这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男性气息和身体接触。 可越是躲避,感官就越是敏锐。 他颈间皮肤传来的温热,他身上干净清洌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草味,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嗅觉。 他胸膛坚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衣物清晰地烙印在她敏感的神经,那被挤压的微妙触感和逐渐明显的身体变化,都像是一把把小刷子,不停地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想象着如果此刻抬起头,会看到韩阳怎样的表情? 他还是那样一脸平静吗? 还是会……也会有一丝慌乱? 他的嘴唇……看起来好像有点干,会不会…… 停!不能再想了! 苏浅浅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蒸笼里被慢慢蒸熟的虾子,从头到脚都红透了,浑身都泛着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从未与任何一个异性有过如此亲密、如此……令人心旌摇曳的接触。 韩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怀中的女孩柔软得不可思议,她细微的颤抖,她加速的心跳,她身上不断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甜香,都在挑战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清楚地知道,再这样抱下去,事情可能会脱离他的控制。 他应该立刻结束这个拥抱,将她放平在床上,然后……然后做什么?继续用真气梳理?还是…… 就在韩阳心绪纷乱,体内的燥热几乎要压过真气的流转,苏浅浅羞得快要自燃,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第47章 便宜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门外,瞬间打破了室内几乎要引燃的气氛。 “浅浅!浅浅!你没事吧?开门!” 是苏大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这个当爹的,在楼下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无法忍受。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绝不是那种认识几天就会和男人如此亲密无间的人,刚才那场景,必定是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这敲门声如同冷水泼头,让沉浸在微妙氛围中的两人骤然惊醒! 韩阳眼神一清,几乎是同时,苏浅浅也猛地回过神来。 “压住了!”韩阳低声道,掌心最后渡入一丝温和的真气,彻底抚平苏浅浅心脉附近最后一点紊乱。 随即,他如同触电般,迅速但稳定地松开了环抱着苏浅浅的手臂。 苏浅浅也反应极快,身体一获得自由,就立刻向旁边一滚,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动作快的差点从床沿掉下去,幸好她用手撑住了。 她手忙脚乱地拉过旁边的薄被,胡乱盖在自己身上,虽然遮不住什么,但至少给了她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跳依旧快的不像话,却已是因为极度的羞窘。 两人分开的瞬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紧密相贴的灼热温度,但那份旖旎已被现实的尴尬和慌乱取代。 “浅浅?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爸爸能进来吗?”苏大国在门外又喊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担忧。 “爸!你进来吧!”苏浅浅赶紧扬声应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和掩饰不住的羞赧。 韩阳也趁这个机会,迅速从床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棉质T恤下摆,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脸上那不自然的热度尽快褪去。 房门被推开,苏大国一脸焦急地迈了进来,目光首先就锁定了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脸色潮红,头发微乱的女儿。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李文英,她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显然对丈夫这般沉不住气有些不满,但眼神里也藏着探究。 “怎么了这是?刚才听到好大动静?”苏大国几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苏浅浅。 “爸,妈,你们别误会!”苏浅浅生怕父母想歪,急忙解释,语速飞快,“刚才我突然心脏难受,喘不上气,眼前发黑,差点……差点就昏过去了!真的!特别吓人!韩阳他是听到我拍床的声音才进来的,是为了救我!你们千万别多想!”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韩阳求助。 韩阳立刻点头,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接口道:“苏叔叔,李阿姨,浅浅说的是实情。是她体内的残煞突然发作,比前几次都要凶险,气机逆乱,阻塞心脉,导致急性缺氧。情况紧急,我只能先以真气疏导,稳住她的心脉,来不及多做解释。” 听到“残煞”二字,苏大国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了然。 他是当年婚约的知情者和签署者,自然明白这东西的存在和危险性。 而且他也是相信女儿的,女儿不是那种随便的人,现在就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再看向韩阳时,眼神里的质疑已经消散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苏大国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韩阳,多亏有你在!” 李文英在一旁听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唉,还以为小两口感情升温这么快,都抱到一起去了,搞了半天原来是治病啊……白高兴一场。 不过转念一想,女儿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也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太危险了!小韩,真是谢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韩阳微微颔首。 气氛缓和下来,但房间里的尴尬却并未完全散去。 苏浅浅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韩阳站在一旁,身姿笔挺,但眼神不太敢与苏浅浅对视。 苏大国看着两人这明显不太自然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不好点破。 他轻咳一声,对苏浅浅嘱咐道:“没事了就好。晚上睡觉记的锁好门,有什么不舒服的,大声喊,爸就在楼下,马上就能上来!”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韩阳一眼。 韩阳立刻识趣地说道:“叔叔阿姨放心,浅浅体内的残煞暂时被压制,今晚应该无碍了。我也先回房了,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苏浅浅也低声道:“谢谢你了,韩阳。” “那行,我们都出去吧,让浅浅好好休息。”李文英打着圆场,拉着似乎还想再叮嘱几句的苏大国,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苏浅浅一个人。 她猛地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彻底蒙住头,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刚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触感,还有那之后清晰无比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身体变化和暧昧气氛……天啊!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坦然面对韩阳?! 另一边,韩阳回到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背部肌肤的细腻触感和温度。 他自幼清心寡欲,何曾经历过方才那般情境?怀中的柔软,鼻尖的馨香,还有那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一切都陌生而强烈,扰的他心绪难平。 他默念了几遍清心诀,才勉强将那股燥热压了下去,但脑海中那双因羞窘而水光潋滟的眸子,却一时难以驱散。 长夜漫漫,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心头像是有一把小火在慢慢地烧,脸上也一阵阵发烫,翻来覆去,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适的睡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不约而同地想透透气,驱散心头那份躁动,两人很有默契地,几乎在同一时间,轻轻推开了连接着自己房间的阳台门。 夏夜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 然后,他们就在洒满朦胧月色的阳台上,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彼此。 空气瞬间凝固。 韩阳显然没料到苏浅浅也会出来,脚步顿在原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措手不及的尴尬。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形挺拔,但在月光下,那副想退回房间又觉的不太合适,待着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竟显出几分与他平时沉稳气质不符的局促。 苏浅浅也是一愣,随即,看着韩阳那副罕见的,带着点无辜和窘迫的样子,联想到刚才在房间里他那副“道貌岸然”下隐藏的“狼狈”,她心头的羞恼不知怎的,就化开了一丝。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春冰乍破,瞬间冲淡了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尴尬屏障。 韩阳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在月光下格外清丽动人,微微怔了一下。 苏浅浅止住笑,故意板起脸,扬起下巴,对着韩阳轻轻地、带着点娇嗔地冷哼了一声。 “哼!” 她美目流转,眼波在韩阳身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笑过的微颤和明显的揶揄: “刚才……都感受到了吧!” “便宜你了!” 月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娇俏,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飘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给韩阳一个带着香风的背影和一句让他站在原地,耳根默默发烫的话语。 阳台上的夜风,似乎又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的温度。 第48章 去云家 第二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韩阳便如同在山中一般准时醒来。 他悄无声息地出门,在别墅区清幽的小径上慢跑,感受着城市清晨与山中截然不同的气息。 待他运动回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却意外地发现苏浅浅竟然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里,小口喝着温水。 “咦?你今天起这么早?”韩阳有些意外,按照他之前的观察,苏浅浅似乎更习惯晚起。 苏浅浅放下水杯,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嗯,今天得去一趟公司。网上那场风波虽然过去了,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跟张姐和团队商量,公关、行程、还有……咳,反正一堆事。” 她顿了顿,看向韩阳,“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可以自由活动。” 韩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苏浅浅从旁边拿过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递给韩阳:“喏,给你准备的。电话卡已经装好了,里面也存了我、我爸我妈,还有张姐的电话号码。” 她站起身,凑近韩阳,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使用,“这个是微信,可以发消息,打电话……这个是支付宝,这个是打车软件……付款的时候这样扫码……” 女孩身上清新的馨香随着她的靠近萦绕在鼻尖,韩阳身体微微一顿,但很快就被手机里新奇的世界所吸引。 他本就聪慧过人,记忆力与理解力远超常人,苏浅浅只演示了一遍,他便已经大致掌握。 “我明白了,谢谢。”韩阳接过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应用,操作了几下,看的苏浅浅啧啧称奇。 “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她忍不住感叹,随即拿起自己的包,“那我先走了,公司车在外面等了。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苏浅浅,韩阳又跟苏大国和李文英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今天要出去办事。 苏大国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李文英则笑眯眯地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韩阳站在别墅门口,回忆着苏浅浅教的操作,打开了打车软件。 看着屏幕上迅速接单的车辆和地图上移动的小图标,他感觉颇为新奇。 车子很快抵达,韩阳坐上车,来到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 他想着第一次正式去云梦瑶家拜访,空着手总是不太好。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如今在网络上的知名度。 当他走进商场,那挺拔的身姿、独特的棉麻衣着以及那张在热搜上挂了许久,辨识度极高的俊朗脸庞,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快看!那不是韩阳吗?” “天啊!真的是他!比直播里还帅!” “神医!能给我签个名吗?” “韩阳!看这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手机摄像头如同长枪短炮般对准了他,人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眼神热切,七嘴八舌地喊着,拍照的闪光灯不停闪烁。 韩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山里,他面对的是凶禽猛兽,是险峻山川,何曾被如此多带着狂热情绪的人群包围? 他瞬间感到头皮发麻,那感觉比面对一头暴怒的黑熊压力还大。 他试图保持镇定,但人群越围越紧,几乎水泄不通。 他买好的礼物刚拿到手,就不得不护在身前。 “抱歉,借过。”他试图挤出去,但收效甚微。 眼看情况要失控,韩阳不再犹豫,体内真气微微流转,身形变得异常灵活,瞅准一个空隙,如同游鱼般猛地钻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诶!别跑啊!” “韩阳!等等!”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和追赶的脚步声。 韩阳也顾不得方向,凭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体力,一路疾驰,连续拐了好几个弯,钻进小巷,又跑过两条街,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人追赶,这才停下脚步,靠在墙边,微微喘息。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看着手里总算完好无损的礼物盒,他长长舒了口气。 外面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经过这一番逃亡,韩阳也没了再闲逛的心思。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云梦瑶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韩阳主动打招呼,说自己是韩阳。 传来云梦瑶那带着一丝慵懒和惊喜的柔美嗓音:“你都安排好了?” “云姑娘,”韩阳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今天有空,方便过去为你诊治吗?” “当然方便!”云梦瑶语气轻快,“你把地址告诉司机,直接过来就好,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她很快报出了一个位于城郊的高档别墅区地址。 韩阳记下,再次用打车软件叫了车,这次直奔云家。 云家别墅坐落在环境清幽的半山腰,占地面积颇大,中式园林风格,显得典雅而气派。 按下门铃后,是云梦瑶亲自来开的门。 她今天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脸上画着淡妆,明艳不可方物。看到韩阳手里提着的礼物,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来就来嘛,还这么客气。” 走进客厅,云父云母也热情地迎了上来。 “韩阳来了,快请坐。”云父气质儒雅,笑容和煦。 云母则打量着韩阳,眼神里带着欣赏和好奇:“这就是韩阳啊,果然一表人才,我们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呢。” “叔叔阿姨客气了,举手之劳。”韩阳将礼物递给旁边的佣人,礼貌回应。 寒暄间,韩阳注意到客厅里还有一位客人。 那是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名牌休闲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长相也算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此刻,这年轻人的目光正落在韩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云父见状,笑着介绍道:“韩阳,这位是孙一飞,他父亲是我的老朋友。一飞也是学音乐的,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他又转向孙一飞,“一飞,这位是韩阳,瑶瑶的朋友,医术非常了得。” 孙一飞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伸出手:“韩阳?哦,我知道,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了,和苏浅浅小姐的未婚夫嘛。没想到韩先生不仅医术高明,还这么年轻有为。” 他这话听着是客气,但“未婚夫”那三个字咬得略重,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意味。 韩阳与他轻轻一握,神色平淡:“孙先生,你好。”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孙一飞看着韩阳那身与这奢华客厅格格不入的棉麻衣服,以及他那张过分淡定的脸,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 他追求云梦瑶已久,两家也算世交,自认是云梦瑶良配的不二人选。 昨天在直播里看到云梦瑶对韩阳那与众不同的态度,甚至后来还单独留下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今天特意过来,本想多陪陪云梦瑶和云家长辈,刷刷存在感,没想到这“山里来的土包子”竟然也找上门来了!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韩阳就是个走了狗屎运,靠着一手偏门医术和什么破婚约忽悠女人的江湖骗子。 苏浅浅那边他管不着,但想碰他看上的云梦瑶? 没门! 孙一飞暗自冷笑,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好好试探试探这个韩阳的深浅,最好能找到机会,让他在云家长辈面前狠狠丢个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优秀! 云梦瑶这样的天鹅肉,不是他这种山野村夫能觊觎的! 他看着韩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 第49章 高下立判 韩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孙一飞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敌意的目光。 他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 他确实有些不解。 自己与这位孙先生素昧平生,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对方眼神中会带着如此明显的仇视? 这在他简单的人际认知里,显的有些莫名其妙。 孙一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针对韩阳的机会。 他脸上挂着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笑容,开口道:“韩先生,久仰了。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和梦瑶的琴箫合奏,真是别开生面。” 他刻意顿了顿,继续道,“听说韩先生琴艺了得,巧了,我从小学习钢琴,侥幸也得了些不大不小的奖项。今日难得偶遇,不知韩先生是否赏脸,我们斗琴切磋一番,也让叔叔阿姨和梦瑶品评品评?” 他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可他这话一出,韩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斗琴?切磋? 韩阳只觉的更加奇怪了。 他是应云梦瑶之邀,前来拜访云家长辈,顺便履行诊治的承诺。 此刻云父云母就坐在主位,身为客人的孙一飞,却莫名其妙地对另一个初次见面的客人提出“斗琴”这种带有明显比较和挑衅意味的请求,这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失礼,甚至可以说是无礼。 我们很熟吗? 为何初次见面就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韩阳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但面上依旧平静。 云梦瑶听到这话,秀眉立刻蹙了起来。 她本就不喜孙一飞这种仗着家世和些许才名就眼高于顶的做派,平日里碍于长辈情面,只是敬而远之。 今天他突然来访已觉意外,现在竟还当着她父母的面,对韩阳提出“斗琴”? 他想干什么? 这是想要打谁的脸? 她不想韩阳被卷入这种无谓的争斗,立刻开口解围:“斗琴就不必了,太过喧哗。正好,韩阳你上次教我的那个轮指技法,我回去练习了许久,总觉得不得要领,有几个地方转换不畅。不如趁此机会,你去琴房再给我演示一遍,也请我爸妈指点一下?” 她说着,便想将话题引开,带韩阳离开这是非之地。 云父坐在主位,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孙一飞那点小心思? 年轻人争强好胜可以理解,但在他家里,对着他邀请的客人如此咄咄逼人,就有些过了。 他心中对孙一飞的评价不由得低了几分,刚想开口充当和事佬,比如笑着说“一飞啊,来来来,陪叔叔下盘棋,让他们去钻研琴艺”,将此事轻轻揭过,各自给个台阶。 然而,孙一飞却抢先一步,他见韩阳不语,云梦瑶又明显偏袒,心中妒火更盛,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讥讽,盯着韩阳:“怎么?韩先生这是不敢?看来电视里表现出来的厉害,也未必是真的。现实中,竟然这么怂吗?该不会是徒有虚名,甚至是个骗子吧?” “骗子”二字一出,韩阳的目光骤然变的凌厉起来! 他性子平和,不愿惹事,但绝非懦弱可欺之人。 方才他已一忍再忍,不愿在别人家中与客人起冲突,没料到对方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言语如此刻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 不等韩阳开口,云梦瑶已然俏脸含霜,声音也冷了下来:“孙一飞!你胡说八道什么!韩阳的琴艺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连我都自愧弗如,怎么可能是骗子?请你放尊重一点!” 孙一飞见云梦瑶如此维护韩阳,更是妒火中烧,他梗着脖子道:“梦瑶,我这是为你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若不是骗子,为何不敢与我切磋?无非是怕露馅罢了!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还能骗你吗?” 听到这里,韩阳心中那点疑惑终于解开了。 原来如此,症结在此,是因为云梦瑶。 他看着孙一飞那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的有些可笑。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之前的些许不快也消散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怜悯的弧度。 “孙先生,”韩阳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抚琴,本是修身养性、寄托情怀的雅事。琴音通心,可明志,可抒怀,可感天地。我习琴,是为悦己,亦可悦知音。”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孙一飞,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居高临下的审视:“却从未想过,要将它用作彼此斗狠,争风吃醋的工具。若你提出斗琴,是抱着此等心思……” 韩阳轻轻摇头,话语清晰而有力:“那我觉的,你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琴本身。”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激烈的反驳,没有愤怒的辩解,只是从境界和格局上,轻描淡写地将孙一飞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思剥露出来,踩在了脚下。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云父云母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对韩阳的赞赏。 这孩子,不简单。 不仅医术高超,心性气度更是远超同龄人。 相比之下,孙一飞就显的浮躁和狭隘了许多。 云梦瑶看着韩阳,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喜欢的,正是韩阳身上这种看似平淡,实则内蕴光华,关键时刻总能展现出远超常人气度与智慧的特质。 孙一飞被这番话噎的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的小家子气且动机不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空处,反而衬托的对方光风霁月。 韩阳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然不值得再多费唇舌。 他转向云梦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云姑娘,琴房在哪里?方不方便现在带我去看看你练习的成果?” “当然方便,这边请。”云梦瑶立刻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亲自引着韩阳,朝着二楼的琴房走去。 两人并肩离开客厅,没有再回头看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孙一飞。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韩阳那番话语的余韵,以及孙一飞那无处安放的羞愤与难堪。 高下立判。 第50章 略胜一筹 云梦瑶引着韩阳穿过雅致的走廊,来到一间布置的格外清幽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墨香与木香便萦绕而来。 琴房不大,却处处透着用心。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琴桌,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墙角则养着几盆翠绿的文竹,整个房间清新淡雅,让人心神宁静。 “这琴房不错。”韩阳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赞赏。 这风格确实很合他的心意。 他的目光随即被琴桌上那张古琴牢牢吸引。 琴身线条流畅,漆色深黯,上面布满了细密而自然的断纹,如同龟背,又似流水,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七弦紧绷,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韩阳走近几步,眼神微亮,赞道:“好琴,木料是上百年的老杉木,漆色沉厚,断纹自然天成,至少是明代以前的古物了。难得的是保养的极好,琴韵未失。” 他一眼便看出这张琴的不凡,绝非凡品。 云梦瑶见他识货,心中也有些小得意,笑道:“好眼力呀,这张秋籁确实是先祖传下来的,平日里我都不敢轻易动它。” 韩阳点了点头,目光从琴上收回,看向云梦瑶,回到正题:“云姑娘,你方才说轮指技法尚有滞涩,是哪里觉的不畅?你可以先弹一遍给我听听。” 云梦瑶闻言,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走到琴前,伸出纤纤玉指,却并未落在弦上,而是转过身,倚着琴桌,眼波流转地看着韩阳,带着一丝娇嗔:“其实……那天你教的技巧,我回去后光顾着回味你的琴音了,还没来得及具体练习呢。还有,叫我梦瑶就行!”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无辜:“刚才在楼下,纯粹是看那个孙一飞太讨厌,不想你被他缠上,才随口找了个借口拉你上来的。” 韩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是在替他解围。他神色缓和,诚心道:“原来如此,多谢梦瑶。” “举手之劳而已。”云梦瑶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点八卦的好奇,笑吟吟地问道:“对了,你跟苏浅浅的事情……后来处理的怎么样啦?我可是看到热搜了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们真去医院生孩子了?” 她故意将生孩子两个字咬的暧昧不清,美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韩阳看着她那明显是故意调侃的神情,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既然关注了热搜,就不可能没看到后面医院和陈主任的联合辟谣。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扰:“我在山中学了医术,学了音律,学了拳脚,却唯独没学过,该如何应对这些凭空捏造、又传播极快的流言,着实有些棘手。” 看着他这副与平时沉稳形象不符的样子,云梦瑶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花枝乱颤:“哈哈哈,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都可以学什么?”韩阳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是真的觉得,这山下的世界,有许多他未曾接触过的学问。 云梦瑶看着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她可没忘记,之前在茶室单独约谈,她本想用美人计小小地捉弄他一下,结果却被这家伙反客为主,一把抱起,吓的她落荒而逃! 这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她云梦瑶是什么人? 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只有她让别人心慌意乱的份,什么时候在男人面前这么狼狈过? 别说她主动示好的男人,就是她随便给哪个男人一个微笑,对方都能看的眼睛发直,神魂颠倒。 可这个韩阳,上次她几乎都贴到他身上了,他竟然……他竟然没成功?! 这简直激起了她强烈的好胜心! 她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有她云梦瑶征服不了的男人? 为此,她回来后还特意在网上搜索学习了一些“撩汉小技巧”、“如何让男人心跳加速”,就等着有机会一定要在韩阳身上“扳回一城”! 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想到这里,云梦瑶脸上的笑容越发妩媚动人。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据说能展现女性最优美的颈部线条。 她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靠近韩阳,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仰起那张明媚不可方物的脸,眼神变的迷离而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都可以学什么呀……”她重复着他的问题,声音放的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比如……可以学学,怎么分辨女孩子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伸出食指,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缓慢地,从韩阳的胸口,一点点向上划去,划过他棉麻衬衫的布料,感受着他胸膛下坚实肌肉的轮廓,最终停留在他的喉结处,若有若无地轻轻点了一下。 “也可以学学……怎么读懂女孩子眼神里的……”她微微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小心思。” 她身上那股清雅又带着一丝诱惑的馨香,更加浓郁地包围了韩阳。 她甚至能感觉到,在她指尖划过他胸膛时,他身体的肌肉似乎瞬间绷紧了一下。 云梦瑶心中窃喜,看来网上教的这招“肢体接触加耳边低语”果然有效! 她乘胜追击,手指下滑,轻轻拽住他衬衫的一角,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委屈:“韩阳~上次在茶室,你那样对人家……吓到我了,知不知道?你得补偿我……” 她就不信,这次火力全开,他还能无动于衷! 然而,她预想中韩阳面红耳赤,仓皇失措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韩阳在经历了最初被她突然靠近和触碰时的那一瞬僵硬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媚眼如丝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并没有她期待的意乱情迷,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玩味? 就在云梦瑶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准备进行下一步“攻势”时,韩阳忽然动了。 他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 这一下,两人原本就极近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限,云梦瑶甚至能清晰地数清他长长的睫毛。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和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男性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她笼罩。 云梦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还被他……不对,是她还拽着他的衣角! 这反而像是她主动把他拉近的! 韩阳的手臂抬起,并没有碰她,而是撑在了她身后的琴桌上,将她半圈在了他与琴桌之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低下头,那张清俊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目光深邃,仿佛能直直看进她心底。 然后,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微微偏头,凑到了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比刚才她对他做的,强烈十倍! 云梦瑶浑身一颤,腿都有些发软,之前强装出来的妩媚和挑逗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只剩下最真实的羞窘和慌乱,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 她听到韩阳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清晰无比的嗓音,在她耳边缓慢地、带着一丝刻意模仿她刚才语调的、近乎气音的声音问道: “那梦瑶觉得……我该怎么补偿你比较好呢?” “是像上次那样抱你起来检查?”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几乎要钻进她的耳朵里。 “还是换一种你更期待的方式?” “轰——!” 云梦瑶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烧的她头晕目眩! 他他他……他怎么敢! 而且还学她说话!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又羞又急地瞪着他,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撩人时的游刃有余,分明就是一只被吓傻了的小兔子。 就在云梦瑶感觉自己快要因为心跳过速和羞耻感而晕过去的时候——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如同天籁般响起,紧接着是佣人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韩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和夫人请二位下楼用餐。” 韩阳几乎是立刻就直起了身子,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分暧昧的距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强烈侵略性气息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他甚至还非常礼貌地对依旧僵在原地、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云梦瑶说了一句:“好像该吃饭了。” 云梦瑶猛地回过神,看着韩阳那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丢盔弃甲的模样,简直羞愤欲死! 她狠狠地瞪了韩阳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羞恼,有不服! “知……知道了!马上就来!”她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然后,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凌乱的衣裙和头发,看也不敢再看韩阳,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率先拉开琴房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韩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次,似乎又是他……略胜一筹? 第51章 它有问题 从琴房到餐厅需要经过一段走廊。 眼看就要走到客厅,云梦瑶脚步猛地一顿,对韩阳飞快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砰”地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云梦瑶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呼吸着,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惊人。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面红耳赤,眼波流转间恐怕还带着未褪尽的情意。 上头了,她刚才是真的上头了,要不是有人叫吃饭,接下来会干出什么来。 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这副样子出去,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猜到她跟韩阳在琴房里肯定“干了什么”。 要是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就算了,偏偏是她主动撩人,结果反被对方撩的心跳失序、溃不成军! 想想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试图让那抹红晕尽快消退。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含春,唇色诱人,却又带着一丝狼狈和羞恼的自己,云梦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云梦瑶啊云梦瑶,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嘟囔,“网上攻略白看了?理论知识一大堆,怎么一到实操就怂成这样?你的魅力呢?你的游刃有余呢?” 果然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她不禁开始怀疑人生,以前那些见到她就走不动道,被她一个微笑就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难道都是假的吗? 怎么到了韩阳这里,所有的招数都失灵了,反而被他吃的死死的? 不行!绝对不能认输! 云梦瑶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的坚定而明亮,那股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好胜心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云梦瑶看上的“猎物”,还没有能逃出她手掌心的! 我还要再学习,然后再进化! 韩阳,你等着,我就不信我征服不了你! 又磨蹭了一会儿,感觉脸上的热度消退的差不多了,云梦瑶才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裙,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看到韩阳正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安静地等待着。 他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来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梦瑶仿佛看到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笑意,快的让她抓不住,却让她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故意昂起下巴,冲着韩阳方向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那微微扬起的小脸和紧绷的嘴角,无一不在表达着“本小姐很不爽,而且不服气”的讯号。 韩阳看着她这副故作镇定,实则心虚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餐厅里,午餐已经准备就绪。 云父云母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孙一飞也阴沉着脸坐在一旁。 这顿饭,孙一飞吃的是味同嚼蜡。 他看着云梦瑶和韩阳之间那种虽然不说话,却莫名流淌着的微妙气氛,看着云父云母对韩阳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情,心里的妒火就像被泼了油,越烧越旺。 他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看饭吃的差不多了,佣人开始撤下碗碟,换上清茶。 孙一飞觉得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云叔叔,”孙一飞将木盒双手奉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知道您喜欢手串,这是我特意托人从一位藏家手里求来的,是小叶紫檀的老料,油性足,底色干净,您看看喜不喜欢?” 云父闻言,果然来了兴趣,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串深紫色的手串,颗颗珠子圆润饱满,色泽深沉,油光内蕴,确实品相极佳。 “哎呀,一飞你有心了,这串料子确实不错。”云父拿起手串,在手中摩挲着,连连点头。 孙一飞见云父喜欢,心中得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坐在对面的韩阳,见他带来的礼物只是些普通的商场包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云叔叔喜欢就好。这古玩啊,讲究个眼力和缘分,可不是随便在商场里买点东西就能应付的。” 他这话,矛头直指韩阳,嘲讽他第一次上门拜访,礼物准备的敷衍,不懂规矩。 其实韩阳准备的东西不算少,甚至算的上多,但是确实是从商场里面买来的。 韩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有些无奈。 他本想好好挑选,奈何实力不允许啊,认出他的人太多了,他实在没办法。 云父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孙一飞话里的机锋? 他眉头微蹙,立刻打圆场道:“一飞,话不能这么说。韩阳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礼物不分贵贱,都是一份心意。都是自家孩子,不必拘这些虚礼。” 他这话既维护了韩阳,也暗暗点了孙一飞一下,让他适可而止。 然而,韩阳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云父手中那串紫檀手串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似乎在权衡。 孙一飞见韩阳不说话,还以为他被自己挤兑的无地自容,心中更是畅快,乘胜追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云叔叔您大气。不过嘛,这登门拜访长辈,准备合适的礼物是最基本的礼节。韩先生,想必是家里长辈……没来得及好好教导这些吧?” 他这话就有点诛心了,暗指韩阳缺乏家教。 就是这句话,瞬间打消了韩阳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他原本顾及这是云父喜欢的东西,又是别人所赠,直接点破恐怕会让云父难堪。 但现在,对方言语涉及他已故的师父,这便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韩阳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看向云父,清晰地说道: “云叔叔,抱歉打断一下。” 他伸手指向那串紫檀手串。 “这个手串,您最好不要再戴了,也不要长时间放在身边。” 他顿了顿,在孙一飞骤然变色的目光和云家几人疑惑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有问题。” 第52章 珠子里的虫子 “有问题?” 孙一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着韩阳,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 “韩阳!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这手串有问题?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知道这串小叶紫檀我花了多大代价才弄到手吗?经过多少位老师傅掌眼确认?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懂什么叫古玩吗?懂什么叫品相吗?就在这里信口开河,不懂装懂!” 他气得胸口起伏,转向云父云母,语气激动:“云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别听他胡说!他这分明是嫉妒!是污蔑!” 云父云母的脸色也有些微妙。 他们自然是相信孙一飞家世的,这手串看起来也确实品相极佳,韩阳突然这么说,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云梦瑶也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看向韩阳,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面对孙一飞的暴怒和指责,韩阳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目光淡然地看着那串被云父放在桌上的紫檀手串,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并非信口开河。这手串,表面油亮,纹路清晰,包浆也做得几可乱真,单从外表看,确实是上品。”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它的内部早已被蛀空,甚至……里面还封着活物。” “活物?!”云梦瑶失声低呼,美眸中满是惊愕。 云父云母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放屁!胡说八道!”孙一飞更是像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气得脸都扭曲了,“紫檀木质坚硬致密,怎么可能被蛀空?还活物?韩阳,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一点!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要是证明不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跪下道歉!” 他彻底撕破了脸,咄咄逼人。 韩阳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他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看……”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韩阳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从那串手串上捻下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在他指尖,看起来与其他珠子并无二致。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韩阳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一碾! 只听“噗”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枯木碎裂的声响。 那颗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紫檀珠子,竟然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朽木一般,应声而碎! 化作了一小撮深色的粉末和细小的碎屑! 这还没完! 就在珠子碎裂的瞬间,一条细如发丝,长约半寸,通体呈暗红色的怪异小虫,从碎屑中猛地钻了出来! 它在韩阳的指尖疯狂地扭动挣扎,身体表面似乎还带着粘稠的液体,看起来极其恶心骇人! “啊——!”云梦瑶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后退半步。 云母也是脸色发白,云父更是猛地将手中那串手串扔回了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蛇!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韩阳指尖那条扭动的怪虫,又看看桌上那串瞬间变得诡异无比的手串,最后目光聚焦在韩阳那碾碎珠子的手指上。 徒手……碾碎紫檀木?!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劲?! 那可不是豆腐,是号称硬木之王的紫檀啊! 更让人心惊的是,韩阳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漂亮的手串里面,真的藏着如此恶心的活虫! 孙一飞脸上的狂怒和嘲讽彻底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条虫子,仿佛见到了鬼! 韩阳指尖微微一抖,一股无形的气劲掠过,那条扭动的怪虫瞬间僵直,不再动弹。 他随手将虫尸和粉末抖落在桌上的骨碟里,仿佛只是处理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这才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云父云母,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此虫名为蚀髓蠹,性喜阴寒,尤嗜吞噬年份久远,木质致密的木材内部精华,同时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黏液,能缓慢改变木材外部性状,使其看起来反而更加油润光亮,如同盘玩多年的老料。但这只是表象,内里早已被蛀空腐朽。” 他目光扫过那串手串,眼神微冷:“长期佩戴被蚀髓蠹侵蚀过的物件,其阴寒秽气会不知不觉侵入人体,轻则损耗精神,使人萎靡不振,失眠多梦;重则侵蚀脏腑元气,导致气血衰败,甚至折损寿数。”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云父心头。 他刚才还爱不释手地盘玩,此刻只觉得那手串无比烫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韩阳点破,后果不堪设想! 云母也是后怕不已,看向韩阳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孙一飞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想要说自己是被人骗了,想要辩解自己绝无害人之心,但所有的语言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花费重金精心挑选来讨好云父的礼物,竟然是一个暗藏杀机的凶物! 这脸打得,太狠了!太响了! 云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后怕,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孙一飞,终究是念在故交之子的情分上,没有出言苛责,只是沉声道:“一飞,你……唉,以后交友、买东西,都需更加谨慎才是。” 这句话,已经是给他留了最大的颜面。 孙一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死死地咬着牙,拳头紧紧的握着。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云梦瑶那可能带着失望或鄙夷的眼神。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云叔叔,阿姨,梦瑶……对不起,我……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云家别墅。 只是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依旧平静站在那里的韩阳,那眼神之中,之前的嫉妒和不满已经彻底转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和仇恨! 都是因为这个韩阳! 让他今天颜面扫地,在云家面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这笔账,他记下了! 餐厅里,随着孙一飞的离开,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但云父云母看向韩阳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温和与信重。 云梦瑶看着韩阳,美眸中异彩更盛。 韩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孙一飞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3章 解除的第一个婚约 孙一飞狼狈离去后,餐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佣人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了桌上的残局,特别是将那盛着虫尸和粉末的骨碟小心翼翼地端走。 云父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将刚才那番惊心动魄和些许不快都随着这口气驱散。 他看向韩阳,眼神复杂,带着感激,也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韩阳啊,”云父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今天多亏了你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真要被那玩意儿给坑害了。” 韩阳微微颔首:“云叔叔言重了,举手之劳。” 云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他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说起来,我们云家,欠你师父一份天大的恩情,也与你有一段注定的缘分。” 他看向坐在一旁,此刻也安静聆听的女儿云梦瑶,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梦瑶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就极其虚弱,医生说先天不足,心肺功能都有问题,出生没多久就进了ICU,几次病危通知……我们当时,真是以为这孩子要留不住了……” 云母的眼眶也有些泛红,显然想起了当年那段绝望的时光。 云父继续道:“就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你师父出现了。他就像……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说他能解决梦瑶的问题,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要与他的弟子,也就是你,定下婚约。” 他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们只求孩子能活下来,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便应下了。后来,你师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梦瑶的情况真的稳定了下来,虽然比普通孩子还是弱些,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这些年,要不是你师父十年前神秘地出现一次,查看梦瑶的情况,并留下一些调养的法子,我们甚至都快记不清他的模样了,那婚约也仿佛成了很久远的一件事。” 云父的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你师父也明确说过,待到时机成熟,你们身上的煞气关联解除,后面何去何从,由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 他看向韩阳和云梦瑶:“所以,这件事,我们只在梦瑶很小的时候提过,后来便很少提及了。如今你出现了,想必你师父所说的时机已经到了。所以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话题终于回到了核心。 韩阳神色一正,坐直了身体,目光清澈而坦诚:“云叔叔,云阿姨,我此次下山,主要目的有二。其一,便是遵照师父嘱托,寻到五位与我定下婚约的姑娘,当面解除婚约,还诸位自由。”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份材质特殊,略显古旧的婚书,双手递到了云父面前。 “其二,便是报恩。当年我濒死,大家合力酒窝,此恩重于泰山。韩阳虽不才,亦当竭尽全力,回报此恩。” 云父接过婚书,展开看了看。 他虽然早已在直播中知道了韩阳的来意,但亲眼看到这份当年自己亲手签下的婚书,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他确认无误后,将婚书递给了身旁的云母,云母看了看,也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最终将婚书递给了女儿云梦瑶。 云梦瑶接过那张承载着过往的纸张,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收了下这张婚约,也就说明婚约解除了。 云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而豁达:“韩阳,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我们互相成全。你师父救了梦瑶,我们应下婚约,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天大恩情。你们俩如今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并无感情基础。” 她看了看韩阳,又看了看自己女儿,语气带着一种开明和尊重:“所以,这婚约解除,我们没有任何意见。至于以后你们是愿意作为朋友相处看看,还是就此相忘于江湖,都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们做父母的,不参与,也不干涉。” 相比于苏大国和李文英那种恨不能立刻把女儿打包送出去的积极态度,云父云妈显得格外通透和随性,一切都看两个年轻人自己的缘分和选择。 韩阳闻言,心中触动,起身对着云父云母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叔叔阿姨体谅。” 他直起身,语气诚恳而坚定:“婚约虽解,但恩情犹在。方才我说报恩,并非虚言。日后云家,或是梦瑶,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韩阳定义不容辞,必尽我所能。” 云父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宽和的笑容:“孩子,不必如此。我们真的不想你背负着报恩这么沉重的包袱生活,大家相识一场,是缘分。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我们就很高兴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关切问道:“不过,梦瑶回来跟我们说了,她体内似乎还有什么残煞未清,还需要你后续帮她治疗?这会不会有危险?” 韩阳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是的,叔叔。残煞根植已久,需要循序渐进,慢慢疏导化解,急不得。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云梦瑶,带着尊重:“这也需要看梦瑶本人的意愿和配合。毕竟,治疗过程……或许会有些不便之处。” 他没明说,但云梦瑶立刻想起了之前茶室和刚才琴房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检查和近距离接触,耳根不由微微一热。 她抬起眼,迎上韩阳的目光,又迅速移开,脸上故作镇定,语气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接口道:“嗯,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韩阳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云父云母见两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和考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云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他站起身,对着韩阳热情地招呼道:“哎,不说这些了。韩阳,来来来,跟我到书房去!我那边还有不少这些年收藏的手串玩意儿,你眼光这么毒,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哪些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可别让我再戴着个定时炸弹到处走了!” 说着,也不等韩阳拒绝,便乐呵呵地拉着他的胳膊,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餐厅里,便只剩下了云梦瑶和云母。 云母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一笑,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云梦瑶握着手中那份已然解除的婚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书房的方向,红唇微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4章 佛头里面有东西 客厅里,随着韩阳被父亲拉走,一下子安静下来。 云梦瑶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已然被递还回来的婚书。 纸张带着特殊的纹理,边缘有些微的磨损,昭示着岁月的痕迹。 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她父母的名字,有韩阳师父那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她和韩阳的名字并列。 明明只是刚认识没多久,甚至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明明解除婚约是她早就知道并且也认同的结果,可当这份象征着某种特殊联系的纸张真正回到她手上,意味着那层无形的纽带被彻底斩断时,她的心头,却莫名地空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她失去了什么呢? 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一个本就陌生的男人? 好像也不是。 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原本属于我的某种可能性,现在没有了”的微妙怅惘。 可若说让她坚持这份婚约,继续下去? 她又觉得茫然。 她对韩阳有好感,被他吸引,这点她无法否认。 他神秘,强大,有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吸引人的特质。 但这份好感,是否足以支撑起“婚约”这么沉重的两个字? 她不知道。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对韩阳的感觉,到底是纯粹的被强者吸引的好奇与好胜,还是掺杂了些许别的,更复杂的情愫。 这种不上不下的纠结感,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将婚书轻轻放在茶几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 另一边,云父兴致勃勃地领着韩阳,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他掏出钥匙,颇为郑重地打开门锁。 “这里可是我的宝贝地盘,连打扫的阿姨我都不让进,都是我自己亲自打理。”云父语气带着点炫耀,推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各种名贵木质香气的沉静气息便扑面而来。 韩阳抬眼望去,即便是他自幼跟着师父见识过不少奇珍,此刻也不禁有些讶异。 这间收藏室面积不小,布置的如同一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和恒温恒湿的展示柜。 柔和的灯光打在每一件藏品上,映照出它们独有的光泽。 里面的收藏品类繁多,但大多与木有关。 有满墙的手串,除了常见的紫檀、沉香、黄花梨,还有颜色深邃的紫芯苏木、纹理奇特的瘿木、透着琥珀光泽的金丝楠木阴沉料,每一串都静静地躺在丝绒垫子上,彰显着不凡的身份。 有大小不一的木雕摆件,有关公像威严凛然,达摩像神韵十足,还有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刀法精湛,显然是大师手笔。 有整块的稀有木料,截面巨大的沉香木散发着幽香,如同泼墨山水画般的黄花梨大板,甚至还有一小段通体乌黑入手极重的乌木,静静地陈列在角落。 还有一些韩阳叫不出名字,但凭感觉就知道绝非寻常的木制工艺品,造型古朴,气息沉凝。 “怎么样?小韩,我这里的东西,还入得了你的眼吧?”云父看着韩阳略带惊讶的表情,颇为自得。 韩阳诚实地点头:“云叔叔的收藏,种类之丰,品质之高,确实罕见。” 他并非奉承,这里的许多东西,连他师父那里都未必有如此齐全的品类。 他开始缓步在收藏室内浏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一掠过那些珍贵的藏品。 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除了肉眼观察,更是在用心去“感受”每一件物品的气息。 大多数藏品都散发着或温润、或沉静的正面能量,是真正的良材美器。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单独陈列在玻璃罩内的木雕佛头之上。 这佛头约有篮球大小,木质是色泽深沉的黑檀,雕工极其精湛。 佛像的面容慈悲祥和,眼帘微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法相庄严。 无论是肉髻、螺发还是面部的肌肉线条,都雕刻的细腻传神,充满了艺术的感染力。 但韩阳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佛头那双微阖的眼睛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的那深邃的眼缝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与他感知到的佛头本身那种庄重祥和的气息,有着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不协调。 云父见韩阳在这个佛头前驻足良久,神色专注,便走了过来,问道:“小韩,这个佛头……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我早年从一位老藏家手里重金请回来的,据说是明代宫廷匠人所造,我一直很喜欢。” 韩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佛头的眼睛,缓缓道:“云叔叔,这佛头雕工精湛,木质也是上佳的黑檀,年份感也对,表面看,确实是难得的精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凝重:“但是……我总觉得,它的眼睛……有点不对劲。里面,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云父一愣,也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佛头的眼睛。 眼缝雕刻的自然流畅,内部是打磨光滑的木质,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看了半天,除了木头纹理,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有啊,小韩,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里面就是实心的木头,能有什么东西?”云父疑惑道。 韩阳摇了摇头,他的感知不会错。 他征得云父同意后,打开了玻璃罩,伸出右手,轻轻覆在了冰凉的佛头额顶。 他闭上双眼,《寻龙经》功法悄然运转,一丝精纯柔和的真气自他掌心缓缓透出,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佛头内部。 真气在致密的黑檀木质中穿梭,感知着内部的每一丝结构。 突然,当真气流转到佛头双眼后方深处的某个位置时,韩阳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与周围木质结构格格不入的中空区域!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而肯定:“云叔叔,我确定,这里面一定有东西!就在双眼后方深处,有一个被刻意隐藏的空腔!” 云父见韩阳如此笃定,联想到刚才手串里发现的“蚀髓蠹”,心里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脸色变幻,看着自己心爱的佛头,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他既相信韩阳的判断,又实在舍不得这件精美的艺术品。 万一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破坏了佛头的完整性,那损失就太大了。 他迟疑了很久,才艰难地问道:“小韩……那里面的东西,会对人身体有危害吗?像之前那个手串一样?” 韩阳面色凝重:“我不确定,我无法准确判断是什么,只有打开看看,才能知道具体是什么,以及是否会危害佩戴或收藏者。” 云父看着佛头那慈悲的面容,又看看韩阳严肃的表情,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心爱之物,另一方面是潜在的危险和韩阳那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他眉头紧锁,在收藏室里踱了几步,最终,还是对未知风险的担忧占据了上风。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那就打开它看看!” 第55章 云家的家门不幸 楼下的动静,尤其是那隐隐传来的工具声响和云父压抑不住的惊呼,很快就惊动了在客厅里心思各异的云母和云梦瑶。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担忧。 云母率先起身:“老云他们在下面折腾什么呢?听着动静不小。” 云梦瑶也立刻跟了上去,心底那点因为婚约产生的纠结暂时被好奇取代。 两人来到收藏室门口,就看到云父正对着一堆工具和那个被取出来的黑檀佛头发呆,脸色惊疑不定,而韩阳则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佛头怎么弄成这样了?”云母看着被破坏的佛头,心疼倒不至于,主要是疑惑。 云梦瑶也看向韩阳,用眼神询问。 韩阳言简意赅地将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我感觉这佛头眼中有异,内部似有中空。云叔叔同意打开查看,结果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他指了指被放在旁边软布上的那个微型摄像头和与其连接的同样微小的太阳能板。 “摄像头?!”云梦瑶失声惊呼,美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谁会在一个古董佛头里安装这种东西? 云母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激烈,她脸色一沉,立刻说道:“查!必须查清楚!老云,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把这东西处理掉!” 她对这些木头疙瘩本身没什么深厚感情,更在意的是家人的安全和隐私。 而且经过手串和刚才韩阳精准的判断,她现在对韩阳有着极强的信任,他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云父看着那精致的摄像头和太阳能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个卖我佛头的人,当时千叮万嘱,说这黑檀佛头有灵性,需要时常沾染日月精华,尤其是阳光,一定要经常让它晒晒太阳,位置最好摆在朝阳的窗边或者露台上……我当时还觉的这人挺懂行,讲究!现在想来,他妈的这是在给这摄像头充电呢!” 一想到自己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一样,还特意按照吩咐摆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方便它“窥视”自家的情况,云父就气的胸口发闷,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韩阳眉头微蹙,抓住了关键点,问道:“云叔叔,这个佛头您是在哪里买的?对方是什么人?您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竟会用如此隐秘的手段?” 云父被问得一愣,努力回忆起来:“就在上周,我闲着没事去城南那条古玩街逛了逛。就是随便走走,没什么特定目标。然后就在一家叫雅集轩的店里看到了这个佛头,一眼就喜欢上了。那老板看着面生,以前没见过,但说话挺诚恳,对这佛头的来历、雕工说的头头是道……我确实花了不小的价钱才买下来。” 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至于得罪人……我们云家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明面上应该没有……但背地里,商场如战场,有些人面上笑呵呵,背地里捅刀子的也不是没有……可具体是谁,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说不准。” 韩阳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摄像头上,果断说道:“云叔叔,不管对方是谁,目的为何,这雅集轩是唯一的线索。我们得立刻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老板问个清楚。把这佛头和摄像头都带上。” “对!必须去问个明白!”云父此刻也是怒火中烧,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他无比憋屈。 他立刻同意,小心翼翼地将摄像头和太阳能板重新塞回佛头的空腔,然后将整个佛头用软布包好,拎在手里。 事不宜迟,云父亲自开车,带着韩阳,直奔城南古玩街。 一路上,云父脸色铁青,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韩阳则默默观察着车外的景象,心中对各种可能性进行着分析。 然而,当他们按照记忆找到那家雅集轩时,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古色古香的店铺门脸依旧,但那扇红木店门却紧紧关闭,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里面空空如也,货架柜台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废弃的包装材料散落在地上,明显是匆忙搬离的景象。 “这……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关门了?”云父不敢置信地拍了拍店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无人回应。 韩阳眼神一凛,立刻向旁边还在营业的店铺打听。 连续问了几家,得到的消息都大同小异: “哦,雅集轩啊?上周就关门啦!” “那老板运气好啊,上周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好像是卖出去一个大件,狠狠赚了一笔,然后第二天就急匆匆地把店盘出去走人了。” “去哪儿了?这我们哪知道啊,神神秘秘的,连个招呼都没打周全。” 听着周围店铺老板七嘴八舌的议论,云父和韩阳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那个所谓的“老板”,就是冲着云父来的,用这个内藏摄像头的佛头设下圈套,等他上钩。一旦得手,立刻卷款消失,切断所有线索! 云父的脸色难看至极,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混迹商场多年,不是没遇到过阴谋诡计,但如此处心积虑、手段如此下作隐蔽的,还是头一遭。 两人无功而返,带着那个已经成为废品的佛头和令人不安的谜团,回到了云家别墅。 将车停稳,云父拎着那个用布包着的佛头,沉着脸走进客厅。云母和云梦瑶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两人凝重的神色,心中都是一紧。 “怎么样?找到那个老板了吗?”云母急切地问。 云父将布包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颓然坐在沙发上,将去古玩街看到店铺关门人去楼空,以及打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设套!这绝对是有人故意设的套!”云父咬牙切齿,却又带着一种无力感,“可这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云母听完,脸色瞬间冰寒,她猛地站起身,胸口气的起伏不定,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斩钉截铁地说道: “还能有谁?!肯定是云家老宅那边那几个混账东西干的好事!除了他们,谁还会用这么龌龊的手段?他们惦记着你手里那点股份和你这些年的收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次家族会议上,为了老爷子留下的那点产业分配,他们就明里暗里地挤兑你,现在看你不肯松口,竟然用上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肯定是想拍到你什么把柄,好用来威胁你!” 云父闻言,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疲惫。 他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愿也不敢往自家兄弟身上想。 毕竟知道他喜欢古玩木头,还知道他定期要逛古玩街,肯定是身边的人。 如今被妻子直接点破,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和痛心。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的格外沉重。 第56章 租房 云家内部显然涉及到了复杂的家族纷争,这已然是别人的家事。 韩阳虽然与云家有旧,但终究是个外人,不便过多介入。 他见云父云母情绪低落,显然需要时间消化和内部沟通,便适时地开口道:“云叔叔,云阿姨,此事既然涉及家族内部,我不好多言。但若后续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无论是鉴查物品,或是其他力所能及之事,请务必告知,韩阳定当倾尽全力。”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云父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看向韩阳,眼中带着感激和一丝疲惫,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韩阳的肩膀:“韩阳,今天真的多亏你了。先是手串,后是这佛头……接连救了我两次。这份情,叔叔记下了。家里这点糟心事,让你见笑了,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他显然不愿在外人面前多谈家族内部的龌龊。 韩阳理解地点点头,见主人家意愿如此,便不再多问,起身告辞。 云梦瑶主动送他出门。 来到别墅院外,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她看着韩阳,脸上已不见之前的纠结或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歉意:“今天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原本还想向你请教琴艺的……” “无妨,正事要紧。”韩阳表示理解。 “嗯,”云梦瑶点点头,“等我这边事情处理一下,自己再练习一段时间,再找你请教。” “好,随时可以。”韩阳应下。 这时,网约车也到了。 韩阳对着云梦瑶微微颔首,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辆缓缓驶离云家别墅,融入车流。 韩阳并没有让司机开往苏浅浅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风景。 这次下山,师父让他入世修行,体验红尘百态。 一直借住在苏家,虽无不可,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难谈真正的“入世”。 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师傅,麻烦去市中心,找个大型的房屋中介门店。”韩阳对司机说道。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调转方向。 不久后,车子在一处繁华的商业街停下,街角就有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连锁房屋中介门店,灯箱招牌在渐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韩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内墙上挂满了各种房源信息,几个穿着统一西装的经纪人坐在电脑前忙碌着。 他一进门,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棉麻衣裤和略显“复古”的气质,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眼神精明的老中介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来看房吗?是想买还是想租?我们这有最新的一手楼盘资料,性价比超高!”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快速打量着韩阳的穿着,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这年轻人,气质有点特别,但穿着太普通,不像是有钱的主,估计是刚工作没多久,预算有限,来看租房的,而且大概率租不起太贵的。 韩阳平静地回答:“租房。” 果然! 老中介心里暗道,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减了三分,但笑容还勉强维持着:“哦,租房啊。我们这租房房源也挺多的,不知道先生您预算多少?想租个什么户型的?合租还是整租?”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把那些位置偏,房龄老,价格低的房源推出来了,这种客户,成交快,但佣金少,费不了多少心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看起来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中介也站了起来,他似乎是新来的,眼神里还带着初入社会的青涩和真诚。 他见老同事似乎兴趣不大,便主动走过来,对着韩阳露出了一个略显腼腆但非常真诚的笑容:“先生您好,我叫小李,您是想租房对吗?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可以跟我说说,我帮您找找看。” 老中介见状,撇了撇嘴,心里嗤笑一声:傻小子,这种客户也抢着接,一看就没什么油水,白费力气。 他干脆顺势说道:“哦,那小李你接待一下这位先生吧,我这边还有个客户电话要回。” 说着,便装作忙碌的样子,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但耳朵却竖着,准备听听这“穷小子”能租个什么样的房子。 小李丝毫没在意老同事的态度,热情地请韩阳到旁边的洽谈区坐下,还给他倒了杯水。 “先生,您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比如地段、面积、朝向,还有……您的预算大概是多少?”他拿出笔记本,准备认真记录。 韩阳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对于预算,他想了想,师父给他的那张卡似乎额度很高,具体多少他也没概念,下山本就是体验,住得舒心更重要。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回答道:“预算没有限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要房子我看着喜欢,环境安静些,位置方便即可。” “噗——!” 不远处正假装看电脑,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老中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死死地盯着韩阳! 没有预算限制?!! 只要喜欢就行?!! 这……这哪里是什么穷小子? 这分明是个低调的超级金主啊!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户,敢这么说话的,要么是吹牛,要么就是真壕无人性! 看这年轻人那平淡的表情和笃定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吹牛! 老中介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脸上那副职业假笑彻底维持不住,变成了惊愕和懊悔! 他刚才怎么就狗眼看人低,因为人家的穿着就把这么一条大鱼给推出去了呢?! 小李也被韩阳这话震了一下,但他心思单纯,更多的是惊喜,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先生!我明白了!没有预算限制,以您的喜好为准!那我们筛选房源的范围就大很多了!我这就把咱们公司目前在租的,位置最好、品质最高的几套豪宅和精品公寓给您调出来看看!” 他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脸上洋溢着找到目标客户的兴奋。 而那位老中介,则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小李热情地给韩阳介绍着那些他平时都不敢轻易推荐的高端房源,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后悔,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韩阳刚进门的那一刻。 韩阳则仿佛没有注意到老中介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专注地看着小李调出的房源信息,开始认真挑选起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家”。 第57章 我就选小李 中江市,作为全国经济高度发达的标杆城市之一,其繁荣程度与生活成本同样惊人。 在全国平均月薪徘徊在八千上下时,中江市的平均月薪已达到了恐怖的两万一千元,消费水平水涨船高。 然而,高收入也意味着巨大的收入差距。 在这里,有人月入数十万,挥金如土;也有人挣扎在五六千的温饱线上,精打细算。 这座城市,对某些人是机遇遍地的天堂,对另一些人则是生存压力巨大的修罗场。 这种差距在租房市场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远离市中心、环境嘈杂的城中村,一个单间或许只需一千出头;但在核心商圈,拥有无敌江景或顶级配套的豪华大平层,月租金轻松突破四五万,甚至更高。 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但是生活的品质天壤之别,有钱人的一顿饭,可能就是很多人辛苦一个月的工资了。 房屋中介的佣金,通常是收取一个月租金,当然了超过五千的房子,比例就会调整,不可能太高。 这笔钱,门店要抽走一部分,最后落到经纪人手里的,视房源租金而定。 正因如此,当韩阳走进门店时,那老中介凭借多年的“经验”和“眼力”,迅速给韩阳贴上了“低预算客户”的标签。 他心算了一下,如果韩阳租个一两千的房子,就算成交了,扣除门店抽成,到自己手里可能就几百块。 而且这种客户往往要求多,看房辛苦,成交率还不高。 投入产出比太低,他自然懒的浪费精力,这才顺势推给了新人小李。 可当韩阳那句“预算没有限制,只要喜欢就行”轻飘飘地说出来后,老中介的心态瞬间炸了! 没有预算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看中的房子,月租可能是三万、五万,甚至更高! 那对应的佣金,即便扣除抽成,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这种才是他这种老油条喜欢接待的客户。 巨大的利益面前,老中介的脸皮和所谓的“经验”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看着小李去电脑前调取高端房源资料,心里如同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眼珠一转,立刻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脸上堆起比刚才热情十倍,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快步走到韩阳面前,微微弓着腰,将茶水恭敬地放在韩阳面前的茶几上。 “先生,您请用茶!刚泡好的,上好的龙井!”他搓着手,语气热络的近乎黏腻,“刚才是我眼拙,没看出先生您是真人不露相!失敬失敬!这一片的豪宅、精品公寓,没有我老刘不熟悉的!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对视野、楼层有什么偏好,直接跟我说!我保证给您找到最满意,最符合您身份的房源!小李他刚来,很多高端房源的门道都不懂,别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韩阳被他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弄的愣了一下。 他为人处世自有原则,讲究先来后到和信诺。 既然是小李先接待了他,并且正在为他查找资料,他自然认准了小李。 而且他也很看不上这种前倨后恭的嘴脸。 于是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坚定:“不用了,刚才那位小李同事已经在帮我找了。” 恰好这时,小李拿着打印好的几份高端房源资料走了过来,听到韩阳的话,心里一暖,连忙说道:“先生,我初步筛选了几套符合您要求的,都在核心地段,品质和视野都是一流的,您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老中介刘哥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就瞪了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闭嘴!这客户现在归我了! 小李被他瞪的心里一哆嗦,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着下唇,低下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几份资料,敢怒不敢言。 新人在这行,被老人抢单是常事,他虽有委屈,却无力反抗。 就算是店长来了,评估的也是谁能够签下这一单。 老刘见状,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对韩阳说:“先生,您看,都一样,都一样!谁服务不是服务呢?而且严格来说,您一进门是我先接待的嘛!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人脉也广,有些房东只买我的面子,我能给您谈到更优惠的价格,找到更稀缺的房源!让小李去忙别的吧,您交给我,绝对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不耐烦地对着小李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小李看着老刘那副势利的嘴脸,又看看神色平静的韩阳,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失落,但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老员工,只能默默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他本以为抓住了机会的洽谈区。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韩阳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等一下。” 小李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只见韩阳已经站起身,目光直接越过满脸堆笑,试图继续游说的老中介刘哥,落在了小李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换人了。” 他指向小李手中那几份资料。 “如果你现在方便,就带我去看看这几套房子。”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清脆地甩在了老中介刘哥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的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挽救一下。 但韩阳根本不再看他,只是对还有些发愣的小李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小李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连忙用力点头:“方便!非常方便!先生,您这边请!车就在外面,我这就带您去看房!” 他挺直了腰板,拿着资料,快步走到门口为韩阳引路,经过老刘身边时,虽然没敢看他,但脚步却格外轻快有力。 老刘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而且飞的如此干脆,如此打脸! 他看着韩阳和小李离开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嫉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韩阳则跟着小李,走出了中介门店,对于身后那道怨毒的目光,他仿佛毫无所觉。 第58章 眼前的困境 小李骑着自己的小电动,带着韩阳几乎跑遍了市中心几个核心地段的高端楼盘和精品公寓。 从可以俯瞰整条母亲河的江景大平层,到隐藏在繁华深处,需要门禁卡才能进入的静谧豪宅区,再到装修极具设计感,拎包入住的酒店式服务公寓。 韩阳看的很仔细,他对居住环境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挑剔。 有的房子地段绝佳,视野开阔,但内部的装修过于繁复华丽,金碧辉煌得让他觉得晃眼,不如山中的清静自在;有的房子装修风格简约雅致,很合他心意,但周围环境却略显嘈杂,或者邻居过于密集,不符合他想要的“静”;还有的房子各方面都不错,但他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用他的话说,“气”不对。 一圈转下来,回到中介门店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华灯初上。 跑了一下午,却一套都没看上。 小李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又去给韩阳接了杯温水,带着歉意说:“韩先生,不好意思,今天让您白跑了一下午,没看到合适的。没关系,选房子是大事,急不来。我晚上再好好筛选一下,明天我们再去看其他的,肯定能找到您满意的!” 韩阳接过水杯,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时间观念强,觉的确实耽误了对方不少时间,“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今天下午辛苦你了,耽误你这么久。” 小李连忙摆手,笑容真诚:“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嘛!而且您这么有耐心,素质又高,跟您看房很轻松。反正我新人一个,时间多的是!” 他这话是真心的。 一下午接触下来,韩阳虽然话不多,但举止有礼,要求明确,不会吹毛求疵,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无理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小李有种直觉,这位看似朴素的韩先生,言出必行,绝不是那种会随便放鸽子或者跳单的人。 然而,他们这边的对话,却被一直竖着耳朵关注情况的老中介刘哥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听韩阳逛了一下午居然一套都没看上,刘哥刚才因为错失大客户而憋着的闷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阴阳怪气地“哈哈哈”笑了几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门店的人都听到。 韩阳也听到了,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动怒。 毕竟一下午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是事实,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觉的辜负了小李的热情。 他懒的与这种人多做口舌之争。 小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握成了拳,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只是低声对韩阳说:“韩先生,您别在意,刘哥他……就那样,我们明天再约时间。” 韩阳看着小李隐忍却依旧保持职业素养的样子,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约定明天再联系看房后,韩阳便起身离开了。 韩阳一走,老刘更是放开了,对着小李和其他同事,唾沫横飞地开始了他的“经验分享”和“嘲讽教学”: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口嗨党!没钱充大款!还预算不限,我呸!真有钱的老板,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哪个像他这样穿的跟个出土文物似的独自来看房?也就小李你这种新人傻乎乎的信!” “我敢打赌,他明天绝对不会再联系你了!这种客户,就是来过过眼瘾的!” “小李啊,听哥一句劝,把心思放在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客户身上,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当!你这一下午,要是去发发传单,打打骚扰电话,说不定都能捞到一两个租单间的小客户了!” “年轻人,要懂的分辨,别一股脑的热血,容易被人当猴耍!” 面对老刘连珠炮似的嘲讽和周围同事有些异样的目光,小李只是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工位,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打开电脑,调出房源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根据今天下午对韩阳喜好的了解,更加细致地筛选着符合条件的房源,将那些环境更幽静,装修更偏向中式或极简风格,隐私性更好的顶级房源一一标注出来,准备明天带韩阳去看。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韩阳不是那种人。 …… 韩阳离开中介公司,看着都市璀璨的灯火和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去往何处。 他想了想,目前似乎也只有苏家可去。 打车回到苏家别墅,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 苏浅浅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捧着一杯水,眼神有些放空,精致的脸蛋上带着明显的倦容和失落。 苏大国和李文英陪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回来了。”韩阳出声打了个招呼。 三人闻声抬头。 苏浅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来啦。”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韩阳走过去,关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苏浅浅情绪很低落。 苏大国叹了口气,替女儿解释道:“是浅浅工作上的事。虽然之前那场风波算是过去了,官方也辟谣了,但对浅浅事业的打击还是不小。” 李文英接口道,语气带着心疼和不忿:“她现在已经跌出顶流小花的行列了,虽然很多品牌看在林氏的面子上,暂时还没有提出解约,但也都处在观望状态。谁都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爆出什么不好的消息,都不敢继续大力推浅浅了。” 苏浅浅放下水杯,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苦涩:“原本已经谈的差不多,就差签约的一部上星剧的女一号,还有一档S级综艺的常驻嘉宾,制作方今天都来电话,用各种理由婉拒了。最近的一些商业活动和站台,也推掉了不少。”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倒是有一些新的工作找上门,不过都是一些我之前绝对不会考虑的低端代言和粗制滥造的网剧。公司那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公关能做的都做了,只能说先稳定一段时间,看看风向。最好是能尽快想办法,拿出有分量的作品或者有什么契机,重新回到顶流的位置上去,否则等热度慢慢下去,现在这些还没解约的品牌,恐怕也……”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一切向“热”看。 当你炙手可热时,万众追捧;当你热度下降或有负面缠身时,资源便会迅速流失,墙倒众人推。 韩阳安静地听着,他对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了解甚少,也无法理解其中的规则和残酷。 看着苏浅浅强颜欢笑下的疲惫和失落,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更不知该如何帮忙。 他只能像对云家那样,认真地承诺道:“这些我不太懂,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诉我。” 苏浅浅看着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是纯粹关心她本人的。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谢谢你,韩阳。” 只是,眼前的困境,又岂是轻易能渡过的? 第59章 我买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韩阳便如同在山中养成的习惯一般,早早起身。 他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等到苏家人都陆续起床后,便提出了自己今天的安排,并表明了自己打算租房搬出去住的想法。 “这么着急搬出去干嘛?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苏大国真心实意地挽留。 经过医院和后续的观察,他对韩阳是越来越满意了。 李文英也劝道:“是啊小韩,住家里多方便,还能陪陪我们。” 韩阳礼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叔叔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次下山,本就是为了入世历练,体验独自生活。一直叨扰,于理不合,也不便。而且,” 他顿了顿,“我确实需要尽快安定下来,才好去寻找和解决……另外几位姑娘的事情。” 他指的是剩下的婚约对象和她们体内的残煞问题。 苏浅浅也起来了,她昨晚显然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神色有些疲倦。 对于韩阳要搬走的事,她虽然心里有点莫名的空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 她尊重韩阳自己的决定,只是点了点头:“嗯,找到合适的房子也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吃过简单的早餐,韩阳便再次出门,打车前往昨天那家中介门店。 当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时,一眼就看到小李已经等在前台附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而那个老中介刘哥,也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到韩阳居然真的又来了,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就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跟旁边另一个同事挤眉弄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看吧,这装阔的又来了,小李这小子今天还得白忙活! “韩先生,您来啦!”小李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嗯,我们出发吧。”韩阳点头。 “好嘞!”小李麻利地拿起钥匙,还是骑上他那辆略显破旧的小电驴,载着韩阳开始了新一天的看房之旅。 今天小李明显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他根据昨天韩阳流露出的偏好,精心筛选了房源:要么是位于城市公园附近,绿化极好,环境清幽的低密度小区;要么是装修风格极简,大量运用原木和留白,充满禅意的顶层公寓;还有几套是带着露台或小庭院,可以亲近自然的稀缺户型。 他一处处带着韩阳仔细看,介绍得也更加详细,包括周边的环境、邻居的大致情况、物业的服务水平等等。 韩阳看得很认真,他能感受到小李的用心。 有些房子确实不错,环境也合意,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让他心动的感觉。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看房中匆匆过去。 临近中午,他们看完了清单上的最后一处房源。 那是一套位于老牌高端小区顶楼的复式,面积不大,但装修是韩阳喜欢的极简中式风,窗外就是一片茂密的绿树,视野开阔又安静。 韩阳在里面停留的时间最长,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明显的兴趣。 小李心中暗喜,觉得这次有戏。 然而,当他询问具体租期时,房东却有些为难地表示,他们全家即将移民,这套房子其实是想出售的,目前挂牌在售,但因为价格偏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所以才勉强同意短租,最多只能租半年,而且一旦卖出,租客需要配合尽快搬离。 “只能租半年?”韩阳眉头微蹙。 他想要的是一个相对稳定,可以称之为“家”的落脚点,半年太短,充满变数。 “是的,韩先生,房东那边比较坚持……”小李也觉得很可惜,这套房子是今天看下来韩阳反应最好的。 韩阳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因为租期问题放弃了。 回到中介门店时,已过正午。 小李脸上难掩失落,但依旧打起精神。 他主动去旁边的快餐店点了两份还算不错的盒饭,拿到店里,招呼韩阳一起吃。 “韩先生,先吃饭吧,跑了半天也累了。下午……下午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房源放出来。”小李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馁。 连他自己都觉得,韩阳的要求是不是真的有点太高了? 又要环境绝对安静,又要装修合心意,还要能长租……这样的房源在中江市本就凤毛麟角。 可这是他来这座城市,进入这行接触的第一个客户,他是真的非常非常想把这单做成。 就在这时,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刘端着他的保温杯,慢悠悠地晃过来,瞥了一眼小李放在桌上的两份盒饭,嗤笑一声:“哟呵,小李,可以啊!都开始自掏腰包请客户吃饭了?真是下血本啊!怎么,是觉得请人吃个盒饭,人家就能把房子租了?”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让店里其他人都能听见。 小李脸一红,低着头,没吭声,只是默默扒着饭。 老刘见他不反驳,更来劲了,靠在旁边的桌沿上,开始了他“经验丰富”的点评:“要我说啊,新人就是新人,脑子不会转弯。明知道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的事,还一头扎进去,又是跑腿又是请客的。这盒饭钱,公司可不会给你报销!有这闲钱,不如多去地铁口发发传单,说不定还能捞到两个租单间的。” 他瞄了一眼韩阳,没敢直接嘲讽客户,但还是意有所指地对着小李说:“有些人啊,就是眼高手低,兜里没几个钢镚,要求倒是一箩筐。把咱们中介当免费导游呢?看遍中江豪宅,回去也好跟人吹牛是吧?小李,你长点心吧,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韩阳默默吃着饭,将这些话听在耳中。 他虽然心性淡泊,但并非不懂人情世故。 老刘这指桑骂槐,不断打击小李热情的行为,让他心中颇为不悦。 他能看出小李是真心想做好这份工作,也在努力为他寻找合适的房子。 小李怕韩阳难堪,反而抬起头,对韩阳勉强笑了笑,小声安慰道:“韩先生,您别往心里去。刘哥他就那样……咱们下午再接着看,肯定能找到的。” 韩阳放下筷子,看着小李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反过来安慰他的样子,又想起上午看到的那套唯一让他心动的复式。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下午恐怕也难看到更合适的了。”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小李耳边炸响! 他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抬起头,眼眶瞬间就泛红了,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和慌乱。 他这是要放弃了吗? 果然,连韩先生自己也觉得找不到合适的,要跳单了? 自己这两天的努力,真的都白费了? 还要继续被刘哥嘲讽…… 巨大的委屈和挫败感涌上小李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子发酸。 然而,就在小李心灰意冷,老刘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时,韩阳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门店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韩阳神色平静,目光清晰地看着小李,用那惯有的、平稳无波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不用再找其他房子了。”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 “你联系一下上午那套复式的房东。” “告诉他,那套房子……” “我买了。” 第60章 不敢置信 “买……买了?” 韩阳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小小的中介门店里激起了千层浪! 不仅小李猛的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脸上却已换成了极度的惊愕和不敢置信,连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等着看笑话的老中介刘哥,以及其他几个同事,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韩阳,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那套位于核心地段老牌高端小区的顶楼复式,面积虽然不算特别夸张,但胜在位置绝佳,装修考究且风格独特,又是稀缺户型,挂牌售价清清楚楚地写着——三千万! 就算能往下谈,按照市场行情和房东急售的心理,最后成交价怎么也得两千八百万往上走! 两千八百万! 不是两千八,也不是二十八万! 是两千八百万! 这个穿着一身加起来可能不到五百块的棉麻衣服,坐着新人小电驴去看房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仿佛说“买颗白菜”一样地说“买了”? 小李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入职培训时背过公司的佣金规定:买卖房屋,成交价五百万以上的部分,收取1%作为佣金。 如果……如果韩阳说的是真的,这单真的成了,成交价按两千八百万算,佣金就是二十八万! 公司按规定抽走两成,落到他小李手里的,还有二十二万四千块! 二十二万四千块! 对于他这个刚来中江,租着郊区合租房,每天精打细算吃盒饭的新人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足够他支付老家房子的首付,或者让他在这座城市稍微喘口气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韩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委屈出现了幻听。 老刘更是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他嗤笑一声,声音因为过度惊讶和不信而有些变调:“买?韩先生,您不是在逗我们小李玩吧?那可是三千万的房子!不是路边摊!您知道两千八百万是多少钱吗?那得是多大一堆!您这……” 他想说“您这身打扮像是能拿出两千八百万的人吗”,但话到嘴边,看着韩阳那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莫名的又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讥讽和怀疑更加浓重。 他绝不相信这是真的,肯定是这年轻人为了面子,死鸭子嘴硬,最后肯定又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面对众人的震惊和质疑,韩阳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之所以决定买下,原因很简单。 首先,钱对他来说,真的不是问题。 下山前,师父随手塞给他的那张黑色卡片,语气平淡地说:“山下花钱的地方多,拿着用。应该也够你买几个大点的房子住了,说不定为师哪天兴致来了,也下山去住住。” 师父说得轻巧,韩阳对金钱的概念也模糊,但他知道,师父给的东西,绝不会让他为钱发愁。 其次,逛了两天,看了不下二十套房子,唯有这套顶楼复式的环境,格局和那股“气”让他觉得舒服合眼缘。 既然喜欢,租又只能租半年,充满变数,那不如直接买下来。 自己的房子,住着安心,也省得日后麻烦。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看这个小李做事认真踏实,为人也诚恳,接连两天任劳任怨地陪他看房,还因此被老员工奚落。 如果能做成这单,对小李而言,应该是个不错的开始。 举手之劳,能帮则帮。 于是,他看向还在发愣的小李,语气平稳地重复并确认:“嗯,买了。直接联系卖家吧。价格方面,你再帮我谈谈,如果能便宜些最好,谈妥了我就直接签合同。” 小李被他平静而笃定的语气拉回现实,心脏狂跳,声音都带着颤音:“韩……韩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我可真的联系房东了?” 他生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真的,联系吧。”韩阳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李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哆嗦的手,拿出手机,翻出上午记下的房东电话。 他走到一边,开始通话,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但努力保持着专业,开始为韩阳争取更优惠的价格。 老刘和其他人则面面相觑,虽然还是不信,但看小李那副郑重其事打电话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难道这小子真的走了狗屎运,撞上真神了? 通话持续了十来分钟。 房东原本以为只是租房咨询,一听是上午来看房的那位先生有意购买,而且似乎很有诚意,也立刻重视起来。 双方通过小李这个中介,来回沟通了几轮。 最终,在小李的努力争取下,或许是房东确实着急出手,也或许是感受到了买家的诚意,价格定在了两千七百五十万成交! 比最初的挂牌价低了二百五十万! 当小李握着发烫的手机,将最终价格报给韩阳,并小心翼翼地问是否接受时,韩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问了句:“今天能签合同吗?” “能!能!房东说他就住附近,马上就能带着产权证过来!”小李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就签吧。”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让所有人眼花缭乱。房东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门店,带来了齐全的证件。 在店长的亲自见证下,韩阳仔细翻阅了购房合同,他虽然对世俗合同不熟,但过目不忘和理解力惊人,很快便抓住了关键条款,确认无误。 然后,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拿出了那张看似普通的黑色银行卡。 刷卡,输入密码。 POS机发出“滋滋”的打印声。 房子首付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划了过去,交易成功! 直到那张小小的POS单被打印出来,白纸黑字,金额赫然在目,整个门店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法。 老刘脸上的讥讽怀疑的神情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碎裂,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惨白和浓浓的懊悔! 他死死盯着那张POS单,又看看神色如常的韩阳,再想想那高达二十多万的佣金……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笔天降横财,这本该是他的机会啊! 就因为他的狗眼看人低,就这么白白拱手送给了那个他瞧不起的新人! 其他同事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看向韩阳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看向小李的眼神,则充满了羡慕甚至一丝嫉妒。 签完合同,约定好后续过户等事宜由小李全程跟进办理后,韩阳便拿到了钥匙。 房东也很爽快,表示家里贵重物品都已搬走,剩下的家具家电韩阳可以随意处理,今天就可以入住。 韩阳谢绝了小李想要帮他一起去收拾房子的热情,只让他专心处理好房屋后续的交接手续,便拿着钥匙,离开了依旧处于震惊余波中的中介门店。 小李一直送到门口,望着韩阳打车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沉甸甸的购房合同副本和那张象征着巨额佣金的POS单存根,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像是在做梦。 阳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眼眶却又有点发热。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惊喜和激动。 他真的做到了! 他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客户,完成了一笔不可思议的交易! 这笔佣金,将彻底改变他拮据的现状,也给了他在这座冰冷大城市继续奋斗下去的莫大勇气和信心! 而店里,老刘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如死灰,连同事投来的异样目光都无心在意了。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61章 苏浅浅的低落 直到韩阳乘坐的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街角,小李才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购房合同和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POS单存根。 掌心传来的真实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店里。 店里异常安静,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复杂难言。 老刘脸色灰败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神躲闪,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小李径直走到店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小李走进去,将合同和POS单副本放在店长桌上,声音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微颤:“店长,韩先生那套复式,成交价两千七百五十万,首付款已经付了。这是合同和凭证。” 他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又确认了POS单,脸上露出惊讶和赞许的笑容,虽然他刚才在现场见证了,但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用力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好小子!可以啊!第一单就开了这么大一张单!两千七百五十万,1%的佣金是二十七万五,公司抽两成,剩下二十二万整都是你的!小李,你这是走了大运了!也是你应得的,我看你这两天跑前跑后,确实用心!” 二十二万! 店长亲口确认的数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小李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和连日来的委屈。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他的眼眶猛地一热,视线迅速模糊了。 “谢谢店长……我,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小李的声音哽咽了,他怕自己真的在店长面前哭出来,连忙低下头,抓起自己的手机,快步冲出了门店,甚至没顾上跟其他人打招呼。 他跑到店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止不住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手指哆嗦着,翻出通讯录里置顶的“妈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传来母亲熟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小浩啊,这个点怎么有空打电话?上班不忙吗?” “妈……”李浩一开口,声音就哑了,他使劲清了清嗓子,却掩不住那浓重的鼻音和激动,“妈,我……我开单了!一个大单!” “开单了?好事啊!租出去个房子了?多少钱的?能拿多少提成啊?”母亲的声音立刻带上了高兴。 “不是租房,是……是卖了一套房子。”李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成交价……两千七百五十万。”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足足过了五六秒,才传来母亲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惊慌的声音:“多……多少?两千七百五十万?小浩,你……你可别吓唬妈!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了?咱家虽然急需用钱,但你爸的手术费我们再想办法,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听着母亲语气里的担忧和惊恐,李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他连忙解释:“妈!不是!你听我说!我没骗你,也没做坏事!是真的!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客户,韩先生,他看中了一套房子,直接就买了!佣金有二十多万,扣掉公司的,我还能拿到二十二万!爸的手术费十万块钱,我过两天就能打回去了!真的!妈,是真的!” 他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着重说了韩阳如何看房,自己如何努力匹配房源,最后又是韩阳如何干脆地决定买下。 他反复强调:“妈,真的全靠韩先生,他不仅没嫌我新人没经验,还特别信任我,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电话那头的母亲听完,似乎才慢慢消化了这个惊天喜讯,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遇到贵人了……二十二万……老天爷开眼啊……小浩,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在中江租个好点的房子,吃点好的,你爸的手术费……” “妈!”李浩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爸的手术必须尽快做!钱我明天就去申请提现,一准打回去!我自己留一点生活费就够了。韩先生教会我一件事,该是自己的机会,抓住了,就能改变很多事情。爸的病不能再拖了。” 母子俩又在电话里说了好一会儿,母亲再三叮嘱他要好好感谢那位韩先生,做事要更认真。 挂断电话后,李浩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望着城市喧嚣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座曾经让他感到巨大压力和迷茫的城市,似乎也透进了温暖的阳光。 这一切的改变,都始于那个穿着棉麻衣服、眼神清澈平静的年轻人。 …… 与此同时,韩阳已经打车来到了自己刚刚买下的顶楼复式。 用钥匙打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原木和书籍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正如他所见,是极简的中式风格。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的城市绿肺,满眼苍翠,几乎看不到其他建筑,静谧得不像是在繁华的市中心。 地面是温润的哑光灰砖,墙面大面积留白,只点缀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家具多是实木打造,线条简洁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除了主卧、客卧、书房,还有一个带着玻璃顶的小茶室,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洒进来。 整体格局通透,动静分离,“气”的流动也让他感觉十分舒适。 虽然前任房东留下了一些基础家具和电器,但床垫、寝具这些贴身物品,韩阳还是决定全部换新。 他记下需要的尺寸,便下楼在附近的大型家居商场订购了新的床垫和几套品质不错的棉麻四件套,约定好明天上午送货上门。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韩阳打车回到了苏家别墅。 晚餐时分,他将自己已经买好房子,明天就搬过去的事情告诉了苏大国和李文英。 “啊?这么快就买好了?我还以为你只是租呢!”苏大国很是惊讶。 “嗯,看到合适的,就买了。”韩阳简单解释道,“是一个顶楼复式,环境比较安静。” 苏大国和李文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慨。 这孩子,做事果决,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虽然不舍,但也知道韩阳心意已决。 “明天搬家,我们过去给你帮忙!收拾收拾,暖暖房!”李文英热情地说道。 “对,一定要去!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说!”苏大国也附和。 韩阳知道这是长辈的一片心意,微笑着点头应下:“好,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然而,整个晚饭过程,苏浅浅都没有出现。 李文英去叫了一次,苏浅浅只说没什么胃口,想一个人静静。 苏大国和李文英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女儿事业受挫,心情低落,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韩阳安静地吃完晚饭,帮忙收拾了碗筷。 看着苏父苏母愁眉不展的样子,他思索了片刻,起身走到苏浅浅的房门外。 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 第62章 你们考虑考虑 “请进。” 门内传来苏浅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 韩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有些昏暗。 他一眼就看到苏浅浅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抱膝坐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背对着房间,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身影在夜色中显的单薄而落寞。 听到脚步声,苏浅浅微微侧过头,看到是韩阳,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是你啊。” 韩阳走到阳台上,在她旁边的藤椅坐下。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 “不管遇到什么事,饭还是要吃的。”他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实,“不吃饭,身体没有能量,精气神会更差,更没有办法去面对和解决问题。” 苏浅浅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是,真的没有胃口,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韩阳闻言,没有再多劝。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了苏浅浅放在膝盖的手腕上。“手给我。” 苏浅浅愣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稳定。 韩阳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跳动。 片刻后,他松开手,睁开眼:“肝气郁结,脾胃不和,气血也有些虚浮。是思虑过度,压力太大,加上饮食睡眠长期不规律导致的问题。” 他顿了顿,“很多女孩子情绪波动大或压力大时,都会有类似情况。只不过你常年节食,睡眠也不稳,底子本就比常人弱些,所以反应会更明显,更难自我调节。” 他说的很直接,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份客观的诊断,反而让苏浅浅觉的心里那团乱麻稍微清晰了一点。 原来自己的难受,不只是心情,身体也确实在发出警告。 “所以,我才会觉的浑身没劲,心里发慌,吃不下东西……”苏浅浅低声说。 韩阳点点头:“身体与心神互为表里。你越为事业忧心,身体越不适;身体越不适,精神便越难以振作,看待问题也容易更加悲观,恶性循环。” 苏浅浅转过头,看着他:“你也看出来了,我是在担心我的事业,对吧?” “嗯。”韩阳没有否认,“你很看重它。” 苏浅浅苦笑了一下:“是啊,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现在眼睁睁看着它往下掉,却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张姐一直在替我努力联系,但反馈都不太好。我真的很担心,怕自己就这么一蹶不振了。” 她知道韩阳可能不理解娱乐圈的规则,但此刻,她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 韩阳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和焦虑,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要帮她。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空话的人。 “我记得我说过,会尽力帮你重回顶流。”他问的直接而认真,“那么,现在,我能做些什么?” 他的眼神清澈而专注,是真心想帮忙,而非客套。 苏浅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冰冷覆盖。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空洞:“我也不知道,娱乐圈的事,很复杂。有时候不是你有实力、肯努力就行,还需要契机、资源、人脉,甚至运气。现在的情况,好像缺了最关键的那股东风。” 她顿了顿,自嘲道,“总不能让你再去救一次人,或者再弹一次琴,来帮我上热搜吧?而且,那样的热度,未必是好事。”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阳台上的沉默有些凝重时,苏浅浅放在屋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是经纪人张婕打来的。 苏浅浅起身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接通:“喂,张姐?” 韩阳也跟了进来。 电话那头,张婕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和复杂:“浅浅!有个紧急情况!刚收到一个综艺邀约,S+级别的制作和平台!” “S+?”苏浅浅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在这种时候,居然有顶级综艺找上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是什么类型的?常驻还是飞行?”她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期待。 然而,张婕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是……一档明星恋爱观察真人秀,《心动方程式》最新一季。”张婕的声音变的有些艰涩,“他们想邀请的……是你和韩阳,以真情侣或准未婚夫妻的身份,作为核心嘉宾参与全程录制。” 恋综?! 苏浅浅脸上的血色和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韩阳,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张姐,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婕在电话那头也很无奈:“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类型,觉的是在消费感情和隐私。但现在……这确实是目前能找到的,分量最重,也最能快速带来曝光和话题度的机会了。对方看中的,也正是你和韩阳目前自带的争议性和关注度。接不接,你……你和韩阳商量一下,尽快给我答复,他们催的急。” 挂了电话,苏浅浅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出声。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喜,早已被现实的尴尬和抗拒所取代。 “怎么了?”韩阳看出她神色不对,问道,“是工作有转机了?” 苏浅浅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坦诚相告:“是有一个顶级综艺的邀约……但是,是恋爱综艺。他们想邀请我们两个一起参加,在节目里……演情侣,或者直接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展示相处过程。” “恋爱综艺?”韩阳对这个词感到陌生,“是做什么的?” 苏浅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就是一群单身或者有暧昧关系的男女明星,住在一起,完成各种任务,展现彼此的互动,让观众看他们会不会谈恋爱。我们这种……算是自带关系的,可能更多是展示日常相处,或者完成一些……亲密一点的任务。” 她尽量说的委婉,但韩阳还是听明白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认同和抗拒。 “要在很多人面前,表演……亲密?”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这不行。感情是私人的事,岂能作为表演供人观看?师父教导过,君子慎独,言行皆需发自本心。此举,有违本心。” 他拒绝的干脆利落,理由直接而纯粹。 苏浅浅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莫名的安慰。 她点点头:“我明白。其实我自己也很抗拒。这种节目,说到底就是在消费嘉宾的情感和隐私来博取收视率。接了,或许能换来一时的热度,但长远看,未必是好事,而且我们也都不会自在。”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放弃:“算了,我跟张姐说,推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话虽如此,但推掉这个目前看来最好的机会,意味着重回顶流的路,似乎又远了一些,也难了一些。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阳台上吹进来的夜风似乎更凉了。 他们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灯下,各自想着心事,却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第63章 韩阳的尝试 第二天一早,苏浅浅、苏大国和李文英果然如约而至,陪着韩阳一起去收拾新家。 除了他们四人,苏大国还提前联系了一个专业的深度保洁团队。 人多力量大,加上专业人士的彻底清洁,将韩阳新购置的床垫和寝具安置妥当,一直忙活到中午时分,整个房子终于焕然一新,窗明几净,处处透着新居的清爽和雅致。 中午,几人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干净的餐馆简单吃了顿饭。 苏大国和李文英看着韩阳在这个陌生城市有了自己的落脚点,心里既感慨又欣慰,反复叮嘱他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常回来吃饭。 饭后,苏家三人便驱车离开了。 韩阳独自回到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清洁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实木家具温润的质感,墙面上疏淡的水墨,窗外那片静谧的绿意。 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安宁。 这里,以后就是他在中江的“家”了。 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不再需要顾虑打扰他人,也不必担心随时可能被收回。 这种踏实而自由的感觉,很不错。 就在他泡了一杯清茶,准备坐下好好感受这份安宁时,门铃响了。 韩阳有些意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昨天那个年轻的中介小李。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盆绿意盎然的发财树,脸上带着真诚而稍显局促的笑容。 “韩先生!恭喜乔迁新居!”小李连忙把东西递过来,“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昨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韩阳明白了他的来意,侧身想让他进来坐坐:“进来喝杯茶吧。” 小李却连连摆手,脸都有些红了:“不了不了,韩先生,不打扰您休息!我就是来送个心意,马上就走!昨天那单真的改变了我很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总之……祝您在这里住的开心、顺心!” 他深深鞠了一躬,没等韩阳再说什么,便快步转身离开了,背影都透着感激和轻快。 韩阳看着他离开,摇了摇头,将果篮和绿植拿了进来。 绿植放在窗边,为这个素雅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动的色彩。 送走小李,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韩阳坐在茶室的小几旁,慢慢品着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解决了住处问题,一件大事落定。他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剩下的三份婚书,一一摊开在几面上。 解除婚约、化解残煞,是师父交代的首要任务,也是他必须尽快完成的事情。 他决定,明天就开始着手联系下一位。 然而,看着婚书,他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到了另一件事上,苏浅浅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呢。 她那晚在阳台落寞的背影,强颜欢笑下的疲惫,还有提到事业时眼中的迷茫,像一幅清晰的画面印在他脑海里。 他承诺过要帮她,却似乎无从下手。 娱乐圈的规则他不懂,人脉资源他几乎没有,除了医术和些许“杂学”,他还能做什么? 这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让他微微蹙眉。 他向来言出必践,既然说了要帮,总不能真的只是口头安慰。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下山后真正能说的上话,且可能了解娱乐圈的人,似乎只有云梦瑶了。 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找到了云梦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云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意外:“韩阳?稀奇啊,主动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调侃。 韩阳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直接切入正题,将苏浅浅目前面临的困境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诚恳地问道:“我对这些不甚了解,不知你可有什么建议?我该如何才能帮到她?” 电话那头的云梦瑶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道:“帮苏浅浅重回顶流……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娱乐圈本质是眼球经济,核心是要有持续的高质量曝光和能打的作品。” 她列举了几个方向:“砸钱给她投拍一部顶级制作的电视剧或电影,请最好的团队,保证是爆款预定。但这需要庞大的资金、人脉和时间,周期很长,而且风险也不小。” “或者,动用关系,帮她拿下几个顶级高奢品牌的全球代言,或者主流官方媒体的重磅合作,迅速拔高格调。这需要极强的背景和资源。” “再或者……”云梦瑶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试探和期待,“如果你愿意,你再多展现一些其他惊世骇俗的才艺,制造更大的话题……不过这样有点饮鸩止渴,而且我也不想便宜了那些节目组。”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每个方向对现在的韩阳来说,要么不现实,要么不合适。 最后,云梦瑶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轻快了一些:“对了,韩阳,你瑶琴弹的出神入化,想必对音律造诣极深。你有没有想过……给她写首歌?” “写歌?”韩阳一怔。 “对啊!”云梦瑶解释道,“一首好歌,如果能够爆红,传播度极高,能让歌手迅速翻红或者更上一层楼。而且相对于影视剧,制作周期短,见效快。如果你能写出一首足够惊艳、足够有特色的歌,由苏浅浅来演唱,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你的古琴意境那么美,融进现代音乐里,说不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这个建议让韩阳心中一动。 写歌……这似乎是一个他可能触及的领域。 音律相通,他或许真的可以尝试。 “我明白了,多谢了。”韩阳真心道谢。 “客气什么。”云梦瑶笑道,“不过,写出现代年轻人喜欢的歌可不容易哦,期待你的大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编曲、制作人,可以再找我。” 挂了电话,韩阳陷入沉思。 写歌,一首能帮到苏浅浅的歌。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下载了云梦瑶提到的音乐软件,点开了所谓的“热歌榜”、“新歌榜”。 顿时,各种强烈的鼓点、电音、洗脑的旋律和或深情或撕心裂肺的唱腔涌了出来。 韩阳听了十几首,眉头越皱越紧。 太吵了,节奏太快,情感表达也过于直白甚至喧嚣,与他从小到大浸润的那种含蓄、悠远、重在意境与留白的古典音律,相差甚远。 这样的风格,他完全无法适应,更谈不上创作。 他关掉了软件,决定不去迎合所谓的潮流。 既然要写,就写他自己理解的、喜欢的音乐。 用他熟悉的方式,表达他能捕捉到的情感。 他相信,真正的美和感染力,是可以跨越形式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起身找来了纸笔,他在宽大的书桌前坐下,铺开纸张,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 窗外绿意盎然,室内茶香未散。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喧嚣的都市和排行榜,而是山间的明月清风,溪流的潺湲不绝,花朵的悄然绽放与凋零,还有某种深藏于时光中的,婉转不绝的情愫。 这些意象渐渐汇聚,流淌于心间。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一行行带着古韵的文字,开始在他笔下流淌。 他决定先试着写一段副歌,那是歌曲中最精粹,最需要打动人的部分。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灵动的字符跃然纸上: 【撷一缕月光酿酒,醉倒旧时烟柳, 梦中剑影拂过山河皱。 花开不语等谁嗅,零落成尘香依旧, 缘起一念,覆水难收。 谁在轮回尽头,轻唱那年红豆, 曲未终,人已远走,唯余风满袖。】 写罢,韩阳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句子,轻轻读了一遍。 韵律自然,意境是他想要的感觉,他自己还挺满意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词,配上他心中已有雏形的,融合了古琴韵味的旋律,是否能被这个世界所接受?是否能真的帮到苏浅浅?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愿意尝试。 第64章 第三张婚约 歌词的副歌部分定下基调后,后续的创作竟然出乎意料地顺畅。 韩阳几乎是一气呵成,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完成了整首歌曲的创作。 他没有专业的录音设备,也无法记下复杂的乐谱,他懂古琴谱,但对现代简谱或五线谱并不熟悉。 想了想,他决定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清唱。 他走到安静的茶室,确保周围没有杂音,然后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闭上眼睛,回忆着旋律和歌词,用他那清越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将这首尚未命名的歌完整地清唱了一遍。 没有伴奏,只有纯粹的人声,反而更突出了词句的韵味和他声音中独特的故事感。 录完后,他听了一遍,确认无误,便将这段音频发给了云梦瑶,并附言:“梦瑶,这是我所写的歌,清唱版本。你是懂音律之人,可否帮忙听听,这样的风格,有无可能?”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云梦瑶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云梦瑶难掩惊讶和兴奋的声音:“韩阳!这首歌真的是你写的?一个下午的时间?清唱也是你?我的天!”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词写的太好了!撷一缕月光酿酒,醉倒旧时烟柳,唯余风满袖……这些句子,画面感和意境都绝了!旋律虽然只是清唱,但能听出骨架非常优美,尤其是你哼唱间那些转音和气息的处理,很有古韵!我没想到你除了医术和琴艺,连创作都这么厉害!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能得到云梦瑶这样专业且挑剔的古琴演奏家的认可和喜爱,韩阳心中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欣喜。 看来自己的尝试方向,至少在审美上是成立的。 然而,云梦瑶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瓢冷水,让他冷静了下来。 云梦瑶兴奋过后,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带着一丝遗憾和客观的分析:“但是韩阳,我得跟你说实话。我之所以这么喜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个人就偏爱这种古典含蓄,重意境的风格。我平时听的也多是古琴曲,传统民乐或者一些独立音乐人的偏古风作品。”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可是,现在的流行音乐市场,尤其是能快速爆红,带来巨大流量的歌曲,主流风格并不是这样的。它们更需要强烈的节奏记忆点,直白的情感宣泄,容易跟唱的旋律,甚至是带有一定网络热梗或情绪标签的东西。你这首歌太静了,太需要细品了,就像一杯需要慢慢回甘的清茶,而市场现在可能更倾向一口下去就刺激的碳酸饮料。” 她怕打击韩阳,又补充道:“当然,不是说没有市场,独立音乐,古风圈也有受众,但那个圈层的爆红速度和出圈程度,跟大众流行市场是有差距的。如果目标是快速、大幅度地帮助苏浅浅挽回流失的热度和主流认可,这首歌……恐怕效力有限。它或许能赢得口碑和一部分忠实听众,但破圈的难度不小。” 云梦瑶的分析清晰而现实。 韩阳听完,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欣喜沉淀了下去。 他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歌曲本身的质量和特色或许没问题,但它是否符合快速挽救顶流事业这个特定目标所需要的爆款属性? 如果不能一鸣惊人,引发广泛传播和讨论,对于亟需强势回归的苏浅浅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我明白了,谢谢。”韩阳诚心道谢。 云梦瑶没有盲目吹捧,而是给出了最实际的建议,这对他更有帮助。 挂了电话,韩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段音频文件,沉思片刻。 虽然云梦瑶指出了市场风险,但歌已经写了,而且他相信这是一首好歌。 至少,应该让苏浅浅知道他的这份心意和努力。 他拨通了苏浅浅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浅浅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有些低柔,但比昨晚好了一些:“韩阳?” “嗯,是我。”韩阳直接说道,“我试着为你写了一首歌,清唱了一个小样。风格可能比较偏个人喜好,未必符合大众流行市场。但我想你应该听一下,看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为我写了一首歌?”苏浅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 在她事业最低谷,最彷徨的时候,韩阳没有只是口头安慰,而是默默地为她做了这样一件事。 这份用心,远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打动她。 “嗯,我对现在的流行音乐不太了解,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写的,你不用有压力。”韩阳说道。 “我想听!”苏浅浅立刻说,“不过明天我有个之前就定好的不能推的小活动要参加。后天!后天我应该有时间,我们可以去找个专业的录音棚,先把完整的小样做出来!我认识不错的制作人,可以帮忙编曲。然后交给公司评估,看看有没有机会!” 她的语气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期待的火苗。 哪怕这首歌最终不能成为爆款,这份心意和支持,本身对她就是一种巨大的鼓舞。 “好,后天联系。”韩阳应下。 挂了电话,苏浅浅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感觉笼罩心头的阴霾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缕微光。 韩阳那种沉稳而务实的支持方式,让她莫名地感到一种心安。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挣扎。 …… 第二天清晨,韩阳依旧如同生物钟般准时醒来。 在新家宽敞的阳台上迎着晨光活动了一下筋骨后,他回到书房。 剩下的三份婚书并排放在书桌上。 他目光扫过,最终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 婚书内侧,师父用独特的笔迹写着这位姑娘的姓名和多年前的地址:林薇,中江市梧桐区清风路18号。 韩阳没有耽搁,收拾了一下便出门,打车前往梧桐区清风路。 现在他基本上已经融入了现代的生活,不管是手机的使用,还是对现代社会的很多规则,都不像是他刚下山的时候那么迷茫了。 然而,当他按照地址找到18号时,却发现那里早已不是住宅,而是一家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的便利店。 向便利店的老板和周围的街坊打听,才得知原来住在这里的那户林姓人家,早在五六年前就搬走了。 “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用钱,把老房子卖了搬走的。”一位在附近住了几十年的老奶奶回忆道,“具体搬哪儿去了……哦,我想起来了,后来好像听人提过一嘴,搬去城北的安居苑小区了,那儿房价便宜些。” 韩阳道了谢,又立刻打车赶往城北的安居苑。 这是一个建设于上世纪末的老旧小区,楼体显的有些斑驳,绿化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的气息。 他按照老奶奶提供的模糊楼号打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可能的目标单元。 也幸亏搬到这种老小区,里面有住了几十年的人,所以消息才比较好打听,不然要是新小区,大家谁都不知道是谁,反而麻烦。 敲开门,开门的却是一位陌生的大妈。 “林薇?不认识……哦哦哦,你说上一户啊?上一户好像姓林,但一周前刚搬走啦!”大妈热心地说道,“他们好像挺急的,搬家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听说是搬到更便宜的西郊那边的幸福里城中村去了?那边租金低。” 又搬走了? 而且是从老小区搬去了城中村? 韩阳谢过大妈,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疑虑。 从最早可能还算不错的清风路,搬到老旧小区,再一周前仓促搬去租金更低的城中村,这家人似乎一直在向下迁徙,经济状况看起来不容乐观,甚至有些急转直下的意味。 这背后,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吗? 他没有停下,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幸福里”这个地名。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气质独特的年轻人会去那种地方。 出租车穿过越来越狭窄的街道,两旁的建筑也逐渐变的低矮杂乱。 最终,停在了一片拥挤、嘈杂、电线如蛛网般交织的低矮建筑群前。 这里就是中江这座光鲜都市的另一面,城中村“幸福里”。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生活垃圾和潮湿的气息。 韩阳微微蹙眉,但脚步未停。 他走进迷宫般的巷弄,向路边闲聊的老人,小店的店主,行色匆匆的租客打听“最近刚搬来的林姓人家”。 过程并不顺利,这里人员流动大,彼此陌生。 但他耐心十足,语气平和,加上出众的样貌气质,倒也让人愿意多回想一下。 终于,在一个摆着旧家电维修摊的大爷那里,得到了确切的信息:“哦,你说老林家啊?带着个病恹恹的丫头那个?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最里面那个贴着招租红纸的楼梯上去,二楼,靠西边那间。唉,可怜呐……” 病恹恹的丫头? 韩阳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谢过大爷,按照指引,走向那条更显昏暗的巷子深处。 第65章 我可能是她未婚夫 韩阳循着维修摊大爷指的方向,走进那条更加狭窄昏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看起来格外破旧的三层小楼,外墙的石灰剥落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还没等他走近那贴着褪色“招租”红纸的狭窄楼梯口,一阵激烈的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和男人粗鲁的叫骂声就从二楼传了下来,打破了这片区域底层特有的安静。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别他妈给老子装死!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躲?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门卸了信不信?!” “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出来我拆门了啊!” 叫骂声中夹杂着用脚踹门的闷响。 韩阳脚步未停,抬眼看了看门牌号,又对照了一下心中记下的地址,确认无误,正是那位维修摊大爷所指的二楼西户。 他沿着陡峭且堆着杂物的楼梯走上二楼。 走廊昏暗,仅有的一盏灯泡还坏了,闪烁不定,看着颇有一种恐怖屋的既视感。 西户那扇锈迹斑斑的绿色防盗门前,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黑T恤的瘦高个,脖子上挂着一条劣质的银链子,正骂骂咧咧,用力拍打着防盗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社会的小年轻,一个留着锅盖头,一个手臂上有粗糙的纹身,都抱着胳膊,一副助威的架势。 很典型的精神小伙的打扮和气质,他们此刻一定认为自己帅呆了。 “喂!里面的!听见没有?别逼我们动真格的!”黄毛又是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韩阳走到近前,神色平静,仿佛没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对着那个还在踹门的黄毛,开口问道,声音清晰而平稳: “请问,这里是林薇家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黄毛的动作一顿。 他猛地转过头,黄毛下的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韩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你谁啊?找林薇?” 韩阳被问得稍稍迟疑了一下。 严格来说,他和林薇素未谋面,关系也有点特殊。 他想了想,选择了最符合事实但也最令人费解的回答: “准确地说,我应该是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 “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黄毛脸上那嚣张和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僵住,三角眼眨了又眨,嘴巴微张,显然大脑正在处理这句信息量巨大且结构诡异的话。 素未谋面?未婚夫?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几句话,有逻辑嘛? 我本来就挺没逻辑的了,你他妈的比说会话还难听? 他身后的锅盖头和纹身男也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黄毛反应了半天,CPU都快烧干了,才勉强捋顺了一点逻辑,拧着眉头,语气古怪地反问:“总之……你认识林薇?是这意思吧?” 韩阳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住在这里的这位林薇,就是我要找的那位林薇的话,那么我应该是要认识她的。如果不是我要找的林薇的话,那我就是不认识她的。” 他这话说得严谨,因为毕竟还没确认身份。 黄毛:“……” 他又一次被干沉默了。 这话听着好像没错,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不都是废话吗? 绕来绕去,到底认不认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穿着奇怪,说话更奇怪的家伙的节奏。 韩阳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可能让对方困惑了,他于是补充道,语气依旧平和:“不如,先让我确认一下,里面这位是否就是我要找的林薇,然后我们再继续对话,如何?” 黄毛被他这种商量的,甚至带着点礼貌的口吻弄得又是一愣。 他混迹这一带,催债恐吓是家常便饭,遇到的多是惊慌求饶或者强硬对抗的,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淡定且说话像打哑谜的。 主要是韩阳的眼神里,是那么的平和,没有丝毫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小步,给韩阳让出了一点敲门的空间。 退完他才反应过来——我靠!我凭什么听他的?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啊! 他脸色一沉,就想发作,把场子找回来,但张了张嘴,看着韩阳那副理所当然开始准备敲门的样子,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先确认身份再说话”的合理要求,憋得有点内伤。 韩阳没理会黄毛精彩的心理活动,他已经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布满锈迹和脚印的防盗门。 敲门声清晰,但不同于刚才黄毛的粗暴。 “请问,里面有人吗?”韩阳提高了些声音,确保能传进去,“我叫韩阳,受家师所托前来。请问,你是林薇吗?你的父亲是林永德,母亲是冯娟,对吗?”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真的空无一人。 但这个问题,旁边的黄毛却听清了,并且立刻给出了答案。 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抢着说道:“没错!就是这家!林永德,冯娟,还有个病秧子女儿叫林薇!怎么,你找对了?” 韩阳闻言,转头看向黄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三角眼里重新聚起了混混特有的蛮横和戾气,他嗤笑一声,指着防盗门:“我怎么知道?他们家欠了我们公司的钱!白纸黑字,父债子还!老子当然门儿清!” 他上前一步,逼近韩阳,之前被韩阳带偏的节奏似乎找了回来,语气变得凶狠:“我说呢,怎么突然冒出个怪人!你是他们家找来的人是吧?想糊弄过去?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未婚夫?” 黄毛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韩阳,似乎在评估这个“未婚夫”的价值,随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狞笑: “行啊!既然你是那病丫头的未婚夫,那正好!” 他伸手,用手指几乎戳到韩阳的鼻尖: “他们林家欠的钱,就由你这个未婚夫来还吧!” 第66章 咱们聊聊 “她欠你们的钱?”韩阳问道,眉头微蹙,“为何欠钱?欠了多少?” 黄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具体为啥?听说是家里有人病了,急着用钱呗!反正白纸黑字借了,现在利滚利,连本带息一共二十万!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还不起!” 他又习惯性地用那种势利的眼光扫视韩阳的棉麻衣着,嘴角挂上轻蔑。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锅盖头小弟忽然凑到黄毛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瞄着韩阳,眼神里带着点发现猎物的兴奋。 黄毛听完,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脸上闪过一丝狞笑,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就抓住了韩阳的手腕! “哼!还不起?还不起也有还不起的办法!”黄毛的手劲不小,试图捏紧韩阳的手腕,将他控制住。 韩阳被他抓住,身体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并非不能挣脱,只是此刻心中清明,这黄毛的力量于他而言如同儿戏,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若想反制,瞬息之间便可让对方倒地不起。 但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黄毛见韩阳既不挣扎也不呼救,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还以为他是被吓住了,心中更是得意,觉得刚才下意识给韩阳让位子丢的面子,现在都找回来了。 他扯着嗓子,对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大声吼道: “里面的!姓林的!听见没有?!你们再不开门,再装死,老子就把你们这个未婚夫带走了!反正我们哥几个只要钱!不管是从你们身上拿,还是从这小子身上拿!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这一嗓子,明显起了作用。 门内沉寂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轻微的,带着颤抖的锁链声响。 “咔哒”一声,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面。 韩阳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很漂亮,是一种不同于苏浅浅明艳,也不同于云梦瑶古典精致的漂亮。 她的脸庞有些苍白,显得缺乏血色,嘴唇也微微发干,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脆弱感。 此刻,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慌和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奈。 然而,在这显而易见的怯弱与憔悴之下,韩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深处另一种东西,一种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般的韧性。 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却仍未完全熄灭的火苗,一种即便身处绝境也不肯彻底低头的倔强。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但她依然站在那里,面对着门外的凶徒。 她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被黄毛抓住手腕的韩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韩阳看不懂的情绪,然后立刻转向黄毛,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你……你不要伤害他!我……我不认识他!你让他走!” 韩阳心中一动,这女孩在说谎,她在试图撇清关系,保护他这个“陌生人”。 黄毛见林薇终于露面,冷笑一声,放开了韩阳,反正他觉得韩阳跑不掉,注意力重新回到林薇身上:“呵!刚才不是挺能装吗?敲半天不开门!现在知道出来了?废话少说,赶紧还钱!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林薇的脸色更白了,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声音带着绝望的挣扎:“我……我现在真的没有钱……而且,你们要的也太多了……我……我还不起……” “还不起?”黄毛嗓门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薇脸上,“还不起你当初就别借啊!借了就得认!白纸黑字,你想赖账?!” “可……可我当时只借了一万!是给我妈交手术押金的!”林薇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愤怒,“这才过去不到一年……怎么就变成二十万了?你们……你们这是抢钱!” 听到这里,韩阳彻底明白了。 竟然是高利贷,而且是吸血噬骨的那种,一万变二十万,这哪里是借贷,分明是明抢! 黄毛却根本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老大下了死命令,这笔账必须收回来二十万。 至于这一万是怎么变成二十万的,那是合同和规矩的事,与他无关。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薇:“少废话!合同是你签的,手印也是你按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老子不管别的,今天要么见钱,要么……嘿嘿,你就跟我们走一趟,总有办法让你家凑出钱来!” 他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薇单薄的身上扫过。 林薇吓得往后一缩,随即又强撑着站定,她再次看向韩阳,这次眼神里带着急切的恳求,声音压得更低:“你……你快走啊!我真的不认识你!这里没你的事!走啊!” 她越是急于撇清,韩阳越是清楚她的善良和此刻的孤立无援。 韩阳不再沉默,他上前半步,挡在了林薇和黄毛之间,看向黄毛,语气平静地提议道:“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复杂。不如这样,我先跟林薇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们晚一点再来,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答复?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韩阳,“还跟我们定时间?还明确的答复?跟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他越说越气,觉得韩阳这平静的态度简直是对他职业尊严的侮辱,他们要账的可是最要面子的。 怒火上头,他也不再废话,骂了一声“去你妈的!”,直接挥起拳头,就朝韩阳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拳风呼啸,带着混混打架特有的狠劲。 然而,这看似迅猛的一拳,在韩阳眼中却慢得如同孩童嬉戏。 韩阳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脚下微微一动,上身以毫厘之差向侧面轻轻一晃。 黄毛这蓄力一拳顿时打在了空处! 由于用力过猛,收势不住,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向前一个趔趄,竟然从韩阳身边冲了过去,正好冲到了韩阳身后,与他带来的两个小弟形成了前后夹击韩阳的态势! “妈的!还敢躲!”黄毛稳住身形,恼羞成怒,感觉在手下面前丢了大人,他狰狞着脸,大吼一声:“一起上!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锅盖头和纹身男早就跃跃欲试,听到老大发话,立刻吼叫着,连同重新转身的黄毛,三人呈品字形,张牙舞爪地同时朝韩阳扑了上来! 狭窄的走廊里,顿时拳脚生风。 韩阳看着扑上来的三人,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本不欲动手,奈何对方欺人太甚,都主动动手了,自己要是在不还手,那也太怂了。 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忍。 面对三人的围攻,韩阳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夹杂着几声短促的痛呼。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然后猛地一扭,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锅盖头则是肚子上挨了轻轻一记膝撞,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话都说不出来。 纹身男最惨,他冲得最靠前,被韩阳随手一带一送,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个圈,然后脸朝下狠狠拍在了潮湿肮脏的水泥地上,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两三秒。 主要还是这三个人花拳绣腿,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力。 等林薇从惊恐中回过神,只看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混混,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呻吟翻滚,爬都爬不起来。 而那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陌生男子,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点尘埃。 黄毛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韩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 他捂着剧痛的手腕,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然后连滚爬爬,招呼起同样狼狈不堪的两个小弟,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条昏暗的走廊,连狠话都没敢多说几句。 三个人跑了,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韩阳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僵在门口,满脸难以置信和震撼的林薇。 她抓着门框的手更紧了,那双带着韧性的漂亮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有惊魂未定,有茫然,还有一丝更深的好奇和……微弱的希望? 韩阳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我是韩阳,你应该听过我吧,我们能聊聊了吗?” 第67章 病重 防盗门后的林薇,目光依旧带着惊疑和深深的戒备。 她隔着门缝,再次仔细打量了韩阳一番。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自称是她“未婚夫”,身手又如此厉害,轻松打跑了凶恶的催债人。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韩阳看出了她的紧张和恐惧。 他稍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以示自己没有威胁,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一些:“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否向你提起过。很多年前,家师与你的父母定下了一份婚约,对象是我与你。或许,你的父亲或母亲在家?他们应该知晓此事。” 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婚约……这个遥远而模糊的词,她好像……很久以前,在父母还没有被生活压垮,家里偶尔还有笑声的时候,听他们半开玩笑地提过那么一两次。 说是一个很厉害的老神仙定下的,对方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那时她太小,只当是童话故事,后来家中剧变,颠沛流离,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这个故事里的人,竟然真的出现了,还以这样的方式。 她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韩阳提及父母,又让她心头一酸。 这时,韩阳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刚才听那些人口中所言,你借钱是为了给家人治病。我略通医术,或许,可以让我先看看病人的情况?” 这句话,像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瞬间击中了林薇内心最脆弱,也最执着的部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带着韧性的眼睛里,终于清晰地迸发出一丝强烈的希冀和挣扎。 给妈妈看病这是支撑她到现在最大的信念。 虽然已经辗转了好几家医院,见了好几位医生,得到的结论都让人绝望,甚至劝她放弃,好好陪伴母亲最后的日子。 可是她怎么能放弃? 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 万一……万一这个奇怪的,看起来很厉害的人,真的有什么办法呢? 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她看着韩阳清澈平静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夸耀,只有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沉稳。 犹豫再三,内心的渴望终究战胜了恐惧和戒备。 林薇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终于,颤抖着手,解开了门后的挂链,将防盗门完全拉开。 “请……请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阳微微欠身,走进了这间狭小而晦暗的房间。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和长期不透气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墙角堆着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显然是匆忙搬家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家当。 整个空间压抑贫困,充满了生活难以为继的绝望感。 林薇站在门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家里……没什么能招待你的。” 窘迫和羞耻让她几乎不敢抬头看韩阳的眼睛。 韩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简陋到令人心酸的环境,心中并无轻视,只有一丝沉甸甸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郑重:“不必在意这些。带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吧。” 林薇闻言,身体又是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爸爸……八年前,在工地出事,就……就没了。妈妈……妈妈她现在……病得很重,就在里间……” 她指了指房间内侧用一块旧布帘勉强隔出来的小空间,那里连窗都没有,只有墙角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些许昏暗的光。 韩阳心中一震。 父亲早已过世,母亲病重卧床……难怪这姑娘眼中那份远超年龄的坚韧之下,藏着如此深重的疲惫和绝望。 他低声道:“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林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掀开了那块厚重的布帘,侧身让韩阳进去,声音带着最后的、微弱的期盼:“你……你刚才说会治病……求求你,帮忙看看我妈妈……” 韩阳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这个更加狭小昏暗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床铺。 床上,躺着一个瘦得几乎脱形的妇人。 她面色是一种濒死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双眼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紧紧蹙着。 胸口几乎看不到明显的起伏,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短促,进气少,出气多。 韩阳只是看了一眼,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这哪里是普通的病重? 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 他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在床边轻轻坐下,小心地托起妇人那枯瘦如柴,冰凉得吓人的手腕,三指搭上寸关尺。 脉搏入手,韩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头紧紧锁起,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无力。 指下的脉搏,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时断时续,沉细若无,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这不是某种具体的病症,而是五脏六腑的精气神都已衰竭到了极限,生机如同沙漏中的流沙,已然见底。 通俗点说,就是身体这台机器所有的零件都磨损到了极限,彻底坏掉了,连修的基础都没有了。 以他的医术,面对具体的邪毒、外伤、气机逆乱,甚至一些疑难杂症,都有办法可想。 但面对这种纯粹的生命力耗尽,自然走到尽头的衰竭,除非有传说中能逆天改命,补充本源的神药仙丹,否则,医术再高,也难为无米之炊。 这已非药石可医。 这时,林薇也跟了进来,站在韩阳身后,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 见他号完脉后脸色异常难看,沉默不语,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侥幸:“怎……怎么样?我妈妈她……还有救吗?” 韩阳沉默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接宣告绝望,对这个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女孩来说,太过残忍。 他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妇人,心中叹息,尝试着轻声呼唤,或许是想确认一下她的意识状态,也或许是存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阿姨,您好,我是韩阳,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床上原本如同一截枯木般毫无反应的林母,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在韩阳和林薇惊愕的目光中,她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睑,竟然颤动着,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黯淡,布满血丝的眼睛,但此刻,却清晰地转向了韩阳的方向,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聚焦。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韩阳,非但没有丝毫惊喜,心中反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坏了! 这根本不是病情好转的迹象! 这分明是……回光返照! 第68章 托付 看到母亲竟然睁开了眼睛,甚至听清问话后,身体开始微微用力,试图撑坐起来,林薇先是猛地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激动! 她几乎要冲过去搀扶,眼中含泪看向韩阳,以为是他那神奇的“医术”起了作用,将母亲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妈!您……您能坐起来了?!” 林薇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喜悦,下意识地想去扶母亲的手臂。 然而,站在床边的韩阳,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欣喜,反而笼罩着一层深重的悲戚和无力。 他看着林母那异常“明亮”起来的眼神和突然涌现的气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生命之火在彻底熄灭前,最后、也是最短暂的一次猛烈燃烧。 这不是好转,而是永别的预告。 此刻,无论他医术如何,也无力回天。 林母在林薇的搀扶下,艰难地靠坐在床头。 她的脸色依旧灰败,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光彩,牢牢地锁定在韩阳身上。 她的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一些,虽然依旧短促。 “你……就是韩阳?”林母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跟我们家薇薇……有婚约的那个……韩阳?” 韩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沉重:“是的,阿姨,我就是韩阳。” 他原本想顺势说明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解除婚约。 这是师父交代的任务,也是他对其他几位姑娘的承诺。 然而,话到嘴边,他看着林母那双眼睛,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在那双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烛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对过往约定的追忆或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解脱和释然! 那是一种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苦苦支撑的意志终于可以松懈的疲惫与轻松。 这目光,太沉重,太重了。 韩阳瞬间明白了。 这位母亲,早已到了极限,之所以迟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强撑着这具残破的身躯,吊着这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不是贪恋人间,而是因为心中还有最大的,无法放下的牵挂,她唯一的女儿,林薇。 她怕自己走了,留下女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要面对如山的高利贷和这吃人的世道。 而现在,“婚约”中的男方,韩阳,出现了。 不管他是何人,为何而来,在林母此刻的认知和期盼里,这就是女儿未来可能的依靠,是她能将女儿托付出去的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在听到“韩阳”这个名字时,那强大的属于母亲的执念,催生了这回光返照的最后力气,让她必须亲自确认,亲自托付! 林母的目光在韩阳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他的品性,又仿佛在积攒最后的力气。 然后,她伸出枯瘦如柴,不停颤抖的手,似乎想去抓韩阳的手,但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韩阳见状,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好……好孩子……”林母的气息又开始有些不稳,但她强撑着,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用力,“阿姨……怕是……不行了……” “妈!您别这么说!”林薇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母没有看女儿,目光依旧紧紧锁着韩阳,那目光里有哀求,有托付,有最后一丝为人母的威严:“薇薇……我这苦命的女儿……就……就托付给你了……” 她喘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韩阳……阿姨求你……替我……照顾好她……” “别让她……再受人欺负……” “让她……好好活下去……” 这不是商量,而是一位母亲在生命尽头,最卑微也最郑重的请求。 韩阳握着那只冰冷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和其中传递出的巨大情感力量。 他原本的计划,他解除婚约的初衷,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和不合时宜。 他没有任何犹豫,迎着林母那充满期盼和最后一丝光亮的眼睛,郑重地、清晰地点了点头,许下了承诺: “阿姨,您放心。” “只要我韩阳在一天,必护林薇周全,不让她再受委屈。” “我会看着她,好好活下去。” 他没有说“婚约”,也没有说其他。 此时此刻,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位垂死母亲最庄重的承诺,与婚约无关,与恩情无关,只关乎道义与本心。 听到韩阳如此干脆而坚定的承诺,林母眼中那最后一丝紧绷的光,终于缓缓松懈下来,化为一片浑浊却释然的安宁。 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好……谢谢你……孩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再次微弱下去。 她这才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女儿林薇。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无比眷恋,又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不舍。 “薇薇……我的薇薇……”她抬起另一只同样枯瘦的手,林薇立刻紧紧握住,贴在脸颊上,泣不成声。 林母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但依旧努力说着: “别哭……妈妈……累了……” “以后……听韩阳的话……” “好好的……” “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更久……” “你要……坚强……” 她回忆着女儿小时候的趣事,念叨着丈夫生前的好,嘱咐着一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生命最后的温度。 林薇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将脸埋在那冰凉的手掌里,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浸湿了床单。 她不住地点头,哽咽着答应,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韩阳默默退开两步,将最后的时间留给这对即将诀别的母女。 他背过身,看着斑驳的墙壁,心中沉郁。 窗外城中村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死别如此寂静而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林母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终,化为了无声的唇动。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最后深深地、无比眷恋地看了女儿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带走。 然后,那一直强撑着的,回光返照带来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彻底消散。 紧握着女儿的手,松开了。 那双盛满了对女儿无尽牵挂和不舍的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脸上,残留着一丝解脱的平静,和深深刻入皱纹的、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妈——!!!”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悲鸣,从小小的隔间里爆发出来,穿透了破旧的门窗,在这充斥着生存挣扎的城中村一角,久久回荡。 韩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69章 救命稻草 林薇扑倒在母亲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机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无助,还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八年前失去父亲,如今连相依为命的母亲也撒手人寰,所有的重担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韩阳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立刻上前搀扶或说些无用的安慰话语。 他深知,这种时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巨大的悲痛需要宣泄的出口,强行压抑反而会郁结成更深的心病。 他默默地将那块旧布帘拉好,稍稍隔开内外,给林薇一个相对私密的告别空间。 哭声在狭小憋闷的房间里持续了很久,从最初的尖利嘶哑,渐渐转为低沉压抑的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精疲力竭的喘息。 直到林薇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和巨大的情绪消耗而微微颤抖几乎虚脱时,韩阳才缓步上前。 他轻轻拍了拍林薇单薄而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节哀,阿姨已经走了,她最后是放心的。现在,我们得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走得体面些。” 无论是出于林母临终前那沉重的托付,还是因为那份尚未解除,此刻更显复杂的婚约牵连,韩阳都觉得自己必须负起责任,处理好眼前这一切。 林薇一个年轻女孩,骤然遭遇如此巨变,精神已近崩溃,显然无力操持这些。 林薇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过去几天,甚至几年积压的恐惧和悲伤彻底淹没了她,让她完全丧失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她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无助地求救般地望向韩阳。 韩阳看懂了她的眼神,语气更加沉稳坚定:“别怕,一切有我。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就好。” 他拿出手机,快速上网查询了本地殡葬服务的流程和联系方式。 他处事条理清晰,即便面对从未接触过的白事,也能迅速抓住重点。 他首先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地址,请他们派车来接运遗体。 挂了电话,他对林薇说:“需要通知的亲戚朋友,你想想有哪些,我来联系。” 按照常理,丧事需要亲友帮忙和吊唁。 然而,林薇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没有了。爸爸走后,妈妈身体不好,家里的亲戚……早就没什么往来了。这些年搬家躲债……认识的人也……”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她们母女早已被生活逼到了社会的边缘,孤立无援。 韩阳心中轻叹,这世间的缘分和牵绊,有时薄如蝉翼。 但反过来想,少了些繁文缛节和人情往来,或许对此刻心力交瘁的林薇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我知道了。那就简单处理,让阿姨安静地走。”他说道。 就在两人等待殡仪馆车辆,房间内弥漫着悲伤和寂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和更加嚣张的叫骂声! “姓林的!给老子滚出来!” “刚才那小子呢?打了我们兄弟就想跑?!” “今天不连本带利把账清了,老子把你这破窝都给掀了!”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门了!” 听声音,不止黄毛那三个人,似乎又纠集了更多同伙,气势汹汹。 韩阳眉头立刻蹙起,眼神微冷。 这些人,当真是不知死活,连片刻的安宁都不给。 林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吓得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那是恐惧和绝望的泪水。 “是……是他们又来了……人好像更多了……”她瑟缩着,声音发抖。 韩阳看向她,问道:“这笔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他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林薇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妈妈之前病情突然恶化,需要一笔钱做手术和买一种很贵的药……医院说再拖欠就要停药了……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所有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最后,最后只好……找了他们借钱……他们说利息低,放款快……我……我只借了一万块,写了借条,想着等我打好几份工,很快就能还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可是……才过了不到半年,他们就来要钱,说利滚利已经要还五万……我不给,他们就去医院骚扰妈妈……后来妈妈出院回家,他们还是不停地来……现在,现在竟然要二十万!我……我哪里还得起啊!我连一万块的本金都还没攒够……”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那不仅仅是因为债务,更是因为这吃人的高利贷间接加速了母亲的离世。 韩阳听完,眼中寒意更甚。 果然是吸血的蚂蟥,趁人之危,敲骨吸髓。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韩阳的衣袖,抓得紧紧的。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你别去!外面人很多!他们……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会伤害你的!这……这是我欠的债,应该……应该由我自己去面对……” 她的话说得艰难,却带着一种试图保护韩阳的决绝。 韩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反问道:“你去面对?你怎么面对?” 林薇一下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能怎么面对? 跪下求饶?还是把自己卖掉? 无论哪一种,都只是任人宰割。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自己无能的自责汹涌而来,加上连日的身心俱疲,水米未进,她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腿一软,就要向旁边倒去。 韩阳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虚软的身体揽住,扶靠在墙边。 他感觉到怀中的女孩轻得吓人,浑身冰凉,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注入一丝温和的真气,稳住她紊乱的气息,低声道:“你看,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面对?还是我去吧。” 林薇靠着他坚实的手臂,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支撑和温暖,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可是……可是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不能连累你……” 她不想再把无辜的人拖进这泥潭。 韩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静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 “我们之间,还有婚约在。” “在婚约解除之前,我便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替你处理这些麻烦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薇混乱而绝望的心湖里。 未婚夫…… 这个陌生的词,此刻从韩阳口中如此自然,如此坚定地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担当。 这么多年了,自从父亲离世,她稚嫩的肩膀就不得不扛起家庭的重担。 母亲病重后,更是她一个人在绝望中苦苦支撑,四处奔波,受尽白眼和欺凌。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切有我”,更没有人会为她挡在凶神恶煞的讨债人面前,说“这些事理应我来处理”。 韩阳是第一个。 在她世界彻底崩塌,陷入最深黑暗的时刻,这个人出现了。 他身手不凡,沉稳可靠,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承诺照顾她母亲,在她最恐惧的时候挺身而出。 现在,他又要为她,去面对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恶徒。 林薇呆呆地望着韩阳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 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那身朴素的棉麻衣服在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依赖、感激、震撼和一丝奇异安心的复杂情绪狠狠攥住了。 他……真的在发光。 就像无边黑暗的深海里,突然出现的一束坚定、温暖、可以依靠的光。 她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那道光,伸出了冰冷而颤抖的手,仿佛想要紧紧抓住这唯一的,可能是幻觉的救命稻草。 第70章 搞不会了 韩阳拉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迈步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将门带上,将屋内的悲伤与林薇暂时隔绝。 狭窄昏暗的走廊和楼梯拐角处,此刻已经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一眼扫去,不下十五六个,将本就逼仄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年纪不大,打扮流里流气,大多染着各色头发,穿着紧身或破洞的衣裤,眼神凶狠,脸上带着混不吝的戾气。 不少人手里还拎着用报纸或布条裹着的短棍、钢管,甚至有个别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黄毛站在最前面,看到韩阳果然敢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冷笑。 他指着韩阳,对身后众人嚷嚷道:“大哥,二哥,就是这小子!刚才就是他把我们仨给撂倒了!狂得很!” 被称作“大哥”的是个剃着青皮,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壮汉,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韩阳,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就他?一个人?”他显然不太信黄毛之前的描述。 “小子,听说你很能打?”青皮大哥抱着胳膊,往前踱了一步,试图用身高和块头形成压迫,“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敢动我的人,今天要不留下点东西,这事儿可过不去。” 面对这明显人多势众、剑拔弩张的局面,韩阳的神色依旧平静。他 并非畏惧,自幼习武,《寻龙经》傍身,眼前这些人即便手持器械,在他看来也构不成实质威胁。 但他本性不喜争斗,师父也常教导,武力是最后的手段,若能以理服人,以平和方式解决,方为上策。 他迎着青皮大哥和其他人凶狠的目光,语气平和地开口:“今日家中突生变故,有急事需要处理,实在无法分心他顾。我们之间的事,能否暂缓一日?明日此时,我们再寻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如何?” “暂缓一日?好好谈?”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叫了起来,“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说推后就推后?你说谈就谈?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韩阳看向他,眼神清澈,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这句话,你大约一个小时前,也说过差不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毛还有些不自然的手腕和脸上未消的淤青。 “但后果,你是知道的。” 黄毛被他这平静的目光一扫,顿时想起刚才被轻易撂倒、手腕剧痛的恐惧,气势不由得一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细微的动作被他身后的“大哥”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 韩阳不再看黄毛,转而看向那个显然是头目的青皮大哥,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方才动手,是我情急之下防卫过当,打伤了你的三位兄弟。此事是我之过。我愿意承担他们合理的医药费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计算:“三人,我转给你们五千元,作为检查和治疗之用,应该足够。至于其他债务纠纷,情况复杂,今日实在不便处理。恳请诸位,明日再来商谈,可以吗?”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逻辑清晰,先认错,提出赔偿,再请求延期)。 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群凶神恶煞、手持凶器的混混,倒像是在跟人商量一件普通的日程安排。 这一下,不仅黄毛,连青皮大哥和他身后那一群小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们干这行,暴力催收是家常便饭。 遇到的情况无非几种,对方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对方也是个硬茬子直接开打;或者双方对骂叫嚣一阵再动手。 像韩阳这样,打了人还主动提出赔医药费,态度客气但坚决要求改天再谈的……他们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这操作……不按套路出牌啊! 关键是韩阳那副认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的,好像真的觉得打人赔钱天经地义,而债务问题需要另行严肃讨论一样。 一群混混被他这“文明讲理”的姿态搞得有点懵,气势都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他们习惯了用凶狠和暴力解决问题,突然面对这种“讲道理”的,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拳头不知道该往哪儿挥了。 青皮大哥眼神闪烁,盯着韩阳,似乎在判断他到底是真傻,还是深藏不露。赔医药费? 这他妈是瞧不起谁呢? 黄毛见大哥犹豫,又怕丢了面子,强撑着喊道:“谁……谁要你的臭钱!老子今天要的是你的命!” 韩阳平静的说:“我的命,你肯定是要不了的。” 韩阳的语气忽然转淡,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棍棒,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再说一次,今日家中确有要事,不便处理其他。如果你们执意纠缠不休……”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明明动作不大,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散开,让离得最近的青皮大哥心头莫名一紧。 “……那我只好,先将你们‘请’出去了。”韩阳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清晰无比,“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他并非虚张声势。屋内的林薇需要照顾,林母的后事亟待处理,他的耐心确实有限。 就在气氛再次紧绷,青皮大哥脸色变幻,似乎在权衡是面子重要还是可能再吃眼前亏重要时,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是这里吗?二楼西户?” “对,刚联系的就是这里。”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印着“安宁殡仪馆”字样,表情肃穆的工作人员,抬着一副空担架,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们看到走廊里挤了这么多人,还手持棍棒,也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们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带着疑问。 黄毛等人也看到了这群人,以及他们制服上醒目的字样和抬着的担架。 青皮大哥眉头一挑,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向韩阳,语气古怪地问:“家里……死人了?” 韩阳点了点头,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沉重:“是,所以,请诸位行个方便。” 混江湖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底层捞偏门的,多少还有些不成文的忌讳。 比如,不轻易在丧事期间上门逼得太紧,所谓“人死为大”。 倒不是多有同情心,而是觉得晦气,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青皮大哥眼神复杂地看了韩阳一眼,又瞥了瞥那几个等在一旁的殡仪馆人员。 他混了这么多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之前打伤黄毛三人恐怕并非侥幸。 现在对方家里出了白事,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真动起手来,在这狭窄的地方未必能讨到好,还沾了晦气。 他啐了一口,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行!算你小子走运!我们这行也有规矩,人死为大!今天给你这个面子!” 他指着韩阳,恶狠狠地道:“但这事儿没完!那笔账,二十万,一分不能少!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我们走!” 一群混混虽然有些不甘,但老大发话了,又看到殡仪馆的人,也觉得这里气氛不对,便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地跟着青皮大哥下楼离开了。 黄毛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韩阳一眼,但眼神里更多是色厉内荏。 他们不知道的是,恰恰是因为今天这“讲规矩”的退让,无意中让他们避开了一场真正的灾厄。 若他们真的不顾一切动手,激怒了心中记挂正事、且底线已被触碰的韩阳,其后果,绝非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 见众人离去,韩阳暗自松了口气。 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他转身,对那几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让开门口:“辛苦各位,请进吧,逝者在里面。” 第71章 仪式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确实训练有素,面对这简陋甚至寒酸的环境和悲伤过度的家属,他们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沉稳而高效地开始工作。 他们小心地将林母的遗体安置在担架上,覆盖上洁净的白布,动作轻柔而专业。 整个过程安静肃穆,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最后尊重。 韩阳搀扶着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林薇,跟随着工作人员下楼,上了殡仪馆的面包车。 车子缓缓驶出迷宫般的城中村,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 林薇靠在后座,脸贴着冰冷的车窗,目光空洞地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流淌。 韩阳坐在她旁边,留意着车外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一辆脏兮兮的银色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副驾驶座上那个黄毛的脑袋轮廓,韩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果然,那些放贷的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选择了监视。 他们怕韩阳和林薇趁机逃跑,消失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二十万的“债”就真的打了水漂。 这种如影随形的逼迫感,即使在办丧事的路上也丝毫不放松。 韩阳眼神微冷,但并未多说什么。 眼下,让林母入土为安才是首要之事。 车子抵达市郊的殡仪馆。 这里的气氛庄重而压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寂静。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服务接待处。 接下来需要确定殡葬服务的具体项目和费用。 工作人员拿出一份清单,礼貌地询问:“请问家属选择哪种服务套餐?我们这里有……” 他介绍了几种不同的方案,从最简单的直接火化,到包含遗体整理、小型告别厅、灵堂布置、骨灰盒选择等项目的套餐,价格也逐级攀升。 当听到最基础、不含任何额外服务的“直接火化”也需要两千多元时,林薇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的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送别亲人,最后一步竟还需要这么多钱。 父亲去世时她还小,一切由母亲和亲戚操办,她只记的哭泣和茫然。 如今轮到自己来做决定,现实的冰冷和残酷才如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清单上那些稍显“体面”的选项,比如给母亲整理遗容、换一身干净的寿衣、租用一个小小的告别厅让亲友做最后悼念……每一项后面跟着的数字,对她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她口袋里仅剩的原本打算用来给母亲买药的几百块钱,此刻显的如此微不足道。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清单,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窘迫和更深一层的痛苦。 连让母亲走的稍微像样一点都做不到吗? 这种无力感和自责,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指向清单上一个中等的套餐,包含了基本的遗体清洁与整理、寿衣、一个小型告别厅的一小时使用、以及一个质量尚可的骨灰盒。 “选这个吧。”韩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而自然。 林薇猛地抬头,看向韩阳,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还有浓浓的羞愧和挣扎:“我……我……” 韩阳已经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递向窗口的工作人员,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刷这张卡。密码是123456。” “韩阳……我……”林薇想要阻拦,声音哽咽。 韩阳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晚辈该尽的孝心,让阿姨走的安心些。” 他没有说“不用还”,也没有表现的很慷慨。 他知道,对于林薇这样在绝境中仍保持着最后一丝尊严和韧性的姑娘来说,纯粹的施舍反而会伤害她。 他说这是“心意”和“孝心”,将行为定义在情理之中,给了她一个暂时接受的理由。 果然,林薇听了这话,眼中的挣扎稍稍缓和,但泪水却涌的更凶。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认真:“谢谢你……韩阳。这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一定!” 韩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有些承诺,记在心里就好。 缴费之后,流程继续。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来到一个安静整洁的房间,林母的遗体已经被妥善安置。 有专门的人员为逝者进行了细致的清洁,换上了一套素净的棉质寿衣,整理了遗容。 虽然依旧消瘦,但那份病痛的折磨痕迹淡去了许多,神情显的安详平和。 随后,他们被引入一个仅能容纳十数人的小型告别厅。 厅内布置简洁,鲜花、挽联都是套餐内包含的最基本样式。 正中墙上悬挂着林母一张多年前的黑白照片,那是林薇从家中仅存的旧相册里匆忙找出的,照片上的母亲还很年轻,笑容温柔。 没有其他亲友,告别厅里只有韩阳和林薇两个人,以及两名肃立的工作人员。 哀乐低回。 林薇走到水晶棺旁,隔着玻璃,最后深深地看着母亲安睡的容颜。 她没有再嚎啕大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无声的汹涌地滚落。 她伸出手,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地一遍遍的抚摸着母亲照片的位置。 韩阳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沉默地陪伴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像一个最坚实的背景,无声地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简单的告别仪式结束,工作人员推进来车辆,将遗体送往火化间。 那道门关闭的瞬间,林薇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韩阳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等待骨灰的过程是煎熬的。 林薇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韩阳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林薇机械地接过,却只是捧着,没有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工作人员捧着一个深色的木质骨灰盒走了出来。 盒子并不华丽,但做工端正,带着肃穆的气息。 林薇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个尚有余温的盒子。 很轻,又很重。 轻的是物质的重量,重的是里面承载的一切,母亲的生命,她们相依为命的岁月,所有的爱、艰辛与不舍。 她将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贴着心口,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眼泪早已流干,眼睛又红又肿,干涩刺痛。 她靠在韩阳的肩膀上,身体因为脱力和巨大的情绪消耗而微微发抖,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失去了焦距。 一切喧嚣恐惧挣扎,似乎都随着那缕青烟飘散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麻木。 母亲的最后一程,在这个陌生而令人窒息的地方,终于走完了。 而她的路,还不知该通往何方。 韩阳感受着肩膀上那份轻微的重量和颤抖,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楼下那辆监视的面包车,依然在那里。 第72章 回家 走出殡仪馆的大门时,天色已然向晚。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暮色四合,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和凉意。 殡仪馆所在的郊区比城中更显空旷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提前亮起,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晕。 林薇被韩阳半搀扶着,脚步虚浮,如同提线木偶。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母亲骨灰寄存凭证的小布袋,指尖捏的发白。 整个人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虚脱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没有焦点,对外界的感知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丧母之痛,连日奔波的疲惫,对未来的恐惧,彻底压垮了这个本就脆弱的女孩。 韩阳扶着她,正准备到路边拦车,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便从侧方传来。 只见那辆眼熟的银色面包车“吱嘎”一声刹停在几步之外,车门“哗啦”拉开,黄毛率先跳了下来,身后紧跟着五六个同样面色不善的混混,迅速散开,将韩阳和林薇围在了中间,堵住了去路。 傍晚空旷的殡仪馆门口,这一幕显的格外突兀和压抑。 黄毛嘴里叼着半截烟,斜着眼看着韩阳,又扫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林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得意:“哟,事儿办完了?可让我们好等!现在,总该谈谈正事了吧?二十万,连本带利,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韩阳将林薇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迎上黄毛的目光。 他此刻的心情因这场丧事而格外沉郁,面对这种不依不饶的逼迫,耐心正在快速消磨。 但他还是压着火气,试图做最后的沟通:“我说了,明日,明日我们会去找你们,坐下来谈这件事,今日不便。” “不便?”黄毛夸张地提高音调,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你他妈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能讨价还价、改天再议?我告诉你,少给老子来这套!今天,就现在!必须还钱!真当我们哥几个是跟你闹着玩的?!”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纷纷附和,发出怪叫和嘘声,有人不怀好意地晃动着手中的棍棒,气氛瞬间紧绷。 韩阳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少了之前的客气,变的硬邦邦:“我们并非赖账不还,但你也看到了,”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眼神涣散的林薇,“她刚经历丧母之痛,心神俱损,此刻根本无力处理任何事务,通融一日,很难吗?” 黄毛嗤笑一声,指着韩阳:“她处理不了,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她未婚夫吗?刚才付殡葬费不挺爽快的吗?那二十万,你替她还了不就完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韩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原本因为林母之事心情沉重,只想尽快安顿好林薇,再来处理这肮脏的债务。 对方此刻的步步紧逼,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再说最后一次,明天,我们会去处理,我今天心情很不好,耐心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黄毛和他身后的几人,最后定格在黄毛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若再这般咄咄逼人,纠缠不休……” 韩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虽无任何夸张动作,但那股瞬间迸发的气势,让离的最近的黄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又强行忍住,脸色却有些发白。 “我不介意,在这里,用我的方式,请你们立刻离开。”韩阳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其中的警告意味,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 黄毛顿时想起了白天在城中村那狭小走廊里,自己被轻易撂倒,手腕剧痛的感觉。 那种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瞬间复苏。 他看了看韩阳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又瞥了瞥四周——这里是殡仪馆门口,虽然傍晚人少,但毕竟不是他们平时撒野的城中村小巷,真有冲突引来注意,麻烦不小。 再看看韩阳那副“我说到做到”的架势,黄毛心里开始打鼓。 他可不想在兄弟们面前再被揍一次,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太晦气,也太丢人。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但嘴上还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骂道:“行!你狠!我们走!不过你给我记住了,明天!就明天!要是见不到钱,或者你们敢跑……” 他恶狠狠地瞪着韩阳和林薇,撂下毫无新意的狠话:“有你们好看的!我们走!” 说完,像是生怕韩阳反悔似的,赶紧带着一群同样有些发怵的小弟,匆匆钻回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飞快地驶离了殡仪馆门口,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围困解除,但韩阳的心情并未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 那些人不拿到钱绝不会罢休,明天必定还有更大的麻烦。 眼下更紧迫的问题是,他不能再把林薇送回那个破旧危险,充满痛苦回忆的城中村出租屋了。 且不说那里环境恶劣,单是那些放贷的混混,就很可能随时再去骚扰,甚至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以林薇现在的精神状态,独自面对这些,无异于将她推向深渊。 他看了看身边依旧神情恍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又想到自己那套刚刚收拾好的顶楼复式。 心中有了决定。 他轻轻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将她从失神中稍稍唤醒:“林薇。” 林薇茫然地抬起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你不能再回那里住了。”韩阳直言不讳,“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不安全。” 林薇睫毛颤了颤,似乎理解了他的话,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蚊蚋:“我……我没地方去……” 除了那个所谓的“家”,她在这座城市,再无落脚之处。 “去我那儿。”韩阳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房子刚收拾好,有空余的客房。你先住下,其他的,等明天处理完债务再说。” 林薇闻言,苍白的小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本能地摇头拒绝:“不……不行……太麻烦你了……我怎么能……” 她不想再欠韩阳更多了,人情债,比金钱债更让她惶恐。 韩阳打断她,目光扫向刚才面包车消失的方向,意有所指:“你觉得,我现在离开,让你自己回去,他们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林薇身体一颤,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她当然知道答案。 “所以,这不是麻烦,是必要的安排。”韩阳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至少今晚,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也需要有人……照看一下。” 他看着林薇眼中激烈的挣扎,最后那点拒绝的力气也在恐惧和疲惫中消磨殆尽。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装着凭证的布袋,良久,才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比的脆弱。 韩阳没再多说,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上了自己新家的地址。 第73章 一并了解 当出租车停在韩阳新家所在的静谧小区门口,并一路驶入地下车库时,林薇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局促。 小区的环境与她所熟悉的城中村天差地别。 楼宇挺拔现代,绿化精心修剪,车库干净明亮,空气中没有那股混杂的异味,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淡淡清新剂的恒温气流。 一切都昭示着这里与她过去生活世界的遥远距离。 等电梯直达顶层,韩阳打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入户门,请林薇进去时,女孩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开阔的视野、简洁雅致的装修、光洁如镜的地板,竟有些不敢迈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沾着灰尘的旧帆布鞋,又看了看韩阳家门口摆着的干净拖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明天再打扫。”韩阳看出了她的窘迫,语气温和地说道,“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客气。” 他领着林薇简单参观了一下。 “这间客房给你住,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韩阳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简约但舒适的卧室,床铺崭新,窗帘素雅。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千万不要觉得是打扰。” 林薇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比她整个“家”都要大,都要干净舒适的空间,鼻子又是一酸,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弱却坚持:“谢……谢谢你,韩阳。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不会……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哪怕只是一天。 韩阳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安慰或挽留的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不用搬”“不麻烦”的言语,对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来说,可能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时间会慢慢让她接受这份帮助。 他去主卧的卫生间,找了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包括毛巾、牙刷、牙膏、沐浴露等,用一个干净的袋子装好,递给林薇:“给,干净的,你先洗漱一下,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林薇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柔软的新毛巾,眼眶又是一热。 她低低道了声谢,便逃也似的钻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门内,林薇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她环顾这个陌生却异常安宁的房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点点灯火,再低头看看自己风尘仆仆,沾染着泪痕和殡仪馆气息的衣服,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洗漱得很快,用的是韩阳给的那套带着清新香气的用品。 热水冲去了部分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和茫然。 回到房间,她并没有立刻上床。 而是站在门后,犹豫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将房间里那把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实木椅子,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椅背顶在了门把手下方。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微微松了口气。 这不是不信任韩阳——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陌生人”甚至“未婚夫”这个名义该做的范畴。 这只是一种根植于她骨髓里,长期缺乏安全感所形成的本能习惯。 在那些廉价的出租屋里,在母亲病重她深夜独自回家的路上,在催债人凶狠的拍门声中……一扇能被轻易撞开的门,意味着危险。 顶上一把椅子,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父亲早逝,母亲重病,家道中落,颠沛流离……从十五岁起,生活的重担就狠狠压在了她稚嫩的肩膀上。 她习惯了计算每一分钱,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在深夜因为恐惧和压力而失眠,习惯了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一切。 直到今天,母亲终于解脱,她也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马拉松中,被迫冲过了终点线。 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巨大的悲痛之下,竟也诡异地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羞愧的如释重负。 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那张柔软舒适的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感觉意识在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混乱的梦境碎片中沉浮。 有时似乎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有时又会被一点细微的,或许是楼下车辆经过的声音,或者仅仅是记忆中的拍门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直到确认周围是安全的寂静,才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一夜,漫长而破碎。 第二天,当窗外天光微亮,韩阳如同生物钟般准时醒来,换上运动服准备出门晨练时,却发现林薇已经起来了。 她头发简单扎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一些,至少有了焦点。 她正有些无措地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看着空荡荡的流理台和崭新的厨具。 听到韩阳的脚步声,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过头,脸颊微红,小声说:“我……我想做点早餐,但是……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我……我想出去买,又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出去就进不来门,也怕再遇到那些讨债的人。 韩阳看着她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的样子,心中微叹。 他放缓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正好要去晨跑,一起出去吧。顺便,去你原来住的地方,拿些你的衣物和必要的东西过来,你总不能一直穿这一身。” 林薇这才想起,自己所有的家当,包括为数不多的换洗衣服,都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她点了点头:“好……好的。” 韩阳简单活动了一下,便带着林薇出门。 晨光中的小区宁静优美,与城中村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们打车再次回到了那片杂乱拥挤的区域。 然而,还没走到那栋破旧小楼的楼梯口,就看到黄毛和另外两三个混混,正或蹲或站地堵在单元门前,一个个哈欠连天,眼圈发黑,显得十分烦躁。 看到韩阳和林薇出现,黄毛等人立刻精神一振,迅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熬了一夜的戾气。 “妈的!总算来了!还以为你们真跑了!”黄毛骂骂咧咧,眼神不善地在韩阳和林薇身上扫视。 韩阳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也有些无语,问道:“你们在这里守了一夜?” 黄毛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 昨天他放走韩阳后,回去就被上面的老大臭骂了一顿,说他办事不力,连两个人都看不住,万一真跑了找谁要钱去? 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带人在这破地方死守,又冷又困又憋屈。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回答韩阳的问题,只是恶狠狠地道:“少废话!钱呢?二十万,准备好了吗?” 韩阳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平静地说道:“我既然昨天说了会来处理,就绝不会跑。既然你们都在这里,也省得我再去找。” 他目光扫过黄毛几人,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带我去见你们真正能负责、能说话算数的人吧。” “这笔债,还有昨天说的医药费,我们今天,一并了结。” 第74章 踢到铁板了 黄毛被韩阳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噎了一下,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做不了主,更打不过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他脸色变幻,最终还是阴沉地朝着韩阳和林薇一摆头:“跟我们来!” 几个混混前后“簇拥”着,或者说更像是押送着两人,离开了破败的城中村。 他们上了一辆七座的面包车,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开进了城郊结合部一个看起来已经半废弃的小型工厂厂区。 厂区内杂草丛生,锈蚀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几栋破旧的厂房门窗歪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杂的沉闷气味,车子在其中一栋看起来稍显完整的厂房前停下。 “到了,下车!”黄毛率先跳下车,语气不善。 韩阳护着林薇下了车。 林薇看着周围荒凉破败的环境和厂房黑洞洞的门窗,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韩阳,手指紧张地攥住了他的一点衣角。 这里比她住的城中村更加阴森可怖,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黄毛在前面带路,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厂房车间,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提供照明。 车间中央胡乱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沙发、牌桌,地上散落着烟头、酒瓶和垃圾。 十几个或站或坐,穿着各异的男人闻声看了过来,眼神里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像一群盯上猎物的鬣狗。 最里面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身材壮实,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杂乱的纹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一道狰狞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让他整张脸都显得凶戾无比。 这个人,就是黄毛口中的“老大”,这一片放贷收债的头目,人送外号——刀疤,手下都叫他“刀哥”。 韩阳和林薇一进门,原本分散在四周的混混们就默契地围拢上来,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堵住了门口和退路。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充满敌意。 林薇吓得浑身一抖,几乎要缩到韩阳背后去。 韩阳脚步未停,带着她径直走到了厂房中央,在距离刀疤哥几米外站定。 刀疤哥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面前的破桌子上,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韩阳,又扫了一眼他身后吓得像鹌鹑一样的林薇,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刀疤蠕动的狞笑。 “黄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挺能打,还他妈挺讲道理的小子?”刀疤哥的声音粗嘎沙哑,带着浓浓的讥讽。 黄毛连忙点头哈腰:“是,刀哥,就是这小子!他说要跟您谈。” “谈?”刀疤哥嗤笑一声,将烟头随手弹到地上,“带着个妞,跑到老子的地盘,跟我谈?谈什么?谈情说爱啊?” 他这话引来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林薇,目光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韩阳面不改色,等笑声稍歇,才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车间里:“我来,是为了林薇所借的那笔债务。” “哦?”刀疤哥挑了挑眉毛,“知道来还钱了?算你小子识相!二十万,现金还是转账?利索点!” 韩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承认林薇确实借了你们一万块钱,这笔本金,我们可以归还,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这是法律支持的最高民间借贷利率。核算下来,连本带息,我们可以支付一万三千元左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刀疤哥:“至于你们所说的二十万,那是非法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我们不会认,也不可能支付。” 这番话一出,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韩阳。 跑到他们老大面前,讲法律?讲利率? 还只肯给一万三?这他妈不是找死是什么? 刀疤哥脸上的狞笑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和暴戾。 他慢慢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坐直身体,盯着韩阳,眼神像刀子一样:“小子,你他妈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跑到老子的地盘,跟我讲法律?跟我说只还一万三?”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老子告诉你,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法律!欠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连本带利二十万!少一个子儿,今天你们俩都别想竖着出去!” 他话音一落,周围早就按捺不住的混混们立刻嗷嗷叫着逼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 黄毛更是迫不及待,想要一雪前耻。 林薇吓得惊叫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韩阳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看来,是没法讲道理了。” 就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挥拳砸来的瞬间,韩阳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痛呼。 那两个率先动手的混混,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一个撞翻了后面的牌桌,另一个直接摔进了人堆里,撞倒了好几个,半天爬不起来。 “妈的!还敢还手!一起上!废了他!”刀疤哥又惊又怒,厉声吼道。 这下,除了刀疤哥,剩下八九个人全都抄起了手边的棍棒、钢管,甚至有人抽出了匕首,怪叫着从四面八方朝韩阳扑了上来! 然而,在韩阳眼中,这些杂乱无章的攻击,破绽百出。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 精准地击打在对手的关节,穴位,软肋等要害之处。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效率极高的制敌。 “咔嚓!”一个混混的手腕被轻轻一扭,棍子脱手,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砰!”另一个持刀混混的匕首被韩阳屈指弹中刀身,一股巨力传来,匕首脱手飞出去老远,混混虎口崩裂,抱着手哀嚎。 “噗通!噗通!”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响起。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八九个打手,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呻吟翻滚,失去了战斗力。 刀疤哥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抽搐着。 他没想到,自己手下这么多狠角色,拿着家伙,竟然被对方赤手空拳,如此轻松的就全部放倒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好……好!怪不得这么狂!原来真有兩下子!”刀疤哥咬牙切齿,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但混了这么多年,狠劲还在。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一个箭步来到林薇身边,挟持住了林薇。 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林薇顿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吓得魂飞魄散。 刀疤哥见状,脸上重新露出狞笑,“小子,你再能打啊?你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立刻让她脸上开花?” 他自以为抓住了韩阳的软肋,胜券在握。 挟持人质,是他们最常用也最有效的伎俩。 然而,韩阳看着被刀挟持吓得面无血色的林薇,眼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韩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更讨厌,别人动我承诺要保护的人。” 刀疤哥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但嘴上还是强硬:“少他妈废话!现在立刻跪下,把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韩阳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只是微微弯腰,从脚边满是灰尘的地上,随意捡起了一颗小指节大小的,不起眼的碎石块。 韩阳手腕只是极其轻微的一抖。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那颗小石块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快若流星,精准无比地打在了刀疤哥胸口正中一处穴位上! “呃!” 刀疤哥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高举砍刀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除了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抓着林薇胳膊的手也软软地松开了。 林薇感到钳制消失,腿一软,差点瘫倒,却被及时闪身上前的韩阳轻轻扶住。 韩阳扶着惊魂未定的林薇,缓缓走到了如同雕塑般僵立原地,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刀疤哥面前。 看着刀疤哥那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缩的瞳孔,韩阳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刀哥?” 刀疤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看着韩阳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有点功夫的愣头青? 这他妈是撞上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活阎王了! 今天自己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75章 事情解决 先确认了林薇的安全。 韩阳扶着她到旁边一张稍微干净些的破沙发上坐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 脉搏跳的很快,有些紊乱,但主要是惊吓所致,气血有些浮动,并无内伤或其他严重问题。 “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休息一下就好。”韩阳温声安抚,同时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真气,帮她稳住心神,驱散一些寒意。 林薇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韩阳的衣袖。 安抚好林薇,韩阳这才转身,重新走向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的刀疤哥。 刀疤哥此刻内心早已被恐惧和后悔填满。 身体不能动,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他混迹江湖多年,仗着狠劲和人脉也见识过一些所谓的“练家子”,但像韩阳这样,随手捡块石头就能让人全身动弹不的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分明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点穴”功夫! 自己这是招惹了什么煞星? 亏他刚才还敢用砍刀威胁,还挟持人质,现在想想,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看到韩阳走过来,刀疤哥的眼珠子拼命转动,里面再无半分凶狠,只剩下满满的哀求和解脱的渴望。 韩阳在他面前站定,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不是他施展的一般。 “现在,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了吗?”他问道,语气甚至称的上客气。 刀疤哥闻言,立刻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快速地眨动眼睛,频率之高,几乎要抽筋,生怕韩阳看不见他的诚意。 韩阳见状,也不再为难他。 伸出右手食指,在刀疤哥胸口被石块击中的穴位附近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带着穿透力的真气透入,瞬间冲开了被封堵的气血。 “呃啊——!” 刀疤哥只觉的胸口一松,那股令他窒息的僵硬感骤然消失,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归。 他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全靠扶着旁边的破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水底捞上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也早已湿透。 再次看向韩阳时,他眼神里的凶狠和戾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深处更藏着一丝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刚才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韩……韩先生……”刀疤哥的声音有些发干,甚至带着点不自然的恭敬,“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和这位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韩阳抬手,打断了他那些毫无意义的客套和求饶,直接切入主题:“不必说这些,我此来,只为解决债务,我并非赖账之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清晰地说道:“林薇所借的一万元本金,我们认。按照法律规定,我们可以偿还本金,并支付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具体数额,我之前已经算过,连本带息约一万三千元。这笔钱,我们可以支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一时爬不起来的混混:“至于他们……” 刀疤哥的心猛地一提。 “……刚才动手,是你们先发起,我属于自卫。但他们确实受了伤。”韩阳的语气依旧平淡客观,“我可以额外支付一笔医药费,具体数目,你估算一个合理的治疗费用。” 他看着刀疤哥,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除此之外,你们之前单方面认定的,不合法的二十万高利贷,以及任何形式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额外勒索,我一分钱都不会出。这就是我的条件和底线。你若同意,我们现在就解决。若不同意……” 韩阳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刀疤哥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爷,讲道理的时候比谁都讲道理,但动起手来也比谁都狠。 而且人家这道理,还真他妈占着法理! 一万三本金加合理利息,人家认;打伤了自己手下,人家愿意赔医药费。 “同意!完全同意!”刀疤哥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答应慢了,“韩先生您怎么说就怎么是!是我不对,是我不懂规矩!就按您说的办!” 他赶紧转身,对旁边一个没受伤、但早已吓傻的小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我办公室,把林家那份借款合同拿出来!快!” 那小弟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回了一份折叠起来的纸张。 韩阳接过,先自己扫了一眼,确认了借款金额、时间、借款人的签名和手印。 然后递给已经稍微缓过神来的林薇:“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林薇颤抖着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表示确认 “好。”韩阳拿回合同,当着刀疤哥的面,用手机计算器快速核算了一遍,确认本金一万,按他说的最高合法利率计算,利息确实在三千元左右。 “一万三,是借款本息。另外……”他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我再转给你一万二,作为这些人的医药费,总共两万五千元,一次性结清,自此两不相欠,所有纠纷一笔勾销,合同原件我带走销毁,如何?”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刀疤哥点头如捣蒜。能拿回本金再加一笔可观的医药费,虽然远不如预期的二十万暴利,但在见识了韩阳的手段后,这已经是意外之喜,更是保住自己和兄弟们的平安符。 韩阳不再多言,直接通过手机银行,向刀疤哥提供的账户转入了两万五千元。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收到钱,刀疤哥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将那纸借款合同恭敬地递给韩阳:“韩先生,钱收到了!合同您收好!从今往后,我们跟林小姐,再无任何瓜葛!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任何骚扰!” 韩阳接过合同,随手一搓,那纸张便在他掌心化为细碎的纸屑,簌簌落下。 “希望你说到做到。”韩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扶起林薇,“我们走吧。” “我送送您!小五,快去把车开到门口!”刀疤哥连忙殷勤地在前面引路,甚至亲自为韩阳和林薇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态度恭敬的如同送别贵宾。 还是那辆面包车,但司机换成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弟,开的又快又稳,一路将韩阳和林薇送回了市区繁华地段。 下车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阳光有些刺眼。 林薇看着周围熟悉的城市景象,恍如隔世。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母亲离世,自己颠沛流离,经历了最深的恐惧和最无力的时刻,又被眼前这个男人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保护和解救。 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自己随身那个破旧的小背包里,翻找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她走到路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在墙上,不顾韩阳有些疑惑的目光,快速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后,她将那张小心翼翼撕下的纸页,双手递给韩阳。 韩阳接过一看,是一张欠条。字迹清秀但有些颤抖: 今欠韩阳先生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 其中包含:母亲丧葬费用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今日代还债务及医药费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 下面是落款和日期。 林薇抬起头,看着韩阳,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和坚定,那份骨子里的韧性重新显现出来:“韩阳,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我虽然现在没有,但我会去工作,会去攒钱,一定会的!这欠条你收好,我不会赖账的。” 她没有说更多感谢的话,因为觉的言语太轻。 她用这种方式,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韩阳他没有说“不用还”,也没有说“不着急”。 他知道,对于林薇来说,接受这份帮助已是不易,让她心安理得地欠着,反而是一种折磨。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张欠条仔细折好,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内袋里。 “好,我收下了。” 一句简单的回应,却让林薇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松。 第76章 不被看好 送林薇回到家中,韩阳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温声道:“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回来的路上,韩阳还买了不少吃的和食材。 林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你要出去吗?” “嗯,之前和别人约好了些事情。”韩阳没有细说,“你安心在家,这里很安全。” 目送韩阳离开,林薇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这间陌生的屋子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韩阳在客厅点的一支安神香。 一切都与她过去的生活天差地别。 她慢慢走回客房,几乎是本能地,又将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搬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椅背顶在了门把手下方。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林薇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恐惧。 她看着镜子中那个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的女孩,第一次认真端详着自己。 这些年,她没有逛过一次街,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甚至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生存上。 如今,母亲走了。巨大的悲痛依旧撕扯着她的心,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近乎罪恶的轻松感,也在心底悄然升起。 那副压在肩头整整七年的重担,终于卸下了。 虽然她还欠韩阳四万块钱,但她知道,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还上。 她可以去打工,可以多做几份工作。 这一次,她挣的钱不需要再全部投入无底洞般的医药费中,她可以慢慢攒,一点一点还。 生活,似乎终于为她打开了一条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光。 林薇擦干身体,换上韩阳为她准备的干净睡衣,那是他从自己未拆封的衣物中找出来的一套,对她来说有些宽大。 她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上,盖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第一次感到身体是如此放松。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可以不用在睡梦中惊醒,担心母亲病情恶化;不用在半夜被催债的拍门声吓醒;不用在清晨睁开眼就开始计算今天需要挣多少钱。 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某种情绪的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深沉的、久违的安宁。 …… 另一边,韩阳打车来到了苏家别墅。 苏浅浅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眼妆特意画的有些俏皮,让那双本就灵动的杏眼更加有神。 只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昨晚显然也没睡好。 “韩阳!”看到韩阳下车,苏浅浅脸上露出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你来了!咱们走吧,我已经约好公司的录音老师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透着一种青春活泼的气息,与前几天那个颓丧低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韩阳写的歌,给了她新的希望。 韩阳点点头:“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在帮我啊。”苏浅浅说着,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今天她没叫司机,自己开车。 车子驶向苏浅浅所属的经纪公司。 路上,苏浅浅有些兴奋地说:“我昨晚又仔细看了你写的歌词,真的很美。撷一缕月光酿酒,醉倒旧时烟柳,这种意境现在很少见了。我已经在脑海里试着哼过你清唱的旋律了,虽然不太完整,但感觉很有味道。” 韩阳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平静地说:“我对现在的流行音乐不太了解,只是按照自己的感觉写的。如果不行,也不必勉强。” “我觉的行!”苏浅浅语气坚定,“总要试试嘛。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现在肯帮我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前。苏浅浅带着韩阳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十二层,这里是公司的一处录音棚和音乐制作部门。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看到苏浅浅时,眼神都有些复杂,点头打个招呼便快速离开。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姿态。 她敲了敲一间挂着“制作三室”牌子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慵懒的男声:“进。”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堆满了各种音乐设备和乐器。 一个四十多岁、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听什么。 看到苏浅浅,他挑了挑眉,摘下耳机。 “王老师,我带朋友来了。”苏浅浅笑着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韩阳,那首歌是他写的。韩阳,这是王俊老师,我们公司很有经验的音乐制作人。” 王俊上下打量了韩阳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面上还算客气:“哦,就是你啊,歌呢?我看看。” 韩阳将打印好的歌词和简单旋律谱递了过去,这是他昨晚根据记忆整理出来的简谱,虽然不专业,但大致轮廓是有的。 王俊接过纸张,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歌词,眉头就开始皱起。 他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将纸张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就这?”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苏小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苏浅浅一愣:“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俊嗤笑一声,指着桌上的歌词,“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这种文绉绉的古风词?梦中剑影拂过山河皱?曲未终,人已远走,唯余风满袖?这玩意儿现在谁听啊?” 他敲了敲桌子:“现在流行的是什么?是洗脑的旋律,是直白的情绪,是能让人三秒上头的hook!你这歌,旋律平淡的跟白开水似的,歌词又矫情又难懂,扔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苏浅浅的脸色变了:“王老师,我觉的这首歌的意境很美,歌词也很有画面感。而且韩阳的清唱demo我听了,旋律其实很耐听,只是需要专业的编曲。” “编曲?”王俊打断她,语气更加不耐烦,“苏小姐,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歌能红什么歌不能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首歌,不行。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不如去接几个商演,好歹还能挣点钱。” 他的话直白而刻薄,苏浅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试图争取:“王老师,我觉的您至少可以听听完整的demo,或者我们试着编一版看看效果……” “不用了。”王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一副送客的架势,“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苏小姐,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公司资源有限,不可能浪费在这种明显没市场的项目上。” 他瞥了韩阳一眼,语气带着讽刺:“要是这位先生真有才华,你们就自己找人弄吧,别来占用我的时间。我还有别的项目要忙。” 说完,他竟然真的直接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制作室,“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韩阳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少见的困惑表情。他看向苏浅浅,很认真地问道:“我应该没有得罪他吧?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苏浅浅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苦涩和无奈。 “跟你没关系。”她转过身,看着韩阳,苦笑道,“这就是娱乐圈。之前我红的时候,他是公司里对我最热情的制作人之一,恨不得把所有好歌都塞给我。现在……现在他大概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怕我这个过气艺人连累他的名声和业绩,所以故意这么说,好彻底撇清关系。”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被王俊扔下的歌词,小心地抚平褶皱,眼神复杂:“他连demo都没听,谱子也没仔细看,就下了结论。这不是对作品的评价,这是对我的态度。” 韩阳沉默了片刻。他不懂娱乐圈的规则,但他懂人心。 王俊刚才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确实不是针对作品,而是针对苏浅浅现在的处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韩阳问道,“还要录吗?” 苏浅浅抬起头,眼中的失落和难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的光芒。她将歌词仔细折好,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对韩阳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录啊,当然要录。” 她挺直脊背,声音清晰:“我挺喜欢这首歌的。他不愿意做,我们就找别人,这个圈子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会录音会编曲的人。” 她看着韩阳,眼神认真:“韩阳,谢谢你为我写这首歌。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想把它做出来。就算最后真的没人听,至少我唱过,至少我们试过了。” 韩阳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第77章 打起来了 王俊走出制作室,脸上还挂着未消的讥讽。 他快步穿过走廊,朝着电梯走去,心里那点算计转得飞快。 拒绝苏浅浅,他可不是一时冲动。 一方面,苏浅浅说得没错,现在跟她扯上关系,确实不明智。 自己要是真给那首破歌录了音,做了编曲,制作人一栏就得挂上自己的名字。 以苏浅浅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这歌发出去大概率是石沉大海,不仅赚不到钱,还可能成为同行眼里的笑话。 他现在正是上升期,手里有几个潜力新人的项目,犯不着为一个过气艺人冒险。 更重要的是,王俊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苏浅浅红透半边天那两年,他虽然是公司的资深制作人,但在苏浅浅团队面前,总觉得自己像个打杂的。 那些顶级词曲作者的作品,苏浅浅的经纪团队总是挑三拣四;他精心打磨的编曲,对方一句“感觉不对”就得推倒重来。 那时候苏浅浅风头正盛,他只能赔着笑脸,心里却憋屈得很。 现在呢? 风水轮流转。 苏浅浅跌下神坛,而他王俊在公司的地位反而稳中有升。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他当然要摆摆架子,让这位曾经的“小天后”也尝尝被人轻慢的滋味。 至于那首歌本身怎么样? 王俊压根没仔细看。 匆匆扫了几眼歌词,满篇的“月光”“旧梦”“风满袖”,他就已经没了兴趣。 现在什么年代了?短视频当道,碎片化传播,谁有耐心听这种慢悠悠,文绉绉的古风玩意儿? 就算旋律真有几分可取之处,他也不在乎,不符合市场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垃圾。 不过,王俊做事向来周全。 既然已经踩了苏浅浅一脚,不如再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事儿卖出去。 他径直来到公司七楼的艺人管理部,敲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李总监,在忙呢?”王俊推门进去,脸上堆起笑容。 办公室里的女人四十出头,短发干练,妆容精致,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她是公司艺人管理部的副总监李艳,负责部分艺人的发展规划和资源调配。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见是王俊,挑了挑眉。 “王老师,怎么有空来我这?”李艳放下文件,语气还算客气。 王俊在公司制作部算是老人,手上也出过几首小红的歌,地位不低。 “有点事儿,跟您说说。”王俊在对面坐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刚才苏浅浅来找我了。” 李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哦?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想录歌呗。”王俊嗤笑一声,“带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愣头青,写了首古不古今不今的歌,想让我帮着制作。我看了一眼,简直没法听!” 他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苏浅浅现在“病急乱投医”,“什么阿猫阿狗写的破歌都当宝贝”,以及自己“坚守专业底线,坚决不做垃圾项目”的“高尚情操”。 李艳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还真是……不死心啊。” “可不是嘛。”王俊见李艳感兴趣,说得更起劲了,“李总监,要我说,公司现在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该给的公关支持给了,该发的声明发了,可她自己的事儿一桩接一桩,热搜上个不停,虽然现在洗白了,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了。咱们公司的资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得用在刀刃上。” 这话说到了李艳心坎里。 作为分管部分艺人的副总监,李艳一向以“务实”和“眼光精准”自居。 苏浅浅刚出事时,她就在内部会议上明确表示过:苏浅浅的“人设”已经崩了,想要重回巅峰几乎不可能。 与其在她身上继续投入可能打水漂的资源,不如尽快止损,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更有潜力的新人身上。 这段时间,苏浅浅接不到像样的工作,除了市场本身的观望态度,李艳在背后建议和协调也起了不小作用。 几个原本可能给苏浅浅的综艺和代言机会,都被她以风险过高为由,暗中推给了部门里其他正在上升期的艺人。 “王老师说得对。”李艳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现在的市场变化太快,观众的耐心也有限。一个艺人,一旦失去了观众的信任和喜爱,想要东山再起难如登天。” 她放下杯子,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苏浅浅可能还抱着过去的幻想,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小天后。但她也不想想,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有才华的新人。她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王俊连连点头:“李总监高见!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我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直接拒绝了。这种时候,可不能心软,咱们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我们做歌,公司还怎么运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机。 从苏浅浅的“不识时务”,说到她团队的“不懂变通”,再说到那些曾经红极一时,如今销声匿迹的“前车之鉴”。 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苏浅浅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他们则是洞悉行业规律的“明白人”。 “要我说,她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趁着还有点剩余热度,赶紧转型。”李艳翘起二郎腿,语气笃定,“接点低成本网剧,或者去小城市跑跑商演,安安稳稳挣点钱算了。非要死磕什么重回顶流,真是不自量力。” 王俊正要附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张婕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李艳!王俊!你们刚才说什么?!”张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大步走进办公室,眼神锐利如刀,“什么叫做过时了?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李艳和王俊都没料到张婕会突然出现,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李艳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张经纪,进门不敲门的习惯可不好。我们在谈工作,你这是什么态度?” “工作?”张婕冷笑,“谈工作需要这样背后诋毁艺人吗?苏浅浅红的时候,替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你们心里没数吗?!光是去年一年,她一个人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就占了三成!那些你们现在捧在手心里的新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零头!” 她指着王俊,气得手指都在抖:“还有你,王俊!苏浅浅当红的时候,你跟在后面点头哈腰,恨不得把最好的歌都塞给她!现在她遇到困难了,你就翻脸不认人,连一首歌都不肯好好听,就急着划清界限?你还有没有点专业操守?!” 王俊被当面揭短,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张婕!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那是坚持专业标准!苏浅浅带来的那首歌就是不行!不符合市场!我是为公司负责!” “为公司负责?”张婕气得笑出声,“你是为你自己的前程负责吧!怕跟苏浅浅扯上关系,影响你往上爬?我告诉你,苏浅浅还没倒呢!她只是暂时遇到困难,只要有机会,她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李艳也站了起来,脸色冷了下来:“张经纪,注意你的言辞。苏浅浅现在的状况大家有目共睹,不是我们说几句就能改变的,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资源分配要讲效率和回报率。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成绩,就无限制地往一个没有未来的项目上投入。” “没有未来?”张婕猛地转身看向李艳,眼睛都红了,“李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那几个原本该给浅浅的综艺,是你以风险评估为由推掉的吧?那几个代言接触,也是你暗中搅黄的吧?你就是看浅浅现在不顺,想赶紧把她踩下去,好给你手里的新人腾地方!” 这话戳中了李艳的痛处,她脸色一变,厉声道:“张婕!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公司整体利益!苏浅浅自己惹出那么多事,怪得了谁?!” “她惹什么事了?!”张婕几乎是在吼,“那些谣言后来都澄清了!她是受害者!你们不去对付那些造谣的人,反而在这里落井下石,排挤自己公司的艺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公司好?!” 办公室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已经引来了外面员工的侧目。 几个靠近办公室的工位上,有人偷偷探出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王俊见场面失控,想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里是公司……” “你闭嘴!”张婕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想要拉架的王俊,“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势利眼的东西!” 王俊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和水杯哗啦掉了一地。 他也火了:“张婕!你他妈动手是吧?!” “我就动手了怎么着?!”张婕这些天为了苏浅浅的事情四处奔走,受尽了冷眼和敷衍,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早就积压到了顶点。 此刻被这两人一激,彻底爆发了。 她抓起李艳桌上的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李艳见状,也失去了冷静,上前就要推张婕:“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三个平时在同事面前都还算体面的人,此刻竟然在办公室里推搡起来。 张婕抓住李艳伸过来的手,李艳的另一只手去扯张婕的头发,王俊在旁边想要拉开两人,却被张婕一脚踢在小腿上,痛得龇牙咧嘴。 “住手!都给我住手!”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公司的行政总监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三人扭打在一起的场面,脸色黑如锅底。 “这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行政总监的声音震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张婕、李艳和王俊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分开。 三人都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张婕脸上有一道抓痕,李艳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一颗,王俊的眼镜歪在一边,样子狼狈不堪。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员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行政总监看着三人,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们三个,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现在!立刻!” 第78章 小装一下 苏浅浅和韩阳刚离开公司不到半小时,就在去往另一家录音室的路上接到了紧急消息。 电话是张婕手下一个助理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慌张:“浅浅姐,不好了!张姐在七楼跟李总监和王老师吵起来了,好像还动了手,行政总监都来了!” 苏浅浅脸色一沉,立刻调转车头:“回公司。” 韩阳坐在副驾驶,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当他们匆匆赶回公司七楼时,行政总监办公室的门刚打开。 张婕、李艳、王俊三人鱼贯而出,个个脸色铁青,头发凌乱。 张婕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李艳的衬衫扣子崩了一颗,王俊的眼镜歪斜着,镜片上还有裂痕。 行政总监站在门口,声音严厉:“……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全部按公司规定严肃处理!” 门“砰”地关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几个路过的员工假装忙碌,余光却偷偷往这边瞟。 “张姐!”苏浅浅快步上前,扶住张婕,看到她脸上的伤,眼神一冷,“怎么回事?” 张婕有些难堪的别过脸,勉强笑道:“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分歧。” “分歧?”李艳整理着衣服,冷笑一声,“张婕,你在总监办公室门口动手,这叫分歧?我看你是完全不把公司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王俊扶正眼镜,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难怪带的艺人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浅浅的目光从张婕脸上的伤痕移到李艳和王俊身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松开扶着张婕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艳面前。 “李副总监,”苏浅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看来今天,咱们是真要撕破脸了?” 李艳对上她的目光,先是有些心虚,但随即挺直腰杆,嗤笑道:“苏浅浅,你该管管你的经纪人了。为了你的事,在公司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我的事?”苏浅浅挑眉,“李副总监指的是什么事?是王老师连歌都没听完就一口回绝的事,还是你在背后把我那几个工作机会搅黄的事?” 这话说得直接,周围偷听的员工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艳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浅浅不再客气,“我就想问一句,李副总监就这么笃定,我苏浅浅再也翻不了身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李艳盯着苏浅浅,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讥讽:“苏浅浅,醒醒吧。你以为这还是两年前?你看看你现在的数据,粉丝流失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商业价值评估暴跌,最近几天没有一个一线品牌主动接触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小天后?”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苏浅浅的脸,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我告诉你,这个圈子现实得很。你现在要热度没热度,要口碑全是负面,要作品……呵,连首像样的歌都做不出来,你拿什么翻身?” 张婕气得浑身发抖,又要冲上来,被苏浅浅一个眼神制止。 苏浅浅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但她深吸一口气,盯着李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能从默默无闻走到顶流,就能从谷底重新爬上来。” “爬上来?”李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靠什么?靠你那点过时的演技?还是靠你身后这个——”她瞥了韩阳一眼,“这个连娱乐圈门槛都没摸着的未婚夫?”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苏浅浅,别天真了。我告诉你实话,除非你愿意放下身段,去陪那些资本大佬喝酒吃饭,让他们砸钱硬捧你,否则,就凭现在的你,狗屁不是!” “李艳!”张婕再也忍不住,尖叫着扑上来,“我撕了你的嘴!” 这一次,拦住张婕的不是苏浅浅。 而是一只手。 韩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之间,他单手轻轻按在张婕肩上,张婕前冲的势头竟硬生生止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韩阳转过身,看向李艳。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清澈,但不知为何,李艳被他这么一看,心头莫名一紧。 “李副总监,”韩阳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走廊里所有的杂音,“你刚才说,苏浅浅要陪人吃饭喝酒,才有机会?” 李艳强作镇定,冷笑道:“不然呢?这就是现实!你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懂什么?” 韩阳点了点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个通讯录界面,将屏幕转向李艳。 “那你看看,”韩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些人的饭局,够不够格?” 李艳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林叔”的联系人,头像是一张商务照,那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德! 往下翻,还有好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商界或娱乐圈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这……这不可能!”李艳失声道,“你怎么会有……” “假的吧!”王俊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嗤笑,“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什么做不出来?” 韩阳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林叔”的名字上轻轻一点,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两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带着笑意:“小阳?怎么想起给林叔打电话了?是不是在中江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声音……这声音…… 走廊里几个老员工脸色骤变! 他们曾经在公司的年度盛典上听过这个声音,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德作为特邀嘉宾致辞时的声音! 李艳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 韩阳对着手机,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林叔,没事,就是刚好跟人聊起您。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多亏了你师父上次开的方子。”林正德的声音爽朗,“对了,你上次说想低调体验生活,我也没敢多打扰。怎么样,在中江还习惯吗?要不要林叔安排几个人照应一下?” “不用了林叔,都挺好的。”韩阳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艳,淡淡补充了一句,“就是今天遇到点小事,有人说我未婚妻想翻身,得去陪人吃饭喝酒才行,我想着,要是真需要吃饭,能不能请林叔作陪,显得正式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正德的声音冷了下来:“谁说的?小阳,你把名字告诉我,在中江这地界,还没人敢让我林正德的侄媳妇去陪酒吃饭。”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侄媳妇!林正德亲口说的! 李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王俊手忙脚乱地扶住,但王俊自己的手也在抖。 韩阳笑了笑:“林叔,小事而已,我能处理,就是跟您确认一下,要是真需要吃饭,您有空吗?” “有!必须有!”林正德斩钉截铁,“你随时开口,我随时安排,别说吃饭,就是要投资、要资源、要什么,林叔一句话的事!” “谢谢林叔,那我先忙。” “好好,有事一定打电话!” 电话挂断。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韩阳,看着这个穿着朴素、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 虽然在节目现场,韩阳打电话给林正德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但是外面的人可不知道啊! 刚才那通电话,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韩阳收起手机,看向浑身发抖的李艳,语气依旧平静: “李副总监,现在你告诉我——” “我未婚妻苏浅浅,需要去陪谁吃饭喝酒,才能翻身?” 李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韩阳往前走了半步,明明动作很轻,李艳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猛退,撞在墙上。 “你不是喜欢谈现实吗?”韩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那我就跟你谈谈现实。” “现实是,你眼里高不可攀的资源和人脉,在我这儿,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现实是,你觉得苏浅浅已经过气没价值了,但我告诉你,她的价值从来就不需要你们来定义。” “现实是——”韩阳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艳和王俊惨白的脸,“你们今天看不起的人,明天可能会让你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最后看向李艳,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首歌……” 韩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觉得它不行,是垃圾,没关系。” “但我告诉你,这首歌会成为苏浅浅重新站起来的开始。” “而今天你们在这里丢掉的,拒绝的,嘲笑的——” 他转身,牵起苏浅浅的手,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将来会变成你们职业生涯最后悔的一件事。” “记住我的话。” 说完,韩阳不再看任何人,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苏浅浅,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从容走向电梯。 张婕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跟了上去。 留下走廊里一片死寂,和两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人。 第79章 方案 电梯平稳下行,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嗡鸣。 韩阳站在电梯中央,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刚才在走廊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凌厉气势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一个电话就让李艳和王俊面如土色的人不是他。 他确实不是一个喜欢显摆,依赖外力的人。自幼跟随师父在山中清修,学的是济世救人的医术,修的是心性淡泊的道心。 师父常教导他,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倚仗外物、借助他人之势,终是镜花水月。 下山时,师父给了他那张可以调动庞大资源的黑卡,也给了他林正德这些大人物的联系方式,但更多是让他以备不时之需,而非炫耀资本。 今天,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主动动用这层关系。 说不清那一刻具体是什么心情。 看到李艳那副刻薄嚣张的嘴脸,听到她那些侮辱性的言语,尤其是那句“狗屁不是”和暗示苏浅浅需要靠“陪酒吃饭”才能翻身时,一股久违的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那怒意并非完全为了自己,李艳对他的轻蔑,他其实并不太在意。 他在意的是苏浅浅。 那个在镜头前光芒四射,私下里却会因为事业受挫而偷偷落泪的女孩,那个即使身处低谷依然努力保持尊严和希望的女孩,不该被人如此践踏。 所以,他拨通了林正德的电话。 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扇了那些势利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效果立竿见影。 李艳和王俊那瞬间惨白的脸,惊恐的眼神,以及周围员工敬畏的目光,都证明了这一点。 但此刻,电梯下降的失重感,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复杂。 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虽然他清楚,林正德对他的尊重和照顾,很大程度上源于师父的恩情和自身的神秘背景,这份关系是真实且牢固的。 但依靠一个电话,一个名字来震慑他人,终究不是他习惯的方式,也与他追求的自立自强之道有所背离。 终究,还是自身不够强。 韩阳在心中默想。 如果他自身在世俗世界拥有足够的影响力、话语权,何须借助林叔之名? 如果他自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或打破者,又怎会容得下李艳之流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这次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 山下的世界,光有超然的医术和心境还不够。 要想真正护住自己在乎的人,要想兑现对苏浅浅“帮她重回顶流”的承诺,或许,他也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力量和规则。 一种紧迫感,悄然在他心中生根。 与韩阳内心的复杂反思不同,苏浅浅和张婕此刻的感受要直接和强烈得多。 苏浅浅悄悄侧过头,看着韩阳沉静的侧脸。 电梯顶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刚才他挡在自己身前,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出那些话,拨通那个石破天惊的电话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没见过人为她出头。 经纪人、团队、甚至一些追求者,都曾说过要保护她,为她解决麻烦的话。 但那些或多或少都带着目的,或是职责所在,或是另有所图。 可韩阳不同。 他站出来,仅仅是因为看不下去,因为觉得她不该被那样对待。 他的愤怒很纯粹,他的维护也很直接。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甚至没有考虑后果,至少在拨电话的那一刻没有。 进入娱乐圈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既要应对外界的明枪暗箭,也要平衡公司内部的资源争夺。 她习惯了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习惯了独自承受压力,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自己舔舐伤口。 可今天,这个认识没多久,甚至一开始还带着“退婚”目的的男人,却用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方式,替她砸碎了那扑面而来的恶意。 感动吗?当然。 但除了感动,还有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东西,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再大的风浪,似乎也都有了面对的底气。 张婕的情绪则要外放得多。 电梯门一关,她就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 “太解气了!韩阳,你刚才简直帅炸了!”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你们看到李艳和王俊那表情了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李艳,脸白得跟纸一样,腿都在抖!哈哈,让她嚣张!让她狗眼看人低!” 张婕这些日子为了苏浅浅的事情,东奔西走,四处碰壁,受尽了冷眼和敷衍。 今天在办公室里,更是被李艳和王俊气的差点失去理智。韩阳这一手,简直是为她,也为所有还在支持苏浅浅的人,出了一口恶气。 回到苏浅浅的专属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苏浅浅脸上的感动和欣喜稍稍褪去,她转过身,看向张婕,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张姐,你今天太冲动了。” 张婕脸上的兴奋一滞,讪讪地低下头:“我……我也是气不过。他们说得太难听了,尤其是对你……” “再难听,也不该在公司,在总监办公室门口动手。”苏浅浅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但态度依然认真,“你是我的经纪人,代表的不只是你个人。今天这一闹,不管占不占理,传出去对你、对我的形象都没好处。而且,行政总监那边,恐怕也会对你有看法。” 张婕知道苏浅浅说得对,心里也有些后悔:“我知道……是我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她顿了顿,看向苏浅浅,眼神担忧,“可是浅浅,你也看到了,现在公司里……很多人都是那种态度。今天撕破脸了,以后恐怕……” 苏浅浅沉默了一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张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公司里是不是有很多关于我的、不太好的传闻?” 张婕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实话吧。”苏浅浅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张婕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确实……不少。主要就是觉得你这次人设崩得太狠,虽然澄清了,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观众缘和粉丝黏性损伤太大。很多人觉得……觉得你很难再回到以前的位置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浅浅的脸色,继续说道:“资源方面……你也知道,那几个本来有眉目的项目和代言,最后都黄了。背后……确实有李艳他们的功劳。他们认为与其把资源投在一个不确定性大’的艺人身上,不如集中给更有潜力、更安全的新人。” “还有数据……”张婕的声音低了下去,“最近一次的粉丝活跃度和商业价值评估报告……确实不太好看。粉丝流失很严重,剩下的核心粉丝虽然忠诚,但数量……撑不起以前的排面了。这些报告,李艳他们经常拿出来说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苏浅浅心上。 她早就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张婕证实,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那些冰冷的数字、现实的评估、同僚的看衰……都是她必须面对,却又不愿面对的事实。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韩阳,抬起了头。 他看向苏浅浅,目光清澈而专注,问出了一个很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那么,有什么办法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是纯粹的询问。 “有什么办法,能改变这些数据?能打破这些看衰?能让那些觉得你‘不行了’的人,闭上嘴?” 韩阳的目光转向张婕,也转向苏浅浅。 “粉丝流失,能不能拉回来?商业价值下降,能不能提上去?没有合适的作品和机会,能不能创造出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我们,一起想办法。” 第80章 可行的路 听了韩阳的话,张婕深吸一口气,作为从业十几年的资深经纪人,她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神情变的专注而干练。 “好,既然要谈办法,我们就抛开情绪,客观分析。”张婕转身,目光在苏浅浅和韩阳脸上扫过,“浅浅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有三个:粉丝流失严重、商业价值下降、缺乏有说服力的新作品。要破局,必须从这三个方面同时入手。”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曝光、作品、格调。 “第一个方案,增加高质量曝光。”张婕用笔点了点“曝光”二字,“但这里的曝光不是指炒作绯闻或者制造噱头,那些对现在的浅浅来说弊大于利,我们需要的是能展现她真实实力和人格魅力的舞台。” 她快速列出几个方向:“第一,争取上一些有口碑,有影响力的访谈类节目。不是娱乐八卦访谈,而是偏人文,偏深度的。通过真诚的交流,让观众看到一个褪去明星光环,有思想,有韧性的苏浅浅,这有助于挽回路人缘,稳固核心粉丝。” “第二,可以考虑参与一些有社会意义的公益活动或纪录片拍摄,比如关注留守儿童、环境保护等主题。这不仅能提升公众形象,也能展现浅浅的社会责任感,改变一些人认为明星只有光鲜亮丽的刻板印象。” “第三,”张婕顿了顿,“如果条件允许,尝试接触一些主流媒体平台的正能量项目。比如央视的文化类节目,国家级的文艺演出等。这类平台的背书,对提升艺人的格调和公众信任度有极大帮助。” 韩阳听的很认真,这些方案确实比单纯的炒作或砸钱更符合他的价值观。 他点了点头,示意张婕继续。 “第二个方案,打造有说服力的作品。”张婕指向作品二字,语气加重,“这是最核心、也最难的一环,没有过硬的作品,所有的曝光和营销都是空中楼阁。” 她看向苏浅浅:“浅浅,你的优势是演技和观众缘,但现在直接上大制作影视剧风险太高,制作方和投资方会有顾虑,我们可以考虑曲线救国。” “第一,尝试短剧或微电影。现在短视频平台有一些质量很高的短剧项目,制作周期短,成本可控,但传播力强。如果能出演一部口碑好的短剧,既能保持曝光,又能证明你的演技依然在线。” “第二,舞台剧或话剧。”张婕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个很好的选择。舞台表演最能考验演员的硬实力,而且话剧观众群体相对高端,能有效提升演员的格调。哪怕是小剧场演出,只要能获得专业认可和观众好评,对扭转业内人士的看法很有帮助。” “第三,”她看向韩阳,“就是音乐,虽然王俊那家伙说话难听,但有一点他说的对,一首好歌的传播力是惊人的,如果浅浅能有一首真正打动人心,广为传唱的代表作,对重塑形象有奇效,这不一定非要是符合市场主流的情歌,有特色能引发共鸣更重要。” 苏浅浅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韩阳。 那首他写的歌,还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 “第三个方案,提升商业合作的格调。”张婕写下格调二字,“我们不能只盯着那些快消品或者流量代言。那些品牌现在对浅浅的态度也很谨慎,而且即便接了,对提升形象帮助有限。” “我们需要瞄准的,是那些注重品牌内涵有特殊文化意义的合作。”张婕思路清晰,“比如,一些有百年历史的国货品牌正在复兴,他们需要既有知名度又有气质的代言人来提升品牌形象。再比如,一些博物馆、非遗项目的文化推广大使,或者有设计感的独立设计师品牌。” “这类合作可能短期内带来的直接收益不如商业代言,但它们能极大地提升浅浅的公众形象和行业地位,让人看到苏浅浅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流量,还有品味和价值。” 张婕放下马克笔,总结道:“这三个方案需要并行推进,曝光维持热度,作品证明实力,格调提升定位。难点在于,每一条路都需要资源和人脉,而现在公司内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韩阳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明白了,这些方案……我会想想办法。” 他没有夸口说“包在我身上”,也没有细说具体要怎么做,但那股沉稳笃定的语气,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苏浅浅看着韩阳,又看了看白板上那些条理清晰的方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压力,也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她走到白板前,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声音平静却有力:“张姐分析的很对。这些方案,说起来简单,但真的操作起来,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她随即挺直脊背,眼神重新变的明亮:“不过,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既然有了方向,我们就一点点来。” 她转过身,看向韩阳和张婕,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至少,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了。比之前只有我和张姐孤军奋战,已经好多了。” 韩阳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微微点头。 “那,我们先从哪一步开始?”张婕问道。 苏浅浅几乎没有犹豫,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打印的歌词,轻轻放在桌上:“先把这首歌录了吧。” 韩阳闻言,却微微蹙眉,迟疑道:“这首歌……按照王俊的说法,可能不会起到很大效果。而且我对现在的市场确实不了解,万一……” “我喜欢。”苏浅浅打断了他,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韩阳,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歌。不管它最终能不能红,能不能帮我,我都想把它录出来,唱出来。” 她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些灵动的字句,眼神温柔:“撷一缕月光酿酒,醉倒旧时烟柳……这样的词,现在很少人能写出来了。它让我想起小时候,妈妈教我背古诗的画面,它有一种很干净,很美好的力量。” 她抬头看向韩阳,眼神里带着恳切和坚定:“而且,这是你为我写的第一首歌。不管结果如何,我想留下它。就当是一个纪念,一个我们一起努力过的证明。” 纪念。 这个词触动了韩阳。 他看着苏浅浅眼中那份纯粹的喜欢和坚持,心中的迟疑渐渐消散。 是啊,这是他的第一首歌。 无论它是否符合所谓的“市场”,无论它最终能带来什么,这份心意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 “好。”韩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就录吧,当做纪念也好。” 张婕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暗暗感慨。 她拍了拍手:“行!既然决定了,那就行动,我知道一家很靠谱的独立录音室,制作人是我老朋友,水平高,人也实在,不会因为浅浅现在的情况就敷衍了事,我现在就联系!” 她说做就做,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几分钟后,她比了个OK的手势:“约好了,下午两点,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没有犹豫,三人立刻出发。 张婕开车,载着苏浅浅和韩阳,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一个位于文创园区的独立录音室。 这里没有大公司的豪华气派,但环境清幽,设备专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旧木头的味道。 制作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阿哲,留着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到张婕和苏浅浅,热情地迎了上来,态度自然真诚,完全没有那种势利眼的打量。 “浅浅姐,张姐,好久不见!”阿哲笑着打招呼,又好奇地看向韩阳,“这位是?” 他其实是认出了韩阳的,但是做人嘛,有时候就是要装傻。 “韩阳,这首歌的作者。”苏浅浅介绍道,将歌词和韩阳之前清唱的录音递给阿哲。 阿哲接过,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认真地看了歌词,又戴上耳机仔细听了那段清唱demo。他听的非常专注,时不时用手指在腿上打着拍子。 听完后,他摘下耳机,眼睛发亮:“有意思!这词写的太有画面感了!旋律虽然简单,但骨架很美,尤其是那几个转音,很有古韵!编曲空间很大!” 他的反应和王俊截然不同,是纯粹的、对音乐本身的欣赏和兴奋。 “阿哲,你觉的能做吗?”张婕问道。 “当然能!而且我觉的可以做的很出彩!”阿哲搓着手,显然已经进入了创作状态,“我想想……主歌部分可以用钢琴铺底,加一点古筝的点缀,副歌进来的时候,弦乐推上去,但不要太大,要那种层层递进的感觉,间奏部分可以用箫声,和歌词里的意境呼应……”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编曲构想,每一个想法都紧扣着歌曲本身的意境。 苏浅浅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不住地点头。 韩阳虽然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能感觉到,阿哲是真正懂这首歌,并且想要把它做好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录音室里充满了音乐和专注的讨论。 阿哲根据韩阳的清唱和苏浅浅的声线特点,快速做出了简单的编曲框架。 苏浅浅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开始试唱。 第一遍,还有些生疏,找不到感觉。 第二遍,逐渐进入状态。 第三遍、第四遍…… 韩阳坐在控制室外,透过玻璃看着录音棚里的苏浅浅。 她闭着眼,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跟着旋律轻轻摆动身体。灯光打在她脸上,那专注的神情,让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当那句“曲未终,人已远走,唯余风满袖”从她口中唱出时,声音里那种淡淡的怅惘和坚韧,让韩阳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她唱的这么好。 原来,他写的歌,可以被演绎的如此动人。 阿哲在控制台前忙碌着,不时调整着参数,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对!就是这个感觉!浅浅姐,保持住!韩老师,你这段旋律设计的太巧妙了,那个小调转音,绝了!” 三个小时后,歌曲的初步小样完成了。 虽然还需要精细的混音和后期,但雏形已现。 阿哲按下播放键。 悠扬的前奏响起,苏浅浅清澈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流淌出来,与恰到好处的编曲融合在一起。 整首歌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意境悠远,情感细腻。 听完,录音室里安静了几秒。 阿哲率先鼓起掌来,满脸赞叹:“太好了!这歌有灵魂!我有预感,它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第81章 歌曲的质量 录音室里回荡着歌曲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旋律的涟漪。 韩阳坐在控制室外的椅子上,微微闭着眼睛,将整首歌从头到尾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比他清唱时的效果好了太多。 苏浅浅的嗓音清亮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柔韧,将歌词里那种若即若离的怅惘和坚韧表达的淋漓尽致。 阿哲的编曲没有喧宾夺主,钢琴的铺底如同月光下的流水,古筝的点缀像是风中摇曳的竹影,弦乐推进时层层叠叠,却不显沉重,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辽阔感。 尤其是间奏那段箫声,呜咽婉转,与“曲未终,人已远走,唯余风满袖”的意境完美契合。 这已经不仅仅是他写的那首歌了。 这是经过苏浅浅和阿哲二次创作后,有了血肉和灵魂的作品。 韩阳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他不懂什么市场规律,不懂流行趋势,但他懂什么是好听的,什么是能打动人心的。 这首歌,他喜欢。 控制室里,阿哲已经按下暂停键,正兴奋地和走出录音棚的苏浅浅讨论着几个细节的处理。张婕也凑在监听音箱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太棒了,浅浅!这首歌你唱出了我完全没想到的感觉!”阿哲一边在工程文件上做着标记,一边感叹,“尤其是副歌那段情绪递进,处理的太细腻了!” 苏浅浅接过张婕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润喉,眼睛弯成了月牙:“是阿哲老师编曲编的好,给了我很多发挥的空间。” “不不不,是你自己悟性高。”阿哲摆手,随即看向玻璃窗外的韩阳,竖起大拇指,“韩老师,你这旋律写的真是绝了!骨架漂亮,留白也恰到好处,给我发挥的空间太大了!” 韩阳推门走进控制室,听到夸奖,只是淡淡笑了笑:“是你们演绎的好。”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复杂的音轨和波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阿哲老师,以你的经验来看,这首歌……有机会红吗?” 这话问得直接。 控制室里热闹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阿哲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工程文件,沉吟了几秒。 “韩老师,这个问题……”阿哲组织着语言,尽量客观,“单从作品本身来说,我个人的评价很高。词曲的意境,完成度,还有浅浅的演绎,都属上乘。放在古风圈或者喜欢这类风格的听众里,我相信会有不少人非常喜欢,甚至单曲循环。” 他顿了顿,话锋有了细微的转折:“但是,红这个概念,在现在的市场里,定义很复杂。它不仅仅是作品质量的问题,还涉及到宣传资源、平台推广、时机运气,甚至是某种说不清的观众缘和潮流契合度。” 阿哲看向韩阳,眼神坦诚:“这首歌的风格,偏静,偏意境,不是那种一听就很炸,很洗脑的爆款类型。它的传播可能需要口碑发酵,需要时间沉淀。而现在的市场环境,大家都很急躁,留给一首慢热歌曲的时间和耐心,可能不多。” 他的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韩阳听懂了。 简而言之,歌是好歌,但想大红大紫,很难。 更大的可能是在一个相对小众的圈层里获得认可和喜爱。 “我明白了。”韩阳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反而很平静,“谢谢你坦诚相告。” “韩阳,”苏浅浅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却坚定,“别想那么多。我很喜欢这首歌,这就够了。而且阿哲老师也说了,会有很多人喜欢的。第一次写歌就能有这样的水准,你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 阿哲也连忙点头,带着真心实意的惊叹:“对啊!韩老师,我刚刚听张姐说,这居然是你第一次写歌?我的天,这天赋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很多专业学作曲的,写几年也未必能有这种灵性和完整度!” 他知道韩阳刚才问那个问题,或许是对作品有些期待。他不想打击对方的创作热情,这番话既是恭维,也是事实。 韩阳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不是第一次写歌? 如果算上小时候师父逼他背诵的那些晦涩药性歌诀和运气口诀,那肯定不是第一次。 但写这种可以唱出来的,带着情感和故事旋律的歌,确实是第一次。 不过这些没必要解释。 “今天辛苦阿哲老师了。”韩阳转移了话题,“后续的混音和制作,还要麻烦你多费心。” “应该的!包在我身上!”阿哲拍着胸脯保证,“这么好的作品,我肯定拿出看家本事把它做到最精!” 又聊了几句后续的制作周期和细节,眼看窗外天色渐暗,橘红色的夕阳给文创园的老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时间不早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张婕看了看表,“阿哲,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费用我明天转你。浅浅,韩阳,咱们也回吧?” 三人告别了依旧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阿哲,走出录音室。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录音室里密闭的空气。 坐进车里,张婕发动车子,驶出文创园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浅浅,我先送你回去?”张婕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苏浅浅和韩阳。 “嗯。”苏浅浅点点头,靠在座椅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是亮的。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韩阳,轻声道:“韩阳,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韩阳看向她。 “谢谢你写歌,谢谢你今天……站出来。”苏浅浅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你没有因为阿哲那些话而失望。其实我觉的他说的对,好作品不一定非要大红大紫,能被一些人真心喜欢,就很有价值了。” 韩阳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灯火,平静地说:“我没失望。本来写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红。”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为了帮你,也是因为……想写。” 苏浅浅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像是被温水熨过一样舒服。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卸下压力后的平和。 车子在苏家别墅门口停下。 “张姐,韩阳,那我先回去了。”苏浅浅推开车门,又回头对韩阳说,“你也早点休息。歌的事情,等阿哲做好最终版,我们再说下一步。” “好。”韩阳点头。 看着苏浅浅走进别墅大门,张婕才重新启动车子,朝着韩阳家的方向开去。 但是很明显,张婕是有话想说 第82章 家的感觉 张婕虽然有话想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韩阳,”开了一段,张婕忍不住开口,“今天在公司……谢谢你。我知道你那通电话,主要是为了浅浅,但也算是替我解了围,出了口气。” “张姐客气了。”韩阳靠在椅背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来说……”张婕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而道,“对了,你跟林董那边……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担心韩阳为了帮她们,动用了重要的人情关系。 韩阳摇了摇头,拿出手机:“不会,正好,我也该跟林叔说一声。” 他找到林正德的号码,拨了过去,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小阳?怎么,又遇到事了?”林正德的声音依旧爽朗,带着关切。 “没有,林叔。”韩阳语气恭敬,“下午在公司用了您的名头,处理了一点小麻烦。特地打电话来跟您道谢,也跟您说声抱歉,未经允许就借了您的势。” “哈哈!”林正德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毫不在意,“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的名字要是能帮到你,你随便用!再说了,你叫我一声林叔,浅浅那丫头也算是我侄媳妇,有人欺负到头上,我还能干看着?你做得对!”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霸气:“是不是那家公司的人还在刁难?要不要林叔打个招呼?或者,干脆别在那儿待了,林氏集团下面也有娱乐公司,资源随便浅浅挑!” 韩阳心里一暖,但依然婉拒:“林叔,暂时不用,浅浅她想靠自己的实力再试试,如果以后真的需要帮忙,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 “行!你小子有骨气,像你师父!”林正德赞赏道,“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记住,在中江,你林叔还是有点分量的,别的不敢说,保你们不受欺负,轻轻松松,有事一定打电话!” “谢谢林叔。” 又寒暄了几句,韩阳才挂断电话。 张婕全程听着,心中震撼更甚。 林正德对韩阳的维护和看重,远超她的想象。 那根本不是对待一个普通晚辈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极其重要必须全力护住的人。 她不禁对韩阳的背景更加好奇,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原本她是想要问问还能不能请林正德帮忙的,但是刚才电话的时候她都听到了,这话也就不好再开口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子驶入韩阳所在的小区,在地下车库停稳。 “张姐,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韩阳推门下车。 “你也是。”张婕挥挥手,看着韩阳挺拔的背影走进电梯间,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电梯上行。 韩阳揉了揉眉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虽然体力消耗不大,但精神上也需要稍作整理。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韩阳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瞬间,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丝极其清淡,却真实存在的食物香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他的嗅觉远超常人。 淡淡的米香,似乎是粥;还有炒菜时油脂和食材混合的带着锅气的温暖味道。 韩阳眉头微挑,打开了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驱散了走廊的昏暗。 玄关处,他早上出门时随意踢开的拖鞋已经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空气中漂浮的饭菜香气更加清晰了。 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小心地翻动着什么。 锅里传来“滋滋”的轻响,伴随着食物受热后散发的诱人气息。 是林薇。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林薇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转过身。 看到是韩阳,她脸上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局促和努力想要表现的正常。 “你……你回来了。”林薇的声音比昨天有底气了一些,虽然还是细细的,“我……我看冰箱里有一些米和蔬菜,就……就简单做了点,不知道你吃过了没有……”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餐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小锅冒着热气的白粥,稠度适中,米粒开花,一盘清炒的小青菜,油光翠绿,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榨菜丝,摆得整整齐齐。 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晚餐。 但在这间装修现代,却因为刚入住而缺少烟火气的房子里,却显得格外温暖和真实。 韩阳看着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又看了看林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她那双努力想显得自然却依旧带着怯意的眼睛。 他心中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冰冷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温暖的涟漪。 “还没吃。”韩阳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正好饿了。”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林薇见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连忙放下锅铲,关掉灶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走过来,在韩阳对面小心地坐下。 “我……我厨艺一般,只会做些简单的。”她小声解释,低下头,不敢看韩阳的表情,“你尝尝看,要是不合口味……” “很好。”韩阳打断她,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米粥煮得软糯,温度刚好,带着谷物天然的清甜。 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火候掌握得不错,清脆爽口,只用了简单的盐调味,保留了蔬菜本身的味道。 “很好吃。”韩阳抬起头,看向林薇,很认真地说。 林薇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韩阳的目光。 他那双总是平静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客气。 是一种很纯粹的认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薇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喜欢就好。” 韩阳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这顿简单的晚餐。 林薇也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男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第83章 这里就是你的家 简单的晚餐在安静中结束。 碗里的粥已经见底,盘子里的青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韩阳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碟。 “我来就好!”林薇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急切,伸手想要接过韩阳手里的碗。 韩阳手微微一顿,避开了她的手,动作却很稳地将几个碗叠在一起。“你做饭,我洗碗,很公平。”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可是……这太麻烦你了,我住在这里已经……”林薇的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她觉得韩阳收留她已是天大的恩情,自己哪能再让他动手做这些琐事。 “不麻烦。”韩阳已经端着碗筷走向厨房的水槽,“坐下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 韩阳很快洗好了碗,用干净的布擦干,放入消毒柜。 他又顺手将灶台和料理台擦拭了一遍,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搬进新家的人。 一切收拾停当,厨房恢复了整洁。 韩阳走到客厅,看到林薇正拘谨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坐那么远干什么?”韩阳走到沙发另一边,与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下,语气随意,“这里是你家,放松点。” “家”这个字,让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抬起头,看向韩阳。 那双带着韧性的漂亮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客厅的灯光,里面盛满了认真和忐忑。 “韩阳,”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紧张,“我……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后面的事情。” “嗯,你说。”韩阳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今天你出去之后,我……睡了一觉。”林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很沉的一觉,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醒来以后,我想了很多。”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首先,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那些债务,还……还帮我安顿妈妈的后事。那四万块钱,我一定会还的,我写了欠条,就一定会做到。” 韩阳点点头,没有打断她。 “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林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堪,“我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因为要照顾妈妈,也没正经上过班,只是打零工。现在出去找工作,没有学历,没有经验,一开始肯定找不到挣很多钱的工作。”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韩阳一眼,又垂下:“如果……如果我出去租房子,哪怕是最便宜的那种合租房,一个月也要好几百,加上吃饭、交通,我挣的那点钱,可能刚够生活,根本攒不下钱来还你。”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说下去的勇气:“所以……所以我思来想去,有个不情之请……” 林薇的呼吸微微急促,脸颊也泛起了红晕,但她强迫自己看着韩阳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却又带着卑微的恳求: “我……我想继续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在我找到一份稳定工作,攒下一些钱之前……可以吗?” 说完,她立刻又急急地补充道:“当然!我不会白住的!家里的家务,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我都可以做!我做得很快,也很干净!就当是……抵一部分房租,好不好?” 她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来生活的规划,有努力维持的自尊,有深怕被拒绝的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依赖和期待。 她像是在悬崖边抓住一根藤蔓的人,用尽了全力,却不知道这根藤蔓是否结实,是否会突然松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韩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还是太得寸进尺了吗? 人家好心收留一晚,自己却想长期住下,还提出用家务抵房租这种幼稚的想法,他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很麻烦吧?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改口,说自己会尽快搬出去时,韩阳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 而是一种很淡,却带着理解和温和的笑意,从他嘴角漾开,让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林薇,”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林薇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婚约,”韩阳看着她,眼神坦荡,“并没有解除。” 林薇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答应过阿姨,会照顾你。”韩阳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那么,在我这里,你就不是客人,更不是需要付房租的租客。” 他抬起手,指向这个宽敞明亮的客厅,指向那些整洁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回林薇脸上,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这里,就是你的家。” “只要你自己愿意,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需要用家务来抵什么,那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生活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语气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也不需要担心我会赶你走。” “我韩阳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话音落下。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紧张,而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宁。 林薇呆呆地看着韩阳,看着他平静却认真的眼眸,看着他脸上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温和笑意。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这里就是你的家。” “只要你自己愿意,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永远有你的位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那涟漪冲击着她长期以来筑起的心防,冲击着她对这个世界冰冷而警惕的认知。 家…… 这个字眼,对她而言,已经太过遥远和奢侈。 父亲去世后,她和母亲就开始不断搬家,从熟悉的街区搬到陌生的城中村,从稍好的环境搬到最廉价的隔断间。 每一个地方都只是暂时的栖身之所,充满了不安和随时会被驱逐的恐惧。 她早已习惯了没有“家”的生活,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在几个编织袋里,随时准备离开。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自称是她未婚夫、却又如此陌生的男人,却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地告诉她——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是暂住,不是借宿。 是家。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崩溃的痛哭,而是更加汹涌、更加难以自持的泪意,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咬着嘴唇,想要忍住,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紧紧攥住衣角的手背上,温热一片。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韩阳看着她无声哭泣的样子,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刻的情绪需要宣泄,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而坚实的港湾,等待着那艘在风雨中漂泊太久的小船,终于可以安心地、彻底地卸下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抬起头,看向韩阳。 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此刻更加清澈明亮,里面除了残留的水光,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依赖和安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很多很多。 第84章 林薇的情况 泪水被擦去,情绪渐渐平复。 客厅里温暖的光线下,林薇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那层长期笼罩在她身上的戒备和恐惧,似乎随着韩阳那句“这里就是你的家”,悄然消散了大半。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盘桓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 “韩阳,”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清亮,只是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哑,“你一直说……我们之间有婚约。我小时候,好像也听爸妈模模糊糊提过那么一两次,说什么老神仙定的,对方也很厉害……但那时候太小,后来家里出了那么多事,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阳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他坐直身体,目光平和地看向林薇,开始解释。 “事情,要从我们出生时说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林薇的注意力完全吸引。 “我出生时,便身中一种极为罕见歹毒的玄阴煞。此煞阴寒入骨,侵蚀生机,若非我师父,也就是你父母口中的那位老神仙,及时赶到,以秘法封镇,我根本活不过满月。” 林薇听得屏住了呼吸。 玄阴煞?她从未听过,但光是名字就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韩阳继续道:“然而,封镇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化解我体内的玄阴煞,需要找到五个同样在出生时被阴煞之气冲撞的女婴。师父以无上手段,布下五行锁煞阵,将我们六人命运相连。借由她们体内各不相同的煞气,与我体内的玄阴煞形成对冲,以毒攻毒,方能保住我们六人的性命。” 五个女婴?五行锁煞?林薇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 “为了建立并稳固这份命运连接,确保大阵运转无虞,”韩阳的目光与林薇对上,清晰地说道,“师父为我们定下了婚约,你便是那五个女婴之一。” “如今,二十年之期已满。”韩阳的语气依旧平稳,“我体内煞气已基本化解。按照师父的交代,我此次下山,首要目的,便是找到你们五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份郑重:“一是退掉婚约,还你们自由之身,斩断因阵法而生的因果牵连。二是报恩,彻底处理你们体内因大阵运转而残留的煞气,让你们此生再无后顾之忧。此乃我必须完成之事。” 退婚……报恩…… 林薇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有一种看小说的感觉。 “残煞?”她蹙起眉头,努力回想,“可是我从小到大,好像没觉得身体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啊?除了营养不良容易累,没什么大病大痛。” 这和她想象中的“煞气残留”似乎不太一样。 难道韩阳找错人了? 韩阳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眼神微凝,他走到林薇面前的沙发旁,蹲下身,与她平视。 “伸手。”他说道。 林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腕。 韩阳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稳定。 他闭上眼睛,凝神细察。 这一次,他不只是探查表面的脉象,而是将一丝精纯温和的真气,极为小心地探入林薇的经脉之中,沿着特定的路线缓缓游走,仔细感知着每一处的细微动静。 林薇只觉得手腕被按住的地方传来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很舒服,那暖流似乎还沿着手臂慢慢向上蔓延,让她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片刻之后,韩阳睁开了眼睛,眉头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凝重。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看着林薇,缓缓道:“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什么?”林薇追问。 “你的残煞,确实一直存在,而且潜伏得很深。”韩阳斟酌着用词,“但它之所以没有发作,甚至没有让你感觉到明显的异常,是因为有一股更强大的‘气’,或者说,是一股意志,一直在压制着它。” “意志?”林薇不解。 “嗯。”韩阳点头,目光落在她虽然憔悴却依旧透着倔强的脸上,“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人活一口气。这口气,可以是求生的欲望,可以是肩上的责任,也可以是绝不能倒下的信念。”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对你而言,自从你父亲去世,母亲病重,你就是家里唯一的支柱。你心里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你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垮,因为如果你垮了,你妈妈就没人照顾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就是这股绝对不能倒下的信念,化成了一口生生不息的气,一直吊着你,也无形中压制住了你体内蠢蠢欲动的残煞。” 韩阳顿了顿,看着林薇眼中渐渐泛起的波澜,继续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长期劳累,营养不良,身体底子已经这么虚,却还能撑到现在。不是残煞不厉害,而是你的意志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林薇怔怔地听着,嘴唇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吗? 那些深夜里咬着牙爬起来给妈妈喂药的时候,那些被催债人堵在门口强忍着恐惧周旋的时候,那些累得眼前发黑却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的时候,那股支撑着她不要倒下去的力量,竟然也在保护着她? “但是,”韩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这种压制是暂时的,而且是以透支你本身的心神和元气为代价的。现在,阿姨已经走了,你最大的牵挂和压力源消失了。一旦你真正放松下来,生活开始趋于稳定,那口一直紧绷着的气就会松懈。到时候,失去了压制的残煞,很可能会迎来一次猛烈的反扑。” 他看着林薇微微发白的脸,认真道:“所以,治疗必须尽快开始。越早拔除,对你身体的损伤越小,恢复起来也越快。” 林薇的心提了起来:“那……要怎么治?” 韩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先帮你缓解一下当前经脉的滞涩和疲惫感。你放松,坐着别动。” 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身后。 林薇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韩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运起一丝温和的真气,准确地点在林薇后颈与肩膀交接处的两个穴位上。 指尖落下,林薇只觉得两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注入,顺着肩颈的经络迅速扩散开来,仿佛久旱逢甘霖,那些因为长期低头劳作,紧张焦虑而僵硬酸痛的肌肉,竟然在几个呼吸间就松弛了大半! 紧接着,韩阳的手指又快速在她背部的几处重要穴位上轻轻拂过、按压。他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林薇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流淌,驱散着沉积的寒意和疲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和轻松感逐渐占据了上风。 几分钟后,韩阳收回了手。 “感觉怎么样?”他问。 林薇缓缓吐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惊奇。 “好……好神奇。”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讶异,“肩膀不酸了,脖子也不僵了,整个人好像轻了不少。心里也没那么堵得慌了。” 韩阳点点头:“这只是暂时疏通一下经络,让你舒服一点。真正的治疗,要复杂得多。” 他走回林薇面前,重新坐下,神色依旧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林薇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残煞盘踞在你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的深处,与你的心脉相连。”韩阳的语气很专业,像是在阐述一个医学问题,“要拔除它,需要以特殊的手法,配合我的真气,沿着你的脊柱两侧,也就是膀胱经的循行路线,由下至上,逐一疏通逼出潜伏的煞气。”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瞬间瞪大的眼睛和通红的脸,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叙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意味着,治疗时,我需要用手直接接触你的后背皮肤,感知气机的细微变化,不能有衣物阻隔。而且,过程可能需要不止一次。” “所以……” 韩阳看着已经完全呆住,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林薇,清晰地给出了结论: “治疗的时候,你可能……需要把上衣脱掉。” “……” 脱……脱掉上衣? 让他……用手抚摸她的后背? 林薇的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因为穴位按摩而产生的轻松感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窘和不知所措。 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里,根本不敢再看韩阳一眼。 第85章 路就在眼前 看着林薇羞的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韩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引起了极大的误会。 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自幼在师父“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当摒除杂念”的教导下,看待治疗方式首要甚至唯一考虑的就是安全与彻底。 方才解释时,语气和心态都纯粹是医者对病患的交代,根本没往男女之防那方面想。 此刻见林薇反应如此剧烈,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在世俗眼中,他刚才那番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别有用心。 而且就在林薇刚说完想要暂时先住在这里,他又说了这些,感觉就更加奇怪了。 这误会可大了。 “林薇,”韩阳连忙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其他任何念头。”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坦诚地迎上林薇慌乱躲闪的视线,试图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纯粹:“我刚才说的治疗方式,听起来或许不太合适。但我以我的医道和人格向你保证,那确实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稳妥有效的根除之法。” 他进一步解释道:“你体内的残煞,并非普通寒气,它很狡猾,与你自身的意志力形成的屏障几乎完全融为一体,潜藏的极深。普通的针灸、药力,很难精准地触及并化解那层屏障,更别说引导出残煞了。” “我需要用手直接接触你的后背皮肤,通过掌心劳宫穴将我的真气精准渡入,像最精细的探针一样,去感知那层‘封禁,然后才能安全地引出残煞。这个过程,容不的半点偏差,任何衣物阻隔都可能影响我的感知和真气的精确度,一旦出错,反而可能惊动残煞,伤及你的根本。” 他的话语清晰,逻辑严谨,没有丝毫暧昧或闪烁,只有医者面对复杂病症时的审慎与执着。 林薇听着他诚恳的解释,感受着他话语中的郑重,心中那翻腾的羞窘和慌乱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看向韩阳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平静,里面没有她担心的任何一丝杂念,只有坦诚、认真,以及对治疗这件事本身的专注。 他不是在找借口,他是真的在陈述他认为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林薇相信他。 只是相信归相信,要她立刻坦然接受这种方式,还是太难了。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她的脸颊就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韩阳过于直接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声音细弱却清晰:“我……我相信你,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这已经是她鼓足勇气能说出的、最坦诚的话了。 韩阳听到她说相信,心中微松。 见她依旧羞窘难当,也不再强求。 他本就打算尊重她的意愿。 “你的情况整体还算稳定,那残煞被压制的很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韩阳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所以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等你觉的……可以接受的时候,我们再治也不迟。这期间,我会先用一些温和的药物和手法帮你调理身体,巩固元气,确保万无一失。” 他给出了时间和空间,这让林薇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心里却乱糟糟的,既感激他的理解,又为自己的扭捏感到不好意思,更多的则是对那种治疗方式本能的羞怯。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林薇觉的再待下去,自己的脸可能要烧起来了。 她匆匆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韩阳,低声丢下一句:“我……我先回房间了。” 便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客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随后是熟悉的、椅子抵住门把手的细微摩擦声。 韩阳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少见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那番话,任谁听了,恐怕都会觉的有点不对劲吧? 也难怪林薇反应那么大。 即便他心无杂念,可要求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年轻姑娘在自己面前脱衣治疗……这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像登徒子的行径。 “师父啊师父,您可没教过我怎么处理这种情况……”韩阳低声自语,有些头疼。 不过眼下,林薇的事情可以暂缓。 她需要时间适应和思考。 而另一件事,却刻不容缓。 韩阳的思绪,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苏浅浅身上。 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一切,李艳和王俊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打压,张婕愤怒却无力的挣扎,还有苏浅浅眼中那瞬间的黯淡和随即强撑起的倔强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承诺过要帮她。 仅仅依靠林正德的名头震慑,只能解一时之气,治标不治本。 娱乐圈的规则残酷而现实,没有作品、没有热度、没有资源,空有一个靠山的名头,或许能保她不受明目张胆的欺负,却无法让她真正重回舞台中央,赢的尊重和认可。 张婕下午提出的方案很专业,但每一条都需要资源和人脉去推动。 而这些,恰恰是现在的苏浅浅和她的小团队最缺乏的。 难道,又要去麻烦林叔? 韩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人情债最难还,林正德对他好,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这份情谊他珍惜,但不能无度索取。 更何况,他韩阳也有自己的骄傲。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 他睁着眼睛,望着那片朦胧的光影,大脑飞速运转。 不想总是依赖别人,想真正靠自己的力量帮到苏浅浅。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自己成为那个有力量的人。 用山下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自己成为“资本”。 只有当你自己手握资源,拥有话语权时,你制定的规则才能被人遵守,你想护着的人,才能真正不受委屈。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韩阳脑海。 那么,问题就变的具体而现实了:他,韩阳,一个刚从山上下来的“穷小子”,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所谓的资本? 师父给他的那张黑卡,他查过余额,里面的数字确实庞大到惊人,足以让他在物质上瞬间跻身所谓的有钱人行列。 如果资本仅仅等于金钱,那他似乎已经是了。 但韩阳很清楚,这个世界,尤其是在中江这样的大都市,在某些特定的圈层里,金钱很重要,但绝不是万能的。 它需要转化,需要依附于某种东西,才能成为真正有影响力的资本。 权力、地位、人脉网络、稀缺资源……这些才是金钱能够发挥最大效用的土壤。 否则,再多的钱,也可能只是一个惹人觊觎的肥羊,或者一个格格不入的暴发户。 他现在有什么? 医术。 源自《寻龙经》的远超世俗理解的绝世医术。 这是他目前最大、也可能是唯一的依仗。 那么,思路似乎就清晰了一些。 他或许还不是资本,但他可以用这身医术,去“创造”资本,或者更准确地说,去联结资本。 山下世界,越是身处高位、拥有财富和权力的人,往往越是在乎两样东西:更长久的健康,和更安稳的生命。 而这两样,恰恰是医术最能触及的领域。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韩阳的思绪。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亮的惊人。 也许……真的可以! 他不必直接去碰触娱乐圈那潭深水,也不必急切地拿着钱去砸什么项目。 他只需要,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这个城市最顶层的那个圈子里,打开一扇门,留下一个名字。 当那些真正手握资源,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将“韩阳”这个名字与“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划上等号时,很多事情,就会变的截然不同。 到那时,他的一句话,或许比千万投资更有分量,他的一个态度,或许就能决定很多资源的流向。 而这,不正是帮助苏浅浅最坚实最根本的底气吗? 韩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自信的弧度。 路,似乎就在眼前了。 第86章 方案可行 清晨的光线透过客厅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柔和地铺洒进来,驱散了夜晚最后的朦胧。 韩阳如同往常一样准时醒来。 然而,当他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食物香气。 不是昨晚的粥菜味道,而是新鲜的米粥混合着煎蛋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他转头看向开放式厨房。 灶台前,那个纤细的身影已经在那里忙碌了。 韩阳有些讶异。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早上六点半。 昨天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以为林薇会多睡一会儿。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林薇转过身来。 看到韩阳已经起来,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努力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只是脸颊还有些未散尽的微红,眼神也有些躲闪,显然还没完全从昨晚的尴尬中走出来。 “你……你起来了。”她声音细细的,“我做了早餐,马上就好。” “怎么起这么早?”韩阳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金黄的煎蛋和旁边煮好的白粥,“不多睡会儿?” 林薇低下头,用锅铲轻轻拨弄着煎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我……我说了会承包家里的家务。而且,我昨天观察了一下,你好像有早起的习惯。” 她说这话时,没敢看韩阳,耳根又悄悄红了一点。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履行着自己“抵房租”的承诺,也借此冲淡一些内心的羞涩和无所适从。 韩阳听明白了。 这姑娘,是把昨晚他说“家务是共同生活一部分”的话听进去了,但又固执地想要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心安。 她需要这种“付出”来平衡内心的亏欠感,来确认自己不是完全依赖别人的累赘。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 早餐很快端上桌。很简单,白粥,煎蛋,还有一小碟林薇从冰箱角落里找出来的酱菜。煎蛋的火候掌握的比昨天炒青菜好了些,边缘微焦,内里嫩滑。 两人默默吃着早餐。气氛比昨晚稍好一些,但依旧有些微妙的安静。昨晚那番关于治疗的对话,像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在两人之间。 吃完最后一口粥,韩阳放下筷子。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林薇的账号——昨天为了方便联系,他们互相加了好友。 “林薇。”他叫了她一声。 “嗯?”林薇抬起头,有些疑惑。 韩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林薇看去,只见是一个转账界面,金额显示:10000.00元。 她一下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这……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给我转钱?” 韩阳语气平静地解释:“这一万,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五千块。”他指向屏幕上的数字,“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家庭日常开销。从今天起,家里的水电燃气、买菜买米、日用品这些,我就不管了,交给你来负责。这五千,就是启动资金,用完了或者需要补充,你再跟我说。” 林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韩阳抬手制止。 “第二部分,另外五千。”韩阳看着她,眼神认真,“算是我借给你的启动资金,你不是要找工作吗?出门在外,身上不能一分钱没有,置办两身稍微得体点的面试衣服,交通费,吃饭,万一有什么急用……都需要钱。这五千你先拿着用,等你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再慢慢还我,不着急。” 他考虑得很周到。 既给了林薇管理家庭的参与感和责任,让她能更自然地融入这个家,又给了她立足和寻找机会的底气。 那五千“借款”,更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自尊,不是施舍,是借款,需要还的。 林薇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又抬头看看韩阳平静而认真的脸。 鼻子猛地一酸。 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液体迅速积聚,视线开始模糊。 他又在帮她。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帮她安排好一切,连她没想到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明明他自己也才刚下山,明明他们认识才两天…… “别,别哭。”韩阳看到她眼中迅速涌起的泪光,连忙说道,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无奈,“这没什么,你接下来要找工作,要开始新生活,身上有点钱心里才踏实。好好挑,别急着随便找一份糊口的工作,找一份有发展空间,你自己也能学到东西的。”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的安排,补充道:“对了,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准备我的午饭。” 林薇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汹涌的泪意强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动不动就哭,那样太软弱,也太辜负韩阳的这番心意。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清晰:“嗯!我……我知道了。谢谢你,韩阳。” “不用谢。”韩阳站起身,“碗筷我来洗吧,你休息一下,或者想想找工作的事。” 这次林薇没有抢着做。她看着韩阳利落地收拾碗筷走向厨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笔转账,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这清晨的阳光和食物的暖香,悄然融化了一角。 …… 韩阳出门后,先给苏浅浅发了条微信,问方不方便见面。 苏浅浅几乎秒回:“方便!我刚醒,你在哪儿?” 韩阳直接打了个车,报上苏浅浅家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苏家别墅外停下。 韩阳刚下车,就看到苏浅浅从屋里小跑了出来。 她显然刚起床不久,头发还有些蓬松,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套印着卡通图案的珊瑚绒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长款羽绒服,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红晕。 和平日里镜头前光彩照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却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和可爱。 “韩阳!你怎么这么早?”苏浅浅跑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我还没洗漱呢……” “没事,是我来的突然。”韩阳打量了她一下,“穿这么少就出来,不冷?” “还好还好,屋里暖气足。”苏浅浅嘿嘿一笑,拉开车门,“先进来吧,外面冷。” 两人进了屋,在客厅坐下。苏浅浅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也捧着一杯,缩在沙发里,好奇地问:“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歌的事有变化?” “不是歌的事。”韩阳摇摇头,直接切入主题,“是关于怎么帮你重回正轨,我昨晚想了个思路,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苏浅浅立刻坐直了身体,睡衣上的卡通兔子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什么思路?快说快说!” 韩阳将自己的想法,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我的医术,你是知道一些的。”他看着苏浅浅,“在我看来,山下这个世界,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圈层,健康和人脉,往往比直接的金钱更有价值。” 苏浅浅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娱乐圈本身就是人脉和资源堆积起来的名利场。 “我暂时没有现成的资源和人脉可以给你。”韩阳继续道,“但我想,或许可以用我最擅长的东西,去打开局面。” 他目光沉静:“我可以寻找那些需要治疗的人,用我的医术,换取对你有帮助的资源,或者……直接换取某些人的友谊和支持。” 苏浅浅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思路……很清奇,但仔细一想,可行性非常高! 韩阳的医术她是亲眼见识过的,绝对非同凡响。 对于那些真正有钱有势,却饱受病痛困扰或者追求长寿健康的大人物来说,一个医术高超到近乎神奇的医生,其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如果韩阳真的能凭借医术,进入那个圈子,获得一两位重量级人物的认可和感激,那么,他的一句话,或许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这个办法好!”苏浅浅有些兴奋,“以你的本事,只要有机会展露,绝对能一鸣惊人!到时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 韩阳继续说:“所以,我来找你。你和张姐在圈子里时间长,见识广,或许知道一些门路,或者认识一些……可能有机会牵线搭桥的人?” 苏浅浅沉吟片刻,眼睛转了转:“我一个人想可能不够周全,走,我们去找张姐!她人脉广,点子多,三个人一起商量,肯定能想出办法来!” 她是个行动派,说完就跳起来:“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苏浅浅换了一身轻便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但气色不错。她抓起车钥匙,对韩阳一挥手:“走,去公司!张姐这个点应该已经到了!” 第87章 毫无水花 韩阳和苏浅浅抵达公司时,张婕已经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等着了。 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眉头微锁,显然正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苏浅浅和韩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浅浅,韩阳,来了?快坐。”张婕起身给两人倒了水,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正琢磨接下来该怎么走呢,李艳那边虽然暂时消停了,但资源的事……” “张姐,先别急。”苏浅浅拉着韩阳在对面坐下,眼神亮晶晶的,“韩阳有个新想法,我觉得特别靠谱,你听听看!” “哦?”张婕看向韩阳,眼中带着询问和期待。这个年轻人已经给了她太多意外。 韩阳也不绕弯子,将自己昨晚思考的计划,清晰扼要地又说了一遍。 张婕听着,原本疲惫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到最后,几乎要放出光来! 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恍然:“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她之前一直困在娱乐圈固有的思维模式里,想的都是怎么争取曝光,怎么打造作品,怎么维护形象,怎么跟公司博弈,却完全忽略了眼前最大的一座“金山”! “别说那些顶尖的资本大佬了,”张婕兴奋地搓着手,思维快速发散,“就是我自己,要是我认识一个这么厉害的医生,我肯定也恨不得介绍给所有我认识的,有需要的人!这是积德,也是攒人情啊!” 她越说越激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韩阳,你这个思路太对了!这根本不是去求人,这是去给人雪中送炭!只要机会合适,一次,只要一次成功的案例,你的名字就能在那个圈子里传开!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资源,是资源可能主动找上门来!” 她仿佛看到了破局的曙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 但兴奋过后,现实问题也随之而来。张婕停下脚步,眉头重新皱起,不过这次是思考的皱眉:“不过,难点在于……怎么找到那个合适的机会,以及,如何让人家相信你。” 她虽然是资深经纪人,人脉网络不浅,但真正能接触到那种顶级圈层核心人物,并且还能搭上话,引荐一位“神医”的关系,并不多。 而且,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谨慎,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 “这个得好好琢磨琢磨。”张婕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过滤着自己通讯录里的名字和各种可能的人脉关系,“我认识的人里,有几个或许能牵上线,但需要找个合适的由头,不能太刻意……” 看到张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开始认真谋划,苏浅浅和韩阳对视一眼,都稍稍松了口气。 有张婕这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帮忙筹划,成功率无疑会高很多。 趁着张婕琢磨的功夫,苏浅浅想起另一件事。 她拉了拉韩阳的衣袖,小声问:“韩阳,昨天录的那首歌,阿哲那边说初步混音已经好了,我听着效果很不错。要不我们先把它发出去?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公司这边估计也不会管我们发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放在以前,她发新歌是公司的大事,会有专门的宣传团队策划预热、安排热搜、对接平台。 现在,恐怕连报备都省了。 韩阳对娱乐圈的规则不懂,也没什么意见,点点头:“你做主就好,歌是你的。” “张姐,”苏浅浅转向还在苦思冥想的张婕,“我和韩阳那首歌的小样做好了,我想先发到微博上试试水,你看行吗?” 张婕从思绪中抽离,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发吧发吧,现在咱们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公司都懒得过问。发了也好,看看还有多少活粉。” 得到首肯,苏浅浅也不再犹豫。 她拿出手机,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 这个曾经拥有数千万粉丝、每条动态都能引发热议的账号,如今热度早已大不如前。 她精心挑选了歌曲中最有代表性的三十秒片段,加上那张意境优美的歌词海报,配上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一首新歌的小小心意。《风满袖》。谢谢@韩阳写的歌,谢谢@阿哲音乐的编曲。希望大家喜欢。【音频链接】” 点击,发送。 微博发出的瞬间,苏浅浅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 她关闭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不去关注即时的反馈。 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隔几分钟就点亮屏幕看一眼。 起初,评论和转发增长得并不快。毕竟不再是流量巅峰时期,很多粉丝可能并没有设置特别关注。 但渐渐地,一些熟悉的老ID开始出现。 “沙发!浅浅发新歌了![惊喜]” “天呐!有生之年系列!姐姐终于营业了!” “火速听完!好好听啊!这歌词太美了,‘撷一缕月光酿酒’,画面感绝了!” “浅浅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感染力!副歌部分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古风曲yyds!这才是我们认识的苏浅浅啊!比那些口水歌高级多了!” “作曲是韩阳?是那个未婚夫小哥哥吗?居然还会写歌?才艺满分!” “虽然只有片段,但已经循环五遍了!求完整版!求音源!” 一条条充满惊喜和赞美的评论陆续涌现,虽然数量远不如从前,但字里行间都是熟悉的温暖和支持。 苏浅浅看着这些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泡过,暖洋洋的。 看来,还是有人愿意听她唱歌,喜欢她的音乐。 韩阳也凑过来看了看,看到那些夸奖歌词和旋律的评论,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柔和了些许。 自己写的东西被人认可,总归是件愉快的事。 然而,好景不长。 大约半小时后,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悄然变化。 一些明显带着恶意的新ID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呵呵,过气艺人又开始炒冷饭了?这唱的什么玩意儿,矫情得要死。” “还古风?土掉渣了!现在谁听这种啊?难怪糊穿地心。” “未婚夫写的歌?笑死,关系户硬捧吗?写的是什么东西,旋律平淡得像白开水。” “粉丝别闭眼吹了,这数据惨得没法看,发了快一小时,就这个数据,扑街预定。” “听说在公司里耍大牌,逼着制作人做垃圾歌,被拒了?怎么还有脸发出来?” “唱的什么鬼,气息不稳,音准飘忽,修音都救不了吧?赶紧退圈算了!” “又想来卖惨洗白?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之前那些破事大家都记着呢!” “歌词故弄玄虚,曲调老套,毫无新意。苏浅浅,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认清现实吧!” 恶意的评论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之前那些温暖的留言。 它们言辞刻薄,角度刁钻,有的直接攻击作品,有的嘲讽数据,更多的则是旧事重提,进行人身攻击。 其中不少ID看起来像是专门的水军或黑粉账号,发言模式都类似。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抿着嘴唇,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网络暴力,但每一次,那种被无数陌生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围攻的感觉,都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小刀,扎在心口,又冷又疼。 尤其这一次,是她满怀期待、用心去唱的歌。 韩阳也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眉头紧紧蹙起。 他不太理解,为何有人会对素未谋面的人抱有如此大的恶意,仅仅因为不喜欢她的歌? 张婕察觉到气氛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沉了下来,骂了一句:“阴魂不散!肯定又是对家或者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带节奏!” 她夺过苏浅浅的手机,锁屏,扔到一边:“别看这些了,影响心情。黑红也是红,至少还有讨论度。”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这种充满恶意的“讨论度”,对艺人形象的伤害是巨大的。 苏浅浅靠在椅背上,望着办公室白色的天花板,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气馁。 曾几何时,她发一首新歌,不需要任何炒作,仅仅依靠粉丝的自发安利和路人的好奇心,就能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冲上热搜前排,评论点赞转发数以万计的增长。 如今,一个多小时过去,这条微博如同石沉大海,除了那些熟悉的老粉和闻风而来的黑子,再没能激起更大的水花。 热搜榜上,是其他当红明星的综艺片段、恋情八卦、广告代言,热闹非凡,与她无关。 那个属于苏浅浅的、星光璀璨的时代,真的……过去了吗? 第88章 小人得志 就在苏浅浅和韩阳因为微博上的评论而心情低落,张婕皱着眉头继续苦思人脉关系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婕顺手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带着幸灾乐祸语调的声音:“张经纪,忙着呢?听说咱们苏大明星发新歌了?我刚刚特意去欣赏了一下,啧啧,这数据……有点感人啊。要不要我这个前辈,指点指点你们?” 是王俊。 张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不劳您费心,我们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哎,别这么说嘛。”王俊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假惺惺的关切,“毕竟同事一场。昨天我就说了,那歌不行,不符合市场,你们非不信邪,非要发,现在看见结果了吧? 我干了这么多年制作人,什么歌能火,什么歌会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显然是看到了苏浅浅微博那惨淡的转发评论数据,特意打电话来落井下石、彰显自己“先见之明”的。 张婕气的胸口起伏,强压着火气:“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别急啊。”王俊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对了,我刚刚还看了几眼评论,哎哟,那叫一个难看。说什么的都有,过气、炒冷饭、关系户硬捧……说得还挺难听。要我说啊,苏浅浅现在这个情况,真不如低调点,好好沉淀,别老想着发歌证明自己,越证明越露怯,何必呢?”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张婕的神经上。她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但听不得别人这样贬低苏浅浅,尤其是拿着她们刚刚遭受的挫折来冷嘲热讽! “王俊!你够了!”张婕终于忍不住,对着话筒低吼了一声。 “哟,急了?”王俊在电话那头轻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数据摆在那儿,评论摆在那儿。张婕,认清现实吧,苏浅浅的时代,已经翻篇了。你们再怎么折腾,也溅不起什么水花了。我劝你们啊,还是省省力气,别白费功夫了,也省得……再丢人现眼。” “你——!”张婕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话筒砸回座机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她喘着粗气,脸色铁青,显然被王俊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不轻。 苏浅浅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张姐,别生气,别理他!他就是故意来气你的!” 韩阳也皱紧了眉头。这个王俊,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昨天被落了面子,今天一有机会就立刻跳出来踩一脚,实在令人不齿。 然而,事情还没完。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王俊竟然自己溜达过来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讥诮,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目光在脸色难看的张婕和神情低落的苏浅浅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韩阳身上,顿了顿,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眼前的“胜利”感冲淡。 “哟,都在呢?”王俊拖长了调子,走到办公室中央,环视一圈,“气氛不太好啊?是不是在为微博数据发愁?我就说嘛,昨天我好心好意给你们提建议,你们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这圈子,光靠关系可不行,最终还是得看作品,看市场认可度。” 他特意强调了关系二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韩阳。 张婕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出去?”王俊嗤笑一声,非但没走,反而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办公室内几人能听清的音量,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张婕,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行政总监是怎么说的?再有下次,全部按公司规定严肃处理!” 他挺了挺胸,有恃无恐地看着张婕:“昨天咱们三个刚闹完,今天你要是再跟我动手,或者吵起来,你猜总监会怎么想?会觉得是我来找茬,还是觉得你张婕屡教不改,故意破坏公司和谐?” 他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张婕的软肋。 昨天的事情,行政总监明显已经很不满,如果今天再起冲突,无论对错,作为“再犯者”的张婕,很可能会受到更严厉的处分,甚至影响到苏浅浅。 张婕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王俊的手都在抖,却真的不敢再像昨天那样冲上去。她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再给苏浅浅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王俊见状,更是得意,脸上的笑容愈发刺眼:“这就对了嘛,冷静点。我也不是来吵架的,就是作为前辈,过来关心一下。看到你们走弯路,我心里也着急啊。听我一句劝,那首歌,趁早下架吧,发在那里也是让人看笑话。 苏浅浅要是真想唱歌,我这里倒是有几首不错的口水歌模板,稍微改改词就能用,虽然格调不高,但至少保证有基础收听量,怎么样?考虑一下?”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不仅否定她们的努力,还企图用最低劣的口水歌来施舍和进一步贬低! 苏浅浅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韩阳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看着张婕怒不可遏却又强行忍耐的样子,王俊只觉得通体舒畅,昨天被韩阳一个电话吓住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他最后瞥了一眼沉默的韩阳,心中冷笑:有靠山又怎么样?在娱乐圈,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靠关系硬捧出来的垃圾,注定是垃圾! 就在王俊志得意满,准备再说几句风凉话然后扬长而去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冷意的声音响起了。 “王俊先生对吧。” 韩阳站起身,他个子比王俊高,此刻站直了,微微垂眸看着对方,那股山岳般沉稳的气势无形中散发开来。 “你的关心,我们收到了。”韩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果没其他事,还是请你离开吧。” 他顿了顿,看着王俊瞬间有些僵住的表情,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意味却让王俊心头一凛: “我这个人,脾气不算太好。尤其是看到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身边的人。” “昨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是误会,但今天……”韩阳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王俊,“我的耐心,快用完了。” 没有怒吼,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份平静,反而让王俊想起了昨天那通打给林正德的电话,想起了韩阳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身手。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神闪烁了几下,色厉内荏地想要反驳,可对上韩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韩阳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年轻人,是真敢做点什么,而且绝对有底气承担后果。 “哼!”王俊最终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狼狈,“不识好人心!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丢下这句毫无力度的狠话,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重重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依旧凝重。 “王八蛋!小人得志!”张婕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苏浅浅赶紧给她倒了杯水,轻声安慰:“张姐,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故意来恶心我们的。你气坏了身体,正中他下怀。” 韩阳也重新坐下,看着余怒未消的张婕和强打精神的苏浅浅,心中对“资本”和“力量”的渴望又加深了一层。 仅仅是有个靠山的名头,只能吓退王俊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面,无法让那些恶意和轻视消失。 必须尽快行动。 张婕灌了一大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将王俊那些污言秽语从脑子里赶出去。 然而,也许是极致的愤怒刺激了思维,也许是王俊那副小人嘴脸让她想起了某些同样道貌岸然却更位高权重的人……就在她心绪逐渐平复的过程中,一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段陈年旧事和近期听到的模糊传闻,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在她脑海中亮起! “张姐,你怎么了?”苏浅浅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 张婕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放空,显然在飞速的思考和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被王俊这浑蛋一气……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她看向韩阳,又看看苏浅浅,眼神锐利起来: “一个……或许很合适,但也非常棘手的人选。” 第89章 冯老 办公室内,张婕那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苏浅浅和韩阳的全部注意力。 “一个或许很合适,但也非常棘手的人选?”苏浅浅重复着张婕的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确定,“张姐,你说的……是谁啊?” “圈子里,有这么一位老爷子。”张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郑重,“姓什么不重要,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冯老。他不是明星,不是老板,只是一个词曲作者。但他写的歌……”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钦佩:“这么说吧,近二十年来华语乐坛至少一半的天王天后,都唱过他的歌。但凡是他真心实意,灵感迸发写出来的作品,几乎就没有不红的。他是真正的点金手,是能够凭一己之力定义一个时代音乐审美的人。” 苏浅浅听得心潮起伏。 冯老的名头,她当然听过! 那是词曲创作界真正的泰山北斗,是无数歌手梦寐以求想要合作的对象。 她刚出道那几年,也曾满怀憧憬地托人递过话,希望能求得冯老一首歌,哪怕只是半首。 但结果,毫无意外地被婉拒了。 冯老那边甚至连试听的机会都没给,只回了一句“不合适”。 这件事,曾是她心中的一个小小遗憾。 后来随着自己越来越红,邀歌变得容易,这个遗憾也就渐渐淡了。 如今听到张婕提起,那段记忆又鲜活起来。 “冯老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张婕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奈,“他写歌,全看心情,看眼缘。他觉得你合适,分文不取也可能给你写;他觉得你不合适,或者当时没灵感,任你是天皇老子,砸多少钱都没用。他这辈子,拒绝过的大牌,数都数不过来。” 韩阳安静地听着,对这位未曾谋面的老人,倒生出几分兴趣。 这种纯粹依照本心行事性格,颇有几分古时隐士高人的风骨。 “但是,”张婕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最近这一年多,冯老已经很久没有新作品问世了。圈子里有些传闻,说他身体出了些问题。” 她看向韩阳,眼神变得锐利:“我听说,是咳嗽。咳得非常厉害,据说已经到了影响正常说话和生活的地步。稍微多说几句话,情绪一激动,或者闻到点刺激气味,就会咳得撕心裂肺,半天停不下来。看过很多医生,中医西医都试过,效果都不明显。因为这事,他几乎谢绝了一切社交和邀约,深居简出。” 咳嗽?久治不愈? 韩阳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是疑难杂症,那对他来说,反而可能是机会。 苏浅浅也明白了张婕的意图:“张姐,你是想……让韩阳去给冯老治病?然后……” “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张婕接过话头,点了点头,“冯老这个人,虽然脾气怪,但极为重情,也重承诺。如果他真的欠了别人人情,尤其是救命治病的恩情,他一定会想办法还。而且,他在圈内的地位和人脉……难以估量。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哪怕只是他随口提一句,或者在他的老友圈子里稍微提一下韩阳的名字,那效果……”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冯老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他的认可就是最好的背书。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年纪和资历,他结交的朋友,受过他恩惠的后辈,遍布娱乐圈、文化界甚至商界,很多都是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这份隐形的人脉网络,价值不可估量。 “这确实是个思路。”苏浅浅眼睛亮了起来,看向韩阳,“韩阳,你觉得呢?冯老的咳嗽,你能看吗?” 韩阳神色平静:“没有看到病人,不敢妄断。但任何病症,总有因由。可以去看看。” 他这话说得很谨慎,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张婕闻言,不再犹豫:“好!那我们就试试!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 她翻找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存了很久、却几乎没怎么拨打过的号码。 那是冯老一位早年学生的联系方式,那位学生如今也是音乐圈的中坚力量,和张婕有过几次合作,还算说得上话。 电话拨通,寒暄了几句后,张婕切入正题,委婉地表达了想拜访冯老,并提及自己认识一位医术非常高明的朋友,或许可以帮冯老看看咳嗽的顽疾。 果然,对方一开始是拒绝的,语气颇为为难:“张经纪,不是我不帮忙。老师的脾气你也知道,最近身体不好,更是不见外客。而且……老师这咳嗽,看了太多名医了,效果都不好,他老人家自己也有些灰心了,不太想再折腾。” 张婕早有预料,不慌不忙,语气诚恳地强调:“李老师,麻烦您务必转达一下。我这位朋友虽然年轻,但医术确实有独到之处,治好过不少疑难杂症。我们绝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但多一个思路,多一份希望总是好的。我们只是去拜访一下,让冯老见见人,聊几句,绝不强求。如果冯老实在不愿意见,我们也完全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好吧,你话说到这份上,我帮你问问老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师答应的可能性很低,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明白明白,太感谢您了李老师!”张婕连忙道谢。 挂了电话,三人在办公室里静静等待。气氛有些紧张,谁都知道,这通电话的结果,可能直接影响他们后续计划的走向。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张婕的手机响了。她立刻接起。 那位李老师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确定,“我跟老师提了。他一开始也是直接回绝了。但我说了你那位朋友很厉害,治好了不少怪病之后……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居然松口了。” 张婕心中一喜,连忙问:“冯老同意见面了?” “算是吧。”李老师说道,“老师说,午后他精神会稍好一些。如果你们真想来看看,那就午后过来吧。地址我发你微信。不过老师也说了,只见一面,聊几句,至于治不治病,看情况再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够了够了!太谢谢您了李老师!”张婕连连道谢,“我们一定准时到,绝不打扰冯老太久!” 结束通话,张婕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苏浅浅和韩阳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午后去见冯老!” 苏浅浅也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韩阳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 午后,阳光正好。 张婕开车,载着苏浅浅和韩阳,按照李老师发来的地址,驶向城西。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冯老住的地方,并非什么高档别墅区或者豪华公寓,而是一个很有年头的老式小区。 “冯老就喜欢住这儿,说这里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比那些冷冰冰的豪宅舒服。”张婕停好车,一边带着两人往里走,一边低声解释,“他这人,对物质享受看得很淡。” 这让韩阳对这位尚未谋面的老人,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按照门牌号,他们找到了其中一栋楼的一层。 有个不大的小院,种着些花花草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婕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略显老旧的防盗门。 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 一位穿着朴素棉布衬衫,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出现在门后。他身形清瘦,脸颊有些凹陷,脸色也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应该就是冯老了。 冯老的目光平静地在张婕、苏浅浅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韩阳身上,打量了几秒。 张婕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好:“冯老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张婕,这是苏浅浅,这位是韩阳。” 苏浅浅也乖巧地问好:“冯老好。” 韩阳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冯老先生,您好。” 冯老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然而,话还没出口——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冯老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扶住门框,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颤抖起来。 那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又急又重,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听起来异常痛苦。 他苍白的脸瞬间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隐约可见。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门外的三人都是一惊。 第90章 治病 韩阳却已一步上前。 他没有去拍冯老的后背,就在冯老又一次剧烈咳嗽,气息几乎要接续不上的瞬间,韩阳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般在冯老后背肩胛骨之间的“肺俞穴”附近,轻轻一点! 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甚至没有真正接触衣服,但指尖已然透出一缕精纯温和却又带着某种穿透力的真气。 “呃——!” 冯老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声冲到喉咙口的咳嗽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被点中的位置扩散开来,迅速流向胸腔喉咙。 那股盘踞在肺管深处的痒意竟然瞬间消失了。 咳嗽也跟着停了。 冯老直起身,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空气,脸上因为憋咳而涌起的潮红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窒息的痛苦感已经消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多少天了?不,多少个月了?每次咳嗽起来,没有几分钟根本停不下来,常常咳到眼前发黑、胸口剧痛。 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最多只能暂时缓解,从未有过像这样,被人轻轻一点,咳嗽立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目光清澈的年轻人。 韩阳收回手,微微欠身:“冯老,冒昧了。我们先扶您进去坐下?” 冯老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意识到几人还站在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侧身让开:“……请进。” 声音有些沙哑,但咳嗽确实没有再发作。 张婕和苏浅浅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连忙跟着韩阳一起进了屋。 冯老的居所内部和外面一样朴素。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实木款,擦拭得很干净。 “坐吧。”冯老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韩阳,“刚才……多谢你。” “冯老客气,举手之劳。”韩阳在对面坐下,神色坦然。 冯老看着韩阳,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这一咳,断断续续快两年了,反反复复一直不好,没想到今天竟然一下子被你止住了,真是厉害!” “若不介意,请容晚辈为您诊脉。”韩阳说道。 冯老伸出手腕,放在沙发扶手上。 韩阳三指搭上寸关尺,闭上双眼。 指下的脉搏,初按觉浮而略数,仿佛有热郁于表;稍加重力,则觉脉体细而无力,沉取尤甚,且左寸关部有明显涩滞之感,如轻刀刮竹。 与此同时,一股深藏于肺腑深处的阴寒湿浊之气,隐隐透过脉搏传递出来,与表面的浮热交织,形成一种虚实夹杂、寒热错杂的复杂脉象。 韩阳的真气顺着脉络悄然探入,细细体察。 他发现冯老肺经之气机紊乱,宣发肃降失常,且有陈旧痰浊淤堵于细小脉络之中,更关键的是,肾脉虚弱,先天之本不足,无法温煦蒸化水液,导致痰湿内生,上贮于肺,遇外邪或情志波动则引动伏邪,发为剧烈咳嗽。 久咳又伤肺气,耗散津液,形成恶性循环。 而且,韩阳敏锐地察觉到,冯老的病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金锐”之气。 这并非体内自生,更像是长期接触某种“金气”过重之物,或身处相应环境,潜移默化侵染所致。 肺属金,同气相求,这外来的“金锐”之气加重了肺系的负担和损伤。 难怪寻常医药难以见效。 这病根,不止在肺,更涉及先天肾元,还有不易察觉的外邪残留。 治肺不治肾,如扬汤止沸;不清那丝外来金气,病根难除。 韩阳睁开眼,松开了手。 “冯老,”他看向老人,目光清澈而笃定,“您这咳嗽,病位虽在肺,其根却在肾。乃先天肾阳不足,温化无权,痰湿内生,上贮于肺,又感外邪,内外合邪,缠绵不去。加之久咳伤气耗津,肺络失养,气道挛急,故而咳嗽剧烈难止,诸药乏效。” 冯老听得极为认真,眼中精光闪动。 “可能治?”冯老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治。”韩阳回答得干脆利落,“需针灸与汤药并用。针灸即刻可行,汤药随后配合,巩固根本。” 冯老看着韩阳年轻却充满自信的脸庞,又想起刚才那神奇的一点止咳,心中再无犹豫,重重点头:“好!那就太麻烦你了。” “需要一张软榻或床,请冯老俯卧,露出后背。”韩阳道。 冯老依言,引着韩阳来到旁边一间静室,里面有一张简单的木床。 冯老除去上衣,俯卧其上。 虽然消瘦,但老人家的脊背依然挺直。 张婕和苏浅浅守在门外,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韩阳净手,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针囊。 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细若毫发的银针,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凝神静气,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病人和手中的针。 第一针,取“大椎穴”。此穴为督脉与手足三阳经交会之处,总督一身之阳。 韩阳下针极快,手法轻灵如鸟啄食,针入不过五分,旋即微微捻转。 冯老只觉得一股温和的阳气自颈后升起,迅速扩散至整个后背,原本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冷感顿时消减大半。 第二针、第三针,取背部“肺俞”、“膏肓俞”。 韩阳下针时,指尖似乎有淡淡的气流萦绕,针体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鸣。 紧接着,韩阳运针如飞,取“肾俞”、“命门”。 这两针下去,冯老浑身微微一颤,只觉两股灼热却并不难受的热流,自后腰命门处和两侧肾区猛然灌入,直达丹田深处! 这还没完。 韩阳眼神微凝,取出一根稍长的银针,对准冯老后背“至阳穴”与“灵台穴”之间一处非常规的、常人难以定位的细微孔隙。 这里是那丝外来“金气”盘踞纠缠的关键节点。 他运起《寻龙经》中记载的独特“透穴转气”针法,指尖真气勃发,长针以某种奇异的频率高速震颤,发出“嗡嗡”轻响,针尖仿佛有了生命,循着那缕顽固金气的轨迹,如灵蛇般钻透层层组织。 “嗯……”冯老闷哼一声,只觉得后背那一点传来一阵尖锐却短暂的刺痛,随着韩阳缓缓提针,那股气息被引导出体外,消散于无形。 冯老顿时感到胸腔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块压了许久的金属块,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整个施针过程,不过一刻钟左右。 起针。 韩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微微见汗。 这次治疗看似简单,实则耗神不小,尤其是拔除那丝顽固的金气,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 “冯老,可以起来了。感觉如何?”韩阳收起针囊,温声问道。 冯老缓缓从床上坐起,自己穿上衣服。 他的动作有些慢,像是在仔细感受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韩阳。 那双因为久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震撼惊喜,以及一种重获新生的光彩。 他尝试着清了清嗓子,又深吸了几口气,甚至故意用力呼吸了几下。 没有咳嗽! 喉咙里那挥之不去的痒意和胸闷感,消失了! “好……好了很多!”冯老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气短,带着明显的激动,“胸口不闷了,喉咙也不痒了!这种感觉,太久没有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近乎孩童般的欣喜笑容。 门外,听到动静的张婕和苏浅浅忍不住探头进来,看到冯老精神焕发的样子,都是又惊又喜。 冯老几步走到韩阳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竟隐约有泪光闪动:“你……不,韩先生!神医!真是神医啊!老头子我……我真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韩阳反手扶住老人,微笑道:“冯老不必如此。针灸只是通了经络,化了部分痰浊和外邪。要彻底根治,还需服用汤药半月,培补肾元,巩固肺气。我这就为您开方。” “好!好!都听你的!”冯老连连点头,此刻对韩阳的医术已是心悦诚服。 第91章 歌难道不好? “冯老感觉松快些便好。针灸主要疏通了您肺络的郁结,化解了部分缠滞的病气,并激发了肾阳的温煦之力。但要固本培元,防止复发,还需汤药调理。” 韩阳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对,对!汤药!”冯老连连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引着韩阳等人回到客厅,“诸位快请坐,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太多,连待客的礼节都重新注重起来。 他快步走到一个老旧的柜子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砂茶叶罐,罐身油润光亮,显然经常被摩挲把玩。 “这是我一个老友多年前送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所剩无几了,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冯老一边用茶匙小心地取茶,一边说道,“今天韩先生解我病痛,无以为谢,只能以这粗茶略表心意,韩先生莫要嫌弃。” 开水注入紫砂壶,独特的岩韵花香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淳厚而悠长。 光闻这茶香,便知绝非凡品。 韩阳不懂茶,但能感受到冯老的诚挚,欠身道:“冯老太客气了。” 茶过一巡,冯老捧着茶杯,感受着热流熨帖喉咙的舒适,忍不住问道:“韩先生,老头子我冒昧问一句。我这咳嗽,看了不少名家,汤药针灸也都试过,为何效果寥寥,而你刚才那几针,却能有如此奇效?莫非你师承哪位隐世高人?所学与我们常见的中医有所不同?” 他问得直接,眼中充满求知和好奇。 韩阳放下茶杯,略一沉吟,坦然道:“冯老慧眼,晚辈所学,确实与现今通行之法略有差异。家师教导,医道首重气与神。人体之气,分先天后天,循经络运行,通达四肢百骸,濡养脏腑。病邪入侵,首伤气机,气乱则血瘀、痰凝、湿滞丛生。” 他看向冯老,继续解释:“您的咳嗽,表象在肺,然根本在于肾阳不足,无法蒸腾气化,导致痰湿内生,此为本虚。又因长期接触某种金气过重之物,金气属肺,同气相求,引动内伏痰湿,郁而化热,此为标实。 寻常治法,或只顾清热化痰治肺,忽略温肾固本;或虽顾及肾本,却无法察觉并化解那丝与肺系紧密纠缠的外来金气。治标不治本,或治本不清标,故难奏全功。” 冯老听得眼睛发亮,频频点头:“金气……可是指我那间堆满了老旧铜管乐器的收藏室?我确实常在里面整理、擦拭,有时一待就是半天。” “正是。”韩阳点头,“金属器物,尤其年代久远者,有时会积聚一种特殊的金锐之气,常人无感,但若体质敏感或肺系本有隐疾者,长期接触,便会潜移默化受其影响,加重病情。方才针灸,我已将那丝盘踞的金气引导化除。日后那间收藏室,需注意通风,不宜久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冯老恍然大悟,困扰许久的疑团终于解开,对韩阳的医术更是信服的五体投地。 “此病要断根,还需药物巩固。”韩阳不再多言,从随身带着的一个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又从张婕那里借来笔,略一思索,便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张药方。 方子上的字迹清峻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韩阳在方后详细注明了煎煮方法:先煎附子,后下诸药,文火慢煎,取汁浓缩。还特别嘱咐,需用陶罐煎药,忌铁器。 这张方子,看似平和,实则暗藏玄机,将温肾、健脾、润肺、化痰、清除余邪熔于一炉,且充分考虑到了冯老年迈体虚,不宜峻补猛攻的特点。 冯老双手接过药方,如同接过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捧着,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又看。 他郑重地将药方折叠好,放入怀中贴身的口袋,拍了拍,确保放稳。 做完这一切,冯老重新坐正,神情变得认真而郑重。他看了看韩阳,又看了看一旁面带期盼的张婕和苏浅浅,缓缓开口: “韩先生妙手回春,解我多年沉疴,此恩甚重。我老头子虽然脾气古怪,不喜交际,但有一点,从不欠人情。” 他目光清澈,直接问道:“张经纪,苏丫头,你们今日特意带韩先生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给我这个老头子看病吧?有什么需要老头子我帮忙的,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又不违本心,老头子绝不推辞。” 张婕闻言,心中大喜! 她最盼望的就是冯老主动开口! 这样一来,就不是她们厚着脸皮求歌,而是冯老为报恩主动提出帮忙,性质完全不同,也更容易成功。 她连忙压下激动,斟酌着言辞:“冯老,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前来,一是真心想请韩阳为您看看病,二来也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她看了一眼苏浅浅,继续说道:“浅浅最近遇到一些事情,事业上有些波折。我们想为她打造一首真正有分量,能代表她现阶段心境和实力的作品,作为重新出发的起点。思来想去,这华语乐坛,若论作品的分量和格调,无人能出冯老您之右。所以,我们斗胆,想向您求一首歌。” 说完,她和苏浅浅都紧张地看着冯老。 冯老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苏浅浅,这个曾经红极一时、如今却明显带着风霜和坚韧的女孩。 “苏丫头,我认得你。几年前,你也托人来问过歌,对吧?”冯老声音平和。 苏浅浅连忙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冯老,当年是我不够资格,让您见笑了。” “不是资格的问题。”冯老摆摆手,“是当时没感觉,没灵感。写歌这事,强求不来。不过今日不同,韩先生于我有恩,这个情,我得还。” 他顿了顿,看向苏浅浅:“但是,歌是给你唱的。我得先听听你现在的声音状态,还有……你对音乐的理解和感觉。把你最近唱的,自己觉得最能代表你现在状态的歌,放给我听听。” 苏浅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最近唱的……最能代表现在状态的歌? 她和张婕、韩阳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达成了共识,只能是昨天刚录好的、韩阳写的那首《风满袖》。 虽然微博数据惨淡,虽然被王俊嘲讽,虽然自己也有些气馁,但这首歌,确实凝结了她当下的心境,韩阳的心意,以及他们想要重新开始的决心。 “冯老,我最近录了一首新歌,是韩阳写的词曲。”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到昨天录制的小样文件,“可能还很稚嫩,但这就是我现在想唱的歌。” 她将手机音量调到适中,点击播放。 悠扬中带着一丝怅惘的前奏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开来。 苏浅浅清澈而富有故事感的嗓音随之响起: “撷一缕月光酿酒,醉倒旧时烟柳……” “曲未终,人已远走,唯余风满袖……” 歌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歌词特有的古典意境和旋律的婉转起伏。 张婕和苏浅浅都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冯老的表情。 韩阳也静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在相对专业安静的环境下,完整聆听经过编曲和苏浅浅演绎后的成品。 冯老一开始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似乎是在捕捉旋律的走向和歌词的韵味。 然而,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却不知不觉地,缓缓皱了起来。 那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认真倾听,逐渐变得有些……困惑? 一首歌还未放完,冯老脸上的神情,已经让张婕和苏浅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92章 重新编曲 冯老那逐渐皱紧的眉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张婕、苏浅浅,甚至韩阳的心上。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的旋律和苏浅浅的歌声。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在此刻都仿佛被无限放大,同时也被冯老那严肃的表情无声地审判着。 苏浅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冰凉。 张婕也屏住了呼吸,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难道是冯老觉得这歌太稚嫩?不符合他的审美?还是觉得苏浅浅的唱法有问题?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寂静持续了几秒,有些难熬。 苏浅浅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冯老,让您见笑了……还请您……批评指正。” 她已经做好了被严厉指摘的心理准备。 冯老仿佛从沉思中被唤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苏浅浅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失望或轻视,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思索。 然后,他转向韩阳,开口问道:“这首歌……词曲都是韩先生你一人完成的?” 他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喜怒。 韩阳点头:“是,让冯老见笑了。初学之作,必有许多不足之处。” 冯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忽然,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咦?” 这一声轻咦,让三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冯老看向韩阳的眼神变得极为古怪,那里面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韩先生医术通神,已然令人惊叹,没想到在词曲创作上,竟然也有如此天赋和灵性!” “啊?”韩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茫然,“冯老,您刚才……眉头紧锁,难道不是觉得这词曲写得不好吗?” 苏浅浅和张婕也瞪大了眼睛,完全没跟上这转折。 “不好?谁说的不好?”冯老猛地一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你们在暴殄天物”的表情,“我皱眉,跟词曲本身有什么关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音乐人特有的较真和急切:“我是在听编曲!听编配!听混音!” 他指着苏浅浅的手机,语速加快:“这歌的词,写得极有古风意境,用字精巧,画面感和情绪递进都非常到位,练字功夫了得,绝非初学之辈能有!这曲,骨架清奇,旋律线条婉转优美,几个转音和过渡处理得颇有古韵,虽然技法上还能更圆熟,但灵性十足,潜力巨大!”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踱步:“问题是出在编曲上!刚才那段编曲,钢琴铺底太满,抢了人声的韵味;弦乐进来的时机和力度都不对,显得突兀,没有烘托出该有的层次感和情绪张力;间奏的箫声想法是好的,但音色选得不对,太实太亮,少了那种空灵悠远,欲说还休的味道,跟整体意境有隔阂!” 他停下脚步,看着有些发懵的三人,总结道:“简单说,就是编曲没有吃透词曲的精髓,没有把词曲的优点最大化,甚至在某些地方形成了干扰和削弱!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词曲底子!”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张婕和苏浅浅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歌不好! 是编曲没达到冯老心中的标准,没能完美呈现这首歌该有的样子! 冯老皱眉,是惋惜,是觉得明珠蒙尘! 苏浅浅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惊喜和释然,刚才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激动。 张婕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韩阳则是恍然。 他对编曲了解不深,只是觉得阿哲做的版本已经很好听,但此刻听冯老一点拨,再回想刚才听到的感觉,确实隐隐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更好,只是他说不出所以然。 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那……冯老,您的意思是?”张婕试探着问,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冯老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一丝许久未见的、属于创作者的那种跃跃欲试的光彩。他看向韩阳和苏浅浅,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正好,老头子我好久没动手了,手痒。”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刚才听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几个新的编配思路,这首歌的底子太好了,值得更精心的打磨。” 他看向张婕,直接吩咐道:“张经纪,你们要是不嫌弃老头子我的手艺,这首歌,我来重新编曲。” “什么?!”张婕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可能嫌弃!”张婕激动得语无伦次,“冯老,您……您愿意出手,这真是……真是我们天大的福气!太感谢您了!” 苏浅浅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鞠躬:“谢谢冯老!谢谢您!” 韩阳虽不如她们激动,但也郑重地向冯老表示了感谢:“有劳冯老了。” 冯老摆摆手,显然心意已决:“说好了还人情,就得还个实在的。光动动嘴皮子可不算,你们等一下。” 他说完,起身走向那架立式钢琴,又从一个抽屉里拿出纸笔。 他没有去动那些复杂的电脑编曲设备,反而选择了最传统的方式。 他先在钢琴上弹奏了几个和弦,又轻轻哼唱了几句旋律,似乎在寻找感觉。 然后,他伏在茶几上,开始快速地在五线谱纸上写写画画,时而停下来思考,时而在钢琴上试弹几个小节。 客厅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钢琴声,以及冯老低声的哼唱。 张婕、苏浅浅和韩阳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目光都紧紧跟随着冯老。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音乐大师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注、严谨甚至有些苛刻的气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冯老的笔尖时而流畅如飞,时而停顿斟酌。他不断调整着和声的走向,增减着配器的层次,推敲着每一处细节。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 一个多小时后。 冯老放下了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也有久违创作后的疲惫。 他将厚厚一叠重新谱写、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编曲总谱递给张婕:“给,按照这个来,我大致标明了乐器配置、声部进入和情绪要求。具体的音色选择、混音平衡,还需要专业的录音师根据录音环境微调,但大方向应该没问题了。” 张婕双手接过那叠沉甸甸的乐谱,感觉接过的不是纸,而是一份珍贵的希望和承诺。 “冯老,这……这真是太感谢您了!”张婕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冯老笑了笑,神情放松下来:“先别急着谢。编曲只是骨架,最终效果还要看录音和演唱。苏丫头,” 他看向苏浅浅,眼神变得认真:“我的编曲思路,可能会和你之前唱的版本有些不同,对气息、情感投入的要求也更高。你要好好琢磨,把词曲里那种古意和现代情绪的平衡唱出来。这首歌,值得你付出全力。” “我明白!冯老,我一定会尽全力唱好的!”苏浅浅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 事情谈妥,谱子到手,又见冯老面露倦色,张婕知道不宜再多打扰,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冯老也没有多留,只是将三人送到门口。临别时,他又特意对韩阳说道:“韩先生,方子我会按时吃。你这首歌写得真不错,以后若有兴致,可以多写写。” 这是极高的褒奖了。 韩阳再次道谢。 走出冯老居住的老小区,午后的阳光正好。 张婕紧紧抱着那叠乐谱,仿佛抱着稀世珍宝,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冯老亲自编曲,这首歌的档次和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苏浅浅也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之前微博数据带来的阴霾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了不少。她看向韩阳,眼中闪烁着光彩:“韩阳,你听到了吗?冯老夸你的词曲写得好!” 韩阳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微微扬起:“是冯老过奖了。不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嗯!”苏浅浅用力点头,“我们这就去找阿哲,一定要把冯老编的曲完美呈现出来!” 三人上车,驶离了这个充满意外之喜的老旧小区。 第93章 聚在一起的嘲讽 带着冯老亲笔重新编曲的谱子,张婕、苏浅浅和韩阳三人几乎是怀揣着朝圣般的心情,再次回到了阿哲的录音室。 阿哲正在调整一台合成器的参数,看到他们回来,特别是张婕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张姐,浅浅,韩老师,你们这是……有什么好事?全都很开心的样子!” 张婕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叠厚厚的,写满了音符和标注的乐谱双手递到了阿哲面前。 阿哲有些疑惑地接过,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但仅仅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凝神细看,再到瞪大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跟随着谱子上的音符轻轻划动,嘴里甚至开始无声地哼唱起来。 “这……这是……”阿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冯老……冯老重新编的?给这首歌?” “对!”张婕用力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和自豪,“冯老亲自出手,重新编曲!” “我的天……”阿哲倒吸一口凉气,再次低下头,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谱子上的每一个细节,越看越是激动,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妙啊……太妙了!这个和弦走向……完全不一样了!弦乐的铺陈……层层递进,情感张力拉满了!间奏这里……用古琴替代箫?搭配电子音效营造空间感?这想法绝了!还有这里,人声进来前的留白……冯老不愧是冯老!出手就是大师手笔!”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这份新编曲的惊叹和学习中,时而拍案叫绝,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又恍然大悟,就像一个得到绝世武功秘籍的武痴,浑然忘了周围还有其他人。 “阿哲老师,阿哲老师?”苏浅浅忍不住叫了他两声。 “啊?哦!”阿哲这才从乐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对不起,太震撼了,一下子看入迷了。冯老这编曲,直接把这首歌的格局和质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我之前那个版本……简直没法比!”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丝毫嫉妒,只有对大师技艺的由衷佩服和对自己能接触到如此精妙编曲的激动。 “那……我们现在能录吗?”苏浅浅更关心这个,她迫不及待想试试在冯老重新架构的音乐世界里歌唱,会是怎样的感觉。 “能!当然能!”阿哲立刻恢复了专业状态,小心翼翼地将谱子放在控制台最显眼的位置,“给我一点时间,我先把冯老标注的主要框架和乐器音色在工程文件里搭建起来,有些细节可能需要微调,但大方向肯定按冯老的来!浅浅,你先去开开嗓,找找感觉,今天这版,咱们争取一遍过!” 苏浅浅用力点头,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开始进行发声练习。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响着冯老谱子上那些全新的旋律线条和情绪指示,试图将自己完全融入进去。 韩阳则安静地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阿哲在电脑前忙碌,手指在MIDI键盘和控制器上飞快操作,将冯老纸上的音符转化为跃动的数字信号。 虽然看不懂具体操作,但能感受到那份专注和专业。 张婕站在阿哲身后,同样紧张而期待地看着屏幕上一轨轨逐渐丰满起来的音轨。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公司的艺人管理部副总监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俊又溜达到了李艳这里,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在李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李总监,忙着呢?”他笑嘻嘻地问。 李艳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王俊,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王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心情不错?” “嗨,这不是关心咱们公司的前顶流嘛。”王俊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博,找到苏浅浅的主页,然后将屏幕转向李艳,“你看看,这数据,发了一天多了吧?转发刚过万,评论一半是黑粉在骂,连个像样的热搜词条都没上去。啧啧,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啊。” 李艳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一首没人听,没人认可的歌,发出来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结果?我都替她尴尬。” “就是!”王俊收起手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昨天我还特意好心去提醒了一下张婕,让她认清现实。结果你猜怎么着?张婕那个火爆脾气,差点又想跟我动手,还好我搬出行政总监压住了她。 韩阳那小子也在,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狠话,哼,有靠山又怎么样?在娱乐圈,最终还得靠作品说话!他们那破歌,我看是彻底没戏了!” 李艳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总以为还是过去众星捧月的时候,随便发点什么都有人追捧。殊不知,观众是最现实的,你拿不出好东西,曾经的粉丝跑得比谁都快。苏浅浅这次,算是把自己最后那点路人缘也折腾没了。” “可不是嘛!”王俊一拍大腿,“我早就说过,那歌不行!旋律老套,歌词矫情,根本不符合现在的市场!他们不听,非要发,现在结果摆在这儿,啪啪打脸啊!我看苏浅浅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再想翻身,难如登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将苏浅浅和新歌贬得一文不值。仿佛看到对手的失败,能让他们心中的憋闷和之前被韩阳震慑的些许不快都一扫而空。 “李总监,你说,她这首歌,肯定火不了了吧?”王俊最后确认般地问道,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李艳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斩钉截铁:“火?拿什么火?要热度没热度,要口碑现在全是负面评价,作品本身又撑不起来。王老师,你是专业人士,你说,这歌还有救吗?” 王俊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摇头:“绝对没救!除非发生奇迹!但娱乐圈,哪来那么多奇迹?苏浅浅这次,注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还把自己的处境弄得更糟。咱们啊,就等着看她彻底熄火吧。”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过一丝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浅浅灰头土脸,黯然退场的场景。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种建立在他人挫折之上的“共鸣”,而显得格外轻松和愉悦。 第94章 手滑? 王俊和李艳在办公室里相谈甚欢,苏浅浅新歌那惨淡的数据和评论区里的乌烟瘴气,像是一剂上好的精神补药,让他们觉得通体舒泰,之前被韩阳震慑,被张婕顶撞的憋闷都消散了不少。 王俊晃着二郎腿,越想越觉得解气。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蔫坏的主意冒了出来。 “李总监,你说咱们是不是太不友爱同事了?”王俊拿起手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苏浅浅怎么说也是咱们公司曾经的台柱子,现在发新歌数据这么惨,咱们作为老同事,是不是得去支持一下,给她增加点热度啊?” 李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王俊的意思,忍不住掩嘴轻笑:“王老师,你可真够坏的。不过……我喜欢。去吧,好好支持支持咱们的小天后。” 王俊嘿嘿一笑,点开自己的微博账号。 他这个账号认证是“知名音乐制作人”,也有几十万粉丝,在音乐圈内算是个有点影响力的账号。 他找到苏浅浅发的那条《风满袖》歌曲微博,点击了转发。 在转发编辑框里,他故意酝酿了一下,敲下几行字: “看到老同事@苏浅浅发新歌了,必须支持一下!给小天后加加油,希望早日重回巅峰![狗头]” 末尾那个狗头表情,是网络常用的、表示反讽或意味深长的符号。 配上他那看似鼓励实则充满嘲讽意味的文字,其用心昭然若揭。 点击,发送。 他的粉丝和关注娱乐圈动态的人很快看到了这条转发。 “王老师也转了?这歌到底怎么样啊?” “王老师都转发了,是不是还不错?(狗头保命)” “前排吃瓜!王老师这语气,感觉有故事啊!” “苏浅浅?她还有脸发歌?王老师这是高级黑吧?” “哇,这阴阳怪气的,我喜欢![狗头]” 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不少人都看出了王俊的言外之意,跟着玩起了梗,或者直接加入嘲讽大军。 王俊这条转发,确实给苏浅浅那条原本快要沉下去的微博,带来了一波新的“热度”,虽然这热度充满了恶意和看笑话的意味。 王俊看着自己评论区那些“懂行”的留言,心情更加舒畅。 有人直接留言问他:“王老师,这歌质量到底行不行啊?您给句实话呗?” 王俊没有回复文字,只是在那个问题下面,又评论了一个简单的“[狗头]”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艳也看到了王俊的操作和下面的评论,笑得花枝乱颤:“王老师,高!实在是高!你这加油加的,比直接骂人还狠。还是你懂怎么阴阳。” 王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意思,让她知道知道,娱乐圈不是靠关系就能玩得转的,专业和市场的判断,才是硬道理。” 两人正得意着,李艳随手刷新了一下微博页面,目光扫过苏浅浅的主页,忽然“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怎么了?”王俊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这个苏浅浅……”李艳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她是破罐子破摔了吗?怎么又把那首歌发了一遍?” “又发了一遍?”王俊也有些诧异,他刚才只顾着转发嘲讽,没仔细看苏浅浅主页的最新动态。他连忙点开苏浅浅的主页。 果然,在之前那条《风满袖》歌曲微博下方,紧挨着又出现了一条新的微博,发布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配图还是那张歌词海报,文案也差不多:“《风满袖》最新版。感谢所有给予帮助的人。” 看起来和之前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手滑了?发重了?”王俊第一反应是这个。很多明星运营微博时,偶尔会出现操作失误,重复发送的情况。这在圈内也不算太罕见的笑话。 李艳却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不对,你看,这条新发的,标注的是最新版。而且……播放量好像……涨得有点快?” 王俊定睛一看,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那条新微博的转发、评论、点赞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虽然总量暂时还比不上一些当红流量,但这个增长速度,绝对不是一条“手滑重复”的微博该有的! 而且,评论区似乎也……不太一样?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编曲?和上午发的片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这是苏浅浅?这质感!这唱功!绝了!” “歌词还是那个歌词,曲子还是那个曲子,但为什么听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听完完整版我跪了!这才是真正的《风满袖》!上午那个是Demo吧?” “黑子们出来走两步?这歌不行?你们耳朵聋了还是审美死了?” 一条条充满了震惊、赞叹和激动的新评论,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迅速将之前那些阴阳怪气和恶意诋毁的留言压了下去!评论区画风突变! 王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条新微博附带的音频链接,他刚才光顾着转发嘲讽和看乐子,根本没点开苏浅浅新发的这条歌仔细听! 音频开始播放。 前奏不再是之前那个略显平淡的钢琴铺底,而是换成了空灵悠远的古琴泛音,搭配着极其精妙的环境音效,瞬间营造出一种月下独酌、往事如烟的静谧深邃意境。 仅仅几秒钟,就抓住了听者的耳朵,将人带入那个特定的情感空间。 苏浅浅的歌声随之响起。 还是那个声音,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她的咬字、气息、情绪投入,明显比上午那个版本更加精准、更有层次、也更富感染力。 尤其是在几个关键的情绪转折处,那种克制的怅惘、坚韧的释怀,被演绎得淋漓尽致,直击人心。 而背景的编曲,更是让王俊这个专业人士听得头皮发麻! 弦乐不再是生硬的推入,而是如同潮水般层层铺开,与人声完美交融,烘托情绪却不抢戏。间奏部分,古琴与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音色交织,营造出如梦似幻的空间感,与“撷一缕月光酿酒”的意境契合得天衣无缝。鼓点和贝斯的加入恰到好处,在不破坏整体古风韵味的前提下,增添了音乐的现代律动和张力…… 这编曲!这制作!这完成度! 完全不是上午那个版本可以比拟的!这根本就是脱胎换骨!化腐朽为神奇! 王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洋洋的红润,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第95章 新的编曲 “王老师?你怎么了?”李艳放下杯子,疑惑地问道,“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不舒服?” 李艳发现王俊的脸色竟然越来越难看,跟黑锅底似的! 王俊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依旧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耳机里隐约传来经过重新编曲后更加动人的旋律和苏浅浅的歌声。 那每一个音符,此刻都像是一记记小锤,敲打在他自以为是的判断和刚才那番肆无忌惮的嘲讽上。 “王俊?”李艳提高了音量,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王俊这才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李艳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慌乱。 “不……不对……”他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歌……这歌被重新编曲了……完全不一样了……” “重新编曲?”李艳对音乐制作没有那么专业和敏感,一时没理解王俊为何如此大反应,“不就是发了个完整版吗?能有多大区别?上午那个片段你不是也说不行吗?” “区别太大了!”王俊几乎是低吼出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上午……现在这个……这个编曲的功力、想法、完成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这绝对不是那个阿哲能做出来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将手机屏幕凑到李艳面前,手指颤抖着指着歌曲信息栏:“你看!你看编曲人那里!” 李艳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在“编曲”一栏,赫然写着两个简洁却重若千钧的字——冯峰。 “冯老?”李艳念出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她或许不精通音乐细节,但“冯峰”这个名字在娱乐圈、文化圈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那是真正的泰山北斗,是连公司老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奉为上宾的人物! “哪个冯老?是……是我想的那位冯老?”李艳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还能有哪个冯老?”王俊的声音都有些尖利了,脸上满是荒谬和恐慌,“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亲自出手给人编曲了!苏浅浅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请得动冯老?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恐慌开始蔓延。王俊作为资深音乐人,比李艳更清楚冯老亲自编曲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歌曲质量的飞跃,更是一种无形的、极其强大的背书和认可! “那……那这歌,现在到底……”李艳也慌了,她虽然不懂具体好坏,但冯老的名头足以说明一切。 “这歌……”王俊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但声音依旧发紧,“编曲上了一个天大的台阶!古琴引入的空灵意境,弦乐层次铺陈的情感张力,现代电子音效和传统古风的融合……冯老完全吃透了词曲的魂,把它的优点放大到了极致!加上苏浅浅这次的状态明显更投入……这歌,现在……很有可能会火!” “火”字一出口,王俊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上午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歌绝对没救,注定扑街,结果下午冯老编曲的完整版一出,风向瞬间逆转! 这不仅仅是打脸,这简直是把他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忽然,王俊想起了一件更要命的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糟了!我的微博!”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退出音频播放,切回自己的微博主页。 他发现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更加热闹,除了之前跟着他一起嘲讽的人,已经开始涌入不少听了新版歌曲,震惊于冯老编曲的网友。 “王老师,您转的是上午那个版本吧?快去听听完整版冯老编曲!绝了!” “哈哈,王老师这波嘲讽翻车现场?” “坐等王老师听完完整版后的表情[吃瓜]” “这算是专业音乐人的滑铁卢吗?[狗头]” “笑死,王俊刚才还在这装模作样呢,这下尴尬了吧?” 每一条评论,此刻在王俊眼里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脸上火辣辣的。 “删掉!赶紧删掉!”王俊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他哆哆嗦嗦地点开那条微博,找到删除选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按了下去。 微博消失了。 但他知道,晚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肯定已经有人截图了。 等新版《风满袖》真正发酵起来,这段黑历史绝对会被挖出来,成为他职业生涯上一个巨大且可笑的污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同行们讥诮的眼神,听到网友们肆无忌惮的嘲笑。 王俊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 …… 录音室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在阿哲的全力配合和冯老那份精妙绝伦的编曲谱指引下,苏浅浅以近乎完美的状态,一气呵成地录完了《风满袖》的完整版。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监听音箱里回荡着余韵时,录音棚内外都安静了几秒。 阿哲第一个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兴奋和赞叹:“太棒了!浅浅姐!这就是冯老想要的感觉!你唱得绝了!” 张婕也激动得眼圈发红,用力拍着手。 苏浅浅走出录音棚,脸上还带着演唱时投入的微红,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向韩阳,韩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认可。 “发吧!”张婕一挥手,“趁热打铁!现在就发!”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登录微博,将刚刚制作好的音频上传,配上一如既往的简洁文案和歌词海报,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时间,是难熬的等待。 她几乎每隔几十秒就忍不住刷新一下页面,查看转发、评论和点赞数据。 张婕和阿哲也围在旁边,紧张地关注着。 起初,数据增长并不快,甚至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粉丝在评论区问:“浅浅是手滑了吗?怎么又发了一遍?”“上午不是发过了?” 看到这些留言,苏浅浅的心微微沉了一下,难道大家都没发现不同? 但很快,情况开始变化。 第一条带着明显震惊语气的长评出现了:“卧槽!我没听错吧?这是上午那首歌?编曲完全换天了!这质感……这意境……直接封神了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端倪。 “不是手滑!是完整版!重新编曲了!大家快听!” “我的天!编曲人是冯老?冯老?是我知道的那个冯老吗?” “冯老亲自编曲!苏浅浅这是什么神仙资源!” “听完完整版我跪了……上午那个片段是什么玩意儿?这才是《风满袖》该有的样子!” “词曲韩阳,编曲冯老,演唱苏浅浅……这个组合!” “黑子们闭嘴吧!这歌不行?你们耳朵是用来出气的吗?” “冯老的编曲直接把这首歌的格调拉满了!苏浅浅的演绎也完全配得上!绝配!” “单曲循环已安排!这才是能经得起时间的好歌!” 评论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迅速沸腾起来! 数据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转发量、评论数、点赞数,每刷新一次都能看到明显的增长。 更让苏浅浅和张婕惊喜的是,一些音乐领域的自媒体、乐评人,甚至个别颇有影响力的文化界人士,也开始转发评论,对“冯老出山编曲”以及歌曲本身的质量表示关注和赞赏。 这带来的扩散效应是巨大的。 苏浅浅紧紧握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增长的数字和那些充满真诚赞美与惊讶的留言。 冯老的编曲如同画龙点睛,让这首歌焕发出真正夺目的光彩。 韩阳写的词曲,得到了最顶级的认可和呈现。 她的演唱,被认可、被称赞。 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视线迅速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把涌上来的泪意压回去,可那不争气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张婕看到她流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哽咽:“浅浅……成了!我们……成了!” 第96章 死忠归来 就在冯老编曲版的《风满袖》开始在网络上掀起第一波涟漪时,城市的另一端,一个网名叫“诺言守护者”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的真名叫李诺,一个普通的名字,却在苏浅浅的粉丝圈乃至黑粉圈里,曾经是“鼎鼎大名”的存在,当然,以前是以“专业黑”的身份。 作为曾经的资深黑粉头子,李诺对苏浅浅的“黑料”如数家珍,组织过数次颇具规模的网络讨伐,堪称苏浅浅黑粉界的意见领袖。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出人意料。 前些日子,韩阳在在直播里说举行义诊,抱着“找茬”、“揭穿骗子”心态的李诺混在人群里,打算当场戳穿这个“靠女人上位还装神医”的小白脸。 他故意夸大自己的一些不适,想刁难韩阳。 没想到,韩阳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准确说出了他深藏心底、羞于启齿的隐秘,因长期熬夜、精神压力巨大以及某些不良习惯导致的,男性那方面“偶尔不能抬头”的难言之隐。 更没想到,韩阳仅用几根银针和一副药方,就让他困扰许久的隐疾得到了明显改善! 那次经历,对李诺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医术的神奇让他震撼,韩阳那份洞察一切却依旧平静淡然的态度,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苏浅浅的偏见和攻击,很大程度上是基于误解和情绪的宣泄,而非事实。 羞愧、感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促使李诺完成了从“黑粉头子”到“死忠铁粉”的极端转变。 他注销了以前的“黑号”,以“诺言守护者”这个新ID,开始默默关注和支持苏浅浅,并利用自己过去在“组织行动”上的“天赋”,试图为苏浅浅维持热度,对抗网络上的恶意。 但这条路,走的异常艰难。 苏浅浅遭遇事业滑铁卢后,大量路人粉流失,许多曾经的死忠也因为看不到希望,受不了持续的负面舆论而逐渐心灰意冷,或选择沉默。 李诺虽然努力组织剩下的铁粉做数据、反黑、安利,但收效甚微。 没有新作品支撑,没有正面曝光,仅靠粉丝的一腔热血,如同杯水车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歌曲本身不够硬,他们再怎么努力吆喝,也吸引不了路人的兴趣,反而可能引来更多的嘲讽。 粉丝群的士气日渐低落,军心动摇。 不少人私下里开始怀疑,是否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李诺看着群里越来越少的活跃发言,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深深的无奈。 他空有一身“带节奏”、“搞热度”的本事,却苦于没有一件真正能拿的出手的“武器”。 就在他几乎也要被这种无力感淹没的时候,手机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苏浅浅的微博更新了。 李诺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有些提不起劲。 又是新歌?上午那歌他听了,感觉……还行,但也就那样,在如今的市场里掀不起太大风浪。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点开微博。 熟悉的歌词海报,熟悉的文案……嗯?等等! 李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歌曲信息栏! “编曲:冯峰”! 这两个字,像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头的阴霾! 冯老?!是那个冯老?!他亲自给苏浅浅编曲?! 巨大的震惊让李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播放键。 空灵悠远的古琴前奏响起的刹那,李诺的呼吸就屏住了。 随着苏浅浅更加投入更具感染力的歌声,以及那精妙绝伦,层层递进的编曲在耳机中流淌,李诺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 这……这才是真正的《风满袖》! 这才是能拿出去“打仗”的作品! 上午那个版本和这个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冯老的编曲,如同最顶级的工匠,将一块原本就不错的璞玉,雕琢成了光彩夺目的稀世珍宝! 所有的疲惫、挫败、无奈,在这一刻被沸腾的热血冲刷的干干净净! 一股久违的、近乎战栗的激动和斗志,从李诺心底喷涌而出! 他猛地坐回电脑前,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敲击键盘的速度却快的惊人。 他迅速点开由他管理的核心铁粉群,以及几个相关的粉丝后援会大群。 诺言守护者:“所有人!紧急集合!放下手里所有事情!立刻!马上!去听浅浅新发的《风满袖》完整版!重点:编曲人——冯老!” 诺言守护者:“重复!不是上午那个版本!是冯老亲自编曲的完整版!质量炸裂!是我们等待已久的核武器!” 诺言守护者:“听完的姐妹兄弟,不用我多说了吧?该做什么都知道!数据!热度!安利!反黑!所有渠道,全部动起来!目标:让这首歌,让‘冯老编曲苏浅浅新歌’这个话题,冲上热搜!” 一连串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投入了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粉丝群。 起初,群友们还有些茫然和迟疑。 “又发歌了?上午不是……” “冯老?真的假的?” “诺大你怎么这么激动?” 但很快,第一批听从号召去听了歌的粉丝回来了,他们的反应比李诺更激动!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冯老出手果然不凡!” “这编曲太绝了!浅浅唱的也超级好!哭了!” “是真的!真的是冯老编曲!姐妹们快冲!这次真的不一样!” “热搜!必须上热搜!这歌不火天理难容!” 低迷已久的士气,被这首高质量的新歌和李诺的号令瞬间点燃!那些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准备默默退圈的粉丝,也重新被注入了希望和力量! 在李诺这个曾经的“组织专家”、如今的“铁血团长”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庞大的粉丝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控评组出动,迅速占领歌曲微博评论区前排,用真诚的赞美和专业的乐评引导风向,将那些残留的恶意评论压下去。 数据组发力,转发、评论、点赞、带话题,各项数据开始以更恐怖的速度攀升。 安利组扩散,将歌曲链接和“冯老编曲”这个重磅消息,传播到各大音乐平台、社交媒体、论坛,甚至制作精美的短视频片段进行二次传播。 反黑组戒备,警惕并应对可能出现的新的、有组织的黑粉攻击。 每一个粉丝都像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和战斗的意义,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维护,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一件足以让他们骄傲昂首的“神兵利器”! “冯老编曲苏浅浅新歌《风满袖》”这个话题,在粉丝们有组织、有策略的推动下,结合歌曲本身过硬的质量和冯老自带的话题度,如同坐上了火箭,在热搜榜上飞速蹿升! 从低位热搜,到中位,再到高位……最后,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稳稳地攀上了热搜榜前三的位置!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沸”字标签! 粉丝群里,捷报频传,欢呼雀跃! “热搜第三了!姐妹们牛逼!” “播放量破百万了!还在涨!” “音乐平台新歌榜冲进前二十了!” “我看到好几个乐评人大V转发了!” 李诺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好消息,看着那个高高挂在热搜榜上的话题,看着歌曲各项数据势如破竹的增长,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曾经失去的阵地,正在被一点点夺回。 曾经黯淡的星光,正在重新绽放光芒。 而这一切,始于一首真正的好歌,一位泰斗的加持,一个神医的间接影响,以及……一群从未真正放弃的、赤诚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在粉丝群里打下最后一行字: “这只是开始。我们的小天后,要回来了。” 第97章 初步战果 《风满袖》的数据,在李诺重新燃起的斗志和高效组织的粉丝大军推动下,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势头越来越猛。 热搜榜上,“冯老编曲苏浅浅新歌《风满袖》”的话题牢牢占据着前排位置,后面跟着的“沸”字标签鲜艳夺目。 点进去,是海量的讨论、赞誉、惊讶,以及粉丝们精心制作的安利图文和视频片段。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大的惊喜,或者说,对苏浅浅和张婕而言,更实打实的“战果”,出现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排行榜上。 起初是新歌飙升榜,以惊人的速度蹿升至首位。 然后是热歌榜,从几百名开外,一路逆袭,冲进前五十,前三十,前二十…… 张婕突然指着电脑屏幕,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惊呼: “第一!浅浅!快看!新歌榜!第一名!我们是第一名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 苏浅浅原本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声猛地睁眼,几乎是扑到了电脑前。 屏幕上是国内最大的音乐平台之一,在新歌榜(24小时)的榜单上,《风满袖》赫然位列榜首! 后面跟着的播放量、收藏量、分享量数据,都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跳动着,将第二名远远甩开。 第一名…… 新歌榜第一名…… 苏浅浅呆呆地看着那行醒目的金色字体,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多久了? 多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这么靠前的位置了?更别提是榜首! 曾经,这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发歌即登顶,甚至习以为常到有些麻木。 而现在,这个梦,以一种更加真实,更加厚重的姿态,重新降临了。 不是靠炒作,不是靠绯闻,不是靠粉丝无脑刷榜。 是靠冯老金字招牌的加持,是靠韩阳灵性十足的词曲,是靠她自己拼尽全力的演绎,也是靠那些不离不弃、终于等到“武器”的粉丝们,一起挣回来的!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酸涩与狂喜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心防,直冲眼眶。 恍如隔世。 这四个字,无比精准地击中了她此刻的感受。 仿佛从漫长黑暗的冬季,一步跨入了阳光灿烂的春日。 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第一名”,仿佛要将它深深地刻进瞳孔里,刻进心里。 这些天,她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张婕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似乎憋了太久,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也带着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甚至带着几分锐气的笑容。 “好……好!太好了!”她喃喃着,眼神越来越亮,“有了这个成绩,我看公司那些人,李艳,王俊,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还有什么话可说!这下,我可以挺直腰板回去,跟他们要资源了!该是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公司后,用这份实打实的榜单成绩,堵住所有质疑者嘴巴的场景。 娱乐圈现实无比,成绩就是硬道理。 有了《风满袖》的开门红,后续无论是争取更好的宣传资源,还是洽谈新的合作,都有了最坚实的底气。 韩阳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浅浅激动到失语、眼圈通红的样子,又看了看张婕踌躇满志的神情。 他对“新歌榜第一名”具体意味着多少流量、多少商业价值并不太清楚,但他懂得“第一”总是好的,代表着认可和成功。 他走到苏浅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而真诚:“恭喜你,浅浅,这是你应得的。” 这句简单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浅浅情绪的闸门。 她猛地转过身,在张婕惊讶的目光和韩阳微微愕然的表情中,张开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韩阳!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将脸埋在韩阳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谢谢……韩阳……谢谢你……没有你……没有这首歌……我不知道……” 这个拥抱很突然,很用力,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无法言喻的感激。 韩阳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他能感受到怀中女孩此刻澎湃的情感。 他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她抱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张婕在一旁看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了然而欣慰的笑容,悄悄转开了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苏浅浅才慢慢平复下来,不好意思地松开韩阳,擦了擦眼泪,脸有些红:“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事。”韩阳摇了摇头。 巨大的喜悦需要分享,也需要庆祝。 三人没有再留在录音室,张婕大手一挥,决定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既是庆功,也是为接下来的“战斗”补充能量。 饭桌上,气氛热烈。 苏浅浅和张婕兴奋地讨论着后续的规划,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有了这首歌打底,我们可以主动接触一些之前观望的品牌了!”张婕眼睛发亮,“尤其是那些注重调性和口碑的,冯老的编曲就是最好的名片!” “音乐节!我们可以试着争取一些高质量音乐节的邀请!”苏浅浅也恢复了神采,“现场演唱的效果一定更好!” “还有,公司那边,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谈!该给我们的宣传资源,必须到位!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李艳他们……” 两人越说越兴奋,蓝图仿佛在眼前徐徐展开。 韩阳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是分享着她们的喜悦。 庆功宴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张婕开车先送韩阳回去。 车上,苏浅浅依旧沉浸在兴奋中,拉着韩阳说个不停。 韩阳耐心应和着,目光偶尔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车子在韩阳家小区门口停下。 “韩阳,今天真的谢谢你!回去早点休息!”苏浅浅摇下车窗,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你们也是。”韩阳点点头,目送车子驶离,这才转身走进小区。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绿化带里传来夏虫的鸣叫。 他拿出手机,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云梦瑶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云梦瑶清脆含笑的声音:“韩阳!恭喜啊!我看到浅浅的新歌了,超级好听!尤其是编曲,太绝了!冯老真是宝刀未老!我在我微博也转发了,支持一下!” “谢谢。”韩阳嘴角微扬,“你也听了?” “当然!我可是循环了好几遍呢!词写得真好,真有才!”云梦瑶语气真诚,“这下浅浅姐总算能松口气了。你也功不可没!” 两人又聊了几句,云梦瑶那边似乎还在忙,便先挂了电话。 韩阳收起手机,走进单元楼,乘电梯上楼。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韩阳愣了一下,随手按亮客厅的灯。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整洁的客厅,却不见林薇的身影。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林薇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她说今天出去找工作,难道……找到这么晚? 一丝细微的、不太对劲的感觉,悄然浮上韩阳心头。 他走到林薇的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林薇?” 没有回应。 他拧动门把手,门没锁。推开一看,房间里空空荡荡,床铺整齐,不像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韩阳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 找工作……需要到晚上九点还不回家吗?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小区静谧的道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第98章 林薇的新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规律的滴答声。 韩阳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紧闭的入户门,又回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上。 半个小时,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林薇依然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以她的性格,如果真的因为找工作或其他事情耽搁了,应该会发个信息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毕竟,她现在住在这里,知道他会关心。 他想起了林薇之前生活的环境,想起了那些如跗骨之蛆般的高利贷催收人,想起了她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在外的种种风险。 不能再等下去了。 韩阳拿起手机,找到林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韩阳的心沉了一下。他立刻重拨。 第二遍,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遍,就在韩阳以为又要自动挂断,准备采取其他措施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韩阳?”林薇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周围环境很热闹,“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工作,没听到手机响!你是不是等急了?” 听到她的声音,韩阳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没事,就是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有点担心你的安全。你说在工作?什么工作要忙到这么晚?” “啊……是,是一个临时的兼职。”林薇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在一家新开的餐厅门口,穿那种很大的卡通玩偶服,发宣传单,招揽客人。要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点才算结束。刚才客人比较多,一直要走来走去挥手发传单,戴着玩偶头套也听不太清声音,就没注意到手机震动……真的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 韩阳明白了。 穿玩偶服发传单,确实是很耗费体力的工作,而且环境嘈杂,听不到手机也正常。 “人没事就好。”韩阳说道,“工作辛苦吗?吃饭了没有?” “还好,就是有点热。”林薇的声音顿了顿,“吃饭……中午吃过了,晚上还没,不过不饿。等结束了回去随便吃点就好。” 韩阳微微蹙眉。 从中午到现在,又做这么耗体力的工作,怎么可能不饿? 这姑娘,大概是舍不得花钱在外面吃,或者想赶紧做完工作回家。 “工作地点在哪里?安全吗?”韩阳又问,这是他最关心的。 晚上十一点,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回家,就算在中江这样的城市,也并非绝对安全。 “挺安全的!就在咱们小区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叫时光里清吧餐厅,新开的,搞活动。”林薇连忙回答,“这边是市中心,虽然晚了但人还不少,路灯也亮,没事的。” 时光里清吧餐厅? 韩阳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附近一个档次不错的店,之前路过看到过装修。 “好,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工作结束了早点回来。”韩阳叮嘱道。 “嗯嗯!我知道!我这边又来客人了,我先去忙了!拜拜!”林薇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客厅重新恢复安静。但韩阳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知道了地点,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安全,按理说可以放心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浮现出林薇穿着厚重玩偶服,在嘈杂的街头笨拙地挥手、发传单的画面。 汗水可能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呼吸也可能因为闷热和头套而不畅。 还有她说的“不饿”。 韩阳沉吟片刻,站起身,拿起钥匙和手机,走出了家门。 夜晚十点的市中心,褪去了白天的匆忙,换上了另一种喧嚣。 霓虹闪烁,车流不息,酒吧、餐厅门口的灯光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年轻的人们三五成群,享受着夜生活。 时光里清吧餐厅坐落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装修颇具格调,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隐约能听到里面舒缓的爵士乐。 门口的空地上,果然有一个近两米高的胖乎乎的棕熊玩偶,正在笨拙却努力地挥动着毛茸茸的胳膊,向路过的行人递上传单。 那就是林薇了。 韩阳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马路对面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站定,静静地观察。 玩偶服显然很厚重,尤其是那个大大的头套。 棕熊不停地做着招手的动作,时不时还要跟着餐厅门口播放的动感音乐扭动两下身体,吸引注意。 有路人经过,她会主动上前,递上传单,遇到愿意接的,还会笨拙地鞠躬表示感谢。 遇到不理睬或者不耐烦摆手的,她就会默默退开,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僵硬,但很认真,每一次挥手,每一次递上传单,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切。 十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但穿着那样的玩偶服,在路灯下持续活动,绝对是一件闷热又消耗体力的事情。 韩阳能想象到头套里肯定已经满是汗水。 偶尔,棕熊会停下来,似乎是在喘口气,或者调整一下不舒服的头套,但很快又会重新动起来。 时间慢慢流逝,接近十一点,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餐厅门口的迎宾人员开始收拾东西。 棕熊玩偶也终于停下了动作,似乎得到了可以下班的指令。 只见它有些艰难地转过身,朝着餐厅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走到角落阴影处,棕熊先是费力地抬起双臂,试图去摘那个大大的头套。 试了几次,似乎因为手臂被玩偶服限制,动作不太灵便。 最后,它弯下腰,将头套抵在墙壁上借力,才终于将沉重的头套摘了下来。 头套摘下的瞬间,林薇的脸露了出来。 路灯的光线不太明亮,但足以看清。 她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原本苍白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闷热和运动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凉爽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累得不轻。 但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很快,一个像是餐厅领班的人走了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 林薇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当看到屏幕上的转账提示时,她那被汗水浸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是靠自己双手挣到钱的踏实和喜悦,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希望的光彩。 韩阳远远地看着这个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过去的林薇,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眼中虽然有坚韧,但更多的是疲惫、恐惧和绝望。 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拼命挺直却随时可能折断的幼苗。 苦难没有压垮她,反而磨砺出了更顽强的生命力。 如今,阳光终于开始照进她的世界。 林薇小心地将手机收好,开始费力地脱下身上厚重的玩偶服。 这个过程也不轻松,玩偶服很紧,她又没什么力气,脱得有些笨拙。 韩阳不再旁观,迈步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他走到正在跟玩偶服“搏斗”的林薇身后,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纸巾和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 林薇正低着头跟玩偶服的拉链较劲,眼前突然出现纸巾和水,她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当看到站在面前,面容平静却目光温和的韩阳时,她那双因为疲惫和汗水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惊喜。 “韩……韩阳?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结巴,脸上那未消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韩阳看着她惊讶中带着欣喜的样子,将纸巾和水又往前递了递,简单地说道: “路过,看你忙完了,给你送点水。”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