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今天吃啥》 1、那你可以去我家 夜渐深,街道沉寂,路边店铺虽然灯火通明,却早已没了客人。 “哐……哐哐……” “哐……” 靠坐在垃圾桶旁的青年缓缓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小小的黑影朝他的方向走来。 那黑影背着光,分不清男女,但能看出他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袋子随着他的走动在水泥地上被颠簸得一下一下弹起,看着没什么重量。 青年瞟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又将头埋进膝盖里。 “大哥哥,我要翻那个垃圾桶,你可以让一下吗?” 原来是小男孩啊,青年想。 青年没有吭声,但却起身走开了。 “谢谢大哥哥。”小男孩道完谢后将手里的大蛇皮袋放在地上,走过去翻垃圾桶。 “那边草丛里有一个。” “啊?” 小男孩从垃圾桶里抬起头,朝青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红色的易拉罐半掩在草丛里。 小男孩跑过去捡起易拉罐,转身挥舞着手中的易拉罐开心地向青年道谢:“谢谢大哥哥。” 将易拉罐放进蛇皮袋,小男孩又跑去继续翻垃圾桶。 今晚捡到不少废品,蛇皮袋被塞得满满当当,只是最后一个塑料瓶却怎么都塞不进去,小男孩对着最后一个瓶子了犯难。 “你可以踩扁。”青年漫不经心道。 “什么?”小男孩没理解青年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年不再多说,走到小男孩跟前,拿过他手里的塑料瓶,拧开盖子,扔在地上,抬脚,“啪”!瓶子扁了。 “这样!就能装下了。”青年捡起踩扁的塑料瓶随手一插,瓶子就稳稳地被塞进袋子里。 “哇!”小男孩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最大的塑料瓶子,放在地上,学着青年样子将一只脚抬得高高的,鼓足力气,猛地踩下去。 地上的瓶子“哗”一声弹开了,没有任何变化…… 小男孩不服气地又对准它跺了一脚,这回瓶子倒是凹了一点点,但是很快又弹回来了。 “好难啊。”小男孩泄了气。 青年走过去,毫不费力地一脚踩在那个瓶子上,瓶子却听话的扁了。 小男孩总算发现了自己与青年的区别,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算了,我的力气还不够大。” “谢谢大哥哥。”小男孩再次道谢,捡起地上被青年踩扁的塑料瓶子。 青年沉默着走到蛇皮袋旁,将袋子底部一提,“哗啦”一声,蛇皮袋里的废品全部倒在地上,“我帮你。” 青年不急不慢地抬起脚一脚踩扁一个瓶子,再用脚尖轻轻一踢,被踩扁的瓶子就骨碌碌精准滚到小男孩脚边。 小男孩崇拜地看着青年:“大哥哥,你好厉害!” 这次,所有废品全部再装进蛇皮袋,也只装了小半袋,小男孩拖拽起来方便多了。 小男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哥哥,今天谢谢你哦,我要回家了,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青年走回垃圾桶旁坐下,垂眸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男孩说:“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哦。” “警察也找不到。” “为什么?”小男孩不解,奶奶明明说过,警察叔叔很厉害,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警察叔叔。 “因为…我没有家了。” “啊?”小男孩眨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青年,又看了看耷拉在脚边瘪瘪的蛇皮袋:“那你可以去我家。” …… 昏黄路灯下,小男孩一蹦一跳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高挑青年,青年提着一个蛇皮袋,蛇皮袋在空中摇来摇去。 “大哥哥,我叫敖带芽,是发芽的芽,大家都叫我小芽,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安福生。”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可以。” “哥哥,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没等安福生回答,敖带芽继续道:“因为你帮我踩瓶子,我带你回我家,这叫互相帮助,朋友之间才互相帮助。” “好的。” 敖带芽领着安福生穿梭在窄窄的巷子里,巷子里路灯没有几盏是好的,好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也能看清路。 转了几条巷子,终于在一座老房子前停下。 敖带芽熟练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绳子,再摸到绳子底端的钥匙,抓起钥匙开门:“这就是我的家。” “嗯。” 敖带芽打开门,又跑去打开了院子里的灯,指着院子角落,道:“哥哥,袋子放在那里就可以。” 安福生将蛇皮袋放在敖带芽指定的角落,开始打量眼前的房子。 一座极具年代感的红砖小平房,一厅两房,中间是客厅,两边各一个房间,厨房和洗手间独立在房子的左侧,还算宽敞,只是周围都建了比较高的楼房,小平房就显得格外落魄。 敖带芽伸手拉安福生衣角,发现他的衣服是湿的,“哥哥,你的衣服怎么是湿的?穿湿衣服会生病的,你要去洗澡换干净的衣服。” 安福生直到被敖带芽推进卫生间,仍觉得十分恍惚。 他的衣服为什么是湿的? 他明明在山里采蘑菇,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群陌生的人围着他,问他有没有事,说他掉河里了,所以他的衣服湿了。 这不是安福生熟悉的地方,他想回家,他求助周围的人,却没有人知道“辰州”在哪里,“福山寨”在哪里。 后来他发现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自己的,声音不是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但是他拒绝去深想。 这会儿看着斑驳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安福生不得不承认,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人身上! 简直像做梦一样,但却是事实。 这身体不是自己的,那自己的身体呢?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安福生绝望地想。 可是阿奶怎么办呢,如果自己死了,阿奶肯定特别伤心,阿奶伤心了怎么办?她以后没有人陪伴又该怎么办呢? 还有,这具身体的亲人在哪里呢?原主突然不见了,他的家人会很担心吧? 要去找他们吗?但是自己不是原主,找到了又能如何? 安福生脑袋隐隐作痛。 春意阿姐说得没错,很多事情一旦牵扯到两个家庭,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哥哥,那个水龙头你要多拧很多圈才会出水哦。”敖带芽在外面好久没听到洗手间有水声,好心提醒道。家里水龙头用的时间太长了,不是很灵,有时候拧很久都没出水,一旦出了水,又特别大,真是不太方便了。 “我知道了。”安福生思绪被打断。 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发现只是个梦呢。 浴室没有淋浴,只有一个挂在墙上能出热水的水龙头,卫生间里放了一个折叠洗澡桶,应该是平时用来洗澡的。 安福生没有用洗澡桶,他也没有毛巾,他直接将水放到合适的温度,用手捧着水给自己简单浇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冰冷的身体终于渐渐回暖。 洗完澡,安福生才想起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正准备继续穿自己那身半湿的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哥哥,我给你找了衣服。” 安福生扔掉手里的湿衣服,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将衣服接了过来。 嗯?竟然还有一条内裤?旧的。 安福生默默将内裤放在一边,他不是嫌弃内裤不是新的,只是内裤这种东西,实在不太适合穿别人穿过的。 晚上不穿内裤睡觉应该也……可以吧。 只是这衣服……怎么这么花哨?这是…老太太的衣服吧?衣服和裤子还是一套的?? 安福生双手捧着印着密密麻麻蓝色碎花的衣裤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动了动,好吧,湿衣服穿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洗完澡顺手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才出来,安福生手肘搭着湿哒哒的衣服走出卫生间,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有条晾衣杆。 他走过去将衣服搭在晾衣架上,谁知刚搭上架子还没来得及摊开,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啪”地一声。 “怎么了?”安福生跑进厨房。 敖带芽愣愣地站在小凳子上,地上是一滩飞溅开的白粥。 “粥太烫了,我没拿住,它一下子就掉地上了,我真笨。”敖带芽懊恼道。 “没事的,再盛一碗就……”安福生话说到一半生生卡住了。 那歪歪架在灶台上的锅里面确实还有一点粥,黑黑白白的。 那粥煮糊了吧?怎么好像又还没熟?粥怎么会被煮得又生又糊的? “这粥……还是别吃了吧……”安福生真诚建议。 “可是这是奶奶的晚饭,奶奶说生病的时候要大口吃饭才能好得快。” “那…重新做点?”安福生问。 “好吧。”敖带芽叹气,锅里的粥确实太少了,不够吃。 安福生见敖带芽准备去收拾锅子重新煮粥,赶紧道:“要不我帮你吧,煮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现在有点太晚了,你家里还有其他食材吗?” 敖带芽没有思考安福生会不会做饭这个问题,在他眼里,大人都是无所不能的,而且做饭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连他这种七岁小孩都会,哥哥肯定不在话下。 敖带芽从小凳上跳下来,跑去打开冰箱门,将食材展示给安福生看。 冰箱里食材不少,安福生找到一袋手擀面条,又发现还有鸡蛋和番茄,可以做一个番茄鸡蛋面,省时省力。 锅还是热的,安福生怕敖带芽烫着,拒绝了他的洗锅帮助,自己三下五除二将锅洗好,架在灶台上。 只是,这个火怎么开? 安福生在自己家里都是用柴火做饭的,这种燃气灶虽然他在镇上看到过,却从来没有用过。 “能帮我开一下火吗。”安福生道。 “可以。” 敖带芽爬上小凳子,双手抓住燃气灶开关,浑身发力,扭转了整个上半身才将火打开,打开后还贴心地调了调火的大小。 安福生将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 那个开火的开关好像有点神奇,好想试试。 他看了一遍,大概知道怎么用了。 于是安福生一只手抓住开关,用力一拧,“啪”,火灭了。 本来想将火再调大一点的安福生:“……” 安福生瞟了一眼旁边的敖带芽,明明只需要一点点力气就行了,他刚刚看起来为什么那么费力?安福生又若无其事地轻轻一拧,火打开了。 好简单! 火调到最大,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 安福生用刀在番茄屁股上划了一个十字,将番茄放在碗里,从锅里舀了开水加进碗里,直至番茄完全没入开水里。 番茄需要泡一会儿,安福生先将面条放入锅中煮,接着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用筷子搅散,然后将番茄从热水中捞出,番茄被划破的地方皮已经翘起来了,安福生顺着翘起来的皮轻轻一撕,整个番茄的外皮轻轻松松就被撕掉了。 去皮后,将番茄切成薄厚均匀的块状,码整齐,再横竖各几刀,块状的番茄就成了大小均匀的丁。 敖带芽看着一个大番茄在安福生手中像变魔法一样变来变去,忍不住惊叹:“哇!哥哥好厉害!” 安福生坦然接受小孩子的彩虹屁。 锅里的面还有一会儿才煮好,安福生乘这时间洗了几棵青菜和香葱,青菜洗好扔锅里和面一起煮,香葱切断,面和青菜煮好,分别捞出,青菜放在碗里,面放进备好的冷水中过一遍,防止坨在一起,还能让口感更爽滑q弹。 煮面的锅洗干净再架上烤干水分,倒入适量的油加热。 接着“刺啦”一声,调好的鸡蛋液倒入锅中,鸡蛋液被热油一烹,香味立刻就散发出来了。 敖带芽在旁边已经开始开始分泌口水了,“好香啊!” 鸡蛋在热锅中成型很快,安福生用锅铲轻轻拨弄了两下,没等鸡蛋完全成型,就将番茄丁倒入锅中一起混炒,这样鸡蛋不至于太碎,又能粘住番茄。 鸡蛋和番茄的香甜在爆炒中混合挥发,香味丰富,一瞬间整个厨房都是浓郁的香味。 爆炒得差不多了,在番茄鸡蛋里加上汤,让它煮会儿,安福生将面从冷水中捞进碗里,分成三份。 分好后,锅里的番茄鸡蛋汤开了,安福生将汤舀进面碗,再分别在碗里放上青菜,加上酱油和盐,最后再撒上葱花。 在冰箱翻食材的时候,还在冰箱里发现半碗猪油,安福生让敖带芽往每份面里放了一小坨猪油。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就做好了。 “哥哥做的面好香啊!”敖带芽感叹。 “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安福生转头,“阿……阿奶…” 2、你真的会打辣椒粉? “奶奶,您怎么起来了,您好点了吗,您饿不饿?”敖带芽跳下小凳子,雀跃地奔向老人,“哥哥煮的面,超级香的!” 敖奶奶有些惊讶地看着厨房里的青年。 刚刚敖带芽跟她说他今天遇到一个没有家的朋友,就带回来住几天,她还以为和从前一样,是受伤的猫猫狗狗,没想到竟然是个人,还是个高大青年。 “奶奶,您好,我是安福生,打扰您了。”安福生说。 不是阿奶啊,安福生遗憾地想。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眼前的青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些委屈,身上穿着她的衣服,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吧。 敖带芽从小懂事,敖奶奶对他一直很放任,只要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她从来不干涉。 敖奶奶在敖带芽的搀扶下走到桌边坐下,问安福生:“你煮的面?” 安福生点头。 敖奶奶笑道:“我在房间就闻到香味了。” “您试试。”安福生将最大的那碗面端到敖奶奶前面。 “好香啊!”敖奶奶吸了一鼻子香味。 她感冒了,鼻子不灵都能闻到香味,不敢想象实际有多香。 敖奶奶真心赞叹道:“颜色好看,闻起来也特别香,没想到你一个年轻男孩,还会做饭。” “您试试合不合口味。”安福生把快递递给敖奶奶。 敖奶奶接过筷子,夹了两根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外面裹了番茄鸡蛋汁,酸酸甜甜,特别开胃,嚼几下,面条爽滑有弹性,不错! 嘴里的还没咽下,敖奶奶又迫不及待夹了一大箸,丰富的香味在嘴里蔓延炸开,敖奶奶第一次感受到了食物的生命力。 “你们也快吃,很好吃,太好吃了!”敖奶奶边吃边招呼两个孩子,一时间感觉的病都好了许多。 安福生将另外两碗也端上桌。 敖带芽早就等不及了,他将嘴巴张在碗口边上,拖着一大筷子的面条塞进嘴里“嗷呜,好好次(ci)…” 安福生今天折腾了一天,也早就饿了,跟着吃了起来。 嗯,味道还可以,就是这个鸡蛋没有家里的土鸡蛋香。 面条不多,每人分了一小碗,狼呑虎咽,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一碗面下肚,三人都感觉意犹未尽。 敖奶奶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面,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浑身充满力量,她撸起袖子就要收拾碗筷。 敖带芽和安福生赶紧阻止,两人抢着去洗碗刷灶台,敖奶奶只得乖乖回去睡觉。 已经很晚了,敖带芽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安福生和敖带芽匆匆收拾好厨房,也去睡觉了。 …… “哥哥?” “哥哥?你醒了吗?” “嗯…”安福生朦朦胧胧地揉着眼睛回应。 “我要去上学了,你今天和我奶奶在家可以吗?” “好…” 敖带芽见安福生还没想醒,也不打扰他,自己轻手轻脚起床,去上学了。 安福生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一瞬间的恍惚,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望。 还是这个地方啊。 他没有回去。 刚刚和他说话的是昨天好心收留他的小男孩,不是他的跟屁虫堂弟,他真的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安福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老房子隔音不好,客厅里有人走路的声音清晰可闻,安福生知道是敖奶奶起床了。 安福生平时喜欢睡懒觉,在家里阿奶说长身体可以睡懒觉,他睡得心安理得,但是现在在别人家,睡懒觉终究不太好,而且不想面对的世界并不是躲在被子里就可以永远不用面对,安福生闭了闭眼,认命起床。 敖奶奶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见安福生出来,停住手里的动作,笑着道:“小福起来啦,饿了吧,厨房里蒸了包子,洗漱好自己去吃。” 安福生点头:“好的,谢谢敖奶奶。” “不用客气。”敖奶奶继续扫地。 敖奶奶家虽然旧,但是干净有序,看起来十分舒服。 安福生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他没有牙膏牙刷,只能拿清水漱漱口。 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安福生一抬眼,看到自己的衣服一坨坨搭在晾衣杆上,如遭雷击! 他昨晚忘记晾衣服了! 那他今天穿什么??? 敖奶奶见安福生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看起来还气乎乎的,以为他还没睡够,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安福生确实在生气,他气自己迷糊,忘记晾衣服。 安福生走过去摸了摸搭在最上面的内裤,还好,干了。 拿了内裤回房间换上,从房间出来,安福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对敖奶奶说:“敖奶奶,我今天能不能再借您的衣服穿一天,我的衣服还没干。” 敖奶奶笑道:“那有什么的,你不嫌弃,你想穿随便穿就是。” 要是在家里,安福生肯定是打死也不会穿这一身的,他从小到大的衣服可讲究了。 他虽然生活在大山里的偏远农村,没有很多钱,但是他们少数民族有一双勤劳的手,可以自己织布做衣服,而且安福生阿奶宠他,自己针线活不好,就请村里手艺最好的阿姐给他衣服,安福生的衣服永远是村里最精美的。 但是这里不是他家,这里也没有阿奶,敖奶奶愿意收留他还借他衣服穿,他已经很满足了,又哪里还会嫌弃。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我。”安福生自我安慰。 敖奶奶已经吃过早餐了,安福生去厨房拿了包子独自坐在餐桌上吃,顺便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他醒来时身上连个手机也没有,不知道原主的手机是掉河里了还是没有,总之他除了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他对原主的身份信息一无所知,就算去公安局,估计也没什么用,但是也不能一直待在敖奶奶家,该怎么办呢? 包子吃完了,安福生也没打算出什么。 要不等衣服干了再说吧。 安福生从厨房出来,就见敖奶奶拖着一个小拖车准备出门。 “您要出门吗?”安福生问。 “是啊,去买菜,再买些土豆,弄些吃食,下午放学的时候去学校门口卖。” “您不是还在生病吗?”安福生担忧道:“还能摆摊吗?” “嗐,已经好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昨晚那碗面,热乎乎的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晚上睡了个好觉,今早起来身体轻快得很。” “那您要买挺多东西吧,我陪您去吧。” “那感情好啊!” 敖奶奶就喜欢这种打眼的年轻人。 安福生接过敖奶奶手中的小推车,跟着敖奶奶出门。 老城区看起来破旧,但是配套齐全,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一个大型菜市场。 敖奶奶在这片区生活几十年了,几乎认识大半个菜市场的人。 一到菜市场,敖奶奶就拉着安福生去卖衣服的摊子上要给他买衣服,在安福生的坚决拒绝下,最终衣服没买成,但是以五块钱的友情价买了两条内裤。 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敖奶奶在前面打招呼挑菜,安福生在后面一手拉着买菜的小拖车,一手提着一个装了两条内裤的红色塑料袋腼腆傻笑。 安福生个子高,长得又好,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于是就有人问敖奶奶:“哟,这是哪来的小伙子,长得真标志。” 敖奶奶:“我白捡的大孙子。” 那人故作酸溜溜:“那可真是发大运了,在哪里捡的,赶明儿我也去捡一个。” 敖奶奶傲娇:“没了,就这一个。” 敖奶奶今年七十了,除了下雨天腿脚会有点疼之外,身体很健康,虽然昨天生了点小病,今天一点儿也不影响她脚下生风。 两人没一会儿就买好了所有的菜。 “累不累?”敖奶奶问。 她本来想自己拉,安福生硬要跟她抢,真是个懂事的小伙子。 买菜车虽然小,但是装得满满的,上面还堆着一大袋土豆,对安福生来说重倒是不重,就是不太好拉,安福生摇头:“不累。” “咱们再去前面买点辣椒粉就回家。” “好。” 敖奶奶径直走到惯常买辣椒粉的干货铺。 干货铺老板见到敖奶奶笑道,“又来买辣椒粉啦,还是上次那种吗?” 敖奶奶道:“上次那种辣了点,小孩子吃不了,有没有不辣的。” 敖奶奶是在小学门口卖狼牙土豆,食客虽然大多是接孩子的家长,但是也有一部分小孩子会吃,小孩子吃不了太辣的。 老板道:“你上次说要香一点的,那种就是最香的。” 敖奶奶看着摊子上摆放的各种辣椒粉,说:“香倒是挺香的,但也太辣了,大人吃都觉得有点辣,小孩子哪里吃得了。” 老板指着最后面的一排辣椒粉道:“要不你看看这几种,不辣,但是也没有那么香。” 做小食其实很容易,大家都会做,但是有的人做出来的就比别人的好吃,其秘诀就在一些小配料里。 敖奶奶想要的辣椒粉,要香,要不太辣,颜色也要好看,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辣椒粉可不好找。 敖奶奶在老板指定的区域看了又看,都觉得差点意思。 安福生也在认真看辣椒。 辰州人爱吃辣,安福生从小吃辣椒比吃青菜还多,对辣椒非常熟悉,对于辣椒,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辣度和口感。 安福生走到店里面放完整辣椒的地方,从一个敞开着的尼龙袋里拿起一颗深红色皱巴巴的辣椒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说:“这个可以。” 老板笑着走过去,“哎哟,这小伙子识货,这可是正宗高山上出的线辣椒,是我亲戚家自己种的,老品种了,样子丑了点,吃起来可香了,还不辣。” 敖奶奶也走了过来,“这个辣椒有没有打粉啊?” “没有哦,昨天下午才送来的,还没空打,要不你看要多少,这会儿没客人我给你打点儿。” 安福生知道那种打粉的机器,打辣椒粉很快,以前他阿奶就拿辣椒去镇上打过,直呼方便省事,结果打回来的辣椒粉香味大打折扣,对于一个爱吃辣椒的人来说,根本没有灵魂! 安福生拉了拉敖奶奶袖子,“咱们回家自己打吧?” 敖奶奶以为他是怕麻烦老板,说道:“没事,这里买辣椒包打粉的,家里没有机子。” “机子打的不香,我们手工打。” “手工打?你会弄吗?”敖奶奶也不是不知道手工的更香,但是焙辣椒太需要技巧了,她试过几次,不是焦了就是还没脆,打不烂。 安福生斩钉截铁道:“我会。” 回家路上,敖奶奶还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真的会打辣椒粉?” 安福生笃定:“嗯。” 回到家,时间还早,还没到做午饭时间。 敖奶奶需要提前处理下午摆摊用的土豆,安福生则准备把辣椒粉先弄了。 干辣椒做辣椒粉需要先把辣椒焙脆,再锤打成粉。 敖奶奶在院子里削土豆皮,安福生把厨房门一关,开始做辣椒粉! 3、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吗 焙辣椒与炒茶异曲同工,都得用铁锅伴着文火慢慢焙烤。 不同的是炒茶是将生茶叶炒熟,过程漫长,工序复杂,而辣椒因为本身是干的,皮又薄,所以变脆的过程很快。 但不管是炒茶还是焙辣椒,对温度的要求都非常高。 安福生将辣椒一个个擦拭干净,切成一厘米左右的辣椒段,然后开火热锅。 等锅热得差不多了,将火调到最小,将辣椒段倒入锅中,快速翻炒,确保辣椒表皮受热均匀。 没一会儿辣椒的香味就开始蔓延了。 敖奶奶家的油烟机风力不足,厨房门又关着,厨房里辣椒的香味越来越浓,安福生忍不住打了好几喷嚏。 随着不断翻炒,辣椒表皮开始出现焦黄色,安福生关掉火,用余温继续焙烤辣椒皮。 辣椒表皮完全变脆后,将辣椒铲出放到提前准备好的棉布袋子中,放凉变脆,然后封紧袋口用擀面杖轻轻在袋子外面锤打。 焙烤脆的辣椒遇力就碎。 其实辣椒足够脆的话,直接用手捏都能捏成粉,但是它辣手,安福生不敢图这方便。 别问,问就是小时候用手捏过,结果被辣得嗷嗷哭,原主这手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都不知道有没有他小时候手铁。 辣椒在捶打的过程中,香味和辣味慢慢被激发出来。 对于辣椒来说,只有它的香和辣都充分溢出的时候,它的吸引力才算发挥到极致。 “咳咳咳咳!” 敖奶奶推门进来,被浓郁的辣椒味呛得直咳嗽,“怎么关着门?” “我怕呛着您。”安福生道:“要不您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好。” “怕呛着我,你自己倒是不怕被呛到。”敖奶奶把门完全推开,让呛味散出去,“我来看看,这味道太香了,咳咳!” “我习惯了。”其实他不习惯,或者说原主不习惯,他差点儿就打算跑出去透透气了。 一会儿功夫辣椒就被锤打成细粉,厨房门打开后,呛味儿也慢慢消散了。 将辣椒粉倒入不锈钢碗中,有些辣椒皮还是大块,安福生像捣药一样用擀面杖继续在碗里将它们捣碎,直到所有辣椒都变成粉末。 一大盆辣椒粉香味浓郁,颜色鲜艳,没有一点焦黑,可见焙烤辣椒的火候把握得非常好。 敖奶奶忍不住用筷子粘了点品尝:“好香,不辛辣,也没有一点焦味,小福你太厉害了,这火候可不好把握,你以前经常做吧?” “嗯。”安福生点头,自己也用筷子粘了点放进嘴里,九分香一分辣,很适合吃不了辣又爱吃的人。 从安福生有记忆开始,阿奶做饭,他就被哄着跟在阿奶后面帮忙。 阿奶很有耐心,每次做饭都会把步骤、细节和原理一遍一遍讲给他听。 安福生九岁时,就已经“铲”权在握了,而辣椒对他们家来说又是“家常便菜”,他们家几乎隔几天就会做一碗辣椒粉,他自然就熟能生巧。 “哎呀,这辣椒粉拌什么不好吃啊,小福,能不能再弄点油辣椒,留在家里吃,肯定特别好吃。”敖奶奶想象了一下油辣椒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安福生点头。 安福生从辣椒粉里分出一小半用来做油辣椒。 油辣椒看起来是辣椒粉泡在油里,实际上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菜籽油炸东西比较香,奶奶炸狼牙土豆就是用的菜籽油,所以家里常备菜籽油,安福生将菜籽油倒入热好的锅中,等锅中油热,然后将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放入油中,充分榨取香味后捞出。 接着,安福生又在油中在放入一块猪油,猪油能软化辣椒,减少辣椒粉的呛味,同时使辣椒的香辣味变得更加淳厚。 猪油在热油中快速化开,安福生将火关小,让热油慢慢降温。 这一步主要是考虑到辣椒粉已经焙烤得足够焦脆了,油温过高很容易把辣椒粉烫糊。 油温降到合适温度后,安福生将油淋入辣椒粉中,翻拌均匀。 再在油辣椒里淋上一点高度白酒,增香提色的同时还能起到防腐的作用。 最后加入适量的盐、鸡精调味,继续搅拌均匀,油泼辣椒就做好了。 敖奶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油泼辣椒色泽鲜艳油亮,香味浓郁,看起来更好吃啊! 做好辣椒粉,差不多到做午饭的时间了,敖奶奶的土豆还没处理完,安福生自告奋勇做午饭。 敖奶奶不跟他客气,她已经确定安福生厨艺非常不错,要不是考虑到安福生是客人,她恨不得顿顿饭让安福生来做,虽然实际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敖带芽中午不回来吃饭,所以午饭只有敖奶奶和安福生两个人吃,可以做得简单点儿。 敖奶奶早上买了两块水豆腐,水豆腐不经放,两人一致决定,今天中午就吃豆腐。 敖奶奶家煮饭用电饭煲,安福生不太会用,向敖奶奶请教。 “你这孩子,电饭煲不会用,菜却做得那么好。”敖奶奶笑道。 安福生摸了摸鼻子:“以前家里都是用柴火煮饭。” “用柴火煮饭啊,那老香了吧。”敖奶奶惊奇,现在还用柴火做饭,那可真是少见了。 “嗯。”安福生道:“柴火煮饭可以沥米汤,还可以铲锅盔,把锅盔泡在米汤里,可好吃了。” “对对对,我们小时候也这么吃。”敖奶奶回忆道:“以前家里兄弟姐妹多,每天为了抢锅盔和米汤,打得不可开交呢。” 安福生笑道:“我家有个堂弟,跟小芽差不多大,也总喜欢和我争锅盔。” “哈哈哈哈,你还小可能还体会不到,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再回想这些啊,都是难能可贵的幸福时光呢。”敖奶奶感慨道。 安福生何尝不知,在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了家的时候,这些就已经成为藏在心底最美好的回忆了。 可是这些明明还是昨天早上的事情。 教会安福生煮饭后,敖奶奶功成身退去院子里切土豆了。 敖奶奶早上买的豆腐是老膏豆腐,有些硬,适合煎炒。 “那就做煎豆腐吧。”安福生自言自语。 开火,上锅,沿着锅边淋一圈菜籽油,金黄色的油沿着锅壁缓缓汇入中间,过程中锅壁均匀沾上一层油,安福生将豆腐切成厚两厘米,边长五厘米左右的块状,贴在沾了油的锅壁上慢火煎,至两面金黄后捞出,煎好豆腐后又顺手煎了两个荷包蛋。 煎好的豆腐和荷包蛋乘出备用。 然后再在锅中倒少量油,将蒜瓣、辣椒放入油中炝香后放煎好的豆腐,接着在豆腐上淋上酱油、蚝油、料酒等,加清水,将荷包蛋也放入汤中一起煮,盖上锅盖,将火调到最大。 俗话说急火豆腐慢火鱼,说的就是煮豆腐的时候,要用大火炖煮,这样才能让汤汁翻滚,在翻滚中撞入豆腐内部。 “可以了,汤汁快煮干了。”安福生掀开锅盖,将切好的大蒜叶子放入,加鸡精和盐,轻轻翻几下把调料翻均匀,“出锅!” 一个菜有些单调,安福生又简单清炒了一个油麦菜。 “叮!” 油麦菜出锅,电饭锅里的饭也煮好了。 “敖奶奶,吃饭了。”安福生在厨房里对着窗户喊院子里的敖奶奶。 “好嘞!在院子里都闻到香味了。”敖奶奶赶紧洗手,进来厨房。 安福生已经将饭菜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有你在,我可真是享福了。”敖奶奶自嘲道:“我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哈哈!” 安福生道:“还得谢谢您收留我呢,我也就只会做饭,您喜欢,我也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谁也别客气。”敖奶奶道:“快吃饭,快吃饭!这豆腐煎得金黄金黄的,加上翠绿的蒜叶和红色的辣椒,也太好看了。” 敖奶奶夹了一块豆腐入口,“好吃!外香里嫩!豆腐里面都吸满了汤汁,好入味!” 安福生谦虚地笑。 “你做菜都是跟谁学的?”敖奶奶边吃边和安福生聊天。 “跟我奶奶学的。” “那你奶奶一定很会做饭。” “嗯,我奶奶做饭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好吃,村里有喜事也都是请我奶奶做主厨,有时候大家好日子撞在一起还会争我奶奶做饭争打架呢。” “也难得你一个男孩子愿意学做饭。” “开始是因为我妈妈不会做饭,我奶奶怕自己老了后,没人给我妈妈做饭,就哄着我学。”安福生顿了顿说:“后来……我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发烧很严重,退烧后脑子反应有些迟钝,我奶奶又怕我长大后脑子不好谋不到活儿,吃不上饭,于是就继续让我学做饭,说会做饭长大后怎么样也不会饿着。”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做得这么好,也算没有辜负她的心。” 安福生道:“没有,我奶奶溺爱我,对我严厉不起来,所以我学得也不用心,没有奶奶做得好吃。”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饭店都没有你做得好吃,你奶奶心里不知道有多骄傲呢。” 安福生心道:这倒是,不管自己做成什么样,阿奶都是一顿猛夸。 今天的菜实在太好吃了,两人聊了几局就只顾着吃饭去了。 等两人吃饱放下筷子,两盘菜都吃光了,饭也刚刚好,不多不少。 “太好吃了,我感觉吃了你两顿饭,中气都足了。”敖奶奶摸摸有些吃撑了的肚子,“要不是年纪大了消化不好,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吃点。” “哈哈。”安福生笑了。 吃完饭安福生收拾好碗筷,又帮敖奶奶洗切好的土豆,淀粉洗干净再用清水泡在桶里,这样下午直接捞出来炸就行。 摆摊要到下午四点左右,安福生要去给敖奶奶帮忙,敖奶奶求之不得。 暂时没什么事,敖奶奶催安福生先去睡个午觉。 安福生其实不太习惯午睡,但是确实没什么事做,索性就去床上躺着。 没想到躺着躺着竟睡着了,迷迷糊糊,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见到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在一个大院子里,里面有很多孩子,有孩子摔在地上,有孩子在哭,还有孩子冷漠地站在旁边。 原主不急不慢地晒好被子,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孩子,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问道:“摔疼了没有?这次又是谁先动手的?” 那孩子低头啜泣,并没有回答他。 原主无奈,拉着那个孩子去换衣服。 安福生从梦中醒来时有些恍惚,他怎么会梦到这些?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吗?那是他生活的地方? 那又是什么地方呢? 安福生想不到除了学校以外还有哪里会有这么多小孩,但是那个地方看起来却并不像学校。 “咚咚咚”房门在外面被敲响。 “小福?醒了没?咱们收拾收拾该去摆摊啦!” “好的。” 4、今天就吃你了 下午四点整。 安福生和敖奶奶推着摆摊的餐车准时到达小吃街。 小吃街已经支起不少摊子,各种食物香味在空气中交杂。 滋啦滋啦热油煎炸的声音、锅铲翻炒食物与铁锅相碰的声音、摊贩之间热情打招的声音不绝于耳,小小的街道,充满了烟火气息。 两人找好位置将餐车停好,开始做准备工作。 敖奶奶将餐车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安福生将煤气、铁锅等安装好,又将需要用到的食材一一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安福生按开敖奶奶放在凳子上的老人机,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16:10。 小吃街旁边就是清风小学和蓓蕾幼儿园,幼儿园四点放学,小学则是从四点开始分阶段放学,从一年级开始,每十五分钟放一个年级,主要是为了避免接送孩子的家长过于集中,造成拥堵。 但是因为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实际上不少家长为了在接孩子前偷偷吃点路边摊,早早就来了。 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路边摊是有魔力的,人们一边嫌弃它不卫生不健康,一边又抵抗不了它的美味诱惑,张文文就是其中之一。 张文文今年三十岁,是一个全职妈妈,平时围着孩子老公转,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家里有孩子,做饭就不得不清淡,这让习惯重口的她总觉得生活缺点味儿。 不过最近她发现了这条美食街,生活又充满了滋味。 张文文沿着街边一个一个小食摊看过去,大多数她都吃过了,今天吃什么好呢? 咦?那个狼牙土豆摊的老板怎么变成一个小帅哥了? “那今天就吃你吧!” 张文文走到摊前,“小帅哥,狼牙土豆好吃不?” 一份食物好不好吃见仁见智,安福生不好给出答案,只问:“您要不试试?” “行,那来一份呗。” 安福生微笑道:“好的,您稍等。” 敖带芽在清风小学上一年级,清风小学规定三年级以下的学生放学必须要家长来接学校才放人。 敖奶奶这会儿去接敖带芽了,所以安福生一个人看着摊子。 土豆条在家里已经切洗好,锅刚刚也架好了。 安福生直接开火,往锅里倒入小半锅菜籽油,然后将火调到最大。 土豆条是洗好泡在桶里的,安福生用漏勺舀了小半勺土豆条,颠了颠漏勺,将水分沥掉,再用干净的帕子将勺子底部水分擦干,避免水在油里爆炸。 菜籽油要熬老了才不会有油味,锅里的油开始冒青烟了表示已经老了,安福生轻轻地将土豆条放入油锅中。 油锅瞬间哗哗冒泡,土豆和漏勺水分都沥得很干净,所以没有炸油,土豆条在金黄的油中翻滚。 安福生轻轻用勺子翻着土豆条,确保煎炸均匀,直到土豆条断生,表皮渐渐变绉,边缘开始变成透明状,捞出。 土豆条需要复炸一遍才更香脆。 土豆捞出后,等油温再烧高,将捞出的土豆条再次放进翻滚的油里复炸,三十秒左右,将火调至最小,安福生将炸好的土豆条捞出放入盆中调味。 盆中的土豆条根根金黄,边缘有些微微焦,香气四溢,一看就很香脆。 张文文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一开始她是将目光放在帅哥干净的脸和修长的手上的,结果看着看着,眼睛就黏土豆上了。 没办法,美食当前,七情六欲就只剩食欲了。 安福生利索地在土豆上加入花椒粉、鸡精、蚝油等,又问了张文文需要的辣度,依张文文的口味在盆里放入干辣椒粉,虽然敖奶奶也带了油辣椒,但是狼牙土豆直接用干辣椒粉会更香。 “有没有折耳根?”张文文问。 “我找找。”安福生记得熬奶奶早上有买,但是他没看到餐台上有,不太确定熬奶奶带了没有。 安福生找了一会儿,才从后面装东西的箱子里翻出一小袋切好的折耳根:“找到了。” 张文文欣慰地点头。 他们云贵人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就没有不爱吃折耳根的。 以前她也买过折耳根回家自己做,奈何他老公儿子都不喜欢那股冲鼻子的味儿,最终全家投票以三分之二的绝大多数同意,将她最爱的折耳根逐出了家门。 于是,她就只能时不时在外面偷偷吃点解馋了。 安福生抓了一把放进土豆里,将剩下的装在一次性纸碗里放在调料台上,方便下次用。 随后又在土豆里加上葱花,香菜,然后拌匀,装入一次性碗中,递给张文文:“您的狼牙土豆。” “好嘞,钱已经扫给你了哈。” 狼牙土豆的价格牌是敖带芽写的,挂在车架上很明显的地方。 3元一份。 字写得东倒西歪,但是足够大足够醒目。 安福生看了一眼付款界面,微笑着点头。 张文文忍不住将鼻子凑近土豆深深吸一口,好香啊! 夹一根送进嘴里,唔……果然好吃!外脆里粉,辣椒粉超香,呜呜…有家乡的味道! 张文文要感动哭了,“太好吃了!” 隔壁炒粉摊前站着两位犹犹豫豫讨论要不要吃炒粉的家长,看到张文文吃得那么香,忍不住过来问道:“这狼牙土豆好吃吗?” 张文文连连点头:“好吃,黄心土豆,粉得很,又炸得刚刚好,辣椒粉也香,太好吃了!” 第一次做生意,安福生没把握准分量,炸完了才发现足足有三份的量。 盆里还剩小半盆调好的狼牙土豆,金黄的土豆条裹着红红的辣椒粉,又点缀着绿色的香菜和葱花,看一眼就令人食指大动。 其中一位家长已经控制不口水了,建议道:“要不我们也试试狼牙土豆?” 另一位家长:“看着确实挺香的,那就试试吧。” “老板,盆里的狼牙土豆给我们各装一份。”刚刚提建议的家长道。 她其实不太能吃辣的,盆里的土豆至少是中辣级别,但是她不想等了。 “好的。” 安福生将剩下的土豆装了满满两份递给两位客人。 两人接过狼牙土豆就开吃。 “唔,好吃!好香!” “嗯嗯!嗯嗯!” 安福生摊子前,三位食客现场吃播,吸引了周围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真的那么好吃吗?” “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才三块钱一份,三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没错,老板,来一份。” “好。” “我也来一份。” “好的。” “老板,我再要一份!” …… 敖奶奶接了敖带来回来,就发现自己家的小摊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顾客又着急又舍不得走,不停地问:“还有多久啊,能不能快点,快到三年级放学时间了。” “你先去接嘛,接回来再买嘛。”有人说道。 “不行,接了孩子还怎么吃,我可是天天跟孩子说路边摊不能吃的,自己怎么能吃路边摊呢。” “那你还吃?” “我这不背着孩子吃嘛。” “哈哈哈哈!” 其他顾客感同身受,“可不是嘛。” 敖奶奶来不及多问,赶紧洗手帮忙,敖带芽将书包放好,也洗了手过来帮忙拿餐盒和筷子。 …… 幼儿园与小学不同,虽然下午四点才放学,但还没到放学时间家长也可以接走。 所以经常刚到放学的时间,小孩子基本已经被接完了。 当然也有特殊原因接得迟些的。 下午四点半,蓓蕾幼儿园。 中二班教室。 一个小男孩正踩在小凳子上,伸长手使劲地关一扇窗户。 年轻的女老师在后面护着他,不忘时刻叮嘱道:“慢点儿,小心点儿。” “咚咚咚。” 门被轻轻扣响的声音。 年轻老师转头看向教室门口,笑道:“来啦。” 双手却仍然护在小男孩身侧。 门口的人也笑道:“嗯”。 然后推着一个白色头发白色眉毛皮肤也白得毫无瑕疵的小女孩走进教室:“星眸,去坐着等哥哥。” 温星眸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走到唯一一个放着书包的座位上坐好。 “那麻烦你了,张老师。”沈西南道。 “没事,星眸很乖的,你先走吧。”张漫道。 “那我走了啊,下次我替你。” “好的。” 小男孩将窗户关好,从凳子上慢慢爬下来,又跑去关灯。 “真棒!”张漫鼓掌称赞:“十四今天第一天做关长,就成功关好了所有的窗户,还没有经老师提醒,就把灯也关好了,太棒了!” 安十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地跑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娄妈妈应该快来接你们了,收拾好了咱们去外面等吧。” 张漫将两个孩子带到外面,娄妈妈还没来,张漫有事走开,让保安大叔帮忙看会儿孩子。 教室外面的台阶正对着幼儿园大门,两个孩子在台阶上排排坐着,望着大门的方向。 温星眸有点想喝水。 她一只手将水壶按在膝盖上,一只手按盖子边上的开盖按钮,按钮有点失灵,怎么都按不开。 温星眸叹了口气,索性抱起水壶,不喝水了。 “十四哥哥,娄妈妈为什么还没有来?” “不知道。” “林无恙他奶奶今天又是第一个来接他的,要是娄妈妈也第一来接我们就好了。” “不行的。”安十四道。 “为什么?”温星眸问。 “张老师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中二班唯一的关长,需要等所有的人都走了,我才可以关窗和关灯,我必须最后一个走,所以张老师通知娄妈妈最后一个来接我们。”安十四有些骄傲。 “可是,我又不是关…关的长。”温星眸说。 安十四想了想:“可是你是关长的妹妹呀。” “是哦。”温星眸恍然大悟:“所以窝们都必须最后一个走!” “对。” “十四,星眸,走啦,回家啦。” 门外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微笑着朝着里面的两个孩子挥手。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背着大大的书包,低着头。 幼儿园的保安显然认识女人,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娄妈妈来啦?” 娄兰道:“是的,今天耽搁了一会儿,麻烦您了。” 保安走过去将门打开,无所谓道:“那有什么麻烦的,两个孩子都听话着呢,让他们坐在那儿等,就一直乖乖坐在那儿,都不乱跑的。” 见娄妈妈来了,两个孩子拖着书包飞快地跑向门口。 娄兰接过孩子们的书包,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娄妈妈今天来晚了,下次娄妈妈先来接你们,一定不让你们最后一个,好不好?” 温星眸道:“没有关系的娄妈妈,我和十四哥哥必须最后一个走。” 娄兰疑惑:“是吗?为什么呢?” 温星眸骄傲地说:“因为哥哥当了那什么…关的长,要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可以关教室的窗户,还有灯,是吧,十四哥哥?” 安十四矜持地点点头,小下巴却抬得老高。 娄兰笑道:“是嘛,十四这么厉害呀!” 安十四重重点头。 温星眸双手抓住娄兰的衣角,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娄兰:“窝呢,窝呢,窝是关的长的妹妹。” 娄兰:“哇,也超厉害哦!” 保安大叔也在旁边附和:“都超级厉害的!” 温星眸也知道自己只是占了光,不好意思地双手捂脸:“嘿嘿!” 娄兰牵起两个孩子,“好啦,咱们回家,跟保安叔叔说再见。” 孩子们乖巧地跟保安说了再见。 看着孩子们走远,保安叹道:“多听话的孩子啊…可惜…” 5、灰扑扑的小猫咪 “前面人好多人呀,咱们手牵手走吧,免得走丢了,好不好?”娄兰蹲下来询问几个孩子。 孩子们点头:“好。” 娄兰温柔地揉了揉按十四的脑袋:“头疼不疼?” 十四点了点头,又摇头:“不疼。” “再戴一会儿,回家了就拿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 “来,星临牵着十四,十四再牵着妹妹。” 几个孩子按顺序牵好,由温星临在前面带路,娄兰牵起温星眸的小手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像一串糖葫芦一样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 “哎呀,终于买到了。” 一个中年男人兴奋地端着两份狼牙土豆从人群中退出来。 那男人没注意身后,差点一脚踩到温星眸,娄兰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拦住:“小心点儿,别踩到孩子。” “啊,不好意啊,我没注意到。”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三个小萝卜头,此时小萝卜头们正头仰着小脑袋睁大眼睛看他。 他不好意思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没踩到吧?” “没有。”娄兰赶紧拉着孩子们往另一边走:“过来这边,那边人太多了。” 温星眸好奇地看着乌泱泱的人群,问娄兰:“他们在干什么?” “买垃圾食品。”娄兰道:“小孩子吃了肚肚痛。” “狼、牙、土、豆。”安十四踮起脚伸长脖子,终于看清招牌,一字一顿念道。 “狼的牙?”温星眸往安十四身后躲了躲,颤抖着声音问道:“是大灰狼的牙吗?” “不是,是土豆。”一直低头走在前面的温星临道:“它只是长得像大灰狼的牙齿,超级好吃。” “好吃?”好吃的东西温星眸都有点想吃,但又觉得这个狼的牙有点可怕。 “不可以不像狼的牙吗?”温星眸问。 “那就不是狼牙土豆了。”温星临说。 “土豆为什么像大灰狼的牙齿?它是什么样子呀?”安十四问。 “我也不知道。”温星临说。 他只听班上的同学说过,他也没有见过,反正他们都说很好吃。 温星临看了一眼围满人群的摊子,吞了口口水,要是能吃一次就好了,可惜娄妈妈不会同意。 …… 沈西南今天和她好姐妹何禧约了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将班上最后一个小朋友托付给张老师后,她飞快地跑去宿舍撸了个妆。 和好姐妹看电影那必定不只是看电影,看完电影要去逛逛街什么的,逛街没有漂亮的妆怎么能行呢? 所以,一个小时后,沈西南顶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小裙子和高跟鞋出现在幼儿园大门口。 沈西南微信发消息给好姐妹:【禧儿,到哪儿了?】 对面很快回复:【最少还要一个钟~~】 【不会吧,半个小时前你就出发了,怎么还要一个钟!】 对方发来一条语音,沈西南点开,【你们学校这条路五公里内一片红色,啊啊啊!!!我都想从空中飞过去!】 看来已经发狂了…… 清风路两边各一个学校,放学时间全是接送孩子的家长和车辆,老城区路又窄,不堵才怪。 沈西南语音回复:【你别走这条路了,你绕去后面那条路,我从小吃街穿过去就行。】 随后给何禧发了个定位,【到这里等我就行】 对方发了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又发了个导航截图,截图显示预计还有23分钟达到。 沈西南朝着小吃街走去。 小吃街上人一点不比学校门口少,沈西南在人群中穿梭,一对母子说着话从她前面走过。 小男孩:“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才来接我?” 小男孩妈妈:“哎呀,家里家务太多了,我家务都没做完回来接你了,没想还是晚了,所以你要多帮妈妈做点家务,这样以后妈妈才能确保准时来接你,知道吗?” 小男孩:“是吗?你真的不是在小吃街偷偷吃好吃的,忘了来接我吗?” 小男孩妈妈明显心虚,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怎么可能,你妈我是这种人吗?” 小男孩:“可是上周五,你天黑了还没有来接我,爸爸说是因为你在小吃街吃螺蛳粉把我给忘了。” “哎呀,没有,别听你爸爸瞎说,妈妈怎么可能偷偷吃东西把最重要的儿子给忘了呢,不可能。” “你身上怎么有香香的好吃的味道?” “没有。” “那你给我闻闻。” “不给,你是小狗吗?” …… 母子俩争吵着走远,沈西南觉得有点搞笑,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鬼灵精怪。 嗯?沈西南吸了吸鼻子,还真有‘香香的好吃的味道’? 沈西南循着香味,走到一个摊位前,就看到整个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对劲儿! 有好吃的! 沈西南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八分钟,来得及! 于是,沈西南一头扎进人群中。 卧槽!这个狼牙土豆看起来好好吃! “我要两份!” 卧槽!老板还是个帅哥! 沈西南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好姐妹。 照片里的青年一身米白色休闲衬衣配黑色西裤,此时正低头炸土豆,皮肤白皙,脖颈修长,因为出汗,乌黑的额发凌乱地倒在额头上,少年感十足。 对方秒回:【帅哥!!!】 沈西南故意道:【看土豆!】 何禧:【口水直流三千尺.jpg】 沈西南:【安排!】 二十分钟后,沈西南一手端着一份狼牙土豆从人群中钻出,甩了甩被蹭乱了的卷发,看着手里的两份土豆,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嗡嗡嗡——”,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沈西南知道是好姐妹到了,可是她现在没有手接电话。 她只能端着两份土豆,疯狂奔跑… 远远看到何禧那辆红色跑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沈西南跑到驾驶座那边,敲了敲车窗。 何禧降下车窗,接过沈西南递过来的纸碗,“哇,好香,看着好好吃。” 沈西南喘着气,咚咚咚跑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了下来,“是吧,我口水流了一路,快试试,你是不知道,老多人买了。” 沈西南还在喘气,何禧已经送了一条土豆条进嘴里了,辣椒粉和调料的香味在舌头上荡开,轻轻咬下去,内外不同的两种香味争先恐后窜至口腔的每一个缝隙。 “哇,好好吃!焦焦脆脆的,好香,这个辣椒也太好吃了,特别香还不辣。” 沈西南也赶紧夹了根土豆进嘴:“呜呜呜,外焦里粉,好吃!” 两人就这样在豪车里吃起了狼牙土豆。 一份土豆不算多,大快朵颐三分钟不到就吃完了,何禧扯了张纸巾擦嘴,“没吃够,食欲刚被勾起来,还可以再吃十份。” 沈西南也吃光了,咂巴着嘴回味,“确实,好想再来一份,可惜刚刚我买的时候已经没剩多少了,摊子前面还有好多人,现在估计没有了,明天多买几份。” 何禧丧气地说:“我明晚要回家吃饭…” …… 今天土豆卖得特别快,还没到六点就卖完了。 “明天再来吧,明天奶奶多准备点儿土豆。” 敖奶奶边收拾摊子边安慰几个因为没有买到狼牙土豆在旁边嗷嗷大叫的学生。 学生们也知道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再不甘心也只能等明天,嚎了一阵,只得再三叮嘱敖奶奶明天一定要给他们留,才恋恋不舍去其他摊子觅食。 敖奶奶看着衣服都汗湿了的安福生,愧疚道:“累坏了吧?” 安福生摇了摇头,虽然有点累,但是看到大家都喜欢他做的食物,他很开心。 敖奶奶说:“今天真是托了你的福,这么早就卖完了,往常我都要卖到八九点,还不一定卖完,没想到今天还不够卖。” 敖奶奶笑着继续说:“不过我今天可算是跟你学到了,炸土豆要炸两遍才香脆,颜色也更好看。” 安福生点头:“嗯,炸有生鲜食物一般都需要复炸一遍,因为油温太高了,第一遍炸的时候外层的水分快速被炸干,但其实内部还有很多水分,捞出来放一会儿,让内部的水分随着高温跑到外面来,这样内部干了,外层又吸了水分,再炸一遍把外面的水分炸干,内部没了水分,放久一点外面也还是很酥脆,但是如果只炸一次,炸久了会焦,没炸久里面水分又没干,放一会儿就软了,不香的。” “原来简单炸个东西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道理,学到了。”敖奶奶连连感叹。 几人收摊回家。 “怎么还有猫?” 一进家门,安福生就见敖带芽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灰扑扑的白毛小猫。 敖带芽将小白猫抱在怀里,向安福生介绍:“哥哥,这是我的新朋友。” “这么快又有新朋友了?”敖奶奶见怪不怪,对安福生说:“他三天两头带一些猫朋狗友回来。” “是吗?”安福生问:“好像都没有在家里见到?” 敖奶奶笑着对安福生解释:“真正的野猫野狗,都生人得很,哪里会乖乖给他捡,他捡回来的几乎都是家养走丢的,没过几天主人家找来,就都被领回去了。” 安福生了然。 敖奶奶去做饭,安福生去帮忙打下手。 安福生走进厨房,又退了回来,好心提醒敖带芽:“你要不要带你的朋友先去洗个澡?” “喵呜~” 小猫挣扎着从敖带芽怀里跳了出来,走到安福生脚边,抬头看着他,又喵了一声。 安福生刚说完就对上小猫水汪汪的眼睛,以为小猫是在请求他帮自己洗澡,安福生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对小猫说:“我不会,你还是让他帮你洗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去厨房了。 小猫也想跟着进去,敖带芽一把将它薅过来:“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洗的。” 往常敖奶奶收摊回来比较晚,晚饭都是随便做的。 有时候甚至就煮点米饭,就着卖剩的狼牙土豆吃。 今天回来得早,家里又有客人,她打算好好做一顿晚饭。 敖奶奶见安福生进来帮忙,也不跟他客气,指使他把今晚要做的菜拿出来。 “敖奶奶,这个萝卜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安福生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红皮萝卜问。 “这个啊,我也没想好,当时看着新鲜,就忍不住买了。”敖奶奶道。 “我可以用来做酸萝卜么?这种萝卜做成酸菜很好吃的。”安福生说。 “你做呗。”敖奶奶笑道。 “那我都做了。” 安福生将萝卜清洗干净,切成稍厚的萝卜片,放进一个不锈钢盆里。 以前阿奶教安福生泡酸萝卜一般是用煮饭刚开水时的米汤泡,但是敖奶奶家用电饭煲煮饭,没有米汤,安福生只能用烧开的淘米水来代替。 安福生将烧开的淘米水倒入装萝卜的盆中,直至没过所有萝卜,再迅速用锅盖盖上。 “这就好了?”敖奶奶问。 “嗯。”安福生点头,向敖奶奶解释刚刚的行为:“要快速捂住这口气,才酸得快,还不会变坏。” 安福生又道:“我可以把它放在灶台旁边吗,炒菜的时候有些热度烘着酸得比较快,说不定明天就可以吃了,到时候沾上油辣椒,特别好吃。” “是吗,那可真要尝尝。”敖奶奶想起油辣椒,十分期待。 做好酸萝卜,安福生说:“我帮您炒菜吧。” 敖奶奶:“好啊。” 6、晚餐 “敖奶奶,今晚做什么菜?”安福生看着料理台的食材问。 “这儿有五花肉、冬瓜、还有青菜,你说说怎么做好?”敖奶奶笑着问道。 她是真很喜欢这个孩子,勤劳礼貌,还做得一手好菜。 安福生思考做菜的时候习惯性地翻一下材料,没想到他随手翻了一下那块五花肉,背面一翻出来,竟是块“二花肉”,那一半肥一半瘦还不是按上下层来的,而是左右各一半。 安福生:“……” 敖奶奶瞬间就生气了,骂道:“这个背时的!卖东西咋还骗人呢!” “没事。”安福生用菜刀将五花肉背面混水摸鱼的部分剔掉,还好,还有一半能用。 “五花肉可以做红烧肉,这些剔掉的可以做成肉丸子,半肥半瘦的肉丸子爽口弹牙,也好吃的,我们用肉丸子和冬瓜一起煮个汤,您看行不行?”安福生问。 敖奶奶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这搭配听着就很不错,这孩子真聪明! “你还会做红烧肉?”敖奶奶问,红烧肉可不好做。 “会的。”安福生云淡风轻。 敖奶奶毫不犹豫把掌勺位置让给安福生,自己干起备菜活来。 安福生切好五花肉后,架锅,开火。 在锅里放入冰糖,倒入少量清水,再加上一勺花生油,开大火搅拌。 冰糖全部溶化后转成小火继续搅拌。 溶化的冰糖逐渐变成枣红色,安福生看颜色差不多了,在锅里加了一碗水,枣红色的糖色被稀释成油亮的红色。 敖奶奶在旁边看着,不禁赞叹:“嚯,这糖色好漂亮!” 安福生解释道:“开始化糖的时候就要加一点点水,这样糖不容易焦,糖色才好看,还不会发苦。” 敖奶奶连连点头,表示再次学到了! 糖色熬好,盛出备用。 安福生将锅洗干净,烧干,将切好的五花肉倒入锅中翻炒。 五花肉在大火煸炒下渐渐分泌出油脂。 “差不多了吧,油脂煸多了,肥肉会不会变干啊?”敖奶奶问。 “不会。”安福生挥舞着手中的锅铲解释:“把这些多余的油脂煸炒出来,吃起来才不会腻。” 翻炒之下,肉的表面逐渐变成油亮的金黄色。 安福生将多余的油舀出来,然后放葱、姜、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生抽、老抽等调料。 再翻炒几下,让调料在油里激出香味,然后倒入熬好的糖色,继续翻炒均匀上色。 最后加入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在这个过程,安福生又从冰箱里拿出十个鹌鹑蛋,煮熟,快速剥皮。 等肉炖得差不多了,将剥好的鹌鹑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继续焖煮。 十分钟之后… 安福生掀开锅盖,肉里的汤汁已经被吸收了一大半。 再将火调大收汁,加盐调味,翻炒均匀,再撒上葱花。 出锅! 敖奶奶拿了个大海碗递给安福生。 安福生将肉装进碗里,满满一碗色泽艳丽汁水饱满的红烧肉在瓷白的碗里微微颤抖,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比大饭店里做的都好。”安奶奶忍不住夸赞。 接下来做肉丸冬瓜汤。 敖奶奶已经将冬瓜切好,肉也剁好了。 安福生在锅中倒入清水,开大火,水开后倒入冬瓜。 冬瓜要煮至断生,煮冬瓜的时间里,安福生将敖奶奶剁好的肉泥放入不锈钢盆中,加入葱姜水、生抽、蚝油、盐和一个鸡蛋清,然后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 搅拌上劲后,安福生将火调到最小,将肉泥挤成一个一个大小相同的肉丸子,放入冬瓜汤中。 全部挤完后,再盖上锅盖,继续开大火煮。 直到肉丸全部浮上水面,安福生用锅铲仔仔细细地撇去汤面上的浮沫,再加入盐,撒上葱花,冬瓜丸子汤就完成了。 最后,用刚刚炒五花肉煸出来的猪油简单爆炒一个青菜,今晚的菜就全部做好了。 “我洗好了。”敖带芽抱着湿漉漉的猫进厨房,自己也像淋了一遍水一样,一人一猫滴着水,一会儿功夫站着的地上就湿了一大片。 厨房里香味很浓,一人一猫非常同步地吸了吸鼻子。 敖带芽眼睛发亮,“今晚吃啥,好香啊!” 小猫也跟着“喵呜”一声,舔舔嘴。 “洗完澡你给它擦一下嘛。”敖奶奶正在餐桌上摆放碗筷,看到敖带芽抱着湿漉漉的猫,有种想打孩子的冲动。 “它不愿意擦干,它要先来厨房看看。”敖带芽道。 “我看是你那狗鼻子闻到香味,想来厨房吧。” 敖奶奶无奈地找了条帕子给敖带芽:“给它擦擦,自己也去把湿衣服换了。” 敖带芽拿过帕子,将小猫按在小板凳上擦水。 敖奶奶从冰箱里翻出几条小鱼干,放在小猫前面。 小猫冲敖奶奶“喵呜~喵呜~”表示感谢后低头吃小鱼干,任由敖带芽给它擦得东倒西歪。 安福生将菜端上桌。 等敖带芽换好衣服,一家人就开始吃晚饭。 “嗷呜~这个肉好好吃!” “这个小鸡蛋也好好吃!” “这是鹌鹑蛋!” “嗯嗯嗯,鹌鹑蛋好吃,肉丸子也好吃,呜呜呜~哥哥做什么都好吃。” 从吃完午饭到现在没吃东西,敖带芽早就饿了,哥哥做的菜好好吃,他每吃一口菜都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嗷嗷嗷嗷,要是每天都是哥哥做饭就太好了! 敖带芽活像饿了三天三夜,还没等嘴里的食物嚼烂又疯狂往嘴里塞,敖奶奶忍不住骂他:“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又忍不住笑道:“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冬瓜丸子汤也十分鲜美,就连青菜都比平常的好吃,也怪不得你,哈哈。” 敖奶奶家的凳子各式各样,据敖奶奶说是因为家里每个人喜欢的款式不一样。 安福生坐的凳子是长条形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猫已经爬到安福生的凳子上了。 一身白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显得特别瘦小,仰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实在看不下去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偷偷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个肉丸子放在他前面,小猫立刻愉快地摇起湿漉漉的尾巴表示好开心。 …… 星辰儿童福利院。 娄兰将孩子们接回福利院后,又匆匆出去了。 今天有人在他们福利院附近发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送到了福利院。 虽然已经立秋,但是秋老虎不饶人,孩子太小又因为晒得太久,送来的时候奄奄一息,院长当时就送孩子去了医院。 院长是下午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刚刚打院长电话也没人接,也不知道情况怎样了,她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儿童福利院配置工作人员是按儿童数量的比例来配的,星辰儿童福利院只有七个孩子,工作人员就只有院长、娄兰和一个临时工杜大叔三人。 杜大叔是农村人,从小吃了不少苦,总觉得现在的孩子生活过得太好了,一个个被养得过于娇气。 “温星临,过来帮忙做饭,那么大了,怎么一回来就知道玩!” 杜大叔看着在院子玩滑滑梯的几个小萝卜头,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温星临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厨房,等杜大叔吩咐他做事。 杜大叔见他不主动,嚷道:“把米淘了煮饭啊,怎么像个木头一样,眼里都看不到一点儿活是吗?” 温星临笨手笨脚地去拿盆,舀米,淘米。 “眼睛长后脑壳上了吗,米倒出来了没看到啊?” 温星临赶紧用一只手挡住随水流出去的米,但盆太重了,他另一只手力气不够,一个没抓稳,“哐嘡”一声,盆子滑倒在地,盆里一半的米倒了出去。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走开,让我来!” 温星临赶紧让开,面红耳赤地站在旁边看杜大叔收拾。 “杵在这儿做什么,去把冬瓜皮削了!”杜大叔又叨叨:“你们现在这些孩子真是被惯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上山放牛了,放牛还能砍一捆柴回家。” 厨房对着院子,门没有关,院子里的孩子听到杜大叔在骂人,也不敢玩了,生怕弄出一点声音被杜大叔听而到迁怒于他们。 天差不多黑的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背着书包回来了。 她一进门,看到呆坐在水泥地上的两个孩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杜大叔又骂人了吗?”她走过去悄声问道。 两个孩子无辜地眨着眼眼,沉默地点着头。 女孩叹了口气,起身朝厨房走去。 “杜大叔,我回来啦!”声音轻快。 拉着一张脸盯着温星眸切冬瓜皮的男人脸色缓和了一些:“茫茫回来啦?” 说完又一秒切回冷脸,对温星眸道:“小心着点,别切到手了。” 说着关心的话,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嫌弃。 “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爹妈都不要了还有国家养你,要放以前,像你这样早就饿死了,还娇气个啥。” “让我来吧。” 白茫茫将书包摘下放在凳子上,走过去接过温星临手里的冬瓜和菜刀,“去陪弟弟妹妹玩吧。” “还是茫茫懂事。”杜大叔稍感欣慰。 温星临垂头走出厨房。 厨房门口有一盏路灯,灯光柔和地从温星临头上头上包裹着洒下来,温星临缓缓伸出左手,红红的手掌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冬瓜刺。 好痛啊! 温星临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在水泥地上… 饭做好天已经完全黑了。 福利院还有两个孩子行动不便,被关在三楼的房间里,一个需要把饭送到手上,一个还要人喂饭。 “真是的,服侍爹娘都没有服侍得这么周到。”杜大叔不耐烦地装着饭。 “快来吃饭!”杜大叔装好饭,朝院子里几个孩子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给那两个孩送饭去了。 几个孩子乖乖进餐厅吃饭。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好奇怪哦。”沈星眸抱着饭碗拒绝接收白茫茫夹给她的冬瓜。 “只是放了紫苏。”白茫茫道:“温妈妈说不能挑食。” 沈星眸摇头,坚持拒绝。 白茫茫又转换方向给安十四,安十四也把饭碗死死护在怀里:“我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那好吧,先吃蒸蛋吧。”白茫茫无奈道。 今晚的菜是紫苏冬瓜和蒸蛋,她就是怕大家只吃蒸蛋,一会儿杜大叔回来见了又发火,才让大家先吃冬瓜的,但是大家都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 蒸蛋蒸过头了,起了蜂窝,还有些硬,不过对比起冬瓜,大家觉得还是鸡蛋羹好吃。 杜大叔回来,看到冬瓜还是满满的一盘跟没动过似的,鸡蛋羹的盘子却已空空如也,果然又开始骂人。 这回就连白茫茫也被骂了。 “真是没挨过饿,真正挨饿的时候,怕是连土都吃,还嫌弃冬瓜。” 杜大叔边骂边给自己装了一大碗饭,开始就着冬瓜吃晚饭。 7、人生最大的幸事 “咚咚咚——” 门外响起断断续续地敲门声。 “娄妈妈,您起了吗?” 娄兰艰难地睁开眼睛,习惯性摸出手机看时间,“妈呀,已经七点半了!” 噌地从床上弹起,娄兰:“哎!起来啦!起来啦!” 娄兰用力搓了把脸,让自己快速清醒。 没睡够,根本没睡够! 昨天捡到的那个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又被暴晒到严重脱水,凌晨一点多才抢救过来。 抢救过来后,情况不稳定,她又在医院陪温院长待了一阵,确认孩子情况稳定了,她才离开,回来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温星临抬手准备继续敲门,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娄妈妈睡过头了。”娄兰用手指快速梳着自己的头发向孩子们道歉。 “娄妈妈,我们快要迟到了。” 温星临很害怕迟到,但又觉得打扰娄妈妈睡觉不礼貌,解释道:“迟到要罚站在教室外面,到第二节课上课才可以进去。”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处罚。 但对于温星临来说远不止于此,他更害怕课间休息的时候,同学们看着他破裂的唇的好奇的目光,他们还喜欢讨论他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温星临都听到了。 温星临觉得那些声音和目光像甩在他脸上的鞭子,让他窘迫,更让他无地自容。 “是嘛,这么严重,那我们赶紧走,还有二十分钟,还来得及。” 娄兰简单绑好头发,打算送完孩子再回来洗漱。 “都收拾好了吗?”娄兰发现温星临竟然背着书包。 “我们都收拾好了。”温临星道。 没想到两个小的也已经背上书包在等她了。 估计知道她昨晚回来得晚,才等到要出门了,才来叫她。 娄兰心里又酸又胀,他们福利院里的每个孩子都很懂事。 娄兰从安十四和温星眸背上拿走他们的书包,挂在自己臂弯里,发现温星眸的头发竟然被梳得整整齐齐,问道:“呀,是谁今天帮星眸梳的头发呀?” “是星河姐姐。”温星眸开心道。 娄兰牵起孩子们,“星河姐姐?” 温星河今年七岁,很小就因为眼角膜损伤导致失明,娄兰没想到她还能帮温星眸梳头发。 “对呀。”温星眸摸着自己的小马尾:“这么高!” 说着往前跑了几步,仰着头甩了甩脑袋,扭头期待地问道:“是不是会跳舞?” 娄兰笑眯眯道:“是啊,真好看。” 温星眸甩着小马尾蹦蹦跳跳大步走在街上,感觉自己是世界最美的女孩子。 “慢点儿,别摔了。”娄兰笑着提醒。 “不要,我要快快到幼儿园吃早餐,我要饿死了。”温星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么饿啊,昨晚没有乖乖吃两碗饭吗?”娄兰好笑。 温新眸脚步一顿,有些心虚:“本来想吃两碗饭啊,可系,可系那个冬瓜像臭屁虫一样,窝都不爱吃,茫茫姐姐说可以吃鸡蛋羹了,但是我只吃了一碗饭,鸡蛋羹就没有了。” 娄兰好奇问道:“冬瓜怎么像臭屁虫?” 温星眸不知道怎么解释,看着温星临:“就系的,星临哥哥,对不对?” “因为冬瓜里放了很多紫苏,小眸说紫苏的味道像臭屁虫的气味一样。”温星临解释道。 安十四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不喜欢臭屁虫。” 虽然他没见过臭屁虫,但是他不喜欢紫苏的味道,所以和紫苏一样味道的臭屁虫他也不喜欢。 娄兰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杜大叔做饭口味重,以前总爱放辣椒,娄兰让他不要放辣椒,他就放花椒、紫苏这些重口调料。 孩子们口味淡,舌头相比成人更灵敏,哪里吃得惯。 但是杜大叔性子倔,又是温院长的亲戚,她也怕说太多不好。 娄兰决定,下次有机会,还是得再跟温院长提一下,总不能让孩子天天挨饿。 “星临吃早餐了吗?”娄兰问道。 小学没有早餐供应,所以温星临得在福利院吃过早餐再去上学。 杜大叔不仅口味重,还十分节俭,做早餐永远都是用前一天晚上的剩饭煮个粥,让大家配着咸菜吃,他自己倒是吃得有滋有味,奈何苦了孩子们。 所以,娄兰偶尔会背着杜大叔,给孩子们在外面买点吃的。 果不其然,温星临摇头。 娄兰说:“前面有早餐店,咱们去看看都有什么。” 孩子们瞬间眼睛都亮了,疯狂点头。 他们觉得外面买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娄兰买了两份蒸饺。 她将其中一份递给温星临:“边走边吃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温星临接过早餐,“好。” 娄兰又从另一份中拿出两个,分别给了安十四和温星眸:“你们两个一会儿到学校还要吃,先少吃一点哦。” 两个孩子咬着蒸饺点头。 把孩子们准时送到学校,娄兰又回福利院收拾了一些院长的日常用品送到医院。 从医院出来又马不停蹄去了派出所,捡到孩子的事情需要报备,还需要派出所帮忙发寻人启事等,娄兰今天有得忙的。 …… 早上,安福生睁开眼,敖带芽的位置又空了。 这小子怎么每天那么早上学? 小学就要这么早吗?他怎么记得他上二年级的小堂弟每天九点了还在家里磨磨蹭蹭的? 难道这就是农村教育和城里教育的区别?那还是农村教育比较人性。 客厅隐隐约约传来敖奶奶说话的声音。 安福生泄气地将手背搭在眼睛上。 又一次在别人家里睡过头了。 睡懒觉的习惯真是改不了一点啊! 安福生的衣服晚上洗了,所还是得穿敖奶奶衣服,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做心理建设了。 “敖奶奶,早上好。”安福生穿着敖奶奶的碎花套装从房间里出来。 敖奶奶正拿着小鱼干逗小猫,见安福生从房间里出来,笑眯眯问道:“小福起来啦?” 小猫见到安福生,叼着小鱼干慢慢走到他的脚边,乖巧地“喵”了一声。 “这只小猫好像特别喜欢你。”敖奶奶道。 安福生:同是天涯被捡人(猫),何况我昨天还偷偷给它丸子吃了。 敖奶奶笑着说:“快去洗漱,洗漱好了吃早餐。” “好的。” 安福生去洗手间洗漱。 昨天晚上敖奶奶找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给安福生,安福生现在也是有洗漱用品的人了。 虽然牙刷是小兔子造型的儿童牙刷,毛巾的花纹也全是卡通宇航员,但是安福生觉得很好看。 安福生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晾衣杆旁边,摸了摸自己昨晚晾晒的衣服,全都干了,心里甚是欣慰。 敖奶奶已经在厨房里摆好了早餐,见安福生进来,说道:“快来吃早餐,吃完咱们去菜市场买土豆,昨天都不够,今天要多买一些。” 安福生在桌边坐下,“好的。”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和肉包子。 两人坐在桌边吃早餐,小猫依然挨着安福生端坐在凳子上。 “小芽他们几点上学,怎么每天都那么早?”安福生啃着包子问。 “七点五十前就要到学校。”敖奶奶道。 “这么早?”安福生惊讶。 敖奶奶点头:“是啊,一二年级已经是最迟的了,五六年级七点就要到学校,现在还好,冬天就遭罪了。” 安福生问:“您每天早上送他上学吗?” 敖奶奶道:“他自己去的,刚开学的时候送了他一个星期,后来他有伴儿了,说自己和朋友结伴去,路不远,也没有大马路,我也就随他了,要不是学校要求放学必须要接,他放学也可以自己回来。” “您放心他一个人上学?”安福生问,城里和农村可不同,城里到处是汽车,人也杂。 敖奶奶道:“我这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他得学会独立生活。” “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安福生道。 “倒是没那奢望,只希望多陪小芽几年,等他长大一些,不至于太可怜。” “敖奶奶,小芽的父母呢?”安福生问道。 “都不在了。”敖奶奶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没有什么不能提的。” 安福生转移话题:“小芽是去学校吃早餐吗?” 敖奶奶:“学校没有早餐吃,我都是给他钱让他自己在上学路上买,反正在家里早上也是吃速冻饺子、包子这些,还不一定有外面做的新鲜。” 怪不得,安福生觉得这个包子吃起来不太松软。 吃过早餐,安福生换上自己的衣服,提上买菜小拖车跟着敖奶奶去菜市场买菜。 家里吃的菜还有,辣椒粉也还有很多,今天两人就买了土豆和一些红皮萝卜。 回到家里,安福生帮敖奶奶一起处理土豆。 安福生负责削皮和清洗,敖奶奶负责切土豆条。 “现在是北京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屋子里手机大声播报着时间。 这是昨天安福生帮敖奶奶设置的时间提醒,敖奶奶很满意,直夸安福生聪明。 “哎哟,没想到都这个点了,得去做午饭了。”敖奶奶道。 安福生将最后一个土豆洗好扔进装了清水的盆里:“我去做吧,您今天想吃什么?” “要不咱们今天吃面吧?”前天晚上安福生做的面很好吃,敖奶奶没吃饱,这两天胃口一直被吊着。 “好。”安福生去煮面。 敖奶奶家的面条是在菜市场买的手工面条,还挺不错的。 煮面很简单,没一会儿,敖奶奶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了。 把手头上的几个土豆切完,敖奶奶洗手走进厨房。 安福生正将面放在桌上,两大碗面,上面盖了青椒肉丝和粉色的萝卜丁。 “这是你昨晚做的酸萝卜?”敖奶奶惊奇道:“怎么变成粉色的了,差点没认出来。” 安福生解释:“是萝卜皮的颜色融进水里,将萝卜泡成粉色的。” “真好看,没想这么快就能吃上了。” “现在还只有一点点酸,但是脆脆的也很好吃,我就先弄了点试试,等再变酸些,又是另外一种口感。” “那我都得试试。” 安福生把昨天做的油辣椒也拿了过来:“青椒肉丝已经有辣味了,我就没有再放辣椒,如果您觉得不够辣,可以再加点油辣椒。” “这必须得加,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昨天你在做油辣椒的时候,我就期待着吃了,哈哈。”敖奶奶笑道。 “我奶奶说,每天都有期待的美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 “你奶奶说得对。” 8、大哥 “你爬我腿上干嘛?” “喵~” “你下去!” “喵~” “不能带你去。” “喵呜~” 安福生放开餐车,将双手双脚抱在他小腿上软乎乎的白色毛绒挂件扒拉了下来。 小猫一着地,前面一双爪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安福生的裤脚,仰着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安福生,“喵~” 安福生有些动摇,但还是拒绝了它:“你真的不能去。” “这猫怎么像个闹着要跟大人出门的孩子一样?”敖奶奶说:“要不带上它吧?” “怕它乱跑掉毛,顾客会不喜欢吧?”安福生问道。 “等着。”敖奶奶走去厨房。 没一会儿手里提着一个竹质的编织笼子出来:“这是之前用来装鸡的笼子,我看着挺好,就没有扔,看看把它装在里面行不行?” 安福生觉得可行。 “进来吧。”安福生将笼子放在小猫前面。 小猫摇着高高翘起的尾巴跳进笼子里。 安福生轻哼:“狗里狗气。” 四点左右,两人一猫到达小吃街。 原本站在树下乘凉聊天的一群人,看到他们推着车过来,忙说道:“来了来了。” “你们来啦,快来这里,我们都给你占好位置了,就等你们呢。” 安福生一眼看出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他昨天的第一个客人。 敖奶奶笑着道谢。 两人将车推到大家帮他们占好的位置,正好在树阴下,很凉快,是个很好的位置。 将车停稳,锁住车轮,安福生把装着小猫的笼子放到后面的树旁边,对里面的小猫说:“乖乖在这儿待着。” “喵呜~” 听不懂,就当它答应了。 “哎,你们可算来了,我们等了半个小时了。”张文文扇着一个打广告的小扇子。 “我们一般都是四点出摊,太早了热,也没什么人。” “那也是,今年秋老虎厉害得很哦。” “是啊。” “你们家狼牙土豆好香哦,尤其是那个辣椒粉,香得很,是自己做的吧?” “是呢,是自己买了辣椒锤的辣椒粉。” “怪不得,吃起来好香哟,和在狼牙土豆里太好吃了,我昨天吃了两份,回家后还念念不忘。” …… 敖奶奶和张文文聊了会儿天,安福生已经快速摆放好要用的东西了。 “咦?这个是萝卜丁吗?”有人指着安福生刚放下去的小盆不确定地问道。 敖奶奶答道:“是啊,吃起来酸酸脆脆的,挺好吃的,放在土豆里还能解腻,喜欢的话一会儿加一点。” “这种萝卜好吃,现在菜市场全是大白萝卜,这种红皮萝卜好少见。”有人道。 “只是这里少,我们西南地区全是这种萝卜。”安文文道:“这种萝卜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好吃,做成酸萝卜口感比白萝卜好。” “是吗?那我一会儿要试试。”第一个问的人道。 有人等在这里了,安福生也不耽搁,放好东西就开火。 “小帅哥,我要一份。” “我也要一份。” “我要三份。” “你怎么要那么多,你不是就自己吃吗?” “怎么,我自己不配吃三份?” “配配配,那我也加一份,给我来两份。” …… 安福生和敖奶奶分工明确,他负责炸土豆,敖奶奶负责调味。 很快安福生就炸好一大勺倒入盆里,敖奶奶开始调味。 两盆下来,刚刚的客人几乎都匀到了,只是这波人还没走,又有第二波第三波客人来了。 敖奶奶第一次感觉自己年纪大了,手脚不够利索。 “哎呀,小芽还没接呢?”敖奶奶突然想起还没接孙子,一拍大腿,真是忙晕了头,可是摊位上这么多人等着,她也走不开呀! “奶奶!”敖带芽背着书包飞快地跑到摊子后面。 “你怎么出来了?老师给你出来的?”敖奶奶惊讶。 “是吴老师带我出来的。”敖带芽说。 敖奶奶才注意到敖带芽后面的人。 “敖奶奶好,昨天我们学校教师群都在说您这儿狼牙土豆特别好吃,今天我也来尝尝,就顺便把敖带芽给带您过来了。” 吴老师是敖带芽的班主任,敖奶奶是认识的。 “谢谢您啊吴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您喜欢什么口味的,我给您做。”敖奶奶道。 “我去后面排队吧。”吴沛欢扶了一下有些下滑的眼镜框,不等敖奶奶说话,走去后面排队了。 狼牙土豆做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到吴沛欢了。 “吴老师,您要什么口味,有什么忌口的?”敖奶奶问。 “没有什么忌口的,都加一点吧,辣度要中辣。” “好的。” 敖奶奶给吴老师做的狼牙土豆,份量给得很大,料也放得很足,完了又添了两大勺酸萝卜丁。 “谢谢。”吴沛欢接过敖奶递过来的满满一碗土豆。 “您拿去就行,钱不用给了。”敖奶奶见他举手机,阻止道。 “该给还是要给的。”吴沛欢笑道,扫了五块钱。 走出人群,吴沛欢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举起手机,对着手里超大份超多料的狼牙土豆一顿猛拍,然后选了张最满意的照片发到人数最多的教师群里。 接着又连发了三条消息: “你们昨天说的狼牙土豆是这个吗?” “蛮好吃的~” “里面的酸萝卜丁真是绝配,酸酸脆脆地,爽口又开胃~” 群里老师纷纷炸现: “这么早就去了?孩子都送完了?不敢置信.jpg” “我去,你的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大份???” “今天上新品了???等我,马上来!!!!” “我这里还有是三个孩子没人接啊!!!急得团团转.jpg” “我也是啊啊啊!!!抓耳挠屁股缝.jpg” 吴沛欢满意地收起手机:让你们昨天炫耀。 嘴角噙着小人得志的笑,撕开筷子,夹了一颗酸萝卜丁入口,酸爽在口腔蔓延开来,细嚼还有点萝卜本身的清甜,口腔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大量口水,吴沛欢吞了口口水,食欲大开。 “唔~爽!” 接着又夹了一根土豆,土豆与舌尖触碰的一瞬间,香辣味在舌尖炸开,再咀嚼,味蕾快速被包围,丰富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好吃! 于是,吴沛欢就站在道路中间,一筷接着一筷地往嘴里炫土豆。 没一会儿,一大碗土豆就炫光了。 吴沛欢用筷子仔仔细细地把粘在碗壁上的辣椒粉和酸菜末刨进嘴里。 直到实在刨不出什么了,才依依不舍地将碗扔进垃圾桶。 还边舔着舌头回味边嘀咕:“要不已经吃了一大份,不好意思在学生和学生家长面前显得太馋,就再去买一份了,唉,人民教师,你这沉重包袱啊!” …… “好的,好的,没问题。” 张曼挂掉电话,对坐在台阶在上的两个孩子说: “刚刚你们娄妈妈打来电话,说她今天太忙了没时间来接你们,一会儿你们姐姐来接你们,可以吗?” “是哪个姐姐?”温星眸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应该快到了,一会儿我们就知道了。” 张曼话音刚落,就看到幼儿园门口出现了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女孩大概十岁的样子。 “张老师您好,我是白茫茫,我来接十四和星眸。”白茫茫礼貌地朝张曼打招呼。 张曼没想到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白茫茫道:“一会儿我还要去接一个大一点儿弟弟,他可以帮助我一起带弟弟妹妹回家。”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点儿哦,不要逗留,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走马路上,要走人行道,知道吗?” “知道的。”白茫茫道。 “窝也几道,窝们都几道。”温星眸举手。 “那真是太棒了!”张曼将孩子们送出门口:“到家了让娄妈妈打个电话跟张老师说一声好吗?” “好的。”白茫茫应道。 “张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老西再见!” “宝贝们再见!” 三个孩子手拉手走到对面小学接上温星临。 没有大人在,孩子们明显放松。 就连向来不爱在人多地方说话的温星临,都主动说起话来:“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了?” “因为今天英语老师请假,我们不用被留下来背单词了。”白茫茫说。 其实每次被留到最后的只有她和她的同桌两个人,不过这种丢脸的事情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姐姐,你…还有零花钱吗?”温星临犹豫地问道。 “干嘛?”白茫茫警惕地看着他。 “我们去美食街买狼牙土豆吧,我们班上的同学都说特别好吃,只要三块一份,我们去买吧?”温星临问道。 白茫茫向来对吃的没有抵抗力,但是她每天只有一块钱,而且她最近在存钱,她要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三块钱有点多,她犹豫了。 “我们可以一起买一份,我有两块钱。”温星临道:“你再出一块钱就可以了。” 一块钱还是可以的,白茫茫欣然答应:“走吧,在哪儿?” 于是刚刚答应张老师路上不逗留的几个孩子此时垫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逗留在美食街狼牙土豆小摊前。 “哎呀,我们太矮了。”白茫茫急得跳脚。 她都闻到香味了,可是钻又钻不进去,看又看不见,怎么办呀? 温星临扯了扯白茫茫的衣服:“姐姐,我们可以从后面进去。” 于是,正在逗猫的敖带芽一抬头就和四个孩子面面相对。 “你…你们也要和小猫玩吗?”敖带芽问。 “我们是来买狼牙土豆的。”白茫茫道。 “买狼牙土豆要在前面排队。”敖带芽说。 “可是他们都没有排队,而且,我们太矮了,前面进不去。” “哥哥说要排队。”敖带芽坚持。 “那我们不能在后面排队吗?”白茫茫问。 “可是后面没有队伍啊?”敖带芽疑问。 “我们去排不就有啦。”白茫茫道。 安福生听到后面有说话声,转身问道:“怎么了?” “大…大哥?” 9、安!福!生! “我回来啦!” “哟,大忙人终于回来啦?” “滚!” 何禧举起手里的包作势就要朝她哥那张欠揍的脸砸过去。 “唉唉唉唉!!干嘛呢?干嘛呢?没看见我端着汤呢?”何止将汤煲举高挡在自己前面,“这汤可炖了三个小时。” “让你嘴贱。” 何禧放下包,换了鞋,扑向客厅里的妈妈:“今天工作室有点事耽搁了点时间,回来路上又遇上堵车,才这么晚。” 何禧去年从博洛尼亚美术学院硕士毕业,回国后和两个朋友一起开了一家bjd娃衣工作室。 今天因为定制的一批手胚质量有点问题,验收时不太顺利,所以才回来迟了。 何妈妈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不迟,这不刚刚好嘛,饿了吧?快去换件舒服的衣服,咱们吃饭。” “嗯。”何禧小狗一样在妈妈怀里蹭了一阵,才上楼去换衣服。 没一会儿,换好衣服下楼,一家人已经在餐桌上坐好等她了。 何禧洗了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工作也别太拼了,这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嘛,爸爸妈妈现在也还养得起你,明天爸爸再给你转点零花钱。”何爸爸心疼道。 何禧欣然接受:“谢谢爸爸。” 她的工作室刚起步,确实很需要钱。 何止在旁边哼哼:“有些人上学靠父母,工作靠父母打钱。” 何禧不服,反唇相讥:“某些人上学拿奖学金又怎样,还不是得从小公司做起,我们工作室好歹有三个人,不像某些人的小公司,就一个员工,听说还跑了,好惨哦,没有员工的公司可怎么办呢?” 何止气得牙痒痒:“林远堂这个大嘴巴!” 何禧朝她哥做鬼脸:“人家实话实说。” 眼看兄妹俩又要开始掐起来,何妈妈紧急制止:“好了好了,快吃饭。” 何爸爸将一个海胆放在何禧的碟子里,“禧宝,来,吃个海胆。” “谢谢爸爸。”何禧舀了一勺海胆送进嘴里,鲜甜嫩滑:“好鲜!” “鲜吧?我做的!”何止翘着下巴傲娇道。 “这还要做?”何禧不可置信,“如果我舌头没问题的话,这海胆应该是生的吧?” “生的就不需要做了,从海里抓上来可以直上桌?” “不然呢?” “从海胆球,到你眼前样子,工序可多了。” 何止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气势:“首先,它需要我用剪刀剪开一个口子倒出海水,再沿着边缘一圈一圈剪掉一半的壳,然后,它需要我用镊子仔仔细细夹出肠子等各种脏东西,再用纯净水冲洗干净,最后,我把它端上桌,你才品尝到这份美味。” “这跟烹饪搭边?” “怎么不算?你能说做沙拉的不是厨师吗?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懂不懂?” “叮咚!” 手机传来消息,何禧打开手机,是沈西南发的狼牙土豆的照片。 何禧点开照片,口水差点流出来。 沈西南:今日份狼牙土豆get!还加了酸萝卜,酸脆爽口,好吃到尖叫! 何禧:尖叫.jpg “爸妈,何禧吃饭玩手机,你们不管?”何止欠兮兮地告状。 何禧放下手机,“那你倒是弄点朴素的食材,展示一下你高端的厨艺啊。” 她哥天天自诩大厨,其实只会弄些昂贵食材蒸一蒸,煮一煮,最后把食材本身的鲜美强行归功给自己,何禧对此非常鄙视。 暂时他的实力还不允许,何止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何禧转头和父母聊天:“是西南发的信息,昨天我们吃了一家路边摊小吃,超级好吃,今天她又去吃了,向我炫耀呢。” “路边摊还是少吃,不干净。”何爸爸道。 “这家很干净的,而且真的特别好吃。” 何禧说着调出沈西南发给她的照片,给她爸妈看。 照片里一次性餐盒装的狼牙土豆,土豆包裹着红红的辣椒,但仍然能看得出来被炸得金黄焦脆。 拥有多年做饭经验的何爸爸一眼就看出这个土豆炸得非常不错。 “不错。”何爸爸赞许道。 “这土豆看着好好吃。”何妈妈看着金黄焦脆的土豆,感觉香味已经溢出屏幕了。 何禧又划了一下屏幕,照片切换到昨天沈西南发的安福生炸土豆的那张。 照片中可以看出买小吃的餐车餐具都干干净净,就连炸土豆的青年看起来都格外干净。 何爸爸:“看着确实挺干净。” 何妈妈:“哟,还是个年轻人呢。” “是呢。”何禧道:“现在的年轻人在各行各业做事都很用心的。” 何爸爸何妈妈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孩子就是! 告状不成又被排除在聊天之外的某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卧槽!” 何妈妈一巴掌拍在何止的脑袋上:“不许说脏话!” “他在哪里摆摊?”何止问。 何禧收回手机:“就在清风路小学后面的美食街啊,怎么,你也想去吃?” 何止磨牙:“我去抓人!” 说着“噌”地起来,就往外走。 何妈妈道:“你不吃饭啦?” “我吃饱了!” ……… 有人路过敖奶奶小吃摊,看到摊子前面围满了人,忍不住一探究竟,然后就被土豆的香味勾住脚步。 于是,敖奶奶的小吃摊前人越聚越多。 “别急别急,今天土豆多,都有的。” 敖奶奶边调土豆,边安抚周围吵吵嚷嚷担心买不到的客人。 安福生炸土豆的手一刻也停不下来,所以听到后面有孩子的声音,转身随便问了一句,又被拉回了油锅里。 突然,腿被撞了一下,安福生低头,就看到自己腿上挂满了孩子。 “你们…干嘛?”安福生低头看着几个抱着他大腿的孩子。 “大哥!”安十四激动地抱着安福生的大腿看着他。 原主虽然瘦,但是挺高,周围环境很吵,安福生又没法弯腰,没听清几个孩子说什么,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抱大腿的游戏。 “你们这样,会妨碍我炸土豆,去后面抱大树玩可以吗?” 几个孩子习惯性地听话,依依不舍地放开安福生,退到后面的大树旁才感觉迷茫。 “大哥为什么让我们抱大树?”安十四问道。 温星临摇头:“我也不知道。” 白茫茫道:“因为我们打扰大哥炸土豆了。” “啊?那大哥生会气吗?”安十四想到刚刚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有些担忧。 白茫茫也不太确定,“应该没有吧,但是我们最好不要打扰大哥。” 敖带芽不解地看着他们几个先是跑去抱哥哥大腿,回来后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忍不住问道:“你们是谁?” 几个孩子纷纷转头看他。 敖带芽只感觉眼前一道白光晃过,就出现了一个小天使,激动地对温星眸道:“你…你是白色的,你是小天使吗?” “不系吖,窝系小公主。”温星眸奶声奶气解释。 “喵~” “哇,猫猫!”温星眸眼睛一亮。 “你想要摸它吗?”敖带芽将小猫递给温星眸,“它昨天洗了澡,很干净的。” 温星眸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毛毛好软呀。” 敖带芽开心道:“你还可以抱它,它不会咬人。” 温星眸小心翼翼地接过软乎乎的小猫。 小猫还是只幼仔,小小的十分乖顺。 另外几个孩子也忍不住凑过来,你一手我一手地轮着摸小猫。 “它真软啊。” “是啊,好可爱。” 敖带芽也开心地和他们一起摸着小猫软软的毛,问道:“你们认识我哥哥吗?” “你哥哥?”白茫茫问。 “是啊。”敖带芽点头,指向安福生的位置:“他是我哥哥呀。” “啊?”安十四停下了摸猫猫的动作,“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你的哥哥的?” “前天呀,是我捡回来的哥哥。”敖带芽骄傲道:“我哥哥煮面,煮小小的鸡蛋,不对,是鹌鹑蛋,还有炸狼牙土豆通通都天下第一好吃!” “不可能!”安十四瞬间就生气了,“那是我的大哥!” “对!”温星眸将猫一把退回敖带芽怀里:“窝不和你玩了。” 敖带芽呆呆地接过小猫。 敖奶奶转身拿碗筷,见几个孩子气鼓鼓地对峙,问道:“怎么了?” “叮铃叮铃~” 白茫茫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 “是杜大叔的电话。”白茫茫赶紧接通电话,“杜大叔?” “你娄妈妈说你带弟弟妹妹回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等白茫茫说话,杜大叔又大声道:“快点回来,别玩了!” “知道了。” 杜大叔挂断了电话。 白茫茫看着弟弟妹妹,情绪低落地说:“我们回家吧。” 几个孩子垂头丧气地跟在白茫茫后面。 敖带芽抱着猫,看着他们几个离开,有些委屈地对敖奶奶说:“他们说不和我玩了。” 客人们吵吵嚷嚷,敖奶奶没空细问孩子的委屈,便随便安慰了几句又忙去了… …… 秋分过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七点还没到,天已经全黑了。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敖奶奶摊子前的客人也终于走光了。 “那三个学生今天怕是不来了。” 敖奶奶笑着对安福生说:“咱们收拾摊子回家吧,剩下的那点回家吃,反正也不多。” “好的。”安福生关了火。 “奶奶!奶奶!我们来了!” 安福生循声看去,路灯下跑来的几人,不是敖奶奶说的那几个学生又是谁? 安福生又默默地打开了火,还没放凉的油哗啦啦又热了起来。 三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奶奶,我们……我们来了。” “来啦,怎么一天比一天晚?”敖奶奶也笑了。 稍胖的那个孩子双手在撑膝盖上,气喘如牛:“都是英语老师,快放学了要默写单词,不通过就不给走。” 另一个孩子道:“而且我们学校离这里好远,我们跑过来都要十五分钟。” 敖奶奶笑道:“上初中了吧,在哪个学校?” “二中。” “那是够远的,有一公里多呢。” 几人说话间,安福生已经将土豆条炸好了。 熬奶奶将炸好的土豆调好味,分成三份装好,每一碗都装得满满的。 “来,给。” “谢谢奶奶。” 三个孩子接过狼牙土豆,纷纷道谢。 胖一点的那个孩子没来得及撕开筷子,直接就着凸出来的土豆叼了一条。 “呜呜呜~~好吃!” 看着三个孩子捧着碗,你争我一口,我抢你一口,又嗷嗷嗷叫着离开了,敖奶奶笑着说:“收摊吧。” “好的。” “安!福!生!” 安福生抬头,只见一人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10、我真的叫安福生? 树下站着两人一猫。 其中一人下巴高抬,双手抱在胸前,另一人一猫排排站在他对面。 “我真的叫安福生?” “你说呢?” 那就是了。 名字一模一样… 难道… 那么… 安福生有些迫切地问道:“我今年十八岁吗?” 何止鼻腔发出一声不明地笑:“我看你不是失忆了,你是在做梦!” 安福生有些失望,不服气地瞪了眼前的人一眼,他本来就十八岁,根本不需要做梦。 刚刚他明明跟这个人说自己失忆了,这人也证实了,却又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他自己问,他却又借机阴阳他,这人怎么这么坏。 安福生指了指脚边的小猫:“这真的是我的猫?” “不是你的是我的?它妈亲自叼来给你的,你可别不认帐,当初三天两头给它妈送猫粮,谁知道有没有做点别的。” 安福生:…… “是吧,阿福?”何止弯腰薅了一把猫头,又对着一脸懵的小猫竖起大拇指:“这么小就知道自己出来找你爹,真聪明!比你爹聪明。” 安福生默了默,继续问:“那…我要回去上班吗?” “你不想上可以辞职,我公司员工虽然目前只有你一个,但是不缺一个你。”何止直起身体,又是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就是还没开除他,安福生松了一口。 刚刚这人冲过来对他一顿质问,他已经从中了解到这人是原主的老板,原主肯定还有工资在他那儿,他暂时不能得罪他。 “那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也不知道原主是做什么的,他要是不会做怎么办,不过会不会做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回去把工资要到手。 “明天在公司见不到你,你就不要来了。”对方趾高气扬。 “明天不是星期六吗?”安福生不解地问。 “呵,还记得星期六休息啊,那怎么就不记得工作日要上班呢?”何止阴阳怪气道。 安福生:…… 安福生:“好吧,那你能不能把公司的地址写给我?我…没有手机,没地方记。” “我哪里有纸笔给你写!你别得寸进尺!” 何止烦躁地将手插进裤袋,又抽出,没想到竟然抽出一张名片! 妈的! 等公司做大做强了,他一定把这些名片都收得好好的,谁想要他也不给! 这初创公司小老板为了拉业务随处放名片随时派名片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就连员工翘班,他还得亲自找,找到了还不敢开除,好气! 何止将名片拍在安福生胳膊上,“拿去!” 安福生拿过名片,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原来他叫何止。 公司叫…无止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 安福生又瞟了某人一眼,这个名字和老板本人一样,都有些猖狂。 “啪!”何止一巴掌拍在自己屁股上,“靠!有蚊子!” “没有啊?”安福生疑惑,他在这儿待了这么久,都没被蚊子叮。 “可恶的蚊子,每次都只追着我叮!”说话间胳膊又被叮了一口,“靠!又来!” “明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迟到一分钟工资给你扣光!”何止扔下一句话就跑。 “知道了…” 安福生看着飞快跑远的某人,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识原主的,却是个黑心老板…” 安福生回到敖奶奶家,敖奶奶已经做好晚饭在等他了。 “回来啦,洗手吃饭吧。”敖奶奶笑道。 安福生洗手上桌,敖奶奶今天做了辣椒炒肉,番茄炒鸡蛋,还有一叠酸萝卜拌油辣椒算是凉菜。 “唔…萝卜好像变酸了点,更好吃了!”敖奶奶赞叹。 敖带芽问:“哥哥,今天那个人是谁?他怎么那么凶?” “是我原来工作那家公司的老板。”安福生说:“我明天要回去工作了,谢谢你和敖奶奶这两天收留我。” 敖奶奶笑道:“不用谢,我得感谢你,这两天你帮我了很多忙,还教会了我做辣椒粉,酸萝卜,还有炸土豆,我不但能吃上好吃的菜,小摊生意还变好了。” 安福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些都不算什么。” 多乖的孩子啊!敖奶奶感慨。 “工作要是不好做,就换一份,你做饭那么好吃,去做厨师人家肯定争着要。” 结合今天那个老板气冲冲找来,安福生又要回去上班,敖奶奶已经自动脑补出安福生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离司出走,想不开跳了河,被人救了后,被敖带芽领回家的完整剧情了。 敖奶奶继续道:“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工作让生活变得不开心,那还要那工作做什么?” 安福生点头赞成。 …… 星城儿童福利院。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饿你们三顿,看你们还吃不吃!” 娄兰一进福利院大门就听到杜大叔扯着大嗓子骂人的声音。 娄兰皱了皱眉,快步走向餐厅。 餐厅里,四个孩子低垂着脑袋坐在餐桌旁,杜大叔正端着一大碗饭自顾自地吃着。 “怎么了?”娄兰问。 “挑食!”杜大叔扒了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一天天的这不爱吃,那不爱吃,合着什么菜都得照着他们的喜好来长不成?天生没有那个好命,还那么多要求……” “别说了!”娄兰冷着脸打断他,“这种菜不照着他们的喜好来长,那就换种菜,世界上那么多菜,还吃不上爱吃的菜不成!” 杜大叔一愣,他以为娄兰会跟着他说几个孩子不对,没想到他竟呵斥自己。 娄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清炒豇豆,芥末秋葵,紫苏冬瓜,一点荤腥都没有,还没有一个是孩子们爱吃的。 “芥末、紫苏,这些口味这么重,你让孩子们怎么吃?”娄兰质问杜大叔。 她以前顾及着杜大叔是温院长亲戚,忍着不说他,但不表示她可以一直忍。 杜大叔没有再说话,娄兰知道他心里肯定不服,但是她管他那么多! 杜大叔刚来的时候,娄兰是感到庆幸的,杜大叔勤劳肯干,每时每刻都闲不下来,每天除了做饭,还会主动打扫卫生,洗衣服等,总之,眼里有活,手里不停。 他们福利院工作人员少,她作为保育员,要照顾好几个孩子,还要做很多琐碎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有杜大叔帮忙,她轻松很多。 但是渐渐地她发现,杜大叔干活只管干得多,从来不管干得好不好。 他做饭总是那几个花样,口味又重,孩子们不是吃厌了,就是口味太重吃不下。 他洗衣服从来都是一股脑往洗衣机里扔,好几次都把孩子们的衣服洗串色了。 他打扫卫生,一个拖把拖完整栋楼都不带洗的,娄兰委婉地说了他几遍,他左耳进右耳出,说自己一辈子就是这样的,还不是好好的过来了。 但是这些都还不算,最让娄兰忍无可忍的是他对孩子缺乏爱心和耐心,经常拿吃苦和命运那一套来打压孩子,福利院的孩子心思本就比普通孩子敏感,命运是他们最不敢直视的痛,他却总是挂在嘴上,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他们。 也许娄兰不擅长吵架,但她也绝对不是一味忍让的性子,否则她就不会因为婆婆每天催她生孩而直接选择和丈夫离婚。 娄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温星临,温声道:“别哭了,娄妈妈带你们去外面吃。” 杜大叔端着饭碗眼神不明地看着她,娄兰视而不见。 温星临接过纸巾,本来这次他很努力不哭的,但是一见到娄妈妈,他的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 “星瑞和星河姐姐怎么办?”温星临走到娄兰旁边,边抽噎边抬头问道。 “咱们给他们打包带回来吃。”娄兰道。 “好。” 孩子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走出福利院,被夜间微凉的柔风一抚,心间的褶皱便平了。 他们开始期待起晚餐来。 “娄妈妈,窝们要去吃什么呀?”温星眸期待地问道。 “你想吃什么呢?”娄兰问。 “窝想吃……”温星眸认真思索。 “我想吃狼牙土豆。”安十四道。 “对!”温星眸雀跃道。 娄兰笑道:“怎么突然想吃狼牙土豆?” “因为好吃啊!”温星眸道:“大哥也会做。” “大哥?”娄兰疑惑。 “大哥在卖狼牙土豆,可香了。”白茫茫道:“我们今天本来打算买的,可是杜大叔催我们回来,所以就没有买到。” 孩子们口中的大哥只有一个,但是他怎么可能卖狼牙土豆? 娄兰问白茫茫:“在哪里看到的,确定是你们大哥?” “是啊,就在清风小学后面的美食街。”白茫茫道。 “窝要让大哥给窝做很多的,都给我。”温星眸吸溜着口水,张开双手夸张的比划着。 “可是……”温星临欲言又止:“大哥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对,他还成了别人的哥哥!”安十四气愤道。 娄兰摸了摸温星临和安十四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以后不要去打扰大哥了。” “窝们没有打扰大哥吖,大哥让窝们和大树玩,窝们都有乖乖听话。”温星眸道。 “也不要去大哥那儿了买狼牙土豆,知道吗?”娄兰对白茫茫说。 白茫茫问:“我们给钱买也不行吗?” 大哥做的狼牙土豆看起来太好吃了,白茫茫很想吃。 过了一会儿,娄兰才缓缓说:“不行。” 从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就像穿着小白鞋走了一条长长的泥巴路一样,他们辛辛苦苦走过了那段路,拼尽全力将鞋子洗干净了,看起来才与别人无异,他们不可能再愿意接近泥泞。 …… 夜已深,敖带芽想着哥哥明天要走了,有点睡不着,他转过身和安福生面对面躺着:“哥哥,你明天去上班真的不回来了吗?” 安福生:“应该不回来了吧。” 他明天去原主工作的地方看看,应该能找到他的住处。 “阿福真的是你的猫咪吗?” 安福生吃饭的时候已经告诉敖带芽小猫叫阿福,是他的猫,他明天去上班也要带走它。 敖带芽仍然觉得很奇妙:“怪不得它那么喜欢你,你之前为什么不认识他?” 安福生道:“也不算是我的猫,他的主人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得替他照顾它。” 安福生和敖带芽相处了两天,明天就要走了,心里也有些不舍,想起敖奶奶说敖带芽经常捡猫猫狗狗回家养几天又被主人领回去了,问敖带芽:“你捡的朋友,后来又走了,你会舍不得吗?” 熬带牙道:“会有一点儿,但是奶奶说他们都有家回,是一件最好的事情,回家就是好事吗?” “嗯。” 11、猛男计划 “敖奶奶,小芽,我走了。” 安福生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的行李。 没错,就是敖奶奶给他买的那两条内裤,还有送给他的小兔子牙刷和印着宇航员印花的毛巾。 “等会儿。” 敖奶奶叫住安福生,进了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个红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塞进安福生手里。 “是什么?”安福生问。 “给你的,收好,别弄丢了。”敖奶奶拍了拍放在安福生手中的塑料袋。 安福生打开缠成一团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一块的,十块的,甚至还有一百块的,每一张都旧旧的,却又被压得平平的。 安福生犹豫了一瞬,没有还回去,他睫毛颤了颤,说:“谢谢敖奶奶,我会还你的。” 他现在身无分文,在这个世界上又没有认识的人,他很需要这笔钱。 他实在不好意思问敖奶奶借,虽然他后来知道敖带芽晚上去捡垃圾不是因为家里穷,而是因为敖奶奶要他自己赚钱买猫粮狗粮,供养他捡回来的朋友们,但是敖奶奶七十了,靠摆路边摊养自己和小芽,还要供小芽读书,肯定特别不容易,他想了很多次跟敖奶奶借点钱,都开不了口,没想到敖奶奶会主动给他钱,安福生一时如鲠在喉。 敖奶奶笑着摆手,叮嘱道:“去公司看看,实在不好做,就辞了,如果还想来奶奶家,就回来。” “谢谢。”安福生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像自己阿奶的老人对自己这么好,差点控制不住哭出来。 敖奶奶看出他的动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敖奶奶,您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安顿下来了,给您打电话。”安福生说。 “哎,好,小芽,去把奶奶电话号码写给哥哥。” 敖带芽跑进屋,从自己书包里翻出草稿纸和铅笔,认认真真写上奶奶的电话号码,折好,跑出去送给安福生。 敖奶奶说:“你也可以用这个电话号码加奶奶的微信,没事可以跟奶奶聊天打视频。” 安福生问:“您手机可以用微信?” 老人机有这个功能吗? 敖奶奶笑道:“我还有一台智能手机呢,现在没有智能手机可不行,买东西要扫码,小芽读书还要加什么群,不过我平时还是喜欢用老人机,字大声音大,现在还能报时间,真是太好了。” 安福生点头:“好的。” 接过敖带芽递过来的阿福,让它在自己的手掌里躺好,安福生跟敖奶奶和敖带芽道别:“敖奶奶再见,小芽再见。”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从敖奶奶家穿过几条巷子,走到外面大路上就有公交站,安福生站在公交站前,眼前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旁边的人行道上来往人群接踵摩肩,身前身后都是林立的高楼,明明只是走出了敖奶奶居住的片区,却有一种又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吐着气在面前停下,安福生仔仔细细地确认它们前面的数字。 他刚刚已经问过别人了,他要乘坐的是25路公交车。 刚刚那个告诉他乘坐25路公交车的姐姐还告诉有些人不喜欢动物,抱着猫坐车可能会被说,最好把猫藏进袋子里。 安福生将手掌里的阿福放进袋子里,告诫道:“不许叫。” 阿福抬起圆圆的蓝色眼睛:“喵~” “噗———” 25路公交车在站台停下。 安福生拿出敖奶奶给他的装钱的塑料袋,拿出两块钱,又卷好放在阿福身下,拍了拍阿福,让它保护好钱袋子。 跟着人群排队上车,将两块钱投入门口的箱子里。 这他是跟着前面的人学的。 安福生上一世生活在西南山区的偏远农村,镇上没有公交,只有班车,坐班车都是上车后把钱给售票员,售票员问了目的地,数了钱再给一张车票,没想到城里的司机这么信任乘客,他刚刚投钱进去,司机看都不看他一眼,而且公交车的车票比镇上的班车便宜好多。 安福生觉得他更喜欢城里的公交车。 周末早晨乘车的人不算多,车上还有空位,安福生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安福生坐好后把袋子放在腿上,敞开袋口。 阿福乖巧地躺在里面,“真乖。” 公交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车下车。 安福生上车的时候跟司机说了自己要到的站,希望司机师傅到站的时候能提醒一下他,司机师傅让他自己听站点播报,意思就是不会提醒他了。 怕坐过站,安福生一上车就非常认真地听站点播报,随着上车的人越上越多,车里变得越来越吵,站点播报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其中。 但是安福生观察到公交车壁最上面有电子路线图,它本身是红色的,但是它会随着车前进的路线和站点同步变成绿色。 听不清播报,安福生改为紧盯公交车的电子路线图。 下一站就是自己要下车的站点,安福生赶紧从座位上起来,提前挤到车后门处等着。 叮咚! 车门开了,安福生从车上下来,走到站台上,想找个人问问路,一抬头,眼皮一跳:“新城东站?不应该是新城站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新城东是下一个站。 安福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公交站牌上的几个大字。 他坐过站了??? 那个电子路线图不准! 他明明核对过的!前面几个站都是准的!什么时候电子图比公交车跑慢了一个站啊? 一个站的距离远不远啊?他要去对面等车,再坐回一个站吗? 但是回去只有一个站,还是要两块钱,安福生犹豫了。 据他观察,一个站好像并没有很远,要不走回去吧。 安福生还是谨慎地向别人打听了一下何止公司所在大楼的距离,发现并没有很远,直接走过去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坐公交车回去,要两块钱,完了还要走七百米,安福生果断决定直接走过去。 半个小时后,安福生终于达到办公楼下。 保安大叔应该认识原主,笑着和他打招呼:“周末又来加班啊?” 安福生回答:“是啊。” 保安给他放行。 安福生道了谢,走进办公楼。 名片上的公司地址是1707,安福生照着地址坐电梯到17楼,又在17楼绕了好几圈,直到快把自己绕晕了,才终于找到1707。 1707的门开着,门侧贴着一块银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无止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安福生起初以为整栋楼都是何止的公司,后来又以为17楼是他的公司,兜了一圈发现每间房都贴着不同的公司名字。 原来公司都是这么小的啊,安福生平了平气息,敲门。 何止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安福生目光在办公室的墙上扫了一圈,墙上没有挂钟,他没有手机和手表,无法确定时间,但是从老板的话里来猜测,他可能已经迟到了,安福生选择保持沉默。 阿福待得有些不舒服,在袋子里跳了两下,试图跳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又放弃了。 何止看向安福生手中的袋子,一看就是路边打广告发的,深蓝色的无纺布袋子,中间印着四个白色大字:猛男计划。 何止定睛细看。 下面小一点的一排字是:权威男科,值得信赖,□□、尿频、早泄…… 什么鬼!何止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他一路就提着这个袋子来公司?他不会还一直把有字的那一面对着外面吧??? 这员工是不是不能要了… 冷静,好不容易才从校招会上骗到这么一个能力不错又有责任心的懵懂毕业生,不要了再上哪儿去找,况且现在毕业季已经过了,更难找…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何止:“你工资被扣完了!” 安福生愣了愣,问:“那是…多少工资?” 何止:“一万块,全没了。” 安福生:!!! 这么多??? 全扣了!!! 安福生呆呆地看着何止。 “还不快去干活?”何止看着安福生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心里舒坦了,得意道:“下个月工资也不想要了?” 安福生行尸走肉般走到工位上坐下。 至于他为什么不经思考就能精准找到工位,原因是整个公司就那么点儿大,用磨砂玻璃隔成两间,外间放了沙发茶几,里间放了办公桌和电脑,不用想就知道哪里是办公区域。 而办公区域又只有两张办公桌,一张大的占据了办公室的一半,另一张小的贴着角落放着,一看就知道谁是谁的。 何止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进办公室,又晃晃悠悠走到安福生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敲了敲桌子:“把上周的意向客户信息整理好给我。” 安福生沉浸在因为两块钱损失了一万块的悲痛中,根本没听清老板说了什么,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何止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昂着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手提袋封口被攥紧,空气不足,阿福在里面挠了两下。 安福生回过神来,将阿福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阿福从安福生手里跳下来,回到熟悉的环境,明显松弛了许多,它在办公室里巡视了一圈,懒洋洋地窝进安福生办公桌旁的粉色猫窝里。 安福生打开电脑。 电脑需要密码,安福生随便输入123456,回车,竟然打开了! 安福生:“……” 刚刚老板让他做什么来着? 安福生瞟了一眼对面,何止大大咧咧躺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玩手机。 要不要再问问他? 可能会被骂。 算了,不问了,不问就不知道做什么,什么都不做一会儿肯定也会被骂。 但是…就算问了,也不一定会做,不,是一定不会做,还是会被骂。 算了,既然怎样都会被骂,那还是不问了。 安福生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做缩头乌龟。 电脑右下角有个小图标一直在闪,安福生点开,对话框弹出,是有人找原主聊天,安福生点开红点,老外头像,英语,看不懂,关闭。 又随便点开桌面上一个图标。 网页打开,又是一大片英文,安福生只觉得头晕眼花,“还好,栏目标题是中文。” 安福生研究了一会儿,应该是一个国际版的网上交易平台,所以商品信息都是英文的。 原主的公司好像是卖什么机器的,看不懂,不看了。 安福生注意到网页最后的栏目是网站论坛,好奇点开,中文,安福生饶有兴趣地看起来。 12、走,都走,走了好啊 星辰儿童福利院原本是九十年代温氏夫妇创办的民间孤儿院,温氏夫妇离世后,孤儿院由他们唯一的女儿温悯接手,后来,孤儿院被政府收编,改名为星辰儿童福利院,由温悯继任院长。 当年温氏夫妇创建孤儿院时对孤儿院未来的发展寄予厚望,虽然当时的经济条件只允许他们建一座大楼,但是他们想尽办法买了一块很大的地皮,希望以后能有足够的扩建空间。 温氏夫妇的愿望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非常残酷,直到孤儿院开始运营,他们才发现民间孤儿院没有政府背书,很难获得社会捐助,孤儿院所有支出几乎全靠温氏的私有财产支撑。 温悯从父母手里接过孤儿院时孤儿院曾一度面临倒闭,好在及时被政府收编,有了财政补贴。 政府感念温氏家族对儿童慈善事业的付出,保留了星辰孤儿院,将其改名为星辰儿童福利院,由此,星辰孤儿院虽然很小,设施也不完善,但仍存活至今。 因为缺少康复医疗等设施,星辰福利院只能抚养少数能自理的孤儿,但是即便如此,福利院的大楼也已经非常旧了,温悯一直想申请资金翻新大楼,都批不下来,最多只能修修补补。 而原本为了扩建购置的大块地皮,也一直空着,整个福利院看起来显得十分荒凉。 起初,为了改善环境,温悯还买了些草皮盖在上面,但因为没人打理,草很快就死了,反而更显荒凉……于是也就不管了。 杜大叔来了以后,看不得这些地荒着,才挖出一小块用来种菜。 为了方便浇水和摘菜,杜大叔还从厨房后面开了一道门,联通了菜园子。 娄兰走进厨房,后面的门开着,她看见杜大叔坐在菜地里抽烟。 电饭煲处于保温状态,娄兰打开电饭煲,出现在眼前是挤挤挨挨的包子。 娄兰讶然,没想到今天的早餐竟然不是白粥。 她拿开篓子,下面温着一大锅白粥。 而且因为昨晚他们没有吃晚饭,剩的饭多,今天的粥又多又稠。 娄兰:……白粥虽迟必到啊! 娄兰将包子和粥端上餐桌,喊杜大叔吃早餐。 杜大叔摆摆手让他们先吃。 娄兰懒得跟他们客气,杜大叔每天都要等别人吃完了才吃,她已经习惯了。 她上楼叫孩子们下来吃早餐。 孩子们一个个的一副并不想吃早餐的样子,看到桌子上的包子,都很惊讶。 “今天有包子!”温星眸道。 “对,但粥也要喝哦。”娄兰拿碗给两个没法下来的孩子盛早餐。 “喔。”温星眸有气无力地趴在餐桌上。 吃过早餐,娄兰又匆匆赶去医院。 前天捡到的那个孩子,才一岁半,刚经历一场大手术,十分脆弱,每时每刻都离不开人。 这两天一直是院长在医院守着,娄兰也想去帮她,但是自己手上的事情都忙不完。 好在昨天周五,白渺渺回来了,娄兰让她去医院帮忙了。 今天她要去医院替换她们,让她们回来补个觉。 娄兰提着早餐走进病房,温悯正在给孩子喂奶粉。 那孩子双手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喝着奶,瘦瘦小小的一只,躺在病床上盖着的被子都看不出弧度。 白渺渺正趴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写作业。 娄兰轻轻敲门。 “来啦。”温悯道。 “娄妈妈。”白渺渺停下写作业,跟娄兰打招呼。 娄兰朝白渺渺点头笑了笑,把早餐递给她,又问温悯:“怎么样?” “好多了,术后没有不良反应,恢复得很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温悯问:“那边有消息吗?” 娄兰知道她问的是公安那边的消息,寻人启事发出去两天了,仍然没有人来认领。 娄兰摇头:“还没有,估计没那么快吧。” 温悯似乎早已猜到会是这种结果,平静地说:“这种情况几乎已经能断定是故意遗弃,估计不会来认领了。” “我要不要去更新一下信息,说孩子的病已经治好了。”娄兰问。 “我不相信他们遗弃之前不知道孩子的病可以通过手术治疗,他们估计就是因为医疗费才遗弃,虽然现在孩子治好了,他们来认领,也害怕国家要求他们补偿医疗费,医疗费可不低,但凡有这个能力就不可能遗弃孩子,不过你可以试一试,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 聊完这件事,娄兰思索再三还是跟院长说了杜大叔的事情。 “我知道,他也做了很多事,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和孩子们相处,如果长期这样下去,我怕影响孩子们成长。”娄兰委婉地说。 温悯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有坏心,就是从小吃了很多苦,固有的观念又一时转变不了,我回去说说他吧。” “行。”娄兰不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餐,娄兰留在医院,温悯带着白渺渺回福利院。 福利院大楼一楼有一半是架空层,日晒不到雨淋不到,又十分宽阔,平时孩子们最喜欢在那里玩。 架空层地上铺了瓷砖,孩子们动不动就趴在地上,长此以往,地板都油光锃亮。 温悯一进福利院大门就看到孩子们东一个西一个趴在地上,温星河和温星瑞也在其中。 温星河是女孩子,今年七岁,已经懂事了,因为看不见,不管在哪里,都是乖乖坐着不动,怕自己摔了,更怕麻烦别人。 温星瑞是个脑瘫儿,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是爬得飞快,平时被关在围栏里,偶尔被放出来,像一头出栏的小牛一样,兴奋得到处乱爬,一会儿不看他,就不知道爬哪儿去了。 温星临跪着趴在前面的凳子上写作业,一抬头就看到温星瑞爬到前两天下雨还没干的水坑旁去了,大喊:“星瑞,你不要去那里,那里是水坑!” 温星瑞就想去玩水,根本不听他的,笑嘻嘻继续朝水坑爬,甚至手脚挥舞得更快了。 温星临赶紧跑过去拉他,奈何温星瑞一心要往前去,他根本拉不住,“茫茫姐姐,快来帮我!” 白渺渺见状跑过去把温星瑞拖了回来。 “姐姐!”白茫茫看到姐姐回来了十分开心。 白茫茫和白渺渺是亲姐妹,原本还有个弟弟,父母去世后,叔叔收养了弟弟,却把姐妹俩送来了福利院。 “渺渺姐姐!” “温妈妈!” 孩子们纷纷叫道。 温悯笑着说:“玩你们的吧。” 杜大叔正在晾衣服,听到孩子们叫温妈妈,扭头看见温悯,笑道:“小悯回来啦。” 温悯看到晾衣杆搭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无奈道:“杜叔,不是有衣架子吗,怎么又直接把衣服搭在晾衣杆上,晾衣杆没擦不干净的。” “我都擦过了的。”杜大叔笑道:“在老家都这样,习惯了,用不惯那些衣架子。” 杜大叔每次都说自己把晾衣杆擦干净了,但是每次从晾衣杆上收回来的衣服都有一道脏印子。 “杜叔,您晾完衣服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温悯说完,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杜大叔蹙眉,将手里的衣服随意搭上晾衣杆,跟着温悯去了。 “杜叔,您坐。” 杜大叔有些不自然地在温悯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这种严肃的气氛让他有些不自在。 “杜叔,您来福利院工作快两个月了吧,您觉得怎样?” “挺好的,挺好的。”杜大叔笑着说。 温悯继续说:“别的福利院都是两班倒,甚至有的三班倒,我们福利院工作人员少,别说倒班了,一个人还得干几个人的活,我要谢谢您能来帮我。 自从您来这儿了,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样样做,甚至还开了菜园子种菜,帮我节省开支,我真的很感激您。” “应该的,应该的。”杜大叔道。 “您是我的长辈,我有话就直说了,首先我希望您别总是说孩子们的不是,您也知道,他们被父母抛弃,有些还因为先天性缺陷被人笑话,这是他们的命,但却不是他们的错。 命运对他们不公,我们要帮助他们对抗命运的不公,而不是借用命运的不公去打压他们, 我知道您没有坏心,您只是教育他们,但是我希望您以后在方式方法上多注意点,行吗?” 杜大叔激动道:“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你也别跟我打官腔了,我本来就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来帮你的,累不累的我不计较,你凭什么说我对他们不好! 我对他们不好吗?我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服,给他们把饭送到手上,等他们吃剩了,我自己才吃,我对他们不好吗? 我偶尔看他们不懂事,我说一说,也是以长辈的心态教育晚辈,我拍着良心跟你说,我自己儿子孙子也是这么教育长大的! 怎么到你这儿我像是欺负了他们一样!” 温悯努力压住脾气,说:“杜叔,您先别激动,您听我说,我说了,他们跟普通孩子不一样,他们内心很敏感,您不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我怎么对待他们了,我亲儿子亲孙子我都是这么养的……” 大概是在医院耗费太多精力了,温悯耐心告罄,暴躁的情绪压都压不住,吼道: “我不想知道您是怎么教育儿子孙子的,我也不关心他们好不好,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孩子,我不允许别人这样对待他们!” 被一个晚辈吼,杜大叔面子挂不住,也吼着嘲讽道:“你的孩子?是你生的吗?你对他们好,他们会对你感恩吗?你父母倾家荡产养了那么多孩子,你三十好几了,连婚都不结,只管养着他们,这么多年,你们养大的孩子有一个回来帮过你吗?” 什么三十好几,明明还没满三十五,年轻着呢! 温悯气得手抖,面上却正色道:“做这些,本来就不是为了要他们报答,他们不回来就是不懂感恩吗?我认为不是。 或许在你眼里,报答是对施恩者的感恩戴德,但是在我眼里,把恩惠和温暖记在心里去传递也是感恩。 人世间很多帮助他人的人未必能得到这个人的报答,但这份报答也许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这就够了。” “你就嘴硬吧,等你老了没人养你的时候我看你后不后悔!”杜大叔气冲冲地走了。 “得,其他的也不用说了。” 温悯在办公室待了很久,再走出来的时候,白渺渺跟她说杜大叔走了,还说不伺候他们这帮祖宗了,让温悯找别人伺候去。 “知道了。”温悯平静地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温悯疲惫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把自己扔在床上,沧桑地感叹:“走,都走,走了好啊。” 快速发了条信息,把手机一扔,温悯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好累!” 13、那你为什么还喝 “小福子,去买杯咖啡。” “什么?” 安福生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问道。 “去买杯咖啡,冰美式。” 何止跨坐在老板椅里玩手机,头也没抬地吩咐。 “哦。” 安福生站起来,踟蹰了一会儿,欲言又止,见何止没有要给他钱的意思,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走出了办公室。 保安大叔见到安福生出来,打招呼道:“去做什么呀?” “去给老板买咖啡。” 办公楼隔壁就是商场,安福生一进商场就看到一家咖啡店。 不过他没有急着买,他在商场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商场有两家咖啡店,他对比了价格后,来到最先看到的那家。 店员看到安福生走过来,微笑着问道:“您好,请问喝点什么?” “要一杯冰美式。”安福生道。 “好的,您稍等。”店员开始做咖啡。 福生看着眼前的菜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杯咖啡二十多块,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您的冰美式好了,是打包还是直接喝?” “打包。” “好的。”店员又问:“请问您刷脸支付还是扫码呢!” “我给现金。” 安福生从裤兜了掏出敖奶奶给他的红色塑料袋,打开,拿出22块钱给店员,又把袋子卷好收进裤兜里。 店员表情复杂地接过安福生的钱。 安福生拎着咖啡回到办公室,何止还跟他走时一样歪在椅子里玩手机。 安福生将咖啡放在他前面的办公桌上:“你的咖啡。” 何止点了点头,注意力仍然在手机上。 安福生默默坐回自己工位,继续看论坛,只是看一会儿瞟一眼何止。 过了一会儿,何止终于扔下手机,拿过咖啡,“这是什么?” 安福生:“咖啡呀。” 何止问:“你就给我买这个?” “你不是要冰美式吗?”安福生真诚发问,他没有买错。 何止像扔垃圾一样将咖啡扔回办公桌上:“十几块的速溶咖啡也叫咖啡?” 安福生:“不是十几块,是22块。” 在何止眼里,22块和十几块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不可能喝速溶咖啡,“这种咖啡我不喝,重新去买一杯。” 安福生有些生气,只是不太敢显露出来,但他不想给何止垫钱了,说道:“那你给我钱。” “我会少你这点钱?”何止满不在乎地拿起手机一通操作,“转你了。” 没有手机的安福生:“我要现金。” 何止:…… 这年头谁身上有现金啊! “我身上没有现金,你先去买,我晚点还你。” 安福生再次来到商场。 直接走到贵的那家咖啡店门口,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安福生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服务员礼貌得更标准。 “您好,我要一杯冰美式。” “好的,请问你要深烘还是浅烘?” “啊?深…深烘吧。” “好的,那么您要原萃、精萃还是漫萃呢?” 安福生不懂什么深什么浅,也不懂怎么萃,哪个顺嘴说哪个。 终于走完流程,服务员微笑着说:“好的,请您在休息区稍作等候,做好了会叫您。” 安福生点头。 二十分钟后,安福生将一杯价格贵了一半,量却没有更多的咖啡放在何止办公桌上。 何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啧道:“你是只会买这种速溶咖啡吗?” 安福生心疼钱疼得都快无法呼吸了,何止竟然还不满意,安福生感觉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气了。 “这个印着披头散发女人的咖啡已经是商场里最贵的了,流程也复杂得很,哪里是速溶了,你不满意就别喝了!口渴了不可以直接喝水吗?为什么一定要喝咖啡?这么小小的一杯几十块还还没有两块钱一瓶的水多!” “什么披头散发的女人,人家是塞壬女妖!” 安福生不关心这个女人是谁,他更关心自己的钱,他提醒道:“记得还我钱,一共55块。” “我还你一百块还不行吗?”何止道。 “行。”安福生坐回自己座位。 “喏,这杯请你喝,22块钱呢,不要浪费。”何止把安福生先前买的那杯咖啡放在安福生的工作台上。 买都买了,不喝确实浪费了,安福生拿过咖啡,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挺好闻的。 安福生打开盖子,缓缓喝了一口。 噗! 嘴里的咖啡尽数被喷到办公桌上。 “怎么这么苦?”安福生痛苦面具。 何止快速退了两步,躲过飞溅的咖啡液,哈哈哈大笑:“咖啡本来就是苦的啊。” 安福生苦得连舌头都不想要了。 何止故意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你的不苦吗?是不是贵的就没有那么苦?”安福生问。 “更苦。”何止说。 安福生奇怪地看着何止:“那你为什么还喝?” “因为命更苦。”何止又贱兮兮地道:“22块钱呢,别浪费哦。” 安福生沉默。 何止闷头喝完咖啡,将杯子往垃圾桶一扔,走到安福生办公桌前:“潜在客户信息发我一下。” 安福生擦桌子的手一顿:“什么信息?” “潜在客户信息表,刚刚不是让你做好发给我吗?” “我……还没做。” 何止惊讶:“你没做?那你一早上在做什么?” “我…我不会做。” “你不会做?那你一早上坐在电脑忙碌?忽悠我呢?”何止一脸不可思议。 安福生有些脸热,虽然他对老板有点意见,但是作为员工不认真工作确实不对,他有一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当场抓包的窘迫。 “要不,我……” “你先别说话。” 何止打断他。 安福生闭嘴,看向何止。 何止手机来了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何止烦躁地说了一声“知道了”,就风一样消失在办公室。 安福生收拾好自己的桌子,看着摆在桌上的咖啡,想着那22块钱,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太难喝了…… 该做的事情还是不会做,安福生良心不安但继续逛论坛,只是越逛越觉得索然无味。 什么大家周末一定要组团去爬山,遇到有钱老男人概率大,要抓住机会… 安福生:工作不好好做,尽想些歪门邪道! 什么英语口语不好,到嘴里的大单子又飞了,好伤心好难过… 安福生:不会英语就不能换份工作吗,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要做,伤心个屁! 安福生气得从网站中退了出来。 “要不还是辞职吧。” 安福生打算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做工作。 保安大叔见安福生上去没多久又下来了,还以为他老板又对他买的咖啡不满意,忍不住说:“你老板也太难伺候了吧。” 安福生赞成地点头,问道:“叔,您知道哪里招工不?” 保安大叔问:“你老板把你开除了?” “差不多吧。”安福生道。 保安大叔愤怒:“你这老板,也太不是人了!就为一杯咖啡就开除人?” 安福生解释道:“不是,跟咖啡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有能力做这份工作。” 肯定是被老板开除了不好意思说,怎么可能之前做得好好的突然就没有能力了?保安大叔面露同情:“你别说了,我都懂。” 安福生继续问:“那您知道哪里比较容易找到工作吗?” 保安大叔想了想,说:“这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在手机上看看。” 安福生:“手机上?” 保安大叔:“是啊,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用手机么,打车、买东西、找工作哪样不是用手机呢?不过,你别说,还真是方便,我这工作就是我女儿用手机帮我在网上找的。” 安福生有些失望:“我的手机丢了,还没有钱买新的,我还是先在周围看看吧,谢谢您。” “嗐,多大点事儿啊!”保安大叔把安福生拉进保安室:“我手机借给你看,我女儿之前给我找工作的时候在我手机里下载了那个什么,叫’老板找我’,对,那个是专门找工作的,我还没删呢。” 安福生开心道:“是吗?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保安大叔笑道:“客气什么,这大热天的在外面找工作得多热啊,我这办公室有空调,舒服。” 两人并排坐在保安室的铁质椅子上,保安大叔把手机拿在中间和安福生一起看招聘信息。 保安大叔:“咦?这个不错,公关经理,工资一万起,形象好,会喝酒,你形象肯定没问题,你会不会喝酒?” “我不太会。” 安福生老家的传统是男孩子在十八岁阴历生日时举办成人礼,在成人礼上喝下人生的第一碗酒,才算学会喝酒,他的生日还没到,所以还没学会喝酒。 “那这个呢,这个也不错,办公室填表格文员,工资4500-6000。” “可能也不太合适……” 他用只用电脑玩过游戏,不会电脑办公。 “儿童福利院招聘厨师,5000一个月买五险一金,工作内容是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 保安大叔一个字一个念完,说道:“这不就是招保姆嘛,待遇还行,就是你做不了。” “我可以试试。”安福生道:“我会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 保安大叔不确定地问道:“你会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 安福生点头:“我会,我想试试。” 保安大叔:“行,那咱们问问。” 保安大叔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龟速写道:你好,请问还需要厨师吗? 对方很快回复:要的。 保安大叔又写道:请问有别的要求吗? 对方:会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就行,其他没有什么要求,如果您有意向可以先来面试。 保安大叔问安福生:“怎么样,要不要去面试?” 安福生问:“面试要做什么。” 保安大叔:“就是你过去给老板看看,老板看上你了就行。” 安福生:“去。” “行。”保安大叔回复那边:请问什么时候面试,地址是招聘信息里写的这个吗? 对方发来一个定位:明天就可以,地址就是这个定位。 “明天行不行?”保安大叔问安福生。 安福生点头:“行。” 14、我是来面试厨师的 安福生昨晚是在办公室睡的。 昨天何止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安福生想问何止知不知道原主住在哪里都没有机会,他在办公室和电脑里也都没有发现原主的居住信息。 他无处可去,只能借住在办公室里。 安福生对办公室的环境很满意,有空调,沙发也很软,虽然相对于他现在的身高来说沙发短了点,但是他把办公椅挪了过来,放脚刚刚好。 唯一不足的是他早上睡迷糊了,忘记自己睡的是沙发,更忘记昨天阿福一直要睡他身上,他把阿福的窝搬到沙发旁边了。 早上醒来,一个翻身从沙发翻到地上,压到了熟睡中阿福,把它尾巴给压疼了,阿福生气了。 为了哄阿福,安福生打扫办公室,故意把拖把往阿福站的地方,没想到阿福更气了,蹲到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前,看着外面,留给安福生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要去面试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安福生问。 毛茸茸的背影不为所动。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我一个人去了。” 安福生给阿福的碗里添了猫粮,提起自己的袋子,真的打算一个人出门。 “喵呜~”阿福走到安福生脚边,抬头委屈地看着他。 安福生笑着抓住它的后颈拎起它,坏心眼儿地朝空中一抛,阿福紧张地抱住安福生的手,安福生龇着牙得逞地将它放进袋子里,“小样儿。” “喵呜~” 搭车路线保安大叔昨天已经帮安福生查好了,安福生倒了两趟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儿童福利院设有公交站,安福生从车上下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星辰儿童福利院的大门。 安福生走到门口,大门关着,没有保安,安福生抬手作势敲门。 “哐!” 安福生朝下面看去。 门缝里伸出一颗小脑袋。 “嘿嘿!”小脑袋流着口水对他笑。 安福生:“……” 小脑袋盯着安福生的袋子,眼里是满满的兴奋,他奋力伸长脖子,两只小手挥舞着从两边栏栅缝里伸出来乱抓。 像只小龙虾。 安福生退后两步。 差点儿就要抓到的猫猫忽然变远了,温星瑞的手又在空中使劲抓了几下,抓不到,温星瑞委屈,嘴巴一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星瑞,怎么啦?哎呀,你不要把脑袋伸出去,会卡住……哎呀,不好了,星瑞脑袋又卡门里了!” 随着一声呼叫,哗啦啦一群孩子朝门口奔来。 “怎么又卡了?” “叫你看着你不看。” “我在做作业。” “就不该给他放出来…” 一双双眼睛在扫到门外的人身上时定住了。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安福生期期艾艾地争辩:“不…不是我。” 他早上怕阿福在袋子里憋着,就在袋子侧面剪了一个小口子给它透气。 没想到一路过来,小口子被阿福扒拉成了大口子,阿福的脑袋就从口子里伸了出来。 那个孩子应该是看到阿福,想要抓它,才把脑袋伸进门缝里的,虽然不能说跟他毫无关系,但是也是那个孩子自己钻的啊。 “大哥?”不知哪个孩子喊了一声。 安福生定睛一看,发现竟然还是熟面孔,是前天抱他大腿的几个! “是你们?” “大哥,你咋回来了?” “我…大哥?你们认识我?”安福生问。 “你是我们大哥啊,我们当然认识你啦。” 铁门从里面被打开。 孩子们鱼贯而出,围着安福生问。 “大哥,你是来看我们的吗,娄妈妈还说你不会回来了,让我们不要再去打扰你呢?” “大哥,我好想你啊。” “大哥,你可以给我们做狼牙土豆吗?” …… “我真的是你们大哥?”安福生指着自己。 一群高低不平的小脑袋齐齐点头。 “这里是福利院,你们生活在这里?” 高低不平的小脑袋们继续齐齐点头。 所以原主是福利院的?那为什么他失踪了几天再回来他们却一点儿也不惊讶? “我不住在福利院吗?” “是啊。” “我为什么不住在福利院?” “因为你长大了呀。” “不是,因为大哥大学毕业了。” “不是不是,是因为大哥可以自己赚钱了。” “对,娄妈妈说自己赚钱了,就可以有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家就不需要再回福利院了。” “怎么了,星瑞怎么又卡门缝了?”白渺渺心急如焚跑来,却先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青年,“大哥?” 被遗忘的温星瑞和门一起被推到外面的一个花盆旁,花盆里的原本种了什么植物已经无从得知,但是里面的杂草开出了细碎的小花,一只蓝色的小蝴蝶在花丛里翩翩起舞。 温星瑞被蝴蝶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去抓,抓了一手的土,又开始玩起土来。 “哎呀,星瑞,不可以吃土!” 白茫茫眼疾手快抓住温星瑞正准备往自己嘴里送土的手。 众人的注意力终于回到温星瑞身上。 “大哥,星瑞卡门里了,怎么办?” 孩子们求助地着看安福生。 安福生只好把袋子给白渺渺让她帮忙提着,蹲下来去抱温星瑞。 他尝试着往回拉,不行,头太大了,又尝试着往前推,也推不出去… 这货是怎么塞进去的? “可能需要把缝弄大一点儿。”安福生说。 “那要怎么弄?”几个孩子围着安福生问。 “你们让开一些,我用手把卡脖子的那两条栏杆掰歪。” 温悯从医院回来,看到一群孩子围着大门齐心协力喊“加油”的画面。 “怎么啦?”温悯好奇走过去。 孩子们听到声音纷纷回头。 于是,温悯看到孩子们中间一个青年正龇牙咧嘴趴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左边脸上还印了好几块棕褐色的锈印。 “福仔?”温悯不太确定地问。 不能怪她眼拙,实在眼前青年一副狼狈又不太聪明的样子,跟她印象中安福生清风霁月成熟稳重的样子反差有点太大。 安福生正手脚并用使劲掰铁杆,闻声抬头看温悯。 温悯:“是你吗?” 安福生:“是…是吧。” “嘿嘿!” “哎哟,这倒霉孩子,怎么又卡门缝里了。”温悯几步向前,蹲下,抓住一根栏杆一顿猛摇,栏杆就脱落在温悯手里。 众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眨眼铁栏杆就没了? 温悯把温星瑞抱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说道:“他总是爱钻门缝,还固定钻这个洞,所以我让人把这条杆给据下来了,但是又怕他爬出去,所以就做成活动的,只是最近没怎么钻,不太灵活了,哈哈。” 安福生默默把手收到背后轻轻摩擦,然后两分疑问三分责备五分薄凉地看着几个孩子,为什么不提醒我这条栏杆是活动的? 孩子们疯狂摇头,他们真的不知道啊! “好了好了,快进去。”温悯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给温星瑞擦泥巴。 “都快去洗洗,一会儿要有人来面试,你们一群熊孩子样儿要给人吓跑了,就只能继续吃娄妈妈做的饭咯。” 孩子们一脸惊恐跑向洗手间。 “大哥,快走!娄妈妈做饭好可怕!” 安福生一脸懵,跟着他们去卫生间洗了脸,又慢吞吞回到温悯面前,“我…我是来面试的。” “哈?”温悯正擦着温星瑞黑乎乎的手指。 “我…是来面试厨师的。” 温悯凝住:“你?” 安福生:“嗯。” 温悯:“面试厨师?” 安福生:“嗯。” 先不去想安福生为什么会来面试厨师,安福生怎么知道她要招聘厨师的?这样想着温悯也直接这样问了。 安福生:“我在网上应聘了。” 温悯:“可是我只收到一份简历啊,那人是一位54岁的大叔。” 安福生心底一慌,保安大叔说得没错,现在工作不好找,随便一个岗位都有很多人抢,看来这个人是他的竞争对手,而且还提交简历,而安福生没有简历! “还好我比他先到。”安福生在心里庆幸,打起十二分精神推销自己,“我五岁会做饭,六岁会打扫卫生,我七岁开始带孩子,八岁能手洗衣服,我绝对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温悯一言难尽地看着安福生:“福仔啊,虽然我接手孤儿院的时候你大部份时间都在寄宿学校上学,但是我对你还是很了解的,你带孩子洗衣做饭没有问题,但是你真的会做饭吗?” 安福生迫切道:“我会做,我做饭……” 不对,他现在是原主,这里是原主长大的地方,眼前这个人认识原主,安福生话说到一半生生咽住。 温悯问道:“你怎么来这里找工作了?你之前不是说在一家不错的公司上班吗?” 安福生思索良久,说:“我前几天摔了一跤,脑子摔坏了,就…做不了原来的工作了。” 温悯:“脑子摔坏了?” 安福生:“对,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怎么做原来的工作。” “失忆?”温悯看着安福生,脑子疯狂脑补安福生因失忆被老板炒鱿鱼举目无亲的画面。 思索良久,她面脸同情地说:“那你先在福利院帮忙带带孩子什么的吧,以后有去处随时想走都行。” “我可以做饭的。”安福生还是有点担心那个会做饭的人来,自己就要被挤走,他管不了原主会不会了,失忆了丧失了以前的技能,就不能获得新技能吗?谁知道,反正他能。 温悯打了个哈欠:“做饭还是一会儿看看来面试的人怎么样再说吧,你帮忙看一下星瑞行不?我要去补补觉,一会儿面试的人来了你让渺渺来叫我,可以吗?” “好。”安福生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着一会儿面试的人来,他就说已经招到厨师了。 15、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星瑞简直是一头小蛮牛! 安福生抱着他,他死命挣脱,挣脱了就四处爬。 安福生实在是跟在他后面拽累了,叫大家过来手拉手围成圈,把温星瑞关在圈子里。 温星瑞以为大家在跟他玩,爬得更起劲了,不过只能在圈子里爬。 “他都不会累吗?”安福生问。 “他平时都被关在笼子里,所以被放出就特别兴奋。”白渺渺说。 “为什么要把他关在笼子里。”安福生惊讶。 “因为大家都没空看他,如果把他放出来,他乱爬,会很危险。” 安福生表示理解。 “你们这里现在一共有多少个孩子?”安福生又问。 白渺渺疑惑地看了安福生一眼,大哥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不经常回来,但是对他们却都很熟悉,现在也才三个月没回,怎么感觉好像对他们很陌生了? 安福生的陌生让白渺渺心里有些失落,但她还是认真从自己开始一个一个介绍大家给安福生:“我、茫茫、星眸、星临、十四、星瑞,还有星河,她眼睛看不见,怕摔跤,一般在自己屋里不出来,所以现在福利院总共有我们七个。 白渺渺介绍完又问道:“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娄妈妈明明说,从福利院出去了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她也从来没有见谁回来过。 安福生轻咳一声,说:“我来给你们做饭。” “你会做饭吗?”白渺渺问,以前大哥还没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周末回来也只是帮娄妈妈洗衣服打扫卫生还有陪他们玩什么的,她从来没见过大哥做饭。 安福生自信道:“当然,快中午了,是不是没有人做午饭?” “温妈妈说让来面试的人给我们做午饭,好吃就留下,不好吃就换一个。”白茫茫抢答道。 “大哥给你们做。” “好耶!”白茫茫开心地问:“大哥,你可以做狼牙土豆吗?” “要看看有没有食材。” “可以去买。” “我没有钱…” …… 差不多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安福生让大家看着温星瑞,自己去厨房做饭。 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米桶里米还有很多,冰箱里的菜却所剩不多。 安福生将冰箱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找到七个鸡蛋、三个茄子和一小块猪肉,好在厨房后面有个菜园子,里面稀稀拉拉种了一些上海青,安福生拿着淘米的篓子拔了一篓子。 凑合着应该够做一顿午饭。 安福生现在对电饭煲已经非常熟悉,他淘米煮饭,往电饭煲里加水都不再需要用手量,看一眼就能准确判断该加多少水。 煮了饭,安福生开始思考今天的食材怎么搭配比较好,根据小孩子的饮食喜好判断,鸡蛋可以做水蒸蛋、茄子可以做炸茄盒子,至于那一小块肉… 猪前腿肉,肥瘦各半,互不干扰,单独做的话,肥肉太腻,瘦肉又会太柴,小孩子肯定不喜欢。 安福生干脆将它分解,一大半剁成肉沫一会儿用来放茄盒子里和蒸蛋上,剩下的一小半切成肉片和上海青一起炒。 大人吃上海青可能觉得新鲜脆爽,但是小孩子味觉比大人敏感得多,上海青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有点生硬和清苦,但是如果和肉一起炒,肉就会将青菜里面的清苦吸收,猪油还会使青菜软化,与此同时,肉吸收青菜汁还能减少腻味,更适合口味清淡的小孩子。 决定好怎么做后,安福生开始洗菜备菜。 安福生正洗着菜,白渺渺走进厨房。 “大哥,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安福生手上洗菜的动作没停,抬头说:“不用,女孩子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你等着吃就行。” 白渺渺心底忽地生出些酸酸胀胀的感觉,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所有人都跟她说,她是姐姐,要懂事,来了孤儿院后,她尽可能地帮妈妈们照顾弟弟妹妹,妈妈们夸她懂事,却从来也没有说过她可以不用做什么。 白渺渺压住心底的思绪,说:“大哥,你的猫…” 安福生才注意到白渺渺手里还捧着阿福,“这家伙,从袋子里放出来被温星瑞抓了一把就躲起来了,怎么这会儿愿意出来了。” 白渺渺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把它抱出来的。” “那你和它玩会儿吧,我那个蓝色袋子里有一个棕色的纸袋子,那里面是猫粮,你弄些给它吃。” “好的。” 菜洗干净,安福生先把肉沫和肉片都切好,开始着手做菜。 他打算先做蒸蛋,开火上锅,在锅里加上水先烧着,然后敲了六个鸡在碗里,又在鸡蛋里加了一点点盐做底味,然后一手扶稳碗,一手用筷子快速搅拌鸡蛋液。 大概一分钟后,安福生用筷子在鸡蛋液里挑了挑,已经完全挑不来,鸡蛋液搅拌好了。 蒸蛋想要做得嫩,蛋和水的比例很重要,如果按照数据来算的话,蛋和水的比例大概是1:1.5,但是安福生做饭早已不需要用数据来衡量,他的眼睛就是最准确的量器。 安福生从锅中舀了适量的温水加入搅拌好的鸡蛋液中,再用筷子将蛋液和温水搅拌均匀。 搅拌鸡蛋的碗有点厚,安福生重新找了个比较薄的浅口碗,又找了个细网漏勺,将漏勺驾在碗口,鸡蛋液通过漏勺倒入碗中的同时被过滤了一遍,蛋液中的泡沫被阻拦掉,蒸蛋才不会起蜂窝。 滤好鸡蛋液,锅里的水正好烧开。 在锅里放好蒸架,将装蛋液的碗小心放在蒸架上,又找了个盘子扣在碗上防止水汽滴进蒸蛋里,盖上锅盖,开大火。 没一会儿,透明的玻璃锅盖开始凝结水蒸气,安福生看着整个锅盖结满水蒸气,将火改小了些,继续蒸着。 大概还需要蒸七八分钟,所以安福生抓紧时间用另一个灶台炒肉沫。 炒肉沫需要冷油下锅,肉沫才不容易粘成坨,所以安福生先开了小火,熟练地挥舞着锅铲将肉沫在锅中炒散,然后将火调大进行煸炒,在煸炒的过程中放入蒜沫生抽和少量老抽。 等香味在高温中完全释放,安福生快速用淀粉和水勾了个芡,倒入肉末中,肉沫充分吸收水汁,肉沫变得香而软。 肉沫炒好,蛋也蒸得差不多了,安福生将蒸蛋的火改到最小,让蒸蛋再闷一会儿。 三分钟后,蛋闷好了,安福生将两边火都关掉,打开蒸蛋的锅盖和扣在碗的盘子,一大碗嫩黄的水蒸蛋缓缓在烟雾中呈现。 安将肉沫均匀地铲在蒸蛋表面上,撒上葱花,肉沫蒸完成。 “大哥,我闻到香味了!”白茫茫吸着鼻子跑进厨房。 看到安福生一手垫着一块抹布将一大碗盖着肉沫的蒸蛋放到旁边餐台上,白茫茫惊呼:“这么多肉酱,好香!” 安福生笑道:“下面是蒸蛋,只有上面一层是肉沫。” “看起来好好吃啊!”白茫茫伸长脖子吸溜着肉沫的香味,忍不住原地蹦跳。 其他孩子也闻着香味一个一个跑进厨房,其中还包括在地上拱的温星瑞。 怕烫到孩子,安福生赶紧将他们都赶了出去,还勒令他们看好温星瑞,尤其不可以让他往厨房爬。 接下来做茄盒子。 肉沫已经剁好,安福生在肉沫里加上姜、蒜、盐、鸡精、生抽、蚝油和一个鸡蛋清,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放置备用。 茄子切早了容易氧化,所以刚刚没有提前切,这会儿安福生快速将茄子切成一厘米厚的夹片,切好后将夹片放在盆中,加上淀粉抓拌均匀,至所有茄子夹片外面都裹上一层薄薄的淀粉。 在一个一个在茄子夹片里面塞满肉馅,塞好后轻轻一按,肉馅被均匀夹在茄子里。 接下来还要做一个面糊糊裹在切盒子外面,安福生找了个小碗,在小碗中放了两勺面粉,一勺淀粉和刚刚用剩的那个蛋黄,再加入清水搅拌,搅拌到用筷子挑起来能拉丝,再加一勺食用油,搅拌均匀。 准备工作做好,开火上锅,在锅里倒入足够量的油,差不多油温六成热的时候,将夹满肉的茄盒子在面糊湖里打个滚,放入油锅中煎炸。 炸茄盒子大概需要六到七分钟,安福生一边快速放新的茄盒子,一边丝毫不耽搁将锅中在炸的翻面,甚至还能将炸好的夹出,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热油将食物的香味充分激发,此时,厨房里的香味就像钓鱼的钩子一样,勾着孩子们不由自主朝厨房涌来,但是孩子们听话,大哥说了不可以进去,他们就不会进去,于是,一个个小脑袋趴在门上,朝着厨房里翘首以盼。 茄盒子做好后,安福生倒出多余的油存起来,直接就着油锅炒最后一个菜。 他先将肥肉放入锅中煸炒,肥肉油脂被煸出后,变得金黄香脆,再放入瘦肉,用肥肉煸出来的油脂爆出瘦肉的香味,再加入蒜和酱油简单翻炒均匀,最后倒入上海青,大火翻炒。 “嘶啦嘶啦” 锅里的青菜热烈回应每一次翻炒。 肉和菜的味道在高温中碰撞,又在高温中融合,最终形成浓郁的香味,钻入所有人鼻腔。 温悯睡梦中被一阵阵连绵不断地香味唤醒。 16、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菜做好,饭也已经蒸好了。 餐厅在厨房隔壁,但不与厨房联通。 安福生将菜一盘一盘端出厨房,又端进餐厅,孩子们眼睛黏在食物上,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来来回回。 最后一个菜上桌,孩子们自觉在餐桌前坐好。 但是大哥还没有说可以吃饭,即使口水快控制不住要流出来了,孩子们仍然耐心等着,没有擅自动筷子。 安福生将角落里的儿童餐椅搬出来打开,一把将在地上乱爬的温星瑞提起来塞进餐椅里,“坐好。” “大哥,把星瑞放他房间的笼子里去吧,在这里他会打翻碗的。”白茫茫道。 “没事,我看着他。” 安福生将餐椅放在离餐桌稍远的地方,确认温星瑞手伸不到餐桌上,又把温星瑞的衣服薅了下来,“你看你衣服脏成什么样子了,还爬得那么欢腾。” 温星瑞脑袋从衣服里钻出来,看到满桌子的菜,毫不在意自己光溜着身子,流着口水对餐桌伸手。 “啊啊啊!” “先把衣服换了。”安福生将他伸出去的半个身子按了回去。 白渺渺跑去外面衣架上拿了件温星瑞的干净衣服递给安福生。 “谢谢。”安福生接过衣服,边往温星瑞身上套,边问道:“要叫你们温妈妈起床吃饭吗?” “不用,温妈妈说睡觉的时候可以不吃饭。”白渺渺说。 安福生给温星瑞穿好衣服,白渺渺又递了条湿帕子给他。 安福生接过帕子给温星瑞擦手,温星瑞看着安福生翻转自己脏兮兮的手,流着口水对他笑。 “啧啧啧,你这爪子比猫爪子还黑。”安福生假装嫌弃。 温星瑞:“嘿嘿。” 安福生:“你还好意思笑。” 温星瑞:“嘿嘿!” 安福生:“……” 与此同时,温悯吸了吸鼻子,猛地从床上弹起。 “好香!” “是饭菜!” “我家的!” 温悯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羁起拖鞋就往楼下跑,没想到在楼梯口遇上了温星河。 “星河?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见温星河像只螃蟹一样侧着趴在楼梯护栏上,温悯刹住脚。 正小心翼翼沿着楼梯往下爬的温星河听到温悯的声音,往前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我…我想下去。” 温星河眼睛看不见,最怕麻烦别人,平时都是尽可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等着别人来给自己送饭,但是今天的饭实在是太香了,她在房间里闻着阵阵香味,感觉好饿,她忍了好久,实在是忍不住,才自己下来了。 “来,温妈妈带你去。”温悯一把抱起温星河。 温星河一声惊呼,条件反射地紧紧搂住温悯。 “宝贝儿,你抱的是我眼睛,我看不见路了。”温悯道。 温星河赶紧将手往下移到温悯脖颈处。 “今天的新厨师做饭好香,咱们赶紧去吃饭!”温悯抱着温星河健步如飞,“这个厨师咱们必须留下。” 温星河把头悄悄埋进温悯脖子里,她好喜欢被抱啊。 安福生收拾好温星瑞,又整了一大碗蒸蛋拌饭放在他前面,“吃吧。” “他这样可以吗?”看着双手抓饭喜滋滋往嘴里塞的温星瑞,白渺渺十分怀疑地问。 “吃得挺好的呀,而且他还有饭兜,掉下去的还可以继续捡起来吃,不会浪费。”安福生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吃饭吧。” “等一下!” 刚伸出去的筷子勺子齐齐停在空中,脑袋不约而同看向门外。 温悯抱着温星河快步走进餐厅,“吃饭不叫我们?” “您怎么起来了?”白渺渺问。 温妈妈说过在她睡觉的时候没什么大事不要叫她,还特别强调吃饭这种小事尤其不要叫她,等她睡醒再吃不迟,而且温妈妈昨天明明睡到下午才起床她以为今天也一样呢。 不过她好像忘了要提前给星河送饭,白渺渺懊恼。 温悯看着白渺渺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又一点一点陷入自责中,心里叹气,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啊! 安抚地摸了摸白渺渺的脑袋,温悯道:“别多想,开玩笑的,没有怪你们不叫我吃饭。” 白渺渺点头。 温悯一边给自己和温星河添碗,一遍问道:“怎么不叫大叔一起吃饭?” “什么?”一桌孩子不明所以地看着温悯。 温悯道:“厨师大叔啊,人家给你们做饭,你们不叫他一起来吃饭?” “饭是大哥做的呀?”白茫茫道。 其他孩子整齐点头确认。 温悯放碗动作顿住,“你大哥做的?” “是啊。” 温悯看向安福生:“你做的?” 安福生点头。 “你真的会做饭?” 安福生继续点头。 “可能吗?我试试?”虽然鼻间都是饭菜香味,温悯还是满心怀疑。 夹了一点蒸蛋上的肉沫放进嘴里,品了品,“卧槽,好吃!” 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温悯,看温悯吃着东西,自己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快吃饭啊。” 温悯话音一落,蓄势待发地筷子/勺子纷纷落进菜碗里。 温悯:“……还真是快。” “唔,好吃(ci)!” “哇,肉酱好好吃哦!” “这个茄盒子好香好脆!” “哎哎哎,别只顾着吃菜,米饭也要吃啊!”温悯边提醒饿狼一样的孩子们,边快速给温星河盛饭装菜。 温悯拌了满满一碗蒸蛋拌饭放在温星河前面,把勺子放进温星河手里,握着她的手在碗里舀了一大勺拌饭,扶着温星河的手送进她嘴里,道:“星河快吃。” 温星河一张嘴就被塞了满满一嘴,舌尖一动,香味在嘴里铺开,好好吃! 饭里有鸡蛋,有肉沫还有汤汁,鸡蛋嫩滑,随便搅拌几下就碎了,肉沫、汤汁全部黏在米饭上,舌尖一探,牙齿一合,抵口的只有米饭,嘴里铺散开的却是鸡蛋和肉沫的香味,令人意外,又让人惊喜。 温星河左手摸索着扶住碗沿,右手拿着勺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挖第二勺米饭,嘴里却又猝不及防地被塞进一个茄盒子。 “这个也好吃。”温悯道,“先试试。” 慌乱中被塞了一嘴,满嘴酥脆,温星河放下手里的勺子,用手抓住茄盒子,才细细品嚼,表面香脆,里面却很嫩,软烂的茄肉下面是清甜带汁的瘦肉,真好吃! 温星河往常吃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眼睛看不见,摸索着吃饭本就快不起来,何况她还怕嚼到骨头等坚硬的东西磕到牙齿,所以她吃东西习惯性先用舌头探一遍,确认没有硬物才放心咀嚼。 但是现在,她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了,她和其他人一样,嘴里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往嘴里输送下一口。 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碗里的米饭吃完了也顾不上添加,安福生看不下去,给他们每人碗里添上一大勺米饭。 孩子们一个个震惊脸看着自己满满的一碗饭。 “哇,这个青菜怎么也这么好吃!”温悯一脸惊讶地嚼着青菜,还不忘在温星河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星河也试试。” 温星河正好舀了一勺饭,温悯在她勺里放上一片青菜叶。 大家同情地看着温星河,温妈妈每次骗大家吃青菜都来这招,他们都试过了,所有青菜都不好吃,只有星河看不见,每次被骗成功。 温星河将勺子里的食物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点头,“好吃,温妈妈,我还要吃这个青菜。” 真的假的? 虽然温星河不挑食,别人给她什么她都吃,但是不好吃她不可能主动要求还要吃,而且看她表情不像是装的。 白茫茫按捺不住好奇心,夹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哇,真的好吃!” 说着又夹了好几片菜叶子放进碗里,“我也爱吃这个青菜。” 其他孩子也好奇地把筷子(勺子)伸向青菜。 “哇,好吃!” “好好吃!” “哎呀,青菜不肯到我勺子里来。”温星眸急得跳脚。 安福生见状帮她夹了几筷子,把她的小碗堆得满满的。 “谢谢大哥。”温星眸满足开吃。 “我也要。”安十四端起碗看着安福生,这个菜他也弄不上来。 安福生也帮安十四把小碗填得满满当当,“要吃完哦。” “好。”安十四捧着自己的碗大口往嘴里刨青菜,“今天开始我就是最爱吃青菜的小孩。”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捧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桌上饭和菜都被消灭干净,就连温星瑞都把掉在自己前面的饭捡得干干净净。 “不错,今天大家表现很好,没有剩饭,还都吃了青菜。”温悯老怀甚慰。 “这个青菜好好吃的。”安十四道,“我以后就爱吃这个青菜。” “大哥做的菜统统好吃!”温星眸道,“有肉酱鸡蛋羹还有那个盒子也超级好吃。” 安十四附和:“对,大哥做菜天下第一好吃!” 温悯表示认可:“确实不错,没想到福仔你失忆了还点燃了新技能。” 安福生抓紧机会问:“那…我可以在这里做厨师吗?” “可以。”温悯道又补充道:“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 “行。” 于是安福生被带进了温悯办公室。 “虽然都是自己人,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温悯递给安福生一份劳动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确认没问题在后面签名。” 安福生接过合同,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头晕,他不想看,但他怕温悯说他对待这份工作态度不端正,于是他假装认真看,慢慢地一页一页翻到最后,才在最后的签字处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悯拿起合同,看着签名处的字,表情一言难尽,“福仔啊,你这失忆,怎么连字都不会写了,寒窗苦读二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也太惨了吧,好在你还会写几个字,不然可咋办哦。” 温悯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名,嘴里念叨着:“要不是咱都受过高等教育不能封建迷信,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一瞬间,安福生脸色煞白。《 》 17、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今日一更) 温悯没有注意到安福生的异常,她低头从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安福生。 “这是什么?”安福生接过文件夹。 “孩子们的资料,不是正式档案,是我自己记录的。”温悯说,“你不是不记得了嘛,以后要照顾他们,先了解一下比较好。” 安福生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白渺渺的资料,记录了她的身份信息,身体状况,家庭情况,学习生活,性格特点等等,记录内容不算详细,但面面俱到。 很多内容是温悯手写补充上去的,字写得小,安福生看得有点慢。 温悯同步给他介绍:“福利院目前有7个孩子,你今天也都见过了。” 见安福生停留在白渺渺的资料上,温悯说:渺渺目前是我们福利院年龄最大的孩子,今年13岁,刚上初一,成绩不算好,但是学习很认真,平时在学校寄宿,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下一页是白茫茫。 温悯:“茫茫和渺渺是亲姐妹,今年10岁,读四年级,三年前她们父母车祸离世,家里叔叔和奶奶重男轻女,抚养了弟弟却不愿意抚养姐妹俩,被妇联送来了福利院。” “星临8岁,在清风小学上二年级,你应该也能看出他嘴唇和鼻子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是先天性双侧重度唇腭裂,不过已经做过正畸和正颌手术,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温悯示意安福生坐下,继续说:“他出生三天就被遗弃在妇幼医院附近的垃圾桶旁,还是一位捡废品的大爷发现的,应该是在医院生了孩子一出院就把孩子扔了。” 安福生:“已经做过手术了?可是他上嘴唇疤痕很明显,侧面看鼻子也是塌的,以后还能治疗吗?” “还可以。”温悯道:“但是调整鼻子和祛除疤痕属于整形类手术,不在医保范围内,慈善机构的专项救助基金又优先帮助更严重的孩子,所以整形手术就一直没有做。这孩子很聪明,心思又格外敏感,在外面见人都不敢抬头,希望能早点排到医疗救助基金。” “福利院不是有财政拨款吗,不可以用来做手术吗?”安福生问。 温悯:“财政拨款补助是按人头分配的,而且只补助生活费。” 安福生:“福利院是不是也可以自己挣钱?” 他记得上一世阿奶带他去市里看病,他见过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带着孩子们在路边卖袜子。 温悯苦笑:“当然可以,但是我们就三个人,照顾几个孩子都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了,哪里还有余力挣钱。” 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安福生沉默着低头继续翻手里的资料。 温悯看了一眼安福生手里的资料,说:“星河今年7岁,被送来的时候大概两岁吧,之所以说大概,是因为被丢弃的孩子一般不会留下任何信息,我们只能通过骨龄鉴定确定一个大概的年龄。” “可是温星河的生日栏明明填写了具体日期。”安福生问:“那她的生日?” “无法确定生日的孩子,我们会把捡到他们的那一天当作他们的生日,不管他们是不是在那一天被丢弃,但是我们捡到了他们,也算是他们的新生吧。” “嗯”,安福生翻到下一页。 温悯:“十四是先天失聪,被遗弃的时候才三个月大,应该是发现孩子失聪就扔了。” 资料上贴了照片,照片中的安十四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脸颊上凹出两个长长的酒窝。 “十四很乖,也很懂事,前段时间助听器坏了,哭得可伤心了,我们以为他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伤心或者是怕被我们责怪才哭,结果他是怕福利院又要给他花钱而自责,他才四岁啊!” “那助听器买了吗?” “还没呢,之前有人捐过一副模拟机,就给他先戴着,不过模拟机不太适合十四,戴久了会头疼,这也是他无意中说出来的,后来知道是助听器的原因,问他疼不疼,他都说不疼。” 安福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悯继续往后介绍:“星瑞是因为在母体时缺氧导致的脑瘫,大概半岁左右,大冬天的晚上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娄妈妈抱回来时瘦瘦的软绵绵的一小只包在小被子里,脑袋耷拉着,小脸都被冻紫了,当时都担心救不活,好在最后给救回来了,现在还学会了爬行和坐立,真是不容易。” 安福生问道:“那是不是表示他的脑瘫不算严重,以后能和正常人一样吗?” 温悯:“还不能确定,还要继续看之后的运动表现,智力发展也有待进一步观察。” “那星眸呢?”安福生问。 温悯:“她是白化病。” 安福生不服气争辩:“这根本不算病,她只是长得比较特别而已,她身体没有问题。” 温悯看着安福生气乎乎争辩样子,感觉他像个未涉世的孩子一样率真可爱。 果然妈当久了,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温悯默默感慨,按耐住想薅一把他毛茸茸脑袋的冲动,继续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怕太阳而已。” 安福生:“为什么,只是有一点点不好就要扔掉,明明是他们自己要生的。” 温悯给安福生倒了一杯水,良久,叹道:“骨肉相亲,血脉相连,这世上父母遗弃孩子本就匪夷所思,又哪里问得出缘由,任何理由都不够。” 温悯说完,两人沉默着面对面喝了好一阵水。 突然想到什么,安福生问道:“为什么只有十四不姓温,而且他名字里也没有’星’?” “还不是因为你。”温悯瞪了安福生一眼,“当时我太忙了,让你带弟弟办理户口,回来弟弟就跟你姓了,还给取了个这样抽象的名字。” “啊?”安福生无辜中枪,尴尬低头喝水:“叫十四还挺特别的。” 安福生又问道:“那我为什么也不姓温,名字里也没有’星’,我是半途被家里赶出来的?” 温悯道:“不是,名字里的‘星’字是我接手后才带的,你的名字是我爸妈取的。至于姓嘛,他们说捡到你的时候你手上戴着小镯子,手镯背面刻着一个‘安’字,猜测可能是你的姓,就让你姓安了。” 温悯笑道:“他们当时还怀疑你是走丢的,盼着有人会回来找你呢,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人来找。” 安福生哼道:“孩子都不要了,干嘛还给他们留着姓。” 温悯接手福利院的时候,安福生高三,几乎一个月才回福利院一次,后来又去外省上大学更是回来得少,所以和安福生相处并不多,在温悯印象中,安福生优秀成熟,但今天她突然发现原来安福生还很可爱。 她忍不住想逗他:“那你要不要改姓温?我还可以给你取个带‘星’的名字。” 安福生只是为原主不平而已,对自己的名字没有意见,他拒绝:“我不要。” 已经想了好几个带‘星’名字的温悯颇为失望。 了解完所有孩子情况,安福生打算把文件夹关上还给温悯,谁知一翻,后面还有一页。 嗯?竟然是原主! 二十五岁!大了我七岁! 硕士研究生? 虽然说是为了工作,但偷偷记录别人还被当事人当面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温悯赶忙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主要是工作需要,哈哈,近段时间太忙了,还没来得及把你的撤下来。” 安福生却不在意,问道:“硕士研究生是什么学历?” “呃…” 这个儿子已经回炉到这种程度了? 这要她怎么解释? 想了半天温悯说:“它就是一个学历名称。” “那硕士研究生是大学生吗?” “当然。” 大学生!好厉害! 安福生在心里赞叹,他们全村只有春意阿姐一个是大学生,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厉害,没想到原主竟然也这么厉害! 咦?现在自己不就是原主了吗? 四舍五入,厉害的不就是自己? 那自己岂不是和春意阿姐一样厉害了! 安福生内心有点激动。 不过? 自己并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有知识,根本不算吧? 啊?那岂不是…岂不是…自己只继承了原主年龄,人老了好几岁,知识却没有沾上半点儿? 安福生天塌了… 一瞬的功夫,安福生从小人得志变成了垂头丧气。 不过安福生低着头,温悯没有看到他丰富的情绪转换,说:“好了,孩子们介绍完了,我再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工作人员吧。” 安福生抬头看温悯。 温悯:“目前福利院就3个工作人员,你,我还有娄妈妈,我是院长,负责福利院的管理和政务类事务,娄妈妈是保育员,主要负责照顾孩子,你现在是厨师,负责福利院的饮食。不过呢,咱们人少,要做的事情太多,很多职责外的事情也是要做的,我在招聘信息里也写了,即使你只是厨师,也需要带孩子洗衣服什么的,你明白吗?” “明白。” “另外,我们最近捡了个孩子,还在医院,我和娄妈妈近段时间需要轮流在医院照顾,这边你暂时得多费点心。” “好的。” “那行,咳咳,虽然我们现在成了同事,但是都说一日为崽终身为崽嘛,你还继续叫我们妈妈就行。” 安福生:…… 温悯从又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安福生:“这里是两千块现金,你先拿着做生活费吧,可能用不了多久,等我有空再去取些,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买个手机,这样也方便联系什么的。” 安福生:“等发工资了我就买。” 温悯:……《 》 18、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今日第二更) “大哥,这是你的小猫吗?” “嗯。” “它叫什么名几。” “阿福。” “阿福好漂亮啊,它也是女孩几吗?” “应该是吧。” “太好了,我们都系白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女孩几,我们都系漂亮的女孩几。” 安福生蹲下,揉了一把温星眸的脑袋,“是的,漂亮的女孩子们。” “嘿嘿。”温星眸缩着脖子笑。 吃过午饭,孩子们该做作业的做作业,该睡午觉的睡午觉,只有安十四和温星眸既不用写作业还不肯睡午觉,安福生走到哪儿他们俩就跟到哪儿。 安福生去温悯办公室,他俩就抱着阿福坐在楼梯口等。 这会儿安福生出来接走阿福,他俩又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安福生一手提着自己的‘行李袋’,一手抱着阿福,“你们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吗?” “我知道!” “我也几道!” 福利院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楼,一楼一半是架空层,一半是餐厅和厨房,二楼是办公室和各种功能活动室,三楼是住宿区域。 两个孩子连爬带跑朝三楼奔去。 安福生跟在后面喊:“慢点儿,别摔了。” 福利院的楼梯很宽敞,台阶也建的比一般楼梯矮,安十四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步一个台阶,跑在前面。 温星眸动作没有安十四快,心里着急,手脚并用爬得直咳嗽,安福生看不下去了,将她提起来夹在胳肢窝里,带她上楼。 安十四跑到三楼最右边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喘着气邀功般对安福生说:“大哥,这是你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安福生将温星眸放下,对安十四说:“谢谢十四。” 房间空空如也,原主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了,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大哥,你喜欢你的房间吗?”安十四期待地问。 安十四有一次来大哥房间叫大哥吃饭,看见树叶的影子在大哥的书桌上跳舞,他可喜欢了。 “挺喜欢的。”安福生说:“但是我更喜欢我以前的房间。” “你以前的房间?”安十四问,“不也是这间吗?” “不是,是另一个,是木头做的吊脚楼,我的房间在二楼,走路会咚咚响。” “会有跳舞的树叶吗?”安十四问。 安福生想了想说:“有,春天梨花也会从窗户伸进来跳舞。” “梨花?”安十四眼睛亮了起来。 “嗯,白色的,很漂亮,有时还会吸引漂亮的蝴蝶,不过它结的梨子不好吃,又涩又硬。” “哇,那我也喜欢梨花。”温星眸道。 “你见过吗,就说喜欢。”安福生又搓了一把温星眸的小脑袋。 温星眸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被搓成了小鸡窝,开心道:“我最喜欢漂亮的花花。” “我也很喜欢。”安福生说:“要是能回去就好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看梨花,我家的梨树很大,会开很多很多花,而且我阿奶做饭很好吃的。” 安十四问:“不能回去吗?” 安福生:“嗯,回不去了。” 安十四:“为什么?” 安福生:“因为很远。” 安十四:“我们可以坐飞机。” 安福生:“飞机也飞不到。” 安十四:“啊?那怎么办?” 迟疑了一会儿,安福生说:“那就在这里吧,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种树,而且我做饭也很好吃。” “对,我最喜欢大哥做的饭。”温星眸道。 安福生:“以后给你们做很多好吃的。” “好耶!”温星眸兴奋得跳起。 房间几个月没住人,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安福生打算先打扫卫生,他把阿福托附给两个孩子:“可以帮我照顾一下阿福吗,我要打扫卫生。” “可以。” “好哦” 安福生在二楼最左边的洗衣房找到了打扫卫生的工具。 他先是简单清扫了一遍,又把所有的家具都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发现柜子里有干净的被子,安福生又把被子在床上铺好。 一切搞定,安福生有种终于要安定下来感觉,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舒服!” 两孩一猫看向一脸享受躺在床上的安福生,也朝他床上扑来。 “不可以!”安福生尔康手拒绝,然后凝视着他们,语气冷漠道:“你们该去睡午觉了。” 安十四:“大哥刚刚不是说不想睡就可以不睡吗?” 利用完就反悔的安福生,“刚刚是刚刚,现在该睡了。” 温星眸:“可是我还想和阿福玩。” 安福生:“睡醒了再玩。” 两个孩子被赶回自己房间。 躺上床,温星眸还不死心地问:“我可以和大哥还有阿福一起睡吗?” 安福生:“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一起睡。” 温星眸期待地问道:“那我和阿福都系女孩几,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安福生:“…物种不一样,也不能一起睡。” “那好吧…”温星眸乖乖扯上自己的小被子盖好。 把两个孩子送上床后安福生回到自己房间,阿福正试图往床上爬,安福生扯下阿福堪堪抓在床单上的猫爪子:“不许上我的床!” 阿福听不懂威胁,再接再厉踮脚伸爪继续往上爬,安福生把床单折了起来,任凭阿福怎么伸抓也抓不住。 “嘿嘿,小短腿,上不来。”安福生得意道。 阿福“喵”了一声。 安福生舒舒服服躺进自己的床里。 …… 一觉睡醒,满血复活。 阿福趴在窗边晒太阳,安福生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安福生在三楼晃荡了一圈,白渺渺在做作业,温星河在数小珠子玩,其他孩子不见踪影。 安福生又晃晃荡荡下楼,孩子们果然又聚集在一楼架空层。 “哎呀,你别动!” “快按住他那条腿!” “十四哥哥,快帮帮窝,窝…窝快抓不住了。” “干嘛呢?”安福生走近团团围在一起的孩子们,只见温星瑞四仰八叉地被按在地上嗷嗷叫,“杀猪呢?” “大哥,快来帮帮我们。”白茫茫喘着粗气。 安福生问:“怎么了?” 白茫茫:“星瑞裤子尿湿了,不给换裤子,还不肯脱尿不湿。” 安福生朝温星瑞□□看去,,果然看到温星瑞乱蹬的两条小腿中间鼓鼓胀胀的一大包。 “放开他,让我来。”安福生煞有介事地撸起衣袖,狞笑着朝温星瑞伸出大爪。 被放开后温星瑞灵活地翻了个身,像只小鱼一样划拉着就要游走,安福生大巴掌按在他背上:“想去哪儿呢?嗯?” 使劲划拉一好阵却没有移动,温星瑞疑惑了一瞬,扭头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挑眉,得意地看着他。 温星瑞:“嘿嘿!” 安福生:…… 玩够了,安福生将温星瑞往臂弯里一夹,屁股对着外面,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把他裤子扒了下来。 安十四和温星眸立刻一人抓住一条乱蹬的腿。 白茫茫迅速将温星瑞的尿包扒了拉下来。 温星临动作流畅地拿走安福生手里的脏裤子,又在他手里放上一片新的尿不湿。 本来一切配合天衣无缝,但是…… 安福生抓了抓手里软软厚厚的一坨:“这个…怎么弄?” “我会。”白茫茫拿过尿不湿打开,三下五除二给温星瑞穿上。 安福生再给他穿上裤子。 搞定! “大哥,星瑞的裤子是不是穿反了?”温星临问。 “没有吧?”安福生双手卡住温星瑞胳肢窝,将温星瑞架在空中,前后摆动,看了又看,没看出异常,“都一样嘛,应该不分前后的吧。” 温星临只是觉得温星瑞的裤子看起来有点怪怪的,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既然大哥说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换好裤子,温星瑞脱离魔爪,又是一只自由快乐的小鱼儿。 下午天气依然炎热,但是架空层有对流风,十分凉快。 安福生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椅子里,白茫茫和温星临一人一个小板凳挨在安福生旁边做作业。 安十四和温星眸隔着他们排成的人墙一前一后玩起了捉迷藏游戏。 温星瑞觉得好玩,也加入其中,围着他们爬得不亦乐乎。 “大哥,你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吗。”白茫茫问。 安福生:“嗯。” 白茫茫:“那你还会去卖狼牙土豆吗?” 安福生:“应该不会去了吧。” “啊…”白茫茫发出失望的哀嚎。 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的温星临也深感惋惜。 “怎么了?”安福生问。 “我们还想去买狼牙土豆呢。”白茫茫说:“不知道那个老奶奶做好不好吃。” 安福生:“也好吃的,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们做。” 温星临道:“可是我们没有做狼牙土豆的大推车。” 安福生:“那个只是用来摆摊的,在家里做不用也可以,很简单的。” 温星临:“真的吗?” 安福生:“当然,今晚就可以做。” 白茫茫:“哇,我们今晚可以吃狼牙土豆!” 孩子们一片欢呼。 温星瑞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傻笑。 “菜市场远不远,要不我们去买菜吧?”安福生说。 白茫茫去过菜市场,马上说:“不是很远,还没有我们学校远。” “那咱们去买菜吧。” “我也去吗?”白茫茫问。 “是啊,因我需要你帮忙带路。” 温星临:“我也知道怎么走。” 安十四:“我也想去。” 安福生:“那都一起去吧。”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菜市场出发。《 》 19、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第19章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三更来啦) 菜市场确实不远,但是有些小孩她走路实在是…太慢了,还不稳。 安福生把背在后面的温星瑞转移到前面,蹲下,“上来吧,我背你。” 温星眸跌跌撞撞趴到安福生背上。 于是,安福生前用背带绑着个温星瑞,后面用手背着个温星眸,身负重担,除了温星瑞脑袋在前面晃来晃去看路有点费劲,安福生竟然没觉得有多费力! 安福生要收回上午吐槽只继承了原主年龄的话,他还获得了原主超高的身材和巨大的力量! 菜市场不仅卖菜,还卖各种小吃,一群人一到菜市场,还没开始见到菜,就被各种小吃先吸引了。 温星眸趴在大哥背上,居高临下地指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摊子问:“大哥,那是什么?” 摆摊的大姐看到一群孩子,眼冒绿光,大生意啊! 没等安福生回答,大姐热情地对温星眸说:“这个是包谷粑粑,可好吃了,要不要来一个?” 温星眸下巴靠在她大哥颈窝里,“大哥,这个包谷粑粑可好吃了,要不要来一个呢?” 安福生默默走到摊子前:“多少钱一个?” “一块钱一个,都是用新鲜包谷做的,又香又甜,特别适合小孩子吃。”大姐嘴里说着,手已经开始扯袋子了。 “要吃吗?”安福生问其他人。 孩子们点头,好吃的都想吃。 “那一人一个,还要多四个装起来,我们带回去给家里人。” “好嘞。”大姐笑得合不拢嘴。 没一会儿,大大小小一群人站在大姐摊位不远处,一人举着一个包谷粑粑吃得津津有味,路过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去买一个试试。 三四岁正是好奇的年纪。 安十四扯着包谷粑粑外面的叶子,问:“大哥,另外一个粑粑的叶子跟这个不一样。” 安福生:“那个是桐树叶,里面包的是蒿菜粑粑,这个是包谷叶,专门用来包包谷粑粑。” 安十四:“为什么?” 安福生:“相同的东西放在一起比较好,跟原汤化原食差不多吧。” 安十四:“那桐树叶是长在蒿菜外面吗?” 安福生:“不是,他们是两种不同的植物,一个长在树上,一个长在地上。” 安十四:“那它们俩为什么要在一起,是必须的吗?” 安福生:“也不是,就是以前的人传下来的。” 安十四:“以前的人为什么把它们放在一起?” 安福生:“这个…我也不知道……” “快来看啊,期末大清仓,全场九块九!” “通通九块九了啊!” “快来看,快来选啊,最后一天,一件不留,通通九块九了啊!” 安福生被安十四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崩溃,听到广播声,赶紧拉上孩子们,“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一行人循着广播停留在一家服装店前,店里贴了很多红纸,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九块九。 “大哥,是卖衣服的。”白茫茫道。 安福生正缺一身换洗衣服,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身上又有敖奶奶给的钱,想了想道:“我们进去看看。” 店铺里衣服很多,安福生耐心地翻了一遍,对比后选了一套,拿去付款。 收银员拿过衣服滴滴两下:“两件衣服总共四十九块八。” 安福生一愣:“不是九块九一件吗?” “外面那排才是九块九,其他的价格不一样,吊牌上都有标价的。”收银员翻开衣服标签给安福生看:“你看,你这条裤子是二十九块九,上衣是十九块九。” 安福生刚刚选衣服的时候还暗暗感叹城里衣服好便宜,现在却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安福生皱着眉不吭声。 收银员大概是见多了这种情况,有些不耐烦:“要不你先在旁边考虑清楚,让后面的人先结账?” 抛开没有明码标价来说,衣服的价格不算很贵,而且自己也确实需要一身衣服换洗,安福生咬了咬牙:“我买了。” 安福生拿了五十块钱给收银员。 收银员把衣服装好给他,又不容拒绝地给了他两颗水果糖:“找你两毛钱。” 安福生接过衣服和糖,带着孩子们走出服装。 正思考四个孩子怎么分两颗糖,两位大妈从旁边走过。 一人道:“这家店在搞大清仓啊,全场九块九,还是最后一天了,进去看看?” 另一人说:“骗人的,整整一个月了,每天都说是最后一天,而且,只有前面那些一看就是那种穿一次就起球的才九块九,后面稍微好点的根本不是这个价,却又故意没有写,把人骗进去,等人拿了衣服去结账了才告诉真实价格,有些人不好意思就只能买下来,傻子才上他们当。” 安福生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衣服… 他被骗了? 他才不是傻子! 安福生转身走回服装店,把衣服往收银台一放,“我不买了!” 收银员正准备把收到的纸币放入抽屉中,安福生一把抽回自己刚刚给出的五十块,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糖还你!” 收银员被安福生这一系列操作给整蒙了,等她反映过来买了单的衣服不能退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我们去买菜!”安福生气冲冲道。 孩子们不敢多问,默默跟着大哥去买菜。 一行人终于来到卖菜区域。 “你们想吃什么?”安福生问。 大家一时想出来要吃什么。 白茫茫说:“要不买和中午一样的菜?” 安福生道:“好吃的菜很多,不用每次都吃一样的。” 城里人的套路太深了,为确保不再被骗,安福生带着孩子们在菜市场转了一圈,决定跟着大妈们买菜。 于是,菜摊前,大妈们跟老板讲价,安福生就在旁边默默等候,大妈们讲好价格买了走了,安福生就去买一份一样的。 一个小时后,安福生手里提了一大堆袋子,里面有大鱼头,嫩豆腐,土豆,胡萝卜,莴笋,木耳,猪肉,鸡翅,鹌鹑蛋还有各种配料。 安福生:“应该够了吧。” 白茫茫:“我不知道。” 温星临:“大哥,你没有买青菜,娄妈妈说每天都要吃青菜。” 安福生:“莴笋不就是青菜?” 温星临:“娄妈妈说,青菜是绿色的叶子。” 安福生抬了抬手:“这上面的叶子就是绿色的。” 温星临:“可是它只有一点点叶子。” 安福生思考了一会儿:“那也算吧?” 温星临陷入纠结中,莴笋到底算不算青菜呢? “要不再买一点中午吃的那种青菜吧?”白茫茫道:“它有很多叶子,而且最好吃,其他的青菜都是苦的。” 温星临点头赞成。 “其实是做法问题,和肉一起炒,青菜就不会苦,也会更好吃,就像辣椒炒肉一样,辣椒比肉还好吃。”安福生终于想起今天没有买辣椒,问:“你们能吃辣吗?” 白茫茫:“我和姐姐可以,他们不行。上次杜大叔炒白菜放辣椒,星临肚子疼了一晚上。” 安福生颇为遗憾:“那太可惜了,辣椒做菜很好吃的。” 温星临:“如果不是很辣也可以的。” 上次是因为杜大叔放的那个辣椒太辣了。 安福生:“没事,等你们长大了就能吃了,吃辣椒超爽的,有些辣椒一点儿也不辣,下次做给你们试一试。” 不知道为什么,温星临竟然有些期待。 一番探讨,关于青菜的问题成功被遗忘了,不过虽然不确定有没有买到青菜,一行人也算是满载而归。 回到家温悯已经起来了,安福生把温星瑞交给温悯,自己去厨房做饭。 把饭煮在电饭煲里,安福生对着料理台上的一堆菜陷入了沉思,刚刚只跟着大妈买菜,压根儿没想过搭配… 不过对于对着满菜市场的菜想菜谱来说,安福生觉得在有限的材料里做搭配并没有很难,很快,安福生就想好了怎么搭配。 鱼头和豆腐可以一起煮汤,瘦肉胡萝卜和木耳可以炒三丝,红烧鸡翅搭配虎皮鹌鹑蛋小孩子肯定喜欢,莴笋很新鲜切成丝清炒就很不错。 安福生做菜喜欢提前把所有要用到的材料先准备好,这样炒菜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还能缩短做菜时间,先做的菜也不会放凉。 敲定搭配方案,安福生一样一样把今天要做的菜洗好,切好。 想到娄妈妈还在医院,安福生又跑出去问温悯娄妈妈回不回来吃晚饭,要不要等她回来才做菜。 温悯正和孩子们分享包谷粑粑,还得费力给安十四解释包谷和玉米其实是同一种食物。 安福生觉得小孩子的好奇心好可怕,吓得赶紧躲回厨房做菜。 时间还早,安福生打算先做点狼牙土豆给大家吃,炸土豆的油再用来做后面的菜,简直完美。 材料准备好,安福生找了个小点的锅炸土豆。 温悯被安十四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得头晕脑胀。 突然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味,温悯赶紧道:“好香啊,快去看看你们大哥在做什么。” 在架空层玩的孩子们也被香味吸引住。 “我去看看!”白茫茫一溜烟消失在厨房门口。 “窝也去看看。”温星眸也跟着跑了过去。 “十四不去看看?”温悯问。 安十四犹豫了一会儿:“那我也去看看。” 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对话。 “大哥,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狼牙土豆。” ……—— 作者有话说:晚安~《 》 20、大哥为什么不骂我 第20章 大哥为什么不骂我 “要狼牙土豆的,自己拿碗来装。” “我要!” “我要!” “窝也要!” 围在安福生腿边的孩子瞬间散开,争先恐后地跑向橱柜。 小孩子口味淡,安福生特意将调料放少些。 又考虑到小一些孩子吃不了,安福生还将土豆条炸得比通常的焦脆一点,这样调料少吃起来也不会寡淡。 安福生堪堪调好调料,孩子们就抱着自己的碗围过来了。 “不吃辣椒的先来。” “我!” “我!” “还有我!” 眼前出现三个高高举在空中乱晃的不锈钢碗。 “不用举那么高。”安福生在每个碗里放了一小抓狼牙土豆:“一会儿还要吃晚饭,先少吃点哦。” “好!” 安福生又给温星河和温星瑞留了份没有辣椒的,然后在盆里加了半勺辣椒,问白茫茫:“这点辣椒可以吗?” 白茫茫点头如捣蒜:“可以!” 别人已经吃上了,她好着急。 温星眸把碗抱在怀里,抓了一根土豆放进嘴里,小嘴一合,两眼放光:“哇,好出(吃)!” 安十四也同样姿势,一手抱着碗,一手往嘴里塞土豆,抓了一根放嘴里,立马又抓第二根,根本没空说话。 温星临终于吃上同学说的狼牙土豆了,土豆还是温热的,一口咬下去,外面香脆,里面却粉粉糯糯,原来这就是狼牙土豆的味道,真好吃呀! 加了辣椒的狼牙土豆需要再次抓拌均匀。 举着空碗,闻着香味,听着旁边那几个吃得吸溜吸溜的声音,白茫茫有点后悔说要加辣椒了,如果不加辣椒她现在也吃上了。 抓拌均匀,安福生抓了一把放进白茫茫的碗中。 白茫茫立马拿了一条塞进嘴里,唔,好好吃! 厨房里的孩子都有了,没来厨房的也不能忘记,安福生装了两份辣的,两份不辣的,端着出了厨房,顺便把厨房里大快朵颐地几个都赶了出去,免得一会儿妨碍他做饭。 白渺渺正拉着温星河从楼上下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份狼牙土豆。 “试试。”安福生说。 “谢谢大哥。”白渺渺说道。 温星河一时还搞不清什么状况。 “是大哥做的狼牙土豆。”白渺渺对温星河说:“快试试,闻起来好香!” 温星瑞看到一群人拿着碗吃着东西朝他走来,早就慌了,正被温悯拽着学习站立呢,就不管不顾要朝安福生奔过去,但是又还没学会移脚,整个人像一个被推倒的树一样就倒了过去。 “哎哎哎,你急什么呢?”温悯眼疾手快抓住他,将他放在地上坐好。 安福生将狼牙土豆放在他前面:“吃吧。” 温星瑞开心地在地上拍了拍手,才伸手去抓碗里的狼牙土豆。 温悯抓住他的手,“啧啧啧,你是生怕手上土还不够多,吃起来不够香是吧。” 温悯嫌弃地将他手擦干净才放他去抓碗。 “给你。”安福生将手里最后一个碗给温悯。 “谢谢福仔。”温悯接过碗,“好香!” 没一会儿,架空层里接连不断发出赞叹声:“好吃!” 做饭人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当然是被认同和夸奖了! 安福生心满意足地回厨房去做菜。 厨房里还剩了一点狼牙土豆,安福生拿了一根放进自己嘴里,“好吃!” 剩下的用碗装了起来,留给娄妈妈。 “大哥。” “嗯?你怎么来了。” 安福生转头,看到温星临走进厨房。 “我可以帮忙。” “是吗?”安福生将装好的狼牙土豆放好。 温星临走到料理台前,他个子没比料理台高多少。 安福生找了个木质的四脚凳子放在料理台边上,“来吧。” 温星临扶着料理台踩上凳子,视野里全是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食材,“好好看啊!” 安福生一直都这么觉得:“那当然。” “大哥,我要做什么。” “先把手洗干净把。” “好。”水槽就在前面,温星临现在站得很高,轻易就能洗到手。 温星临洗好手,安福生把一盘鸡翅放到他前面,“我已经在里面放了料酒和葱姜了,你用手给他们弄匀,可以吗?” “可以。”温星临双手开工,认认真真地拌鸡翅。 安福生开始做菜,拿走刚刚炸土豆的小锅,换了大锅架上,开火烧锅。 等锅底烧冒烟,将刚刚炸土豆的油倒一半进大锅里,为了避免一会儿鱼头粘锅,安福生又放一点盐在油里,然后将切成两半的鱼头放入锅中。 油在锅里慢慢变热,浸在油里的鱼头也在热油的翻滚中渐渐焦香。 看着下面足够焦黄了,安福生给它们翻了个面继续煎。 鱼肉煎焦的过程中香味渐渐溢出,温星临闻着香味,忍不住看向锅中。 锅里的油围着鱼头热热闹闹地冒泡泡,鱼头也在油中热烈回应似的抖动,香味越来越浓,温星临觉得神奇。 鱼头两面都已经煎得金黄,安福生在油里放入姜和蒜,又围着鱼头沿着锅壁淋了一圈料酒,锅里“咋”一声,香味更浓了。 “好香啊!”温星临忍不住道。 安福生在锅里淋上生抽和少量老抽,原本金黄的鱼头更是黄得发亮。 温星临看着一步步的变化,感觉他大哥有魔法,明明杜大叔也是这样做菜,却没有这么香,也没有这么好看。 温星临一副膜拜又惊奇的样子,使安福生心里颇为骄傲。 “想学吗?”安福生问。 温星临重重点头。 安福生拿起烧水壶往锅里加开水,明知故问:“知道为什么要加开水吗?” 温星临摇头。 “因为开水可以激发出鱼肉里的油脂和蛋白质,它们被激发出来后再溶进汤里,汤就会变得更加浓郁。” 加完水,安福生一手拿豆腐,一手菜刀,就着手掌做砧板,横着竖着快速几刀,手一抖,一大块豆腐就变成许多大小一致的正方体在手掌中散开,纷纷滚落入锅中。 温星临用更加崇拜地眼神看向安福生,安福生颇为受用。 千滚豆腐万滚鱼,鱼头豆腐更是要在汤中滚得足够充分,才能滚出好味道。 安福生盖上锅盖,让它慢慢滚。 “鸡翅抓好了吗?” 正沉迷于惊奇中,猝不及防被安福生一问,温星临突然醒神,一个不小心手上的鸡翅滑了出去,又在料理台上一弹,弹到了地上。 “对不起!”温星临紧张地要从凳子上下去。 “你站着别动,我来。” 安福生捡起地上的鸡翅,“洗一洗就好了。” 温星临紧张地看着安福生,等着接下来大哥的批评。 “那么紧张干嘛?”安福生奇怪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温星临。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把鸡翅掉在地上。” “洗一洗就好了呀。”安福生举起手里洗得干干净净的鸡翅,“你看?” 温星临不解地看着安福生,大哥为什么不骂我? 安福生将洗好的鸡翅放入腌料中,“再搓搓。” “好。”温星临赶紧抓起鸡翅往料汁里戳。 锅里的菜得差不多了,安福生找了个大菜盆,在菜盆底下铺上一层香菜,然后在锅里加上盐和蒜叶段,双手端起锅直接往菜盆里倒,还不忘嘱咐温星临:“这个锅很重,要确认力气足够才可以这样,不然很危险的,知道吗?” “知道了。” 大哥特意提醒我,是怕我再犯错吗? 温星临心头充满自责和后悔。 “把鸡翅里面的姜片和葱捡出来。” “好。”温星临现在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赎罪。 安福生将鱼头豆腐汤放到旁边够不着的地方,返回来做第二个菜。 温星临已经快速将鸡翅里的葱姜捡得干干净净了。 “真棒!”安福生在鸡翅上面撒上一层淀粉,说:“继续抓,要所有的鸡翅都沾上才行。” 意料之外的一声夸赞,像一阵风一样突然驱散了温星临心底的阴霾,温星临眼里满含热忱看着安福生,干劲满满:“好!” 安福生继续在锅里加油炸鹌鹑蛋,鹌鹑蛋炸好,又问温星临:“弄好了吗?” “好了。” “太棒了,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安福生又是一夸。 温星临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阴霾,满心崇拜和好奇地看着他大哥做菜。 安福生捞出炸好的鹌鹑蛋,拿过装鸡翅的碗,碗口一斜,“哗啦”一声,换成鸡翅在热油中欢腾。 温星眸默默记下:食材在热油中煎炸会变成好看的金黄色,还会变香。 鸡翅煎至金黄,放入姜蒜生抽和老抽,快速翻炒均匀,加上清水。 安福生拿过将刚刚炸好的鹌鹑放入锅中,“你看它的皮皱皱的是不是跟老虎身上的花纹很像?” 温星临觉得不是很像,但是大哥说像就是像。 温星临点头。 鹌鹑蛋放入锅中后,盖上锅盖焖煮,中途开盖翻一翻,汤汁收得更匀更快,等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放盐放蒜叶,出锅,第二道菜搞定! “大哥,这些都好漂亮。”温星临指着前面几盘切丝的食材,“这些要怎么做呢?” 安福生:“肉丝、木耳丝和胡萝卜丝一起炒三丝,莴笋丝单独清炒。” “为什么不让莴笋丝一起呢,他们都是丝啊?”温星眸问道。 “你怎么跟十四……嗯?对哦,为什么不一起呢?做法一样,放在一起颜色更丰富,还节约时间!”安福生恍然大悟。 “你简直是个天才!”安福生激动不已。 于是最后三丝变四丝,两道菜变成一道菜。 热锅后放入适量油,先放入瘦肉丝在油里爆干水分,再放点蒜末增香,然后将木耳丝胡萝卜丝和莴笋丝一起倒入锅中爆炒,不用加其他调料,就在出锅的时候加点生抽和盐就行,五分钟搞定! “木耳要爆炒的话,必须先用水焯一下或者用开水泡一下,不然它会在油里爆炸,知道吗?”安福生嘱咐道。 怪不得昨天娄妈妈炒木耳鸡蛋,锅里一直在爆炸,很多鸡蛋和木耳都爆飞出来了,他还差点被烫到。 “知道了。”温星临牢牢记住大哥的话。《 》 20-30 第21章 娄妈妈,您好 “开—饭—咯!” 温悯端着电饭煲走进餐厅。 安福生跟在后面,双手稳稳地端着一大盆鱼头豆腐汤,那汤微微冒着热气,汤色奶白,表面还凝着一层薄薄的胶膜,半浸在浓汤中的豆腐块在人的走动间微微抖动。 接着是端着红烧鸡翅加虎皮鹌鹑蛋的白渺渺,厚实瓷白盘子有些重,白渺渺小心翼翼地托举着,盘中的鸡翅和虎皮鹌鹑蛋油亮鲜红,白渺渺不断告诉自己小心看路,视线却还是忍不住瞟到色泽鲜艳的菜上去。 白渺渺后面紧跟着的是白茫茫,她端着的是荷叶状的盘子,盘子里的菜堆叠成一座小山,不同食材色彩和味道互相交缠,和谐而香鲜。 再后面是依次成排怀中各抱着三个碗的温星眸、安十四和温星临。 坐在餐椅里的温星瑞眼神灼灼地看着雄赳赳气昂昂鱼贯而入地人群,吸溜着口水,兴奋地拍着椅子笑。 温星河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及时看不见却也对着门口的方向,鼻尖是阵阵由远及近的香味。 饭菜一样一样上桌,每个人放下手中的东西,都自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温悯给大家分配好米饭,“福仔,是否已确认留了娄妈妈的饭菜?” 安福生:“留了。” “好。“温悯把电饭煲放到后面的小桌子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吃!” 一声令下。 一阵叮呤哐啷。 “哇,鸡翅好好吃!” “这个小小的鸡蛋也好吃!” “鱼汤好鲜啊,拌在米饭里好香!” “窝…窝也想要鱼汤放在米饭里。”温星眸嘴里塞着个虎皮鹌鹑蛋,双手举着自己的碗,含含糊糊地喊道。 “来。”温悯在温星眸的碗里舀了大勺鱼汤。 安十四一手抓着鸡翅撕咬,一手将自己的碗举到温星眸的碗旁边,看着温悯。 温悯在安十四的碗里也加了一勺鱼汤,“这个很适合小孩吃,多吃点。” 安十四点头收回自己的碗。 温星眸用拳头握着勺子舀了一大勺被鱼汤淋过的米饭送进嘴里,“嗷呜,好吃!” “星河也来点鱼汤吧,很好吃的。”温悯问道 “好。” 温悯又在温星河的碗里加了两勺鱼汤,还顺便帮她在饭碗里拌了拌,“吃吧。” 今晚的菜太好吃了,比中午的还要好吃,大家在吃第一口时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后,嘴巴就没了空闲,只顾着埋头吃饭。 一时间餐厅里只有碗筷相碰和嚼咽食物的声音。 温悯一边自己吃着饭,一边时不时看一下几个吃饭动作不太利索的小的,见他们饭少了就加点饭,菜少了又加点菜,感受着投喂的快乐。 一阵风卷残云后,桌上的菜再次被一扫而光。 所有人再次被吃撑了,除了温星瑞还在手嘴并用扯着一个鸡翅,其他人都满足地靠在坐在椅子上。 “好撑啊!”温悯感觉十分快慰,这种感觉只有以前嘴馋了偷偷在外面吃麻辣烫的时候才会有,哎呀,说起来背着孩子们偷偷跑出去吃心里还挺愧疚的,她决定以后不出去吃了。 “可是,我都还想吃。”温星眸道。 “你摸摸你的小肚肚,再吃要爆炸了,爆炸了下次就没有地方装好吃的了。”温悯道。 “啊?”温星眸恐惧地双手护住自己鼓鼓的小肚子,“那我不吃了。” 白渺渺晚上要回学校上晚自习,温悯也要去医院跟娄兰换班,菜足饭饱后,温悯将白渺渺送上去学校的公交车,自己匆匆赶去医院。 “兰姐,我来了。”温悯猫着腰小声说道。 娄兰笑道:“没事,他醒着呢。” 温悯走进病房,才看到病床上的小伙子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她。 “今天招到厨师了吗?”娄兰起身冲奶粉。 温悯走到病床前逗小孩,“招到了,你猜猜是谁?” “我猜?难不成还是我认识的人?”娄兰舀奶粉的动作停住。 “是福仔。”温悯知道她肯定猜不出,也不跟她卖关子。 “福仔?”娄兰惊讶,“他来做厨师?” “是啊,要不是亲自招的,我也不敢相信。”温悯说:“他说自己摔跤磕到脑袋失忆了,还被老板炒了鱿鱼。” “怎么会这样?”娄兰继续往奶瓶里舀奶粉,喃喃道:“怪不得前天几个孩子说他们大哥在卖狼牙土豆,只是怎么又来应聘厨师了?” 温悯说道:“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连字都写得四仰八叉,要不是还认识几个字,跟文盲有什么区别,可能是找不到工作,才来应聘厨师吧。” “他小时候就经常在厨房帮忙,没想到竟然还学会了做饭,好在这些生活技能没忘记,还阴差阳错来到了福利院,不然在外面,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娄兰怅然叹息,对温悯道:“既然他回来了,我们就照顾着他吧?” 温悯:“我也是这样想的。” 娄兰双手轻轻滚动着奶瓶走到病床前:“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好不容易奔出去了,又变成这样。” 温悯:“对了,他毕业回来搬东西那次,不是正好遇上十四助听器坏了吗,他说他会存钱给十四买人工耳蜗,这件事情他估计也不记得了,现在他这个样子估计也是没钱,你回去后也别再跟他提了。” 娄兰点头:“这我知道的。” 温悯伸手去接娄兰泡好的奶,“让我来吧,你快回去吃饭,你还别说,福仔做饭蛮好吃的,要不是做饭带孩子太屈才,我还真希望他一直在福利院做饭呢,我已经八百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我感觉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娄兰把奶瓶递给温悯。 “一点儿也不夸张,你回去吃了就知道了,特意给你留了。” “那我得回去试试。” 娄兰回到福利院天已经完全黑了,一楼没有孩子们的影子,楼兰径直去了二楼的活动室,果不其然,孩子们都在活动室里看动画片。 孩子们看到娄兰回来,热情地喊“娄妈妈。” 娄兰心里暖暖的,虽然每天照顾孩子很累,但是孩子们都特别懂事。 安福生看到娄兰,立刻站了起来,“娄妈妈,您好,我是安福生。” 娄兰看着安福生,眼神比以前懵懂,精神却并不颓靡,心底的石头放了下来,笑道:“我看着你长大的,还不认识你吗。” 安福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道“娄妈妈,你吃晚饭了吗,我们给你留了饭。” “还没呢。”娄兰说,“谢谢。” “我去给您拿。” 安福生说完下楼往厨房里跑。 这孩子性格向来沉稳,做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却又理直气壮的,什么时候像这样积极讨好过别人啊,娄兰心疼地跟在安福生后面进了厨房。 安福生怕菜放冷,特意将菜放在锅里用开水温着,这会儿拿出来菜还是温的。 厨房里的灯管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光线分散而昏暗,但是娄兰还是能看出安福生从锅里端出来的菜品相不错。 淡淡的香味飘进鼻子,肚子突然就饿了。 娄兰帮着安福生把饭菜都端进餐厅。 安福生把饭菜在桌上放好:“那您慢慢吃,我去上面了。” “去吧。”娄兰说。 安福生走了,娄兰坐下来开始吃饭。 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豆腐嫩滑,舌尖一抵就烂了,一瞬间汤汁在嘴里溅开,唇舌间鲜香四溢,灵魂都飘起来了,娄兰禁不住惊叹:“好吃!” 娄兰又快速夹了一块鱼头肉进嘴里,鲜香嫩滑,也好好吃。 娄兰又陆续吃了其他菜,全部都很好吃,可能因为做好后放了一阵,每一样菜都十分入味,但是调料和盐却又不多不少刚刚好,这里是‘蛮好吃’,这简直太好吃了! 安福生从小就聪明,娄兰知道他学什么都又快又好,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做饭竟然这么好吃!早知道以前也让他做饭了,啊呸,他以前已经帮忙干了很多活了,怎么还能让他做饭呢? 娄兰一边嫌弃自己的想法,一边又因为今天吃到好吃的食物以及明天也有好吃的食物而控制不住兴奋。 吃饱饭,娄兰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 此时安福生却满心懊恼,动画片看完了,孩子们嚷嚷着要去洗澡,他才想起他今天没有买到衣服,他今晚没有换洗的衣服! 总不能找娄妈妈借衣服吧,虽然他已经穿过敖奶奶的衣服,但是毕竟敖奶奶是老人家,娄妈妈不是啊! 要不今晚还是穿身上的衣服吧,可是衣服好脏啊,白天抱温星瑞,温星瑞在地上爬弄脏的衣服摩擦到自己身上,把自己的衣服也弄脏了…… “怎么了?”娄兰一进来就见到安福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温星瑞,还以为他是嫌弃温星瑞衣服脏,解释道:“他在地上爬衣服难免弄脏。” “娄妈妈,这附近有卖衣服的店吗?我想去买套换洗的衣服。”安福生知道城里的很多店铺晚上也是开门的,他决定这次就算比较贵他也必须要买一套。 “你没带衣服吗?”娄兰说:“这附近没什么男装店,而且买回来的衣服也要洗过才能穿,你之前有些衣服没带走,我都洗干净收着呢,要不你就着将先穿穿?” “好!”安福生应道,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22章 他们生命的到来是错误吗 “谢谢娄妈妈。” 安福生喜笑颜开接过娄兰递过来的衣服,他翻了翻,三件上衣,两条裤子,他终于实现穿衣自由了! “你洗澡带上十四和星临可以吗?他们自己会洗澡,你就帮忙他们穿脱一下衣服,看着点他们别摔跤就行。”娄兰问。 “没问题。”安福生道。 安福生带着安十四和温星临去浴室洗澡。 福利院的浴室不是在房间里的独立浴室,而是公共澡堂,十来平方的样子,用隔板挡成三个独立的隔间。 刚好他们仨一人一间。 安福生帮他们把水调到合适的温度。 “需要我帮你们洗吗?”虽然娄妈妈说他们自己会洗,安福生还是问一下他们。 “我们自己可以。”温星临道。 “我也可以。”安十四双手高高举起,说:“大哥帮我脱衣服就好了。” 安福生从底边抓住安十四的T恤往上拉,“这么小就可以自己洗澡了,也太厉害了吧。” 安十四脑袋从衣服里钻出来,眯着眼睛对安福生笑,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他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还有这个。” 安福生又帮他把助听器摘了下来。 安十四光溜溜地跑去花洒下面。 花洒是特意为孩子做的,挂得很低,安福生见安十四能自己拿到花洒,也就不管他了。 没想到安福生刚脱完衣服,安十四就从隔壁跑了过来,抱着他的腿,仰头看他。 “咋啦?”安福生低头问。 安十四说:“我洗好了。” “这么快,你这是就给身体喂点水喝?”安福生问道。 安十四听不到安福生说话,见安福生没动作,继续道:“大哥,帮我穿衣服。” “穿个鬼。”安福生在他湿漉漉地脖子上轻轻一搓,搓出一条长长的泥巴:“这是洗好了?” “再洗一次!”安福生拿起自己的花洒在安十四胸前嗞了一下。 安十四笑着躲开。 “重新洗一遍。”安福生抓住他的小胳膊不让他躲。 安十四虽然听不到他大哥说了什么,但是猜到安福生要给他洗澡,乖乖站定。 安福生给安十四打上沐浴露,仔仔细细给他搓泥,安十四怕痒,“嘻嘻”笑着到处躲。 安福生废了好一阵功夫才终于给他搓干净,拿来他的浴巾帮他把头发擦干,然后把浴巾往他身上一扔:“行了,自己去擦吧。” 安十四抓起浴巾走出去擦。 安福生没有浴巾,洗完澡直接湿着出来,反正身上的水一会儿就自然风干了。 安福生用敖奶奶给他的小毛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先给安十四戴好助听器,又拿过他的睡衣,扯开领口,“进来。” 安十四配合地将头钻进领口,不料头从衣服里钻出来,就看到眼前晃动着一个大居居,安十四一把抓住,“大哥的居居为什么这么大?” “卧槽!”安福生一声惊呼,踉跄着退了两步,把居居从安十四手中夺了回来,迅速用手捂住,惊魂未定地看着安十四:“这是能乱抓的?” 安十四无辜地看着安福生,他只是问一下而已,大哥那么激动做什么? 安福生赶忙穿上裤子,“不许抓别人居居,知道不?” “为什么?”安十四问。 温星临从隔间出来,悠悠地道:“我知道,不可以抓别人的居居,自己的居居也不能给别人抓,一年级的时候林老师就教过了。” 安福生:“对!” 大家都知道,只有安十四不知道,安十四有点失落,“可是我又还没有上一年级,我才上中二班。” 安福生见他小嘴瘪着,一副委屈样子,问道:“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安十四点头。 安福生赶忙哄道:“哇,那你太厉害了,幼儿园还没毕业就知道了一年级才知道的事情。” 安十四:“对!” 安福生检查了一遍温星临,洗得还算干净,验收合格。 福利院七个孩子分睡三个房间,白渺渺和白茫茫一间,温星河和温星眸一间,三个男孩子一间,三间房间从左到右一排,温悯、娄兰和安福生则分别睡对面的三个房间。 几人穿好衣服,浴室里很滑,安福生怕他们摔着,索性一边胳肢窝夹住一个孩子,冲出浴室,冲向房间。 孩子们刺激得哇哇大叫。 娄兰正在房间里给温星瑞穿衣服,听到孩子们尖叫,问道:“怎么了?” 安福生紧急刹车:“娄妈妈,我们在玩。” “小心别摔着了。”娄兰道。 “不会,我有分寸。”安福生将温星临和安十四扔到各自的床上。 两人乖乖钻进被子躺好。 温星瑞的床挨着进门那边,安福生总算见到传说中温星瑞的笼子了,真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笼子,就连顶上竟然都是封住的。 床外面的一侧是个门,此时门开着,娄兰正站在床边给温星瑞穿衣服。 穿好衣服,安福生还发现温星瑞外面那件衣服腰两侧延伸出两条带子,带子绑在两边床沿上,穿上那件衣服,温星瑞就正好卡在床的正中间,带子拉得紧,他只能躺着或者坐着。 娄兰将笼子的门关上,温星瑞笑嘻嘻地看着娄兰和安福生,在床上表演坐起又躺下,腰力了得,娄兰走开了,他也没有哭。 安福生看着温星瑞问娄兰:“他怎么都不哭?” 在安福生印象中,小孩子有事没事都喜欢嚎两嗓子找存在感,但是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见温星瑞哭过。 “他哭了别人就不跟他玩了。”娄兰说。 “他还懂这些?”安福生吃惊。 “精得很。”娄兰说。 娄兰关掉房间里的大灯,开了个昏黄的夜灯,嘱咐另外两个孩子乖乖睡觉不要说话后和安福生走出房间。 安福生担心地问:“这样没问题吗?” “没事的。”娄兰说:“时间还早,咱们聊聊天?” 安福生:“好。” 安福生跟着娄兰来到二楼功能室。 功能室其实就是一个客厅,有沙发电视,还有各种孩子们的玩具书籍等。 娄兰示意安福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安福生,一杯自己拿着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听说你失忆了?”娄兰问。 “是的。”安福生说。 “什么时候的事,在外面都还好吧?” “就前几天,有一家很好的人收留了我,后来原来公司的老板找到我,让我回去上班,我上班发现不会做那些工作,保安大叔又帮我找工作,我就来到这里了。” “那就好,没在外面吃苦就好。”娄兰终于放下心来,“前天茫茫他们几个说看到你在卖狼牙土豆,我还不信呢。” “是敖奶奶在卖狼牙土豆,我只是帮忙。”安福生补充道:“敖奶奶就是收留我的那个奶奶。” 娄兰点头。 “我是看到他们了,但我当时没认出来…” “这也不怪你。”娄兰道,“当时孩子们说见到你,你像不认识他们一样,我还以为你故意不理他们,没想到你竟然失忆了。” “为什么?”安福生问。 “福利院的孩子一路长大被迫接受太多异样的目光了,或许那些目光大多是善意的,比如怜悯,比如同情,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只渴望做一个泯然于众的普通人,所以他们长大了,好不容易走出福利院,成为普通人,他们怕跟福利院的人联系被别人发现过往,又得接受无穷无尽地异样目光。” “干嘛那样在乎别人的眼光?”安福生不懂。 “你能这样想我倒是放心了。”娄兰道:“你真的不一样了。” 安福生不吭声。 “跟弟弟妹妹一起玩也比以前亲密多了。”娄兰说:“其实我想提醒你,如果不是打算长期待在这里,不要和他们太亲近。” 安福生:“为什么?” 娄兰:“因为他们渴望亲密关系,你和他们越亲密,他们就会越依赖你,如果有一天你走了,他们会很伤心。” “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做饭。”安福生说。 “如果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了呢?”娄兰问:“你甘心只在这里做饭吗?” 安福生低声道:“我不会。” 他已经不是原主了,除去梦里那点朦胧的印象,他没有更多记忆,更不会有原主的知识和能力。 他们依赖自己,其实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又何尝不依赖他们呢,既然相互依赖,那么就报团取暖吧。 “我会一直在这里做饭,如果可以的话。”安福生说。 娄兰想,脑子磕坏了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好,那些失忆又很快恢复的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现实中多是坏了就是一辈子的,安福生回来,孩子们明显很开心,过一天是一天吧,她也懒得想那么远了。 娄兰道:“好。” “娄妈妈,您是怎么来福利院的?”安福生问。 好久都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娄兰回忆道:“第一次来福利院是大学的时候和同学来福利院做义工,当时要离开的时候有个小女孩抱着我大腿问我下次还来吗,我鬼使神差地就跟她说还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来福利院,直到大学毕业。最后一次来福利院,走的时候我跟那个小女孩说我要回老家工作了,以后不来了,小女孩悄悄问我能不能叫我一声妈妈,她说她从来没有叫过妈妈,想知道叫妈妈是什么感觉。” 娄兰捧起被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流过喉咙十分舒服。 她继续说:“我说当然可以,她轻轻叫了一声妈妈,声音小到我都没太听清,心却在那一刻被激得波浪汹涌,我直接就去问了当时的院长福利院要不要工作人员,院长求之不得,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安福生低垂着眉眼没有话说。 娄兰笑道:“真正来工作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不会换尿布,不会冲奶粉,孩子哭了也不知道怎么办,福利院孩子又多,好几个身体都有问题,很不好照顾,很长一段时间,我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孩子的哭声。” “娄妈妈,他们生命的到来是错误吗?”安福生突然问。 娄兰怔了怔,微笑着说:“恰恰相反,这么多年,看着一个又一个生命从小小一个团子长成大孩子,然后像鸟儿一样飞向天空,我觉得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 第23章 这些我全都要了! 安福生今天没有睡懒觉。 因为他昨天晚上睡觉没有锁门,一大早阿福就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把按十四和温星眸都给招到他房间里来了。 两人一猫在他的房间里自以为轻声细语,实际上动静一点儿也不小。 安福生被迫早起。 起了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打工人,他得做早餐! “还好起了。”走进厨房,想起来昨天没有买做早餐的食材,安福生嘀咕着翻冰箱,“淡定,别慌!” 冰箱里孤零零只有昨天剩的一小块瘦肉。 不过冰箱旁边的地上有几个土豆,是昨天做狼牙土豆剩的。 安福生又狗狗碎碎在厨房里翻了一圈,发现电饭煲里还有剩饭。 “完美!” 安福生兴奋地抄起淘米用的小篓子去厨房后面的菜园里。 菜园只开采了一小块,稀稀拉拉地栽着上些海青。 菜栽下去估计也没怎么打理,长得小且潦草,昨天中午稍微大点的已经被他薅走了,今天不得不朝小的下手。 “下次再给你种上。”安福生边拔菜边安慰名存实亡的菜园子。 魔爪过境,菜园里寸菜不留,但好歹今天早餐足够了。 剩饭,瘦肉和青菜煮青菜瘦肉粥,土豆切成细丝,做成土豆丝饼,一顿早餐省时省力,且有干有湿,谁见了不得点个赞再走。 白茫茫作业没做完,已经早早赶去学校补作业了,娄兰给了她钱让她自己在路上买早餐。 安十四和温星眸去幼儿园吃早餐。 温星河和温星瑞还在等着娄妈妈去给他们洗漱。 坐在餐桌前等着吃早餐的只有温星临。 安福生将粥放在餐桌上,温星临看到一大锅稠糊糊的粥,身体不由得一抖:怎么又是粥?他真的不想吃粥。 但他还是礼貌地跟安福生说“谢谢”,然后不动声色地从椅子上起来,拿起自己的碗装粥。 不可以挑食,但是他少吃一点应该没有关系吧,温星临在自己碗里装了小半碗,又盯着粥看了很久,才视死如归般舀了一勺到自己嘴里。 嗯?有味道?好吃! 温星临快速吃光碗里的粥,又继续给自己盛粥,不锈钢的碗装了一半粥就开始烫手,温星临把碗放在桌子上继续装了满满一碗。 “别光喝粥,还有土豆饼。”安福生端着土豆饼进来,见温星临碗里的粥都快溢出来。 安福生把一碟热气腾腾的土豆饼放到桌上,八个土豆饼在碟子里排成两排,金黄微焦,一看就好很吃。 温星临放下舀粥的勺子,抓了一个土豆饼,“好烫!” 安福生立即拿走他手里的饼,找了个盘子装着放到他面前,“烫到没有。” “我看看。”安福生抓住温星临往回缩的手,“手指头有点红,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还好我煎好后在厨房里晾了一会儿。” 温星临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脸颊渐渐变红。 安福生举起他的手吹了吹,“好了,不痛了。” 温星临沉默地收回自己的手。 好像真的不痛了。 安福生走了,他才慢吞吞伸手抓起盘子里的土豆饼,一口咬下去,外面焦香,里面温热,真好吃! 安十四和温星眸收拾好下楼等温星临一起上学,见温星临还在餐厅里埋头猛吃。 “星临哥哥,你还没有吃好吗?你也太慢了,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哇,这个是什么?”温星眸指着土豆饼问。 “是土豆饼,你要吃吗?”安福生走进餐厅,在温星临前面放了杯温水。 “看起来好好吃啊…可是…窝要去幼儿园吃早餐。”温星眸犹犹豫豫道。 “先吃一点应该没有关系吧。”安福生道。 “应该没有关系吧…”温星眸道。 安福生简直想放声大笑,小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安福生给温星眸和安十四各拿了一个土豆饼,两人抓起饼就嗷呜嗷呜开吃。 “大哥,这个土豆饼真好吃!” 娄兰收拾好下楼就看到小两个小孩子在餐厅门口饿狼扑食,笑道:“怎么就吃上了。” “大哥说,可以先吃一点点。”温星眸道。 “当然可以。”娄兰道,“星临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吃完了。”温星临快速几口解决完碗里的粥,拿着半块土豆饼出来。 娄兰:“走吧,饼边走边吃。” 温星眸:“土豆饼好好吃啊!” 安十四:“土豆做什么都好吃。” 温星临:“大哥做的才好吃。” 安十四:“对。” …… 一行人边吃边讨论着出了门。 安福生则上楼去找温星河和温星瑞。 娄妈妈已经给他们洗漱好了,温星瑞又在自己的笼子里玩仰卧起坐,温星河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 安福生将温星瑞从笼子里抱了出来,温星瑞开心地要亲他,安福生一把按住他的脸,“住嘴!” 温星瑞也不气恼,嘿嘿嘿对安福生笑。 “笑个屁!”安福生又把他夹在胳肢窝里,让他在空中扑腾,“还是这样适合你。” 安福生夹着温星瑞来到温星河房间,轻声问道:“小星河,要下去吃早餐吗?” 温星河转头对着安福生,心里想着,下去会很麻烦大哥,嘴上却说:“好。” 温星河虽然七岁,但是瘦瘦小小一只,安福生觉得她跟还没有安十四高。 温星河摸索着站起来,伸手等安福生来牵自己,谁知安福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咱们快点下去,土豆饼冷了就不香了。” 带着两个孩子吃饱喝足后,又带他们去了功能室玩,孩子们在地上玩玩具,安福生在考虑中午和晚上吃什么,还有今天要做的其他事情。 前天老板走了他才找工作,昨天来应聘直接就上岗了,他还没来得及辞职,今天周一,老板应该来上班了,得去跟老板辞个职,还有保安大叔帮助他找到了工作,他也应该去说声谢谢。 安福生打算上午先把今天的菜都买了,吃过午饭等孩子们睡午觉,他就去公司一趟。 “我准备买菜,你要跟我去玩吗?”安福生问温星河。 安福生记得以前在村里,小孩子最期待跟大人去赶集了,这里逛菜市场和家里赶集差不多,昨天白茫茫他们就玩得很开心。 最主要的是,安福生现在力气大,背着孩子去买菜完全不在话下。 温星河除了被娄妈妈带去医院打疫苗,其他时间几乎没离开过福利院,她本能地有些害怕,“我…不去。” “真的不去吗?”安福生说,“菜市场好热闹的。” “不去。”温星河很心动,但是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还是拒绝了。 “那好吧,那我只带温星瑞去了。” “好。” “那你去房间里玩,还是在这里玩。” 温星河想要不就在这里玩吧,这样就不用麻烦大哥把自己送去房间,但是这里她不熟悉,她找不到厕所在哪里。 想了想,温星河说:“我想去房间里玩。” 安福生抱起温星河:“好吧,那就去房间。” 安福生把温星河送到房间,又把阿福拎过来陪她,“让阿福和你一起玩,它很乖的,不会咬人。” 温星河接过阿福,握住一手柔软。 “阿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安福生说,“不过它的毛弄脏了,像只小花猫。” 温星河听着安福生的描述,想象着阿福的样子。 “那我走了,如果阿福跑开了,就不用管它,知道吗?” “知道了。” 安福生带着温星瑞去买菜,从福利院走到菜市场,还没想好吃什么。 菜市场入口处是一些上了年纪阿公阿婆摆地摊卖些自己家的菜,有个阿婆前面摆了一小堆鸡蛋,安福生看着不错,走了过去。 阿婆见安福生朝她走来,热情地问道:“小伙子,买鸡蛋吗,都是土鸡蛋。” 见他背着个孩子,又说道:“小孩子吃土鸡蛋才有营养。” 安福生点了点头,以前他经常看到人来村里买鸡蛋,都说是给小孩或者产妇吃。 “多少钱一个?”安福生问。 “十六块钱一斤。”阿婆说。 城里人卖鸡蛋都是用称的,安福生估量一下每个鸡蛋的重量,“给我称一斤吧。” “好嘞。”阿婆边捡鸡蛋边和安福生聊天:“你自己带孩子啊?” 安福生:“嗯。” “孩子爷爷奶奶呢?” “没有爷爷奶奶。” “你老婆呢?” “啊?我…没…没有老婆。” 阿婆给安福生称了足足的一斤。 周围摆摊的也纷纷招呼安福生买点儿自己的菜。 安福生看着感觉都不错,就挑着都买了一些。 阿公阿婆都很热情,不仅给他把斤两称得足足的,还逗温星瑞玩,有个阿婆还说要给安福生介绍对象。 安福生觉得这些阿公阿婆可真好。 一会儿功夫,他就买了三种青菜,红皮萝卜,青椒,葱蒜,香菜还有几把菜苗,收获满满。 蔬菜买够了,安福生去里面买肉菜,豆制品之类的,不知道做什么就什么都买点,买好了就知道怎么搭配了。 不得不说,城里的菜市场就是好,卖鸡鸭鱼肉你要哪里都可以单独卖给你。 卖鸭肉的摊子上有一堆鸭脚鸭鸭翅鸭肾,安福生有些激动,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啊,以前家里杀一只鸭子这些根本不够吃,现在,他终于要实现鸭杂自由了,哈哈哈! 安福生指着那一堆鸭杂十分豪横地喊道:“老板,这些我都要了!” “好嘞!” 第24章 我老板今天来上班了吧 安福生买菜回来,温星河告诉他温妈妈已经回来去睡觉了,还特意嘱咐说昨晚那孩子发烧闹腾了一夜,她一晚上没睡,今天要睡他个昏天暗地,中午吃饭不要叫她,也不用给她留饭。 安福生表示知道了。 这会儿才十点半,做午饭还为时尚早,他正好可以先把鸭杂做了,这样下午去公司可以带一些给保安大叔和老板。 安福生最喜欢的鸭杂做法是卤煮,麻辣味那种,但是那种要放很多重口味调料,不太适合小孩吃,所以他决定做酸梅鸭杂。 其实这种做法是刚刚他买鸭杂的时候老板教他的。 老板看他背着孩子,就跟他说他家乡有一种很出名的做鸭杂的方法,就是用酸梅酱焖煮,这种方法作出来的鸭杂女人和孩子都特别爱吃,还很健康。 家里除了自己都是女人和孩子安福生根本没法拒绝。 直到老板拿出一箱酸梅酱,“要不要顺便买一瓶酸梅酱,我老家产的,非常正宗。” 安福生:…… 该死的探索美食的欲望同样使他无法拒绝。 大家都去上学了,没人帮忙看温星瑞,安福生只好把他放回他的笼子里。 安福生把一个好动的孩子束缚在小笼子心里挺愧疚的,但当事孩全然不觉,安福生把他放进笼子里,他立刻就进入仰卧起坐自娱自乐模式。 “快点学会走路,想去哪儿去哪儿。”安福生对温星瑞说。 温星瑞从躺倒的姿势一跃坐起:“嘿嘿。” “行吧,你自己玩会儿吧。” 安福生又去温星河的房间看了一下,阿福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安福生本来想问温星河要不要去下面玩会儿,但是想到自己在厨房也顾不了她,她对下面也不熟,只好让她继续在房间里自己玩。 安福生买的鸭杂有四斤多,都是从现杀的鸭子身上斩下来的,很新鲜,没有什么腥味,按照老板的嘱咐,安福生用生粉抓洗干净,省去了用葱煎水腌制的步骤。 酸梅鸭杂的做法很简单,洗好的鸭翅鸭爪在锅里过一遍油,煎得微微焦香,然后淋上米酒,去腥增香,再放入将姜,盐,生抽,老抽,冰糖,酸梅酱等材料调料,大火翻炒,翻炒入味后加足够的清水,再把鸭肾放入水中,剩下的就是盖上锅盖焖煮,直到把汤汁煮干。 煮好的鸭杂晾凉后,安福生把鸭翅按照关节切好,鸭肾切成薄片,再将锅底剩下的汤汁淋在上面,一大盆鲜红油亮的鸭杂,散发着酸酶酱的酸甜味,勾得人口水直流。 酸酶鸭杂做好,差不多十一点半,该做午饭了。 今天中午只有安福生和两个孩子吃饭,安福生打算简单做个蛋包饭。 炒饭比较适合用剩饭炒,但是昨晚剩的饭早上用来煮粥了,安福生只好重新煮饭。 为了确保饭粒能颗颗分散,安福生今天用炒菜的铁锅按照柴火灶煮饭的方法煮饭,煮好的米饭用锅铲挖松洒上点凉水,抓一抓,米饭就变得十分蓬松。 安福生今天买的食材很多,他看着觉得不错的都往炒饭里加了点,然后再用刚买的土鸡蛋做个被子盖在炒饭上,一份简单而不简约的蛋包饭就完成了。 安福生上楼把两个孩子接了下来。 “大哥,今天吃什么?”温星河问,今天的饭也好香啊,但是味道和之前吃到的不一样。 “蛋包饭。”安福生说。 “蛋包饭,是鸡蛋包着米饭吗?”温星河问,“那是什么样子?” “嗯…就像饺子一样,用鸡蛋皮包着炒饭,这样就能包住炒饭的锅气和香味,吃起来特别酥软,不过我偷了个懒,直接用蛋皮盖在米饭上,没放久的话,锅气还在的,咱们赶紧吃。” “好。” 安福生给温星河挖了满满一碗,放在温星河前面,期待地看着温星河:“快试试。” 温星河摸索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安福生马上问:“好不好吃?” 温星河:“好吃,比娄妈妈上次买的蛋炒饭还好吃。” 安福生得意道:“那当然,要是加了野葱做的酸菜会更好吃,不过我找遍了整个菜市场都没找到,下次我自己做。” 安福生又在温星河手里塞了半个酸梅鸭中翅,“试一试这个。” “这是鸡翅?”温星河问。 “是酸梅鸭翅,我第一次做,你试试好不好吃。”安福生道。 温星河把鸭翅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鸭翅的外皮被煎得蓬松,汤汁藏在里面,焦香中带着酸甜,温星河真心实意道:“好吃!大哥做所有东西都好吃。” 安福生满意了,看来老板没有骗他。 “为什么大哥第一次做鸭翅也很好吃?”温星河问,她做什么第一次都做不好。 安福生有些骄傲:“做饭这种事情都是一通百通的,只要用心,就不会太差,不过也需要一点天赋就是了。” 温星河点头:“嗯,杜大叔和娄妈妈做的菜没有大哥做的好吃。” 温星瑞看到别人有吃的,自己等了又等还没有,忍不住了,对着餐桌上的饭嗷嗷嗷叫。 安福生从小小的自我得意中被拉出来,给温星瑞专属的小猪碗里装了满满一碗蛋炒饭,“吃吧。” 温星瑞终于有饭了,猴急着抓起勺子一通乱铲,好不容易铲到半勺,送进嘴里的过程中又掉了一大半,最后到嘴里也就几粒米饭,不过温星瑞向来乐观又容易满足,能吃到就能开心得手舞足蹈。 在安福生眼里,孩子能自己把饭吃到嘴里就表示不需要大人喂了,所以即使温星瑞半天才吃到几粒米饭,他也没有打算喂他,顶多时不时撕些鸭翅上的肉扔他碗里,让他惊喜地嘿嘿笑。 结果就是,安福生和温星河都吃饱了,温星瑞还在兢兢业业吃饭,碗里的挖不上了,就去捡掉出来,虽然吃得潦草,但没有浪费粮食。 安福生也不等他了,留他慢慢捡米饭,自己去洗碗收拾。 安福生收拾好碗筷出来,温星瑞还在捡儿童椅台面的上米饭,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半睡状态了,看来吃饭还挺累的。 安福生有点想笑,又怕吵醒他,忍住了。 这样真是太好了,无缝衔接进入午觉! 安福生觉得这个方法下次还可以继续实施。 送温星瑞和温星河午睡后,安福生用一次性餐盒装了两盒鸭杂,一盒装一个袋子,提着去公司了。 现在的大门都有电子识别功能,只有外部人员才需要保安进行登记放行,今天一上午都没有外人来访,保安大叔坐在保安室里十分无聊。 远远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保安大叔立马打起精神看看是不是需要自己放行的,结果一看,这不是老熟人嘛。 “小伙子!” “大叔!” 安福生远远看到保安大叔站在保安室门口伸长脖子对他招收,也挥着手大声打招呼。 还没安福生走近,保安大叔迫切地问:“昨天去面试就没见你回来,是找到工作了吗。” 安福生:“嗯!” 保安大叔为他高兴:“那太好了!” 安福生把提在右手上的袋子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酸梅鸭杂,您试试,谢谢您帮我找到工作。” “你还真会做饭啊?”保安大叔道。 安福生又往前递了递手中的袋子,自信道:“您试试就知道了。” “那必须得试试。”保安大叔接过餐盒,当即就打开袋子和餐盒盖子,拿了一片鸭肾送进嘴里,“好吃!酸酸甜甜,开胃,太适合这个天气了。” 安福生笑道:“您吃得惯就好,我本来是想做成卤味的,但是我工作的地方都是小孩子,这种酸甜口味的更适合他们。” “不错,想得很周到,怪不得老板能看上你。”保安大叔夸完又说道:“来,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坐坐。” 安福生摆摆手:“不了,我上去看看老板在不在,我找到工作后了还没跟他辞职呢?” 听安福生说完,保安大叔问道:“你还没辞职呢?” 安福生点头:“是啊,我今天来辞职。” 保安大叔做了好几年保安,形形色色的老板见过不少,对老板的忌讳还是有些了如指掌的,好心叮嘱道:“那你一会儿可千万别让你老板知道你已经找到工作了。” 安福生:“为什么?” “哎哟!你傻呀!”保安大叔没忍住敲了安福生一个脑袋瓜子,“哪个老板喜欢自己员工骑驴找马啊!” “啊?”安福生两辈子第一次打工,上辈子还是个七岁就发烧被烧傻了的小傻子,哪里知道这些,安福生点头道:“我知道了。” 保安大叔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孩子,千叮咛万嘱咐确认安福生记住了,才敢放他走。 “大叔,我老板今天来上班了吧?” 保安大叔让安福生赶紧上去,安福生突然有点紧张。 “我不知道啊,他们老板一般都是开车走地下车库,我这里不知道的。” 安福生更紧张了。 “快去吧,你不是说回去还要带孩子吗?”保安大叔开始催促。 “那我走了。”安福生吞了吞口水。 “去吧去吧,没事的,反正也不打算在他那里做了,工资也被扣光了,还怕他做什么。” “对……”—— 作者有话说:鸭杂准确来说应该只指鸭的内脏,我这里为了方便就把鸭爪鸭翅也包括进去了。 第25章 这才叫科技与狠活嘛 “星期一都不来上班吗?”安福生对着公司紧闭的门自言自语,“这也太懒了,怪不得公司开得这么小,员工还就一个,不,现在一个也没有了。” 本来经保安大叔提醒,得知自己可能会被老板骂,安福生一路上来心里还忐忑不安,没想到老板竟然没来上班。 虽然免于被骂是好事,但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跑空了,他很失望啊。 此时此刻前老板在安福生眼里俨然成了非常不上进的人。 不上进的人此时已经谈了整整一上午的生意,茶也喝了好几轮了。 “阿嚏!”何止捂住鼻子,“不好意思。” “何总感冒了?”对方关切道。 “没有。”何止吸了吸鼻子,通畅无阻。 “那可能是有人想何总了。”对方开玩笑道。 何止不置可否。 “那我继续给您介绍我们厂的核心技术……” …… 不能确定何止什么时候回来,又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安福生只得返回保安室找保安大叔要了一张便签纸给何止写留言,没办法,家里孩子没人照看,他不能离开太久。 安福生写好留言,将便签贴在门上,确认贴稳后又把装酸酶鸭杂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 “要是他今天不来,鸭杂放到明天不就坏了?” 安福生想了想又把鸭杂拿了回来。 便签上留了福利院的地址和温悯的电话,何止看到便签如果要找他的话可以打温悯电话或者到福利院找他,不过安福生觉得何止没有找他的可能,便签最直接的作用大概是何止知道自己唯一的员工辞职了,去重新找一个员工,所以安福生把辞职写得很确切。 安福生跟保安大叔道了别,坐公交车回福利院。 回到福利院,两个孩子刚好睡醒,都还一脸懵地坐在床上。 安福生给温星瑞换了尿不湿,将两个孩子带到一楼的架空层玩,他自己则找了把锄头去后院翻地,他今天早上买了些菜苗,下午得种上,否则放到明天就蔫了。 后院除了之前开的一小块菜地,其他地方杂草比腰还深,安福生昨天问过温悯能不能开地,温悯说随便。 安福生对面积单位没有概念,只觉得后面这块荒地好大,跟自家十担谷的田[1]差不多大,用五分之一种菜,一年到头都吃不完。 不过他决定之后慢慢把地都开了,今年可以先用一部分种菜,其他的撒点肥料养着,来年开春种庄稼。 “这么大块地,种点什么不好,怎么能荒着呢?” 作为农村人,安福生看不得任何一块土地撂荒。 安福生扛着锄头走到架空层后面的荒地,“先从这儿开始吧,挖地看娃两不误。” 大概是怕孩子们平时跑去草丛里危险,架空层傍荒地这边安装了栏杆,温星瑞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栏杆,脑袋从挤在栏杆缝里看安福生,温星河则安安静静站在栏杆后面。 “你俩就在后边玩,别乱跑哦。”安福生道。 温星河:“好的。” 温星瑞:“嘿嘿。” 地里飞蓬、辣蓼、苍耳草等长得十分猖狂,可见这块土地还挺肥沃,现在是秋季,大多数野草已经成熟,像四十几岁的人一样,正是韧劲十足的时候,根茎扎在土里,别提多扎实了,安福生试着用蛮力拔了两棵,差点给自己拔了个倒栽葱。 “本来想连根拔可以顺便松松土,既然不好拔,就别怪我上科技与狠活了。”安福生摩拳擦掌拿起锄头。 一脚踩趴一棵高壮的飞蓬草,安福生高高扬起锄头,然后对准根部落下,“嘿!” 锄刃落在飞蓬草根部并被弹开了。 “嗯?这么厉害?”安福生再次扬起锄头,聚集手臂力量,“吃我第二锄!” 脚下踩着的茎回弹的力量突然消失,肥壮的飞蓬草从根部挖断开。 “哼,区区飞蓬草,还能为难我第三千代神农继承人?” 温悯一醒来就听到外面“嘿哈嘿哈”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面看,咋地一看,只见荒草涌动,再仔细一看,发现还有个人,那人不是安福生又是谁? “干嘛呢福仔?” 安福生抬头,大声喊:“我在开菜地。” “这么深的草你用锄头挖?怎么不用除草机?” “除草剂?打在地里不好吧?”安福生喊道。 温悯:“总比你用锄头挖费时费力好吧,你挖多了手会起泡。” 安福生:“可是农药打在菜地里不健康。” “什么农药?”温悯才发觉他可能理解错了,好笑地解释道:“是除草的机器,不是农药,应该在放厨房后面的杂物房里,你去看看。” 安福生放下锄头去杂物房。 杂物房里东西很多,像机器一样的东西有几个,安福生以前没见过除草机,根本不知道是哪个。 “你右手边下面那个。”温悯从后面进来。 安福生指着右下方被蛇皮袋盖住的东西,“这个?” “对。” 安福生掀开满是灰尘的蛇皮袋,把机器拖了出来,问温悯:“这个怎么用?” “你以前不是经常用吗?怎么……”话没说完突然想起安福生现在是失忆状态,温悯道:“不好意思,忘了你失忆了,不过我也没用过,以前都是你负责割草的,不过应该不难,咱们研究一下。” 两人蹲在机器旁研究。 安福生:“不会太久没用坏了吧。” 温悯:“不可能,每年都有用,咱们后院也是经常打理的。” 安福生看着满院子的荒野:“经常打理?” 温悯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因为你今年毕业比较忙嘛,没有回来,所以这些野草就嚣张了点。” 两人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顺利开启机器。 除草机“突突突”响着,安福生推着它在荒地里前行,所过之处,杂草纷纷倒地,温星瑞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鼓掌。 温悯端着一盘酸梅鸭杂在架空层边吃边点头,“这才叫科技与狠活嘛。” 安福生:那我吭哧吭哧挥起的大锄头算什么? 科技的力量是巨大的,一个小时不到,整个后院的杂草无一幸免全被放倒。 “不错,架空层都变得更亮堂了。”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吃空了,温悯不舍地舔了舔手指,又过了一会儿,“哎呀,我该去医院了,一会儿娄妈妈接孩子们放学该迟了。” 安福生收拾除草机的动作停住,“你不吃晚饭?” “不吃了,去医院吃,对了,有没有打包盒,我带点酸梅鸭杂去医院吃,馋哭隔壁小孩。” 安福生:“……有,料理台上那个袋子里是一盒打包好的。” “太好了!” 温悯跑去厨房里拿了打包好的酸酶鸭,开开心心出了门。 “怎么一天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安福生小声道。 把除草机放回杂物房,安福生用锄头把倒在地上的草勾成一堆,过几天干了直接烧掉做草木灰肥地。 今天安福生还是决定挖原来开出来的那块菜地,别问,问就是其他地下面杂草根茎交错,太难挖了。 温星瑞盘着脑袋拼命从栏杆缝里看安福生,这会儿草都倒下了,即使隔得远,安福生也能看到他。 安福生看到他的样子,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忍俊不禁:“还好这个栏杆缝小,不然你又得把脑袋卡进去,这里不可能还暗藏开关吧。” 开过的菜园就是好挖,安福生熟练地挥舞着锄头,半个小时不到就把菜园翻了个遍,顺便还把栽菜的窝给打好了。 八九月正是种菜的大好季节,菜从种下去就生长在一个昼夜温差大且光照十分充足的环境中,再过一两个月菜长大了,刚好天冷了下来,打几次霜,所有的蔬菜都会变得十分清甜。 今天早上安福生买了莴笋、生菜、茼蒿、大头芥菜的菜苗和蒜头、萝卜、菠菜、香菜、油菜等的种子,目前地太小,先用来栽菜苗,其他的慢慢来。 这会儿地里还有太阳,菜还不能栽,安福生洗了手,装了一盘酸梅鸭杂到架空层投喂小孩。 几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兴致勃勃。 “吱呀—” 大门被打开。 娄妈妈抵着门让孩子们进去,嘴里低声说道:“没有关系的,咱们也要给别人一次机会呀。” 孩子们背着书包沉默地走进前院。 “怎么了?”安福生嘴里咬着一个大鸭爪。 “今天十四没有得到认真吃饭小红花。”娄妈妈道。 “哈?什么小红花?”安福生停住啃鸭爪的动作,真诚发问:“这个小红花有什么用吗?” 没有人回答他。 “那就是没有用?”安福生无所谓道:“那要它干啥?” 安十四本来只是垂头丧气,听到这话,抬头看安福生,大眼睛里迅速聚起水光。 娄妈妈瞪了安福生一眼。 安福生默默低头继续啃鸭爪。 温星眸看到安福生在吃东西,眼睛一亮:“大哥,你在吃什么?” “哦……我在吃酸梅鸭爪,你…和十四要吃吗,很好吃的。”安福生扬了扬手里啃了一半的鸭爪,“酸酸甜甜的,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哦。” “大哥,窝要吃!”温星眸道。 娄妈妈无奈地拿走孩子们的书包,“都去大哥那儿吃吧。” 安福生从盘子里拿了个鸭翅给跑过来的温星眸,“来,给你个大的。” “谢谢大哥。” 温星眸吃上鸭翅,兴奋地摇晃着脑袋,含含糊糊道:“好吃!” 安十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安福生又拿了个鸭翅,拖着嗓子道:“这个好大呀,给谁好呢?怎么没有人来要呀,不知道十四要不要呢?” 安十四走到安福生前面:“十四要。” “那就给十四吧。”安福生爽快地把鸭翅递给安十四。 “咦,还有个大的,这个给星临吧。” “谢谢大哥。” 没一会儿。 “好好吃呀!” “我吃完这个,想再吃一个爪爪。” “我要星河姐姐吃的那个片片。” “我也想要那个。” 放好书包回来的娄妈妈:“吃得这么香呢,吃东西前都有洗手吧?” 众人:“……”—— 作者有话说:[1]西南山区田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很多地方土地计算面积不用亩来算,而是根据开荒前三年种谷子的大致收成来算,一旦谷子大概一百二十斤左右,不同地理位置的田收成不一样,所以每担谷子的面积也不一样,比如说常年有水的田一担谷的面积就会比山顶上没水的田面积小一点,当然,随着杂交水稻的种植,稻谷的收成越来越好,一担谷的田真正收成可能达到三倍或者更多(感恩袁隆平爷爷)。 安福生家十担谷的田不是水源充足的田(因为水源足的田抵御干旱能力强,比较珍贵,一般会分成小块,让大家都能分到一些),所以面积稍大,大概相当于两亩地大小。 第26章 大哥,我帮你种菜 “娄妈妈,您要吃吗?” 安福生把盘子递到娄妈妈面前,希望她的注意力从大家洗手了没转移到食物上。 “酸梅鸭?”注意力转移成功,娄兰惊喜道:“这是我们岭南特色美食,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只是娄兰反应这么大,安福生倒有些不自信了:“我第一次做,不知道正不正宗,您试试。” “看着不错,我尝尝!” 娄兰拣了片鸭肾,“口感清爽,酸而不腻,好吃!” 安福生像个求夸奖的孩子,殷切道:“您再试试鸭翅和鸭爪。” 娄兰一样一样吃过,不停夸赞,安福生被夸得飘飘然。 “太厉害了,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娄兰继续夸夸,“果然从小聪明,做什么都做得好。” 安福生以憨笑掩饰心虚,他不是原主,他只是做菜做得好一点点。 “咦?后面草都除掉了?”娄兰啃着鸭爪道:“怪不得这儿都变亮堂了。” 安福生道:“我准备把后院开出来种菜。” 娄兰点头:“不错,现在网上可流行种菜了,没想到咱们也能体验一把。” 安福生觉得种地是农民的天命,而他正好是农民,跟流行关系不大,不过娄妈妈高兴就好。 太阳已经西斜了,安福生准备把菜苗给栽种了,“那您先吃着,我上午买了些菜苗,这会儿菜地阴了,我去给它们栽种上,弄好了再做晚饭。” 娄兰:“去吧去吧,大家吃了酸酶鸭,也没有那么快饿,晚点做饭也行。” “大哥,我帮你种菜。”温星临道。 安十四:“大哥,我也帮你。” 温星眸:“窝也帮大哥。” 娄兰道:“你们会种嘛就说帮忙,别不是给你们大哥帮倒忙哦。” 安福生喜欢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玩,热热闹闹干活,他高兴地说:“可以的,重在参与。” 娄兰取笑道:“怕不是掺和吧。” 不过孩子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娄兰也只是开开他们玩笑,没打算阻拦:“你大哥说可以就去吧,衣服也造了一整天也脏得不成样子了,不怕更脏,都去都去,栽种完菜再洗澡。” “好耶!”孩子们欢呼,“娄妈妈最好了!” 娄兰笑道:“就你们嘴甜!” “茫茫怎么没回来?是还没放学吗?”安福生问。 “还没呢,他们英语老师天天留堂默写完单词,要全部默写对才给放走。”娄兰道。 “才小学就要每天默写单词,也太严格了吧!”安福生惊叹,问道:“那她一个人放学回来可以吗?” 娄兰:“可以的,学校里这儿不远,这个学期开始她都是自己上下学了。” “我回来啦!” 说曹操曹操到,白茫茫高亢的喊声从大门口传来。 “今天这么早?不用默写单词?”娄兰问。 至于为什么宁愿猜测今天是不用默写单词,而不是白茫茫早早默写对,当然是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白茫茫得意地说:“我们英语老师今天请假了,嘿嘿。” 白茫茫蹦蹦跳跳来到架空层:“大家都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给你。”安福生把盘子给白茫茫,“你慢慢吃,我们去种菜。” “呜呜呜,好吃!”白茫茫往嘴里狂塞食物,还不忘喊:“我也要去种菜!” 等白茫茫吃完,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去后院种菜。 走到楼梯口阿福正从楼梯上下来,温星眸见到阿福,欢喜地跑过去抱住它:“阿福,你也想去种菜吗?我带你去。” 小菜地被分成方方正正的四块,窝已经打好了,安福生把菜苗搬到菜地里,对拍成一排的四个帮手说:“今天正好买了四种菜苗,你们每人负责一种,把菜苗放到土窝里,正常每个窝里放两棵就行,如果特别小的可以放三棵,知道了吗?” 四个帮手异口同声:“知道了!” 安福生扒掉包在莴笋苗根部的报纸,把莴笋苗托付给温星眸,“这是莴笋,由星眸和阿福负责吧。” “好的!” “要轻一点哦,菜苗折断了就活不了了。” “好。”温星眸小心翼翼接过莴笋苗。 接下来,大头菜苗由安十四负责,茼蒿苗由温星临负责,叶子四仰八叉又脆嫩又容易折断的生菜苗则由白茫茫负责。 几人得了嘱咐,捧着菜苗像捧着一不小心就会化掉的雪花,大气都不敢喘。 安福生继续叮嘱:“轻拿轻放,慢慢来,不用着急。” “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点,脚不要踩到土窝里面去,土踩紧了菜苗的根钻不进去,吸收不到营养,就长不大了。”安福生说。 助手们铿锵点头:“知道了大哥!” 菜苗分好后,得力助手们开始在规定的地块里放菜苗,安福生在后面将放好的菜苗栽种好。 娄兰带着温星瑞和温星河也来到菜地旁边看热闹。 温星瑞一开始对菜苗虎视眈眈,后来看到了阿福,又一心想着去薅阿福,可惜他被娄妈妈抓住了后领,动不了。 “娄妈妈,菜苗是什么样子?”温星河傍着娄兰蹲着,双肘抵着膝盖撑着下巴。 “不同的菜苗长得不一样呢。”娄兰鼓励她:“你可以叫大哥给你摸摸。” 温星河不说话,大哥在忙,不能给大哥添麻烦。 “好啊。”安福生听到娄兰的话,应答道。 栽完手里的菜苗,安福生走过来牵起温星河手:“走,咱们去摸摸。” 温星河小心地探着脚下的路跟着安福生走。 安福生不急不慢地等她,“地面很平的,放心走。” 温星河问:“不会踩到菜苗吗?” 安福生:“不会,这里是刨出来流水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安福生将温星河牵引到刚栽种好的菜旁,让她蹲下,然后牵起她的手去摸菜苗,“这是生菜。” 温星河手不由地颤了一下,即使她本来就没怎么用力,但是大哥刚刚说生菜苗特别脆弱,她还是担心会碰坏了它。 “没事的。”安福生拿了一棵还没栽种的苗放她手里,教她从下往上摸。 “这是根部,就是埋在土里的部分,细细的跟可厉害了,菜的生长全靠它们从土地里吸收养分。” 安福生把她手移到茎部,生菜叶子长得低,茎短,安福生特意摘掉下面几片叶子,好让她摸到,“这是茎部,生菜主要吃叶子,所以茎部比较瘦短,但是它很重要,因为所有的叶子都要长在它身上。” 温星河点头。 安福生又牵着她的手把所有的叶子都摸了一遍,“这些是叶子,生菜叶子脆嫩,吃起来特别脆甜,等以后叶子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做烤肉,把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包在脆嫩鲜甜的叶子里一起吃,可好吃了。” 温星河心里感慨生菜神奇,安福生突然开启美食诱惑,温星河还没来得及说话,某些吃货先安奈不住了。 白茫茫眼冒绿光:“好想吃烤肉啊!” 接下来安福生又带着温星河摸了其他菜苗,并提前给每样菜都制定了不少于三种吃法,惹得隔壁小孩哈喇子堵都堵不住。 “菜苗好神奇啊!”温星感叹:“土地可以养那么多菜苗,也好厉害!” “是的,很多菜都是由小小的一颗种子在土地里长大的,却能结出超级大的果实,比如萝卜、白菜、南瓜、冬瓜等。” 温星河问:“我们可以种吗?” “当然,但是每样种子都有它喜欢的时节,我们种什么都要选在最合适时节,这样种子结出的果实才是最好的。”安福生道:“在农村,为了种子能在最合适的时节播种,有时侯即使下着大雨农民也要去耕田种地,迟一天都不行。” 温星河:“农民全都知道种子最喜欢的时节吗,他们好厉害!” 安福生:“是啊,他们一辈子跟种子和土地打交道,种子会告诉他们自己喜欢哪片土地,想要什么时候播种。” 安十四抱着没放完的菜苗跑过来,“种子也会说话吗?” 安福生:“会吧,只是它们说的话跟人类的不一样,但是人类和它们成为朋友后就能听懂它们的语言。” 安十四:“那我也要和种子做朋友。” “那你要爱护种子和它的小苗。” “好。”安十四轻轻摸了摸手里的菜苗,轻声道:“小菜苗,我们做朋友吧,你们会很快长大吗?” 安福生:“差不多两个月它们就长大了。” 安十四:“两个月是多久?” 安福生:“六十天。” 安十四想掰手指头数一数六十天是多少,结果两只手都没空。 安十四问道:“六十天是一个星期吗?” 安福生:“是八个多星期。” “八个多星期这么多!”安十四觉得一个星期已经很久了,没想到还要更久,“它们不能快点儿长大吗?” 安福生没获取道他的迫切,说道:“每天按时浇水,多施肥,会长得快一点。” 安十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我每天给它们浇水,施很多肥,让它们一个星期就长大!” 安福生继续栽种菜苗,“也没有那么快,慢慢等着呗,时间到了自然就长大了。” “可是我想它们快点长大。” 安福生思考半晌:“那我们明天种豆芽吧,豆芽一个星期就能长大,而且做菜也特别好吃。” 听到吃,吃货白茫茫围了过来:“大哥,豆芽可以做什么菜?” “豆芽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绿豆芽、黄豆芽和花生豆芽。绿豆芽可以放蛋炒饭里,还可以涮火锅。黄豆芽可以放烤鱼或者水煮鱼里面,当然也可以刷火锅。花生豆芽和肉一起炒特别清甜。”安福生娓娓道来。 白茫茫眼神随着安福生的描述一点一点变亮,“哇!我都想吃!” 娄兰被这只小馋虫给逗笑了,见安福生栽种好最后一窝菜,说道:“好了,菜种好了,该回去洗澡了。” 第27章 我在幼儿园都想大哥了 娄兰像赶鸭子一样,赶着一群依依不舍地孩子们去洗澡了。 “哎哟,十四你的汗巾都被汗浸湿透了,你这么热吗?还是今天幼儿园做游戏?” “没有,就是我放学的时候玩了一会儿滑滑梯,就玩了一会会儿,我没有乱跑,是太阳公公把汗晒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说,湿湿的贴在背上会感冒的,下次出汗了要跟大人说,让大人帮你换掉,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娄妈妈。” “星眸过来,我看看汗巾湿了没有?” “没有,我没有在太阳底下。” “真乖!” …… 听着声音渐行渐远,安福生找了条水管接上厨房里的水龙头,给菜苗浇水。 水浇好,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也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安福生把米煮上,去冰箱里找食材。 今天的冰箱被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在农村几天才赶一次集市,大家都习惯一次性买好几天的菜,今天安福生一时没改过来,一个没控制住菜就买多了。 照着最顺手的位置拣了玉米和雪里红,晚餐吃什么就有了灵感,安福生喃喃:“那么晚上就吃糯米玉米蒸排骨、肉末炒外婆菜和咸鸭蛋焗老南瓜吧。” 没错,冰箱外面的地上还躺着一个老南瓜,是安福生在一位摆地摊的阿公那里的。 南瓜后面是一个靠墙的架子,架子上林林总总放了十几个厨具。 其实第一天安福生就看到了,但是没怎么注意,这会儿他一样一样看过去,发现有好几个他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应该有说明书吧。” 安福生微微踮脚看最上面一层,果然看到一堆扔得乱七八糟的小册子,伸手拿下一本,“还真是,有机会试试好不好用。” 安福生把说明书扔回原处,拎起地上的南瓜。 “大哥?”安十四的小脑袋从厨房门口探进来。 “这么快就洗完了?”安福生大惊,“不会是你自己洗的澡吧?” “是娄妈妈帮我洗的。”按十四笑眯眯地走进厨房。 安福生有点怀疑,“是吗,过来我检查一下。” 安十四蹦蹦跳跳走到安福生跟前。 安福生手掌撑在安十四头顶上,像转瓶盖一样转着安十四三百六十度检查,“还行,都洗干净了。” 安十四被转得晕乎乎的,还不忘扯着衣服向安福生展示,“大哥,我奶龙衣服好看吗?” 不就是一件圆领T恤加肚子前面印了一只黄色毛毛虫么,有什么好看的?安福生没看出来。 但是人家特意问了,安福生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好看!” 安十四继续炫耀:“大哥,我还搽了香香。” “谁给你搽的?” “是娄妈妈,你闻闻,香吗。”安十四把手伸到安福生面前。 安福生十分昧心地夸道:“超级香,怪不得你一进来整个厨房都香香的。” 安十四开心极了,“嘿嘿!” 安福生:“好了,出去玩吧,我要做菜了。” 安十四:“大哥,今天做什么?” 安福生指了指料理台上的南瓜:“这个。” 安十四:“这个是什么?” 安福生:“南瓜。” 安十四:“这个南瓜为什么是长的?幼儿园图册里的南瓜是大大的圆圆的。” 安福生:“品种不一样。” 安十四:“为什么不一样?” 安福生脑子里瞬间拉响警报,这熟悉的为什么又来了! 快来个人救救他! “大哥?” 温星临如天神般降临出现在厨房门口。 太好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安福生赶紧把安十四推向温星临:“星临,快和十四去外面玩滑滑梯。” 安十四:“娄妈妈说洗了澡不可以再玩滑滑梯。” 温星临犹犹豫豫,“我想帮大哥做菜。” 安福生:“今天的菜很简单,不用你帮忙,你们去外面玩,除了滑滑梯,玩什么都行,快去。” 两个孩子莫名其妙地被大哥推出了厨房。 安福生把厨房门一关,松了好大一口气。 糯米玉米蒸排骨需要提前把糯米泡软,但是晚饭做什么菜是安福生刚刚才想好的,糯米现在都还没有从米桶里取出来。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安福生从米桶里舀出半碗糯米,“哗啦”倒入烧了水的铁中,盖上锅盖,“能被这点小困难绊住吃美食的脚步?不存在的。” 排骨买的时候摊主已经帮忙砍了,安福生把排骨洗干净,拌上料,再切好玉米。 锅里水开了,糯米煮好了。 安福生用沥水勺把煮软的糯米舀进拌排骨的盆里,继续抓拌均匀,让糯米也充分沾上料汁,随后在蒸笼底上铺上一层粽叶,把糯米和排骨放在蒸笼里铺平,最后表面再放上切好的玉米,大功告成! “满满一笼,刚刚好。”安福生放下最后一块玉米,玉米段刚好在糯米排骨表面形成一个圈。 安福生把蒸笼放入锅中,盖上锅盖,调中火慢蒸。 大概需要蒸三四十分钟,为了节省时间,只能用另外一个灶台做其他菜。 雪里红刚刚已经用煮糯米的米汤水泡上了,安福生提起南瓜,一刀从中间断开,“哇,好多籽,太好了!” 安福生把南瓜籽收集好,把今天要用的一半南瓜削皮切条拌上玉米淀粉。 一会儿开炒了就没有时间备菜了,所以安福生把另一个菜要用到的肉末也顺便剁好。 准备就绪。 安福生从橱柜里拿出今天刚买的咸蛋黄酱。 没错,咸蛋黄酱也是卖鸭子的老板推荐给安福生的。 虽然当时没想好用来做什么,但是这个咸蛋黄酱金黄金黄的,像流沙一样,实在好看,他无法拒绝,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南瓜需要先在油里炸一遍,再和咸蛋黄酱一起炒,有点费时,不过也刚刚好,安福生做好这边两个菜,那边蒸的菜也可以出锅了。 安福生拉开厨房门,门口一堆小孩仰头眼巴巴看着他。 安福生:“……” “大哥,菜做好了吗?”白茫茫问。 安福生:“都做好了。” 白茫茫亢奋道:“我帮忙端菜!” 安福生把孩子们放进厨房,“茫茫端那盘肉沫炒外婆菜吧,其他菜太烫了,我来端就行。” “我们呢?大哥。”温星临问。 “你们拿碗和筷子。” “好的。” 饭菜有序上桌。 餐桌上,菜冒着热气,飘着香味,孩子们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开饭。 “今晚吃什么,怎么这么香,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娄兰一手抱着温星瑞,一手牵着温星河走进餐厅。 温星瑞可不轻,安福生赶忙过去把温星瑞接了过来。 “谢谢。”娄兰道。 “娄妈妈,我都饿了。”温星眸眼神切切地看着娄兰。 “饿了马上吃饭。”娄兰扶着温星河在座位上坐好。 等安福生把温星瑞在儿童餐椅里放好,娄兰才说:“吃饭吧。” 一句话落下,就像按了播放键一样,餐厅一瞬间热闹起来。 “我先试试这个。” “啊啊啊啊,这个南瓜又香又糯,好好吃!” “我喜欢吃排骨!” “我也喜欢,排骨里面的米饭也好吃。” “让我也试一口。” “看我吃一大口青菜,娄妈妈。” “厉害厉害,十四最厉害了。” 安福生想起什么,问道:“十四吃饭这么厉害,怎么没有得到小红花呢?” 餐厅一瞬间进入死寂,就连温星瑞都好奇的抬起头来。 众人齐齐看向安十四… 安十四把嘴里鼓鼓的一口菜嚼碎咽下才慢愤愤地说:“今天幼儿园的饭不好吃,我才没有方望喜吃得快,以前我每次都是第一个吃完的。” 众人松气,继续吃饭。 娄兰问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幼儿园的饭吗,今天的菜单跟以前的差不多啊?” 安十四:“反正没有大哥做的饭好吃,我在幼儿园都想念大哥了。” 娄兰好笑:“你是想大哥还是想大哥做的饭啊。” 安十四狠狠挖了一勺饭放进嘴里:“都想,我明天也要吃大哥做的饭。” 安福生问:“那你不就没有小红花了?” 安十四想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般:“我也要把幼儿园的饭吃光光!” 娄兰:“你让老师给你少装一点,就能吃光光了。” 安十四嘴巴翘得老高:“不要,我才没有比方望喜吃得少。” 娄兰:“……” 安福生:“那要不我做点小零食给你带去幼儿园吧,你先别吃,等把幼儿园的饭都吃光光了,又特别想我了,就吃一点。” 娄兰连忙阻止:“幼儿园不能带食物。” 安福生疑惑:“为什么?” 娄兰说:“幼儿园的孩子们都还小,脾胃娇,有些孩子还对这样那样食物过敏,学校怕孩子们带食物分给其他孩子,不小心把孩子吃坏了,学校责任可就大了。” “啊,小孩子这么脆弱的?”安福生惊呆了。 “可不是。”娄兰道。 白茫茫终于咽下嘴里的一大块南瓜,急急忙忙喊道:“大哥,我可以带,给我做,我想吃,每次大课间,我都超级饿。” 安福生问娄兰:“可以吗?” “你愿意做就做吧,小孩子确实饿得快。” 温星临慢慢道:“我也饿。” 娄兰:“不会少了你的。” 此时两位幼儿园的小朋友正埋头啃玉米,还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第28章 我有牛奶棒 昨天忙碌了一整天,安福生早早就困了,一晚上睡眠质量奇高,今天早上天刚亮安福生就醒了,且神清气爽。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答应白茫茫给他们做零食带去学校,安福生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去厨房做准备了。 “带去学校吃得方便带,还得不怕放凉。”安福生掂了掂开了一半的老南瓜,心里有了主意:“就做南瓜牛奶棒吧。” 安福生切了一小圈南瓜下来,去皮切成薄片放在锅里蒸。 南瓜在锅里大概要蒸十分钟左右,安福生趁着这个空隙拿出做南瓜牛奶棒需要用到的面粉、牛奶、鸡蛋,“不如早餐也顺便用这些材料吧。” “做什么好呢?”安福生继续翻冰箱找灵感,翻出两条铁棍山药,“不错,就你了,山药小丸子!” 安福生边削山药的皮,边嘀咕:“早点想到做山药丸子的话,山药和南瓜就可以一起蒸了,失误失误。” 山药皮削好,南瓜正好蒸熟,安福生快速把山药棍切片,把蒸熟的南瓜拿出来的同时放上山药继续蒸。 蒸熟的南瓜碾成泥,加入面粉、牛奶、两个鸡蛋,再倒入2.5克一包的酵母,揉成面团。 安福生揉着面团忍不住嘚瑟,“我怎么这么聪明,想到用老南瓜来做牛奶棒,这甜甜的老南瓜,连糖都省了,还有比这更健康的零食吗?没有!” 面团揉好后,再用擀面杖将面团擀成半厘米厚的大面片,然后将面片切成五厘米左右长筷子大小的条,切好后盖上保鲜膜醒发。 时间管理大师安福生无缝对接开始做山药丸子,将蒸熟的山药捣成泥,加上面粉,揉成光滑的面团,“谁又能想到这一模一样的流程其实是在做两模两样的吃食呢。” “哎呦,谁又能想到蒸了两样东西的热水还可以用来汤番茄皮呢?” 安福生捞出泡在热水里的两个大番茄,番茄底部画十字的地方皮已经翘起,他三两下撤干净番茄的外皮,笃笃笃一阵,番茄已经在菜板上化成粒了。 秉承着将资源利用率提到最高程度,安福生就着锅里的热水又顺便洗个锅,当然,最后还是会用清水简单再清洗一遍。 外面传来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我要去看菜苗。” “我也去看。” 安十四带和温星眸早上起来脸都没洗就往菜园子里跑。 去菜园子最近的路就是横穿厨房,安福生看着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揉着眼睛急吼吼穿过厨房去看菜苗,连看都不看一眼自己一眼。 “哇,菜苗全都站起来!” “哇!是真的!” 两人在菜园子里大惊小怪。 既然大家都起来,就可以正式开火煮早餐了。 安福生敲了两个鸡蛋在碗里搅匀,然后上锅,开火,放入花生油,将鸡蛋液倒入锅中,摊成薄饼拎出,然后直接就着油锅将番茄下锅。 菜园子里的两个小孩闻到食物香味,立马跑进厨房:“大哥,今天吃啥?” 安福生手里翻炒按压番茄的动作不停,故意逗他们:“你们又不吃,有什么好问的。” 番茄充分挤压成汁后加入清水,盖上锅盖,安福生拿来山药面团搓小丸子。 “大哥,让我也做一个!”温星眸激动地抓着安福生的裤腿。 安十四已经推着凳子过来了,自己踩在凳子上还不忘招呼温星眸,“星眸,你像我这样上来就可以看到了。” “哎哎哎!危险嘞!”安福生赶忙阻止,踢了另一个凳子过来,让温星眸爬上去,“把手洗干净才可以帮忙。” “我知道的,大哥。” 温星眸和安十四把手伸在水龙头下洗得干干净净,“大哥,我们洗好了。” 安福生揪了几个小面块给他们玩。 番茄汤在锅里翻滚,安福生掀开锅盖,浓郁的番茄味随着白腾腾的水蒸气冲了出来。 “哇!”两个孩子惊叹。 安福生把火关小,把搓好的小丸子放进锅里。 “那个是我做的。” “旁边那个是我做的,那边那个也是我做的,嘿嘿。” 两个孩子伸长脖子兴致勃勃辨认自己搓的团子,娄兰找了过来,“星眸和十四是不是还有没刷牙洗脸啊?” “娄妈妈问你们刷牙洗脸了没有”安福生道:“没有洗赶紧去洗,没有刷牙洗脸是不可以吃早餐的哦。”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火急火燎从凳子上爬下去,跑去洗脸刷牙了。 锅里的丸子一个一个浮了起来,安福生将煎好的鸡蛋饼切碎,放入锅中,再在锅中放入切碎的青菜叶子,锅铲在锅中翻搅几下,加上松茸鲜提味。 “大哥,我闻到香味了。”白茫茫跑进厨房,“今天吃什么?” “山药丸子。”安福生关掉火,“大家都起了吧,早餐已经做好了。” “都起了,就剩十四和星眸还在洗脸,不过他们不需要吃早餐。”白茫茫道。 “拿好,你拿碗去餐厅吧。” “好嘞。” 白茫茫抱着一点碗筷去餐厅,出了厨房路上还大喊了一声:“星临!快来吃早餐了!” “我来了。”温星临抱着书包从楼上跑下来。 安福生直接将锅端去了餐厅。 白茫茫这一叫,不止叫来了温星临,娄兰抱着温星瑞牵着温星河也下来了,“今天还早,都起来了,就一起慢慢吃个早餐吧。” 安福生接过温星瑞,将他在餐椅里安置好。 “这是什么汤圆吗?”娄兰问。 “是山药丸子。”安福生说,“昨天买菜看到铁棍山药不错,就买了两条。” “这个季节的山药确实不错,小孩子吃对脾胃很好。” 原来温星瑞吃饭都是大人喂,安福生来了后给他自己抓了两顿,他就不要愿意别人喂了。 娄兰干脆随他乐意,开始让他自己吃饭。 安福生得先去厨房做牛奶棒。 娄兰先给温星瑞舀了几个丸子,放凉了才给他,又给其他孩子每人舀了半碗丸子和汤,“吃吧,小心别烫到了。” 安十四和温星眸洗漱好后姗姗来迟,“我也要吃。” “你们不是去幼儿园吃吗?”白茫茫啃着丸子问道。 “可是这个丸子是我们做的,我们好吃自己做的丸子。”温星眸道。 “对,大哥说刷牙洗脸了就可以吃。”安十四道。 温星眸:“没错!” 也不能大家吃,给两个孩子光溜溜看着,娄兰拿了碗给安十四和温星眸各装了三个丸子,“来吃。” 温星眸和安十四两人坐下,温星眸用勺子挖了一个圆溜溜小丸子,“这个好像和我做的那个不太一样。” 安十四:“嗯,这个圆圆的。” “就是这个。”娄兰道,“煮熟了就会变圆。” “是吗?”温星眸半信半疑。 安十四闻着香味忍不住先吃了一颗,这个丸子酸酸的,好好吃呀! “是我们自己做的。”安十四被美食迷得七荤八素,开始胡说八道。 这边安福生掀开保鲜膜,牛奶棒已经从瘦瘦的条变成了胖胖的条,安福生从放厨具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不粘锅,“没想到吧,我认识你。” 以前看电视,里面的人最喜欢用不粘锅做菜,手上拿着个木质锅铲,翻个菜都笨手笨脚,一个菜炒下来要放不下十种调料,这个一勺,那个两勺,看得人心惊胆战,一看就不会做饭,偏偏还是在教别人做菜。 对此,安福生是嗤之以鼻的,他们村里谁不是用一个大铁锅就能做好所有菜,不过今天他居然也用上了不粘锅,并且觉得非常好用。 安福生在不粘锅里刷上一层薄薄的花生油,开着小火,把牛奶棒一个一个放入锅中,牛奶棒在锅中一点一点鼓起来,安福生不急不慢地翻面,“真的只要刷一点点油就不粘锅啊,也太好用了吧。” “果然每一个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安福生看了一眼架子上的一排锅具,更加跃跃欲试了。 孩子们吃完早餐,安福生的牛奶棒也煎好了。 安福生用纸袋子给白茫茫和温星临各装了半袋子,“给,拿去学校吃。” “大哥,那是什么?”温星眸问。 安福生说:“是牛奶棒,用牛奶鸡蛋和面粉做的,不过我还加了南瓜,你要试一试吗?” “窝要,窝要。”温星眸向安福生伸出一双张得老开的手掌。 安福生在温星眸手里放了一个。 “我也要。”安十四道。 安福生怎么会漏了安十四呢,他在安十四手里也放了一条,“趁热吃,可香甜了。” “哇喔,好吃,我喜欢这个。”温星眸眯着眼睛享受美味。 娄兰安置好温星河和温星瑞,下楼送孩子们去上学,“走吧,去上学了。” “茫茫姐姐和星临哥哥有一大包,我也想要一大包带去学校里吃。”安十四三口消灭一条牛奶棒,眼巴巴盯着别人手里的。 “你们幼儿园不能带零食,家里还有,放学回来再吃,可以吗?”娄兰说。 安十四站着不动表示拒绝,可怜兮兮地看着安福生,温星眸见娄兰犹豫了,也加入装可怜行列。 白茫茫上四年级,七点半就要到学校,而且她不用送,所以她见情况不妙,抱着牛奶棒先溜了。 两个孩子就改盯着温星临一个人。 温星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喜欢被人一直看着,虽然他也觉得吃独食不太好,但是娄妈妈不开口,他也不敢分给十四他们。 娄兰最后还是妥协了,对安福生说,“给他们每人包一点吧。” 安福生回厨房拿了两个纸袋子,给每个袋子里装了三条牛奶棒,并故意将牛奶棒岔开放,显得有半袋那么大。 两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小朋友轻松被骗,抱着鼓鼓的袋子心满意足地去上学了。 “要等放学后才可以吃牛奶棒哦,没放学之前只能放在书包里。”娄兰重点叮嘱道:“牛奶棒不要分给其他小朋友,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点头,“知道了。” 娄兰将孩子们送到幼儿园,特意交代了幼儿园老师,孩子们在家里已经吃过早餐了,给他们少打点早餐,免得撑坏肚子。 但是生活总会发生一些意外。 蓓蕾幼儿园,中二班。 “安十四,你的粥没有我的多。”安十四的同桌把自己的碗放在安十四碗旁边对比,昨天他吃饭赢了安十四,今天他也要赢。 安十四今天有超级好吃的牛奶棒正没有愁机会炫耀,“方望喜,我有牛奶棒。” “什么?”方望喜抱着碗的动作顿住。 “南瓜味的。”安十四继续道。 “什么南瓜味的?” “牛奶棒。” “小朋友们吃饭不要讲话哦?”老师走到两人旁边,“大口把饭吃光光才乖哦。” 方望喜挪回自己的碗,两人各自抱着碗喝粥,心思却都在牛奶棒上。 方望喜:刚刚安十四说他有什么?牛奶棒?还是南瓜味的?南瓜味的牛奶棒是什么味道? 安十四:方望喜知道我有南瓜味的牛奶棒了吧,他肯定羡慕极了,我是不会分他的。 两人各怀心思,喝粥的动作就慢了。 “好,小艺真棒,今天的吃饭最棒小红花奖励给小艺同学。” 什么?小红花是别人的了? 两人如梦初醒——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下错别字,嘿嘿~~ 第29章 娄妈妈为什么打我? “这也太难挖了吧,全部挖完不得两个月?”安福生拄着锄头,看着眼前这片巨大的地,“要是有人帮忙就好了。” 吃过早餐,乘着太阳还没晒过来,安福生挖起了地。 只是这地挖得跟开荒似的,虽然土本身不算硬,但是下面各种植物的根相互缠绕,特别难挖,安福生手都快挖秃噜皮了,地还没挖出屁股点大,“怪不得之前只开了那么小一块。” 安福生下巴抵在锄头棍上,“不想干了。” 人这一辈子不干做的事情很多,千万要学会不过分为难自己,安福生把锄头一扔,回去找温星瑞和温星河玩了。 温星瑞在自己的笼子里玩一只尖叫鸡,看到安福生进来,一把扔掉那只鸡,趴在笼子边上向他伸手要抱抱,这家伙被抱了两天,现在也不太喜欢自己一个人玩了。 安福生打开门,把温星瑞抱出来放在地上,“站着。” 温星瑞根本不会站,他两条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接着屁股再往后一压,稳稳地坐在地上,然后抬头看安福生。 “你还挺熟练昂?”安福生抓着他背上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拎着他要他走路,“站起来,走。” 温星瑞仰头对安福生笑:“嘿嘿。” “笑个屁,自己走,咱们去找星河姐姐玩。”安福生把温星瑞仰起的脑袋掰了回去。 拎着温星瑞的后领子,安福生踢着温星瑞的脚跟教他迈步,没想到教了几次温星瑞竟然学会抬脚跨步了,“小伙子不错嘛。” 温星瑞抬脚没有固定方向,东一脚西一脚,安福生也不强求,只要大方向是往前的就行。 安福生抓着东倒西歪地温星瑞去找温星河。 温星河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阿福安安静静地趴在旁边闭目养神。 “小星河,我们来找你玩咯。”安福生给继续往前踢的温星瑞转了半个面,“哎,该转弯了。” “大哥?”听到声音,温星河将头转向门口。 “嗯。”安福生拖着温星瑞走进温星河房间,“我们来找你玩。” 温星河放下手里的积木,紧张地坐直,没有人专门找她玩过,她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哇,这个小房子是你搭的吗,太厉害了吧。”安福生放开温星瑞,随他去追阿福,自己盘腿在地毯上坐下,顺手给温星河摇摇欲坠的房子垫了两块木块。 “像真的房子吗?”温星河问。 “不太像。”安福生说。 温星河有点失落,“我不知道真的房子长什么样,我只听星眸说过一次。” “那你也太棒了,我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我觉得你的房子比较像童话书里的房子。” “真的吗?”温星河瞬间由阴转晴。 “真的。”安福生语气平淡自然。 温星河开心地笑了。 安福生感觉搭积木挺好玩的,积极要求帮忙温星河搭一个大城堡,温星河欣然答应。 城堡很快搭好,没有其他好玩的了,安福生觉得有点无聊,问温星河:“你想出去玩吗?” 温星河摇了摇头,她看不见,在哪里玩都一样,出去玩还会给别人造成麻烦,温星河想了想说:“大哥不用挖菜地吗?” 安福生:“……” 温星河:“大哥,我们去菜地里玩吧?” 安福生:“……好吧。” 安福生带着温星河和温星瑞来到后院菜地里。 最近天气晴朗,挖出来的土都是干的,安福生又挖得细致,土块都被敲成了碎末,土里的杂物也都清理得很干净,土摸起来蓬松柔软,温星河和温星瑞都很喜欢。 安福生给他们俩找了个小垫子坐着玩土,自己则不得不又扬起锄头。 温悯从医院回来,直接去厨房里找吃的,娄兰说今天早餐是山药丸子,可好吃了,她一冲动,也没想过家里有没有留她的份,早餐没吃直接就回来了。 “福仔?挖地呢?”温悯靠在厨房后门上问道。 她一进厨房就听到后院吭哧吭哧挖地地声音,不用猜都知道是安福生。 安福生停下锄头,“你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温悯打了个哈欠,“没呢?家里还有吃的吗?” “锅里给你留了山药丸子,料理台上那个网兜下面有牛奶棒,冰箱里还有昨天做的酸梅鸭,都可以吃。”安福生说。 “太棒了,福仔,妈妈好爱你!”温悯感动,自家崽就是贴心啊。 安福生抖了抖,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你……你快去吃吧,不是还……还要补觉吗?” “是啊,上学日娄妈妈要接送孩子上下学,我睡觉的时间更少了,可是我今天还有工作。”温悯哭丧着脸回厨房翻吃的,此时此刻,只有美食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温悯掀开锅盖,锅里放了一碗山药丸子,丸子半浮在红色的番茄汤中,鲜红的汤汁中点缀着黄色的鸡蛋碎和绿色的青菜碎,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发。 锅里有热水,所以碗有点烫,温悯端出碗放在料理台上晾凉,“这么朴实的保温方式也是很少见了。” 温悯看了眼架子上没买多久却覆盖了薄薄一层灰尘的微波炉,“这微波炉质量这么差吗,这么快就坏了?” 当然,还有更朴实的,温悯掀开料理台上像粉红色像伞一样的蕾丝网兜,“这个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温悯拈了一个牛奶棒吃,“不错,奶香浓郁,挺好吃的。” 碗晾凉后,温悯举着碗,拖了个凳子坐在厨房后门口边吃早餐边看安福生挖地,安福生挖地动作熟练,节奏有序,看着还挺解压的,“福仔啊,看不出来你这挖地还挖得有模有样的。” 这种夸赞一般不必理会,安福生不动声色,保持节奏继续挖地,但落在土里的锄头却明显更深了。 “只是你这样挖得挖到什么时候啊?”温悯不经意地说。 嗯?难道她又有科技与狠活要上? 安福生挖在土里的锄头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停下动作,热切地看着温悯:“咱们杂物房有耕地的机器吗?” 他记得杂物房里除了割草的机器还有几个其他的机器。 “没有啊,咱们家又不种地,怎么可能有那种功能的机器。” 好吧,人不能得陇望蜀。 安福生把锄头拔出来,继续扬锄奋斗。 一碗温热的山药丸子下肚,浑身暖乎乎的,精神也前所未有的放松,只是精神一放松困意就跟着来了,温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开始重了,想到还有一堆工作要做,温悯忍不住哀嚎:“啊啊啊啊啊!牛要休息,马要休息,牛马就不配休息吗?啊啊啊啊!为什么?” 嚎了一阵,温悯极其不情愿地去工作了,走之前还不忘给安福生留下忠告:“福仔啊,我建议你最好在你娄妈妈回家之前给温星瑞洗个澡,不然我怕娄妈妈打你。” “啊?娄妈妈为什么打我?”安福生不明所以地看向温悯。 “别看我,看温星瑞。”温悯扬了扬下巴,示意安福生。 安福生看向温星瑞,温星瑞正像头牛一样双手撑在地上,屁股翘得老高,用脑袋顶地上的土堆,安福生一瞬间气血上涌。 “温星瑞!”安福生大喊一声。 温星瑞停住,抬头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走过去拎起温星瑞,“你拿头顶地干嘛,你是要长角了头皮痒吗?” 温星瑞发上全是土,安福生拍了一下,温星瑞头发上的土簌簌簌往下落。 “闭眼。” 温星瑞紧紧闭上眼睛。 温星瑞虽然不会说话走路,但是他毕竟已经三岁了,很多事情他都是能听懂的,尤其是在感觉到大人生气的时候,理解能力还能大增。 自己垒的土堆用脑袋顶起来软软的特别舒服,温星瑞还想顶。 “虽然我觉得你头发里面粘了土拍拍还能要,娄妈妈可不一定这么认为,你最好克制一点。” “刚刚温妈妈说的话都听见了吧,娄妈妈还会打人,像你这种不会跑的只有挨打的份。”安福生把拍干净的温星瑞按回坐垫上,“乖乖坐在这儿用手玩,不准用头玩了,知道了不?” 这也怪不得安福生,在安福生的记忆中,他小时候阿奶经常带他去地里干活,通常都是阿奶前面干活,他在后面刨土,阿奶干完活了,把他拉起来,拍拍土,带回家。 只有偶尔安福生把土弄到头发里面去了,阿奶给他拍土的时候才会叨叨他几句,所以安福生认为,玩土可以,只要不把头弄脏就行。 他根本没意识到对爱干净的娄妈妈来说只要身上粘了土,就是脏了,而这脏如果是故意弄的,十有八九要挨打。 温星瑞乖乖在垫子上坐好,继续和温星河垒土堆。 安福生继续去挖地了。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上,温度越来越来高。 挖了一上午地,安福生手掌开始火辣辣地疼,“再继续挖下去,一会儿估计得起泡,起泡了就不方便做饭了。” 安福生收起锄头,“算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大菜园子也不是一天就能挖完的。” 安福生拎起地上的两个娃,“咱们去架空层玩,这里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本来昨晚想更一章的,突然要加班,就没更成,今晚加更一章,不过可能很晚,不必等~谢谢你的阅读。 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30章 南瓜味的牛奶棒 上午因为小红花事件太过震撼,安十四和方望喜两人暂时把牛奶棒给忘了。 一整天下来又是学习又是各种游戏,小朋友们忙得够呛,也都没有再想起来。 直到午睡之后的点心时间。 今天幼儿园下午的点心是枇杷陈皮煮水、红豆牛奶银耳羹和香蕉夹心小饼,黄色的香蕉夹心小饼勾起安十四关于南瓜味牛奶棒的记忆。 “我有牛奶棒,南瓜味的。”安十四拿着香蕉夹心小饼对方望喜说。 方望喜才想起安十四早上说过他有南瓜味的牛奶棒,说道:“你有牛奶棒,南瓜味的。” 安十四点头:“对,就在我的书包里。” 方望喜舀红豆牛奶银耳羹的勺子停在半空,“真的吗?” 安十四翘起小尾巴,“当然。” “可以分我一条吗?” “可是你昨天赢走了我的小红花。” “但是我今天没有赢走小红花啊,我们今天都没有小红花,我们做朋友吧?” 安十四觉得方望喜说得有点道理,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们今天是朋友。” 方望喜喜出望外:“那你可以分我一条牛奶棒吗?张老师说,朋友之间要互相分享。” “那好吧。”安十四记得张老师确实这样说过,但是却忘了早上娄妈妈还说过不能把牛奶棒分给其他小朋友。 吃完点心后先是静坐五分钟,然后就是玩游戏时间,安十四和方望喜两人狗狗祟祟挪到放书包的地方,安十四拖出自己的书包,从书包里扯出一点纸袋子,低声道:“在这里。” 方望喜两眼放光,盯着安十四手里的袋子,他已经闻到南瓜味和牛奶味了。 安十四没有把纸袋子拿出来,他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摸出一条牛奶棒,“给。” 方望喜接过牛奶棒收进自己的书包里,用气音道:“可以给我妹妹也分一条吗?我妹妹超可爱的。” 安十四想了想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条给方望喜。 张曼一转头看到安十四和方望喜两人在门口处抱着书包,还以为他们想跑路回家,张曼走过去说:“还没有到放学时间哦,放学了才能回家。” 幼儿园小班允许家长提前来接,好多孩子被提前接习惯了,上了中班还没适应到放学时间才能回家的规定,每天下午吃完点心总有一两个抱着书包倔强地喊着“我就要回家了”的。 方望喜把妹妹的南瓜条也放到自己书包里了,他把书包放回书包柜,淡定地说:“知道了,张老师。” 安十四也紧张地把书包放回书包柜里,“张老师,我也知道了。” 与中班不同的是,小班这边下午点心时间一过,孩子们陆陆续续就被家长接走了。 “林无恙,你奶奶今天为什么没有第一个来接你?”温星眸问坐在隔壁的林无恙。 林无恙直直地坐在座位上,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回答温星眸的问话。 “唉,就剩我们两个了。”温星眸愁眉苦脸。 林无恙眨了一下眼睛,聚焦了一点视线,看向门口。 门口有几个小朋友在排队背书包和拿水杯,很快他们就走了。 温星眸顺着林无恙的视线看向门口,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没有关系的,你奶奶只有一次不是第一来接你,娄妈妈一次也没有第一来接我。” 看到门口的书包,温星眸突然想到自己书包里有牛奶棒,“林无恙,我有牛奶棒。” 林无恙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温星眸。 “真的,在我书包里。” 林无恙沉默地将头转了回去。 温星眸咚咚咚跑去门口,“老师,请帮我把书包拿下来,我想要我的书包。” “没有问题。”沈西南把温星眸的书包拿给她。 温星眸抱着书包跑了回来,“我真的没有骗你,骗人的是小狗。” “娄妈妈说,放学了我就可以吃牛奶棒。”温星眸在自己的书包里翻啊翻,翻出装牛奶棒的纸袋子,拿出一条先吃了起来,“好好吃啊。” 林无恙又转过头看她。 “你想要吗?”温星眸问。 林无恙没有说话。 “那…分你一条好了。”温星眸从袋子拿出一条牛奶棒送给林无恙,“是南瓜味的牛奶棒哦。” 林无恙睫毛颤了颤,没有伸手去接。 等了一会儿,林无恙还是没有要接的意思,温星眸打算收回牛奶棒。 只是牛奶棒还没有收回,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喜欢吗?”温星眸很开心,“真的很好吃哦,是我大哥做的,茫茫姐姐也有,星临哥哥也有,我和十四哥哥也有,你也有了,我们都有,真是太好了。” “无恙。奶奶来接你了哦。”沈西南笑着过来牵林无恙,“咱们快快背好书包回家啦。” 温星眸刚刚雀跃起来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了下去,她咬着牛奶棒,低声说道:“娄妈妈今天又是最后一个来接我。” “星眸,娄妈妈也来接你了哦。” 温眸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沈老师正笑着朝她勾手,温星眸抱着书包跑过去,“沈老师,娄妈妈真的来接我了吗?” “是呀,书包拉链拉上,背好,别忘了拿水杯。”沈西南将水杯拿给温星眸。 “谢谢沈老师。”温星眸大声道。 沈西南忍不住笑了,“这么开心呀?” 温星眸眯着眼睛笑道,“是呀,嘻嘻。” 沈西南把林无恙和温星眸带到门**给两位家长。 “辛苦老师了。”娄兰接过温星眸。 “应该的。”沈西南笑着说,“您今天来得早,星眸可开心了。” 娄兰心里充满愧疚,“以后尽量早点来接她。” 林无恙的奶奶也对沈西南说:“辛苦沈老师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就来迟了一点,林无恙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也才下课,林无恙今天表现得可好了,放学的时候还和温星眸聊天呢。” “是吗?”林无恙奶奶热泪盈眶,“谢谢沈老师,谢谢星眸小朋友。” 沈西南赶紧说:“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温星眸也学着沈西南说:“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大人们都被她给逗笑了。 林无恙奶奶又道了好一阵谢才带着林无恙离开。 安十四作为中二班唯一的关长,放学了还得关窗关灯,所以出来迟了一点。 娄兰和温星眸在门口等他。 温星眸从书包里拿出牛奶棒吃。 安十四背着书包抱着水壶跑出来,看到温星眸在吃牛奶棒,自己也从书包里拖出纸袋子,“我也有。” 两人把书包给娄兰拿着,各自吃着牛奶棒,抱着纸袋子,都以为袋子里面还有很多呢,殊不知里面空空如也。 直到安十四几口吃完手里那条,在袋子里摸了个遍都没有摸到,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啊?我没有了。” 温星眸也把袋子口扯开,整张脸都怼进去看,“窝也没有了。” 娄兰知道安福生没有给他们装很多,但是具体装了多少也不知道,没想到居然只有一条,心里直佩服。 娄兰心里幸灾乐祸,表面却故作惊讶:“这么快就吃完啦?” 两个孩子伤心地点头。 娄兰有些不忍,“回家看看还有没有吧。” 这句话成功给了两个孩子希望,两个孩子跑了起来,“娄妈妈,我们去接星临哥哥,快点回家吃牛奶棒。” “行。”娄兰跟在两个孩子后面,“注意看路,别跑太快。” 接上温星临,几个孩子争着跑着回福利院,路上一点时间没耽搁。 安十四和温星眸一回到就跑去厨房找牛奶棒,好在早上做得多,家里还有。 两人从厨房出来,双手抓着牛奶棒,笑得一脸满足。 娄兰忍不住揶揄:“幼儿园不是有下午茶点吗,怎么还跟闹饥荒似的?” …… 方望喜一回家就把书包放在地上,召唤他妹:“妹妹,快过来,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方望悦见到哥哥回来了,扔下手里的玩具就跑了过去,“哥哥。” “今天又给妹妹赢了小红花吗?”方奶奶从后面换好鞋进来。 方妈妈从洗手间出来听说自己儿子赢了小红花,附和道:“是吗?我儿子这么厉害?” 方望喜不理会她们,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牛奶棒,献给妹妹,“给,南瓜味的牛奶棒,可好吃了。” 方望悦拿过牛奶棒就是往嘴里塞,等方妈妈看到的时候已经吃了一截了。 “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方妈妈一把抢过方望悦手里的牛奶棒。 方望悦才吃到一口被抢走了,她把嘴里的嚼完咽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给妹妹乱吃什么东西?”方妈妈把牛奶棒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是南瓜味的牛奶棒,超好吃的。”方望喜大声说,妹妹哭了,他很着急,“你快给妹妹。” “哪里来的?”方妈妈问。 “安十四分给我的。” 原来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分的,方妈妈说:“那也不能乱给妹妹吃,妈妈是不是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吃,你竟然还拿给妹妹吃,把妹妹吃坏了怎么办?” “安十四是我的朋友,他才不是别人。”方望喜大声争辩。 行吧,维护友谊的声音还挺大,方妈妈不打击儿子的友谊,换了说辞:“这个牛奶棒装在书包里弄脏了,不能吃了。” 方望喜看着自己的书包,“我的书包没有脏。” “有些脏是看不出来的,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食物要装在专门的盒子里或者袋子里?” “嗯。”方望喜点头。 “这个牛奶棒是不是没有装在专门的袋子或者盒子里?” 方望喜继续点头。 “那就是脏了,脏了的东西不能给妹妹吃,知道吗?” 方望喜被忽悠成功,“知道了。” “好了,去跟妹妹玩,叫妹妹别哭了。” 方望喜开始哄妹妹:“妹妹,你别哭了,我们来玩你最喜欢的玩具好吗?” 方妈妈还在为成功拿捏儿子暗暗自喜,却不知道在她走开没多久,方望喜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牛奶棒,“妹妹你偷偷吃,不要让妈妈和奶奶看到。”—— 作者有话说:来啦,果然已经到第二天了~~《 》 30-40 第31章 衣服和脸怎么弄得这么脏 “咱们到家啦!” 林奶奶推开家门,一只雪白的萨摩耶飞快地从里面蹿了出来,围着林奶奶和林无恙疯狂摇尾巴。 “小白都想你了。”林奶奶推着林无恙进屋。 给林无恙换好拖鞋,林奶奶问:“回家的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林无恙没有回答。 “当然是洗手了。”林奶奶自问自答,拉着林无恙去厨房洗手。 大多数情况下,林无恙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木偶,大人拉着他做什么,他就机械的去做,既不会给出积极反馈,也不会拒绝,但是今天林无恙却不肯将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去。 “怎么了?”林奶奶问。 林无恙不回答,反正就是拒绝伸手。 “不想洗手吗?没有关系,不想洗就不洗了,那奶奶给你擦一擦行吗?擦干净了才可以吃东西。”林奶奶说。 就在林奶奶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林无恙居然主动伸出一只手。 “真乖。”林奶奶大喜过望,用打的湿帕子给他擦那只伸出来手。 “另一只手也伸出来给奶奶擦擦。” 林无恙却将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往背后收去。 一晃而过的瞬间,林奶奶看到了他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手里拿了什么?” 林奶奶问:“给奶奶看看可以吗?” 林无恙没有动作。 “奶奶就看看,奶奶不要你的。”林奶奶耐心哄着。 林无恙眨着眼睛,思考良久,才慢慢把手从后面伸出来,展开手掌,一条扭曲变形的牛奶棒躺在他的手心里。 “呀,原来是牛奶棒呀,是幼儿园的下午茶点心吗?”隔得近了,林奶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看起来不错。” 林无恙依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握住牛奶棒,收回了手。 “这个牛奶棒沾到手上的汗了吧?” 林奶奶虽然很开心又发现了一样孙子喜欢的东西,但是这个天气,这个牛奶棒就这样被他紧紧攒在手里走了那么久的路,不得被汗水给腌入味了? 林奶奶说:“脏了的东西不能吃,会吃坏肚子,咱们不吃这个,奶奶给你做新鲜好不好?” 林无恙握紧牛奶棒,退了半步,无声地表示拒绝。 好吧,有犟劲儿也不算坏事,林奶奶放弃劝说,让林无恙和小白去客厅玩。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扔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林无恙在地毯上坐下,摊开手看牛奶棒。 林奶奶看似在做家务,实际上一直偷偷注意着他。 林无恙盯了一会儿手里的南瓜棒,竟然主动吃了起来。 林奶奶激动得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她多久没有见过林无恙主动吃东西了? 不,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林奶奶的儿子毕业后就留在这座城市创业,平时工作忙,只有过年才会回老家,还不是每年回,有时候回的媳妇娘家。 林奶奶第一次见到孙子的时候,孙子才刚满半岁,是个等着别人喂饭的小布丁,第二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呆呆的样子了。 儿子告诉她孙子得了孤独症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儿童抑郁症的时候,她扯起扫把就给了儿子一顿胖揍。 林奶奶是一名老师,今年54岁,还有一年才正式退休,但是为了照顾孙子,她年后上班第一天就去申请了提前退休,手续办好后就匆匆过来了。 没来她还不知道,过来后才发现儿子儿媳两人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出差几天不着家,就直接把林无恙扔给两个保姆二十四小时带着。 她瞬间血压飙升,当天晚上把林无恙哄睡了,专门坐在客厅里等,半夜儿子儿媳回家,林奶奶举着脱鞋揍得他们满屋跑。 “你挣钱给谁用啊!啊?”屋子隔音很好,林奶奶确认不会吵到邻居和在二楼睡的林无恙,边打边骂:“没时间管孩子,那你给他生出来干啥?” 林奶奶这辈子第二次打孩子,讲真,做了一辈子老师,她是极力反对暴力教育的,但是有时候是真的忍不住。 林爸爸护着林妈妈抱头鼠窜,还不忘极力解释:“我找的保姆都是专业的。” “专业的,专业的给孩子照顾成那样?”林奶奶质问。 “医生说他这种病也有可能是先天性的。” “什么先天性的?你才先天有病!你小时候我是怎么养你的?你现在就这样养儿子?” “妈,我们真的很忙,但是我们每个星期都有抽时间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唉,您别打脸啊!” “带他看心理医生?我看你俩才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林奶奶打累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上楼去陪孙子了。 林奶奶留下来照顾林无恙后,就把保姆给辞掉了。 虽然林无恙大多数的时候都处于呆滞状态,但是看到真正喜欢的东西,还是会有些细微反应的。 有一次,林奶奶带林无恙去商场玩,遇到两个女孩在娃娃机前夹娃娃,林无恙就时不时瞟向那个娃娃机。 娃娃机里的机械爪子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只娃娃,他竟然还表现出有些紧张的神态,最后那个娃娃被成功抓出来后,林无恙又明显放松了下来。 这些‘明显’的反应实际上都很微妙,但是林奶奶一个都没有放过。 于是从那天开始,林奶奶就带着林无恙天天去商场抓娃娃,抓到家里到处都是娃娃,他们家不止客厅,每个房间都堆满了娃娃,就连林爸爸林妈妈的房间都放了十几个,每一个在什么位置林无恙都有数的,林爸爸林妈妈丝毫不敢置喙。 又有一次,林奶奶带林无恙在小区散步,小区有人遛狗,林无恙多看了几眼一只萨摩耶,第二天林奶奶就命令林爸爸买回来一只。 林无恙被奶奶悉心照顾大半年,情况已经好多了,开始的时候他深度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吃东西也是别人往他嘴里送什么他就吃什么,饿了饱了全凭别人去猜,现在至少别人叫他做什么,多叫几次,他偶尔还愿意给出反应。 把林无恙送去上学,林奶奶也是鼓足了勇气的,她也怕林无恙在学校出事,但她更怕林无恙一辈子活在大众世界之外。 好在幼儿园的老师同学都很好,开学几个星期了,他一直安安稳稳没出什么事。 今天林无恙竟然拿了东西回来,还主动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进步,林奶奶躲在厨房里早已泣不成声。 林奶奶颤抖着手给沈西南发了条信息,问她能不能向幼儿园的厨师要一份今天牛奶棒的菜谱,她给钱买也行。 沈西南收到信息的时候一脸懵,“幼儿园今天没有吃牛奶棒啊?” 那么林无恙的牛奶棒哪里来的呢? 不用想,肯定是哪个小朋友偷偷分给他的。 林无恙不爱说话,刚开始还有小朋友找他玩,时间久了他不理人,小朋友都不找他玩了,除了温星眸那个小话痨。 用沈西南的话来说,温星眸就是对着一块石头都能聊上半天。 沈西南把自己的猜测跟林奶奶说了,林奶奶当即就在班级群里找到温星眸的家长,发送了好友申请。 但是对方估计在忙,没有立即通过。 娄兰确实在忙。 安福生说要和孩子们一起种豆芽,这会儿正带着孩子们在菜园子里挖坑呢。 土坑周围堆满了土,孩子们站在土堆后面伸长脖子朝坑里看,要不是娄兰阻止,温星眸和安十四早就趴土堆上了。 为了以防万一,娄兰给安十四和温星眸找了防脏罩衣,“快来,把这个穿上,别把衣服弄脏了。” 温星眸愉快地跑去穿上了,“娄妈妈,这是窝小时候的衣服吗?” “是啊。” “嘻嘻,我小时候的衣服是小兔几。” 娄兰给温星眸穿好衣服后朝着安十四走过去,安十四挣扎道:“娄妈妈,我长大了可以不穿这个吗?” 这种衣服是给三岁小孩穿的,他马上就要五岁了,他不想再穿这么幼稚的衣服。 “不可以。”娄兰语言加动作双重拒绝了他。 安十四无奈穿上三岁时的小袋鼠造型防脏罩衣。 安福生沉默地挖坑。 原来在娄妈妈这里衣服上粘了土也不行,还好他提前给温星瑞洗了澡换了衣服。 安福生以前在家里种豆芽都是用竹筛来种的,竹筛上铺上桐树叶,在桐树叶上撒上种子,再用叶子盖住,每天定时洒水就行,这样种出来的豆芽既干净又有桐树叶的清香。 但是城里啥也没有,他只能用土来种。 安福生今天只买了绿豆和花生种子,没有买黄豆,黄豆芽有一股腥味,小孩子一般不怎么喜欢。 挖好坑后,安福生先在土里撒上一层水,然后指挥他的得力助手们撒种子,“不一样的种子不要洒在一起哦。” “好的!” “明白!” “知道!” “几道!” 得力助手们各抱着半碗种子,一把一把奋力往土坑里扔,一点儿准头也没有。 种子从高空落入坑里再弹几下,小小的坑里,两种种子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算了,花生芽和绿豆芽一粗一细,也不难区分。 助手们哗啦啦抛完一碗种子,兴冲冲地问安福生:“大哥,我们种完了,还有吗?” “没有了。”安福生用锄头给坑填上碎土。 “大哥,我帮你。”说时迟那时快,安十四“啪”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土往坑里撒。 安福生:……一会儿被打你最好别哭。 大家都是得力助手,安十四都上手了,他们怎么能落后,也纷纷加入。 安福生:……一会儿看谁跑得快吧。 填完土,再盖上遮光的塑料膜,助手们劳苦功高地拍拍手,土是湿的,拍不掉,又非常顺手地往衣服上擦了几把,有些人干活出了汗,还豪爽地用手去抹额头上的汗…… “茫茫姐姐,快给我们的豆芽拍照!”安十四边擦汗边喊道。 “好!”白茫茫举起电话手表咔咔狂拍。 娄兰带温星瑞去换个尿不湿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刚刚还干干净净的小孩一个个变成了小花猫,“怎么回事?” 安十四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来临,邀功道:“娄妈妈,我们都把豆芽种好了。” “衣服和脸怎么弄得这么脏?不是说了不要玩土吗?”娄兰凝视着安十四。 其他孩子齐齐后退两步,不约而同地把指甲盖里都塞满黑泥的爪子藏在身后。 安福生:要完!—— 作者有话说:人物太多了,偷个懒,不起名字了,一些长辈就用晚辈的姓加称呼代替(^_^)(其实前面已经这样了,哈哈哈~~) 第32章 你想要南瓜味的牛奶棒 娄妈妈当然不会打孩子,娄妈妈让安十四自己去把脏衣服洗干净,不洗干净不准吃晚饭。 洗衣房里。 安十四坐在小凳子上,前面放了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他今天弄脏的衣服。 “嘿嘿!哈哈!啊啊啊!!!” 安十四使出洪荒之力双手在盆里一顿猛锤。 盆里的水四处飞溅,脏衣服上的泥巴印却丝毫没有变化。 锤了一阵后,安十四道:“大哥,再给我的衣服上涂点肥皂,太少了洗不干净。” “还少?泡泡都要把你衣服淹没了,洗衣服不是你这样的,要用手搓才可以。” 安福生手里正搓着衣服,“像我这样。” 安福生洗的是温星瑞的脏衣服,他下午给温星瑞换完直接扔洗衣机里了,现在他要在娄妈妈发现前偷偷洗掉。 安十四抓起自己的脏裤子学着安福生的样子搓,搓了半天,胳膊都酸了,裤子上的泥巴印子还是没有消失。 “大哥,你可以帮我搓吗,我的手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不行,娄妈妈说今天你自己的衣服必须自己洗。” “好吧……”安十四愁眉苦脸继续搓裤子。 安福生之前说自己八岁手洗衣服可不是吹牛的,他动作熟练,三下五除二洗好温星瑞的衣服,“我洗完了,你慢慢洗,我去做饭了,拜拜~” “啊?” “快点洗哦,娄妈妈说了,不洗干净没有晚饭吃。” “啊?!” “加油,晚饭在等你!” 安福生脚步轻快地下楼做饭。 楼下,另外几个也没有幸免,此时被娄兰监督着洗手。 安福生听到温星眸说:“娄妈妈,我洗好了。” 娄兰:“还不行,指甲里还有泥巴。” 安福生飞快走进厨房。 今天晚餐安福生做了肉沫炖粉条,糖醋排骨,还有用葫芦卜、玉米和火腿肠做了一个素炒三丁,都是快手菜,一个小时不到,晚饭就做好了。 安福生端着肉沫粉条进餐厅正好遇上急吼吼从楼下跑下来的安十四。 “大哥,吃晚饭了吗?” “正准备吃。” “太好了!我没有吃到。” 安十四踮脚想看安福生端的是什么菜,但由于个子太矮,踮脚也没有用,“大哥,今晚吃啥?” 安福生挑眉:“你衣服洗好了?” “我洗好了呀,我的手也洗干净了。”安十四喘着粗气,摊开两只手给安福生看。 “手确实洗得挺白的。”安福生给予了充分肯定。 安十四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饭菜上桌,一家人到齐开饭,又是美味满足的一餐。 晚饭后该做作业的做作业,没有作业的都和安福生去玩了。 娄兰终于有空看手机,她打开手机,发现有同学家长申请添加她好友,立马点了通过。 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那边就发来了问候,还问温星眸今天是不是给林无恙分了一条牛奶棒。 娄兰吓了一跳,以为牛奶棒把人家孩子给吃坏了,家长着急找上门来。 好在林奶奶马上解释了。 林奶奶说完,娄兰心里五味杂陈,她这一辈子见过的特殊孩子太多了,她很能共情这些孩子的家长。 娄兰当即就去帮林奶奶问安福生要菜谱。 安福生这会儿正在给阿福洗澡,几个孩子围观指导。 “大哥,爪爪还没洗干净。” “大哥,阿福头上有泡泡。” “阿福,你不要乱动哦,大哥在给你洗白白。” “阿福本来就是白白的。” …… 娄兰走过去:“福仔?” “怎么了,娄妈妈?”安福生抬头问道。 “星眸班里有位同学的家长想问你要一下牛奶棒的菜谱。” “菜谱?”安福生有点懵,“什么菜谱?” “你做牛奶棒的菜谱。” “做牛奶棒需要什么菜谱?我没有菜谱啊。” “就是你牛奶棒是怎么做的,人家孩子喜欢,也想做。” 这么说安福生就懂了,但是这要怎么说呢? 于是半个小时候后,安福生还在跟娄兰描述这道简单的小食的做法。 安福生感觉写菜谱比做菜难太多了,“我也不知道面粉放了多少克,就…看着放。” 娄兰放下手机,要不是林奶奶说她已经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了一遍,林无恙不喜欢,她就建议林奶奶去网上找教程了。 “那要不,我明天再做些送给他吧。”安福生说。 “也行,那我跟林无恙奶奶说一下。” “林无恙是我的朋友。”温星眸在旁边道。 “我还没说你呢,不是提醒你不要把牛奶棒分给别的小朋友吗?”娄妈妈轻轻敲了一下温星眸。 安十四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娄妈妈,太好了,娄妈妈没有问他。 菜谱的事情暂时解决,孩子们该去睡觉了。 把安十四他们送去睡觉后,安福生去洗衣房里瞅了一眼,安十四的衣服一团一团的挂在衣架子上,大概是泡泡没洗干净,衣服有些地方都硬了。 “这小子。”安福生拿起安十四的裤子看了看,两个膝盖上大大的泥巴印子根本没洗掉。 安福生把他的衣服又重新洗了一遍,足足过了五遍清水才把泡泡洗完,不知道他擦了多少遍肥皂。 大概白天干活累了,晚上睡眠质量就好,安福生睡得还挺早,第二天他又一次自觉早起了。 安福生有点不可置信,“不会是这个身体老了,所以睡眠少了吧?” 今天安福生要把剩下的南瓜都用了,不然再放就要坏掉了,所以今天早上他做南瓜花卷,南瓜小米粥还有南瓜牛奶棒。 安福生正在厨房里绞花卷,安十四揉着朦胧的眼睛进来,“大哥,我今天要上幼儿园吗?” 安福生把绞好的花卷放进蒸笼,“要。” “好吧,再坚持一下就到星期六了。”安十四自言自语走了。 没一会儿,又回来问道:“大哥,昨天种的豆芽发芽了吗?” “应该还没有吧。”安福生也还没有去看过,不过想想也知道没那么快。 “让我去看看。” 安十四跑去菜园子里看了一圈,失望地回来,“是还没有发芽。” “大哥,为什么它们这么久还不有发芽?”安十四问。 “才一个晚上,也没有很久。”安福生边做早餐边和他说。 “那它们什么时候才发芽呢?” “可能明天吧。” “它们要睡两觉才肯发芽吗?” “对。” “好吧,那我再等等。”安十四嘟嚷道。 “你洗漱了吗?”安福生问。 “还没有呀。” “那你还不快去,一会儿早餐就好了哦。” “好,我马上去。” 安十四一溜烟儿跑没了影。 因为今天要带牛奶棒送同学,所以两个幼儿园小朋友不费口舌就获得了零食携带权。 娄妈妈再次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分给其他小朋友。 两个小朋友依然答应得十分坚定。 今天安十四确实听进去了,并且打算严格执行娄妈妈的嘱咐的,但是他的朋友方望喜化身绊脚石,将安十四成功绊倒。 “安十四,你今天还有南瓜味的牛奶棒吗?”方望喜问。 “……有。”安十四还没学会说谎,如果前面有说过谎,那一定是他先把自己给骗倒了。 “你可以再分我吗?”方望喜说:“还有我妹妹。” 安十四:“我娄妈妈说,不可以分给别人。” “我妹妹很可爱的,她很喜欢南瓜味的牛奶棒。”方望喜试图说服安十四。 安十四坚定摇头:“不可以。” 方望喜犯难了,他已经答应妹妹今天放学也给她带南瓜味的牛奶棒,回家没有妹妹肯定会哭,妹妹哭起来超大声,“我跟你换可以吗?我书包里有奔驰还有路虎。” “我要路虎!” 交易达成。 只是到放学的时候安十四有点不愿意了,“我只有三条。” 方望喜:“三条刚刚好呀,我妹妹一条,我们俩各一条!” 安十四咀嚼方望喜的话,“我一条,你一条,你妹妹一条,三条刚刚好。” “对。”方望喜道。 安十四觉得方望喜说得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另一边,小班的同学又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温星眸和林无恙。 “林无恙,你奶奶今天又没有第一来接你吗?” 林无恙看了一看门口,很快又收回视线。 “我们都是最后一个走,我们就是好朋友,我分你牛奶棒,娄妈妈说今天可以分给你。” 温星眸从书包里拿出装牛奶棒的袋子,“我今天有超多。” “你要吗?”温星眸从袋子先拿了一条自己吃,才又拿了一条送给林无恙。 林无恙每天都会带一只不同的毛绒玩具来上学,今天他带的是一只穿着蓝色蓬蓬裙的长耳朵兔子。 “你今天的小兔子真好看。”温星眸盯着林无恙手里的兔子,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无恙没吭声。 “好吧,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有人陪自己最后一个走,温星眸很珍惜,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林无恙不要她的牛奶棒她就自己吃,“我大哥做的南瓜味牛奶棒超好吃的。” 温星眸吃完第三条牛奶棒,眼前缓缓出现一只穿着蓝色蓬蓬裙的长耳朵兔子。 “你给我玩的吗?”温星眸惊喜地接过小兔子,“真好看啊!” 这只小兔子穿着她最喜欢的蓝色公主裙,温星眸爱不释手:“好好看啊!” 温星眸翻来覆去欣赏了一会儿,一抬头,一只手掌摊在她面前,“怎么了?” 林无恙有些委屈地看着温星眸。 “我知道了,你想要南瓜味的牛奶棒!” 温星眸大方地抓了三条放在林无恙的掌心,“给你。” 林无恙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 第33章 刚刚有个姓何的人打我电话找你 沈西南招呼着温星眸该走了。 温星眸恋恋不舍地将小兔子还给林无恙,“你明天还会带它来上学吗?” 林无恙眨着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温星眸。 “好吧,你每天都要带不一样的娃娃。” 温星眸背好自己的书包,她第一次不想那么快回去,“沈老师,十四哥哥要关所有的窗户和灯,他可能还没放学,窝等他放学才走吧?” 沈西南笑道:“我刚刚路过他们教室,看到他已经关好啦,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这样吗?那好吧。”温星眸抱起水杯,问沈西南:“林无恙一个人在教室里,他会害怕吗?” 如果林无恙害怕的话,她可以陪他,老师说过要乐于助人。 沈西南说:“没事,林老师送完其他人马上就回来陪他了,他奶奶也很快就到了。” 林老师是他们班的生活老师。 “哦。”温星眸跟着沈西南出去,当看到站在大门外面的是安福生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兴奋了。 温星眸飞快地跑过去抱住安福生大腿,“大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这两天温妈妈工作比较多,白天睡觉时间不够,需要睡到晚一点再去医院,娄妈妈就要再医院待久一点,所以没有办法在你们放学的时候过来,就让我来接你们。”安福生拿过温星眸的书包和水杯,“走吧。” “帅…帅哥?”沈西南压抑着激动,这不就是那个突然消失害她日日想念的狼牙土豆帅哥吗? “啊?你…你好,你…有…什么事吗?”突然被年轻漂亮女性叫帅哥,这个女性是温星眸的老师,看起来还非常激动,安福生有点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还有学生和家长在,沈西南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不去卖狼牙土豆了?” 虽然那位奶奶做的狼牙土豆也很好吃,但是跟这个帅哥做的比起来总感觉少了点味道。 上天作证,她真的不是犯花痴,她只垂涎人家做的狼牙土豆。 安福生恍然,解释道:“哦,我就是在那里帮两天忙,我现在找到工作了,就不去了。” “啊?你找到了什么工作?”沈西南颇为失望,以后都吃不上了吗? “就是做厨师。”安福生说。 “做厨师?在哪家饭店?”沈西南沉下去的心又澎湃起来,她必须要去吃! 安福生笑道:“就在福利院。” “福利院?他们福利院吗?”沈西南指了指温星眸和安十四。 “是啊。”安福生点头。 福利院她怎么去吃啊!沈西南的心又被按沉了。 “老师,我大哥做饭超好吃的。”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温星眸非常开心地向沈西南炫耀,“我大哥做的南瓜味牛奶棒也超好吃。” 沈西南终于明白昨天为什么林无恙奶奶问她要牛奶棒菜谱了,原来是真的好吃,呜呜…她也想要菜谱…呜呜…可是她拿了菜谱也不会做…呜呜……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安福生见沈西南一副伤心欲绝模样,告别的话说得都有些结巴了。 “好的,拜拜…”沈西南有气无力道。 “沈老师拜拜。”温星眸道。 安福生带着温星眸和安十四去小学那边接上了温星临。 孩子们喜欢新鲜感,今天大哥第一次来接他们,他们都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地向安福生分享学校发生的事情。 “大哥,林无恙有一只兔子,它穿蓝色的裙子,好好看啊。” “是吗?” “没错,它的裙子上还有漂亮的花花,真的超级漂亮。窝也好喜欢蓝色呀,下次温妈妈给窝买裙子,窝也要蓝色的。” “好的。” 温星眸说得很激动,又走得快,一时间气喘吁吁。 “走不动了吗?”安福生问:“要我背你吗?” “要!” 安福生蹲下来,温星眸蹦到他背上,“窝最喜欢大哥背我了。” “十四哥哥,窝比你高,嘻嘻!”温星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十四。 “哼!只有上小班的人才要背,我上中班了我都自己走。”安十四酸溜溜道。 温星眸开心得摇头晃脑,并不在意自己是小班。 安十四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小汽车,“大哥,你看,我的路虎。” “你哪儿来?”如果安福生没记错,家里好像没有这个玩具。 “我跟方望喜换的。”安十四说道。 安福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拿什么跟人家换的?” “牛奶棒啊,我有三条,方望喜一条,方望喜的妹妹一条,我一条,刚刚好。” “你还挺大方,三条你分出去两条。”安福生问:“娄妈妈不是说牛奶棒不可以分给别的小朋友吗?” 这帮孩子怎么没有一个在控制范围内的? “我今天又没有分给他,我们交换的。” 安福生:“……” “大哥,你说得没错,我昨天洗衣服,今天开路虎,嘿嘿!”安十四说着还趴地上去开他的车。 安福生踢了踢安十四:“快起来,衣服趴脏了你今天回去继续自己洗。” “那我明天还有其他路虎吗?”安十四天真地问。 “你明天有两梨疙瘩[1]!” 安十四默默起身。 “大哥,那里是卖狼牙土豆的。”温星临指着敖奶奶的摊子说,“你以前也在那里。” “是啊,那是敖奶奶的摊子,我以前只是在帮忙。”安福生说,“来接你们的时候路过这条街我也很意外,原来大家都隔得很近,怪不得上次你们能遇到我。” “那我们不用去打招呼吗?”温星临问。 “不用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已经跟敖奶奶打过招呼了。” 小吃街这会儿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安福生一手背着温星眸,一手拉着沉迷于路虎总忘记看路的安十四,安福生看着围满了人群的摊子,对温星临说:“这会儿正是最忙的时候,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由简入奢很容易,前两天放学回家都有吃的,今天一回到福利院,安十四和温星眸又嚷嚷着要找吃的。 早上南瓜花卷做得不少,早餐吃了些,白天温星瑞和温星河又吃了几个,还剩四五个,安福生就知道安十四他们回家会喊饿,去接他们放学前就放在电饭煲里加热了。 这会儿花卷已经加热好在电饭煲里保温了,安福生把花卷拿出来,“有点烫,等会儿再吃。” 安十四和温星眸看到吃的眼睛瞬间亮了,抱着安福生的大腿蹦着跳着表达兴奋。 “大哥,我爱你!” “窝也爱大哥!” “可以可以了,我知道了。” 怎么动不动就抱大腿,他真的觉得很痒啊喂。 安福生把俩孩子从腿上摘了下来,“快去看看豆芽发芽了没。” “对!” 两人争前恐后跑去后院。 安十四和温星眸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掀起盖在地上的黑色塑料膜一角,默契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十四哥哥,你看到了吗?” “还没有。” 直到安十四看到土面上一颗没被土盖住的豆子里伸出了一根白嫩嫩的小芽,突然尖叫起来,“啊!有芽!发芽啦!” 温星眸凑近一看,也跟着尖叫:“啊啊啊!我也看到啦!” 温星临听到他俩尖叫,也忍不住好奇跑去看了。 “星临哥哥快看,在这里。” “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花卷凉得差不多了,安福生在厨房里大喊一声:“花卷还要吃吗?” “要吃!” “窝也要吃!” 果然还是吃的比较有诱惑力,几个孩子风风火火跑了回来, “大哥,我要吃!” 安福生给每人一个花卷,几人抱起来就啃。 “呜呜呜,花卷好好吃!” “这个花卷软软的像天上的云朵一样。” “云朵是软软的吗?” “是啊,因为云朵和棉花糖长得很像,棉花糖就是软软的呀。” …… 温悯从房间里一出来正好看到安福生走进温星瑞房间的背影。 “福仔。”温悯叫住安福生。 安福生踏进去的脚退了回来,“怎么了?” “刚刚有个姓何的人打我电话找你。”温悯道:“好像说让你去收拾什么东西。” “哦,您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姓何的应该就是原主的老板。 上次安福生去公司,何止不在,万一这次他又不在,岂不是又白跑一趟?安福生得提前打电话跟何止约好时间。 温悯给手机解了锁,翻到最近通话记录,递给安福生:“就是第一个号码。” “好的。”安福生接过手机,“谢谢。” 温悯去了温星瑞的房间。 安福生特意走远了点才拨打电话,主要是怕万一何止骂他,被温妈妈听到会很没面子。 “喂,你好。”电话响了三声对方就接通了。 安福生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深呼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何……何老板,是我。” 何止一听到安福生的声音就阴阳怪气起来,“安福生啊,你可以啊,一言不合就跑路,一次不够你还来两次,怎么滴,跟我玩职场你逃我追?” “我……我没有跑路,我留了字条给你。”安福生也觉得有点理亏。 说到便利贴,何止一下子就生气了:“写个便利贴还扔地上,扔地上就算了,你还踩上几脚,怎么滴,不想干了就对老板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我没有。”安福生争辩道:“我贴在门上,可…可能它自己掉下来了。” 何止懒得听他解释:“不干了,就过来把你的东西都带走!” “那你明天在公司吗?你不在我开不了门。”安福生道。 “在在在!赶紧过来!” “……好的,谢谢何老板。”—— 作者有话说:梨疙瘩就是勾起手敲脑袋的意思。(梨疙瘩应该带了方言性质,是我从小听到的说法,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说法哈哈。) 第34章 我要帮大哥包饺子 “谢谢您借我手机,我打完电话了。”安福生把手机还给温悯,“我前天去找之前工作的老板辞职,他不在,我就留了您的电话,回来忘记跟您说了。” “没事。”温敏接过手机,“你老板找你什么事?” “说让我回去收拾东西。”安福生说。 “说到收拾东西,你之前住在哪里的?现在不住了东西也要收拾吧,如果是租了房子,不住了得退掉吧。”温悯说。 安福生说:“我不记得了,我明天回公司去问问老板,看看他知不知道。” 温悯叹气,“要不我先借你钱买个手机吧,没有手机也确实不方便,你看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有个手机能联系上朋友也不至于连之前的住处都找不到了。” 安福生觉得温悯说得有道理,虽然他无意窥探原主隐私,但是他承接了原主的生命和生活,总不能活得懵懵懂懂,“好。” “您要去医院了吗?”安福生问温悯。 “吃过晚饭再去。” “那您这会儿有其他事要忙吗?如果不忙,把星瑞和星河带下去玩吧?” “好呀。”温悯本来就是打算带他们下去玩的,“你来了,把他们都带野了,不过小孩子本就应该保持这样的天性,只是之前我们实在忙不过来,才不得不束缚着他们。” 温星瑞这会儿正极力往外面伸手要抱抱。 安福生打开笼子的门,把温星瑞抱了出来,放在地上:“自己走吧。” 温星瑞看了一看安福生,确认他抓着自己,笑嘻嘻地大步朝前迈腿。 “星瑞会走路啦?不错嘛!” 福利院的孩子普遍走路说话都比较迟,因为相比于其他孩子没有人有空天天教他们,温星瑞因为身体原因,更是三岁了还不会说话走路,没想到安福生才没来几天就教会他迈步了,温悯十分惊喜。 安福生在前面牵着温星瑞,温悯在后面拉着温星河,几人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安福生把温星瑞交给温悯,“我要去包饺子做明天的早餐,星瑞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温悯另一只手牵起温星瑞。 放学回家的几个孩子吃了东西,精力旺盛,这会儿正在追逐着玩滑滑梯。 温星临觉得自己已经是小学生了,不是很想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玩滑滑梯,奈何安十四和温星眸一定要拉着他一起玩,这会儿听道安福生说要去包饺子,温星临一把把自己怀里的阿福塞进安十四怀里,“阿福给你玩,我要去帮大哥包饺子。” 安十四擦了一把汗,什么?帮大哥包饺子?给大哥帮忙的事情怎么能少了自己呢,安十四把阿福传递给刚从滑梯里滑下来的温星眸,“我也要给大哥帮忙。” 温星眸和怀里的阿福面面相觑,“他们要去帮什么忙?” 安十四说:“我们要帮大哥包饺子。” 刚刚大家都争着要抱阿福,他们甚至划拳分配了循序,这会儿还没轮到温星眸呢,阿福就到她怀里了,温星眸应该美滋滋玩起来的,但是她更想凑热闹,“窝也要帮大哥包饺子!” 温星眸抱着阿福看了一圈,噔噔噔跑到温星河前面,“星河姐姐,阿福送给你玩。” 没等温星河答应,温星眸就已经把阿福塞进她怀里了,然后跟着安十四朝厨房跑去,“等等窝!” “现在厨房这么好玩了?”温悯看着一个个的都往厨房跑,牵起温星河,“我们也去看看。” 安福生刚取出面粉,就接二连三跑进来孩子说要帮他。 安福生觉得自己不是很需要他们的帮住,但是看着他们一个个饱含热情地样子,也没忍心拒绝他们,“那先把手洗干净吧。” 福利院的厨房是单独建造的,非常宽敞,厨房中间放上餐桌餐椅直接就可以用作餐厅,不过之前应该也这么做过,所以厨房靠墙边上还真有一张餐桌,只是上面放满了杂物。 现在要帮忙做饺子的人太多,料理台上施展不开,安福生把餐桌上的杂物都清理掉,把它移到中间,又找来湿抹布将桌子擦干净,再铺上硅胶垫,把做饺子的食材和工作都搬到桌上,“我们在这里做吧,宽敞一点。” “大哥,这个桌子太高了,我都够不到。”桌子的高度已经快到温星眸下巴了,这让她怎么帮忙啊! “我也够不到。”安十四攀着桌沿使劲往上看。 安福生看着两个小罗头蹦起来都够不着桌子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逗他们,“哎呀,那怎么办呀,我也没办法让桌子变矮呀。” 这种困难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安十四才不会被难住,“我知道了,我们用那个凳子垫在下面就可以。” “对!”温星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两人吭哧吭哧跑去抱之前站灶台垫的小方凳。 安福生赶紧阻止他们,“这个不稳,之前垫这个是因为你们整个上半身都靠在料理台上,才没有摔倒,但是这个餐桌不像料理台那样不会动,很容易摔跤的。” “啊?那怎么办呀?”温星眸问道。 “要不去餐厅把你们平时吃饭椅子拿过来吧,那个椅子很高,还可以坐着。”安福生建议。 “对!”安十四放下方凳,“走,星眸,我们去般吃饭的凳子!” “好!”温星眸也扔下凳子,跟着安十四后面跑。 “我也要!”其实温星临也不太能够着桌上的东西。 “大哥,你先不要做,等我们来了才可以做!”安十四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叮嘱。 安福生收回往盆里倒面粉的动作,“…好吧。” 温悯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刚风风火火跑进去的几个孩子又风风火火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咋啦?” “我们去搬凳子!” “对,我们太矮了!” 温悯差点笑出声,第一见说自己矮说得那么气壮山河的。 温悯领着牵着温星河和温星瑞走进厨房,见厨房正中间放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放满各种工具,“哟,这么大阵仗啊?” 安福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都要一起做。” 温星瑞看到新鲜的东西就想探索一番,温悯抓着他,他还一个劲儿地往桌子那边奔。 “那我们也申请加入可以吗?”温悯说。 “可以,我去给你们拿凳子。”安福生说完也跟着出了厨房。 “走,咱们去洗手包饺子。” 温星河把阿福放了下来,温悯将温星瑞放在凳子上做好,“不许动,知道吗?” 温星瑞龇牙咧嘴,“嘿嘿!”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温星瑞已经追着猫爬到桌子底下去了。 “逆子!你给我回来!”温悯太阳穴突突跳。 温星瑞回头看了一眼温悯,有些犹豫。 “我数到三,一!二!……” 温星瑞乖乖爬了回去…… 温悯提起温星瑞就是一顿屁股胖揍。 温星瑞老实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等着洗手。 安福生提着凳子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简直叹为观止,原来温星瑞懂这么多的?那自己平时叫他他都不听是装傻吗? 福利院常年有孩子且大大小小参差不齐,为了方便孩子们吃饭,制作了各种高度的餐椅,小孩子平时吃饭坐的椅子都比较高,而且都是实木的,特别重,孩子们一个人根本搬不动,于是安十四和温星临温星眸三人像蚂蚁搬家一样,一起把椅子一张一张抬进厨房。 三人齐心协力把椅子搬来在桌子边上放好,又十分灵敏地爬上去坐好,“大哥,我们都准备好了。” 安福生把温星河也抱到椅子上坐好,说:“好的。” 温星河怯怯地问安福生:“大哥,我也包饺子吗?” “对呀。” “可是我不会……” “没有关系,除了你大哥,其他人都不会,哈哈哈哈。”温悯笑道,“反正包成什么样都不影响味道。” 温星河:“好。” 安福生拿个一个大盆正准备倒面粉。 温悯说:“我看网上很多人做那种五颜六色的饺子,我们也做那种吧?” 安福生倒面粉的手一顿,“啊?” 温悯用手机搜了个视频,给安福生看,“就是这种。” 彩色的饺子安福生以前也在手机里看到过,他只觉得华而不实。 但是孩子们看到视频里各种颜色得饺子却兴奋得不得了,“大哥,大哥,我喜欢这种,我们做这种吧?” “我也喜欢这种!” 安福生说:“这些蔬菜我们倒是有,但是我们好像没有这个打汁的机器。” “怎么没有。”温悯从凳子上下来,在橱柜里一顿扒拉,抱出一个料理机,“喏,这不就是,咱家孩子这么多,什么工具没有,只是以前杜叔不爱弄这些,都给收起来了。” 料理机还是温悯买的,以前温悯也有一颗学习做饭的心,只是她对着教程总迷失在“葱姜适量,盐味精少许”里,后来就放弃了。 “我来洗吧。”安福生接过料理机。 把料理机洗干净,安福生从冰箱里找出了菠菜、火龙果和胡萝卜,“今天早上做早餐把南瓜用完了,没有南瓜色了。” 温悯无所谓道:“没事,少一个颜色而已,不影响大局。” 安福生很快打好菠菜汁,火龙果汁和胡萝卜汁。 在孩子们的期待中,安福生把三种颜色鲜艳的汁液放到桌上,引起“哇”声一片。 和面这一步暂时用不到一众助手们,一众助手们就围坐在桌子上伸长脖子看。 安福生把各种颜色的面和好,简单搓成团,白色的面粉进入盆中,出来就变成一个一个颜色各异的面团子,孩子们激动得不得了。 “大哥,快给我绿色的,我要揉绿色的!”温星眸急切地喊道。 第35章 大哥,可以帮我英语签名吗 “我回来了!”白茫茫从大门进来没看到一个人在外面玩,觉得十分奇怪,“大家都去哪里了?” 温星眸听到白茫茫的声音,大喊道:“茫茫姐姐,我们在这里包彩色的饺子,你快来!” 白茫茫听到温星眸的喊声书包都没来得及卸下就跑进厨房,“包彩色的饺子?” “是啊,我们要做好多颜色的饺子!” “我也要!”白茫茫跑去餐厅搬了自己的椅子过来坐好,兴致勃勃地加入包饺子队伍。 安福生揉着面团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做馅料,“啊!我忘了做馅料了。” 温悯大手一挥,“那你去做吧,这里交给我们。” 揉面嘛,用力搓就行,桌上一群人正等着使力呢,区区面团,还不轻松拿下? 安福生把揉面的事交给大家,自己去做馅料。 硅胶垫足够大,几乎铺满了整个桌面,四个面团已经被安福生初步揉成团,温悯把面团分给孩子们,“用力揉就行。” “温妈妈,我想要绿色的,请给我绿色!” “温妈妈,我要红色的!” “温妈妈,我要黄色的!” “温妈妈,我也要绿色的!” …… 安福生做饺子馅主打一个有啥用啥,安福生把冰箱里顺眼的食材都弄起来随心搭配,最终做了胡萝卜玉米猪肉馅、番茄鸡蛋馅、还有咸鸭蛋火腿玉米馅。 安福生弄好馅料再回来,温悯把肉好的面团给安福生,“都揉好了。” 安福生沉默地拿起几个奇形怪状的面团揉了第二遍。 面团揉好后,搓成条,切成一个一个剂子,切好剂子后,再用擀面杖把剂子搓成饺子皮。 安福生搓饺子皮的手速很快,一个剂子在手里转个圈,一张薄厚均匀的饺子皮就诞生了。 孩子们对大哥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大哥好厉害!” 搓了几个饺子皮,大家就争前恐后要包饺子,就连温星瑞都强烈要求加入其中。 “给你。”安福生给了温星瑞一张他最喜欢的红色饺子皮。 “嘿嘿!”温星瑞抓着饺子皮喜滋滋地玩起来。 温悯在温星河手里放了一个饺子皮,又放了一点点馅料,手把手教温星河将饺子捏合,“对,就这样先把皮折起来,叠整齐,然后双手往中间一捏。” 温星河捏好一个,又摸索着检查了一遍,确认馅料没有漏出来,才问温悯,“温妈妈,我包好了吗?” “包好了,特别棒,像一朵翠绿的白菜,比十四包的好多了,哈哈哈哈!” 安十四正奋力与手里的饺子做斗争,他馅料放太多了,饺子皮这头封上了,那头又崩开了,安十四包得唉声叹气,“这个馅也太不听话了。” “怎么样?感受到不听话的苦恼了吧?”温星笑道,“你平时不听话的时候,娄妈妈也是这么苦恼的。” “唉,我有听话啊,可是娄妈妈的规矩太多了,我有时候忘记了。”安十四叹道。 “那些可不是娄妈妈的规矩,那都是咱们家的规矩,娄妈妈只是在执掌家规。” “什么是执掌家规?” “就是监督每一个人遵守家里的规矩,就像幼儿园老师监督每一位小朋友吃饭要洗手,上厕所也要洗手,睡觉要闭上眼睛一样。” “娄妈妈和老师一样厉害吗?” “嗯,因为娄妈妈很厉害,所以才由她执掌家规。” “那我也可以!我在幼儿园是最棒的!”安十四兴奋道,“我有最多的小红花!” 温悯摇了摇头,“还不行,因为你有时候会忘记和违反家规,执掌家规的人必须要严格遵守家规才可以。” “啊?我知道了,我以后要严格遵守家规!” “好啊,那我们大家以后可都监督你哦。” “没问题!”安十四信誓旦旦。 一家人一通折腾包完饺子,天都黑了好一阵了。 “天都晚了,要不今晚就不做晚饭了,咱们就吃饺子吧?”温悯建议。 “好!我想吃饺子!”白茫茫第一个表示赞同,自己做的饺子不能第一时间吃上,她将遗憾一晚上。 “我也赞成!” “窝也是!” 孩子们举双手赞同。 厨房里餐桌餐椅都有了,今晚一家人索性就在厨房里吃晚饭。 安福生煮饺子,其他人从低到高抱着碗排队等饺子。 灶台上冒着热气,锅里颜色各异、形状各样的饺子上下翻腾,抱着碗排队等吃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厨房里格外热闹。 饺子一个一个欢快地浮上水面,安福生放话:“饺子煮好了,碗拿来。” 温星眸举起碗,“大哥,我要吃我自己包的绿色饺子。” “好的。”安福生对每个人包的饺子的样子都了然于心。 孩子们的碗都是不锈钢碗,容易导热,安福生怕烫到他们,将捞出来的饺子在凉水了快速过了一遍才放进他们碗中。 装到饺子的孩子们心满意足抱着自己的碗,爬上自己的椅子上吃饭。 “看我的奶龙!”安十四向温星眸展示自己用胡萝卜颜色饺子皮包的圆桶形状的抽象奶龙。 温星眸也十分抽象地捧场,“哇,你的奶龙!” 安十四的奶龙里面包的是咸鸭蛋火腿玉米馅,而且包得十分饱满,一口下去简直要被香迷糊了,“我的奶龙最好吃!” 这温星眸就不服了,“我的也最好吃!” 除了温星瑞没有自己的饺子,没心没肺吃着大哥包的,其他人今天都吃上了自己包的饺子。 每个人都忍不住向大家炫耀自己包的饺子颜色多么好看,形状多么特别,就连温星河都在猜:我的饺子是什么样色呢,它的形状像什么呢? 今天的晚餐全家人都吃得十分满足。 晚饭过后,温悯去医院换班,安福生带着孩子们去二楼玩。 白茫茫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张卷子,狗狗祟祟地拿到安福生前面,“大哥,可以帮我英语卷签名吗?” 安福生正和温星眸还有安十四下跳棋,诧异道:“你作业不都是给娄妈妈签名的吗?她马上就回来了。” 白茫茫扭扭捏捏,“我这次英语考得不太好,娄妈妈看了可能会有点生气。” 安福生了然,拿过卷子,“考了多少分?” 白茫茫:“八十几分。” 安福生展开卷子一看,“83分,挺厉害啊!” 猝不及防的夸奖让白茫茫内心羞愧的情绪酝酿了一半被生生打断了,“啊?我都没有上九十分。” 安福生道:“八十多分也很厉害啊。” 这成绩搁安福生以前读书的学校,是可以考第一名的程度了。 “来吧。”安福生“嗖”地一下抽走白茫茫手里的笔,特意绞着笔画用草书在白茫茫的卷子上写上自己的大名,“签好了,好成绩要继续保持哦。” “保持…就不了吧,我下次会考更高分。” 这次英语测试白茫茫是班里唯一一个没上九十分的,这种成绩她实在不敢保持啊! “不错,有志气!加油!” 安福生越说白茫茫越心虚,白茫茫觉得大哥在说反话,娄妈妈说大哥以前都是考一百分的。 可是大哥的语气又不像是在阴阳怪气,白茫茫一时有点晕乎乎的。 在白茫茫拿卷子给安福生签名的时,温星临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数学卷子,等安福生给白茫茫签好名,温星临磨磨蹭蹭地递上自己的卷子,支支吾吾道:“大哥,我的卷子也要签名。” “怎么都有考试?”安福生接过温星临的卷子,“是期中考试了吗?” “是单元测试。”温星临道。 安福生把卷子翻到正面,卷子第一页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大大的17。 安福生:“……” 温星临见大哥沉默了,忐忑地解释,“这…这次单元测试太…难了,很多知识都不是课本上的…” 单元测试超纲的情况安福生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遇到,他表示十分理解,但是十七分是不是有点太少了?他以前读书的时候脑子不太好使都能考三十多分呢。 安福生沉沉默良久,还是在温星临的卷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忘鼓励一下他,“下次争取考多一点。” “好。”温星临拿走卷子,心里沉甸甸的。 娄兰回到家,安福生给她煮了饺子吃,孩子们都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言。 “娄妈妈你吃的这个是我包的,好吃吗?” “娄妈妈,这个是我包的,是不是像阿福,哈哈哈!” “娄妈妈,你猜这个里面是什么馅料?” “娄妈妈,你猜猜这个黄色的奶龙是谁包的?” …… 娄兰感动得想哭。 她一直希望福利院的孩子们能生活得无忧无虑些,就算他们长大后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会产生自卑,但是至少小时候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但是不管是杜大叔还是以前的其他人,总以各种方式告诉这些孩子,他们是被抛弃的,他们与众不同,他们不配拥有懵懂和快乐。 天知道她每次看到孩子们沉默着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心都要碎了。 好在孩子们如棵棵劲草,纵使被疾风骤雨打得蔫头耷脑,只要有点阳光,就又能生机勃勃。 娄兰心疼安福生失了忆,却也庆幸他回了福利院。 第36章 你去逃难了? 这几天温悯和娄兰忙得脚不沾地,安福生以为是最近需要医院和福利院两头跑的原因,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结果发现她们除了跑医院和照顾孩子还有一堆行政性质的工作要做。 安福生惊呆了,“那岂不是永远都很忙?” “是啊,工作哪有不忙的,等退休了就闲下来了。”娄兰习以为常道。 安福生:“……” 两位妈妈太忙,家务活自然就落到安福生身上。 一大早吃过早餐,孩子们去上学了,安福生就开始做家务。 “终于知道娄妈妈为什么不让他们把衣服弄脏了。” 安福生手里拿着温星瑞昨天穿的那条裤子,裤子已经用洗衣机洗过一遍了,但是膝盖处的两块污渍根本没有洗干净。 “家规太重要了,尤其是不能趴地上那条!”安福生决定从今天开始也要化身家规执掌者。 “理解娄妈妈,成为娄妈妈,只需要洗一次衣服。”安福生把温星瑞的裤子扔盆里重新手洗,自言自语道。 衣服洗好,安福生又无缝衔接地开启拖地工作。 等安福生把整栋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中午没什么菜了,还得去买菜。”安福生昨天跟何止约了中午过去拿东西,“去买个菜,回来赶紧做饭,吃了再过去应该也还来得及。” 今天上午安福生一直在干活,没有时间陪孩子们玩,温星河还好,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玩自己的积木,温星瑞早就无聊到拍栏杆了。 安福生把温星瑞从他的小笼子里放出来,“别叫了,走,带你去买菜。” 没等安福生把他在地上放稳,温星瑞就急切地迈步朝温星河的房间走去,走到温星河房间门口趴着门,对着温星河嗷嗷叫。 “你还知道叫上姐姐啊?”安福生笑道。 “大哥?要去下面挖地了吗?”温星河问。 这几天大哥都会带他们去下面菜地,大哥挖地,她和星瑞就玩土,土是柔软的,菜地里的风也是柔软的,温星河很喜欢。 “今天不挖地,咱们去买菜,一起去吗?”安福生问。 “啊?”温星河不可置信,“我也去吗?” “是啊。” 温星河有点犹豫,她挺想去的,但是又怕麻烦大哥。 安福生这几天对她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看出她的顾虑,说:“菜市场很近的,今天要买的菜也不多,不会特别麻烦,就当出去玩玩呗。” “好…”温星河意志倒戈得很快。 自从昨天温悯说“咱家孩子这么多,什么工具没有”,安福生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对家里的财产进行了好一番探索,天从人愿,他还真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儿童推车。 安福生把温星瑞放进儿童推车里,又在推车后面挂了个装菜的袋子,牵上温星河,“走吧,去买菜。” 温星河还是第一次走出福利院。 之所以说第一次,并不是因为之前她没有出去过,而是之前少有的几次出门去医院打疫苗都是被娄妈妈直接抱到车上坐车去的,她用自己的脚探索福利院之外的世界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安福生见温星河在平地上走得高一脚低一脚,他牵着温星河走到盲道上,“这是盲道,在这上面走是不是比较有感觉?” 他也是之前买菜的时候在路上无意间听到两个女孩子骂别人在盲道上乱停车没有道德,才知道这是盲人专用道。 “嗯。”温星河点头。 凹凸不平的地面加大了脚底的触感,让温星河心里踏实不少,她踏出的步伐也坚定了许多。 “温妈妈说等这段时间忙完就送我去盲人学校。”温星河说,“盲人学校会教走盲道。” “哇,那以后你岂不是一个人也可以出来玩了吗?”安福生为温星河高兴。 “如果学会就可以。”提到盲人学校,温星河心里充满期待,“温妈妈说,学校还会教我们读书认字。” “是吗?那也太厉害了吧!”安福生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十分确信温星河说的话。 菜市场很近,即使几人走得很慢,十几分钟也到了。 还没正式进入菜市场,鼎沸的人声就已经传进了耳朵,温星河有些激动,“大哥,我们到了吗?” “嗯。” “好多人啊!”温星河既兴奋又有些害怕,抓住安福生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一些。 “别怕,牵着我就行。” 安福生话音刚落,那边在菜市场外面摆地摊卖鸡蛋的阿婆已经远远地跟他打招呼了。 “小伙子,又来买菜啊!” “是啊,今天又来卖鸡蛋啊?” “是啊!反正没什么事,家里鸡下了蛋就拿来卖掉。” 其他人也纷纷和安福生打招呼。 安福生朝他们走过去,“今天都有些什么菜?” “你过来自己看嘛,要什么有什么。”另一位阿公说道。 阿公阿婆们见安福生今天又多带了一个孩子,看样子眼睛还看不见,又好奇又关心:“这个也是你家孩子吗?” “是啊。”安福生坦然道。 跟阿公阿婆聊多了安福生才发现之前大家都误会温星瑞是他儿子,这次安福生主动说:“是我妹妹,车里的是我弟弟。” 不管是妹妹还是女儿,小小的孩子眼睛看不见都够老人们心疼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围了过来温声细语和温星河聊天。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今年几岁啦?” “喜欢吃什么菜,爷爷奶奶这里都有。” 温星河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和自己聊天,虽然有点慌,但都认认真真回答了爷爷奶奶们的问题。 安福生买几样菜的功夫,阿公阿婆们对温星河的情感已经从喜欢和同情变成了疼爱。 买好了今天的菜,安福生又去卖鸭子的老板那里买了四斤多鸭杂,他准备再做点酸梅鸭杂带去给何止和保安大叔,毕竟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拜访别人,随便带点什么都比空手去的好,而他只会做吃的。 买好菜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温悯今天中午又不吃饭,安福生在咨询过温星河的意见后决定做个懒人电饭煲焖饭。 电饭煲焖饭做起来非常简单,就是把香肠、胡萝卜、香菇等切成丁,先在锅里简单炒一下,过点油盐调料,然后在电饭煲里放米放水后,把炒过的菜放在米上面一起煮就行。 为了使味道更丰富,安福生还在电饭煲里放了一个西红柿。 半小时后,饭煮熟了,再在上面滴上几滴香油,撒上一点葱花,用饭勺把西红柿捣烂,把饭和菜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煮饭期间,安福生把酸梅鸭杂也做好了。 虽然是懒人饭,但是味道丰富,两个孩子特别喜欢,吃起来没个节制,而安福生只知道孩子们爱吃饭就是好事,还不知道不能让孩子吃太饱的道理,以至于最后两个孩子把自己撑到饭晕了…… 安福生非常欣慰孩子们今天很快就睡着… 孩子们睡着后,安福生提着两盒酸梅鸭杂再次去了何止公司。 保安大叔今天依然远远就看到了安福生,“小伙子,你咋又来啦?” 安福生走向前,“我还有些东西在公司里,上次老板不在,我开不了门,这次特意来拿东西的。” “那也是。”保安大叔问:“那你老板今天在吗?” “在的,我昨天打电话跟他约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安福生把手里的一个餐盒递给保安大叔,“我今天又做了些酸梅鸭杂,给您带了一盒,您无聊的时候打打牙祭。” “你做的这个酸梅鸭杂确实好吃,上次我留了点带回去给我孙子吃,他现在天天指望我下班给他带。”保安大叔哈哈哈大笑,“关键是我在这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有卖这个的,上哪儿天天给他带去?” 保安大叔把饭盒放桌子上,“这回我不吃了,都留给他。” “如果孩子喜欢,也可以自己做给他的,做法很简单。”安福生说。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做,我回家也试着做做。” 安福生把酸梅鸭杂的制作方法仔仔细细地跟保安大叔说了一遍,还贴心地推荐了自己买的酸梅酱,虽然别的酸梅酱安福生没试过,但是自己买的这个确实很不错。 跟保安大叔聊了一会儿,安福生上楼去找何止。 唯一的员工跑路后何止又当老板又当员工,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累得够呛,在公司等安福生,没等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安福生到的时候何止在沙发上睡得很安详,安福生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弄出点声音叫醒他。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安福生很久,因为何止的电话响了。 何止猛地从梦中惊醒,朦朦胧胧接了个电话,一抬头看见门飘过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何止吓了好大一跳,浓浓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 “你有病啊!”何止挂掉电话把手机一扔,没有好气地朝安福生吼道,“来了不进来在门口飘什么?” “何老板,您好。”安福生说:“我…我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来了。”睡意没了,起床气却冒出来了,何止拉着脸不耐烦地问:“怎么现在才来?” 安福生确认昨天何止只说让自己中午过来没等他问具体时间就挂电话了,现在虽然不是正中午,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迟到,不过安福生没有为此争辩,他很忙,他还得赶紧去照顾孩子。 安福生说:“弟弟妹妹没人有照顾,我要等他们睡着了才能出门。” 何止这才注意到安福生今天似乎有所不同,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皮肤好像也比之前黑了,何止狐疑道:“你去逃难了?” 第37章 什么道? “昨天接电话的不是你妈吗?回家了怎么还搞成这样?”何止拧着眉打量安福生。 “啊?”安福生被何止的问题问得愣住,搞成什么样? “这种衣服你也穿着出门?你以前不是挺在意形象吗?发生了什么让你连半点形象都顾不上了?” “啊?”安福生才注意到自己裤腿和衣袖因为今天上午干活卷起来太久了都皱了,他今天穿的衣服裤子都是原主之前不要了的旧衣服,因为太旧了布料软了,皱了就很难回弹。 安福生尴尬地抚了抚裤腿和衣袖上的褶皱,“上午都在干活一直卷着,确实有点皱哈哈哈…” “又是干活又是带孩子的,你这是回家呢还是去做全能保姆呢?” 安福生想了想,觉得差不多,“我其实是回家做厨师,不过最近妈妈们比较忙,所以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我都需要做。” “你都是失忆了,怎么还要干那么多活?”何止问。 失忆为什么不要干活?安福生一时陷入了深思。 “我看你不像是失忆了,更像是失智了。”何止见他一副傻样就来气,重新问道:“你刚刚说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你有弟弟妹妹?还很小吗?” 何止当时招安福生进公司只看了他的简历,没有了解过他家庭背景,没想到他家里还有那么小的弟弟妹妹,是放开二胎三胎又继续生的吗?到底是什么样家庭这么喜欢生孩子? “是啊。”安福生说,“三岁到十三岁都有,不过大部分都去上学了,在家里的就两个,一个三岁一个七岁。” “大多数?你家到底有多少弟弟妹妹?”何止震惊。 “目前有七个。” “七个,加上你八个?”何止瞪大眼睛。 安福生点头:“其实还有一个在医院,过两天回家了就是九个了。” 这是今天早上温悯告诉安福生的。 何止被震惊到整个人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安福生意识到何止好像产生了一点误解,赶紧解释道:“是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不是亲生的,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毕业后离开了,现在又回去工作。” 何止表情复杂地看着安福生,怪不得他上班后天天住公司,放假也没说要回家,原是没有家回啊。 “我当时考虑不周,没有跟您辞职就找了新的工作,对不起啊。”安福生在老板面前承认自己骑驴找马的事,有点心虚。 上一世安福生没有经历太多世俗,还葆有着一份难得的赤诚,他说话时眼神真挚,表情诚恳,说出的话显得特别真心实意。 与安福生对视几秒,何止竟开始反思刚刚自己对安福生说话声音是不是太大了,态度是不是有点差? “没事,你去收拾东西吧。”何止语气温和。 安福生感觉何止态度转变得有点突然,但是也觉得这是人与人之间正常交往该有的态度。 “这是我自己做的酸酶鸭杂,大家吃了都觉得挺好吃的。”安福生把剩下一盒酸梅鸭杂递给何止,“您也试试。” “真的是去做事啊?”何止接过餐盒,“之前你不是说不太会做饭?” 安福生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是酸甜口的,您试试合不合口味。” “谢谢。”何止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 但在安福生收回手的一瞬间,何止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安福生正心虚着呢,突然手被大力抓住,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你…干…干嘛?” “手怎么了?”何止正色问道。 安福生回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我做饭的时候戴了手套。” “是问你这个吗?”何止抓着安福生的手站起来,黑着脸问道:“福利院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啊?”安福生莫名其妙。 “才去工作几天?手都烂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何止吼道:“怎么丧失了记忆,人也傻掉了?!” “我才没有傻!”安福生猛力抽回自己的手。 他两辈子都最讨厌别人说他傻! “是因为之前没干过农活,手皮子嫩,挖了几天地就起了泡。”安福生看了一眼手上几个破开的水泡,“这几个是今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又要带孩子又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要挖地,这还不叫欺负?”何止简直恨铁不成钢,“牛马都不带这么用的!” “那是因为最近妈妈们比较忙,挖地是我自己想挖的,家里有地能忍心让它撂荒?”安福生说:“而且我做这些温妈妈给我发很高工资。” “多高?” “五千!” 何止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五千就值得这么当牛做马?那我给你一万你还跑路?” “你的那些工作我现在又不会做,我不能白拿你的钱。”安福生理直气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何止:“什么道?” 安福生“…不知道。” 何止:“……” 说完安福生也觉得有点尴尬,局促道:“我…我要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去了,不然弟弟妹妹要醒了。” 快步走向原主的办公桌,安福生说:“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我的吗?” 何止指了指对面的墙:“那里还有。” “哪里?”安福生疑惑地看着何止手指的方向,那不是一面木板墙吗? 何止向前几步,伸手一推,木板竟然开了。 安福生:!!! 竟然是门!像古代机关一样! 安福生一直以为墙上的缝是木块拼接的缝隙,没想到其中一块竟然是一扇门,而且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安福生从门里进去,房间靠墙是一排排高至房顶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放了各种安福生不认识的东西。 安福生用自己不多的常识猜测,应该是一些电子产品的零部件。 与那些架子格格不入的是房间还放了一张折叠床,床旁边有一个挂满衣服的金属衣架和一个放在衣架旁的行李箱,安福生指了指那个角落,“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啊。”何止站在门口,“为了省房租,强行住公司库房,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 “这个库房挺好的。”安福生说。 他还睡接待室了呢,但他不会说。 安福生在收拾东西,何止无聊地吃起酸梅鸭。 何止最近天天东奔西走谈生意,忙得要死,今天来公司电话就没断过,他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打开一次性餐盒,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迎着鼻息而来,原本被何止忽视的饥饿铺天盖地被勾出来了。 “还餐盒里还放了一次性手套,不错。” 何止戴上手套,漫不经心拿了一块鸭肾送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卧槽!” “怎么了?” 安福生拖着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何止对着空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何止没有回答安福生,他现在忙着恶狗扑食。 安福生又去收拾原主的办公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个应该是私人用品吧?” 安福生好奇翻开,入目是原主潇洒的字,安福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横竖撇捺大马金刀,放荡不羁又十分好看。 安福生终于明白为什么温悯看到自己的签名表情那么复杂了…… 原主写字并没有严格写在横线里,安福生都能想象他翻开笔记本,笔记本上的格子看都不看一眼,挥手就是写,所以一排排字被笔记本上的横线拦腰穿过。 安福生忍不住细看起来: 第一页:还有近一个月才离校,舍友每天都在打包东西往家里寄,有那么多东西吗?他还老问我为什么不提前打包,我都不想打击他,我半个小时就能收拾好,何况我以前打包也没有用,我还不知道要寄去哪里…… 第二页:导师推荐我去师叔的律所,嘿嘿,未来的安大律师即将踏上征程! 第三页:回福利院拿东西,看到十四一个人在玩蚂蚁,还以为他在探索动物世界,没想到是助听器坏了,听不到别人说话,大家都不跟他玩了,小可怜… 第四页:校招会上遇到一个缺心眼的老板,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上班,我随便说了个工资数他居然一口答应…嗐,应该多说点,这样我们家十四就可以早点拥有人工耳蜗… 安福生抬头偷瞄了一眼何止,何止正歪头啃着一个鸭爪,看起来确实有点缺心眼儿样子。 安福生继续往后翻,后面越写越短,有的甚至只有几个字: 老板不在,想溜,但是没必要,因为我就住公司,哈哈~ 今天没开单 今天又没有开单 今天还是没开单,没事,慢慢来,时间久一点自然就被开除了。 安福生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往后翻了一页: 最恨客户三连杀:HowmuchToomuch.Thankyouverymuch. 英语渣渣安福生居然看懂了…… 继续翻页: 奇葩客户 奇葩客户又来了 奇葩客户问我想不想要他那样的男朋友,我说只想要他的订单,他消失了… “嗯?没有了?” 安福生再往下已经是空白页了。 第38章 人各有各的烦恼 安福生把笔记本放好,继续整理东西。 上次他没好意思乱翻,这次仔细整理,竟然从抽屉里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想想也是,原主住在这里,所有家当肯定都在这里。 不过一个人的全部家当少成这样,还挺令人嘘唏的,安福生甚至把原主那几本厚厚的全是文字的书都带上了,最后也只装了一个行李箱外加一捆被子。 安福生把原主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件小心放进行李箱隔层的袋子里。 身份证他以后需要用,银行卡他也要去看看有没有钱,根据原主寥寥的日记来看,原主来这里工作应该为了给十四买人工耳蜗,如果卡里有钱的话他就交给温悯让她给十四买耳蜗。 安福生收拾好所有东西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卷得紧紧的被子跟何止告别,“何老板,我走了,谢谢你。” 何止终于从美食中抬起头来:“你怎么回去?” “我坐公交车回去。”安福生说。 “你这样怎么坐公交车?”何止皱眉。 “啊?城里的公交车不让带大件行李吗?”安福生觉得不可思议。 城里的公交车确实要载很多人,但是不给上大件行李也太不人性了吧。 何止吃了美食心情好,耐心也多了,说道:“公交车没有不让带,只是你这样不方便而已。” “那就好。”安福生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力气大得很,提这点东西上公交车没有问题,“我可以的。” 何止脱掉一次性手套,把没有吃完的酸梅鸭杂收拾好,“我开车送你。” 安福生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呢,他忙道:“不用,不用,不麻烦你。” 何止懒得跟他多说,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拎过安福生手里的被子,“正好顺路去办事,走。” “好,谢谢老板。”如果是顺路的话,安福生比较心安。 这会儿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车上,一路顺畅,何止车开得飞快,半个小时没到车就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只是在这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何止的手机就响了三次,这会儿车一停下何止又接起了电话。 安福生知道很多人介意打电话的时候被人旁听,他赶忙下车到后备箱去拿自己的行李。 拿好行李,何止还在讲电话,安福生站在车外等何止讲完电话,心里产生一丝愧疚,“他这么忙是因为我辞职了吗,可是我不辞职也帮不了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何止挂掉电话,见安福生在外面嘀嘀咕咕,降下车窗问道。 “没什么事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安福生非常正式地鞠了个躬。 何止:“……” 看着何止的车越走越远,安福生突然想起一件事:“何老板还欠我一百块钱!” 三分钟后,安福生拖着行李箱一脸纠结地走进福利院,心里疯狂双人交战: 大方福:“他开车送我回福利院了也算抵了钱吧。” 抠门福:“但是如果坐公交车的话只要两块钱啊…” 大方福:“可是,公交车怎么能跟私家车比呢?私家车更舒服肯定更贵啊?” 抠门福:“可是我又不是一定要坐贵的私家车……” 大方福:“算了吧,车都坐了,人也走了,而且是最主要的难道不是别人的一片好心吗?” 抠门福:“可是,那是一百块钱啊!” …… 与此同时,温星临也正处于极度地纠结之中。 温星临双手抓在膝盖上,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数学老师正一张一张翻单元测试卷子。 那卷子正式第一单元的测试卷,昨天老师发下来让大家带回去把错题改好,找家长签名,今天早上再由课代表收回去交给老师检查。 温星临是先找安福生签了名,后来才去改错题的,因为错了的题目他还是不会做,他怕改了还是错的会被大哥笑话,但是现在他又担心改了还是错的数学老师会找家长。 不过大哥没有电话,老师应该找不到吧,温星临自我安慰着。 他根本没意识到老师找不到安福生但是可以找到娄兰甚至温悯。 “温星临。” 数学老师突然点名,把温星临吓了好大一跳。 温星临“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老…老师。” 数学老师神色如常:“上来拿卷子啊。” 温星临这才发现数学老师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卷子,看大家有没有改而已,根本没有细看大家改得对不对,他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微低着头走向讲台拿回自己的卷子。 数学老师发完卷子,拿起一支粉笔站在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了,保持安静。” 教室里轻声讨论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单元测有些同学考得很好,有些同学却考得不太理想,不过我希望考得好的同学不要骄傲,考得不好的同学也不要灰心。” 数学老师顿了顿,继续说:“这次考试是老师自己出的题,不是正式考试,老师只是想通过第一单元的测试了解一下大家对二年级数学的适应情况,有的同学可能还没太适应,不过没关系,老师接下来会根据大家的整体情况调整一下教学进度,大家也要努力跟上,咱们一起把这个学习的步调整好,一起踏步向前走,争取下次正式考试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好不好?”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 “好,那接下来我们来讲解一下这次的题目,首先来看看第一题……” 温星临狂跳地心脏总算平稳了下来,他把卷子翻到第一页,抬头认认真真听老师讲题…… 白茫茫这边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她正在被老师罚站,原因是上课铃响了,她还在和同桌打闹。 白茫茫和她的同桌林岁欢从三年级起就是同桌,两人英语成绩差得不相上下,经常一起被老师留堂,原本已经建立了坚固的友谊,但是这几天白茫茫每天都带好吃的零食,又扣扣搜搜的只给林岁欢分一点点,林岁欢今天一个没忍住就上手抢了,两人你拉我扯正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尤其是对她们俩,因此两人被罚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白茫茫站得很淡定,英语老师却气坏了。 英语老师是白茫茫的班主任,知道白茫茫是福利院的孩子,平时非常关注她的学习,白茫茫英语不好,她每天放学了还加班加点帮她辅导。 白茫茫这次英语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特意让白茫茫拿卷子回去给家长签名,家长名是签了,但是却没有找她来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不是亲生家长就这么不重视孩子的学习? 英语老师对此非常气愤,她觉得有必要去做一次家访,好好跟白茫茫的家长沟通一下。 但让她更生气的是白茫茫英语考成那样还整天和同桌嘻嘻哈哈玩闹,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 四年级正是关键的时候,四年级没学好,五六年级就很难再学好,五六年级不学好就考不上好初中,上不了好初中怎么可能考上好高中,考不上好高中就不可能考上好大学,福利院的孩子长大了是要离开福利院的,没有亲人,又没有本事,白茫茫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怎么活? 英语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给我站着听!没听懂不许坐下!” 好了,要站一整节课了,白茫茫在心里吐槽,嘴上却十分老实:“知道了,老师。” …… 不管年纪大小,人各有各的烦恼,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例外。 “你今天怎么又带这只小兔子来上幼儿园?”温星眸问林无恙,“你决定以后都带它来上幼儿园了吗?” 这个问题温星眸已经问了一个上午了,但是林无恙没有给她答案。 “你的兔子可以先给我玩一下吗?窝放学的时候可以分你猫耳朵,窝大哥今天做的猫耳朵又香又脆,可好吃了。” 温星眸的书包被老师放在最高一层架子上去了,她太矮了,拿不到,要等放学了老师才会把书包拿给她。 林无恙眨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温星眸,无动于衷。 温星眸双手撑着下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林无恙,你也太小气了吧,那放学的时候我分你猫耳朵,你的小兔子要让我玩一下好吗?” 安十四今天也有点烦,因为方望喜一直在问他问题,真的很影响他吃饭的速度。 “猫耳朵是猫的耳朵吗?” 下午茶时间,方望喜亦步亦趋跟在安十四后面排队打红豆粥,还频频问道。 安十四打好粥回到座位上,方望喜也抱着打好的粥噔噔噔跟着安十四回来,紧挨着坐在他旁边。 昨天立志成为家里超级厉害的人,安十四今天在幼儿园做什么都十分拼命,根本没时间搭理方望喜。 安十四抱着自己的碗一坐下就开始大勺大勺地往嘴里炫,今天,吃饭第一的小红花他一定要争取回来。 方望喜瞅着安十四吃累了喘气的空隙又迫切地问:“猫耳朵真的是猫的耳朵吗?” “对。”安十四简短回答后继续吃东西。 方望喜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碗里的粥,撇着脑袋凑近安十四,“为什么要吃猫耳朵?猫猫不会疼吗?” 安十四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粥刨完了,才把头从碗里抬起来,“都跟你说了不是猫猫的耳朵,是我大哥做的猫耳朵。” 方望喜急了,“你能确定吗?万一是呢,不然为什么叫猫耳朵?” “那你去我家看,阿福的耳朵好好的。” “那其他猫呢?” “没有其他猫。” 方望喜还是不太放心。 “方望喜,不要说话了哦,安十四都吃完了,你还没开始,你要变成最后一名了。”老师在旁边说道。 方望喜看了老师一眼,心事重重地舀了一勺红豆粥送进嘴里。 ……—— 作者有话说:最近多了好多营养液,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39章 上学好难哦 转眼到了周五。 周五是个好日子,对福利院来说今天更是个大日子,因为一周没回家的白渺渺会回来,家庭新成员小八也要出院回家啦。 昨天晚上娄妈妈正式向大家宣布家里将添加一位新成员的消息,大家都激动得不得了,因为这位家庭新成员他才一岁半! 他将成为所有人的弟弟! 而这其中最激动的又非温星眸莫属,她作为福利院年纪最小的,没错,温星瑞比她还大两个月,在小八回家的那一刻,她就要荣升为姐姐啦,这怎么不算是历史性的跨越呢。 因此,为见证历史性的一刻,今天一大早,温星眸就企图说服娄兰让她翘课,她要在家坐等这对她来说无比神圣的一刻的到来,然而娄兰无情地拒绝了她。 但是娄兰再三向她保证弟弟肯定在她放学回家后才回家。 唉……上学好难哦,请一天假都不行。 温星眸到了幼儿园门口还抓着娄兰千叮咛万嘱咐:“娄妈妈,你今天一定要早点来接窝哦,我一定要比弟弟先到家。” “好的,娄妈妈今天一定早早来接你。” “比林无恙奶奶还要早,可以吗?” “可以。” 温星眸终于放心走进幼儿园大门。 好日子里怎么能少了一顿美食呢? 当然不能。 在安福生的记忆里,所有的好日子都必须要一顿丰富的美食来烘托。 吃过早餐,安福生没有去挖地,他带着温星河和温星瑞去菜市场买菜了。 几人今天买菜格外仔细,挑挑练练,对比了又对比,才买齐所有菜。 回到家,安福生想起温悯说孩子们来到福利院的日子也算他们的生日,他带两个孩子又去附近超市采购了做蛋糕的材料。 虽然安福生自己生日不吃蛋糕,但是他知道城里人过生日都要有蛋糕,因为据说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愿望都能实现。 上辈子村里有些人过生日的时候也会从城里买一个蛋糕回来吃,但是安福生家没有城里人脉,又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从来没有买过,按理说安福生是不可能会做蛋糕的,但是他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春意阿姐! 安春意算是安福生的堂姐,因为自家房子小,房间不够,安春意在自己家没有房间,而安福生家正好多出一个房间,安春意就借住在安福生家睡觉,所以对安福生来说安春意就像他的亲阿姐一样。 安春意是福山寨唯一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在外省工作,有一回休探亲假回家,正好遇上安福生阿奶生日,于是就叫上安福生一起偷偷给阿奶做生日蛋糕。 安福生从小在厨艺一道过目不忘,当时春意阿姐拍着他的脑袋十分信任地把重任交给安福生:“做蛋糕的事情就靠你了。” 然后安春意掏出手机,调出教程边看边指挥安福生做蛋糕,是以安福生还没吃过蛋糕就先学会了做蛋糕,还是春意阿姐认证比蛋糕店里做的还好吃的那种。 不过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中午了,安福生得先做午饭。 今天小八出院,医院那边比较忙,娄兰去了医院,温悯也没有回来,不过温悯最近就算回来也没时间吃午饭,所以午餐安福生一如既往做得比较简单。 安福生煮了手擀面,又做了土豆肉末做浇头,虽然简单,但是味道相当不错,三人吃得饱饱的,孩子们吃过午饭没玩一会儿就犯困了。 把两个孩子送去睡午觉,安福生开始倒腾蛋糕。 安福生今天准备做一个蓝莓巧克力千层蛋糕,因为超市的工作人员说吃蓝莓对小孩子非常好,而巧克力又是孩子们的最爱。 这次是安福生第二次做蛋糕,又是重要的日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他收敛了‘举一反三’的心,完全复刻春意阿姐教他的蛋糕做法。 以前春意阿姐教他做蛋糕的时候,家里没有打蛋器,春意阿姐就找来两个大矿泉水瓶子,需要用打蛋器搅和的步骤全让安福生摇瓶子代替。 安福生采取老办法把做千层的鸡蛋、糖、低筋面粉、牛奶、可可粉、黄油等放进瓶子里,拧紧瓶盖,然后举起瓶子疯狂摇晃,不出意外,最后竟然摇成了。 想到以前和春意阿姐鬼鬼祟祟躲在厨房里偷偷给阿奶做蛋糕,安福生忍不住想笑,顿时又感慨万千,那次回家以后春意阿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而如今自己也不在阿奶身边,以后阿奶生日怎么过呢? 摇好千层皮液,安福生开始煎千层皮。 煎千层对于深谙火候的安福生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唯一的难处就是有点费时,千层皮很薄,每次只要倒一点点在锅底摊匀就可以煎成一张,安福生摇了一大瓶液汁,估计得煎上百张皮。 安福生发现家里的不粘锅又发挥了大作用,锅底的圈口刚好跟一个常见的蛋糕差不多大,安福生不得不感叹:“你是真的很有用,我为以前对你不屑一顾的态度道歉。” 所有的液汁煎成薄薄的韧性十足的饼皮花了近两个小时,安福生将煎好的厚厚一沓饼皮用塑料膜盖起来放进冰箱里冷藏。 孩子们差不多该睡醒了,安福生去楼上看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果然都已经醒了。 温星河已经自己起床去地毯上玩拼图了,温星瑞则躺在床上嗷呜嗷呜语重心长地和天花板聊天。 听到脚步声,温星瑞一骨碌地从床上弹起来,看到来人是安福生,立马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安福生把温星瑞抱出来,一只手往他下面摸去,“尿了没?” 温星瑞不知道听懂了没,拨浪鼓一样摇脑袋,安福生却摸到沉甸甸一大包,“我信个鬼。” 安福生熟练地给温星瑞换好新的尿不湿,带温星瑞和温星河去厨房玩。 做蛋糕不需要时时看着火,也不用担心溅油什么,安福生可以一边做一边看着他们。 之前做饺子把餐椅挪到厨房里,这几天大家都在厨房吃饭,椅子桌子都还没有挪回去,安福生把温星河和温星瑞放在椅子里,把接下来要用到的材料都搬到餐桌上。 “大哥,你在做什么?”温星河感觉厨房里有甜甜的味道。 “我打算做一个蓝莓巧克力蛋糕。” “是装着愿望的生日蛋糕吗?”温星河问。 “对。” “今天是谁的生日呢?”温星河对时间流逝没有什么概念,她猜不出今天是谁的生日。 “算是小八的生日吧。” 虽然这个生日是温悯自定义的,但是这不影响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温星河也这样认为,她在椅子里都不由得坐直了点,又忍不住好奇,“大哥,蓝莓是什么味道。” 她吃过草莓巧克力蛋糕和芒果巧克力蛋糕,巧克力甜甜的,芒果也甜甜的,草莓有一点酸,但是蓝莓是什么味道呢? 今天超市里蓝莓搞活动,买二送一,安福生买了两盒,总共却得到三盒,做蛋糕用不了那么多,安福生分了一盒给温星瑞和温星河当水果吃,“你试试就知道。” 温星河捻了一颗蓝莓吃,好甜啊! 另外两盒蓝莓炒成蓝莓酱。 炒好的蓝莓酱加上淡奶油、糖粉放在另一个干净的塑料瓶里,又一顿狂摇,蛋糕的夹心奶油轻松做好。 温星瑞看到安福生摇瓶子,像发现什么有趣的新玩具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瓶子想去抢。 “咦,不给你。”安福生故意在他眼前摇来摇去,又不让他抓到。 温星瑞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安福生是在跟他玩,边抓边嘿嘿笑。 “你脾气怎么这么好。” 摇好奶油后就可以组装蛋糕啦。 安福生找了个和千层皮差不多大的不锈钢盆,把刚刚盖在千层上面的塑料膜掀下来又铺在不锈钢盆底下防粘,然后一层皮一层奶油叠蛋糕,叠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突然想起温星瑞今天在超市买了一盒奥利奥饼干还没吃完。 “温星瑞同学,可以把你的奥利奥饼干贡献出来吗?”安福生问温星瑞。 温星瑞正埋头捡蓝莓吃,听到安福生叫他名字,抬头看安福生。 “没说不可以就是答应了啊。” 温星瑞咧嘴,“嘿嘿。” 安福生潇洒地去把温星瑞没吃完的奥利奥饼干锤成了粉,均匀铺地在蛋糕夹层里,最后整个蛋糕里铺了三层奥利奥饼干碎。 千层饼和奶油组装成蛋糕后,再放进冰箱里冷藏,避免奶油融化,同时还能降低蛋糕表层温度,一会儿方便巧克力酱凝结。 安福生接着用黑巧克力加少许牛奶融了小半碗巧克力酱。 最后找来一个平底盘子,把组装好的千层蛋糕倒扣在盘子里,拿掉上面的塑料膜,蛋糕顶平平整整,有模有样。 安福生再把微微放凉的巧克力酱倒在蛋糕上,巧克力酱从蛋糕中间朝四面八方缓缓流开,因为蛋糕表面温度低,巧克力酱放凉后本就将凝未凝,遇到稍低的温度还没来得急流太远就一点一点凝固了。 最后一层厚厚的巧克力酱像给蛋糕戴上一个帽子一样,正好包裹住整个蛋糕的上半部分。 安福生拆了两包孩子们平时当做零食的每日坚果随意撒在蛋糕上,又顺手劫走了温星瑞还没吃完的十几颗蓝莓,洗干净放在蛋糕上,“简直完美!” 被抢走蓝莓的温星瑞错愕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朝温星瑞挑眉,温星瑞愣了一会儿,然后提溜着眼睛来回看看安福生又看看蛋糕,最后对安福生展开一张灿烂的笑脸。 安福生:这娃儿情绪是真的稳定啊! 第40章 林无恙咬我 “窝希望娄妈妈今天早早来接我。”温星眸趴在沈西南耳边轻轻说道。 这是蓓蕾幼儿园放学前的固定环节,老师给小朋友们一个爱的抱抱,小朋友们跟老师说一个今天的秘密。 沈西南笑眯眯道:“那么你的愿望实现啦,娄妈妈已经在外面等你啦。” “真的吗?”温星眸开心得声调都变了,忍不住又跟老师分享了一个秘密,“老师,窝有弟弟了,窝弟弟今天回家,窝就是姐姐。” 沈西南猜测大概是福利院又新来了孤儿,这实际上并不算好事,但仍然十分配合地假装惊喜:“是吗?那恭喜你哦,快去拿书包水杯排队回家看弟弟吧。” “好!”温星眸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奔向放书包和水杯的柜子。 林无恙跟在温星眸后面闷声停在沈西南前面。 沈西南正诧异林无恙居然主动来找老师抱抱,朝他展开一个大大的怀抱,等着他投怀送抱,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转身,跟在温星眸后面走了。 沈西南:“……” 林无恙一拿到自己的书包就扯出在包里待了一天的小兔子。 “哇,你今天又带了这个小兔子呀。”温星眸道。 林无恙把小兔子往温星眸跟前送了送,但是今天温星眸急着排队回家接弟弟,根本没有在意林无恙的小兔子。 等了好一阵,温星眸都没有拿走他的小兔子,林无恙又默默地把兔子手了回来。 全部小朋友排好队,被老师领到教室外面的空地唱完离园歌,就等着被老师一个一个送去家长那里了。 温星眸书包拉链没拉严实,一股隐隐约约的奶香味从书包里传出来。 “你书包香香的。”排在温星眸后面的小女孩说。 “对!我有小饼干!”温星眸恍然大悟,三两下把书包摘了下来,右手从拉链缝里伸进去摸出一个小饼干,“系窝记几做的小饼干,放学了可以吃。” 福利院的小朋友们现在对下厨充满兴趣,比如今天早上,安福生在做葱香苏打小饼干,温星眸和安十四就强烈要求参与协助,安福生给他们俩一人一个矿泉水瓶盖,让他们用盖子当模具拓印小饼干,所以今天的小饼干都是矿泉水盖大小的圆圆的。 “哇,好厉害!”听温星眸说小饼干是自己做的,小女孩投去了崇拜的目光,“温星眸,可以分我一个吗?” “可以。”温星眸把手上的饼干塞进嘴里,又伸手从包里摸出来一个,大方道:“给你。” 小女孩开心地道谢:“谢谢。” “不客气。” 林无恙也想要,他尝试着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发出声音,温星眸把饼干分给别的小朋友,却没有要他用小兔子交换,林无恙急了。 在温星眸又拿了一个圆圆的饼干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林无恙再次怼出自己的小兔子,但是温星眸送饼干的路线没有为此偏移,林无恙另一只拿着水杯,他没有一只手用空去阻止,一着急就直接朝饼干咬了过去。 这一嘴下去直接把温星眸整懵了。 温星眸愣了一下,感受到手指被咬住,抽了一下,林无恙咬着不放,还越来越紧,像极了上次温妈妈买回来的那只大螃蟹,温星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就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周围的小朋友、家长和老师都朝这边看过来。 沈西南正运送孩子去大门口呢,听到哭声从自己班队伍里传出来,立刻又带着那个孩子折了回来,“怎么了?” 看到林无恙还是咬着温星眸的手指不放,沈西南赶紧过去把温星眸的手指给拔了出来,“快让老师看看。” 娄兰在外面听到温星眸的哭声,也跑了进来,“怎么了,星眸怎么了?” 温星眸边哭边控诉:“林无恙咬我,呜呜呜……” 沈西南仔细看了温星眸的手指,只有一点微微泛红,还好,咬得不重,连声道:“没事没事。” 娄兰把温星眸的手拿过来看了又看,要不是温星眸的两个手指湿漉漉的,一时都看不出哪里被咬了,“没事没事,娄妈妈吹吹就好了。” 林无恙的奶奶也跑了进来,关心温星眸有没有事。 周围小朋友纷纷指责林无恙,“咬人是不对的。” 部分家长也隔着大门大声嚷嚷:“这孩子怎么咬人呢?” 林无恙愣愣地看着众人,黑长的睫毛缓缓低垂,嘴巴里的小饼干在口水的浸泡下一点一点湿烂。 林奶奶和幼儿园的老师一遍一遍地对娄兰和温星眸道歉,温星眸没有受伤,娄兰也不好计较什么,只好说没事,然后哄着温星眸回家接弟弟。 “窝要回家接弟弟。”温星眸抽抽搭搭。 身负重任的安十四关好门窗和灯后姗姗来迟,看到温星眸泪眼汪汪的样子子,问道:“你怎么啦?” “林无恙咬我……”说着温星眸又想哭了。 娄兰赶紧哄道:“没事没事,已经没事啦。” 温星眸刚溢出的委屈被生生止住。 几人到对面小学去接温星临。 温星临见到温星眸满脸泪痕像只小花猫一样,好奇问道:“妹妹怎么了?” “林无恙咬我,呜呜呜……” “别问!”娄兰敲了一下温星临,又手忙脚乱去哄温星眸,“没事的,已经完全好了。” 温星临和安十四今天回家路上的话语权莫名其妙被剥夺。 …… 一路上娄兰用温星眸最期待的弟弟吸引她的注意力,总算安然回到福利院。 安福生在陪温星瑞和温星河玩滑滑梯,这俩娃一个看不见一个不会走,安福生只好抱着他们一起滑,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娄兰他们回来的声音,安福生抱着两个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迎了过去,“你们回来啦!” 娄兰抱着温星眸,安福生一眼对上温星眸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娄兰还没来得及阻止,安福生询问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星眸怎么了?” 几乎已经忘记被咬这件事的温星眸经安福生这一问,像是触发了机关按钮一样,一双眼睛迅速水漫金山,接着就是大河决堤:“呜呜……大哥,林无恙咬窝,呜呜呜……” 安福生不明情况,见温星瑞哭得这么厉害,以为很严重,连忙放下手里的两个孩子,关切道:“咬哪里了,很严重吗?” 娄兰已经哄累了,她直接把温星眸塞安福生怀里,“给大哥看看。” 温星眸颤颤巍巍地伸出两个早已没有任何痕迹的手指。 安福生看了半天,“没有被咬吧?” 温星眸把手指一收,哭得更大声了。 安福生:“……” 咋回事? 安福生两辈子没遇到女孩子哭,关键是他还不知道原因,根本不知道怎么哄,他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可能知情的娄妈妈、安十四和温星临,他们冷漠地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哎呀,不要哭了嘛?你要什么跟大哥说,大哥一定给你。”安福生绞尽脑汁也只想出这一句话,反反复复地说。 把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温星眸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委屈巴巴地说:“大哥,今晚吃什么?” 安福生像抓到救命稻草:“乖,别哭了,大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咸蛋黄焗鸡腿好不好?” 温星眸打着哭嗝,伸出两根据说被咬到的手指:“窝要两个!” 这谁能拒绝! 安福生:“没问题!” “星眸怎么啦?” 一声问候,吓得安福生给温星瑞擦眼泪的手一抖。 “是温妈妈和弟弟回来啦?” 娄妈妈一句话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门口。 温悯抱着一个小男孩跨进大门。 “是弟弟!”温星眸一声呼唤跑了过去。 还好,没有再哭。 安福生被提起来的心重重着地。 “是呀,弟弟回来啦。”温悯把小男孩放了下来,“跟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吧。” 突然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小男孩有些害怕,直往温悯怀里躲。 “不怕不怕,都是哥哥姐姐。”温悯温声哄道。 安福生也想围观,但是娄妈妈招呼他一起去外面拿行李。 大门外出租车司机正在后备箱下行李。 “谢谢您,辛苦了。”娄兰对司机道:“需要给您多少车费?” 出租车司机知道自己送的是福利院的人就已经不打算要车费了,他虽然没有能力做好事,但是他佩服那些做好事的人,尤其是看到温悯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他更是自叹不如。 司机下好行李后,朝娄兰摆手:“车费不用给了。” “这怎么行。”娄兰不依。 她坐过从福利院到医院的出坐车,大概知道价钱,但是司机不肯让她扫二维码,她身上又没有带现金,只好叫安福生:“福仔,快给司机大哥五十块车费。” 安福生从裤兜里翻出五十块钱,“给您。” “哎呀,都说了不要,你们在做好事,我乐意免费送你们!”司机一巴掌把安福生伸出去的手拍了回去,坚决不收。 “我们这是工作,有国家发工资呢,该给的得给你,大家都不容易。”娄兰抢过安福生手中的钱,从副驾驶扔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进了车里,启动车后,把钱给扔了出来,然后飞快地把车开走了。 娄兰眼睁睁地看着钱从车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把钱捡起来,“这人,可真是的。” 安福生觉得这一幕像极了过年走亲戚劝红包的场景。《 》 40-50 第41章 弟弟叫安十三可以吗 “弟弟,我是姐姐,你叫姐姐。” “弟弟,叫哥哥。” “对,弟弟,叫一声哥哥。” …… 安福生和娄妈妈放好行李再回来,一群人已经转移到架空层去围观弟弟了。 作为还站不起来的哥哥,温星瑞着急地绕着人群在外面爬圈圈,但是转来转去怎么都看不见弟弟,急得嗷嗷嗷叫。 安福生拎起温星瑞,见缝插针地给他塞进去,“来,这里还有个哥哥。” 温星瑞终于看到弟弟,兴奋得手舞足蹈外加口水横流。 安福生也好奇凑过去看弟弟,只见一只小小的团子怯生生地缩在温妈妈怀里,“哇,他好小。”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小。”娄妈妈从后面走来。 “他会说话吗?”安福生问娄兰。 “会的,他现在只是有些怕生不敢开口而已。” “那他会走路吗?” “也会。” “哇!”安福生觉得神奇,这么小一只小不点儿居然还蛮厉。 安福生薅了一把痴汉一样看弟弟的温星瑞:“这位哥哥,你要快点学会说话走路哦,免得弟弟笑话你,看你还好意思对着弟弟傻笑。” 温星瑞抬头看安福生:“嘿嘿。” “好了,都别围在这儿了,我先带弟弟去个洗澡。”娄兰从温悯怀里接过小八。 娄兰带小八去洗澡,几个能跑的都争先恐后去帮忙,温星河也被温悯带走了,架空层只剩下安福生和温星瑞。 “走吧,咋俩去做饭。”安福生提着温星瑞的后领子让他能继续站着。 温星瑞看了一会儿人群消失的楼梯口,抬头对安福生:“格…格…” “啥?”安福生侧耳倾听,“再说一遍。” 温星瑞:“格…格” “你是在叫哥哥吗?”安福生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给温星瑞擦口水,“听起来像鸡叫,哈哈哈哈。” 温星瑞看了看安福生,抱住他小腿,埋着头不说话了。 “没有笑话你啊,哈哈哈,再叫声哥哥我听听。” 温星瑞:“……” 安福生把温星瑞拎到厨房,弄了张小凳子让他坐着,给了他一颗包菜,“来,坐这儿帮你格格撕包菜,不许爬地上去,知道不?” 温星瑞抱着包菜懵懂地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听得懂,上次温妈妈一叫你就回来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之前假装听不懂我说话就不跟你计较了,这次你要是爬地上去,我就让小八叫你弟弟。”安福生威胁道。 “嗷呜~”温星瑞乖乖剥包菜。 “这还差不多。”安福生扬长而去。 安福生去后面菜园子里看了看,豆芽已经长出来了,虽然还不够长,但是可以开始吃了,豆芽一天一个样,不提前吃,到时候吃不过来。 城里不像农村左邻右舍亲得很,在农村吃不完的菜顺手就分给邻居,他们福利院四周除了荒地就是围墙,周围就算有邻居也被一道围墙隔着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看到福利院的荒地,安福生一声哀嚎:“有没有人能帮忙挖一下地啊!” 温星瑞听到他大哥的嚎声,往外面看了一眼,又继续认真剥自己的包菜。 安福生拔了一篮子绿豆芽回来,开始做饭。 煮上米饭,然后洗菜备菜做菜有条不紊一气呵成。 中途白渺渺回来了,问安福生需不需要帮忙,安福生说不需要,白渺渺见温星瑞在艰难地扒拉包菜,主动帮温星瑞把包菜叶子一片一片扒下来,给温星瑞撕开。 姐弟两配合得天衣无缝,等安福生做好前面的菜,一颗包菜刚好扒完。 安福生拿走那满满一盆的包菜碎,“和星瑞去叫大家下来吃饭吧,包菜简单炒一下马上就好。” “好的。”白渺渺去抱温星瑞。 安福生阻止她,“牵着他就行,他会走的,他那么重,你抱不动。” “是吗?星瑞会走了?”白茫茫不可置信。 “可以的,你牵着他走,他会自己迈腿。” 白渺渺把温星瑞牵起来:“走吧,我们去叫大家吃晚饭。” 温星瑞在白渺渺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出厨房。 几分钟后炒好包菜,还没听到他们下来的声音,估计是温星瑞走得慢,安福生先把桌椅都移回餐厅,又把饭菜都端上桌,才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和说话声从楼上传来。 “大哥,吃饭了吗?” “大哥,今天吃啥?” “大哥,我闻到香味了。” 一群孩子像小鸭子一样一边嘎嘎嘎,一边快速各就各位,坐下后又继续吹彩虹屁。 “哇,今天好多菜啊!” “今天的菜看着好好吃。” “这个是什么!”白茫茫指着金黄的蛋饺问。 “是蛋饺,只是做成了福袋的样子。”安福生道。 “哇,窝要吃福袋!”温星眸道。 随后温悯牵着温星河和温星瑞,娄兰抱着小八走进餐厅,看到桌上一大桌菜也吃了一惊。 娄兰道:“今天像过年一样。” 温悯道:“咱们小八今天回家,也是重要日子呢。” 安福生帮忙把温星瑞放到他的椅子里。 白渺渺从后面端着碗筷进来,分给大家。 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上桌。 温悯宣布:“好了,有什么话咱们吃饱再说,开饭!” 孩子们一声欢呼,开始享受今天的美食。 “大哥,这个是我们种的豆芽吗?”白茫茫惊呼道。 安福生夹了一个福袋放温星瑞的碗里,漫不经心道:“是啊。” 这一确认,孩子们可就兴奋了。 安十四也惊喜地在自己碗里发现了一个短短的白白胖胖的豆芽:“茫茫姐姐,我也有!” 娄兰道:“自己种的豆芽是不是特别好吃?” 白茫茫/安十四:“对!” “我…我没有豆芽!”温星眸正看了看自己碗里光秃秃的两个大鸡腿,操着一口时而标准时而又不标准的口音喊道:“窝也要!” “我帮你。”安十四自告奋勇探出半个身体帮温星眸舀豆芽。 安福生今天用鸡汤煮蛋饺,里面放了豆芽、娃娃菜和嫩豆腐,这会儿一大盘鸡汤,上面一层都是福袋,豆芽都沉在下面,安十四的勺子太短,根本舀不到。 看着安十四的手都快戳汤里了,安福生赶紧阻止,“我来帮星眸弄豆芽,你自己吃自己的吧。” 温星眸抱着碗接过安福生夹出来的一大著豆芽,眼里发光,“谢谢大哥!” 鸡汤里没有放什么调料,十分鲜香,豆芽本又鲜甜,泡在鸡汤里,一口下去简直要把舌头鲜掉。 “大哥,豆芽真好吃!”温星眸眯着眼睛道,“是我种的。” “对,那你多吃点。”安福生道。 温悯最近太忙了,很难才吃上一顿安福生做的饭,几口美味食物下肚,只觉得心里胃里都十分慰帖,多日来的疲惫瞬间就消失了。 安福生今天特意给小八做了蒸蛋,但是小八更喜欢啃酱猪蹄。 在安福生给温星瑞的碗里放了一个酱猪蹄时,小八一声不吭从温星瑞碗里抱走了猪蹄,安福生:“……” 温星瑞用力张开爪子在半空中挥舞,“格格……” “他可以吃吗?”安福生问娄兰和温悯。 “这个猪蹄炖得很软烂,应该没问题,他爱吃就让他吃吧。”娄兰道。 安福生重新给温星瑞补了一个。 小八抱着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猪蹄,埋头猛啃,只是啃半天没扯下来一块皮,倒把脸憋得通红。 “你不会没有牙齿吧?”安福生掐住小八的下巴观察,“他牙齿真的没长齐,哈哈哈哈哈。” 其他孩子也跟着哈哈哈笑,“弟弟好搞笑哦,哈哈哈。” 温星临默默把脑袋压得更低,他之前掉的牙齿还有两颗牙齿没长出来,千万不能被大家知道。 “别笑话弟弟。”娄兰嗔骂道。 一顿饭在欢声笑欲中结束。 饭后安福生又拿出了今天下午做的小蛋糕,孩子们惊喜连连。 吃过蛋糕,温悯召集大家召开家庭会议。 温悯道:“现在会议开始。” 大家已经非常熟悉流程,一听到会议开始全体正襟危坐。 “好的。”温悯十分满意,开启会议流程:“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程: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哥和小八加入我们大家庭。” “啪啪啪!”掌声如雷。 “好了。”温悯伸出手掌压了压。 掌声渐渐停下。 温悯继续:“会议的第二个议程:让我们为小八起一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吧。” “温妈妈,小八叫什么名字?”温星眸问。 “还不知道呀,所以需要大家集思广益,你帮小八想想叫什么好?” “叫弟弟!” “弟弟不是名字哦。” “那好吧。”温星眸退场。 安十四上场:“弟弟叫安十三可以吗?” “为什么要叫安十三呢?”温悯问。 “因为弟弟是弟弟啊,弟弟比我小,十三比十四小。”安十四掰着手指头道。 “但是在排行上,十三比十四大哦。” “为什么?”安十四问。 “你看啊,咱们家里渺渺姐姐第一大,茫茫姐姐第二大,这个时候一是不是比二大?” “可是渺渺姐姐和茫茫姐姐又不是十三和十四?” 温悯:“……那你数数的时候,先数到十三还是十四?” 安十四掰着手指数了五分钟,“我没有那么多手指。” “温妈妈手指借你。”温悯借了一只手给安十四。 安十四又数了三分钟后,“十三、十四!” “那谁先数到?”温悯问。 “十三先数到。”安十四回答道。 温悯:“那十四哥哥先来福利院还是小八弟弟先来福利院。” “是十四哥哥!” “那是不是排在前面。” “对!” “那你数手指头第十四个后面是什么?” 安十四又数了一遍手指,“十五!” “对,十四的后面是十五,哥哥的后面是弟弟,那哥哥是十四,弟弟是什么?” “弟弟是十五!” “没错!” “那弟弟叫安十五吗?”—— 作者有话说:俺来啦=(^。^)= 第42章 我家孩子轮得到你管 “弟弟眼睛又黑又亮,不如叫星阑吧?”娄兰缓缓道:“灯火阑珊的‘阑’。” “星阑。”温悯道:“我觉得不错。” “灯火阑珊是什么?”安十四问。 “灯火阑珊是指黑夜里亮着的灯火。”温悯道:“就像弟弟的眼睛一样,明明很黑,但是又亮亮的。” 安十四看了眼弟弟的眼睛,觉得确实是这样,点头道:“好吧。”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给弟弟起名温星阑,当然,除了躲在温悯怀里扭扭捏捏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大家又不敢说话的弟弟本人和状态之外的温星瑞。 此时,和福利院这边的其乐融融相比,方望喜在家就显得有点凄凄惨惨戚戚了。 起因还得从喂流浪猫说起。 方妈妈为了培养孩子的爱心和责任心,经常带方望喜去喂小区的流浪猫,流浪猫非常聪明,被喂了几次之后就开始呼朋唤友呼儿带女每天来小区等吃的。 对方妈妈来说时不时去喂一次还行,每天定时去喂她真没有那个时间,但是她儿子的责任心又必须持续不断培养,于是方妈妈教会方望喜坐电梯后,就把每天按时喂猫的重任全权委托给了儿子。 最近方望喜回家总带些好吃的小零食,方望悦对哥哥的崇拜和喜爱之情蹭蹭上升,哥哥走哪儿她就跟哪儿,盼望着哥哥又偷偷从哪里弄出点零食投喂自己,比如今天,方望喜抱着猫粮去喂猫,方望悦就毫不犹豫屁颠屁颠跟着他。 “妹妹,你也要去喂猫猫吗?”方望喜问。 “喂猫猫。”方望悦盯着方望喜怀里的袋子,两眼放光,妈妈经常说她是一只馋嘴小猫儿,哥哥说喂猫猫就是喂自己吧。 “走吧。”方望喜对妹妹心中所想完全不知,牵着妹妹坐电梯下楼为流浪猫。 方妈妈和方奶奶在厨房做饭,毫无察觉。 两兄妹在电梯里遇到几个邻居,邻居听说他们要去喂流浪猫,纷纷夸他们懂事。 方望喜得意洋洋地带着妹妹来到喂猫点,猫猫们早已经等候多时。 “猫猫,来吃饭饭咯。”方望喜把猫粮倒在猫碗里。 “吃饭饭。”方望悦踉踉跄跄地跟过去从猫碗里抓了一把猫粮也往自己嘴里送。 “这个不可以吃!”方望喜抓住方望月的下巴,“快吐出来。” 方望悦不依,哇地哭了起来。 “别哭啊,这个是猫粮,只能给猫猫吃,你不能吃。”方望喜道:“哥哥下次给你带其他吃的好不好?” “不对。”方望喜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几只慢悠悠吃着猫粮的流浪猫:“安十四他大哥做的猫耳朵可能是流浪猫的耳朵!” “妹妹,别哭了,我们去拯救流浪猫吧,不能让流浪猫的耳朵继续被吃掉。”方望喜语气坚定道。 方望悦听到吃,一下子止住了哭声。 方家住的小区大门本来实施刷脸开门,但是很多人不愿意扫脸认证,每次进门都要保安帮忙开门。 上下班高峰期,人流密集,保安按开关按不过来,就直接把门固定开着,想着自己坐在保安室看着,也不会放陌生人进。 但是保安只是通过保安室的窗户观察进出小区的人,却没发现两个比墙角高不了多少的孩子堂而皇之走出了小区。 等方妈妈想起孩子时,两个孩子早已不见踪影。 方妈妈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第一时间找物业查监控,这一查方妈妈差点气晕过去,家里两个孩子手牵手从大门走出小区,保安居然没阻拦。 不过现在不是责怪保安的时候,方妈妈得赶紧出去找孩子,外面就是大马路,到处都是车,两个小萝头走在路上,坐在车里的司机都不一定能看见! 方妈妈心急如焚跑出小区寻找。 其实兄妹两走出小区就迷路了,马路上车太多,方望喜也不敢带妹妹走到马路上去:“妹妹,这条路上没有绿灯,不可以走。” 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等了好一阵,也没见有有人来安装红绿灯,方望喜肚子饿了:“妹妹,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回家吃饭吧?” 方望悦也超饿:“吃饭。” “我们吃完饭才去拯救猫咪。”方望喜爬起来准备和妹妹先回家。 两人刚站起来,方望喜就看到自家妈妈朝他们冲了过来,方望喜十分兴奋:“妈妈!” “看你还带妹妹乱跑!”方妈妈几步过来,抓起方望喜按在膝盖上就是一顿狠揍。 方望喜刚刚还兴奋呢,猝不及防就被揍,妈妈还那么凶,吓得大哭。 方望悦看到哥哥哭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方妈妈拎鸡仔一样拎着两个孩子回家。 十分钟后,方望喜饥肠辘辘泪眼汪汪站在墙角看她妈妈喂妹妹吃饭:“妈妈,我饿了。” “妈妈,我爱你。” “妈妈,你还爱我吗?” …… 安福生带着几个孩子们在爬行垫上玩玩具,娄兰拿过手机看消息。 现在孩子们上学都有家长群,家长群非常热闹,每天各位家长不是在关心孩子们的日常表现就是在问作业什么,偶尔还交流养娃心得。 娄兰加了福利院所有孩子的家长群,福利院的孩子们很省心,没有什么需要她在群里问的,加上她每天都很忙,所以非必要娄兰很少在群里发言。 但是今天群里竟然有人艾特她,娄兰点进蓓蕾幼儿园小一班的群,直接跳到艾特自己的消息。 张小白妈妈:“@温星眸妈妈,温星眸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娄兰带着疑惑快速浏览了前面几条消息,才终于弄清,原来是有家长在关心今天放学时林无恙咬温星眸的事情。 娄兰回复张小白妈妈:“谢谢关心,温星眸没什么事,她就是嚎得大声,其实根本没有伤着。” 张小白妈妈:“孩子当时哭得那么凶,怎么可能没事。” 李小红妈妈:“人的口腔有很多细菌的,严重的话要打破伤风的。” 娄兰:“就当时有一点点红印,现在连印子都看不到了,不用打破伤风。” 李小红妈妈:“孩子的事情无小事,建议还是去医院看看。” 还没等娄兰说话,王小黑妈妈道:“咬温星眸的是林无恙吧,听说林无恙是自闭症儿童。” 一句自闭症儿童一下子炸出了许多家长。 黄小甲妈妈:“真的假的,怎么都没听老师说过?” 王小黑妈妈:“还用问吗,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呗。” 黄小甲妈妈:“特殊儿童为什么不去特殊学校,为什么要来普通学校?” 刘小饼妈妈:“其实特殊孩子不影响其他人也没什么。” 王小黑妈妈:“什么叫没影响,大多数自闭症儿童都有暴力倾向的,无缘无故咬人还不能说明事实吗?” 娄兰一下子被一堆消息给炸懵了,瞅着缝隙回复道:“林无恙平时跟温星眸相处得挺好的,今天可能只是想吃温星眸手上的小饼干,不是故意咬人的。” 王小黑妈妈:“咬人还说不是故意的,难道是别人按着他的头去咬的吗?” 陈小乙爸爸:“赞同,咬人不可能不是故意的。” 王小黑妈妈:“第一次见自家孩子受害了家长还替别人说话的,不过温星眸是孤儿院的好像又说得通了。” “王小黑妈妈有病吧,说着说着竟然还攻击起我来了?”娄兰被气得够呛,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温悯见娄兰看微信消息居然气得骂骂咧咧,问道:“怎么了?” 娄兰不想再解释一遍刺激自己情绪,直接让温悯看群消息。 “啧!”温悯翻了个白眼。 她直接拿起娄兰的手机:“@王小黑妈妈,有闲心多管管自家孩子吧,孩子又黑又瘦,每天还脏兮兮的,上次我去接孩子居然有家长问我王小黑是不是福利院的孩子,求别黑。” 王小黑妈妈:“我家孩子要你管?!” 温悯:“我家孩子轮得到你管?” 有好心家长见两位家长一言不合吵起来了,@小一班沈老师。 沈西南没想到洗个澡的功夫,群里竟然吵翻了天,她头发还滴滴答答流着水都没来得及擦一下就拿起手机快速禁言了所有人,然后飞速浏览群里聊天记录。 浏览完后,了解整个事件的起因和经过,沈西南@所有人,“各位家长,非常抱歉今天下午林无恙咬了温星眸的事我没有及时在群里向大家说明,导致大家产生了一些疑问和忧虑,下面关于林无恙的事我正式解释一下: 首先,林无恙确实有轻度抑郁症,但是他没有暴力倾向,开学前家长已出具诊断证明,幼儿园也通过对林无恙的测试和观察证明他确实没有暴力倾向。 其次,林无恙平时上课都是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并没有影响其他同学,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意外,温星眸也没有受伤,林无恙的家长和温星眸的家长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 另外,平时在班里我们三位老师也会密切关注所有孩子,不会让任何对其他小朋友造成伤害,家长们既然把孩子交给我们了,我们定会用心照顾好每个孩子,大家不必过度担心。” 一大段话发完,沈西南最后试图唤发大家的爱心:“所有孩子生来就应该被爱和尊重,特殊孩子也有受教育的权利,他只是暂时生病了而已,我们应该尽力帮助他不是吗?” 消息发完,沈西南解禁了群发言,虽然知道肯定有家长反对,但是她更怕不给这些家长发言,下周自己估计也不要上班了—— 作者有话说:吭哧吭哧码字回来发现多了几个小伙伴浇营养液,谁懂这种幸福啊!!!谢谢小天使们(^_^) 第43章 哥哥抱 果不其然,禁言一解除,消息接二连三跳出。 黄小甲妈妈:“意思是幼儿园和老师一开始就知道林无恙是特殊儿童?为什么不跟我们家长说,我们孩子在这个班里,难道不该知情吗?” 陈小乙爸爸:“没错,为什么不提前说,是怕我们家长不同意吗?说什么没有暴力倾向,无缘无故咬人说成是小意外,那以后有什么事情是不是都可以说成是意外?” 黄小甲妈妈:“就是,我管你有什么证明,反正我不接受潜在危险性,我家孩子不愿意冒险,特殊就去特殊的教育机构。” 刘小饼妈妈:“沈老师都说了特殊孩子也有受教育的权利,你不能剥夺人家孩子上学的权利吧,你受不了就给自家孩子转学呗。” 黄小甲妈妈:“@刘小饼妈妈,凭什么我家孩子转学,为了我家孩子能上这个幼儿园,我特意买的学区房,你问问林无恙他们家住在哪里,凭什么来这里上学?” 刘小饼妈妈:“这个幼儿园又不是必须有学区房才能上。” 黄小甲妈妈:“没有学区房凭什么来上?” 刘小饼妈妈:“本来就有百分之三十非学区房的名额啊,而且这附近房子都是老房子,人家有条件住更好的房子,也有名额可以上幼儿园,没有问题吧。” 黄小甲妈妈:“谁知道他们家是不是花钱来上的。” 刘小饼妈妈:“那人家也花得起那个钱。” 黄小甲妈妈:“@刘小饼妈妈,你那么巴结人家,人家是给你分钱了吗?” 刘小饼妈妈:“……” 张小白妈妈:“特殊孩子在班里必定需要更多照顾,那平时对其他孩子照顾不就少了吗?” 王小黑妈妈:“没错,大家都交一样的学费,凭什么他就要挤占更多资源,这对其他孩子不公平。” 黄小甲妈妈:“@小一班沈老师,反正我不允许,他家孩子的情况又不是我家孩子造成的,我不是圣母,凭什么影响我家孩子,有病就回家治病,上什么学?” 陈小乙爸爸:“如果林无恙只是安安静静没有暴力行为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他现在已经出现暴力行为了,我不能接受,别来什么圣母心,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当然,排除那些不是亲生的。” 刘小饼妈妈:“幼儿园的孩子哪有不打闹磕碰的,反正我无所谓。” 王小黑妈妈:“我家二舅爷的三侄子以前也说无所谓,直到他儿子被别人打掉两颗大门牙…” 张小白妈妈:“其实到小学后特殊娃就慢慢混不下去了,躲着就行。” 黄小甲妈妈:“关键是现在躲不掉啊,凭什么我们要白白受着。” 王小黑妈妈:“怎么说呢,其实温星眸也算特殊儿童吧,第一次见到她我家宝宝都吓哭了。” 温悯:“@王小黑妈妈,呵,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乌鸦竟然笑鹅黑。” 群里的消息蹦得贼快,沈西南一时不知道该先回哪一个,又怕不经思考说出的话引起舆论,一气之下又开启全员禁言。 “老天奶,世界终于清净了。”沈西南把手机一扔。 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沈西南伸手一摸,摸到一手水渍,“我去,头发上的都流衣服上了,又得重新换衣服。” “平时说话一套一套的,牵扯到自己利益就一跳一跳的。”沈西南换好衣服,边擦头发边吐槽,“一天天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群里被禁言,温悯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把手机还给了娄兰。 “这几个家长怎么这样,有意见私下跟沈老师说或者跟幼儿园说不行吗,就这样在群里说,大家怎么看林无恙啊。”娄兰翻看着新的聊天记录,皱眉道:“不是,怎么还攻击起我们星眸了,她有病吧?” 温悯道:“没错,红眼病,见不得人好,这种人不要忍她,见一次怼一次。” 沈西南又在群里发了几条信息安抚各位家长的情绪,但始终没有解开群禁言。 娄兰和温悯针对这件事又讨论了一番。 …… 今天家里多了个弟弟,而且弟弟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特别可爱,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玩弟弟。 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温星阑也终于从羞答答地状态变成愿意和大家一起玩玩具了,如果威逼利诱一下,还可以让他开口叫一声哥哥或者姐姐。 “要。”温星阑朝温星眸伸手要她手里的那只黄色塑料尖叫鸡。 “叫姐姐就给你。”温星眸晃提着鸡脖子晃了晃道。 温星瑞最爱这只鸡,他爬到温星眸旁边,抓了一下,温星眸不给他,他就放弃了,只在旁边看着。 伸手“要”了半天都没有要到,又说道:“宝宝要。” “叫姐姐,叫姐姐就给你。”温星眸道,“姐姐。” “姐姐,”温星阑扑闪着大眼睛,“宝宝要。” “给你。”温星眸把鸡给温星阑,顺手抱起温星阑一顿猛亲,“弟弟你真可爱!” 温星阑抓着鸡长长的脖子,被姐姐糊了一脸口水。 大家被逗得啼笑皆非。 “好啦,该洗澡睡觉啦。”娄兰道。 “明天星期六,老师说不用上幼儿园,我们再玩一下吧?”安十四道,小八还没叫他哥哥呢。 娄兰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可以玩,但是小朋友睡太晚的话会长不高哦。” “是吗,那我要去洗澡睡觉了。”安福生配合道。 “啊?”安十四本想说只有一天没有早睡,也许不会长不高呢,没想到那么高的大哥居然要洗澡睡觉了,他长高的志气一下子被激起来了,“我也要和大哥一起洗澡。” 其他人不攻自破,安福生成功带上安十四和温星临去洗澡。 洗完澡,安福生把温星临和安十四送到床上,娄兰正好在帮温星瑞穿睡袋。 “娄妈妈,小八晚上跟谁睡?”安福生问。 福利院的孩子们虽然晚上都是自己睡,也都穿着睡袋,不怕踢被子,但是安福生知道娄妈妈每天晚上都会起来看孩子们,如果娄妈妈晚上要看其他孩子还要带小八睡觉,也太辛苦了。 “跟我睡啊。”娄兰道,“毕竟你温妈妈没有我有经验。” “您晚上不是还要看其他孩子吗?”安福生问。 娄兰说:“你温妈妈回来了,她晚上也会看的,我就只负责照顾小八就行。” “哦,好的。” 安福生思考过晚上帮忙看孩子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每次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晚上根本醒不来,于是就放弃。 但是有些事情做不了可以不做,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受人控制,比如当安福生把阿福抱进它的窝里,自己准备上床睡觉,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怎么了?”安福生开间,外面是娄兰抱着泪眼汪汪温星阑。 “小八他要哥哥,可能是还没玩够。”娄兰尴尬道,虽然哥哥很多,但是其他几个这时候显然是靠不上的,只能来找这个。 “要我干嘛?”安福生问道。 “哥哥抱。”温星阑委屈屈巴巴。 “啊?”安福生不明所以怀里就多了孩子。 “他这么瘦怎么还长这么多痱子?” 白天温星阑穿着长衣长裤,安福生还没注意到,这会儿他穿着小背心和尿不湿,裤子也没穿,安福生才发现他身上好多红疹。 娄兰叹气道:“不是痱子,是被扔在草丛里被虫子咬的,现在已经好多了,刚开始都没眼看。” 被虫子咬的地方被安福生摸到有点痒,温星阑伸手去抓。 娄兰赶紧抓住他的手,“别抓,抓破痛痛。” 安福生帮忙抓住温星阑两只手。 娄兰把温星阑交给安福生后,回自己房间拿温星阑的东西。 安福生把温星阑放在床上,和他大眼瞪小眼,“咱俩第一天认识,没有这么熟吧?” 温星阑和安福生对视了一会儿,慢慢地爬到被子里自己躺好,扯了被角盖在被子的小肚肚上,凝视着安福生:“睡觉觉”。 “喵~”阿福见到温星阑都能上床了,也从自己的窝里出来,扒拉着安福生的裤腿要上床。 “想啥呢,乖乖回去你的窝里,一天到晚在后面菜园子里抓虫子,哪里没踩过,别想上我的床。”安福生拎着它的脖子给它放回窝里。 娄兰拿着奶瓶和尿不湿进来。 安福生把房间里唯一的凳子移到床边,当做床头柜放东西。 “你温妈妈说他晚上睡觉挺安生的,就是睡前了喝奶,晚上要尿几次。”娄兰道。 娄兰把充好的奶递给安福生,安福生接过奶又传递给温星阑。 温星阑抱起奶瓶就是一顿猛吸。 安福生见他喝个奶把自己憋红得小脸通红,忍不住笑话他,“没人跟你抢,你喘口气再喝吧。” “你给他扯出来让他歇一歇。”娄兰着急道,“他是之前被扔的时候饿狠了,现在一吃东西就不肯放手。” “哦,好。”安福生急忙去扯温星阑的奶瓶,谁知道温星阑抱得死紧,安福生费了好大劲才给他扯出来让他喘口气。 奶喝完,娄兰拿走奶瓶,悄悄对安福生说:“等他睡着了你就悄悄给他抱我房间里来,我门没关。” “好的。”安福生点头。 结果娄兰在房间里等了又等,一直没见安福生送孩子过来,忍不住去看,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已经睡熟了—— 作者有话说:我在专栏里发布了一个预收文案,是以这本书的原主为主角的,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第44章 奶奶 “啊!”安福生猛地从床上弹起。 一团什么东西从眼前一滚而过,安福生眼疾快手一把抓住,才反应过来是温星阑。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被鬼压床呢。”安福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揣着粗气。 温星阑被这么一滚一抓被惊醒了过来,他惊恐地看着安福生,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安福生把温星阑地手从自己手肘上慢慢剥下来,被爪子扣住的地方都陷下去了,“这么小的手,劲儿还挺大。” “睡吧。”安福生把温星阑放好,自己也躺了下来。 安福生记得自己睡前是没有关灯的,醒来灯关了,床头上还放着一个小蘑菇夜灯,不用想就知道是娄妈妈弄的。 白日里清脆悠扬的虫鸣声都息了,夜很静。 “应该很晚了。”安福生不打算再把温星阑送去娄兰那儿打扰她。 “睡吧。”安福生轻拍温星阑的背。 “哥哥。”温星阑盯着安福生。 “咋啦?”安福生问。 “奶奶。” 安福生想了一会儿才理解他说什么,“没有奶奶,睡醒了才有奶奶。” 说完安福生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这会儿不就是睡醒了吗?又改口道:“天亮了才有奶奶。” 被拒绝后,温星阑也不胡搅蛮缠,就睁着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安福生。 “你一直看我也没有奶奶,你奶奶瓶都被娄妈妈拿走了。”安福生蹭了蹭鼻子,“而且大半夜吃东西对胃不好,知道吗?你现在还小不知道,等你长大了后悔都来不及。” 温星阑不为所动,继续道:“奶奶。” 安福生从床上坐起,顺手把温星阑也捞起来,“你自己看看,哪里有奶奶?” 温星阑被安福生举着转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自己的奶瓶,但是他还是想喝,“宝宝奶奶。” “你想不想听故事?”安福生把温星阑放回床上端坐着,自己盘腿坐他对面和他对视。 温星阑仰头看着安福生,刚准备开口,就被安福生捂住了嘴巴,“先别说话,哥给你讲故事听。” 安福生也不管温星阑要不要听故事,清了清嗓子,开始现编现讲故事: “从前,有个小孩,他大半夜要喝奶奶,他大哥让他不要喝,他就是不听,于是他大哥没有办法只能给他泡奶奶,谁知道奶奶刚泡好,一只大老虎跑进了他们的房间,嗷呜~大老虎把奶奶叼走了,大老虎叼走奶奶后,把奶奶分给小老虎、小松鼠、小狮子……” 整个动物世界都分得差不多了,温星阑还炯炯有神地看着安福生,眼里丝毫没有困顿之意,安福生打了个哈欠,缓缓道:“最后,奶奶被它们喝光了。” “我们等老虎走了再喝奶奶行不行?不然被老虎抢走了就再也喝不到了哦。”安福生煞有介事地骗小孩。 温星阑陷入思考。 安福生以为温星阑被震慑住了,欣喜若狂,心里得意道:“小小幼崽,还不轻松拿捏。” 谁知道他还没得意完,就听到温星阑轻轻道:“奶奶。” “啊!”安福生躺倒,眼睛一闭,“我睡着了,我听不见了。” 温星阑伏过去扒拉安福生的眼睛,“奶奶。” 安福生装睡装着装着居然真的睡着了。 温星阑扒拉一会儿,见哥哥一直不睁眼,嘴巴瘪了瘪想哭,但是到处看了看,除了床头那一点点亮光,周围一片漆黑,他始终没敢哭出来,最后慢慢把自己缩进了安福生怀里。 安福生一闭眼再一睁眼天居然亮了! “还好,还好,小八睡得好好的。” 哄娃睡觉,娃没睡自己先睡了,安福生惊魂未定。 安福生一动,温星阑也醒了。 “早上好。”安福生龇着牙跟温星阑打招呼。 温星阑并不好,他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 安福生不明所以,“咋啦?” 温星阑把脑袋往安福生怀里蹭,哭到声音都劈了叉。 娄兰听到孩子哭声,急急忙忙跑过来,“怎么了,小八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安福生抓了抓头发,“他一醒就哭了。” 娄兰把温星阑从安福生怀里挖出来,嘴里不停地哄:“小八怎么了?来娄妈妈抱,让娄妈妈看看怎么了?没事啦,没事啦。” 温星阑又继续趴在娄兰怀里呜呜呜。 “是不是尿尿了不舒服呀?”娄兰摸了摸温星阑的尿不湿,满满一大包。 娄兰哄着温星阑出去了,安福生无辜地挠后脑勺,“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安福生洗漱好下楼,温星阑在娄兰怀里抱着奶瓶啜泣。 看到安福生过来,泪眼婆娑地要往他怀里扑。 “竟然不嫌弃我?”安福生惊呆了。 “走,大哥带你去看豆芽。”安福生抱过温星阑。 带温星阑来到后院的菜园子里,安福生轻轻掀开遮光膜的一角,肥肥胖胖的豆芽直挺挺地立在黑棕色的细软土里,长得快些的已经长出两片黄绿的嫩叶,长得慢的顶上还是豆子的外皮,那外皮歪歪斜斜,活像调皮孩童头上的帽子。 “可爱吧。”安福生道:“和你一样可爱。” 温星阑被豆芽吸引,咬着奶嘴忘了哭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豆芽。 安福生拔了一颗豆芽给他,他就拿着那颗豆芽转来转去地看。 其他孩子起来听说大哥带弟弟去看豆芽了,一个两个也往菜地里跑。 “弟弟,你在看豆芽!”温星眸尖叫着跑来,“姐姐也来了!” 温星阑被突然的音声惊得一抖。 温星眸看到弟弟有豆芽,也想拔一条。 安福生说她可以去厨房拿个盆拔一整盆。 另外几个刚进来的孩子,听到可以拔豆芽,在厨房里叮呤哐啷一阵翻找,然后每人抱着个盆往菜园子里跑。 一群人拔豆芽拔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没一会儿就拔秃了一大片。 “可以了。”安福生看着够了,说道:“咱们家一顿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了。”安十四吸了把鼻涕,手上动作不停。 白茫茫也道:“我可以吃很多豆芽。” 温星临:“我也是。” 温星眸:“窝也可以。” …… 昨天晚上剩了菜,也剩了鸡汤,今天早餐安福生煮米粉。 米粉是安福生家乡的特色小吃,各种口味的米粉安福生闭着眼睛做都不会出任何差错。 何况今天的米粉里有鸡汤有猪脚肉有蛋饺还有孩子们自己种自己拔自己洗的新鲜豆芽。 “啊!好好吃啊!”白茫茫边吃边感叹,“我们家的豆芽比菜市场买的好吃太多了!”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是自己种的!”安十四大声道,“老师说自己动手就是最棒的!” “窝…我系最棒的宝宝!”温星眸吸溜着米粉道。 “我们家的宝宝都是最棒的!”温悯捧场道。 “对!”安十四道:“我们下次还种豆芽。” “后面地多着呢,你们想种什么种什么。”娄兰笑道。 安十四丝滑吸进一根长长的米粉,说道:“对呀,我们还种了好多青菜呀,等它们长大了,我们就能吃到很多青菜。” 娄兰:“那你到时候可要多吃青菜哦。” “没问题,我还可以吃更多,因为我们还要继续种。”安十四道对安福生道:“大哥,我们再去买更多种子吧?” “其实种太多菜咱们吃不完会浪费的。”听到要继续种菜,安福生手掌微微犯疼,不过也可以慢慢来,“咱们留着地,等明年春天种黄豆、绿豆、玉米、红薯,还可以种西瓜。” 安福生心道:要是有耕地机就好了,他一年到头都不会让地闲着,不过他知道福利院没有钱,所以他只能手动慢慢来。 “哇,西瓜!”白茫茫道:“西瓜也可以种吗?” “不然我们平时吃的西瓜从哪里来的?”娄兰笑道,“咱们后院原本还更大呢,后来卖掉了,才剩这么点。” “还更大?”安福生惊讶。 娄兰:“看到后面围墙外那些房子没?外观长得一样的房子下面的地以前都是我们的。” “那也太大了吧!”安福生感叹,后面那些长得像的房子一排一排他都看不到头。 …… 前两天温悯说借钱给安福生买手机,但是一直没时间取现金,加上安福生现在过于单纯,让他去买点菜还行,让他自己去买手机,温悯觉得他十有八九会被人忽悠。 所以吃过早餐温悯宣布十点钟一家人一起去逛商场给大哥买手机。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十点呢? 一是因为太早商场还没开门,二是有几个孩子不自觉,一玩起来就忘记做作业,所以温悯要求必须先完成一部分作业才可以出去玩。 要做作业的已经跑去做作业了,没有作业忙着梳妆打扮。 娄兰被拉着去帮他们新衣服,没一会儿温星眸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下楼,非常自然地往安福生手里塞了一把小梳子,“大哥,帮我梳公主头。” “啥公主头?”安福生问。 “就是漂亮的小辫子啊!再戴上我的蝴蝶结发卡就系公主头啦。” 在福山寨,女性们很喜欢自己的头发,所以大多数人头发都留得很长,因此梳头发是一项大工程,她们经常在院子里梳头发一梳就是一个早上,而且都是编辫子。大清早,你不管去哪家都有可能看到他们家的女人院子里给自己编辫子或者给她的女儿编辫子。 安福生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别人编辫子画面,他回想了一下别人编辫子的步骤,觉得难度不大,于是信心满满地打算给温星眸梳个超级漂亮的公主头。 温星眸的头发很柔顺,安福生虽然是第一次梳长发,却也没有扯疼温星眸。 只是…… “你头发太滑了,根本聚不起来。” “哎呀,这一步怎么搭来着?” “欸?这边怎么又散了?” “唉!算了…” “妈!!!!”——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尽量早点,祝大家好梦~~ 第45章 一定要有梦想吗 “咋啦?” 温悯正在二楼客厅陪温星阑玩,听到安福生在下面嚎,跑到阳台问。 安福生抬头看到温悯,迅速抱起温星眸往二楼冲。 “给星眸梳公主头。”安福生把梳子递给温悯。 温悯接过梳子,“真是一个敢叫,一个敢梳。” “我在楼下只看到大哥。”温星眸幽怨道,“谁知道大哥那么大个人了连梳头发都不会。” 安福生:“……” 温悯让温星眸坐在小凳子上,“今天编两个鱼骨辫好不好?” “好!”温星眸最喜欢辫子了,如果没有辫子,她也喜欢绑得高高的马尾,走起路甩来甩去那样子的。 温悯熟练地将温星眸银色的长发分区,编辫子,她手指在发间勾取翻动,眨眼睛一条干净利落的辫子就在手里诞生了。 安福生抱着温星阑在一旁,大脑袋叠着小脑袋观察得聚精会神。 “其实就是把头发分成三股,你压我,我压你不断重复就行了,很简单的。”温悯试图教安福生。 安福生:“……”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那头发看起来哪只三股,简直有无数股。 温悯三两下给温星眸编好辫子,扎上漂亮的丝绒蝴蝶结,“好啦,漂亮极啦。” “谢谢温妈妈。”温星眸眉眼弯弯。 其他人换好衣服陆陆续续下来,几个做作业的却还没有一人出现。 “我去看看。”安福生飘到隔壁温悯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白茫茫和温星临面对面坐在一张大红木办公桌上做作业。 “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安福生趴在门口问。 “还没有做完。”白茫茫无精打采,“作文太难写了。” 安福生走进来,“写什么作文?” “我的梦想。” 安福生走到白茫茫身后,看她本子上只写了个标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不知道。”白茫茫泄气道,“一定要有梦想吗?不可以没有吗?” 安福生:“没有你就写不了作文。” 白茫茫唉声叹气。 安福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应该怀揣梦想。” 白茫茫好奇问道:“大哥,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安福生理所当然道:“我没有啊。” 白茫茫不服:“你为什么就没有?” 安福生:“因我不需要写作文。” 白茫茫:“好吧……” 安福生又探头看温星临,温星临正埋头写生字。 “星临字写得好工整啊!”安福生夸赞。 温星临挠了挠脸,既有点开心又十分惭愧。 开心是因为写字被大哥认可,惭愧是因为他其他作业不会做,才选择先写字。 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安福生晃了一圈去客厅和其他人玩了。 …… “温妈妈,我们怎么还不出发?”安十四问道,他已经等了好久了。 “十点才出发,你帮温妈妈看看十点到了没有?”温悯道。 “我也不知道。”安十四看了眼墙上的大挂钟,“我还不认识时间,星临哥哥说要读二年级才可以认识。” “之前不是教过你吗?”温悯谆谆教导,“最短最大的是时针,它的尖尖指到哪个数字就代表几点。” 福利院的时钟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艺术成分,数字大而清晰,指针分明,非常适合用来教学,温悯只教过安十四看时针,所以没问他其他指针。 “对!” 时针短,离数字比较远,安十四比划了一晌,才大声道:“温妈妈,10点了!” 此时距离十点还差六分钟。 白渺渺已经写完作业下来了。 安福生道:“我再去看看他们写得怎么样了。” 温星临正在把作业本和书往书包里放,见安福生进来,说道:“大哥,我字写完了。” “嗯。”安福生点头。 白茫茫却还在抓耳挠腮。 安福生见白茫茫的作文没有任何进展,问她:“刚刚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写了标题,怎么现在还只是标题?” “我没想好选哪个梦想写。”白茫茫道。 “刚刚还没有梦想,现在就已经多到不知道选哪个了?”安福生问:“随便选一个就好啦,还有五分钟就十点了,你打算一个人在家写作文吗?”安福生问。 “不可能!”白茫茫抓起笔就开始奋笔疾书,“我马上写!” 安福生抱臂旁观,时不时恶魔低语:“还有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半。” …… 温悯过去看他们,本来想说作业没写完等下午回来再写也行,没想到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白茫茫在鬼画符,当即就改了主意,“已经十点了,作业还没写完的继续在家写作业吧,我们该去逛商场了。” “不要!”白茫茫大喊,“等等我,我马上就写完了!” “你写成这样,写完了也不合格。”温悯一把抽出白茫茫的作业本,看了看,幽幽道,“重新写。” “为什么?”白茫茫问道。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温悯严肃道,“字是这样写的?星临就坐在你对面,他是怎么写字的你看到没?” “还有……这都写的什么…” 温悯连蒙带猜看白茫茫写的作文,“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娄妈妈给我很多零花钱,我的梦想是大哥每天做很多好吃的,我的梦想是英语老师每天生病,我的梦想是下次考试林岁欢倒数第一……” 后面的字越来越潦草,是猜都猜不出来的程度,温悯把本子扔给白茫茫,“合着你的梦想全都外包给了别人?” 白茫茫红着脸不敢吭声。 虽然平时都是娄兰对孩子们比较严厉,但是大家一直都更怕温悯,温悯平时嘻嘻哈哈,但是严肃起来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温妈妈,我回来再重新写行吗?”白茫茫语气里带着恳求,她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去逛商场。 “理由?”温悯问道,气严肃且认真。 白茫茫不敢说谎,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我的梦想是什么。” 温悯道:“梦想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确实需要认真思考。” 白茫茫惊讶地抬头看温悯,温妈妈居然没有骂她? “可是大哥说没有梦想写不了作文。”白茫茫道。 “……”,安福生正看热闹呢,无缘无故被踹了一脚。 “让你有梦想不是为了让你写作文,老师让你们写作文只是希望你们思考和确定自己梦想,因为人不能没有梦想。”温悯道,“算了,实在想不出来下午再想吧。” “那我可以去逛商场吗?”白茫茫不太确定地问。 “可以。”温悯问,“但是下次做作业不管会不会做,态度都要认真,今天这种情况下不为例。” “我知道了。” …… 一家人终于出发逛去商场。 商场离福利院不远,走路就可以达到。 白茫茫始终因为作业的事情绪有一点点低落,她一路走一路思考,最后忍不住对温悯说,“温妈妈,我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温悯问道。 “老师们和上班的大人周末都不用工作,学生周末却要做作业,还要背书,不止周末,还有晚上,还有寒暑假,寒暑假作业更多,大人们自己可以休息,却不让小孩子休息,是不是不公平?” “因为你们还在学习啊,学习是影响一辈子的事情,而且大人以前学习的时候也是晚上、周末、寒暑假都要做作业的。” “可是工作难道不影响一辈子吗?老师们都说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找到好工作,那是不是说明工作更重要呢?可是他们不要求自己每天工作,却要求孩子们每天做作业,大人欺负小孩。” 温悯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让你们休息,作业做完了就可以玩呀。” “可是作业根本做不完。”白茫茫气呼呼道,“只有成绩好的人才做得完。” “那你也可以努力成为成绩好的人呀。” “如果所有人都成绩好,不就没有成绩差的了,没有成绩差的,成绩好的还算好吗?” 温悯忍俊不禁:“你居然还骄傲上了。” 白茫茫:“本来就是啊!” “那你觉得做事不认真是应该的吗?” 白茫茫:“不应该,但是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不想做啊,不想做就没有办法认真。” 温悯:“那你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白茫茫有点不好意思道:“每天吃好的。” 温悯:“……” …… 一家人一到商场就直奔手机店铺,挑挑选选买了手机,又给安福生补办电话卡。 一个小时后,安福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手机。 “重新拥有现代科技感觉怎样?”温悯笑道:“现在年轻人离开手机一分钟浑身不舒服,亏得你能忍这么久。” “其实习惯了也还好。”安福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天天买菜带着一堆零钱,人家菜摊老板不嫌你麻烦吗?”温悯问。 “不会啊,菜市场外面摆地摊的阿公阿婆都很喜欢我给他们现金,只有给现金他们才能真正收到。” “怎么说?” “因为那些老人根本不会用手机,也没有自己的收款码,他们的收款码其实都是家里其他人的,大家买菜扫的钱家里人收了也没有还给他们,有时候他们卖一天菜自己一分钱没得到,但是现在大家买菜又都习惯手机支付,根本没带现金,如果他们不能扫码,大家又不买他们的菜了。” 虽然这件事情第一次听说,但是类似的事情温悯却听过不少,一时嘘唏不已,时代飞速发展,跟不上新时代的人注定被抛弃,但其实这新时代是他们奋斗出来的啊!——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还算早,明晚(15号)不更新哦,俺去弄一下头发(^_^) 第46章 谁在我们家门口 “快回来吧,我们走了。”温悯冲围着人偶的几个孩子喊道。 移动业务大厅门口是商场的内庭广场,这种广场周末基本都会用来搞各种活动。 今天应该是某个游戏公司在做宣传,广场上有很多游戏角色扮演的人偶,安福生他们买完手机过来补办电话卡,几个孩子看到这些人偶就走不动了。 好在业务大厅整个门面都是敞开的,孩子们在外面玩,大人在里面也能看到,于是温悯就随他们在外面玩。 这些游戏角色都是各种拟人的动物,几个孩子中除了白茫茫其他人都没有玩偶的大腿高,不过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们抱着人家小腿玩,而且这样的孩子也不只他们几个。 温悯叫了好几声,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安十四问:“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温悯:“对,我们去给弟弟买东西。” 接下来一家人去母婴店给温星阑买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 “温妈妈,看,我有兔几棒棒糖!”温星眸献宝似的举起一颗粉红色小兔子模样的棒棒糖。 “是兔子姐姐给的糖吗?”温敏记得人偶里面就有一只粉色的兔子。 “系的。”温星眸颇为得意道,“兔几姐姐系温悦姐姐。” “温悦姐姐?”温悯问道。 “系呀,温悦姐姐住在兔几里面,只有我几道,姐姐说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温星眸挥着棒棒糖蹦蹦跳跳,“等我长大了,窝也要住在兔几里面。” “我要变成大奶龙。”安十四立马强调自己的愿望。 温悯和娄兰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温悦是星辰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去年大学毕业后离开的福利院,大家都在这个城市,遇到也正常,只是对于离开福利院的孩子,他们不主动联系福利院,福利院也不会去打扰他们。 一家人进了母婴店,这家母婴店很大,里面商品琳琅满目,孩子们看都看不过来,不过都很听话的没有乱跑。 因为温妈妈说来这里给弟弟买东西,所以大家都盯着弟弟可能需要的东西看,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问:“温妈妈,这个是什么,弟弟需要吗?” “这个裙子是给小女孩穿的,弟弟穿不了。”温悯哭笑不得地看着温星眸拿着的蓝色公主裙。 “那好吧,我们等下次有妹妹了再买吧。”温星眸依依不舍地把裙子挂回原处,还细心地把自己抓皱的地方抚平整。 “温妈妈,给弟弟买这个吧?”白茫茫举着一件草莓熊连体衣跑来,“这个好可爱呀。” “不可以,这是红色的,女孩子才穿红色衣服。”安十四喊道。 旁边服务员正好在整理货架,听到安十四的话,插话道:“男孩子也可以穿红色啊,草莓熊多可爱呀。” 温悯也觉得草莓熊特别可爱,“给弟弟比一下,看看这个码合适不?” 白茫茫赶紧把被毛绒玩具迷住的温星阑拉过来比划,“可以的。” 对温敏说完,又对温星阑说,“弟弟你觉得草莓熊好看吗?” “%*#&好、看、吗?”温星阑看着白茫茫重复。 白茫茫拍拍温星阑的肩膀:“好看的。” 草莓熊购买成功。 后来,在安十四的坚持推荐下,又给弟弟买了套奶龙连体睡衣。 逛完母婴店,到了午饭时间。 “咱们今天就在外面吃吧?”温悯问:“大家想吃什么呢?” 在孩子们心中不管家里的饭菜多好吃,总是比不了外面的热闹和新鲜感,一听说在外面吃,几个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我想吃……嗯…我想吃好多好多的东西。”温星眸手举得最快。 “好多好多是什么呢?”娄兰问道。 孩子们外出吃东西的次数不多,只知道外面有很多好吃的,但是具体有什么,叫什么名字却又说不清楚。 “既然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那我们去吃自助餐吧,里面什么都有。”温悯道,“对面正好有一家自助餐厅。” “好耶!”孩子们齐齐赞同,透过餐厅的玻璃他们已经看到里面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果然,一进去孩子们就被各种各样的食物迷花了眼。 一家人找好桌子,娄兰留下来看几个行动不便的孩子,温悯和安福生带孩子们去拿食物。 儿童餐盘有粉色猫咪餐盘,灰色袋鼠餐盘,还有蓝色海豚餐盘,温悯按照孩子们的要求给他们分各自喜欢的餐盘,并嘱咐道:“首先说好,这里不允许吃剩吃东西,所以我们只能拿自己喜欢吃的,但也不要拿太多好不好?不然拿了不想吃或者拿太多吃不完的话都会被别人会笑话的。” “我知道了!”安十四道,“不可以剩饭,我张老师说吃饭光光才是最棒的宝宝。” “对。”温悯道,“我们都向十四学习,做最棒的宝宝好不好?” “好的。” 拿好餐盘后,大家开始挑选食物。 安福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食物,这些食物好多他都没有见过,而且看起来都好好看啊,他和孩子们一样,新奇又快乐地穿梭在美食世界中。 温悯本来还指望安福生帮忙阻止孩子们少拿点东西,结果他比孩子们还难控制,孩子们太矮了,想要什么自己拿不到,只能叫大人帮忙,安福生是看到什么好看的,没见过都要拿一点,一个盘子才走了一小片区域就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了。 “你别什么都拿,前面还有其他的呢,同类型的也不要全都拿。”温悯不断提醒。 “哦,好的。”安福生默默撤回准备拿芒果布丁的手,他的盘子里已经有了草莓布丁、蓝莓布丁和橙子布丁。 一圈下来,大家端着装得满满的食物的盘子回到餐桌上,开始享用美食。 “温妈妈,这个自助餐厅真好,我们下次还来吃吧?”温星眸吃着一个小巧可爱的小蛋糕。 “好。” “温妈妈,这个是什么?”安十四问。 “芝士蛋糕。” “芝士是什么?” “是一种食材。” 白茫茫:“温妈妈,我这个是什么?” “是炸鸡米花。” 温星临:“温妈妈,这个是什么呢?” “这个芋泥肉松飞碟。”安福生刚刚有特意记这个的名字。 温星临:“我这个飞碟好吃。” 白茫茫:“这里的冰激凌也好吃。” 安福生:“扇贝也很好吃的。” …… 吃到最后大家都努力把自己拿的食物吃完,只有温星眸还剩小半碗蜜糖小汤圆吃不下了。 温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过了不可以剩哦。” 温星眸的勺子在碗里划拉了几下,实在不想吃了,“我带回家吃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我没有要浪费啊?” “这是店里的规定,必须在店里吃完才可以出去哦,我们来人家店里吃饭,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 温星眸看了一圈大家,“大哥帮我吃可以吗?” 安福生:“我已经吃饱了。”而且吃了好多甜食,现在好腻。 温星眸见弟弟看着自己,期盼地问:“弟弟,你想吃我的小汤圆吗?” “弟弟吃不了小汤圆。”娄兰阻止了她,“他还小,吃这种小汤圆不小心会噎到的。” “哦。”温星眸又看了看认认真真捡薯条吃的温星瑞,“星瑞哥哥,你喜欢吃小汤圆吗,这个汤圆甜甜的哦。” “不得了了,星眸都叫星瑞哥哥了。”温悯悄悄对娄兰说,娄兰抿嘴偷笑。 温星瑞对哥哥两个字格外敏感,捡薯条的手一下子顿住,抬头看温星眸,笑道:“格格。” 娄兰和温悯惊讶。 “星瑞会说话了?”温悯道。 娄兰点头,“好像是。” 温悯:“我们错过了什么?” 安福生淡定道:“我昨天跟他说再不学会说话和走路就让小八叫他弟弟,他就说了,不过他好像只会叫哥哥。” “不错哦,福仔,才几天,就把星瑞培训得会移步又会说话了。”温悯调侃道。 安福生挠挠后脑勺,“是娄妈妈告诉我说星瑞什么都懂,上次包饺子的时候星瑞爬地上你一吼他就回来了,他听得懂我们说话吧?” 娄兰:“…看来是真的懂。” 温星眸的半碗蜜糖小丸子最后还是由温星瑞给解决了。 午餐大家表现得很好,为资鼓励,吃完饭温悯又宣布带他们去商场中央的大波波池玩。 孩子们这下是真的开心疯了,旋风一样往波波池跑。 波波池老板见一群孩子跑过来,笑眼眯眯地在心里数人头。 就这样,一家人玩到下午四点才回家。 回家路上,温星眸和温星阑一个在安福生背上,一个在婴儿车里已经睡着了,其他几个倒是兴奋劲儿还没过,一路上叽叽喳喳回味,就连坐在儿童推车里的温星瑞也时不时“啊啊”附和两声。 …… “星期六福利院放假了,不收娃娃。”方妈妈半哄半威胁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跟我回家,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今天不回,以后就不给回了哦。” 方望喜双手抱住福利院铁门锈迹斑斑的栏栅,铁了心道:“我离家出走了,我再也不回家了。” 方妈妈双手抱胸,嗤笑道:“行啊,你离家出走,你再也不回家了,那我和妹妹回家了哦。” “不可以,妹妹是我的。”方望喜想起昨天晚上在电视里看到的两个大人抢孩子的画面,抱过去抱住妹妹,大声道:“你别抢我妹妹!” “怎么就你妹妹,她是我女儿。”方妈妈差点被气笑了,“你走开,别妨碍我带我女儿回家。” “是我妹妹!”方望喜大声道。 “我女儿!” “我妹妹!” 安福生远远看到有人在福利院门口:“咦,谁在我们家门口?” “我看看。”安十四跑向前来,太远了看不清,他又往前跑了一段路,“咦?” “方望喜!”安十四大喊着往前跑。 第47章 安十四,我明天一定带碗来你家 “方望喜,你来我家做什么?”安十四刹停在方望喜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身体看坐在地上的方望喜。 “安十四!”方望喜看到安十四十分惊奇,两条腿一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安十四问:“这是你的家吗?” “嗯啊。”安十四重重点头。 “你家就是福利院?”方望喜急切地问。 “嗯啊。”安十四继续点头。 “那我可以住在你家吗?” “啊?”安十四挠挠脑袋,“可是我们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床了。” “我可以让我爸爸把我家的床搬过来。” “那好吧。” 方望喜一把抓起坐在地上玩秃花盆入迷的方望悦,“还有我的妹妹也来你家,可以吗?” 方望悦看着安十四,自我介绍道:“是妹妹。” 三个孩子说话间,其他人已经走到近前。 方妈妈跟温悯他们一行人打了招呼,又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了自家孩子的任性行径。 “他昨天带妹妹出去被我罚了,今早一起来就喊着要离家出走,出门在公园里遇到大爷大妈,到处跟人说爸妈不要他了,自己正在离家出走,大爷大妈开玩笑说爸妈不要了可以去福利院,他就噔噔噔找来了,怎么拉都拉不回去。” 至于为什么早上离家出走下午才到福利院,当然是因为她儿子在公园里和大爷大妈们唠嗑了一整天,直到大爷大妈们回家了,她儿子才想起还要继续离家出走,不过这些没必要对外人说,丢人。 温悯表示能够理解,“那午饭吃了吗?” 知道人家当妈的不可能饿着自己孩子,但顶不住心里好奇。 方妈妈尴尬地笑道:“吃了,他在公园里和人大爷大妈聊天聊得停不下来,还教人点外卖,顺便给自己和他妹蹭了一顿。” 温悯笑着对方望喜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们家十四的幼儿园同学是吗?” 方望喜仰着脑袋点头,“阿姨你好,我叫方望喜,我的妹妹叫方望悦,我和安十四是中二班的同学。” 温悯伸出手,“欢迎你来我们家玩。” 方望喜晕乎乎地和温悯握手,“阿姨,你好漂亮。” 温悯笑容灿烂地掐了一把方望喜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肉脸,“谢谢夸奖,你和你妹妹都很可爱。” 方望喜一家被邀请到福利院做客。 …… 虽然安福生每天要做饭带娃做家务等,没多少时间挖地,但是几天下来也积攒了一小块,今天正好用来种上萝卜。 安福生要去种菜,怎么少得了一众助手们呢? 温星眸和温星阑睡着了,温星瑞和温星河被娄妈妈带去三楼玩,助手团少了一半,安福生给温星临和安十四找了旧衣服换上,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了菜园子。 方望喜兄妹俩的衣服在来福利院的路上以及刚刚在福利院门口已经磨得看不出颜色了,方妈妈带娃不是精细型,在确保孩子们安全的前提下,爱干嘛干嘛,她自己也乐得自在,于是方妈妈一挥手让方望喜带着他妹跟着安福生去菜园子里玩。 孩子们天生爱玩土,来到地里像是来到快乐老家,一个个“咚”、“咚”、“咚”先跟土地来了个亲密拥抱,再三百六十度滚个圈,直到被叫去帮忙干活才骨碌碌爬起来。 “快来撒种子!” 白茫茫抱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装的萝卜籽召唤滚在地上的孩子们,她现在已经是安福生种菜帮手中的领头羊了,安福生只要把地挖好,后面一切自有白茫茫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个坑里放七粒种子。”白茫茫从袋子里抓萝卜种子给围成一圈的小孩子们,“小心一点,不要洒了哦。” “好。”安十四双手兜住萝卜籽,兜完了后发现没有手数数和播种了,“姐姐!” 白茫茫正给方望喜分种子,“怎么了?” “我手不够!” 安十四双手兜着种子站在菜坑边上求助地看着他。 温星临把伸出去兜萝卜籽的手收了回来,“我知道怎么办,我们可以分工合作!” “怎么合作?”白茫茫问。 “我们可以两个人一组,一个人负责拿种子,一个人负责播种。” 白茫茫福至心灵,“对!” 于是,种菜助手团分工如下: 温星临和安十四一组,温星临负责兜萝卜籽,安十四负责数数和播种; 方望喜和方望悦一组,由方望悦负责兜萝卜籽,因为她不会数数,其实她也兜不住萝卜籽,但是她衣服前面有个口袋帮她解决了这一难题; 白茫茫负责跟在后面给播种组补给萝卜籽; 白渺渺则负责浇水。 分工明确,熟手们有条不紊,配合默契,然而生手这边…… “妹妹,那个坑我已经放了七粒种子了,你不要再放了,你不是负责播种的人知道吗?” “妹妹,你不要踩坑!” “妹妹,也不可以坐在坑里!” “妹妹……” 方望喜操碎了心。 不过好在最后大家齐心协力顺利把萝卜种完了。 种完萝卜,安十四又带方望喜去看他们家的豆芽。 “这些豆芽都是我们种的。”安十四骄傲道:“是吗姐姐?” 白茫茫点头,“没错!” “全部都是你们种的吗?”方望喜不可置信,好多肥肥胖胖的豆芽呀,这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大哥挖地,我们种豆子,然后睡觉,豆子就发芽了,我们昨天还吃了豆芽呢,超级好吃。” “真的啊?”豆芽方望喜也吃过,但他觉得安十四家的豆芽和他看到的不一样,这些豆芽是站着的,而且是安十四他们种的种的,一定不一样。 “我也想吃。”方望喜因为自己没能早点来安十四家参与种豆芽十分遗憾。 “要吃晚饭才能吃到。” “那我和我妹妹在你家吃晚饭可以吗?” “可以。” “安十四,你家真好!我可以永远在你家吗?” “可以。” “喵呜~”阿福从草丛里慢悠悠走来。 “猫猫。”方望悦听不懂讨论种豆芽的事情,自己在地上玩土,没想到一抬头看到一只猫猫,方望悦兴奋极了。 “是阿福。”安十四道看着从干草丛里走出来的阿福,“阿福怎么变色了?” 见到猫,方望喜想起安十四他们家吃猫耳朵的事情,紧张地看向阿福的脑袋,只看到它满头黑球球,没有耳朵,方望喜惊恐,“它…它耳朵真的没了!” 安福生闻声看过去,看到粘了满身苍耳的阿福,“因为被苍耳盖住了。” 温星眸喊道:“哇,阿福今天也穿了新衣服!” “哎呀,不是,阿福是被粘住了。”白茫茫跑去接阿福,“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 之前安福生除地里的杂草,杂草倒在地里并没有被清理,这些草里就有很多成熟的苍耳,被砍掉后又爆晒了几天,很容脱落,阿福还小,浑身都是绒毛,在草里钻了一天,怪不得被粘得满身都是。 阿福无辜喵呜,它感觉自己全身都紧绷绷的,都要迈不开腿了。 孩子纷纷跑过去看阿福。 苍耳粘在毛上可紧了,安福生怕孩子们帮阿福拔苍耳弄疼它,赶紧收好工具跑过去,“别拔,会疼。” 安福生抓起阿福,捡着粘得不太紧的苍耳轻轻拔掉,“卷进毛里面的只能用剪刀剪掉。” 安福生抱着阿福,领着孩子们到架空,白茫茫找娄兰要了把剪刀给安福生,安福生一点一点将藏在毛里的苍耳剪掉。 “它会疼吗?”方望喜问道。 安福生咔嚓剪掉一个卷在毛里的苍耳,“没剪到肉不会疼。” 方望喜担心道:“那你小心点,不要剪到它的肉。” “好。” 温星眸:“我大哥肯定不会剪到肉,我大哥超厉害的。” 安十四:“对的!” 一旁的白茫茫和温星临也疯狂点头。 安福生请咳了一下,“低调,低调。” …… 温悯和方妈妈从二楼下来,看到孩子们都聚在架空层,好奇走过去,“在干嘛呢?” 见阿福四条腿和脑袋都被按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安福生手里的剪刀正伸向阿福的脖颈,温悯心跳都快了好几拍,“住手!你们要对阿福做什么!” 安福生抬头,“阿福身上粘了苍耳,拔不掉,要剪。” 温悯一瞥,看到地上放了一堆粘着白毛的苍耳,“……” 再看看阿福多一块少一块毛的肚皮… 这猫还能见人? 温悯一言难尽地看着阿福。 方妈妈要回家了,方望喜和方望悦却不肯,强烈要求先拯救阿福。 结果等阿福身上的苍耳被清理干净了,又义正辞严说要在安十四家吃饭,因为安十四家晚饭吃豆芽。 昨天做了豆芽今天不打算再做豆芽的安福生:“……” “安十四家没有你们的碗,你们拿什么吃饭啊?”方妈妈道。 兄妹俩愣住了,对呀,他们的碗没有带来,他们用什么吃饭呢? “对呀,你们没有碗。”安十四才想起他们家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碗,根本没有多余的碗给方望喜和他妹妹吃饭。 “可是…可是,我想吃豆芽,我刚刚已经跟豆芽说过了,它们都没有拒绝我。”方望喜面对难题十分纠结。 “阿姨送你们一些豆芽带回家吧。”温悯道,福利院不缺碗,但是他们福利院吃饭一直都是一起吃的,他们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她怕别人介意。 贸然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里还好意思拿人家豆芽,方妈妈拒绝道:“不用管他,我打电话叫她奶奶过来接我们。 她自己个子小,一个犟起来她都很难搞定,何况还有两个,但是她可以摇帮手,孩子不听话,拖回家打一顿就老实了。 “豆芽是我们家孩子们自己种的,没有添加剂,很干净的,种得也多,福仔昨天还说吃不完要长叶子了,带点回去没事的。”温悯道。 安福生在旁边点头。 方妈妈推辞几番,最后还是拔了一袋子豆芽回去。 方望喜被妈妈拖着走出福利院还一步三回头,“安十四,我明天一定带碗来你家。” “好哦。” 第48章 实现梦想要勇敢 今天午餐所有人肚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直到晚餐时间都未完全消化,所以晚上一家人就简单吃了面条。 吃过晚饭,温悯又组织召开家庭会议。 “大家知道今天为什么召开家庭会议吗?”温悯微笑地看向众人。 除了温星瑞和温星阑两个不在状态的家庭成员坐在大人怀里只顾着玩玩具,其他参会人员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温悯也不卖关子,“今天召开会议呢,主要是让大家谈一谈梦想。” 听到“梦想”二字,白茫茫想起自己还没写的作文,瞟了一眼温悯,偷偷地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小一些,存在感低一点。 温悯假装没看到白茫茫的小动作。 “温妈妈,什么是梦想?”安十四举手。 “梦想呢,就是你希望未来自己能做到的事或者想成为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比如说有的人希望自己以后成为一名老师,有的人希望能吃到好吃的食物等等,梦想就像是生日愿望一样,什么样子都可以,但是生日愿望不同的梦想要通过自己努力才能实现,所以,梦想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温妈妈有梦想吗?”安十四问。 “当然有啊,温妈妈的梦想是陪你们快乐长大。”温悯问道:“那十四的梦想是什么呢?” 安十四目光灼灼地看向安福生,“我最希望长成大哥一样又高又大的人!” 安福生:“……” “是嘛?十四为什么最希望长成大哥那样又高又大人呢?”温悯继续问。 “因为…因为我变大了,有很大力气,我挖很多地,把种子种在地里,种子就会发芽。”安十四道。 娄兰笑道:“十四喜欢种菜呀,那我们家以后可以吃到很多新鲜的蔬菜咯。” “对!”安十四道,“还有草和树也要种!” 娄兰好奇道:“哦?为什么呢?” “那样我就会有很多朋友了!大哥说和植物说话不需要戴助听器的。”安十四期待道:“我要把种子种在院子里,还有幼儿园的花圃,还有路边,还有公园里,还有河边,还有所有地方,这样我不戴助听器的时候,就去找它们玩,让它们给我讲故事,它们在那么多地方,一定知道很多故事。” “十四的梦想真棒!那么以后你的种子朋友们给你讲故事你记得讲给我们听哦。”温悯道。 安十四:“好哒。” “我也有,我也有!”温星眸按捺不住了。 “妹妹的梦想是什么呀?”娄兰问。 “窝最想成为医生!” “哦?”温悯十分好奇,“为什么呢?” 他们家跟医院和医生打交道还蛮多的,她还以为孩子们会怕医生呢。 “窝…窝做医生治病啊!窝把十四哥哥的耳朵治好,哥哥助听器丢了也可以和窝们玩,窝要把星河姐姐的眼睛治好,嗯…姐姐就可以看见豆芽了,全家人只有姐姐还没见过豆芽呢,窝…窝还把林无恙的嘴巴治好,让他和我说话。” 一段话说得磕磕碰碰,说完后温星眸大大喘了几口气,“对!窝做医生治好所有人,窝超级厉害的!” 温悯感慨万千,差点没忍住老泪纵横,看看她家孩子一个个的,多懂事啊! “那么希望妹妹的梦想早日实现。接下来星河说说你的梦想好吗?” 温星河想了想,郑重道:“等我上学了,我要好好学习,认识很多的字,长大以后我当老师,也教其他看不见的小朋友学习认字。” “真棒!”温悯赞道,“星临也说说。” 温星临很少在大众面前表达自己,从温妈妈点名安十四开始,他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会儿温妈妈点他的名字,他既有一种铡刀终于落下来的踏实感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更加紧张慌乱了。 “我…我…”温星临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没事,慢慢说。”温悯耐心道。 “我…我不知道。”温星临泄气地垂了头,虽然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也认真思考了的,现在轮到他说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星临不想成为更厉害的人吗?”温悯温柔地问道。 温星临垂着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想…我没想成为厉害的人,我…我想成为勇敢的人。” 说完“啪嗒”一声,一颗眼泪重重砸掉在放在腿上的手臂上,桌上其他人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吭声。 一旦开了头,思路竟也慢慢在脑子里清晰起来了,温星临缓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希望上课的时候敢举手回答问题,不会做的数学题敢问老师,还有不害怕和同学们一起玩…” “实现梦想要勇敢,而勇敢的第一步就是敢于说出梦想。你今天特别勇敢,我们都相信明天和以后你会更勇敢。” 温星临就坐在温敏左边,温敏摸了摸他的脑袋,握住他抠着衣角的手,轻轻摩挲,轻声道:“现在就很勇敢啊,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是吗?” “嗯。”温星临重重地点头,眼泪簌簌地又落了好几颗。 白渺渺的梦想是能考上好的高中,再考上好的大学,以后再找一份好的工作。 安福生的梦想是希望学会做更多的菜。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才轮到白茫茫。 温悯:“那么茫茫说一下,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本来想着随便说希望成为老师或者科学家、医生什么的,反正她们班的同学写作文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说得那么认真,她也不好意思敷衍了。 白茫茫心里一番纠结,一闭眼,一咬牙,实话实说:“我的梦想是希望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说完瞟了一眼众人,大家都认认真真看着她,温妈妈和娄妈妈也没有说她不对,大家似乎都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胆子大起来了,视线“嗖”地一下射向安福生,“大哥,可以吗?” “啊?”安福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大哥可以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吗?”白茫茫期待地看着安福生。 没等安福生回答,温悯说:“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只吃大哥做的怎么够?” “可是其他人做的都不太好吃…” “那也只是咱们福利院的人做的不好吃而已,世界那么大,总有人能把食物做得更好吃。” 白茫茫想到了今天在自助餐厅吃到的各种食物,也很好吃,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钱长大了可以自己赚。” 白茫茫还没想过自己赚钱买吃的,温悯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的梦想似乎又更明确了一点。 “好啦,今天大家都有了很棒的梦想,那么接下来,让我们都化身梦想超人,用实际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吧,今天的会议结束了,散会!” 开完会已经八点了。 白茫茫自觉跑去写作文了,其他人则准备洗澡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温星阑特别粘安福生,刚刚开会就是安福生一直抱着他,这会儿娄兰想把他接过去给他洗澡,他哭哭啼啼凄凄惨惨戚戚抓着安福生不肯放开,“要哥哥抱…” “要不我帮他洗吧。”安福生不忍。 “你可以吗?”娄兰想到今天早上温星阑那包重得几乎挂不住的尿不湿,对安福生带孩子很不信任,“要不咱俩一起,你抱着他,我来给他洗?” “好。” 结果安福生抱着温星阑洗完澡了,温星阑还是不肯放手,安福生洗澡他都要在旁边看着,安福生受不了他呆呆站那儿参观自己洗澡,“十四,给弟弟唱首歌。” “好哦!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安十四一首歌唱完,安福生正好洗好澡。 “你不会今晚也要跟我睡吧。”安福生穿好衣服双手叉起温星阑的腋窝把他抱起来。 抱着自己脏衣服跟在后面的安十四听到小八要跟大哥睡,立刻说道:“我也要跟大哥睡!” “说什么呢,没听到。”安福生把温星阑换成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夹住安十四就跑,“走,送你去睡觉。” 安十四被他大哥抓到痒痒肉,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忘了要跟大哥睡的事… …… 果不其然,睡觉的时候温星阑粘安福生身上撕都撕都不掉。 “要不你带着他睡?他昨晚跟你睡还睡得挺好的,我昨晚过来准备把他抱走都抱不走。”娄兰道,“就是如果你晚上醒了的话给他换一下尿不湿就行。没醒不换也成,我这次买的尿不湿还挺好的,下面挂了一大包,表面也还是干的。” 安福生看了眼温星阑,温星阑黑溜溜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子,生怕娄妈妈把他抱走似的,“好吧,可是他晚上要喝奶。” “我去拿来给你,一会儿教你泡,小八个子比同龄人小,他爱喝奶给他多喝点也好。” 十分钟后,安福生获得新技能,冲奶粉。 喝上了奶,温星阑仍然留下一只手抓安福生的衣领。 “我是这么不讲信用的人吗?答应你了还能把你送走?”安福生一个一个掰掉温星阑的手指,只是掰掉下一个上一个又抓上了。 “对了,你睡觉注意一点,别压到小八哦,今天早上是不是压到他了他才突然大哭的?” “没有吧,我睡觉一般不会乱动的。”他阿奶最喜欢夸他从小睡觉老实,连翻身都不会挪动位置。 “总之,小心着点别压到他。”娄兰把温星阑晚上要用的东西放好。 等温星阑喝完奶,娄兰洗干净了奶瓶才走,“我走了啊,晚上有事叫我。” “好。” 娄兰走后,温星阑终于放开了抓着安福生衣服的手。 “你还挺精。”安福生给他盖好被子,“睡觉!”—— 作者有话说:安十四唱的是粤语儿歌《月光光,照地堂》 第49章 会不会有人跟踪我们 “奶奶…嗯…奶奶。” “哥哥,宝宝奶奶。” “哥哥…” 半夜,温星阑准时醒来并摇醒安福生。 “等着,给你弄。” 安福生闭着眼睛给冲了奶,还记得试了温度才给温星阑,“自己喝,慢点喝哦。” 话一说完就睡过了去。 温星阑抱着奶瓶一顿猛吸,吸完后奶瓶一扔,钻进安福生怀里,一只手扒在安福生心脏处,感受着心脏跳动的节律,很快也睡着了。 “干嘛?”安福生抓住温星阑作乱的手,“扒拉我眼皮干嘛。” “哥哥。”温星阑丝毫没觉得掰人眼皮有什么不对,见安福生眼睛睁开了,开心地笑了起来。 安福生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下,天已经亮了,但昨晚娄妈妈说她今早有事出去可以顺便带早餐回来,安福生今早不用早起做早餐,可以睡懒觉! “还早,再睡会儿。” 安福生按倒温星阑,顺手帮他掖被子,摸到他的尿不湿,“嗷……” “怎么尿了这么多!”安福生一个弹起,拎起温星阑给他换尿不湿,“吃一分奶,拉三分尿,怪不得这么小一只,吃的都不够拉。” 阿福被两人吵醒,顶着一身凹凸不平的毛,喵呜喵呜过来围观。 “阿福,你是女孩子,不要随便看男孩子换尿布,一边玩去。” 换完尿不湿安福生也清醒了,温星阑和阿福玩了起来,安福生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敖奶奶怎么还没同意我的好友请求?” 昨天安福生有了手机,温悯立刻把这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他,知道他没有钱还提前给他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 安福生想着早点把钱还给敖奶奶,昨晚通过敖奶奶给他电话号码添加敖奶奶的微信,没想到敖奶奶这么还没同意,不会想到敖奶奶平时用的都是那个老人机,安福生又觉得再正常不过。 没一会儿,其他孩子陆陆续续起床了,听到门外有声音,温星阑和阿福跑去打开了安福生的房门,于是安福生的房间里一会儿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占领了。 “早上好,阿福!” “弟弟!” “弟弟,是你开的门吗,你好厉害!” “弟弟,你怎么在大哥的房间里,你是在大哥床上睡觉吗?” “大哥床上睡觉。” “你真的跟大哥睡的啊?” “大哥睡。” “啊?那我晚上也要跟大哥睡。” …… 安福生被迫起床。 拉开窗帘,外面竟然在下雨。 昨天晚上安福生起来给温星阑泡奶粉就隐隐约约听到雨声,这会儿拉开窗帘一看,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但好多地方却聚起了水洼,看来昨晚雨下得比较大。 吃过早餐,已经停了。 泥巴太湿不适合挖地,安福生打算去敖奶奶家还钱,反正敖奶奶家不远,还可以顺便看看敖奶奶和敖带芽。 娄兰和温悯今天也没什么事,安福生本来可以不用带孩子,奈何温星阑已经长在安福生身上了。 “里面都是小八要用到的东西,你带着。”娄兰递给安福生一个双肩包。 安福生接过双肩包背包,一手抱着温星阑,一手提着一袋新鲜豆芽出门。 上次安福生接孩子们放学才发现敖奶奶家距离福利院很近,步行半个小时都不用,所以安福生选择走路,正好他走过福利院到小吃街的路,还走过小吃街到敖奶奶家的。 下过雨的清晨,街道上空无一人。 安福生抱着温星阑走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吧哒吧哒,像是有很多的声音。 “你说,会不会有人跟踪我们?”安福生突发奇想。 “有人跟踪我们。”温星阑道。 安福生本来只是想起看过电视的一些场景,想开个玩笑,走着走着,感觉吧哒吧哒的声音好像确实有点多,不像是他一个人踩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放慢放轻脚步,后面居然还有声音,不过等他细听,似乎又没有了。 安福生毛骨悚然了。 安福生悄悄把温星阑半张脸举过自己的肩膀,让他帮忙观察后面,做贼似的在温星阑耳边轻声问道:“小八,看看后面是不是有人。” 温星阑煞有介事:“有人。” 安福生寒毛直竖,说话都结巴了,“真…真的吗?” 为什么要跟踪自己,因为自己带着小孩吗?不会是人贩子吧,安福生瞬间紧张起来。 安福生假装看风景,左左右右看了一眼,余光再看了后面好几眼,巷子寨口子又多,他什么也没看到。 安福生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又多了几拍,为了不打草惊蛇,安福生继续让温星阑观察,用气音问道:“后面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温星阑也用气音回答:“是两个人。” “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女人。” “女人?”安福生疑惑,自己好歹是个大高个子男性,女人竟然也敢跟踪自己,肯定有同伙! 安福生汗流浃背了…… “两个都是女人是吗?” 温星阑:“女人是吗?” “我问你呢?” “我问你呢?” “啥情况。”安福生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你是不是在学我说话?” 温星阑:“……” “是还是不是?” “不是。” “不是还是是?” “是。” “你果然在学我说话!” 和温星阑插科打诨一阵,安福生再一转身,看到后面一个巷口飘过一片蓝色的一角,安福生呼吸一窒,随即眼神一晃,敖奶奶竟然出现在眼前,安福生如释重负,“敖奶奶!” “小福?真的是啊?”敖奶奶提着一个蓝色环保袋,袋子口冒出几根菜叶,显然是刚买菜回来。 “你今天怎么不拉小拖车买菜?”要是后面是小拖车的声音,他也不至于疑神疑鬼。 “下雨天到处都是泥巴,今天不摆摊要买的菜也不多,就没拖。” “哦。” “远远就看到前面一个背影很像你,又怕叫错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还带着孩子?” “这是我福利院的弟弟,叫温星阑,小名叫小八。”安福生又对温星阑说:“小八,快叫奶奶。” 温星阑乖巧地叫“奶奶。” 安福生:“今天没什么事,想着你不用出摊,就来找你玩。” 上次在美食街,敖奶奶遇到安福生接娃放学才知道他去福利院工作了,知道福利院离她家近,她还邀请安福生有空来她家玩,没想他真的来了。 敖奶奶特别喜欢安福生,安福生来她家玩,她开心得不得了,“快进来。” “小芽不在家吗?”安福生抱着温星阑进门,没看到敖带芽在家。 “昨天晚上不是下雨了嘛,他担心流浪猫被淋坏,一早就出门看去看猫了。”敖奶奶带安福生走进客厅,“快把东西放下。” 安福生把环保袋递给敖奶奶,“这是我自己种的豆芽,给你带了些。” “哎哟,好新鲜啊。”敖奶奶接过袋子,不说‘人都就好了带东西做什么’的客套话,东西带来了,不贵重,她就开心收下,“还有花生芽?” “嗯。”安福生点头,“花生炒五花肉好吃。” “行,我今天正好买了五花肉,一会儿咱们就用五花肉炒花生芽,你中午留下来吃午饭。” “不了,我中午还得回去做饭呢。”安福生倒不是客气,在农村,吃别人家一顿饭再正常不过,但是不能耽搁工作。 “在福利院工作又要带孩子又要做饭累不累啊?”敖奶奶问道,上次忙她都没来得及问。 “还好。” 安福生上辈子生活在农村,农民一年到头一天到晚干活都停不下来,做饭只是顺手的事,现在做饭却成为他的主要工作,只是有空时顺便再帮忙做些别的杂事,他并没有觉得多辛苦。 “哥哥!”敖带芽一进门听到安福生的声音,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呀。”安福生向敖带芽介绍温星阑,“这是小八,也是我的弟弟。” 敖带芽想起上次还有几个叫安福生大哥的,问道:“哥哥有很多弟弟吗?” “是啊。”安福生道,“因为我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比我小的都是我的弟弟妹妹,目前一共有八个。” “哇!”敖带芽羡慕了,“那在福利院一定很好玩吧?” “是啊,你有空也可以来福利院玩。” “好呀。” 聊了一会儿,安福生就要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安福生加上了敖奶奶的微信,还把钱还给了敖奶奶,敖奶奶知道安福生有了工作有了住处,笑呵呵收了他的钱。 安福生出门时带了原主的身份证件和银行卡,打算如果遇到银行就把原主银行卡给弄好,看看有没有钱,因为根据原主的日记,原主可能存了钱给十四买人工耳蜗,他早点弄好就可以早点给十四买人工耳蜗,温妈妈说过十四的助听器不合适戴久了会头疼。 安福生运气很好,敖奶奶给他指了一条回福利院的近路,路上正好有一家银行,还正好是原主所持银行卡的那家。 安福生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他进银行卡给原主的银行卡换了密码,又查看了一下余额,“才工作几个月,存款就有三万,好厉害!” 安福生在银行人员的帮助下弄了手机银行,回到福利院后把钱转给了温悯。 “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以后用工资再攒攒。”他目前没有其他赚钱技能,只能靠攒工资了。 攒工资还是有点太慢了,要是还有其他赚钱门路就好了,安福生心道,时间允许的话,他是不怕辛苦的。 第50章 林无恙没有咬窝 “咚咚咚!” 中年女人敲了几下面前的不锈钢门。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轻轻推一下,“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 “怎么又不锁门。”女人叹了一声,推门走进屋内。 屋内空间不大,大约十来平,陈设简单,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张一米五宽的床,目之所及,用品寥寥。 床正对着门口,不算大,却占据了屋子近一半的空间,女人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床上的青年男人。 “怎么不盖被子,降温了,你养这样要感冒的。” 女人跨进房间,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转身看着床上的男人,“起来吃点东西吧。”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因为呼吸他的身体有些微起伏,简直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女人在在屋内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今天见到小宝了。” “砰!”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响吓得差点尖叫。 那声重响是床板因为力量不平衡被抬起又落下的声音。 刚刚还躺在床上装死的人瞬间坐了起来,抓住女人衣角,语气十分急切,“小宝怎么样?” 大概因为太久没说话,他发出的音声嘶哑又含糊。 女人却听懂了,顿了顿道:“他很好。” 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因为玻璃坏了用硬纸皮挡了一半,屋子里光线有限,加上今天天气不好,屋内十分昏暗,但此刻女人看见男人猩红眼里的希冀却格外明亮清晰。 女人知道他想听自己多说几句,但她只重复道:“他很好。” 男人沉默着盯着她。 女人不忍,又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我做了饭,多少吃点吧。” “我吃不下。”男人颤声道:“芳姐,我后悔了…” …… 周末过得很快,转眼就到星期一。 吃过早餐,福利院一家人各自忙开。 娄兰送先送孩子们上学,回来后又赶着去听公益讲座。 市第一福利院今天有个关于小儿脑瘫康复训练的讲座,还有专家现场评估环节,所以娄兰还带上了温星瑞。 温悯则一大早带着温星河去特殊学校试学。 特殊孩子适应能力差,上学前要判断能不能适应学校生活,所以都有试学环节。 温悯之前就已经着手给温星河物色学校,但是全市公立特殊学校就那么几所,离福利院都不近,不方便每天接送,她又不放心让孩子住宿,福利院附近倒是有一所私立特殊学校,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学费却又贵得离谱,福利院没有钱,所以她一直犹豫不决。 前天晚上听孩子一真诚地说自己的梦想,温悯感慨万千,她告诉孩子们要成为梦想超人,但是他的孩子们翅膀残缺,需要托举。 安福生的加入帮了她很多忙,现在事情勉强也能安排开来,她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联系了特殊学校。 温悯做福利院院长这么多年,与各种特殊行业人员交往密切,也算是熟人好办事,周日就把温星河上学的事情沟通好了,周一便能去试学。 大家各自忙碌,最后家里只剩下安福生和温星阑。 做好家务后安福生带温星阑去逛菜市场。 “这个也是你家里弟弟吗?”菜市场阿婆问。 安福生道:“是啊,这是家里最小的弟弟,排行老八,小名叫小八。” 阿婆十分羡慕,“你们家可真是人丁兴旺。” “哟,这个小弟弟长得真好。”隔壁阿公也加入话题,“多大啦?” 安福生:“一岁半。” 接着安福生教温星阑叫了一圈爷爷奶奶。 温星阑虽然瘦瘦小小的一只,脸上却也有些肉膘,一双大眼睛懵懂天真,明明很害羞,但大哥让他叫爷爷奶奶他就乖乖叫,叫完了安安静静站在大哥身边看大哥挑菜,不哭不闹,不乱动别人东西,十分惹人怜爱,菜市场门口一众阿公阿婆心都要化了。 直夸安福生父母有福气,家里孩子都乖巧听话。 …… 蓓蕾幼儿园。 中二班。 幼儿园实在太忙啦,从早上到达开始就要吃早餐要做操还要画画,一大早过去了安十四才终于瞅着机会抓住方望喜质问,“你昨天没有来我家!” 明明说一定会带着碗来他家吃饭,结果一整天都没有来,他为了等方望喜都没有跟大哥出去玩,今天早上方望喜进教室也没有第一个跟他打招呼,安十四生气了! “对不起。”方望喜苦着脸解释,“昨天我爸爸回来了,他不让我出门,他还揍我,我打不过他…” “哼!”安十四还是很生气。 方望喜凑近安十四悄声道:“我今天去可以吗?我偷偷把我的碗放书包里了。” 安十四把头偏向一边,双手撑着下巴,气鼓鼓地不理方望喜。 “真的,真的在我书包里,放学我给你看。” 安十四还是不理方望喜。 “你想要小红花吗?” 安十四转头,“小红花?” “我中午吃饭比你慢。”方望喜信誓旦旦:“我还可以叫张小艺吃饭也比你慢,你就可以得到吃饭棒棒小红花。” 安十四:“张小艺听你的?” 方望喜:“他是我兄弟,肯定听我的。” 安十四不屑,“哼,我才不要你们让,我本来就比你们吃饭快。” “好吧,你吃饭确实最快。”方望喜悻悻,“那你还要我去你家吗?我想去你家,可以吗?” 安十四陷入纠结中…… …… 小一班的座位是一张方桌围着坐八个小朋友,温星眸正好和林无恙坐一排,今天温星眸的旁边却是空的,因为林无恙没有来上学。 “好无聊啊!”温星眸老神在在地感叹。 沈西南路过,“小宝贝,怎么啦?” “沈老师,林无恙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幼儿园?” 沈西南道:“林无恙今天请假啦。” “那他明天会来幼儿园了吗?” “我也不确定哦。” “好吧。”温星眸叹道:“林无恙不在,窝都没有说话,好无聊哦。” 沈西南心道:林无恙在也没有跟你聊天,都是你一个人在说话,你现在跟空气说话也没有区别吧。 嘴上却哄道:“你可以刘小饼说话呀?” 刘小饼日常羞答答不爱说话,这会儿课间休息,她正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小口小口喝水。 “好吧。”温星眸从座位上下来,去找刘小饼。 沈西南走到教室角落坐下稍作休息,这个周末因为周五晚上家长群里的事情她和幼儿园都忙的够呛,虽然最终幼儿园仍然坚持林无恙可以继续上学,但是今天林无恙奶奶却打电话给他请了假,沈西南深感无力。 温星眸刚走到刘小饼旁边就听到王小黑在说林无恙坏话。 “你们以后不要跟林无恙玩,我妈妈说他有病,他会咬人。” 其他小朋友:“对!他把温星眸咬哭了。” 温眸转了个向,走过去,“林无恙没有咬窝,窝手手没有受伤。” 娄妈妈跟她说了,林无恙只是喜欢她的小饼干,所以今天早上她还问大哥单独要了一袋饼干,打算送给林无恙,可惜林无恙没有来上学。 王小**:“你都被他咬哭了还说没有。” “没有,窝是被螃蟹咬哭的。” “哪里有螃蟹?” “家里有。” “家里的螃蟹根本不会来幼儿园咬小朋友,就是林无恙咬的。” “不是的,是螃蟹……是以前咬窝。” “就是林无恙咬你!” “不是!” “就是!” 沈西南坐下没到一分钟,那边一黑一白两个小朋友差点打起来了,还好助教老师及时发现给制止了。 “哼,窝再也不和你玩了!” “我也不和你玩。” …… 白茫茫今天非常得意。 首先是她一到学校就准时交了家庭作业,然后是语文课上老师夸了她作文写得好。 林岁欢感觉才一个周末过去白茫茫就变得陌生了,“你不是说不会写作文随便写一下吗?” “我就是随便写一下啊,没想老师居然夸我写得好。”白茫茫嘴上说得随意,语调里却是满满的得意,“写作文嘛,soeasy!” 班主任英语老师从窗边路过,敲了敲窗,“英语说得不错,英语作业怎么不好好做?” “老…老师…”白茫茫脸瞬间爆红。 “放学再找你。”英语老师留下一句话走了。 白茫茫:“……” “哈哈哈哈!”林岁欢狂笑。 “你是不是看到老师过来了。” 林岁欢学她刚刚得意忘形的语调,“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你肯定看到了,你死定了!” “啊!!!” …… 上次开完家庭会议后温悯单独找温星临聊了天,告诉他‘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勇敢的人不是一下子就变成的,每天进步一点点,积累多了就成为勇敢的人了。 温星临决定从今天开始踏出第一步,所以早上进教室的时候他把头抬得比平时高一点点,同学们没有觉得他异样,温星临心里成就感满满。 这会儿是大课间,刚做完眼保健操,前后左右桌的同学们都在说自己周末去了哪里玩,吃了哪些好吃东西,聊得热火朝天,只有温星临和他的同桌没有说话。 温星临把主意打到了低头看书的同桌身上,他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紫薯米饼,做贼似的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人看他们这里,悄悄把米饼伸到同桌面前。 同桌看了眼米饼,抬头看向温星临,“给我的?” 温星临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谢谢。” “不,不客气。” 同桌接过米饼顺手塞进嘴里,“很好吃。” 温星临眼尾一点一点扬起。《 》 50-60 第51章 奶龙死了吗 “吱嘎——” 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刺耳声划过耳侧。 突然一辆轿车急刹在安福生侧前方。 “啪!” 安福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发生了什么,前面温星阑却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安福生一把提起温星阑,正恼怒得想骂人。 “砰!” 一声巨响。 一辆电动车侧翻在地,一个手机掉在地上。 轿车车主从车里下来,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安福生:“你的手机。” 安福生一脸懵地看着她,又看着那个骑电动车的人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骑上电动车跑了。 “我…我手机?”安福生不太确定道。 “对。”地方言简意赅。 安福生接过手机,前后翻看了一遍,确实是自己的手机。 “那辆电动车刚刚一直跟在你后面。” “我都没有注意到。”温星阑走路不太稳,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温星阑身上了。 “嘿!!!” “嗯???” “唔……” 温星阑悬在空中四肢乱蹬。 他今天穿的是上次温悯给他买的那件连体草莓熊衣服,抓一处而勒全身,这会儿正被安福生抓着后背提在半空中,胸口喉咙全面被勒住,怎么挣都挣不开。 安福生惊觉手里还提着个小孩,赶紧将温星阑放了下来。 温星阑在地上站稳。 “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安福生道。 温星阑举起两只手掌展示给大哥:手手没有受伤。 安福生拍了下他用力张开的两只手,“手给我给干嘛,你刚刚摔的是屁股。” “我看看屁股摔着没。”安福生说着就去扒拉温星阑的衣服。 连体衣下面有按扣,安福生剥开按扣又扒开尿不湿,温星阑小屁股白白嫩嫩,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安福生放心了,“没事,一点问题也没有。” 拉好拉链,安福生轻轻拍了拍温星阑屁股,“小八吓到没?” 温星阑有问必答,但答非所问:“小八吓到没。” “你不要学我说话,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没有。” “没有还是有?” “有。” 安福生:“……” 一番检查完毕,安福生才想起帮助自己的那人,抬头一看,周围已空空如也,安福生挠了挠头,“什么时候走的?” 温星阑也有样学样挠了挠头:“走的。” “你知道个屁,还要继续自己走吗?” 温星阑看了一眼装得满满当当的婴儿车,转身自己朝前走去。 是他想自己走吗,不是,是他的车车被东西占满了。 安福生今天买的东西确实很多,本来只买菜是没有那么多的,但是他买好菜刚出菜市场就遇到一位开三轮车卖黄桃的大爷。 大爷家的黄桃个大新鲜,因为在树上的时候没有套袋子,外皮疙疙瘩瘩,颜色也不够均匀,卖相不好,卖得很便宜,才两块钱一斤,这让安福生完全没法拒绝。 安福生一口气买了三十斤,因为是第一单,大爷还给他让了十块钱,算他五十块。 黄桃还没熟透,很脆,适合做黄桃罐头,于是安福生又去隔壁杂货店里买了二十个玻璃瓶。 东西太多对拎不了,温星阑被从婴儿车里拎了出来,于是婴儿车变成了运货车。 起初安福生还一手抱温星阑一手推车,走了一会儿发现一只手控制不住车的方向。 “你自己走吧。”温星阑就被放下来了。 温星阑能说什么,温星阑会说的话还不多,他沉默地选择走路。 人行道铺的地砖,摩擦大,有些地方还凹凸不平,温星阑走不稳,婴儿车推起来也费力,安福生把温星阑和车搬到下面刷了绿漆的自行车道上,沿着自行车道走。 一场雨过后便迅速入了秋,安福生今天穿了件外套,手机塞随意在外套口袋里,就这样给了小偷可乘之机。 想起小偷,安福生想到帮他的轿车车主,一拍脑袋,“我忘了跟人家说谢谢!” …… 娄妈妈和温妈妈今天中午都不回来吃饭,午饭只有安福生和温星阑在家吃,简单煮个饺子就能解决,饺子家里又还有现成的,两人慢悠悠回家。 只是一到家,温星阑就急吼吼到处找奶瓶。 安福生给温星阑泡好奶让他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喝,自己一边煮饺子。 吃过午饭,安福生开始做黄桃罐头。 黄桃是安福生家乡的特产之一,安福生小时候不缺零食,但是黄桃罐头在他的记忆里仍然占据了许多的记忆。 秋天黄桃成熟的时候阿奶总会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洗黄桃、切黄桃,有时候寨子里其他人也会把自己家的黄桃搬到他家来和阿奶一起做,那氛围像极了过年过节几家人一起做糍粑磨豆腐的情景。 安福生喜欢吃黄桃罐头,阿奶就做很多存起来,让他一整年都能吃上。 吃过午饭,温星阑还不肯睡,安福生让他坐在小凳子上看自己洗黄桃,他也听话,叫他不要摸水他就没有摸。 没一会儿,一只玫红色的草莓熊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往安福生腿上靠了。 安福生抱他去婴儿车睡,三楼房间太远了,撂他独自睡不安全。 婴儿车已经被清理过了,安福生还给他换了干净的小被子。 温星阑个子小,睡在婴儿车里绰绰有余,将婴儿车上面的盖子拉起来还能挡光,简直不要太舒适。 安福生羡慕得不得了,“等我小了,我也要睡这里。” 将黄桃洗净、削皮、去核、切块,再在盐水里浸泡防氧化,然后将买来的玻璃瓶洗干净用开水烫一遍,将黄桃装瓶,加入凉白开和冰糖,上锅蒸煮大约十二到十五分钟。 家里锅小,一次煮不了几瓶,得分好几次。 中途温星阑醒了,安福生给他一块煮好的黄桃让他啃,自己继续忙碌。 直到下午娃儿们放学,安福生才将将把所有罐头煮好。 “大哥,我们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孩子们像安装了雷达一样,径直往厨房冲。 坐在小凳子上啃黄桃的温星阑只看到一双又一双脚从面前舞过。 “这是什么?”安十四指着一瓶一瓶倒立在料理台上的罐头问,“是吃的吗?” 看到瓶子里的东西黄澄澄的还颇为兴奋,“好像奶龙啊!” 安福生将洗干净的锅放好,“没错,就是奶龙。” “啊?”安十四笑容僵在脸上。 “真的是奶龙!”方望喜指着玻璃瓶里的罐头,“一模一样的颜色!” 安十四:“大哥,奶龙怎么在瓶子里?” 安福生一本正经:“因为我把它做成了罐头。” “罐头?”安十四看着安福生端着的大碗里还有没装完块状物,都不是完整的奶龙,“那…奶龙死了吗?” 安福生将手里的碗朝他面前递过去,“嗯,还被剁成了块。” 安十四颤着眼睫扫过碗里的一块一块‘奶龙’,终于破防了… “哇!!!”安十四放声大哭,“奶龙死了!” 娄兰在厨房外面听到哭声,着急问道:“怎么了?” “奶龙死了!呜呜呜……” 安十四伤心极了,惯性走了两步想蹭到他大哥大腿求安慰,想到奶龙是被他大哥剁碎的,又转了个向朝厨房门口走去,伤心欲绝道:“娄妈妈,奶龙死了,还变成一块一块的……” “怎么回事。” 娄兰一进厨房就被安十四抱住大腿乱蹭,裤腿都被蹭湿了一大块。 “是大哥,呜呜呜……” 安福生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闯了大祸,见娄兰看他,纠着头发紧张道:“我做了黄桃罐头,十四以为是奶龙被我剁了……” 娄兰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白了安福生一眼。 安福生:“呵呵……”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了,不哭了,不是奶龙,是黄桃罐头。”娄兰拍着安十四的背安慰他,“想不想吃,娄妈妈给你拿?” “我不要吃!就是奶龙,呜呜~” “你大哥骗你的,不是奶龙,不信你吃一块试试?” “真的不是奶龙,是黄桃罐头,冰箱里还有完整桃子呢,不信可以去看。”安福生讨好地端着黄桃罐头过来,叉了一块递到安十四嘴边,“你试试,好吃的。” 安十四幽怨地看着他,“我不要…”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安十四本能地嚼了一下,嗯?甜甜的,好吃! 安十四几口嚼掉,咽下,睨着安福生委屈道:“我还要一块。” 安福生现在不敢惹事了,并且过分狗腿,立马又叉了一块给安十四,“要多少都有。” 娄兰被气笑了,这一群大大小小的淘孩子,她都不知道该哄哪个,该骂哪个,她从口袋里翻出纸巾给安十四擦干净鼻涕眼泪,“去吃吧。” 其他孩子还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呢。 安福生让孩子们拿碗排队,给他们分罐头。 方望喜“嗖”地插到安十四后面,然后拉开自己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不锈钢碗和勺子,又把书包拉链拉好,放在脚下。 “你也有碗?”安福生惊讶道。 “对呀,我从我家偷偷放在书包里的。”方望喜得意道。 安福生才想起他好像还不属于自己家:“你不会也是偷偷来我家的吧?” “才不是,我是跑来的,一出幼儿园我就跑跑了,我奶奶追不上我。” 安福生给他碗里连汤带罐头舀了一勺,“你这样回家不会被打吗?” 方望喜:“我不回家,我有碗吃饭,我要在你家做孩子,我都跟安十四说了,他说可以。” 安十四在一旁给他盖章:“可以的。” 安福生:小朋友,这是安十四说可以就可以的吗? 第52章 大哥都读完大学了还是不知道 “黄桃罐头好好吃呀!” 孩子们现吃的黄桃罐头安福生切得比较小块,刚好一口一块。 刚刚因为奶龙爆哭的安十四这会儿抱着碗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一勺一块地往嘴里炫黄桃罐头,还不停感叹。 “嗯嗯,真好吃。”方望喜附和。 其实黄桃罐头做好放一到两个月让糖水沁透桃肉后吃起来会更好吃,不过今天的黄桃本身脆甜,安福生蒸煮得又刚刚好,软硬适中,吃起来软糯清甜,也是非常好吃的。 吃完一碗罐头孩子们还意犹未尽,但娄妈妈规定每人只能吃一碗,于是罐头吃完了孩子们一个个还坐在台阶上抱起碗不想走。 安十四:“大哥,黄桃罐头好好吃呀!” 安福生:“嗯。” 温星眸:“大哥,明天还有是吗?” 安福生:“嗯。” 安十四突然想起今天幼儿园张老师教大家认识自己的“姓”,“大哥,黄桃是姓黄吗?” 安福生:“黄桃没有姓。” “有的!”安十四反驳:“张老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姓。” “是的,而且张老师说名字里的第一个字就是姓。”方望喜掰着手指头,“黄、桃、罐、头,第一个字是黄,所以黄桃罐头姓黄。” 安福生懒得和幼儿园还没毕业的人争辩,“你说姓黄就姓黄吧。” 安十四思索道:“黄桃罐头姓黄,我姓安,方望喜姓方,大哥姓大,娄妈妈姓娄……,为什么大家姓都不同呢?” “窝也不一样,窝姓温!” “对,为什么呢,大哥?” “你张老师没告诉你为什么吗?” “没有,我忘了问了。” “我也不知道。” 安福生小时候听寨子里的老人讲故事,说每一姓人都是一种动物变的,比如,安姓的人是兔子变的,李姓的人是鱼变的,孙姓的人是猴子变的,杨姓的人是山羊变的,向姓的人是狗变的,符姓的人是青蛙变的,还有粟姓的人是牛变的…… 不过这些都是寨里的老人基于身边人的姓再结合神话故事讲给小孩子听的,安福生小时候只会乖乖听故事然后想办法努力记住,根本不会问为什么,更不会联想到其他姓,所以寨子里没有的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变的。 “好好读书,以后就知道了。”娄兰道。 “可是大哥都读完大学了还是不知道啊。”安十四发出灵魂拷问,“那我要到读到几年级才知道呢?” 安福生: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吃完了吗?吃完了自己洗自己的碗。”安福生道。 安十四:“可是我还不够高,我洗不到。” 安福生:“垫个凳子就可以了。” 最近几天明显感觉天黑得越来越早了,这会儿看着天都暗下来,安福生走进厨房给洗菜台处垫了个凳子给安十四他们洗碗,然后开始做饭。 方望喜洗好自己的碗从凳子上下来,看到安福生在取米,非常不见外地说:“大哥,记得多放点米哦,今天增加了一个我。” “好的,知道了。” …… 方奶奶在幼儿园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方望喜跟安十四跑了后,叫都叫不回来,气得她一回家就跟方妈妈告状。 方妈妈也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出息,昨天一天吵着闹着要去福利院,没让他去,今天直接跑去了,当即打了个电话给娄兰,让娄兰帮忙看一会儿,娄兰说没有问题,方妈妈又给方爸爸打电话吐槽一番他儿子,让方爸爸下班后亲自去把他的自儿子给接回来。 方爸爸下班时开了个会,路上又堵了会儿车,到福利院时,方望喜已经在福利院吃上晚饭了。 “方望喜!” 福利院门口没有保安,敲门又没有人回应,方爸爸只得在门口呐喊。 “咚!”方望喜好不容舀到一颗丸子被吓得又掉回汤里,“我怎么听到我爸爸的声音了。” “应该是你爸爸来接你了。”娄兰起身出去给人开门。 “我爸爸来啦。”方望喜也从凳子上跳下来,抱着碗跟在娄兰后面跑出去。 看到爸爸站在门口,方望喜十分惊喜,“爸爸!你也来安十四家吃饭吗?” 方爸爸:“……” 娄兰打开大门,“孩子正吃饭呢,等他把饭吃完吧。” “爸爸,你带碗了吗?安十四家的饭超级好吃!” 方爸爸:你可真不见外…… 方望喜看到他爸两手空空,“你没带碗吗?那你用什么吃饭?要不你等我吃完了把碗借给你吧?” 方爸爸:“谢谢,不用。” 被自己儿子一番热情接待加问候,方爸爸满肚子的火气居然消了一大半,“你快吃,吃完饭回家。” “我不回啦,我就在安十四家做小孩了,你回去吧。” “你住别人家算怎么回事,别人怎么不住你家?” “公园里的爷爷奶奶说没有家的小朋友都可以来福利院啊,而且我问安十四了,安十四也说可以的。”方望喜看向安十四,找他确认,“是吧,安十四?” 这里都是没有家的孩子,方爸爸不想在这里跟方望喜讨论他有没有家。 “对!”安十四点头,“虽然方望喜没有床,但是我们想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一起睡觉,我们两个都睡在我的床上。” 方爸爸:还提前谋划了,真是不简单啊! “方爸爸,你明天可以把方望喜的床搬过来吗?明天我们长大了,我的床就睡不下了。”安十四眼神十分真挚。 方爸爸清了清嗓子,微笑道:“方望喜的床太重了,我搬不动,还是让他回家睡吧,你们白天在幼儿园一起玩也是一样的啊。” “啊?”安十四略微失望,“那就他吃不到我家的饭了。” 方爸爸耐心道:“方望喜家也有饭吃的,不用担心。” “那好吧。” “我不回家啦!”方望喜得意洋洋,“我要做安十四家的小孩。” 方爸爸一秒换脸,“快吃,吃完回家,再多说一句话现在就回家!” 福利院晚饭才刚开始,娄妈妈招呼方望喜爸爸也一起吃点,方爸爸拒绝了,他没有方望喜那么脸皮厚。 方爸爸在外面等方望喜吃饭,方望喜就一边盯着他爸得背影,一遍慢悠悠吃饭,一顿饭吃了一个半钟。 要不是在别人家,方爸爸绝对早就开始揍人了。 最后实在磨得连温星瑞都把掉在饭兜里的饭都捡光了,方望喜才终于把碗里的饭扒光了。 “回家吧。”爸爸阴恻恻道。 方望喜磨磨蹭蹭收拾自己的碗和勺子,虽然他记吃不记打,但是他爸爸生气的时候他还是蛮害怕的。 不知道是没吃晚饭还是福利院的饭太香,方爸爸突然感觉特别饿,他觉得今晚回家可以干掉三碗饭。 “那我们明天幼儿园再一起玩哦。”方望喜跟安十四依依惜别。 “好哦。”安十四也颇为遗憾,但是方望喜的床太重了有什么办法呢。 吃过晚饭,一家人移步到二楼客厅玩。 娄兰和温悯聊今天健康讲座和温星河第一天上学的事情,温星河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白茫茫和温星临在隔壁办公室做作业,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在玩跳棋并且不愿意带上温星阑和温星瑞,那俩又不会自己玩,只能安福生陪了。 安福生弄了一框彩色塑料球,打算教他们按颜色指令抓球,安福生首先拿了一个红色的球教他们辨认颜色,“知道这是什么颜色吗?” 两人盯着球看了好一会儿,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啥也不知道。 安福生也不指望他们回答,直接说:“这是红色。” 温星瑞:“……” 温星阑:“这系红色。” “对,记住了啊。”安福生把红色的球放进红色的框里,“我们把红色的球放在红色的框里。” 温星阑点头:“红色框里。” “对。”安福生又拿了一个蓝色球,“这是蓝色,我们把它放在蓝色框里。” 温星瑞视线跟着他大哥的动作移动,看起来非常认真。 温星阑看样子也懂了,“蓝色框里。” “对。”安福生把框和球推到他俩面前,“按照我刚刚样子自己放。” 温星阑看着安福生:“寄己放。” “你又学我说话。”安福生盯着温星阑,“不许学我说话。” 温星阑:“不许学我说话。” 娄兰笑道:“知道什么是牙牙学语吗?他现在正是语言爆发期,你就让他学嘛,等他学会了就好了。” 安福生:“哼,小学人精。” 温星阑:“学人精。” …… 今天温星阑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愿意跟娄兰去洗澡了。 安福生带温星临和安十四洗好澡回来,娄兰正给温星阑穿好睡衣往安福生床上送。 “奶龙!”安十四疯了一样往安福生房间跑,“小奶龙好可爱呀!” 等安福生进房间,温星阑已经被安十四亲得满脸口水。 “大哥,我想跟弟弟一起睡!”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弟弟睡的是我的床。” “那我也睡你的床。” “我不答应。” 半个小时后,安十四躺在安福生的床上,“大哥,你会讲故事吗?” 安福生:“我只会讲熊外婆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安十四:“我要听!” 第53章 就是这片蓝色! “人家都是往福利院捐东西,我们家倒好,没捐东西也就算了,还又吃又拿。”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儿子管不住?”方妈妈也颇为无奈。 “也是,要不咱们也捐些东西吧?”方爸爸想到自己儿子也是非常头疼,脸皮厚得都不知道随了谁,偏偏小嘴巴巴的还很会说,每次被他气得半死还没法下手揍他。 “捐什么呢,现在福利院孩子不缺吃不缺穿,玩具书籍什么的好像也不缺,捐钱吧家里也没几个钱。” 方爸爸今天第一次踏足福利院,他以为福利院是那种到处都是残障儿童哇哇乱叫,工作人员焦头烂额穿梭在孩子中间,孩子们吃饭睡觉或者活动至少都应该像在学校一样有着集体生活该有的秩序…… 然而他今天看到的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这个家庭还因为孩子多而非常热闹温馨,方爸爸不太确定地说:“我在网上看到有些人说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要不我们问问看星辰福利院需不需要义工?” “也好,我看他们还自己种地呢,应该活也挺多的,我之前加了温院长微信,明天我问问她。” …… 虽然安福生对熊外婆的兴趣非常浓厚,安福生还是不打算给他讲,熊外婆堪比恐怖故事,福山寨没有一个人不是被熊外婆吓大的,这次要是他把安十四吓哭了,娄妈妈估计要揍他了。 “熊外婆的故事太长了,咱们先讲另外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安十四好奇。 福山寨人们信奉巫傩和鬼神,口口相传的故事也都带着浓厚的恐怖色彩,安福生脑子里积极向上的故事寥寥无几,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瞎编: “遥远的地方有个村子,村口有棵大枫树。” “大哥,大枫树是什么树?” “是一种很高很大的树,它的叶子像张开的手掌一样,叶子的颜色本来是绿色的,秋天打了霜之后叶子会变成黄色或者红色。” 安十四眼里充满好奇,“那它一定很漂亮。” “嗯。”安福生继续,“大枫树下面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夏天坐在石头上乘凉,可舒服了,村里人都喜欢去大枫树下玩。” “哇,我也想去大枫树下玩。”安十四眼里是满满的向往。 “嗯,村里有个小男孩,跟你差不多大,他也很喜欢去大枫树下玩,那里不仅可以乘凉,平时还会有各种人路过,有些路过的好心人还会给小孩子分零食吃。” “哇!”安十四十分羡慕。 “小男孩每天都去大枫树下玩,小男孩的奶奶每天都嘱咐小男孩: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为什么呢?” 安福生没有回答安十四的问题,继续讲故事,“有一天一个陌生人路过大枫树下,他看到小男孩一个人在玩,就问小男孩喜不喜欢吃糖,小男孩说喜欢,陌生人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分给小男孩,还跟小男孩说糖甜甜的特别好吃,小男孩禁不住诱惑,当即就把糖吃了,糖果然甜甜的很好吃。可是,他刚吃完,肚子就开始疼了……” “啊?”安十四小脸皱了起来,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小男孩跑回家,跟奶奶说自己肚子疼,奶奶问小男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男孩说没有,就只吃了一颗路过的好心人送给自己一颗糖而已。” “对!”安十四急忙为小男孩作证。 “奶奶二话没说,马上跑出门,没一会儿,奶奶抓了一个人回来。小男孩一看,居然是送自己糖的好心人,小男孩问奶奶,为什么要抓好心人。奶奶没回答,只是很严肃地跟那个人说:你不把我孙子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我就一刀劈了你!” “啊?”故事的反转让安十四困惑。 “那人被奶奶吓到了,赶紧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嘴里还念念有词,没一会儿,小男孩一阵恶心,把糖果吐了出来,那人伸手去接,掉在它手里的根本不那颗糖果,而是一条黑亮亮大大的虫子。” “啊!好恐怖啊!”安十四不由地往中间挤了挤,双手紧紧抓住温星阑毛茸茸的奶龙睡衣,“为什么小男孩的肚子里会有大黑虫?” “那是蛊虫,是那个给小男孩分糖吃的人把原本的蛊虫变成了糖果,骗小男孩吃,小男孩吃下去后,蛊虫就在小男孩的肚子里咬他的肚子,所以小男孩才会肚子疼。”安福生最后道:“所以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不可以乱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好可怕,我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对。”安福生给安十四掖了掖被子,“好了,故事讲完了,睡觉吧。” 十分钟后。 “大哥,大哥,大哥……” 安福生刚准备入睡被叫醒了,“嗯?” “那个人会来我们家吗?” 安福生强撑着睡意:“不会,离我们好远的,他找不到路。” “那他万一找到了怎么办?” “那你不要吃他的东西就行。” “好的,我不吃他的东西。” 又过了一阵。 安福生几乎已经睡过去了,安十四又开始哼哼唧唧,“大哥,蛊虫好可怕啊!” 安福生:“嗯。” “大哥,我越想越害怕。”安十四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安福生无奈,起来将已经睡熟了的温星阑跟安十四换了个位置,让安十四睡中间,“不怕,大哥保护你。” 安十四缩在安福生怀里,“大哥会打蛊虫吗?” “会。” “大哥把蛊虫打死。” “好。” 没一会儿,安十四就缩在安福生怀里睡着了。 安福生轻手轻脚摘掉安十四的助听器放好。 没想到这种稀松平常的小故事都能吓到安十四,还好没给他讲熊外婆。 …… 自从上次听讲座顺便请专家给温星瑞做了康复可能性评估,专家评估结果十分乐观,娄妈妈回来后就开始一心一意培训温星瑞说话和走路,时不时地还拍视频给专家看,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帮她看。 温星瑞上次被安福生激了一下,急得叫了几声“格格”,现在又不会说了,不过之前学会了迈腿现在倒是迈得越来越好了。 “看来胜负欲还不不够强。”安福生评价道,又故技重施激温星瑞,“你再不说话你就要做弟弟咯。” 温星瑞平静地看了一眼安福生,继续玩自己的尖椒鸡。 计谋失效。 ………… 敖奶奶家的那个‘拧好久不出水,一出水又很大’的热水龙头安福生早就琢磨给它修修了,上次去看敖奶奶光顾着兴奋给忘了,这次他专门买了新的水龙头,又从福利院拿了工具去修。 娄妈妈忙着培训温星瑞,安福生只得带上温星阑。 到敖奶奶家帮敖奶奶修好水龙头后,玩了一会儿,晃晃悠悠回家。 上次敖奶奶给安福生指了一条近路,走路二十分钟都不要,时间还早,不着急回家做饭,安福生把温星阑放下来让他自己走。 还是走的自行车道。 “吱嘎——” 熟悉的声音。 安福生甚至没做任何思考就先提起了温星阑,然后才去看那辆急刹的车。 咦?车好眼熟哦。 车门打开,人也是熟的。 “是你!” 是之前帮他的那个女孩子,安福生有一瞬间怀疑时间回溯了,只是女孩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不一样。 “又有人跟踪你。”女孩压低声音,说话间还往后瞟了一眼。 “啊?”安福生转头朝后面看去,视线范围内并没有可疑人物,“在哪里?” “走了,一个中年女人,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你。” 安福生今天把手机塞得可好了,小偷别再肖想。 “她一直跟着你,但又不接近你,不像是小偷,倒更像是有其他什么企图。” 不是小偷?那为什么跟踪他? 安福生看了眼手里的温星阑,“难道是人贩子?” “人贩子?”女孩也看了眼温星阑,“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福生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你有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 “没看清,我跟了一小会儿了就被她发现到了,不过我拍了照片。” 女孩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安福生看。 安福生凑近看,照片拍到的是背面,有点远,看不太清,放大了又模糊了,“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对了,我见到过,在巷子里!”安福生惊叫出声。 就是这片蓝色!他在巷子里看到过! 当时敖奶奶突然出现,又正好提着蓝色的袋子,他还以为是敖奶奶,现在想来,那片蓝色布料是带点光泽的,敖奶奶提的是无纺布环保袋,根本不可能有那种质感,而照片里的这人穿的外套正好是有点光泽的蓝色布料! 自己是个男性,身材也算高大,她一个女人敢跟踪,证明她有团伙! 安福生大惊失色,看了一眼马路,没有行人,只有几辆飞驰而过的车。 他们不会开着车一上来就把孩子抢走吧?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回家,很近的,我可以给你钱。”安福生问道。 “嗐,这有什么的,上车。”女孩拉开驾驶座后面的门。 安福生把婴儿车折叠好,女孩帮他放进后背箱。 “谢谢你。” “不客气。” “之前你帮了我,我还没有跟你说谢谢,谢谢你。” “嗐!这有什么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不过你一个女孩子,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哼!我练跆拳道的,国家二级运动员,谁敢惹我,我一拳打爆他!” 安福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看起来那么瘦…” 不仅瘦,还白白嫩嫩,一点都不像安福生印象中的运动员。 “真的嘛,嘿嘿!” 第54章 哇,好软! “对了,我叫许三念,你叫什么名字?” 许三念边开车边和安福生聊天。 “我叫安福生。” “你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许三念问。 安福生想了想,要说特殊倒也算不上,“就是按字辈取的名字。” 福山寨是一个祖先下来的,算是一个宗族,所以有统一的字辈,寨里人取名字大多数都是根据字辈来取的,名字中间的字是固定的字辈,后面再搭一个寓意比较好的字,其实也挺随意的。 “哇,现在好少人按字辈取名字了!”许三念却觉得不简单,“我觉得按字辈取名字很有意义,有一种家族与血脉传承的仪式感。” “嗯。”这一点安福生十分认同。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许三念吗?” 安福生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是在我爸妈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出生的,所以叫三念,三周年纪念日的意思。” “你的名字也很有意义!”安福生道:“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恩爱吧?” “他们俩是恩爱了,就是不管我死活。”许三念撇了撇嘴,抱怨道:“从小到大,别人一听我名字就问我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许三多。” 安福生一时没get到她的点,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什么?” “你看过士兵突击吗?主角就叫许三多,跟我的名字很像。” 安福生恍然大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许三念无所谓道:“没事,许三多也很厉害的,我就是不喜欢老被人调侃而已。”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就到福利院所在的那条街了,安福生指向不远处的福利院,“就是那儿,在那个大门那儿停下就可以。” 许三念定睛一看,“咦?你是福利院的?” “是的。” “你是在福利院工作?” “是的,我是福利院的厨师。” 许三念顿时升起敬意。 安福生又补充道:“不过我从小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许三念敬佩中多了一丝同情,同情中又产生了一丝愧疚,安福生在福利院长大肯定没有爸爸妈妈,他刚刚羡慕自己爸爸妈妈恩爱,她居然还故作抱怨,怎么看都像是在炫耀。 福利院没有保安,没有人帮他们开大门,车只能停在大门外面的空地上。 安福生掏出五十块钱给许三念,“谢谢你,这是给你的车费。” “不用,不用!”许三念大惊,手忙脚乱地拒绝,“我只是顺手帮个小忙,而且路程也没有多长,不用给我车费。”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安福生收回了那五十块钱,“谢谢你的帮忙,如果你不忙的话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在农村,别人帮了忙,叫人到家里杀鸡宰鸭招待一番是必不可少的,安福生知道城里人边界感重,没什么事不会轻易去别人家里,但是不管怎样他自己不能失了礼。 “好呀。” 许三念并不是安福生以为的边界感很重的城里人,她和安福生聊得来,便觉得两人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了,又何必见外,反正她也没什么事,闲得慌。 安福生抱着温星阑从车上下来,许三念帮安福生提婴儿车。 “我还是第一次来福利院呢。” “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不太一样。”许三念看了眼眼前孤零零的一栋旧楼以及周围长得乱七八糟的杂草,怎么说呢,也就比废弃的烂尾楼好一点点。 “我们福利院原来是私人福利院,所以比较小,但孩子也少,所以活动空间是足够的。” 说到孩子,许三念进门还没见到一个呢,“怎么没看到小朋友?他们都不出来玩吗?” “都上学去了。不过娄妈妈和星瑞在家。” 安福生朝楼上大喊一声,“娄妈妈!” “回来啦?”娄兰从二楼阳台探出头。 “嗯。” 安福生带许三念上了二楼,向她介绍,“这是我娄妈妈。” 然后又向娄兰介绍,“娄妈妈,这是许三念。” 介绍完完双方,安福生把许三念帮了忙,还送他回来的事简单地跟娄兰说了。 “人贩子?”娄兰紧张地问,“怎么会有人贩子?” “也不一定是人贩子,只是刚好两次我带着小八的时候她就跟踪我,我也是猜测,但是除了人贩子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跟踪我。” 娄兰心有余悸,“以后出门小心一点,能不带孩子尽量不带孩子出去,带孩子不要走人少的地方。” 安福生点头,“好。” 几人在客厅里喝茶聊了天,中途安福生去做饭了,许三念和娄兰继续聊,聊着聊着就上头了,忘了时间。 直到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道:“我该走了。” “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吧?我家福仔做饭很吃的。”娄兰挽留道。 许三念是个吃货,有好吃的她很难拒绝,加上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实在太香了,她有点挪不动脚。 “不……不太好吧,太打扰了。”许三念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咽了一大口口水。 “不打扰,怎么会打扰呢,你帮了福仔,我们本来就应该好好感谢你的,请你去最好的大酒店吃饭都不为过,何况只是吃一顿家常饭呢?”娄兰引诱道,“不是自吹,有些大酒店做的饭都不一定有我们家福仔做的好吃,不信你一会儿试一试,保准不会亏了。” 许三念犹犹豫豫,“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估摸安福生饭做得差不多了,娄兰去帮忙收拾餐厅,留下许三念在二楼客厅看着两个孩子。 娄兰一走,许三念就丝滑地从沙发滑到孩子们爬行垫上,盘腿坐在孩子们对面,像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一脸坏笑地伸出一双魔抓,一手揪住一个小孩肉嘟嘟的脸颊,“哇,好软!” 两个小孩瞪着黑瞳瞳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哎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揪够了又戳,戳够了许三念才收起她罪恶的双手,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能说出自己名字的。 许三念没有得到答案,强行抢走两个孩子的玩具,“回答我的问题,答对就给回你们玩具,有没有意见?” 俩孩子没有意见,俩孩子只是紧紧地盯着她手里原本属于自己的玩具。 “谁是最漂亮的人?” 温星瑞:“……” 温星阑:“……” “咳咳……那谁是最可爱的人?” 温星瑞:“……” 温星阑眨巴着大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哇,你居然真的知道!好可爱!”许三念惊异道。 温星阑:“宝宝。” 许三念把温星阑的小拨浪鼓还给他,“好可爱!” 转头看向温星瑞。 温星瑞杵着脑袋冲许三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嘿嘿!” “啊!可恶萌物!” 把温星瑞的玩具也还给了他,许三念顺势倒地,“啊,我命没了!” …… 娄兰上来喊许三念下去吃饭,许三念帮忙娄兰给孩子们洗好手,带他们去餐厅,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 安福生今天做了黄豆炖土鸡肉,青豆玉米虾仁、酸萝卜丁和清炒茼蒿,算不上丰盛,但是一道道菜色泽诱人,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好香啊!”许三念真心实意赞叹,“看起来就好吃。” 安福生将盛好的饭放她前面,有些不好意道:“今天没有去买菜,家里就这些菜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就是再不吃她口水要拦不住了。 温星瑞和温星阑会自己吃饭,两人又都是干饭人,吃饭不需要大人操心,安福生给他们俩饭碗一放到前面,两人二话不说就开干。 娄兰招呼大家开吃。 许三念首先将筷著伸向香味最浓的黄豆炖鸡肉,一口下去,魂都飘起来了,“我去,好吃!” “是吧,我就说福仔做饭好吃。”娄兰笑道,“他做菜总有自己的巧思,什么菜做出来都特别香。” “嗯!”许三念非常赞同,“猪脚炖黄豆经常吃,但鸡肉炖黄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呢,没想到鸡肉和黄豆一起炖这么香,太好吃了!比猪脚炖黄豆还好吃,怎么做的?”许三念本打算克制一下的,没想到嘴沾上菜味,就停不下来了。 “猪脚炖黄豆是直接把黄豆泡水,然后和猪脚一起炖煮,我这个是提前把黄豆炒香了再煮软,相比于直接泡香味会浓很多,鸡肉我也是用油炝香了才炖,炖煮前两样食材香味都得到充分的释放,炖煮时再相互融合,香味就会更浓郁。”安福生解释道。 “你太厉害了,这是你的独家秘方吗?” “不是。” 这是福山寨待客必备的名菜。 吃了鸡肉后,许三念把筷子伸向酸萝卜丁,“这是什么?” “是酸萝卜丁,好吃的,你试试。”娄兰道。 许三念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好脆,有点酸还有点甜,也好好吃哦。” 娄兰被她逗笑了。 …… “你们家饭真好吃!” 这是许三念一顿饭下来的总结陈词,“还特别有家的味道。”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总之一顿饭吃得不仅肚子饱饱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幸福和满足感。 “我就说吧。”娄兰丝毫不谦虚,主要是她家福仔的实力不允许她谦虚。 “嗯嗯嗯。”许三念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吃过饭,许三念走了,娄兰还热情地送给她安福生做的酸萝卜、黄桃罐头和甜酒,表示对她的感谢。 第55章 你来我们福利院实习,我们有章。 林无恙终于来上学了。 但是温星眸今天没有带零食。 “窝大哥今天没有给窝放好吃的。”温星眸无奈道。 这话温星眸已经跟林无恙说了几遍了,林无恙还是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她。 前两天温星眸还是拥有零食的,甚至比平时还多了一份,是娄妈妈让她送给林无恙的,结果林无恙没有来上幼儿园,她只好自己吃了。 她吃的时候刘小饼和张小白也想吃,她就给他们分了一个山楂饼,结果张小白妈妈发现自己儿子吃到不明食物,在班级群里说温星眸违反幼儿园规定带零食上学,温星眸就这样失去了带零食上学的资格。 温星眸使劲扒开自己的书包,“你看,真的没有哦。” 林无恙看了一眼她的书包,又静静地看向温星眸。 温星眸苦恼地叹气,“窝也没有办法啦。” 书包给到大家就是要放学了,老师招呼小朋友快快排队,做好离园准备。 温星眸和刘小饼争先恐后跑去排队,林无恙默默跟上。 今天排好队后,老师宣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周星期五要开展秋游活动! “哇!” 小朋友们第一次听说秋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师说要出去玩,大家都充满期待。 一放学,小朋友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一样奔向自家家长,叽叽喳喳跟家长说星期五要去秋游的事情。 幼儿园要开展秋游活动的通知早就已经在家长群里发了,并且还征集家长们积极参与做志愿者,大人们已经早一步知道了,还是配合着孩子们故作惊喜,“真的吗?那也太好了!” “我张老师也说星期五去秋游!”安十四欢腾地跑来,“我们要一起秋游吗?” 娄兰:“是啊,你们一起秋游哦。” 幼儿园的秋游活动是分批进行的,安十四他们班和温星眸的班级正好是同一批,一场活动福利院两个孩子参加,老师问娄兰福利院能不能出一个家长做志愿者的时候,娄兰都不好意思拒绝。 温悯这个星期都要陪温星河上学肯定是去不了的,家里就剩娄兰和安福,两人要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要做许多其他的事情,其实也忙不开,但是幼儿园的活动还是得配合,娄兰怕安福生一个人在家搞不定,打算让安福生去参加幼儿园活动。 林无恙的事情幼儿园处理得非常利落,第二天就紧急发布了一则通告,表明幼儿园坚决维护每一个孩子受教育的权利,也会尽职尽责守护好每个孩子在幼儿园的安全,家长们如果对幼儿园的教育理念和教育质量不认可可以选择其他更好的幼儿园,另外如果对幼儿园其他方面有意见欢迎直接拨打园长电话或者向教育机构投诉。 蓓蕾幼儿园是机关幼儿园近几年才新建的分园,园区环境好,师资力量雄厚,又是公立幼儿园,学费低教学质量好,在很多幼儿园都招不满的情况下它仍然年年爆满,家里孩子能上蓓蕾幼儿园对家长来说比中奖还难得,没有会傻到进去了再转出去。 既然幼儿园已经表明了态度,孩子又必须在这里上学,并且实际上没有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和影响,家长们也就偃旗息鼓了。 家长群周末短暂吵了一下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今天,安静了几天的群又热闹起来了,因为大家都在讨论星期五秋游的事情。 娄兰接孩子们放学回来后就一直忙着,晚上吃过晚饭后再打开手机,大家已经讨论结束了。 各位参加志愿活动的家长们也已经把老师列举的岗位分工认领得差不多了,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小吃摊的摊主无人认领,大概因为这个岗位需要现场制作小吃,会比较辛苦。 当沈西南看到小吃摊主被安福生认领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一直对安福生…啊不,对安福生做的狼牙土豆念念不忘啊。 幼儿园的小朋友还小,走不了多少路,幼儿园的秋游活动就是从幼儿园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公园,然后在公园里玩玩游戏,吃点东西。 公园里不好开大火制作食物,所以食物需要提前准备。 本来买食材制作食物这些事应该由幼儿园提前准备好的,秋游当天只需要家长现场加个热,分装一下就行。 但是由于沈西南对安福生做的食物过于惦记,她尝试着问安福生能不能帮忙准备一些食物,这对安福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安福生当然不会拒绝。 安福生在网上查了一些适合小朋友吃的小吃,得提前一天准备好食材。 星期四上午,安福生去菜市场采购食材,回来的时候居然在福利院门口看见了熟人。 “许三念?“”安福生一看到许三念就禁不住紧张起来。 “又有人跟踪我吗?”安福生压低声音询问。 难道那个人已经跟踪到福利院来了? “没有,没有。”许三念赶忙摇头,她搓了搓鼻子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安福生问。 “那个…那个…”许三念有些难为情道:“我可以跟你学做饭吗?” “做饭?”安福生一时没跟上许三念的思维,“为什么?” “呵呵。”许三念扭捏道:“说来有些话长…” “那先进来吧。”安福生去开门。 “等一下!” 许三念快速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厢,后备箱了满满一箱的东西。 安福生眼睁睁看着许三念不断地从后备厢拿出各种包装袋。 “你带这些东西做什么?”安福生惊讶道。 “拜师礼啊。”许三念理所当然地说道,不停地从后备厢卸东西。 “你你你,你别拿了,学做饭不不不需要拜师……”安福生被吓得都结巴了,偏偏他自己双手挂满了各种塑料袋,阻止不了许三念。 “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都是我妈准备的。”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了,许三念还在往外拿。 就算安福生没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地上的那些东西光看包装他也知道不可能便宜。 “娄妈妈!”安福生紧急求助。 自从跟踪事件后安福生买菜就不带孩子去了,这两天开太阳了,温度慢慢回升,真正是秋高气爽,娄兰没事就带着两孩子在架空层玩。 “怎么了?”娄兰从架空层走过来,打开大门问道。 “你看她!”安福生着急得声腔都带上了些许委屈。 娄兰见到许三念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嘿嘿。”许三念呲着一口白牙,“我来跟福仔学做饭。” 娄兰终于看到许三念旁边那一堆礼品了,“学做饭你带这多东西做什么?” “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些干活食材,还有些小朋友的玩具,我也不知道带什么,都我妈给弄的。”许三念终于拿完了,“我一个人拿不了,娄妈妈快来帮帮我。” 娄兰又和许三念拉扯了一番,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只好把大门打开,“那你把车开进来吧。” 许三念和安福生震惊地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异口同声道:“这个门可以打开的?” 娄兰一言难尽地看眼了两人,“门不能打开为什么叫门?” 说得好有道理。 平时没车,都是人进人出,一般都只开一个小门,竟然忽略了这其实是个大门了。 这会儿正好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安福生带许三念去厨房。 “你原本会做饭吗?” 许三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会,连泡面都没煮过。” “那你为什么要学做饭呀?” 许三念瘪嘴道,“我想做饭给我妈吃。” 安福生做饭的初衷就是为了给他阿娘做饭,听许三念这么说,非常触动,郑重其辞:“我一定教会你。” “教不会也没关系的,呵呵~”许三念心虚,她表面上是来学做饭的,实际上来蹭饭的,谁让福利院的饭那么好吃呢。 她丢了实习的工作没好意思告诉家里,还每天开车在外面晃假装继续上班,结果被她妈朋友看到了,告诉了她妈,她差点被揍,好在那天娄兰给了她一些吃的带回家,她妈吃得满意,饶了她一命。 “既然没有工作了,那就去做点别的吧。”许妈妈一挥手。 于是许三念就来学做饭了,这还是许妈妈听说安福生是福利院的厨师不好意思挖,不然许妈妈把安福生挖去家里做厨师,许三念还蹭不上。 两人边备菜边聊天。 “你也是大学生啊?”安福生惊叹,怎么城里人人都是大学生。 许三念掰着一颗白菜叹气,“还没毕业呢,现在实习丢了,我爸公司不给我盖章,还不知道去哪里挣实习章呢?” “你爸为什么不给你盖章?” “因为我妈不支持我学现在这个专业。” “什么专业?” “酒店管理,我妈说这个专业就是上赶着给人骂的。” “真的会有人骂你吗?”安福生惊愕。 “包的。我亲爱的顾客和上司轮番上阵,现在我妈都不骂我了,她排不上号。”许三念哈哈大笑。 安福生拧眉,这工作环境也太恶劣了吧? “不过她现在又可以继续骂了,因为我被开除了。”许三念笑嘻嘻。 安福生同情地看着许三念,“不是酒店盖章可以吗?” “当然可以,实习而已,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许三念道。 安福生当即出去给温悯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就对许三念道:“你来我们福利院实习,我们有章。” 许三念捧着一颗白菜抬头看背着光站在厨房门口的安福生,她感觉这一刻安福生帅呆了,“好。” 第56章 你老公知道了又要哭 下午,安福生和许三念在厨房准备明天秋游的小食。 娄兰去接孩子们放学了,温星阑和温星瑞被放在厨房里掰玉米。 “原来这个小桌子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哈哈哈!”许三念笑得前仆后仰。 安福生不解,“本来就是买给他们的呀?” “不是,我们大学生宿舍里也人手一个,用来放电脑吃东西什么的,哈哈哈!” “大学宿舍没有书桌吗?这么小怎么用?”安福生记得,以前看过的电视里大学宿舍都有很大的书桌啊。 “有啊,这个小桌子是用来放在床上的,坐在书桌上哪有坐在床上舒服。” “原来是这样。” 小吃准备得差不多了,很多只需要做成半成品就行,明天现场煎一下或者稍微煮一下加个热就可以吃,方便快捷又新鲜,安福生把做好的半成品密封好放进冰箱,顺便拿出上午腌的鸡翅。 “我们来做奥尔良鸡翅吧,等一下他们放学回来饿了可以吃。” “好呀。” 安福生开火架锅放油。 “一般煎东西的时候火要开小一点,不然外面容易煎焦,里面还可能不熟。”安福生边煎鸡翅边教许三念。 许三念虽然从来没下过厨,但也不算厨房杀手,洗菜备菜这些稍微教一下都做能得有模有样,只是暂时对火和热油还有些恐惧。 “好的。”嘴上在学习,人却躲得远远的。 安福生也不甚在意,仍然一步一步仔细给她讲解和示范。 另一边。 玉米在棒子上长得太紧了,温星阑扣遍了整个玉米都没有扣下来一颗玉米粒。 温星阑觉得有点有点无聊,他抱着一颗玉米左看右看,突然看见阿福出现在厨房门口,眼睛一亮,玉米棒子一扔,朝阿福跑过去,“福…” 不得不多阿福和温星阑寄宿在同一个房间里是有些革命友谊的,具体表现在:阿福乖乖站定等着温星阑过来。 如果过来的是温星瑞,阿福估计早就跑了。 温星阑一把抱起阿福。 阿福也只是在被温星阑扣得不舒服地时候,挣扎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鸡翅在热油的煎炸中渐渐释放出浓郁的香味。 “好香啊!” 许三念伸长脖子看锅中色泽金黄的鸡翅,忍不住口水直流。 “这个煎好了,你要试一下吗?” “要要要!” 许三念就着手上的筷子接住安福生递过来的鸡翅,但鸡翅有些烫,许三念准备找找个盘子装起来吃,一转身看见温星阑抱着只潦草的小白猫站在厨房门口。 一人一猫眼神精光地看着她。 “哇,哪里来的流浪猫?”许三念惊呼。 安福生回头一看,“不是流浪猫,是我们养的猫,它叫阿福。” “啊?”许三念不敢置信,这灰扑扑还炸开了毛,好像好多一块少一块的,这也太潦草了吧? “它喜欢到处乱跑,前几天跑到后面荒地里,粘了一身苍耳,拔也拔不掉,只能用剪刀剪,毛就被剪掉了一些。”安福生解释道。 “这样啊。”她还以为是皮肤病,“不过猫猫老在外面跑的话要经常去宠物医院驱驱虫,洗洗澡好一点,小孩子抱来抱去也放心。” 安福生之前都没想到这一层,“周末有空就带它去。” 两人说话间,温星阑抱着阿福摇摇晃晃地已经朝他们奔过来了。 许三念以为温星阑要去安福生那儿,感觉自己挡住了他的路,看见温星阑吭哧吭哧过来,特别好心的往旁边移了两步让路。 “啪!” 温星阑摔在地上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姐姐的大腿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安福生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温星阑一脸懵地趴在地上看看许三念又看看他,下面还垫着一只阿福。 “怎么摔倒了?”安福生赶紧提起温星阑,“我看看受伤没有?” 温星阑任凭安福生翻来覆去的检查,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许三念举在半空中的鸡翅。 “不是我!”许三念欲盖弥彰地放下提起来的一条腿。 安福生:“……” 许三念:“……” “你……想吃鸡翅?”许三念终于发现温星阑的视线点。 温星阑头抬得高高的:“鸡翅。” 许三念大舒一口气,“早说嘛,喏,给你,刚好放凉了。” 温星阑接过鸡翅就往嘴里塞,一口下去,整张小脸纠成了一团。 “哎呀,这个有点辣的!”许三念惊呼,“别吃了!” 温星阑紧紧抓住鸡翅,不肯还给她,在许三念不知所措地的时候,还抓紧啃了几口,被辣得眼泪汪汪也没有停下来。 许三念看着都觉得揪心,“辣吗?” 温星阑眨巴着大眼睛:“辣。” 许三念:“辣你还吃?” 温星阑:“还吃。” 许三念:“好吧……你不许哭哦。” 温星阑:“宝宝不哭。” …… “大哥,我们回来啦!” 外面刚传来喊叫声,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塞满了小孩。 几个孩子抬头看厨房里的陌生姐姐,“你是谁?” 许三念伸出手,“你们好,我是许三念,你们叫什么名字?” 孩子们依次与许三念握手。 “我的名字叫安十四。” “窝的名字叫温星眸。” “我…我叫温星临。” …… 许三念啃着鸡翅带孩子去看她带来的礼物,她早上带来的东西里有不少玩具,孩子们虽然不缺玩具,但是新的玩具谁不喜欢呢? 何况里面还有一个穿着蓝色蕾丝蓬蓬裙的布娃娃! “哇!我的娃娃比林无恙的还好看,我太喜欢了!”温星眸开心得跳起,“谢谢姐姐。” “我的汽车也很帅!” …… 许三念是个名不虚传的社牛,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已经和所有人都混熟了。 许三念今天没有学会做饭,安福生怕她妈妈失望,给她打包了她参与的做好的菜让她带回去。 “你妈妈喜欢吃这些菜吗?” “喜欢,肯定喜欢!”她妈妈就爱吃这些家常菜。 许三念提着保温桶钻进车里,“我走啦,拜拜,明天见。” “拜拜。” 福利院众人为她送行。 许三念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她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书。 “回来了?”许妈妈看见女儿进来,把书往沙发上一扔,“有没有给妈妈带吃的回来?” 许三念:“我只是去学习的……” “拿来吧你!” 许三念话还没说完,许妈妈已经眼疾手快一把薅走了保温桶。 十分钟后。 “嗯,好吃,每个都好吃。”许妈妈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饭都煮好了你就不让厨师顺便做几个菜?”许三念坐在对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给你带现成的菜回来,我不带你吃干饭?” “饭是我自己煮的,今天没让厨师来。” 许三念目瞪口呆,“那你中午吃啥?” “煮了个玉米。” 许三念:“……你老公知道了又要哭。” “他不可能知道。” 话音刚落,门“咔嚓”一声开了。 许爸爸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阿芙,我看今天厨师没来家里,你吃什么?” 许妈妈:“我突然想吃上次我们吃过的那家私房菜,就叫了他们家外卖,所以给厨师放了一天假。” “哦,下次想吃我带你去吃吧,那么远送过来味道肯定大打折扣了。” “好。” “不,你老婆中午没吃饭,只煮了个玉米啃!晚饭吃的我带回来的剩菜。”许三念说完,腾地起身,一溜烟跑了。 “许三念!”许妈妈咬牙切齿。 许三念头也不回,身后是他爸快碎了的声音, “阿芙……你又不好好吃饭……” 星期五。 秋游日小朋友依然要像往常一样要先到幼儿园,在幼儿园吃过早餐后才集结出发。 知道今天要去秋游,小朋友们到幼儿园一个个激动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小朋友们,请安静!”沈西南大声喊道,“我数到三,看谁还没有安静下来,一、二……” 听到老师数一二三,大部分同学都开始安静了,只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子依然在教室里跑。 “王小黑,再不安静下来老师要批评你了。” 王小黑丝毫不在乎道:“我才不怕你批评。” “不听话的小朋友今天不可以去秋游。” 王小黑悻悻然回到座位上坐好。 沈西南道:“好啦,请小朋友们排队来林老师这里打饭,早餐要吃多多的,才有力气秋游哦。” “好!” 小朋友们吃早餐的时间,家长们已经开始在公园里准备了。 为了增加小朋友们秋游的趣味性,幼儿园在公园里布置了游戏区域、吃食区域、还有手工区域。 安福生负责吃食区域,其他区域只要把东西放出来等孩子们来玩就好了,安福生的区域却还要多做些准备。 除去幼儿园自备的一些三明治、小面包、棉花糖等直接放出就行,安福生还带了黄油饼干、酱香饼和红豆粥等,红豆粥今早已经熬好了,现在放在电磁炉上温着就行,酱香饼是昨天下午做的饼胚,需要现煎,另外他还煮了甘蔗马蹄糖水,也要提前温着,电磁炉只有一个,所以他还需要烧碳火,用碳火来温。 安福生还做了一些小汤圆,煮好放在红豆粥里,小朋友会更喜欢。 大概九点钟左右,安福生刚准备就绪,就远远听到小朋友的歌声飘过来了。 第57章 你认识钱? “哇!大老虎!” “还有大兔子!” “让我摸摸!” “我也要摸一下!” 幼儿园除了设置一些摊位外,还安排了两个家长分别穿着老虎和兔子的人偶服在公园里热闹氛围。 小朋友们一到公园就被两只大动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争先恐后去摸动物,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摊位。 温星眸刚满三岁,在小班里年纪也是最小的,她走路慢,生活老师牵着她走在最后面,等她到的时候两只动物已经被其他小朋友包围了,她根本摸不到,“老师,窝也想摸大兔子。” “我们一会儿再摸好不好,一会儿大家排队,每个人都可以摸到。” “好吧。” 那边班主任已经在叫小朋友集合了。 生活老师推了推温星眸和紧紧跟着温星眸的林无恙,“老师叫集合了,快去集合,第一排好队的小朋友有小红花哦。” 温星眸赶紧跑去排队,跑了几步好像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大哥!” 安福生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大哥,你为什么在这里?”温星眸爆发出兴奋地尖叫,像只小兔子一样朝安福生撞来。 安福生弯腰一把接住她,“来陪你秋游呀。” 安十四在意人群里听到“大哥”也跑过了,“大哥!是我的大哥!” 第二只兔子入怀。 小朋友们也纷纷注意到摊位上和周围的家长们,看到自己家长的小朋友个个兴奋不已,没有看到自己家长的小朋友十分羡慕。 “大哥,太好了,窝喜欢陪你秋游。” “是陪你们秋游。” “对,是窝们秋游,嘻嘻。” “好了,快去排队。”安福生放下两位小朋友。 两位小朋友雀跃地跑向自己的班级。 集合好后,老师开始向小朋友们介绍这次的秋游,介绍秋天,引导小朋友们观察植物,教小朋友们画出自己最喜欢树叶或者小草,画完后向大家分享自己的画作。 一轮游戏下来,小朋友们累了饿了,需要补充能量,老师宣布休息,并告诉小朋友们可以去旁边的摊子上买吃的或者其他自己想买的东西。 为了培养小朋友的金钱观念,幼儿园已经提前告知家长这次的秋游有安排体验买东西的环节,家长们可以给小朋友最多二十块钱的零钱,让小朋友们自由支配,幼儿园会把摆摊赚到的钱用作班费。 中班的小朋友有些已经知道买东西需要钱了,老师一说完,就奔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了。 小班的小朋友很多还不知道买东西需要钱,看到喜欢东西就仰着小脑袋礼貌地说:“叔叔\阿姨,请给我这个。” 温星眸就是这其中之一。 她前几天把带给林无恙的好吃的都吃掉了,这两天又没有给林无恙带,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于是看到大哥有吃的,第一个拉上林无恙,“窝大哥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吃好吗?” “今天的东西要钱买哦。” “可是窝没有钱啊。”满心欢喜跑去找大哥要吃的小朋友被狠心拒绝了。 “这不是大哥的东西,大哥只是帮忙摆摊,所以需要花钱买才可以给你的。”安福生解释道。 安十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知道,手机里有钱!” “可是窝们都没有手机。” 安福生:“……” 他明明带他们去买菜用过现金,他们怎么就只记得手机有钱? “早上娄妈妈给你们钱了。”安福生提醒。 “对!”安十四终于会意,“就在我的书包里。” 说完往地上一跪,拉开书包拉链,扒拉一阵掏出一沓零钱,非常豪气道:“大哥,我要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 安十四一眼看中做成动物形状的黄油饼干,“我要买饼干。” “五毛钱一个,你要几个。”安福生问。 “我要全部!” “……”安福生:“最多买两个。” 安十四颇为遗憾:“好吧,那我要两个。” 安福生收了他一块钱,给了两个饼干。 温星眸终于想起自己也有钱了,有样学样把书包按在地上一阵翻找,找出来自己的钱,全都拿了出来递给安福生,“大哥,窝都给你。” 安福生:“不用全都给我,你要买什么按价格买就行,剩下的一会儿可以去买别的。” 安福生用炭火煎着的酱香饼这会儿刚刚煎好,表面金黄,香味扑鼻,“要不要试试酱香饼。” “要试。”温星眸激动道。 “好的,马上出锅。” 安福生快速将酱香饼捞出,刷上自制的甜酱,咔嚓咔嚓一会儿就给温星眸切了一份,“一块钱。” 温星眸从零钱里拿出一张一块的纸币给安福生,安福生挑眉,“你认识钱?” “我认识啊!”温星眸十分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这位小朋友需要什么?”安福生见林无恙一直看着摊位上的吃食又不说话主动问道。 “林无恙不会说话。”温星眸道。 安福生吃惊,怪不得他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你喜欢什么指给我看也可以。” 温星眸歪着脑袋问林无恙,“你喜欢什么呀,我大哥做的都超级无敌好吃。” 林无恙看向温星眸手中的酱香饼。 “你也要酱香饼吗?”安福生问。 林无恙转过头来看向安福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旁边小朋友摸了一阵人偶,闻到这边食物的香味都纷纷跑过来,争着抢着要买。 安福生让大家按顺序排好队,让林无恙先点单,但是林无恙呆呆站在最前面既不点单也不走开,安福生看他一直盯着锅里翻腾的小汤圆,问道:“你想要这个是吗?” 林无恙眼睛迸出一丝不太一样的光亮。 “那给你一份红豆小汤圆的吧。” 红豆粥是温的,不会烫到小孩子,安福生用一次性纸杯给林无恙装了半杯红豆粥又舀了小半勺小汤圆在凉开水里过了一遍才放进红豆粥里,“五毛钱一份。” 林无恙没有主动给钱,温星眸却道,“窝有很多钱,我帮他给。” 安福生:“好的。” 温星眸在手里数了又数,数了五张钱给安福生。 安福生看着手里的五块钱哭笑不得,温星眸认识钱?她认识个鬼。 不过安福生做生意童叟无欺,最后退给了温星眸四块钱,还给她找回了五毛钱,温星眸像中奖了一样对林无恙说:“你这个不要钱!” 安福生:“……” 安福生的小摊子前渐渐围满了小孩,有些小孩子不认识钱,有些小孩子找半天找不到钱,总之没有一个交易顺利的,看似摊位上热火朝天,实际上半天都没卖出去几分。 为了迎合小朋友,摊子还做得很低,对安福生这种高个子真的很不友好,弄小吃、跟小朋友们说话、帮他们找钱数钱都得弯着腰,他腰都快断了… 安福生无声哀叹:这生意难好做啊! 小朋友们自由活动,做志愿者的家长们也帮忙看着,老师们算是松动了一些。 沈西南本来拉张曼去安福生的摊位上买吃的,结果看见安福生艰难应对一群懵懂的小顾客,便上去帮忙。 “谢谢。”安福生伸了伸腰,终于得救了。 两位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几下子就帮助小朋友们都买到了想要的小吃。 一些先买到吃完了的小朋友已经开始返场了,不过零零散散人没有那么多,两位老师便抓紧时间品尝小吃。 “窝们去买林无恙刚刚吃的那个,那个不要钱。”温星眸拉着林无恙和刘小饼再次来到安福生的小吃摊前,“大哥,我们买红豆粥加那个…嗯…那个小团圆。” “是小汤圆。”安福生纠正道。 不错,这次不是直接要,知道要买了,安福生心里非常欣慰,利落地拿出三个杯子给他们装红豆粥。 “窝们要多多的小汤圆。” “可以。”安福生给他们添了满满一勺小汤圆,一份一份递给他们,“五毛钱一份。” 温星眸对刘小饼说,“没事的,你给我大哥一块钱,我大哥会还给你。” 刘小饼怯生生地递给安福生一块钱,安福生翻出五毛钱找给她。 “你看。”温星眸兴奋道:“窝没有骗你对不对?” “对!”刘小饼十分高兴。 “你们两个呢?”安福生微扬着下巴问温星眸,“你继续帮你的朋友给钱吗?” “他自己有钱了,我们刚刚发现的。”温星眸侧头对林无恙说,“林无恙,你快把钱给我大哥呀。” 林无恙缓缓伸出手把一张一块钱放在安福生的大手掌里。 安福生又翻出一张五毛钱找给他。 林无恙面无表情地接过钱。 安福生:这位小朋友好高冷… 温星眸也欢快地拿一张钱给安福生。 只是安福生却没有再还一张钱还给她。 温星眸以为他忘了,提醒道:“大哥,你还没有还窝钱呀。” “不用还你钱啊?”安福生道,“他们给了一块,你给了五毛钱,不用找。” “没有呀,窝也给了一块钱呀。”温星眸辩解道。 安福生:怎么说呢,他就说这生意不好做。 安福生耐心跟温星眸普及了一遍各种钱币的面额,最后温星眸勉强接受。 “都跟你说了,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能吃,你怎么就不听呢。”一位穿着志愿T恤的家长拉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孩子骂骂咧咧朝安福生的摊位过来,“真不知道幼儿园怎么搞的,自己带东西不给,却做起了生意,我看就是想赚钱。” 那位家长走到摊前:“我看看都有什么,干不干净?” 安福生介绍道:“都是自己做的,很干净的,种类也多,看看想吃什么?” 第58章 你为什么欺负我儿子 王小黑妈妈在小吃摊上扫了一圈,“没有一样小孩能吃的。” “我要酱香饼!”王小黑吸了吸鼻子,酱香饼的浓郁香味在鼻腔里蔓延。 “油炸食品不能吃,而且那个酱料里面全是调料,要把小孩吃坏的。”王小黑的妈妈拒绝道。 安福生想解释一下酱香饼不是油炸食品,酱香饼的酱料也是他用番茄和其他水果做的果酱,是他昨天现做的,没有调料,也没有防腐剂,但是王小黑妈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是什么?”王小黑妈妈指着温在电磁炉上的透明小锅问。 安福生道:“是马蹄甘蔗水,清热生津、润肺止咳,秋季喝很好的。” “两种都是高糖分材料,还煮在一起,怎么能吃?” 安福生:“……” “妈妈你快点,再不快点就没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拉着同样穿着志愿T恤的家长焦急地朝安福生摊子这边过来。 “不是给你钱了吗?妈妈今天是来做志愿者的,不是来陪你玩的。”小女孩的妈妈同样骂骂咧咧,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宠溺。 “可是我的钱都花光了啊!”小女孩争辩道。 “钱花光了,你还有理了?老师说每个人最多二十块,花完就没有了。” “可是好多东西我都还没有吃到呀。”小女孩有些委屈,仍然倔强地拉着她妈妈。 小女孩的妈妈嘴上拒绝,却轻易被女儿拉到小吃摊前。 “啥好吃的你还没吃到啊?”小女孩的妈妈凑过来看摊位上的小吃。 安福生摊位上的小吃种类多,但是量都不大,刚刚小朋友们买了几轮,好多东西已经卖光了,好在安福生边卖边整理,即使东西剩得不多,还是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并不显得狼藉。 “也没什么嘛。”小女孩妈妈没看到什么好吃的,问安福生,“那个锅里煮的水是什么水?” 安福生:“马蹄甘蔗水。” “这个你吃过吗?”小女孩妈妈问小女孩。 “没有。”小女孩看到原来好多的东西都被卖光了,小脸气得鼓鼓的。 “那就试一下吧。”小女孩妈妈对安福生道:“给我们来一杯这个水吧。” “好的,您稍等。” “你怎么什么都给孩子吃?”王小黑妈妈不可思议道,“甘蔗和马蹄糖分好高的,小孩子吃了影响身体发育。” “没事,偶尔吃一下嘛,而且都是水果,比蛋糕糖果那些健康多了。”小女孩妈妈爽朗道。 王小黑妈妈不赞同,“我从来不敢乱给孩子吃这些。” 小女孩妈妈道:“我家孩子除了毒和屎都吃过了,吃不坏,没事。” 安福生装了一杯甘蔗水递给小女孩,小女孩不情不愿地准备去接,这个水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但是只有这个了,她只好勉为其难试一下。 结果她还没接,杯子突然就消失了! “让我先试试哈。”糖水被妈妈半道劫持。 没办法她忙了一上午没时间喝水,实在有些口渴,小女孩妈妈仰头喝下一大口,“唔~清甜幽香,好好喝!” 说完没忍住又喝了一大口,“好喝!” 小女孩本来并不是特别想喝这个水,但是看见妈妈喝了一口又一口,突然也特别想喝,“妈妈妈妈,给我喝,给我喝。” “哎呀,忘了你了,呵呵…”小女孩妈妈尴尬地看着已经被自己喝光的杯子。 小女孩瞬间眼泪汪汪,“妈妈……那是我的水。” “哎呀,一时没控制住嘛,重新给你买一杯就是了嘛。” 话落对安福生道:“大哥哥,请给我们再来一杯。” “好的。” 安福生又装了一杯小心翼翼地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双手接过,捧着杯子小小喝了一口,胖嘟嘟的小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一双眼睛眯成了一对小月牙,“这个糖水甜甜的,好喝,我好喜欢呀。”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老师开始吹口哨呼叫所有小朋友集合,接下来要玩其他游戏了。 小女孩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开开心心地跑去自己班级。 王小黑却因为什么都还没吃到,扒着他妈妈大腿不肯走。 “快去!”王小黑妈妈呵道,“不听话妈妈不要你了!” 王小黑留恋地看了几眼摊位上的酱香饼,不情不愿地走了。 小朋友们由老师接管了,各摊位上的家长们终于空闲了下来,纷纷搓着手喜滋滋地朝小吃摊围过来。 “太好了,孩子们终于走了,现在我要吃回属于我的一切!” “刚刚看孩子们拿着各种吃的在我那儿玩游戏,把我都惹馋了。” “可不是。” “都还有些什么?” “就只剩酱香饼和马蹄甘蔗水了。”安福生道。 酱香饼他带多了几张,马蹄甘蔗水因为看起来和普通水没有什么区别,对看重颜值的小朋友们说没有什么诱惑力,所以只有几个老师买了几杯,还剩了一大煲。 “大家做了一早上工作人员也都辛苦了,既然小朋友们吃过了,剩下的就给我们大人们都分了吧。”王小黑妈妈道。 小女孩妈妈疯狂点头,“对对对!”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赞成。 幼儿园摆摊没有规定说只能卖给小朋友,安福生说:“可以的,酱香饼一块钱一份,马蹄甘蔗水五毛钱一杯。” 王小黑妈妈难以置信:“不是,我们都是工作人员,吃点小朋友吃剩下的怎么还要钱啊?” 安福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小朋友们和老师们都是花钱买的,没道理家长不需要花钱。 好在小女孩家长及时插话:“我们教小朋友花钱买东西,我们做家长的也不好吃白食不是?何况也不贵,我们还算是沾了小朋友的光了,不然一块钱五毛钱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 说罢顿了顿又道:“给我来一份酱香饼一杯马蹄甘蔗水套餐,全款!”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好多年没买过五毛钱的小吃了,哈哈哈,好怀念。” “哇,酱香饼好香,给我再来一份。” “你别再来了,我们都还没吃上呢。” “对,限量,必须限量!” “真好吃,怪不得我儿子刚刚一直往这儿跑,原来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小子只知道问我要钱给自己,居然也不分我一点。” “哈哈哈哈!” 家长们买得热火朝天。 小黑妈妈的脸比锅底还黑,在她迟疑间,所有东西已经被家长们抢光了,她只能气冲冲地走了。 按照行程安排,小朋友们再玩一轮游戏就回幼儿园吃午饭,家长们吃饱喝足开始提前收拾摊位和道具。 最后的游戏是扑捉风声,老师给每一位小朋友发一个他们喜欢的颜色的塑料袋,小朋友们举着塑料袋在草坪里奔跑,听风吹进袋子里“呼啦啦”的声音。 老师们怕中班的顽猴们撞到小班的小朋友,特意将中班和小班分开成了两片区域。 刚刚补充完能量,小朋友们活力满满,拿着塑料袋在草坪里跑着笑着。 安福生边收拾东西边看草地里欢腾的小朋友。 有些小朋友调皮,不听老师安排,总想往其他班跑,老师们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啊!”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安福生擦餐台的手一顿,拔腿跑了出去。 是安十四的声音! 中班游戏区域,安十四和刚刚那个老想往中班跑的小朋友双双倒在地上。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福生远远看到安十四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气呼呼地似乎要扑向那个小男孩,几步跑过去长臂一捞,把安十四立桎梏进怀里,“怎么了?” “哇呜!”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大声哭了起来。 小班的保育员老师也跑了过来,气息未定,“孩子们撞一起了。” 安福生赶紧去检查安十四,“撞到哪里?有没有受伤?” 安十四却不配合他的检查,挣扎着要从安福生怀里下来,安福生以为他哪里撞到了,赶紧给他放下来。 安十四挣脱就又朝上地上的小男孩扑过去… 安福生眼疾手快一把又给他捞了回来,“怎么了?” 安十四梗着脖子喘着粗气不吭声。 老师和家长们听到孩子哭声,马上围了过来。 “怎么了,摔着了,快看看受伤没有?”有老师问。 校医老师快速过来检查了两位小朋友,安十四没有外伤,王小黑手肘却擦破了一小块皮。 王小黑的妈妈听到儿子哭声也跑了过来,看到校医老师翻出王小黑被擦伤的手肘,立马上前抱起王小黑,“妈妈在这儿,我看谁敢伤害你!” 众人:“……” 王小黑躺在地上大哭,安十四却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王小黑妈妈料定自己儿子被欺负了,不分青红皂白质问安十四,“你为什么欺负我儿子,你快给我儿子道歉!” 安福生把一股蛮劲要冲出去的安十四往怀里按了按,“谁家孩子的错还没搞清呢,怎么就给你儿子道歉,这里是中班游戏的地方,你应该先了解清楚你小班的儿子为什么在这里?” 安福生刚刚就看到王小黑老往中班跑,保育员老师拦都拦不住,虽然他没有看到两个孩子是怎么撞倒的,既然倒在中班的游戏区域,很有可能是王小黑跑过来撞到了安十四。 王小黑妈妈尖声吼道:“我儿子都受伤了!” 安十四在安福生怀里挣扎得满脸通红,也没有挣脱,一泄力,“哇”地一声也大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手机码的,手指头太大了,老打错别字,已经检查了三遍,可能还会有,晚点再检查一遍。 第59章 2月20日入V 安十四哭得格外撕心裂肺,他的声音一上来就完全覆盖住了王小黑的哭声。 一时间周围人全都愣住了,就连王小黑都不哭了,呆呆地看着他。 校医老师着急忙慌又将安十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也放不下心来。 “窝…窝哥哥小耳朵掉了!”温星眸从人群中挤进来,一眼看到掉在王小黑旁边的助听器。 她跑过去捡起助听器,“窝哥哥没有小耳朵害怕。” 大家才终于意识到安十四为什么哭得那样惨烈。 安福生赶紧接过助听器给安十四戴上,结果戴好安十四愣了一下,“啊!!!”一声尖叫,哭得更加凄厉。 安福生又手忙脚乱拿下助听器。 校医老师拿过助听器检查了一番,“是耳模坏了,助听器声音输出泄漏,又被麦克风重新接收再次放大,产生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吓到孩子了,这个不能再戴了。” 王小黑的妈妈还想说什么,安福生吼了她一声,她终于老实了。 大概是听不到声音内心极度恐惧焦虑,安十四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安福生带着安十四和温星眸提前回了福利院。 一路上安福生怎么安慰,安十四充耳不闻(安十四:根本听不见…)只紧紧抱住安福生的脖颈,趴在安福生颈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福生还要抱一个温星眸,一路上差点岔气。 许三念今天没有来福利院,娄兰一个人在家带两个孩子,她正准备去做午饭,就听到了安十四的哭声。 “十四怎么哭了?”娄兰跑过去打开大门。 “玩游戏的时候和同学撞在一起,把助听器摔坏了,吓到了。”安福生喘着粗气道。 娄兰赶紧从安福生怀里接过安十四,抚着他背脊连声安慰,“不怕,不怕,不怕。” 安十四哭了一路,声音都哭哑了,冒了一头的汗,头发全湿透了,安福生赶紧给他找毛巾擦汗。 娄兰安抚了好一阵安十四才慢慢止住哭泣。 等安十四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娄兰将安十四放下来,让他在自己对面站着,“十四,看着娄妈妈。” 安十四泪眼朦胧,“娄妈妈,呜呜呜…我的耳朵又坏掉了,呜呜……” “没有关系,不要怕,坏了咱们再换一个新的就好了。”娄兰一字一句说道。 安十四还打着哭嗝:“可是我们没有好多钱…” 娄兰:“不需要好多的钱,而且我们有钱的。” 安十四:“好。” 安福生震惊:“他…他听得到?” “他能看懂一些唇语。” “十四哥哥,你不要害怕,窝陪你哦。”温星眸过来抱住安十四。 安十四捂着眼睛抽嗒,即使没听到温星眸说了什么,也能感受到她的安慰,“谢谢妹妹。” “还好你今天去了,不然十四不知道有多无助。”娄兰对安福生叹道,“他很害怕没有声音的世界,平时助听器的杂音有时候弄得他头疼,他都不肯摘下来,晚上睡觉也得等到睡着了才能摘掉。” 安福生心里有些乱。 …… 安十四没有了助听器极度没有安全感,时时刻刻都要黏着安福生,安福生做饭的时候他抱着他的腿,呆呆地看着安福生的一举一动,安福生不做饭的时候,他就趴在安福生怀里,时不时情绪上头又嚎几嗓子,直到温悯回来,他的睫毛都还湿漉漉的。 星期五下午温星河的课程是做一个小手工,温悯听说安十四出事,跟老师商量把温星河的手工带回家做,便提前回来了。 温悯一回来就带着安十四去买助听器,非定制式助听器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但也只能将就着。 其实安十四年纪小,成长变化很快,耳道大小和形状每天都在变化,听力也不稳定,对助听器的外壳尺寸需求也在时刻变化着,即使是定制助式听器也不可能百分百合适,这也是温悯没有给安十四定制助听器的原因,她想尽快给安十四安做人工耳蜗。 “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早些给小朋友做人工耳蜗吧,他现在正处于大脑发育阶段,需要丰富的声音刺激,而且年纪小做手术康复潜力也更大,对他以后的生活也少很多负面影响。”医生建议道。 虽然知道做人工耳蜗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很多家庭不做并不是不愿意而是承担不起费用,但是他真的不忍心这么可爱的孩子因为听力障碍脱离社会。 “我知道的,谢谢医生。”温悯道。 医生给安十四戴好助听器,柔声问:“小朋友能听到了吗,感觉怎么样?” 安十四兴奋道:“我可以听到了,谢谢医生阿姨。” 医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我都可以做你奶奶咯。” 安十四从善如流,“谢谢医生奶奶。” 换好助听器,安福生抱着安十四和温悯从医院出来,安十道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我的小耳朵老是坏,我们家都快没钱了,我要是能赚很多钱就好了。” 之前的一个做饭的阿姨,还有杜大叔,总喜欢在孩子面前说福利院养他们花了多少钱,说福利院没钱,孩子们虽然小,确都能听懂。 温悯笑道:“谁告诉你我们家没钱了,我们家有的是钱,赚钱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只需要负责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成长可是很辛苦的事情呢。” 安十四:“我要快快长大。” …… 回到福利院,温悯立刻打电话到幼儿园问清具体情况。 上午发生的事情并不隐秘,看到整件事情经过的老师和小朋友就有几个,公园里也有监控,最后事实表明是王小黑跑到中班的地盘撞了安十四,摔倒之前抓了一把,把安十四的助听器给弄掉了。 王小黑妈妈一开始嚷嚷着要安十四给王小**歉,看到监控后又嚷嚷着孩子小不懂事,温悯不认,她又把责任推给幼儿园,说是幼儿园没有看好王小黑,甚至把王小黑擦伤的事也归责于幼儿园。 温悯不管她如何归责,只要求她和王小黑必须跟安十四道歉,并照价赔偿安十四损坏的助听器。 幼儿园也不希望矛盾激化,最后由园长出面调和。 “谁不知道安十四是孤儿,你不过是做一份工作而已,怎么可能真的爱这些孩子,口口声声要赔偿,别不是打着为孩子的幌子讹钱吧?”王小黑妈妈阴阳怪气道。 幼儿园园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好不容易说服温悯来调和,王小黑妈妈一来就说这种话,温悯不炸才怪! 温悯却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安十四是孤儿,但是他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是从我心尖上长起来,和从肚子里长起来的没有区别,从他来到福利院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把他当成心肝一样爱护和培养。 安十四先天性听力障碍,在他学习说话走路的两年时间里,我每天亲自教他说话、走路,带他去专门机构进行行为和语言干预,他现在才四岁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和交流,这两项中任何一项单拿出来对重度听力障碍的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像他现在这样。 何况,我还把他培养得热心好学、知事懂礼,不像有的人,一个正常的孩子都培养不出半点礼貌,平时调皮不守规则也就算了,撞到别人,弄坏了别人东西连道歉也不会。 你说我只是在做一份工作?” 王小黑妈妈厉声反驳:“你说谁没有礼貌?” 温悯不屑地看着她。 幼儿园园长赶紧插话缓和气氛,又好说歹说一番,最后温悯勉强同意助听器按原价的百分之八十赔偿,但是歉必须要道,王小黑妈妈当时同意,结果一回家又反悔了,歉不道,钱更不愿意赔。 两天后,上班的第一天,温悯一纸诉状把王小黑妈妈高告上了法庭。 王小黑妈妈接到法院传票,连看都没看仔细,就跑到幼儿园把赔偿款全额给了幼儿园园长,还去安十四班上道了歉。 …… 让我们再把时间再拉回到星期五晚上。 晚上洗过澡之后,安十四又噔噔噔跑进了安福生房间,“大哥,我要跟你睡。” 安福生看着他还没消肿的眼睛,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好吧。” 安十四欢欢喜喜爬上床,揉着床上的温星阑,“弟弟,我又来了,你想我吗?” 温星阑被他揉得嘿嘿笑,“想。” 兄弟三人在床上躺好。 “对不起啊,今天你要去捡助听器我还以为你要去打王小黑才不给你去的。”安福生道。 安十四:“他把我的小耳朵弄掉了,我就是想打他啊,我又不知道助听器掉在他那里。” 安福生:“……好吧,睡觉吧。” “好的。”安十四躺了一会儿道:“大哥,我不太喜欢调皮的小朋友,他们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安福生:“嗯,我也不太喜欢那样的小朋友。” 安十四:“我喜欢晚上,大家都躺在床上,大家都乖乖的。” 安福生:“那你乖乖躺好。” “好的。” 大概是白天又是玩游戏又是哭给累着了,安十四很快就睡着了。 安福生却靠在床上睡不着,今天安十四那种不要命的嘶喊仿佛从耳朵传导进了脑子里,将他脑子搅得乱七八糟。 安福生拿起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什么是人工耳蜗,做人工耳蜗需要多少钱? 再到后来:福利院厨师可以做什么赚钱?福利院厨师可以做生意吗? 直到手机没电了,安福生才放下手机躺下。 半梦半醒间嘴里还叨叨着:“五百养阿福,衣服不要买,吃饭不要钱……四千五…”——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今天这么早更新了,哈哈哈(手机码的,迟点再来改一遍错字) 明天入V啦,谢谢大家一路陪伴支持,入V当天在评论区弄个抽奖(还没弄过,具体怎么抽我得试验一下,明天作话告诉大家怎么抽哈~) 因为VIP章节倒回到19章 ,所以暂时不设置防盗章了,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啦,我去码字啦,明天更大肥章~ 第60章 三合一章节 “嘀!嘀嘀!嘀!” 早上,一家人正吃早餐,门外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就是许三念高亢嘹亮的喊声:“我来啦,给我开门!” “是念念来了。”娄兰道。 安福生站起来,“我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安福生打开大门。 许三念从车窗里伸出半颗脑袋,“嘿嘿,你们吃早餐了吗?” “正在吃。” “还有多的不?” “有。” “太好了!” 许三念把车开进福利院停好,从车上蹦跶下来直接就蹦跶进了厨房。 福利院今天早餐吃木耳肉丝粉,料理台上还放着泡好的米粉和煮米粉的各种配料。 米粉是安福生家乡颇受欢迎的小吃,一碗米粉看似简单,却并非人人都会做,大多数人吃一辈子米粉却做不出一碗吃好的米粉,但安福生不是这大多数人,他对各种米粉的做法信手拈来,而且他第一次做米粉就人人夸赞。 果不其然,一进厨房,许三念就尖叫起来,“哇,好香啊!” 其实厨房残留的香味已经没剩多少了。 本来许三念当街英勇帮助安福生两次,在安福生心中立起一个非常高大英勇的形象,结果她突然来找安福生学做饭,一整天跟在安福生屁股后面:师父耶,师父啊,师父唉,师父呢?师父! 一天下来,高大英勇形象荡然无存。 安福生淡定地给许三念烫粉。 许三念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笑嘻嘻撴到安福生前面,“师父,给我多弄点,我快要饿死了,嘿嘿!” 安福生惊讶:“你怎么一大早那么饿?昨晚没吃饭吗?” “唉,你是不知道,吃过你做的饭之后,再吃别的总觉得没滋没味的,吃不下,根本吃不下。” 米粉剩得不多,许三念的大海碗只装了一半,好在料还充足,最后许三念端着加汤加料的大半碗米粉加入餐桌。 “哇!好好吃!” …… 许三念今天来上班带着行李。 前天她意料之外重新得到实习工作,扬言绝不辜负师父对她的知遇之恩,一定会努力工作即使二十四小时上班也心甘情愿,然后随口一问福利院有没有提供住宿,温悯说有。 于是,许三念昨天请了一天假,回家收拾行李和购买生活用品,今天早早就带着行李来上班了。 许三念一看就是那种被家人疼爱着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温悯当时为了逗她,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会来,而且昨天福利院兵荒马乱,根本没有时间提前给许三念收拾房间。 “没有关系,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享受的,我的房间本来就应该我自己收拾嘛。”许三念满不在乎道。 “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吧?”安福生道。 “姐姐,我也可以帮你。”白渺渺道。 白茫茫:“我也帮你!” 温星眸:“窝也要帮你!” 温星临&安十四:“我也可以!” …… 一家人出动帮许三念搬行李、打扫房间、布置房间,一个小时不到,许三念的房间就布置好了。 “姐姐,太好了,窝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玩。”温星眸开心道。 “是呀,以后晚上给你们讲故事。” “好呀,好呀,窝最喜欢听故事。” …… 这边在收拾房间的同时,另一边方望喜一家正准备出发前往福利院。 “爸爸,我们全家都去安十四家吗?”方望喜不可置信又异常兴奋。 “对呀,你不是最喜欢去安十四家玩吗?”方妈妈道。 “是啊是啊!”方望喜连连点头,撒腿跑去背上自己的书包。 “你背包做什么?”方爸爸问。 “我带我的碗啊,安十四家又没有多余的碗给我吃饭!”方望喜见爸爸妈妈两手空空,不解地问道:“你们不带碗吗?你们不带碗怎么吃饭呀?” 方爸爸&方妈妈:要脸,谢谢! …… 前几天方爸爸方妈妈商量好后,第二天方妈妈就问温悯福利院需不需要义工,温悯说福利院暂时不需要义工,但是他们可以带孩子过来玩,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忙挖挖菜地也行。 方妈妈便和温悯约了周六上午一家人去福利院挖地。 方望喜家离福利院一公里左右,一家人选择步行前往福利院。 一路上方望喜都还在问:“爸爸妈妈,你们真的不带碗吗?” 方望喜一家到福利院的时候,大家刚好帮许三念收拾好房间从楼上下来。 “安十四,我又来你家了,我们全家都来你家了,你要吗?”方望喜在门口大喊。 安十四一下楼就听到方望喜喊自己,飞快跑出去迎接,“方望喜,你又来我家啦?你们全家都来我家干嘛?” “我爸爸说我们来帮忙你们挖菜地。” “对。”安十四道:“我家菜地超级大。” 娄兰从后面过来给他们开门,见两个小朋友隔着一扇门翻腰喊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就隔着一扇门,还是栏栅门,你俩怎么搞得跟隔着两座山头似的。” “进来吧。”娄兰打开门,对方爸爸方妈妈说:“温院长有点事在办公。” “没事,我们就是来玩的,打扰你们了。”方妈妈道。 娄兰:“不打扰,大家一玩才热闹。” 方望喜一冲进门就嚷嚷着要去挖地种菜。 “种菜?”许三念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参加!” “都去玩吧。”娄兰道。 自从安福生开了地,孩子们几乎每天都要往地里跑,娄兰没有时间随时跟在后面阻止他们趴地上,索性给他们都买了件连体的罩衣,下地前给他们穿上,随他们怎么在土里打滚。 “哇,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安十四配合着娄兰给他穿上小袋鼠款的连体罩衣,“好可爱呀。” “上周才买的,什么你小时候的衣服。”娄兰笑道,“你小时候是多小的时候啊?” “我小时候三岁啊。” 温星眸已经穿上了小兔子款的罩衣了,小兔子有两个长长的耳朵,温星眸喜欢得不得了,“窝系三岁,窝好喜欢小时候啊。” 许三念换好鞋子跑过来,看到娄兰在给安十四穿卡通罩衣,旁边站着一只小兔子,地上还趴着一只大熊猫和一只小恐龙,差点被萌晕了。 方望喜一家人在家已经全副武装,娄兰给孩子们穿上罩衣后,一群人风风火火下菜园。 “之前买的种子都被种下了,家里没有新种子,我们今天先挖地。”安福生从厨房后面的工具房里找出锄头递给方爸爸。 方爸爸接过锄头,“没问题,土翻出来晒晒太阳杀杀菌,之后种菜会少很多病虫害。” 方妈妈听到方爸爸的话,惊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懂这些?” 方爸爸笑道:“你不知道我是农村出来的吗?小时候我爷爷奶奶不肯带我,我半岁开始就被我妈背着去种地了,高中毕业的暑假我都是帮我妈种好萝卜才去大学报到的。” 工具有限,只有两把锄头,安福生和方爸爸负责挖地,其他人则负责帮忙清理小石头和一些挖出来的树根什么。 大大的地里,很多的人,其中两人吭哧吭哧挖地,其他人…也在忙碌。 许三念带孩子们在地里撒了一阵欢,不出意外地发现了豆芽,“哇!这是啥?” “是花生芽,是我们全部人一起种的。”安十四得意洋洋跑过来解析:“我们都吃过了,一口一棵,超级好吃。” 是好吃的许三念可就很感兴趣了,对着那边挖地的安福生大喊道:“师父,今天中午可以吃花生芽吗?” “可以,你可以全部拔掉,不然老了不好吃了。” 绿豆芽早已经拔光了,花生芽长得慢,尝过一次鲜后就没再吃过,还有许多。 “好耶,我最喜欢拔菜了!”许三念欢呼,召集小朋友们过来拔花生芽。 小朋友们一呼百应。 许三念扯着覆盖在花生芽上的黑色塑料膜,缓缓拉开,密密麻麻的胖芽渐渐裸露出来。 “哇!”孩子们都忍不住叫了起来,“好多芽!” 平时安福生带着孩子们拔豆芽都是只掀开一小角塑料膜,虽然他们每次都奋力将脑袋钻进去看,但因为塑料膜是黑的,隔绝了光线,除了掀开的那一点点范围,里面根本看不清。 许三念将扯掉的塑料膜一扔,给小朋友们每人发一个袋子,“给我拔!” 孩子们争先恐后拔起花生芽。 花生芽肥壮,又已经长得比较高了,非常好拔,随便一扯都是完整的一颗,拔得小朋友们成就感满满。 “姐姐,窝的袋子装满了。” “你放整齐一点,还可以放。” “好吧。” “塑料袋太厉害了,可以做到好多事,可以装垃圾,可以装菜市场买来的菜,还可以装风的声音。”想到风声,方望喜问安十四:“安十四,你昨天被王小黑打哭了吗?” “才没有,是我的小耳朵不见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才哭的。”安十四不服气道:“我才不会被王小黑打哭,王小黑才上小一班,他根本打不过我。” “啊?”方望喜担心道:“那你的小耳朵找到了吗?” “小耳朵坏掉了,它会刺耳朵,我不可以再用它了。”安十四想到这里还有些失落,“医生奶奶给我安装了新的小耳朵,我才可以听到声音。” “那你耳朵上的是新的小耳朵吗?”方望喜问。 “是啊。” “它和你原来的一模一样。” “因为它们都是我的小耳朵呀。” …… 许三念拔了满满一袋,怎么看都觉得这花生芽实在喜人,没忍住掏出手机对着白白胖胖的花生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了九张照片,发朋友圈:丰收的喜悦。 没一会儿就获得超多评论和点赞。 许妈妈:中午带菜回来。 许三念:妈,我只是个打工的。 许妈妈:养女千日,用女一时。 许三念:…… …… 方望悦、温星瑞和温星阑三人虽然也上了装备,但是当时大家呼啦一下全都跑去地里,他们三个行动跟不上就被甩掉了,于是他们仨就被娄兰连蒙带骗拐到架空层来了。 方望悦带了一个电话汽车的玩具,汽车外形,上面却又有电话按钮,每个按钮还有不同的音乐,三人围着电话汽车,你按一下,我按一下,每次听到不一样的声音就嘿嘿笑。 然而拔菜队伍发出的一声“哇”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丢下玩具纷纷跑到架空层的围栏处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就看到消失的大家在地里拔菜。 他们都想去,奈何有围栏隔着,过去不,一个个急得哇哇叫。 “妹妹,你也想来吗?”方望喜和安十四聊着天,突然听到他妹的尖叫声,赶紧跑过来问。 “妹妹…”放望悦委屈地把手从栏杆缝里伸出去,手到了哥哥那边,人却过不去,更委屈了。 “这里过不来的,你要从那边过来。”方望喜指着厨房的方向,“我们都是从那边过来了的。” 温星阑顺着方望喜手指的方向看去,像是突然受到启发,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朝厨房那边去。 放望悦见温星阑走了,也跟了上去,温星瑞见大家都走了,也瞪着两条腿跟着爬去。 福利院最初的设计考虑了孩子的方方面面,地面能铺平的地方就尽量不做台阶,对走路不稳和爬行的小朋友们来说非常友好。 娄兰和方妈妈看到几个孩子朝厨房那边去还以为他们是去玩厨房外面那个滑滑梯,便没管他们,依然聊着孩子的成长和教育问题。 就这样三个岁数加起来没到两位数的小朋友顺利穿过厨房,到了后院的菜地里,并开始霍霍菜苗。 菜苗在地里长了两个多星期已经长大了许多,前几天经过一场雨,看起来生机勃勃。 温星瑞伸手抓住一棵绿油油的菜苗,用力一扯,菜苗就从地上到了自己手里。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另一只手一抓又拔下来一棵,“嘿嘿!” 另外两位小朋友也凑了过来,三人我拔一棵,你拔一棵,我再拔一棵,时不时还对视嘿嘿一笑。 安福生抬头伸展一下腰,余光不经意扫到种菜的地方,感觉天塌了,“哎哎哎,你们三个不要拔菜苗啊!” 方望悦和温星瑞两人听到声音停了动作,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安福生,温星阑却是头也没抬,手一伸,又拔掉一棵…… “温、星、阑!” …… 三位小朋友被逐出菜园。 …… 差不多十点半的样子,安福生去做午饭。 许三念屁颠屁颠跟上,“师父,花生芽让我做可以吗?” 安福生点头:“可以的。” “不敢想我爸妈看到我做菜会多么惊艳,嘿嘿!”许三念嘴上说着不敢想,实际上已经不知道想到多远去了。 “快看,这位女子,即将成为全家族唯一的厨神!”许三念戏精附体,举着一把花生芽就开始演起来了,演完了又觉得搞笑,哈哈哈笑得前俯后仰。 “你们全家人都不会做饭吗?”安福生问,如果许三念现在这个样子都成成为厨神的话,那家里人应该是完全不会做饭吧。 “我爸是不会做,我妈不知道会不会,她说不喜欢下厨,我也没见过她下厨。”许三念道。 “那你们家怎么吃饭?”安福生不解道。 “我家有厨师啊。” 安福生:“……” 许三念道:“其实我爸当年追我妈的时候也是想过学做饭,奈何他实在没有那个天赋。” “怎么说?”在安福生眼里做饭就和小朋友学说话走路一样,只要有人教就能学会,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学不会,他有些好奇。 “据我爸的好朋友说,我爸当年找了专门的厨师学了一个多月觉得自己可以了,于是在我妈生日那天雄赳赳气昂昂跑去我妈家,一定要给我妈做长寿面,我妈实在拒绝不了,就让他做了,结果他在厨房了捣鼓了一下午做了一碗面,以为我妈吃了会感动得泪流满面马上以身相许,结果我妈吃了一口,就对我爸说两人不在一起不合适,哈哈哈。” “为什么?” “因为我爸没放盐,醋也放多了,寡淡又贼酸,我妈不知道我爸不会做饭,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以为他厨艺了得,就喜欢那种口味,认为自己和我爸口味悬殊,生活在一起可能影响家庭和谐,所以拒绝了他。” 安福生也觉得好搞笑,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你爸爸后来怎么追到你妈妈的?” “我妈拒绝了我爸,我爸就追着问原因呗,后来问清了原因,就直接滑跪承认自己不会做饭,还发誓说以后我妈吃什么家里就吃什么,所以我们家吃什么都是按照我妈口味来的。” “那合你的口味吗?”安福生问,全家人都依一个人的口味也太霸道了。 “其实我妈不挑食的,她就是对口味要求有点高。她小时候在很偏远的农村长大,家里很穷,穷人家每天忙于生计,纠于锁事,根本不会把精力放在吃饭这种事情上,做饭都是乱做一通,能充饥就行,根本不讲究口味,我妈妈吃了十几年难吃的饭菜,上了大学自己赚了钱,就开始报复性的吃各种东西,但是又舍不得吃贵的,那种便宜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用好的材料,就只能拼命放调料,咋吃起来觉得味道丰富好吃,吃多了就腻味了,然后我妈就开始厌食,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把胃都给弄坏了。” “啊?”安福生没想到吃不好饭影响这么大,“那你妈妈现在好点了吗?” “我爸跟我妈在一起以后请了专门的厨师和营养师给她调理,她现在好好吃饭胃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嘴也被养叼了。” 安福生:“吃饭是人生大事,条件允许的话,挑剔一点也没有关系。” “没错,所以我爸每天上班的动力就是赚钱养我妈。” “你妈妈没有工作吗?” “有啊,我妈妈赚的钱不比我爸少的,不过她都捐了,她从偏远农村出来,深知农村女孩不容易,所以把钱都捐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农村女孩子了。” “你妈妈好厉害!” “那是!”许三念十分骄傲,“你是不知道,农村有些人家里重男轻女,要女孩子干活又不给女孩子读书,我妈妈小时候就是,他弟弟明明很笨,也不爱读书,他爸爸妈妈居然还想让我妈妈去打工赚钱给他弟弟上学,不过我妈妈说她以前很凶,她爸爸妈妈有点怕她,所以她不愿意打工,一定要上学,他爸爸妈妈拿她没办法。” 安福生哪里不知道,他的春意阿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春意阿姐在家连自己房间都没有,她家里明明还有一间空房,阿叔阿婶却说要用来装粮食。 还有安福生最耿耿于怀的是春意阿姐有一次生理期,那大概是阿姐的第一次生理期,她放学回家裤子上全是血,哭着去找阿婶,阿婶骂她不知羞耻也不管她,好在那天阿奶正好在隔壁家玩,听到后把阿姐带回了自己家,帮阿姐把弄脏的衣服给换了。 阿奶要帮阿姐洗衣服,就让安福生把红糖水端去给阿姐喝,安福生第一次见阿姐哭得那么伤心,阿姐一会儿说不想活了,一会儿又说好不甘心,一会儿又问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 那个时候安福生懵懂,看到阿姐的衣服上全是血,以为阿姐真的要死了,阿姐一哭他也跟着一起哭。 后来安福生知道了生理期不过是女生生命中最普通最自然的事,甚至算是一件好事,可是这样一件好事,却像一座崩塌的大山一样,压在他阿姐最无能为力的年纪。 …… 挖地是一项苦力活,尤其是对于太久干过农活的人,挖了半个上午的地,方爸爸感觉自己腰酸背痛,手掌也火辣辣的。 安福生和许三念在厨房做饭,厨房的门没关,阵阵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出来。 方爸爸突然感觉饥肠辘辘。 温悯工作做完了,下来找娄妈妈和方妈妈唠嗑,看到方爸爸还在挖地,招呼他赶紧休息。 方爸爸放好工具,“差不多快中午了,我们也该回家吃饭了。” 温悯道:“午饭福仔说一起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这儿一起吃了再回家吧。” 方爸爸有点犹豫,毕竟他妈今天报了个一日游的旅游团去农庄摘水果了,他们回去还得自己做饭,而且……福利院的饭真的好香! 上次他来福利院接方望喜,在外面等方望喜吃饭,闻着福利院的饭菜香以为自己饿了,结果回到家吃晚饭,并没有吃很多,因为自己家里的饭根本没有福利院的香! 不过方爸爸可不是那么不客气的人,他正准备拒绝一下,方望喜钻了过来,“好呀好呀,我带碗了,就在我的书包里哦。” 正好走过来的方妈妈:“……” 方爸爸转头看方妈妈,眼神无辜:是你儿子说的,不关我的事。 方妈妈也闻到了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香味,不由自主地说:“好啊。” …… 既然决定留下来吃午饭,也不好眼光光等吃饭,方爸爸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安福生在灶台前炒菜,许三念拿着一个锅盖伸长脖子远远地看着,偷感很重,要不是她一口一个师父,大家知道他在拜师学艺,不然以为她偷师学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方爸爸走进厨房。 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安福生道:“这道菜做完再做个花生芽炒肉就好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花生芽是许三念指定要自己做的,但是又不怕火怕油,不敢上,于是一步步被推后。 方爸爸看到做好的菜都还放在料理台上,道:“既然差不多,那我把这些菜先移到餐厅去吧?” 安福生:“好啊,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你一个人做饭,我们都吃现成的呢。”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方爸爸移菜,安福生边做菜边教许三念。 现在做的是土鸡肉。 安福生没有用土鸡肉煲汤,而是直接炒,这种做法在农村用柴火做很普遍,在城里却很少会有人这样做,做得不好会浪费一只好鸡,做得好的话吃起来特别香。 “鸡肉一定要先炒干水分,水分炒干后再在油里面煸一下,把鸡肉表面都煸香。”安福生边翻炒鸡肉边说。 “好的。” 许三念虽然有点怕火,但是学习态度非常端正。 “这样就差不多了。”安福生用锅铲挑出一些鸡肉,鸡肉被煸得微微焦黄,“现在可以放调料了。” 安福生说着在鸡肉里加入了一点酱油,接着又两个干辣椒,继续翻炒。 “师父,不用加其他调料吗?”许三念问。 安福生:“不用,土鸡肉本身就很香,加太多调料会掩盖它本身的香味。” “哦。” 酱油一呛下去,厨房里的香味更加浓郁了,高速运转的抽油烟机都没能抽走满屋子的香味。 干辣椒在高温下很容易焦,安福生简单翻炒几下,在锅里加入两碗水,“水没过鸡肉就行。” 许三念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嗯!” 今天的菜是娄妈妈去买的,这只土鸡是买菜的时候让老板现杀的,娄妈妈把鸡血也要了回来。 安福生将已经凝固的鸡血切成块,放在汤里一起煮。 “咕咚~咕咚~” 锅里的汤在大火下很快翻滚起来。 大概十分钟左右,安福生掀开锅盖,水蒸气“哗”一下从锅里升腾起来,与其一起飘散出来的还有变得更加丰富的香味,绕在厨房里久久不散。 “啊!师父,好香好香!” 安福生给锅里的菜轻轻翻了几下,让在上面的部分到下面去,充分吸收汤汁,又不至于把鸡血打散,翻好后安福生把装鸡血的碗洗干净盖在锅里一起煮。 “师父,为什么要把碗也一起煮?这样会更香吗?”许三念好奇问道。 “没有,碗刚刚装了血,即使洗干净了也会有腥味,煮一下能把腥味去掉。” “嗷~”许三念表示又学到了。 方爸爸移菜移着移着不禁也看起安福生做菜来。 安福生做菜不急不躁,胸有成竹,他锅铲下的菜按照他的意图翻过来来覆过去,分毫不差,像他最虔诚的信徒。 锅里的汤煮得差不多了,安福生把切好的蒜叶加进去,再洒上盐,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方爸爸适时递上一个大菜碗。 “谢谢。”安福生道。 做好鸡肉,安福生把锅洗干净架上灶台,然后看着许三念,“你来?” “啊…好。” 许三念迈着小碎步走向前,“师、师父,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火?” “可以。” “先给我开个小火可以吗?” “好的。”安福生打开火后把火调到最小,看着锅烤干了,说:“可以放油了。” 许三念拿着油壶,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 “再多一点。” “嗷。” 加了三次,油终于够了。 “接下来我要把火调大一点了。”说着,安福生把火调大,看着油热了,“把肉放进来。” 许三念又颤颤巍巍把肉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差点把许三念魂吓飞了。 安福生帮她把肉炒开,等肉炒得差不多了,让她放花生芽。 许三念扬言要自己独立做的菜,全程就放了各种材料,不过这对于一个上一秒还不敢接近火的生手来说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安福生把火关了,让许三念亲自出锅,许三念将菜装进盘子里,才试了一个花生芽,“好吃!色香味俱全!” …… 饭菜上桌,小朋友们正好洗干净。 一大桌的人围坐在餐桌上,口水止都止不住。 温悯一声“吃饭啦”像开战的号,话一出,筷子就噼里啪啦打架。 “唔~好好吃…” “这个鸡肉真的好香啊。” “是吧,刚刚在做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 “妈妈,我要还要吃鸡肉。” “嗷呜,我自己做的花生芽怎么这么好吃……” …… 一顿饭下来,方妈妈算是明白她儿子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来安十四家了,有这么好吃的饭,谁不惦记啊!就连平时追着喂饭还爱答不理的方望悦都抱着自己的碗一勺子一勺子自己给自己灌饭,要是方奶奶看到不知道有多欣慰。 方爸爸同感,心里已经在琢磨着下周末要不要继续来挖地了。 许三念摸着吃撑的肚子,感叹:“小腹三层,非一日之馋啊!” 方爸爸笑道:“要是有饭店也这么好吃,我肯定日夜加班赚钱,天天下馆子。” 大家跟着哈哈笑,小朋友看到大人哈哈笑,也抬起头哈哈哈笑。 安福生瞟了一眼温悯,如果自己跟温妈妈说想开饭店,不知道温妈妈会不会同意。 吃过饭,方爸爸帮安福生收拾好餐厅厨房,一家人才欢欢喜喜回家,顺便还带走了一袋花生芽,是方望喜自己摘的。 …… 下午。 小学生和初中生在家做作业。 许三念、安福生、温星眸和安十四几人带阿福去宠物医院体检和打疫苗。 宠物医院出发前已经在手机上查了确定好了,许三念开车载大家直接前往,一路畅通,半个小时就到了。 周末的宠物医院宠物很多,安福生帮阿福拿了号,几人抱着阿福在候诊厅候诊。 “阿福,你害怕吗?”温星眸歪着脑袋问阿福。 阿福趴在安福生腿上,一脸淡定。 “这里是医院哦。”温星眸压低声音,“医生会打针的。” 阿福满不在乎。 温星眸本来是想安慰阿福不要害怕的,结果安福根本不需要安慰,那她就放心玩了。 “哇,大狗狗!”温星眸视线在候诊厅到处扫描,看到特别的动物就指着让大家看。 “是哦。”安十四回应道。 “那只猫猫好大哦!”安十四也加入动物大观赏。 温星眸:“它的毛毛好长啊,它走路的时候会绊倒脚吗?” 安十四:“不知道。” “那里还有一只漂亮的鸟!”温星眸非常激动,“啊,它还会说话!” 安十四:“它是人变的吗?” 许三念:“那是鹦鹉,它很聪明,会学人类说话。” “哇!鹦鹉好厉害啊!” 安福生也在看宠物,他人生第一次在同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动物,角落里有个人提着玻璃小笼子里面甚至还有一条蛇。 “要是哥哥姐姐也来就好了,他们也可以看到超多动物。”温星眸问安十四,“是吗?” “是的,可是他们都要做作业。”安十四又问:“为什么哥哥姐姐们每天都要写作业?作业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永远做不完?” 许三念拍了拍安十四:“乖崽,等你上小学就知道了,该你吃的苦,一分都不会少。” “请阿福到二号诊室。” “请阿福到二号诊室。” “她在叫阿福。”温星眸叫道。 “对,到阿福了,我们带阿福过去。” 四人带着阿福到二号诊室,把阿福交给护士。 护士不让家长陪同,所以几人继续在外面等。 “大哥,护士阿姨会给阿福打针吗?”温星眸担心道,“阿福害怕怎么办?” 事实证明温星眸的担心是多余的,阿福全程非常淡定,打针的时候也是一副完全不在怕的样子,直到针头扎进去时候感觉到痛了,才后知后觉愣了一下,没等它挣扎反抗,针已经打好了。 医生给阿福进行了一系列身体检查,还打了疫苗,做了驱虫处理,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出了一个小意外。 护士把阿福还给安福生时,温星眸奶声奶气问:“护士阿姨,阿福有害怕吗?” 护士阿姨笑容和煦,声音温柔:“没有哦,阿福是超级勇敢小男子汉哦。” “什么!!!”三脸震惊,“阿福不是妹妹吗?” 护士:??? …… “阿福来医院变成男孩子了吗?”快到家了,温星眸仍然不肯接受事实。 安十四给她一锤:“是的。” 安福生重重叹了一口气。 …… 回到家,知道阿福是男孩子,伤心的人又增加了两个。 白茫茫:“阿福真的是男孩子吗?” 温星临:“要是不去医院就好了。” …… 许三念看了眼那群伤心人,摇了摇头,跑去找温星瑞和温星阑玩了。 娄兰在教温星瑞和温星阑说话。 温星阑像个小复读机,温星瑞则只会“啊啊啊”。 娄兰头疼不已。 “娄妈妈,让我来试试!”许三念丝滑加入。 “还不太听得懂人话,可不好教。”娄兰道。 许三念自信道:“我有办法。” 娄兰怀疑道:“你什么办法?” 许三念:“小孩子嘛,以玩具诱惑之,以武力镇压之,他必被狠狠拿捏。” 娄兰笑道:“好好好,让你来。” 许三念跑去拿了一堆玩具,每一个都在两个小朋友眼前晃一圈,“哼哼,想要吗?” 小朋友的热忱的眼神表示:很想要! 许三念颇为得意,“跟我背诗。” “鹅鹅鹅。” 两个小朋友惊奇地看着她。 许三念:“跟着读啊。” 温星阑:“着读啊。” 温星瑞:“啊。” 许三念:“……” “不对,没有玩具。” 二十分钟过后,许三念无力倒地,“太难了,太难了!” “第一天上班就难成这样啊?” “哈?” 许三黏“咻”地上坐起来,“爸!妈!你们咋来了?” 许爸爸笑道:“当然是来看看我女儿第一天上班表现得怎么样啊。” “看来不怎么样。”许妈妈道。 “什么呀?”许三念抗辩,“之前也没见你们看我上班,而且我上得可好了,我上午摘菜、学习炒菜,下午带小猫体检,回来了还教这两位小朋友背诗。” “你们俩说,是不是?”许三念寻求两位小小见证人。 两位见认证坐在地上抬头呆呆地打量两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 另一边,黑色小轿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安福生先看到,“何…何…何老板!” 许三念一转头:“何何何……” 何止视线从安福生到许三念:这两人凑一块儿看起来怎么有一种迷之……和谐???—— 作者有话说:我设置好抽签啦,下周一(24日)晚上七点前订阅达30%就能参与随机抽签,100个晋江币,10个名额(本来想多弄几个,但是收藏不够多系统限制了我……不过应该也没有那么人参加吧,哈哈哈~) 一万字真的好多啊,写了老久才写完,查一遍错别字也要老久了~~《 》 60-70 第61章 色香味俱全? “喵呜~” 何止低头,一只浑身皮毛坑坑洼洼的小白猫乖巧地站在他脚边,仰着小脑袋,眼巴巴望着他,何止弯腰拎起小猫,试探着问道:“阿福?” “喵呜~”就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阿福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无辜地看着何止。 何止拎着猫转头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眼神闪躲,慌慌张张道:“哎呀,都快五点了,该…该去做饭了吧?” 没想到许三念也着急忙慌从地上爬起来,“对对对,我也去!” “嘭!” 何止看着被关闭的厨房门:许叔叔不会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吧? 厨房里。 安福生和许三念靠在门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我们俩跑什么?”许三念问。 安福生:“我也不知道。” 许三念:“你认识他?” 安福生:“我来福利院前在他的公司上班。” 许三念捂嘴笑道:“怪不得你叫他何老板,听起来好像暴发户哦。” 安福生:“不叫老板叫什么?” 许三念:“叫老板挺好的,接地气,嘿嘿。” 安福生:“你也认识何老板吗?” 许三念:“是啊,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我爸和他爸大学是室友兼好兄弟,毕业后又一起创业变成了合作伙伴,两家经常来往,我小时候我爸妈工作特别忙,还想着把我送到他家去,让他帮忙带我呢。” 安福生:“哇,那你们是青梅竹马吗?” “No!”许三念疯狂摇头:“他根本不爱跟我玩,我去他家第一天,他就扔一本习题册给我做,不做完不许我说话,然后把我扔一边,自己跑去看书了,老天奶,我那时才上幼儿园小班,我甚至还在喝奶,那天我都没喝上奶。” 安福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第二天我就死活不愿意去他家了。”许三念愤愤道:“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不是看书做作业就是上兴趣班,我要是和他一起长大,那不叫青梅竹马,那叫青梅牛马!” “哈哈哈。” 一门之隔的何止:“……”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许三念突然压低声音。 “什么?”安福生也不由地鬼鬼祟祟起来。 许三念顿了顿,突然含羞带怯,超小声道:“他是我男神,我喜欢他。” “啊???”安福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许三念,“他不是不带你玩还不给你喝奶吗?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许三念:“他长得帅啊,读书成绩也好,我初高中和他上的同一所学校,学校里到处都是他的传说,荣誉墙上还有他的照片,超级帅的!” “这么厉害吗?”安福生将信将疑,“可是他现在混得好像有点差,虽然说开公司,但是公司很小,我走后一个员工也没有了,肯定赚不了多少钱,说不定还欠债,而且他脾气也不好……” 何止拳头硬了… 许三念无所谓道:“没事,我家有的是钱。” 安福生:“……” 许三念又悄咪咪道:“师父,你觉得我有魅力吗?” 安福生点了点头,十分认真道:“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会打架,我觉得你很有魅力。” “哎呀,这些都不算。”许三念问道:“我知道他喜欢做饭,你觉得我能用厨艺征服他吗?” 安福生:“我觉得你用武力征服他会比较快一点。” 两人越说越离谱。 何止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俩闭嘴!” 厨房里的声音瞬间消失。 …… 何止是见完客户在路上遇到车辆抛锚的许爸爸许妈妈的,听他们说打算去看一下工作中的女儿,他没什么事就送了他们一趟,本来打算人送到了他就回去,发现他们到的地方就是安福生现在工作的地方,他又打算下来打声招呼再走,也是没想到能看到两个脑回路清奇的人凑在一起,说他坏话,还拙劣地密谋搞定他…… 何止和许爸爸许爸爸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许爸爸许妈妈却说要留下来吃了晚饭再回去。 “不会是我妈想吃我师父做的菜特意来的吧?” 许爸爸极其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们只是关心你,来了解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决定吃饭再走是因为温院长太热情了,我们不好辜负。” “我才不信。”许三念幽幽道:“上一份工作也不见你们关心过。” 不过因为许爸爸许妈妈要留下来吃饭,许三念的表现欲爆了棚。 “冰箱里是不是还有花生芽?我要亲自做一份花生芽惊艳我爸妈。” 安福生:“还有的。” 没想到炒菜的时候,许妈妈来了一趟厨房夸了她一句,许三念就强烈要求要独自完成炒花生芽。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安福生充满担忧。 “我可以的。”许三念信心满满。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许三念当着安福生的面开了几次火,丝毫不在怕的。 “是吧?”许三念得意道。 安福生点头。 于是安福生被许三念推出了厨房。 “你真的会做菜吗?你不要烧坏人家厨房哦。”许爸爸颇为忧心。 许三念道:“我都跟你说了,我中午就做的花生芽炒肉,色香味俱全,吃过的人都说好,要不是着急吃饭忘了拍照,我高低给你看一下。” 安福生在旁边点头:“中午的花生芽炒肉是许三念做的。” 许爸爸突然对自己的女儿肃然起敬:“没想到啊,女别一日,刮目相看啊!” “就等着吧你。” “嘭!” 许三念关上厨房门。 其他菜已经做好了,移好菜后,一桌人坐在餐桌上等许三念做最后一道菜。 十五分钟后:许三念讪讪地端着一盘放在最中央,“呵呵。” 要不是知道她做的是花生芽,没有人能猜出来盘子里横七竖八斑斑点点的黑色条形状东西是什么。 “色香味俱全?”许妈妈反复确认,“确定不是色香味弃权?” “呵呵……”许三念继续尬笑。 许爸爸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花生芽吃,“其实吃起来还可以。” 接着许妈妈也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确实还可以,比你爸爸做的好吃,不错。” “真的吗?”许三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爸妈,自己试了一个,嗯?居然真的不算难吃,“天嘞!我太有天赋啦,哈哈哈!” 小朋友们也纷纷捧场:“姐姐太棒了,第一次做菜就成功了。” …… 吃过晚饭,许爸爸许妈妈便打车回家了。 许三念孜孜不倦教温星瑞和温星阑背诗。 安福生和温悯说想在福利院开饭店的事。 “怎么突然想开饭店?”温悯问道。 安福生吞吞吐吐,“我们可以赚点钱,早点给十四…” 温悯知道他想什么了,说道:“倒是有政策支持福利机构开展合理的创收活动,从政策上说我们开设对外营业餐厅应该没有问题,其他地区也有相关案例,但是我们面临的问题是人手不够,而且开饭店前期需要资金投入,我们也没有。” 安福生想了想:“现在不是很多人喜欢吃外卖吗?我们可以先做线上餐厅,等以后赚了钱了,我们再做堂食怎么样?” 上一世安福生就有去镇上开饭店的想法,对开饭店也做了一些了解,他昨晚又查了很多资料,虽然在城里开饭店比在农村的镇上开饭复杂多了,但是他除了做饭别无所长,他依然想试一试。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听许爸爸说何止最近收购了一个工厂,不靠家里帮衬短短时间内成功把公司从销售转向了实业,对他赞不绝口,安福生突然就有了新的想法。 “何止的公司发展模式就是因为初始资金不足,所以选择在前期只做产品销售,既积累资金,又能开拓客户,现在资金充足了,客户也积累到了,收购一个工厂,就能直接丝滑转型。”安福生道。 “我们开设餐厅也可以参考这种模式,前期只开设线上餐厅,这样我们就少了堂食必须要的装修、空调水电、餐桌椅以及服务人员等成本,至少可以节约一半资金。饭菜我们可以在福利院厨房做,又节约一笔资金。那么就只剩食材、餐具和送餐等成本了,我们刚开始做客人不会太多,这些成本应该也不会太高。” 安福生觉得这种模式非常可行。 温悯思索了一下,对安福生的想法表示认可,“但是经营餐厅并不是只需要把饭做好吃就行,尤其是我们还是国家福利机构,在餐厅性质和财务监管方面与普通企业不同,在经营中如果发生什么事故,影响也非常重大,目前我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懂经营管理,我认为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你们在什么呀?”许三念好奇地凑过来。 “我们在聊福利院对外开设餐厅的事。”温悯道。 “开开开,我师父做饭这么好吃,开饭店肯定火!”许三念兴奋道,“不说别的,我妈肯定天天来吃,她今天说着是来看我的,实际上就是来蹭饭的,她那么挑剔的人都喜欢我师父做的饭,其他人还不轻松拿下?” 温悯说:“但是开饭店不是简单的做饭,还需要懂经营和管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力支撑。” “咳咳咳!”许三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怎么样?” 安福生:“你懂?” “我们家我爸经营一个公司,我妈经营一个公司,我从小到大,不是跟着我爸去公司,就是跟着去我妈公司,多多少少我也是学到点东西嘞。” 许三念骄傲道:“而且,你们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我学的是酒店管理!搞服务我也是专业的嘞!” 第62章 你以为他还有资格养孩子? 即使只是打算开设线上餐厅,却也并不是一项简单的事情,由于福利院性质特殊,开设餐厅得主管部门批准。 要得到上级认可,就必须要先写一份可行的方案。 由于想法是安福生提出来的,温悯把写方案事宜直接交给了安福生。 可怜安福生上学的时候八百字的作文都编不出来,现在却要写一份几千字的可行性方案。 “太难了!”安福生已经不知道感叹几百遍了。 许三念这会儿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然后打垮他们……” 安福生:“你真的不能帮帮我吗,你们大学生写点东西很简单的吧?” 他头快抓秃了。 许三念:“你还研究生呢。” 安福生:“……”我初中生啊! …… 两个星期后,安福生终于把他涂涂改改的方案交给了温悯。 温悯接过他的笔记本,字还是写得一言难尽,但是看得出来尽力了,没有涂改,应该是重新誊抄的:“你就不能用电脑打字?” 安福生摸了摸鼻子,“我不太会……”电脑打字没有手写快。 温悯拿着笔记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语言组织能力有待提升,表达得有点乱,但是整体要点都有,“行吧,我改改再写申请。” 安福生长舒一口气。 没多久温悯跟他说审批下来了,安福生和许三念又开始跑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办理健康证等一系列事项。 这些跑腿的事虽然有点费时间,但是办理起来也还算顺利,当开始购置材料,温悯要安福生记清楚每一笔长时,安福生又郁闷了。 “怎么又对不上?”安福生皱着眉头坐在办公桌前,他前面放了一本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着各种支出。 安福生把笔记本一推,生无可恋道:“记账怎么也这么难啊!” “叫你用电脑记你不信,你还能算过计算机?”许三念道。 安福生:我不但知道我不能算过计算机,我还知道我不能驾驭计算机! 本来记账的事情安福生想让许三念做的,但是温悯说许三念只是来实习的,几个月后就走了,到时候账更复杂,怕安福生接不过来,建议安福生还是从现在开始锻炼。 虽然是建议,但是安福生不敢不听,何况温悯说的也是事实。 安福生挠了挠脑袋,“我重新核对一遍。” 许三念:“你已经核对很多遍了,要不我们先去买菜,放空一下脑子,回来再核对?” “好。”安福生一秒钟都不犹豫地站起来。 比起算账,买菜做饭简直像吃饭一样简单又快乐。 自从上次说了要帮安福生一起开餐厅,许三念学做饭就更加积极了,她不仅想要学会做菜,还要学会买菜选菜,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作为一家餐厅的核心人员,连食材都不会选,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安福生十分认可她的道理,于是最近每次买菜都带上她。 娄兰和温悯今天都有事外出,上学的孩子们又都去上学了,就只剩下安福生和许三念在家带温星瑞和温星阑,许三念要跟着一起去买菜,于是两人带上了温星瑞和温星阑。 在许三念不懈地教导下,温星瑞和温星阑两人虽然还没学会背诵《咏鹅》,但是已经学会说“鹅”了,而且说得有点上头,每天有事没事就仰着脑袋喊“鹅鹅鹅”,两人甚至还“鹅”出了胜负欲,你方“鹅”罢我上场,没完没了。 安福生把温星瑞放进婴儿推车里,温星瑞还丝毫不受打扰地“鹅鹅鹅!” 那边温星阑一听,也跟着“鹅鹅鹅!” “别鹅了,买菜去了。”安福生抱起温星阑放进另一辆推车里。 “哈哈哈!”许三念狂笑,“一会儿到菜市场,我们一定要去生禽区域,让他们和大鹅比拼一下,看谁叫得更响亮,哈哈。” 安福生:“可以。” 两人一人推着一辆婴儿推车出门,车里的两娃路上还时不时鹅叫几声。 安福生和许三念边走边聊着天。 聊着聊着,安福生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许三念问。 “后面有人跟踪我们。”安福生面无表情道,余光却瞟着后面,那人甚至还穿着那件蓝色外套,真是猖狂,“蓝衣女人。” “我去!”许三念轻声惊道,“她怎么阴魂不散的?” 安福生压低声音:“继续走,别被她察觉。” “嗯,今天必须给她逮了,看看她到底想干嘛。”许三念道。 安福生:“嗯。” 安福生和许三念交换了一个眼神,快她一步走到前面,然后将推车一拐,朝着另一条小路走去。 那条路并不是去菜市场的路,许三念明白安福生的意思,跟着他拐了进去。 这条路拐进去是一个城中村,里面房子建得很密集,巷子里不见天日,又深又窄,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拐进去后,没走几步就有一条横向的巷子,许三念朝横巷走了进去,安福生则继续朝着巷子直走。 城中村里住的大多是来本市工作的外地人,工作日的上班时间巷子里没什么行人,安福生假装毫无所觉地边走边逗温星阑喊“鹅”,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后面。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人从后面跟了上来,安福生正常走着,她就假装东张西望在后面走着,安福生停下来给温星阑整理衣服,她又停下来假装看贴在墙上的租房广告。 确定就是这个人后,安福生放慢了脚步。 “叮咚。” 安福生点开手机,手机里弹出许三念的消息:“OK!” 安福生把手机往温星阑背带裤前面的兜里一放,锁好推车靠墙放好,倏地转身。 女人没想到前面的人会突然转身,明显愣了一下,她还没来撇开视线就和直直盯过来的安福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下意识就想跑,没想到一转身对面却站着另一个人。 “哎呀,你没有路啦。”许三念靠站在巷子的另一头奚落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安福生问道。 “谁……谁跟踪你们啊?这路是公共的,又不是只有你们能走。”女人故作镇定,声音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三次。”安福生一步一步朝女人走去。 女人顿时慌了神,她看了眼步步逼近的高大男人,又看了眼抱臂靠在另一头的年轻女人,大概觉得女人比较好突破,撒腿就朝许三念那头跑去。 许三念见她朝自己跑过来,轻笑一声,看着女人近了,脚一跨,手部攻击动作刚起了个势。 “啪!” 女人倒在地上。 许三念满脸地不可置信,“我还没有攻击呢,你咋就倒下了?”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许三念,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许三念一脚踩在她背脊上,又给她踩趴了下去。 许三念其实还没用全力,那个女人竟然就那样趴在地上,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这么弱?”许三眨了眨眼,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也一脸不可思议,“好像是有点弱。” “啊啊啊!!!我腰被你踩断啦!”女人在许三念脚下大声喊叫:“快放开我,我没有跟踪你们,你们认错人了!” “如果你没有跟踪我们,你刚刚应该喊着要报警,而不是只喊着认错人,你说是不是啊?”许三念道。 女人瞬间默了声。 安福生和许三念开始商量着怎么处置她。 许三念:“要送派出所吗?” 安福生:“我们没有她的确切罪证,万一派出所又给她放了怎么办?” 许三念:“要不先打一顿吧?” 安福生:“可以。” 许三念:“然后呢?” 安福生:“然后绑起来,拖回去继续打,打到她招供为止,你觉得怎么样?” 许三念:“我觉得OK。” “你们别打我了,我说,我说!”女人终于破防了,呜呜呜哭了起来,那个年轻女孩力气太大了,打起人来还没有轻重,再打非得给她打残了,要是残了,她以后还怎么讨活啊。 …… 星辰儿童福利院。 许三念去安置孩子们了。 女人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腰,头发凌乱,满身污泥,“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我……是为了孩子好才把他送走的,我也是真的放心不下才来看看啊……” 安福生面色铁青地站在女人面前。 “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将一个才一岁多还患着心脏病的婴儿扔在草丛里不叫亏心事?你以为你放心不下,偷偷看看就能掩盖你故意杀人的事实吗?我告诉你,不能!”安福生呵道。 女人矢口否认:“我没有,我是看他可怜,想着为他某一条生路,况且…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安福生冷笑:“他在医院抢救了九个小时才抢救过来,身上被虫子噬咬的疤痕到现都在还没有消散,因为过渡饥饿,现在吃东西连气都不愿意换,你居然有脸说他好好的?” 女人沉默不言。 安福生问道,“你是他妈?” “我不是,他妈妈生他的时候死了……”女人哽咽道。 “爹也死了?” “没…没有。” “在哪里?” “他…他真很难,他实在养不起孩子……” “你以为他还有资格养孩子?我要送他进监狱!” 许三念安置好两个孩子想着过来看看这边什么情况,没想一眼看到安福生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睥睨着地上的女人,面容冷峻,说话语气冰冷,完全不似平时的样子,她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妈呀,师父好凶! 第63章 会不会把小八送回去 温悯和娄兰上午就去开了个会,回来发现家里竟绑了个人,那人还一副被人揍狠了的狼狈模样,一问竟然是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干的,温悯差点没吓晕过去。 温悯问清楚情况后,当即报了警。 温悯打完电话对娄兰道:“兰姐看一下孩子。” 然后将眼睛瞪向安福生和许三念,冷声道:“你们俩来我办公室。”转身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安福生和许三念对视一眼,许三念吐了吐舌头,两人默默跟着温悯进了她的办公室。 温悯办公室很大,平时白茫茫和温星临经常在她办公室写作业,所以办公里有好几把椅子。 见温悯办公桌前面只放了一把椅子,不够他们两人坐,许三念准备拖把椅子过来,没想到刚有动作,就听到温悯语气冷漠道:“你们两个就给我站着!” 许三念动作一顿,立刻站好。 安福生也不由地站了直了身体。 温悯自己也没有心情坐,站在两人对面,双手叉腰,平息了好一阵气息,才训斥道:“你们俩真是胆大包天啊!明知道被人跟踪,不第一时间报警,居然还敢自作主张合谋抓人?好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万一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呢?你们怎么办?” 安福生试图狡辩,“她已经跟踪我三次了,我必须要弄清楚她有什么目的,我们也是确定她是女人才决定抓住她的。” 许三念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而且我超厉害,一下就给她打趴下了,她毫无挣扎之力,都还没轮到师父出手。” “还骄傲上了是吗?”温悯扶额坐下,她气得头都有些晕了,“你们能确定她没有同伙吗?况且,你们凭什么就觉得是个女人你们就一定能制服?你们还带着两个孩子啊,孩子的安危也不顾了是吗?” 安福生默不作声,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们俩一个身强力壮,一个功夫了得,制服一个中年女人绰绰有余。而且抓住这个跟踪犯弄清楚她的目的机不可失,他便毫不犹豫地上了。 “可是她就是遗弃小八的人。”许三念却有些不服,“还好我们抓住了她,不然她犯了罪还继续逍遥法外呢。” 温悯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警察来了。”娄兰在门外说道。 温悯开门,“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 温悯带着安福生和许三念下楼。 两名警察站在院子里,见三人下来,其中一名警察彬彬有礼对温悯道:“您好,我是派出所警察,请问您就是温院长是吗?” 温悯点头道:“我是。 那名警察继续道:“请问犯罪嫌疑人在哪里?” 温悯:“我带你们去。” 温悯将警察带到餐厅隔壁的那间闲置房间,打开门,“就在里面。” 房间里的女人听到音声,慌乱地抬起头,见到两名警察,一瞬间面如死灰。 没一会儿警察拷着女人出来,对温悯三人道:“温院长,可能需要你和他们两位也一起去一趟派出所录口供。” 温悯点头:“好的。” …… 温悯到派出所主要交代一下报警的事由和是捡到温星阑的过程,她当时捡到温星阑的时候已经来备过案了,所以很快就录完了口供。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却还涉及是否有故意伤害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录得比较慢,好在犯罪嫌疑人说他们俩并没有伤害自己,警察也调到了相关监控视频,最后两人安全出来。 “可恶,没有我们俩他们还抓不到坏人呢,我们把人给他们送上门了,居然还怀疑我们打她,我们就打她了怎么了,难道这种人渣还不能打吗?”许三念愤愤不平。 “你少说两句。”温悯道,“坏人自有法律惩罚,轮不到你。” “哼!等法律等到什么时候,你们捡到小八的时候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抓到人啊?好在这个女人还没走,要是走了,他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许三念不服。 “因为没有监控,确实比较难侦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许三念条件反射转头,就见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穿着警服的高大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谢谢你们啊,两位小朋友。”男人微笑道,然后走到温悯跟前,“温院长请稍等,我还有些话要对温院长说。” 温悯让安福生和许三念等着,自己跟那名警察去他办公室谈话。 “你说,他要和院长说什么?”许三念看着温悯和那位警察离开的背影,“我们不会给院长惹麻烦了吧?” “我也不知道。”安福生也有些担心。 “可是他刚刚明明夸了我们啊?”许三念十分不解。 安福生却想到另一层,那个女人认识小八爸爸,警察如果找到小八爸爸,会不会把他送回去呢? 安福生中午把那个女人带回福利院后,就逼着那个女人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 那个女人名叫陈芳,儿子也是先天性心脏病,因为丈夫不愿意花钱给儿子治病,陈芳和丈夫离了婚,听说大城市医院很厉害,就带着儿子来大城市求医。 但是陈芳是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的农村妇女,普通话也说得乱七八糟,她千辛万苦到大城市找到医院,却又不知道怎么就医,怕在儿子面前着急吓着儿子,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 小八爸爸带小八去医院看病,正巧遇到医院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偷偷哭的陈芳,见她可怜便问需不需要帮忙,一问发现她儿子的病正好小八一样,便带着他们一起挂号看诊办理住院等,后来小八正好和陈芳儿子在住同一间病房,两家便熟了起来。 两家人经济都不宽裕,常常是孩子病情严重了才去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孩子状况好些了便又出院了。 后来两家人一起租了房子,平时小八爸爸跑外卖,陈芳在家带两个孩子,顺便从工厂里拿点手工回来做,两家人扶持着过日子。 直到两个月前的一天,陈芳儿子和小八在屋里睡午觉,陈芳把唯一的风扇给了两个孩子吹,自己热得受不了,就拿着手工去外面做,直到她听哭声跑回来,便看见到小八坐在床上哭喊着拼命想扒开她儿子的眼睛,而她的儿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已经没有了气息。 陈芳太伤心了,她强撑着给小八爸爸打了个电话后就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嚎啕大哭,根本没有心思再关注小八,等小八爸爸赶回来才发现小八哭到发了高烧。 小八爸爸把小八送到医院,小八因为受惊过度心脏受到严重影响,医院花了好大力气才抢救了回来,医生建议尽快给小八做手术,否则病情只会不断恶化,可是小八从出生就不断住院,小八爸爸打工以来存的钱已经花光了,他根本没有手术费。 陈芳不忍心看到小八爸爸和自己一样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又听一些病友说只要有钱心脏病很多时候也是可以治好的,也想给小八找一条活路,于是便说服小八爸爸把小八送出去,可是她和小八爸爸又哪里认识什么有钱人呢? 于是她到处打听,打听到了福利院能收留孩子,孩子一旦被收留了看病还不要钱。 她又开始打听哪里有福利院,她千辛万苦找到几家福利院,福利院外面是宽阔的马路,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她还听说大马路上到处都是监控,她知道扔孩子是犯法的,她不敢在有监控的地方扔孩子。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有一次坐公交车,无意间发现了星辰福利院,星辰福利院外面不远处虽然有公交站,但是是一条小路,除了半个小时一趟的公交车,很少有人路过。 因为怕小八爸爸亲自送舍不下,所以陈芳就揽下了送孩子的事情。 陈芳在送小八前观察过星辰福利院,她知道娄兰每天很早就会出门送孩子们上学,想着娄兰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个孩子就会把孩子捡回去,她怕白天被人看到,于是凌晨就把小八送到了福利院门口,又怕放在路中间太明显,自己还没走远就被人发现,她才把小八放在稍远一点的路旁边的草丛里。 小八从小就没有怎么好好被人带过,经常一个人玩,所以被扔在草丛里也不哭,自己抓着草玩,玩累了就睡一觉。 娄兰每天送孩子们上学急急忙忙根本不会注意周围,那天她正好又有其他事,送了孩子就顺便去办事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来,福利院附近没什么人路过,直到快中午了,小八饿得哭了很久,才被一个捡废品的老人发现。 安福生弄清楚具体事情后简单查了一下资料,遗弃小孩判刑并不会很重,很多案例甚至只是缓刑,如果最后小八爸爸只判了缓刑,而他又愿意继续抚养小八,法院很有可能把小八送回去。 安福生不愿意小八再被送回去,据陈芳所说,小八的爸爸也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小八爸爸是个孤儿,他小时候跟着大伯长大,十五岁他大伯就不管他了,他一个人来外面打工,后来和小八妈妈相识,小八外公外婆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怕他们私奔还把小八妈妈关在家里,导致小八妈妈生产的时候没有去医院,难产而死。 如果让小八跟着他爸爸,万一哪一天他爸爸生病,小八要怎么办呢?小八才一岁多,就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他不想让小八在吃苦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剧情有点少,但还是想把背景交代清楚,怕后面穿插着写会乱 第64章 我手机在他那里 “怎么啦?”温悯走到各怀心事唉声叹气的两人跟前,问道:“愁什么呢?怎么我离开一会儿你俩就垂头丧气的?” 许三念倏地站起来,见温悯脸色好像有点不好,怯怯地问:“院长,那个警察叔叔他找你说什么?我们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不是你们的事。”温悯扯出一丝笑意,“回家吧。” 安福生问道:“温妈妈,小八会被送回给他爸爸吗?” “我也不知道。”温悯轻轻叹了口气,“回家吧,天都快黑了。” 派出所离福利院不远,几人步行回家。 秋日傍晚,夕阳渐渐沉入云层,余晖倾洒,染云成金,霞光映出漫天的通红,三人在霞光中缄默地朝福利院方向走去。 在他们走后不多时,一辆警车开进派出所,车门打开,下来一位高瘦青年,随后被警察押解着进了派出所。 …… 三人回到福利院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进大门,孩子们就哗啦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们去哪里了,再不回来他们都要饿坏了。 “我去做饭。”安福生道。 “我去帮忙。”许三念跟着跑进厨房。 安福生手扶上冰箱门才想起今天没有买菜,然而当他没来得及思考就惯性拉开冰箱门时,却看到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娄妈妈下午去买菜了?” “可能吧。”许三念道。 安福生把打算要做的菜拿出来。 大概是去得晚了,没有什么可挑的,青菜都有点老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分工合作,煮饭、洗菜、炒菜。 “哇!师父你也太厉害了吧!” 许三念看着安福生三下五除二把一个削了皮的土豆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然后手一推,土豆片整整齐齐倒在案板上,安福生扬起菜刀“笃笃笃”,没有任何停顿,土豆片变成一堆大小均匀的土豆丝,许三念惊叹:“像变魔术一样!” “孰能生巧。”安福生说道,手上切土豆丝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我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啊?”许三念现在已经克服对火的恐惧了,但是她刀工还特别差。 “你是只为了做饭给你妈妈吃还是真的喜欢做饭?”安福生问道。 凭心而论,安福生觉得许三念学做饭学得很认真,而且她很聪明,很多菜的做法安福生说一遍,她就能记得七七八八,但是做饭烟熏火燎,洗菜备菜又伤手,对于女孩子来说太不又好了。 “一开始是我爸给得实在太多了,我就来学了。”许三念回答得很认真:“学着学着发现做饭还蛮治愈的,而且看着别人吃自己做的饭还有一种难得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你爸给了你什么?”安福生还是第一听到这个理由。 “第一次来福利院的时候我不是带了菜回去吗,我妈妈很喜欢吃,我爸就问我菜在哪家饭店买的,他要把厨师挖到我家去,我说你是福利院的,挖不了,于是他就给我一笔巨款收买我来拜师学艺,学会了回去给我妈做饭。” 安福生抓住重点:“挖去你们家做厨师的话工资多少?” “我也不是很清楚,一个月大概四五万吧。” 安福生:“!!!!!” 许三念看安福生脸色一下子变了样,语气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你想去?你年纪轻轻,又是名校研究生毕业,不去大公司上班却来福利院做饭带孩子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感情深厚所以带着情怀来工作吗?难道你来福利院工作是为了钱?” 怎么不是!安福生气得牙痒,他缺钱都快缺疯了,还有什么情怀,他决定撤回刚刚夸许三念聪明的想法。 许三念:“你很缺钱吗?” 安福生斩钉截铁:“缺!”犹豫半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许三念缩了缩头,“那我把我爸给我的钱分你一半?” “不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安福生道,人家爸爸给女儿的钱怎么都轮不上他一个外人来分。 “那你要去我家做厨师吗?”许三念问道,“我可以跟我爸说。” 安福生沉默了。 他虽然一开始是奔着一份工作来福利院的,但是托原主的福,福利院妈妈和弟弟妹妹们把他当成一家人,妈妈们的关怀,弟弟妹妹们的依赖,对他这屡无依无靠的异世飘魂来说太难得太珍贵了,他根本舍不得离开。 可是他缺钱啊!一个月四五万他还开什么饭店啊! 如果他去外面工作了,家里怎么办呢? 唉…… 一顿饭在安福生地纠结和哀叹中做好了。 孩子们已经饿得嗷嗷嗷叫了,饭菜一上桌个个化身饕餮,风卷残云。 安福生看着他们一个个饿虎扑食一样的,本来有点郁闷的心情都变好了。 吃过晚饭后,大家像往常一样在二楼客厅玩。 “小爱同学!” “咋啦?”温悯问。 “我手机不见了。”安福生说着又喊了一声:“小爱同学!” 小爱同学没有回应,倒是温星瑞“哎”了一声。 “我在巷子里的时候是不是把手机塞你口袋里了?”安福生扒开温星阑背带裤前面的大口袋,口袋里只有温星阑藏的两个已经发软的饼干,没有他的手机。 温星阑以为安福生要抢他的饼干,双手赶紧捂住口袋,警惕地看着他。 “谁稀罕你的饼干。”安福生问他:“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温星阑仰着脑袋看安福生:“手机。” 安福生:“对,看到没有?” 温星阑:“没有。” 安福生让许三念给他手机打个电话,许三念打了几个,都没有打通,“关机了,难道被人偷了?” “不可能吧?今天没有人接近我过我吧。”安福生说着陈述句,心里却并不确定,上次手机差点被偷他就毫无知觉,但是他希望这次不是。 “我想起来了,下午你好像还拿出来用过。”许三念道:“就是你问完那个女人话的时候。” “好像是。”记忆突然明晰,安福生下午确实用手机查过资料。 那查完后呢? 放哪里去了? 没印象了…… 安福生只得莽着脑袋找,结果他快把整个福利院翻过来了,还是没有看到手机的影子。 不会真的被人偷走吧?那岂不是又要花钱买手机?一个手机几千块钱啊!安福生的心在滴血。 …… 第二天是周末。 安福生本来想睡懒觉,躺着躺着突然想到自己手机丢了,没了闲情逸致,毅然决然爬起来干活赚钱。 线上餐厅前期各种流程已经跑得差不多了,预计下周就可以上线了,今天正好周末没什么事,他准备做一些要上的菜给大家先试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提前调整一下。 想到要去买菜,安福生又一次想到自己丢了的手机,心又痛了一遍,下个星期餐厅营业,没有手机根本不行,他还非得去买手机,几千块钱啊! 上月的工资温悯前天才发给他,他还没享受过随薪所欲,就要感受薪静自然凉了。 安福生拎着温星阑去送给娄兰。 “不吃早餐就去买菜吗?”娄兰问道。 “不吃,没心情。”安福生心痛如绞道。 福利院二楼的客厅很大,除了大家经常坐的沙发区域,还有很宽敞的区域被布置成了小朋友的游乐角,游乐角地面铺的是实木地板,地板擦得很干净,方便孩子们平时在地上随便摩擦。 安福生见温星瑞安安静静坐在放图书的区域,以为他在看图书,企图调侃一下温星瑞以缓解郁闷的心情,“星瑞,一大早看书呢?” 温星瑞背对着他,认认真真,理都没理安福生。 “这么认真呢?看的什么书?照这样下去不是考上清华就是考上北……”看清温星瑞手里捣鼓的东西,安福生话卡住了,他十分气愤地喊道:“温星瑞你个老六!” “怎么了?”娄兰问道。 “我手机!”安福生颤抖着手愤怒地指着温星瑞,“我手机在他那里!” 温星瑞抬头看安福生,十分友好地对安福生咧出一个笑:“嘿嘿!” 安福生:“老六!” …… 试菜需要不同的意见,越多人试吃越能收集更多意见,但是实际上福利院要开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线上餐厅,而且因为福利院性质特殊,饭店得在各种条条框框里运营,又处于探索期,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他们不好邀请厨师什么的专业人士,最终选择邀请方望喜一家,还有许爸爸和许妈妈,就当周末来玩顺便吃个饭。 被邀请方欣然答应。 安福生和许三念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后就按照菜单备菜做菜。 由于客人们过于惦记美食,菜还没开始做,大家都已经来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在厨房忙碌,悠闲的食客们却一会儿晃荡到后面的菜园子里看看,一会儿晃荡到厨房里催催。 许三念挥舞着手里的削皮刀咔咔咔削土豆皮,嘴里念叨着:“还没营业,苦感已经来了,不过没有关系,吃得苦中苦,方为餐饮人!” 许妈妈走进厨房听到许三念的话差点没笑出声,不过她女儿这么能吃苦她还挺意外的,“需要帮忙吗?”许妈妈问。 “不用,你就等着吃吧。”许三念豪迈道——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明天晚上有个饭局,请一天假噢,后天更六千把明天的补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第65章 他送给我的呀 “做了一堆检查,医生也不和孩子互动,真的靠谱吗?” 林奶奶嘟嚷道:“那些检查之前在医院都做过了,也没见检查出个所以然来,尽折腾孩子,还费钱。” “之前在医院照的是核磁影像,这次照是PET—MRI影像,不一样的,MRI清晰很多。” 林爸爸一手抱着林无恙,一手从林奶奶拿着的资料里抽出检测影像给林奶奶看,“你看,这里是Broca区,是语言产生区,这里是Wernick区,语言理解区,这两个区域比较暗,表示发育得不好,这才是无恙语言输出和理解有问题的原因。” “孤独症脑科学问题,通过这些仪器技术检查更能发现问题,只有发现了问题,才能针对性地去解决问,今天张博士给的治疗方案也挺详细的,我们先试试再说吧。”林爸爸继续道。 林奶奶反驳道:“这么相信这些技术检查,上次基因检测说是无恙遗传你俩智障基因,你俩怎么不认?” 林爸爸一时哭笑不得,“我俩好歹都是985博士,不能说多聪明但不至于智障吧?” “到你自己脑子有问题了,你又不信技术了?”林奶奶不服道:“我孙子脑子才没有问题。” 话是这么说,林奶奶却又马上问:“无恙明天开始每天都要来做治疗,那幼儿园还上不上?” “要不先休学吧,他每天要做那么多治疗也挺辛苦的,本来上幼儿园也是为了促进他与人交流的能力,但是老师也说了,他每天一声不吭从早坐到晚,上幼儿园也没有意义。”林爸爸道。 “怎么没有,他都知道抢人食物。”林奶奶指的事上次林无恙差点咬到温星眸的事。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后果你也看到了?” “我没有说这是好事,我只是想证明他是有自主反应的。”林奶奶道,“算了,不上就不上吧,先专心治疗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几人走到一辆黑色宾利旁,林奶奶拉开车门,林爸爸把林无恙安置在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揉了揉他的脑袋,“咱们回家啦。” 车门关闭,车辆慢慢驶出停车场。 周末马路上车水马龙,林无恙扒歪着脑袋痴迷地看着外面一辆辆一晃而过的车。 “乖宝,要喝水吗,咱们喝口水再看车车好不好?”林奶奶怕歪着脖子久了不舒服,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林无恙却看着车窗不肯离开,林奶奶扒拉他几下,他鼓着腮发脾气,还打水杯。 “好吧,那你继续看吧。”林奶奶妥协。 车辆行至一条小路,路上没了车,林无恙不满地拍了拍车窗。 林爸爸给他降了一点车窗,“这里没有车啦,吹吹风吧。” 虽然已经深秋了,但是风里还没有寒气,吹起来十分舒服。 林无恙感受着柔软的秋风迎面扑来,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是没过一会儿,林无恙又不满地拍车窗了。 “车窗不可以再将低了哦,不然很危险的。”林爸爸道。 林无恙不听理由,拍得更用力了。 “哎哟,这个犟种。”林奶奶心疼道:“给他再将一点吧,别把手拍疼了。” 林爸爸:“他手那么短,能拍到车窗已经是拼命伸长的结果了,到车窗上根本没什么力,不会疼的。” “叫你开你就开!”林奶奶厉声道。 林爸爸添了添唇,默默把车窗又降下小半节。 “路上又没有车,开多点怎么了?你都知道他手短,他手那么短也探不出去啊。” 林爸爸:“……” 车窗打开了一半,林爸爸怕风大,把车开得很慢,外面的依然柔柔地地往车里吹。 “怎么有饭菜香味?”林奶奶吸了吸鼻子,“谁家做饭那么香?” 林无恙扭着身子往车窗那边趴。 “乖宝也闻到了香味是不是?”林无恙的任何反应都让林奶奶激动,“是不是饿了?咱们一会儿就到家,咱们回家吃饭。” 随着车辆往前行驶,空气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就连坐在前排的林爸爸也闻到了。 “别说,可真香。” “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大家都在做晚饭,就是这种香味。”林爸爸怀念道,因为爸妈都是教师,林爸爸从小住在学教家属楼,家属楼都是老师,上下班时间固定,每天做饭的时间也很固定。 林奶奶也忍不住趴近车窗往外看,路边是老旧的围墙,围墙周围都是杂草,不像小区。 车子再往前,远远看到一个大门。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林奶奶看近处的东西不一定清楚,看远处的东西却越越来越清楚,那大门右侧挂了一块不锈钢牌。 “星辰儿童福利院?”林奶奶一个字一个念出牌子上的字,念完禁不住喟叹,“应该是福利院厨房做饭传出来的味道,居然这么香。” 车辆行驶,福利院渐渐被抛至身后。 随着福利院的远离,香味也逐渐消失。 林爸爸还没来得及惋惜,林无恙已经疯狂拍起了车窗,甚至还啊啊叫了起来。 “怎么了?” …… 五分钟后。 “嘎…” 黑色宾利稳稳地在停福利院门口停驻。 林爸爸从驾驶坐上转过半个身子看林无恙,“好小子,原来你是觊觎别人的饭啊!” 几个在前院子玩平衡车的小朋友听到外面刹车声音立马好奇地跑去大门口看。 安十四:“让我看看是什么车?是宾利!” 方望喜也凑过去:“哇,我家里也有这款车。” 安十四:“我也有。” 温星眸:“窝也要看看。” 林爸爸打开车门,就看到铁栏栅大门的每一个缝后面都镶着一个小孩。 “你们好。”林爸爸友好打招呼。 “你好!”小朋友们热情回应。 林爸爸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把林无恙从安全椅上抱下来,“咱们就在外面闻闻吧,你要不要跟这几位小朋友打个招呼?” “外面一个人长得好像林无恙哦。”温星眸眨眨眼。 娄兰一眼看到几个孩子趴在铁门上,担心他们衣服被铁锈弄脏了洗不掉,恐吓道:“别趴门上,小心外面有坏人。” 坏人林爸爸:“……” 温星眸听到娄兰声音转身大声叫道,“娄妈妈,这里好像有一个林无恙哦!” 娄妈妈从后面走来,“这里没有林无恙,上幼儿园才有林无恙。” 话音未落,娄兰居然真的看到了林无恙,“林无恙?” 林无恙爸爸蹲在林无恙后面,人被挡住了一大半,娄兰透过铁门一时没看到他,还以为林无恙一个人在外面,立刻打了门,准整备问林无恙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就看到狗狗碎碎从林无恙后面探出头的林爸爸。 娄兰:“……” 无缘无故蹲别人门口闻人家做饭还被人发现围观是很尴尬的,林爸爸讪讪对娄兰道:“你好,我是林无恙爸爸。” 林奶奶觉得在人家门口闻人家做饭丢人,所以让林无恙带林无恙下去,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熟人。 林奶奶赶紧下车和娄兰打招呼。 “你要来我家玩吗,我家有好多人,可好玩了。”温星眸道。 林无恙在温星眸的邀请下带林奶奶和林爸爸进了福利院。 进入福利院,满院都是饭菜的香味,林爸爸感觉不止林无恙,他自己也抵挡不住了。 林爸爸几乎每天都应酬,众口难调,一般请客户吃饭都会选口味比较清淡的菜,既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吃,还能保持进餐斯文,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饭菜味道了。 他儿子八风不动,他口水要控制不住了! 八风不动是林无恙进入一个新环境还没反应过来,林无恙一确定味道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就噔噔噔径直朝厨房走去,林爸爸拦都拦不住。 “让他去吧,我们家的孩子天天往厨房跑。”娄兰笑道。 “你想看我大哥和念念姐姐做好吃的吗?我带你去。”温星眸牵上林无恙,“这里是我的家,我是小主人,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 温星眸牵着林无恙蹦蹦跳跳走进厨房。 许三念一转身见到一个干干净净十分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黑溜溜的大眼睛还一闪不闪地看着她,她瞬间就被萌到了,“呀,哪里来的小帅哥?” “念念姐姐,林无恙是窝幼儿园同学。”温星眸奶声奶气道,“他来我的家,想在厨房里玩。” “哇,你也喜欢厨房呀?”许三念俯身看着两个孩子,“有玉米蒸糕你们要吗?” 今天的食客大多是小朋友,安福生做了很多适合小朋友的菜和点心,以后餐厅开业,他们也会上儿童套餐,否则怕做饭的家长点个外卖还得给孩子做饭,那么外卖将毫无意义,小朋友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窝要!”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吃的温星眸绝不会拒绝。 许三念从蒸笼里捻出两个玉米蒸糕。 “给。”许三念先给了温星眸一个。 “谢谢念念姐姐。”温星眸甜甜道,说着咬掉一个猫爪,香香甜甜,“好吃哦。” 做蒸糕的时候安福生薅了一杯温星阑的奶粉加在玉米粉里,奶香味十足。 许三念拿着另一个蒸糕看着林无恙,“叫声姐姐呗。” “姐姐,林无恙不喜欢说话的。”温星眸道。 “那好吧。”许三念把蒸糕递给他。 林无恙顿了一会儿,没有伸手接,反而一声不响转身就走了。 “啊?”许三念懵了,看向温星眸,“他生气了?” “窝也不知道。”温星眸心无旁骛吃蒸糕。 许三念追出厨房准备哄一下被自己气得跑的小孩,就看到林无恙拉着他奶奶往外走,林无恙爸爸也不明所以地追了出去。 许三念:“……” “唉,那我自己吃吧。”许三念失落地一口吃掉整个蒸糕,香甜绵软,“好吃!” 然而嘴里的糕点还没来记得咽下,却见林无恙又回来了。 然后许三念眼睁睁地看着林无恙走到自己跟前,用力地扬起小脑袋看着她,并递给她一个蓝色布娃娃。 “给我的?”许三念受宠若惊,她刚刚不是惹他生气了吗? 他居然给自己见面礼?天嘞,这么懂礼貌的孩子,他有什么合理的不合理的行为她都会纵容的! 许三念欢喜地接过娃娃,“谢谢,好漂亮呀。” 林无恙定定地看着许三念。 许三念不明所以,“咋啦?” “你没有交换。”温星眸经验丰富地提醒道。 许三念:“交换什么?” 温星眸也仰着脑袋:“漂亮娃娃交换好吃的东西呀。” “嗷!”许三念睁大眼睛,“原来你不是给我见面礼,不是拿娃娃跟我交换东西啊。” 好吧,不白拿别人东西的孩子也是很有礼貌的。 许三念噔噔噔跑去厨房重新拿了个蒸个给林无恙,“给你!” 林无恙无惊无喜地接过蒸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眼睛弯出了月牙般的弧度。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许三念捧着林无恙软软的脸夹搓揉,“你快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麻袋,姐姐晚上偷偷去你们家给你套回来。” 林爸爸:“……” 林奶奶:“……” 许爸爸一下楼,就听到他女儿说要偷小孩,顺便还出了点注意:“最好在麻袋里装点好吃的,随机引诱一个小朋友自动进去。” 许三念觉得十分可行,不禁盯着林无恙想象,“嘿嘿!” “但是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厨房做菜吗?”许爸爸打段她的想象。 “哎呀,菜都做好啦。”许三念进去厨房,安福生正在装最后一个菜。 “我就说嘛。”许三念对着楼上大喊一声:“吃、饭、啦!” 砰砰砰,接二连三从楼梯口出现大人小孩。 一群人快速收拾餐桌,到厨房端菜上菜。 今天人比较多,餐桌坐不下,于是给小朋友们找了个矮桌子,单独开了一桌。 “我要坐小孩桌!”许三念赶紧占座。 今天的菜种类很多,有酸菜鱼、青椒炒肉、红烧肉、酱骨头、黄豆炒鸡肉、还有酸辣椒炒猪肝、咸鸭蛋啫大虾、清炒土豆丝、番茄炒鸡蛋、紫菜蛋花汤、青豆玉米虾仁、青菜还有各种馅料的饺子以及刚刚林无恙和温星眸吃过的玉米蒸糕。 小朋友们第一次单独开桌,颇有新鲜感,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 娄兰找来一堆围兜一个一个给孩子们围上,“来,都围上,饭菜掉兜里还可以捡来继续吃。” 桌上的菜每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大人还在等人齐,小孩子一上桌就上手了。 温星瑞最后一个围围兜,被娄兰压着不许抓菜,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菜。 “好了好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娄兰给温星瑞夹了大块酱骨头放碗里,温星瑞把手里的勺子一扔,两眼放光抓起骨头狂啃。 弄好孩子们,大人们终于可以开动了。 “唔,这个红烧肉太好吃了!” “酸菜鱼里的菊花好新鲜啊!酸菜也好脆!这酸度刚刚好,爽!” “哇,这个猪肝也炒的太嫩了吧,怎么做到的?” “每样菜都好吃,没有孩子上桌的菜吃起来加倍香。” …… 另一边: “念念姐姐,请给我一只大虾,我喜欢有黄色花粉的虾。” “好嘞。” “哥哥,猫猫。” “妹妹,是这个黄色的猫爪子吗,喏,给你。” “这个大骨头好好吃哦,我可以再吃一个。” …… 明明是个试吃宴,结果食客们个个像三天没吃饭一样只顾着吃,偶尔嚎一句好吃,又闷头继续大快朵颐,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直到撑到实在吃不下去一点了,才终于有人想起自己品评的职责来。 林爸爸:“好吃,这必须吃一次回头无数次。” 其他人:“对对对!” 林爸爸:“开业我要第一个下单。” 其他人:“我也是我也是!” 林奶奶:“做菜的时候闻着就香,吃起来更好吃,每一样味道都不一样,又特别好吃,怪不得我家无恙在幼儿园没在温星眸那儿得到吃的,都不愿意回家,今天坐在车上路过还强烈要求过来,活了这么多岁数也是享上孙子的福了。” 其他人:“我们家也是我们家也是。” …… 众食客发表完贫瘠又高度肯定的评鉴词,生意人的本能开始冒出来了。 许妈妈:“你们饭店做线上,要配送时间,会不会影响口感啊?” 安福生:“这方面我们考虑过了,目前我们想到的解决办法一个是合理安排出餐时间,尽量做好后马上送出。另一方面就是做好包装,把不同的菜分开包装,避免串味,再在外面套用保温袋,尽量延长食物温度。不过也只能尽量减少影响,要做到完全不影响基本不可能。” “嗯。”许妈妈表示认同,“那你们目标客户是哪些人群啊,出售菜品的定价又是怎样的?” “我们有套餐有单点,套餐的话二十五到三十,点单的话,米饭三块一份,菜有不同价格,十几到上百都有,根据食材来,比如清炒土豆丝,我们定价12块一份,酸菜鱼按鱼的重量来,一斤三十左右。” 许妈妈道:“我觉得你们可以再把价格定得高一点。” “为什么?”安福生真诚发问,他们做的都是些家常菜,他对比过很多同品类价格,他们定的价格不高不低,挺合理的,“如果同样的菜别家更优惠,顾客不都选别人家了吗,我们还卖得掉吗?” “你的核心竞争力是比别家好吃,好吃的东西不会没有人买单。”许妈妈道。 “而且你们的现状不适合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就你和许三念,你算一个,许三念算办个,你们一个半人要做饭又要打包接单还要处理客户突发情况,甚至买菜卫生财务这些都要做,你们能有多少精力,如果真的顾客如潮,你们又能应付多少单子呢?”许妈妈反问。 许三念想反驳一下她妈凭啥只给她算半个人,但是难得她妈指导她师父,算了,原谅她吧。 许妈妈见安福生认真思考,继续道:“你做菜味道不错,不比很多大厨名厨差,还是很有潜力的,一开始价格贵可能客源会比较少,但是味道好的话不怕没有回头客,你们俩现在都是生手,客源慢慢积累的时间也正好供你们学习和适应。” “嗯,我知道了,我们晚上再商量一下方案。”安福生崇拜地看着许妈妈,她也太厉害了吧! “单价提高,还可以筛掉一批贪便宜找茬的消费者,别以为这种情况少,等你真正做生意,你会发现遍地都是,避免麻烦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上的成本,时间成本也是金钱成本。”许妈妈道。 “对对对!”其他人纷纷赞同。 林爸爸道:“提高单价还有一个好处,利润空间足,利润空间充足的话可以在包装上再增加一点投入,好的包装在保持菜品味道上作用更显著,同时也能让食客在拿到食物的第一瞬间,觉得这份食物是带着店家的“精心”和重视的,意识形态的先入为主会促使人更加细致愉悦地去品尝食物,有时候卖东西也是卖一份情怀。” …… 各位前辈你一句我一句,安福生醍醐灌了一顶又一顶。 直到大家都走了,安福生还感觉晕乎乎的。 …… 林无恙回去的时候,噔噔噔走到许三念跟前,仰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地看着她。 “咋啦,你舍不得我呀?”许三念十分激动,心里已经计划如何养娃了,“那你别走了,姐姐养你。” “念念姐姐,你需要把小兔子还给林无恙哦。”温星眸道。 “为什么?”许三念满脸问号,“他送给我的啊?” 温星眸:“因为林无恙下次需要换好吃的呀。” 许三念:“……” 林无恙拿到娃娃,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三念:好好好,上幼儿园的居然欺负到上大学的头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嘻嘻,写着写着写到第二天了~ 第66章 人家是毕加索,不是不加思索 昨天接收了很多有用的建议,安福生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重新修改了原来的销售方案,最终在福利院众人的一致同意下,餐品单价整体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价格定好,接下来就是包装。 “咱们餐品原本定价不高,即使单价提高百分之五十,盈利空间也不算大,包装成本的话我认为最好不要超过三块。”许三念看着自己刚刚核算的数据说道。 “嗯。”安福生道:“我对比了市面上常见的包装材料,这个价格区间内,外包装袋我们可以选无纺布加厚铝箔的保温袋,这种包装袋大概能保温两小时,完全够用了,成本平均在五毛钱。 外卖盒我建议选竹浆、甘蔗、玉米淀粉这些天然材料的,环保可降解,强度和耐水性也好,成本大概也在五毛钱左右。 筷子勺子选好点的,成本差不多也是五毛钱。一份套餐包括米饭和汤,包装成本能保证在三块钱以内,质量上也还过得去,你觉得呢?” “嗯,可以。”许三念思索道。 安福生继续道:“这些包装材料我计算的都是最低购买量的价格,如果后期我们需求量大了,价格上或许还可以优惠一些。” 许三念点头。 安福生:“我看很多外包装袋商家说可以免费定制图案,我们要不要做?” 许三念:“要要要!我们要长久经营的话必须要有我们独特的风格和文化标签,这样更容易被别人记住。” 安福生:“那我们是不是还要找人设计图案啊?设计费会不会很贵?” 许三念:“好的设计肯定不便宜,但是这些都是必要支出项。” 安福生陷入了思考,必要支出项太多了,但是福利院没有钱。 “嘿!” “啊!” “怎么了?”安福生低头看坐在地上拍打自己脚背的温星阑,问道,“为什么打我?” “你脚动了,影响人家画画了,哈哈哈。”许三念侧过脑袋看坐在安福生脚边抱着画板气呼呼看安福生脚的温星阑。 “有桌子你不用,偏要把画板放我脚背上。”安福生嘟嚷着,把脚移回原处。 温星阑把自己的可擦除小画板继续放在安福生脚背上,继续心无旁骛地写写画画。 “姿态倒是足,不知道还以为你画得多好。”安福生轻笑着调侃温星阑,“小画家,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不如你给我们画好了。” “可以啊!”许三念惊喜道,“你真是个天才!” “啥?”安福生不明所以看向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许三念。 “让他帮我们画呀!” “哈?”安福生指了指脚背上的画板,“你确定?” 许三念重重点头,“对!” 安福生拿起画板,将温星阑画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展示给许三念,“毕加索来了都不敢说这是一副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三念问:“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买过班服吗?” 安福生点头。 许三念说道:“班服一般都是一件白色T恤,然后在胸口位置印上班级名字作为这个班的标识,是不是很普通?” 安福生点头:“确实很普通,大家都不喜欢,要不是学校搞活动老师要求必须穿,根本就不会穿,等毕业了,再也不会有人逼着穿了,那件衣服便无缘无故消失了。 许三念继续道:“但是如果你的班服在毕业的时候班里每个同学都在上面印了他的手印或者签了他的名字,它还是一件无缘无故就会消失的T恤吗?” “我知道了!”安福生惊喜道,“同学们的手印和签名为这件班服赋予了特殊意义,它就不再是一件普通的班服,它承载了曾经同过窗的回忆和同学们之间深厚的情谊!” “对!”许三念道:“我们饭店经营主体是福利院,经营收益用于福利院,用于国家儿童福利事业的发展,我们的包装袋是发展福利事业的一部分,是很有意义的, 就像这件班服一样,它陪你走过学生时光,见证过你与同学老师之间的情谊,它本身就有意义,但是因为它没有符号表现出来,你便忽略了它,觉得它不过是一件普通且不太好看的衣服,而当大家通过签名或者按手印的方式为它打上印记,它的意义就被唤醒了。 所以我们要像为班服签名和按手印一样,通过孩子们在上面画的画把它的意义具象化。 咱们将孩子们的画印在包装袋上,既能表达对食客们支持儿童福利事业的感恩,也更能让我们饭店蕴含的生命力和公益文化深入人心。” “你这么一说我们的食物好像确实变得不一样了,但是算不算在消费孩子们?”安福生道。 “不会啊,我们饭做得好吃,人家吃了觉得物有所值,不就够了?而且我们又不是拿着这个到处去宣传卖惨,我们只是通过这种方法传达它特殊的意义,当有一天人们发现的时候会觉得,哦,原来我也为福利事业贡献了一份力啊。” 许三念见安福生似乎还有所疑虑,说道:“而且我这么提议也不光是因为这一个方面,你不要小看小孩子画的画,他们心灵纯粹,随心所欲,画出来的画往往自由又治愈,毕加索就说过‘世界只有一种人能画画,那就是孩子’。” 安福生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画板,仍然没看出什么,心里叹道,文化人就是善于夸夸其谈啊! “啊啊啊!” 温星阑攀着安福生想拿回自己的画板,奈何身子太短,垫脚都触碰不到。 “不许骂人!”安福生把画板还给他。 “我们真的要找他画画?”安福生不确定地问。 许三念坚定地点头,“要。” 让孩子们画画的事,安福生还去征求了温悯的意见。 “可以啊,我也觉得很有意义。”温悯道。 今天周日,正好所有孩子都在家,安福生用几根脆皮肠就把全部小孩都给钓来了。 “大哥,有好吃的?”白茫茫斯哈斯哈地第一个跑来了。 “是啊。”安福生给她一根肠,“想找你们帮忙。” “什么忙。”白茫茫咬一下口脆皮肠,先是感受到那层脆脆的肠衣,然后齿间“咯吱”一声,鲜嫩多汁的咸香味瞬间迸进唇齿之间,嚼几口还有微微的甜味,而且越嚼越香,简直好吃到头皮发麻,白茫茫感觉自己的魂已经被硬控了,大哥让她帮什么忙她都愿意。 其他孩子接二连三地也来了。 “大哥,吃啥,我也要!” 安福生把烤肠分给他们,“咱们开饭店的包装袋需要印图案,想找你帮忙画画,可以吗?” “可以,我会画画!” “窝也会哦。” “我也可以!” …… 许三念从儿童角翻出一盒彩笔和一张白纸,铺在小书桌上,让大家在上面画上最喜欢的东西就可以。 “我先来,我先来!”白茫茫举手,她可是第一个吃上烤肠的,画画必须由她先画。 “可以的,那茫茫先来。”许三念道。 “我最喜欢的当然是好吃的啦。”白茫茫用橙色的画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简单的食物。 “我只会画饺子、鱼,还有烤肠,嘿嘿。”白茫茫画完不好意思的笑道。 许三念:“可以的。” 温星阑看到别人画画,马上凑入热闹中,白茫茫把笔给他,他小拳头握笔在白纸上一横一竖一个圈半个圈,画得十分认真,甚至不愿意放手。 “弟弟,你快点,轮到我们了。”温星眸去抢温星阑的笔,温星阑骂骂咧咧不肯给。 “哈哈哈,那让他再画一会儿吧,咱们先吃东西,别打扰他赚奶粉钱。”许三念哈哈大笑。 “他真的不是在乱画吗?”安福生拧着眉头看温星阑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 “可以的,人家毕加索画画就是这样的。”许三念啃着烤肠道。 安福生:“人家是毕加索,不是不加思索。” 温不加思索星阑终于画够了,把画笔一扔跑去安福生跟前抱着他的大腿要烤肠。 其他人终于可以有序画画,安福生看着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信心满满,还以为他们都画得很好,结果画出来的一个比一个抽象。 安福生:原来都是不加思索啊! “咦,渺渺不错哦。”许三念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渺渺将大家乱七八糟的画一个个补全。 最终呈现的居然是一副超多小孩抓东西的画面,有自己在吃的,有和别人抢的,还有捧着着食物流口水的,虽然看起来还是挺抽象的,画中的小人还没有有些食物大,但是抽象中又自有一番乐趣,就连凌乱的颜色也变成一种热闹的衬托。 白渺渺平时住校,周末回来要不默默帮忙干活,要不回自己房间做作业,安福生都不知道她还会画画。 “渺渺好棒!”安福生赞叹,“好好看啊!” 白渺渺被夸得有些脸热,微红的脸上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许三念又让白渺渺帮忙在左上角画了一颗肥肥胖胖的星星。 “不错,这颗星星一看就是因为我们的菜太美味一不小心吃胖的,哈哈哈。”许三念拿着画拍照,“等确定商家后把电子版发个商家,就可以印刷了。” 安福生:“我已经下单几家样品了,等样品到了马上就定制。” “好的。”许三念收起手机,然后找了个档案袋将画小心翼翼收进去, “这幅画先收着,等以后咱们开店了,把它框起来,放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嘿嘿。” 安福生:“好。”—— 作者有话说:有些说话的部分太多字了,放一段看起来好挤,我就给切开了~ 今天就更这一章了,昨天没更的那章明天补~ 第67章 才几千块? 饭店的开业时间定在下周六。 开业后估计有的忙了,所以安福生要乘开业之前把后院的地都给翻了。 他一开始想着福利院人不多,吃不了多少菜,所以翻地也就没有那么积极,现在打算开饭店了,安福生觉得多种一点菜很有必要。 菜地之前断断续续翻了一些,加上方爸爸后来又来帮了几次忙,大概翻了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安福生看着剩下的一大片荒地感叹,“原来地太多了也是一种苦恼啊!” “没有那种可以自动耕地的机器吗?”许三念问。 安福生沧桑道:“有啊,怎么没有,可是没有钱买。” “要多少钱?” “不知道,我也没买过,估计得几千块吧。” “才几千块?你那语气我还以为至少得十几万呢?” 安福生:“……”算了,跟有钱人说不通。 许三念道:“我给你买!” 安福生惊讶:“啊?不……不太好吧?” 许三念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有啥的,几千块钱而已,还不够我买件衣服的。” 安福生惊呆:“真…真的吗?” 许三念像个霸总一样:“买,现在就去买!” 安福生默默打开地图软件找农机店。 “这个地方有好几家农机经营部。”安福生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这个片区好像是专门卖农机,好多店。” 许三念:“那就去这里。” 一个小时后。 安福生和许三念进入一家叫“民富”的农机经营部。 店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估计忙了一上午,这会儿已经下午了却正在吃午饭。 老板见两个懵懂的年轻人进店,放下饭迎上去问道:“两位想买什么呢?” 安福生道:“我们想买一台耕地机,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老板爽快道:“没问题。” 说完才看到老板的饭还有一半没吃完,安福生有点不好意思道:“要不我们先看看,您先把饭吃了。” “没事没事,其实我已经吃饱了。”老板笑道:“都是我家婆娘,每次送饭都给我送一大桶,我不吃完她还唠叨。” 安福生:“那好吧。” 即使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完全不懂机器,老板也丝毫没有怠慢,非常耐心地先问了是耕水田还是旱地,地大不大,平不平,土壤硬还是软,安福生一一回答后,老板马上就有了推荐的对象。 老板带两人走到一台红色耕地机前,“这台是微耕机,价格798,目前是销量最好的,口碑也不错,它的优点是机身轻巧,操作简单,发动机性能稳定,动力输出也比较持久,能够满足松土、除草、开沟等需求。” 安福生和许三念认真听着。 两人又跟着老板停在一台白色的机器面前,“这台是大马力四冲耕地除草机,动力强,能有效应对较硬土壤的耕地作业,挺适合你们家目前的开荒需求的,除了耕地,也可以除草,它价格也便宜,目前售价是499,不过它爪子粗,挖出来的土块比较大,如果种比较精细的菜的话需要人工给碎一遍土,但是如果种玉米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的。” 介绍完这台,老板又走到最后一台红白色耕地机前,“这台比较贵,售价1999,但是它匹配四冲程动力装置,动力强劲,一天耕十亩地都没问题,它还具备除草、松土、开沟犁地、起垄施肥等多种功能,而且是知名品牌,保质十年,售后也有保障。” 许三念道:“果然贵的就是不一样,听来功能就比别人多,动力还厉害,要不我们就买这台?” 老板和蔼的笑道:“功能多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还得根据你们平时的需求来,多的功能用不上也是浪费。” 安福生深表认同:“我们主要种菜,不同的菜种收的时节不同,翻地耕种的时间也不同,除第一次开荒一次性耕种面积大一点,之后大概都是一小块一小块耕种,我觉得那台798的已经够了。” 老板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更推荐那台。” 老板指着那台1999的对许三念说:“其实功能多的它的配件就多,配件多了就有可能今天这个出问题,明天那个出问题,虽然售后有保障,但是三天两头找售后也挺麻烦的。” 许三念表示懂了。 最终决定买798那台,安福生自己付了款,没让许三念付,几百块钱他还是有的,他还顺手买了个自动喷水机,是那种只要把水管的一头插水里,另一头就可以喷洒出水的神器,比他们原来直接用水管灌水好多了。 “没想到耕地机这么便宜。”许三念感叹,“比起人工挖地简直性价比简直上天了,这农民伯伯不得人手一台啊。” 老板道:“这些农业相关的机器都有补贴,所以才便宜,不过即便便宜,很多农民也不一定买得起。” 许三念错愕:“啊?农民几百块钱都没有?” 老板:“也不是没有,只是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身上的钱却就那么点,只能紧着要紧的地方先花。” 许三念:“耕地还不算要紧吗?而且挖地费时费力,有这时间和力气干点别的不比挖地有性价比?” 老板:“没有一技之长,能干什么呢?” 许三念:“技术没有就学嘛,现在网上还有很多名校教授教各种技术的呢。” 老板:“老一辈的人很少有自主学习意识,有时候你把饭喂他嘴里他都不一定知道嚼,只能寄希望于多些年轻人加入农业领域,带动农业快速发展。” 许三念:“搞得我都后悔没学农学专业了,可惜我快毕业了。” 老板被她的天真逗得哈哈大笑:“小姑娘怕是不适合吃那个苦哦。” 许三念的车运不了耕地机,付好款后,老板教了安福生怎么使用,两人就先回去了,耕地机由农机店老板迟点给送过去。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商场,对着马路的是一家男装店,许三念看到橱窗里的时装,对安福生说:“师父,你要去买衣服吗,我看你一直都穿那几件旧衣服。” 安福生:“不用啊,我觉得我现在又高又帅,穿什么都好看。” 许三念:“……” 两人回到福利院。 许三念一下车就看到孩子们围在一起哇哇叫,许三念好奇凑过去,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再一看萨摩耶唯依着的小朋友不是林无恙又是谁? 林无恙还抱着他那个蓝色的布娃娃。 “哟,你又来啦?”许三念打趣道,“今天还拖家带狗的?” 林无恙抬头看了一眼许三念,见她两手空空,高冷地收回了视线。 许三念:“……” 安福生也凑过来,“哇,好干净的狗狗!” 许三念点头,“不像阿福,天天洗澡却越洗越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灰猫。” 每天负责给阿福洗澡的某人:“……” 安福生他们回到没多久耕地机就送到了。 孩子们从围观萨摩耶转到围着耕地机哇哇叫。 买机器的时候老板已经提醒安福生回家路上提前买柴油了,所以这会儿加上油,直接可以耕地! 老板教安福生把机器调试好,开机,机器发出强有力地“哐哐哐”声音。 孩子们兴奋极了。 “哇,它响了,它好厉害!” “哇,它还会动!” “它还会冒烟呢!” …… 安福生也很激动,就是这么个家伙,它能帮自己耕地! 但是他跟这些小朋友不一样,作为年纪最大的大哥,他需要淡定,一台机器而已,没什么好神奇的,只有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才会遇到一点点事就大呼小叫。 安福生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把老板送走后,迫不及待地把机器推进地里,清了清嗓子道:“都走开一点,我要开始耕地了。” 孩子们自觉退开,视线却在机器上黏得紧紧的。 安福生推着机器向荒地前进,杂草丛生的地皮遇到强大的耕地机,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地臣服在耕地机的钢爪之下,耕地机所过之处,地皮像一只讨好的猫翻起肚皮,露出红棕色的土壤。 “哇,这个草地一下子就被消灭了,我大哥好厉害!”安十四拍手称赞。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非常捧场地跟在安福生后面狂吹彩虹屁。 安福生淡定接受,耕地机虽然很厉害,也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的。 机器的效率令人望洋兴叹。 三个小时不到,后院那块怎么都挖不完的地就已经被全部翻完了,甚至连种菜的土拢都打好了。 安福生突然生出一种:种地简直易如反掌的错觉。 小助手的劳动热情非常高,安福生指挥他们把地里的树根减掉后,他们依然精力旺盛精神蓬勃,于是安福生再次把播撒种子的任务分配给了他们。 这一次还多了一个林无恙。 林无恙虽然高冷,但是依然有一颗热爱劳动的心,比如现在,看到大家都有种子,他也朝安福生伸出自己刚刚捡树根捡得黑黢黢的爪子。 “你会种吗?”安福生问。 林无恙沉默地看着安福生,让他自己领会。 安福生交给他一袋芹菜种子,“这是芹菜种子,你在每个坑里放五颗种子就可以,知道吗?”说完,安福生给他示范了一遍。 林无恙从袋子里数出五颗种子小心翼翼地往土坑里面放,放好后看着安福生,等待认可。 “对,就是这样。”安福生赞赏道。 林无恙学得非常标准,放在坑里的种子保证一颗不多一颗不少,而且林无恙在前面放种子,他的狗狗还会在后面兴高采烈地帮忙盖土,抛开一只雪白的狗逐渐变成黑狗不说,效率还是挺高的。 安福生看着林无恙成功种了几个,放心地去监督其他小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再更一章,把这欠的慢慢补回来。 第68章 后面几位是你同学吗 有科技帮扶的农务真是快乐啊! 一大片地种完了,大家还意犹未尽。 安十四甚至还提议把前院的空地也耕了种菜。 安福生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前院虽然也很宽敞,但是更合适用来玩。 福利院饭店还没开,林无恙已经强烈要求准时来吃饭了,林奶奶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又舍不得忤逆孙子,于是今天上门蹭饭带了超多水果。 虽然平时福利院不缺少水果,但是耐不住今天特别多,冰箱都放不下了,不挥霍一点心痒痒怎么办? 于是安福生宣布,“做冰糖葫芦!” 温星眸:“好呀好呀,窝喜欢冰糖葫芦!” 安十四:“我也喜欢我也喜欢!” 温星临:“大哥,我们自己做也可以吗?” 安福生:“对。” 餐厅里的餐桌又被搬到了厨房。 孩子们围着桌子坐好,就连娄妈妈和林奶奶也参与了进来。 安福生将电磁炉搬到餐桌上,架上不粘锅,放糖防水,熬糖浆。 娄妈妈和林奶奶帮忙洗水果,许三念教大家穿水果。 大家忙得高效有序,只是到了温星阑和温星瑞那里场面就有点失控了,许三念给他们一颗水果,他们就要咬上一口,虽然因为水果个头太大,废了老劲儿才要掉一小块,但最后穿上的水果每个都坑坑洼洼。 “你俩一会儿就是自己穿的。”许三念道。 温星眸:“窝也要吃我自己做的。” 安十四:“我也是。” 许三念:“行吧,大家都吃自己做的。” 但有人不会穿。 温星河有点失落,那自己岂不是吃不到冰糖葫芦了? “星河,我来教你。”白渺渺道。 白渺渺抓了一小碟水果,拿了个竹签放在温星河手里,“这个是竹签,头有点尖,要小心一点。” 又顺着手给她摸了一遍,“粗的这头是手拿的地方,我们要把水果从尖的那头穿进来。” 温星河点点头,“好。” 白渺渺拿了一个草莓给温星河:“这个是草莓。” 温星河手都有点握不住:“好大的草莓!” “是的,这个草莓很大,也特别甜,你先吃一口。” “啊?” “吃一口留个记号。” 温星河小小咬了一口草莓,“真的好甜。” “是吧。”白渺渺协助她把一颗草莓成功穿到竹签上。 接着又教她穿了香蕉、葡萄、圣女果、山楂、樱桃、蓝莓……甚至还混搭着穿出各种造型。 温星河感觉自己做了好多好多糖葫芦,也吃了好多好多酸的甜的水果。 一开始她还在心里默默数串数,后来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她在学校只学到十以内的数,不过学校还教了好多颜色的名词,她知道草莓是红色的,圣女果也是红色,老师说不同的红色是不一样的,温星河想都是红色为什么会不一样呢?她好想看看到底哪里不一样啊。 “星河,你最喜的是什么口味,跟大哥说,大哥给你先弄。” 温星河被从思绪中拉出,“我……我最喜欢草莓。” “行。”安福生从她的盘子里拿走一串草莓糖葫芦,在糖浆了快速滚了一圈,然后放到菜板上,“先放一放,等糖浆凝固了就可以吃了。” “好。”温星河乖巧道。 “大哥,到我了,到我了!”安十四把一串葡萄糖葫芦递给安福生。 安福生却没有接他的:“接下来按顺序,大的起,小的包尾。” “啊……”稍‘小的’非常失望,但勉强遵守规则,更‘小的’忙着吃水果,全然不在意。 安福生:“渺渺,你的拿过来。” 白渺渺把自己的一串草莓配香蕉像一个小雪人的糖葫芦给安福生,“谢谢大哥。” “我按大小顺序放啊,免得一会儿有人觊觎别人的。”安福生把白渺渺的放在第一个。 不用等一会儿,马上就有人觊觎了。 “大哥,窝…窝喜欢这个小雪人。”温星眸道。 安福生:“这个是姐姐的,你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做。” 温星眸企图萌混:“可是窝不会啊,渺渺姐姐的不可以送给窝吗,窝是小妹妹呀。” 安福生:“不可以,不会做自己想想办法吧。” 萌混失败,温星眸可怜兮兮地看向白渺渺,“姐姐教我好吗?” 白渺渺:“好。” 林无恙不知道自己排第几,又不知道怎么问,只得抓着自己的糖葫芦见到安福生伸手就满怀期待递出去,递了几次终于轮到了,他开心地龇牙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差点把林奶奶感动哭了。 安福生弄好林无恙的发现没有人接着递过来,才想起轮到了温星瑞了。 温星瑞正忙着啃一个比自己拳头还大的草莓,啃得满脸汁水,安福生不忍直视,“你真的是个老六。” 安十四听到后掰着手指大声道:“对,他就是老六!” 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温星瑞不明所以,见到大家笑,也努力合群地跟着笑。 温星阑主动给把自己的糖葫芦递给安福生,“哥哥。” “好棒!”安福生夸赞。 温星阑的糖葫芦裹好糖浆放到砧板上,前面的已经凝固了。 安福生把各自的唐糖葫芦分发给大家。 没有哪个孩子能抵挡糖葫芦的诱惑,如果是自己做的话,诱惑加倍。 “哇!好好吃呀!” “嗯嗯嗯嗯!” “好吃,小雪人是窝自己做的。” 孩子们沉迷在自己制作的美味中,安福生快速把其他的都弄好,娄兰还找了打包盒把每个人的糖葫芦都用糯米纸抱起来,一排排整齐的放在盒子里,帮他们保存起来。 做糖葫芦做得太开心了,安福生一时忘了白渺渺今天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没有提早做晚饭。 “我不吃饭也可以的。”白渺渺心想,晚上她可以吃自己做的糖葫芦。 “没事,吃了晚饭再去,我开车送你。”许三念道。 安福生赶紧着手做饭。 秋季天气好,又下了几场大雨,之前种的生菜长得很快,安福生让许三念帮忙摘生菜做烤肉。 “烤肉我可以的!”许三念道。 终于有一个自己可以做的菜,许三念兴冲冲跑去地里掰了一篮子生菜叶,随后从厨房里的架子上搬出电烤箱。 五花肉安福生已经腌好了,许三念只要把肉放进烤盘,把电烤箱的温度调好就可以烤出焦香美味的烤肉。 临时采摘的生菜新鲜脆甜,许三念把考好的第一块肉包上菜叶送进了自己嘴里,“呜呜呜,好好吃啊,这么好吃的烤肉真的是我自己做的吗,呜呜呜~” 时间紧,安福生今天没有做复杂的菜,晚餐做了酸梅酱二层肉、酱鸡蛋肉饼、芹菜炒香干、素炒酸萝卜丝和一个清炒生菜,再加上许三念做的烤肉,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酸梅酱二层肉和酱鸡蛋肉饼尤其获得小朋友们的高度追捧。 安福生再次感叹酸梅酱买得太值了。 大人们对新鲜的蔬菜没有抵抗力,一开始用生菜叶卷烤肉吃,吃腻了又DIY在生菜叶里加其他菜,一样菜吃出百样味。 林奶奶是个老师,总觉得把孩子教育得彬彬有礼才不算辜负了自己的身份,教育孩子得父母言传身教,所以家里吃饭几十年如一日都是规规矩矩地,这还是她第一次体验这么自由随意的吃饭,感觉酣畅又新奇,深感生活不能总一板一眼,偶尔随性一些也不是坏事,不然你看林无恙今天吃饭吃得多开心啊。 吃过晚饭,林奶奶带林无恙和他们家那只藏到看不出颜色的萨摩耶以及林无恙做的糖葫芦回家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送白渺渺去上学。 “不带上你的糖葫芦吗?”安福生说,“放到下周回来可能吃不了了。” “我已经吃过饭了,到学校不需要再吃东西了,糖葫芦留给弟弟妹妹们吃吧。”白渺渺道。 “弟弟妹妹自己有,而且娄妈妈不让他们吃太多糖,你可以带去学校分给同学呀。” 安福生还记得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阿奶总喜欢做吃的让他带去学校,班里的同学每次见到安福生就化身饿狼扑过来要吃的,因为吃多了他的吃的,有人见他有点傻想欺负他的时候,班里的同学看到了就会吆五喝六叫上一群人来给他撑腰,有时候被欺负了同学不在,自己还会跑去告状,现在都是十分珍贵的回忆。 “好。”白茫茫想了想,拿上了自己的糖葫芦。 踩着点送孩子上学的人不少,许三念的车距离学校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堵住了。 “念念姐姐,就在这里停车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白渺渺道。 “那念念在这里等一下,路有点黑,我送渺渺进校门吧。”安福生道。 许三念:“好。” 此时,许三念后面不远处的公交站旁走来几个女生。 其中个子最高的女生忽然道:“咦,那不是白渺渺吗?白渺渺怎么从私家车里下来?” 个子最矮的女生道:“我去,是奔驰,那个车型最少三百万!” 中等个子的女生道:“真的?不可能吧?白渺渺坐三百万的车?” 高个子女生又道:“你们看,还有个帅哥。” 矮个子女生只看到一个朦胧的背影就开始犯花痴:“哇,他好高啊,白衬衣黑西裤,像小说里的男主。” 几人不约而同加快步伐想跟上白渺渺,但又鬼鬼祟祟不敢接近。 安福生现在对于被跟踪的感知力非常敏锐,几人一跟上来,安福生就发觉了。 “后面几位是你同学吗?”安福生问白渺渺。 白渺渺往后面看了一眼,后面三人你推我搡手脚乱往暗处躲,“嗯,是班里同学。” “吓死我了。” “还好反应快,她应该没看到我们吧?” “应该吧。” “还好还好。” 几人好不容易互相说服,一抬头前面站了两个人。 “啊!” “啊!” “啊!” 三口同声。 安福生:“……” 白渺渺:“……” 第69章 叮!您有新的点餐订单 “白渺渺,他真的是你哥吗?” “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有哥?” “你哥好高好帅啊!” 白渺渺除了一开始回答了一个“嗯”字,后面就只能保持沉默。 她不是喜欢社交的性格,虽然开学几个月了,但她跟眼前这几位同学并不是很熟,平时几乎没说过话,这几位同学在班里很活泼,白渺渺知道她们三个的名字,但是对不上号,今天终于对了上号,个子最高的叫杨桃,中间的叫叶云,最矮的陶之之。 三个女生却十分自来熟地要和白渺渺一起进教室。 白渺渺有些不自在,她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要跟别人聊什么,她只好拿出自己的冰糖葫芦,有些犹豫地问:“你们……要冰糖葫芦吗?是我自己做的,可能没有……” “要要要!”三个女生毫不见外,风一样各从盒子里拿走一个了冰糖葫芦。 然后白渺渺就莫名其妙被她们叽叽喳喳拥进了教室。 “哟,你们几个什么时候熟的?”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渺渺抬头看见白寻跨着半个身子靠在她座位入口。 白寻很特别,特别中二,所以白渺渺上学的第一天就认识她了。 她的校服永远不会好好穿着,里面的T恤不可能是校服,外套一时挂在腰上,一时挂在肩膀上,一时还不知道去哪里了,头发剪得很短,说起话来像头发育不完整一样,不是拖着调子,就是含含糊糊说不清楚,还天天称自己是老大。 全班同学不管男生女生年纪大还是小都得叫她大哥,谁不愿意叫,她就想方设法孤立谁他,白渺渺就是被孤立的少数几个之一,不过白渺渺不在乎,她乐得自在。 白渺渺坐第二排,三个女生都坐得比她后面,一时间四人全被堵截。 “大哥,让我们先过去一下呗?”陶之之讨好道。 叶云也嬉皮笑脸:“大哥,快上课了,让我们先过去呗,我们还急着抄作业呢。” 杨桃:“是啊,大哥。” 白寻收回架在对面椅子上的长腿,让三人过去。 三人一溜烟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交头接耳。 “你说白渺渺会向她屈服吗?” “我觉得不会,白渺渺之前也没理过她啊。” “可是之前白寻也没拦过她啊。” “请让一下,我要进去。”白渺渺淡淡道。 白寻没有让开,反而站直了身体,整个身体正好挡在中间,连一点缝隙都不留给白渺渺。 白渺渺静静地直视她。 白寻也吊儿郎当地看着白渺渺。 “手里拿的什么?”白寻瞟到白渺渺手里的纸盒子。 白渺渺把纸盒子递到她面前。 白寻有一瞬间地错愕,然后有些懵地问:“给我?” “嗯。”白渺渺道。 白寻双手接过纸盒,纸盒的盖子没有扣紧,一到白寻手里就弹开了,里面两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展现在她眼前。 一串是草莓和香蕉组合串成的小雪人。 一串是阳光玫瑰串的小乌龟。 可爱! “可以让一下吗?快上课了,老师要来了。”白渺渺微微抬头看着白寻。 “哦。”白寻把盒子的盖子按下来,手忙脚乱给白渺渺让了路。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上,白寻才反应过来,白渺渺没有叫她大哥! 班主任在坐在讲台上,教室里安安静静,白寻左手在桌肚里的纸盒上轻轻敲着,右手着撑腮,陷入了迷茫。 “她都给我分冰糖葫芦了,算是臣服我了吧,那跟叫大哥有什么区别吗?” “可是我和人打赌今天要让全班都叫我大哥啊,现在只剩白渺渺一个了,我要要认输吗?” “认输?不可能!逼着她叫大哥?过分了!” “你在嘀咕什么呢?”同桌胳膊肘碰了碰白寻,压低声音问道。 白寻低声问道:“如果一个女生把她从家里带来的零食全部都分给你了,你会怎么办?” 同桌:“我会爱死她!” 白寻:“……”算了。 …… 转眼周末。 安福生和许三念早早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后开始洗菜备菜。 他们前期没做太多推广,所以第一天准备上架的菜种类和量都不多。 一大早福利院一家人帮忙洗菜、摘菜,安福生只需要负责切菜,十点不到就准备就绪了。 大家盯着时间一分一秒接近十点整。 “嘀!”十点整。 “开业!” 许三念在大家的注视下开通点餐系统。 然后一群人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第一单的出现。 “叮!您有新的点餐订单,请及时处理!” “哇!”一阵惊呼。 “我看都点了什么?”许三念打开弹出来的订单,“青椒炒肉、土鸡炖黄豆、青豆玉米虾仁还有一个炒时蔬,还有两份米饭!大餐!” “太厉害啦!”大家纷纷鼓掌庆祝。 安福生则迅速转身戴上手套开始做菜,随后就听到许三念道:“咦,这地址不是我家吗?是我爸妈点的?” 好吧,感恩捧场,安福生心道,果然不可能一开始就有新顾客,不过熟人捧场也让人心里暖暖的。 材料都提前备好了,土鸡炖黄豆要的时间比较长,安福生选择先做。 半碗黄豆倒入锅里,开中火翻炒,大概五分钟左右黄豆的香味就在高温中蔓延出来了,再翻炒两分钟,等到每一粒黄豆上出现一点点焦黄,加入一瓢清水,锅和黄豆温度高,一瓢冷水下去,哗啦啦马上就开了。 安福生将火关小一点,让黄豆在水里煮着,他立刻再打开另一个灶台开始炒鸡肉。 许三念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助手了,见安福生忙着炒鸡肉就去帮忙看着煮在锅里的黄豆,黄豆被煮过很容易煮透,大概煮了三分钟左右,安福生让许三念把煮好的黄豆倒进沥水篮清洗,清洗干净后盛碗里备用。 鸡肉在大火中炒出香味,加入干辣椒段和少许酱油,然后倒入煮好的黄豆,翻炒均匀后加入足够的水,加上一小块鸡血,盖上锅盖调中火慢慢炖煮。 “不要急,慢慢来,我爸妈肯定是为了给我们捧场才第一时间点单,他们肯定还没饿。”许三念见安福生那边鸡肉盖上锅盖这边又迅速开火开始炒菜,不禁安慰道。 安福生却不这么认为,不管客人怎么想的,他必须做到尽快出餐,不然万一后面订单密集起来了,很容易越积越多,外卖员不能及时取餐送餐迟到还可能被扣钱。 安福生考虑得没错,这边他还有一个菜没做,那边外卖员已经到了。 为了方便外卖员取餐,温悯老早就叫人在靠近厨房那边的墙上敲了一道门,餐厅的招牌也挂在那个门口,从门口进来原来是围墙与厨房之间的荒芜空地,现在两边砌了砖墙,地上铺了水泥,还从厨房顶上延伸出了玻璃顶,放了桌椅,外卖员来取餐的时候可以坐着休息。 安福生早上熬了甘蔗雪梨糖水,白渺渺见大哥还有一个青菜没做好,赶紧给外卖员倒了一杯糖水。 外卖员第一次来这家餐馆取餐,他一进门就发现是个家庭作坊,还是专做外卖那种,他以为又会是那种脏乱差的环境,一边喝着温热的糖水,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透过取餐朝里面瞟。 其实也不难看清里面,取餐台半人高,但是有一整面墙那么宽,取餐台后面不远处就是料理台,厨房里面有窗户,后面还有一道门,整个厨房非常明亮。 厨房的料理台很大,台上放了一些调料和少许备好的菜,干净整洁,料理台旁是一个不锈钢架子,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盆盆切好的菜,盆全部用透明的盖子盖着,看起来也很干净。 而且,厨房里做菜的味道好香! 外卖员决定如果中还在这附近取餐,他就顺便过来买一份。 青菜炒得很快,在热锅里随便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安福生青菜一出锅,许三念就过来帮忙打包。 平时福利院很少来外人,虽然最近也来了一些,但四舍五入都认识,今天突然来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孩子们都非常好奇。 一颗一颗小脑袋从取餐台伸出来观察外卖员,外卖员视线从厨房收回的半路上看见一排毛茸茸小脑袋。 外卖员:“……” “叔叔,你好呀!”白头发小女孩甜甜地打招呼。 外卖员平时没怎么跟小孩相处过,他有些僵硬地学着小女孩说话的腔调,“你…你们好呀。” “你的帽子好可爱哟。”温星眸道。 外卖员摸了摸头盔上的耳朵,有些骄傲道:“这是跑得快才有的。” “哇,你好厉害哦!”温星眸不吝赞扬。 外卖员被夸得晕乎乎,还没来得及多炫耀几句,外卖已经出餐了。 他拿走外卖,骑上电动车一路顺畅地把餐送到客人手里,再回到车上居然收到了一份打赏。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 安福生刚做好第一单,第二单第三单接连这就来了,许三念一一推敲,发现全是熟人单。 大家跟商量过一样,隔十几二十分钟来一单,到十一点半正式午饭时间,点餐系统反而安静下来了。 “熟人都点完了。”安福生平静道。 许三念道:“要不我在同学或者朋友群里吼一声?” “不用了吧,咱们总不能以后天天靠熟人。”安福生道。 “好吧。” “既然没有单,先把午饭吃了吧?”娄兰走进厨房,“有可能是周末,大家都自己在家做饭。” 话音刚落,“叮!您有新的点餐订单,请及时处理!” “新的!新的!完全没见过的地址!” 许三念大喊:“师父,辣椒炒肉套餐加一份儿童套餐!” 安福生:“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一章,还欠一章下次补,上班摸鱼没摸成功,被领导抓去写讲话稿了…… 第70章 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 “叮咚~叮咚~”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宝贝,快去开门,饭来啦!”盘坐在地毯上的年轻男人用脚轻轻踹了踹旁边肉嘟嘟的小女孩,眼睛却紧紧盯着手机不放,一双手托着手机两个大拇指在屏幕上狂按。 胖乎乎的小幼崽立马放下手里的玩具,双手撑地,撅着圆滚滚的屁股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然后迈着粗粗短短的小腿,像只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地朝入户门走去。 “叮咚~叮咚~”门铃再次响起。 “我正在来了。”小女孩道。 小女孩走到门边,熟练地将靠在墙边的小凳子拖到门前面,然后爬上凳子,一手扶着门,一手按下门锁上的开锁按钮。 “咔”门锁在里面转了两圈,门被打开。 “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大哥哥。” 小女孩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外卖,随后将外卖小心地放在刚刚的小凳子上,先跑去把门关上,然后提上外卖摇摇晃晃地走回来。 “舅舅,快给我打开,我要吃饭饭。”小女孩道。 “等一下哈,我这局快打完了。”男人头也不抬地说。 “舅舅,我真的饿了。” “等一下,马上就好。” “好吧。” 虽然答应了舅舅等一下,但是小女孩仍然有些不高兴,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青蛙,盯着外卖袋子生闷气,舅舅真是太不乖了,等妈妈回来她一定要告诉妈妈舅舅玩手机,舅舅还不给宝宝吃饭! 盯着盯着,小女孩被外卖袋子上的画给吸引了。 “哇,这个是大土豆!” “咦,是小朋友在吃大饺子!” “哈哈,大星星在流口水。” “这个小朋友在吃什么呀?” 小女孩的视线从袋子的中间移到上面再到下面,袋子上的小朋友都在吃美味的东西,只有大星星没有吃到东西,它在流口水,它肯定饿了,小女孩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颗星星。 小女孩静静地看了一眼她舅舅,舅舅还在玩手机,小女孩越想越委屈,嘴巴控制不住越来越瘪。 “哇!!!”小女孩终于委屈到哭了出来。 “怎么啦怎么啦?”男人扔掉手机,立马焦急地问道。 “我饿啦!”小女孩抬着头扯着嗓子叫道,“我流口水,舅舅不给饭吃,呜呜~” “给给给,哎呀,吃饭吃饭,现在就吃饭,舅舅马上给你打开哈。”男人说着一把拖过外卖袋子,三下五除二将袋子撕开,把儿童套餐拿出来,再顺手掀开饭盒盖在,“哇,是猫猫碗,哇,好香哦!” 嚎哭间一缕香味吸入鼻腔,小女孩愣了一秒,迅速看向舅舅打开的饭盒,哭声乍停。 男人见她脸颊还挂着两颗大大的泪珠,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食物,觉得好笑,“香吧?” 小女孩快速点头,然后像一只敏捷的小海豹一样,一下子蹿到食物前,“我要吃,我要吃!” “给你吃。”男人长腿一伸,将不远处的粉色塑料小桌子勾了过来,将外卖放到小桌子上,“真的好香哦!让我吃一口可以吗?” “是我的,是我的!”小女孩急吼吼地抢走她舅舅手上刚撕开的勺子。 好吧,没有同意。 儿童套餐的餐盒是猫爪形状,猫爪肉垫处的大隔间下面是番茄肉末炖土豆,上面放着两个花朵形状的饭团,花心是一片圆形的胡萝卜,五个花瓣处各放了一粒金黄的玉米粒,颜色搭配非常好看。四个猫爪的隔间则分别放了虾仁、水煮胡萝卜、煎荷包蛋、和几颗蓝莓。 番茄肉末炖土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男人看着餐盒里花花绿绿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早知道自己也点一份儿童套餐了,两百多个月的宝宝也好想吃啊! 小女孩抓着同款猫爪小勺子,紧抿住嘴巴防止口水流出来,用勺子压了压饭团,让饭团全部浸入番茄肉末炖土豆的汤汁中后迫不及待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啊呜,好吃哦!”嘴里嚼着饭,小女孩含含糊糊地赞叹。 “是吗?给舅舅尝尝?”男人试图诱骗人类幼崽的食物。 但诱骗失败。 小女孩攥着勺子狂干饭,根本没有听到她舅舅在说话。 男人颇为失望,“哼!我自己也有。” 男人一盒一盒拿出自己的外卖,“包装还挺好的,儿童餐盒是小麦秸秆,大人餐盒居然是竹浆材料,居然还分开了装,好用心啊,失落的心有被安慰到。” 将餐盒全部拿出,男人漫不经心地掀开餐盒,“哇!好香!” 餐盒里的辣椒炒肉还冒着微微的热气,热气中腾腾香味浓郁诱人,青椒表皮微焦,但色泽依然鲜萃,辣椒中是棕色的肉片,其中还点缀着蒜末和豆豉,色彩既丰富又和谐,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 男人迫不及待扯开筷子包装袋,夹了一块肉入口,“唔……”,男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又夹了一片辣椒放进嘴里,“美味!” “辣椒脆爽,肉片入口鲜嫩,汁水饱满,一脆一嫩,相得益彰!”食物早已咽下,香味却还萦绕在味蕾。 男人放下筷子,满心期待地打开其他两个餐盒,一盒白米饭,米粒晶莹剔透,颗颗饱满,凑近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米香,一盒是白灼菜苔,菜苔肥胖青翠,看起来就鲜嫩。 最主要的是,每一样食物都还温热着,“保温效果还不错嘛,从店家送来至少花了半个小时,到了这里我又打了两把游戏,居然还没冷,不错。” 摆好菜后,男人重新拾起筷子,一口饭一口菜,越吃越快,不禁边吃边感叹,“好吃!真好吃!” …… “不是吧?你郑重其事叫大家中午回家吃饭,结果给我们吃买外?”何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提着两个大大的外卖包装袋从门口进来。 何止挑眉,“那咋了?” “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以前好歹还备个菜,装个盘什么的,现在居然光明正大点外卖?”何禧惊异。 何止瞪了何禧一眼,“别老怀疑我厨艺好吗?你以为我在德国那几年靠什么撑过来的?” 何禧:“难道不是靠毕业的意念?” 何止:“……” 何禧顿了顿,猛然看向何妈妈,“妈?张阿姨不会真的被许叔叔挖走了吧?” “没有。”何妈妈笑道。“你哥说这是念念实习的饭店第一天开业,咱们必须要支持。” “不是,那咱们为什么不去店里吃?”何禧眨巴着疑惑的眼睛,“咱们难道不应该送上一个大花篮?” 何妈妈道:“人家不搞开业仪式,而且暂时只做线上,没有堂食。” 何禧担忧道:“啊?连堂食都没有的饭店真的靠谱吗?念念不会是在某个小作坊打黑工吧?” 何止:“你就放心吧,她爸妈还会让她打黑工?” 何禧:“既然是吃外卖,为什么一定要全家人回来一起吃啊,大家各自叫外卖不行吗,而且不是晚上才是聚餐时间吗?” 何止:“懂不懂什么叫仪式感?” 何禧:“我确实不是很懂特意叫全家人中午匆匆赶回家吃外卖是什么仪式感。” “诶,爸爸回来了。”何妈妈听到开门声,转身便看见何爸爸出现在门口。 “爸爸!”何禧打完招呼立马告状,“你快看看何止有多离谱!” “怎么了?”何爸爸换好鞋走进餐厅。 “他叫大家回来吃饭,结果吃外卖!” 何爸爸见怪不怪道:“我知道啊,是念念饭店的外卖嘛。” “怎么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何禧惊呆了,“念念是什么对我来说很陌生的人吗?” 何爸爸:“不是你哥几天前就通知了吗,怎么没通知你?” 何禧没好气,“只通知我回家吃饭!” 何止淡淡道:“快去洗手吃饭吧。” 何禧气鼓鼓地去洗了手,又气鼓鼓地坐到餐桌旁。 何止见大家都入座了才将放在桌上的餐盒一一打开。 随着饭盒掀开,一时间一道道浓郁的香味在餐桌上蔓延开来。 “看起来不错。”何爸爸笑道。 何妈妈:“确实不错,菜色好看,闻起来也香,别说,我突然感觉饿了。” 何爸爸爽朗道:“可不是嘛,哈哈。” “直接用盒子吃吧,免得浪费水洗碗。”何止给大家分发筷子。 于是何家人第一体验了在自家餐桌上吃盒饭。 不过不影响饭菜的味道。 “唔,这个鸡肉好香哦。” “里面的黄豆也香,应该是提前炒香,再放在鸡肉里煮的,所以外表焦香里面又有吸满了鸡肉的汤汁,同时鸡肉交织上了黄豆的香味,怪不得香得这么醇厚!” “快尝尝这个酸萝卜,也好吃。” “诶,我试试,好脆爽!” “是吧,颜色也好看,粉粉的,还有点半透明。” 何爸爸何妈妈两人边吃边探讨,另外两人则只顾着埋头猛吃。 …… 何止点了六个菜,加上友情赠送的酸萝卜,一共七个菜,被一家人吃得干干净净。 “呼,这顿饭吃得满足。”何爸爸感叹,“才吃饱就已经回味无穷了。” 其他人不由地点头,至于为什么不说句话附和一下,是因为他们正在细细回味唇齿间残留的美味,暂时不想说话。 星辰饭店开业前没做推广,只是在开业这天在外卖平台上买了一些流量外加优惠券,安福生和许三念猜想不会有太多顾客,于是今天只准备了三十份的量,想着一天能卖完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没想到中午就已经卖完了。 许三念难以置信道:“我们生意这么好吗?” 安福生努力压制激动的情绪,强行让自己淡定,“应该也不算吧,毕竟有好几单都是都熟人点的,而且他们点的都是大单。” 许三念道:“可是我们中午就卖完了呀。” 安福生镇定点头,“对。” “啊!!!我们太棒了!!!”许三念终于压制不住兴奋,大叫起来。 安福生也控制不住裂开嘴笑了起来。《 》 70-80 第71章 小弟弟害怕窝 下午一点半。 沈西南一睁眼就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屏幕,通知栏里挂着一长串的消息,沈西南挑着点开,“咦,禧儿居然给我推荐饭店?太好了,午饭不要费脑子了。” 沈西南喜滋滋何禧分享给她的链接,“月销量才20+?” 和何禧做饭搭子这么多年,沈西南对何禧无脑信任,虽然看到销量很低,但她仍然毫不犹豫进入店铺,“商品也不多,不过看着还不错。” 图片中的食物看起很诱人,沈西南陷入了选择困难。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这个也不错。” “都好想吃怎么办?” “要不都点了,剩下的晚饭吃,对,就这样,我真是个天才!” 沈西南终于做好决定,把喜欢的食物都加入了购物车,然而当她提交订单时却弹出一个提示:不好意,店铺已经打烊了啦,下次记得早点来哦~ “啥?”沈西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提示,又看了看时间,“才一点多就就打烊了?起迟的人儿没饭吃?这就是对我睡懒觉的惩罚吗?” 反复确认,确实已经打烊,沈西南颇为遗憾地退出店铺。 “大周末的睡个懒觉怎么了?”沈西南把手机一扔,捂上被子,“不吃算了。” 没一会儿被子就被掀开了,“不行,好饿,美食已经进入脑子了,好想吃。” 沈西南又拿起手机,翻找了半天,终于将就着点了一份套餐。 …… 上午完成了一天的销售量,下午在许三念的强烈建议下,安福生放弃了再去采购食材的想法,许三念说得对,万一食材买多了卖不完菜就要放过夜,家里冰箱装不下那么多菜,在外面放一晚上到明天中午肯定不新鲜了,不新鲜的菜买给客人影响口碑,不卖又浪费了。 吃过午饭,大家睡了个午觉,下午许三念说带孩子们出去玩。 安福生欣然同意。 几个孩子一上午趴在取餐台看外面员他可都看见了,福利院孩子多,出去一次不容易,大人们又忙,没什么事基本没机会出去玩,别人家的孩子哪个公园没玩遍? 三个中小学生要做作业,温星河刚上学,学习兴头很足,每天沉迷于从学校带回来的手工作业,几人都说不去玩。 就剩下几个小的了,安福生在手机上搜了一处离福利院不远的儿童公园,打算带他们去公园玩,结果温星瑞被娄妈妈给扣下了。 娄妈妈对温星瑞的教育颇有成效,最近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娄妈妈发现他能站起来之后就不许他在地上爬了,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已经不适合在地上爬了,但是温星瑞可不会那么听话。 今天下午,娄妈妈让温星瑞扶着客厅里搭的儿童围栏学走路,温星瑞在娄妈妈的监督下是学得非常认真的,结果娄妈妈口渴了去倒了杯水回来,他就像尾滑入水塘的小鱼非常愉快地在地上划拉了,娄妈妈一生气,温星瑞就被罚站了。 温星瑞一只手扶着围栏,站得恭恭敬敬,娄妈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对视。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不可以趴地下?”娄妈妈问。 温星瑞一本正经正经地点了点头道:“嗯。” “那你刚刚为什么在地上爬?” 温星瑞继续点头:“嗯。” “长大了不可以在地上爬了知道吗?” “嗯。” 娄兰:“你看弟弟都站起来走路的。” “嗯。” “以后咱们站起来走路好不好?” “嗯。” 安福生看了一眼温星瑞,答应得倒是挺痛快,就是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温星瑞去不了,许三念开车带安福生和其他三人去儿童公园。 周末儿童公园人还挺多的,远远就看到各处游乐场地上长满了小朋友。 公园入口处是一个粉黄色的大斜坡,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一眼就被吸引住了,一进去就噔噔噔朝斜坡跑去。 斜坡上玩乐的孩子们突然看见一个白得发光小女孩过来,一时间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她。 安十四和温星眸跑到斜坡脚下,发现斜坡上的小朋友都看着他们,停住了脚步。 “窝们可以一起玩吗?”温星眸抬头问道。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问道。 “因为窝系小公主呀。”温星眸道,“小公主的头发是白色的。” “对,爱莎公主的头发就是白色的!”另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道。 “窝们可以一起玩吗?”温星眸又问道。 “可以的。”七岁小男孩道。 安十四和温星眸成功加入斜坡玩乐群。 斜坡有点滑,两人手脚并用爬上去又滑了下来,其他小朋友见了还伸手帮忙拉他们一把,只是有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看见温星眸一点一点爬上来,突然“哇”地大哭了起来。 斜坡旁边是长条形花圃,花圃边缘做成了木质的座椅供陪孩子的家长们休息,小男孩妈妈就坐在那里,一听到自家儿子哭声,立马跑过去把他抱了下来,着急问道:“怎么啦?怎么突然哭啦?” 小男孩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边哭边说,“妈妈,我害怕!我害怕!” “别怕别怕,怕什么呀,不怕的。”小男孩妈妈拍着小男孩背脊。 虽然小男孩没说自己害怕什么,但小男孩妈妈已经猜出来了,她有些责怪地看向温星眸。 温星眸也发现了小男孩是在害怕自己,她好心走过去道安慰道:“你不要怕窝呀,窝是小仙女,我不是坏人。” 小男孩听到温星眸的声音更加拼命地往妈妈怀里钻。 小男孩妈妈忍不住道:“你不要过来!” 温星眸猛地顿住了。 旁边有家长见温星眸瞬间涨红了脸,站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不忍道:“她也是小孩子,你对她那么凶做什么?” 小男孩妈妈不满道:“我哪有凶她。” 许三念还在停车,安福生发现这边情况,抱着温星阑三两步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温星眸双手攥着衣角,低头一步步走到安福生跟前,一头撞进安福生怀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泪眼汪汪道:“大哥,小弟弟害怕窝。” 安福生抱住温星眸,“弟弟不是害怕你,他只是第一次见到你怕生。” 刚刚帮温星眸说话的那位家长附和道:“对的,弟弟怕生。” “咱们跟小八一起玩好不好?”安福生柔声问道。 温星阑听到自己名字,触发模仿机制:“跟小八玩。” “哇,那边好漂亮,咱们去那边玩吧?”安福生一手抱起一个娃,让他们看与斜坡隔着一排半人高绿化带的区域,那边都是些低矮的玩乐设施,地面是花花碌碌的软塑胶,一看就是给三岁以下的婴儿玩的。 “好。”温星眸点头。 安十四已经成功融入斜坡玩乐人群,安福生见许三念过来,让她帮忙看着安十四,自己则带两个孩子去婴儿区域。 “哇,大哥,我喜欢这里!”温星眸已经甩掉伤感,兴奋地指着五颜六色的玩乐设施。 温星阑眼睛也亮得像星星,被安福生手臂紧固着都忍不住手舞足蹈,“喜欢这里。” 婴儿玩乐区域地面做成低矮平缓的小丘陵,丘陵上铺了塑胶,按了攀爬架、滑梯、秋千、跷跷板,有坡度的地方还钉了攀岩支点和粗软的绳索,只要会爬的小朋友都能玩。 安福生想,这里太适合温星瑞了,随即又想到娄妈妈不准他爬,算了吧。 在这里玩几乎全都是三岁以下的小孩,有些不会走的还得大人扶着,简单的爬行走路都需要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和吃奶的劲儿,他们没有精力关注别人,就算他们看到了,大概也会觉得白色头发特别,只想上手抓一抓吧。 温星眸和温星阑在婴儿区域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安福生喊该回家了,还不愿意放手。 “大哥,天还没有黑就要回家了吗?”温星眸恋恋不舍地问。 温星阑则抓着攀岩的绳索不肯放手。 “温、星、阑!” “宝宝不回家。”温星阑喃喃道。 “不回家在这里过夜吗?”安福生问道。 温星阑抱着绳索,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安福生十分真诚道:“过夜。” “好吧,那我们先回家了。”安福生朝温星眸招了招手,“星眸,过来,咱们回家,让小八在这里过夜。” 温星眸走过去,安福生抱起他,对温星阑道:“我们走了哦,你一个人在这里玩哦。” “好!”温星阑抓着攀岩支点在小坡上爬,头也不回地回答。 “这孩子!”安福生走过去一把给他拦腰捞起,“回家!” 回到福利院林无恙和林奶奶已经来了。 林无恙最近每天都要去治疗,已经不去上幼儿园了,而自从上周末从诊所回来路过福利院并吃了一顿饭后就每天拖家带狗来吃饭,林爸爸只能厚着脸皮问福利院能不能让他儿子继续吃饭,他捐钱给福利院建餐厅,当是给他儿子的伙食费。 这种厚脸皮谁能拒绝呢? 回到家安福生开始做晚饭。 自从林无恙和林奶奶来吃饭,福利院的晚饭变得更丰富了,不但有饭有菜有汤还有点心,饭菜汤由安福生负责,点心则由许三念负责。 许三念最近在网上学会了很多没有技术含量做出来又好看的点心做法,比如她今晚要做的山药枣泥饼,只要把山药和红枣蒸熟分别捣成泥,然后在山药泥里加上蛋黄和面粉,揉成光滑的面团,再包上枣泥,压成小饼,放入平底锅小火煎至两面金黄熟透就好了。 这些糕点做法虽然简单,但是材料健康,颜色鲜艳,有时候许三念还用磨具压出各种可爱的形状,小朋友们非常捧场,每次都喊着要先吃,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差点把许三念的自信心捧爆。 安福生和许三念在厨房各自忙碌,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喊。 第72章 叫厨师开门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一点点。 厨房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站在料理台前热饭,腿上却挂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 “妈妈,宝宝饿了,宝宝要吃饭。”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扯着女人的衣角不停地叫着。 “快好了,就快好了,你舅舅中午到底给你吃饭了没有?”要不是她女儿再三确认中午吃了好吃的饭,她都要怀疑她中午根本没吃饭。 女人快速把锅里热好的汤泡饭装进碗里,端起碗道:“走,去外面吃。” 小女孩亦步亦趋地跟着女人走出厨房。 女人把碗放在粉色小餐桌上,让小女孩在小凳子上坐好,把勺子递给小女孩,“快吃吧。” 小女孩紧紧握着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满满一勺,“嗷呜”一大口下去,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磕到牙了?难道我倒排骨汤的时候把小骨头给倒进去了?”女人怀疑道。 没等女人查看,小女孩舌头一抵,嘴里的饭就被吐出来了,小女孩一本正经道:“这个饭不好吃。” “不好吃?我没加什么奇怪的调料啊?”花妈妈舀了一小勺品尝,“还可以啊,平时不都是这味道吗?” “这个饭不好吃,我要吃猫猫饭。”小女孩道。 女人疑惑:“什么猫猫饭?” 小女孩道:“舅舅手机里的猫猫饭。” “你舅舅中午带你吃的外卖?”女人问道,“什么外卖让你觉得是猫饭?” 小女孩点点头,真诚道:“妈妈,猫猫饭好吃的。” 女人道:“除了家里的饭,你都觉得好吃。” 小女孩继续道:“妈妈,猫猫饭好吃的,我要吃猫猫饭。” 花妈妈:“不行,外卖偶尔吃一顿就算了,你还想天天吃啊。” 小女孩点头:“宝宝想天天吃猫猫饭。” 女人佯作生气道:“花小胖!” 花小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以吃吗?” 花妈妈道:“对。” 花小胖低头看自己饭碗,忽然“哇”地哭了起来。 花妈妈无语地看着她,冷漠道:“哭也不行。” 花小胖盯着碗里黏糊糊的汤泡饭,想到自己每天都在吃这种饭,觉得自己实在太惨了,一时间越哭越伤心。 花妈妈被花小胖嚎得头疼,想到罪魁祸首,一通打电话去:“你今天中午到底给花小胖吃了什么?!” 对面吞吞吐吐道:“就…随便找了个有儿童餐的商家叫了个儿童套餐啊,不过,那家……” 花妈妈没好气道:“哪家?” 对面确定道:“叫星辰食堂。”他还点了收藏。 花妈妈:“链接发来!” 对面:“好嘞!” “别哭了,给你买。”挂了电话,花妈妈点开链接,“虽然你妈做饭水平一般,但也没必要委屈成这个样子吧。” 花小胖嚎哭地嘴一秒闭上。 “哎呀,店打烊啦。”花妈妈道。 花小胖不解道:“什么是打烊?” 花妈妈解释道:“就是今天不开了,买不到你的猫猫饭了。” 花小胖不相信道:“真的吗,让我看看?” 花妈妈把手机给她看,所有图片都是灰色的,胖小花伸出短短的食指使劲戳了几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胖小花不死心道:“妈妈,用舅舅手机,舅舅手机不打烊。” 花妈妈道:“谁的手机都一样的宝贝。” 花小胖还没干的眼睛瞬间溢满泪水,哇地又哭了起来,“我吃不到猫猫饭啦!” 花妈妈:“……” 半小时后,花妈妈和胖小花出现在紧闭的铁门前。 花妈妈:“门都关了,没办法了。” 花小胖:“敲门。” 花妈妈:“饭店没开门就是厨师下班了,就算敲开了门,也没有饭吃的宝贝。” 花小胖:“可是有好吃的味道。” 花妈妈闻了闻:“真的哦。” 花小胖:“叫厨师开门,放宝宝进去吃饭。” 一开始没注意还好,现在注意到了,花妈妈觉得好香啊,她也想敲门,可是她不好意思啊! 花小胖却没有那个顾虑,她双手握紧拳头,用力地锤着铁皮门,还大声喊:“厨师叔叔阿姨,快开门,宝宝要吃饭,宝宝饿了!” 铁皮门是空心的,被敲击时声音在在内部不断反射,即使是敲击力度不大,传出来的声音却不小。 许三念一开始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外面小孩子玩平衡车撞门上发出的声音,再仔细听好像还有叫开门的声音,说道:“好像有人在叫门诶。” “娄妈妈他们就在前院玩,应该会去开门的吧。”安福生快速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不是那边,是在饭店这边!”许三念道,“我去看看。” 安福生:“好。” 安福生继续心无旁骛做菜,没一会儿菜熟出锅,这是最后一道菜,安福生把菜装进盘子里,顺手把锅洗干净放好,又把灶台给擦干净了,见许三念还没回来,他擦了擦手道,走了出去,问道:“是什么人啊?” “有客人来吃饭。”许三念转身道:“我已经跟她们说今晚不营业。” 安福生应声:“是的。” “可是明明有厨师叔叔阿姨做饭啊?”花小胖仰着头看许三念:“宝宝饿了。” 这水汪汪又可怜的小眼神,许三念心已经软了,甚至后悔为什么不强烈要求安福生下午继续营业,但事实改变不了,她不忍道:“要不你们今天去别的地方吃,明天再来?而且直接点外卖就可以,不用再过来的。” “她就是中午吃了你们家外卖,才心心念念。”花妈妈道:“你们怎么晚饭都不做啊?” 许三念微笑道:“中午食材都卖完了,晚上菜市场的菜也不太新鲜,就没有再去买。” “原来是这样啊。”花妈妈遗憾道,“那我们明天叫外卖吧。” 花小胖一听,又吃不上饭了,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的安福生:“……”啥情况,一看到我就哭了? 花妈妈不好意思地朝许三念笑笑,一撇眼看见安福生:“诶?你是,你是?”花妈妈指着安福生,半天没到该怎么称呼。 安福生眼睛一亮,“是你啊,星眸同班同学的妈妈。” “啊,是啊,是啊。”花妈妈开心道。 上次幼儿园秋游安福生摆摊的小吃便宜又好吃,她可是一直回味呢,只是当时安十四出了事,后来因为赔偿的事情还闹得幼儿园人人皆知,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安福生打招呼,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瞎别扭,这事明明是对方的错。 “当时就觉得你做的东西特别好吃,还想要是真的有那样的小吃摊就好了,我肯定天天去买,没想到你还真的开饭店啊,怎么当时都不说一声。”花妈妈笑道。 安福生挠了挠头道:“那个时候还没开,我们饭店今天才开业。” “哎呀,那可真是巧了,你们今天第一天开业,我女儿就吃了你家外卖。” “哈哈,谢谢惠顾。”安福生道。 “你们家饭太好吃了,这孩子中午吃了一顿,一个下午念念不忘,晚饭还不愿意吃我给她做的了,本来想着继续给她点你家外卖的,结果你们店铺居然打烊了?”花妈妈道。 安福生道:“是啊,因为中午把晚上的份儿都卖完了,晚上就没有做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花妈妈道。 安福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花妈妈只能哄着花小胖回家。 花小胖不依。 花妈妈头疼道:“刚刚大哥哥都说了,他们家饭菜买完了,咱们去吃别的好吃的好吗?” 花小胖气呼呼道:“我不信,我都闻到好吃的味道了,大人总是爱骗小孩。” 安福生和许三念:“……” 安福生想了想:“那是我们自己家的晚饭,要不给你匀一份?” 花妈妈刚准备拒绝,就听到花小胖说:“大哥哥,你是在邀请我去你家吃饭吗?” 安福生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住了。 许三念好笑道:“是啊,你愿意吗?” 花小胖重重点头:“谢谢哥哥姐姐,我愿意。” 安福生只能选择闭一只眼揉一只眼。 花妈妈感觉自己平时为了点吃的已经很拼了,没想到她女儿更优秀,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安福生和许三念把花妈妈和花小胖请进福利院吃完饭,温悯和娄兰都表示了热烈地欢迎。 花妈妈进来了才发现这是福利院,瞬间感觉非常不好意思,好在她很快发现林奶奶和林无恙也是来蹭饭的,瞬间宽心了。 不过美食当前,什么情绪都带不上饭桌,因为一上饭桌七情六欲就全部化成了食欲。 “怪不得我女儿嚎着要吃你们家的饭,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作为一个吃货,花妈妈感觉这一顿饭吃下去,人生都圆满了,不,还没圆满,明天后天她还要吃! 晚上的饭比舅舅手机里的饭还要好吃,花小胖一勺一勺不停往自己嘴里送饭,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一样。 花小胖之前不怎么和温星眸一起玩,因为温星眸喜欢和林无恙玩,花小胖觉得林无恙不说话有点无聊,所以她也就不怎么跟温星眸玩,但今天一顿饭下来,她觉得她以后只跟温星眸好,温星眸家的饭好好吃哦,她跟温星眸好就可以像林无恙一样天天来她家吃饭! 花妈妈毕竟不好意思白吃饭,走的时候强行给留了两百块钱。 许三念看着花小胖摇摇晃晃走出福利院大门,想起自己小学时候胖胖的同桌,脸上肉嘟嘟的可好揪了,只是后来突然就变瘦了,许三念当时还失望了好久。 现在她突然有了想法:她要把福利院的幼崽们都喂得胖胖的,这样她就又有小胖脸可以揪了,嘿嘿!—— 作者有话说:上上章小女孩的爸爸改成舅舅了哈(^_^) 感觉一章写不了多少内容,要是能日六的话…… 第73章 唉…… 平时温悯办公室里通常只有两个因为不会做作业十分忧愁的人,这两天却增加了一个。 安福生端坐在一台台式电脑前,背脊挺直,双手搭在红木办公桌上,面容严峻,眉头微微蹙起,犀利的眼神时而瞟一眼键盘,时而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假如有不认识的人从门外走来,肯定以为这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在看重大经济分析报告,还是经济形势不太好那种,但是如果走近一点,就会看到这位有为青年像探出两个钳子的螃蟹一样探出自己的两个食指,一下一下十分机械地在戳键盘。 “这个键盘上的字母就不能按顺序排吗?”安福生皱着眉抱怨道。 “所有键盘都是那种顺序啊。”白茫茫道。 “但是它跟上学时背诵的字母表顺序不一样。”安福生不服气道:“为什么不能弄成一样的呢,让那样学却不那样用,是怕我找字母速度太快吗?” 白茫茫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总有很多不一样,就像中文句子和英语句子,同一句话,语文按照主谓宾排序,英语就偏要弄个倒装句。” 安福生点头。 白茫茫气鼓鼓道:“等我变厉害了,我要让所有的规则都变成一样的!” 安福生:“好的,那你首先要好好学习。” 白茫茫一秒泄气,“唉……” 安福生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要找的字母,十分用力地按下去,一个字由很多个字母拼成,他继续艰难地找下一个,“唉……人类何苦为难人类啊!” “唉…” “唉…” “你们俩叹什么气?”安福生脑袋从电脑屏上方探出。 “作业太难了……”白茫茫有气无力道,“每天都要做作业,永远都做不完”。 温星临点头如捣蒜。 安福生亦深表赞同。 “这个键盘上根本没有ü啊?”安福生皱眉道。 “有的,我帮你找。”白茫茫立马凑了过去,“啪”一下按下V键,“就是这个呀。” “这不是V吗?”安福生盯着那个键再三确认。 白茫茫点头,“对呀。” 安福生:“键盘上为什么不直接写ü?” 白茫茫:“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很多我们不知道又必须要遵守的规则啊。” “好吧。”安福生妥协于规则的多样性,老老实实在自己笔记本上记下:V=ü。继续树懒式打字。 “大哥,我有一数学道题不会做,你可以教教吗?”温星临道。 安福生果断扔掉键盘,“好,拿来我看看。” 温星临把作业本拿给安福生。 白茫茫不想做自己的题目,也过来凑热闹,“我也看看。” 四年级的题目她不会做,二年级的题目她肯定不在话下。 安福生对着作业本念题:“体育课上,老师问同学们谁会跳绳,小花说:我会。小明说:我不会。丽丽说:小花不会。如果三位同学中只有一位同学讲的是真话,那么请问哪位同学会跳绳呢?” 念完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了长久地沉思。 好久,安福生缓缓道:“明明只有三个人,每个人也只说了一句话,为什么感觉好绕?” 温星临和白茫茫十分认同,疯狂点头。 安福生道:“二年级难道不是应该做加减乘除计算题吗?” 温星临:那些我都做完了,这是应用题。” 安福生:“……”可怕的应用题,他以前从来没做对过! 还有,这题根本就有问题,小学生不应该说假话! 许三念溜达到办公室看到愁眉苦脸三人组,道:“你们仨咋啦,咋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 温星临严肃道:“我们在思考数学应用题。” “什么题这么深奥?”许三念好奇走了过来,瞟了一眼,“很简单嘛。” 三人齐齐看向许三念。 许三念问道:“难道你们都不会?” 三人眨巴着清澈懵懂的大眼睛。 “……”许三念:“其实很简单的。” 三人:这句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了,请直接进入正题! 许三念清了清嗓子问道:“小花说自己会跳绳,丽丽说小花不会,两人说的话是不是互相矛盾?” 三人齐齐点头。 许三念:“那是不是表明这两人中有一个人说的是真话,一个人说的是假话?” 三人再次齐齐点头。 许三念:“题目里面说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说了真话,而小花和丽丽两个人中已经有一个说了真话,那么是不是说明小明同学肯定说了假话?” 三人想了想,点头。 许三念:“那小明说了什么?” 白茫茫道:“小明说他不会。” 许三念:“但是他说的是假话。” 白茫茫道:“小明其实会跳绳。” 许三念见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问道:“题目问你什么?” 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哪位同学会跳绳!!!” 许三念挑眉看着如梦初醒的三人,“所以呢?” “哇!念念姐姐,你太厉害了,我还有好多题不会,你可以教我吗?”白茫茫惊喜道。 许三念心情颇好:“我看看吧。” 半个小时后。 温星临抱着自己的习题册:“念念姐姐,我也不会。” 许三念:“给我看看。” 又过了半个小时。 安福生犹犹豫豫道:“念念,我也不会。” 许三念看向安福生:“打字有什么会不会的,自己练熟了就好了。” 安福生:“……” …… 自从要学习打字和算账,安福生觉得做饭简直是一种享受,他每天都无比期待做饭时间,身体累算什么,心累才是真的累啊! 鉴于营业第一天销售情况还算乐观,今天安福生早早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对比昨天的食材不仅加了量,还增加了几个新菜。 其实增加新菜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现在没有时间专门做福利院的饭,他得在做客单的时候顺便把家里的菜一起给做了,每天弄点不一样的菜才不至于天天让家里人吃同样的菜。 买菜回来洗菜备菜,十点准时开启点餐系统。 “叮!”、“叮!” 、“叮!”…… 系统一开,订单接二连三蹦出来。 安福生和许三念都惊呆了。 安福生:“今天生意这么好?” 许三念:“系统出bug了?” 两人确认了几遍,发现是正常订单后立马启动做饭程序。 “念念,帮忙把之前泡的那坛姜片拿点过来。” “好的。” “念念,帮忙把芹菜拿过来一下。” “好的。” “念念……” “等一下,又有新订单了,我先看看。” …… 没一会儿外卖员一个一个上门了。 今天外面放了一大壶菊花茶和一次性杯子准备给外卖员休息时候喝,昨天来过的外卖已经自觉给自己倒上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给自己倒上一杯。 “老板真好,还给我们准备了热茶。” “可不是,刚送完早餐又无缝对接送午餐,一大早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在这里能喝上一口热茶。” “昨天我过来还喝到了甘蔗雪梨糖水呢,特别清甜。” “老板可真有心。” “是的,关键是这家菜看起来就很干净,而且特别香,我昨天本来想着送完餐来买一份,结果等我过来门都关了。” “还是真,我一进来就闻到香味了,我早餐还没吃呢,突然感觉好饿。” “那你买一份呗。” “正好现在还早,单子不算多,你点一份,等你送完回来刚好可以吃,在这里吃还能喝上热茶。” “好主意。”那位外卖员立马趴到取餐台上叫许三念给自己下一单。 “好嘞。”许三念快速给他点好单。 …… 饭菜一份份打包好,外卖员各自取了餐离开,又有新的外卖员到来,饭店外面的休息区持续保持热闹。 安福生和许三念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 沈西南终于点到挂在心头上一天一夜的美食了。 有些东西本来只有一点点想要,但是如果突然没有了,它就变得必不可少了起来,何况沈西南昨天想吃到却没有吃到的食物不是一点点想要,是何禧极力推荐的美食!她很想要! 昨天晚上沈西南跟何禧聊天,说道自己起迟了没有买到她推荐的那家店,何禧为她遗憾了好久,还绘声绘色地跟她描述了一番自己中午吃到的菜是多么的好吃,搞得沈西南昨天晚上大半夜馋得睡都睡不着。 店铺首页写着上午十点营业,沈西南就调了九点五十九分的闹钟。 平时闹钟至少要响三次才能清醒过来的沈西南,今天在闹钟响起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然后迅速抓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一气呵成。 点好餐后,沈西南又睡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刚洗漱好,午餐就送到了。 沈西南过份热情地迎接外卖,让外卖员瞬间觉得自己的工作意义重大,看到客人拿到食物满足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获得感满满。 “还以是因为味道好价格才比较贵,没想到包装也好用心啊!”沈西南感慨着一层一层拆开包装,还没见到食物,沈西南已经有满足感了。 “哇!好香哦!”沈西南一打开餐盒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颜色也好好看!” 沈西南点了何禧强烈推荐的黄豆炖土鸡,还另外点了自己最爱的萝卜丝烧鱼块和番茄土豆炖牛肉,三个菜一个人吃是多了点,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每样都很想吃啊,不过就算吃不完晚饭也可以继续吃,不然晚饭店铺又打烊了怎么办? 菜还冒着热气,饭没没来得及打开,沈西南就先拆了筷子,急不可耐地夹了一块牛肉入嘴,“唔,好吃。” 牛肉软烂入味又还有一点韧性,肉纤维间吸满番茄酸酸甜甜的汤汁,轻轻一嚼满口都是浓郁的酸甜和鲜香。 一块牛肉吃下,唇齿留香,沈西南又夹了一块土豆吃,“哇,土豆吸了牛肉和番茄的汤汁,软绵沙糯,也好好吃!” 沈西南就这样吃了起来。 “啊,没有啦?”筷子再次伸进餐盒里,已经找不到块状物了,她竟然不知不觉把一份番茄土豆炖牛肉光口吃完了。 沈西南打开饭盒,扒了一半的米饭到番茄牛肉炖土豆的餐盒里,把米饭和餐盒里剩下的汤汁搅拌均匀,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汤汁拌饭送进嘴里,“啊,好满足!”—— 作者有话说:昨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第74章 吃个饭吃那么久 今天准备的食材依然没有撑到晚饭时间。 才下午两点多所有的菜都售卖光了。 安福生看着许三念关闭点餐系统,问道:“今天晚饭我们还要营业吗?” 许三念:“不营业了吧,昨天不也是这样,再去买菜麻烦。” 安福生这么问主要是想到昨天发生有人想吃晚饭没吃到的状况,“我们晚饭总不营业会不会不太好?” 许三念觉得安福生说的也有道理:“那要不我们从明天开始定量售卖吧,午饭和晚饭各卖四十单,卖完就打烊,你觉得怎么样?” 安福生点头:“嗯,我觉得可以,这样我们也更好计划食材采购数量,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做太多了手忙脚乱。” 粗粗计算今天一上午他们卖了大概卖了六七十单,安福生和许三念从早上买菜开始到现在都是脚不沾地,连水都没时间喝上,更别说吃饭了,如果明天开始定量卖的话,中途还可以休息一下。 “只是为什么不是上下午各五十单?”安福生问。 “啊,为什么非得五十单?四十单我是按照最佳工作量大概估算的。”许三念疑问道。 安福生搓了搓鼻子:“没有,我只是觉得一天一百单正好是个整数,而且一百是三位数,看起来更多,不过八十更合适的话就八十吧。” 许三念:“???”八十难道不是整数?而且比一百更大的数多的是啊? 店铺打烊,安福生和许三念终于可以吃午饭了。 其他人早已经吃过了,娄兰让他们俩休息一会儿,她去帮他们热菜。 被油烟熏了一上午,安福生怕许三念没有胃口,找了几个橘子给许三念,让她去外面吃橘子透透气。 自己则在厨房里帮娄兰热菜。 菜是中午留的,还没冷透,直接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其实也没有多少忙要帮,但是安福生非常享受这种帮忙长辈干活的感觉。 “真是辛苦念念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来我们这里帮忙干脏活累活。”娄兰道,“估计在家里从来都没干过这些活呢。” 安福生心道,可不是?许三念刚来的时候连菜都洗不干净,他也没想到她能吃这份苦。 “要不以后少卖点吧,每天忙到连饭都吃不上,久了不得把身体给弄坏了。”娄兰道。 安福生点了点头:“嗯,刚刚我和念念已经商量过了,我们从明天开始午饭和晚饭各卖四十单,卖完就打烊,营业时间我们也调整为上午十一点到一点,下午五点到七点。” 娄兰:“这样挺好。你温妈妈也跟我说过,说你喜欢做饭,想要开店,她由着你去做,也只是想锻炼锻炼你,并不指望你赚多少钱,十四做人工耳蜗的钱她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了。”安福生心里有些酸酸的。 按照原主的年龄算,温妈妈比安福生都没大上十岁,她却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听说温妈妈接管福利院的时候也才二十五岁,别人的二十五岁在她眼里还是孩子,而她的二十五岁她却让自己成了温妈妈,福利院的孩子们虽然被抛弃,但是有温妈妈和娄妈妈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下午不营业,吃过午饭安福生和许三念还可以放心睡个觉。 安福生回房间的时候温星阑刚好睡醒起床,看到安福生躺下他又想爬到床上去玩,被娄妈妈强行抱走了,安福生终于完全拥有了自己的床。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安福生哼着小曲儿去二楼客厅找大家玩,半路上却被许三念截去了温悯的办公室。 “干嘛?”安福生道,“我说了我晚上再学习打字。” 因为白天温妈妈经常在办公室里办公,他才不要被温妈妈看到自己的怂样。 “带你看看账。”许三念道,“人家做生意每天打烊都要核账对账,你倒好,每天做完饭就跑得远远的。” “温妈妈说我还没有学会,由你先帮忙看着。” 开店前的那点小账已经快把安福生给整疯了,他不想看账,尤其是电脑里那种,表格又大又长,每次翻页表格一跳,他感觉都感觉头晕眼花。 “我都不想说你,你这样被温院长知道了不挨打我跟你信。” “你小声点,温妈妈在办公室。” “她不在。” “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这两天的销售情况而已。”许三念强行把安福生拉走。 许三念不愧是练散打的,劲儿特别大,安福生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两天的销售情况还不错的。”许三念一把把安福生甩在皮质大班椅里。 “多……多少?”安福生问。 女孩子家家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许三念:“昨天销售27单,算上晚上花小胖妈妈那单的话,28单,总收入3782。” 安福生震惊:“这么多!” “因为昨天有好几单大单,今天上午咱们卖出70单,总收营业收入6352元,两天总营业额10134元。” 安福生张大嘴巴:“你是说我们两天就赚了一万多块?还只是卖午饭而已?”安福生突然觉得从早上忙到下午好像也没有多累。 “这只是总营业额,不是总利润,你还要减去各种成本呢。”许三念道。 “对哦。”安福生这辈子,不,两辈子第一次赚到一万块钱,有点兴奋过头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了几秒,才问道:“那我们利润是多少?” “才两天其实不太好算利润,如果算上前期投入的话,现在利润还是负数,如果只按照这两天的成本算的话,利润有百分之五十。” 安福生:“哇,那也不错了!” “你知道我们另外的百分之五十成本在哪里吗?”许三念问。 安福生:“在哪里?” 许三念道:“人工不算,水电不算,食材和包装费用占百分之十五,外卖平台提取费用占百分之三十五。” “外卖平台怎么提取这么多?”安福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脑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如果我们再加上前期投入和水电煤气,我们赚的还没有外卖平台多?” “这还是我们没怎么做推广的情况下,外卖平台是有单才有流量,而单靠的是免配、低价引流、刷霸王餐等,以后想把流量做大,抽成只会更多。” 许三念还提醒道:“你刚刚还漏算了人工和场地费用,虽然是免费的,但也是成本。” 安福生沉默了。 半晌,安福生才找回自己声音,“等我们开店了就好了。” “开店了就不做线上了?”许三念问。 安福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忙,根本没时间专门去店吃饭,就算偶尔不忙他们也不一定愿意出门吃饭,线上需求量是很大的,就算有了餐厅,只做线下估计也不行。 “是不是这个平台抽成比较高,要不我们换个平台试试?”安福生问。 许三念:“都差不多。” 资本家都是吸人血的这句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许三念想了想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途径。” 安福生迫切道:“什么途径?” 许三念问:“你应该在那些连锁快餐店买过东西吧?比如炸鸡可乐那些,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会让你扫码下单?” 安福生摇头:没买过,没扫过,请许老师继续讲,俺认真听。 许三念:“一般扫码出来的都是店家的或者小程序,下单时你还可以选择外卖,我就想,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小程序或者呢?顾客通过扫码下单,我们对接跑腿平台直接配送,不是也可以吗?以后餐厅建起来了,或者小程序还可以继续用呢。” 许三念这样说安福生就明白了:“但是人家二维码贴在店里,客人进店扫了码,以后需要可以直接点进去,我们没有餐厅,客人上哪里扫码呢?” 许三念:“这时候当然就要打广告了,这年头做什么少得了广告呢?” 安福生:“怎么打广告?” 他只见过发传单的,但是现在骗子太多了,大家扫码都是很慎重,他们连实体店都没有,用这种方法打广告的话,怕是效果也不会太好。 许三念却在想,在网上投广告的话费用好像有点太高了,不太适合他们饭店,要省费用的话也可以叫自己爸妈帮帮忙在他们公司网站上挂一挂,但是他们产品面对的全国消费群体,外卖范围销售有限,好像也不太合适。 “我知道了!”安福生突然道:“我们可以把二维码印在我们的包装袋上或者贴在餐盒上,然后告诉他们也可以扫码购买,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在价格上优惠一点,慢慢把客人都吸引到我们的平台上来,不过这样的话我们还得继续在外卖平台上卖一段时间才行。” “啊!师父,你好厉害!这个方法太好了,我们还可以建立会员等级制度,顾客买的越多优惠越多,把吸引过来的客人留住!” 安福生猛点头:“对对对!这个方法是你想出来的,你也好厉害。” “哈哈哈哈哈!我们真是太聪明了啦!” 许三念大笑:“不过我觉得小程序可以同时用,小程序用来点单,可以发文章什么的宣扬一下我们饭店文化,刷刷存在感,你觉得呢?” 安福生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之前袋子和餐盒定做了一大批,都没有印二维码,但也不能浪费。 最终两人一番商讨后决定先印一批小卡片,放在顾客下单的外卖袋中,小卡片还可以印字告诉顾客扫码下单有优惠,简直完美! 最后两人讨论上头,还把优惠方案完善了一下,除了许三念之前说的注册会员领优惠券和升级更优惠外,他们还决定设置优惠券用可以转赠好友,好友领优惠券注册后又成为客户,这样优惠券既锁住客户复购,还能深挖客户资源,一举两得。 温悯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人激动得面红耳赤,知道他俩在讨论工作还好,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呢。 “该去做晚饭了吧。”温悯道。 安福生:“哎!这就去!” 许三念:“师父,等等我!” 安福生像只猴子一样从椅子里弹出来,嗖地蹿出办公室,许三念也像只猴子…… 温悯敲了敲脑袋,回忆自己以前是否也这样幼稚过。 不可能,绝对没有! 安福生蹿进厨房,然后突然刹住:“温星瑞!” 正抱着条活蹦乱跳的鱼喂猫的温星瑞被吓得一激灵,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安福生,怀里的大鱼弹了几下尾巴,把点把温星瑞给弹摔倒。 “你在干什么!”安福生几步走过去,扶住踉踉跄跄地温星瑞,夺走那条鱼。 那条鱼尾巴处甚至被阿福要掉了几片鱼鳞,安福生把鱼重新放进水桶里,大鱼如释重负地在水里转了几圈。 “啊!”温星瑞焦急地指着水桶里的鱼。 “这不是给阿福吃的。” 安福生才注意到温星瑞衣服全湿了,前面部分甚至还在滴滴答答滴水,“你完了温星瑞。” 温星瑞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指着鱼对安福生道:“啊!” “啊什么啊,这条鱼比阿福还大,它吃得下去么?”安福生拎起温星瑞,“还有,你俩什么时候混在一起了?阿福不是见着你就跑么?” 温星瑞:“啊?” 安福生另一只手又拎起同样湿漉漉的猫。 阿福:“喵~” 安福生无事他俩的挣扎,一手猫,一手娃,出了厨房就大喊:“娄妈妈,这里有两俩熊孩子快来收拾!” 娄兰给温星阑换块尿不湿的时间,回头就看到安福生提着湿抹布一样提着一猫一娃从厨房里出来。 安福生一路走上二楼,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水痕。 “掉水里了?”娄兰担心道。 “在厨房偷鱼,把自己弄湿了。”安福生道。 “阿福怎么也这么湿?” 安福生乱猜:“估计帮忙按鱼把自己按水里了吧。” 深秋季节水已经有些冷了,娄兰赶紧揪着温星瑞去换衣服,安福生也找来帕子给阿福擦水。 看了全程的许三念笑得前仆后仰。 娄兰给温星瑞换好衣服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安福生才反应过来温星瑞居然会走了! “他现在能扶着墙走。”娄兰道,“孩子学说话走路都是这样的,一学会就学得很快了”。 安福生突然觉得小孩子特别了不起,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就能学会很多东西。 “他还会扶着楼梯走?”安福生疑惑道。 “没呢,刚刚在一楼玩,小八尿了,我身上没带尿不湿,就带着小八上二楼来换,想着就一会儿功夫,没想到他居然和阿福跑厨房去放抓鱼了。” 会走路本来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但是温星瑞犯了错,依然被惩罚了。 温星瑞情绪稳定且听话,让站着就乖乖站着,只是没有一点犯了错的自觉,站在那里和阿福嘀嘀咕咕聊天。 “他们俩什么时候好上了?”安福生依然觉得匪夷所思,以前阿福明明看到温星瑞就跑的,不是说小猫都很记仇吗? 娄兰笑道:“阿福爱跟小八玩,最近星瑞天天和小八一起玩,玩多了就熟了吧。” 安福生:“哼,以后不许他俩玩,免得搞事情。” 许三念在旁边叹道:“人类幼崽太可怕了,充电五分钟通话n小时。” …… 安福生万万没想到今天还有吃不到饭的客人找上门。 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三个! 安福生再三解释,今天所有的菜都卖完了。 对面几人还继续纠缠道:“老板,你做生意的不可以这么懈怠啊,菜市场什么菜没有,卖完了再去买菜回来做也很快的,怎么能直接打烊了呢。” 安福生无奈道:“我们明天晚上肯定有,你们明天吃也行啊。” 其中一个男生道:“昨天下午你们也打烊了,我外甥女昨天过来不是就吃上了?” 安福生:“……”你外甥女昨天吃的是我们家的晚饭,今天你们三个大小伙子来吃的话我们家晚饭不够你们吃啊! 另一个男生泫然欲泣道:“老板,你知道吗,我们学校不在你们店的配送范围内,我们中午都克服艰难跑到隔壁学校去点单的。你知道这对于好不容有个周末可以窝在寝室里打游戏连门都不出的我们来说是多么大的决心吗?今天晚上,我们甚至还千里迢迢来你店里了,你就狠心拒绝我们吗?” 其他人苦着脸配合演出,“没错,最主要的是,我们家里还有一位年迈体弱的老师,他还在等着我们带饭回去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连娄妈妈都看不下去了,“要不看看还有什么,给他们做点吧?” 安福生:“我看看冰箱里还剩什么,你们不要嫌弃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三人连声保证。 最近每天都要买菜,冰箱根本没存什么菜,安福生在冰箱上上下下找了一通,就找到几个鸡蛋、几个青椒和两个茄子,好在肉还有一些。 安福生也算是体验了一回什么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 安福生重新给他们煮米饭,淘米的时候刚刚表演得最真切的那一位同学还伸着脖子喊着多煮一点,别忘了他们年迈体弱的老师。 安福生:“……” 安福生决定了,以后打烊了得把门口的招牌也撤掉,这样别人来敲门就说敲错了,这里不是星辰食堂。 饭蒸上后,安福生又去菜园子里薅了一大篮子青菜,除了生菜还有黄心白菜。 黄心白菜又被成为快手菜,一个月就能吃了,但现在也半个多月,不管了,管不了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除了在教室和实验室死气沉沉,在其他地方还是很有活力的。 比如现在,三人看老板做饭去了,就开始这里瞅瞅,那里逛逛,一点没有见外的意识。 逛着逛着有人突然发现隔壁院子里居然有一窝小孩。 “我去,快来看,这里有好多小孩!”那人趴在墙头道。 另外两人一蹦也上了墙头。 小孩正滑滑梯呢,突然听到上面有人说话,一抬头看到一排人头。 “你们是谁?”温星临问道:“你们来是抓小孩的人贩子吗?” 三人道:“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偷偷摸摸趴在墙上?” 中间那人得意道:“我们没有偷偷摸摸啊,我们光明正大的。” 另一个男生道:“你们是谁家孩子,怎么这么多?现在可以生几胎来着?” “我们就是我们家孩子啊。”安十四问道,“你们为什么在我们家墙上?你们叫什么名字?” 中间的男生道:“我们是来吃晚饭的,我叫段竞。”,他指了指左边的男生,“他叫陈长宇。”,又指了指右边的男生,“他叫齐昭。” 安十四道:“你们好,我叫安十四,你们是来我们家吃饭吗?” 段竞道:“是啊,你们家饭好吃。” 安十四点头:“是啊,我大哥做饭天下第一好吃。” 温星眸插话道:“窝们的餐厅在这边啊?你们为什么在那边呢?” 陈长宇伤心道:“因为我们是客人,那是你们自己家吃饭的地方,我们不配。” 温星眸道:“客人也可以,花小胖可以,林无恙可以,还有很多叔叔阿姨都可以。” 齐昭眼睛冒光:“我们也可以吗?” 话音刚落就被段竞拍了一巴掌,“可以你个头,想想刚刚为什么老板不叫你过去那边,让你在这儿等?” 没想到温星眸说:“这个问题我需要去问一下娄妈妈哦。”然后她竟然真的噔噔噔跑去问了。 结果摇来的却是温悯,温悯一言难尽地看着墙上龇牙咧嘴的几人:“要不你们还是来我们家一起吃吧。”她看到福仔都准备去薅第三种蔬菜幼苗了。 “好啊!好啊!” 几人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温悯看了一眼那面墙,决定过几天再给它加高一点。 几人都过去一起吃了,安福生就不要凑那么多菜了,安福生就着手上的菜,做了一个青椒炒蛋、黄心白菜丝炒肉丝,在做了个红烧茄子,加上自己家的菜应该也差不多了。 吃饭前安福生提醒了他们别忘了还有个老师。 几人才想起给在家里切切等候的老师打包了一份晚餐。 开动后几人想还好刚刚提前给导师打包了,不然吃完饭哪里还有饭菜打包哦。 毕竟蹭人家的饭,几人一开始吃得还是比较克制的,等到大家都宣布吃饱了,只剩下温星瑞还在细嚼慢咽,几人快速给温星瑞碗里加满饭菜,然后就开启了抢饭模式。 娄妈妈看着三个小伙子吃饭都不看菜,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直感叹怎么这个年代了,孩子们上学怎么还过得这么苦。 最近人多了不好估饭菜,饭菜总是做多,家里都是孩子剩了饭菜第二天吃也不太好,安福生每天都苦于自己一个人解决剩下的饭菜,没想到今天这三个人直接帮他解决了,不仅把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一副恨不得把菜盘都舔一遍的架势。 中午吃了外卖已经惊为天人了,三人没想到晚饭更好吃,果然勤劳的人先享受美食!那位只知道埋头在实验室和医院的,就没有这福分!还好他运气好,还有三个好徒弟。 三人还非常积极地帮安福生把桌子收拾好把碗洗了才拎着给老师打包的饭一步三回头离开,还不忘嘱咐安福生,做生意不能偷懒,以后一定要多准备点食材,饭做得好吃也不要骄傲,要多站在食客的角度考虑,不要随随便便就打烊! …… “吃个饭吃那么久?”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门一拉开,三人看到一张充满怨念的脸—— 作者有话说:这章六千字,算两章吧,正好还满上周欠的,明天如果写得多的话就多更。 第75章 我是外人?你不是? 吃过晚饭,依然是安福生和许三念把白渺渺到学校。 白渺渺走进教室看到白寻坐在自己座位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自从上周把冰糖葫芦分给白寻之后,白寻就单方面和白渺渺熟络起来了,一开始她还是只有意无意地和白渺渺打个招呼,白渺渺虽然不是热情的性格,但是同学主动打招呼她还是会礼貌回应的。 结果不知道白寻是太自来熟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她回应了她两次后,白寻就开始有事没事跑到白渺渺前后左右桌来找白渺渺聊天。 白渺渺其实不知道怎么跟人聊天,别的同学在一起聊爸爸妈妈聊玩了什么吃了什么,或者寒暑假去乡下爷爷奶奶家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事务,再或者去了什么地方旅游,认识了什么新朋友,这些白渺渺都没有,所以她害怕别人问她这些,她选择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只有距离够远,别人才窥不见她得生活。 白寻百无聊赖地趴在白渺渺的座位上,一抬头见白渺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眸子瞬间亮起来了,“渺渺,今天带了什么吃的?” 白渺渺顿了顿道:“我没带。” 白寻失望道:“你上周都带了,这周为什么不带?” 这是什么逻辑?上周带这周就一定要带吗?以前也一直没带怎么不说?而且上周也不是专门带给你的。 白寻不死心:“那你袋子里的是什么,这可是食品保温袋?” 白渺渺淡淡道:“学习用品。” 白寻颇为失望地从白渺渺座位上爬起来,把座位让给她,“好吧。” 白渺渺在座位上坐下,开始整理书桌。 还没到晚自习时间,同学们边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零食边分享周末趣闻,教室里非常热闹。 白渺渺这一桌却格外安静。 白渺渺的同桌是个才十三岁就戴上厚厚的眼镜除了吃饭睡觉连上厕所都必须拿着本书的好学女生,白渺渺不主动找她说话,她也不可能主动找白渺渺说话。 从白渺渺在座位上坐下到整理好书桌的整个过程,同桌都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书,但是如果你稍微仔细看看,或许会发现她英语书里面其实套着一本漫画书。 整理好书桌后,白渺渺将保温袋从桌兜里拿出来放到自己膝盖上,盯着袋子叹了口气。 大概是上次在学校门口遇到同学给了大哥她和同学们关系还不错的错觉,大哥一定要她带些吃的分享给同学,其实那三位同学也尝试过和白渺渺聊天,但是白渺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把人家给吓跑了。 要分给谁呢?早知道刚刚直接送给白寻好了。 做了好久的心里准备,白渺渺才把目光移到同桌身上,乘着同桌喝水的间隙,白渺渺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你要吃东西吗?” 同桌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反问:“什么?” 白渺渺轻声道:“我带了烧麦,是我大哥做的,我大哥做东西都很好吃的。” 没想到同桌倏地把书竖到两人前面,兴奋道:“要要要,我最喜欢吃烧麦了!” 白渺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同桌的热情回应甚至还使她心底生出几分欢喜,她快速将饭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然后掀开盖子,把烧麦展示给对方,“一共有三个口味,黑色外皮的是章鱼味,黄色外皮的是咸蛋黄味,白色外皮的是腊肠味,你要什么口味?” 饭盒里整整齐齐放着六个烧麦,随着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同桌口腔瞬间分泌出了大量口水,吞吞吐吐道:“可以…每个口味都要一个吗?” “可以。” “嘿嘿。” 然后两人埋头在桌下吃起了东西。 “哇,蛋黄味的好香哦!” “章鱼味的也好吃。” “我的天,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烧麦!” “我大哥做什么都好吃。” “你大哥好厉害,你也太幸福了!” …… “好啊,白渺渺,你明明带了吃的跟我说没带?!” 猫在桌下的两人背脊一顿,分享美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我也要!”白寻道。 白渺渺和同桌缓缓抬头看向白寻。 “你带吃的分给外人都不分给我?”白寻指着白渺渺地的同桌一脸不服气地看着白渺渺。 同桌:“???我是外人?你不是?” 白寻趾高气扬道:“当然!”然后对白渺渺道:“吃什么,我也要!” 白渺渺和同桌对视了一眼,慢吞吞地给白寻递了个一次性手套。 白寻快速套上手套,得意地从饭盒里薅走一个黄皮烧麦,狠狠咬了一大口,愣了两秒,然后大声道:“我去,好好吃!” 白寻本来就是班里的焦点人物,做什么都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一嚎,更是把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要,我也要!” “快给我吃一口。” …… 这些孩子不管平时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或者是在家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到了学校各个都像饿死鬼上身一样,见到吃的就眼冒绿光,什么吃的都得抢上一口,有时候抢红眼了别人的药都抢来尝个味。 何况烧麦的香味渐渐散发开来,离得近的人已经闻到味儿了,再听到白寻这么一吼,发现食物在这里,纷纷过来讨食。 白渺渺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烧麦只剩三个了,怎么分?她一时有些不止所措。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我在楼下就听到你们声音了,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班主任突然出现在门口。 围观人群做鸟兽散。 白渺渺赶紧将饭盒关上放回桌兜里,坐好。 班主任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他知道这些孩子总是偷偷带东西在教室吃,他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平时尽量睁一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实在太明显了,他要不秉公执法恐怕以后这群崽子越发无法无天。 班主任慢悠悠走到白渺渺桌前,抬着下巴,轻轻敲了敲桌子,白渺渺认命地把饭盒上交。 晚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教室渐渐安静下来,然后他就拿着收缴的饭盒晃晃悠悠回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另一个老师见他拿着食盒进来,调侃道:“孩子们吃点东西你都不放过?” 班主任道:“撞枪口上了,我有什么办法。” 那位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班主任本来准备把饭盒放那儿,等下课了还给白渺渺的,毕竟白渺渺平时还是很听话的,结果饭盒的盖子没盖严实,烧麦的香味满满蹿进了鼻腔。 好吧,是食物先动手的。 本来刚刚在教室门口闻到香味就有点想吃,现在忍不了了。 班主任掀开盒盖,徒手抓走一个烧麦,塞进嘴里,不经意一嚼,“嗯?好吃!” “里面居然还有腊肠!不错!” 几口消灭一个,又迫不及待捻了一个黑皮的塞进嘴里,也好吃! 刚刚说话的那位老师闻到香味凑过来,“吃什么?闻起来怪香的,给我也分一点。” 没等班主任答应,就自己动手捻走了最后一个,并迅速塞进嘴里,嚼着满满一口食物含含糊糊地说:“别说,你还真别说,虽然放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你怎么抢人食物?”班主任一低头,盒子居然空了。 “吃点怎么了,你不也是从学生那里抢来的?” “那也是我班上学生的,你怎么不去你自己班上抢?” “你以为我不想,我每次去他都收得好好的,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那你就来抢我的?” “那要不你直说是哪位同学的,我下次直接去抢,不抢你的。” “你想得美!” …… 另一边,班主任一走,教室里就开始窃窃私语。 白渺渺同桌:“都怪白寻,要不是她大声嚎,别人根本不会发现,班主任也不会发现,还有两个味道我还没吃到呢?你刚刚吃的是什么味,好吃吗?” 白渺渺:“章鱼味,好吃。” “我的天啊,我好想吃啊!你下次还带吗?” “不知道下周家里还有没有。” 这些烧麦是大哥做了给弟弟妹妹们当早餐的,虽然做得不少,但是家里人多,到下周回去应该吃完了吧。 “可以叫你大哥再做点吗?” “我大哥说经常重复吃一样东西容易吃腻,吃腻了就少了一份热爱,所以他做过一样食物一般会隔一段时间再做。” 同桌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大哥还说,好吃的东西很多,我们都可以尝尝,下周我给你带其他的。” 同桌瞬间精神了,“真的?” 白渺渺点头。 前面两人十分愉快,最后一排,白寻却在气呼呼地吐槽:“白渺渺也太不够意思了,明明带了好吃的居然还跟我说没有,跟我说没有就算了,还把东西分给外人。” 白寻同桌:“说得你好像不是外人一样。” 白寻:“当不是啊,你们看到我们俩都姓白吗,而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白寻同桌:“……她又没说和你是朋友。” 白寻:“她都把冰糖葫芦全部分给我了,还不算朋友吗?她还跟我打招呼,对我笑了,这还不算朋友吗?” 白寻同桌:“冰糖葫芦明明是你抢的,同学之间打招呼笑一下不是很正常?难道有谁跟你打招呼还板着一张脸?” 白寻气急败坏道:“你闭嘴!” …… 晚上,学习三人组又苦哈哈齐聚在温悯办公室里。 “你们俩作业怎么天天做都做不完?”安福生看着趴在桌子两头的白茫茫和温星眸两人问。 “作业又难又多。”白茫茫道。 温星临:“对!” 安福生有气无力道:“学打字也好难,要打的字也好多。” 白茫茫:“念念姐姐说你学完打字还要学制作表格还有记账呢。” 安福生:“是啊,因为这些都是开饭店需要用到的技能,林爸爸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捐钱呢,这样我们直接有钱了,哪里还要开饭店赚钱?” 白茫茫:“我知道,这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安福生好整以暇地看着白茫茫:“不都是鱼?有什么区别?” 白茫茫一本正经:“有啊,第一条鱼是水里的鱼,吃了就没了,第二个渔是指打渔的技术,我们拥有打渔的技术后就可以打到很多的鱼,就会有吃不完的鱼。” 安福生虽然是个学渣,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只是学累了抱怨一下而已,看到白茫茫认认真真给自己解释,禁不住吹个彩虹屁:“茫茫读了书也懂大道理了,真是太棒了!” “嘿嘿!”白茫茫被夸得飘飘然。 第76章 他们在玩什么? 营业时间和售卖数量做了限定,备菜也按上下午的量分了批次,安福生做起菜来从容多了。 早上安福生和许三念去菜市场买菜,遇到之前认识的阿婆摆了一大堆豇豆角,阿婆说豇豆角是昨天回乡下摘的,安福生就给全买了。 回到家,安福生先给豆角炒了水晾晒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做酸豆角呢?”许三念帮安福生把豆角一条一条整齐在晾衣绳上。 “我想晒干豆角,干豆角焖五花肉、腊肉、红烧肉都特别好吃,有些地方做扣肉下面埋的也是干豆角,梅菜太过松软,放在扣肉下面吸收油脂太多了,对有些人来说太油了,干豆角吸收油脂没有那么厉害,和扣肉一起蒸吸收了肉汁和油脂变得油润入味,但又能保持自己原有的味道和嚼劲,有些人就比较喜欢那种越嚼越香的感觉。”安福生道。 “哇,我还没吃过呢。”许三念绝对相信她师父说的好吃,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了。 “最近天气好,晒几天就干了,到时候做给你吃。” “好耶,谢谢师父!” 今天买的豆角晒了一条晾衣绳,安福生觉得明天还可以去另一个批发市场多买一点,现在正是豇豆成熟的季节,品质好价格便宜,多晒一点之后还可以上000一个新菜。 两人晒好豆角后,开始准备上午要用到的菜,备菜也按上下午分开来,备起来也轻松了许多。 上午十一点,准时营业。 营业后,陆陆续续接单,一上午有条不紊,四十分卖完准时打烊。 吃过午饭简单午休一下,准备下午的菜,然后到了时间又准时开始营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定了量有些顾客没买到的原因,下午卖得比中午更快,才六点半左右就已经卖完了。 因为温星河的学校有点远,周内温悯接温星河放学回来得比较晚,再加上饭店下午的打烊时间定在七点,为了大家能一起吃饭,福利院的晚饭也定在了晚上七点半。 自从安福生来了后,孩子已经习惯了回来第一件事就去厨房找吃的,所以即使晚饭吃得晚些也不会饿到孩子们。 简单收拾好厨房,安福生伸展着酸疼的四肢从厨房里走出来。 最后一点夕阳光晕正好打在厨房门口,安福生眯着眼睛透过夕阳光看见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游戏,上午晾晒的豆角在他们上面随着晚风偶尔摆动,一时间安福生感觉自己回到了福山寨,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 “大哥,你要加入我们吗?”温星眸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玩吧。”安福生微笑着摇了摇头,抱臂靠在墙上看孩子们玩。 今天花小胖也跟着来福利院了,加上福利院的孩子们和阿福,以及林无恙和他家萨摩耶小白,游戏队伍很是壮大。 胖小花和温星眸两人一看就是本次游戏的主导者,此时两人叉腰站在前面的台阶上指挥着四个男生和一猫一狗在下面排排站好。 安福生看了半天没看懂他们在玩什么,只听到花小胖和温星眸两人轮流训话。 “你们,两个两个排排站好!安十四和林无恙站一排,温星阑和温星瑞站一排,阿福和小白站一排。” “弟弟,你要站在温星瑞前面,不要乱动,要乖乖的哟,不可以不听话。” 下面的队友不自觉,温星眸只好亲自下场指导。 “温星瑞,你扶着这个滑滑梯的栏杆站好,不许坐下来!” “小白,你不要在林无恙周围转来转去了,快回到你自己的位置站好,再调皮就把你送到隔壁中二班去!” “十四哥哥,你和林无恙站谁高一点?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在后面,快点站好,十四哥哥你真棒,老师最喜欢你了。” “叫你们乖乖站好,为什么到处跑,温星瑞你快回来,别爬走!老师说了这么多你简直充耳不闻!充耳不闻!哼!” …… “他们在玩什么?”安福生纳闷儿地问靠在旁边的许三念。 许三念磕着瓜子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没看懂。” “给我分一点。”安福生想许三念伸出手。 许三念颇为不舍地将自己的瓜子倒了一小半给安福生。 接来来,两人边磕瓜子边猜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只是半天了那边还没排好队,安福生和许三念差点就要用瓜子压上注了。 好在这时候白茫茫抓着两个烧麦从厨房里出来,“这都不知道,他们在玩上幼儿园啊。” “上幼儿园这么好玩?亲自上了一整天回来还继续加班?”安福生疑惑地问道,福山寨没有幼儿园,安福生小时候没上过幼儿园,还真不知道幼儿园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许三念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班上有个小胖子,我天天在后面撵着他要掐他的脸,他在前面跑着哭。” 安福生:好可怕。 白茫茫道:“上幼儿园最好了,每天都在吃东西,睡觉,睡醒了再吃东西,吃饱了就放学了,最主要的是他们还不需要做作业,偶尔做点手工家长也会帮他们做。” 说到作业安福生才发现白茫茫今天居然这么悠闲,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玩?今天没有作业吗?” 自从发现家里早餐太好吃,白茫茫每天一放学回来就开始做作业,势必要在晚上把作业做完,因为第二天要在家里吃早餐,没时间去学校临时抱佛脚了。 白茫茫翘着下巴得意道:“今天是没有作业日。” 安福生惊讶:“还有这种好日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娄妈妈走过来正好听到,微笑着说:“他们学校说要搞教育改革,减轻学生负担,从这周开始每周有一天是无作业日。” 安福生:“这么好?那你晚上不是要抛弃我们了?” 白茫茫十分得意:“嘿嘿,不好意思哦。” 安福生:“呵,不过是留到周末罢了,等周末带着一沓作业回来你就要哭了。” 白茫茫果然急了,“大哥,你别乱说,你快撤回!” 安福生笑得十分恶劣笑。 游戏组那边终于排好队了,花小胖和温星眸化身老师教大家区分左手和右手。 下面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只是伸手的时候,一个口令能伸出千手观音,花小胖和温星眸气得跳脚。 安福生不禁赞叹道:“他们虽然有点懵,但还是很有组织性的。” 娄妈妈笑道:“可不是,今天下午幼儿园开展防拐安全演练,好几个班的小朋友轻轻松松就被骗走。” 安福生震惊:“啊?这么好骗?” 娄兰:“食堂阿姨拿糖果问他们想不想要,想要就跟她走,每个人都有,小朋友们自觉排队拉着小火车就跟着走了,有组织有纪律,一个都不落下,就是把老师上午才教的防拐知识全忘了。” 安福生想到自己不久前也给安十四讲过类似的故事,安十四当时那么害怕,总该有些犹豫吧,忍不住问道:“十四呢?” 娄兰:“十四倒是没有被糖果骗走,但是被玩具车给骗走了。” 安福生:“……” 安福生:家里的一筐玩具汽车这么没有存在感? …… 天差不多黑了,温悯和温星河才到家。 饭菜已经做好了,两人一到家就开饭了。 安福生今天开发新菜谱做了一道百香果煮鱼,鱼头鱼骨被煎得焦香,鱼肉鲜嫩,在番茄和百香果熬制的汤里一滚,更是鲜酸可口,大人小孩都抢着吃。 花小胖妈妈本来是来接女儿回家吃饭的,结果自己没经住诱惑蹭一顿饭。 “怎么办,好想住在你们家。”花妈妈玩笑道。 “好呀,好呀,那我们就这在这里了!”花小胖开心道。 只是刚说完,就被赶来的花爸爸拎走了。 …… 安福生和许三念计划着做小程序和,于是今晚安福生终于不用练习打字了。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小程序和都弄好了,还顺手给饭店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两人都觉得非常满意,有了二维码明天就可以去印小卡片了,再之后便可以慢慢开启客源迁移计划。 小程序弄起来比较简单,因为它的主要功能是点餐,之前弄外卖平台已经整理了菜单和图片,现在直接上传到小程序就行。 和短视频就需要多花心思了,两人商量着这两个账号主要用来分享一些特色菜品的制作过程和时不时拍一拍店内环境什么的,但是拍视频需要时间和人力,还需要懂一些拍摄技巧,许三念和安福生两人既忙,拍照技术又一个比一个烂。 “其实我觉得你拍的都挺好的。” 安福生眼光还差。 “你要求也太低了吧,这都拍成啥样了,这锅里一团雾,鬼知道你做了什么菜,你平时没事多看看别人视频是怎么拍的吧。” 许三念技术不行但尝试教育别人。 安福生不服气道:“我看了,都差不多啊,我觉得你拍的挺好的。” 许三念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绝望,“挺好的才怪,你走开,指望不上你了,我自己来。” 安福生:“……好吧。” 许三念尝试着把自己拍的几个视频整理出来,编辑了半天,最后发布出去,简直糊到没眼看,最终放弃了,“人才啊人才,会拍摄懂剪辑的人才在哪里,请你快到碗里来。” 听到碗字,以为有好吃的,孩子们纷纷跑了过来。 “念念姐姐,我来啦!” “我也来了!” “来了!” 许三念:“……” 二维码要急着发出去,账号就不能空空如也,不然大家一扫,什么都没有,怀疑扫到诈骗账号,再顺手一个举报…… 最后没办法,许三念用菜单照片简单生成了一个视频发布在和视频号里,不管怎样,把账号保住。 第77章 老沈不得要我们小命? 想着多买些豇豆晒干豆角,安福生和许三念今天没有去平常买菜的市场,而是去了另一个更大的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有点远,所以今天许三念开了车。 大市场人果然多,距离市场还有几百米,路上就已经有很多人和车了。 “哇,好热啊,像过年一样!”安福生远远地看着市场那边人头攒动,异常兴奋。 深秋的早晨有些清凉,许三念开着车却要汗流浃背了。 这里人实在太多了,交通非常混乱,道路本来就狭窄,开三轮车的、骑摩托车电动车的,还有拉着买菜车走路的人们,也不管安不安全,见缝插针,毫无顾忌地在马路中间穿梭,汽车被夹在人群里简直寸步难行,喇叭声响成一片。 “好多车啊。”安福生问道:“我们是不是进不去了?” 许三念道:“是啊,这进去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那我们把车停在外面好了。” “这样的话买了东西没地方放。” “没事,我看着好像也没有多远,我们费点力气搬过来总比一直堵在这里快。” “好。” 许三念开着车在人群中艰难挣扎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地方停车。 停车的地方距离菜市场大概五百米左右,已经有好些店铺和小摊位了。 两人将车停好后下车步行,走在路上,感受着路两边的热闹,安福生像回到快乐老家一样,兴冲冲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批发市场名不虚传,菜种类很多,且菜量大,一堆堆菜堆得像山一样高,价格也很便宜,当然也十分新鲜,简直是安福生的梦中菜场。 安福生一进入菜市场就被各种各样的菜迷了眼,看见什么都想买。 哇,好大好红的番茄,买起! 哇,那个小白菜好鲜嫩啊,买! 哇,这个季节居然有笋,买点试试! 哇,辣椒真漂亮,多买点! …… 安福生在前面疯狂买,许三念在后面帮忙提,没一会儿,两人身上已经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袋。 “师父,停……停一下行吗?你看看我,你可怜的徒儿正在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许三念已经生无可恋。 安福生听许三念那么说,赶紧从许三念手上拿走几个大袋子,道:“嘿嘿,不好意思,只顾着买了。” 拿了许三念手上的一堆袋子,安福生没有手再买东西了,只好先把手上的东西送到车里去。 两人提着打包小包朝车那边走。 “怎么感觉车停得好远。” “好像确实有点远。”安福生也气喘吁吁:“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把我这些先送过去,回头来接你。” 他现在不只是力气问题,他两边手上全部提满了,胳肢窝还夹了两捆豇豆,实在没办法帮许三念。 许三念道:“不用,我可以,走吧。” 本来买菜之前安福生已经做了采购清单,但是便宜又新鲜的菜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安福生一时没控制住买了很多清单外的菜,这会两人把菜放到车里核对了一番,发现还有好几样该买的菜没买。 两人继续回市场买菜,这过程中安福遇到了据说今年刚收的老品种黄豆没忍住买了一大袋,路过卖昨天刚拔出来的新鲜花生的摊位,又买了一大袋,还路过卖虾的摊位,实在是比之前的菜市场便宜了近一半,安福生又没忍住买了几斤。 “师父,再逛下去咱们午饭没时间做了。” “知道了。” 安福生提着大包小包一步三回头走出批发市场,“我们以后都来这里买菜吧?” “你不觉得挤吗?” “那有什么的。”逛了一早上安福生却更加神采奕奕:“这里菜多,便宜,还新鲜,你看我们买了那么多豆角才花了十五块,我们以后每天来这里买菜,饭店成本肯定可以节省很多!” 许三念:“……”节省的都是用汗水换来的。 “不过我们下次来要带拖车,这样就不要来回跑了。” 两边走边说着话,一位大爷三轮车嗖地从安福生身边飞过。 安福生羡慕地看着大爷轻轻松松运走一三轮车的菜,“我们要是有三轮车就好了。” 许三念:我开豪车带你逛菜市场,你羡慕人家三轮车。 …… 三轮车没有,安福生回到家收到了一辆电动车。 事情是这样的,回到家安福生把今天买的菜收拾好后就去开饭店的门,结果门一打开,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嗨~”齐昭对安福生展开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安福生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昨天我们上下午都可以点单。” 齐昭道:“我知道啊,我是来给你送电动车的。” 安福生一时没跟上他跨越偏了思维,低头看见齐昭扶着辆电动车要进来,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你你你…你送我电动车做什么?” 他们没有很熟啊? 齐昭把电动车靠墙放好,嘿嘿一笑,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不是不在你们店的配送范围嘛,但是你们家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们真的真的很想吃,于是我们就想了一个办法。” 安福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办法?” “就是希望老板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们送送饭。”齐昭拍了拍电动车,强调道:“车我们出,你出饭菜和人就行,配送费我们另外再补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前天他们确实说过外卖送不到,他们跑到其他地方接外卖,但是安福生觉得自己很难有这个空:“你们可以叫跑腿。” 齐昭装作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老板,你知道我们是学什么的吗?” 安福生:“什么?” 齐昭:“学医,你有没有听过‘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安福生摇头,医生学识渊博,救死扶伤,在他心里地位是非常崇高的,安福生在医院见过很多医生,但是他第一次见医学生,不,这算第二次,安福生有一种窥见参天大树即将长成的神圣的感觉。 齐昭见安福生思维被带偏,继续道:“这话说的就是咱学医又苦又累,白天医院上班,晚上实验室做实验,还要写论文看文献,一天天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吃不好吗?” 安福生摇头。 齐昭:“因为我们心心念念的你们家的饭外卖送不到啊!” 安福生:“……” 齐昭:“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睡不好吗?” 安福生继续摇头。 齐昭:“因为吃不到你做饭饭我们根本吃不饱啊!” 安福生已经满脑子都是齐昭他们辛辛苦苦上学还吃不饱睡不好的可怜样子了,遗憾道:“可是我们中午要忙到一点,下午要忙到七点,都过了饭点了。” 齐昭见安福生松口,赶紧道:“没关系,我们医学牛马哪有什么饭点,一点七点我们等得起,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一直等着你,我们也不麻烦你天天送,就隔段时间给我们送一顿解解馋就行,可以吗?” 安福生:“可……可是我不会骑电动车。” 啥?爬上长城被一根鞋带绊倒,万事俱备老板居然不会骑电动车?不可能! 齐昭顿了顿问道:“骑电动车很简单的,你会骑自行车吗,会骑自行车就会骑电动车。” 安福生为难道:“我不会骑自行车…” “……”齐昭一时词穷,“那……那你多学几天应该也可以学会,你这么聪明,饭做得这么好不可能学不会骑电动车。” 安福生道:“那我先试试吧,不过我没学会之前,你们就吃不了了。” “唉,有什么办法呢,将就着随便吃点呗,不饿死就行。”说着齐昭还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家里那几个还期盼着今天中午能吃上一顿呢,算了……” …… 齐昭走了。 安福生把豇豆焯了水,娄妈妈和温星瑞温星阑主动过来帮忙晾晒,安福生和许三念开始准备午餐。 只是每做一道菜安福生就想到齐昭刚刚魂不守舍离开的样子,心里充满愧疚,“他们都是好人,却吃不上一顿好饭。” “哎呀,他那是演的,搞得全世界就我们一家饭店一样,你都不知道大学旁边都多少美食。”许三念道。 “他说他们学医的很忙,应该没空去吃吧?”安福生道。 许三念:“学医确实忙,那也不是没有外卖啊,叫我们送饭跟叫外卖有什么区别,而且之前没吃上我们家的时候难道不吃饭吗?” 安福生:“可是他们就想吃我们家的。” 上一世安福生非常挑食,小时候阿奶做了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他饿得肚咕咕叫都不愿意将就着吃一点,只是阿奶疼他,总会想办法重新把他想吃的送到他面前,他觉得不喜欢的东西还强行吃是一种酷刑。 许三念看安福生那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被医学生的光环加上齐昭的演技骗得无法自拔了。 唉,师父失忆失去了学识一定非常介怀吧,每次听说别人是大学生他就总是莫名地羡慕和崇拜,现在知道人家是医学生,又给人加上一层光环,其实他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即使失去了学识,会做饭也很优秀啊! 许三念无奈道:“要不这样吧,今天中午打烊后,我们开我的车先给他们送一次午饭,让他们解解馋,之后等你学会骑电动车了,再去给他们送。” “好啊。” 齐昭他们第一次来吃饭就加了安福生的微信,决定给他们送午饭,安福生立刻在微信里跟齐昭说了,怕他们中午买其他饭。 …… 齐昭没有完成兄弟们的重托,唉声叹气地回了学校。 “怎么样怎么样?搞定了吗?”齐昭一进实验室的门就被另外两人堵住。 齐昭淡淡道:“好消息,老板答应了。” 两人松了一口,只是那口气还没松下来,齐昭又道:“坏消息,老板不会骑电动车,今天送不了”。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段竞道。 陈长宇:“老板送不了也可以叫老板帮忙叫个跑腿啊?” 齐昭坚定道:“不可以!叫跑腿哪有叫老板方便。老板是想让我自己叫跑腿,我好不容易才扭转了他的想法,为了以后能快点吃上饭,坚决不能叫跑腿。” 陈长宇狠狠拍了齐昭脑大袋瓜子一巴掌,“你是不是傻啊,今天饭没送来,老沈不得要我们小命?我们还能活到明天吗?还以后呢,以后叫老板把饭送到咱们墓地去吧。” 齐昭挠了挠脑袋:“啊!我把这茬给忘了,那怎么办?” 段竞&陈长宇:“凉拌!” 第78章 呵,可真给你出息了 “唉!不靠谱。” “真的不靠谱。” 陈长宇和段竞两人失望地摇着头走了。 齐昭懊恼地去储物柜处换衣服,换好衣服,齐昭把手机放入储物柜前恋恋不舍看了一眼,没想到一打开居然看到了安福生给他发的微信。 “啊啊啊啊!!!饭店老板说中午来给我们送餐!!!” 本该走远的陈长宇和段竞两人瞬出现在陈长宇身边,“什么情况?” “老板说今天中午来给我们送午饭,让我们点菜!” 陈长宇紧紧握着手机,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那还犹豫什么,快点菜快点菜!” “看看有什么菜?” “我也看看!” “哎哎哎,段竞你别抢我手机,大家一起看啊!” 三人头挨着头,划拉着安福生发给他们的菜单。 “点这个,青椒炒肉,我第一次吃的就是这个,超好吃的,昨天本来想点,结果都被人抢光了。” “酱骨头看着不错,来一份!” “我喜欢吃酒糟鱼,快点一份!” “我靠,别点那么快,后面还有呢。” 三人点着菜,安福生问他们要不要吃笋,今天才买的,有点买多了,吃不完。 “笋必须要来一份,老沈爱吃笋,呜呜呜,老板简直是我们的神。” “对对对,点上点上!” 安福生菜单没法出去多久就收到了齐昭的回单,除了点菜,齐昭还特意跟安福生说他们吃得多请送八份米饭。 “他们肯定饿坏了,我们米饭这么大份,他们每个人要吃两份。”安福生同情道。 许三念忍不住吐槽,“饭桶。” 菜单上原本就有的菜材料已经备好,一会儿直接做就好了,笋是额外的菜,需要重新准备。 许三念找出早上买的笋,“师父,笋你打算怎么做啊?” “和五花肉一起炒吧。”安福生道:“要是有腊肉就好了,可以做腌笃鲜。” 许三念道:“我拜师的时候不是带了腊肉吗,你们吃完了吗?” 安福生惊道:“你带了腊肉?我们没吃过啊?” 许三念:“啊?那还应该还有啊。” “我去问问娄妈妈。”说完安福生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安福生开心地拎着一个袋子回来,“我拿到了,还好你说起,不然娄妈妈当干货放柜子里放久一点就要放坏了。” 安福生剪密封袋把腊肉拿了出来,翻转着看了一圈,“这个腊肉可真好,是正宗的五花肉做的,肥肉也熏得很透。” 许三念道:“那当然,是我妈资助的学生送的,都是农村家养了一整年的黑毛猪肉,他们制作腊肉的手法也是几代人传下来的手艺。” 安福生:“今天的腌笃鲜一定很好吃。” 许三念:“可惜我们吃不上。” “晚上我们做给自己吃。” 安福生切了一段腊肉,找了个夹子夹着腊肉放在火皮上烤,等腊肉的皮完全烤焦后,才将腊肉放在热水里洗。 许三念好奇道:“为什么要烧一遍啊。” 安福生解释道:“主要是把皮烧脆,不然太硬了嚼不动。” 安福生说着用菜刀快速把腊肉皮上烧焦的部分刮掉,露出下下面金黄的部分,烧焦的皮还撒发着浓郁的香味。 “哇,好香,这皮烧焦了金黄金黄的真好看。”许三念跟安福生学做菜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已经能充分欣赏各种食物的美了。 “吃起来也很好的。”安福生道。 “说得我都想吃了。”许三念使劲儿扒拉着笋壳,“就是这笋壳要是不这么紧就更好了。” 安福生一看,许三念正抓着一片包的紧紧的笋壳硬掰扯着,“不是这样的,你这样会伤到手的,我教你。” 安福生把手上的肉放下,洗干净手,拿过许三念手中的笋,按在砧板上,先用菜刀切掉下面那截老掉的根部,然后从根部没有壳的地方下刀,从中间把一根笋对半切开,切开后再从笋尖开始将笋壳地方轻轻往外掰,层层叠叠的笋壳顺着外掰的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压着一片被一次性就被全部剥下来了。 “哇,师父你好聪明哦。” “我也是跟别人学的。”安福生将剥好的笋放盘子里,“另一半你试试。” 许三念学着安福生的手法,捏着笋尖部分的壳一压,轻轻松松剥掉半个笋壳,“哎呀,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 安福生又看着许三念切开一根笋,快速剥掉壳,自己继续洗腊肉。 许三念见安福生还坐着菜,说道:“你先做菜吧,腊肉放那里我一会儿洗好了。” “腊肉烧过出了油,容易脏手,我洗就好,菜在锅里煮着我心里有数,不会耽搁的。” “那就行。” 洗好腊肉,安福生见许三念已经把笋都剥好了,说道:“你再把笋切一下,从竹节开始密集的地方切成两半。” “为什么呀?”许三念拿起菜刀照着安福生说的做。 “竹节开始密集的地方上面部分太嫩了,不适合煮太久,我们可以用来炒五花肉自己吃,下面稍微老一点的一会儿你再切成三角块,用来和腊肉一起做腌笃鲜。” 许三念欣然答应:“好嘞,虽然没吃上腌笃鲜,但是我们吃上了笋尖,嘿嘿。” “切好笋,把点腊肉也切一下,大概切成两厘米后的块状。” “没问题。” 今天中午外卖也卖得不错,十二点半左右就已经卖完了。 齐昭他们点的菜是青椒炒肉、酱骨头、酒糟鱼、还有安福生临时决定做的腌笃鲜,酱骨头早上提前炖好了的,一会儿直接捞就行,酒槽鱼也是提前做好的,要多少直接装,就剩下青椒炒肉和腌笃鲜是需要现做的。 安福生把切好的笋先用水焯了大概四五分钟捞出,然后就着焯笋的水加了点黄酒把腊肉和做外卖剩的排骨都放进去一起焯。 “为什么有的菜做之前要焯一遍,有些又不用呢?”许三念站在旁边问。 “青菜类的焯水大多是为了去除它们自带的一些有毒有害物质,肉类的焯水一般是为了去味,一些种植在水里的根茎类的菜,比如莲藕、马蹄这些焯水是为了杀除寄生虫。” “那笋呢?” “笋炒水主要是为了去除它里面的涩味。” “没想到焯个水还有这么多学问。” 安福生点了点头,“是的,而且不同的菜焯水的时间也不一样。” 许三念着急道:“师父,你先停一下,我觉得我需要去拿个笔记本做笔记。” 安福生笑道:“不用刻意记的,做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腊肉和排骨焯好水捞出沥干,就开始做菜了。 因为腌笃鲜要用砂锅炖,安福生直接用砂锅把腊肉和排骨煸了一下,煸好后加开水,然后把焯好的笋倒进去,大火把汤煮开,汤开后盖上砂锅的盖子,调小火慢慢炖。 那边炖着腌笃鲜,这边安福生又做了五花肉炒笋尖、辣椒炒肉,还用剩下的各种青菜一起做了个清炒时蔬,中午的菜好了。 腌笃鲜还需要炖半个小时左右,一家先吃午饭。 娄兰看到餐桌上有一盘五花肉炒笋尖不禁好奇:“这个季节还有笋?” 安福生摆着菜:“是啊,今天在批发市场看到我也觉得稀奇,所以买点回来试试,就是不知道这个季节的笋好不好吃。” “你温妈妈特别喜欢吃笋,咱们应该留着晚上做。”娄兰道。 娄兰给温星阑和温星瑞穿好围兜,安福生顺手给温星阑和温星瑞的碗里各放了一个大酱骨头,说道:“晚上还有的,笋不经放,放半天就少了半天的鲜嫩,我们中午先尝尝鲜。” “那可真得尝尝。”娄兰见温星阑和温星瑞已经开吃了,坐下说道:“我们也吃饭吧。” 一家人坐下吃饭。 娄兰首先夹了一个笋尖吃,惊喜道:“嗯,脆爽清甜,好吃。” 许三念听了也赶紧吃一个,“哇,真的好吃,特别鲜嫩,还有一股淡淡的自然清香。” 安福生见两人赞不绝口,马上也尝了一个,鲜嫩脆甜,竹纤维吸收了五花肉的油脂,口感变得非常软嫩,确实不错。 …… 吃过午饭,腌笃鲜也差不多炖好了,之前笋尖有点多没炒完,这会儿安福生把剩下的那点笋尖放砂锅里一起焖着,然后将其他的菜打包。 许三念进厨房帮忙安福生,见腌笃鲜满满一锅,又刚煮好特别烫,说道:“腌笃鲜那么多不如直接连锅端过去好了,不然怎么装哦。” 安福生正犯难呢,“好,就这样,顺便还可以保温,酱骨头也用另外一个砂锅装着好了,免得费碗。” 许三念:“我觉得可以。” 最后直接米饭也不装了,连着电饭煲一起抱上了许三念的车。 “怪不得他们非要找我们订餐呢,谁家有这顶级服务啊,这饭、这菜、这工具,哪一样不是特供啊,就连送餐都是老板加老板关门弟子亲自送。”许三念开着车说道。 安福生一上车就给齐昭发微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出发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到。 半个小时后,安福生和许三念远远就看到齐昭在学校大门口东张西望了。 只可惜车子行到齐昭跟前齐昭还没发现他们,安福生降下车窗跟齐昭打招呼。 齐昭吓了一跳:“你你你,你们开这么豪的车给我们送餐?” 安福生对豪车没什么概念,他只觉得许三念的车很干净,关了车窗车里特别安静,坐着很舒服。 “你怎么到这里来接我们了,不可以进去吗?这里离你们实验室远不远啊,我们带的工具可能不太好拿。”安福生道。 齐昭摆了摆手,“本来不可以进去,但是保安是段竞表哥家的二叔公的堂弟的老朋友,我刚刚已经跟他认亲了,他会放我们进去的。” 许三念解开门锁,“那你上车吧,给我们带路。” “好嘞!”齐昭喜滋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也是坐上豪车了,开车的还是大美女,这到底是什么美梦成真的体验啊!” 许三念:“别恶心。” 齐昭默默闭上嘴。 四分钟后,许三念的车在实验楼下停下。 段竞和陈长宇早就在趴在走廊上切切地等候了。 齐昭从车上下来,一抬头看到伸长脖子看向远方的两人,双手做成喇叭大声喊道:“在这里啊,快下来接饭!” “我去,居然真的是这辆车!” “果然别小看任何一个做小生意的人。” 两人飞快下楼。 安福生把车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拿给他们,“小心点哦。” “你放心,我们拿手术刀的手拿饭必须稳。” “饭在人在饭亡人亡!” “呵,可真给你出息了。” “我怎么好像听到老沈的声音了?” “要不你往后看看呢?” 众人齐齐朝后转头。 段竞:“老…老……” 陈长宇:“老师!” 齐昭:“导…您…您回来啦?” 第79章 娄妈妈救我! 小会议室里。 师徒四人围着会议桌埋头干饭。 “哇,好吃!” “啊,这笋汤,眉毛要鲜掉了!” “啊,我的酱骨头,大口吃肉就是爽!” “好吃,大铁锅炒出来的菜就是不一样。” …… 安福生时不时看一眼中间那位盘靓条顺看起来并没有比另外三人大多少的年轻男人,问许三念:“这真的是他们老师吗?” 许三念:“显然是。” 安福生:“他们是不是还说过他们老师年迈体弱?” 许三念:“也就你信。” 安福生:“……” …… 不说辣椒炒肉和酒糟鱼,酱骨头和腌笃鲜用两个大砂锅装了大半锅,至少有三份的量,加上安福生还给他们加了一个青菜和一份酸萝卜,外加一锅饭,师徒四人居然吃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四人都身高体壮,安福生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因为工作和学业太忙长期吃不饱饭了。 几大锅饭菜干完,四人像餍足的狮子一样眯着眼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回味刚刚的美味。 安福生见他们吃饱了准备去收拾自家餐具回家,沈遇秋制止了他,撇头对齐昭几人道,“让他们收拾。” 三人听到自家导师说话,赶紧动手帮安福生收拾,东西都吃光了,收拾起来很快。 沈遇秋和蔼道:“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做的饭很好吃。” 安福生对老师天然敬畏,突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用谢,应该的。” 沈遇秋道: “多少钱?我给你。” 安福生:“齐昭已经给了。” 沈遇秋点点头,“你家饭店开在哪里?下次有时间去你店里吃。” 安福生:“在星辰福利院对着街那边,我们暂时没有实体餐厅,只做线上,不过修建餐厅的事已经在筹备了,大概到明年年中能建好吧。”温妈妈跟他说福利院搞基建需要比较复杂的流程,大概年后才能开工,修建的话大概也需要半年。 沈遇秋点了点头,他还想着下次可以带朋友去吃饭呢,没想到居然没有餐厅,不过只有外卖也行,他本来就没有时间吃饭,点外卖也不错。 齐昭他们自觉帮忙把各种锅搬回许三念车上。 段竞再次对着豪车感叹:“经常听说富二代体验生活开豪车送外卖,今天我们算是遇上了。” 齐昭拍了拍安福生肩膀,情真意切道:“老板,我知道你有钱,但是请你一定不要随便关闭餐厅,你们家太好吃了,吃不到我们会无心学习的,求你至少开到我们毕业,好吗?” 安福生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没有钱,这是念念的车,我们餐厅不会随便关闭的。” 这话说得齐昭几人都不是很信,店开了三天半,有两天是下午不营业的,还有一天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打烊了的,要不是今天老板亲自给他们送饭,他们依然不可能吃到,请问哪家饭店这么任性? 许三念发动汽车,齐昭还伸长脖子嘱咐:“回家记得好好学电动车啊,以后就等你送饭拯救我们啦。” 安福生从车窗探出头,“我知道了。” 沈遇秋见安福生他们车开出去老远了,他三个不争气的徒弟还在那儿依依不舍地看着,一天天的论文写得没法看,对吃的倒是上心,没好气地提醒:“上来开会。” “来了来了。” 美好时光结束,修罗场要来了。 三人你推着我我推着你上楼,沈遇秋已经在会议桌上正襟危坐。 齐昭拉着一张虚假的笑脸:“导,吃太饱了先要不要休息一下,下午不用去医院吧?” 沈遇秋面无表情道:“快进来开会。” “导,那个…那个…我说一件事您不要生气可以吗?”齐昭趴在会议室门口,吞吞吐吐。 “说!” 齐昭狠狠吸了一口会议室里飘出来还带着食物香味的空气,一咬牙一闭眼,道:“昨天实验的数据丢失了一点点……要不会议…” “多少?” “全…全部,是段竞踩的插座开关。”齐昭说完嗖一下消失在会议室门口。 留下瞪大眼睛的段竞足足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靠,不是我!齐昭你特么别跑!明明是你推地我!”说完追了出去。 陈长宇没想到自己站在最后面一眨眼还和沈秋遇大眼瞪上了小眼,“我,我去叫他们回来。” 沈遇秋揉了揉狂跳地太阳穴,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一分钟内回到会议室。 …… 安福生对豪车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听了几次别人说许三念的车是豪车,禁不住想了解一下到底怎样才算豪车:“你的车多少钱?” 许三念开着车不太在意道:“三百万左右吧。” 安福生张大嘴巴:“三……三百万!” 许三念道:“我爸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啊,三百万也不算贵吧,而且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了,现在更不值什么钱。” 安福生:三百万不值什么钱?大家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国家,为什么感觉钱币单位好像不一样? 安福生不禁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有什么?大概只有几大碗酒,不,酒也没有,他根本没有十八岁。 两人回到家就开始备下午的菜,安福生看了眼认真掰着一颗包菜的许三念,感觉齐昭的担忧不无道理,许三念要是心情不好了,估计随时都能跑路,许三念跑路了也就没有人开车带他去送餐了。 早上买了的黄豆很好,家里没有做豆腐的工具让安福生有些遗憾,于是安福生用黄豆和早上买的新鲜花生打了个豆奶,鲜香扑鼻,孩子们回来一闻到豆奶香味全都跑进厨房抱住安福生大腿不放。 起初安福生还怕痒,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淡定地拖着满腿的孩子给他们倒豆奶。 今天不仅花小胖在,方望喜也来了,另外还来了一个羞答答的小女孩,温星眸说她叫刘小饼,这队伍也是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了。 喂饱孩子们,也到了晚饭营业时间了。 孩子们对昨天的游戏意犹未尽,今天继续玩,甚至因为人多,游戏难度上升,玩得更加费劲。 下午点单来得很密集,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差点忙不过来,好在娄妈妈瞅着空帮了他们一阵。 依然是六点半左右,下午的饭菜就都卖光了,安福生收拾好厨房,拖出了齐昭今天送给他的电动车。 孩子们看到电动车游戏也不玩了,哇哇哇跑过来团团围住。 “大哥,我们家怎么有电动车?”安十四问道。 安福生:“别人借给我们的。” 齐昭教过安福生电动车的各项功能,电动车的功能比较简单,安福生都记住了。 但他还没实践过,一群孩子围着安福生,安福生车钥匙还没插上去,车上已经挂满小孩了。 许三念在旁边大笑:“九子夺嫡看多了,第一次见九子夺雅迪,大场面,我要拍下来。” “先别上来,等会儿我学会了带你们。”安福生把挂在车上的孩子一个一个剥了下来。 娄兰还特意给打开了大门,方便安福生骑到外面的路上去,反正外面那条路基本上没有人。 把孩子们弄得远远地,安福生才开始插钥匙,启动,心里有点紧张,死死抓车龙头不敢动。 “要不要我教你啊?”许三念举问道。 安福生:“不要。” 万一把许三念撞到了他可赔不起。 其实娄兰也会骑电动车,但是安福生也拒绝了她,撞到任何一个人他都觉得不好。 安福生心里默念着左边刹车,右边油门,再提醒自己慢点慢点,然后把两条长腿稳稳钉在地面,在心里模拟了几遍,缓缓转动油门… “啊!”安福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车就飙出去了,完全忘了操作,只大喊:“娄妈妈救我!” “你刹车啊,快刹车!”娄兰在后面急得大喊。 安福生哪里还记得什么刹车,甚至还不自觉地加大了油门。 “腿,用腿刹!”许三念也在后面大喊。 安福生两条大长腿这会儿一点都不听使唤,不但忘记抵住地面,甚至还因为怕撞到抬了起来,电动车毫无阻碍地冲向大门… “嘣!” 众人齐齐闭眼,然后再睁开眼便看到安福生半个身子卡在了门缝里。 众人一阵沉默…… 太丢人了……手脚软了,有没有人来帮个忙给他拔出来。 “有没有受伤?”娄兰第一个跑了过来,心里懊恼着刚刚开门的时候不应该只开一半。 接着其他人也担心地跑了过来。 安福生委屈道:“我被卡住了……”他再也不要在有人的时候学电动车了。 温悯抱着温星河从公交车上下来,远远看到大家都聚在门口,还以为家里来客人了,没想到走近了看到娄兰把安福生从门缝里拔出来,“福仔咋啦?” 娄兰道:“卡门里了。” 温悯:“温星瑞最近不卡了,换福仔卡?” 娄兰:“学骑电动车,没控制住刹车,直接冲门上了,还好穿了外套,没受伤。” 温悯:“学骑电动车?” 娄兰:“是啊,上次来吃饭的那几个大学生不是说咱们家的外卖送不到他们那儿吗,就送了辆电动车来,让福仔有空给他们送送饭。” 温悯也算半个吃货,之前安福生没来的时候她还时常偷偷跑出去找吃的,她能理解那几个学生为了一口吃的送一辆电动车过来,但前提是不能伤了自家孩子,“别管他们,他们想吃不会自己想办法吗?明天就叫他们过来把车接回去。” 安福生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太丢人了,想降低存在感。 安福生身体没有受伤,但是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齐昭反复跟他强调电动车很简单,是个人就能开,还夸他聪明只要骑上去就能学会。 听齐昭口头教他,安福生也觉得简单,本来想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轻轻松松学会骑电动车的,没想到出了大糗,他以后在弟弟妹妹眼里还有什么形象啊! 温悯回来了,该吃晚饭了,小朋友们去洗手,大人们去厨房端菜。 安福生心情很低落,为自己的出糗,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为自己明明没有实力却急于炫耀的幼稚行为,大家都走了,他才沉默地去扶那辆侧躺在地上的电动车。 “别扶,等他们明天来自己扶,快回家吃饭!”温悯生道。 明明是安福生自己摔的,温悯却认定罪魁祸首是那几个学生。 安福生本能地缩回手看着温悯,感受到温悯在给他出气,低落的情绪好像突然少了些,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气需要出。 等温悯走了,他继续把电动车扶了起来,一抬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沈老师?” 第80章 把你学生的破车接回去 “沈老师,您是来我们家吃饭的吗?” 安福生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沈遇秋问道。 沈遇秋见到安福生也很意外,“是你啊,怎么这么问?你不是说你们家不做实体餐厅吗?” 安福生:说是这么说,可是每天都有人来啊。 “我不是来吃饭的。”深遇秋见安福生扶车的动作有些僵硬,问道:“你怎么了?” 安福生有些脸热,“我刚刚学骑电动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遇秋关心道:“没摔伤吧?” 安福生挠了挠后脑勺:“没有。” 沈遇秋看出安福生窘迫,声音含笑道:“摔跤没什么的,学骑车摔跤就跟学游泳总得喝上几肚子水一样,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 安福生家乡在西南山区,群山交叠,溪河交错,村寨依山傍水坐落,人们的生产生活也离不开山和水,那里的人学游泳不需要特意教,夏天大孩子去溪里玩,小孩子就屁颠屁颠跟着,大孩子去深处游泳,小孩子就在浅处自己划拉,划拉着划拉着便会游泳了,外面的人说他们天生就会游泳,但是经历这个过程安福生知道,他们学会游泳的过程中不知道喝了多少溪水。 沈老师这么一说,安福生突然觉得摔一跤好像也没什么大不的,不过如果不在大家眼前摔就更好了。 “学得怎么样了?”作为一名老师,深遇秋习惯性关心别人的学习情况。 “才第一次学,还…没学会。” “慢慢来。” “沈老师,您来我们家有事吗?”安福生问,不是来吃饭的那么是来干什么的呢? 沈遇秋道:“没什么事,就是路过好像看见一个熟人,不过可能太远看错了。” 安福生点点头,不疑有他。 “福仔,叫你别管那车了,快回家吃饭。”温悯在餐厅门口叫道。 “哦,我知道了!”安福生回应完,对沈遇秋道:“沈老师,我要回去了,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 安福生见沈老师还站在自家门口不动,他没法关门,只好说道:“沈老师,我要关门。” 沈遇秋没有让开,颤抖着声音问道:“刚刚那人是谁?” 安福生老实回答:“是我妈妈。” 沈遇秋一顿:“你…你妈?” 安福生点头,他不喜欢跟陌生人解释福利院的特殊情况,为免别人多问,一般说起温悯和娄兰,都直接说是自己妈,没有像平时那样加上姓。 温悯见安福生口头应得好好的,人却还杵在门口不动,以为他在担心电动车摔坏了,走了过来,“放心,你都没摔坏那车不可能摔坏,快回家……” ‘吃饭’两个字还没说完,温悯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直直看着她的沈遇秋。 “真的是你…”沈秋遇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一大半卡在喉咙里,安福生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见他表情突变,狐疑地看着他。 温悯瞥了一眼沈遇秋就收回了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对安福生道:“走,回家吃饭。” 安福生觉得自己作为认识双方的中间人,给双方做一下介绍是应有的礼貌,于是对沈遇秋道:“沈老师,这是我温妈妈。” 然后又给温悯介绍道,“温妈妈,这是沈老师,就之前来吃饭说要给老师带饭回去的那几个大学生的老师。” 安福生不说还好,一说温悯脸瞬间就冷了下来,颇为不满地对沈遇秋道:“原来是你的学生?” 沈遇秋还沉浸在自己过于澎湃的情绪里,没太听清温悯在说什么,只是判断温悯对他说了话,就没经脑子地回应:“嗯。” 温悯道:“既然来了,就把你学生的破车接回去,让他们要吃饭自己想办法,不许再死缠烂打叫福仔送饭。” 沈遇秋本能道:“好。” “嘭!” 铁门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终于把沈遇秋的思绪拉回现实,沈遇秋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的电动车,这车谁的?刚刚温悯说什么来着?不许他的学生叫福仔送饭? 可怜往日的大学霸,如今医学院年轻有为的青年教授,又思考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把事情理了个大概:他的学生让温悯的儿子送饭,温悯对他不满,这辆电动车把温悯儿子给摔了,电动车是他学生的,温悯在生他的气! 沈教授有一种无缘无故被雷劈了的感觉。 ……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安福生知道温妈妈在给自己出气,但其实沈老师和齐昭他们也没有欺负他,送饭是他自己愿意的,学骑车也是他自己摔的,怪不得任何人。 温悯面无表情:“没有什么不好的。” 安福生:“那个电动车快没电了,我们应该牵去充会儿电再还给沈老师,他们学校挺远的,电量不足沈老师怎么开回去?” 温悯深吸一口气,看向安福生,语重心长道:“福仔,你记住了,不要给任何人加滤镜,他们在他们的领域里优秀是他们自己的事,你在自己的领域也很不错,不要总觉得别人比你厉害,对别人过分追捧。 轻易得来的优待别人不会认为那是一份殊荣,反而当成一种理所当然,要是哪一天这份优待没有了他们可能还会反过来责备你,你费了力还讨不好。 我们做事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我们只需要努力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知道吗?” 安福生睫毛颤了颤:“我知道了。” …… 吃过晚饭,安福生礼貌地在微信里跟齐昭他们说之后不给他们送饭了。 齐昭几人被关在实验室跑数据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有空看手机,一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天都塌了:为什么? 安福生还靠在床头用手机练习打字,看到齐昭的消息,立刻回复道:我妈不让。 齐昭:…… 安福生:你的电动车我妈妈已经还给沈老师了,你们收到了吗? 齐昭:我导为什么会去你家??? 安福生:他说路过。 齐昭:…… 安福生:不会是没电了沈老师推着回去还没到吧? 齐昭:!!!!!!!什么??? 安福生:就是白天太忙没想起充电,晚上拿出来的时候就没剩多少电了。 想了想安福生又道:我只骑了五米,是你送来的时候就没有电了。 齐昭:…… 刚刚天塌早了…… …… 自从安福生去了一次批发市场后,就天天吟着许三念带他去批发市场买菜,每次去还控制不住买很多清淡外的菜回来,不,清单内的也老买多。 菜买多了吃不完,安福生就买了一批土陶坛子回来把剩下的菜都做成泡菜,没几天功夫厨房里已经多了十几坛泡菜了。 印二维码的卡片随着外卖附送出去后,陆陆续续有一些客户开始在小程序里点单,许三念见他师父泡菜越泡越多,干脆给在小程序下单的客人每单都送上一份泡菜。 客户在小程序点单本来是奔着优惠卷去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前世安福生阿奶做泡菜就是寨子里做得最好的,寨子里的人做泡菜想要做好吃都会来安福生家要泡菜水。耳濡目染之下,安福生做泡菜的手艺也不错。 安福生做泡菜不需要加醋、酒这些调料,只让菜和水自然发酵,所以他做的泡菜不会很酸,没有别的复杂的味道,还保持着蔬菜原有的口感,吃起来很清新,客人们只要吃上一次就念念不忘。 许三念拥有十足的商人思维,她送泡菜不会送很多,小小一盒,吃得将足未足,吊着胃口还想吃,就得买,小程序目前注册的客户才六十个,泡菜每天的销售量已经达到五十单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回头客多,泡菜销售潜力很大啊! “咱们以后专门开个泡菜店好了,简单省事,利润比做饭还好。”许三念道。 安福生想起上一世阿奶带他去市里看病,市里也有专门卖泡菜的店,小小一间铺子,门口客人络绎不绝,当时阿奶还说怎么城里人连泡菜也要买,自己家里多到都吃不完。 安福生觉得许三念的提议可行,但是现在没有门面,得等饭店建好了再说。 安福生觉得泡菜门面可以参考一些快餐店卖冰激凌的小窗口,在饭店外面单独开一个售卖窗口,买泡菜不需要来店里点单就可以快速买到。 前几天晒的豇豆角已经干了,没有淋过一滴雨,豆角晒得黄黄的,味道应该很不错。 今天星期五,渺渺要回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安福生决定今晚做一次干豆角。 “师父,你泡了干豆角啊?” “是啊,晒好了可以吃了,今晚试试。” “哇,那你打算怎么做啊?”许三念已经惦念几天了。 安福生:“做一份五花肉炖干豆角,再做一份腊肉炖干豆角吧,大家都蛮喜欢你带的腊肉的,但是娄妈妈好像吃不太惯烟熏的腊肉。” “嗯嗯嗯,可以!”反正师父做的菜她都喜欢,两种她都要吃。 干豆角炖五花肉和炖腊肉的做法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先把肉煸炒出油,然后加上蒜、辣椒、酱油这些基础调料,然后把切成小段的干豆角倒入肉中一起煸炒,等干豆角被热油煸炒蓬松后加水焖煮,焖煮好后加盐,再撒上一点蒜叶就可以了。 菜园里第一批种的菜也差不多可以吃了,安福生各种青菜都掐了一点叶子一起炒了个青菜。 其他菜是做外卖的时候一起做了。 干豆角炖得有点久,菜刚做好,温悯带着温星河和白渺渺一起回来了。 今天没有其他人来福利院吃饭,一家人洗手的洗手,端菜的端菜,一会儿就准备完毕围左在餐桌旁蓄势待发了。 “今天炖干豆角我在外面都闻到香味了。”娄妈妈凑近了才发现桌上的两碗干豆角炖肉还不一样,“怎么干豆角还做了两个菜?” “师父说你吃不惯烟熏的腊肉,所以还做了个五花肉的。”许三念笑嘻嘻,“反正我都想吃。” 娄兰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用太阳晒的腊肉,确实不太习惯吃烟熏的腊肉,上次安福生做腌笃鲜她吃了一小块腊肉觉得有烟味不太喜欢就没有再吃,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今天炖干豆角还大费周折多做了一份五花肉的,娄兰感动道:“不是还有其他肉菜吗,这个菜我吃干豆角就好了。” 安福生道:“和肉一吃才起更好吃。” 娄兰点点头:“好好好,吃饭。”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超级好吃的晚饭。《 》 80-90 第81章 我今天带小八去见他爸爸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把安福生最近养成的早起的好习惯一下子按趴在被窝里。 温星阑却早早醒了,人类幼崽还不懂得温暖的被窝有多珍贵,一睡醒就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安福生闭着眼扯了扯被子,把两人捆得更严实点,瓮声瓮气道:“别动,再睡会儿。” 温星阑听到安福生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使劲儿往上蹭了蹭,蹭到和安福生脸平行的位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安福生,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安福生还是睡着的样子,小小的脸上全是茫然,刚刚不是大哥在说话吗? “我穿新衣服啦。” “我也是!” 外面是安十四和温星眸雀跃地声音,温星阑脑袋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是疑问似是呼唤:“哥哥?姐姐?” 可惜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哇,我的雨鞋有小黄鸭,好可爱呀。”是温星眸的声音。 温星阑眼睛瞪得圆溜溜,兴奋道:“小黄鸭?” “好啦,雨衣雨鞋都穿好了,咱们该去上学了,再耽搁哥哥要迟到了。”娄兰的声音。 然后是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外面安静了下来。 温星阑张着耳朵听了一阵,没听到声音了,失望地将正面转向安福生这边,安福生闭着眼,乌黑纤长的睫毛轻微抖了一下,温星阑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朝安福生的睫毛伸出自己的爪子。 “啊!”安福生表情扭曲地睁开了眼,“你抓我睫毛干嘛?” 温星阑像是触碰到了惊喜开关,见安福生眼睛睁开了,龇着还没长齐的牙对安福生笑。 “再睡一会儿。”安福生把温星阑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手臂一环紧紧搡进自己怀里,钳制着他不许动。 温星阑拱了几下发现动不了,拼命转头还看不到大哥,嗯嗯嗡嗡想哭了。 “行了行了。”安福生放开了他,假装凶他:“你想干嘛,被窝这么暖和不值得你留念?送你去上个幼儿园你就老实了,不,送你去上小学。” 温星阑听到骂自己,抿着嘴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上一脸委屈地看着安福生,大眼睛里挂着两泡眼泪要掉不掉,安福生被他打败了,长叹一声,从被子里爬起来,“起吧起吧。” 温星阑跟安福生睡着就不肯走了,好在他晚上睡觉自在,除了半夜要喝顿奶,几乎已经睡整觉了,安福生就一直带着他睡,娄兰把温星阑的衣服都放到了安福生房间里,反正安福生衣服不多,柜子空得很,装温星阑的衣服绰绰有余。 安福生去柜子里给温星阑找衣服,气温骤然下降,昨天还在穿薄外套今天都可以穿羽绒服了,安福生拿出温悯给温星阑买的一堆毛茸茸的衣服,“你要穿哪件。” 温星阑快速擦了把遮住视线的泪水,爬过来抓住一件大熊猫连体衣,“猫猫。” 安福生有些意外,“你居然认识猫猫?” 温星眸和安十四他们买衣服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温悯就把自己的喜好全都按在温星阑和温星瑞身上。 温悯喜欢动物,就给他们买各种动物款式衣服,连体衣一般是一整只动物,不是连体衣的就在背上或者前面或者肩膀上盘踞一只动物,有些后面还掉着条尾巴,温星阑和温星瑞两人在家扮演整个动物世界,不过也因此认识了很多动物,不过大熊猫的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温星阑居然认识。 安福生准备给温星阑穿衣服,才想起他的尿包还没换,晚上闭着眼给温星阑冲一瓶奶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给他换尿不湿,所以每天早上起来温星阑的尿不湿都装得满满的。 安福生把温星阑的尿不湿换掉,然后熟练地先给他穿上秋衣秋裤,再穿上袜子并将秋裤塞进袜子里,最后穿上毛茸茸的大熊猫连体外套。 安福生给温星阑穿好衣服厚又温星瑞的房间,给他也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小恐龙服连体服,然后拎着两只动物去二楼,没想到居然看到温悯在家。 “温妈妈,今天不用送星河上学吗?” 温悯:“今天带星河去医院复查眼睛,学校那边就请了假。” 安福生把两只小动物放进游玩区,让他们自己玩,回头问温悯:“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去做早餐。” 温悯:“我今天带小八去见他爸爸。” 安福生有一瞬间的呆愣,“我可以一起去吗?” 温悯:“可以。” 安福生把游玩区的围栏关好,转身下楼去做早餐了。 做好早餐娄兰刚好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个早餐。 吃过早餐该去买菜了,许三念还没起床,安福生没有叫她,自己一个人拖着拖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见小八爸爸和温星河复查都约在下午,吃了午饭才出发,下午安福生跟着温悯出去店就不开了,所以只需要买上午的菜就行。 天空还飘着绵绵细雨,安福生带了伞,但是懒得撑开,拖着拖着在雨里走着,捏着拟好的清单恍恍惚惚地买菜,其实他也说不上心情不好,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堵。 买菜回来,许三念已经吃过早餐了,两人开始上午的忙碌,今天温悯在家,孩子都给温悯看着,娄兰也来厨房给安福生他们帮忙。 下雨天点外卖的人很多,四十分外卖很快就卖完了。 一家人吃过午饭,温悯和安福生要带温星河和温星阑出门,许三念想去送他们,温悯说不用,直接给她放假了,许三念带着各种泡菜开开心心回家了。 温悯带着孩子们先打车去看守所。 看守所比较偏,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下雨天连看守所的人都很少,也有可能平常也不多,毕竟不是很什么大家喜欢的地方。 到了看守所安福生才发现温妈妈还给小八爸爸带了厚衣服。 按要求办好手续后,没一会儿就有人领着小八爸爸出现在窗口。 安福生第一次见小八爸爸,却一眼就认出了他,高高瘦瘦,浓眉大眼,跟小八很像。 温星阑在安福生怀里东看西看,忽然撇到自己爸爸,身体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嘴吧咧开来:“爸爸。”声音带着奶气,却格外清脆。 小八爸爸似乎没想到小八会出现在这里,听到儿子的声音,一抬头,瞬间红了眼,直直地看着温星阑,颤抖着声音道:“小宝……” 小八张着手要爸爸抱。 “对不起。”爸爸抱不了你。 “爸爸抱。”小八见爸爸不主动抱自己,伸手去抓爸爸,却忽然发现被玻璃挡住了,扒拉了几下还是摸不到爸爸,急得眼泪汪汪,撒娇道:“爸爸抱宝宝。” 小八爸爸看着着自己的儿子,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溢出,却微笑着喃喃:“真好,我的小宝脸上终于有肉了。” 那边警察提醒见面时间有限。 温悯让安福生带小八出去。 安福生抱着温星阑往外走。 温星阑好久没见到自己爸爸了,想要爸爸抱,没想到爸爸看到自己了居然不马上抱他,爸爸不爱宝宝了吗? 温星阑“哇”地大哭起来。 温星阑虽然才一岁半,但他知道爸爸不在的时候要乖一点,爸爸在的话,就可以不用很乖,他哭了爸也没关系,爸爸会抱抱,可是今天爸爸为什么不抱宝宝呢,温星阑伤心了,越哭越大声,边哭边不死心地喊着:“爸爸抱……” “抱宝宝……” “要爸爸……” …… 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温星阑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第一次跟他睡早上睡醒的时候,但是这次比那次哭得凶多了,安福生都怕他岔气,不停地给他顺气,温星阑感受到背的力道,认为是那力束缚了自己爸爸才抱不到自己,气得使劲儿把腰往外翻,安福生差点没抱稳。 温星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安福生只得快速带他离开会见室,温星阑眼睁睁地看着他爸爸被关在了里面,拼命地去打安福生,“哥哥坏,要爸爸……爸爸……” 安福生被他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心里也乱,索性闭着眼让他打个够。 一名大概四十左右的女警察走了过来:“我带他进去给他爸爸抱会儿。” 安福生偏着头睁开眼,留着一遍脸继续挨揍:“可以让我抱他进去吗?他现乱犟,力气大得很,你可能抱不稳。” 女警察见温星阑供得像条泥鳅一样,道:“你跟我来。” 温星阑远远看到自己爸爸,哭声又高了几十个分贝。 安福生快步走过去把温星阑放在他爸爸怀里,温星阑一到他爸爸怀里,声音瞬间小了,只是还心有余悸地看着安福生,好像生怕安福生又把他抱走似的,安福生没多看他,一转身两滴泪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温星河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休息椅上,安福生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温星河抱着安福生的手臂依偎过来,“大哥,你在难过吗?” 安福生哑着嗓子道:“我不知道。” 温星河:“你不要难过。”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温星阑出来,低声道:“走吧。” 安福生看了一眼温星阑,只觉得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蓬松的大熊猫衣服也湿漉漉的,所有的毛都一缕一缕东倒西歪地耷拉着。 安福生沉默地牵着温星河跟在温悯后面往外走。 几人出来后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温星阑才悠悠醒来,醒来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安福生,有一瞬间的呆愣,反应过来瘪了瘪嘴想哭,又极力克制了,只把脑袋埋在安福生脖颈里哼哼唧唧蹭。 安福生感受着脖颈里的柔软和湿润,温星阑越克制他就越控制不住眼睛泛酸,一岁半的孩子怎么就不可以任性地随心所欲地大声哭闹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一个青年眼眶红红抱着个焦躁不安的孩子,眼里流露出同情,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医院处处都是人间疾苦,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沈遇秋从诊室出来,一眼便看到坐在走廊休息椅上安福生,再一看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安福生跟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沈老师,沈老师还穿着白大褂,惊讶道:“沈老师?” 沈遇秋见安福生眼眶红红的,问道:“眼睛不舒服吗?” 安福生摇了摇头。 温星阑听到声音好奇地把脑袋从安福生脖颈里抬了起来,眼眶一样红红的。 沈遇秋才发现这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个人类幼崽。 一时被两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遇秋竟有些不知所措。 安福生见沈老师看温星阑,道:“这是我弟弟。” 沈遇秋:“你弟弟?你妈呢?” 安福生:“在里面陪妹妹看病。” 沈遇秋一愣,“你还有妹妹?妹妹怎么了?” 安福生:“妹妹眼睛看不见,要定期看医生,今天是来复查的。” 沈遇秋点了点头。 第82章 不是很熟你睡我 “怎哭了?是妹妹情况很不好吗?”沈遇秋问。 安福生摇了摇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眼睛红红的,选择把温星阑顶出去,“他要爸爸抱,爸爸不抱他他就哭了。” 沈遇秋皱眉,“为什么不肯抱他?” 安福生:“不方便。” 沈遇秋:能有多不方便,给孩子哭成这样都不抱一下?哪有这样当爸的? 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不好说人家爸爸坏话。 沈遇秋只是出来上洗手间,还有病人等着他,他不好多耽搁,跟安福生说了几句话就忙自己的去了。 温星河看诊需要拍片给医生详细了解病情,大医院病人多,做什么都要排队,问诊后去拍片,拍好再给医生看,看完外面已经快黑了。 温悯打了车,前面排队还有一百多位。 一家人走到医院大门口准备拦出租车,发现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要打车的人太多了,根本拦不到出租车,只好回医院大厅坐着等车。 医院大门口延伸出来的玻璃檐有个地方破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小水柱从上面泄下来,在门口等车的人都站得远远的,生怕雨水溅到自己。 温星阑看见那水柱却分外兴奋,那水柱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连成一条线,一会儿又断断续续,水柱落在地上再溅开,水柱变成水珠,调皮地在地上蹦跶,牵引着温星阑的全部兴趣,温星阑拉着安福生要去和水珠玩。 安福生征求意见的眼神看向温悯。 温悯:“不可以,把衣服弄湿了会感冒。” 安福生:“好的。” 温星阑听不懂拒绝的话,拉人拉不动就自己去,自己去不了就想哭。 他今天哭太多了,安福生有点不忍,道:“我就带他在旁边玩一下,不会打湿衣服,可以吗?” 温悯无奈:“去吧。” 温星阑兴奋地拉着安福生朝水柱跑去。 安福生把温星阑带到离水柱一米远的地方,箍着他的腰让他倾斜过去摸水珠,温星阑伸长自己的手掌去接水。 当然不给他接整个水柱,安福生控制着距离只允许他手掌接到零星小水珠,不过即使是这样,温星阑也玩得津津有味,见到有水珠跳到自己巴掌里,就开心得跺着脚嘿嘿笑。 下雨天人多车多,医院门口的路得寸步难行,明明路牌上挂了禁鸣喇叭的标识,喇叭声仍响成了一片。 沈遇秋开车从地下车库一出来就被堵住了,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医院门口就没有不堵车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好堵得更严重点而已,他早已被磨出了无限耐心。 双手握着着方向盘,脚却只能踩着刹车,沈遇秋本来想看看外面到底堵城什么样,是不是可以直接挂P档休息了,没想到一眼看到在玩水安福生和温星阑。 沈雨秋拧眉,这孩子,这么冷的天还带弟弟玩水,温悯都不管的吗? 车道离医院大门有点远,医院们人又多,喊肯定是听不到的,沈遇秋问齐昭要了安福生的联系方式,然后给安福生打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安福生接起了电话。 “不要带弟弟玩水!” “啊?沈老师?”安福生捧着电话一脸懵地到处扫描,沈老师在哪里? 沈遇秋降下车窗,按了一下喇叭,安福生循声终于看到沈遇秋,开心地挥手跟他打招呼。 沈遇秋:“你妈呢?” 安福生:“在里面等车。” 沈遇秋:“要等多久?” 安福生:“不知道,刚刚打车的时候提示说预计要等三小时。” 那个预计时间是实时变化的,刚刚三小时现在可不一定,这会儿都六点多了,再等得到什么时候?她带几个孩子来看病,下雨了都不来接一下吗?那个人是死了吗? 沈遇秋道:“去跟你妈说,我送你们回去。” “啊?哦。”安福生握着手机走进大厅:“温妈妈,沈老师说送我们回去。” 温悯:“不需要。” “哦。”安福生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谢谢沈老师,我妈妈说不麻烦您了,我们自己等车就可以。” 沈遇秋:“让你妈接电话。” 安福生把电话递给温悯,道:“温妈妈,沈老师说让你接电话。” 温悯接过安福生手机,还没说话,便听到沈遇秋说:“你应该已经刷了无数次地图知道外面堵车堵成什么样了,等车等几个小时候不怕孩子冷?孩子们还没吃饭吧,不饿吗?都当妈的人了,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孩子想想吗?” 温悯挂了电话,起身道:“走吧” “哦。”安福生抱起温星阑跟上,想问温妈妈为什么又同意了但是不敢问。 沈遇秋见温悯出来,松了一口,还好他的车就靠近路边,很方便上车。 沈遇秋在车里找了把雨伞,下车先跑到另一边打开后排车门。 温悯让安福生先上车,自己抱着温星河在后面。 温星河感觉温悯抱起自己,说道:“我可以自己走。” “雨太大了,地上全是水坑,自己走会弄湿鞋子。”温悯道。 沈遇秋两步跨过来从温悯手上抢走温星河,把伞塞进温悯手里。 温悯接过伞,撑着沈遇秋和温星河。 “你撑好你自己。”沈遇秋道,快速将温星河放车里,也不管自己是否被雨淋到,扶着车门等温悯上车。 温悯钻进车里,沈遇秋才拿过她手里的伞,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 “沈老师,您衣服湿了。”安福生道。 “没事。”沈遇秋脱掉西装外套,打开暖气,问道:“冷不冷?” 安福生:“不冷。” 温星阑也跟着学:“不冷。” 沈遇秋被他奶声奶气学人说话的样子逗笑了,“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沈遇秋终于忍不住问:“下雨天带几个孩子来看病怎么也没人来接你?” 这话显然是问温悯的,但是温悯不说话,安福生只好道:“我们家里没有车。” 沈遇秋瞬间生气了,“孩子生几个,车舍不得买一辆?” 安福生不明所以地看着沈遇秋。 “你一直在这儿给孩子看病?” 温悯其实不想说话,她很疲惫,每天要送温星河上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每天跑四趟,还有一堆的工作要做,小八爸爸的事情她还要协助处理,她平时睡不够十小时都想生起床气,最近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今天又累了一天,她只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但是沈遇秋一直试图找她说话,温悯只好道:“嗯。” “你挂号的时候应该看到我了吧,为什么不挂我的号?” “因为另一个医生更厉害。” 温悯今天带女儿看的医生是沈遇秋的师姐,他师姐目前在医学成就上确实比他高。 “那是因为她工作时间比我长,我工作到那个年限不会比她差。”沈遇秋不愿意温悯看不起他。 温悯:“等你到那个年限再说吧。” 沈遇秋:“……” 车内陷入寂静。 安福生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问温悯:“温妈妈,你和沈老师认识吗?” 温悯:“不是很熟。” 沈遇秋急了:“不是很熟,不是很熟你睡我?” 温悯:“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沈遇秋愤愤:“难道不是吗?睡了还不负责任!”细听语气里还夹杂着些委屈。 温悯:“你闭嘴!” !!! 安福生赶紧捂住自己耳朵,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憋在心里的话一说出来就憋不住了,沈遇秋继续道:“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你给他生孩子,他连孩子都不愿意抱,让你一个人带孩子来医院,车也不买一辆,下雨天连接都不来接一下。” 温悯皱眉:“你在说什么?” 沈遇秋控诉道:“难道不是吗?你帮他养孩子,给她生孩子,他穷成那样你还对他不离不弃,就那么喜欢他?” 本来累了就烦躁,沈遇秋还越说越离谱,温悯吼道:“你不乐意载我们就把我们放下。” 沈遇秋:“我没有不愿意!” 妈耶!这两人明明在说中国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安福生疯狂燃烧CPU:温妈妈睡了沈老师,温妈妈给某个男人生孩子,那个男人很穷买不起车,还不来接温妈妈。 安福生梳理完信息后发现,“不对啊?我们家男人不只有我?我确实很穷买不起车,但是温妈妈也没有生孩子啊?” 交警在外面疏通道路,车流终于慢慢动起来。 车辆缓慢行驶,安福生看了看温悯,温悯闭眼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再看看弟弟妹妹,也都睡着了,很好。 安福生揣着一肚子八卦偷偷摸摸趴上驾驶座的椅背,悄悄问沈老师:“沈老师,我妈妈真的睡了你吗?” “……”,沈遇秋刚刚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被温悯骂在孩子面前胡说,这会儿打死不敢说了,“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哦。”安福生有点失望,又不死心地问道:“我温妈妈喜欢谁?” 沈遇秋没好气道:“不就是你爸?” 安福生:“我没有爸爸啊。” 沈遇秋呼吸一滞,“你没有爸爸?” 安福生:“对呀,我们都是孤儿,哪里有爸爸妈妈呢,不对,小八有爸爸,但是温妈妈应该不喜欢他吧?” 想到温妈妈今天还给小八爸爸送了衣服,安福生又不太确定地挠了挠头。 不远的前面就是红灯,沈遇秋克制着慢慢把刹车踩到底,“她…她不是你们妈妈?那你们为什么叫她妈妈?” 安福生:“温妈妈不是我们亲妈妈,但是温妈妈照顾我们,她让我们这么叫,我们就这么叫。” 沈遇秋问了一个不经思考的问题:“你们为什么都是孤儿?” 安福生上一世也是孤儿,他阿爹在他还没出生前就死了,他本来有阿娘但突然有一天也消失了,只留下他和阿奶,想到这些他有些伤感,道:“大概因为爸爸妈妈都不想要我们吧。” 又道:“不过虽然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孤儿,但是我们有温妈妈和娄妈妈,她们对我们很好,我们都很爱她们,我们在福利院也很好。” 沈遇秋手忙脚乱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到上次他去的地方,划拉了几下,发现旁边果然是一家儿童福利院,正是他上次见到温悯的地方。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到里面是一幢有些旧的欧式别墅,以为是私人别墅,又因为各种情绪交杂,根本没注意门外挂的门牌,没想到居然是儿童福利院! 红灯倒计时三秒,沈遇秋看了一眼歪着脑袋睡着了温悯,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第83章 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沈遇秋猜测温悯和孩子们还没吃晚饭,本来想问温悯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回去,见温悯睡得太熟没忍心叫醒她,直接把车开到了福利院。 下雨天不好开车,沈遇秋想让温悯多睡会儿有意把车开得很慢,到福利院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到了门口,安福生先下车去开大门,沈遇秋看了一眼之前被自己忽视的门牌,把车开进了福利院。 沈遇秋车开得很平稳,停得也很平稳,睡着了几人到家了也没醒。 娄兰提前问了安福生,知道他们打不到车沈老师送他们回来,听到汽车声音,娄兰从楼上下来:“回来了?” “嗯。”安福生弯腰把睡熟的温星阑从车里抱出来递给娄兰,“他们都睡着了,您帮忙抱一下小八,我把星河抱出来。” 温星河靠睡在温悯身上,沈遇秋见安福生要去叫温悯,想阻止,没想到温悯自己醒了,沈遇秋下车帮温悯打开车门。 娄兰抱着温星阑轻声跟沈遇秋道谢,沈遇秋表示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然后低声对温悯说:“早点休息。” 温悯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沈遇秋道:“那我回去了。” 温悯:“好。” ……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起来依然下着雨。 幼儿园小朋友昨天穿了新雨衣雨鞋上一次学还没过瘾,今天求着娄妈妈给他们继续穿上在院子里淋雨踩水,欢快得不得了,惹得两个不用上幼儿园没有雨衣的小朋友嗷嗷叫着也要扑进雨里去。 安福生和许三念继续每天按部就班的忙碌,买菜,做饭,开店。 下午,雨终于停了,太阳慢慢从云层钻了出来,有几缕碎光如金丝银缕穿透云层打在院子里,孩子们又在院子里和光玩了起来。 沈遇秋敲开福利院大门,看到满院的孩子,问安福生:“大人不在家吗?” “在。”安福生道:“您找温妈妈吗?” 沈遇秋点头:“嗯。” “我去叫她。”安福生跑去叫人。 安福生把温悯叫了过来,发现齐昭他们居然也来了。 沈遇秋见温悯过来,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我带他们来道歉?” 温悯狐疑:“道什么歉?” 齐昭道:“我们不应该让福仔千里迢迢给我们送饭,还唆使他学电动车,害他摔跤,对不起。” 另外两人也道:“对对对!真的对不起!是我们欠考虑,我们下次不会了,我们已经轮番拨打外卖平台客服让他们扩大配送区域了,在配送区域没纳入前我们想吃饭自己叫跑腿。” 沈遇秋道:“我也有责任,他们也是见我喜欢吃福仔做的饭,犯错怕我骂才想方设法让福仔送饭讨好我,对不起。” 温悯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连忙摆手:“没有关系的,送饭是我自己决定的,电动车也是我自己想学的,不怪你们。” “真的吗?”齐昭像变戏法一样推出自己的电动车:“现在想学吗,我们手把手教你啊,全额免费,包教包会,且保准不会摔着你。” 安福生疯狂心动,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电动车,他没理由不喜欢,安福生瞟了一眼温悯。 沈遇秋见安福生学电动车还要温悯同意,弱弱道:“孩子也没必要管得太严。” 温悯道:“想学就去吧。” 安福生开心道:“谢谢温妈妈!” 院子里的小朋友也成串跑过来: “我也要!” “让我也试一下!” “我也想学。” “行,来吧,一起玩。” 大大小小一群孩子去福利院外面的小路上学骑电动车去了,剩下温悯和沈遇秋四目相对。 温悯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遇秋本来想说我们谈谈吧,但转念一想,要谈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谈的,只好道:“没什么,我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还要带他们回去。” “请便。”温悯说完走了。 沈遇秋看着温悯头也不回地走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娄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见是昨天好心送温悯他们回来的沈老师,热情道:“沈老师进来边喝茶边等吧。” 沈遇秋:“好。” 最近总有人来福利院,大多数人来都是带着孩子,孩子们喜欢在院子里玩,所以娄兰把餐厅隔壁那间空房间收拾出来做了茶室,方便大人休息时看着孩子。 娄兰把沈遇秋请进茶室,道:“温院长工作比较忙,请您见谅。” “没关系。”沈遇秋问道:“你们周末没有换班吗?” 娄兰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们福利院就我和温院长还有福仔三个工作人员,最近加上念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什么换班的。” 沈遇秋:“全年二十四小时上班?” 娄兰:“差不多吧,不过有事也可以请假。” 沈遇秋:“那家里怎么办?” 娄兰把烫好的茶杯放到沈遇秋前面,“在本市我们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家人需要照顾,福利院的孩子就是我们家人,福利院就是我们的家。” 沈遇秋抓住关键信息:“你们温院长单身?” 娄兰道:“是啊。” 沈遇秋:“温院长一直单身吗?” 怕娄兰觉得他问的问题太突兀,沈遇秋补充道:“我和温悯以前是朋友,只是很久没见了,关心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沈教授看起来正派又诚恳,还好心帮助过他们,娄兰对他完全放松警惕,叹道:“是啊,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倒是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回国接管了福利院,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殚精竭虑哪还时间谈恋爱。” 沈遇秋终于把问题引到了自己预设的方向,问道:“是谈了外国人吗,所以回国后就分手了?” 娄兰道泡好茶给沈遇秋斟了一杯,道:“不是,也是中国的留学生,当时她还兴高采烈跟我们说再等几个月她和男友同时硕士毕业,回国了带男朋友给我们看呢,谁知道还没毕业他爸爸妈妈也就是原院长夫妇出了事,她匆匆回来了,后来也没有办法再去上学,也没再说起过男朋友,应该是分手了吧。” 沈遇秋呼吸一滞:“中国留学生?” 娄兰:“是啊,说是医科大学和牛津大学联合培养的医学硕士,可优秀了,不仅人长得好,医术也很好,虽然学的眼科,但猫患了绝症也同样能治好,还说我们见到了绝对不会失望。” 沈遇秋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给猫治绝症,除了自己还有谁? 那是他到英国几个月后第一次去伦敦玩,他记得很清楚,他在伦敦大桥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排队,那天排队的人特别多,他手机快玩没电了,前面还有长长的队伍,他只好收起手机参观没什么看头泰晤士河,然而就是那惊鸿一瞥,沈遇秋看见了抱着长毛布偶的温悯。 她皮肤白皙,五官昳丽,一双眼睛如深邃的湖水,嘴唇饱满,长发如微卷,发质乌黑亮丽,在伦敦难得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光泽,像从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女。 沈遇秋鬼使神差把攥在手里的硬币收了起来,走出队伍,走到温悯面前,用中文说:“你好,请问你有硬币吗?” 温悯不明所以地看他。 沈遇秋心脏狂跳,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公共卫生间只能投硬币,但是我没有带,你能不能借我。” 温悯从包里翻出好几个硬币给了他。 沈遇秋数都没数,直接巴掌一关全拿走了,“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还给你,好吗?” 温悯:“好。” 重新排了队沈遇秋才想到自己拙劣的行径简直漏洞百出,没硬币为什么刚刚在排队?借了钱为什么不先还了再去卫生间而是要等上完才还?不过好在温悯没有揭穿他。 排队期间沈遇秋想了很多搭讪话术,最后终于找到切入点,温悯为什么抱着猫在这里这溜达,猫和狗不同,猫不需要溜达。 从卫生间出来他便这样问了,别怪他为什么不能想些更高超的搭讪理由,他脑子已经宕机了,能想出这个还算像样的理由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不得不再一次庆幸温悯没有多想,温悯跟他说这是她闺蜜的猫,被确诊了癌症,闺蜜深感她的猫还没看过世界就要去喵星球了,决定在它走之前带它看看世界,但是她自己忙着写论文,于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温悯。 沈遇秋知道英国医生对疾病的诊断有时候比百度还不靠谱,立马说自己是医学生,可以帮她看看猫还有没有救。 温悯感谢了他。 第二天温悯带着猫到牛津找沈遇秋,沈遇秋一顿检查下来,发现那猫只是得了哮喘而已,但是他没告诉温悯,只告诉她可以治好,于是后来的时间里不是温悯带着猫去牛津找他就是他来伦敦找温悯,两人便渐渐熟了起来。 后来猫治好了,温悯打算回法国,沈遇秋说想当面和她告别,实际上是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向她表白。 他和温悯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从花店了挑了一束最红的玫瑰花,一大早带着一束大红玫瑰从牛津前往伦敦,不料赶上火车罢工,最后几经波折坐了巴士达到伦敦。 他们约的是中午,他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那天还下着小雨,他赶到约定地点居然看到温悯打着伞在等他。 沈遇秋看到雨雾中那抹苗条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蹿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有些蔫了的玫瑰花瓣上,映射出一张清丽的脸。 伞的一半移到沈遇秋头顶,温悯道:“怎么伞都不打?” 沈遇秋哑着声音问道:“等了多久了,冷不冷?” 温悯说:“有点冷,不过我穿得挺多的,就是风有点…” 没等温悯说完,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后来温悯总嘲笑沈遇秋俗气,表白这么浪漫的时候送大红玫瑰,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给她闺蜜看到。 娄兰见沈遇秋长久沉默,以为他也在同情温悯的遭遇,惋惜道:“当时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那时候温悯过24岁生日,院长夫妇好不容易抽了空提前去法国陪她过生日,她都在英国陪男友,到最后一天才回法国和父母过生日,只是后来院长夫妇在回国的飞机上出了事,她回来处理后事又接管了福利院,当时发生了很多事,她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也没见过那个男朋友跟她联系,大概是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和她分手了,这世界上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沈遇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纠住,他已经完全喘不过气了,他艰难开口:“温悯爸爸是法国人?” 娄兰:“是啊,不过她从小长得像妈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混血。” 沈遇秋明明坐在椅子上居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娄兰惊呼:“沈老师,你没事吧?” 第84章 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听到娄兰惊呼,温悯没来及思考就跑了进去,问道:“怎么了?” 沈遇秋感觉自己心脏被千万利刃绞割着,疼痛难忍,他捂着胸口,疼得几乎要窒息,温悯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揽住温悯的腰紧紧抱住她,埋首在她怀里,颤抖着呜咽。 娄兰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走出茶室,顺便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两人。 在沈遇秋刚开始向娄兰打探她的生活时候,温悯就已经站在茶室外面了,到现在为止沈遇秋都没有向她解释当年为什么突然跟她分手,她实在想不通沈遇秋为什么要关心她现在的生活,又怎么莫名其妙伤心成这样。 温悯任由沈遇秋抱着她,等沈遇秋情绪渐渐稳定了,温悯感觉到自己的毛衣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她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你怎么老是哭?” 沈遇秋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爸爸,我以为……都怪我,对不起……我不该…” 温悯平静地问道:“我生日那天你去法国找我了?” 沈遇秋:“嗯。” 温悯:“你不是说抢不到法签slot吗?” 沈遇秋:“后来抢到了,想到你生日近了,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去法国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你。” 温悯:“生日我不是已经提前在英国和你过了吗?” 沈遇秋道:“你总说我表白的时候送的红玫瑰不好看,我就决定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束更好看的花,我找了十几个国家的女同学帮忙评选了一束最好看的花,找花店预订, 可是有些花材太稀有了,好多店都没有货源,后来我终于说服一家花店老板愿意帮我调配花材,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提前来英国过生日,就把花束制作预定在你生日那天,虽然你提前来了,但是花材不齐花束没法提前制作,我只好给你送过去了,反正我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 温悯没想到还有这事,问道:“花材那么难得,一定很贵吧?” 沈遇秋:“嗯,花了七百多磅。” 温悯:“那你还有钱吃饭吗?” 虽然沈遇秋是公费留学,但是牛津学费不便宜,公费补贴的费用只能覆盖他费用需求的80%,其余的钱都是沈遇秋自己挣,温悯知道他每一分钱都有固定的用途。 沈遇秋道:“没有了……” “这么珍贵的花没收到真遗憾啊!”温悯轻笑了一下,问道:“所以你是在法国看到我和我爸爸在一起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沈遇秋道:“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你们又那么亲密,我……” 其实温悯不是完全没有混血痕迹,她五官确实比普通人要浓一些的,头发也是微卷的,但是沈遇秋分不清女生化妆和素颜的区别。 他以前在医院实习,见过浓眉大眼睫毛纤长的女生卸了妆眼睛忽然小得差点看不见,长睫毛也凭空消失了,他以为温悯也是化了妆,眼睛才那么黑那么大,她的卷发他也以为是她特意烫的。 加上沈遇秋和温悯在一起后总觉得自己穷家里也穷,而温悯一看就是优渥家庭里养出来的女孩子,他羞于跟温悯聊自己的家庭,也逃避问温悯家庭情况,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温悯会是混血儿,更没想到会导致那样的误会。 温悯:“我爸爸要是知道你说他年轻一定特别高兴,可惜他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温悯问:“如果我真的脚踏两条船,你难道不应该直接走出来揭穿我质问我吗?” 沈遇秋顿了良久才说:“你像高贵的公主,我看到你和他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觉得你本该属于那里…” 温悯:“那是我家,我当然属于那里,但是沈遇秋,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向你要求过什么,也没有在你面前大手大脚过,我甚至觉得你很好,优秀还勤俭持家,我很乐意去适应你的生活。” 沈遇秋:“可是你是那样美好,你该拥有美好的一切,实际上你跟我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永远是你从法国奔波到牛津陪我,怕打扰我就顶着风雨等我忙完,而我却只能把你带到狭窄的宿舍里,睡在他一翻身就会掉下来的小床上。 好不容易攒了钱带你住一回酒店,你想吃泡面,我买泡面还不知道找服务员要筷子,让你用酒店一次性牙刷柄吃完一桶泡面,我摘下一朵娇美的玫瑰,却没有漂亮的水晶瓶来装。 我家庭条件不算好,但是我从小品学兼优,在所有人的夸赞中长大,几乎不知道自卑是什么滋味,直到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看着你跟我过着窘迫节俭的日子,我突然坠入了自卑和自责的深渊,我知道那样很危险,但是我不管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那天看到你跟一个风度翩翩的法国男人亲密地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我自虐般在外面等了一整夜,我难过得无以复加,却又像是获得了解脱,我最珍爱的玫瑰,本就不应该在风雨里。” 温悯:“那算什么风雨啊,我回国的时候面临的才是疾风骤雨。 爸爸妈妈从法国回去搭乘飞机失了事,我猝不及防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悲痛万分回国处理爸爸妈妈后事,家里的亲戚却对爸爸妈妈的公司虎视眈眈。 爸爸妈妈的葬礼还没办完,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开始谋划怎样从我手里抢走公司。 我想不明白,明明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他们在公司里谋一到份工作就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感恩戴德,每天兢兢业业地打一份工,爸爸妈妈一走,他们突然就想当家作主觉得公司该是他们的了,开始想方设法瓜分公司。 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我不可能让他们瓜分掉,可是我不懂经营啊,在爸爸妈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过了二十四年,我能想到公司不被他们瓜分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公司消失,所以我把公司卖掉了。 我真没用啊,爸爸妈妈留不住,公司留不住,你也留不住……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温悯眼泪不由自主地一滴一滴掉落,砸在沈遇秋胸口,如千斤重锤,把沈遇秋的心也砸碎了,“我那时候多想扑你怀里哭一场啊,可是你却消失了……” 沈遇秋紧紧将温悯揉进自己怀里,像是为了补救,却显得苍白无力,他声音颤得不像话:“对不起,我真该死……” 已经说到这里了,温悯也想一次性把话说清,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温悯问道:“我爸爸妈妈走得突然,我急急忙忙回国,回国后又马不停蹄处理爸爸妈妈的后事和公司的事还有接手福利院的事,后来看到你的信息,想打电话问你为什么跟我分手,却一直打不通。” 沈遇秋道:“从法国回去,我情绪太低落,给你发了那条信息后没及时把手机收起来,被人抢走了,我没有钱买新手机,后来找同学借钱买了手机,打你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温悯:“那应该是一个星期后了,回国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为了方便联系就换了国内的卡,想着再也没机会回法国读书了,或许也有不想再联系你的心里,就把那张卡注销了。” 温悯说完,沈遇秋不停地说对不起。 今天沈遇秋已经说了很多对不起了,温悯却并不觉得沈遇秋有什么对不起自己,她所面临的困难,不是沈遇秋带给她的,沈遇秋不过是跟她分了手而已,谁又能保证谈恋爱不分手呢? 当年沈遇秋突然跟她分手又不跟她说原因她确实很难受,但是那个时候她太忙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无疾而终的事情。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她早就放下了,唯一耿耿于怀的便是她不知道沈遇秋为什么跟她分手,今天原因她知道了,这段感情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温悯从沈遇秋的怀里挣脱出来,抬头看着沈遇秋道:“你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要再动不动就哭了。” 沈遇秋红着眼,近乎祈求地问道:“悯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悯淡淡道:“沈遇秋,我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你应该也很忙吧,我们继续各自把各自的生活过好不好吗? 十年了,我们彼此分开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纠缠在一起呢?” 沈遇秋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和你分开后的每一天我过得都不好,但是当他看到温悯眼里的淡漠,他知道温悯不要他了。 沈遇秋沉默良久,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温悯道:“好。” 齐昭几人和一群小朋友玩电动车玩得正开心,还满心期待地问安福生今天晚饭吃什么,菜有没有做多,能不能让他们蹭一点。 安福生学会了骑电动车非常开心,说一会儿去问问温妈妈,如果温妈妈同意,他可以给他们再做几个菜。 齐昭正得意忘形,感慨能吃上这顿饭全是自己的功劳,就看到他们平时冷漠威严的导师红着眼从院子里走出来,齐昭不明所以地问:“老沈咋啦?” 陈长宇和段竞摇头:“我们不也在这儿吗?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去?” 齐昭朝院子里看,看到温悯也从茶室里出来,他看着安福生道:“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他总觉得老沈看到温悯的时候有点不对劲,难道是因为温悯好看? 温悯确实挺好看的。 所以老沈是对人耍流氓被骂了? 齐昭打了个冷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福生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一点内情,但是不管温妈妈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安福生怼道:“我妈才不会乱骂人!”—— 作者有话说:好多段落太长了,给分开了,说话内容的不要看段落,看引号。 另外,明天晚上有饭局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更新,如果来不及就周六一起更,鞠躬! 第85章 别跑,是土豆! 沈遇秋走后,温悯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连晚饭都不出来吃,一家人忧心忡忡地吃了晚饭。 吃过饭,娄兰带孩子们洗漱,安福生在温悯办公室里学习,他最近开始学习制作表格,又进入了新难度,很多公式和网络术语他都不懂,做一个简单的表都感觉费尽毕生之力。 许三念的布置的作业,安福生做了近两个小时才勉强完成。 许三念来了之后,女孩子们洗头洗澡就都由许三念带着,温星临和安十四由安福生带,娄兰就只需要带温星瑞和温星阑洗澡。 安福生从办公室出来,温星临和安十四已经在等他了,其实之前温星临有时是自己去洗澡的,但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安福生发现温星临的脖子越来越黑,才知道他根本洗不干净自己,只能动手帮他。 “拿上衣服,去洗澡。” “好的,大哥!” 温星临和安十四抱着自己的衣服跟安福生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安福生一手一个拎着出来,路过自己房间看了一眼,温星阑已经在他床上认认真真看机关书了。 安福生把安十四扔他的小床上,安十四抱着安福生手臂,“大哥,我想跟你睡。” “行吧。”安福生把安十四拎回自己床上,“那你和弟弟先玩会儿,大哥去给温妈妈做点吃的,温妈妈晚上没吃晚饭肯定饿了。” 安十四道:“好。” 安福生让安十四陪温星阑看机关书,自己去厨房里煮了一碗醪糟鸡蛋,敲开了温悯的房门,“我见你房间灯亮了,就去给你煮了一碗醪糟鸡蛋,你要吃吗?” “要。”温悯放安福生进房间。 安福生端着碗醪糟鸡蛋进来,温悯看着碗里,酒糟颗颗分散漂浮在清澈的汤水里,汤里还有红枣和枸杞,一个荷包蛋卧在中间随着安福生走动轻微晃荡着,冒着腾腾热气,温悯道:“看着就好吃。” 见温悯神色如常,安福生稍稍放心,“那你试试。” 安福生小心翼翼把碗放在温悯房间的圆桌上,发现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居然是亮着的,原来温妈妈在办公么? 温悯把半合着的笔记本合上移到一边,叫安福生坐。 进温悯房间,安福生有些不太自在,他本来准备把醪糟放下就走的,但是温悯叫他坐,而且温悯也没有关房间门,他找了个凳子在温悯对面坐了下来。 安福生平时见到的温悯都是绑着低马尾,穿着不算很正式但是也算干练,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温悯披散着头发,头上还夹着两个毛绒玩偶的发卡,穿着一身和温星阑一样毛茸茸的仿动物款式家居服,整个人被包裹在毛茸茸里,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安福生似乎才意识到他的温妈妈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见温悯吃了一勺醪糟,安福生问道:“甜吗?” “很甜。”温悯说着又吃了一勺,“好吃。” 安福生道:“我没有放糖,甜味是用酒曲自然发酵的,这一次发酵得特别好。” 温悯道:“真棒!” 安福生:“还有很多,你明天后天都可以吃。” 温悯:“不是说放久了酒味会越来越重?” 安福生:“我煮过了,醪糟发酵好全部煮一遍就不会继续发酵了,放冰箱里存着最少可以存放半个月。” 温悯:“我崽真棒!” 安福生默了默道:“温妈妈,我以后赚钱给你买车。” 温悯抬头看安福生:“怎么突然要给我买车?” 安福生一本正经道:“以后我们不坐沈老师的车。” 温悯弯着眉眼笑了:“好。” …… 第二天安福生正在厨房里泡木耳,突然听到弟弟妹妹们在外面尖叫,跑出去发现是有人送来一大束黄黄绿绿的花,还指定要给温悯。 安福生稍微一猜测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哼哼着说违心话,“一点都不好看,还没有大红色的玫瑰花好看。” 许三念像见鬼一样看着安福生:“好恐怖的直男审美,这么好看的花你说没有红玫瑰好看?你以后女朋友也太惨了!” 温悯笑道:“确实还没有红玫瑰好看。” 温悯拿走花束里的卡片,把花送给了孩子们。 花束很大,孩子们像蚂蚁搬家一样簇拥着花束往家里抬。 安福生不服气地回了厨房。 吃过午饭,安福生到二楼客厅,发现那束花已经被分解得面目全非了,花朵被抽出来插在各种各样的瓶子里养着,花瓶放得满屋子都是。 …… 白渺渺连着几个星期一进教室就被班主任收缴食物,班主任每次像盯哨一样,她前一刻进教室,下一刻班主任就会走到他桌边敲着桌子问道:“渺渺,在家吃晚饭了吧?” 白渺渺点头。 班主任:“拿出来吧。” 白渺渺乖乖上交大哥给她带的小食。 然后班主任就会笑眯眯提着袋子走了,上晚自习了也不一定会过来。 班主任一走,白寻就痛心疾首地凑过来:“你那么老实干嘛?” 白渺渺道:“他知道我带了吃的。” 白寻:“你不会说你没带吗?” 白渺渺:“可是他一翻就能看到。” 白寻摇头:“唉,老实孩子啊!我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的星期天结果是一场空又一场空啊,大妹子啊,你让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啊!” 白渺渺淡定从容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袋,“还有。” 白寻差点尖叫,白渺渺同桌眼疾手快捂住她嘴巴:“别声张!” 白寻慎重点头,然后挨着白渺渺座位挤了下来,“过去一点。” 白渺渺把自己的凳子和同桌的挨紧对齐,屁股往中间挪了挪。 “今天是什么?”白寻压低声音问。 白渺渺同样小声:“卤味。” 白寻惊喜:“我去,我超喜欢!” 同桌见白渺渺拿出一盒又一盒,问道:“哇,怎么还有两盒?” 白渺渺:“一盒辣的,一盒不辣的。” 白寻和白渺渺同桌拼命捂住自己嘴巴才没有因为太激动而尖叫出声。 白渺渺将保温袋铺在腿上,把餐盒放在保温袋上,打开餐盒,给两人各分了一双手套。 两人迫不及待戴上手套,已经忽略了白渺渺刚刚说的哪份辣哪份不辣,哪儿顺手就朝哪儿抓,根本不想耽误一秒。 “好吃!” “好入味。” “这个辣的吃起来好爽!” “唔,好好吃,你大哥怎么做什么都好吃,你们家还缺不缺妹妹啊?” “我也是,如果大哥愿意要我做妹妹我愿意每天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 “白寻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还有,你不是自称你才是大哥?” “我就愿意做我大哥的妹妹,不可以吗?” “怎么就成你大哥了,人家又没说要你做妹妹。” 白渺渺啃完一个鸭脖才道:“我们家有很多妹妹了。” 同桌扯着鸭爪道:“既然有很多,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吧?” 白寻:“嗯,再多一个。” 白渺渺没想到她们认大哥认得这么执着,道:“其实我大哥还开了餐馆,你们想吃我大哥做的东西叫外卖就可以,并不非得认大哥。” “真的啊?餐馆叫什么名字?”白寻问道。 白茫茫指了指外卖袋上的二维码,“扫这个就可以下单,而且还有泡菜送,你们周末可以点。” 白寻:“等什么周末,明天就点!” 白渺渺:“学校不是不让吃外面的东西?” 同桌快速啃着一个鸭脖,头也不抬:“她天天吃。” 白渺渺看向白寻:“你怎么带进来的?老师发现不会骂你吗?” 白寻得意地眨眨眼:“我自有办法。” 说完一低头发现有人已经清掉其中一盒了,喊道:“唐溪,你吃太快了!” …… 开通小程序点餐后,许三念还设置了预约点餐功能,就是还没到营业时间,就可以提前点餐下单,预约自己想要的送餐时间,营业后店里就会按顾客意愿掐着时间出餐,并在约定将餐食送到顾客手里。 白渺渺说自己家饭店人手不足,出餐量有限,营业时间也有限,叫白寻最好预约点餐。 大课间下课铃声一响,白寻嗖地从椅子上飞了出去,班主任幽幽道:“跑那么快做什么?上厕所等做完眼保健操再去。” 白寻又嗖地一下给自己撤了回来,太惦念午饭了,忘了还要做眼保健操。 眼保健操的音乐马上响起,白寻按捺住心底的急躁边做操边计时,几乎是眼保健操的口令结束的同时,白寻已经蹿到白渺渺座位上了,“渺渺,点单。” 白渺渺睁开眼就看到白寻龇牙咧嘴地看着她,道:“你自己点啊。” 白寻:“我要你帮我点,你告诉我哪个好吃。” 白渺渺:“都挺好吃的,就是有些可能有点贵,你可以先试试便宜的。” 白寻已经将全部的菜单都看了一遍了,最贵的套餐也才一百出头,跟她平时吃的差不多,“不贵,你帮我点个你觉得最好吃的。” 白渺渺给她点了一份黄豆炖土鸡肉,这道菜是他们家独有的,价格也正好居中。 唐溪见白寻下单蠢蠢欲动,但是她怕被老师发现请家长,她妈管她管得非常严,几乎不准她犯任何错误,不像白寻爸爸妈妈,根本不会管她,连家长会都不一定参加,白寻才敢在学校为所欲为,她可太羡慕了。 “你们俩不想吃?”白寻问,“要不要我请你们吃?” 白渺渺和唐溪摇头,虽然自己确实没有多少钱,但是不吃也不全是因为没有钱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学校不给吃外面的东西,抓到了要叫家长! 白寻只好点了自己的份,回去找同桌了。 中午下课铃一响,老师喊了声下课,学生们像土匪一样往食堂跑。 以前白渺渺都是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自从给唐溪分了吃的,两人渐渐熟了起来,白渺渺才发现唐溪并没有她看到的那么认真和话少,她每天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其实是在偷偷看漫画,被白渺渺发现后唐溪确认白渺渺不会向老师打小报告,还和她一起分享自己的漫画书,聊起漫画来,她简直是个话痨。 漫画精美生动,也为白渺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白渺渺和唐溪在食堂边排队边讨论最近一期的漫画,白寻急急忙忙过来把她们出了队伍。 “我们排队呢,你拉我们干嘛?你把我们拉出来,我们还得重新排。”唐溪道。 白寻:“还是那些菜,有什么好排的,跟哥走。” 唐溪:“这话说得你好像有不一样的给我们吃一样。” 白寻:“当然。” 唐溪:“你给我们买了?你不是只下单子自己的?” 白寻一副傲娇表情,“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白寻将两人拉到学校侧面的一处斜坡,这个斜坡其实是一个坟窝,按照墓碑数应该有三座坟,不过也不确定,不因为那墓碑不是墓地里所见的那种一米多高刻着字的墓碑,只是一块块不太规则的石块,最大的长宽都不超过五十厘米,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几厘米,石头上也没有字,那坟也不是一个一个土包,而是一整个斜坡,要不是清明上面会挂一些彩纸,可能大家都不知道那是坟。 “你拉我们来这里干嘛?”唐溪有些毛骨悚然,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下面的人。 “吃饭啊。”白寻道。 听到白寻的声音,土坡后面悉悉索索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唐溪和白渺渺齐齐朝声音处看去,尖叫一声就要往回跑。 白寻一手扯住一人的校服外套,喊道:“别跑,是土豆!” 杨玉从斜坡里探出半个身子,道:“对呀,是我呀。” 杨玉就是白寻的同桌,唐溪和白渺渺惊恐地看着杨玉,“你…你怎么从那里冒出来?” “我在这里等你们啊,快下来吃饭。”杨玉道。 白渺渺和唐溪站着不动,浑身充满拒绝,奈何外套被白寻抓在手里,被拉着迫不得已一步一步走向土坡。 “你不是说你们家饭很快卖完吗,我怕我预约太迟没有了,点餐的时候就备注说我是你同学兼好朋友,叫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定要给我份留饭,结果大哥还顺便给你送了一份,我们看了,大哥给的分量很多,唐溪一起也够吃。” 唐溪指着杨玉道:“她为什么也在这里?”不是她觉得杨玉不可以在这里,实在是被吓死了,就想问问原因。 白寻:“我叫她也点了啊,我们经常一起在这里吃外卖啊!” 杨玉说:“对呀对呀,这里很隐蔽,吃外卖不会被发现,而且这儿围墙破了个洞,最适合偷偷拿外卖,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让外卖小哥精准找到这个地方废了多大劲儿。” 唐溪和白渺渺被白寻拉到土坡下面,下面有一小块地方已经被盘得寸草不生了,围着那块光滑的地面还放了几块石头,看起来是用来吃饭的时候坐的。 杨玉见他们下来,将外卖拿了出来,将保温袋铺在地上当垫子,把饭盒放在保温袋上,颇有主人翁精神地招呼白渺渺和唐溪随便坐。 唐溪战战道:“你们平时都在这里吃饭?你们不怕吗?”这里可是平时大家都路都刻意避开的地方啊! 杨玉道:“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白渺渺和唐溪看了一眼那几座墓的碑石,还好好的在那儿,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我都闻到香味了,我大哥的厨艺果然了得。”白寻道,“好饿好饿!” 白渺渺大哥给白渺渺装的那份米饭格外多,白渺渺和唐溪每人一半都觉得好多,菜也给了几份。 菜还温热着,一打开香味就飘了出来,这对正在长身体又上了一上午课饥肠辘辘的中学生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诱惑,没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包括刚刚还在退缩中的白渺渺和唐溪。 白寻喊了一声开吃,大家就迫不及待抢了起来,别看平时都是斯斯文文的女生,在美食面前没有一个含糊的。 “啊!!!”杨玉边吃边叹,“太好吃了!每样菜都好好吃!啊!这个泡菜怎么也这么好吃啊!” 白渺渺向来谦虚低调,此时也禁不住有些骄傲,道:“这个泡萝卜是我大哥自己泡的,我家里还有十多种泡菜,有蕨菜、海带、木耳、笋、苦菜苔、黄瓜、木瓜、生姜、大蒜……” 杨玉赶紧阻止她:“你快别说了,我全都想吃,我晚上会做梦的!” 白渺渺道:“我大哥做的辣椒粉也好吃,我大哥做的泡菜配上我大哥做的辣椒粉才能这么好吃,别人做的都没有这么好吃。” 杨玉咔嚓咔嚓吃掉一块被辣椒粉裹得红彤彤的酸萝卜,证实了白渺渺没有夸夸其词,“我要把你大哥抢过来!” 怎么又来一个抢大哥的?白渺渺不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杨玉还是没有经验,唐溪想,一会儿再多说几句菜没了就老实了。 白寻则因为昨天多说了两句话被唐溪多吃了一个鸭脖一个鸭翅,教训惨痛,现在经验丰富,这会儿一味埋头吃饭,加上这里五六个菜,每一个菜入口都是惊喜,她沉迷在美食中不可自拔,根本没功夫说话。 正餐的饭菜分量很足,不像小食不够分,饭菜吃光几人都吃撑。 吃撑了就容易饭困,几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地坐在石头上回味刚刚从舌尖上过的美味。 杨玉道满足道:“好好吃啊,吃得好饱啊,我都有点犯困了,感觉马上睡下去就能做个美梦。” 白寻道懒懒道:“我也要是。” 唐溪突然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会不会?” “什么?”大家好奇地看向她。 唐溪僵硬地瞟了一眼后面的几座坟墓,刚好有风吹来,吹得斜坡上的杂草齐齐往下一倒。 “啊!”唐溪猛地从石头上爬起来,拉起白渺渺就跑。 白寻没来得及思考也跟着跑。 留下杨玉在后面大喊:“垃圾还没收!” …… 第86章 温悦,你吃啥 “念念,这个任务我完成了,你再给我出一个。”安福生刚保存好今天做的表格,就见到许三念走进办公室。 “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像个NPC一样,一走近你就要给你下达任务。”许三念走近安福生,问:“你最近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安福生道,“我就是觉得自己懂的太少了,想多学一点。” 许三念道:“最近顾客也慢慢转移到我们自己的平台,外平台抽成少了,加上泡菜销量慢慢打开,每天利润比以前高多了,你居然还不满足,每天还增加出餐量,颠那么久锅,你都不累吗?” 安福生道:“我觉得还好啊,自从你设置了预约点餐,好多顾客提前点餐,相同菜单可以几份一锅出,效率提高了好多,即使出餐量确变大了工作量却没有增加多少,你真的好聪明。” 许三念没想到突然被夸,嘿嘿笑,“我也是在做的过程中琢磨出来的,我妈以前就经常跟我说什么路都得自己满身泥巴爬一爬才行,我现在算是有点理解了。” 安福生:“你可以帮我买一些书不?” 许三念:“什么书?” 安福生:“饭店管理、做账或者还有其他什么跟经营餐馆相关但是我不知道的,就像上次有人在我们短视频下评论说泡菜不健康,你回复他说泡菜富含益生菌,有利肠道菌群,对肠胃好,但是我就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好吃。还有明年饭店堂食开起来肯定还有更多必须懂的知识,但是我现在连要学什么都不清楚。” 许三念赞许,“不错嘛,你已经开始进入nextlevel了,不过这要学的可就多了哦。” 安福生:“我慢慢学。” 许三念:“没问题,买书的话我先让我玩得好的同学没事帮忙去学校的二手书店看看。” 安福生:“书也可以买二手的?” 许三念:“对呀,买二手书便宜,而且大学里的二手书很新的,不影响再读。” 安福生点头,他只是没想到书还可以买二手的。 许三念:“其实网上也有很多学习资料的,我迟点给你找些网络课程,好多课程都是很厉害的大学老师讲的呢。” 安福生以前一直觉得大学生很厉害,但也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要强行具体,他大概会说他们成绩好,很难的题目也能做对,但他来到这里认识了很多有知识的人,他在他们做事的细节里看到了他们真正的厉害之处,他们有文化有见识有眼界有思想还有理性探索的精神,这种厉害有些不动声色,很容易被人忽视,但是细看起来却令人震撼,和他们在一起让安福生对知识的崇拜一步一步上升。 许三念给安福生布置了一个新任务,让把前几天做的表合成一张总表,“你之前每天做的表是每天的营收账务,你现在把这些表合成一张周报表,假设这张周报表你要拿去向温院长汇报工作,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公式你都学过了,记得用,涉及提取数据记得用透视公式。” 安福生:“……”学过的东西太多了,记不住。 许三念:“最好用公式,自己算很容易出错的,财务报表出一点错都有可能影响重大决策,你也不想温院长拿着错误的数据向上级汇报被批评吧。” 打算等许三念走开自己手工计算的某人:“……” 想作弊被制止,安福生只好翻书一步一步重新学习。 学习的苦迟早得吃啊!上辈子不吃下辈子吃! 不过一旦进入学习状态,安福生倒有些沉迷了,做好作业,晚上睡觉还抱着本《Excel从出门到精通》趴在床上写写画画,温星阑最近也非常爱看儿童3D立体的机关书,每一页打开都是丰富多彩的一个世界,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能自言自语看好久,于是两人在床上各看各的书,沉迷学习,互不打扰,累了就地倒下睡觉。 甚至,有了精神粮食,温星阑晚上都不喝奶了。 …… “啊!总算中午了,坐了一上午肩膀都僵了!”十二点一到,坐在温悦前面的短发女孩就把鼠标一扔,从座位上蹦跶起来,“大家快说说中午吃啥让我参考一下,我已经想了一上午了,公司附近那几家我在脑子里过一遍就饱了,又是选择困难症的一天。” 她隔壁的长发女孩撩着头发站了起来,“这些烦恼都轮不到我,我男朋友已经给我点好外卖了,他同事介绍给他的,听说还不错。” 短发女孩激动道:“是吗是吗,哪一家,求推荐!” 长发女孩:“可以啊,可是我男朋友说有点贵哦,不过还好他有优惠券,用优惠券买的话价格还能接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送你一张,也不用你感谢,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短发女孩偷偷翻了个白眼,转身对后面的人道:“温悦,你吃啥?” 还没等温悦回答,长发女孩道:“她不是每天自己带盒饭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好问的。” 温悦道:“我自己带了饭。” 短发女孩膜拜道:“你怎么那么勤劳,我每天闹钟闹八次都起不来,上班都是争分夺秒,你居然还能早起做饭!” 温悦道:“我也起不起来,我是前一天晚上就做好的。” 长发女孩道:“天天吃隔夜饭菜不好吧?” 温悦道:“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长发女孩道:“反正我是不可能吃剩饭的,别说隔夜的,就是早上做的中午吃我男朋友都不让。” 温悦不理会她的故作炫耀,拿起自己的饭盒低头去茶水间加热。 短发女孩没从温悦那里得到推荐,继续找其他人去了。 热好饭后,温悦在消防楼梯处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刚坐下,消防门就被人推开了,温悦抬头,宁正从推开的门缝冒出半个身子,“天气这么冷,怎么还在这里吃饭,怎么不去休息室吃?” 温悦刷地脸红,“不……不冷,在这里吃挺好的。” 温悦以为他只是碰巧看到自己过来问问,没想到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过来,自然地挨着温悦坐下来,道:“那我也在这里吃。” 温悦一看,他手上果然提着一个外卖保温袋。 宁正的靠近让温悦心跳徒然增快,温悦往靠墙那边挪了挪,拉开一点和宁正的位置,但是台阶只有那么宽,即使她身体已经贴墙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很近,以至于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 宁正道:“我正好点了徐欣说的那家外卖,我们一起吃。” “不用,我自己有饭。”温悦红着脸道。 宁正大大咧咧道:“你每天带的都是什么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土豆丝加白米饭就是一顿。” 温悦瞬间脸更红了,她今天带的就是土豆丝,不是她舍不得吃,是她习惯多吃米饭少吃菜,昨天她就炒了一个土豆就炒了一大盘,今天想着给它吃完就没做其它菜。 宁正似乎没看见她的窘迫,边拆外卖袋边说,“这家虽然有点贵,但确实不错,包装袋看起来都比较高级。” 拆完包装袋宁正发现温悦还紧紧抱着自己的饭盒,忍不住笑道:“饭盒抱那么紧,怕我抢你饭啊。” 温悦窘道:“没……没有。”随后慢吞吞打开自己的餐盒。 “哇,好香!”宁正一打开餐盒就闻到浓郁的香味,他今天点的是农家小炒肉,铁锅爆炒出来的菜香味被充分释放,加上精心的包装,餐盒打开菜还冒着热气,腾腾热气中香味也争先恐后往外冒。 温悦跟他隔得很近,都不用偏头就闻到了香味,真的很香,刚刚还沉浸在某些少女心事中,现在突然就饿了。 宁正对着农家小炒肉猛吸了一口才放地上,接着又打开一个小点的盒子,“哇,赠送的泡菜看起来也好好吃!” 温悦侧目看他打开的盒子,粉色的萝卜外面过着一层油亮鲜红的辣椒粉,看起来就很开胃。 宁正把打开的菜都在地上放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见温悦还没把自己的菜拿出来,抢过温悦的饭盒,拿出装菜的隔层和自己的菜放在一起,“还真是土豆丝啊,不过正好,这样我们就有荤有素,还有凉菜了。” “咱们赶紧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宁正说着往温悦饭盒里夹了几筷子自己的菜。 “谢…谢谢。”温悦道。 给温悦夹完菜宁正直接夹了一块酸萝卜送自己嘴里,酸萝卜一入嘴,宁正瞬间瞪大眼睛,含含糊糊道:“哇!好好吃!脆脆的,酸辣适中,这个辣椒好香!” 温悦本来想先吃自己的土豆丝,用行动向宁正证明她带土豆丝是因为喜欢而不是为了省钱,似乎这样就可以掩饰一些窘迫,但是宁正在她耳边吃酸萝卜吃得嘎嘣脆,还不停哇哇赞叹,她实在没忍住先夹起了刚刚宁正放在她饭盒里的酸萝卜。 温悦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孩子年龄参差不齐,一个菜要让所有年龄段的人都能吃那就只能把口味做淡,她从小吃惯了那种清淡口味,不太能吃辣,但是这片红彤彤的酸萝卜入口,温悦却只感觉到了鲜香。 没错,是鲜香,辣椒香,萝卜鲜。 温悦泡菜是在坛子里泡酸的,多则十几天,少也要三五天,任何东西在水里泡那么久都谈不上新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温悦就是从这一片酸萝卜里感受到了萝卜最原始的鲜甜。 只一口,温悦就被征服了,她忘记了刚刚的窘迫和暗戳戳的小心思,仔仔细细地品尝舌尖上的美食。 第87章 你的男神呢,你不要了? 宁正再次伸筷,发现菜盒已经空了,“这么快没有了啊,还没吃够,还想吃。” “对不起。”温悦连忙道歉,宁正买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她吃完宁正夹在她碗里的没忍住又加了两次。 “没关系,本来就拿来和你一起分享的,你愿意吃就是把我当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你的土豆丝我也吃了很多。”宁正笑道。 温悦悯了悯嘴,她有些后悔自己多吃了宁正的菜,又觉得那些菜真的好吃,能吃到很开心很满足,“谢谢。” 宁正继续道:“而且我觉得你做的土豆丝也很好吃。” 温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太会做菜,都是在网上学的。” 宁正:“现在愿意学做菜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也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娶到你。” 温悦局促地抱起自己的饭盒站了起来,“我…我要回办公室了。” 宁正道:“啊,你又要去加班吗?你也太卷了吧!半个小时都不休息吗?” “我做得比较慢,不加班完不成任务。”温悦道。 他们做的是短视频审核,每天都有规定的任务数量,做不完要扣工资,公司布置任务本来就是压着人的极限来的,加上温悦做事谨慎,每个视频她最少都要过两边才放心,所以不加班根本做不完。 “你就是太有责任心了。”宁正无奈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吧。” 温悦不想让其他同事看到她和宁正一起,她让宁正先回,自己先去茶水间把饭盒洗干净了才回自己的工位。 短发女孩在办公室吃米线,见温悦回来一手抱着餐盒一手拖着凳子来到温悦的工位上,开始吐槽:“徐欣也太装了,她男朋友给她点个外卖,她居然还拍照发工作群里,过了两分钟说自己发错了,撤不回来了,啧,谁不知道她故意炫耀,每次用这招。” 温悦含糊地嗯了一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短发女孩边吃边愤愤:“她还一直强调她男朋友给她点的那家店多贵,我还以为有要大几百呢,结果宁正也点了那家,我根据外卖袋上的店名特意去搜索了,大多数的套餐也就四五十块钱,而且第一次注册还送四张优惠券,她一开始居然想忽悠我,说什么让他男朋友送我一张优惠券我请她喝奶茶,想得真美。” 相比于他们平时吃的十几二十块的外卖四五十块确实有点贵,温悦他们这个岗位每个月工资顶了天也就五千块,吃个外卖每顿四五十,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只够吃饭了。 温悦想到今天宁正请她吃的菜,都是很常见的菜,但真的很好吃,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放在平时即使再好吃但是太贵了温悦也不会买,但是今天宁正请了她,她得还回去才行。 温悦问:“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可以推荐给我吗?” 短发女孩激动道:“没问题,我微信推链接给你,我们明天一起点啊,那家菜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刚刚我在休息室吃饭,徐欣故意端着饭菜到处晃荡,闻着那香味我都怕忍不住去抢了,如果我抢了肯定更得意了,所以我搬来办公室吃了,眼不见嘴不馋。” 短发女孩见温悦点开她推荐的链接,道:“他们家还可以预约点餐,我们就约十二点送到,这样一下班就能吃到了。” 他们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所以点外卖只能下班点,但是中午是点外卖高峰期,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稍远一点的外卖都不敢点,怕还没送来就上班了,这也是为什么公司周围的外卖快吃吐了他们还得继续吃的原因。 温悦道:“好。” 今天在午休室吃饭得到了所有的人羡慕,徐欣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她像一只高傲的鹅一样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皱着眉头道:“林媛媛你怎么在办公室吃饭啊,整个办公室都是味道,太难闻了。” 林媛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是在办公室吃有味道的东西确实没理,她没敢回怼徐欣。 “快上班了,你回去吧。”温悦道。 林媛媛一直在她旁边说话,她没有办法认真工作。 “中午就一个小时,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你就是太较真了,每一条都审得那么仔细,大家都是快速过一遍就行了的。”林媛媛说道,但还是拖着自己椅子,抱着餐盒回去了。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没有时间午睡,通常大家都是吃完午饭聊聊天,午休时间就打发了,徐欣见宁正坐在工位上玩手机,试图找他聊天,“你今天也和我男朋友点了同一家外卖吗?” 宁正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徐欣:“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店的?” 宁正:“朋友推荐的。” 徐欣:“有好吃的你怎么也不介绍给我们,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宁正:“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吃,之前不知道,不过推荐给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点外卖。” 徐欣装腔作势道:“也是,我男朋友从来不让我自己点外卖或者打车什么的,我都快被他宠成废人了。” 宁正:“那他怎么还让你做这种工作?这工作休息时间不固定,还要轮夜班,一坐坐几个小时,身体坐僵了不说,长期点鼠标还容易腱鞘炎。” 徐欣一噎,哼地一声坐回了自己工位,“懒得跟你讲,乡巴佬!” …… 最近温星瑞学会了慢慢地走路,大概是年龄稍大,知道摔了会疼,也懂得一些防止摔倒的办法,所以从会走路开始每天扶着东西走得很谨慎,居然没怎么摔跤过,这倒方便了娄兰,忙到没时间的时候,放心让他自己玩也不怕他摔。 温星瑞会走路后还觉醒了勤劳的品质,之前安福生带着大家种菜,后来菜渐渐长大,时不时能吃上一顿,大人们一夸,孩子们获得感爆棚,更加积极地要求参与到种菜中,娄兰就给他们买了专属的小锄头小铲子。 当然,这些工具不属于走路还走不稳的温星瑞,但是勤劳的温星瑞怎么闲得住? 看到别人拿工具去种地,他就急急忙忙去抱安福生大腿,啊啊啊地问他要工具,安福生没有办法,从厨房里找了个没用了的锅铲给他当铲子,从此以后温星瑞除了吃饭睡觉,天天抄着他的锅铲挖地,院子里被他挖了好几个洞。 “不是说让你就在前院挖吗,你又跑到后院来干嘛,菜还没长大就被你挖断了。”安福生把在菜园子里劳作的温星瑞拎去了前院。 前院靠围墙地方原来是一圈花圃,后来没打理长了荒草,安福生本来计划着等有空了给收拾一下,撒些好养的花籽下去,来年春天院子里就能开满花了。 不过现在啥也没有,可以随便温星瑞造。 “嚎。”温星瑞悬在半空中还好脾气地回答。 “天哪,温星瑞这都不生气,脾气也太好了。”许三念啧啧称奇。 安福生移孩子经常都是像提一颗拦腰捆了一条草绳的大白菜一样,招呼不打一声抓起后背的衣服提着就走了,温星阑有时候玩在兴头上被提走了还会生气,但是温星瑞永远都不会生气,安福生给他放下来他甚至还对他笑。 许三念叹道:“女孩子结婚就要选这种男人。” 安福生:“你想?” “也不是不可以。”许三念戳了戳温星瑞的奶膘,“可以吗?温星瑞?” 温星瑞侧头对许三念笑道:“嚎。” 安福生:“你的男神呢,你不要了?” 许三念道:“我可以跟男神结婚啊啊,等他老了,身体不行了,温星瑞刚好长大,我再和星瑞结婚,嘿嘿。” 安福生:“……”知识分子果然是思想先驱! 温星阑和阿福在院子里玩滑滑梯,见温星瑞过来挖地,好奇过去围观。 今天太阳很好,娄兰把孩子们的被子都拿出来在院子里晒。 安福生见娄兰上上下下跑着,孩子不会离开视线太久,便回厨房做菜了。 饭店从开业到现在收到的客户评价都是好评,这大大激发了安福生的投喂热情,他每天想方设法想把菜做到最好吃,又怕老顾客天天点外卖选择越来越少,时不时还加入一些新菜品,当然,食客们也没有辜负他的热情,每天还没营业单几乎已经点满了,这也使得他做菜效率大大提高,时不时还能临时加些单。 “师父,有加单,还是个大单,血鸭、干豆角炖五花肉、鱼香茄子、芹菜炒香干、小炒肉、炒时蔬,都还有吗?”许三念问道。 虽然没材料了安福生都马上让许三念下架相关菜品,但是许三念怕安福生忙起来忘记,所以还得确认一遍,如果没有了的话她就得打电话给客户问他们要换菜还是直接退款。 许三念念菜单的时候安福生已经将材料看了一遍了,“都还有。” 许三念:“好嘞,那我接单了,好久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了。” 大多数情况一个人没空或者不想做饭才会点外卖,但凡能约上几个朋友或者家人一起吃饭大抵也是有时间自己做或者直接去店里吃的,所以他们卖出的大多是单人套餐,大单偶尔也有,但是比较少。 干豆角炖的时间越长越好吃,安福生先把五花肉煸出油,然后放入干豆角,不断翻炒让干豆角在油里煸炒一番,直到豆角的香味渐渐散发出来,再加上一大勺清水,盖上锅盖调中小火慢慢焖煮。 接着安福生打开另一边火炉开始做血鸭。 安福生做的血鸭跟传统的用大量鸭血打碎包裹鸭肉的做法不同,他是先把鸭肉炒干水分,然后加菜籽油煸炒,将鸭肉煸香后加米酒、酱油、蒜、生姜和桂皮继续大火煸炒,待调料融入鸭肉后加少量新鲜黄豆继续翻炒,这时候鸭肉的香味和新鲜黄豆的香味就会互相融合,然后加少量清水,在清水里放少量小块的鸭血,再盖上锅盖焖煮。 少量的鸭血鲜香味会比较轻,它能使鸭肉的味道更加丰富,又不会喧宾夺主。 这种做法一般选的是四个月到半年左右的鸭,鸭肉比较嫩,不需要炖煮,加汤只是为了使味道融合得更加深入,并不需要煮很久。 水差不多煮干后,加入切成片的青红椒翻炒。 青红椒如果比较老的话可以在放黄豆的时候一起放入,辣椒在油里炸过会更入味,但是安福生今天买的辣椒比较嫩,煮太熟了就不新鲜了,所以才在后面加入,不过这样更适合不太能吃辣的人。 青红椒炒熟后加蒜叶和盐,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血鸭出锅的时候汤刚好完全煮干,不知道的人咋看以为是爆炒熟的,但吃起来却不干硬,香气也没有被过多的汤汁分散,吃起来特别香。 “啊!突然就饿了。”许三念闻着血鸭的香味道。 “那你把系统关了吧,这单做完我们就吃午饭,上午的材料也没剩多少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吃。”安福生边装菜边说,“对了,蔬菜没有了,你去菜园子里拔一点吧。” “好嘞。”许三念利索地关闭系统,跑去菜园子里拔菜。 她最喜欢拔菜了,不管是从土里拔出来顿顿的声音,还是折断菜茎咔嚓咔嚓的声音,听起来都特别爽。 许三念噔噔噔跑去菜园子里拔了一篓子萝卜菜回来,“师父,这个可以吗?” 安福生看了一眼道:“你怎么不拔白菜拔萝卜?” 许三念:“萝卜还没有拔过,我想拔呀,是不是太小了还不能吃?” “可以吃,这种连萝卜带叶子一起吃也算是时令蔬菜了,味道也不错的。”安福生道:“不过可能有点苦涩,得先焯一下水。” “那就好,那我去洗干净。”许三念把萝卜菜放池子里,道:“做我们的客人还是挺幸福的哦,时不时还能吃上我们自己种的时令蔬菜。” 安福生接着做鱼香茄子,“最主要还是得客人喜欢。” 许三念:“自己种的菜没有人不喜欢。” 安福生点了点头。 许三念洗好菜,安福生的鱼香茄子也做好了,他把鱼香茄子在餐盒里装好,洗干净锅,在锅里加清水,打算焯萝卜菜。 萝卜头才长到和食指差不多大,安福生先抓住菜叶将萝卜头在开水里烫到半熟,然后将萝卜叶放入水中。 萝卜叶因为叶梗比较粗,还有一层细细的有些硬的磁,相对于其他梗小叶大的菜需要煮的时间就稍微久一点,普通青菜类一般焯水一分钟就可以了,萝卜叶需要一分半到两分钟。 焯好萝卜菜后,安福生将萝卜菜和锅里的水一起倒进一个盆里,然后盖上锅盖闷住热气。 “师父,这样不会把叶子弄黄吗?”许三念问。 安福生:“不会,闷一下才能闷掉苦味,也能把叶子表面的刺闷软,其实闷一晚上也行,不过那样的话菜会变黄,还会有点酸味,吃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 许三念崇拜道:“你怎么好像了解每一种菜的特性和做法?” 安福生默了默,“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做法,见多了就知道了,不过也是老一辈人一点一点教的。” 芹菜香干和小炒肉都是快手菜,做法也简单,在锅里加油,先放豆干或者肉爆炒出香味,放点酱油翻炒上色,然后放芹菜或者青椒片,再翻炒个几分钟,加适量的盐和鸡精就可以出锅,两个菜加起来都不要十分钟,一眨眼的时间就做好了。 见安福生剩最后一个菜了,骑手也过来了,许三念赶紧跑去打饭。 安福生把萝卜菜从热水里捞出来,又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 许三念见安福生重复洗菜,问道:“我没洗干净吗?” “不是,萝卜菜的叶子长得密集,萝卜叶和萝卜头相接的地方菜梗子挨得很紧,新鲜的时候很难洗干净,现在焯了水,叶子松散了再洗洗,怕藏泥巴。” 许三念:“哦。” 洗干净萝卜菜后,安福生将它切细,然后在锅里加了一块猪肉,油化了后在里面加上几节两厘米左右长短的干辣椒段,然后放入切好的萝卜菜爆炒,两分钟后撒上盐,出锅。 安福生装好萝卜菜后放在许三念放好的保温袋里,又分别装了一份酸萝卜和酸笋一起放袋子里,把封口封号,然后将两大袋饭菜交给骑手,“这单有点重,辛苦你了。” 骑手刚喝完一杯暖暖的红糖姜茶,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暖的,道:“应该的。” 第88章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安福生刚送走外卖就看见温馨瑞和温星阑两人晃晃悠悠出现在厨房门口,“你俩饿了?” 临中午加了一个大单,做了近一个小时,确实已经有点晚了,平时这个时候一家人已经吃上午饭了,没想到这两人吃饭时间还把握得挺准。 温星阑养着脑袋,言简意赅:“饿。” 温星瑞则先是喊了一声及其不标准的哥哥,然后说:“嚎。” 安福生薅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嚎你个头,学了个字到处乱用,你要说饿。” 温馨瑞:“嚎。” 安福生:“……” 温星瑞最近学会了三个词,哥哥、妈妈和好,除了哥哥和妈妈知道具体使用对象,其他的都是‘好’,而且每个词都被他读成第二声,又说得很慢很真诚,和谁说话的时候还会看着他的眼睛,一副认认真真跟人交流的样子,搞得别人想打击一下他都不太好意思。 怕饿着他俩,安福生在做中午菜之前磕了两个鸡蛋,搅拌成蛋液,在蛋液加了点切成碎的青菜叶,在锅里快速摊了两个青菜鸡蛋饼,摊好饼安福生给饼晾着,带温星阑和温星瑞去洗手。 冬天食物温度速度很快,安福生给他俩洗干净手回来鸡蛋饼就已经放温凉了,怕他俩抱着碗遮挡视线走路摔跤,安福生直接将鸡蛋饼扔他们手里,让他们直接用手抓着吃。 许三念去菜园摘自家中午要吃的蔬菜,回来刚好看到安福生朝温星阑和温星瑞怀里扔鸡蛋饼,笑道:“你怎么跟投喂流浪狗一样,不对,狗还有个狗盆,他俩没有。” 被当成流浪狗投喂的两人丝毫不介意,抓起鸡蛋饼嗷呜撕掉一大口,笑眯眯吃得有滋有味,吃完了等了一阵大哥没有再给了,就继续去外面挖坑了。 做好午餐,安福生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两人屁股立得老高地在掘坑,他没控制住心底的恶劣因子,对准他俩屁股一人踹了一脚,两人下盘不稳,咚、咚,两人摔了个屁股蹲,一脸懵地回头看踹他的人。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娄兰:“……”孩子大了应该更适合棍棒教育吧? …… 林远堂是何止的发小兼多年的同学,实际上从小学到高中两人都是同班同学,只是高考后何止去了德国留学,他选择在国内读大学,何止在德国读到博士毕业才回国,林远堂研究生毕业后就和宿舍几个同学一起创业了。 何止刚回来创业的时候林远堂还是试图说服何止加入他们,何止说自己脾气不好,搞不了合伙公司,选择自己单独开了一家公司,只是公司开了一年才招到一个员工,结果那个员工没干几个月还跑路了,林远堂就天天住抓着这点刺激他,直到何止不声不响收购了一家工厂后又来到他们公司谈收购。 林远堂和他的几个同学当初研究生毕业自命不凡不想给人打工一腔热血自己创办了公司,但是几人都是工科男,能开发产品却不一定会经营公司,公司开起来了才发现光有产品不行,还得去推销,酒香也怕巷子深。 几人推推搡搡让林远堂去搞交际工作,林远堂平时嘻嘻哈哈看起来是个社交悍匪,实际上没有半点心眼子,跟人谈生意谈到最后被人坑了还跟人称兄道弟,可想而知他们的公司能撑到何止来已经是奇迹了。 何止收购他们的公司价格给得很公道,没有因为林远堂太笨坑他们,当然也不会因为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给他更高的友情价,其实何止看上的是他们一班人马,只是看他们被困在公司中又舍不得把让公司注销,顺手才收购了他们公司,算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几人本来就热衷于钻研技术,但又因为经营公司苦不堪言,何止收购了他们的公司还雇佣他们继续搞原来的产品研发,对几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到了何止手下,几人少了管理公司的琐事,研究产品的热情蹭蹭蹭上升,何况何止也是内行人,几人每天抓着何止讨论产品简直到了癫狂的程度,搞得何止每天想准时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何止过够了这种没有上顿也没有下顿的日子,所以今天十一点又被他们抓去研讨产品零件,何止就知道如果他不用点非常手段估计又吃不上饭了,于是研讨会开到一半他假装上厕所悄悄点了外卖。 他就不信美食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几个还能无动于衷。 会议室里,四个男人因为一个配件的材料争得面红耳赤,何止则淡定地刷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页面的上的骑手小人一点一点接近公司。 “何止,你说,你更赞成哪一种方案?”孔铮突然问道。 看着外卖小人已经进入公司了,何止才抬头道:“要不先吃午饭,吹完了再讨论?”他选任何一个方案他们都会继续吵,何止不想耽误吃饭。 孔铮一愣:“啊?吃什么饭?” 另外几人也急于想要一个答案,说道:“饭有什么好吃的,先把方案敲定了,咱们好赶紧进行下一步。” 何止看着打了鸡血的几人,心里默默倒计时,3、2、1! 叮! 何止透过玻璃门看向电梯,电梯门不急不缓打开,一个骑手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其他几人还等着何止给他们选方案呢,就看到何止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奔向了会议室门口。 “何先生的外卖。”骑手道。 “是我的,谢谢。”何止接过外卖。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何止把两袋外卖放在会议桌中间,“饭到了,先吃饭吧。” 林远堂呆呆地问:“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何止见几人还愣着,只好自己撕开外卖袋,将外卖一份一份拿出来:“就刚刚啊。” “卧槽!好香!”餐盒太多,已经放到了林远堂前面,林远堂好奇打开了一盒,食物的香味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他鼻腔里。 工作拼是拼了点,但是没有饭送到嘴边了还视而不见的。 孔铮也凑了过来,“我也闻到了,好像是鸭肉的香味。” 毕竟已经快两点了,一群人一上午不仅动脑子嘴皮子动得也不少,其实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沉迷于工作的时候容易忽略饥饿感,一旦闻到食物香味就突发饿疾。 李程和郑宏业两人也凑了过来,“我看看,都有些什么?” 何止嘴角挂着得意的弧度,故意把所有的菜都打开,各种菜的香味在几人的鼻尖缭绕,勾得几人肚子咕咕叫,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卧槽,这菜看起来真有食欲!” 林远堂已经忍不住了,何止筷子还没拿出来,他直接用手抓了一块鸭肉先吃上,“我去,好好吃!” 见林远堂动手,其他人也纷纷伸出自己的大手抓肉吃,然后就是连绵不绝地赞叹: “好吃!” “好吃!” “好吃!” “太好吃了!” “好入味,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肉!” …… 等何止把饭菜放齐,那份鸭肉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何止看了看自己点的几个菜,还好送了多送了两份,不然都感觉不够吃。 几人见米饭拿出来了,在嘴里塞一口肉后纷纷去抢夺米饭。 “筷子呢?筷子呢?” 何止自己拆了副筷子开吃,懒得帮他们拿了,怕再给们拿筷子自己最后吃不上菜,“袋子里,自己拿。” “我靠,别挤我,让我先拿一下筷子!” “这话说得,你怎么不等我拿了你再拿?” “大家都是兄弟,要这么小气吗?” “不小气你倒是给我留一块鸭肉啊!” …… 几人抢夺间何止已经闷头试了几样菜了。 今天的几个菜都是他以前没点过的,每样都很好吃,酸萝卜他第一次点的时候虽然也吃到过,但是那次是萝卜丁,这次厚厚的块,细细的丁吃起来意犹未尽,又大又厚的萝卜块块吃起来却是大大的满足感,之前吃萝卜丁被吊起来的胃口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何止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其他四人终于都有了筷子,可以放肆吃了。 “哇去,这个酸萝卜块吃起来太爽了!” “这个萝卜菜在我老家都是给猪吃的,当菜吃怎么也这么好吃,啊啊啊!这么多年我都错过了什么!” “这个干豆角也好吃啊啊啊啊啊!又香又软绵又有嚼劲!” “啊啊啊!每一个菜都好好吃啊!就连鸭肉里面的黄豆和辣椒都很香!” …… 何止点外卖的时候好多菜品都售罄下架了,所以他把还有的都点了一遍,怕不够还给每人点了两份米饭,反正大家吃东西不拘小节,有啥吃啥,能填报肚子就行,按照往日的食量这些应该绰绰有余了,但是今天还多了两份凉菜,结果所有的东西都吃光了不说,菜碗都他们几个用米饭滚一遍,连一点汤汁都不肯剩,就差舔碗了。 吃完饭后所有人享受地半摊在椅子上回味。 林远堂懒洋洋道:“好满足。” 其他人:“嗯嗯嗯!” 林远堂:“下次还吃这家。” 其他人:“嗯嗯嗯!” 何止看他们一唱一和,故意道:“等你们讨论完工作,人家都打烊了。” 孔铮啪地一巴掌拍桌子上吗,“以后不许加班了,到点吃饭!” 林远堂:“对,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另外两人:“就是!” 何止:“……” 林远堂突然眼睛亮亮地看向何止:“讲真,我们公司现在没有食堂,要不和这家老板谈谈,让他们家承包我们午饭啊,如果加班的话,晚饭包了也行?” 其他人也殷切地看向何止。 何止:“……没钱!” 第89章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没钱,我们这不日夜兼程给你赚着呢么?”林远堂道。 何止:“你们目前赚的钱还不够发工资。” 林远堂:“…这话说的,你要马儿跑之前不得先给马儿喂饱?” 何止:“工厂有饭堂,你们自己不吃,又不是不让你们吃,要单独开小灶自己开。” 他们现在所在的办公楼是林远堂他们几个原来租的,是村里的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几人当初想压低租金和房东一签签了十年的租期,何止买了他们公司后被他们硬拉着来这里办公,美其名曰节约成本。 好在这里离何止买的工厂不远,走路半小时,开车只要几分钟就能到,在这里办公还算方便,之前在办公楼里租的门面也退了,确实省了一笔钱。 工厂目前有二十个员工,请了专门的阿姨做饭,这边几人本来可以下班直接过去那边吃饭的,偏偏这几人沉迷于工作废寝忘食,每次想起吃饭饭点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哪里还有饭给他们吃? 谁不知道可以自己开小灶,但是自己开小灶要花自己的钱!哪有这样做牛马的? 林远堂坚决不同意,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人,最后视线定位在何止身上,愤愤道:“你们看看,这就是给资本家打工的命运,驴拉磨还给吊根胡萝卜呢,咱们核动驴一天拉十几个小时的磨,吃顿饭还得自己买!” 其他几人纷纷作出感同身受悲愤交加的样子,“嗯!嗯!嗯!” 何止呵了一声:“一天拉十几个小时的磨,连最基本的工作都玩不成,还好意思说。” 林远堂不服:“不可能,我们产品研发进度有目共睹!” 何止道:“你的工作就只是研发产品?刚入职的时候跟你说还要做财务行政税务这些你都做了吗?” 林远堂瞳孔地震,指着何止道:“你你你!!!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给你搞研发还得给你做行政!” 何止:“你刚刚不说是核动驴?” 林远堂:“……” 何止:“什么时候把账务理清了,我也许可以考虑去谈谈送饭的事情。” 林远堂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马上去做,今天就做完!你明天就去谈!” …… 温悦所在的岗位上班需要三班倒: 02:00—10:00一班; 10:00—18:00一班; 18:00—02:00又是一班; 每班四个审核员配一个小组长,一个星期换一次班,温悦这个星期上的是10:00—18:00点的班。 短视频是现在人们最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大多数人遇到新奇的事拍个视频发布几乎已经成了惯性。 平台每天发布的新事物层出不穷,视频审核规则就必须每天更新,视频审核人员每天上班前都必须要接受新规则的培训才能应对接下来一天的审核工作,所以虽然说的是十点上班,但其实九点就要到公司并且在会议室参加培训了。 八点五十,除组长外其他人已经在会议室里就位了。 林媛媛坐在温悦隔壁,她看了一眼会议室外面,没看到组长的身影,凑近到温悦耳边和她说话:星辰饭堂预约点餐是九点开始,但是开会的时候我们不能玩手机,一会儿一下会我们就马上点。” 温悦道:“好。” 林媛媛说:“我昨天就已经想好点什么了,嘿嘿。” 徐欣见两人一大早就亲亲秘密有说有笑地咬耳朵,酸溜溜道:“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林媛媛道:“对呀。” 徐欣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搞得跟你俩多亲近似的。” 徐欣说得没错,他们虽然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同事之间或许有点熟,但觉对说不上亲近。 视频审核这个工作看起来像电子流水线,按照风险点一个一个过,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要轮班,作息紊乱,又久坐不动还不间断看各种乱七八糟的视频,加上公司严苛的考核标准,简直是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考验,很少有人能坚持半年以上,同事之间相处时间短,加上上班已经使人筋疲力尽,大家根本没有力气去交朋友。 如果不做这项工作,或许会觉得各种或美好或搞笑的视频让人欲罢不能,但实际上那都是被他们过滤过了的。 他们做初审的就像一线的环卫工人一样,每天埋头在垃圾堆中满身污渍,送给给大众的永远一片和谐清明。 徐欣刚来的时候听组长说温悦已经做了快两年了,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倒是越来越佩服她。 九点一到,组长踩着高跟鞋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组长先通报了昨天大家的表现,然后开始讲今天的审核规则,审核规则包括常用规则、最近热度较高的事项、以及最近可能发生的大事件涉及的风险点。 最后组长还透露了他们线条最近可能会有从初审人员中提拔质检人员的打算,并鼓励大家珍惜机会,积极参加竞聘。 从初审到质检算是升职。 质检主要负责抽检、申诉处理、规则培训等,如果能力强,表现不错,还可能承接一些规则梳理,写工作质量提升方案、工作优化流程方案等,干得好被调去总部做制定规则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或许有点遥远,但是近在眼前的好处是质检不需要上夜班,这对任何一个初审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可想而知竞争激烈。 九点四十五分,组长宣布晨会结束。 等组长先走了后,大家才动起来。 “温悦,我觉得你肯定可以。”林媛媛激动道。 这两年来温悦一直兢兢业业,也是盯着这条上升的路线的,只是质检并不都是从他们初审里竞选的,公司大多数时候直接招聘高学历的人。 初审招聘时学历要求不高,大专就可以,但也正是因为学历不高,限制了他们的发展,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温悦暗暗告诉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哎呀,我们还没有点餐,快快快,快点餐,不然要上班了!”林媛媛惊呼。 温悦思绪被打断,“好。” 下单好午餐,温悦给宁正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中午请他吃饭,便收起手机开始了上午的工作。 上午工作时间过得很快,十二点一到林媛媛就在后面哇哇叫了。 外卖已经送到公司前台了,林媛媛拉着温悦一起去拿外卖,温悦说要等会儿,手上有个长视频还没审核完,林媛媛迫不及待吃到美食,只好自己先去拿了。 温悦估计着林媛媛拿完外卖已经去休息室吃饭了,才起身去拿外卖。 她思来想去还是点了两份外卖,她不好意思像昨天一样和宁正一起吃,但请宁正吃饭只给宁正点自己不点又怕宁正知道了愧疚,于是决定奢侈一把,给自己也点了一份。 温悦提着两袋外卖回来,宁正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温悦把其中一袋塞宁正怀里,看见他抓住了,提着自己那袋飞快地跑了。 宁正在后面喊道:“等一下我啊。”声音含笑。 温悦本来打算继续去消防楼道吃饭,结果路过休息室门口被林媛媛看到了,林媛媛热情地叫她进去一起吃,温悦便第一次去了休息室吃饭,正好她也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宁正。 徐欣男朋友今天给她点的是其他家的外卖,徐欣本来就不高兴,结果一个两个都提着吃不到的外卖来刺激她,尤其是温悦,从来不点外卖的人竟然也点了那家外卖,还特意到她面前来吃。 她阴阳怪气道:“炫耀什么?还不都是我昨天吃过的。” 林媛媛撇了撇嘴,温悦当作没听到,拿出饭盒打开吃饭。 昨天的菜是宁正的,温悦克制着不好意思多吃,今天她一个人吃到了一份完整的饭菜,米饭很香,五花肉炖干豆角很入味,今天的泡菜是笋,很脆嫩很好吃,而且饭和菜的份量都很多,开始温悦还觉得这些菜吃不完留到晚饭还可以吃一顿,结果不知不觉全给吃了。 “真的好好吃哦!”林媛媛道。 温悦赞成地点头。 “啊,这家外卖我要天天点!”林媛媛喊完开始算自己的工资,她性格大大咧咧,工作上还是个马大哈,经常出错,每个月都被扣工资,一通算下来工资根本不够一个月吃饭。 林媛媛萎了,“不行,我要回家找爸妈,让他们资助我。” “你就好了,工作几乎不会出错。”林媛媛羡慕地看着温悦。 温悦道:“你仔细点也可以的。” 林媛媛十分冤屈:“每天任务那么多,哪有时间仔细啊,那些视频短的还好,有些长的一个小时那么长,在中间夹四五秒违规内容,加速播放直接就跳过了,根本发现不了。” 温悦非常理解道:“这种情况确实挺难发现的。” 吃完午餐温悦继续回办公室加班,宁正已经回来了,她一进门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宁正的工位,宁正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她,视线相撞,温悯快速低头回自己工位,坐下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心快跳出来了,脸颊温度也一跳一跳地上升,温悦丧气地捂住脸颊。 “你很热吗?脸怎么那么红?耳朵也红了。”林媛媛从后面进来,路过温悦工位,随口问了一句。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咻地又升高了,温悦死死捂住脸,虽然说话的只是随口一问,听的人却像是被戳破了秘密,紧张道:“是,是有点热。” 因为徐欣觉得开空调太干对皮肤不好,不许他们开空调,办公室冷得跟地府一样,怎么可能热?林媛媛灵敏的八卦雷达被触发了。 她转身,鬼鬼祟祟走到温悦后面,语气很轻但十分笃定道:“你有问题…” 温悦被她吓了一跳,“没…没有。” 林媛媛得意道:“如果真的没有问题你应该问我有什么问题,而不是欲盖弥彰地说没有问题。” 温悦:“……” 林媛媛:“我刚刚好像看到你给宁正送外卖了,你俩什么时候熟的?” 温悦:“没…没有熟,就是拿外卖的时候他叫我顺便帮他拿一下。”温悦此刻更加庆幸她买了买两份。 温悦的解释还算合理,林媛媛再问也问不出来,暂且相信了她。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温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飞快跑了。 跑出办公楼,温悦听到身后宁正在叫她:“温悦,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我的营养液居然已经破千了,甚至还有小伙伴给我投霸王票,真的受宠若惊,太感谢大家了。 上次营养液加更还是四十几瓶的时候,后来一直想加更,但是每天写完一章脑子好像就思考不动了,所以一直没加更成功,但是其实心里一直都记着的,真的超级感谢大家的鼓励。 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经验不足,大纲做得乱七八糟,没多久剧情就偏离了大纲,每天现想剧情真是又焦虑又刺激,不过我觉得写出来的比原来大纲的好,这大概也说明了我进步了吧,哈哈哈! 其实想每天剧情的过程中也有在一点一点缕新的大纲,不过都是一个点一个点的,不连冠,还有点乱,有时间得想办法好好整理一下,等理清了码字速度大概会快一点,到时候每天能写多一点了就立马加更。 谢谢大家的陪伴(^_^)~ 第90章 “好。” 一大早,福利院发生了一件灵异事件。 安福生的银行卡里收到一笔巨款,还是大半夜入的账。 惊得安福生床都不赖了,抓起手机就去找温悯,“温妈妈,你怎么给我发这么多工资?” 温悯正在给温星河梳头发,最近温星河的头发有点长了,冬天衣服领子高,顶在脖子里不舒服,温悯给她遍了两个鱼骨辫,闻言道:“什么工资?这个月我还没给你发工资啊。” 安福生把手机短信展示给温悯看,冒着挨揍的风险道:“凌晨三点多发的,有没有可能是你梦游发的呢?” 温悯:“……我没有梦游的习惯。” 安福生郁闷:“那是谁转的呢?还备注了工资……” 灵异事件直到下午何止出现在福利院,才终于有了答案。 安福生不可置信道:“工资是你发的?” 何止:“嗯。” 安福生:“三万块?” 何止:“应该是吧。” 安福生:“是因为你良心发现觉得不应该扣我工资心生愧疚才给我发三倍吗?那还能再扣一次么?” 何止:“……还有两万块是绩效。” 安福生还有疑问:“你怎么大半夜的发工资?” 虽然说收到工资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但是大半夜的突然收到一笔自己认为不存在的钱多少还是有点诡异的,大半天下来安福生都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原主在阴间打工赚的钱,打到‘自己’卡上的。 “因为是加班发的。”何止顺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递给安福生:“这一百块现金还你。” “啊?”安福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选择先拿走了钱。 何止:“你帮我买咖啡的钱。” 对哦。 安福生不知道何止现在已经有了核动驴,以为他自己通宵加班给自己发工资,发完还亲自跑来还现金,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一百块钱其实你可以和工资一起转账的,不用专门跑一趟,之前是没有手机,所以才要现金。” “不一样,那是公账,这是私账。”何止说出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今天主要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安福生惊讶:“找我……谈生意?” 何止点了点头:“对。” 谈生意这种事情对安福生来说有点玄幻,所以安福生把许三念拉了过来,何止不置可否。 两人面对何止都有些紧张,恭恭敬敬把何止引到一楼茶室,坐了好一会儿,安福生才想起应该客人泡壶茶,结果他看了一圈娄兰买的茶具,发现太复杂了,他不会用…… 何止看着安福生在茶几上手忙脚乱摸了一通,又把茶具放回去了,连开水都不给自己倒一杯,所以把自己请到茶室来干嘛? 何止只好自己动手泡茶,他先烧一壶开水把茶具烫一遍,然后在茶壶里投放茶叶,茶叶投放好后拎起水壶先往茶壶里注入大概三分之一得水,等待两分钟左右,再次注水,至茶壶七八分满,最后盖上壶盖,慢悠悠的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道:“大家都是熟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的公司最近招了几个人,需要解决餐食问题,你们饭店菜品不错,味道也还可以,我打算在你们饭店定给他们员工餐,不知道你们对这种情况有什么方案呢?” 安福生挠了挠头,怎么什么都要方案? 好在许三念有些经验,问道:“我想先问一下何总的订餐量是多少呢,人均每顿的预算又是多少?” 从许三念嘴里听到何总两个字何止感觉还蛮新鲜的,不过他面上不显,说道:“目前是五人用餐,人均预算五十左右吧。” 许三念疯狂回忆她爸以前教过她的生意经,但是由于太过紧张,脑子里一团浆糊,不过她模糊记得她爸说首先要自信,不管对面坐的是谁,他来找你,和你面对面坐着,你们就是平等的,你可以尽情和他周旋,但不能怯场,谈生意最忌讳怯场。 许三念道:“五十块钱差不多是我们一份普通单人套餐的价格,不知道何总对餐品有什么要求呢?” 何止:“一荤一素一份凉菜一份米饭,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一份简单的汤最好。” 许三念:“何总,我们单人套餐是不含素菜和汤的,凉菜也是为了推广做的赠送,并不包含在套餐里,对于团体餐我们确实有优惠,但是你们的数量不多,要求包含的菜品却不少,这个价格可能有点难做。” 何止:“目前需求量确实不大,但公司最近正在招聘,员工陆陆续续会增多,需求量很快会增大,我本来可以等员工多了再来谈合作争取更优惠的价格的,但是我们都是熟人,我也就不讲究那些策略了,况且咱们看的是长久合作不是吗?” 许三念觉得何止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爸老夸何止的公司发展得不错,给人一种可以无脑入股的感觉,不过她爸从小就对何止有滤镜,也不能全信他的话,。 许三念用手遮住嘴巴,警惕地看了何止一眼,凑近安福生问:“你觉得怎么样?” 安福生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还可以,而且他说以后人数会增加。” 许三念:“这种不确定的事情都是画大饼,我们最主要的是看眼前。” 安福生:“那五十块钱一份也差不多了,素菜那些不值什么钱,如果能长期合作,有一份稳定的收益,价格低一点也可以。” 许三念:“好,我知道了。” 许三念转头对何止说:“五十块钱有点太低了,我们的食材都是当天去菜市场采购的最新鲜的,按照当前的蔬菜肉类的价格再加上水电煤气和人工,差不多只够成本,你也知道蔬菜肉蛋的价格每天都在变化,要是食材稍微长点价,我们可能要做亏本生意,不知道何总愿不愿意再提高一点人均单价呢?” 何止:“……” 当着我的面密谋还当着我的面坑我?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俩的悄悄话。 何止故作为难道:“说实话,五十块钱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格了,你们也知道,这是员工餐,普通公司员工餐餐标二十都已经顶天了,我是充分考虑到我们目前需求量小以及信任你们饭店菜品质量,才将单价提高到五十的,公司运营需要控制成本,既然这个价格你们做不到,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那之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吧。” 说完拿起茶杯一口喝掉里面的茶水,一副我很忙,既然谈不成我马上就要走的架势。 啊?这就不谈了?许三念赶紧道:“如果订两餐的话,五十我们也可以考虑!” 何止喝茶的嘴角微微扬起,道:“可以。” 何止有备而来,合作意向一敲定,他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合作协议,“考虑到你们比较忙,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越俎代庖拟了一份合作协议,你们先拿去看看,大致内容和我们谈的差不多,你们有什么修改的地方尽快修改好后给我确认,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签约,明天周五,我希望下星期一就能开始送饭。” 安福生:“可以。” 工作聊完何止提着包走了。 许三念拿着那份协议,后知后觉道:“我们刚刚是不是被他拿捏了?” 安福生倒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想加价?” 许三念道:“谈生意就是这样的啊,心里有个底价,能争取多高的价格全凭本事,争取不到也不吃亏,但是不能不争取。” 安福生:“可是他不是你男神吗?” 许三念:“生意场上六亲都不认,男神算什么?” 安福生:“……” 许三念翻看何止给的协议,啧啧称赞,“这份协议倒是做得不偏不倚,我们稍微改改可以做成模板,以后谈类似合作的时候继续用,嘿嘿。” 安福生:“那还得感谢何老板。”收到工资的安福生对何止的印象直线上升。 “哈哈哈哈哈!”许三念突然大笑。 安福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许三念:“你干嘛突然这样笑?” 许三念:“他们五个人,一顿二百五!顿顿二百五!哈哈哈哈!” 安福生:“……”不是很共情许三念的笑点。 …… 昨天宁正在后面叫温悦,温悦并没有答应他,反而加快步子跑上了公交车。 回到家发现宁正给她发了消息,感谢她今天请她吃饭,还说明天他请要她,温悦果断拒绝了,两个人请来请去,她别想存钱买房子了。 从福利院出来,温悦最大的目标就是存钱买房子,虽然听起来有些遥不可及,但是人不能一辈子流浪。 她能在现在这份工作上坚持下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有五险一金,她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什么都得靠自己,有了五险一金,生病了能报销,买房子有公积金,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一点倚仗。 温悦拒绝了宁正请吃饭,宁正又锲而不舍地约她明天下班一起去看电影,温悦看着手机上宁正的消息发呆。 她心思敏感,总是很容易能感知别人的想法,宁正第一次接近她,她就看出来宁正想追她。 说实话,她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被人喜欢,她也一直告诉自己如果有人接纳自己,陪伴自己,喜欢自己,愿意成为自己的家人,她可以付出一切,但是她又知道人心易变,她越是渴望这些,越是害怕别人只是一时兴起。 见温悦久久不回自己消息,宁正也不气馁,不停的给温悦发“好不好”的表情包。 “好。”温悦回复。 假如有人走了九十九步,她愿意走出最后一步。《 》 90-100 第91章 你有本事别跑! 晚上,安福生把何止给的协议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还查了很多资料对一些不太合理的细节进行了修改和补充。 第二天安福生把协议拿给许三念的时候,许三念赞叹不已:“我天天看着你,怎么感觉你还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进步了呢,这里面好多我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你不仅标注了还做了修改,你也太厉害了!” 安福生最近自己学习确实有点开窍了的感觉,做表看数据越来越顺了,有些比较简单的公示还能举一反三,他把原主那些几本厚厚的书拿来当睡前读物,竟然感觉读懂了不少。 不过这一切安福生都将其归功于他换了一个脑子,学霸的脑子是天生的,换了个魂也一样好使。 安福生觉得自己现在还担不起许三念这样的夸奖,谦虚道:“还是需要你把关一下,很多东西我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那些补充和修改的地方不知道该不该,还有,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错漏的地方是我没发现的。” 许三念认真把安福生修改过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迟点把电子版同步修改一下发给何止确认。” 安福生道:“好。” …… 中午吃过午饭后有一点空闲时间,安福生将电子版的协议做了同步修改并发给了何止。 没几分钟何止回复说没问题,并说他下午办事会路过福利院,到时候把修改后纸质协议带过来签字。 解决了一件大事,安福生开心极了,下午颠锅颠得花样百出,好几次许三念都怕他把锅里的菜给颠没了。 下午四点左右,何止拿来了签好名盖好章的协议给安福生,但饭店这边协议需要温悯签,温悯这会儿不在家,只能等她回来再签,安福生说到时候签好了再给他送过去,何止表示没有问题。 …… 做视频审核虽然也是每周双休,但是因为需要二十四小时候轮班,很难把休息时间凑在周末。 这次好不容易上的白班还轮到周末双休,不需要睡觉倒时间,早上一上班林媛媛就开始计划周末怎么过了。 林媛媛就兴致勃勃问温悦:“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我不去了,我还要去做兼职。”温悦道。 “你也太拼了!”林媛媛不可置信道,“好不容易休息你居然还做兼职?就算不回去玩,也该在家里补补觉吧,下个星期可得熬夜了呢。” 温悦笑而不答。 林媛媛十分惋惜道:“可惜我今晚要去和相亲对象吃饭,不然咱俩今晚可以一起去逛街买衣服,冬天来了,新衣服还没买,天天穿去年那几件,总感觉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的自己。” 温悦笑道:“你可以在网上买。” 林媛媛道:“不行,我这身材太挑衣服了,网上买了好多次都不合适,得去店里试才行。” 林媛媛身材微胖,温悦觉得挺好的,微胖的人总给人一种生命力很足的感觉,但是林媛媛不觉得,她每天都把胖挂在嘴上,还要羡慕温悦瘦,搞得温悦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总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炫耀一样的。 这几天和温悦聊天,林媛媛已经习惯了自己说一堆,温悦说几句的聊天模式。 想起自己下班了还要去相亲,她烦躁地吐槽了好阵,温悦安安静静地听着,林媛媛忽然十分好奇地问温悦:“你都二十四岁了还没有男朋友,你家人都不逼你相亲吗?” 温悦抿了抿唇道:“我没有家人。” 林媛媛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没有家人?” “我是福利院长大的。”怕她听不懂,温悦又道:“我是孤儿。” “真的假的?”林媛媛惊讶。 温悦见林媛媛瞬间对她充满同情,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 林媛媛拍了拍温悦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 放假前的班打工人总下得格外积极,不管什么事都等下周来再说,反正天没塌就不能耽搁下班,所以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大家分秒必争收拾东西走人一气呵成,用行动表示对周末的充分尊重。 温悦也不例外,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下楼了,直到走出公司大门,宁正才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假装埋怨道:“你又不等我。” 温悦道:“我在这里等你啊。”不然我早就走远了。 宁正道:“好吧。” 两人昨天不止约了看电影,后来宁正还死皮赖脸地约她一起吃晚饭,温悦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约在电影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馆,湘菜大多为家常菜,用的都是些常见食材,相比于其他菜馆价格一般不会太贵,主打一个薄利多销,而且大多环境还不错。 宁正选的这家店环境就很不错,店面很大,仿八九十年代的装修,朴素又不失韵味,很有氛围感。 宁正把菜单给温悦让她点菜,温悦又把菜单还给了宁正:“我不是很会点,你点吧,我都能吃。” “哦,那我来点吧。”宁正不跟她客气,认真看起菜单,“这里面很多菜跟我们点的那家外卖有点像唉,就是不知道味道有没有那家好。” 听宁正这么说,温悦来了兴趣,有些期待道:“一会儿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宁正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去下单了。 温悦不善谈,宁正说了几句话温悦没接上,他也没什么说的了,两人其实算不上熟,为了掩饰尴尬,宁正不停地给自己和温悦添茶,结果菜还没上来,两人喝茶已经喝了个半饱了。 反应过来的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缓解了尴尬,接下来两人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明显都自然轻松了很多。 没多久菜就一一上桌了。 宁正用没吃过的筷子给温悦夹菜,温悦赶紧道:“你自己吃就好,我自己会夹的。” “我怕你不敢多夹啊。”宁正笑眯眯地开始给自己夹菜。 温悦有点脸热,原来被他看出来了啊。 宁正今天点了一个腊猪脚,一个酸菜炒黄牛肉,还有一个清炒四季豆。 腊猪脚和莴笋、笋一起炖的,猪脚是很正宗的暗红色,莴笋青翠,搭配着白色的笋块,下面还有些奶白的汤底,颜色很诱人。 装腊猪脚的盆底下还有火,奶白的汤被煮得咕咚咕咚冒泡,挤得卧在汤上的菜微微抖动,菜的上方不断地冒着白烟,白烟里夹杂着香味,外面寒风瑟瑟,这盆菜显得格外温暖。 酸菜黄牛是大火爆炒出来的,锅气满满,豆角被炒得微焦,表皮的皮都皱了,看起来也很不错。 温悦有点理解为什么大家喜欢外出吃饭了,在外面吃饭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热气腾腾的美味的饭菜在你面前,还有恰到好处的环境,你不用担心自己做的菜淡了咸了,你只需放松心情去享受去品尝,这大概疲惫生活中最合宜的抚慰吧。 宁正见温悦还在发呆,不禁催促道:“你快尝尝,看看这家好吃还是我们点外卖那家好吃。” 宁正刚刚已经吃过了,他觉得还是外卖那家更好吃,但是他不想在温悦还没试过之前就给她一个不好结论左右她的想法。 温悦夹了一块腊猪脚入嘴,刚进嘴里的腊肉有点咸,但也只有一点点,嚼着嚼着就越嚼越香了,虽然没有外卖那家香,但是不同菜品不能一概而论,而且这家总体来说还是挺好吃的,温悦弯了眉眼:“挺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点。”宁正高兴道。 温悦:“嗯。” …… 晚饭是宁正不愿意和温悦AA,温悦就坚持要请宁正看电影,宁正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买了电影票。 买电影票隔壁就是卖爆米花的,香香甜甜的味道存在感很强,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温悦看电视里面别人看电影都会抱着大一大桶爆米花边看边吃,但是瞅了一眼价格发现好贵,小小一份就要三四十块,她默默收回了视线。 只是没想到她买好票,去上个洗手间回来,却看到宁正抱着一桶爆米花在等她。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节假日也不是寒暑假,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两人买票的时候也只是盲选了最近的场次,但是温悦第一次走进电影院,一切都显得新奇和弥足珍贵,装腔作势的爱情片看得她酸涩不已,但是时不时吃进嘴里的爆米花又格外甜腻。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给人安全感,温悦坐在柔软的沙发椅里,长久以来平静无波的心底,此时却像是突然遇了风,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她有些奢望以前不敢想的生活了。 …… 晚上吃完晚饭安福生把协议拿给温悯签字,还盖上了红彤彤的章,饭店算是成功做了第一单固定生意,虽然不算大,但算是饭店发展路上的新突破。 最近每天忙着学习和看书,安福生都没时间和大家一起玩,今天好事发生,他决定休息一晚上。 天气冷了,外面架空层不适合大家玩了,大家的玩乐场所就转移到了二楼客厅。 福利院虽然只有一栋楼,但是它和普通的住宅别墅不一样,它比普通住宅要大很多,他是三座大小不同的别墅像花瓣一样挤在一起,屋顶也是三个,从外面看更像是一个小城堡。 二楼除了花瓣做了几间房间和办公室,其余都是客厅,所以二楼的客厅很大,孩子们在客厅玩一点都不拘束。 大概是为了让孩子爬来爬去更舒服,客厅铺的是实木地板,还加装了地暖,最近天气冷,娄兰开了地暖,孩子们在地上随便坐随便爬都不怕冷。 安福生爱死这种冬天里暖烘烘的感觉了,辛苦了一天晚饭吃饱了就不想动,他一到客厅就大字型躺在地上装死,温星阑见他躺下还以为到了睡觉时间,挨着他在旁边躺下。 “你躺下干嘛,快去看书。”安福生推他:“小小年纪就学会躺平了?快起来,小心家法伺候。” “睡觉觉。”温星阑道,“哥哥乖乖。” 安福生:“不用这么乖,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 温星阑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安福生,可是你已经睡了啊?我们不是一起睡觉觉吗? 没一会儿安十四也躺了过来,“我今晚也要跟大哥和弟弟睡。” “啊啊啊,我也要!”温星眸也不甘落后躺了下来。 温星瑞沿着墙角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躺在地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爬了过去乖乖躺下。 娄兰端着水果进来,看到躺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孩子,不明所以道:“都躺地上做什么,刚吃饱就躺着小心积食。” 安福生躺不下去了,翻了个身爬起来,拍了拍地板,“都快起来。” 孩子们一个个翻身爬起来看着他。 “咱们来玩个游戏。”安福生道。 “什么游戏?”温星眸问。 安福生:“骑马游戏。” “啊!我知道。”安十四惊喜道:“就是我们骑在大哥身上,大哥在地上爬!” 谁教你这么解读的? 其他几个听安十四这么一说,都来了兴致,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想了想道:“那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当马,那太亏了,我不玩。” 温星眸着急了,爬过去抱着安福生脖子撒娇:“可是我想玩啊大哥,我们不让你一个人当马好吗,我都当马好吗?” 其他人见状,纷纷扑安福生身上,“对对对,我们也可以当马,我们玩吧,我们好想玩这个啊。” “哎哎哎!!!还没开始呢,就骑上了,下来下来!”安福生把身上的幼崽一个一个摘下来,“那你们先当马!” 众幼崽:“好!” 安福生坏笑牵出温星阑的扭扭车,找了几条布绳,先把布条的一头栓在几个幼崽腰上,另一头一起栓在扭扭车的方向盘上,随后自己毫不犹豫地坐上扭扭车,拍了拍趴在地上的幼崽们,“驾!” 口令一下,幼崽们就瞬间化成马儿,纷纷拉扯着绳子往前爬。 但马儿有点多,各自有想法,各自有方向,安福生在扭扭车上艰难前行,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哎哎哎!温星瑞你不要往那边啊,你要往前面!” “小八你行不行啊,哈哈哈!” “安十四,你当马头得好好控制方向,别跑歪了啊!” …… 几人玩得不亦乐乎,马儿爬着爬着就趴到沙发那边去了,安福生一抬头看到娄兰静静地看着他,赶紧拍了拍安十四的背,低声道:“快,快调换方向,别打扰妈妈们看电视。” 娄兰一眼看到龇牙咧嘴的安福生,再一眼看到满地面红耳赤汗水涔涔的孩子们,棍棒教育的想法第二次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瞄准了一把鸡毛掸子。 安福生见娄妈妈神色不对,赶紧弃了车马跑。 “你有本事别跑!”娄兰在后面骂道。 我有本事凭什么不跑,谁不跑谁是傻瓜! 安福生飞速跑进温悯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关门前他听到许三念幸灾乐祸地笑声:“哈哈哈哈,行走在快乐与挨揍之间伟大的冒险家。” “大哥,你关门做什么?”白茫茫从作业本上抬起来头来。 温星临也一头雾水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咳了一声化解尴尬,道:“门关上才能静下心写作业,不然外面弟弟妹妹都在玩,你们听到声音还能安心写作业吗?” 白茫茫和温星临:“哦。” …… 很快到周一。 林远堂他们几个通常是晚上不肯下班,早上不愿意起床上班,一般都是十点之后才陆陆续续来上班,所以何止跟安福生约的是一点送午餐。 安福生听到何止这么说居然有点羡慕,原来在何止的公司上班这么自由,工资还高,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辞职了呢? 许三念却不这么认为:“我跟你讲,这就是阴谋,搞技术又不是搞流水线,迟点早点上班根本不影响,但是他越是给你自由,给你高工资,你越是不好意思偷懒,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为他加班干活,久而久之你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给了公司还对老板感恩戴德,老板只略施小计就名利双收。” 安福生:“……”算了,自己还是好好做饭吧。 安福生提前问过了何止他们几人口味偏好,何止说的是只要没毒都能吃,但希望素菜不要都是那种带叶子的青菜。 所以安福生今天给他们的准备的是番茄土豆烧牛肉,家常豆腐,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泡菜安福生还用的泡萝卜,不过这次是萝卜丝,他加了一点点干辣椒段炒了一下,都是中规中矩的菜,虽然何止说什么都能吃,他也怕口味太重或者太特别有人不吃不惯。 一点钟送到十二点半就要出发,安福生要做菜,送餐的活就给了许三念,而且只有许三念有车,安福生看着许三念开着她三百万的车去送餐,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机会去买辆二手电动车,不然哪天许三念的车磕了碰了,送多少餐都不够赔的。 福利院在旧城区,何止的新公司也在旧城区,旧城区路窄,十二点多又正是人多的时候,许三念开着车走走停停到何止的公司已经快一点半了。 何止的公司有围墙,有保安室,但没有保安,许三念在门口按了几声喇叭,有人从二楼窗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许三念只好下车,双手叉腰大喊:“来送饭的,有没有人来开门!” 几乎是瞬间,窗户上整整齐齐冒出四颗脑袋,“我去,居然真的是来送饭的!” 没过一会儿许三念前面的大铁门就打开了。 “念念?怎么是你?”林远堂惊奇道。 “堂哥怎么也在这里?”许三念也觉得神奇,不过想到他以前经常和何止同学还经常一起玩,现在一起工作也正常。 “我这不在这儿给何老板打工呢么。”林远堂笑着说道,又给许三念介绍了其他几人,然后问道:“你怎么来送外卖了?何老板这么舍得给我定的大酒店的员工餐?” 许三念道:“没有啊,我不在大酒店实习了,现在实习的这家饭店就是一家普通的小饭店,不过都是真材实料,味道不输大酒店的。” “我知道。”林远堂连连点头:“我们上周都吃过了,现在能吃上你们家饭还是我连夜加班换来的呢?其实我们这个小门是虚掩着的,一般送外卖的都是直接进来,不过你第一来不知道。” 许三念嘿嘿笑道:“谢谢你们光顾哦。” 说完许三念转身去拿饭。 林远堂赶紧拦住她道:“我们自己来,我们这么多人哪里轮到你动手。” 没等许三念动手,其他人已经把饭菜汤都抱走了。 许三念对何止的公司充满好奇,林远堂邀请她进去,让她随便参观,她就不客气地跟着进去了,“何止不在公司吗?” “他出去谈生意了。”林远堂道:“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用管他。” 许三念看着他们四人问:“那他怎么还订五份饭?” 林远堂大大咧咧道:“不知道,不过他不在我们也能吃完,不会浪费。” 几人迫不及待吃饭,让许三念自行参观,许三念不懂他们那些机器,办公室也不好单独进去,到处看了看准备回家吃午饭,结果就看到四人因为一份多出来的饭大打出手。 “牛肉我们都是一块,怎么就你两块!” “就只有这么几块能怎么办,我咬一半给你你要?” “那豆腐给我多点,我爱吃。” “去,就你爱吃?我也爱吃!” “林远堂,酸萝卜丝你最好分匀!” 许三念:“……”回去得建议师父弄个大桶,每样菜装一桶,用勺子舀,就不会多一份出来了。 不过没等安福生买桶,下午林远堂就带着几个保温桶过来了。 “这个我们可以自己买的。”安福生道,哪有人上饭店吃饭自己带餐具的。 林远堂道:“没事,何老板出钱,他说我缺乏运动让我以后每顿饭自己过来拿呢。” 安福生:你来拿饭也是开车来的吧,有什么运动哦,就提饭菜的运动吗?不过这样也好,就不用许三念去送了。 林远堂一开始不太理解何止为什么要让他自己来拿饭,来到这里发现这居然是福利院的店,而且店里只有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忙前忙后的,林远堂瞬间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何老板格局大啊! 这会儿安福生已经在做他们的菜了,林远也懒得回去了,就在店里等,不过他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无聊的玩手机,直到他不经意一抬头,看到两个毛茸茸的人类幼崽颤颤巍巍来厨房要吃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事儿了。 林远将手机往大衣口袋里一收,朝两个抓着南瓜饼的幼崽走去。 温星阑和温星瑞只感觉眼前一黑,刚到嘴边的饼就不见了。 “嗯?”温星瑞低头在地上四处寻找。 温星阑则呆愣愣地看着林远堂。 “不在我这里。”林远堂道。 温星阑:“……” “真的不在我这里,这是我自己的。”林远堂知道温星阑发现了,藏也懒得藏了,毫无顾忌地拿出两个南瓜饼在两个小孩眼前晃。 两个小孩紧紧盯着他手上饼,眼球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宝宝。”温星阑张开双手向他要。 温星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林远堂忍俊不禁:“你俩唱双簧呢,哈哈哈。” 唱双簧的两人扒拉几下没扒拉到南瓜饼,温星阑气呼呼跑去跟安福生告状了,他抱着安福生大腿,愤愤不平地指着林远堂:“坏,哥哥。” 温星瑞还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安福生:“……” 林远堂:“……” 第92章 你对男人的饭量一无所知 安福生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了,林远堂今天还没来取饭,不禁道:“堂哥他们最近好像很忙,总是赶不上取饭时间。” 许三念道:“他说何止要他搞技术还要他搞行政,他长八只手都干不完活。” 这件事安福生听林远堂说过,自从林远堂知道安福生就是何止原来那个无所不能的员工,差点没忍住把他抓回去继续干活,好在吃饭的欲望打败了这个念头。 “饭菜已经做好了,放久了该不好吃了,正好这会儿我们也打烊了,我们干脆给他们送过去吧,本来我们签的协议也是约定由我们这边负责配送的。”安福生道。 许三念:“好啊!那我去把车开过来。” 之前让许三念一个人送饭是因为饭菜都是一份一份装的,提起来比较好提,现在用的是大保温桶,实在不适合女孩子搬上搬下,所以安福生才说和她一起去送,虽然安福生知道许三念的力气很大。 许三念把车开到门口,安福生把几桶菜和一锅饭放进后备厢里,然后坐上车和许三念一起出发送餐。 这两天北风吹得厉害,温度又降了好几度,天气太冷,大家没什么事不会出门,所以路上行人很少,除了几个红灯,车辆一路畅行无阻。 安福生看着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道:“念念,你实习是不是到放寒假就结束了?” 许三念道:“是啊,如果你这边忙不过来的话,寒假我也可以继续,但是过完年估计不行了,我得回爷爷家,回来差不多开学了,下学期我还有两门课要修,还有写论文,估计是没时间过来了。” 安福生:“那我们得提前招人了,不然忙不过来。” 许三念:“是啊,你有什么打算?” 安福生也是在网上找过工作的人,“在网上发布招聘公告应该会有人来应聘吧?” 许三念:“有肯定会有,但要能吃苦耐劳才行,做餐饮挺辛苦的,很多人都坚持不了多久。” 安福生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他们现在连送饭都要许三念开车送,总不能以后招人干活还让人带着车来吧,“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买一辆送餐的车。” 许三念:“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快去把你的驾驶证考了!” 安福生:我在厨房做饭的为什么要考驾驶证? 不过他也知道,小作坊可没有厨师和配餐员之分,人人身兼数职,而且饭店是他开起来的,他是运气好遇到许三念,什么都帮他一把,他才没有经历‘万事开头难’,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但是他每天都要做饭,真的没有时间学驾驶证啊! 安福生丧气地将脑袋抵在车窗上,忽然看到前面晃晃悠悠行驶着一辆三轮车,还是有蓬的!之前他在菜市场看到别人买菜开的都是敞篷,他觉得很不错,但对于冬天来说可能有点冷,下雨天也不方便,然而,路上这个不就补足了这些缺点吗? “念念!你快看!”安福生激动不已。 前面正好是红灯,许三念慢慢停下车,才问:“什么?” “那辆车好酷!” 许三念顺着安福生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辆粉红色的老头乐三轮车,不可置信道:“你喜欢这种车?” 安福生点头:“对呀,车小,速度慢,还能遮风挡雨,多好啊!” 许三念:“车小?速度慢?是你看上他的优点?还有,正常车都能遮风挡雨哈。” 安福生:“不是啊,菜市场那些三轮车就没有蓬啊,下雨天开不了,这个就可以。” 好吧,原来是跟菜市场的三轮车比,许三念道:“但是车小,速度慢又是什么吸引你的点?” “因为我车技不行啊!”安福生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惭愧,“我会开电动车,这个应该是一样的吧,那我也可以。” 许三念:你对自己定位还挺准。 安福生已经拍了照在手机上开始查车了。 许三念冷冷地给他破了一盆凉水,“这种车也要驾驶证,不是会开就行。” “啊?”安福生指着三轮车里看起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的老头,问道:“难道他也有驾驶证?” 许三念:“他可以没有,但你不能,不信你可以和他一起开这车在路上溜溜,看交警抓你还是抓他。”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她爸爸公司里就有这种类似的车,本来是因为工业园太大,走路太费事,所以投放在园区用来代步的,结果有一次一个员工给开出去了,还被交警给抓了,原因就是无证驾驶。 至于很多老头老太太经常可以骑个三轮车在路上晃悠没人管,许三念猜测是他们太难搞了,交警叔叔搞不定,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福生:“……”我信你了。 午饭送到,林远堂又抱着安福生一顿哭诉,既想把他抓回来干活,又舍不得他做的饭,于是他抱着一大碗饭菜埋头往嘴里猛刨,嘴里塞满后再抬起头边嚼边哭。 何止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别丢人现眼!” …… 冬天白天时间骤然变短,五点多天就开始黑了,安福生把下午的开店时间往前调了半个小时,所以他和许三念送完餐回来,简单吃个午饭,又得开始下午的忙活了。 天气冷了,大家不愿意出门,外卖生意倒是更好了,营业时间一到,订单来个不停,安福生炒菜的锅一秒钟都歇不下来,好在中午的时候林远堂说下午自己来拿饭,还要晚点来,安福生求之不得。 下午六点半,做好最后一份外卖,安福生开始做何止公司的菜。 给他们送饭差不多两个星期了,安福生对他们的口味也慢慢熟了,他们几个能吃辣,爱吃肉,但都不爱青菜,虽然最近菜园里的菜长起来了,饭店都是用的自家蔬菜,又打了霜,吃起来非常清甜好吃,但是还是得充分尊重客人的意愿。 今天安福生打算给他们做排骨烧鸡爪、瘦肉木耳丝、再加一个上汤菠菜,喝汤的时候顺便吃点青菜还是可以的,不然该营养不良了。 排骨烧鸡爪虽然要炖,但是用高压炖起来很快,安福生先把鸡爪和排骨焯水两分钟,然后捞出洗干净放进高压锅。 安福生做菜不喜欢放太多调料,但是他怕炖煮的鸡脚有腥味,所以加了一片香叶和一个八角进去,还放了两片生姜,然后放入盐、酱油、几颗老冰糖和一把干辣椒,最后倒上半瓶啤酒和适量的水,搅匀,盖上锅盖就可以开火煮了。 排骨烧鸡爪大概需要在高压锅里煮十分钟左右,在这个间隙,安福生做了个木耳肉丝,木耳肉丝很好炒,再热锅里加油,先把肉丝在油里煸一下,然后放木耳丝和胡萝卜爆炒,炒熟后加上盐和葱花就行。 木耳肉丝炒好直接装保温桶里盖上盖子,安福生关了高压锅的火,开始做上汤菠菜。 菠菜含有很高的草酸,需要先焯水。 草酸有涩味,影响口感,还会在肠道内与钙结合成草酸钙,降低人体对钙的吸收,还可能增加尿路结石的风险,但是草酸易溶于水,焯一下水就能去除一大部分,做菜中诸如这种科学原理还有很多,这些也都是安福生最近通过学习才了解到的,安福生越来越觉得做菜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菠菜焯水后捞出,安福生怕锅底有泥沙,仔细冲洗了一遍锅才架上锅开始炒菜。 先将锅少干水分,然后锅里加油,油热后加蒜末、香菇、火腿肠丁和切碎的皮蛋,锅铲搅拌几下,然这些过一遍热油,接着把这些料撇到一边,留出一个油窝,安福生舀了一大勺咸蛋黄酱放在油窝里,搅散。 这个蛋黄酱还是在安福生经常买的那家买的,虽然后来安福生发现了好几家卖蛋黄酱的,有些价格比这家还便宜,但是安福生还是觉得这家最好,最香。 蛋黄酱炒出泡泡后,再把其他料搅合进来和蛋黄酱一起搅均匀,然后加入开水,开水冲出来的汤汁非常浓稠,奶黄奶黄的一锅,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菠菜很容易熟,刚刚焯水的时候已经焯熟了,安福生直接给捞到了保温桶里,这会儿把汤倒上去就可以了。 一顿饭花了半个小时不到,菜刚做好,林远堂也到了,还没进门就先听到了他的嚎叫:“啊啊啊,闻到香味了,好饿啊!” 许三念在调酸萝卜,林远堂一进来就直接过去抓了一块先吃为敬。 “冷飕飕的刚进来你怎么就吃凉的?”许三念道。 “没事,心里火气重着呢,何老板招个人磨磨唧唧的,我一天天的干得快冒烟了,就需要一点凉凉的美食安抚一下。”林远堂道:“好吃!” 安福生见林远堂车就停在门口,帮他把饭菜一桶一桶往车上端。 “讲真,之前用饭盒装饭我都没吃饱,现在用这个桶了,感觉终于吃饱了。”林远堂咔咔咔嚼着萝卜块说道。 “原来你们主动送桶是这种阴谋,奸商!”许三念说:“我们本来的分量也不算小了吧,而且你们四个人吃了五份!” 林远堂:“你对男人的饭量一无所知。” 许三念:“……” …… 送走林远堂,温悯和温星河刚好回来,一家人白天各自忙碌,终于在天黑了好一阵之后聚在一起吃上了热腾腾的晚饭。 饭店营业快两个月了,安福生被许三念逼着看了无数次营业账簿,今天吃完晚饭安福生又拉着许三念去看账簿,“看看我们赚了多少钱。” 许三念:“每天赚多少你不是都知道吗?” 安福生:“那都是做作业。” 许三念:“做作业的时候你不看啊?” 安福生:“上学的时候天天背那么多优美的散文和古诗也不会去欣赏啊。” 许三念:“……” 第93章 咦?有人了? 安福生果然是去欣赏利润的,他先打开自己每天记账的表格运用公式将开店以来的营业额、成本和利润都算了一遍,又打开记账系统把所有数据都核对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金额无误后,开始洋洋得意,“我们还挺厉害的嘛,两个月不到就赚了五万多!” 许三念无语问苍天,她觉得她师父有时候好幼稚,明明每天赚的钱一分一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欣赏完财务报表,安福生电脑一关噔噔噔跑去找温悯,“温妈妈,我们赚了钱可以先买辆车吗?” 温悯很清楚饭店的营收,道:“五万块买车可能不太够。” “不是啊!”安福生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他今天拍的粉色带蓬三轮车,道:“我们买这种三轮车,专门用来送餐,我都在网上对比了价格了,新车两到三万,二手的几千块就行,我们买二手的,可以吗?” 温悯笑着道:“你想买就买吧。”这真的不是玩具车吗? “好的,我再多对比一下,选好了告诉你。”安福生兴奋道,“念念说开三轮车也要驾驶证,我还想去学车,可以吗?我看到有些驾校可以在晚上学车。” 驾驶证很重要,温悯没有理由阻止他,“好。” 安福生喜滋滋:“谢谢温妈妈,学车费用我用自己工资。” “好。”温悯很喜欢安福生偶尔的孩子气。 得到了温妈妈应允,安福生便开始在网上搜集对比驾校资料,发现同一个驾校同一个教练评价各不相同,他陷入了选择困难中。 安福生倒不是怕骂,只是自己在学习上是个菜鸡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他选择教练十分谨慎,自己和教练总得有个靠谱的吧,不然证估计很难拿啊! 后来温悯看不下去他天天纠结,找朋友推荐了一位教练给他。 温悯推荐的教练是一名退役军人,话不多但做事很周到,跟安福生约好报名时间,提前让安福生准备好报名资料,然后开车过来福利院接安福生去报名,指导安福生报名也是废话不说,说的都不是废话,安福生对他的信任值瞬间拉满。 报完名后安福生还发现他这教练居然还是之前帮助他找工作的那个保安大叔的儿子,安福生一激动给保安大叔捎去了好多自己做的小吃。 一开始教练还冷着脸拒绝:“你已经交了学费了,我该怎么教你就会怎么教你,你不需要再送我任何东西。” 安福生反映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不是给您的,是给大叔的,我昨天都跟他说好了,不过您喜欢的话可以让大叔分你一点。” 没错,安福生知道教练的爸爸是保安大叔后就通过教练加了大叔的微信,两人还聊了一晚上,保安大叔表示很是怀念安福生做的酸梅鸭,所以安福生今天特意弄了几样别的吃食给他,好让他多些念想,免得他只惦记酸梅鸭。 教练:“……” 教练没有叫他爸分自己,但是后来他带安福生去练车,他就开始后悔当初拒绝安福生了,虽然其实安福生并没有说要送给他…… 因为白天没空,安福生选择的练车时间是每天晚上七点半到十点半,他以为晚上没什么人练车,结果教练开着车来福利院接他的时候,他打开前面的门,咦?有人了?他又打开后面的门,咦?又有人?看来大家都很忙啊! 教练今天吃过晚饭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到处接人,这会儿人终于接全了,车一停下来他就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狂喝,见安福生几次上车没成功,他才放下水悠悠地说:“另一边上。” “哦。”安福生跑去另一边拉开门,后排坐了两个男生,留给他的位置只剩一点点,安福生打了声招呼,挨着座位边挤了下去。 练车场比较偏远,接上安福生后教练又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练车场。 没想到晚上练车场还挺热闹,灯很亮,车很多,安福生几人从教练车上一下来,就看到一个教练拍着大腿边跑边喊:“你慢点!慢点!” 他前面远一点的地方是一个快速消失的斑驳的橘色汽车屁股。 “哇!”还不会开车的几人一脸崇拜:“他好厉害!” 正在调车的教练:“……” 本来准备把车调好,让他们几个轮流上车体验一下常用功能的教练停下调车的动作,将几人带到模拟室:“今晚先练习转方向盘。” 几人抱着方向盘左一圈右一圈转了一晚上,完全不知道原本他们是可以直接在车上转的。 不过转了一晚上方向盘也不是一无所获,几人聊成了朋友,安福生还顺便安利了一波自己家的饭店,并且第二天就看见他们在群里晒点的餐,还疯狂夸好吃,群里其他人也纷纷求安利。 “唉,人传人的现象真是喜人啊!”安福生捧着手机感叹。 “我感觉你现在越来越市侩了。”许三念道:“不过挺好的,哈哈!” 安福生:“嘿嘿!” 人传人现象比想象中还广一些,有几次和安福生一起练车的同学没有时间吃饭叫安福生帮忙带饭,然后他们抱着饭在车上吃,在练车场吃,又传染了很多人,包括他们的教练。 另一边何止也终于招到了做新的员工,他们公司的团餐已经从五人份变成八人份了。 安福生不想许三念太辛苦,备菜的时候洗菜切菜或者其他稍微有点重的活他都自己做,现在饭店生意越来越好,安福生有点忙不过来了,于是催促许三念帮忙发布招聘公告。 许三念不仅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广告,还将广告打印出来在饭店门口贴了好几张,势必要给他师父招几个得力助手。 然而两天过去,没见有人来应聘。 安福生:“大家都不缺工作吗?” 许三念:“可能大家不太喜欢这份工作?或者是咱们工资开得太低了?” 安福生:“四千块钱是餐饮业普遍的工资水平,而且我们还买保险呢。” 许三念:“但是四千块钱就是很低啊。” 安福生:“还好吧,网上说现在大学生工资都只有三千。” 许三念点头:“没错,我现在就三千。” 路过不经意听了一耳朵对话的娄兰:“……也有可能是快过年了,大多数找工作的人都准备回老家了。” …… 临近年关,回家过年确实成了打工人的热门话题。 “过年宁正要回老家吧?你会跟他一起回去吗?”林媛媛贼兮兮地问道。 自从温悦跟林媛媛说自己是孤儿起,林媛媛就总是对温悦充满同情,问她一个人孤不孤独,问她晚上会不会害怕,问她休息的时候都和谁玩,问她过年过节怎么过,后来她怀疑宁正和温悦在一起,就天天擅自用宁正填满温悦的所有空闲时间。 其实温悦还没有和宁正正式交往。 温悦说服自己跨出了她唯一的一步,但是宁正没有跟她表白,他不断地向她传递暧昧信息却没有对她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们在一起吧’这几个字,她不需要隆重的仪式,但是她很需要一句确切的话。 “我跟他没有关系。”温悦再次解释。 “你俩都一起吃饭看电影了还说没有关系?亏我把你当朋友,你连这种事都骗我。”林媛媛愤愤道,上次要不是她和相亲对象吃饭正好看到温悦和宁正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平时上班连话都不说的两人居然偷偷在谈恋爱。 温悦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起初她因为林媛媛要跟她做朋友而窃喜,后来林媛媛总是问她这问她那,她不说林媛媛就说她不够朋友,温悦感觉有点累,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太多自己的私事,如果做朋友一定要无话不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交朋友。 竞聘质检员的通知已经发下来了,温悦想乘休息的时间抓紧学习,林媛媛却颇为不满:“你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这么拼啊?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活?” 温悦道:“你也去学习吧,难道你不想竞聘吗?” 林媛媛:“只有两个名额,厉害的人那么多,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轮到我,我就不做无用功了。” 温悦已经放弃游说林媛媛了,林媛媛将网上那种类似‘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的毒鸡汤奉为圭臬,每天念叨着和她的万千网友一起争当新时代躺平人,温悦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我要学习了。” “哎呀,所有规则你都倒背如流了吧,还有什么好学的嘛。”网友太缥缈,林媛媛也需要现实朋友的陪伴。 温悦只好耐心解释:“政治那一块我一直比较薄弱,还需要多学习。” 温悦政治薄弱倒不是因为她记不住规则或者违禁词,而是她对政治的了解冰山一角。 近几年经济形式不好,很多人生活都受了影响,生活不顺,心里不满,开始在政治上找发泄,再加上一些势力煽风点火,政治就变得十分敏感。 公司对政治相关内容的审核要求很严格,规则和违禁词每天像雪花一样簌簌往审核人员身上下,却依然有人能用更巧妙隐晦的方法蒙混过关。 温悦工作以来少有的几次犯错几乎都在这方面,但这些不是记住规则和违禁词就能规避的,还要懂政治的大方向和小细节,甚至还得有非常高的敏感度。 温悦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方面没有天赋,再怎么学习也没有用,有时候又怀疑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所以她怀疑着,挣扎着,继续努力着。 林媛媛见温悦实在不肯搭理自己,只好回自己座位玩手机。 第94章 你知道组长刚刚为什么找我 “温悦,你来一下我办公室。”组长面容严峻地走到温悦工位前,敲了敲她的办公桌。 “哦,好。”温悦暂停手中的工作,跟组长走去她的办公室。 组长平时是个温和的人,面对着手下人的时候总是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今天却一脸严肃,“你知道我刚刚去干嘛了吗?” 温悦微低着头没有接话,组长的话看似是个问句,实际上并不需要回答,不管她刚刚去做了什么,反正是让她不高兴了,而且肯定还和自己有关。 “我刚刚去开会了。”组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却没有叫温悦坐下,“因为你审核的内容被人举报,并且举报成功。” 视频被举报是稀松平常的事,但举报成功是会扣审核人员分的,温悦猛地抬头,“哪条?” 组长:“不是一条,是一段时间的几十条。” 由于过于匪夷所思,温悦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先问了一个好不衔接的问题:“为什么?” 组长冷着脸道:“你问我为什么?我今天无缘无故被上级骂了一顿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 视频被举报是常有的事,揪着某类视频举报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是揪着某个审核人员某一段时审核的视频举报就很奇怪了,温悦一下子想到了即将到来的质检竞聘,但怀疑不是事实,温悦喃喃道:“我不知道。” 组长也想到这层:“最近质检竞聘你希望很大,我怀疑有人想通过这种手段把你拉下来自己上位,但是不管别人做什么,你审核的内容有问题确实事实。” 温悦心惊过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刚刚组长说她被举报的是某一段时间的几十条视频,并且还成功了? 可能吗?一两条温悦还怀疑是自己粗心或者知识受限在所难免,但一下子错几十条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组长,可以给我看看被举报的数据和内容吗?”温悦问道。 组长刚刚开会拿回来的资料的还握在手上,她直接扔到温悦前面的桌面上:“你自己看。” 温悦拿起资料一页一页翻看,被举报的视频有一百多条,但不全是她的,不过她的最多,她审核的有四十多条,举报成功的有三条,其中一条是一个博主盗用别人的画作却模棱两可地表示是自己画的,还有两条是与前段时间比较热门的政策相关的,一个是直播录屏,主播用水果蔬菜暗讽领导下政策对某些群体心怀不轨,另一个是在文案中使用字母缩写代替了违禁词,温悦抿着嘴盯着手里的资料久久沉默。 年底了,突然出这种事情,被领导骂一顿不说,一年的努力全白费了,组长刚刚气昏了头才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温悦。这会儿她看着温悦僵硬沉默地站在那儿,她心底生出一丝愧疚,温悦在工作上表现一直很优秀,组里的荣誉几乎都是她拿下的,这次的事情一看就是内部人员恶意举报,内部人员熟知规则,举报几十条只成功三条已经很难得了,其他被举报的人几乎每一条都举报成功,只是温悦的基数实在大。 公司规定一个月错三条以上就必须离职,组长猜测温悦已经想到了这里,她有些惋惜地看着温悦说:“你也别太担心,年底了,公司很难招到新人,大家放假了刷视频发视频数量也成倍增长,审核员不能少,明天上班我再去找领导说说,看看这件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个星期温悦上的是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的班,刚刚组长找她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应该是刚开会回来,那么就说明原本五点半就下班的领导们为了这件事情加班开会了,温悦不觉得组长去说几句话,上面就会通融。 温悦把资料还给组长,没有为组长说了帮她的话而表示感谢,她沉默地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工作。 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是晚班的休息时间,虽然是晚上,但是工作强度高,很消耗能量,很多人都会在这个时间吃点夜宵补充一下能量,温悦也会带一些自己做的小吃在休息时间吃。 休息时间一到,林媛媛就在后面兴奋地问:“温悦,你今天带了什么?” 温悦的厨艺虽然是在网上学的,做出来的东西却不难吃,甚至还有模有样的,以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后来林媛媛和她关系近了,她就会给林媛媛也带一份,所以林媛媛最近习惯了休息时间一到就问温悦要吃的。 温悦把手上的长视频审核通过了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转身,并没有回答林媛媛的问题,而是说:“你知道组长刚刚为什么找我。”陈述句。 林媛媛兴奋的表情还绽放在脸上,突然就僵住了,问:“为……为什么?” 温悦:“你刚刚都没有第一时间问我,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被赶着问问题,林媛媛只好再一次问道:“组长为什么找你?” 温悦:“她说我审核的视频被人恶意举报了,一连举报了几十条。” 办公室另外两人听到温悦这么一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动,大概是为了听八卦,不过温悦也并不打算瞒着,她到时候被开除,想瞒也瞒不住。 “啊?怎么可能?举报成功了吗?”林媛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温悦,“我以为组长找你说竞聘的事。” “成功三条,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何必故作惊讶。”冷静了两三个小时,此时温悦说话的语调已经无波无澜。 “不是?你怀疑是我恶意举报你妈?”林媛媛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不问组长为什么找你是以为组长单独找你鼓励你竞聘,我…我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但是你这么优秀我心里控制不住有点嫉妒,所以才避而不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朋友,你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温悦没有再说话,她抱起自己的饭盒出了办公室,走出办公室之前她听到徐欣幸灾乐祸的声音。 时隔好多天,温悦再一次带着饭盒来到了消防楼梯里,不知道是不是消防门没关,今天楼梯里风特别大,温悦一进去,迎面就是一阵冷风,冻得她直哆嗦。 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找了个风稍微小点的角落坐了下来,打开餐盒。 她今天带的是柠檬鸡爪,是林媛媛说最近上夜班吃不到那家好吃的外卖,觉得嘴里没有味道,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温悦特意做的。 林媛媛爱吃辣,温悦放了很多小米辣,她自己其实不太能吃辣,所以她现在很后悔放了太多辣椒,那种从现杀的鸡上斩下来的鸡爪可贵了,价格平均下来要两块钱一个,温悦不想浪费,于是她决定把鸡爪都吃了。 温悦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吃完,吃完后回到自己工位上继续工作,然后下班时间一到,立马跑路回家。 夜间公交每天凌晨两点十分准时停靠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温悦在公交停下的第一秒就冲上车,刷卡,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接着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温悯猜测都是同事,但是她不认识。 人上齐后,公交车关门,启动,然后温悦通过车窗看到了从公司大门一脸焦急跑出来的宁正。 温悦突然发现,宁正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她,明明下班时间是一样的,他总是比温悦迟几分钟出公司。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温悦知道是宁正在给她发消息,他永远只会发微信消息,连电话都不打,不管多着急。 温悦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撇头看车窗外深夜的街道。 街道空无一人,但是温悦很喜欢看,她喜欢看车窗外的一切,不止是人,还有光秃秃的树,昏黄的灯,在风中飘来飘去的食品袋子。 四十分钟后,温悦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把手机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放进裤子口袋里,裤子口袋被中长款的羽绒服盖着,更安全。 温悦上晚班不带包,因为她怕被人抢,不锈钢饭盒她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着,她想,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到前面那个人一无所有,也就不会惦记了。 从公交站走回出租屋需要十五分钟,温悦拎着塑料袋逆着寒风慢慢走着,不是她不想快点回家,而是她肚子实在太疼了。 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吃多了又凉又辣的鸡爪,还是生理期要到了,上公交车后她肚子就开始疼,她上班日夜颠倒,生理期早就乱了,时间没有一次是准的,还每次都肚子疼,只是今天疼得尤为厉害。 温悦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捧着肚子,想给肚子增加一点温度,但是因为她手也是冷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效果。 走了几百米,温悦已经冷汗涔涔,肚子疼得她有些喘不过起来,她看见路边有棵树,走到树旁边,靠着它背风的一面缓缓蹲下来,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树的不远处有两个垃圾桶,这会儿环卫工人还没有上班,垃圾桶旁边扔满了垃圾,大多数的垃圾都是食品包装袋,很轻,风一吹,它们飞的飞跑的跑,只有其中一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悦看不清那只毛绒玩具的样子,但是想起了她小时候从垃圾桶里捡的一只绒布小企鹅。 第95章 娄妈妈,我没有偷东西 温悦小时是被收养过的,只是后来又被弃养了。 被收养的那年温悦五岁。 五岁时候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温悦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生日那天娄妈妈让她许一个愿望。 她说希望能见到妈妈。 她三岁来到福利院,来福利院前的事她其实不记得了,但是她知道她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她总是在书本里,在动画片里,在电视里看到大家说妈妈很好,她知道外面的小孩子都有妈妈,电视里没有妈妈的孩子后来也都能找到妈妈。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她想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想知道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曾经抓住娄兰问可不可以叫她一声妈妈,没过多久娄兰从姐姐变成了娄妈妈,她很开心,但娄妈妈是所有人的娄妈妈,温悦还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妈妈。 后来,她的愿望成真了,在她生日不久后的一个午后,一位穿着浅粉色碎花裙的女人来到福利院,让她叫妈妈,把她带回了家。 刚回家的时候,她给温悦买裙子,买粉色的小皮鞋,买彩色的橡皮筋和发卡,还带她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温悦以为她终于有了妈妈,有了福利院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家和独属于自己的爱。 然而一年后养母生下了弟弟,她猛然收回了对温悦的爱,每天把‘不听话就把你送回福利院’挂在嘴边,即使温悦从来没有违逆过她。 她也没有再给温悦买任何东西,甚至为了腾出空间放弟弟的东西,把温悦的玩具都扔了。 弟弟从出胎里出来就身体不好,爱哭闹,养母把他当成宝贝疙瘩,每天抱在怀里着舍不得放手,她就得不停地使唤温悦“去给弟弟拿水”,“给弟弟泡奶粉”,“给弟弟洗衣服”,“给弟弟拿玩具”,“爸爸快下班了怎么还不去煮饭”…… 养母不喜欢温悦了,但也离不开她。 有一次养母带弟弟和温悦去闺蜜家玩,去的时候温悦看到小区垃圾桶旁边扔了一只脏兮兮的绒布小企鹅,毛绒玩具对小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加上温悦的玩具都被养母扔掉了,她很想要这只小企鹅。 温悦问养母:“妈妈,我可以把那只小企鹅捡回家吗?” 养母抱着弟弟走在前面,瞥了一眼,厉声道:“你敢把那些脏东西捡回家里害弟弟生病看我不扒你的皮!” 温悦看了几眼小企鹅,只能惋惜地跟养母走了。 到了养母闺蜜家,养母闺蜜的女儿有很多毛绒玩具,但是她不让温悦碰,温悦就更想要那只小企鹅了,她想,要是她把那只小企鹅捡回家,那只小企鹅就是她一个人的了,那么就算别人有很多玩具她也不羡慕。 那天弟弟闹得特别厉害,养母在闺蜜家玩了没一会儿就待不下去了,她骂骂咧咧地抱着弟弟叫温悦回家,温悦第一次觉得弟弟闹起来也不是坏事。 温悦跟在骂骂咧咧地抱着弟弟的养母后面,她路过那个垃圾桶,期待又忐忑地看过去,小企鹅居然还在!温悦激动地看着小企鹅。 “好不快点在后面磨磨蹭蹭做什么!”弟弟哭得厉害,养母不十分耐烦。 温悦心虚地看了一眼养母,“妈妈,我要去扔一下垃圾。” 她本来想乘养母不注意偷偷跑过去给它捡起来,奈何她双手都提了很多弟弟的东西,她跑不动,手也放不开。 养母语气不耐,“扔垃圾也要问我?吃饭怎么不问我?” 温悦心里不服气道:我每次吃饭都问你了。 问过养母,温悦把一只手上的几个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弟弟刚刚换下的尿不湿,“李阿姨不让扔她家里,所以我才带回来的。” 温悦说的是事实,养母听了倒没骂温悦,而是哼了一声道:“她自己生女儿的时候还用尿布洗尿布呢,现在倒嫌弃起我儿子来了!” 把尿不湿放在小企鹅旁边顺手快速抓起小企鹅塞进衣服里一气呵成,温悦拍了拍衣服里的小企鹅,“你是我的了。” 温悦今天穿的外套是那种下面一圈用小皮筋锁起来的,这件衣服是去年买的,那时候温悦刚从福利院被接来不久,还比较瘦小,后来长大了很多,衣服就小了,衣服拉链一拉上,下面就锁得很紧,藏小企鹅简直不要太合适,她怎么走都不怕掉下来。 捡到小企鹅,温悦心里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回到家她说要给弟弟洗衣服,顺便给小企鹅也洗了个澡。 小企鹅实在太脏了,温悦刷了几遍它的肚子的那片白色还是有很多洗不掉的污渍。 “还好你大多数地方都是黑色。”温悦把小企鹅举得远远的,“远点看就很干净。” 温悦不敢把小企鹅晾在阳台上,怕养母看到骂她,她给它找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放着,只是因为没有晒到太阳,后来小企鹅白色的肚子上又增加了一些霉斑,不过这不影响温悦对她的喜爱。 温悦简直太喜欢小企鹅了,她有空就去跑去摸摸它,有时候被养母骂了很想哭她就用小企鹅捂住眼睛,小企鹅很快把她的眼泪吸干,不会在脸上留上痕迹,母看到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也会骂她不知好歹,不懂感恩。 养母嘴上每天都要吐槽几句她的闺蜜,转头又因为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无聊,亲亲热热地纠缠着她闺蜜来家里玩,好像闺蜜迟一天来,她就失去了天大的期待和快乐。 她在养母缠了好久之后,于带着她的女儿来家里玩了。 养母闺蜜的女儿一到家里就到处翻,然后她翻出了温悦的小企鹅,兴奋地向她妈妈展示:“妈妈我的小企鹅!” 温悦并没有马上否定她的话,直到她要拿着小企鹅回家,温悦才鼓起勇气说:“小企鹅是我的,你不可以带走。” 养母闺蜜的女儿却理直气壮道:“这是我的小企鹅,我要带它回家。” 温悦怕她真的走小企鹅,着急地想去拽。 养母闺蜜见温悦想拽女儿手上的东西,伸手推了温悦一把,她的力气不小,直接把温悦推倒在地上,指着温悦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抢我女儿的玩具!” 养母听到骂声,看了过来。 温悦看着养母道:“妈妈,小企鹅是我的。” 没等养母说话,养母闺蜜道:“这只企鹅是我女儿的姨姥姥从香港带回来的,限量版的,每一只都有特定编号,你说是你的,你从哪里买的,你的编号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编号,小企鹅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是上次去你家玩在你们家楼下的那个垃圾桶里捡的。”温悦目光切切地看着养母,希望她能帮她证明,她当时也看到了的。 养母闺蜜也看向养母,道:“呵!我说怎么上次你带她来我家后我们家玩具就不见了呢,原来是她被偷走了。” 温悦焦急道:“我没有偷!” 养母闺蜜理她,继续对养母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福利院的孩子不能要,扔到福利院的孩子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人生的,基因里就带着劣根性,是教不好的,你还不信,现在看见了吧,这么小就偷东西,偷了不认还狡辩,我知道这是她本性问题不迁怒你,但别人可就不一定了,你再养着她,以后有你受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儿子考虑考虑吧。”说完拉着她女儿气呼呼地走了。 养母看着她们离去,面色铁青,她刚想说什么,刚睡下去的儿子哇地又哭了起来,她烦躁地说:“还不快起来,丢人现眼!” 温悦从地上爬起来,解释道:“妈妈,小企鹅真的是我捡的,我没有偷。” 养母白了她一眼,去哄自己儿子了。 养母闺蜜带着她的女儿一走出楼栋,就说:“家里一堆玩具你不稀罕,扔了的你又宝贝!” 第二天温悦被养母送回了福利院,理由是手脚不干净。 回到福利院后,温悦对娄兰说:“娄妈妈,我没有偷东西。” 娄妈妈道:“我知道,悦悦没有偷东西。” …… 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很多小汗珠汇在一起变成了大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滑,一颗汗珠直接滚进了温悦眼睛里,温悦擦了一把眼睛,视线清明了许多,她一手抵着疼痛难忍的肚子,调整着呼吸,一手撑着树干缓缓站起来,然后慢慢走向那个毛绒玩具。 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只小绵羊。 温悦站在小绵羊旁边,又调整了许久呼吸,才一只手撑着膝盖,艰难地弯下腰,另一只手伸向地上抓起那只仰躺在垃圾堆里小绵羊。 小绵羊不大,应该是个稍大一点的挂饰,纯白色,但因为在垃圾堆里的原因,身上好几处污渍。 温悦抚了抚小绵羊脏兮兮的脸,不是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油污渍,是掉在地上沾上的尘土,“应该能洗干净。” 温悦把小绵羊握在手里,将手和羊一起塞进口袋,抵在肚子上,毛茸茸的小绵羊盖在肚子上居然有点温度,温悦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她微微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城中村的自建房没有电梯,所以楼层越高房租越便宜,温悦住在顶楼。 走到租住的那栋楼,温悦从口袋里拿出电子门卡,刷卡开门,然后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上九楼。 手机在裤子的口袋里看不了时间,温悦不知道自己今天在路上耽搁了多久,回到家里后,温悦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温悦没有力气再洗漱,她甚至没力气把外套脱掉,就和衣躺上床,扯过被子蒙头把自己盖住。 第96章 智障! 温悦是被手机来电的震动给吵醒的。 睡得太久,浑身都软绵绵的,温悦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找出手机,手机拿出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屏幕还亮着,温悦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愣了一下,她这是睡了两天? 脑子还在迷茫中,又有电话进来,温悦接起电话,想说一句‘你好’,结果喉咙太干,声音被卡在里没发出来。 “温悦?”是宁正的声音,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接电话了。” 第一次接到宁正电话,温悦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许是在被窝里睡了两天,所有的神经都变得懒洋洋地,温悦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问:“你有什么事吗?” 宁正道:“你问我有什么什么事?我才想问你有什么事呢?” 温悦道:“我没有什么事。” 宁正:“你今天为什么不来上班?假不请,电话也不接,你这样无故旷工会被开除的你知道吗?还好我给你请了假。” 温悦:“谢谢。”她确实是睡过头了,不知道为什么闹钟也没响。 宁正继续道:“就是因为怀疑林媛媛举报你就耍脾气吗?你这样耍脾气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吗?你怎么这么不成熟。” 温悦突然问:“宁正,你喜欢我吗?” 电话那头的宁正被温悦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改刚刚质问人的语气,有些犹豫地说:“喜欢啊。” 温悦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表白?” 宁正:“你不是知道了吗?” 温悦:“你认为我知道了就不用表白了?” 宁正:“我们互相喜欢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表白?” 温悦有些可笑地呵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吧?” 宁正似乎很吃惊温悦会问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道:“难道……不是吗?” 在被窝里悟出来的平和情绪被生气代替,温悦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宁正不能理解:“可是你已经答应我约会了啊?生活又不是电视,为什么一定要表白,我都已经跟我家里人说了,过年带你一起回家,难道这还不算吗?” 温悦很少发脾气,往常即使是生了气,也会克制着不当场发出来,最多就是事后自己生一场闷气,但是今天她实在克制不住了,气愤地对着手机吼了一声“智障!”然后挂了电话。 马上宁正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只是一来,温悦就点挂断,挂了几次,宁正放弃了电话,转而发了几条微信消息,大概是着急了,平时只会打字的人,今天居然发语音了。 什么九十九步,别人根本只是抬了抬脚。 温悦之前没使用过拉黑功能,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把宁正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没想到林媛媛居然也给她发了微信消息,温悦顺手给她也关进了黑名单,清理掉两人,温悦感觉自己的世界终于干净了,像垃圾桶旁乱扔边的垃圾终于被环卫工人清扫了一样的干净。 想起垃圾桶,温悦想起了自己捡回来的小绵羊,手探进口袋,小绵羊存在感十足,温悦把小绵羊拿了出来,小绵羊浑身卷毛,肚子大大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还有两个浅粉色的小角,“还挺可爱的。” 昨天是温悦这轮夜班的最后一天,没想到直接被她睡过去了,睡眠足了,精神充沛,想接下来的两天还不用上班,温悦心情颇好。 现在是下午两点,温悦本来打算起床洗个澡,结果上了个洗手间发现自己好饿,只得先去厨房弄点吃的。 温悦每天自己做饭,冰箱里不缺食材,她给自己煮了碗青菜鸡蛋面。 吃完面,温悦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把衣服和被子都洗了,还把小绵羊也洗了,小绵羊只是毛毛上粘了尘土,温悦很轻松就把它洗得白白净净的,只是头顶有个地方开线了。 “问题不大,缝一下就好了。”温悦用夹子夹住小绵羊的一只耳朵,将它挂在阳台上唯一有阳光照到的地方。 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被子,肚子还是饱饱的,没什么事温悦又上床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温悦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整。 难得清闲,温悦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逛逛街。 城中村的晚上很热闹,街道虽然很窄,但一点都不影响做生意的人挤出地方摆上一个小摊,大多是小吃摊,天南海北的什么小吃都有,而且都是经过万千打工人检验的,好吃又便宜,温悦花两块钱买了一个梅菜味的锅贴,刚出炉,一口下去,又脆又香。 温悦上班是一个月休八天,但因为要二十四轮班,所以没有办法按照正常的周末时间休息,公司给他们自由选择休息时间的权利,但周末珍贵,大家都想选,所以自由也受限,很难才能轮到一次,温悦这次的休息不在周末。 地铁口附近有个商场,温悦走过去十五分钟左右,工作日的商场的有些冷清,温悦走进一家女装店,店里除了三名店员一位客人都没有。 三人见进来客人,立马开心地迎了过来,“小姐姐要买衣服吗,想买什么样的随便看啊。” 温悦买衣服比较喜欢自己看,看上了有时候会拿去试试合不合适,有时候直接买单,这会儿突然被几个人围着,她都有点想跑了。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看出她的意图,笑道:“随便看看嘛,不买也没关系的,我们店里最近有优惠活动,买一件都很划算。” 很好,被勾引住了。 年纪最小的那个店员道:“小姐姐,你不要觉得我们三个人跟着你有压力,实际上是我们下午交班到现在都没什么客人,我们太无聊了,哈哈哈。” 年纪最大的店员敲了一下年纪小的脑袋,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对客人口无遮拦,不过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而是接着她的话说:“没错,而且我们这位小朋友今天第一天上班,热情大得很,你看上什么随便试,让她为你服务。” 年纪中间的那位店员在旁边笑出了声。 温悦突然就放松了,“要不你们给我推荐一下吧?” “好呀好呀,小姐姐,你要不要试一下这件粉色的?”年纪最小的店员目标明确的抓了一件在灯光下还带着细闪的粉色短款羽绒服展示给温悦。 小店员估计才刚成年,拿着那件衣服眼睛里都闪着光,温悦猜测那件衣服应该是她自己喜欢的,这么闪的衣服温悦不可能买,但还是说:“我试试吧。” 二十四岁的人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温悦一直穿得比较素,浑身的气质也是那种淡淡的素感,穿上这件衣服看起来有点违和。 “好像不太合适。”温悦对小店员道。 年纪大一点的店员拿过来一件款式简单的米色中长款羽绒服,“要不试试这件,我感觉这件可能比较适合你。” “我试试。”温悦脱掉粉色羽绒服还给小店员。 年纪大一点的店员帮她把米色的羽绒服穿上,这下和谐多了。 “这件你穿好看!”小店员眉飞色舞道。 温悦也在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她基本不来商场买衣服,一个原因是商场里的衣服比较贵,另一个原因是她觉得商场里的衣服也没有多好看,但她是知道商场里的衣服质量是比较好的,她今天来商场就是打算买一件质量好点穿起来暖和一点的衣服,没想到这件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居然意外的好看。 温悦突然明白为什么平时在街上看到那些人穿得简简单单但看起来很好看很舒服了,以前温悦以为那是优越的生活养出来的自信和随性,和穿什么衣服没有关系,现在觉得人的气质也是需要衣服来衬托的,他们穿的衣服虽然简单,但是剪裁合身,布料有质感,颜色不打压肤色,穿在身上还舒服,穿它的人就自然就有了那份自信和随性。 “你穿这件真合适,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年纪大一点的店员笑着道,“不是说你穿原来的衣服不干净啊,就是觉得这件衣服很衬你的气质。” 温悦明白她的意思,“这件衣服多少钱啊?” “这件原价1199,我们店里现在做活动,一件的话是打八五折,折后价是1019。” 见温悦没说话,店员又道:“我们家的衣服质量很好的,这件羽绒服面料防风防水还透气,里面填充的也是高品质的白鹅绒,保暖效果特别好,像现在这种温度,你里面就穿一件打底都不会冷,关键是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在福利院的时候温悦也是穿过质量不错的衣服的,她不是看不懂衣服的质量,只是她出来工作后为了攒钱买房,就不再舍得在衣服上花钱了,这件衣服一穿上身,背后就开始发热,款式和颜色虽然简约,但却衬得人肤色都白净了,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她平时买的百来块的衣服款式再新都不会有这种感觉,温悦道:“这件衣服我要了。” 这句话对店员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三个店员瞬间更热情了。 年纪中间的那个店员抱着自己找来的衣服,道:“小姐姐,你要不要试一下这几件?” 温悦不好意思麻烦她们,道:“我只打算买一件。” 年纪大的店员道:“没事的,试试嘛,衣服就是要多试才知道自己合适哪些款式和颜色,多试试以后买衣服就知道怎么买了。” 于是三个店员继续帮忙温悦试其他衣服,而且三个人不知道怎么地兴致大发,不停找来新的衣服,最后温悦差不多把店里的衣服都试了一遍,就连那些超级夸张的都被小店员哄着试了好几件,最后温悦还多买了一条厚牛仔裤,整合和那件羽绒服搭配成一套,结果因为买两件还打了八折。 从衣服店出来,温悦又在另一家店买了一双鞋子,虽然花钱花的肝儿颤,但是温悦今天很高兴,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第97章 人穷志短啊!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今天下午还下起了雨,到夜里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了。 这个星期温悦轮的是凌晨两点到第二天十点的班,还是一样的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她从家里到公司又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温悦除了下班回家其他时间不喜欢踩点,所以她十一点半就出门了。 温悦推开出租屋的大门,对面安在另一栋房子外墙上的路灯照得她眼花,那个路灯没有灯罩,光秃秃的大灯泡在夜里亮得很嚣张,雨丝从它的光晕里划过,被照白晃晃的,咋看还以为下冰雹了。 应该快下雪了吧,温悦心道。 下雪是大多数南方孩子对冬天最大的期待,温悦却不怎么喜欢,冬天太冷了,一场雪最多下一天,有时候还稀稀拉拉的没下到地上就融化了,但下雪前后几天温度总是特别低,冻得人骨头发疼,但是今年她突然有点期待下雪,因为她有了暖和的衣服。 温悦撑开雨伞,踏入细雨中。 地面上淌着一层薄薄的积水,温悦穿着新买的皮质短靴,走得小心翼翼,但也不担心鞋子会弄湿,新买的衣服防风性能很好,寒风一阵阵迎面扑来,半点进不了衣服里面,身上温暖了,细微的寒风吹在脸上竟觉得清爽,她不似以前躬要缩背护住身上的温暖,而是走得抬头挺胸。 夜班公交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堵车,温悦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也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她不想去办公室见到不想见到的人,于是直接去了会议室,只是没想到不想见到的人居然也在会议室,温悦正打算反身回办公室待到会议开始了再过来,就听到林媛媛委委屈屈地说:“我知道,她是孤儿,性格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但是我真的没有举报她,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怀疑我呢?” 她说的是我?我有性格什么问题?温悦满头问号。 然后温悦又听到宁正说:“对不起,这件事情确实是她不讲理,我替她向你道歉。” 温悦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不然现实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宁正又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这两人在玩什么抽象?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温悦直接走进会议室,“林媛媛,把你手机给我。” 林媛媛没想到温悦突然出现,还问她要手机,一时有些迷茫,“什么?” “手机给我。”温悦重复道。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宕机了,林媛媛居然乖乖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温悦拿过林媛媛的手机,对着她迷茫的脸解了锁,点开他们公司的视频软件,单手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把举报记录页面展示给林媛媛看,“你还不承认?” 林媛媛震惊地看着温悦调出的页面,那是她的小号!温悦怎么登陆上她的小号的? 温悦替她答疑解惑,“你保存了密码。” 林媛媛瞬间脸色煞白,“我……” “你说的没错,我是孤儿,无依无靠,长这么大没少仰人鼻息,所以知道怎么察言观色,你以为你装得多好?你是我见过最笨的人。”温悦道。 林媛媛还在震惊中。 温悦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林媛媛的举报记录拍了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她,“我本来不想向公司揭穿你的,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但是你不承认就算了,还一直说我冤枉你,我不实锤你不就是我无理取闹了?我不担这罪名。” 从温悦一进来,宁正就呆呆地看着温悦。 在宁正的印象中,温悦一直是个安安静静温温和和的女孩子,而且总是微微低着头,跟她说话时还很容易害羞,显得有些怯懦,他没想到温悦居然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今天的温悦,衣着风格也跟以前很不一样,简简单单的米色羽绒服,穿在身上蓬松却不臃肿,衬得她高高瘦瘦,冰肌玉骨,像个养尊处优又斯文有礼的大学生,看似涉世未深,实则洞若观火。 她既冷静又有理有据地击溃别人虚伪面具的样子好迷人。 宁正一直认为自己是喜欢温悦的温良,此时他发现他好像更喜欢她的睿智和强硬。 徐欣敲了敲门,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走进会议室,“哟,友谊的小船翻啦?” 温悦一边专注着操作自己的手机,一边走到一个空位置上坐下,连半点注意都没给徐欣。 另外两人更是不搭理她。 徐欣气得直哼哼。 “温悦?”宁正期期艾艾道:“你为什么……” “咚咚咚!” 宁正话还没说完,组长敲了敲门进来了。 会议开始,大家专注着开会,组长按照既定议程开始通报情况和对新知识进行培训,介于上周举报的事情有点复杂,会议结束已经到上班时间了,大家只能无缝衔接开始上班。 温悦却不急着开始工作,她先去了组长办公室。 组长见温悦来找自己,说:“我还打算一会儿找你呢。” 没问温悦为什么找自己,组长说:“上周你请假了不知道,你被举报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这还能处理?温悦有些吃惊,“怎么处理?” “虽然有三条举报成功了,但是那条原创违规的视频严格来说也不算审核错误,我找领导说了你一直以来的表现情况,他也觉得不能一刀切,考虑后决定先不开除你,但是绩效该扣还是要扣的,还有质检竞聘……”组长顿了顿道:“平时分估计也没有了,你应该理解,领导上面还有领导,他也是怕上面查。” 平时表现在竞聘成绩计算中占百分之三十,没有了还怎么跟别人比?不过不重要了,温悦把手里的信封递给组长:“谢谢组长帮我,不过我决定辞职了。” 审核辞职是非常常见的事,但是温悦辞职组长还是很惊讶的,“辞职?” 温悦点头:“对。” 组长:“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温悦在心底嘲讽了一下,这份工作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喜欢的?一点都没有。 她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 虽然递交了辞呈,但在被批之前还是得正常上班,温悦从组长办公室出来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到正常上班时间没多久,组长就说接到上面电话,说她组里的温悦实名举报了林媛媛恶意举报同事的事实,并且证据确凿。 温悦没有否认。 快到十点下班的时候,温悦和林媛媛被通知第二天不需要来上班了,只是一个是辞职申请被快速审批通过,一个是直接被开除了。 下班时间一到,温悦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媛媛在后面抽抽泣泣,温悦假装没听到。 宁正走到温悦旁边,不解地问:“公司都说不开除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辞职?” 温悦道:“不想做就辞职还需要什么理由?难道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宁正:“可是你明明就……” 温悦停下手中的动作,正视着宁正:“我明明就无依无靠,不可能像别人一样随心所欲,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是吗?可是你别忘了,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怕失去。” 对啊,她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也不该贪心,以前是妈妈,小企鹅,现在是宁正和林媛媛,一个人命里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大概都是注定的,她不该贪心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即使得到了也会被收回去。 “可我们怎么办?”宁正有些伤心地问道,“你以后打算去哪里?” 温悦:“我们需要怎么办?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宁正有些委屈:“就因为我没有给你一个表白仪式,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消气吗?” 真是距离产生美啊,她之前居然没发现宁正理解能力这么有问题,温悦正色道:“宁正,我不喜欢你,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如果上次和你吃了一顿饭让就你让产生这种误解,我觉得你需要审视一下自己的思想,请你不要再说这种我们在一起的话了,吃饭的钱我会还给你。” 宁正似乎还没听懂温悦的意思,颤抖着声音问:“你…不要我了?” 温悦懒得再跟他解释,“对!” 宁正被温悦一个‘对’字钉得呆愣在原地。 温悦没有太多私人东西,只有一个水杯,一包纸巾和一些简单的办公用品,温悦将它们全部收进装饭盒的塑料袋里,提起塑料袋拔腿就跑。 宁正反应过来后,温悦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 温悦脑子里想着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年后再找工作,实际上一上公交车就下载了招聘软件,然后开始浏览最新招聘信息。 “人穷志短啊!”温悦兀自叹息。 招聘网站上挂羊头卖狗肉的招聘信息实在太多了,温悦翻了几页才看到一个饭店招聘服务员的信息,上班时间长活又多又累工资还低。 “终于到真实的了。”温悦放慢浏览速度。 “居然一上班就给买社保。”温悦喃喃道,直接划了过去。 做服务员没有什么前途,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次能找到一份可以深耕的工作,她学历低,得称着年轻学点技能,不然以后年纪越来越大,随时都会被淘汰和代替。 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在公交站停靠,温悦揉着酸痛的眼睛从车上下来,“混进猪肉市场按斤卖,都比这些招聘公司给的价格高。” 她说的招聘公司给的价格并不是招聘广告上的价格,而是她看上了几个职位,跟对方聊天对方给出的真实工资,而且还不买社保,课本上‘资本家丑恶的嘴脸’在这一刻终于具象化了。 没有社保去医院看病好贵的……随便生个病,她那点存款根本不够花,温悦有点后悔冲动辞职了…… 社保牵引着温悦又翻到了那条饭店服务员的招聘信息,温悦点开信息详情,“这个地址怎么在福利院?” 温悦打开定位仔细看,发现是在福利院后门那边,“那边确实有一条还算热闹的街,有餐馆也正常。” “要去做服务员过渡一下吗?至少有社保啊,这样社保就不会断交,而且工资好像也还可以,下班时间也比一般餐饮店都要早。” 不过她仍然有些犹豫,不是她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不愿做服务员,现在这种就业环境,本科生研究生摇奶茶比比皆是,她一个大专生没有任何包袱,只是这家饭店离福利院太近了,万一被娄妈妈看到她,会很失望吧?—— 作者有话说:创建了一个评论抽奖,在本章下面发表2分评论随机掉落红包,虽然你们都不吭声,但是我知道你们都路过了,因为我可以看到点击数量,冒个头出来玩一下呀o(^_^)o 第98章 大……大哥? 温悦考虑了一天,再次感叹了一下人穷志短,决定去那家饭店看看。 她没有提前预约,她想着先在附近溜达一下,一是看看饭店具体是什么样子,二是观察一下被娄妈妈遇到的几率高不高,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进去面试。 温悦循着地址走,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这边都是福利院吧?” 结果一抬头发现福利院围墙上居然真的多出来了一个饭店门面,“我们福利院也能开饭店?难道是太穷了,被温妈妈卖掉了?可是现在福利院算公家了的吧?还能卖吗?”温悦脑子里冒出一排排问号。 “咦?你是来面试的吗?”许三念一开门就看到有人站在饭店门口看招聘广告,又惊又喜。 “啊,我……我不是。”这家饭店在福利院里面,很容易被娄妈妈抓包的! 温悦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赶紧跑! 本来许三念只是问问,结果见人家想跑,她下意识抓住了对方,“你是来面试的!” 温悦挣扎,但对方力气好大,她挣不开,她焦急道:“我不是,我只是路过!” 许三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认知,笃定道:“你就是!” 然后温悦眼前一花,就被拉进了门,温悦有一瞬间怀疑自己遇到人贩子了,只是下一瞬她看见了一张帅脸,那那那……那是她大哥?! “大……大哥?”温悦不太确定地喊道。 “啊?”安福生本来想问许三念拉的这个人是谁,结果这个人突然叫他大哥! 哪里来的妹妹? “原来你俩认识啊?怪不得你不好意思进来!”许三念把温悦往安福生前面一推,“你妹妹是来面试工作的。” 温悦:“……” 安福生:“……” 许三念又道:“都是自家人,要不就直接收了吧?” 温悦:“……” 安福生:“……” “哪里来的自家人?” 温悦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到娄兰从里面出来,温悦绝望地用双手捂缓缓住脸。 “悦悦?”娄兰惊讶道。 温悦只能把脸从手里放出来,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娄妈妈。” “你是来找工作的?”娄兰刚刚在里面已经听到了许三念对安福生说的话了。 温悦还在犹豫着怎么说,许三念先替她回答了,“对,她一大早就在门外等了。” 温悦:“……”并没有,我才在外面站了两分钟不到你信不信? 没人信。 温悦有些心虚地看着娄兰,娄妈妈以前经常跟她说要好好学习,以后找份好工作,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现在她出现在小餐馆,面试一个服务员的岗位,怎么看都不算好。 娄兰脸上倒是没有失望的神情,她面色和蔼地问道:“真的吗?” 温悦破罐破摔地点了点头,“我就是刚辞职,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想着先找份工作过渡一下,正好看到这里有招聘,就过来看看合不合适。” 安福生大概猜出来这是哪里来的妹妹了,原来是从福利院出去的妹妹。 娄兰点头道:“如果还没找到其他合适的工作,在这里做也可以,你大哥也在这里做。” 温悦看了眼安福生,大哥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做?大哥也会找不到工作需要找个服务员的工作过渡?温悦直觉不太可能,问道:“大哥在这里做什么?” 娄兰道:“厨师。” 温悦大为震惊:“大哥会做饭?”她怎么不知道? 娄兰解释道:“是后来学的,你大哥现在做饭可好吃了,这个小饭店就是你大哥和念念张罗着开起来的。” 温悦崇拜地看向安福生,她就知道她的过渡和大哥的过渡是不一样的,她过渡当服务员,大哥过渡开饭店! 还是大哥厉害! 可是大哥怎么去学厨师了?按照大哥的能力去律所实习不难吧? 不过娄兰很快跟她解释了原因。 听完娄兰的解释,温悦看着他大哥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背影百感交集。 温悦虽然比安福生小了一个年头,但实际算起来她只比安福生小了十个月而已,福利院的孩子们虽然朝夕相处着一起长大,其实感情好的没几个,但是温悦对安福生的感情不一样,他们是福利院唯二身体健康,智力正常但一直没有被收养的孩子。 福利院正常的孩子很容易被收养,除了温悦和安福生。 温悦是因为有‘退养’的案底,别人想收养都有了诸多顾虑,安福生则是因为当时的院长坚信他的家人会来找他,小的时候没让别人收养,后来长大了他自己不愿意被收养,所以一直留在福利院。 温悦在福利院待了二十多年,弟弟妹妹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大哥一直在,大哥虽然每天忙着学习,不学习的时候大多也是在帮院长处理一些事情,很少会和温悦说话,但是温悦就是觉得大哥对她而言跟其他弟弟妹妹不一样,甚至在青春期萌动的时候,她还对大哥产生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当然,让温悦五味杂陈的不是这些,而是大哥从小就非常优秀,他长得好,学习好,小小年纪就可以帮忙院长处理很多事情,温悦一直觉得她大哥是一只雄鹰,他还在福利院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是因为他还没有长大,他一长大就飞向属于他的广阔天空,她做梦都想不到飞出去的雄鹰还会飞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 “悦悦,我来教你操作点餐系统。”许三念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让你感受一下客似云来的快乐。” “好呀。”温悦噔噔噔跑过去,和许三念并排趴着看电脑屏幕。 “啊!”温悦突然大叫。 许三念吓了一跳,“咋啦?” 那边切菜的安福生也转身问道:“怎么了?” 温悦指着点餐系统的饭店名字,半天才道:“星辰食堂!” 许三念:“是啊。” 温悦瞪大眼睛:“是我们家?” 许三念:“是啊,你来面试的时候难道不看我们家饭店名字?” 温悦道:“招聘信息里显示的不是这个名字。” “是吗?”许三念打开自己发布的招聘信息,“哦,显示的是饭店注册的全名,确实不太一样,哈哈哈。” 温悦:“饭是我大哥做的?” 许三念:“嗯啊。” 温悦人生第一次这么不淡定:“我们家的菜都超好吃的!” 许三念骄傲道:“那是!” 温悦看了眼安福生微躬背切菜的背影,对许三念道:“我大哥好帅!” 安福生:“……” 温悦此时无比庆幸许三念强行给她拉了进来,今天开始超级好吃的菜她每天都可以吃到!林媛媛知道羡慕死! 怪不得娄妈妈刚刚说大哥现在做饭可好吃了,啊!大哥怎么这么厉害,做什么都很行! “淡定,淡定。”许三念拍了拍温悦。 温悦努力让冷静下来。 娄兰把温星瑞和温星阑领了过来,“弟弟们来跟姐姐打招呼啦。” 温星阑和温星瑞被推到温悦面前,双双抬头看着她。 娄妈妈介绍道:“这是星瑞和星阑,星瑞你知道的,星阑是前几个月才来的,现在是一岁八个月,也是我们福利院最小的,你可以叫他小八。” 温星瑞来福利院的时候温悦还在,当时娄妈妈捡回温星瑞,还是她帮忙一起送医院抢救的呢,只是她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温星瑞还是软绵绵的一小只,每天躺在小床上连翻身都不会,没想到现在长大了这么多,还会走路了。 “星瑞会说话了吗?”温悦问。 娄兰:“只会说几个字。” “那也很好。”温悦笑道,“以后会说越来越多的。” 温悦蹲下来,握了握温星瑞的手:“好久不见星瑞,我是悦悦姐姐。” 温星瑞一本正经道:“好。” 温悦哭笑不得:“你可真不客气。” 娄兰笑着解释:“他只会说好和叫妈妈。” 温悦又握了握温星阑的手,“你好呀,小八。” 温星阑道:“你好,小八。” 娄兰笑道:“叫姐姐。” 温星阑大眼睛骨碌碌地看了眼娄兰,又看着温悦道:“叫姐姐。” “哈哈哈!”温悦揪了一把温星阑肥嘟嘟的小脸,道:“姐姐。” 温星阑:“姐姐。” 温悦:“诶!” 温悦从小帮娄妈妈照顾弟弟妹妹,可太懂怎么教小孩子说话了。 “其他弟弟妹妹呢?”温悦抬头问娄兰。 娄兰道:“另外还有六个,渺渺,茫茫,星临,星河,十四,星眸,你都认识,都上学去了,今天星期五,晚上放学回来你都能看到。” 温悦在福利院的时候,安十四和温星眸都还是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温星河眼睛不好也还正在学走路,没想到现在他们都能上学了。 “那你和温妈妈应该比以前轻松些了。”温悦感慨道,“福利院越来越好了,真好啊。” 娄兰道:“是啊!” 温悦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娄妈妈的辛苦她都切切实实看在眼里。 福利院接收回来的孩子大多都是几个月的小婴儿,普通人家一个母亲照顾一个孩子都累得够呛,娄妈妈一次要照顾几个。 这还不算,还有一些身体残疾或者智力有障碍的,时时刻刻都要看着,有些孩子年龄大了,不听话力气还大,照顾他们就跟打仗一样,有时候发起病来还会打娄妈妈,只有大哥在家的时候,他们不听话大哥要揍他们,他们才会稍微乖一点。 温悦时常想,是不是自己害了娄妈妈,要不是自己在娄妈妈离开的时候拉住她,她就不会那么辛苦,娄妈妈离婚也是为了他们吧?可是娄妈妈又跟她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好在后来福利院被收编,星辰福利院没有足够的保育人员和医疗康复设备也不齐全,那些身体残疾和智力有障碍的孩子都被转移到其他大福利院去了,娄妈妈才稍微轻松一点。 现在那几个小的弟弟妹妹又长大了,还可以上学了,温星瑞开始学说话走路了,小八也是健康正常的孩子,温悦觉得真好啊,娄妈妈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 第99章 弟弟,你在吃什么?给我吃一口! 温悦来找工作前已经做好了一天到晚端盘子擦桌子的准备,没想到她大哥开的饭店这两样的活都没有! 一上午过去,备菜的活大多数被他大哥做了,她和许三念就帮忙洗个青菜,打外卖单子和给做好的饭打打包,还有这会儿娄妈妈去孩子们放学了,把温星阑和温星瑞放在厨房里让她们帮忙看着,但是这俩娃根本不需要看,大哥给他俩每人手里塞一个紫薯馒头,他俩就排排坐在小凳子上自己啃馒头去了,根本不需要人管。 “我觉得你和我大哥两人也能忙得过来,怎么还招人啊?”温悦问许三念。 “因为我实习期满就要走了,招个人来接班啊。”许三念道。 “啊?”温悦问:“你还在上学吗?” 许三念:“是啊,上大四,有没有觉得我在这里实习很不可思议?” 温悦确实是第一次遇到大学毕业实习在这种小餐馆做服务员的,连连点头:“嗯嗯。” 许三念:“我酒店管理专业的,之前本来在酒店实习,后来跟经理吵架被开除了,就阴差阳错来福利院了,本来是来种菜遛娃的,没想到你大哥想开饭店,然后就帮着他一起开了饭店,这也算是我实习的丰功伟绩了,还不错吧,嘿嘿。” 温悦:“超级厉害!” 许三念:“我们招聘广告发出去几天了,都没有人来,还好你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熟人,大家都不需要适应,真是太好了。” 温悦:“我也是刚失业,想着随便看看看没有合适的工作,没想到找了好几个岗位都不太行,对比了一下感觉你们这个岗位挺靠谱的,所以就想着来这里看看。” 许三念:“这么说来我们这个岗位还不错嘛,为什么都没人来应聘啊?” 温悦:“餐饮行业的工作大家可能比较喜欢去大型连锁店或者在商场里面做的,大型连锁店有固定岗位,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就行,在做商场的话,商场到点关门,餐饮店就得是到点关门,这样可以准时下班。相比较而言,大多数私人餐饮店虽然管理宽松,但什么都要干,而且很难保证到点下班,所以大家都不太喜欢。” 许三念了然,“也确实,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也是到点下班。” 温悦抿嘴笑。 许三念:“对了,你是不是也才毕业没多久,我感觉你看起来跟我一样大。” 温悦道:“我是前年大专毕业的,毕业时间确实不长,但是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许三念道:“大专不是读三年吗,你怎么二十二才岁毕业?” 温悦道:“因为我上学比较迟,所以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步。” 温悦三岁来的福利院,来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导致她不肯说话,后来好了,接着就被收养了,被收养后养母很快怀孕又生了弟弟,弟弟不好带,养母需要她帮忙,就没有让她上幼儿园,想着等到七岁直接送去上小学,结果小学还没上就被送回了福利院,回福利院的时候不是招新的学期,耽误了半年,第二年开学她上了几天小学跟不上班,娄妈妈又送她去上了一年学前班,所以她快九岁才上一年级。 这也导致她上学期间一直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她成绩还不太好,老师总说她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有些同学也会笑话她,她因此一直活在自卑中,她常常想要是早点上学就好了。 温悦每每想到这里都非常丧气,时间不会倒流,她贪心想要妈妈,结果她依然没有妈妈,还耽误了上学,在最敏感自卑的年纪里,多了一根芒刺刺向脆弱的心脏。 “对了,你多大了?”温悦问。 许三念道:“我二十。” 温悦羡慕道:“你好小啊,大学要毕业了才二十。” 许三念听出温悦语气里的羡慕,道:“早毕业不过是多当几年牛马,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觉得你那样挺好的,上学虽然也难,但比上班强多了。” 温悦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年多来的上班经历,真心道:“那还是上学好一点。” 她突然有点释怀了。 许三念:“是吧。” 温悦道:“你怎么不继续考研啊?” 许三念道:“不考了,就我这专业考了也没什么用,跨专业嘛,我又没有特别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跨去哪儿,我妈说与其迷茫蹉跎日月,不如早点踏入社会,多读读社会这本书。” 温悦:“你妈妈好开明。” 许三念豁达道:“成龙的上天,成蛇的钻洞,总有去处嘛。” …… 两人边打包边闲聊着。 院子里突然传来“嘭”的一声,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喊:“大哥,今天吃啥!” 接着温悦就看到厨房门口飞进来一个又一个团子。 娄妈妈在后面喊道:“慢点儿跑,下雨天路很滑的!” 安十四跑在最前面,他一进厨房就看到温星瑞和温星阑抱着一个紫色的大馒头看着他,温星瑞的只剩一小半了,温星阑的只缺了一个小口子。 他跑到温星阑前面,“弟弟,你在吃什么?给我吃一口!”然后就着温星阑的手把馒头举到自己嘴边,嗷呜一口,馒头上的小缺口扩大了几倍。 接着是温星眸跑了进来,她见安十四已经先吃上了,也跑去抓起温星阑的馒头拼了命的啃掉一大口。 温星阑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突然少了一大半的馒头。 温星临最后走进来,他拍了拍温星阑戴着帽子毛茸茸的脑袋,“弟弟,下次要收起来,知道吗?” 安十四和温星眸吃上一口就鼓着嘴跑去抱安福生大腿,“大哥,我也要。” 抽油烟机加上炒菜的声音有点吵,安福生把手上的菜起了锅才道:“问姐姐去拿。” 几人转身才发现多了一个姐姐。 “咦?你是哪个姐姐?”安十四看着温悦问。 温星眸眼睛一亮,“我知道,是温悦姐姐!” 安十四看向温星眸,你什么时候比我多认识了一个姐姐,我怎么不知道? 馒头还在蒸笼里蒸着保温,温悦拿了三个出来,有点烫手,温悦将馒头放盘子里,端着盘子,想着放会儿,凉了再给他们。 温星眸噔噔噔地跑过去,扬起脑袋道:“是吗,温悦姐姐?” 温悦笑着说:“是我呀。” 温星临愣了一会儿,脑子里终于有了对温悦的印象,但是他内敛,对温悦又是快两年没见了,他不敢叫她,只搓着衣角偷偷看她。 温悦道:“星临不记得我了吗?” 安十四、温星眸和温星瑞年岁差不多,他们小的时候娄妈妈一次要照顾三个,忙得够呛,温星临和温星河那时候稍微大一点,又不哭不闹,娄妈妈没时间陪他们玩,大哥在外地上学,很少回来,只有温悦每个星期放假回来带他们玩,他们那时候也特别亲温悦。 温星临被温悦这么一问,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小声道:“我记得的。” 他记得温悦姐姐去上学了,他每天去起来去门口放一颗石头,放了五颗姐姐就回来了,还会给带很多零食给他。 只是后来他放了好多石头,大门被石头拦住都要打不开了,姐姐还没回来,他以为姐姐忘记了,他盼着姐姐哪天想起来突然回来,于是天天跑去大门口等,结果姐姐一直没回来,后来娄妈妈说不可以把石头放在路上,弟弟妹妹们走路摔跤磕到会受伤,他就把石头搬走了,他也懂事了,知道姐姐不会再回来了。 他玩玩没想到,姐姐居然又回来了,温星临有点高兴,但又有点想哭。 天气冷,馒头出锅没一会儿就凉了,温悦用手试了试馒头的表皮,已经凉了,她拿了个馒头递给温星临:“上小学很辛苦吧,饿了吗?” 温星临双手接过馒头,闷声道:“谢谢姐姐。” 安十四见大家都认了姐姐,就自己不认识,不开心地扁了嘴。 温悦端着馒头在他前面蹲下,“十四想要哪一个,自己拿吧?” 安十四有些委屈和疑惑地问:“你认识我?你也是我的姐姐吗?” 温悦笑道:“当然啊,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安十四:“对不起,我不太认识你,我小时候太小了,可能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 温悦道:“我知道,是姐姐太久没回家了,姐姐应该回来看看你们的,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温悦,是你的姐姐。” 安十四道:“我叫安十四,姐姐。” 温悦摸了摸安十四的头,“乖。” 温星眸伸出双手,“姐姐我也要一个馒头。” 温悦把最后一个馒头给了温星眸。 温悦和温星眸是上次在商场认识的,上次温悦在商场做兼职,看到一个白皮肤白头发的小女孩子跑过来摸人偶,她想起福利院也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她心生怜惜,就从摊位上拿了一颗棒棒糖送给她。 没想到她拿到棒棒糖先是非常有礼貌地说了谢谢,然后说:“我叫温星眸,你叫什么名字呀?” 温悦才发现她居然就是福利院的妹妹,所以她笑着说:“我叫温悦,是你的姐姐。” 温星眸问:“因为我们都姓温吗?” 温悦道:“是的。” 然后温星眸就这样认识了‘温悦姐姐’。 认出温星眸时候,温悦就猜到娄妈妈或者温妈妈可能就在商场,但是她当时不好意思见她们。 …… 这一天温悦过得很紧张,早上见到大哥和娄妈妈纯属意外,不需要做什么心里准备,下午见到几个小的弟弟妹妹,因为小,也没什么压力,到后来等着温悯她们回来,她就越等越心神不宁了,明明已经离开了,现在又回来,还是回来打工的,她有些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跟大家打招呼。 好在白茫茫是个社牛,回来看到温悦没有表现出任何陌生感,还没温悦跟她打招呼,她就熟稔道:“温悦姐姐,你回来啦?”好像和温悦以前每次上学回来一样。 温悦道:“是啊!” 白茫茫去蒸笼里抓了个馒头边啃边和温悦聊天,“姐姐在外面工作辛苦吗?” 温悦:“还行。” 白茫茫:“外面太辛苦的话,姐姐回家来工作吧,大哥也觉得外面工作很辛苦,所以就回来了,是吧,大哥?” 安福生:“……是的。” 白茫茫道:“大哥回来真的太好了,我们每天都有好吃的,要是姐姐也回来,就更好了,姐姐也可以吃到大哥做的好吃的。” 温悦被白茫茫的一番话说得心里暖暖的,“所以我也回来了啊。” 白茫茫用小学生自认为老成的语气道:“姐姐你真是太明智了!” 真是人小鬼大,温悦心道。 天黑了一会儿,温悯和白渺渺带着温星河回来了。 大概是娄妈妈已经跟温悯说过了,温悯看到温悦,没有一点意外地笑道:“悦悦回来了。” 白渺渺也叫了一声:“悦悦姐姐。” 温悦有点想哭,她以为她离开了福利院就没有家了,没想到她的家一直都在。 温星河听到温悦回来了,张开双臂喊道:“悦悦姐姐?” 温悦照顾过很多弟弟妹妹,大多数都是残疾或者有疾病的,温悦大多数的时候可怜他们,有时候他们不听话或者折腾娄妈妈的时候温悦也讨厌过他们,但是温悦对温星河一直是心疼和佩服的。 温星河好像天生就成熟懂事,她不会说话走路的时候就一直都是乖乖的,饿了尿了也从来不哭,给她喂什么吃的,她都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吃掉,从不挑食。 或许福利院的孩子都知道不应该任性,但是毕竟都还是孩子,没有人控制得住自己永远不闹脾气,温星河却可以,她还很自立自强,温悦教她说话,教她走路,她都学得认认真真,从咿咿呀呀到后来慢慢学会控制舌头和发音,过程很漫长很艰辛,而且她眼睛看不到,很多话其实不理解,想表达什么的时候抓不住具象化的比喻,表达得很混乱,但是她永远不急不躁,一遍一遍的记住各种东西的形状、颜色、功能…… 还有学习走路的时候,她看不见,本来就走不稳,又高一脚低一脚,总是摔跤和磕碰,有时候摔疼了,眼泪汪汪,爬起来,抹掉眼泪说:“没有关系的,再多来几次我就学会了。” 温悦在几个几岁的小孩身上深刻领会到了什么是自强不息,这甚至让她在工作后数次遇到困难都坚持了下来。 温悦过去抱住温星河:“星河是去上学了吗?” 温星河点了点头,“嗯。” 温悦:“星河真棒!”—— 作者有话说:最近调去了新的部门,工作不熟,效率很低,避免不了要加班,还要辞旧迎新,参加各种饭局,嗯……明天还有一个饭局……得再请个假。 另外下个星期开始得出差两个多月(到六月份回来),不过应该不影响更新,就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哈哈哈~ 最近工作有点动荡,不过我比较喜欢尝试新事物,感觉蛮刺激的,哈哈哈哈。 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100章 “是你?” 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安福生继续去学车,温悦则准备回自己的出租屋。 娄兰说大冬天的太冷了,天还黑得早,回去不安全,问温悦要不要搬来福利院住,她的房间还在,温悦说要考虑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温悯也问了温悦签工作合同,要签临时的和还是固定的问题。 她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做个临时工过渡一下年关这段不好找工作的时间,到了福利院后,她先是看到了安福生,她震惊于安福生在福利院做厨师,后来在福利院待了一天,她发现福利院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热热闹闹的,她开始留恋那份热闹…… 回家路上,温悦又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她还是很在乎自己在娄妈妈眼中的形象,不过没有买上次那么贵的,这次一套加起来才五百多,但是质量也很不错。 温悦拎着袋子一路想着要不要像大哥一样,直接在福利院工作呢,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开始考虑怎么搬东西了…… 好吧,搬就搬吧。 …… 今天晚上练车的同学除了安福生另外几个都是女孩子,所以教练最后一个送安福生回家。 教练把安福生送到福利院外面公交站,安福生跟教练倒了谢,从车上下来,看了眼手机,喃喃道:“都已经十一点了啊。” 安福生收起手机大步朝福利院走去,突然,他脚步顿住。 福利院大门前站了一个人! 福利院大门左右各有一盏灯,但是那种灯不亮还包裹在磨砂球体灯罩里的灯,远看像两个大月亮,以前安装上去大概也是装饰的目的。 安福生只看到一个高瘦的黑影矗立在大门前,看身形能猜测是个男人,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从公交站到福利院的路上没有路灯,路上很黑,安福生隐匿在黑暗里,那人没有发现他。 安福生在黑暗里观察了那人几分钟,那人定定地站在那儿,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不像是图谋不轨之徒。 对方背影看起来很淡薄,安福生评估了一下对方和自己的战斗力,觉得自己比他强壮,也不比他矮,要是发生冲突应该能应付,索性大大方方走了出去,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安福生迈开长腿几步走近那人,那人正好转身,微弱的光线下,安福生看清了他的脸,“是你?” 是小八的爸爸。 小八爸爸没想到这么晚还会被人发现,他瞬间局促起来,“是……是我。” “你怎么在这里?”安福生心生警惕,他难道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小八爸爸道:“我…就是来看看。” 安福生问:“你跑出来的?” 小八爸爸摇了摇头,“不是,我…判了缓刑,不需要进监狱。” 虽然早就查过遗弃儿童的相关法律和很多判例,对小八爸爸的刑罚也有所预料,但听到他说不需要进监狱,安福生还是很生气,凭什么?遗弃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婴儿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居然连监狱都不需要进? 他有可怜又怎样?他是一个成年人,难道生孩子前不应该充分考虑养不养得起吗?小八不健康还是他基因遗传的,他还要抛弃他,成年人犯错,让孩子承担后果,安福生永远不会原谅抛弃孩子的人。 安福生未发一言,沉默地看着他。 小八爸爸一抬头对上安福生的视线,灯光很暗,他看不清安福生的眼神,但他仍然感受到了安福生眼里的寒意,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马上就走。”然后低着头绕过安福生匆匆忙忙离开。 安福生缓缓看着他背影一点一点走远,道:“如果你要争小八的抚养权,我会穷尽一切手段和你争下去。” 黑暗中那个慌慌张张的消瘦背影一顿,然后拐了个方向,消失在路口。 安福生气冲冲地翻出钥匙,用力地拧开锁,用力地推开门,又用力地关上,不过他眼疾手快,在铁门即将撞上门框的时候快速给它扶住了,大家都睡觉了,不能吵到他们。 …… 房门虚掩着,安福生推开房门,房间里的落地台灯开,一室暖黄,安十四抱着温星阑在他的床上睡得很熟。 安福生把门关上,退了出来,去洗漱了一番才回房间换上睡衣上床。 安十四双手环住温星阑的脖颈,安福生轻手轻脚把温星阑脑袋抬起来一点,把安十四的压在下面的那只手拿了出来。 感觉有人在扒拉自己,安十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安福生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还不忘迷迷糊糊地跟安福生道了声晚安。 …… 天气越来越冷,小孩子们终于活跃不起来了。 六点就醒了,在床上磨磨蹭蹭到八点,安福生要起床去买菜,他拍了拍安十四和温星阑,“起床!” 安十四把被子一蒙,“我还不太想起床。” 温星阑也看着安福生往被子里面钻。 安福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起床让他们俩睡懒觉,他把被子远远一掀,“别想赖床。” 安十四和温星阑突然没了遮挡,像捉迷藏被人抓到了一样兴奋,尖叫着满床爬躲。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睡袋,不怕冷,安福生也不给他们盖被子,直接下床给他们找衣服,“今天想穿什么?” “大哥,我的衣服不在这里呀?”安十四趴在床上说道。 安福生:“知道不在这里还不去拿?” “哦。”安十四爬下床,“那我自己去拿。” 安福生见他只穿着袜子就要走,问道:“你鞋呢?” 安十四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床边,最后看着安福生:“我的鞋子呢?” 安福生:“我怎么知道?” 安十四挠了挠头,在床边转了一圈,没看到鞋子影儿,非常熟练地往地上一趴,爬去床底下找。 安福生一把给他抓住了,“下面都是灰尘,你昨晚是不是没穿鞋子过来,先去你自己房间看看。” “哦。”安十四从地上爬起来,噔噔噔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果然穿着拖鞋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大堆衣服,大半张脸都捂在衣服后面,“我的鞋真的没有跟我一起过来,哈哈。” 安福生接过他的衣服,衣服是娄妈妈准备的,里里外外的很齐全,安福生脱销安十四的睡袋,接着按顺序一件一件给他穿衣服。 安福生给小孩穿衣服的手法非常熟练,一层套一层,三两下就给安十四穿好了。 “弟弟穿什么?”安十四问。 “弟弟今天穿小狐狸。”安福生拿出一件红色狐狸珊瑚绒连体衣,又拿出几件穿里面的小衣服小裤子,然后拎过温星阑,给他脱衣穿衣。 温星眸从外面进来,温星阑已经变成一只白白嫩嫩的红毛小狐狸了。 “哇!弟弟今天是小狐狸!小狐狸让我亲一口!”温星眸不由分说跑过去抱住温星阑狂啃,啃得温星阑满脸口水。 …… 温悦一进福利院就看到他大哥一个臂弯夹着小八,一个臂弯夹着温星眸,衣角下还挂着个安十四从楼梯走下来。昨天她就好奇,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院子里有两只麻雀飞上飞下,叽叽喳喳。 安十四问:“大哥,那两只小鸟在说什么?” 安福生:“在骂人。” 安十四:“为什么?” 安福生:“那么冷还要早起。” 温悦:“……” 温星眸一抬头看到温悦,在空中兴奋地划拉着四肢,“悦悦姐姐!” 这么早看到温悦,安福生也很吃惊,他把温星眸放下,“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念念没跟你说十点到就行吗?” 温悦笑道:“说了,我就是想着早点来给你们帮帮忙。” 来都来了,安福生一点儿也不跟她客气,他把三个孩子推给她,“那你带他们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好。” “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 …… 周末大家都在家,安福生就经常做米粉,米粉看起来单一,实际上换种汤,换种臊子,口味就完全不一样了,即使一年到头吃都不会腻味,而且米粉的小料还可以自己加,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孩子们也喜欢DIY自己的早餐。 昨天饭店剩了一些清炖牛肉的边角料,晚上安福生就给它炖了,他还在里面放了鸡蛋和鹌鹑蛋。干米粉昨天晚上也提前泡了,今天早上只要烫点青菜,准备点小料,然后把汤牛肉汤热一下,米粉煮软就行。 温星阑不会嗦粉,安福生给多做了份牛奶鸡蛋卷,做法很简单,用鸡蛋加牛奶加低筋面粉再加点儿糖加一把黑芝麻,搅拌均匀,再倒入不粘锅煎成薄薄的饼皮,然后将饼皮卷成棒,太长的话就断成两截,十几分钟就能做一大盘,鸡蛋牛奶棒金黄金黄的,点缀着黑芝麻,还散发着鸡蛋奶的香味,孩子们也很喜欢。 早餐刚做好,孩子们就洗漱好一个一个跑来厨房了。 大家抱着碗要吃的,安福生给他们一份一份烫粉,加臊子,接着大家排队自己加小料,有人喜欢吃辣的,有人喜欢吃干拌的,有人要放葱,有人不要放葱,大家边放边讨论,厨房里好不热闹。 温悦想起以前,他们都不敢去厨房,因为厨房的叔叔阿姨会骂他们小馋鬼,小馋鬼是不懂礼貌令人讨厌的,没有人愿意成为小馋鬼。 “渺渺够了吗,要不要再来点,这个牛肉炖得很入味的?”温悦听到安福生问。 “大哥,再给我一个鸡蛋,我还不够。”白茫茫道。 “行,给你,小馋鬼。”安福生道。 现在的小馋鬼可爱的被宠爱的小馋鬼。 温悦把自己碗也凑了过去,“大哥,我要一勺肉牛和三个鹌鹑蛋。”《 》 100-110 第101章 你会切菜吗? 驾照还没考到,安福生没有办法买三轮车,所以去批发市场买菜还是得坐许三念的车。 知道许三念的车三百多万后他每次坐着许三念的车都心惊胆战,偏偏许三念开车又开得猛,批发市场来了很多次,许三念开着车熟门熟路见缝插针,几下就把车拐到平时停车的地方停下。 “你下次开车开慢点,我们也没有很急。”安福生道,许三念在开车的时候他都不敢说话,生怕分散她注意力。 许三念:“没事,我有分寸,不会擦到人的。” 算了,许三念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车会不会被擦到。 安福生越发觉得三轮车非买不可,如果考试顺利的话,下个星期他就可以拿到驾照了,拿到驾照他就马上去买三轮车,价格他都谈好了。 今天买菜还带上了温悦,周末菜市场人成倍增多,熙熙攘攘的,挤进去都十分艰难,三人下了车后安福生拖着拖车,在前面开路,温悦和许三念跟在后面挤。 买菜次数多了,各种菜都有了相熟的摊子,安福生对照着采购单直奔经常买猪肉的摊子。 猪肉摊老板见安福生过来,知道他不需要自己介绍,招呼他自己选,选好了跟她说一声,她再给他称。 温悦见安福生挑猪肉,同样是瘦肉,他这点要几斤,那点要几斤,不禁好奇问道:“大哥,这些不都是瘦肉吗,有什么区别?”她平时买肉只区分肥肉和瘦肉,或者肉和骨头。 安福生道:“猪身上每个地方的肉都不一样的,做不同的菜就需要不同的肉。” 说着把手上正拿着的那块肉展示给温悦看,“这是梅头肉,长在猪肩胛处,猪运动的时候经常用到这个部位,有肉有筋,吃起来肉感软滑有弹性,很适合我们做辣椒炒肉,平时用来包包子或者饺子也不错。” 介绍完手上那块,安福生又给她介绍自己选的其他几块,“这块是猪颈肉,只有住颈上有一点点,也叫黄金六两,吃起来很嫩,但是猪颈肉旁边就是淋巴肉,买的时候要注意让看割干净了没有。这是二层肉,长在猪腹部,肥瘦相间但肥肉会多一点,吃起来比较软,它切开像雪花一样,特别漂亮。” 安福生才说了三种,温悦就有点晕了,梅头肉她努力记住了,但是另外两种她几乎看不出区别,“猪颈肉和二层肉好像。” 安福生把两块肉拿出灯光范围,“颜色不一样,猪颈肉白一点,二层肉颜色红一点。” 这么一说,温悦发现确实不同,但是这俩放一起还能对比,要是分开了怎么确认? 原来不止读书,做菜买菜也需要学霸。 安福生把手上的两块肉放回去,继续给温悦介绍另外一块:“这块是隔山肉,也叫护心肉,长在猪肝上面的位置,吃起来非常细嫩,它上面这层白色不是肥肉也不是油,是脆的,用来煮粥或者做汤粉的臊子都很好吃。” 温悦感觉他大哥再介绍,她连第一种都要记不住了,她赶紧打断她安福生,“大哥,可以了,其他的我明天再记。” 安福生愣了一下,笑道:“你不用刻意去记,经常买菜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温悦:不,你对我们学渣的学习能力一无所知。 安福生问:“吃早餐的时候你说要搬过来住,什么时候搬啊,等你搬过来了每天带你来买菜,你很快就可以记住了。” 温悦:“这几天下雨不好搬,等过两天天气好了再说吧,你不是说我们菜园子里的蔬菜能供应饭店的需求,只需要买些肉蛋类的菜就行了吗?为什么还天天来买菜,我们不可以多买点放冰箱存起来,三天买一次菜这样吗?” 安福生正在挑一块水晶肉,道:“很多菜放冰箱里冻过了就不好吃了,比如这块水晶肉,新鲜的吃起来口感嫩滑有弹性,但是如果放冰箱里冻一天再吃就会发柴,其他肉也是,冻过了再解冻多多少少口感都会受到影响。” “哦哦。”温悦连连点头,她就随便问一句,又被迫多记一种肉,下次跟大哥买菜得带个笔记本。 买好猪肉,安福生又带着温悦和许三念去买其他菜,提前列了菜单,安福生不被其他菜吸引,买起来就很快,一个小时不到,菜就买齐了。 虽然每次都只买一天的量,但是温悦见安福生买菜好多都只买三五斤,这对于一个饭店来说够吗?“咱们饭店每天只需要这么一点菜就够了吗?”昨天她也见识过了,生意一点都不差。 安福生道:“够了,我们种类多,每样菜做几份就几十上百份了,我们一天也就一百单出头。” 许三念道:“今天食材比往常买的还多一点呢。” 安福生点头道:“是的,今天周末,吃外卖的人会比较多,我们又增加了人手,所以我就多买了点食材。” 温悦一直以为饭店进菜都是得用货车拉……好吧,还是得实践才能出真知。 …… 回到家,开始备菜。 安福生自从发现许三念学做菜跟玩一样,新鲜劲儿过了就不那么热衷了,他切菜炒菜这些也就不让许三念做了。 做菜很辛苦,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没必要吃这份苦,所以平时备菜,安福生就让许三念帮忙摘一下蔬菜,他实在来不及的时候再让她帮忙洗一下蔬菜,像肉类那些会把手油或者有味道的,安福生都不让许三念帮忙。 许三念特别喜欢拔菜,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很好,咔嚓咔嚓拔起来特别带劲儿,许三念拉温悦去后院拔菜,温悦问安福生要不要帮忙。 “你会切菜吗?”安福生问。 今天菜买得多,安福生确实需要人帮帮忙。 温悦理所当然地说:“会啊,我也经常做饭的。” 安福生放心把洗好的菜交给温悦,告诉她那些切片,哪些切断,哪些切丝。 温悦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 几分钟后安福生发现自己放心放早了。 温悦根本就不会切菜! 一条莴笋让她切成片,她切了多少片,就切了多少种明显不同的厚度,有些甚至被切成了三角体。 安福生:“……让我来切吧。” 温悦无知无觉,手上动作不停:“大哥,那边不是还有砧板和菜刀吗?” 安福生委婉道:“切菜要尽量切匀一点,炒的时候才能保持口感一样,不然有的熟透了,有的还是生的,可能不太好吃。” “啊?”温悦看了看自己切的莴笋片,薄厚确实不太匀,但差别不是很大啊,人又不是机器,切出来的厚度有差异很正常吧。 安福生说:“还是让我来吧,菜我都洗好了,时间也还够,你休息一下。” “哦。”温悦把菜刀让给安福生。 然后温悦就看到安福生咚咚咚刀起刀落间,一条莴笋切出来的片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厚度!反观旁边她切的莴笋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很厚有的又很薄,刚刚看起来还行,这会儿一对比简直没眼看。 温悦:“……” 许三念拔完菜回来,安福生让她帮忙把萝卜切成厚块用来做酸萝卜,许三念举起刀咔咔咔一顿切,切出来的萝卜块居然薄厚也很均匀。 温悦沉默了。 …… 好在安福生和许三念对温悦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温悦感觉她大哥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大哥学习成绩很好,温悦也尝试过问他题目,大哥会给她说一遍,她没听懂,大哥会说你去学校问老师吧。 现在温悦说想学做菜,大哥不但没有拒绝还很开心。 许三念见温悦想学做菜,手一挥道:“你去学吧,打包我一个人就可以。” 开始营业的时候白渺渺过来说帮忙打单,于是温悦放心去做安福生的小尾巴了。 安福生教得非常耐心,一步一步仔细讲解,“给肉和骨头焯水的时候要注意把浮沫撇掉。” 温悦不解:“这个水一会儿不是要倒掉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安福生道:“不撇掉浮沫会粘在肉上,而且很难洗掉,不洗掉又不好看,要洗掉就必须用热水搓洗,如果把肉重新搓洗一遍,肉的口感会变柴,吃起来就不香了。” “哦哦哦。”温悦点头如捣蒜。 安福生炖煮骨头和牛肉的时候会先给它们在锅里加油炒一遍,再放入炖锅里加水慢炖,这样肉不会有腥味,吃起来更香,汤也会更浓郁,里面再放其他菜,其他菜会更入味。 安福生把在锅里炒了一遍的筒骨放进炖锅里,加上开水,然后让温悦把里面的调料都挑出来。 温悦十分好学,不懂就问:“为什么呀?” 安福生:“骨头要顿很久,葱蒜这些煮久了就烂了,到时候缠在肉上不好看,桂皮香叶这些香味太浓郁了,煮太久会抢了汤的鲜香,一会儿骨头里面还要顿萝卜块,萝卜块沾上这些香料也会影响它本身的清甜。” “哦,我知道了。”温悦把骨头里面的调料全都挑掉,问道:“大哥,一会儿熟了,我们是不是要加上一点葱花?” 安福生:“对。” 温悦:“嘿嘿。” 安福生的耐心是对温悦的最大鼓励,她开始不停的问问题,见安福生做血鸭,小心翼翼地把成块的鸭血放入鸭肉里,生怕给鸭血弄碎了,问道:“大哥,传统的血鸭不都是把鸭血打散了,让鸭血包裹在鸭肉外面吗?我们为什么不打散?这样能入味吗?” 安福生:“鸭血打散了的话鸭肉会很黑,看起来不好看。血鸭对这儿的人来说是外地菜,他们没有那种从小到大埋在记忆里的好吃的印象,即使黑糊糊的也知道是好吃的,所以我们需要做得好看一点,先从色相上吸引他们的食欲。大家评价一道菜好都说是色香味俱全,菜色是第一印象,第一印象不好就会影响后面对‘味’的期待和感触,所以我就改造了一下。鸭血不打散加点汤煮一下,香味也会很好的融合进鸭肉里,味道不受影响的。” 温悦醍醐灌顶:“我知道了,就像很多连锁店,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开店,同一道菜味道也会不太一样,就是为了适应那个地方的饮食特色,我们则是先从彩色上展开吸引。” 安福生:“对,不过只能稍作改造,不能影响核心味道,食客吃每一道菜都期待它的原汁原味,我们要吸引客人,但也不能剥夺了他们品尝原味的权利。” 温悦点头如捣蒜:“嗯嗯。” 第102章 你生病了? 温悦自认为自己天生感情淡漠很难产生同情心,以前女同学在宿舍里说着痛经带来的痛苦时,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不是痛经体质,她没有经历过,也不懂同情别人。 直到高二那年,温悦被分到和一个非常活跃的女孩子同桌,她永远有说不完的趣事,每次下课铃声一响她就开始叽叽喳喳,温悦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人,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沉寂了。 温悦一边感觉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边又觉得她这样实在不正常,忍了两节课温悦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怎么了?” 同桌趴在桌上的身体动都不敢动,只是缓缓把埋在臂弯里的头转向温悦,颤抖着声音道:“我肚子疼。” 她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温悦吓了一跳,第一次关心同桌,“那你怎么不说,需要我送你去校医室吗?” 同桌气若游丝道:“不用,我是生理期肚子疼。” 温悦记得以前在宿舍听到过同学们说可以吃止疼药,问道:“你吃止疼药了吗?” 同桌:“没吃,我吃太多了,已经产耐受性,现在吃了也不顶用。”见温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同桌又说:“没事,我每次都这样,前两天特别痛,只能硬捱。”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同桌仍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温悦问她要不要带饭,她有气无力地摇头。 温悦还是快速吃完午饭去学校后门隔着铁门跟外面的摊贩买了一个烤红薯,然飞快跑回教室,一进教室就看到她同桌蹲在课桌下面干呕,边呕边哭,才半天时间,温悦几乎已经忘记她平时眉飞色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痛经带给女生的苦。 后来她工作了,上班时间日夜颠倒,时间长了导致生理期紊乱,她自己开始痛经,她才切身感受到那是一种怎样难捱的痛苦。 前几天肚子痛,温悦以为生理要到了,结果睡了两天无事发生,昨天下午她跟着安福生学做菜的时候感觉小腹隐隐作痛,以为又是虚惊一场,坚持到了下班,结果回到出租屋就越来越痛,半夜直接被痛醒,她才发现真的是生理期来了。 这次生理期距离上次已经三个月了,可能是时间隔得太久,这次来势汹汹,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像锥刺似的接连不断,温悦痛得气都快喘不上了。 在床上滚到天亮,眼看着上班时间快到了,疼痛不减反增,温悦实在没办法才给安福生打了个电话请假。 安福生听到温悦声音觉得很不对劲,问道:“你生病了?” 温悦缓缓呼出一口气,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了,才说:“没有,就是有点肚子疼,休息一下就好。” 安福生道:“你住在哪里,定位发我。” 温悦不禁想:大哥要定位是要来看我吗? 随即又想: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又不会减轻疼痛,还会麻烦大哥,还是不要了。 痛疼折磨让人的意志也变得薄弱,纠结间温悦已经将定位发出去了。 一阵疼痛过去,下一阵疼痛接踵而至,温悦没有力气再多想,她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捂着被子用全部的注意力抵抗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温悦听到敲门声,接着就是枕头下手机的震动声。 温悦接起电话,是娄妈妈焦急地声音:“悦悦,你有没有事,能来开门吗?” 刚刚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这会儿疼痛稍微减轻了一点,只是腰还直不起来,温悦从床上爬下来,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去。 她住的是单间,床到门的距离也就几米,但是她走到门边已是满头大汗。 温悦打开门第一看眼到的就是娄妈妈忧心忡忡的脸,她突然就委屈了,扁着嘴道:“娄妈妈,我肚子好疼。” 娄兰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十分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温悦道:“是生理期肚子疼。” 娄兰赶紧扶着她回到床上,将她塞进被子里,又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把额头上的冷汗擦掉,“怎么这么疼?以前都好好的,去看过医生没有?” 温悦摇了摇头,“没有。” 娄兰:“你这孩子,疼多久了?” 温悦乖乖道:“差不多一年了。” 娄兰:“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去医院看看,现在怎么样?能动吗?带你去医院看看?” 温悦摇头:“不想去,外面太冷了,是之前工作作息不好,等调整过来就不会疼了。” 娄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叫安福生去烧点热水,温悦才发现她大哥和念念都在。 温悦租的房子是个小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桌子,厨房和洗手间都在阳台。 屋子虽然小,但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也放得整整齐齐,而且分类归纳做得很好,想找什么东西都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安福生先是烧了一壶开水,倒了一杯拿给娄妈妈喂先温悦,然后又从厨房里的小冰箱里找了红糖和姜煮了一碗红糖姜水给送过去。 他一个男的不好待在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送了红糖姜水他就回到阳台上待着,站在阳台上,听着里面娄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他又想起了春意阿姐,想起了阿姐第一次生理期抱着他痛哭的样子,身体上要经受磨难,生活上也总缺少关爱,女孩子的成长怎么那么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许三念让安福生帮忙收拾东西,因为娄妈妈不放心温悦一个人住在这里,要带她回福利院。 许三念本来打算给温悦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结果打开柜门发现她根本没有多少衣服,再扫视一圈她的家里,家里也没多少东西,想到温悦本来也打算搬回福利院,直接就说给她搬家了好了,于是就叫上了安福生帮忙收拾。 喝了红糖姜水,又被娄妈妈按在被窝里捂着,身体从里到外都暖呼呼的,等安福生和许三念收拾好东西,温悦感觉肚子已经不怎么痛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力气都很大,一趟就把温悦的东西都搬完了。 温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一直不想让娄妈妈发现她过得落魄,这一次全展露出来了,不过看到娄妈妈对她满心满眼的关怀,她又觉得无所谓了。 娄兰生怕温悦吹了冷风肚子又痛,强行给温悦裹了一层又一层,就差让她披着被子出门了,温悦也是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前两天温悦说要回福利院住,娄兰就提前将她原来住的房间打扫好了,回到福利院,娄兰给她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再铺上软绵绵的被子,然后继续给她按在被子里,没一会儿温悦脑袋又蹭蹭蹭冒汗了,不过这次是热的。 大概热真的有效果,到了中午温悦肚子已经完全不疼了,只是娄兰还是不许她出房间,中午吃饭都给她送到房间里。 “我今天是不是耽误大哥开店了?”温悦问道,。 她打电话给安福生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多,他应该连菜都还没来得及去买,从她那儿回来又快十一点了,大哥又忙着做去午饭,想来根本没有时间去买菜,没有菜,今天一整天的生意怕是没得做了。 娄兰道:“他最近天天白天开店,晚上学车到半夜才回来,转得像个陀螺一样,让他休息一天也好。” …… 温悦被娄妈妈按在床上按了两天,还都是把饭给她送到房间那种,不过她倒是不无聊,弟弟妹妹们像小地鼠一样一会儿从门缝里冒出一个小脑袋,问:“姐姐,我可以进来和你玩吗?” 尤其是温星临,昨天一整天都守在她房间里,今天早上还不肯去上学,娄妈妈说下个星期要期末考试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跑到温悦房间说:“姐姐,我去上学了,你在家里不要乱跑出去哦。” 温悦在福利院生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发现原来福利院的兄弟姐妹之间也可以这么亲,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两年前她走的时候还没有啊? 这两天温悦没去厨房帮忙,但是她把饭店的视频账号和微信都研究了一遍。 温悦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视频审核,看了上百万条视频,其中不乏质量好的,只是毕竟不是人人都擅长做自媒体,质量差的视频她简直见过太多了,但当她看到星辰饭堂账号里发的那个几个视频的时候她也是沉默了良久。 那图片清晰度,那拍照角度,那配乐,那剪辑,没有一样能看,就这样她大哥还把二维码明晃晃地印在包装上,饭店的饭那么好吃,一天才百来单,温悦怀疑是这些视频在招黑。 被允许下床后,温悦一分钟不耽搁就举着手机去找他大哥,“大哥,这些视频能不能都删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脸诧异:“为什么?” 温悦道:“拍得太难看了,咱们家厨房明明那么干净,给拍得这么黑,谁看了还敢吃啊?还有这菜也是,拍得也太难看了,一点食欲都没有。” 安福生:“……” 许三念:“……” 温悦继续道:“有人在评论区问问题,也没人回答,整个账号看起来死死的,关键你还把二维码印在包装袋上,别人兴冲冲去扫码关注,结果就这?就差把‘我是黑作坊’几个字印在脑门上了,还不如没有。” 安福生:“……” 许三念:“……” “还有,之前我点餐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们菜单的图片拍得也不太好,图片太暗了,一看就没打光,根本没拍出咱们家菜十分之一的美味。”温悦。 安福生&许三念:“拍菜还要打光?” 温悦见安福生和许三念两人一副懵懂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以后这些账号就由我来掌管吧。” 第103章 许三念! 温悦接管饭店新媒体账号后即刻在网上下单了一批辅助设备,美其名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星期三,安福生考驾照饭店歇一天业,但考试顺利,中午还没到,安福生就回家了,于是剩下的半天温悦指挥安福生把厨房重新布置了一遍。 乱七八糟的东西撤掉或者收进橱柜里,放在外面的按颜色种类统一放好,把原来灯也换成更亮的了,还别说,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温悦举着手机让安福生和许三念从镜头里面看厨房,“现在看起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安福生和许三念狂点头。 安福生:“像电视里的厨房一样。” 温悦下巴微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目前饭店有一个微信众号一个短视频账号,这两天闲着没事温悦还针对两个账号的的运营做了一份方案。 “的话大家比较习惯浏览文图文章,我们就以推送教程为主,结合四时节气、食补、减肥等热门话题推送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菜的做法,推文频率不需要太高,目前计划是一周推送三篇。短视频的话,我们是开饭店,我认为可以拍拍工作日常,比如买菜、做菜、打包这些,让食客们看看我们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用心的,短视频的推送机制需要勤更新,所以最好每天一条,当然,偶尔断更也是可以的。” 温悦把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方案给分发给安福生和许三念:“暂时我们先运营这两个平台,其他平台账号等我们运营一段时间,看看数据再评估要不要开通。” 安福生和许三念连连点头:“一切你说了算。” …… 温悦购买的拍摄道具还没有到,安福生的驾驶证先到了。 有了驾驶证就可以买三轮车了! 自有买三轮车的念头起,安福生就到处看车了,平时没事在网上各种对比性能,价格,用户评价,每天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别人开三轮车或者路过买三轮车的店铺,都得找别人去聊一聊,摸一摸,前期调研比人家公司开拓新市场做得还足。 许三念以为他要买一辆多好的车,结果一问,安福生说他谈好的是一辆二手电动三轮车,暂定价三千。 工作日的中没有那么忙,中午能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安福生拉着许三念载他去看车。 许三念叫上了温悦,于是三人开着三百万的车浩浩荡荡去看三千块的车。 看车时间是提前约好的,卖家说自己家在老城区,地址有些复杂,怕安福生找不到还给安福生发了定位,几人按照定位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门口站了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女人,安福生一眼认出她就是三轮车卖家,因为她网络账号的头像是本人真实照片。 许三念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车,安福生下车走向女人,问:“您好,请问您是李小姐吗?我姓安,昨天跟您约好今天来看三轮车的。” 女人看到安福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你是安先生?” 安福生点头道:“是。” 对方不可置信地说:“怎么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安福生挠了挠头,“咱们去看看车吧。” “好,你们跟我来。” 这个小区很小,六栋房子两辆一边连在一起,加上大门,正好围成一个正方形,中间的天井就是停车场,三轮车就停在这里。 女人带三人走进小区,走到三轮车旁边,“这车是我之前为了接送孩子上下学买的,现在孩子们大了,不用接送了,就不怎么用了,想着闲置着也浪费,索性就便宜卖了,虽然用了几年,但开得少,还很新的。” 眼前的三轮车确实很新,白色的车漆被擦得干干净净,车外壳还贴了可爱的卡通动物贴纸,配上前面那两个像眼睛一样的大灯,浑然天成又呆萌可爱。 车里面有两排座位,前排座位包括驾驶员可以坐两人,后排座位拉起来是一个储物筐,放下去又可以坐两个人。 车是全封闭的,刮风下雨都不怕,就是没有空调,夏天可能会有点热,不过它只是辆三轮车,不能对它有太多要求。 安福生对它非常满意。 价钱之前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双方都是坦诚人,一口价三千块成交。 卖家还把自己买的坐垫和小风扇都送给了安福生,小风扇暂时用不上,坐垫是卖家洗干净从家里拿出来给他们的,居然和车外面贴的卡通图案是一套的。 干干净净的垫子一垫,小小的车内瞬间变得温馨。 许三念十分稀罕地围着小车转了一圈,钻进去又开了一圈,然后她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安福生:“师父,我帮你把车开回家,你开我的车,如果不敢开的话也可以叫代驾。”然后招呼温悦上车,竟把安福生的三轮车给开走了。 “啊?”安福生还没反应过来,许三念开着三轮车已经丝滑溜进人潮拥挤的古旧街道,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安福生怀疑人生地拿着许三念的车钥匙走到车边,车钥匙是感应的,人一走近,车门就自动解锁了,但安福生不敢拉开门坐进去,他怕自己一坐进去,车就自己跑了,然后撞上路上的行人,车毁人亡。 安福生还没叫过代驾,他靠在车旁边先搜索了一下代驾怎么叫,然后才去下单代驾,结果单还没下,他先看到了预估价格,“怎么比打车还贵?” “帅哥,在等人吗?” 突然一阵浓郁的香味袭来,安福生一抬头,一个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身材窈窕的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走到他跟前。 安福生见人家面带微笑,说话温柔有理,非常礼貌地回道:“我没有在等人,只是准备叫个代驾。” 女孩笑着说:“去哪里?我可以帮你驾车啊。” 安福生:“真的吗?请问你这边价格怎样?” 星辰饭堂专做外卖,安福生知道平台接单要扣服务费,也理解大家为了多赚钱会偷偷做线下生意,但是这种线下生意没有保障,其他的不说,价格必须要先谈好,否则事后被坑说都没地方说。 女孩没想到他表面看起来斯文单纯,说话居然这么直白,不过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游刃有余,装模作样扭扭捏捏道:“你愿意给多少嘛?” 安福生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代驾的价格,预测平台抽成后到代驾手上大概有六成,于是他大概打了个八折,道:“一百块。” 女孩的脸瞬间黑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尖声道:“一百块你侮辱谁呢?” 安福生猝不及防被骂,也有些生气:“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不愿意就不做就是了,干嘛骂人?” 女孩深吸了几口气,瞪着安福生上上下上打量了几遍,半晌,破釜沉舟道:“一百就一百,走!” 安福生被她打量得心里发毛,看着那女孩子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他想了想道:“不要了。” 女孩简直被他气死,气急败坏道:“抠死你算了,不要你钱行了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安福生警戒心瞬间拉满,他后退两步,拉远与女孩的距离,道:“我不需要了,我叫代驾。”说着立马在手机里点了下单,然后把手机屏幕对着她:“我已经叫代驾了,你去找别人吧。” 女孩不可置信道:“你真叫代驾?” 安福生:“不然呢?” 女孩大口呼气吸气,缓了了好一阵才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一脸幽怨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贪便宜了,要不是自己是个男人,个头又高,对方是个女孩打不过他,他怀疑对方会打他一顿。 好在没一会儿代驾就来了,安福生把车钥匙扔给代驾,一骨碌钻进车里,把车门关上,感觉自己终于安全了。 代驾小哥没启动车,先问道:“那是你女朋友吗?跟女朋友吵架直接扔下人家不好吧?” 安福生道:“不是女朋友,是一个私下做代驾的,我不要她代驾她生气了。” 代驾小哥:“你说她是代驾?” 安福生:“是啊,问我去哪里,说可以帮我开车,难道不是吗?” 代驾小哥反应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那可不是代驾,你多大了?” 安福生在二十五和十八之间犹豫了一会儿道:“十八。” 代驾小哥笑道:“小弟弟,你还是太小了。” 然后代驾小哥给安福生科普了一些成年人都知道而安福生不知道的常识,安福生听完沉默了…… …… 一回到福利院,安福生就看到许三念开着他的三轮车在院子里绕圈,温悦、温星瑞和温星阑坐在车上笑得合不拢嘴。 安福生气呼呼地喊了一声:“许三念!” 许三念一脚踩下刹车,三轮车堪堪停在安福生脚边,“师父,你回来啦,车你自己开回来吗?” 安福生冷着脸把许三念的车钥匙扔给她,“以后你自己的车自己开!” 许三念见他不高兴,以为他是新手上路紧张过度,一派纵容道:“哎呀,不要那么紧张嘛,就算车磕着碰着了我又不会要你陪。” 安福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宽容而高兴,但又跟她说不清,鼻孔里哼着气跑去厨房里干活了。 …… 晚上,孩子们放学回来,发现家里多了辆超级可爱的三轮车,全都哇哇哇往里面爬,许三念又开着三轮车满院子转,安福生‘嘭’地把厨房门给关上。 温悦正拿着手机拍视频,门关了光线不好,问道:“大哥,你干嘛关门?” 安福生:“外面太吵了。” 温悦:“可是关了门光线不好,拍出来的视频不清晰,抽油烟机的声音那么大你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吗?” 安福生:“……那你打开吧。” 温悦又噔噔噔跑去把门打开了。 第104章 要钱问温妈妈要 温悦把原来新媒体账号上的内容都清空了,这两天她重新拍了两个新视频放上去,账号看起来总算有点活着的气息了。 这天,温悦买的摄影辅助设备到了,她又拉着安福生拍一个做菜教程。 温悦在安福生前面后面都放了一个补光灯,围着安福生转来转去地拍,手机快怼到安福生菜刀上去了,安福生觉得她碍手碍脚:“你前两天拍的都是在做菜啊,而且视频里做菜的步骤也没有删减,他们学不会吗?” 温悦怼上去的手机继续拍着,道:“不一样,之前那都是远拍,看点是日常动向,现在是拍专门的教程,看点在做菜,当然要近一点才能突出菜做得好啊。” 安福生:“那些日常也是做菜啊?想学都能学会,远点近点有什么关系?” 温悦:“拍教程又不只是为了教别人做菜。” 安福生:“教程不教做菜还能做什么?” 温悦:“当然是为了勾引大馋丫头小子们的食欲啊,谁半夜饥肠辘辘躺床上刷美食教程是为了学做菜啊,教程就要怼着食物拍,展示出食物的美味才够吸引力。” 安福生推了推挡住了自己大半视线的补光灯:“可是这样,我都看不见了,还怎么切菜?” 温悦把被安福生推开的灯又拉了回来:“哎呀,你侧着点身体嘛,切菜也可以慢点嘛,这盏暖光打在食材上很有氛围感的。” 安福生:“那你手机拿过去点。” 温悦:“不行,切菜的时候就需要采用这种对角线构图,不然不好看。” 安福生感觉自己像被压在五指山的猴子,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一道家常豆腐。 好在温悦不是选在开业的时间拍,不然顾客等久了不得骂人? 之前温悦说一个星期拍三个教程,安福生还觉得一个星期才教人家学做三道菜太吝啬了,现在他一道都不想教了,但是温悦不依,他除了配合没有别的选择。 “大哥,我们饭店之前做过推广吗?”温悦终于拍完了,开始剪辑,时不时抬头和安福生聊一句。 安福生道:“有啊,刚开业的时候注册外卖平台,平台就送了新店推广,后来我们转移客流又发放了优惠券还有送泡菜的活动,效果都挺好的。” 温悦:好吧,这也叫推广?就这些推广根本吸引不到多少新客户吧,饭店每天订单这么稳定,只能说明老客户留存率太高了,这是全靠他大哥的厨艺硬撑起来的吧,这要是随便流失一点客户,订单量就岌岌可危了啊! “大哥,我觉得咱们还需要多做些营销和推广,咱们得先把客源扩大,这样才能确保长期订单量的稳定,还有,客源大了,以后咱们想增加订单才不愁没有客人。”温悦道。 安福觉得温悦说得也有道理,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温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先试着推广一下我们的两个新媒体账号,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些客人,但就是需要一点钱。” 安福生:“要钱问温妈妈要。” 温悦龇着牙尴尬一笑:“我不敢,你去要。” 安福生:“……”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这句吧。 温悯年底特别忙,每天送温星河上学放学,其他时间不是说要去开会就是说要去汇报工作什么的,今年福利院开了饭店,算是一项政策上的新实践,效果也还可以,上面都很关注,温悯除了口头汇报还要写各种汇报材料,所以白天温悯到处跑,晚上在办公室加班。 另一边,快期末考试了,大家学习的劲儿也格外足,俗话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白茫茫和温星临最近都不要人督促,吃完饭就自觉去温悯办公室学习了。 安福生没怎么问大人要过钱,觉得有些难为情,他本来想单独跟温悯说的,结果一直找不到时间,温悦又一个劲儿地催他。 吃过晚饭,温悯去办公室办公,白茫茫和温星临也去了温悯办公室写作业,安福生假装学习,磨磨蹭蹭半天,磨到温悯旁边,扭扭捏捏道:“温妈妈。” 温悯视线从电脑转向安福生:“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安福生:“就是那个现在饭店客源比较少,我们想做一下推广。” 温悯:“可以啊,明年餐厅建好了也确实需要更多客源,你们打算怎么做推广?” 安福生:“现在想先试着推广一下新媒体账号。” 温悯:“挺好的,现在大家都喜欢通过短视频来获取信息。” 安福生:“我们…需要一点钱?” 温悯:“要多少?” 安福生:“两三万吧。” 温悯:“可以的。” 安福生知道温悯不会为难他,但是温悯这么爽快地答应,他还是觉得好开心。 他嗖地蹿出办公室,跑去客厅找温悦:“温妈妈说可以。” 温悦喜笑颜开:“真的吗?太好了!大哥,你太棒了!” 安福生不好意思要钱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开饭店是奔着赚钱给温妈妈买车,给十四安人工耳蜗去的,结果这两件事一件还没做,他拿着赚来的钱又三轮买车又做推广,他有些担忧地问:“这种推广真的有用吗?”温妈妈这么相信他,要是钱浪费了,他会很内疚。 温悦道:“肯定有用,我们厨房干净卫生,菜品也好,厨师还是个大帅哥,这些可都是爆点,花点钱推广一下,咱不敢说爆,热度肯定不会低的,到时候吸引更多客人,钱迟早会赚回来的。” 如果安福生遇到过骗子,他肯定会发现温悦现在说的那些话和骗子的话术特别像,但是他还没有遇到过,他点了点头,“以后客源大了,咱们就多做点单,快点把钱赚回来。” 温悦道:“那必须!” 安福生:“这几个月也赚了些钱,过完年咱们先给温妈妈买一辆车,这样她接送星河上学或者是出去开会都方便。” 温悦这几天看到温悯早出晚归也是感慨万千,赞成道:“好。” 安福生:“这几天觉得辛苦吗?” 温悦道:“我觉得挺轻松的。” 安福生:“那我们明天加单。” 加单不是简单多做几个菜的事情,首先得考虑量大了也不能影响出餐速度,其次要考虑如何采购食材,要保证食材新鲜,每天买的食材就得刚刚好,这样话加单最好选比较受欢迎的菜品,卖掉的几率越大,食材被浪费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是开饭店做生意还得考虑成本和利润,有些菜很受欢迎,但是它成本高,价格又卖不起来,就比如茄子,它是一个素菜,你就不能卖荤菜的价格,但是茄子本身不便宜,做起来还费油,成本很高,虽然点单率很高,但也不太适合做加单的菜。 另一种就是制作流程比较复杂的,做多了会影响出餐速度,所以要加单得考虑加多少最合适。 兄妹又去拉上正在给小朋友们讲故事的许三念,三人合计了一晚上,才最终确定要加的菜单和每个菜单的数量。 …… 加了单温悦就不能专门拍摄了,她得帮忙洗菜备菜,不过日常分享的短视频并不需要拍摄得多专业,忙是忙了点,也还能兼顾。 分享日常主要是为了给食客展示厨房干净卫生、菜品真材实料的真实性,虽然这是对一个饭店最基本的要求,但现在很多商家为了赚钱,职业道德早就扔到臭水沟了去了,滥用廉价不合格的食材,厨房卫生也是令人触目惊心,预制菜更是无处不在,干净卫生的厨房和现炒出来的菜就显得尤为可贵。 加上最近做了推广,饭店的短视频渐渐热了起来,互联网上的热度是一种良性循环,没几天短视频下面的点赞和评论就从个位数上升到三位数了。 有人被干净的厨房环境吸引,有人被大火炒的菜吸引,有人被年轻帅气的厨师吸引,虽然其实厨师并没有露脸。 安福生本来只愿意露出他那双做菜的手,温悦好说歹说,他才愿意在拍远景时露出一整个背影。 不过他身材挺拔修长,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也迷惑了一大波网友,视频下面的评论一大半都是在磕厨师的。 有些人可得明目张胆,安福生都不好意思看,他让温悦在评论区多找找大家对菜的意见建议,温悦每天找在一堆对大哥虎视眈眈的言论里翻找有用信息,翻得头晕眼花。 “大哥,有人说我们泡菜辣椒放太多了,看起来好辣。” “这个辣椒不辣的,放多一点才香,但他是在不喜欢的话,下单的时候可以备注。” “哦,已经有吃过的人帮我们回复了。” 温悦连着看了好几条网友疑问,等她准备去回复,发现都有人回复了,“还真是‘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啊!” 温悦干脆不管了,挑着特别的评论跟安福生分享,“有个人说他们学校之前不在我们外卖的配送范围,他和同学打了一个月的外卖客服电话,现在终于可以配送了,哈哈哈哈,为了一口吃的也是真不容易啊。” 安福生说:“挑点有用的说。” 温悦:“哦,有人说我们主菜的量很扎实,他们宿舍三个人点两个菜就够吃了,但是要是能再配点青菜就好了,因为大家吃青菜只喜欢吃一点点,单点一份又怕太多了浪费,建议我们在套餐里加一点青菜,如果怕成本高了,主菜的量可以少一点点,平衡到青菜上面去,有582个人给他的评论点了赞。” 安福生从小不太喜欢吃蔬菜,即使吃蔬菜,他也喜欢那种和肉一起炒的,单炒的蔬菜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平时家里也是娄妈妈天天强调要吃青菜,而娄妈妈对青菜的要求又必须是绿色的带叶子的清炒才算,安福生才每天炒个青菜,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爱吃青菜。 “可以。”安福生道。 菜园子里青菜多的是,等过完年春天来了,还可以种更多,都不需要花钱,做法到时候就按娄妈妈喜欢的那种方法,白灼一下,费不了多少事。 “好的,那我回复他。” “哈哈哈哈!”温悦突然大笑起来:“有人说你把泡菜弄那么辣,也不怕顾客吃拉肚子了来找你。” 安福生:“这个问题不是回复了吗?” 温悦笑道:“不是,是有其他人回复说,可以卖给大学生,大学生吃拉肚子了会自己去买药,不会来找你,大学生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安福生:“……” 第105章 哇! 自从安福生买了三轮车,家里孩子们最爱的玩具就非常统一的变成了三轮车。 当然,这其中包括安福生。 安福生学过电动车,现在又考了驾驶证,驾驶三轮车不在话下,他第一次只开车着三轮车在福利院门口的路上溜了一个弯,后来就可以熟练的开着它带娃儿们兜风了。 但是这风只能在院子兜,因为娄妈妈说外面不安全,车里有娃的时候电动车不允许溜出院子大门半步。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勤勤恳恳挖土的温星瑞和温星阑现在土也不挖了,一睁眼就要找车车,这两天幼儿园的两个小朋友还放假了,觊觎三轮车的人又有多了两个。 不过安福生很乐意他们觊觎,因为他一个人不好意开车着个空车到处溜达,但是有了强烈要求开车的娃儿们,他就可以勉为其难地为他们开一开。 吃过午饭,娄妈妈赶着孩子们去睡觉,孩子们说必须要坐一遍三轮车才睡得着,于是安福生抓起车钥匙,领着一串娃娃去坐车。 “我要坐前面!” “我也要坐前面!” 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麻溜地爬上了前排,留下温星瑞和温星阑两人爬不上去,仰着脑袋啊啊叫。 安福生将温星瑞和温星阑拎到后排座位上,“没办法了,争不过别人,你俩就坐后面吧。” 温星阑和温星瑞有车坐就行,坐在后排依然开心得手舞足蹈,然后眼睛亮亮地等着车子启动。 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争前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握方向盘,安福生把两个小的放好,安十四已经坐上驾驶坐抱上方向盘了。 安福生:“没有驾驶证的人一边儿待着去。” 安十四抱着方向盘不放:“我会开,我开车帮娄妈妈载大柚子。” 安十四说开车帮娄妈妈载大柚子是实话。 前段时间娄妈妈的爸爸妈妈给娄妈妈寄了一大袋柚子过来,娄妈妈想着拿几个去送朋友,安十四当时正好开着他的玩具车在院子里玩,娄妈妈就叫他帮忙载柚子去朋友家。 安十四的玩具车是一辆奔驰大G,是温悯的闺蜜从英国买的,里面装有电瓶,可以自驾,可以遥控,还能摇摆,非常炫酷。各项功能也都是仿着真车来的,自驾模式开起来和开真车没有多大区别,安十四说他会开车那是真的会开。 但是没有驾驶证的人永远不能开真车,安福生无情地给他赶下了驾驶坐。 安十四虽然才四岁半,但已经是一个拥有几十辆豪车的男人,对各种豪车如数家珍,对豪车周边当然也不陌生,比如交通规则,什么情况扣几分罚多少钱他比安福生知道得还多,所以他当然知道没有驾驶证是不能开车的,安福生赶他,他留恋一下也就走了。 “都坐好了吗?我要启动了。” “好了!” “动!” 安福生按下启动按钮,把车从车库里慢慢退出来。 “哇!”车子一动起来孩子们就开始鼓掌大叫。 七码的车速,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捧场,安福生就喜欢他们着热情劲儿。 福利院前面的院子其实也很大,只是之前靠近围墙那一圈都长了杂草,看起来好像有点小,这两天杂草都被车轮碾趴了,院子变得非常宽敞,开车三轮车慢悠悠兜一圈也能兜个十来分钟。 安福生载着一车小乘客在院子里兜了两圈,突然车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一片雪花,安福生抬头看,又有几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玻璃上,然后贴在玻璃上满满化成了水。 “哇!下雪了!”安福生兴奋道。 “什么?”温星眸伸长脖子。 “看玻璃上,有雪花。”安福生把车停下,指着玻璃上刚飘下来的那片赞新又完整的雪花道。 安十四和温星眸顺着安福生的手指看去,一朵小小的雪花贴在玻璃上,他们兴奋得尖叫起来,“真的是雪花,下雪啦!” 那边许三念和温悦看到下雪也跑了出来,哇哇叫着。 “快别开车了!”许三念喊道:“不要把雪花碾没了!” 安十四和温星眸对雪花也是稀罕得很,听说车会把雪花压坏,赶紧拉着安福生道:“大哥,我们不要坐车了,我们不要压到雪花。” 安福生还没过够瘾呢,但也只能把车开回车库,不过下雪让他很高兴,开不了车也没有很遗憾。 之前娄妈妈就说去年没下雪,今年肯定会下雪,最近温度很低,已经到零下了,大家都很期待下一场雪。 但它入冬这么久了一直不下,还时不时下点毛毛雨,让温度更低一点,简直能气死个人。 许三念说她爷爷家在北方,北方的冬天不下雨只下雪,三天两头的下,还是下得超级大不会融化那种,把大家都羡慕坏了。 下雪既令人兴奋又使人提心吊胆,兴奋是期待成真,提心吊胆是怕它下得不够大,还没到地上就化了,那样就会错失一次玩雪的机会,而下一次机会可能要等一年或者更久。 不过这场雪大概是酝酿得够久,刚刚下的时候还是一朵一朵下得很缥缈,这会儿已经慢慢密集起来了,细听还能听到簌簌的声音。 安福生停好车,安十四和温星眸迫不及待跑下车去追雪花抓雪花。 温星阑和温星瑞也看到了雪花,安福生一手一个提着他俩走回家,他俩挂在空中也按捺不住好奇,抓起雪花来。 安十四和温星眸开心疯了,满院子跑,温星阑和温星瑞还站不太稳,安福生怕那俩撞倒他们,给他们拎到厨房门,搬了凳子让他们坐着看雪,“我们就在这里看哈。” 温星瑞现在不扶东西也能走几步了,他现在和温星阑两人哥俩好每天拖着锅铲晃晃悠悠哪儿都敢去,哪里坐得住。 不过安福生早就预判了,给他俩按在座位上,安福生马上去厨房弄了两根骨头出来给他们啃,这俩都是吃货,吃东西慢还不舍得浪费,骨头不啃到光秃秃是不会扔掉的,一根够他俩啃半天了,等冷了再换一根,想让他们坐多久都行。 于是两人就被两根骨头定在了座位上。 安福生也搬来凳子坐着陪他们看了一会儿雪,不过他很快就要继续去备下午的菜了。 安福生想起以前在寨上过年的时候,阿奶和村里的大人从腊月十几就开始忙着做糍粑,杀年猪,灌血肠,腌腊肉,磨豆腐,而自己就可以到处玩,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变成那个只能看着孩子们玩,自己忙忙碌碌的大人了。 下午雪越下越大,孩子们玩了一阵就被娄妈妈叫回家了,直到晚上放学,温星临和白茫茫回来了,白茫茫带大家又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厨房门窗都开着,一整个下午,安福生看着雪一点一点覆盖大地,他热血沸腾。 下雪天大家估计更想吃火锅,下午单子不多,安福生做完预约单干脆不做了,他早就想去玩了! 快速收拾好厨房,安福生来到院子里,大家都在院子里滚雪球堆雪人,安福生毫不犹豫地加入。 “福仔,要不你和念念去接一下温妈妈和星河吧?”娄兰道。 安福生抱着一个超大雪球看向娄兰:“这会儿她们应该在回来的公交车上了吧。” 娄兰道:“没有,今天你温妈妈开会开得久了点,现在才刚下会,还没去接星河呢。” 这么晚才下会,放学了星河一个人在学校可以吗? 安福生抱着雪球转身问许三念:“那我们去接一下她们吧?” 许三念也听到娄兰的话了,说:“好。” 安福生走过去把雪球放雪人脖子上,“你们玩吧,我和念念姐姐要去接温妈妈。” 孩子们赶紧扶住雪人的大头,道:“好的,大哥。” 温悯开会的地方离福利院不远,平时开车十分钟就能到,但今天下雪路滑,又是下班高峰,路上车多,车速有点慢。不过安福生发现大家似乎都有意避开许三念的车,加上许三念开车又莽,二十分钟就接上温悯了。 去温星河学校可就远了,平时的路况开车都要四五十分钟,今天就更久了。 “没事的,有老师帮忙看着的。”温悯道。 安福生依然心急如焚,在农村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小时候有一次天黑了安福生的阿娘没有回家,后来就再也没回来了,安福生从那个时候认定了天黑了必须回家,不然会找不到回家的路。虽然后来长大了,知道阿娘没回家跟天黑不黑没有关系,但是天黑回家这种意念已经刻进他骨子里了。 雪还在下,路上的车越挤越多,现在已经别人不想挨着许三念的车也不得不挨着了。 安福生看着挤挤挨挨的车辆一动不动,恨不得下了车自己跑。 温悯看出他着急,找他聊天:“小八爸爸放弃抚养权了。” “啊?”安福生转头看向温悯:“你说什么?” “小八爸爸放弃了对小八的抚养权。”温悯道:“他将自愿放弃书寄到了福利院。” 安福生默了一阵,问:“他为什么放弃?” 是因为自己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吗? 温悯道:“其实他放不放弃意义不大,他故意遗弃小八的事实已成立,在法律上他已经失去了对小八的抚养权了,福利院收养了小八,小八的抚养权就已经是福利院的了,他即使想要回抚养权,法律也不会支持他。” “哦。”安福生觉得理当如此,孩子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东西,想扔就扔,想要又能要。 但是他心里又有些难过,小八也成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第106章 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小星河,你来里面玩吧,外面太冷了,下雪天车开得慢,也不知道你妈妈什么时候到,在外面玩久了要感冒哦。”门卫张叔边将几个速冻包子和一叠看不太出是什么的菜放小蒸锅里,边回头对蹲在门卫室门口玩雪的温星河道。 特殊教育学校不需要组织集中考试,上课上到最后一天直接放假,今天是学校最后一天上学日,明天就开始放寒假了,所以学生们都早早就被家长接回去了,下午四点多开始只剩温星河了,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温星河的家长还没来。 张叔是知道温星河的妈妈很忙的,而且一直以来都只有温星河的妈妈来接温星河,张叔以为温星河是单亲家庭。 一个家庭有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就很容易出问题,而一旦出问题,通常都只有妈妈要孩子,张叔自是男人,但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那些不要孩子的男人,明明喊结婚,喊生孩子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他们,孩子有问题了,抛弃孩子抛弃得最快最干脆的往往也是他们。 所以张叔对没有爸爸的孩子总是对一份同情心。 以前温星河的妈妈也经常最后一个来接她,但通常她的班主任会陪着她一起等妈妈来接,今天班主任本来也陪着温星河在门卫室等家长的,只是不久前接了个电话,她儿子放学回家路上和同学打雪仗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挺严重的,班主任着急回去看儿子,于是把温星河委托给了门卫张叔。 以前没上学的时候,温星河大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玩,根本没有机会玩雪,今天她还是第一次摸到雪,冰冰凉凉的但很蓬松,握在手里一会儿就变成水了。 老师说雪花有很多漂亮的形状,每一朵雪花的形状不一样,温星河想摸摸雪花是什么形状,但是它太小了,还会很快融化,她根本摸不到,不过这不妨碍温星河很喜欢雪花。 老师还说雪花是纯白色的,小小的雪花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覆盖成白色,温星河觉得雪花真是又神奇又厉害。 温星河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张叔叫她去里面玩,她虽然还想玩雪,但仍然站起来摸索着走进门卫室。 温星河的记性很好,上学这么久,她已经能独立走去学校很多地方了,她在门卫室等过几次温妈妈,对门卫室很熟,张叔知道她看不见,屋子里的摆设通常也保持固定,所以温星河不用扶东西就知道怎么走到有椅子的地方坐下。 把所有要热的食物放进蒸笼里,张叔把透明盖子盖上,转身走到窗户边把一扇窗户推开,外面窗台上覆盖着一层胖乎乎的雪。 室内靠着窗台放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了张叔的保温杯,笔筒和登记簿,张叔把这些东西移到后面的一个凳子上,然后把温星河抱了上去,“坐在在这上面玩吧,这里也有雪,还不会弄湿鞋子。” 温星河一只手往前一探,蓬松的质感,真的是雪! “你自己玩着啊,我把晚饭蒸一蒸。” 张叔转身去看自己的小蒸锅了,他的小蒸锅最近坏了,老是跳闸,得随时看着,跳闸了再给它按回去,不看随时看着的话,可能等半天再去看发现根本没有在加热,能气死个人。 温星河想起刚刚张叔说冷了会感冒,她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摸出手,仔仔细细地戴上,然后再伸手出去。 “唰” 很轻微的音声。 温星河指尖拂过一阵凉风,睫毛快速颤了几下,刚戴上去的手套没了。 还处于五指展开姿势的一双小手后知后觉地在空中抓了一下,早已空空如也,温星河慢慢缩回双手,轻声道:“抢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蹲在窗户下的男孩颇为不屑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小瞎子永远只会说这一句话,连指控的声音都小得跟蚊子似的,怪不得总被欺负。” 男孩把抢来的粉色毛线手套三下五除二套在自己手上,然后翻转着手掌看戴上手套的双手,毛线手套有弹性,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也能塞进去他的手,手套背面缀着一个小兔子,男孩扯了一下,没撤掉。 “算了,就这样吧。”他道。 如果此时有人看见男孩的话,还能看见他头上帽子和脖子上的围巾也是粉色针织的,还都缀着手套同款小兔子,一看就和手套是配套的。 手指冻太久早就没有知觉了,手套戴上去并不能马上感觉到暖和,男孩不满嘀咕:“看起这么来厚,怎么一点儿也不暖和?” 温星河听觉灵敏,听到男孩子嘀咕声,再次道:“你抢东西是不对的。” 男孩置若罔闻,继续捯饬着自己的新手套。 晚餐蒸好了,张叔掀开盖子,先拿了个包子出来给温星河,“来,星河,吃个包子,天都黑了,饿了吧?” 温星河道:“我还没有很饿,这是您的晚餐,您自己吃吧,我一会儿回家吃晚饭就可以。” 张叔道:“没事,你吃,我老婆今天给我送了晚饭,不过都是昨天的剩菜,就不给你分了啊,这包子是肉馅儿,好吃,你快趁热吃了。” 温星河抓住包子:“谢谢张叔叔。” 张叔把包子给了温星河,自己也去拿了一个,包子热乎乎的,皮薄馅大,他一口咬掉一大半,满嘴都是肉香,他准备跟温星河分享一下吃后感,一抬头看到窗户外面伸进来一只黑乎乎的手,迅速把温星河手上的包子掠走了。 “又是你个兔崽子!”张叔大喝一声,气急败坏往门卫室外面跑去。 温星河只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张叔大喊着“你别跑、“你再跑一步试试”的声音。 不过大概率人家根本没听他的,张叔的声音越来越远。 过了一阵,温星河还没听到张叔回来的脚步声,先听到了车辆开近的声音。 如果是白天的话,内部车辆进来可以自动识别车牌号,抬栏进来,但是晚上大门的电动铁门关上了,抬了栏杆也进不来,要开门才行,温星河不知道开大门的开关在哪里,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内部车辆,只好趴在窗户上说:“你可以等一会儿吗?” 许三念降下车窗,喊了一声:“星河!” 温星河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惊喜:“是念念姐姐!” “对呀,我们来接你啦。!”许三念道。 温星河:“怎么是你来接我,温妈妈呢?” 许三念道:“温妈妈和你大哥都来啦,我们一起来接你呀,你怎么在看门,你今天是值班小门卫吗?” 温星河:“张叔叔说这里玩雪不会弄湿鞋子,让我在这里玩。” 没等许三念问,温星河解释道:“张叔叔是门卫叔叔。” 学校门口很宽敞,这会儿学生老师都走了,门口空空荡荡,许三念把车靠边停下,几人从车上下来。 “门卫叔叔怎么不在?”温悯走到窗前,发现门卫室空空荡荡,把温星河从窗户里面抱了出来。 “张叔叔去追人了。”温星河道。 她刚说完,张叔气喘吁吁回来了,“是星河妈妈来接星河啦,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谁呢?” 毕竟要看大门,张叔追人也不敢追太远,看到这边有车来了他就马上回来了,看到有人去抱温星河,他更是跑得差点儿摔了一跤。 平时温星河妈妈来接孩子都是走路来的,今天开了一辆车,车上一下子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还一下车就朝温星河走去,他还以为人贩子来是抢孩子的。 温悯看到只有张叔一人,猜测是自己今天来得太晚了班主任老师等不起,先回去了,所以把温星河单独托付给张叔照看。 她每天接孩子,几个门卫她都认识,她知道张叔是好人,但是张叔毕竟是一个成年男性,把一个女孩子单独托付给他,温悯觉得不是很妥当,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耽搁太久了,要求班主任一直等也说不过去,温悯决定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得先把孩子接了。 温悯抱着温星河,笑着跟张叔道谢:“谢谢张叔。” 张叔摆摆手,“这有什么的,顺便的事。” 温悯再次真诚道谢,温星河也跟张叔说谢谢和再见。 张叔和蔼地和他们招手说再见。 温悯抱温星河上车,发现她手指冰凉,“怎么不戴手套?” 温星河嗫嚅着说:“手套丢了。” 温悯用自己的双手把温星河两只手包裹住取暖,“那明天咱们得去买套新的。” 温星河平时总是小心翼翼,是个不允许自己犯错的孩子,温悯一直觉得她小小年纪不该活得那么紧绷,但是说了她也不听。好在自从上学了,她三天两头丢东西,温悯倒觉得她终于有些孩子该有的特性了。 “我下次会小心的。”温星河怯怯道。 温悯道:“没事的,每个小孩都会丢东西,安十四和温星眸每天都会丢掉一个橡皮擦和一支铅笔,温星临的作业本也丢了好几次呢,就连茫茫姐姐也经常丢东西,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眼睛看不见,东西不在原地都很难找到,丢了很正常,不用自责。” …… 到家已经八点多了,大家都还在等着他们回家一起吃晚饭。 今天周五,白渺渺也回来了,看到他们回来,温悦赶紧去厨房热菜,白渺渺和温星临也跟着去帮忙。 温星阑现在混熟了,没有那么黏安福生了,看到安福生回来也只是看一眼,但是如果安福生主动抱他,他还是很开心的。 安福生把带着寒气的外套脱掉,蹲下来拍了一巴掌引起温星阑的注意,然后张开怀抱等温星阑投怀送抱。 温星阑看到这个姿势就知道安福生要抱他,他眼睛一亮,小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一把扔掉手上的玩具,跌跌撞撞地跑向安福生,“哥哥。” 温星阑一动作,其他人也看到了大哥敞开的大怀抱,纷纷加入投怀送抱队伍,连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阿福都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一步一步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孩子们像小炮弹一样一个一个投进安福生怀抱,安福生差点被他们撞倒,“哎呀,我抱不住啦。” 安十四使劲儿往安福生怀里钻,生怕把自己被挤出去,“可以的,大哥可以!” 今天下午外卖做得不多,剩了很多菜,晚饭的菜品非常丰富,连平时必卖完的酱骨头今天居然还有。 孩子们玩了一下午的雪,又等到这会儿才吃上晚饭,现在每人抱着一个大骨头啃得非常满足——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更这一章了,明天写一天写多少更多少,最近请假太多了,非常不好意思。 新的岗位最大的工作量就是天天整理数据,最近把整理数据的逻辑理了一遍,觉得可以弄个脚本实现一大部分的自动取数,减少很多工作量,于是就找信息部门的同事帮忙,但是工作日出差不方便沟通,所以只能周末加班,今天白天加了一天班,回来又码子,这会儿还没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所以更新完这章我要去煮螺蛳粉了,哈哈哈。 第107章 我大孙子这么俊都没有女朋友? 吃晚饭的时候雪短暂停了一下,吃过晚饭又簌簌簌下了起来。 吃完晚饭已经九点多了,白茫茫还想吆喝着大家一起去玩雪,被娄妈妈制止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下周一考试期末考试吧?” 白茫茫瞬间蔫了,支支吾吾道:“班主任说,期末考试完要家访。” 娄妈妈:“哦,那你还不去抓紧时间复习?家访的话可能是温妈妈接待老师哦。” 没错,这才是最可怕的,平时都是娄妈妈跟老师联系,开家长会一般也是娄妈妈去,成绩差但不调皮娄妈妈就不会骂人,但温妈妈就不一样了,虽然温妈妈也不骂人,但是白茫茫觉得温妈妈安安静静看她一眼就很可怕。 娄妈妈精准掐住白茫茫的七寸,白茫茫只能遗憾地去复习功课了,走之前还不忘拉上她的难弟温星临。 娄兰向来不是严肃的家长,虽然平时对孩子要求这要求那的,但其实时时注意着不要给孩子们太大压力,福利院的孩子长大以后要走向一个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世界,面临的磨难和孤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希望他们的童年能多些快乐。 像今天这样下雪,她知道孩子们喜欢,也不阻止他们玩雪,但是他们已经玩了一个下午了,这会儿又下起了雪,明天估计还有得玩,今晚这么晚了就没必要再贪玩了。 “娄妈妈,下周考完试,我可以带同学来家里玩吗?”白渺渺问道。 娄兰很惊讶白渺渺居然也会邀请同学来家里玩。 白渺渺是三年前来福利院的,那时候她才上四年级,当时她爸爸妈妈出事,老师好心帮她组织募捐,没想到却导致整个学校都知道她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加上后来他叔叔又去学校里闹,不愿意给她交学费,嚷嚷着要国家给孤儿免费读书,还要求学校解决她的生活费问题,不解决就不给她上学了,导致整个学校的学生老师都对她充满同情。 被怜悯者是卑微的,人一旦得不到平等的看待,就不可能获得平等的友谊。 后来她自己带着妹妹找到妇联,妇联将她们送来了福利院,娄兰接手她学习上的事,才从她班主任老师那里了解了她的情况。 娄兰问过她要不要转学,白渺渺说不需要,娄兰知道白渺渺虽然不爱说话,但其实心里很有自己的主意,加上当时照顾几个小的也忙,确定她在学校没有被欺负,转学的事也就作罢了。 虽然娄兰没有亲自跟白渺渺了解过她在学校和同学的相处情况,但是她经常和她班主任聊,知道她平时孤僻,在学校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她上了初中居然交了朋友了,而且是能邀请来家里玩的情谊,娄兰很是高兴,“当然可以啊,什么时候来?” 白渺渺:“就星期三下午考完试。” “好。”娄兰高兴之际也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我爸爸妈妈今年也要来福利院过年,明天就坐高铁过来啦。” 啊?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娄妈妈居然有爸爸妈妈。 安十四:“娄妈妈的爸爸妈妈是什么?” 温悯进来客厅正好听到这句,忍不住搓了一把安十四的脑袋:“当然是爷爷奶奶啦。” 孩子们反复咀嚼,爷爷奶奶?我们也有爷爷奶奶? 娄兰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心酸,整个福利院除了她,就没有一个有爸妈的,更别说爷爷奶奶了,“对,是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来看你们了,还说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哇,我们都有吗?”温星眸问道。 “当然,每个人都有。”娄兰道。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就连不太能听得懂人话的温星阑和温星瑞都知道自己要有礼物了,开心得在地上爬了好几圈。 第二天早上起来,雪更厚更蓬松了。 南方没有铲雪的习惯,下了雪盖了路就直接交通管制,左右不过一两天,再忙的人也愿意停下来休息一下。 路封了很多菜市场的菜贩进不了货也歇摊了,菜变得又少又贵,路不好走骑手也少,安福生干脆把饭店也歇业了。 昨天生意不多,剩了很多菜,加上自家菜园子里各种蔬菜都有,本来可以不用买菜的,安福生还是一大早走路去附近的小菜市场买了一只活鸡和一条活鱼,因为爷爷奶奶中午就到了。 早上起来雪已经不再下了,雪停了就意味着地上的雪很快就要化了,孩子们大清早爬起来衣服都还没穿整齐,就一个一个往雪地里奔,玩雪的机会必须抓紧。 温悯今天难得不忙,拿了相机出来给大家拍照,孩子们一个个滚在雪地里大喊: “温妈妈,拍我,快拍我!” “拍我和阿福,阿福今天怎么变脏了,哈哈哈哈!” “那不是脏,是因为白色显黑。” “可是阿福就是白色的呀?” “有比它更白的它就黑了。” “脏脏的阿福我也喜欢。” 安十四老跟安福生睡,阿福也和他们共处一室,这情谊一天天的就深了。 安十四抓着阿福的爪子在雪地里一按, “哇,阿福的脚印好好看啊!” 温星眸跑了过来,抬腿重重揿下一个自己的鞋印:“我的也好看!” 安十四也不服气地揿了一脚:“我的也好看。” 一时间,大家都跑去围着安十四和阿福踩自己的脚印,嘻嘻哈哈笑成一团,温悯在旁边把他们的笑脸都记录进了相机里。 …… 爷爷奶奶坐高铁过来需要四个小时,但是到高铁站发现高铁延误了,打电话来说预计要到下午四点才到,结果上了车又说五点才能到。 中午开始太阳慢慢爬了出来,化雪体感温度更低,但雪地里却开始渗出了水,吃过午饭孩子们就被禁止踏入雪地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爷爷奶奶快点到来的期盼上。 许三念昨天吃过晚饭后回家了,说是一家人要去泡温泉。 今天接爷爷奶奶的任务就落到安福生身上。 马路上温度似乎比别的地方要高一些,下午被太阳一烘,别的地方雪是薄了一些,马路上的雪直接没了,交通倒是通常了。 全市有四个高铁站,爷爷奶奶到达的站是市中心的那个,是原来的老火车站,现在火车慢慢少了,便开始接待一部分高铁。 火车站离福利院不算远,大概半小时的车程,娄兰本来想和安福生坐地铁和公交车去接爸妈,安福生问她可不可以开三轮车,娄兰想了想说好。 下午四点,安福生和娄兰开着三轮车出发去火车站。 火车站路段繁华忙碌,下雪天也不例外,路上都是车,安福生开着动力不足的三轮车都没有办法加满速度,不过有一点好的是他车小,有些地方别的车钻不进去,他的车可以无障碍通过,所以一路上他还超了很多车。 娄兰看安福生气定神闲的在车流程快速转着方向盘,忍不住夸他:“没想到你驾驶证才拿到,车就开得这么熟了。” 安福生嘿嘿一笑。 学车的时候教练说过学车其实很简单,很多人学不会不是真的笨学不会,而是胆怯,车子动起来就害怕,害怕就容易惊慌失措,惊慌失措就容易操作失误,结果就导致各种事故,开车的人再被那些事故一吓,就更不敢开车了。 安福生学车的时候就没有那种害怕惊慌的感觉,他坐在驾驶坐上就笃定是自己在控制着车,车没有按照他的操控反应,他也只觉得是自己对这辆车还不太熟,是对方向盘、油门、刹车这些把控不够精准所致,只要多操作几遍熟悉车辆就好了。 事实和他想的也差不多,所以他学车学得很快,考试也是科科一次就过。 这段时间他天天开着三轮车去买菜,批发市场的路可比这里复杂多了,这里路上至少没有慢悠悠走在路中间的行人,安福生开着三轮车在路上行驶跟走路一样自如。 到了火车站爷爷奶奶还没到,安福生和娄兰在出口处等了二十来分钟,娄兰突然举起手喊:“爸爸妈妈,在这里!” 娄兰说的家乡的话,但是这句话里很多字和普通话的发音接近,安福生连蒙带猜听懂了。 爷爷奶奶在那边招手回应,安福生发现爷爷奶**发是花白的,但精神矍铄,看起来好年轻。 爷爷奶奶刷了票出来,安福生喊了声爷爷奶奶好,正思考着怎么自我介绍,爷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嗓音里带着笑问道:“这是我大孙子吗?” 娄兰道:“是的,是福生,叫他福仔就行。” 安福生没有一点准备,被爷爷一巴掌拍得一个趔趄,结果还没站稳,爷爷又是一巴掌下来,“一表人才啊,不错。” 娄兰赶紧把安福生拉远了点,“爸,你别没轻没重的。” 奶奶也颇为不满的薅了一把爷爷,把爷爷薅到后面去了,自己向前摸着安福生手臂道:“没事吧?” 安福生摇了摇头:“没事。”爷爷拍得也没有很重,他只是一时么有防备而已。 奶奶仰头稀罕地看着安福生:“我大孙子真的是一表人才啊,有女朋友了没有啊?” 安福生摇头。 奶奶道:“我大孙子这么俊都没有女朋友?等着,等奶奶给你介绍。” 安福生急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劈叉:“不急的,我还小,不用女朋友。” 在安福生的心里自己才十八岁,这个年纪如果上学迟一点,说不定那个还在上高中,谈恋爱都要被叫家长。 奶奶太懂现在的年轻人了,三十岁都还把自己当小孩子,对象也不愿意找,别说二十五岁了,不过这种事情孩子不急,大人得帮着操持才行。 唉,奶奶在心里叹息,也就是他大孙子没有父母是个孤儿,否则这么俊哪能没有女朋友。 奶奶更加觉得自己必须得给大孙子找个好姑娘。 安福生接过奶奶的行李,带着大家去停车的地方。 大家知道安福生听不懂方言,聊天都用普通话,安福生在聊天中得知爷爷居然会咏春拳,安福生震惊又释然,怪不得拍他拍得力量感十足,原来是有功夫在身啊。 三轮车有点小,好在爷爷奶奶只带了一个随身行李箱和两个背包,一家人挤挤还能坐。 “现在春运,哪里人都多,不好带行李,大件的我都寄过来啦。”奶奶为自己超前且明智的判断感到骄傲。 安福生也在心里暗暗感叹感叹:爷爷奶奶好洋气,什么都懂。 三轮车晃晃悠悠开在路上,大家开开心心的聊着天。 之前安福生做的黄桃罐头娄妈妈寄回去过一些给爷爷奶奶品尝,爷爷奶奶这会儿赞不绝口,听娄妈妈说安福生做菜做得很好,还开了饭店,更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安福生被夸得飘忽忽的,差点相信自己厨艺好过国宴大厨,以至于一回到家安福生就屁颠屁颠跑去杀鸡宰鱼了。 爷爷奶奶带来的行李箱里都是给大家的礼物,有吃的,有玩的,一些毛线玩偶和帽子围巾还是奶奶亲手做的。 奶奶钩织的帽子围巾还有醒狮的造型,红的黄的蓝的都有,狮子眼睛大大的,睫毛耳朵处镶白色的棉花糖绒绒线,显得又威武又可爱,孩子们都爱不释手,就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白渺渺话都多了起来,跟奶奶讨教这些都是怎么做的。 安福生的礼物是爷爷给他买的一套刀具,因为坐高铁不能带,所以还在路上。 分好礼物,爷爷奶奶来到厨房,温悦和安福生正在厨房做饭。 温悦说要跟安福生学做菜,所以不拍摄的时候,她也会上手做菜,今晚做酸菜鱼,安福生教温悦片鱼片。 温悦之前刀工厨艺都是在网上学的,这里捡一点,那里学一点,学得乱七八糟,所以厨艺不稳定,运气好做的菜味道又还行,运气不好的时候做菜的味道就很奇怪,但总算是有些基础的,而且往往心中有疑惑,学东西才能更入心,现在安福生从最基础的刀工开始教她,她学得还挺快的。 安福生教会温悦片鱼片,自己就站在一边看着。 看到爷爷奶奶进来,安福生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温悦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爷爷奶奶打招呼。 “做什么菜啊?”爷爷和蔼地问。 安福生:“做酸菜鱼。” 温悦道:“是大哥自己做的酸菜,大哥做酸菜可好吃了。” 奶奶看到了厨房置物架上放了一排排泡菜坛子,问道:“这里面都是酸菜吗?” “嗯。”安福生邀功似的跑过去掀开一个坛子给奶奶看,“这些都是泡菜,奶奶要试一下吗,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粘点辣椒吃,奶奶能吃辣吗?” 奶奶道:“我不太能吃辣,你爷爷能吃辣。” 安福生打开的那坛泡的是姜,姜是用泡椒水泡的,奶奶不能吃辣,他又掀开隔壁那坛,那坛泡的是萝卜,是用清米汤泡的,没有辣椒,“奶奶试试这个?” 奶奶道:“好。” 安福生拿筷子夹了一片酸萝卜喂给奶奶。 打过霜的萝卜很脆甜,泡过后连里面一丁点儿的辛辣也被去除了,又增加了一点酸味,加上最近天气冷,放在外面跟放在冰箱里一样,酸萝卜在冰冷的水里泡着,生脆的口感更上一层楼。 奶奶用嘴接过萝卜块,萝卜片有点大,她伸手抓住后才咬了一口,然后咀嚼,嘴巴里是清脆的声音,舌尖上是越品越惊艳的味道,忍不住赞叹,“真不错!” 奶奶以前不太喜欢吃腌制品,她更喜欢吃新鲜的东西,喜欢食物本身的原汁原味,她没想到这个腌制的萝卜吃起来居然这么新鲜清甜,她管不上萝卜片太凉对胃不好,咔咔咔一顿把一大片萝卜都给吃了。 爷爷看到奶奶吃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道:“给我一片试试。” “好。” 平时为了方便打包,辣椒粉也放在置物架上,安福生重新夹了一块在上面粘了点辣椒粉才给爷爷,“爷爷也试一下我做的辣椒粉好不好吃。”安福生像个邀功的孩子。 这个辣椒粉是安福生特制的,不是干辣椒粉,也不是以前在敖奶奶家做的油辣椒,是另外一种更适合配泡菜的有点湿又不太油还有其他调料,味道更丰富的辣椒粉。 爷爷一口咬走整块萝卜,还没嚼就“哦哦哦”叫了起来。 哦了几声后,再嚼,然后就一边咔咔咔嚼着萝卜,一边竖起大拇指大赞特赞,“好吃,太好吃了!” 生冷食物,一次不能吃太多,安福生道:“一会儿我们炒热了再吃。” 爷爷奶奶连连道好。 尝完泡菜,安福生又带爷爷奶奶去看自己做的酸菜。 安福生戴上手套,从坛子里捞出一颗,厨房后面连接菜园子的门开着,光线从外面扑来,照得整个酸菜色泽金黄透亮,没有一点杂色和黑斑,外面有风吹进厨房,带着酸菜还不太浓郁的酸香味飘向几人鼻腔。 “好香啊!”奶奶赞叹,“这酸菜腌得可真好!” 爷爷也不住点头。 “这个是用包心芥菜腌的,包心芥菜的纤维结构和发酵性比其他菜都优越,所以才能腌得这么好。”安福生继续道:“这个芥菜是买的,还没有那么好,等开春用我们自己种的芥菜做肯定更好。” 安福生这么一说,爷爷奶奶才发现后院居然种了那么大一园子菜,回来的时候天有些暗了,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下更是把安福生夸到天上去了。 展示完酸菜,爷爷奶奶走了,安福生和温悦继续做菜。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爷爷奶奶又是对安福生和温悦做的菜夸赞连连,搞得温悦也差点儿相信自己做菜天赋异禀了。 …… 第二天孩子们还发现了一个有爷爷奶奶的好处,爷爷奶奶会带他们去外面玩! 爷爷奶奶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然后把孩子们一个个叫起来吃早餐,吃完早餐带着他们去附近公园到处玩。 “爷爷奶奶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他们以前来过这里吗?”安福生问。 娄兰道:“没有,他们到哪里都熟悉,我弟弟在英国定居,他们之前第一次去英国,英语听不懂,都能到处去玩,还能买东西讲价,我弟弟回来找不到他们差点报警,结果他俩是在店里跟老板聊天忘了回家。” 安福生崇拜:“哇,也太厉害了吧!” 娄兰道:“所以说,在这里找个公园、商场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不需要带孩子,娄兰来厨房帮忙,许三念还没回来,厨房里只有安福生、温悦和娄妈妈忙着。 学生们放寒假了,很多外来工作的人也陆陆续续回老家了,现在生意倒没有那么忙了,三个人做起来很从容。 “快过年了,饭店放几天假吧,不能一年到头都忙着。”娄兰道。 安福生问温悦:“你想什么时候放假?” 温悦道:“我都可以。” 温悦再次回到福利院,福利院人都还是那些人,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觉得福利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在家里打工,不会觉得辛苦,而且她学做菜正在兴头上,甚至不太想放假。 安福生想了想道:“要不腊月二十五吧。”留几天准备过年。 娄兰道:“也行。” …… 爷爷奶奶带孩子们在外面玩,会定时回来补充能量,比如上午十点左右,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下午四点左右,再就是晚上天黑前回家吃晚饭。 所以孩子们玩一整天都精神满满。 …… 星期一,白茫茫和温星临考试。 融雪导致外面又湿又冷,娄妈妈允许安福生开三轮车送白茫茫和温星临去考试。 送完他们得去买菜,安福生带上了温悦。 车开先到温星临学校门口。 “中午回来吗?”安福生问温星临。 温星临道:“中午就考完了,要回来。” “好的,中午来接你。”安福生道。 温星临没想到大哥中午还来接自己,开心道:“好。” 安福生:“好好考试哦,考第一名回来。” 温星临笑容瞬间凝固:“……”倒数第一也许可以。 安福生又一脚油门把白茫茫送到校门口。 白茫茫主动道:“大哥,我下午还要考试,但是四点钟就考完了,你可以来接我吗?” 接送考生是大事,安福生觉得开饭店得先让让步,道:“可以,好好考啊。” 学渣白茫茫对考试意外自信,“没问题的大哥,我会努力的。” 安福生:“能考第一吗?” 温悦听不下去了,“大哥,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第一名只有一个,其实很难考的。” 安福生:“……”我也没考过第一,倒数第一倒是考过两回,虽然自己学渣,但就是忍不住对别人寄予厚望。 白茫茫道:“我可以考前十。” 安福生觉得前十也非常不错,鼓励道:“看好你!” 送完考生,安福生带温悦去买菜,买完菜回来继续备菜做菜。 到了中午时间,一分钟没耽搁开上三轮车去接温星临。 温星临一眼到大哥的三轮车,开心地对班主任道:“老师,我大哥开三轮车来接我了,我可以走了。” 老师点头道:“嗯,走吧,寒假快乐哦。” 温星临:“谢谢老师,老师寒假快乐。” 温星临因为经常给同桌分享零食,和同桌渐渐熟了,后来时不时还问同桌题目,两人也算是朋友了,他跟同桌也告了别,然后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奔向大哥的那里。 今天是三年级以下的学生考试,都是上午就考完了,所以这个时候接孩子的家长很多,温星临挤到安福生身边了,安福生才看到他,都怪这些小萝卜头太低了,他一眼看过去全是差不多的一颗颗小脑袋,根本不知道温星临的脑袋是哪一颗。 “这么高兴?考得很好?”安福生道。 温星临瞬间抿紧嘴角,一声不吭爬了上车。 接了温星临回到家,安福生以为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吃饭呢,没想到一到家餐厅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他和温星临去了二楼客厅,发现许三念回来了,大家都围着她似乎都很激动的样子在讨论着什么。 奶奶气势汹汹:“他敢,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就在这里,他敢找来,我扫把给他打回去!” 爷爷:“别怕,爷爷是练家子,他打不过爷爷。” 安福生:咋回事?硝烟气这么浓?爷爷奶奶跟许三念是第一次见面吧,就这么熟了? 安福生带着满腹疑问加入八卦圈,三分钟后,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安福生对许三念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道:“你居然敢轻薄何老板?你是勇士啊?” 何止永远都是一副高冷又洞察人心的样子,安福生和他说话都忍不住心虚打怵,许三念居然敢强人家,有时候他真的非常佩服许三念。 许三念道吞吞吐吐道:“他大冬天的穿着背心跑步,露出肌肉线条的手臂,还出了汗,头发半干,太血气方刚了,我一时没把持住亲了一下。” 许三念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就一下,还只亲到下巴。” 奶奶依然给许三念打气道:“没事,亲一下怎么了,是他有错在先。” 安福生:“你不是和你爸妈去泡温泉了吗?” 许三念:“何止他们一家也去了。” “哦,怪不得。”安福生不可置信又好奇地问道:“你亲了他,他要打你吗?”不然怎么跑到这里来告状了。 许三念道:“对!” 安福生:“啊?真的假的?” 许三念:“他手都扬起来了,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指不定被他打,虽然他不一定打得过我,但是打架避免不了要受伤,万一被大人们知道了就不好了,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安福生:“……人家也许并不是想打你。” 许三念:“怎么不是,我跑了他还威胁我不许跑。” 安福生:“……” 许三念:“我现在不能回去了,这事又不好跟我爸妈说,我只能待在福利院了,免得何止找上我。” 爷爷道:“你就在这里,爷爷保护你。” …… 许三念大概是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险事,晚上又打电话跟她远方的爷爷撒了一顿娇,只是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爷爷就逼着他爸妈提前带她去北方老家过年,不过许三念的爸妈都管理着公司,不是说走就能马上走的,许三念还得在福利院苟几天。 …… 星期一刚考完试,星期二白茫茫的班主任就来家访了。 白茫茫的班主任也是她的英语老师,白茫茫英语成绩不好,就格外怕班主任,结果班主任一来就说已经把期末试卷都批改完了分数也出来,吓得白茫茫冷汗岑岑。 好在老师来家访不是来找她聊天,加上爷爷奶奶在家,热情似火地把老师招待到客厅里去了。 白茫茫躲在厨房里:“大哥,给我一个大骨头,我太紧张了,我想吃东西。” 安福生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拿一个大骨头去给你班主任。” 白茫茫道:“我不敢,大哥,你去帮我送吧?” 安福生:“……” 白茫茫以己度人,越想越觉得她大哥说得有道理,人吃饱了心情好,心情好了不愉快的事情就会忘掉,现在老师最不愉快的事情应该就是她考得不好,把这件事忘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安福生没有听白茫茫的话马上去送大骨头,白茫茫抱着安福生的手臂,晃着哀求:“大哥,求求了。” 安福生:“又不是吃饭时间,你不觉得送大骨头有点奇怪吗,聊着天呢,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合适吗?” 白茫茫:“可是大骨头好吃啊!” 安福生端出一盘中午专门为老师要来准备的雪梨膏:“送这个吧,冬天气候干燥,吃雪梨膏健脾润肺,配茶吃也合适。” 白茫茫:“那你去!” 安福生叹气:“是你老师还是我老师?” 白茫茫:“你就说是我让送的。” 安福生端着雪梨膏走出厨房。 老师家访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家里大人都陪着老师聊天,温星阑着温星瑞还没被毒打过,不知道老师的恐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老师,听得可认真了。 安福生上去正好听到老师说白茫茫后半个学期对待作业挺认真的,但是期末考试英语只考了90分,可能还是家长在家里辅导得少了,基础不稳,还顺便教育了一下几位家长,说学生学习不是学生一个人事,也不只是老师和学校的事,家长也要积极参与进来,孩子的成长需要多方托举。 安福生寻思着一百分的满分,考90分还不错啊,然后就听到老师说别孩子不一定比白茫茫聪明,但是因为家长辅导得好,都考了95分以上,全班只有白茫茫一个人考了95分以下。 安福生:“……” 安福生把雪梨膏放在茶几上默默退回来了。 “大哥,你说是我送的了吗?”白茫茫看到安福生回来赶紧问道。 安福生摇了摇头,十分同情地说:“说了也没用,你英语考了倒数第一,还是断崖式的那种低分。” 白茫茫瞬间崩溃。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师终于走了。 白茫茫心如死灰地趴在点餐机旁,“现在温妈妈是不是要来打我了。” 温悯送完老师顺路进来厨房,听到白茫茫的话,疑惑道:“我打过你?” 白茫茫腾地弹起来,站直:“温妈妈……” 温悯:“你老师说了你对待作业很认真,只是因为家庭辅导不到位成绩才差了点,你表现的很好,我不干嘛打你?而且这次上了九十分,比起开学的时候还进步了呢。” 白茫茫:啊?之前的卷子不是都偷摸找大哥签的名吗?温妈妈怎么知道? 白茫茫带着疑问转头看向安福生,安福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向温妈妈透露过她的成绩。 温悯也是过来人,一眼看穿他俩哑谜,道:“你老师找我说的。” 白茫茫: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一直在裸奔。 温悯:“寒假给你报个辅导班吧,家里人都忙,也没空辅导你,明天我就去问一下。” 白茫茫脱口而出:“不要!!!” 温悯道:“现在正是打基础的阶段,还是要把基础打好的。” 这就是板上钉钉了。 可怜白茫茫的寒假才过了一天,就要没了,白茫茫欲哭无泪。 不过事情还是发生了一点转机。 第二天白渺渺带着她的同学来福利院了,她们说起学校组织游学,白渺渺没报名,她们也都不报名。 娄兰问道:“什么游学?” 她怎么都没听白渺渺提过?娄兰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估计是白渺渺怕花钱,才直接就不去了。初中的老师和家长联系没有那么紧密,很多消息老师都是直接让学生回家跟家长说,自己懒得找家长的。 杨玉道:“嗐,就是去酱油工厂参观一天嘛,说得那么好听,什么游学,中午就在那里吃一顿午饭,居然要交五百块钱,有这钱我点大哥外卖可以点多少了,大哥做的饭不知道比那好吃多少倍。” 安福生很感谢她的捧场,但是游学又不是为了吃顿饭,可不兴这么比啊! 说到安福生做的饭,唐溪道:“谢谢大哥,大哥每次给我们装多多的饭菜,我才能蹭到饭吃,我妈怕我乱花钱,都不肯多给我零花钱,要不蹭她们的,我都吃不到大哥做的菜,大哥做的饭真的超级好吃。” 安福生是看白渺渺太瘦了才多装点饭菜给她的,想着给她喂胖点,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吃,怪不得渺渺还是那么瘦,安福生道:“下个学期我给你们装多点。” 唐溪道:“够了够了,我们每次都吃得饱饱的。” 白渺渺也道:“够了的,大哥。” 许三念道:“我家也有工厂啊,参观工厂还不容易?” 白寻道:“你家是什么工厂?” 许三念道:“主要做泡面,但也有其他的。” “哇!” 一众孩子都亮起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他们都爱吃泡面啊! 许三念继续引诱:“工厂里什么泡面都有,想吃什么吃什么,免费的。” 这是什么天堂?这跟糖果屋和巧克力工厂有什么区别? 没有! 方便面还能自己吃,酱油只能打回家给妈妈! 于是在孩子们切切地期盼下,温悯答应了他们去泡面工厂参观,这其中也包括了白茫茫,所以白茫茫没有被马上扔去辅导班。 第108章 神秘礼物是什么 有了许三念这个关系户,参观方便面工厂的行程第二天就安排上了。 白渺渺的三个同学要一起去参观,昨天晚上好说歹说跟家长申请了住在福利院,今天早上一起从福利院出发。 福利院除了温悯和温星河不去,其他人都去,因为人多,温悯直接给他们租了一辆中巴。 吃过早餐,大家坐上巴士欢欢喜喜前往方便面工厂。 方便面工厂建在城郊,从福利院出发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车程虽然有点长,但是大家都带着满满期待,路上并不无聊,大家叽叽喳喳问许三念问题: “念念姐姐,你们家每天都吃方便面吗?” “念念姐姐,你吃方便面会被妈妈打吗?” “念念姐姐,你们家的方便面有几种口味呀?” …… 这群好奇宝宝的问题一直问不完,许三念回答问题回答了一路,巴士隔音不咋地,要让所有孩子听到还得大声说话,嗓子都要冒烟了。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总算抵达工厂了。 方便面工厂对大人来说就已经非常大了,对小孩子来说更是大得叹为观止。 车辆抵达工厂门口,许三念招呼了一声,保安按下开门按钮,电动的不锈钢大门咔咔咔慢慢打开,大家趴在车窗上看着巨长的门摇摇晃晃缩短,惊叫连连。 “它像一条龙!”安十四道。 爷爷笑道:“你还知道龙?” 安十四:“对,龙就是这样的,长长的,背上会发光。” 温星眸:“好大的龙门啊,比我们幼儿园还大。” 安十四道:“对,天下第一大。” 门打开,车开了进去,大家一抬头看到工厂外面的广场中央盘腿坐着一只巨大的卡通小老虎,小老虎虎头虎脑地抱着一桶巨大的方便面,脑袋都快戳进面碗里去了,孩子们被它的馋样逗得哈哈大笑。 许三念解释道:“这个工厂是我爸爸和何伯伯一起开的,他们俩都属老虎,所以就用了小老虎的形象做IP。” 温悦没想到做泡面居然能作出这么大的工厂,这简直跟一个学校一样大,她问许三念:“他们怎么想起开方便面工厂的啊?” 许三念道:“他们俩上大学的时候天天吃泡面,那个时候泡面还比较少,口味也比较单一,没多久他们就把市面上所有的泡面味道都吃腻了,于是就开始自己研究口味,没想到研究出来的口味他们的同学老师吃了都说好,开玩笑让他们去摆摊,接过他们真的买了辆摆摊的小餐车就在学校的小吃街摆起了摊,卖着卖着整个大学城的人都来吃他们的泡面,他们后来还雇了人在各个学校卖,到大学毕业就居然赚了不少钱,毕业后他们就用那笔钱创业开了工厂。” “哇,好厉害!”温悦赞叹,原来路边摊有这么大的发展潜力啊! 许三念又悄声对安福生说:“厨艺贡献主要是何伯伯,我爸就负责吃和营销,他厨艺超差,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妈生日他秀厨艺差点给媳妇秀没了。” 安福生忍不住笑出声。 广场后面就是方便面的展馆,车子开到展馆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孩子们争先恐后往外面跑。 跑得最快的是那几个初中生,接着就是小学生,车里空间狭窄,幼儿园和还没上学的在车里的走不稳,需要大人们协助一下,落在后面急得嗷嗷叫。 许三念家的工厂本来就是市里方便面科普教学基地,经常会有人来参观,所以文化展示流程非常完善。 一进展馆就有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过来接待大家,给大家解说中华美食文化、方便面的诞生和发展历程以及工厂的发展历程,还给大家科普方便面从一粒小麦的种子到大家口中的方便面的整个过程,当然也顺便介绍了一番工厂生产的各种口味的方便面。 展馆前半部分是文字展示,但是做得很童趣,到处都是俏皮可爱的小老虎,大人们还能分出点心思听小姐姐讲解,小孩子早就去玩墙上的地上的凳子上的随地大小趴的小老虎了。 到了后半部分就是满墙的方便面,孩子的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全都趴在玻璃墙上哇哇哇叫。 “这里面是真的方面吗姐姐?”温星眸问。 小姐姐道:“当然是真的啊。” 温星眸:“那可以吃吗?” 小姐姐:“不能吃,放太久过期了。” 一众孩子非常失望。 小姐姐又说:“不过一会儿有可以吃的哦。” 温星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哪里呀?” 小姐姐:“在后面,我们沿着路线走就能走到。” 结果下一站是方便面的生产车间,车间里没有生产工人,全是自动运行的机器,小朋友们全都被那些机器吸引住了,你这个机器前站半天,我那个机器前站半天,叫都叫不走,完全忘了要吃方便面的事。 最后大人们都等饿了,许三念才道:“你们再不走,我们要去把好吃的泡面都吃光了。” 大家才一窝蜂追着许三念去了DIY泡面厨房。 许三念是自己人,到了泡面厨房也不需要解说了,解说的小姐姐就走了。 到了泡面厨房,孩子们发现服务员居然全是机器人! 他们更激动了,机器人和流水线机器不一样,机器人它会说话! 机器人服务员是卡通小老虎拟人的样子,每只都穿了漂亮的衣服,穿的衣服还都不一样。 许三念解释道:“这些小老虎的衣服和配饰是根据我们国家的56个民族的服饰来做的,大家都说吃泡面不健康,其实方便面是我们国家的战略物资,它只是营养比较单一,长期只吃泡面容易导致营养不良,实际上它的配料是很干净的,生产的过程也很干净,所以我们用民族元素来设计我们的小老虎,寓意着我们的小老虎方便面在努力保护着所有中华儿女。” “哇!” 这下连大人们都惊叹了,没想到方便面这么伟大。 DIY方便面的流程是先去问机器人服务员要一碗干的素面,然后自己去调料区加调料,加好后再交给服务员送去烹饪,服务员烹饪好后会送给大家。 机器人很智能,有问必答,还会哄孩子,小朋友们可喜欢和机器人说话了,得到机器人的服务后都非常真诚的跟它说谢谢,机器人还不忘夸他们乖宝宝。 不会说话的两个小孩由安福生带着,温星阑和温星瑞各一边牵着安福生的一根手指,把他牵到一个苗族机器人面前。 安福生教他们:“跟服务说说请给我泡面。” 温星阑小小声:“跟%#@*&我泡面。” 温星瑞超大声:“好!” 结果机器人居然真的给了他们泡面。 安福生惊呆了:“它这么聪明?” 许三念道:“专门为小孩子研究的,婴语十级。” 安福生深感佩服。 温星阑和温星瑞凭自己本事要到了泡面,成就感爆棚,抱着泡面跌跌撞撞跑去调料区。 调料台有专门给小孩子站的台阶,他俩一只手把泡面抱在怀里,另外三肢并用飞快爬上台阶,然后开始疯狂往碗里加料。 “唉,别加辣椒啊!”安福生眼疾手快阻止了温星阑伸向辣椒粉的勺子。 调料台上有很多调料,一些肉干、豆皮什么的都做成了小老虎的形状,温星阑只是看到辣椒颜色最好看才第一个向它出手想加,安福生不让他加,他也无所谓,兴致勃勃去加别的。 加好料,两人连滚带爬从台阶上下来,安福生抓着他俩衣领防止他们摔跤,两人笃定有人抓住自己不会摔倒,抱起面碗拔腿就跑。 机器人看到有人过来,朝他们递出餐盘。 刚刚都看过别人走流程了,两人把自己的面碗放在机器人的餐盘里,满眼期待地看着机器人去给他们煮面。 机器人不负厚望,把他们的面送去烹饪了,烹饪好的面会有机器人送过来,所以安福生拎着他俩去用餐区等候。 其他人已经吃上了,一个个吃得如痴如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调味调得那么好。 安福生自己也去弄了一碗。 很快做好的面的就被机器人送来了,机器人真的很贴心,送来的面温度都刚刚好,而且温星阑和温星瑞那份还是去了汤了,让他们自己吃完全没问题。 大概是仪式感和氛围感足,安福生觉得这里的泡面真的很好吃。 吃饱喝足,许三念又带大家去了文创馆。 别的地方小老虎都只能摸摸抱抱,这个地方的小老虎可以直接带回家,孩子们又沸腾了。 最后每人选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开开心心出来,没想到走到门口,刚刚陪他们的小姐姐居然还给他们送上了方便面大礼盒。 小姐姐道:“礼盒里面有四种不同口味的方便面,都是我们还没上市的新品,现在特意邀请你们做我们的试吃官,里面有一张卡片,你们吃了以后有什么建议可以写在卡片上,交给有卖我们泡面的任何一个超市人员,我们就会接到你们的意见了,或者你们也可以扫描卡片上的二维码关注我们的官方微信公众直接反馈意见给我们哦,你们的宝贵意见是我们面好吃的关键哦。” 被邀请的试吃官们瞬间责任感满满,非常认真地双手接过小姐姐给他们的大礼盒,保证道:“姐姐,我回家吃了一定告诉你好不好吃”。 小姐姐道:“谢谢,如果你的意见被采纳,我们还有神秘礼物哦。” 孩子们这下真被拿捏住了,神秘和礼物两个词分开来都对孩子们充满吸引力,结合在一起更是致命的诱惑。 于是,回家路上一个个紧紧抱住比自己还大的礼盒,另外还要兼顾自己的小老虎,大一点的还好,几个小的走路都看不到路了,大人说帮忙他们拿着,他们还不愿意,生怕别人帮了忙,自己就失了试吃官职,错失神秘礼物。 安福生看着前面走得异常艰难的几个娃,忍不住问许三念:“神秘礼物是什么?” 许三念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呀。” 第109章 温妈妈,你要去哪里相亲 温星河虽然没有去参观方便面工厂,但是许三念给她带了泡面大礼包和小老虎。 “谢谢念念姐姐。”温星河抱着许三念递给她的礼物非常开心,她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 许三念说:“毛茸茸的是一只小老虎,方盒子里的是四种不同口味的方便面。” 温星河:“方便面是什么?” 许三念:“就是面粉做的面,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吃,非常方便,所以叫方便面。” 温星河觉得不可思议,“方便面好吃吗?”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方便面呢。 温星眸:“好吃!” 安十四:“超级好吃!比大哥做的面还好吃。” 安十四和温星眸抢着回答,他们今天也是第一次吃到方便面。 安福生:“……” 白茫茫马上跑过来:“星河,你想吃吗?我可以帮你泡面啊?” 温星河还没回答,安十四马上说:“姐姐,我也有,给我也泡。” 温星眸:“我也有,姐姐也帮我泡可以吗?” 娄兰道:“今天吃过不能再吃了,一天只可以吃一碗,不然会长不高。” 安十四和温星眸偃旗息鼓。 温星河说想吃,白茫茫去扒拉温星河的大礼包:“有大骨汤的、小龙虾的、鲜虾味的,还有番茄鸡蛋味的,你想吃哪种啊?” 听起来都不错,温星河随机选了一个:“大骨汤的。” “好的。”白茫茫把其他口味的又放回盒子里,拿着一盒大骨汤味的方便面去泡。 泡面只需要开水,客厅里就有开水,白茫茫走到饮水机旁,撕开面碗包装,然后再把调料一一撕开倒在面里,调料一撕开,香味开始在空中飘散。 等白茫茫端着面碗加了开水,香味开始霸道地在整个客厅里蔓延。 孩子们纷纷跑去围观。 弟弟妹妹们像一只只饿狼一样眼冒青光,一副随时会抵不住馋虫要开抢的样子,白茫茫只能死死守住泡面。 泡了差不多三分钟左右,泡面就泡好了,白茫茫端起面碗送到温星河面前,“星河,是不是很香?可以吃了。” 温星河早就闻到香味了,面碗送到她面前盖子一打开,香味浓得她人都迷糊了。 “好香啊!”真的比大哥做的面还香! 白茫茫把叉子放她手里她,告诉她面在哪里。 温星河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叉子腾着香气和热气的面吃进嘴里,面条一触碰舌头,丰富的味道瞬间溢满整个口腔,“好好吃啊!” 旁边一圈孩子围着,口水挡都挡不住,简直没眼看。 ……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个小朋友边吃着安福生做的饭,边念叨着:“明天就可以吃‘比大哥做的饭还要好吃’的方便面了。 安福生做饭生涯首遇滑铁卢,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努力精进厨艺。 …… 吃过晚饭,白渺渺的几个同学都回家了。 白茫茫叫白渺渺帮忙去温悦的房间把自己的被子搬回来。 白渺渺和白茫茫睡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很宽,姐妹俩各睡一张一米五的床,昨晚白渺渺的三个同学在这里睡,白茫茫把床让给了她们,自己跑去搭温悦睡觉了。 冬天的棉被有点厚,叠起来很大,白茫茫手太短了,抱不住,只能叫姐姐帮忙。 白渺渺跟白茫茫去到温悦房间,温悦正在看一本叫《烹调技术》的旧书。 这本书是许三念的同学帮忙在他们学校的旧书店里淘来的,是上个世纪技术学校的教材,是一本理论与实操相结合的书,从‘烹调’这个词开始讲,既讲烹调的发展史,又讲烹调工具、烹调方式,还讲各大菜系的制作等,内容非常丰富,温悦以前做菜只知道照着流程做,现在才发现做菜还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悦悦姐姐,我来帮茫茫把被子搬回去。”白渺渺道。 “好。”温悦道。 白渺渺走到温悦床边,看见温悦把今天的小老虎放在床头上,旁边还有一只小绵羊,小绵羊的五官有些扭曲,她仔细看,发现它头顶被重新缝过,但缝得太不均匀,有的地方松,有地地方紧,导致它整个头都有些变形。 白渺渺有点强迫症,实在看不下去那七扭八歪的针脚,转头对温悦道:“悦悦姐姐,你的小绵羊缝得有些乱,我帮你重新缝一下吧?” “啊?”温悦怔了一下,忽而有些尴尬道:“好啊,那谢谢你。” 然后白渺渺抱上白茫茫的被子,让白茫茫把那只小绵羊带走了。 半个小时后,白渺渺把小绵羊送了回来。 温悦捧着小绵羊翻来覆去找不到一点缝补过的痕迹,多看几遍,原来破了哪里她都记不住了,温悦惊叹:“你也太厉害了吧,一点都看不出来被缝过!” 白渺渺道:“这种要先拆掉,然后把切口缝在里面,因为一整个线路都重新缝了,所以才没有相接的痕迹,收针的时候不在显眼处收就很难看出来,我把针收在它尾巴下面了,不翻开它的尾巴很难发现。” 温悦翻开小绵羊短短的尾巴,果然看到一个打了结的线头,“真的太谢谢你了!” …… 温悯的行动力很强,参观方便面工厂的第二天,白茫茫就被送去英语补习班了。 吃过早餐,爷爷奶奶热热闹闹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公园玩,白茫茫却被温悯喊住了。 “现在不是不可以上课外补习班吗?”白茫茫抱着书包犹犹豫豫。 温悯:“这些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你只要学学习就行。” 然后白茫茫就被送到了一个小区的一户人家里,那人家里已经有三个和她差不多的小学生在等着上课了。 白茫茫还想挣扎一下,“温妈妈,老师说,女孩子不能单独去别人家里,那样会有危险。” 温悯:“放心,我手机里可以随时看监控。” “啊?”白茫茫不可置信。 这比老师说的单独在别人家里还危险吧?这上课还怎么摸鱼啊? 补课老师是一位年轻女性,看到白茫茫来,立刻把她迎了进去。 温悯站在门外,留下一句“好好学习,晚上来接你”就无情地走了。 白茫茫欲哭无泪…… …… 以前过年过节福利院都是当天吃一顿好的就算事,今年爷爷奶奶来了,加上安福生有安福生和温悦这两个青壮年劳动力,爷爷奶奶指挥着他们准备点这个,做点那个,过年就变得隆重起来了。 许三念在腊月二十那天跟着她爸爸妈妈回北方爷爷家了,星辰饭堂在腊月二十五这天也开始歇业放年假了,安福生和温悦开始按照爷爷奶奶的指挥准备年货。 准备年货大多数的时候其实是买东西,比如,得给孩子们买烟花,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家孩子也不能少。 比如,新年新气象,过年了得穿新衣服,于是所有人又去买了一身新衣服。 当然,吃的也得准备得多多的,糖果、水果、坚果是必不可少的,酥肉要炸,糖酥不能少,春联、福字、年画爷爷自己画,但是得买纸笔,灯笼必须要买那种五颜六色炫彩发光的…… 当然,这些事情并没有让大家忙到无法兼顾其他事情。 比如奶奶,她还有时间给温悯物色对象。 接爷爷奶奶来的时候,奶奶口口声声要给安福生介绍对象,后来回到福利院,奶奶发现温悯的情况更严峻,于是就把关注重点转移到了温悯身上。 奶奶平时到处玩可不是白玩的,她最近认识了好多人,打探到了好多优质未婚男青年,挑挑拣拣终于挑到一个满意的,然后就开始催促温悯去相亲。 温悯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被长辈催婚,她儿女成群,工作上一年忙到头,想睡个懒觉都没有时间,根本不需要婚姻,奈何奶奶每天逮着她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人都麻了,只好答应去见一面。 安福生听说温悯要去相亲,非常热心道:“温妈妈,你要去哪里相亲,我开车送你啊?” 温悯非常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把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收收,你幸灾乐祸个啥?” 然后摆出一副长辈姿态:“二十好几了,整天就知道呲着个牙和三岁小孩玩,也不知道找个女朋友回来,你这样我什么时候能当上奶奶啊?” 安福生惊恐地跑开了。 不过到温悯相亲这居然天下雨了,温悯打不到车,她又不习惯迟到,只能叫安福生开车去送她。 安福生正龇牙咧嘴和温星阑还有阿福玩谁跑得快呢,突然说要退出游戏,两位小伙伴抓着他的裤腿不让走,“要不你们也一起去?”安福生对两位小伙伴说,却看着温悯。 温悯道:“行吧。” 然后安福生和他的两位小伙伴共同护送温悯去咖啡馆相亲。 他们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咖啡馆,对方还没到。 温悯给自己和安福生点了杯咖啡,温星阑来的时候带了自己的奶瓶,温悯把他的奶瓶给服务员,让服务员帮他做一杯蜂蜜柚子水。 蜂蜜柚子水甜甜的,还加了茉莉花,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温星阑很喜欢,抱着奶瓶狂吸。 安福生上一次喝咖啡还是喝的何止不要的,他当时觉得咖啡又苦又凉,简直太难喝了,还卖得那么贵,想不通大家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东西,这次温悯给他点的咖啡是热的,喝起来很香很丝滑,还有点甜,安福生举得好好喝! 至于阿福,温悯什么都没给它点,它跟绕着大家转了几圈,没有人给它分吃的的意思,它可怜兮兮地站在温悯脚边喵呜喵呜地控诉。 第110章 你想要女朋友不? 温悯和安福生喝完一杯咖啡,相亲对象才姗姗来迟。 见人在约定的位置坐下,温悯走了过去,微笑道:“你好,贾先生,我是温悯。” 贾先生从温悯走到座位边就开始打量她,直到她坐下来打了招呼,他又打量了一会儿,开口不是先介绍自己,而是问道:“温小姐多高?” 温悯道:“一米七。” 贾先生:“温小姐今天穿了高跟鞋。” 温悯:“我刚刚说的是净身高。” 贾先生:“那实际身高差不多就是一米六五左右了,不过也不算矮,还行吧。” 温悯:“???” 贾先生:“听说温小姐是法国索邦大学的教育学硕士。” 温悯本来想反问一下贾先生为什么要擅自减别人身高,自己又有多高,结果对方问得太快,她只好说:“硕士第二年因为家里出了事,毕业论文没有答辩,也没有拿到学位证,不算硕士,不过我本科也是在索邦读的教育学。” 贾先生:“哦……本科生啊,不过学校还可以,也能将就吧。” 温悯有些不解:“贾先生是给自己孩子找私人教师吗?抱歉,我以为我们是在相亲。” 贾先生道:“就是在相亲啊,相亲难道不是为了结婚?结婚肯定要考虑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啊。” 温悯:“我们还没正式认识,现在就考虑结婚的问题是不是早了点?而且……” 贾先生打断他:“相亲不考虑结婚考虑什么?温小姐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天真的想先谈个恋爱?” 温悯第一次相亲,不知道相亲原来是这么直接了当,两个陌生人摆开条件,合适的话就能立马结婚?这和动物配种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需要别人介绍的来相亲是因为交际圈太小,想通过这种途径结识多些异性,如果有幸性格相投的话,或许可以慢慢发展成为恋人关系,结婚是在谈了恋爱之后才考虑的事情。 实际上奶奶在家里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现在贾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不并不是这样,似乎她的条件符合,没错,就是她的条件,因为贾先生没有跟她介绍任何自己的情况,两人马上就能结婚。 婚姻这么草率真的可以吗? …… 阿福没有吃到东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安福生,时不时轻轻喵一声,一副可怜兮兮又懂事隐忍的样子,安福生抵抗不住了,“那你在这里看着小八,我问问有没有你能吃的。” 安福生起身去前台问服务生有没有适合猫吃的小点心。 沈西南和何禧两人一进咖啡店就看到一个穿着毛茸茸连体衣服非常可爱的人类幼崽捧着奶瓶和一只白猫大眼瞪小眼。 “哇!好可爱的人类幼崽!”何禧立马跑了过去。 沈西南作为幼儿园老师,天天被人类幼崽围攻,好不容易放假了,她根本不想接近这类生物。 温星阑抬头看她们,一双大眼睛黑漆漆圆溜溜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时不时扇动一下。 不过眼前的幼崽看起来很乖,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吸着奶瓶,乖巧的幼崽她还是很喜欢的,沈西南任何禧把她拉了过去。 两人在温星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何禧:“嗨,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家长呢?这是你家猫猫吗?” 温星阑叼着奶嘴,瞪着大眼睛看她们,迷茫又警惕。 进来这家店的时候,安福生看到门口写着“如果您带了猫猫的话,欢迎一起来我们店里歇息哦”的牌子,才把阿福带进来的,刚刚他看到店里有卖猫零食的,不过是抵不住阿福装可怜想着来问一下,没想到服务员居然拿出了一小袋猫饼干给他。 “以前店里是有卖猫零食的,只是带猫来的人不多,很难卖出去,买不出去过期了浪费,所以就不卖了。”服务员继续道:“不过你放心,这个饼干没有过期,这是我们店长上个星期带他的猫过来放这儿的。” 安福生要给钱,服务员道:“不用给钱,我们是连锁店,只有录在系统里的东西才要钱,其他的都不要的,你给我我们也没法收。” 安福生只好道谢。 拿了饼干回来,安福生发现自己桌多了两个人。 温星阑面对两个陌生又过于热情的人有些紧张,看到安福生回来,总算有了安全感,它把奶嘴从嘴里退了出来,叫安福生:“哥哥。” 沈西南看到安福生非常意外,“是星眸大哥?” 原来是沈老师,安福生打招呼:“沈老师好。” 何禧从小学画画,记人也是很厉害的,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人,她一眼看出眼前的人是沈西南之前发给他的做狼牙土豆的帅哥,也十分惊喜道:“土豆小哥!” 安福生:“啊?” 何禧:“我吃过你做的狼牙土豆,可好吃了,只是为什么突然又不做了?” 安福生没想到自己就帮敖奶奶卖了三天狼牙土豆,居然被食客惦记,他很开心,但又因为做着做着跑路了让食客惦记有些不好意思,“我后来去福利院做厨师了。” 沈西南点头表示安福生说的实话。 何禧道:“原来你是厨师啊,那你做的饭肯定也好吃,好想去福利院抢饭是怎么回事。” 安福生道:“其实,我们福利院也有饭店的,你想吃可以叫外卖。”抢不太合适吧? 何禧和沈西南同时问:“什么名字?” 安福生:“星辰饭堂。” 何禧:“!!!” 沈西南:“!!!” 何禧:“我知道!我知道!,我吃过,超好吃,我天天吃!你们家饭快成我们工作室工作餐了!我原谅你不卖狼牙土豆了!” 沈西南:“没想到这家饭店的饭是你做的,怪不得,好好吃!我把你你家饭店推荐给了我好多朋友同事,大家都说好吃!” 安福生挠了挠后脑勺,“谢谢关照。” 阿福看到安福生手上拿了东西回来,开心地扒拉他裤腿,安福生拿了一个饼干喂给阿福,阿福摇着尾巴吃起了起来。 何禧和沈西南注意力被猫吸引,看了一会儿猫,然后眼光又瞄到温星阑身上。 “这是福利院的小朋友吗?好可爱哦。”何禧问。 她以前听说福利院的孩子都是身体上有残缺的,她想象的是歪头耷脑,翻白眼流口水,哇哇哇乱叫的,她知道他们很可怜,但又觉得有点可怕,没想到也有这么健康可爱的宝宝。 “嗯,他叫星阑。”安福生点头。 何禧玩BJD娃娃,就喜欢这种好看又乖巧的娃娃,她把目光从温星阑身上移向安福生,十分期待地看着他问:“借我们玩玩呗,哭了还你啊。” 安福生:“……” 温星阑本来有点怕陌生人,但是对面那两个姐姐说带他去买小蛋糕,他就觉得一点也不可怕了,于是他把奶瓶往沙发上一放,撑着沙发把屁股转过来,麻溜从沙发上滑下来,跟人家走了。 是认识的人,安福生也就让他去了。 安福生无聊看温悯那边,刚刚他只随便看了一眼那个相亲对象,现在没事细细打量起他来,相亲对象梳了一个大背头,应该是打了头油,头发油光发亮,脖子很短,身上穿着一套银灰色西装,西装的领子顶得下颌的肉都凹了进去,他西装外面还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衣服很板正,看得出来做工很好,奈何他身材有点胖,手臂、肩膀都把大衣撑得满满的,看起来没有一点气质和风度。 安福生以前觉得自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现在觉得自己适当该以貌取人,那人和温妈妈坐在一起实在不搭。 阿福吃完一个饼干,安福生就不给他吃了,它以前没吃过这种饼干,怕给它一次性吃多了胃不适应。 阿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条饼干,喵了一声,见安福生无动于衷,它擦了擦嘴,去找温悯了。 温悯看到阿福过来非常自然地抱起它,“贾先生刚刚说要避开无孩爱猫女,那真是抱歉,我就是你要避开的人,还有,我想大概大龄未婚女孩都爱养猫,主要也是为了赶耗子吧。” “还有,我不会做饭,但是我儿子会做饭,我有的是现成饭吃,贾先生想吃现成饭,怕是要另请高明了,告辞。”温悯抱着阿福站起来,直接走回安福生坐的位置。 贾先生气得嘴都抖了,介绍人明明跟他说对方是个很好的女孩,除了年纪和他一样大,其他样样出色,他说服自己年纪大也好,懂事,还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但现在他发现对方除了样貌好点,没有一样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伶牙俐齿,没有一点贤惠的影子!这种女人谁管得了?还说什么自己姓温是跟妈妈姓,自己的孩子也跟自己姓温,倒反天罡!这种女人活该三十多了没人要! 安福生见温悯回来,问道:“聊完了?那位先生怎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温悯道:“我有义务让他高兴?” 安福生狂风摇头。 “小八呢?” 温星阑领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回来了,两个女孩还双手捧着可爱造型的小蛋糕,一看就是给温星阑买的。 温悯:……这孩子。 沈西南和何禧没想到她俩才走一会儿就来了个美女,以为是搭讪安福生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向前打扰。 安福生见她俩畏畏缩缩,狗狗祟祟,一副看戏又闪闪躲躲的样子,赶紧介绍道:“这是我们福利院的院长,姓温,我们都叫温妈妈,我们是一起来的。” 温悯笑着跟她们点头打招呼。 沈西南和何禧也傻笑着回应,回到座位上一起坐下。 贾先生发现温悯在那边气了他一通,回到这边就对别人春风和煦,气呼呼地走到文悯旁边,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禧和沈西南面面相觑。 温悯皱眉道:“相亲对象,聊得不是很愉快。” 沈西南和何禧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聊得不愉快,不好评价,只知道相亲第一见面就聊得不愉快,那相亲铁定就是黄了。 何禧是个颜狗,不管原因如何,她都非常真心地安慰温悯,“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沈西南点头,问道:“温院长这么漂亮还需要相亲,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包帅的!而且外能外能工作赚钱,内会家务做饭,圈子还干净。” 温悯被她逗笑了:“谢谢,不用了,本来我也是看家里大人的面子才来的,我并不需要对象。” 而且现在,温悯觉得这种相亲太影响人对生活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期待了,她这辈子不想再接近这种人! …… 温悯不让温星阑吃太多甜食,怕他牙齿没长齐就烂掉了,但又不能让孩子看着美食不给吃,所以没待多久就带着家里孩子和猫走了。 沈西南和何禧喝完咖啡也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沈西南和何禧一分开就拨通了她堂哥的电话。 “干嘛?”对方声音非常冷漠。 沈西南:“没事不能打你电话吗?” 对方:“没事挂了,我很忙。” 沈西南:“别,你要女朋友不?” 嘟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沈西南气恼地重新拨了过去。 对方倒是很快接了,“你已经把你幼儿园未婚女老师都介绍过一遍了,她们知道吗?” 沈西南:“当然知道啊,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这次不是幼儿园老师,是我学生家长,大美女,要不要?” 对方:“没别的事我挂了。” 沈西南赶紧道:“别,你过年回家吗?” 对方:“不回,值班。” 沈西南:“你怎么年年值班?” 对方:“过年孩子们打闹摔跤,玩鞭炮,玩玩具,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到眼睛,所以比平时忙。” 沈西南:“那也不能年年你值班吧,你们那么大医院就你一名医生?你就是故意不回!你回吧,求你了,你不回家,没人在前面帮我顶长辈催婚,我受不住啊!” 对方:“这是你自己的事。” 沈西南:“什么叫我我自己的事,你不也一样?咱俩就不能形成同盟共同对抗吗?” 对方:“你只想我帮你顶。” 沈西南被戳破心思也不尴尬:“那我也不回了,我住你家可以吗?” 对方:“我没空给你做饭。” 沈西南:“我不要你做饭,我自己点外卖。” 对方:“不行。” 沈西南:“为什么,你家里是藏人了吗?怎么我每次说要去你都……” 嘟嘟嘟……对方又挂了电话。 沈西南咬牙切齿:“深遇秋,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 110-120 第111章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自己解决 安福生和温悯从咖啡厅回来发现敖奶奶和敖带芽居然在福利院。 一问才知道敖奶奶和奶奶居然成了好朋友。 最近学生们放寒假了,天气又不好,经常下雨,敖奶奶关节不好,下雨天关节疼,就不去摆摊了,于是也去公园玩,没想到在公园看到了温星阑。 之前安福生带温星阑去过敖奶奶家几次,敖奶奶认识温星阑,看到奶奶带温星阑就知道奶奶肯定是福利院的,没想到上去一问果然是,于是就和奶奶攀谈了起来,聊着聊着两人就熟了,还成了朋友。 这两天下雨,公园没法玩,奶奶就邀请了敖奶奶来福利院玩。 “我一看就知道敖奶奶是个好人。”奶奶道。 知道敖奶奶收留过安福生后,奶奶就认定敖奶奶是个好人,迅速和她成为了朋友。 敖带芽和安十四在玩车,看到安福生,非常开心地跑了过去:“哥哥!” 安福生笑道:“长高了。” 敖带芽特别骄傲:“我每天吃两碗饭!” 安福生:“那确实很厉害。” 安福生上来的时候一手抱着温星阑,一手抱着阿福,这会儿温星阑和安福都被放了下来,温星阑一下地就爬取安十四那里了,阿福看到敖带芽似乎还认识他,舔了舔嘴,对他“喵”了一声。 敖带芽看到阿福也特别开心,他从地上抱起阿福,脸凑在它身上一顿狂吸,吸完了才问:“阿福,你变大了,你还记得我吗?你想我吗?我是小芽呀。” 阿福非常来事地“喵呜”了一声。 敖带芽开心极了。 …… 见温悯回来,奶奶开始关心她相亲相得怎么样。 温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只道:“可能不太合适。” 奶奶说:“才第一次见面,哪那么快知道合适不合适的,要多相处啊,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吗?没事你们一起去吃吃饭看看电影,多相处相处在看看,别见一面就说不合适。” 安福生被弟弟妹妹们拉着玩,但奶奶说话声音大,他完全能听到,听奶奶这么说,他非常不服气,在那边道:“不是一点不合适,是特别不合适,所以见一面就能看出来,根本不需要多见几面。” 奶奶也是发现了,他大孙子虽然二十五了,实际上有时候幼稚得很,奶奶以为他在捣乱,远远地扬起手嗔骂:“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你懂什么。” 他都成年人了,这有什么不懂的,安福生暂停和弟弟妹妹们玩,跑到奶奶身边,“那个人和温妈妈相亲,连咖啡都不点一杯,一来就说话,说完就走,走的时候还对我们哼哼,一点礼貌都没有。” 奶奶难以相信地看向温悯。 温悯无奈点头:“我没有贪人家一杯咖啡的意思,但是他这样确实很没礼貌,福仔说得没错。” 安福生继续道:“那个人长得还没有温妈妈高,还胖,跟温妈妈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奶奶:“哟,是嘛,李姐跟我说人男孩子长得可俊了呢,人也有本事,还是律师,挣钱可厉害了,没想到那么矮,不过人好能挣钱的话矮点也成嘛,这世上哪有人十全十美,俗话说,贫穷夫妻百事衰,搭伙过日子长得再好没钱这日子也过不顺啊。” 安福生:“我以后挣很多钱给温妈妈,温妈妈找帅的没有钱的也可以把日子过顺。” 家里是木地板,有地暖,每天都被娄妈妈擦得很干净,方便孩子们在随地大小躺,安福生也特别喜欢贴着暖呼呼的地板,所以在二楼客厅他都是直接坐在地上,奶奶坐在沙发上,安福生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刚好和她齐平着说话。 奶奶听安福生说话不着边,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说什么傻话,过日子得踏实,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安福生摸了摸脑袋,嘟嚷道:“那也不能一点都不搭吧,这样以后怎么好意思带出去啊。” 奶奶:“那孩子照片我看,不说长得像明星,那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到你那儿跟没眼看似的?” 安福生就知道奶奶肯定不信,所以他偷偷拍了照片,安福生把照片怼到奶奶面前:“一表人才?” 照片里只有温悯和一个男人,奶奶看了一眼,“哎哟哎哟”叫了一声,才不太确定地问,“不是这个人吧?你是不是见错人了?” “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你看到的照片是精修过的,这张是原图而已。”温悯道。 奶奶给温悯找对象可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行的,她也是经过打听和对比的,照片奶奶早早就要到了,觉得非常满意才发给温悯。 可惜奶奶拿到的照片是那种精修过的半身工作照,深黑背景,搭配一身板正的西装,头部斜侧60度拍摄,再加恰当的打光,最后再精修一番,是个人都能拍成业界精英,律师销售这些从业者最喜欢用这种照片当聊天软件的头像了。 可怜奶奶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拍照套路,一时冲击太大,愣了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悯不会对别人的长相评头论足,但是这人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她接受不了,温悯道:“奶奶,我说这人不合适并不是因为觉得他长得不好,而是他的性格我真的不喜欢,连做普通朋友我都无法接受,别说谈恋爱结婚了。” 奶奶点了点头:“行,这个我们不要,是奶奶没有条查清楚,下次奶奶必须先自己见了才行。” 温悯道:“奶奶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了,我不是说奶奶介绍的不好,是我根本没有交男朋友或者是结婚的心思,福利院这么多孩子,我把他们好好的养大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奶奶叹了一声,道:“可是这家里总要有个男人啊,孩子长大了各奔东西,你一个人以后老了怎么办呢?” 安福生拍拍胸膛,“奶奶,我就家里的男人啊,我以后照顾温妈妈还有娄妈妈。” “你现在是这么说,以后结了婚有了老婆,你愿意照顾你温妈妈和娄妈妈,你媳妇也愿意吗?” “那我不结婚。” 奶奶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敖奶奶道:“我看人这一辈子啊最后还得靠自己。” 敖奶奶本来想以自己为例,说男人早早死了,结了婚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所有事情靠自己,还多了份伤怀,但是奶奶的男人还在,爷爷人也很好,她便没再多说。 奶奶虽然和爷爷一辈子恩爱扶持了几十年,但是活到这把岁数,她什么没见过?又哪里不知道男人未必靠得住?有些男人死了的留下女人孤零零还算好的了,那些在外面没本事在家里气人打人才是孽债。 奶奶感慨地和敖奶奶聊起各种不靠谱男人实例,安福生觉得有点无聊,跑去和弟弟妹妹们玩了。 …… 之前安十四兄弟姐妹几个跟敖带芽抢过大哥,对敖带芽敌意满满,后来爷爷奶奶带他们去公园玩,敖带芽主动找他们说话,带他们捡垃圾,喂流浪猫,他们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这两天下雨,外面湿漉漉的,去不了公园玩,安十四没法和敖带芽一起去捡垃圾喂流浪猫,颇为遗憾。 敖带芽第一次来福利院玩,安十四慷慨地开出了他的奔驰大G。 两人坐在大G上聊天: 安十四:“小芽哥哥,等天气好了,我带你认识我的好兄弟方望喜,我们三个一起去捡垃圾,卖多多的前,把一二三四五六都喂得饱饱的。” 敖带芽抿了抿唇,道:“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去了。” 安十四问:“为什么?” 敖带芽:“有坏人,坏人会抢垃圾,还会打人。” 安十四:“啊?在哪里?” 敖带芽:“在公园那里,有时候也在别的地方,我遇到两次,他抢我垃圾,还想打我,还好我跑得快,他没有打到我。” 安十四:“啊?那你的垃圾被抢走了吗?” 敖带芽:“嗯。” 安十四:“那我和你和方望喜一起打得过他吗,我们把垃圾抢回来。” 敖带芽:“他很厉害的,他是大孩子,他扔石头扔得很远,他用石头就可以把我们打受伤,我们打不过他。” 垃圾被抢走了,小芽哥哥不是没有钱买猫粮了?安十四担心地问:“那六六它们饿了怎么办?” 六六是是流浪猫中最瘦最小的小花猫,它太小了,去垃圾桶里找吃的都爬不上去,安十四非常担心它。 敖带芽道:“我也不知道。” 安十四因为爱心迸发了出了一股勇气,愤愤道:“哥哥,我们想办法打倒坏人!” “打倒谁?”安福生一过来就看到安十四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长腿一伸堵住了他们的车问。 安十四见到救星,立马抱住安福生腿道:“大哥,帮我们打坏人。” 安福生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动画片的cosplay,非常配合地点头道:“坏人在哪里?让我去消灭他!” 敖带芽道:“在公园里,他会抢垃圾,还会扔石头打人。” 安福生觉得不对劲,面色肃然道:“他打你了?” 敖带芽:“他扔石头打我,我跑了,他没打中,但是他抢走了我的垃圾。” “你跟敖奶奶说了没?”安福生问。 敖带芽摇了摇头,铿锵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自己解决。” 安福生:“……那你也没有解决啊。” 敖带芽:“我解决了。” 安福生:“怎么解决的?” 敖带芽:“我跑了,他没打到我。” 安福生:“这叫解决了?” 敖带芽:“我再也不去公园那边捡垃圾了,他找不到我,也抢不到垃圾,他就当不了坏人了,不就解决了吗?” 安福生:“……”很好,打不过就躲,自己看不见就不存在,好一个唯心主义者。 但是爷爷奶奶天天带弟弟妹妹们去公园,这种人防不胜防,而且人是会动的,今天在公园,明天说不定就来福利院了,要是伤害弟弟妹妹怎么办? 安福生不允许这种潜在危险存在,他说:“你确定他就在公园吗?带我去,我帮你们解决坏人。” 安十四:“对,小芽哥哥带我们去,我和大哥帮你打回来。” 于是三人斗志昂扬地出门前往公园。 冬天的雨不是一直下的,是一整天都像下雾一样,时不时变大一点形成小雨那种,安福生和温悯去咖啡厅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现在已经停了,但是整个世界都雾茫茫的。 苍茫中,三人跨着大步从福利院走出来,带着剪恶除奸行侠仗义的磅礴气势。 第112章 去哪里了! 敖带芽知道人就在公园附近,却不知道具体住在哪里,实际上他都不能确认人是不是就住在公园。 三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坏人就住在公园里,绕着公园到处逡巡。 这个公园还挺大的,下雨天公园里没什么人,几人巡视了一周,没有看到要找的人。 “他肯定躲了。”安十四道。 敖带芽:“他又不知道我们来找他报仇。” 安十四:“他肯定听到我们说话了。” 敖带芽觉得有道理:“对。” 安福生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你俩先别说话。” 安十四和敖带芽立刻噤声。 安福生循着猫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倾听,除了雾落在竹叶上的轻微的簌簌声,没再有任何声音。 安十四和敖带芽看见安福生认真听什么的样子,也跟着张起耳朵。 又是一阵细微的喵声传来,这下安福生锁定了大概位置,他几步朝一座拱桥的方向跨去。 “大哥,等等我们!”安十四用做贼一样的声音喊道,这个台阶太高了,又湿又滑,还是往下走的,对腿短的人实在不友好,他跟不上大哥。 安福生停下来等他们,路上湿滑,两人身体轻腿又短,走不得小心翼翼,安十四还背着助听器,安福生又几步跨回来,拎起他俩。 三人来到拱桥下面,拱桥下面没有桥洞,但是下面有两条沿河的路,那两条路还挺宽的,夏天经常会有人在路上乘凉。 冬天也有人一些喜欢待在这里,是打麻将的人,冬天风冷,打麻将的人用条纹尼龙布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棚子,不过是没有顶的那种,棚子里面有桌子凳子,他们每天带一盆碳火过来,躲在棚子里围着碳火打麻将,非常安逸。 今天棚子里面没有搓麻将的声音,说明没有人在里面打麻将,但是里面有人在动,安福生几乎已经笃定里面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安福生把安十四和敖带芽轻轻放下,对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慎重地点了点头,屏住呼吸。 尼龙布围得不是很高,只比成年人坐着的时候高一点点,安福生很高,这点高度拦不住他的视野,但是棚子小,要走近了才能看到里面。 他一步步靠近尼龙布,直到鞋尖抵上尼龙布,低头往下一看,一个半大的男孩和一群颜色各异的猫挤挤挨挨地坐在里面,男孩和猫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在安福生看他们的同时抬起头来,安福生瞬间与无数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 对方先问:“你是谁?” 敖带芽听到声音,激动得大喊:“哥哥,就是他!快打他!” 对方听到敖带芽说的话,警铃大作,嗖地站起来,钻出棚子就跑。 “别跑!”三个声音同时在后面喊。 只是跑的人反而跑得更快了。 “你们俩在这儿等我。”安福生交代完就追了出去。 安福生以前在村里上山下地什么路都跑过,这路虽然湿滑,但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也跑得很快,而且还十分灵活,安福生好几次要抓住他了又被他像条泥鳅一样给溜走了。 冬天的晚上黑得早,下雨天黑得更早,差不多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就开始朦胧起来了,这会儿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桥下面因为遮了光,已经开始昏暗了。 安十四见安福生追人追着追着消失了,天还越来越黑,有点害怕。 安十四侧头问敖带芽:“小芽哥哥,大哥去哪里了,天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大哥追到坏人了吗?” 敖带芽经常晚上出去捡垃圾,对天黑稍稍没有那么害怕,“别怕,我们在这等就行,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安十四:“嗯。” 棚子里的猫本来凑在人类身上取暖取得好好的,结果人类突然跑了,没有人类挨着几只猫待着越来越冷,非常不满地喵了起来。 敖带芽听到声音,道:“猫猫在里面。” 安十四瞬见被吸引了注意力:“是六六吗?” 敖带芽:“我们去看看。” 敖带芽牵着安十四绕到有门的那边,刚刚坏人跑出去的时候来不及关门,门大开着,敖带芽和安十四一眼就看到里面团团缩在一起的六只猫。 “是一二三四五六!”敖带芽惊喜道。 安十四伸着手指头数数,“一、二、三、四、五、六,真的!” 两人赶紧进去拯救猫猫。 安十四:“你们是被坏人抓了吗?” 猫猫不能回答安十四的问题。 安十四像个英雄,“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六六因为自食其力的能力比较差,经常靠人类投喂,比较亲人,敖带芽和安十四又是它认识的人,看到他们就主动凑了过去。 安十四抱起六六,感受到它身体在发抖,问道:“你在害怕吗,别怕,我来救你了。” 两人把猫一只一只从棚子里搬了出来,寒风一吹,所有猫都被冻得弓起了背脊,缩起了脖子,烦燥地地喵呜喵呜抗议。 两人毫不自知。 安十四:“你们快回家,不然坏人回来了就不好了。”他根本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家。 敖带芽道:“不怕,哥哥会抓到坏人的,我们把坏人送到公安局,让警察叔叔给他关起来,他就跑不掉了。” 安十四:“嗯!” 天越来越晚,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又夹扎着雨丝呼呼吹着个不停,外面太冷了,冻到猫猫毛都竖起来了,猫猫想躲进棚子里去,但是那两个人类不让。 猫猫生气了,骂骂咧咧没有用,猫猫们便直挺挺地蹲在寒风中任尔东南西北风,不,只有肆掠的北风,看这两个坏人类什么时候良知觉醒。 安福生追人从公园追到居住区,在一个小巷子里,把人追丢了,天已经蒙蒙黑了,巷子里灯还没亮起来,视线不好,安福生找了一圈没找到,才终于想起敖带芽和安十四还在公园里等他。 他赶紧返回公园。 敖带芽和安十四两人乖乖蹲在原地等他,两人前面蹲了一排猫猫,只是猫猫们集体背对着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样子。 …… 看着天晚了敖奶奶说要回家,奶奶正聊在兴头上,极力挽留敖奶奶在福利院吃了晚饭再走,吃完饭让大孙子开三轮车送他们回去,下雨天敖奶奶膝盖不舒服,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娄兰听说敖奶奶要留下来吃饭,想着跟安福生说一声晚上多做点饭菜,结果到厨房发现只有温悦带着温星临在做饭。 “你们大哥呢?”娄妈妈问。 温悦道:“不知道啊,他不是在二楼玩吗?” 娄兰回想了一下,下午回来确实在二楼客厅陪敖带芽和安十四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温悦看起来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做饭,娄兰问:“你从楼上下来没看到他们在房间里吗?” 温悦道:“没有啊,他们房间门都没关,里面没有人。” 娄兰:“难道骑三轮车去兜风了?” 温悦:“可能吧。” “这孩子,下雨天还往外面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娄兰嘟嚷了一声就走了。 …… 天一旦暗下来很快就黑了,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雾蒙蒙的水蒸气这会儿又变成了丝丝细雨,昏黄的路灯下,敖带芽抱着两只猫走在前面,后面安福生一手背着安十四,一手抱着两只猫。 安十四趴在安福生背上,怀里也抱着两只猫。 安十四戴着着毛线帽子,安福生还让他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上,但是里面的帽子顶着外面的帽子总是戴不稳,“大哥,我的第二帽子跑了。” 安福生:“你抓住它,别让它跑,不然里面的帽子会淋湿。” 安十四:“可是我没有手了。” 安福生给他放了下来,从他怀里拿走一只猫,让一只手抱猫一只手抓住帽子。 “小芽还走得动吗?”安福生问。 敖带芽:“哥哥,我可以的。” 然后三人在细雨中吧嗒吧嗒走回家。 三人走出福利院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天完全黑了孩子还没回来,娄兰想打个电话给安福生,结果打了几个都没打通,电话打不通还有什么方式能知道孩子去哪里呢? 没有。 看着天黑了,雨也越下越大,娄兰拉上他爸爸去找孩子。 几人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娄兰听到铁门开缩的声音,眺目看去,雨雾中她看到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几个影子一个一个狗狗祟祟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娄兰顾不得下着雨,急匆匆跑过去,“去哪里了?” 起初她以为他们开三轮车去玩了,后来发现三轮车根本就在车库好好待着呢。 三人一进门就被抓包,均是一顿,。 安福生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娄妈妈?” 娄兰把几人拉回到厨房外面的灯下,到了屋檐下,安福生把安十四放了下来。 几人湿淋淋的,安十四的第二帽子还是没抓住,毛线帽子顶上的毛球球被淋得耷拉成了一坨。 娄兰见几人湿淋淋地抱着同样湿淋淋的猫,安福生鞋子裤腿上还全是泥巴,质问道:“去哪里了!” 三人吓得一抖,安十四和敖带芽不约而同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一垂头就对上他们的眼睛:“……” 娄兰看他三个眼神推推搡搡就知道肯定没好事,瞬间火冒三丈,顺手扯起一把扫把扬起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安福生把猫一扔,本能地跑开了。 他这一跑,娄兰火气烧得更旺了,扫把指着安福生道:“你还敢跑!”本来只是想吓吓,现在真想打人了。 其实安福生一跑开就后悔了,他知道娄妈妈也不可能打疼他,给娄妈妈打一顿说不定她火气就消了,现在好了,娄妈妈更生气了,怎么办呢? 但是本能反应根本不给脑子思考的时间,现在又不能再跑回去叫娄妈妈接着打,他只得愣愣地站在雨里无辜地看着娄妈妈。 爷爷赶紧拉住自家女儿,“孩子衣服都湿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先让孩子去换身衣服,别给冻感冒了。” 虽然爷爷拉住了娄妈妈,还叫他去换衣服,但是娄妈妈盯着呢,安福生不敢动。 娄兰看他呆愣愣地淋雨,心火蹭蹭蹭往上冒:“还不快去!” 安福生赶紧跑去换衣服,走了几步想起安十四和敖带芽,又折回来拎上他们。 温悦在厨房里看热闹看得啧啧称奇,没想打大哥也有犯错被打的时候,感觉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好香啊! 纪逢年在墙缝里躲到天彻底黑了,没再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才一点一点从墙缝里挪出来。 墙缝里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青苔,这几天下雨,青苔吸满了水,他一进去外套就被浸湿了,刚刚还下起了雨,那种绵绵细雨看似不大,可上身了,他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他钻进墙缝的时候粗粝的砖块还把外套磨破了,导致他现在心情非常烦躁,忍不住破口大骂:“别等老子下次遇到你!有你好看的!” 纪逢年一把扯下湿哒哒破成布条的外套,随手一扔,骂骂咧咧地往公园走。 这会儿还下在着雨,纪逢年衣服鞋子全是湿的,手脚刚刚站了那么久也早就麻了,根本感觉不到冷,他也懒得躲雨,踩着一双湿哒哒的鞋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回到拱桥下面的棚子里,纪逢年发现那几只野猫居然不见了,纪逢年非常暴躁地踹了一脚棚子大开的门,“忘恩负义的东西!” …… 安福生给安十四和敖带芽拎楼上,检查他们衣服。 两人穿的都是羽绒服,外层的布料防水,被雨水沾湿后反光,看起来湿漉漉的其实没有湿到里面,只是安十四抱猫抱着抱着把猫塞自己衣服里面去了,猫在衣服里拉链拉不上,前面就被雨淋湿了一部分。 安福生帮他把湿衣服脱掉,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给敖带芽找了一件安十四的外套穿上。 安十四笑嘻嘻地说:“小芽哥哥变成我了。” 小孩子长得快,温妈妈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衣服尤其是外套都会买大一点,安福生给敖带芽穿上安十四的一件中长款羽绒服,除了袖子短了点,其他地方没看出有什么不合适。 “鞋子湿没?”安福生问。 敖带芽:“没有。”他今天穿的鞋子超级是防水的中筒小皮靴。 “那行,可以了。”安福生拍了拍敖带芽表示他可以自个儿去玩了。 料理好两个小孩,安福生给自己找衣服。 他追人的时候只想抓住对方,根本没看路,什么水洼敢踩一脚,导致他的鞋子全湿了,裤子下半截也湿了,他干脆去冲了个澡。 主要是他觉得拖一拖时间再下去娄妈妈说不定就消气了呢? 事实证明他在痴心妄想。 安福生洗了澡换了衣服磨磨蹭蹭下去,没想到娄妈妈还拿着扫把在楼梯口等他,安福生迈出去的一只脚紧缓缓了回来,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道:“娄妈妈,您怎么还在这儿?” 安十四他腿短,走路的时候得低着头认真看台阶,没看到娄妈妈,并且在安福生叫娄妈妈时候,正好说:“大哥,我的手乱七八糟的。” 娄兰听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被冻麻了。” 安十四从善如流更正自己的说法:“大哥,我的手被冻麻了。” 安福生:“……” 娄兰:“下来!” 安福生:“哦。” 安福生只得认命下去挨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娄妈妈身边,娄妈妈扫把还没扬起来,爷爷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把给他拖走了,“打你还乖乖送上门,你是不是傻?” 安福生:完了…… 果然,娄妈妈怒气值一下子回到他刚刚回家的时候,举起扫把就开追:“还敢跑!” 安福生不想跑,但是爷爷拉着他到处跑,跑到全家人都知道他要挨打了,最后非但没跑掉,还多挨了几扫把。 没错,安福生认定如果不跑肯定少挨几扫把。 到吃晚饭的时候,娄妈妈还气呼呼地数落爷爷,奶奶说了句孩子大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娄妈妈又把矛头对向奶奶:“就他那样子,还说给他介绍什么女朋友,介绍女朋友给他干嘛,带女朋友去掏鸟窝吗?” 奶奶立刻噤了声。 …… 安福生怕娄妈妈看到那几只猫,产生不好的回忆,又控制不住揍他,吃过饭他就偷偷把猫都运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流浪猫猫们放浪形骸,热爱自由,是不屑于与人类为伍的,但是人类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还做了一个柔软的窝,最主要的是还有美味的实物,猫猫们瞬间沦陷了,一个个趴在猫窝里觉得自由一点也不重要。 阿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这么多伙伴,它非常友好地向前去打招呼,结果无猫理它。 阿福委屈地来到安福生身边,喵呜喵呜诉苦,可惜人类和动物的悲喜不相通,安福生问:“你不喜欢它们吗?哎呀,都是朋友,一起玩嘛。” 阿福:“……” …… 娄兰睡前习惯性去安福生房间看一眼温星阑,然而今天,她一推安福生房间的门,看见了满地的毛茸茸,安福生还抱着一只试图往衣柜里塞,娄兰非常后悔没带扫把上来。 第二天,安福生和安十四运着一车猫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和驱虫。 再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除夕这一天天终于放晴了。 前一天晚上安福生让大家点菜,全家每个人都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今天一大早,安福生和温悦就开着三轮车去采购食材。 南方人吃菜讲究新鲜,所以即使是除夕,菜市场也还开着,不过就开半天,下午必须回家团年,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做很多菜,来菜市场买菜好多都是全家出动,菜市场比平时热闹多了。 安福生和温悦手握菜单,目标明确买菜买得非常快,买了菜两人又买了些新鲜水果,安然后回家做饭。 本市除夕吃团圆的饭的习俗是吃得越早越好,当然这个早也是有度的,得在下午,所以大家都想争着十二点一到就做第一个放鞭炮吃年夜饭的人家,似乎这样第二年日子就能过得比别人更胜一筹,至于晚上又饿了怎么办?再吃一顿呗,‘晚饭’做了那么多,这也是过年这年大家买菜买得多的原因。 从菜市场回来,爷爷在院子里铺开了桌子写对联和福字,孩子们围在旁边观摩加吹彩虹屁,连温星河都下来一起玩了。 一家人今天都换上了新衣服,孩子们还带上了奶奶钩织的醒狮帽子和围巾,配上国风的新衣服,一个个像极了年画娃娃。 大红色的对联纸,爷爷写一个字,前头就有人拉着走远一点,爷爷写完,自动有人上去抬着对联晾干。 安福生一进家门,看到有两人抬着对联的,有一人端着福字的,在院子里晃来晃去,只感觉眼前一片红火。 不过今天所有人都有分工的,安福生和温悦负责做饭,爷爷奶奶和孩子们写对联贴对联,温妈妈和娄妈妈装饰家里,爷爷奶奶说过年家里要放花,来年才能一路生花,温妈妈和娄妈妈前两天就陆陆续续买了很多花回来,有兰花,有水仙,有冬青,最夸张的是她们还在网上买了两棵超大的金桔树,活的种在花盆里那种,放在家门口,这会儿她们正在往桔树上挂红包。 买菜回来快九点了,时间紧急,安福生和温悦一刻不敢耽搁去厨房开始做饭。 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其他人都忙得差不多了,只有安福生和温悦还在厨房忙着,不过菜也做得七七八八了,需要时间最长的腊猪脚顿了一个多小时也熟了,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像鱼饵一样把大家一个一个钩进厨房。 腊猪脚是年前安福生找许三念妈妈的资助的学生买的,吃粮食蔬菜长了一年的黑毛猪,肉质非常好,用柏树枝和黄金木熏了一个多月,金黄金黄的,做的时候先火把皮烧焦,然后刮掉焦皮,洗干净,剁成坨,什么调料都不要放,直接放大锅里用清水炖,就能越炖越香。 安福生从锅里叉出一坨腊肉给温悦,“咱们先试试。” 接着又给自己叉了一坨,结果嘴刚张开,白茫茫就领着弟弟妹妹进来了,“大哥,你在吃什么,我们也要。” 安福生给他们每人一个碗,每人碗里放一坨腊肉,筷子上那坨刚放凉,正适合温星阑。 安福生没吃成腊肉,他想起福山寨过年,家家户户过年最重头的菜必定是炖腊肉,通常腊肉炖熟了,一家人先你一坨我一坨吃上一顿,吃饱了再慢慢开始做其他菜,安福生最喜欢吃猪脚爪爪,阿奶每次都会把所有的猪脚爪爪捞出来给他,不知道今年过年阿奶有人陪吗?家里的猪脚爪爪有人吃吗? …… 天气冷了,喝饮料的人少,路边垃圾桶没什么有用的垃圾,过年过节家家户户倒是会喝饮料,只是那些垃圾只会扔在小区的垃圾桶里,小区不让外人进去,纪逢年最近没捡到什么垃圾,没捡到垃圾也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吃的,他已经两天没吃上东西了。 前两天衣服还湿了,当时没觉得,后来久了穿在身上就非常冷,他本来想把湿的衣服脱了晾干的,没想到衣服没晾干还结冰了,他只好穿在身上捂干,可能他在外面风吹淋雨惯了,居然没有发烧。 今天天气转晴,纪逢年拖着饥饿的身子出来找吃的,快过年了,好多卖吃食的店都关门了,很难找到吃的,今天除夕,几乎没有一家吃食店开门,纪逢年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一点吃的。 现实中没有,纪逢年就在脑子自己想,他回忆自己吃过的东西,脑子里涌出来的都是他从小瞎子那里抢来的各种各样吃的。 想着想着,纪逢年似乎真的闻到了香味,纪逢年重重地吸了一口,闭着眼睛道:“好香啊!” 第114章 我本来就是瞎子 还有几个菜没做,安福生给孩子们分了肉后就把他们都赶出厨房了。 孩子们从厨房出来远远看到自家大门上贴了一个人,脏兮兮的,还闭着眼睛,看起来像一只贴在铁栏栅晒干上的咸鱼,孩子们惊得大叫:“爷爷!爷爷!爷爷!” 连绵不断地‘爷爷’叫来了爷爷,也叫醒了纪逢年,在太阳下眼睛闭久了睁开的时候有点眼花,等纪逢年视线聚焦,一位老人和一群小子已经走到他面前。 安十四抬着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挂在我家门上?” 肉香味突然更浓郁了,纪逢年吸了吸鼻子,一垂眼看到一大坨黄里透红的腊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定了两秒后,他发现居然是真的肉,是站前面那个傻乎乎问他为什么贴在门上的小孩端在碗里的肉。 纪逢年瞄准位置的同时手快速朝那坨肉抓去。 安十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的碗突然就变轻了,然后他定睛一看,碗里空荡荡的,再一抬头,碗上面不远处伸着一只黑黢黢的手,那手上抓着的正是他的肉。 纪逢年震惊地看着自己被桎梏住的手,视线从抓住他的那只手慢慢上移,然后看到了抓住自己的是那位老人。 安十四:“爷爷,他抢了我的肉,爷爷抓住他!” 其他孩子纷纷讨伐:“爷爷抓住了,爷爷不要放开他!他是坏人!他会跑!” 纪逢年:特么不是只有坏人才会跑! 手腕生疼,纪逢年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丝毫,他怀疑自己手腕的骨头已经被捏碎了,但是他仍然咬牙死死抓住那块带着温热的肉。 爷爷这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个流浪小孩,应该是饿坏了,看到吃的才动手抢,也不一定是坏人,只是他眼睛和手比脑子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给人抓住了,现在孩子们纷纷指责坏人,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好悄悄卸了点劲儿。 安福生听到外面大家在喊肉,以为大坨的肉没煮熟,想着不熟的肉千万不能吃,不然大过年的吃坏肚子就不好了,赶紧出来询问,结果一出来看到了熟悉的人:“卧槽!” 安福生几步过去,给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又加上一大紧固,纪逢年刚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松了点,立马又被一道大力给死死钳住了。 纪逢年:“……” 安福生:“你居然还上门挑衅?” 纪逢年有苦说不出,看来冤家路是真的很窄啊! 安福生打开大门,把人拖了进来:“看你还往哪里跑?” 奶奶和妈妈们听到动静也都过来了。 奶奶看到安福生拖了个脏兮兮的孩子进来,问道:“哪来的孩子,怎么了?” 安福生道:“他抢东西,还打人!” 纪逢年饿了几天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只是到了手的肉却吃不到嘴里,他不服,大喊道:“放开我!” 安福生当然不可能放开他,他知道有些流浪的人没吃没住很可怜,但是眼前这个人看着不小了,四肢健全,能说会道,随便找份工作都不至于流浪,当然,人家流浪他也管不着,但是他不该抢小孩东西,还打小孩。 奶奶却不知道这些,看到眼前的孩子骨瘦如柴,穿得破破烂烂,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卫衣,裤子也是单裤,还短了一大截,只觉得他可怜,“快放开他,不就抢了一块肉吗,他是饿了,大过年的,给他吃块肉吧。” 纪逢年看到有人可怜自己,心里道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然后开始演戏:“奶奶,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我真的没忍住,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眼泪簌簌往往外冒,不过眼泪也不全是假的,肉在眼前,甚至在手上,自己却吃不上,纪逢年越想越悲伤上。 纪逢年的泪水成功把所有人的同情心都勾了出来,就连安十四都说:“大哥,我不要肉了,让他吃吧他饿哭了。” 安福生道:“他抢小芽哥哥垃圾,还打小芽哥哥,你不要报仇了?” “啊?”安十四撑着膝盖,歪着脑袋凑近去看滚在地上的人,恍然道:“对!是他,他戴这个帽子!”这个帽子变脏了,他差点没看出来。 安十四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纪逢年的帽子。 温悯仔细一看发现那帽子居然和她给温星河买的帽子一样,围巾也是配套了,而温星河的围巾帽子全都丢了,看来是个惯犯。 “送去派出所吧。”温悯道。 这种半大的流浪孩子和那种流浪老人不一样,那些流浪的老人有口吃的就能安安分分,这种半大的男孩子心浮气躁,毫无顾忌,甚至还可能愤世嫉俗,哪天心情不顺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何况他前科累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去派出所,如果他有家有父母,派出所会给他送回去,如果是孤儿,也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听到要送去派出所,纪缝年急了,挣扎着喊道:“我不去!我不去!” 他在地上狂乱挣扎,安福生不好拖他,就等着他把力气用完。 温星河从楼上摸索着下来,温悯看到她给她抱了过来。 纪逢年挣扎中撇到温星河,病急乱投医:“小瞎子,快救救我!” 温星河:“……” 见温星河不吭声,又道:“小瞎子,我救你你不救我,你忘恩负义!” 大家一下子把视线都投到了温星河身上。 温星河眼睛看不见,都感觉局促,小声辩解道:“你……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胖子把你拐杖抢走的时候是谁帮你抢回来的?胖子在你前面扔香蕉皮的时候是谁帮你捡走的?胖子把你按在草丛里的时候是谁救你的?是我!我帮你捡拐杖,帮你捡香蕉皮,我还帮你揍胖子给你报仇,你现在居然不救我,你……你不仗义!” 然后纪逢年被放开了,他终于吃到了手上的肉,肉已经被抓得稀烂,因为他滚在地上还粘了不少灰尘,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你说清楚,星河在学校怎么被欺负的?”温悯非常严肃地问道。 一坨肉下肚没有一点感觉,纪逢年抓住机会拿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才有力气说话。” “去给他拿些吃的来。”温悯道。 “我要肉!” 纪逢年看到有人进厨房,赶紧补充了一句。 刚刚吃的肉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他现在连呑口水都舍不得,生怕把残留在嘴里的那点香味给呑没了。 安福生把温悦给叫了回来,自己去厨房,舀了一碗带汤的萝卜块出来。 纪逢年也不是不吃萝卜,他饿极了只要有吃的就行,但是眼前这人明显故意的,他不服,“我要吃肉!” “爱吃不吃。”安福生转身就走。 纪逢年看了一眼温悯,温悯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好妥协:“我吃!我吃!” 安福生勉为其难地把萝卜端了回来。 汤是安福生刚从锅里舀出来的,还很汤,纪逢年也不管,碗一到手上,他就捧起来咕咚咕咚先把汤喝了个干净,喝完汤又三下五除二把萝卜都吃了,吃完了他才砸吧着嘴反应过来,刚刚的萝卜好像很好吃? “还有吗?”一碗热汤下去,纪逢年好像烫被化了,他一改刚刚不是嚣张就是气急败坏的态度,温和而期盼地问安福生。 安福生冷淡道:“没有了。” 安福生说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纪逢赌气也没用,他只好把在特殊学校看到的温星河被欺负的场景加油添醋地说了出来,并着重渲染了自己是如何挺身英勇救人的。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温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语调严肃地问温星河:“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也不告诉温妈妈?” 温星河缩了缩脖子,她不是没想过告诉温妈妈,但她担心温妈妈不放心她在学校就不让她上学了,而且事情根本没有纪逢年说的那么严重。 “他说的胖子是智力障碍儿童,每天都在操场那里玩,视力障碍班的同学练习走盲道,他经常去抢棍子,老师都批评他了,扔香蕉皮那次是他正好吃香蕉,他不知道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就随手扔在了地上,都不是专门针对我的。拐杖和香蕉皮是其他同学帮我捡的,不是他,他不是学生根本进不来学校里面。” 纪逢年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认,“那也是我叫别人捡的,你说,帮你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任亮亮,他是我小弟我跟你说,是我让他捡的。” 温星河不作声了,帮她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确实叫任亮亮。 “还有,你被胖子按在草丛里那次是不是我救的你?”纪缝年问。 温星河老实回答:“是。” 可是她为了感谢他每天都把家里带的吃的送给他了啊。 “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救你,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却见死不救!”纪逢年说完想到温星河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也不能听死不救。 温星河争辩道:“我大哥不会欺负人。” 纪逢年本来就气,现在更是气得脑子都懵了,“你瞎啊,他那样还不叫欺负人?” 安福生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闭嘴!” 温星河小声道:“我本来就是瞎子。” 纪逢年怕再被踢,嘴死死地闭住了,心里却愤愤道:你不止眼瞎,你心还瞎! 第115章 小年还没吃饱吗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纪逢年的身世问了个遍。 纪逢年今年14岁,家乡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农村,原本在家乡读初二,是今年年初跟着村里人来本市打工,书就不读了,因为年纪小,打工每人要,老乡收留了他一阵,久了也开始嫌弃他,他又不想回去,于是就在城里边找工作边流浪。 纪逢年家虽然住在农村,但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又勤俭节约,存了不少钱,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小孩,负担不重,家庭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的,前年家里还修了新房子呢。 变故发生在去年年末,纪逢年的父母从本市打工乘坐一位老乡的私家车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父母双双去世。 所谓的老乡的私家车其实是一种非法运营车,现在农村除了年迈的老人和小孩,基本都在外面打工,他们大多都没有什么文化,有些年纪稍大的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他们在城市生活多年,其实是被困在城郊的一个个铁皮工厂里,他们不会在网上买高铁票火车票,更惧怕像迷宫一样的车站,他们提着大包大包的行李还很容易被别人嫌弃,他们害怕坐公共交通。 由此就有了‘老乡的私家车’,老乡是真的老乡,过年过节前他们会开着私家车去工厂门口把打工人接上车,一车送回到家门口,等过完节,他们又把他们从家里口送到工厂门口,这使得打工的人们少了那份坐公共交通的仿徨,虽然因为大家都带很多行李,车子每次都被塞的很满,坐在车上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膝盖上还经常得抱一袋或者几袋轻一些的行李,坐着非常不舒服,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老乡的车虽然也严格按照核载人数搭乘客人,但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很多行李,车子已经处于‘超载’状态,加上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那几天才有生意,为了多赚点钱一趟接着一趟跑,很少休息,司机常常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出车祸几乎成为必然。 纪逢年的父母出了车祸后,村里让纪逢年的大伯抚养纪逢年,但因为司机非法运营还疲劳驾驶,保险公司不愿意赔偿,开车的司机也当场去世,他们家人更是情绪崩溃,不可能再给他们赔钱,加上这两年纪逢年的父母起房子把钱也花光了,大伯无利可图,又嫌弃纪逢年吃得多,不不愿意抚养他。 大伯虽然不愿意抚养他,但却又觊觎他家的房子,于是到处找人想办法,不知道谁告诉他可以把纪逢年送去福利院,纪逢年如果被福利院收养的话户口就会迁移到福利院,他就不是村里人了,那么他家的房子就理所当然是大伯的了。 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纪逢年唯一的财产,他不可能让大伯占了,所以在福利院的人来接他的时候他跑去山上躲了。 后来村里有人出来打工,他就跟着来出来了,他们村的人长大了都会出来打工,爸爸妈妈不在了,他就长大了,他没觉得自己出来打工有什么问题,而且,他不打工赚钱自己吃什么呢?结果是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还没有长大,你不上上班。 纪逢年因为还没有满十六岁,没有工厂愿意要他。 纪逢年的父母生前经常帮助别人,大家也都记着他们的好,纪逢年刚来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村里受过他父母恩惠的人都想着帮一帮他,然而,这种帮助是短暂而有限的,加上纪逢年太能吃,很多人心怀怜悯地收留他,结果没到三天就赶他走了。 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了,于是他开始流浪。 他白天到处捡垃圾找工作,晚上就睡在公园、超市外面的沙发上。但是他不经常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因为他不拉帮结派,别人就会打他,有人打他他也还手,只是有时候别人是一群人,他打不过,只能跑去下一个地方,他就这样流浪了好多的个地方,后来衣服都破了,去工厂去店里找工作还没走近就被人赶走了,就更找不到工作了。 遇到温星河的时候他刚到那个地方不久。 那天他在学校的围墙外面找垃圾,突然下了雨,他跑到保安室外面窄窄的屋檐下躲雨,那雨下得好大,还一直不停,纪逢年就那样直愣愣地看了一下午的雨。 天快黑时候,温悯打着伞牵着温星河从学校出来,纪逢年看见了她们,他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暖和干净的衣服,还有高筒的防雨靴子,最主要的是,她在那把大大的雨伞下面,身上没有沾到一滴水。 后来有一天,他又到学校外面捡垃圾,那天天气很好,很多班级都把课堂挪到了室外,纪逢年一眼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小心翼翼地走在盲道上,纪逢年想给她前面扔块石头吓一下她,看她会不会哭,结果石头还没砸出去,冒出一个痴痴傻傻的胖子一把把她按在草从里,还骑在她身上哈哈大笑,纪逢年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胖子。 纪逢年不是帮助别人不留名的人,温星河身上每天斜挎跨着一个花布的袋子,好像很宝贝的样子,纪逢年便道:“我救了你,你得报答我。” 温星河问:“我要怎么报答你?” 纪逢年:“把你袋子给我。” 温星河想了想把身上的袋子摘下来从围栏缝里送了出去。 纪逢年满怀期待地去翻袋子,结果从袋子里摸出了纸巾、毛巾、水杯、卡片…… 以至于最后翻出一小袋饼干他像发现了宝贝一样,他把饼干一骨碌全塞进嘴里,然后把包扔了回去,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以后吃的都给我。” 温星河:“我刚刚不是报答你了吗?” 纪逢年:“我救了你的命,几块饼干就行了?” 温星河觉得好像确实不太够,于是之后的每天都乖乖把自己的小零食送给他,有时候还要附上一杯水。 …… 纪逢年说的话没有佐证,不知真假,但爷爷奶奶相信了。 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怜的孩子,真是受苦了。” 爷爷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爷爷刚刚捏疼你没,走,爷爷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吃饭了。” …… “嘭!” 第一声炮声响起,已经十二点了。 温悯和娄兰都没有阻止爷爷奶奶留纪逢年在家里吃饭,安福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家里这么多人,量他也不敢做坏事,而且,奶奶说得或许没错,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都是苦命的人。 …… 安福生和温悦回厨房做菜,温妈妈带着孩子们去餐厅布置餐桌,娄妈妈则帮忙从厨房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 所有菜上桌,纪逢年也洗好澡下来了,他看起来瘦,穿上爷爷的衣服裤子却没显得太大,或许是骨架大的原因。 吃年夜饭前得放一挂鞭炮。 鞭炮已经被温星临搬出来摊开放在地上了,安福生拿上一直点燃的香来到院子,把围观的人类和动物都赶去了餐厅前面,才问道:“都捂好耳朵了没?” “捂好了!” “喵呜~” 安福生点燃了引线,一阵花火过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快乐的除夕开始了! 放完鞭炮,一家人入席吃饭。 温悯为大人们准备了红酒,安福生为孩子们准备了现打的花生牛奶。 爷爷分酒,分到安福生时问都没问直接给他倒了小半杯,到纪逢年那儿却笑眯眯地问:“小年要来点酒吗?” 安福生:“爷爷,未成年喝酒会变傻成傻子。” 爷爷:“这样啊,那以后再喝。” 纪逢年刚刚虽然吃了点东西,但是那点东西还没到胃里就没了,还勾起胃口,眼前又正是大盘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喝酒,听安福生说傻子,他才回神,摇头道:“我不喝酒。” 酒哪有肉好吃,不过礼貌他懂的,这是过年,是别人收留他,他努力忍着没有伸手去抓一坨肉。 突然前面多了一杯花生牛奶,纪逢年有些惊讶地看向安福生,安福生正把另一杯牛奶放在一个女孩前面,那女孩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大哥。” 倒完红酒牛奶,大家开始干杯。 那些小屁孩像是这杯没干过杯一样,干完还要干,没完没了,纪逢年已经快忍倒了极限,他感觉自己没了理智,随时可能不管不顾抓起桌上的任何东西往嘴里塞,好在他有一杯牛奶,他一口闷掉牛奶,花生牛奶香甜丝滑,好喝得纪逢年眼睛都发酸了,他终找回了一点理智。 知道纪逢年肯定饿坏了,干完杯,奶奶就说吃饭吧吃饭吧,然后一双双筷子开始往菜碗里戳。 这孩子居然没动? 奶奶看向纪逢年,那眼睛分明都快黏到菜上去了。难道是家里没放公筷,他是怕大家嫌弃所以不敢夹菜吗? 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感动,舀了一碗萝卜汤放在纪逢年前面:“来,先喝点汤,太久没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不然容易吃坏肚子。” 纪逢年:“谢谢奶奶。” 想了想,纪逢年又对安福生说:“谢谢你。” 安福生不置可否。 一顿饭下来,纪逢年格外斯文,爷爷奶奶叫他夹菜他不夹,就捧着一碗白米饭啃,要不是爷爷奶奶时不时给他夹点菜他就全吃白米饭了。 当大家都以为他实际上是个斯文人的时候,纪逢年问:“大家都吃饱了吗?” 筷子都放下了,当然都吃饱了,奶奶道:“吃饱了,小年还没吃饱吗?” 纪逢年:“嗯。” 然后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纪逢年的筷子飞快地伸向各个菜碗。 噼里啪啦响声不断,桌上刚刚看着像没动过的十几碗菜以纪逢年为坐标点,由近及远快速消失。 奶奶震惊地长大嘴巴:所以他刚刚是怕自己筷子停不下来才不敢动的吗?—— 作者有话说:加班加晚了,差点赶不上,不过还是赶上了,嘿嘿[抱抱] 第116章 阿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想着晚饭吃得早,晚上还得再吃一顿,安福生今天饭菜的量都做了平常的两倍,加上今天还比平时多做了好几个菜,加起来量真的很多了,没想到纪逢年吭哧吭哧居然吃得七七八八了。 就那七七八八还是爷爷奶奶极力阻止怕他吃太多吃出问题不让他吃了才剩出来的。 安福生相信纪逢年是因为太能吃被老乡们赶出来的了。 盘子里剩下的菜乱七八糟都是些配菜,安福生打算倒掉,纪逢年死死抓住他道:“这些菜留着我晚上吃可以吗?” “这都是些配菜剩汤了,还是别吃了吧,晚上饿了咱们包饺子。”奶奶道。 纪逢年依旧依依不舍。 一年前这些残汤剩汁他肯定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他流过浪,挨过饿,他想要是流浪的时候有人把这些汤汁给他,或者再好心点给他配一碗白米饭,他都愿意跟人磕头。 安福生:“那你找个碗来,把能吃的挑出来。” “好的。” 纪逢年也不重新找碗,直接拿了自己刚刚吃饭的碗,把剩下的菜都刨进了碗里,还有一些装不下的,他就直接给吃了。 安福生:“……” …… 年初跟人来出来打工到现在,纪逢年就没正经剪过头发。 他来到城里后发现城里剪个头发居然要几十块,他以前在村里五块钱就能剪一次,纪逢年不相信城里人能把头发剪出花来,所以笃定城里人想骗钱,他不做冤大头,他不剪。 在老乡那儿流转的时候,他就叫老乡用剪刀随便给他剪剪,后来流浪了也没捡到剪刀,就再没剪过头发了,现在他的头发已经齐肩了。 那一头头发太久没洗没梳全都打结了,刚刚洗澡的时候爷爷让他搓了几次洗发水,洗到泡沫变成白色了才让他用清水冲干净,护发素也抹了一大堆,还是没能把他的头发梳顺,只能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吃饭。 吃过晚饭,大家在院子里散步,两只麻雀在围墙上叽叽喳喳,爷爷瞟了一眼那两只麻雀,想起纪逢年的头发,“小年,要不爷爷给你把头发剪了吧?” 纪逢年对那头乌糟糟的头发只有嫌弃:“好啊,谢谢爷爷。” 福利院里孩子多,基本的理发工具都有,娄兰帮忙找了理发工具出来,纪逢年搬了个凳子到院子里就在院子里让爷爷给他理发。 今天的太阳很好,下午的太阳照着人暖烘烘的。 纪逢年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吃得饱饱的,这会儿坐在凳子上听着电动剪发器嗡嗡嗡的声音,昏昏欲睡。纪逢年想,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过年,过年真好。 “好了。”在纪逢年坠入睡眠之前,爷爷道:“头抬起来,爷爷给你把胡子也刮一下。” “啊?”纪逢年摸了摸下巴,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长胡须了。 爷爷剪头发的手艺居然还可以,纪逢年的头发被爷爷一剪,瞬间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了一位精神小伙子。 奶奶连连点头:“就该这样嘛,是个标志的小伙子。” 一时少了头发遮挡纪逢年还有些不习惯,摸着短短的头发对爷爷奶奶傻笑,“谢谢爷爷。” “客气什么。” 孩子们看着判若两人的纪逢年,排排抬着头问爷爷:“爷爷你会变身吗?” 爷爷十分骄傲道:“那可不。” …… 前几天连着下雨,纪逢年冷得根本睡不着,现在穿暖了吃饱了,乱糟糟的头发又剪掉了,整个人都很放松,睡意就汹涌着来了。 奶奶看他眼皮都抬不起了,问道:“小年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纪逢年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道:“好。” 福利院没有收拾好的房间,客厅旁边有间放杂物的房间还算干净,娄兰把他领到那间房间:“其他房间常年不开门有味道,你先在这间将就着睡一觉吧?” 随便有个地方就行,纪逢年道:“好。” 杂物房间里立了一张折叠床,娄兰抱了被子过来,纪逢年已经把折叠床打开了。 “我来就行,谢谢您。”纪逢年接过娄兰怀中的被子。 杂物房的东西有点多,娄兰弯腰去移。 纪逢年把一床被子在折叠床上随便一摊,鞋一脱就直接抱着另一床被子躺了上去。 娄兰视线转开一分钟不到,再抬头看过去,纪逢年已经躺在折叠床上睡着了,下面的被子铺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睡着硌不硌,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没摊开,就是把豆腐块变成了长条型,就那样抱在怀里睡着了。 娄兰叹了口气,给他把抱在怀里的被子扯了出来,摊开给他好好盖着。 这间房间以前也是一间正经房间,有阳台有窗户,只是后来福利院人少了,大家睡觉就都集中在三楼去了,二楼的房间就都空了,这间正好连着客厅,客厅里孩子跑来跑去爬来爬去的,东西放多了碍事,娄兰就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都放到这间房间里来了。 房间空间大,很多东西之前都直接放在地上,现在为了给纪逢年清出一个稍微宽一点的空间,娄兰把它们都靠墙叠放了起来。 奶奶从后面进来,听到纪逢年沉稳地呼吸声,惊奇道:“就睡着啦?” 娄兰点了点头。 “真是可怜啊!”奶奶叹道。 娄兰没作声。 奶奶继续道:“以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好好的前途不要,执意要来孤儿院,现在我大概有些理解了,这些孩子太可怜了,谁见了还放得下啊!” 娄兰道:“谢谢妈妈。” 把东西放好后,娄兰又把窗帘拉上了,才关上门和奶奶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 南方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但是家里饭菜都吃光了,再做一顿又麻烦,于是奶奶说晚上包饺子。 最主要的是奶奶说过年包饺子会在饺子里藏硬币,吃到硬币的人在新的一年里将会成为最幸运的人。 谁不想成为最幸运的人呢? 于是所有人都缠着奶奶快点去包饺子。 大家以前包过饺子,现在人人觉得自己经验丰富,全部都要求参与。 安福生又把餐桌搬到了厨房里。 准备包饺子材料时,安福生一撇到纪逢年的那碗乱七八糟的剩菜,很多菜里面放了肉,有猪油,凉了下来各种颜色的猪油混着着凝结成块,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安福生随手给他倒掉了。 …… 晚上吃饺子的时候纪逢年还没有睡醒,大家便没有叫他,一家人欢欢喜喜吃饺子。 “我要硬币!” “我要硬币!” “我也要硬币!” 安福生给大家分饺子的时候,大家纷纷许愿。 没想到很快大家的愿望真的成真了。 “啊!我吃到了!” “我也吃到了!” “我也有我也有!” …… 安福生得意地看着他。 捞饺子的时候他专门戳过的,保证每个人都有。 吃过饺子,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开始轮流着发压岁钱,孩子们红包收完一个又一个,开心得不得了,温星阑和温星瑞对钱还没有概念,对红包倒十分感兴趣,抓着自己的红包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福仔,悦悦,过来,爷爷给你压岁钱。” “奶奶也有。” “当然不能少了娄妈妈的。” “给,温妈妈的也不能少。” 安福生没想到自己也有压岁钱,虽然他以前一直都有,但现在毕竟不是以前,安福生感动道:“谢谢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 温悦也跟着谢谢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 其实安福生也给大家准备了压岁钱,他今年成年了还找到了工作,赚了钱,他也是大人了。 安福生不止给弟弟妹妹们准备了压岁钱,给爷爷奶奶和妈妈们都准备了。 温悦也给大家都准备了。 一家人全都有了压岁钱,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儿子女儿不肯都生孩子,他们以为这一辈享不到孙辈福,没想到现在全都享上了。 发完压岁钱,天已经全完黑了,这里没有篝火和鼓舞,福利院大门朝向也不是繁华的街道,显得有点安静。安福生嚷嚷着带弟弟妹妹们去放烟花。 今年爷爷给大家买了好多好多烟花,各种各样的都有。 爷爷买的烟花是小孩子也可以放的。 但是安福生不让他们自己点火,于是满院子都是:“大哥,快给我点一下火!” “大哥,我也要,快点!” 安福生点燃一个灯笼一样的烟花,把灯笼杆子塞温星河手里:“星河,这个给你。” “谢谢大哥。” 烟花噼里啪啦燃放,火花在眼前迸飞,温星河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 小孩子不需要守岁,玩了一阵烟花娄妈妈就赶他门去睡觉了。 “我们还不困。” “烟花玩多了晚上尿床我跟你说。” “好吧,但是我们还有烟花不放了吗?” “等明年再放。” “明年什么时候?” “十二点之后。” “那明年十二点之后放烟花,大哥会叫上我吗。”安十四道。 安福生:“你醒了就叫你。” “大哥也要叫我哦。” “也要叫我。” …… 零点。 “嘭!” “嘭嘭嘭!” “哗啦啦~” “嘭!” 新年的烟花声准时响起。 安福生从自己的房间巡视到隔壁几个房间,一个个睡得跟小猪一样。 安福生负责守岁,迎接新年的鞭炮当然也由他负责放。 他把所有烟花全部搬到院子,排好队,快速全部点火。 “嘭”一声低吼,一个烟花球飞向高空,然后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哗啦啦化为五颜六色的花朵,紧接着就是嘭嘭嘭连绵不绝的响声,层层叠叠的七彩花朵在暗夜中绽放成一片花海。 安福生仰头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流花,喃喃道:“阿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作者有话说:五一来啦,提前祝大家假期快乐,今天提前更,晚上回家啦[竖耳兔头] 第117章 我要做寒假作业 纪逢年第二天下午才睡醒,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前一天留的剩菜,结果找遍整个厨房都没找到。 这还不是让纪逢年崩溃的,让纪逢年崩溃的是他醒来刚吃了一顿饭,温悯就说要送他民政局救助中心,说救助中心会送他回家。 他不想回家啊! 他要是想回家他的老乡们早就送他回去了,哪里还需要流浪。 “你不是说坚决不去孤儿院吗?可是我们这儿就是孤儿院。”温悯道。 纪逢年瞪大眼睛:“这这这……这里是孤儿院?” 温悯:“是啊。” 孤儿院长这样?不是说孤儿院的孩子都无父无母吗?为什么这个福利院的孩子有爷爷奶奶有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还有……他从老家跑出来就为了不去孤儿院,他现在是自己送上了门了? 纪逢年呆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思考了很久:“那……我可以在这里打工吗?我腿脚利索,跑得快,做事也快,包吃包住的话,没有工资也行。” 温悯:“使用童工是违反劳动法的,对于未成年人我们这里只能收养。” 纪逢年以前不想去孤儿院除了想守住父母的房子,还有一个原因是村里人人都说孤儿院的孩子很惨,虽然具体是怎么个惨法他们也不知道,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把对福利院的恐惧传达给纪逢年。 他为了不去孤儿院偷偷跟老乡跑出来打工,没想到自己居然糊里糊涂闯进了孤儿院。 不过他发现孤儿院和传说的一点也不像,他甚至觉得孤儿院很好,有吃有穿,有大房子,大家人也很好,之前每天看见温悯接送温星河上下学,说实话,纪逢年不仅羡慕,还嫉妒过,他也想要这样被人关心和照顾,但是他要守护自己家的房子。 纪逢年:“那……那我还是走吧。” 任何一个政府部门都不可能在明知道一个未成年人要去流浪的情况下放任他去流浪,何况福利院是专门照顾孤儿的地方,但是直接留下来他也不行,福利院收养孤儿不是随随便便留下就可以的,必须得办理相关手续,然后由民政部门把孤儿分配到具体的孤儿院抚养。 温悯道:“福仔,陪我送他去救助中心吧?” 安福生道:“好。” 纪逢年急着强调:“我我我刚刚说我走。” 温悯:“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温悯话一说出,纪逢年就有想跑的冲动,但是安福生抓住了他,没给他跑的机会。 安福生抓着纪逢年,纪逢年挣脱不掉,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地上,死死抱住安福生大腿让他让他动不了半步,看他怎么送自己去救助中心。 救助中心肯定会送他回家,他一回到家大伯就会带那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来把他带走,他一走大伯肯定就把他家房子霸占了,那他就永远没有家了。 爷爷奶奶非常理解纪逢年坚持守住自家房子的决心,奶奶:“要不就让他在这里吧,给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让他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什么,也不算打工吧?” 温悯:“那算什么呢?” 奶奶一时无言以对。 温悯:“不管是打工还是收养,他想留在这里,必须要有正规的流程。” 纪逢年:“我不打工也不留在这里,我直接走不行吗?” 温悯:“你进了我福利院的大门,我就有义务妥善安排你。” 纪逢年:“我自己走不算妥善安排吗?” 温悯:“不算,因为你会继续流浪。” 纪逢年:“你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温悯:“当不了,我必须把你送去救助中心。” 纪逢年:“你……你专制!” 虽然温悯坚持要把纪逢年送去救助中心,但是纪逢年抱着安福生的腿不肯走,纪逢年那么大个人了,又不能抱起走,温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给救助中心打了个电话。 现在是春节假期,政府机关都放假了,只每天安排几个人值班,值班人员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温悯说了情况,知道孩子不肯去救助中心,就让福利院暂时照顾一下纪逢年,说等年后上班了再研究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福利院是民政部门下属的事业单位,上级指示的工作,又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纪逢年被暂留了下来。 纪逢年能看出来温悯不想对他负责,只想快点送走他,他耍赖留了下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这几天不用流浪还有饭吃有地方睡,他又觉得面子不重要。 照顾纪逢年是温悯的任务,但是作为福利院院长她最主要的责任是保护好福利院的孩子们,纪逢年有欺负孩子的前科,还抢过温星河东西,他要留下,温悯跟他约法三章。 纪逢年满口答应。 …… 纪逢年留下来后安福生才发现纪逢年能吃不只是第一顿饿坏了才能吃,是每一顿都很能吃,他每天吃饭的时候磨磨蹭蹭,等别人吃饱了他就开始化身饕餮,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 爷爷奶奶妈妈们都让他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可以多做点,不用他每天等着别人吃完了再吃,纪逢年说知道了,结果下一顿饭他又故态复萌。 不过每顿饭有了纪逢年扫尾,安福生倒是不用扫尾了,但是纪逢年每天都把剩下的饭菜汤汁吃得干干净净,搞得他总觉得自己做饭没做够量。 “我真的吃饱了。”纪逢年道。 安福生:“你的食量每天跟着剩饭剩菜的量变换?” 纪逢年理所当然:“是啊。” …… 纪逢年说得没错,他跑得快,做事也快。 天气冷,又没有什么事要忙,大家早上都起得比较晚,最近每天大家起床的时候就发现纪逢年已经把整栋楼都打扫干净了。 纪逢年不仅主动帮忙干家务活,孩子们起床了,他还主动帮忙带孩子。 每天早上干完活,他就坐在楼梯口,楼梯上下来一个小孩,他就拎走一个,当然,没下来的,到了时间他也会跑去给拎下来,比如温星河。 温星河最近每天被纪逢年强行从房间里拉出去玩,寒假作业都没时间做了,“我今天不想出去玩。” 纪逢年:“怎么能不出去玩呢,老关在房间里是怎么回事?” 温星河:“我要做寒假作业。” 纪逢年:“寒假作业不都是开学前一晚上才做吗?现在离开学还早呢,急什么,走,出去玩,奶奶说小孩子要多出去玩才能快高长大。” 纪逢年带孩子出去玩不是像爷爷奶奶一样带孩子去公园玩,他是带大家围着福利院围墙外面转圈圈。 温星阑和温星瑞走路走不稳,温星河看不见走路走不快,纪逢年没有耐心等他们慢慢走,于是把温星阑和温星瑞挂在身上,把温星河牵起来,把温星和白茫茫赶在前面,健步如飞,跟操练新兵似的。 温星河经常待在房间里,走路走得少,走半圈就走不动了,“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纪逢年:“我们现在就在玩啊。” 温星河:“就……走路吗?” 纪逢年:“是啊。” 温星河:“……我走不动了。” 纪逢年:“你看看你,才走这么一会儿就走不动了,就是平时走少了,现在该多走走,走,继续走,别偷懒。” 温星河:“……” 前面也想说自己走不动了的温星临和白茫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继续走。 不过纪逢年的脚步还是放慢了些。 “你在那边被欺负了吗?”温星河突然问。 纪逢年:“啊?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在一个地方别人打你,你打不过他们就会去另一个地方吗?你之前在我们学校那边,后来又来到了福利院这里。” “啊,这个啊,这次不是。” “那这次是为什么呢?” “想来就来了呗。” 纪逢年这次确实不是因为打不过别人才挪地方的,他是因为吃的,之前温星河每天给他送吃的,后来突然几天不来了,他才反应过来是放寒假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跟来了,或许他觉得温星河还会给他吃的?他也不确定,反正就那么一冲动,就跟着公交车跑来了。 他记得温悯和温星河每天坐的公交车是2路公交,他就跟着2路公交跑,跟丢一趟就再等一趟继续跟,结果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温星河。 反而是他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熟环境,找不到吃的,总是挨饿,后来脑子饿清醒了,他就没找了,找了个公园让自己暂时安定了下来,没想到因为抢垃圾的事和安福生牵扯上关系,后来自己闻着肉香味又走到了福利院门口,更没想到的是温星河居然就是福利院的,他还被福利院短暂收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纪逢年瞥了一眼温星河,他找她做什么呢?指望她给子吃的?好像不全是,那还有什么呢?纪逢年想不通。 温星河感觉到纪逢年的脚步慢了一点,以为是自己找他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忘了快速走路,她继续找他聊天:“你叫纪逢年,是过年的年吗?” 纪逢年:“是啊,因为我是我妈妈过年生,逢年过节嘛,所以叫逢年。” 温星河:“那过年就是你的生日吗?” 纪逢年:“算是吧。” 温星河:“那你没有吃蛋糕,也没有许愿望。” 纪逢年:“我不过生日。” 温星河:“为什么?生日可以许愿望啊。” 纪逢年见温星河前面有个小坑,提起她越过小坑,道:“集中注意力走路,还有力气说话就走快点。” 温星河:“……” 第118章 你知道小瞎子学钩织叫什么吗? 纪逢年带孩子的第二天,安十四和温星眸跑了。 纪逢年带孩子的第三天,白茫茫和温星临跑了。 第四天,就只剩下温星瑞、温星阑和温星河了,温星阑和温星瑞不用自己走,有人带他们出去玩就开心得不得了,所以还能坚持跟纪逢年走路的其实就只剩下温星河了。 温星河不是自愿剩下的,她是被纪逢年强行拉出来的。 纪逢年一只手要抓温星阑和温星瑞,另一只手就只能抓住一个,其他孩子会跑会躲,温星河跑不了躲不掉,只能每天硬着头皮被拉去走路。 “我们走了好久了。”温星河道。 纪逢年背着两个孩子,健步如飞,气息平稳:“才走了一圈,脚板都还没走热呢,再走两圈。” 据温星河这几天用脚步丈量福利院外围得到的认知,走一圈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那么走两圈就是还要走两个小时,温星河实在不想走,“我跟渺渺姐约好今天要一起跟奶奶学钩织,她们在等我了。” 白渺渺最近跟奶奶学习钩织,钩了很多可爱的发卡、玩偶,昨天她还给温星河送了一个钩织的包包挂件,温星河虽然看不见,但是毛线的质感摸起来软软的,温星河很喜欢,她立马把那个小挂件挂在自己的斜跨包上。 纪逢年:“你个瞎子怎么学钩织,你看得见你编出来的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就学,你知道小瞎子学钩织叫什么吗?叫瞎编!” 温星河沉默了,她确实是瞎编的,但是她也生气了,纪逢年居然阴阳怪气她,他凭什么阴阳怪气她,她每天都陪他走路,她脚板都走痛了,她找个理由歇一歇都不可以吗? 纪逢年走了几步没听到温星河说话,再看她皱着一张小脸,知道她生气了,他顿住脚步:“好好好,你不是瞎编,是我瞎说,走,咱们回去学习去。” 温星河把抓住他衣角的手收了回来,扁着嘴沉默地踩着盲道往回走,别以为她不知道,纪逢年就是不好意思待在家里,才天天在外面走的,大家都不愿意陪他走了,她还坚持陪他,他却笑话自己是个瞎子,现在瞎子不想和他玩了。 福利院外面的这条路有盲道,这条盲道温星河这几天已经走熟了她尽量将自己的腰挺得直直的,克制着不让手臂抬起来摸索墙壁,迈出去的步伐也尽量平稳坚定,然后一声不吭朝福利院大门口走去,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有能力不理会纪逢年一样。 平时盲道上有乱停放的自行车或者其他的障碍物,纪逢年都会提前清理掉,好让温星河顺畅通过,现在温星河突然甩开他,还快速往回走,而刚刚明明才清理过的盲道上居然又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共享单车,眼看着温星河就要直冲冲撞上去,纪逢年几步上去,一把抓住温星河的衣领,阻止她继续前行,“都说回了,你咋还生气啊?” 温星河:“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在回去啊。” “哼,你傻我傻?以为我看不出来?” 纪逢年就着抓住温星河衣领的劲儿将人往后一拉,然后手臂反向一搂,把温星河箍进手臂和背脊之间,“走不动背你回去还不行吗?” 温星河没想到纪逢年会被她,他不是还要背小八和星瑞吗,温星河手往他背上一摸,空荡荡的,赶忙问道:“两个弟弟呢?” 两个弟弟站地上一脸懵,好好的哥哥为什么给自己放下来了? 纪逢年:“他们不累,可以自己走。” 温星河:“他们还不太会走,会摔跤的。” 纪逢年:“哪个孩子学走路不摔跤的,摔着摔着就会走路了。” 温星河:“我可以自己走。” 纪逢年:“你不是累了么?” 温星河:“我没有说。” 纪逢年:“我看出来了。” 温星河:“……” 然后纪逢年背着温星河,赶着温星瑞和温星阑慢悠悠地朝福利院大门走去。 …… 安福生年前就嚷嚷着给温悯买车,但是年前没有时间,就没有去看车,现在年初三过了,估摸着很多店铺开门了,又正好没什么事,安福生又开始蠢蠢欲动,“温妈妈,我们要不要去看车?” 温悯想着福利院确实需要一辆车,便道:“走吧。” 于是温悯和安福生带着安十四和温星眸一起出发去车城看车。 现在互联网发达,市面上常见车辆的信息几乎都是透明的,有具体预算,就很容易筛选出合适的车辆。 预算安福生之前问过温悯,温悯说七座以下的车公务车标准是十八万八以下,于是安福生根据预算筛选了几辆备选车辆,备选的那几辆车的性能参数安福生已经能倒背如流了,现在去看车主要就是试驾一下那几辆车,感受一下驾驶的感觉,然后从中选出一辆下单。 安福生选的所有车都在车城都有4s店,试车的循序安福生也都安排好了,几人按顺序逛车店试车,很快就选定了要买的车。 安福生他们回到打算买的那辆车的店里,接待他们的销售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非常有耐心,即使刚刚安福生他们已经来店里试过一次车了,她依然仔仔细细地跟他们介绍车辆,对大家问的问题也都有问必答,到最后谈价格环节也非常诚恳,温悯很干脆的下了定金。 安福生怕自己对车不熟,特意在网上学了很多汽车知识和买车防坑攻略,结果都没有派上用场,但整个买车过程却非常轻松愉快。 安福生感叹做生意还是诚心最好,买卖双方都愉快。 …… 定好车,一家人开开心心回家做午饭。 最近不开饭店,安福生有更多时间教温悦做菜,温悦本来就有底子,只是之前学得比较乱,现在被安福生从头捋了一遍,学做菜学得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学会举一反三了。 今天安福生教温悦做一道猪肉丸子汤,用手工猪肉丸子、荷包蛋和红枣一起煮汤。 往常做肉丸子安福生一般用手工剁肉泥,但是现在家里有个超级能吃的纪逢年,加上今天去看车,回来得迟了点,做午饭的时间就有点紧,安福生只好用绞肉机绞肉泥了。 “用绞肉机绞肉的时候记得在里面放几块冰,这样绞出来的肉泥会更有弹性,口感会更好。”虽然安福生打算帮忙温悦把肉绞了,但还是提醒一下她。 “为什么?”温悦问。 安福生:“因为绞肉机急速运转会使温度升高,温度高会使肉中的蛋白质变性,导致质地变硬,口感变差,我们加冰块控制住温度,就能维持蛋白质的结构稳定,绞出来的肉鲜嫩多汁,吃起来更有弹性。” “哦。”温悦问道:“那我们一会儿做好的肉丸是不是也放在冰水好一点,继续保持蛋白质结构稳定?” 安福生赞赏地点头:“嗯,这样最好。” …… 从小到大,纪逢年的父母教他的就是不能白占别人的便宜,最近纪逢年每天在福利院大吃大喝,福利院又不安排他干活,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只能每天帮忙拖拖地,带带孩子,但今天温星河不肯定走了,他带孩子只带了一半,大半个上午都闲着无事,他想找点事做,但是又觉得在别人家里乱钻不礼貌,只得作罢,看到安福生和温悦去厨房做饭,纪逢年便磨磨蹭蹭想去厨房帮忙。 纪逢年之前和安福生有点冲突,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和安福生说过话,看到安福生的时候总有点不好意思,纪逢年在厨房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趴在门上问:“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纪逢年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他在心里想着,一会儿安福生说不用,他就直接在院子里玩,免得大人们在客厅聊天他插不上嘴,小孩子们围一堆去玩了也不带他,他在二楼待着总觉得不太自在。 没成想,安福生说:“好啊,那你来帮忙剁肉可以吗?” 惊喜来得太突然,纪逢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可以,当然可以!” 纪逢年高兴地进了厨房,安福生把一部分切成小块准备放入绞肉机的肉给纪逢年,“按每人一块肉算,另外你自己能吃多少再加多少,这里不够的话你右手边还有一大块,自己割。” “哦。”纪逢年按人头数了肉块,小肉块比人头还多了十块。 纪逢年瞥了一眼安福生,所以他给自己算了十块? 可是这肉这么小块,十块有十口?那也不够啊。 纪逢年想了想,在右手边盘子里的大块肉上割了一块下来,结果拿在手上看了看,纪逢年发现好像有点小,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割了一块,割完发现还是有点小,又割了一块…… 安福生站在旁边,看着纪逢年一块一块地快把那块肉给割完了,安福生好心提醒:“还有其他菜的。” “我知道。”说着纪逢年又割了一小块肉下来,才终于把所有的肉放在砧板上,抬起菜刀开始剁肉。 …… 第119章 你的书没有字,哈哈哈哈哈!!! 纪逢年带孩子虽然只带上午,但是跟他玩实在太累了,必须要睡一整个下午才能恢复元气,所以被他带半天,相当于被他带一整天,温星河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做作业。 好在昨天下午纪逢年在厨房里找到了活干,今天早上,他热情洋溢地去继续厨房帮忙了,温星河终于可以做作业了。 特殊学校的教学内容很丰富,视力障碍班的学生要学盲杖走路,要学语文数学类的文化课程,要学手工、音乐、画画等艺术课程,还要学按摩、药理等对就业有用的实用性课程,所以温星河的寒假作业也并不比温星临他们少,她要背书,要写文化课作业,还要走盲道打卡。 这几天温星河的作业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前几天纪逢年带他们走路,虽然很累很无聊,但是她顺便打卡了盲道练习,而且连续几天步数都是全班最多的,老师还在班级群里表扬了她。 一年纪的按摩课程不算主课程,老师没有布置作业,音乐温星河选的是钢琴,作业也不强制做,因为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条件买钢琴,福利院没有钢琴,温星河就不需要做音乐作业。 剩下的就只剩下文化课程了,一年级的文化课程主要是语文和数学,语文学的是拼音,这个拼音跟普通学生学的拼音不同,普通学生学的拼音是全拼,学会26个字母,就能组合写出所有拼音来,但盲文系统的拼音是双拼,比如mei这个读音,韵母部分的ei在盲文上的表现形式不是e和i的组合,它是一个独立的全新的触摸点,所以盲人学拼音除了26个字母,还要学韵母组合起来的新的拼音,需要记忆的东西更多。 温星河是半路插班的,她要赶着学习新知识,还要学习别人之前已经学过的内容,所以很多知识学得匆匆忙忙,掌握得不是很牢固,如果不利用寒假的时间把上学期学的知识巩固好,下个学期她将又面临那种又要复习又要学习的状况,所以她除了要做寒假作业,还打算把上个学期的知识都重新学习一遍。 温星河把拼音书拿出来,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摸着读着,有些读音她忘了还要绞尽脑汁回想,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早上吃过早餐,家里大人们都去提车了,就只剩下温悦和纪逢年在家带孩子,中午饭由温悦做,纪逢年打下手。 午饭做好,纪逢年在楼下大喊一声吃饭了,一群孩子和猫猫就噔噔噔都从楼上跑了下来。 纪逢年一个一个数过去,没看到温星河,问道:“小瞎子呢?” “啪!” “打我干嘛?”纪逢年摸着脑袋不服气地睨着温悦。 纪逢年记得第一天被抓来福利院的时候,温悦是第一个要去厨房给他拿吃的的,虽然被安福生拦住了,但是纪逢年依然对她印象很好,没想到这两天他在厨房帮忙,偶尔做错了几件事,比如把盐当成糖,把酱油当成了醋,偶尔说错一句话,比如叫温星河小瞎子,温悦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他脑袋,把他对她的好印象全打碎了。 温悦:“好好说话!” “哦。”纪逢年:“温星河呢?她咋不下来吃饭?” 温悦:“估计在房间学习,你看着大家,我去叫她下来。” 纪逢年看着满屋子乱蹿的小崽子和猫猫们,道:“我去我去我去!” …… 纪逢年打扫卫生的时候去过三楼,他知道温星河住哪间,纪逢年几步跨上三楼,还没到温星河门口就听到温星河细细碎碎地读书声,“小瞎子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怎么读书声音还是那么小?老师不都说读书要大声读出来么?这么小声一看就是读书不认真的。” 温星河房间的门没有关,她的听力很好,纪逢年一上三楼她就知道了,纪逢年吐槽她的话一点也不小声,她也听到了。 “咚咚咚!”纪逢年重重地敲了几下温星河的房门:“学神,吃饭了。” 温星河:“……” 盲文书上没有黑色文字,只有一个个凹凸不平的点,纪逢年在门口咋一看以为温星河拿的是空白的书:“你真的在学习?” 温星河:“……” 纪逢年:“你穿帮了我跟你说。” 温星河:“???” 纪逢年:“你的书没有字,哈哈哈哈哈!!!” 温星河:“……” 纪逢年:“别装模作样了,快去吃饭。” 温星河叹了口气,把书关上,放好,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盲杖,慢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纪逢年双手背在身后,抬一步等一步,因为温星河走三步的距离才够他走一步。 “要我背你不?”纪逢年问。 温星河轻轻敲着盲杖:“不用。” 温星河在学校里学会走盲道后,温悯就把家里她可能走到的地方都贴了盲道,温星河现在可以独立去很多地方。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纪逢年受不了去吃饭还慢吞吞的人,他耐着性子陪温星河走了十几步,终于把耐心给磨没了,一把扛起温星河,三两步就从三楼到了一楼,温星河被他吓得尖叫。 到了楼下纪逢年又被温悦打了一顿。 …… 下午大人们提车回来了。 家里又多了一辆新车,最开心的是孩子们,孩子们围着车转转摸摸,完了抱安福生大腿、扯衣袖、扯衣角,要安福生开车带他们出去兜风。 “不行,没有安全座椅小孩子坐车不安全,要玩可以让你大哥带你们在车上玩一会儿,但不能开车。”娄兰道。 福利院买的是一辆七座的SUV,这对于低矮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让他们在车里玩一下,对孩子们来说也像在探索一座小城堡一样,孩子们依然玩得很开心。 “大哥,我们车是全款的还是贷款的呀?”温悦问。 安福生:“全款。” 温悦:“哇,我们饭店才几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了吗?” 安福生对饭店的账目了然于心,“差不多。” 其实还差一点,但是他把原主的存款,何止给的原主的工资和奖金都给温悯了,加起来就差不多了。 “那我们今年好好干,争取赚更多钱。”温悦道。 安福生也对赚钱充满信心:“嗯。” 今年下半年饭店建好堂食也要开始营业,到时候只有他一个厨师肯定不够,他已经在计划上半年多招聘几个厨师,或者招不到厨师的话他提前培养几个,像温悦,安福生感觉等堂食营业她就可以独立做菜了。 “福仔,来一下我办公室。”温悯在二楼叫安福生。 安福生在车里没听到,温悦道:“大哥,温妈妈叫你去她办公室。” “哎,好。”安福生让温悦看着弟弟妹妹们,下车跑上二楼。 “温妈妈,你找我什么事?”安福生敲了敲温悯办公室的门。 温悯叫人去办公室聊天,一般不是普通的天,安福生猜不到温悯要找他聊什么,心里有一点紧张。 “坐吧。”温悯道。 “好。”安福生在温悯办公桌前坐好。 温悯:“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安福生不明所以:“道什么歉?” 温悯:“关于饭店的事。” 安福生:“饭店除了什么事?” 温悯:“之前你开饭店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它的收入其实是要上交的。” 安福生怔了怔才道:“什么?” 温悯:“对不起,你说开饭店挣钱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你,福利院是公益性质的非营利性组织,按照财务管理制度,饭店属于福利院所有,它的收入需要上交。” 安福生:“上交去哪里?” 温悯:“上交至民政部门统一核算和管理。” 这种情况是安福生从来没想过的,安福生半天才反应过来温悯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们这几个月赚的钱,我们福利院一分都没拿到?” 温悯:“也不能这么说,上级会把所有的钱进行再统筹和分配,当然也会分配到我们福利院。” 温悯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心想着赚钱给我们福利院,帮助弟弟妹妹,给我买车,但是我们是公家,不是私家,赚钱花钱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我们必须遵守制度。我们福利院的运行,弟弟妹妹上学、治病和生活都是国家给的钱,你能长大、读书所有的钱也是国家给的,我们赚的钱理应上交的,而且这些钱也是用于民生的,你能理解吗?” 安福生突然问:“那我们怎么有钱买车?” 温悯道:“福利院本来就有公车编制,正常来说报废一辆就可以马上买一辆,但是福利院原来的几辆车都是之前我们福利院还是私立的时候买的,后来跟着福利院转公了,但是几辆车的证件是当年我爸爸妈妈管理的,他们突然去世,我没能找到证件,后来又忙,就没有及时去补办,直到前两年要报废的时候才发现证件不齐,报废不了,所以车用不了又还占着编制,买不了新车,去年终于报废了,今年做了申请和预算,就可以用公共经费买了。” 安福生轻声道:“我知道了。” “起始你说开饭店的时候,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开成功,就想着让你尝试一下锻炼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开成功了,还越做越好,上级对你对我们福利院也大加赞赏,新建饭店的申请也给批了下来,我才想着必须跟你说清楚情况。” 安福生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我也不是想挣钱给自己,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助别人,我就是……就是想先让弟弟妹妹们过好。” 温悯:“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相比于其他身患残疾和重度疾病的孩子们,弟弟妹妹们已经很好了。” 安福生有些委屈道:“可是弟弟妹妹们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很大的能力,我想先关心身边的人。” 温悯:“对不起,是温妈妈辜负了你的心意。” 安福生:“那我永远都帮不了弟弟妹妹们吗?” 温悯:“当然可以,等你以后有能力赚钱了,你可以定向给弟弟妹妹们捐钱或者私人给他们花钱都可以,但是这事不能急,你现在连记忆都没有,你得先把自己过好。” 安福生:“温妈妈收留我是因为我没有记忆,怕我流落街头吗?” 温悯:“是有点,不过是我多虑了,你很优秀,我相信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过得很好,这几个月你在福利院反而帮了我大忙。” 安福生:“谢谢温妈妈。” 温悯:“饭店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想离开福利院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安福生:“那饭店怎么办?” 温悯:“我们的饭店算目前是上级部门的一项工作创新,有成效,相关领导就有了政绩,没有便也不算什么,去年我们的饭店做得不错,算是小有成效,该记的政绩已经记上了,上级领导想要把这个政绩做大,自然会想办法,你只是一个厨师,你不必有心理压力,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做,大家会很高兴。” 安福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安福生从温悯的办公室出来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爷爷奶奶叫他吃水果他都没听到。 …… 新来的几只流浪猫不愿意跟阿福玩,阿福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安福生抱过阿福,和它一起坐在窗前发呆。 温悯跟他道歉,他却不知道该不该怪温悯。 温悯收留他,他异想天开开饭店,温温妈妈就帮他想办法说服上级,好在他饭店开得还算成功,要是失败了呢?温妈妈也会受到影响的吧? 安福生又想,要是温妈妈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开饭店的收入不能为星辰福利院所支配,不能优先给弟弟妹妹们治病,自己还会开吗? 不会。 国家养大的是原主,不是他,他没有那么大使命感,他的心很小,能力也有限,他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们对他有恩,弟弟妹妹们对他有爱,他就只想回报他们。 但是开饭店后悔吗?心里的答案又是不后悔。 开饭店的这段时间虽然很辛苦,但是也正如温妈妈期盼的一样,他得到了锻炼,学到了很多东西。 上辈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镇上开饭店,这辈子,他几乎没努力愿望就是实现了,他知道这是因为温妈妈的托举,从个人角度而言,自己居然还是个收益者,带着这些经历,以后他想找份厨师的工作,或者开个饭店都大有裨益。 只是他想帮助福利院,帮助弟弟妹妹,他努力了几个月,却什么都没做到,终究是有些失落啊!—— 作者有话说:写了七千字,改了两遍,缩成四千了,哈哈哈哈 放假本来想加更来着,但是在家里脑袋空空,写出来的东西太敷衍了,实在放不出手,哈哈哈,周末如果不加班的话,就来加更吧。 第120章 我变帅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安福生放下阿福去开门,纪逢年站在门外。 “找我有什么事?”安福生问。 “奶奶让我给你送水果。”纪逢年抬了抬手上的果盘。 “哦,谢谢。”安福生接过果盘,纪逢年却站在门口不动,“还有其他事?” “那个……”纪逢年挠了挠头:“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福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怎么样?” 纪逢年:“就是我这两天都在厨房帮忙干活啊,你觉得我还行吗?” 安福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太行。” “啊?”纪逢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两天在厨房帮忙他确实犯了一些错误,但是他力气大,手脚利索,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吧,怎么就不太行了,他企图挣扎一下:“哪里不行?” 安福生叉了一块西瓜吃,西瓜冰凉脆爽,很甜,绕在心头那点郁闷瞬间被冲散了,安福生又吃了几块,然后端着盘子走到自己座位上。 纪逢年跟着进了他的房间:“你说,我哪里不行?” 要说纪逢年行的地方安福生可能还得想一阵,要说他哪里不行,安福生简直信手拈来:“把肉丝切成拇指粗的肉条,弟弟妹妹们一半吃到肚子里了,一半还在嘴巴外面送,你觉得行?” 纪逢年挠头:“他们也吃得很开心嘛……” 安福生:“揉糯米粉叫你加点水,你加一大盆,直接把米粉团变成米汤了,十斤米粉都没救回来,你觉得行?” 纪逢年再次挠头:“……我……我说了我吃,不会浪费。” 安福生:“昨天晚上煮茶叶蛋,你自己要求帮忙加茶叶,结果你把一整袋云耳给加了进去,早上起来锅盖都被顶得老高,你觉得行?” 纪逢年继续挠头:“早上吃木耳粉不是都…都用上了嘛。” 安福生:“那厨房里摔坏的一瓶加油、一瓶米酒和三个碗呢?” 纪逢年快把头皮挠破了,支支吾吾道:“真的就这么不行?” 安福生:“我说的不是事实?” 纪逢年终于体会了一次用温星河那种小小声说话:“是。” 安福生问:“你问我这些,是想在福利院饭店打工?” 纪逢年确实是这么想的,之前温悯就说过他年纪小,福利院不收,但是这几天他发现在做饭方面好像大家都听安福生的,他就想在安福生这里争取一下,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糟糕,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承认了,“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纪逢年在厨房这两天在厨房帮忙确实犯了很多小错误,但是却并不是一无用处,他力气很大,很多重东西,温悦搬不动,他轻轻松松搬来搬去,安福生不在的时候,温悦还真少不了他。 刚刚安福生也不全在纠结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他还在打算饭店和自己的未来,要是未来他没有办法一直待在厨房里,厨房里是很需要一个力气大的人辅助一下温悦的,但是纪逢年才十四岁,安福生想用也用不了,只能遗憾作罢。 纪逢年从安福生的房间里出来整个人都蔫了。 爷爷奶奶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 …… 当时确实没事发生,三天后纪逢年却突然不见了。 三天后是正月初八,温悯之前打电话给救助中心,因为放假,救助中心把纪逢年寄存在福利院,当时约好上班后就来接他,而今天正好是救助中心的人说要来接纪逢年的时间。 纪逢年在福利院住的这几天,除了第一天补觉,其他日子都是福利院起得最早的,他每天早早把福利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楼梯口堵小孩带他们去玩,后来大家都不爱跟他玩,他又转战去厨房霍霍锅碗瓢盆,而今天早上,大家还在睡觉的时候还听到打扫卫生的轻微的声音,结果大家起床却没看到他人。 一群大人小孩把福利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一个纪逢年的身影。 后来温星河才小声说:“他可能走了,他昨天说以后不和我玩了。” 纪逢年之前就说过不想回家,怕回家被他大伯送去孤儿院,没了户口保不住家里房子,知道他不见了的那一刻,几个大人都猜出来他是躲了,所以即使温星河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耍脾气,大家也都信。 其实温星河笃定纪逢年走了不只是因为纪逢年说以后不跟她玩了,纪逢年还说,当小孩子太吃亏了,大人往小孩旁边一站,小孩就自动丧失一切自主权,即使大人偷奸耍滑,也没有人会睁眼看一看,开口辩一辩。世道不让小孩独自行走,那么他就等长大了再来。 …… 寻找纪逢年的事由救助中心接手了,福利院的大家却还是忍不住走到哪里都看看找找。 爷爷奶奶现在带娃去公园玩都不固定去原来那个了,他们怕纪逢年去其他公园。 安福生和温悦出去买菜也忍不住到处看看。 几天过去,救助中心那边没有传来消息,福利院这边也没发现任何关于纪逢年的痕迹。 春节一过,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了,饭店继续营业,快开学了,孩子们终于抓起被丢弃了一个寒假的作业开始日夜赶工。 许三念也从她爷爷家回来了。 年前走的时候许三念带了很多安福生做的酸菜、辣椒去爷爷家,她爷爷老喜欢了,所以许三念回来他特意嘱咐要把带回去的特产都送福利院一份,所以许三念不负所望,一回家许三念就带着爷爷家的各种土特产来了福利院。 前几天大家都忙着找纪逢年,没时间做饭,于是奶奶就做了一顿饭。 安福生发现奶奶做菜和自己做菜的口味完全不同,但却又很好吃,于是他缠着奶奶教他做菜。 跟奶奶学做菜后,安福生才发现奶奶做菜还不是最厉害的,奶奶更厉害的是煲汤。 安福生跟自家阿奶学做菜的时候也会煮一些汤,但是那种汤跟奶奶煲的汤完全不同,安福生以前觉得喝汤不过是因为饭菜太干了,需要点汤汤水水调剂一下,现在他发现喝汤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奶奶煲汤不仅将就食材搭配,还讲究选料新鲜,讲究煲汤器具,讲究火候控制,最厉害的是还讲究各种药材搭配和养生,奶奶每天跟安福生讲各种汤料搭配和功效,安福生觉得奶奶比老中医还厉害。 许三念带回的土特产中有不少药材,安福生抱着去找奶奶,奶奶翻着那些药材如数家珍:“这个土茯苓可以和猪骨一起煲汤,加点山药片、莲子、薏米、云茯,健脾祛湿,最适合春天喝了,还是棉茵陈,加红枣、赤小豆、陈皮,生胶片,再加半个苹果,煲个鲫鱼汤,清清甜甜,好好喝,还能祛湿,也很适合春天喝……” 安福生就知道奶奶什么都懂,之前温悦说跟安福生学做菜要带个笔记本,安福生现在是直接带了个笔记本,奶奶不停地说,安福生就不停地记。 许三念看安福生学得这么认真,不禁问:“师父,你要转型换菜系了?” 安福生还沉浸在奶奶描述的各种清甜美味的汤中,不自觉道:“好吃。” 许三念:“你想吃?我带你去吃啊?” 安福生:“啊?” 许三念:“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安福生:“吃什么?” 许三念:“我爸爸朋友孙女生日,办生日宴,吃海鲜大餐,都是空运过来的超级新鲜的海鲜,大厨也很厉害,你想去吗?” 安福生以前生活在福山寨,吃山珍河虾,几乎没怎么吃过海鲜,到了这里,又是他全权负责做饭,他不擅长做海鲜,最多就买几只虾,做个虾饼什么,其他海鲜也很少吃到,有机会吃他还蛮想尝一下的,而且,刚刚许三念说什么?还有很厉害大厨,作为一个厨师,谁能拒绝品尝比自己厉害的厨师啊!但是许爸爸的朋友的孙女的生日宴,这关系也太远了吧,“不太好吧,毕竟我是个不相关的人。” 许三念:“这不是有我嘛。” 安福生:“可是人家是你爸爸的朋友,邀请的是你爸,你都算是附带的,你再附带个我,好像有点奇怪。” “呃……确实是。”许三念讪笑道,转而又道:“其实人家请的人多,也不在乎我们这附不附带的,人家要的是热闹,咱们不白吃人家的,咱们带上礼物啊。” 安福生还是觉得不太好:“算了吧。” …… 安福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许三念兴冲冲来福利院叫安福生去参加生日宴。 安福生惊呆了:“不是说算了吗?” 许三念:“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安福生:“……” 许三念:“快去换衣服,打扮帅一点。” 安福生磨磨蹭蹭:“还是不了吧,我觉得不太好。” 许三念:“有什么不好的,快点,我爸爸在等我们呢。” 安福生:“叔…叔叔带我们去?” 许三念:“是啊。” 安福生被许三念赶着去换衣服,许三念说不需要穿得很正式,安福生也没什么正式的衣服,他一直穿的都是原主的衣服,也就过年的时候买了一套新衣服。 当时大家买的都是偏国风的衣服,爷爷奶奶给安福生也选了一套偏国风的衣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立领衬衣,外面搭的一件黑色盘扣西装,裤子则是一件偏直筒的黑色西裤,直筒裤穿起来不像传统西装裤那样修身,也正好不会显得太正式。 安福生换好衣服出来,许三念被惊得哇哇大叫:“师父啊,怎么我就离开几天,你就帅得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过年那天安福生要做饭后来又因为纪逢年的到来一片慌乱,安福生没有想起换新衣服,这身衣服还是第一次穿。 其他人看到也是赞叹练练。 奶奶:“我就说我大孙子俊俏得很。” 爷爷:“我就说我大孙子一表人才。” 温悦:“我大哥好帅!” 温悯:“还真是人靠衣装,以后得多给福仔买点新衣服。” 娄兰:“嗯嗯嗯!” 几个小朋友站在安福生对面仰着脑袋愣愣地看了半天:“大哥?你变身了吗?” 安福生被围观了一圈,然后被许三念拉走了。 许爸爸的车就等在外面,看到许三念和安福生出来,司机下车为他们开门。 安福生看到司机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许爸爸开车。 许三念蹦蹦跳跳走向司机为她打开的门。 许爸爸坐在后面,安福生先跟他打了招呼,道了谢,才走向副驾驶自己拉开门坐了进去。 许爸爸今天穿着一身西装,刚刚安福生咋一看感觉他好严肃,安福生坐到座位上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后悔跟许三念来蹭饭了。 许爸爸今天是真严肃,因为许妈妈突然没空陪他去参加宴会,他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但是许三念还是孩子,又没有接手家里生意,让她一个人去参加对合作伙伴不礼貌,所以他又不得不去参加,所以他没心思说话。 一到酒店许爸爸就被朋友叫走了,剩下许三念和安福生,安福生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许三念拍了拍安福生:“你别紧张。” 安福生:“你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吗?”难道是因为许三念擅自带了自己? 许三念:“是啊,因为我妈没跟他一起来参加宴会,他一个人无聊。” “啊?这样啊。”安福生那口长长地气终于松完了,不是因为自己就好。 “别紧张,走,咱们去吃东西。”许三念道。 许三念把安福生拉带吃东西的区域,虽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是主人家准备了很多餐前小食,有甜点有饮料,而且大家刚来,都忙着交际,这片区域没什么人。 安福生见过甜点最多的一次就是上次去吃自助餐,这里的甜点比自助餐厅得还多,还精致。以前在村里,他觉得世界上厨艺最好的就是阿奶,其次就是自己,来到这里以后,他才发现厉害的人太多了。 许三念给安福生推荐了几个她觉得超级好吃的甜点,安福生一一品尝了过去,“真的好吃,甜而不腻,造型也做的好好看,这些厨师好厉害!” 许三念小声道:“嘿嘿,我就说吧,不过先少吃点,后面有海鲜大餐。” “许三念?” 两人正聊着,后面突然有人叫许三念。 安福生寻声看去,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正直直看着他。 男子几步走到安福生和许三念跟前,对安福生道:“你是谁?” 许三念却对那男子道:“你是谁?” 那男子视线唰地从安福生转向许三念,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指着许三念,嘴唇抖了半天,才道:“你问我是谁?” 许三念点了点头:“嗯,你谁啊?” 男子痛心疾首:“你你你你你不记得我了?” 许三念:“所以,要不麻烦你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哼了一声,看起来对许三念忘记他这件事非常不服气,但又口嫌体直介绍了自己:“我是昭麟” “昭麟?”许三念一副丧失了记忆的样子。 昭麟气急败坏:“我是小胖子!” “小胖子?”许三念围着昭麟转了几圈,才终于想起来:“是你,是小胖子!原来你是小胖子啊!你变样了!” 昭麟得意地哼哼道:“我变帅了。” 却没想到许三念接下来说:“我就说你瘦了不好,真的,没有以前可爱了。” 昭麟:“!!!” 许三念以前和昭麟一起上过幼儿园,那时候的昭麟胖嘟嘟的,脸也肉肉的,许三念最喜欢掐他的脸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变瘦了,许三念还非常失望,没想到现在连样子都变了,怪不得自己一时没认出来呢。《 》 120-130 第121章 师父,你可以也教我做菜吗? “你你你……” 昭麟瞪着许三念‘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眼撇到旁边看起来非常想笑的安福生,瞬间把矛头指向安福生:“你是谁?” 安福生礼貌道:“你好,我叫安福生。” 安福生?昭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自己认识的安姓人的名字,没找到叫安福生的,又问道:“你跟许三念什么关系?” 没等安福生回答,许三念道:“他是我师父,怎么了?” 昭麟:“什么师父?学散打的师父?” 昭麟观察着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布料和剪裁都很一般,一看就是流水线做出来的,但他身材高挑挺拔,休闲西装又宽松显瘦,反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太像常年练习散打的人,不过人不可貌相,许三念打人的时候看起来不也软萌可爱? 昭麟想起许三念以前抓他简直易如反掌,每次抓人的时候手劲儿奇大,经常痛得他哇哇大哭,昭麟看着安福生禁不住退了两步。 虽然许三念天天叫安福生‘师父师父’的叫,但是安福生觉得自己并没有教许三念什么,自己的厨艺虽然不错但也没厉害到做师父的程度,他连忙摆手道:“不是,我只是教她做过一段时间的菜,就跟家里哥哥教妹妹一样,算不上什么师父。” 昭麟:“教许三念做菜?” 安福生:“嗯。” 昭麟:“许三念做菜是你教的?” 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安福生回答道:“算是吧。” 昭麟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安福生手臂,满脸热切地问:“师父,你可以也教我做菜吗?” 事情变化得太快,安福生一时没反应不过来,“啊?” 昭麟:“可以吗师父?” 安福生:“你要学做菜?” 昭麟:“嗯啊!” “你为什么学做菜?”安福生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他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又想说点什么。 昭麟:“我喜欢做菜啊。” 好吧,肯定是喜欢才要学啊,安福生觉得自己问了废问题。 其实安福生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少爷小姐都来找自己学做菜,许三念好歹是先吃过自己做的菜,才来学的,眼前这位这么盲目,也不像是冲着自己的厨艺来的啊? 安福生问:“你知道我厨艺怎样吗?” 昭麟:“厨艺嘛,有点就行,会教人就成。” 安福生:要求这么低? 昭麟搓了搓鼻子道:“我妈妈上次去找许妈妈玩,回来直夸许三念做饭好吃,既然她的厨艺是你教的,我想你厨艺应该不错的。” 安福生:原来如此。 其实昭麟找要跟安福生学做菜还因为,他听他妈妈说许三念做饭好吃,才发现许三念居然会做饭,许三念会做饭他怎么可以不会,于是他偷偷去找了个厨师学做菜,结果那厨师天天让他帮忙洗菜切菜,天天说他这不行那不行,末了教他做两道菜,每教一步都是“这很简单的,是个人都会,我就不讲了”,到最后做什么菜都是‘是个人都会’,他直接不要学了。 昭麟跟那个厨师学了一个月,回去花了半天认认真真捯饬了一顿饭,结果他那一辈子倡导勤俭节约从来不肯倒掉剩饭剩菜的爷爷吃一口了后都说:“要不还是倒掉吧。”昭麟深受打击。 许三念也跟他一样是零基础,她跟着安福生都能学会,他觉得自己肯定也行。除了打架,他什么都不能输许三念! 许三念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师父被人当面抢走了。 “师父,你想吃哪个?我帮你拿?”昭麟十分热情。 安福生有点不太习惯别人对他太热情:“我自己拿就好,你不用管我。” 昭麟:“没事,我不爱吃甜食。” 安福生:“我也不是很爱,我就是尝尝味道。” 昭麟:“哦,那你每个都尝尝啊。” 安福生看着眼前长台上的几十种甜点:“……倒也不用。” …… 参加这种宴会,大多是为了交际,但是那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负责吃就行。 何禧跟着家人参加宴会,一到门口,她爸妈和她哥就被生意伙伴拉走了,她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的交际,一个人踱步去美食区域,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许三念:“念念!” 师父被人夺走了,许三念正无聊呢,没想到就来了伴儿,“何禧姐姐!” “听我爸说你爸爸今天一个人来参加宴会,我还以为你没来呢?”何禧道,看到许三念真是意外之喜。 “我闲着无事,带我师父来蹭吃的,嘿嘿。”许三念笑道。 何禧才看到安福生也在,刚刚远远看到,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呢,“你好,又见面了。”何禧跟安福生打招呼。 安福生回应:“你好。” 许三念又给何禧介绍昭麟:“这是我同学,昭麟。” 何禧和昭麟相互打了招呼。 “你认识我师父啊?”许三念问何禧。 何禧:“是啊,我是他厨粉。” 许三念:“啊?还有这种粉?” 何禧:“我们玩二元次的什么粉都可以有。” 许三念与有荣焉:“他是我师父,嘿嘿。” 何禧:“我知道啊。” 许三念:“这你都知道?” 何禧:“我知道你在星辰饭堂实习学做菜,你们饭店开业第一天我哥还特意点了你们家外卖呢,后来又认识了安先生,他说他是星辰饭堂的厨师,这一想不就知道了。” 说到何止,许三念突然紧张:“你哥今天是不是来了?” 何禧:“是啊?你问他做什么?” 许三念支支吾吾:“没什么,就随便问问,他很忙吧?” 何禧:“是啊,一进门就被人拉走了。” 许三念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 几人聊着天,突然有人叫去里面入席吃饭。 安福生跟着几人一起进去,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大厅,看起来像结婚吃酒席那种,“怎么里面还有?”安福生虽然没参加过这种晚宴,但是他在电视里看到过,一般要么是外面那种商业晚宴,一个大厅,摆着各种食物饮料酒水,大家端着酒杯随意穿梭,要么就是里面这种,大多情况是家有喜事摆酒席,大家坐着吃一顿,他从来没想到这两种情况能在一个宴会上出现,有点割裂,又有点接地气是怎么回事。 何禧笑道:“林爷爷是这样的,随性,他经常说他们老一辈喜欢坐下来热热闹闹吃酒席,但是现在年轻人做生意不好做,也需要场地交流,就经常弄两个场地,大家在外面搞交际,完了再进来饭厅吃饭,林爷爷说参加他的晚宴不能饿着肚子回家,我还挺喜欢参加林爷爷举办的宴会的,因为不需要穿繁琐的礼服,吃饭的时候也是随意坐,不用太过讲究。” 安福生果然没有看到桌上有摆排,大家也都是聊在一起的就一起找了桌子坐下来继续聊,这有点福山寨吃酒席的感觉了。 许三念拉着何禧:“走,咱们坐小孩桌。” 然后真的把几人带到已经坐了三个小孩的那桌。 安福生: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刚刚吃甜点的时候怎么都没看到? 三个小孩也纷纷抬头看他们。 其中一个大概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非常有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哥哥姐姐们好。” 另外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起来按安十四和温星眸差不多大,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听道姐姐跟人打招呼,也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哥哥姐姐们好。” 许三念对萌娃没有抵抗力:“哎哟哎哟,你们好啊,我们坐坐你们这桌可以吗?” 三个小孩齐齐点头:“可以的姐姐。” 许三念没忍住挨个儿揪了一把他们的脸,几个小孩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地和许三念聊起天来。 昭麟看许三念揪别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终于熬出头了。 安福生问:“我们今天不是来参加生日宴的吗?怎么都不见寿星?” 许三念:“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她不是在收礼物那儿吗?还跟我们打招呼了呀,不过当时人有点多,你可能没注意到。” 安福生:还真没注意到。 安福生想,这位林爷爷还真是随意,别人为了生日举办这么大一场宴席,不得把寿星拉出来介绍一番,发表一下感言,接受大家的祝福什么的吗?他这儿直接来了就吃,吃完一顿再吃一顿,这是真请人大家吃饭啊。 入座后陆陆续续就有服务员来添茶上菜了。 有服务员上来问要给不要给他们添酒,酒是十八年前林老爷的孙女出生的时候珍藏的,许三念和何禧跃跃欲试,于是服务员给他们四人各倒了一杯。 接着就就是一排排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整整齐齐地端着各种菜朝他们走来。 昭麟不会做菜,但是会吃,服务员每上一道菜,他就给安福生介绍一道菜。 “这是冰糖燕窝。” “这是蓝鳍金枪鱼拼三文鱼,哇,这个金枪鱼的颜色真好看,像红宝石一样,一看就很新鲜。” “这是阿拉斯加帝王蟹,好大只啊!” “哇,清蒸大龙虾,我的最爱!” …… 菜上好后,安福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林老爷了,不过是远远的,林老爷站在最前面,举着一杯酒说了几乎话,然后和大家敬酒,距离太远的,安福生没怎么听清他说的什么,看到大家喝酒他就跟着喝酒。 这是安福生第二次喝酒,第一次喝酒是过年的时候,喝的红酒,安福生觉得蛮好喝的,好像也没什么度数,这次的也是红酒,闻起来甜甜的,安福生一下子喝下去一大口。 许三念:“师父你慢点的,这酒后劲很大的。” 喝完酒,所有人落座开吃。 何禧和许三念边吃饭边逗小孩。 昭麟第一天拥有师父,满心满眼都是师父,对师父非常孝顺,瞅着桌子的转盘,转过来什么都给安福生夹上一筷。 安福生:“我自己来就行。” 昭麟:“师父,你试试这个金枪鱼,还有这个三文鱼,好新鲜。” 安福生不太喜欢吃生食,尤其是还是鱼,安福生不敢想象有多腥,但是菜已经到他碗里了,他不吃不好,于是夹了一块三文鱼入嘴,嗯?怎么一点都不抵牙?冰冰凉凉的像冰淇淋一样!也不腥! “好吃吧,这油脂一看就很丰富。”昭麟得意道。 接着安福生又吃到了帝王蟹,他第一次见到一条蟹腿里面都肉有手指那么粗,帝王蟹是清蒸的,最近奶奶也在教安福生清蒸各种菜,清蒸最能保留食材原有的鲜味,果不其然,蟹腿肉入嘴,满嘴都是鲜甜的味道。 后来陆陆续续安福生还吃到了花胶、海参、大龙虾、东星斑等等他经常在电视里听到名字的东西,每一样都很好吃,怪不得电视里那些有钱人天天喊着吃山珍海味呢。 安福生正陶醉在美味里,突然有人撞他身上,安福生低头一看,居然是许三念:“怎么了?” 许三念:“何止,是何止!” 安福生抬头,何止站在对面,一手拿着一个几乎已经空了个高脚酒杯,一手慵懒地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安福生拍了拍许三念快塞进他怀里的脑袋:“他看见你了。” 许三念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把脑袋拔了出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嘻嘻,你也来小孩桌吃饭吗?” 何止:“是啊。” 一桌八人,他们这一桌,四个大人,三个小孩,七个人,正好还空了一个座位,何止拉开空着的那个椅子坐了下来,后面服务员立马把刚刚撤掉的碗筷又给他放了回来。 昭麟凑近安福生:“怎么感觉他俩怪怪的?” 安福生:“嗯。” 昭麟:“你知道为什么吗?” 安福生高深地保持沉默。 何禧也觉得有点怪,但是她更惊讶他哥居然来坐小孩桌,“你来这里做什么?” 何止:“吃饭啊。” 何禧:“你不会是那边几个大男人吃得太多把菜都是完了,来抢我们小孩这桌的吧,我跟你说小孩子长身体吃得很多的,我们这桌还有很多菜是因为他们手短,吃得慢,其实也不够的,对吧?” 几个小孩已经与何禧和许三念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对的。” 何止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说得跟林爷爷不给你们吃饱似的,许三念你吃饱了吗?” 许三念没想到何止话说到那边去了还能cue到自己,一激灵非常实诚地问答道:“吃饱了。” 何止:“吃饱了出去走走消消食啊。” 许三念:“……” 许三念死死抓住安福生胳膊:“师父,我还没吃饱。” 安福生:你跟我说干啥? 不过他还是帮许三念传达了一下她的第二意愿:“她说还没吃饱。” 何止不再说话,就那样坐在座位上看着许三念,看得许三念头发发麻,为了印证自己还没吃饱,又闷头吃东西。 何禧终于发现不对:“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许三念反应激烈:“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是纯友谊。” 何止:“没错,确实是唇友谊。” 何止坐了没一会儿又起身走了,走之前说了句:“吃饱了就别硬吃了。” 明显就是对许三念说的。 昭麟:“他俩真的怪怪的!” 何禧:“我也觉得。” 安福生:“……”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了水果上来,水果是莲雾和草莓,莲雾清爽,草莓清甜,刚好解腻,一顿饭吃的格外满足。 吃完饭,晚宴也就散了,大家纷纷跟林老爷告辞,离席。 那三个小孩被他们爸爸妈妈领走了,何禧也去找她爸妈了,许爸爸打来电话叫许三念和安福生回家。 昭麟还抓着安福生问:“你不觉得他俩怪怪的吗?” 安福生:你这么执着他俩干啥呢? 第122章 色香味在一瞬间达成 安福生很快就知道昭麟为什么那么关心他俩了。 第二天昭麟早早来了福利院,安福生被他从梦里叫醒,再被子里拉出来。 大概是昨天喝酒喝急了,昨天晚上回来路上他开始头重脚轻,回到家倒头就睡,现在被昭麟强行叫醒,安福生脑壳青痛,一点都不想起床:“你怎么这么早啊?” 昭麟:“我学习积极性高啊。” 安十四昨天也跟安福生睡,但是已经早起去上学了,现在床上就安福生和温星阑,昭麟弄出的动静把温星阑也给弄醒了。 温星阑揉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陌生人。 昭麟没想到他师父被子里还藏了个娃娃,眼睛大大的好可爱:“师父,这是谁?你崽?” 安福生:“我弟,叫他小八就行。” 昭麟瞬间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搓了搓手,笑得像个大灰狼似的:“借我玩玩呗。” 安福生:“你会给小孩穿衣服不?” 昭麟:“会啊,这有什么难的。” 安福生把被子一扯,又躺了回去:“那你给他穿一下衣服。” 昭麟:“没问题!” 紧接着就是: “师父,他身上不是穿了衣服吗?是要脱掉重新穿吗?” “师父,他衣服放在哪里啊?” “师父,他衣服太小了穿不上去啊。” “啊,我怎么把裤筒当衣袖啦!” …… 安福生把被子一掀:“我来吧。” 穿好衣服后,昭麟又围着温星阑啧啧称奇: “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个小孩也太可爱了吧!” “不知道以后我的孩子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然后无缝切换开始提许三念: “师父,许三念喜欢小孩子吗?” “师父,许三念还会来吗?” “师父,许三念学做菜是不是学得很快?她做的菜好吃吗?” …… 安福生:“你喜欢许三念啊?” 昭麟脸一瞬间爆红:“你你…你怎么知道?” 安福生轻哼了一声:“你不要太明显。” 昭麟挠了挠头:“真的很明显吗?” 安福生点头:“真的。” 昭麟羞恼得将脸埋进温星阑怀里,差点把温星阑给顶倒了,安福生从背后扶了一把温星阑。 在安福生的老家,恋爱是极其自由的事,喜欢就说,不敢说的隔得远远的唱山歌问一问也行,连山歌也不敢唱的,回家找家长托一些相熟的长辈去问问也可以,当然,这种方式看似内敛,实际上才是真的大张旗鼓,不过总有些人宁愿把事情做得更费力也要做鸵鸟。 总而言之就是,别人喜不喜欢你,总得问了才知道,男人追女孩就该坦坦荡荡。 但是安福生发现外面的人似乎总是羞于表达喜欢,“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坏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喜欢她她可能不一定喜欢你,你可以问问她。” 昭麟:“我我我不敢。” 好吧,羞赧的汉族男人。安福生:“你不说,她喜欢别人去了。” 昭麟唰地抬起来头来:“怎么可能,她说过要娶我的。” 安福生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啊?” 许三念不是说喜欢何止? 算了,她还说要娶温星瑞呢…… 再娶一个昭麟好像也……情理之中。 安福生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复杂事情晃到脑子外面去,问昭麟:“你不是说跟许三念是同学,她要上学你怎么不上?” 昭麟:“我小时候跟她是同学,现在又不是,我大学不跟他同学校啊,专业也不同,我课上个学期都上完了,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这学期只要抽空改一改论文就行。” 安福生:“哦,你真的想学做菜?” 昭麟:“嗯啊!” 除去许三念的因素,他也是真的想学的。 安福生:“我除了要做福利院的饭菜,还要开饭店做菜,有点忙,可能没时间专门教你哦。” 昭麟:“我知道啊,我又不要你手把手教,你怎么教许三念的就怎么教我。” 安福生:“那行,那可能要帮忙干活哦,不过我们会给你发工资的。” 昭麟:“我不用工资啊,我还想问要交多少学费呢,你有活尽管叫我,千万别见外,我比许三念还能干。” 这样的话,安福生可就不客气了:“学费就不用交了,许三念以前也有工资的,我们按照她的待遇给你,那你今天和我们去买菜行不?” 昭麟:“没问题。” 温妈妈和娄妈妈送孩子去上学还没回来,爷爷奶奶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也不在家。 温悦在陪温星瑞玩,安福生把温星阑也送给温悦。 安福生每天买的菜都差不多,他带温悦买菜一段时间,温悦该学会的都学会了,买菜要提着大包小包的在菜市场拥挤的人群中来回穿梭,是件很辛苦的事,既然有了新劳力,安福生就让温悦在带孩子,让她稍微轻松点。 温悦每天跟着安福生买菜可不只是买菜,她还需要拍视频,现在饭店几个账号的粉丝都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喜欢看她发的日常,她必须要勤劳更新,“我也要去,不然没人拍视频。” 昭麟:“拍什么?” 温悦:“拍我们饭店视频号发的视频。” 昭麟也是经常刷视频的,“给我吧,我给你拍。” 温悦:“你会拍?” 昭麟:“没问题,我也经常发视频的,我有些视频点赞量过万。” 温悦马上把手机递给昭麟:“那就辛苦你了。” 昭麟:“应该的应该的,我用我手机拍,回来发给你,我摄像头很高清的。” 温悦:“好的好的,谢谢你,要从出发开始拍哦。” 昭麟:“好的。” 结果一上三轮车昭麟就跟安福生抢车开,才几分钟的时间,把拍视频的事完全给忘了。 安福生突然想起昨晚他俩都喝了酒:“昨晚喝酒,今天还能开车吗?” 昭麟:“可以可以,那才多少酒啊,都不够润口的,我今早都是开车过来的,路上还吹了酒精测试仪,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为什么我头会痛?我酒量这么差?安福生把车让给了昭麟开。 昭麟开车到菜市场,看到菜市场挤挤挨挨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菜摊,像一只猹进了瓜田一样,两眼放光,一下车就到处蹿,更记不得还有拍视频这回事。 安福生倒是记得,但是他不是很喜欢被拍,好不容易有一次没人拍他,他乐得自在,才不会主动提醒呢。 买好菜回来,把三轮车开进车库,昭麟才终于想起要拍视频的事,“啊!我忘了拍视频了!怎么办怎么办?没事吧?应该没事吧师父?” 安福生拍了拍他:“没事,船到桥头自然沉。” 昭麟:“师父,你不要说这种话,好可怕。” 安福生高深莫测地给了他一个微笑。 昭麟寒毛直竖。 …… 娄兰已经回来了,温悦见安福生他们买菜回来了,把温星阑和温星瑞交给娄兰,去厨房帮忙。 还没进厨房温悦就听到昭麟哼哼哈哈念着rap,听起来心情不错,温悦走进厨房,问道:“昭麟,视频拍了吗,给我看看?” 声音瞬间消失。 厨房陷入死寂。 温悦不明所以:“怎么了?难道你没拍?” 昭麟:“……” 温悦不可置信:“你真的没拍啊?” 昭麟扯出一脸僵硬地笑:“我忘了,呵呵,不好意思哈。” 温悦回他一个更僵硬地笑:“呵呵!” 安福生认认真真整理食材,假装没有自己半分事。 昭麟跟跟许三念一样,性格大大咧咧,一看就没有什么脾气,还不爱计较,即使跟他第一次相处,也很难有陌生感,这也导致才半个上午,温悦已经跟他熟到毫无顾忌地揍了他一顿了。 厨房就那么点地方,没有地方躲,昭麟只能拿安福生做保护墙,他躲在安福生的右手边,探头和另一头的温悦讨价还价:“你打过我了不许再打了哦。” 温悦:“我越想越气。” 本来没拍视频这件事情在温悦和他还没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怪昭麟太闲,没事刷了一下饭店账号的视频,然后又嘴贱嘲笑了一下数据好差,还没有他随便拍的视频点赞量高。 温悦就好奇他到底拍得多好,去看他的视频,结果发现他点赞量过万的那几条不是晒豪车的就是晒豪宅的,辛辛苦苦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其中任何一样的牛马瞬间生气了,这种气能怎么发泄?除了揍当事人人没有任何发泄途径。 …… 何止他们公司还没开工,外面那边安福生又没有加单,今天还有三个人干活,所以早早外卖就卖完了,为了表示对昭麟的欢迎,安福生问昭麟中午想吃什么,他都可以给他做。 在厨房里帮了一个上午的忙,昭麟已经被安福生做的各种色香味俱全的菜给勾引得七荤八素了,他看到的他都很想吃! 昭麟视线在厨房各种食材上逡巡半天,都不知道点什么好,安福生问他:“你能吃辣妈?” 昭麟:“能,我超喜欢吃辣。” 安福生:“那做一个毛血旺吧,什么菜都可以放里面,麻辣鲜香,很好吃。” 昭麟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其实安福生也想吃辣了,他以前是无辣不欢的,来到福利院后,大家都不太能吃辣,他做菜都不太敢放辣椒,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吃辣菜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虽然做菜的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上,但是自己一个人做一盘辣菜自己一个人吃终究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终于有伴儿了,他什么菜都想吃一口啊,所以他要做毛血旺! “师父,要什么食材,我来准备。”昭麟跃跃欲试。 安福生:“想吃什么都可以拿过来。” “师父,猪肉要不?” “要。” “冰箱里有矛盾。” “要。” “这是什么?鱿鱼?” “要。” “咦?这是什么?” “那是鳝鱼,拿过来。” “好。” …… 昭麟把冰箱里有仅有的食材都搬了过来,安福生拿菜菜篓子抓了好几样蔬菜。 温悦看他俩风风火火准备食材,凑过来:“都没有鸭血怎么做?” 安福生和昭麟同时顿住了,对哦,早上没想到要做毛血旺,他们没有买鸭血。 后面菜园子突然咕咕咕传来几声鸡叫,安福生和昭麟同时把脑袋转向了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鸡笼里关着三只母鸡,那是下午用来做黄豆炖土鸡肉的。 温悦刚接手星辰食堂新媒体账号的时候,有人在评论区问星辰食堂的招牌菜是什么,有人回答说是闭门羹,星辰食堂没有堂食是暂时没有办法的事,但是说没有招牌菜,温悦是不服的,于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温悦就把店里最热门最独特的黄豆炖土鸡肉打成了店里的第一道招牌菜。 成了招牌菜后,这道菜卖得很不错,每天都要消耗五六只鸡。 但是在菜市场买杀好的鸡,很难拿到鸡血,单独买鸡血又怕不干净,安福生就自己买活鸡回来杀,这样鸡肉还更新鲜,食客们吃过没有说不好吃的。 安福生:“没有鸭血用鸡血也行哦?” 昭麟:“嗯。” 于是有一只鸡因为多叫了几声,就提前被嘎了。 新鲜鸡血要先煮熟。 安福生让昭麟在锅里加了小半锅冷水,然后把鸡血倒入冷水中,开小火慢慢煮着,然后开始辣椒段、肉片、黄喉、鱿鱼等各种食材。 昭麟原来觉得做菜只有菜盛到碗里,冒着香味的时候是最有吸引力的,现在他觉得做菜从菜市场挑菜到洗菜切菜到做好菜的整个过程都很有吸引力。 安福生把一块梅花肉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后,又将一块鱿鱼横几刀竖几刀,切成了一朵朵盛开的花。 看着安福生把切成花的鱿鱼放入开水中,用筷子轻轻一荡,原来软趴趴的鱿鱼肉瞬间都直了起来,真的像花在盛开一样,昭麟禁不住赞叹:“哇,好漂亮!” 安福生继续切其他食材。 昭麟指着砧板上那条白色长条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安福生:“黄喉,是牛或者猪的主动脉血管。” “啊?”黄喉这个名字昭麟还是很熟的,吃火锅的时候经常会点,他一直以为是黄牛的喉管,没想到居然是动脉血管,而且猪也有。 切好食材后,鸡血也煮好了,安福生把鸡血捞出,切成厚片,就可以开正式做菜了。 昭麟已经帮他把锅洗好架在灶上了。 安福生先开大火把锅烤干,然后往锅里倒菜籽油:“做辣菜,我们要多放点油,盐一会儿也要多放一点,不然辣椒吃起来又寡又辣,不香的。” 昭麟:“嗯嗯。” 放好菜籽油安福生又家里一大勺猪油,“加点猪油,混合油吃起来,猪油软菜,一会儿素菜吃起来也更好吃。” 油放好后,火调小,放切好的干辣椒段,安福生放了一大碗,昭麟下巴都要惊掉了:“会…会不会太辣?” 安福生:“这个辣椒不辣的。” 昭麟:“哦。” 干辣椒段炝香后,加入姜蒜,接着安福生又加了几种辣椒,比如豆瓣酱、火锅底料、辣椒粉。 昭麟沉默了,这真的不辣吗?不过,真的好香哦。 各种调料在热油里面被充分炝出香味,浓郁的香味后安福生在调料里加了胡椒粉和盐,然后倒入清水,将火调大,让调料继续在水里煮着。 “对了,刚刚炒调料的时候,一定要用小火,火大了调料容易炒糊,调料糊了的话吃起来会苦。” “我知道了。” 水开后,继续让调料在开水里煮几分钟,充分把调料的香味煮入水中,就可以把调料渣捞走了。 昭麟见安福生那漏勺把调料都捞走了,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把调料都捞走啊?” 昭麟感觉这锅汤跟火锅汤有点像,但是吃火锅是汤料一直煮的,类似于毛血旺的菜昭麟也吃过,吃的时候里面也还是有很多调料的。 安福生:“这些料都的味道差不多都煮到汤里面去了,留着没什么用,和食材一起煮粘在食材上看起来不好看,还影响菜的口感。” 昭麟:“这样一点调料都看不到了诶,我之前吃的毛血旺好像还是有很多辣椒、花椒、大蒜什么的?” 安福生:“一会儿再放。” 说完安福生就开始实验给他看。 安福生先把鱿鱼、鳝鱼那些比较难煮又不容易入味的食材先煮好,然后接着把鸡血、午餐肉、黄喉放进汤里煮,接着是豆芽、菌子、青菜,然后把火调小,然后煮腌好的肉片的猪肝片,再继续煮毛肚、黄喉,总之,就是把需要煮的时间差不多的放在一批一起煮,避免有的还没煮熟,有的又煮老了。 所有菜煮好后,将汤一起倒入装菜的盆中,然后在菜上面撒上蒜末、葱段,再加上辣椒粉、干辣椒段,最后锅里热油,油热好后淋在撒满调料的菜上。 哗啦啦一声响,新鲜的调料被激出浓郁的香味,加上菜原本的香味,丰富浓郁的香味直冲鼻腔。 同时,热油淋在冷调料上,冷热相撞,调料被烫得纷纷跳了起来,油也因为遇水与凉炸开,一时间菜的表面各种颜色的调料和金灿灿的油花和成热烈了的舞曲,紧接着油红彤彤的菜面上就覆盖上一层光亮,色香味在一瞬间达成。 辣不辣的问题昭麟已经不在意了,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致给迷住了,眼、鼻、耳的感受已经在传达出这是一道无与伦比的美味,他不敢想象吃下去又会是怎样一种令人惊艳的感受。 第123章 我收到神秘礼物啦! 中午爷爷奶奶和温妈妈都回来了。 安福生向大家介绍了昭麟。 大家纷纷对昭麟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只是当昭麟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红彤彤的毛血旺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时,大家一下子都沉默了。 安福生赶紧道:“昭麟喜欢吃辣,他第一天来,我特意做个辣菜给他尝一下,我们还做了其他菜的。” 众人:这么大一盆菜尝一下? 结果饭菜上桌,昭麟吃上第一口毛血旺大叹了一声好吃,然后全程嗯嗯嗯嗦嗦嗦,一大盆毛血旺最后居然被吃得干干净净,当然,其他菜也一样。 众人:还真是尝一下! 就连平时只管闷头吃饭的温星瑞和温星阑吃到半程都抬起了脑袋,呆呆地看起了昭麟的现场吃播。 安福生做毛血旺是有私心的,结果自己根本没吃上几块,昭麟一整个一整个筷子舞得飞快,安福生时不时夹一块都像是在跟他抢一样,到后来索性就全让昭麟吃了。 要不是昨天晚上才和昭麟同桌吃了海鲜大餐,安福生都怀疑昭麟是不是三天没吃饭了,怎么看起来比纪逢年刚来的时候还饿? 饭吃饱了就容易饭晕,碗筷一放,昭麟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师父,你的床能不能借我午睡一下。” 什么坏习惯吃完就睡,安福生:“先起来帮忙洗碗。” 昭麟:“啊?” 安福生:“把筷子收起来,然后把桌子擦一下。” 昭麟:“怎么还要洗碗啊?” 安福生:“不洗碗下一顿继续吃?” 昭麟:“没有负责洗碗的人吗?” 安福生:“就是我啊。” 昭麟:“为什么不再请一个啊,你又做厨师又洗碗也太亏了。” 安福生默了默,假装不经意地嘀咕:“唉,还是念念好,念念收拾碗筷可快了。” 下一刻,昭麟诈尸般腾地从昏昏欲睡中清醒,“我也可以。” …… 收拾好碗筷后,安福生把床借给了昭麟。 安福生没有时间睡午觉,他得抓紧时间准备下午要用的食材。 …… 今天是孩子们开学的第一天,一般就搞一下欢迎仪式什么的,不用上课,所以下午早早就放学了。 四点还没到,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地回来了。 “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温星眸第一个冲进厨房。 什么秘密这么重大?居然都不问吃什么了,安福生挑眉:“什么秘密?” 温星眸一点也不掩饰她的秘密,大声道:“我今天做了小天使!” 安福生非常捧场地哇了一声,问:“什么小天使?” 温星眸:“我接小小班的小朋友入园,我就是小天使。” 安福生:“哇,这么厉害。” 温星眸:“对,小小班的小朋友上幼儿园哭了,吃饭也不要,玩玩具也不要,真是让人头疼。” 安福生被她一本正经苦恼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是吗?那怎么办呀?” 温星眸:“我叫他们不要哭呀,我小时候上幼儿园都没有哭,幼儿园有很大的滑滑梯,还有很多小朋友,大家一起玩游戏还有唱歌,还有、还有乖乖听话才有小红花,有什么好哭的呢,真是幼稚哦。” 温星眸讲话越来越利索了,现在不仅发音标准了很多,表达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晰了。 安福生:“是啊,有什么好哭的呢,还是我们温星眸懂事,所以我们星眸才是小天使。” 温星眸:“对的,只有乖乖宝贝才可以做小天使。” 安福生:“那小天使饿了吗?要不要吃紫薯酥饼?” 温星眸:“我要!” 紫薯酥饼酥饼是温悦刚烙好的,还是温热的,刚刚好适合吃。 温悦做东西讲究外观,酥饼都用模具做成星星的形状,孩子们都很喜欢。 安十四:“大哥,我也要我也要!” 安福生给安十四和温星临每人一个酥饼,“今天的紫苏酥饼是悦悦姐姐做的,快去跟悦悦姐姐说谢谢。” 温悦在后院菜园里拔菜,孩子们跑去厨房后门,高高低低一排趴在门上: “谢谢悦悦姐姐,悦悦姐姐做的这个饼好好吃啊!” “谢谢悦悦姐姐,这里面是紫色的,我好喜欢啊!” “姐姐做的饼好香好脆,和大哥做的一样好吃。” 这个时节气温还很低,拔一会儿菜手就冻了,但是弟弟妹妹你一句我一句夸赞哄得温悦心里火热,一时间干劲满满,咔咔咔一顿猛拔,几分钟就拔了一堆菜。 安福生看着提着一大篓子包心菜回来的温悦,问道:“你不是说红菜苔再不吃老了今天下午吃红菜苔吗?怎么又拔包心菜?” 温悦:“啊?” 好像是哦。 刚刚拔完蒜本来想去掐菜苔的,结果走到半路被夸迷糊了,顺手就拔了七八颗包心菜。 安福生:“你这包心菜拔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温悦:“……昭、昭麟吃得多,我多拔一点。” 昭麟午睡睡过了头,醒来一看都四点了,赶紧下来帮忙,没想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人说自己吃得多…… 要不还是交点学费……啊不、伙食费吧。 …… “大哥,星期五我们学校要开庙会。” “什么庙会?” “就是卖东西,我们可以卖东西也可以买东西,还可以玩游戏,像步行街一样,所有年级都参加。” “哇,这么热闹,我可不可以去玩?”昭麟两步跨进厨房。 孩子们听到声音,转身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安十四:“你是谁?” 早上安福生跟昭麟介绍过福利院的人员情况,昭麟俯身道:“你好,我是昭麟,今年21岁,身高一百八十三厘米,今年上大学四年级,我是来跟你大哥学做菜的,你是谁呀?” 安十四被一连串信息给杂懵了,怔怔地看了一好会儿伸在面前的大手掌,才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昭麟的手掌里,“你好,我是安十四,我四岁半,我上中二班,我是中二班唯一的关长。” 接着昭麟又如法炮制与温星眸和温星临打了招呼,顺便挖出过了他们的所有信息。 安福生和温悦:“……” 打完招呼几人熟起来了,昭麟想起刚刚温星临说的庙会,问温星临:“你们学校要开庙会?你卖什么?我们可以去玩吗?” 温星临:“我帮我同桌卖小鸡,家长才可以去。” 昭麟:“帮你同桌卖小鸡?他给钱雇你吗?” 温星临点头:“对呀,他说我帮他卖掉一只小鸡,他就给我一块钱。” 昭麟:“他小鸡卖多少钱一只?” 温星临:“15块。” 昭麟:“那为什么不自己卖呢,咱们自己卖掉一只直接得到十五块。” 温星临:“可是我只存了三块零花钱,去奶奶家买一只小鸡要五块钱。” 昭麟:“这有什么的,哥借你,你说,你要买多少只小鸡回来?” 温星临:“你有很多钱吗?” 昭麟:“不算多,但是应该够买小鸡。” 温星临:“那你可以借钱给我同桌吗,他没有很多钱买全部的小鸡,他想要买全部小鸡。” 昭麟:“你为什么不自己买啊,他没钱你正好全买了,倒是你卖出去还少一个竞争对手。” 温星临:“可是我已经答应帮他卖小鸡了,我不可以说话不算数。他买回来更多小鸡,我就可以帮他卖出去更多,也可以赚很多钱的。” 昭麟一言难尽:“老弟啊……” …… 没多久白茫茫也放学回来了。 白茫茫一回来就径直跑进厨房:“我收到神秘礼物啦!” “什么神秘礼物?”温悦问。 “我吃泡面的获得的神秘礼物啊!” “哇!”大家瞬间都围了过去。 白茫茫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按着书包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礼品盒子,“我刚刚回来正好遇到快递员在来我们家送快递,嘿嘿。” 温悦:“那你这是拆了快递才回来啊?” 白茫茫:“是啊,不过我都没有打开,我给你们一起看。” 白茫茫看礼物的仪式感很足,硬是要等到所有人加入观摩队伍才愿意打开。 安福生快速炒完手上菜,打包送给跑腿后,走过来:“打开看看?” 白茫茫轻轻扯开礼品盒上的蝴蝶结,接着又开了两层包装,才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和泡面碗口差不多大圆盘,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老虎踩着一根大骨头当滑板车,周围泡面环绕。 安福生:“这是什么?泡面盖子?” 下面还有类似单图案不同的盒子,看样子还是不同口味泡面做成的一个系列的泡面盖子,既然知道泡面盒上面的盖子盖不稳,为什么不做成那种一次饭盒一样的塑料盖子,现在又单独送人家泡面盖子?安福生不懂,也不是很理解。 昭麟:“什么泡面盖子,这是泡面吧唧。” 安福生:“啥鸡?” 白茫茫:“是吧唧,好大的吧唧,我好喜欢!” 安福生:吧唧???每个字都是中文没错啊,但为什么听不懂?咋回事? 昭麟没想到他师父年纪轻轻,连吧唧都不懂,好心给他解释:“吧唧就是徽章,是泡面周边。” 言简意赅解释完又去围观白茫茫的礼物了,“哇,这个真的吧唧好大,图也好精致,好漂亮,简直太酷啦!快,快拆开其他的看看,好期待!” “嗯嗯嗯!”白茫茫激动地继续拆礼物。 安福生:徽章就徽章,为什么叫吧唧,奇奇怪怪,还有,这圆溜溜的盖子除了当泡面盖子还能干啥,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懂! 真的不懂! 安福生摇头去做菜了。 温悦也不懂,见安福生去做菜跟着去打下手。 其他人蹲地上围观白茫茫拆礼物,一会儿“哇”一声。 吧唧上的图案太精致了,小老虎的表情也很萌,白茫茫和昭麟是真惊艳。 另外几个小的只要看到花花绿绿的图案就跟狗子看到骨头一样,何况那吧唧表层还贴了闪闪发光的膜,对他们更是致命的吸引,也跟着两个大孩子哇哇叫。 “哇哇哇!邀请函!”昭麟鬼叫得更大声了。 安福生和温悦心无旁骛地做菜。 外面等外卖的骑手倒忍不住频频往里面看。 昭麟:“欧洲十日游邀请函!太酷啦!” 外面的骑手终于禁不住好奇,趴来取餐窗口问:“要去旅游啊?” 白茫茫激动得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是的,是邀请我。” 安十四:“是我茫茫姐姐吃泡面的神秘礼物。” 温星眸:“对,我们都有泡面大礼包。” 骑手:“是吃泡面中奖了吗?” 白茫茫:“不是,是我吃泡面写意见被采纳的神秘礼物。” 骑手:“那太厉害了,你的意见一定写得很好。” 白茫茫:“嗯嗯!” 第124章 大哥,你有空吗? 晚上,大家都被白茫茫的神秘礼物给震惊了,惊喜过后是各种怀疑。 娄兰:“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电视里经常有这种骗人案例。” 安福生:“可是这是许爸爸的公司,应该不会骗人吧?” 娄兰:“也是。” 温悯:“茫茫是年前快放假了才反馈的试吃体验吧,这正月十五还没呢,就算他们公司初八上班,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星期,他们就已经接到反馈并且发放奖品了?” 安福生:“要不问问念念?” 大家一致同意。 白茫茫用安福生的手机给许三念打了语音电话。 许三念解释说泡面试吃官的活动已经开展半年了,他们去参观泡面工厂的时候活动的时候其实已经结束了,但是公司还有一些试吃礼包没发完,福利院一行人又是许三念带去的,就当福利送给了他们。 “那我的奖品是不是不算数呀?”白茫茫有些失望地问。 许三念:“算数啊,怎么不算数,你可是凭实力拿奖的,你是不知道,你提的意见何叔叔觉得特别棒,过完年还没到上班时间他就去研究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又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说。” “真的吗?”白茫茫瞬间阴转晴,“谢谢念念姐姐!” 确认完,大家又陷入另一个纠结,白茫茫真的要去欧洲十日游吗? 奶奶:“茫茫还小,去那么远没有大人陪怎么行,而且还是出国,联系也不方便,万一出事怎么办?” 温悦:“去这么久会耽误学习的吧?” 娄兰:“茫茫也听不懂英语啊?” 白茫茫收到的欧洲十日游不是单纯的旅游,而是聘请她担任小老虎泡面全球试吃官,邀请她去位于英国的泡面工厂参观和试吃新研发的泡面,欧洲十日游是全球试吃官的福利。 旅游的吸引力很大,但是对白茫茫来说全球试吃官的官衔和责任更加重大,她觉得这个试吃非去不可。 可同时,她又觉得欧洲好远,那可是外国!昭麟哥哥说坐飞机都要坐一整天才能达到。 外国真的有城堡吗?城堡里会住着公主和王子吗? 可是飞机飞那么快,飞一天要飞多远啊?去那里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外国人都说英语吧?要是遇到坏人,用中国话喊救命外国人能听懂吗? 机场那么多飞机,哪一辆是去泡面工厂的呢?坐飞机要多少钱呢?外国的飞机愿意载中国小孩吗?要是不愿意的话回不来怎么办呢? 白茫茫心底既对未知的远方充满好奇,又对路途中可能存在的困难充满担忧。 不过毕竟她才十岁,见识有限,很多在大人眼里不存在的困难在她的认知里都是一座座实实在在的的大山,让她望而生畏。 白茫茫蔫了。 安福生:“茫茫不是补习了一个寒假的英语课吗?日常沟通应该也懂些吧?” 白茫茫更蔫了,放假补课她很不开心,上课根本没认真听,呜呜呜……早知道就好好学习了o(╥﹏╥)o…… 温悯:“茫茫想去吗?” 白茫茫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可是我有一点害怕……” 温悯:“想去就去,没什么好怕的,国外它也只是一个稍远的地方而已,跟爷爷奶奶带你们去公园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路途有点远,你要坐飞机才能去到那个公园,但是坐飞机会有人带着你们的,你只要跟着他们,到了地方开开心心玩就行,而且他们邀请的肯定也不止你一个人,到时候还有一群伙伴和你一起玩,不用害怕。” 白茫茫黯然的眼里霎时有了光:“真的吗?” 温悯:“嗯,欧洲是温妈妈以前上学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温妈妈的同学朋友,你声声阿姨也在英国工作,到处都是我们家亲戚熟人,没什么害怕的。” 温妈妈上学的地方!声声阿姨也在! 白茫茫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温妈妈,你的学校在哪里?如果我去你学校玩,我可以用电话手表拍照片。” 温悯:“那真是太好了,我的学校在法国,它叫索邦大学,超级漂亮的。” 白茫茫:“好的,我知道了。” “哇!茫茫这么小就出国,也太厉害了吧!” 温悦一声赞叹道,大家似乎才突然意识到白茫茫要出国了,瞬间都兴奋了起来。 爷爷奶奶赶紧给白茫茫传授国外交际经验。 爷爷:“不会说英语没关系,外国佬能听懂中国话的,你多说几遍,再比划比划,他们就懂了。” 白茫茫:“我知道啦!” 奶奶:“对,你只管说,他们会想办法听懂的。” 白茫茫:“嗯嗯!” 爷爷:“我跟你讲,我和你奶奶一句英语都不会讲,但是我们交了十多个朋友,你去国外也交几个外国朋友回来,以后你老师说你英语不好,你就说‘我都有外国朋友’,你老师保准对你刮目相看。” 白茫茫顺着爷爷的提议一想,把自己想爽了:“对,我要交两个朋友,一个白色的一个黑色的。” 温星眸:“姐姐,我是白色的,我们是朋友吗?” 白茫茫:“是,我再给你找个白色朋友回来。” 温星眸:“好哦。” …… 说完出国的事,白茫茫又把自己的大吧唧拿出来炫耀,大吧唧一共有八个。 出国的事,家里孩子还小,还没什么感觉,白茫茫说给他们带礼物,他们就开心了,但是吧唧他们都很想要,一个个追着白茫茫:“姐姐,送我一个可以吗?” 白茫茫:“不行,这是我写卡片得到的,谁让你们不好好写卡片呢?” 一语惊醒梦中娃,卡片他们也写啦。 当时他们漂亮小姐姐送他们泡面大礼包的时候拜托他们写卡片,他们全都答应了,回来后吃了面就让大哥帮忙写了卡片的,一群孩子突然转向安福生:“大哥,我们为什么没有礼物。” “因为你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纳。”安福生道。 安十四:“可是茫茫姐姐为什么有。” 安福生:“因为她写得好呗。” 安十四:“都是大哥手机写的啊?” 他们的意见确实都是安福生帮忙写的,他们一个个吃外面在卡片上乱涂乱画,画玩让安福生带他们去投递卡片,安福生懒得动,最主要是的是那卡片乱七八糟投出去也没有,安福生就说帮他们用手机投。 温星临会写子连汉字带拼音写了计划话,安福生都记不得他写的什么了,反正就是说泡面好吃的意思,安十四和温星眸不会写字,就在卡片上画了什么画,反正安福生没看懂,安福生给他们投递的时候统一写了:XXX说泡面很好吃。 白茫茫的也是用安福生的手机投递的,但是她是自己打字打上去的,安福生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反正打了老半天,安福生当时还以为她在偷偷玩游戏,没想到她真的认真在写意见建议。 安福生:“茫茫姐姐是自己写的,你忘了吗?” 温星眸:“对的,是茫茫姐姐自己写的,大哥,要自己写才有礼物是吗?” 安福生:“应该是吧。” 安十四想了想:“可是我不会写字啊。” 安福生:“那就等你以后会写字了再写。” 安十四:“那你的手机不可以语音吗?” 安福生:“写意见那里不可以语音。” 安十四:“哦,那等我学会写字,我就自己写字,我就有礼物了。” 安福生:“对。” …… 晚上白茫茫把自己获得礼物的事跟白渺渺还有玩得好的同学都分享了一遍,第二天到学校同桌林岁欢就抓住她问:“真的假的?” 白茫茫撕开书包拉链,厚厚一叠吧唧盒子叠放在书包里,“看。” “哇!” 白茫茫抽出其中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吧唧,“真的吧?” “真的真的,好好看!” 昨天白茫茫给林岁欢发了照片,但是电话手表的像素不高,拍得不是很清晰,现在看实物简直天差地别,实物太惊艳了,林岁欢激动得手舞足蹈,“让我摸摸,快让我摸摸。” 班主任李老师在外面走廊看到白茫茫和林岁欢两人趴在桌子下面鬼鬼祟祟,从后门转进教室,走到两人旁边,抱臂看着两人。 “救命,好可爱啊!” “这个也可爱。” “我的天,我死了,太萌了。” “咦,怎么突然安静了?” 两人抬起头,班主任李老师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她们前面,“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早读都不读,借我也看看?” 她这是借吗?她这是有借无还! 白茫茫眼睁睁地看着班主任把她的吧唧都拿走了,班主任甚至还留话:“想要回去叫家长来拿。” 天塌了…… 白茫茫在桌上趴了两节课,最终选择打电话给安福生:“大哥,你有空吗?” 安福生:“我在做饭,怎么了?” 白茫茫突然委屈:“你来救我。” 安福生焦急道:“怎么了,在哪里?” 白茫茫眼泪哗啦一下就冒出来了:“在学校,班主任把我的吧唧收走了,呜呜~” …… 安福生让温悦关了接单系统,把手上的菜快速做好,把满是油烟味的外套脱掉,对温悦道:“一会儿娄妈妈问我,就说我有事出去了啊!” 温悦:“你有什么事啊?” 安福生:“茫茫的吧唧被老师缴了,老师要找家长,她估计不想让温妈妈和娄妈妈知道,打电话让我过去。” 温悦连忙道:“好。” 安福生帮白茫茫签过很多次字,知道她在哪个班级,到了学校,保安跟白茫茫班主任确认了一下,就放他进去了。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安福生没有去找白茫茫,直接去了李老师办公室。 第125章 啊!!!大哥!!! 跑来的时候着急,一头莽,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口,安福生后知后觉感觉有点紧张。 学渣对老师天然惧怕。 安福生本来想做一下心理准备再敲门,结果门突然被拉开了。 门口出现一个男人。 安福生身量高,第一眼便看到男人花白的头发。 在学校叫老师肯定没错,安福生微微弯腰道:“老师好。” 梁老师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眼睛,半天才道:“你是……安福生?” 认识原主? 安福生只得道:“是我,老师。” 梁老师激动道:“真的是你啊,都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大学毕业了吧?” 安福生硬着头皮道:“是的,老师。” 怕眼前的人继续追问,安福生赶紧道:“我来找李老师。” 梁老师:“找李老师?找李老师做什么?” 安福生:“李老师是我妹妹班主任。”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梁老师一把抓住安福生胳膊道:“那快进来,李老师就在办公室里,我带你去找。” 怎么回事?这个老师好像还跟原主很熟的样子,见别人的老师已经很紧张了,怎么还要见‘自己’老师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好想打电话叫娄妈妈…… 梁老师像家长带孩子一样把安福生带到了李老师面前,“李老师,你学生家长来找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啊,这可是我学生。” 李老师:“我难道不是您学生?” 梁老师:“又没说你不是。” 李老师也是这位老师的学生?那她怎么跟老师说话那么淡定啊?不是,她跟自己老师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还这么淡定! 安福生十分敬佩地看着李老师。 李老师一抬头,看到安福生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白茫茫家长是吗?” 安福生:“对,我是他大哥,上次您来家访,我们见过的。” 李老师陷入回忆,说实话,她没印象了,福利院大人孩子很多,来来往往的她真没注意。 安福生道:“我给您送过雪梨膏。” 说到雪梨膏,李老师终于有印象了,她当时正和福利院院长说孩子教育的事情,说得很激动,口干舌燥的,突然有人在她前面放了一盘雪梨膏,她随手抓了一块吃,没想到那雪梨膏质地细腻柔软,味道清甜,轻轻一抿,雪梨香味在口中化开,身体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后来她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温和了许多。 家访回去路上,她仍觉得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很多次她都想问问白茫茫家长那雪梨膏是怎么做的,但她又怕家长误会,直接送给她,或者觉得不够再加送点什么,就不好了。 虽然说吃人嘴软,但是公是公,私是私,白茫茫犯了错,家长来了她该说还是要说的,不然就是失职,李老师道:“是白茫茫叫你来的?你应该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吧?” 安福生:“她说她的吧唧被您收走了,倒没说犯了什么错,请问茫茫犯了什么错呢?” 李老师降下去火瞬间烧了起来:“她带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来上学,这还不算犯错?” 带与学习无关的东西来学校都不行?学校管理这么严格?安福生以前上学带过家里的狗、弟弟还有很多吃的,老师也没说过不可以啊。 李老师:“她带来学校就算了,她还在早读时间玩。” 在早读时间玩确实不对,但是刚刚前面那点既然已经算了,为什么还说出来? 安福生心里对李老师的话有问有答,但是实际上一声不敢吭。 梁老师却忍不住维护道:“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也没有那么严重嘛。” 李老师:“您能不能先别插嘴?” 看似询问,实则威胁。 梁老师居然真的噤声了。 安福生震惊。 安福生更不敢吭声了。 李老师:“我上次去家访就跟你们说了,孩子教育的问题一定要重视,我知道你们是福利院,你们只是工作人员,只要做好你们的工作就算好了,但是既然国家把孩子交给你们抚养,孩子的教育问题你们不该负责任吗?” 安福生正色道:“我们没有不负责任。” 李老师:“没有不负责任?那白茫茫的英语成绩一直不好,你们辅导过她吗?别人家父母哪有不辅导孩子作业的?我知道你们不是她的父母,你们会说她是个孤儿,她应该自立自强……” 安福生打断李老师:“李老师,我们确实没怎么辅导茫茫作业,那是因为我们都太忙了,寒假的时候温妈妈还送她去了辅导班。我们也很关心她,包括学习和生活,茫茫乐观热情,离不开福利院对她的爱,请您不要擅自认为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就不关心她,在福利院大家之间的互相关心和爱护不比别人家庭里的少。” 安福生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她该自立自强跟她是不是孤儿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孤儿的人不需要自立自强吗?李老师班上的学生大多都有父母吧,李老师认为他们不需要自立自强吗?又或者李老师您有父母家人吧,您认为您不自立不自强吗?您的成就都是靠父母得来的吗?” 李老师读书的时候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当老师以后也是年年拿优秀教师,这些全都是她自己努力得到的,李老师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安福生:“那李老师为什么觉得茫茫不应该自立自强?” 李老师:“……” 梁老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说你吧,一天天的小嘴叭叭叭,还说我思想老套,现在被噎住了吧,还得是福生,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候最能噎人。” 安福生:“……” 梁老师:“来来来,喝杯茶,降降火,有什么事好好聊,教育孩子那不是需要家庭和学校通力协作的嘛,那不就是一条壕里的战友吗?那打了败仗谁没有责任?” 梁老师特意对李老师道:“天天教孩子们这啊那啊的道理,到了自己这里,一点都不讲道理。” 李老师:“……” “我就说现在这风气是真不好,孩子有点问题,不先想着解决,倒是老师指责家长,家长指责老师,怎么地,家长和老师互掐一架,孩子的问题就自动解决了?成年不给未成年做个榜样,尽做反面例子,那孩子又分不清好坏,到时候都学了去了,长大后踏入社会能给社会带来什么?满社会的戾气!” 安福生也不敢喘太大的气,他不确定梁老师是不是也一起在骂他。 好在梁老师说完就不说了,认认真真给两人添茶,老师添的茶,学生不敢不喝,梁老师一杯接着一杯给他们添茶,他们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喝茶喝出斗酒的感觉。 两人面对面坐着,话没说半句,茶喝了十几杯。 下课铃声响了。 下节课李老师有课,梁老师把话都说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也确实先入为主认为福利院的人在福利院只是工作而已,不会用心教育孩子。 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当老师也是一份工作,难道自己没有用心在教育孩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敢说自己对待每一个孩子都用了十二份的心。 那么如果有人质疑自己教育孩子不用心呢? 实际上她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就像梁老师说的,她指责和质疑家长,家长们也指责和质疑她。 李老师把白茫茫的吧唧拿出来,也不整理,直接一堆塞给安福生:“下次再被我缴了就没得还了。” 安福生双手接过厚厚一沓吧唧:“谢谢。” 李老师瞟了一眼那堆吧唧:“别说,还挺可爱的,我看了都很喜欢,怪不得孩子们都喜欢。” 安福生赶紧把吧唧抱紧。 李老师去上课了。 梁老师也有课,拉着安福生聊了几句日常,听说安福生现在在做厨师,梁老师先是惊讶了一下,后又拍着安福生道:“行行出状元。”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尝尝安福生的手艺,说完去上课了。 安福生抱着吧唧从教室办公室一出来就看到白茫茫和一个女生鬼鬼祟祟地在找什么。 安福生:“白茫茫。” 李老师一下课就去隔壁班教室了,白茫茫还以为大哥没来呢,但是她又不死心,目光四处逡巡,期望找到大哥的身影,没想到大哥在叫她!大哥真的来救她了! 啊!大哥怀里抱着什么?是吧唧! “啊!!!大哥!!!” 白茫茫张开双臂,像只风筝一样飞向安福生,近了后纵身一跃,双手双脚缠在安福生身上:“大哥,我爱你!” 动静太大,走廊里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动不动抱人大腿啊,安福生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吧唧,双手没空,只好抖了抖身体,“快下来,你们学都在笑话你。” 白茫茫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安福生身上,“我不下来,我太喜欢你了大哥!” 算了,这是最后一次。 安福生:“是吗,那你下次上课认真点,不要连累我见老师了行不?我很害怕老师的。” 白茫茫:“你是大人了你也会害怕吗?” 安福生:“是啊,大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白茫茫:“我只有这一次上课不认真,谁知道运气不好被李老师发现了。” “这可不是运气问题,做错了事是本身就做错了,不是因为被发现了才是错的,不过我相信你,那没有下次了。” “嗯嗯。” 安福生是真的相信白茫茫。 去年期末考试的时候白茫茫说自己可以考班级前十,结果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她真的考了班里第十名,这还是她英语成绩不好的情况下,这也证明她其他科目的学习成绩非常好,要是上课不认真能有那么好的成绩?不可能。 安福生又抖了抖白茫茫:“我看到你老师进教室了。” “真的吗?”白茫茫终于从安福生身上跳了下来,“那我要进教室了,下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超凶的。” 安福生想说你怎么这么惨,每个老师都凶,但怕扎白茫茫的心,终究是忍住了,只说:“那你快去。” 白茫茫着急走还不忘叮嘱安福生:“大哥,你把我吧唧拿回去不要给别人玩哦,要我在的时候才能决定给别人玩。” 安福生:“知道知道,安心上课,大哥给你好好保管着,保准别人摸都摸不到一下。” “谢谢大哥,我最爱你了。”白茫茫又化作风筝飞向教室的方向。 刚刚看见白茫茫从教室门口飞过去,李老师就走到了教室门口,白茫茫跟安福生的互动她看了全程,她相信安福生说的了,白茫茫虽然是孤儿,但不缺爱,缺爱的人不会这样热烈地表达情绪。 李老师想,老师教育得对,她不该以固有思维去揣度别人。 “叮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安福生看着白茫茫飞进教室,收回视线,没想到视线一转看见李老师半靠在教室门上,安福生十分礼貌地对李老师鞠了个躬:“李老师再见。” “再见。”李老师道。 说完回教室上课去了——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最昨天没请假,不好意思,忙晕了[捂脸笑哭] 第126章 老师吃饭了吗 温星阑和温星瑞两人每天早上吃过早餐要么跟爷爷奶奶去公园玩,要么拖着锅铲在院子里挖土,但不管忙什么,十一点左右一定会出现在厨房里找吃的。 今天安福生去了学校,温悦忙着做一些能做的外卖,两人来到厨房喊了半天都没有人给吃的,跑去抱温悦腿,温悦嫌他们碍事,“昭麟,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给他们俩弄点吧?” “没问题。” 温悦的是让昭麟找找有什么现成的吃的给他们俩,昭麟却以为温悦让他做吃的。 昨天安福生给昭麟演示了一整天各种菜的做饭,他就记住了安福生抽空给温星瑞和温星阑做鸡蛋饼的过程,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昭麟朝两个小孩勾了勾手指,“过来,哥哥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个小孩眼巴巴朝他走去,昭麟微抬着下巴,十分骄傲道地问:“想不想吃鸡蛋饼?” 俩小孩点头。 昭麟满足了,“等着。”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一袋低筋面粉,“不就是把鸡蛋、牛奶和面粉一起搅和搅和,再简单煎一下嘛,简单得很。” 然而当他上手时,第一步就出了问题,他明明只是轻轻一磕,鸡蛋居然断成两半了,鸡蛋液滑溜一下全部溜到料理台上,昭麟偷偷瞄了一眼温悦,很好,忙着炒菜,没空看这边,昭麟快速把料理台上的鸡蛋抓进碗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磕第二个鸡蛋。 磕了两个鸡蛋,接着在碗里加牛奶和面粉,“牛奶和面粉要放多少来着?师父昨天好像是凭心情随意放的。” 于是昭麟也学着安福生的样子,随意往碗里倒了一盒牛奶,接着又倒了一堆面粉,最后加入蔬菜叶子和盐,然后哼着歌搅和。 “嗯?好像有点稀了。” 加点面粉。 “好像有点硬了。” 再加盒牛奶。 …… 安福生从学校回来,一进厨房就看到昭麟蹲在地上搅合着一大盆什么糊糊,温星阑和温星瑞站在旁边,弯着腰,认认真真观摩着,昭麟则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在做什么呢?”安福生好奇问。 温悦听到安福生声音,回头:“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做菜,我都不知道我做的菜客人会不会给差评,但又怕客人等急,就捡着能做了先做了一些。” 安福生是算着时间的,大多数客人约的送餐时间都是十二点,十一点回来做菜来得及,“行,我来吧。” 安福生去做菜了,昭麟松了一口气,饼糊不小心调多了,还是不太想被发现的。 温悦忙着给安福生打下手,也没空看昭麟。 昭麟偷偷取出电饼铛,一手提着电饼铛,一手端着满满一盆面糊,做贼似的对温星阑和温星瑞道:“走,咱们去餐厅做。” 两个小吃货跟着一盆糊糊去了餐厅。 昭麟因为成功引诱吃货而十分骄傲,“你们就等着吧,很快就能吃。” 把电饼铛插电加热,然后舀几勺面糊倒进电饼铛里,面糊有点稀,一次性倒进电饼铛里的面糊有点多,煎了老半天还没成型,昭麟:“这锅不行啊,温度太低了,老半天都煎不好,怪不得师父都不用。” 昭麟用铲子将还没成型的面糊翻来翻去,面糊被翻得七零八落,最后算是煎熟了,但找不到半点饼的样子,昭麟捡了一块碎饼给温星瑞:“给你,虽然有点碎,但不影响味道。” 不影响味道个鬼,温星瑞兴高采烈地吃下去,愁眉苦脸地吐了出来。 “不好吃?不可能。” 昭麟自信到自己尝都不尝,又捡了一块给温星阑。 温星阑满怀期待地吃下去,嚼了几口,顿了顿,也拧着眉,苦着一张脸用舌头把嘴里的东西全都顶了出来。 “你也觉得不好吃?” 他不信,昭麟又从锅里捡了几块放在围观的流浪猫面前,几只流浪猫不约而同地退了几步,昭麟:“……” “我今天做饼的流程绝对没有问题,你们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的……”昭麟边说边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话还没说完他顿住了。 过了一秒,他呸呸呸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这还不够,他还疯狂用牙齿刮舌头,必须把残留的味道刮得干干净净,太咸了!咸到发苦!中间还有些地方不熟。 …… “你们想不想吃辣条?”昭麟对两个天真的小孩循循善诱,“辣条很好吃的。” 听到好吃两个字,温星阑和温星瑞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昭麟:“那咱们打个商量,我把这个倒掉,你们不许告状,我请你们吃辣条,行不行?” 温星阑:“行。” 温星瑞:“好。” “一言为定!” 昭麟快速端起那盆面糊,猫着腰从餐厅出来,正准备朝洗手间冲,没想和楼上下来的娄兰碰了个正着。 “小昭,做什么呢?” “啊,娄…娄妈妈。” “今天做什么吃的?怎么弄这么大一盆面糊?” “啊,做、做烙饼,我爱吃,我吃得多。” 娄兰了然地点了点头,“做这么多是中午只吃烙饼吗?那快去做吧。” “对对。” 在娄兰的注视下,昭麟不得不把面糊端进了厨房。 安福生刚刚就看到昭麟在搅面糊,现在看到他端一盆面糊倒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疑惑:“你搅这么多面糊做什么?” 昭麟:“因为我想吃。” 安福生:“那也不用弄那么多。” 昭麟:“因为我吃得多……” …… 做好外卖和中午的饭菜,安福生帮昭麟烙饼。 烙饼前安福生习惯性地先用筷子粘了点面糊尝尝味道,然后他沉默了…… …… 浪费食物是不可能浪费的,安福生在面糊里加了十几个鸡蛋和三盒牛奶以及所剩的所有面粉和若干蔬菜碎,咸味才终于被冲淡了。 最后烙出来一大盆面饼,洗脸盆那么大一盆。 中午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看到餐桌上一大盆面饼,都忍不住问,今天怎么做那么多面饼。 昭麟只得无限次强调自己爱吃,自己能吃,并且含泪吃下了那一大盆面饼…… …… 第二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元宵节是工作日,不放假,但是它是很重要的传统节日,大家还是挺重视的。 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安福生就买了做元宵的材料回来。 下午孩子们放学回来,安福生招呼大家一起摇元宵。 元宵的馅料安福生已经提前做好了,孩子们回来直接就可以上手。 奶奶跟大家说元宵节的故事以及元宵和汤圆的区别,安福生教大家摇元宵,大家端着盘子摇得不亦乐乎,还坚决只认领自己摇的吃。 “大哥,我的元宵留一半给姐姐可以吗?等她星期五放学回来的时候吃。”白茫茫道。 安福生:“可以。” “元宵就得元宵节吃,不如一会儿煮了元宵给渺渺送去学校,反正她学校也不远。”奶奶道。 白茫茫看向安福生:“大哥可以吗?” 安福生看向娄兰:“娄妈妈可以吗?” 娄兰:“我问问她班主任。” 娄兰发信息问了白渺渺班主任,没想到班主任居然说可以。 奶奶:“我就说嘛,过节就要有过节的仪式感,学校也不是没有人性的地方。” 今天下午饭店没营业,现在温妈妈有了车,接温星河放学回来得也早,一家人早早就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安福生才给白渺渺煮元宵。 白渺渺的班主任说他们晚上七点才上晚自习,完全来得及。 安福生帮白渺渺煮元宵,白茫茫就在旁边帮忙,看到安福生把剩下的一大盘元宵都倒进锅里煮,不禁问道:“大哥,姐姐吃得了这么多吗?” 安福生:“给她的同学也送一份。” 白茫茫:“可以!” 上次白寻她们来福利院,白茫茫跟她们也玩熟了。 安福生做了豆沙元宵和豆粉元宵两种,豆沙元宵就是将煮好的元宵放进红豆沙中,这样吃不容易腻,豆粉元宵是将煮好的元宵放进黄豆粉里滚几圈,让元宵外面裹上一层黄豆粉,黄豆粉是安福生自己做的,是用焙香的干黄豆磨的粉,焦香味特别浓。 做好元宵,打包好,安福生带白茫茫一起去给白渺渺送元宵。 白茫茫还特意带上了她的吧唧,她非常迫切地想要向她们炫耀,因为大家都去了,而拿到神秘礼物的只有她一个,嘿嘿。 安福生开新买的车,十几分钟就到白渺渺学校了。 “姐姐!”白茫茫指着前面道:“姐姐在门口等我们。” 安福生在学校大门附近找了个空车位把车停好,提起保温袋,“走。” 白茫茫抱起自己的吧唧和安福生一起下车。 “姐姐!”白茫茫一下车就朝白渺渺大喊。 白渺渺愣了一下,才将视线转向安福生和白茫茫的方向,看到是大哥和妹妹,白渺渺原本严肃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 “姐姐,你在等我们吗?你知道我们来给你送元宵吗?”白茫茫蹦蹦跳跳到白渺渺跟前。 “嗯,班主任跟我说了。”白渺渺道。 安福生:“可以带进学校里面吃吗?我们多带了些,想着你可以和同学一起吃。” 白渺渺:“可以的。” 今天元宵节,按要求学校不能放假,但是学校非常人性化的允许家长给孩子送吃的,只要确认是学生家长,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学校。 白渺渺把安福生和白茫茫带去了教学楼附近的一个凉亭,白寻、唐溪和杨玉已经等在那里了。 安福生心道:还好多带了些。 看到白渺渺回来,白寻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安福生道:“是我们来迟了,不好意思。” 白寻:“没有没有,谢谢大哥惦记我们。” 唐溪和杨玉也跟着感谢安福生。 白茫茫跑在前面,一到凉亭,就开始炫耀她的吧唧,引起一阵轰动。 “救命啊,好好看啊!可是我没有写卡片!” “我也没有写,也没人告诉我神秘礼物是吧唧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写还来不来得及啊!” “啊啊啊啊,我的泡面一到家就被我妈没收了,我也想要吧唧!” 一堆人围观白茫茫的吧唧,悔得肠子都青了。 安福生再一次见识了到了现在年轻人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狂热。 明明自己也没比她们大几岁,为什么感觉跟她们生在不同时代一样的?难道是时空差距? 昨天晚上安福生特意查了什么是吧唧,还顺便了解了一下谷子,现在他是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那些玩意儿。 不过他充分尊重她们的喜欢,等她们冷静下来了,安福生才把元宵拿出来,“快来吃,不然放久了不好吃了。” 安福生先给她们每人分了一碗豆沙元宵,大家端起元宵还在后悔自己没有填卡片,错失得到吧唧的机会。 白茫茫向她扔出一个更重磅的炸弹:“我还被聘请成为小老虎泡面的全球试吃官哦,他们邀请我去英国参观和试吃,还有欧洲十日游。” “什么?你在说什么?”唐溪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但是脑子有点宕机,一时没法分析出确切信息。 “大哥是吧?”白茫茫道。 安福生:“是的。” “啊啊啊!真的?”消息终于传达到脑神经,唐溪激动到尖叫。 安福生禁不住挪得离她远了点,她的声音实在太尖了,刺耳。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真的?欧洲十日游?就吃个泡面?” 安福生:“不只是吃泡面,是茫茫给他们提的意见被采纳得到的奖励。” “啊啊啊啊啊!妹妹啊!你太棒啦!我太崇拜你啦!”白寻抓住白茫茫一顿猛摇。 再不吃元宵就放凉了,安福生:“快点吃元宵吧,盛出来了容易放凉,凉了吃对胃不好。” 大家努力平复了一番澎湃的内心,才终于拿起元宵吃。 班主任吴老师老远听到有人在尖叫,走近了发现居然是自己班学生,看到几人在吃东西,道:“原来是你们几个啊?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叫成那样?” 白茫茫赶紧将自己的吧唧藏了起来,老师最喜欢没收学生东西了,吧唧不可以被老师发现。 看到班主任过来,大家都拘谨地站起来打招呼,包括安福生和白茫茫。 吴老师每周定时蹲守白渺渺从家里带来的吃食,早知道白渺渺家的东西好吃,今天白渺渺家长说要来给她送吃的,他就开始觊觎了,但是人家家长来送吃的,还经过他同意,他也不好去收缴,本来还挺遗憾的,没想到居然给撞上了,巧了不是? 吴老师一派师长风度地跟大家打招呼。 按理说别人在吃东西,他打了招呼就该走了,但是他没有,他晃晃悠悠踱步进凉亭坐了下来。 安福生道:“老师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元宵,这里还有。” 这就跟在村里跟人打招呼问你吃了吗一样,一般情况大家都会说吃了,结果吴老师说:“还没有呢,刚忙完。” 才怪,他就是刚从食堂吃了饭出来散步的。 “啊?”安福生一时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老师这么忙吗?这么晚了食堂没有饭了吧?老师要不将就着吃点元宵?” 吴老师勉为其难:“还有很多吗,那我就搭你们吃点吧,这个点食堂确实可能没饭了。” 吴老师成功混到一碗豆沙元宵以及一份豆粉元宵。 豆沙元宵口感软糯,质地细腻,馅是芝麻馅,甜的,但是豆沙里面没有放太多糖,吃起来甜而不腻,又带着浓郁的红豆香气,一口下去既能品尝到元宵的柔软滑嫩,又能感受到豆沙的香甜醇厚,带给人满满的味觉享受。 豆粉元宵则香甜软糯,吃起来弹牙有嚼劲儿,元宵外面那层黄豆粉也特别香,咀嚼时糯米的软糯和豆粉的细腻、香浓相互交织,口感非常丰富,豆粉的香味在口腔中、唇齿间弥漫,别有一种质朴的风味,令人回味无穷。 白渺渺几人一开始因为班主任在还有些拘谨,吃着吃着就完全忘了,沉侵式大吃特吃。 吃完汤圆,安福生和白茫茫回家,吴老师心满意足地带着几个学生回教室。 吴老师去年才毕业当老师,其实没什么老师的架子,就算有那也是装的,有了吃了就装不下去了,“渺渺啊,以后从家里带吃的来学校,主动交一份给老师,老师就不收缴你的了。” 白寻:“老师,你也喜欢渺渺大哥做的吃的对不对?你每次收缴渺渺吃的是故意的?” 废话,收东西还能不是故意?吴老师:“学校本来就不能带吃的啊,我只收一份不过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渺渺每次都带两份。” 白渺渺:“……” 白寻:“可是大家都带,你都没收,你只收渺渺的。” 吴老师:“那要是渺渺主动交出来,我不就不用去收了。” 白寻:“……” 白渺渺:“老师,其实我大哥开了餐馆。” 嗯?开了餐馆?吴老师:“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几点营业?” 白渺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扫码点餐,目前只有外卖,最好提前预约,不然可能点不到。”—— 作者有话说:也不知道哪些内容敏感了,最近每章发出去不是进入网审就是高审,审核时间又长,导致我发现文中有语病有错别字什么的不能立马改,眼睁睁地看大家看过去了,急得我头都快挠秃了[化了] 第127章 大哥,快去救人! 温星临学校的庙会在星期五下午。 自从温星临说了后,昭麟就每天嚷嚷着一定要去捧场,他不仅自己去,还要拉着安福生和温悦一起去。 温悦:“要不你和爷爷奶奶去吧,餐馆前天才歇了一下的业,今天下午又歇业会不会不太好啊。” 昭麟:“餐馆哪天不能开,星临学校的庙会的活动可就只有这一次,这种大型活动学校组织一次很难的,而且一般这种开放活动别人家都是一家人都去捧场的,就星临没有,他多失望啊。” 温悦:“那不是有你和爷爷奶奶吗?不够把星瑞和小八也带上?” 昭麟:“我们能代替你们吗?我小时候学校搞这种活动,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全参加,一个都不会少,对于小孩子来说,每个家庭成员都是不可代替,也不可或缺的。” 安福生说:“去吧。” ……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下,一家人浩浩荡荡往温星临的学校去。 今天的清风路小学格外热闹。 外延几公里都开始堵车了。 福利院一行人穿梭在密密匝匝的车流里,无比庆幸选择了走路过来。 昭麟指着前面一辆车接连下来的一堆人,“你看看,别人家一大家子都来了吧?” 温悦:“对对对。” 奶奶:“可真热闹。” 爷爷:“可不是,跟赶大集似的。” 一行人边走边聊天。 温星阑和温星瑞被昭麟和安福生抱得高高的,高高的视野看人群和平时只能看别人腿不同,新奇又兴奋。 安福生突然想到敖带芽在这个学校上学,不知道敖奶奶会不会来,结果刚念叨完,就听到敖奶奶在后面叫他们。 “敖奶奶,您也来了?”安福生十分惊喜。 敖奶奶:“是啊,你们都来啦,今天不开店吗?” 安福生:“店休半天。” 敖奶奶:“那也不错,孩子们这些活动也就这么一回两回的,给他们捧捧场。” 安福生:“听说星临说很多同学都认领了摊位买东西,小芽有认领吗?” 敖奶奶:“说和同学一起卖棉花糖。” 安福生:“那我们得去光顾一下。” 敖奶奶哈哈大笑。 敖奶奶加入福利院队伍,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来到学校门口,学校门口要安检,几人在大门口过了安检后进了学校。 举办庙会的地方在操场,一路上都有路引,不过没有路引也又人流,跟着人流走几分钟就到了操场。 没想到庙会现场还挺大,从操场入口开始就是接连着的小摊位。 大概为了方便小学生逛摊位,摊位都设置得很矮,温星瑞和温星阑被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挣扎着要下来,安福生和昭麟给他俩放了下来,牵着他们走。 安福生他们来得早,有好多摊位还在摆放商品,有些摊位是家长和孩子一起在弄,有些摊位只有家长在弄,孩子估计都跑去玩了。 敖奶奶感叹应该一起来帮敖带芽摆摊。 奶奶:“学校搞这些活动就是为了锻炼孩子,孩子自己能搞定的事,咱们让他们自己来。” 敖奶奶道:“也是。” 他们沿着摊位找敖带芽和温星临,然而人还没找到,先经过一个卖气球的摊位,温星瑞和温星阑眼不肯动了。 卖气球的是一个小女孩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小女孩看到温星瑞和温星阑眼巴巴地看着气球,热情道:“弟弟,你喜欢气球吗?我们的气球只要五块钱一个哦。” 温星阑看向安福生:“哥哥,气球。” 温星瑞也看向安福生:“格格?” 安福生只好掏钱买了两只粉红色的小猪气球。 一行人又走过几个摊子。 “哇,居然还有面部彩绘!好可爱啊!”温悦道:“大哥,我们给星瑞和小八画一个吧?” 昭麟也附和:“是啊是啊,好可爱!” 于是半个小时后,温星瑞和温星阑的脸被化成了一只超萌小老虎。 两人今天穿的衣服就是小老虎的,现在脸上又画了小老虎彩绘,尤其是那个鼻子,画得惟妙惟肖,简直不要太形象,周围好些女孩子都忍不住过来揪一把小老虎肉嘟嘟的小脸蛋。 温星阑和温星瑞本来走路就不稳,即使一手被牵着,依然被揪得东倒西歪,一时间更可爱了。 昭麟看了直摇头:“许三念以前就经常揪我脸,女孩子太可怕了。” 从彩绘摊出来没走多久终于看到了温星临。 温星临正在忙摆摊,昭麟叫他了几声他才看到大家,“你们怎么都来了?” 昭麟:“来给你捧场啊,怎么样,开张了吗?” “还没呢,摊子还没摆好。” 温星临抓了抓头发,之前学校搞活动,他都没有家长参加,这次一下子来这么多,还怪不习惯的,但是好开心啊。 小鸡直接放在地上卖,一个大篓子,里面挤挤挨挨都是黄黄嫩嫩的小鸡仔,温星临还在往里面不断地加小鸡。 小鸡仔们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叽叽喳喳细声细气地叫着,你挤我我挤你,挤进来又挤出去,好奇又害怕的样子。 温星瑞和温星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趴在篓子边沿眼冒精光,看了一会儿还伸手去抓小鸡。 温星临立马阻止:“不可以抓!小鸡会受伤的。” 温星瑞和温星阑还算听话,温星临让他们不要抓,他们就停了手。 “你们只可以看,不可以抓,知道吗?”温星临道。 温星瑞&温星阑:“好。” 摆好小鸡子,温星临又忙着摆鸡饲料和装小鸡的笼子,安福生看他忙得有模有样,抱臂问道:“你这小鸡怎么卖的?” 温星临:“十五块钱一只,买两只可以送一包饲料和一个小笼子。” 安福生:“那饲料和小笼子单卖呢?” 温星临:“饲料两块钱一包,五块钱三包,小笼子三块钱一个。” 还挺会做生意,安福生道:“两只鸡就送这么多,不会亏吗?” 温星临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归归是这么说的,我照卖就行。” 昭麟在一旁唉声叹气,这傻老弟唉,怎么打工都打不明白。 围观了一会儿温星临,大家继续去找敖带芽。 这会儿大多数摊子已经准备就绪了,人也越来越多,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好在敖带芽远远就看到了他们,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才看到敖带芽,不然有得找。 敖带芽和同学的摊子前面人很多,看起来生意不错。 两人卖的棉花糖是那种像冰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串串,水果和动物造型都有,非常可爱,颜色也五颜六色的,价格还便宜,才两块钱一串,是个小孩走过去都要停下来买一串。 敖带芽的同学大概比他大几岁,比敖带芽高了差不多一个头,负责给大家取棉花糖,敖带芽则负责收款,很多小孩拿的都是现金,敖带芽一个一个收钱数钱找钱,就这样还能看到安福生他们,也算是有条不紊了。 温星瑞和温星阑一到摊位上就帮忙销了两串棉花糖。 “你们俩是真的来逛街的,见什么买什么,哈哈哈。”温悦笑道。 敖奶奶看敖带芽他们摊位上人越来越多,还是没忍住去给他们帮忙了,安福生他们围观了几分钟,爷爷奶奶也说要去给温星临帮忙。 福利院一行人又回到温星临的摊位。 刚刚他们走的的时,温星临的摊位前还没有什么人,他们再次回来,摊位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爷爷奶奶当即化身温星临的左膀右臂,其他几人则站在旁边看热闹。 安福生看到很多人听说买两只小鸡有礼品送,眼都不眨全都买两只,惊讶于他们都好有钱啊!他上小学的时候阿奶每天给他一块钱,三十块钱简直不敢想! 半个小时不到,温星临的小鸡和饲料居然都卖光了。 安福生好奇:“你拿了多少只鸡卖啊?” 温星临:“八十只。” 温星临说完开开心心对账数钱。 昭麟比较好奇温星临的小老板:“你的小老板呢?怎么都不来帮忙?” 温星临:“可能去别的摊子忙了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就不需要他帮忙啊。” 昭麟:“他还有其他摊位啊?” 温星临:“是啊,还有其他摊位卖小乌龟、小金鱼,还有砸金蛋。” 昭麟:“生意可真不少啊!你不是说你同学买小鸡的钱都不够吗?” 温星临:“是啊,买小鸡的奶奶不肯赊账,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还好后来归归发现了一个办法,可以在网上买,网上买所有东西都可以先不给钱,不过小孩子不可以在网上买东西,归归只好拜托邻居姐姐帮忙买,但是姐姐帮忙是要收钱的,归归的零花钱全都给姐姐了,他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了,所以我要努力帮他挣钱。” 昭麟:“你可真大方,你就没想过自己挣钱给自己?” 温星临:“我挣了呀,我买八十只小鸡就可以挣到八十块,嘿嘿。” 昭麟:“……” 温星临数好钱后,让安福生帮他保管,开始收拾摊子,收拾好摊子,他道:“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弟弟,我们去逛街吧,你们想买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买。” 温星临一直都是有些内敛的,大概今天自己挣了钱高兴,人都开朗了许多,带着一家人,看到什么都问: “姐姐,你要这个吗?我买给你。” “大哥,你想要那个吗,我也可以买给你。” “爷爷奶奶,你想什么?我给你们买啊?” …… 温星临辛苦挣的钱,大家当然不会花他的。 逛了一圈,温星临给自己买了一个拼图玩具,给安十四买了一辆小汽车玩具,给温星眸买了一串棉花糖,给白茫茫和白渺渺买了一个手工发卡。 小学生的购买热情和购买力真的很惊人,安福生他们才逛了一圈,好多摊位都已经卖完收摊了。 温悦也忍住不感慨:“他们好有钱!” 温星临说:“因为他们家长给了他们钱啊,不过老师说每个人最多只可以问家长要五十块。” 温悦:“那你问娄妈妈要钱了吗?” 温星临:“我不要,我可以自己挣更多。” …… 逛得差不多的时候昭麟接了个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 操场太吵了,昭麟直接开了免提。 昭麟妈妈:“你最近去哪里鬼混了,没在学校吧?怎么元宵节都不回家吃饭?今晚回来吃饭!” 昭麟:“我不回了,我有饭吃。” 昭麟妈妈:“谁关心你有没有饭吃,你奶奶念叨你了,快给我回来!” 昭麟默了默:“我没有在鬼混,我在学厨艺,很忙的,回来吃饭耽误时间。” 昭麟妈妈:“你还学厨艺?” 昭麟:“是啊,你就等着吧,等我学会了回家给你们大展身手。” 昭麟妈妈:“你还是别大展身手了吧,你忘了你上次去来顺酒楼学做菜,回来兴致勃勃大展伸手,做了一大桌子菜,你爷爷奶奶从艰苦年代走过来的,从不浪费食物,生平第一次说要不倒了吧,你还不信,还拿去喂罗伯特,结果罗伯特拔腿就跑,来顺酒店的张师傅都跟我打过几次招呼了,让我告诉你,在外面千万不要说跟他学过做菜。你居然还去学?这次又是哪个倒霉师父收了你啊?人家厨师以厨艺为生,你就别断人生路了吧?” 昭麟急急忙忙关闭免提,“妈、妈,你快别说了,我马上回家吃饭。” 然后在众人的沉默中,昭麟逃也似的回家吃饭去了。 安福生感觉自己的眼皮突然跳了好几下。 …… 出门的时候娄兰委托安福生他们回来顺便接上安十四和温星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温星临带大家去跟他的小老板交接钱款,他的小老板居然留了两只小鸡送给他,温星临如获至宝。 交接完钱款,一家人又找了班主任,跟班主任打招呼和道别,有家长带,班主任都不多说,走走走,快走,都走了他就不用操心了。 一家人到对面幼儿园接安十四和温星眸。 安十四和温星眸先是把温星瑞和温星阑的气球哄骗走了,接着又收到温星临送的礼物,激动得不得了。 一路上安十四和温星眸一会儿去扒弟弟,说弟弟的脸画得可爱,一会儿又去扒着温星临说谢谢哥哥的礼物,还问能不能一起喂小鸡。 温星临是什么都愿意分享的,当然答应他们。 回到家,安福生给他们找了一个纸箱,孩子们用纸箱给小鸡搭窝、喂鸡、逗鸡。 该做晚饭了,安福生和温悦去厨房做晚饭。 没一会儿白茫茫和温星河回来了,逗鸡队伍进一步扩大。 只是平时大家回来都是找猫玩,今天大家沉迷于逗鸡,没有一个关注猫的,急得几只猫尾巴翘得老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傲娇地不靠近大家。 …… 安福生和温悦做好饭菜,叫大家吃饭,大家突然发现白渺渺居然还没回来。 白茫茫:“我给姐姐打电话。” 结果电话打过去,关机。 只有上课的时候白渺渺才会关机。 “难道老师留堂了?” 白渺渺的老师偶尔会被留堂,加上周五晚上堵车,她坐公交车回来,公交车容易被堵,经常回到家天都黑了。 安福生:“要不我去接一下她,现在还没放学,再坐公交车回来得到什么时候?” 娄兰道:“也好,那你去接她吧。” 白渺渺的学校离福利院不算远,安福生开三轮车去接白渺渺。 三轮车灵活,堵车的时候比四轮车快。 安福生开着三轮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白渺渺飞快地朝他跑过来。 大门车多,安福生走的后门,后门前面的路是一条老路,路两边树很大,即使冬天树叶都落光了,新的叶子还没长出来,密密匝匝的树枝依然遮天蔽日,加上路灯设施老旧,灯光昏暗,很难看清具体的东西,安福生没想到白渺渺居然能看到他。 安福生把车靠近路边,刚准备跟白渺渺打招呼,白渺渺嗖地一下就过了,安福生:??? 刚刚看正面看到,从后面看安福生发现白渺渺头很乱,橡皮筋都掉到中间了,还有,校服外套也是办挂在身上的,双肩包也只背了一边,白茫茫向来工工整整的,不正常! 安福生赶紧大喊了一声渺渺。 白渺渺顿了一下。 安福生接着马上又喊了一声。 白渺渺才转过身来:“大哥?” 没等安福生回应。 白渺渺飞快跑到安福生车边,抓住安福生胳膊就往下拖:“大哥,快去救人!” 安福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白渺渺喘了几口粗气,快速道:“有人要抢我钱,我跑了,他们追我,但是刚刚好像有个人从旁边蹿出来说要给我报仇,和那些人打起来了,对方有三个,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 安福生:“走。” 第128章 教唆你们的人是谁 白渺渺又带着安福生朝刚刚跑出来的巷子里跑回去。 还没跑到,安福生就听到骂粗口和肉搏的声音,安福生停下来判断了一下位置,“渺渺,你就在这里等我。” 白渺渺:“好,大哥,手机借我一下。” 安福生没问原因,直接把手机扔给白渺渺,然后循声跑进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居然没有灯。 安福生适应了几秒黑暗,才看隐约到巷子尽头几个人扭成一团,根据影子判断,应该是三个人,不对,下面还有一个被按在地上,不用想,被按在地上那个应该就是他要救的那个。 安福生来不及思考对方有没有携带凶器,一声不吭,几步跑过去,对准跨坐在上面的几人,一人给他一脚。 上面那几人没想到突然被袭击,生生挨了一脚,倒在地上一阵头晕眼花,反应过来又气得岔气。 “谁是?是谁踹的老子!” “妈的,我也被踹了!” “报上名来!” 安福生才懒得理他们,继续沉默地去拽上地上的那人。 没想到地上那人大概是被揍得严重了,拽都拽不起来。 安福生和地上那个人拉扯了一阵,那边被踹飞的三个已经爬了起来,并且朝安福生这边扑过来,安福生没有办法,只得放下地上那人,和那三人扭打起来。 还好那几人没有携带凶器,只是和安福生肉搏。 安福生不会打架,但手长脚长,一拳一拳乱锤,腿也毫无章法乱踢,他不需要顾忌其他人,随便朝对面的物体踢,踢到就赚,没踢到就继续踢。 对面几人就有点乱了,天太黑了,几人根本没法好好配合,该死的手脚也没有人家长,还手还脚的时候打不到人家不说,时不时因为混乱还会打倒自己人。 “你别打老子啊!” “啊,对不起,我看错了。” “你看个儿,他个儿高!” “对!照着高个儿打!” 几人终于发现了关键点,但是他们却不没注意到刚刚躺在地上的人爬起来了,他慢慢挪到几人后面,手扶着墙稳住身体,伸腿就给了他们一人一脚,三人猝不及防又被打倒在地上,这下真的岔气了…… “妈的,有人偷袭!” “一个两个的不吭声,不讲武德!” …… 安福生反应很快,看到几人倒下,快速补了几脚,把那几人踢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叫。 “呜哇~~呜哇~~” 外面忽然传来警笛声,地上几人瞬间慌了,拼了命地想爬起来。 “压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安福生说道,快速就近压住两个试图爬起来的。 另外那人也一把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一最后一个。 “是你?”那人问。 安福生一怔:“纪逢年?” 纪逢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束强光迎面照来,接着就是呵斥声和脚步声。 “警察来了。”纪逢年低声道。 安福生:“我知道。” 警察不仅带走了地上的三人,安福生和纪逢年也被带走了。 安福生和纪逢年被带到车上后发现白渺渺也在车上。 …… 半小时候,所有人被带到了派出所。 居然是上次来过的那家派出所,一回生二回熟,安福生不知怎么的放松了许多。 到了派出所里,警察就简单问了他们身份信息,打架原因,然后说要通知家属。 所有人听到通知家属都开始慌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叫家属?” “对,我不要叫家属,你要关就关,不要叫家属!” “对!” 安福生也争辩道:“又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我们也要叫家属?” 警察:“打架斗殴,双方都有责任。” 安福生:“他们抢劫,我们是正当防卫!” 警察:“被抢劫的人都跑了,你们还跑回去打人,这叫正当防卫?” 安福生据理力争:“怎么不叫?就是因为我们拦住了他们三个,她才跑得掉,不然三个男的抢一个小女孩,你觉得她跑得掉?而且警还是我们这边报的呢,我们要是真的是去打架斗殴的我们自己会报警抓自己?” 纪逢年:“没错。” 白渺渺:“对的。” 犟归犟,没有人阻止得了警察请家属。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福利院的家属先到了。 温悯要停车,爷爷奶奶一下车就冲进来了,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孩子垂头丧气排排坐在凳子上,安福生和纪逢年的衣服上头发上全是污泥和青苔,白渺渺除了精神颓丧点,倒也还好。 爷爷奶奶都来不及惊讶怎么纪逢年也在这里,就先跑过去关心:“有没有伤到哪儿?” 安福生瞟了一眼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警察,道:“受伤了,好严重的,纪逢年都被他们打得爬不起来了。” 奶奶一看纪逢年,衣服头发脏得不成样子,脸上也青一块肿一块的,都爬不起来了,那肯定还受了很重的内伤,杀千刀的,抢人钱不说,还打人,奶奶气呼呼地跑过去对那几人猛猛踹了几脚。 警察没想到家属这么不冷静,一进来就打人,另外三人同样没想到,就那样愣愣地挨了几脚,好在奶奶年纪大了,力气不是很大,挨几脚疼倒是不疼,就是当着这么多人挨打侮辱性很大。 温悯随后进来,关心了一下几个孩子就跟警察去了解情况了。 没多久另外几人的家属也来了,和福利院一上来就关心孩子家属不一样,另外几位家属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开揍,警察没想到今天的家属一个个的都这么猛,赶紧跑过去拦,结果这几位家属更猛,拦都拦不住。 乘着别人忙碌,爷爷拿出藏在身后的保温盒,低声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先点东西?” 安福生、纪逢年、白渺渺三脸震惊地看着爷爷。 另一边家长暴力教育孩子,警察阻止家长,孩子边躲边惹家长,家长不顾阻拦继续教育孩子,一时间鸡飞狗跳,这边爷爷问他们要不要吃东西?这是要边吃东西边看热闹? 白渺渺犹豫道:“爷爷,这不好吧?” 爷爷:“有什么不好的,不吃东西饿坏了怎么办?饭菜是你奶奶特意让我给你们带的,就怕你们饿,只是不知道小年也在,带得不是很多,咱们先将就着吃点垫垫肚子,回去再吃。” 奶奶:“就是,快吃,他们错了活该被教训,咱们该吃吃,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三人齐齐看向温悯。 温悯低头按手机,好像很忙的样子。 又是跑又是打架,还挺消耗体力的,三人早就饿了,爷爷把保温盒盖子打开,饭菜的香味一飘出来,就更饿了。 爷爷奶奶还带了吃饭的碗,碗是安福生平时用来打包汤的那种五百毫升的碗,爷爷从饭盒里面掏呀掏,掏了满满三碗饭菜,“好了,先吃,吃完了再加。” 还有?这个保温桶有这么大? 那边纠缠得火热,这边几人安心吃起来饭来。 安福生啃着一个红烧鸡翅:“爷爷,你们吃饭了吗?” 爷爷:“吃了吃了。” 其实还没吃,一开始想着等安福生接了白渺渺回来一起吃,结果人还没回来派出所电话先来了,他们又火急火燎赶来派出所,哪里有心思吃饭。 安福生以前很挑食,后来自己做饭了,拣着自己爱吃的做,别人倒是看不出来他挑食了,但是其实他吃饭的时候经常觉得自己做的饭菜也就那样,今天或许是因为太饿了,又或许是在外面吃饭比较有新鲜感,他觉得自己做的饭菜都好好吃啊! 爷爷奶奶看着几个孩子吃饭吃得狼吞虎咽,就忍不住心疼,纪逢年就不说了,在外面肯定吃不饱,安福生平时吃饭从来都是斯斯文文不争不抢,今天也大口大口吃着,爷爷奶奶心疼坏了,“慢点吃,吃完了还有。” 安福生嚼着满满一口饭菜:“嗯嗯嗯!” 这边吃饭吃得投入,没注意到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 等几人意识周围太过安静诡异,一抬头,对上一圈圆溜溜的眼睛,端着碗的三人本能地把碗往怀里一收。 爷爷看向刚刚还在拉扯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人们:“你们忙完啦?” 围观众人:“……” 爷爷:“反正你们也在忙,孩子饿了,就让孩子们先吃点饭,这天塌下来了,饭也得吃不是?” 众人:说得对,好饿! 温悯收起手机,走过去对两位警察道:“孩子们还在长身体,确实不经饿,两位警官估计也忙着加班还没吃饭吧,不如你们先去吃个饭,吃完饭或许大家更能心平气和说事情。” 吃饱了确实能让人心态平和,但是他们只有泡面,没有饭。 虽然平时有泡面吃也是很不错的,但是今天他们想吃饭啊。 温悯:“我们保温盒里还有菜,如果你们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年纪比较小的警察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马上又噤了声,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那位年纪大一点儿的警察。 年纪大的警察叹了口气,“算了,先吃东西吧,你也在长身体。” 年纪小的警察屁颠屁颠跑去泡泡面了。 没一会儿,泡面来了,温悯让爷爷把保温桶里还剩的菜分给他们加在泡面里吃。 保温桶里有鸡翅、有黄豆炖鸡肉、还有干豆角炒五花肉,为了讨好他们,爷爷忍痛都给了他们,两人第一次吃到这么丰富的泡面。 这个房间里,饭菜已经够香了,现在还增加了泡面的香味,加上那群吃饭的个个都大口大口吃得老香的样子,另外三位没吃上饭的要哭了。 “爸,我饿。” “你还好意思说饿?” “妈,我好饿。” “饿死你活该!” “呜呜呜,妈,我想回家吃饭……” “家里没你饭!” …… 吃完饭,果然大家情绪都平和的了许多。 被抓的几人中,除了安福生,其他都是未成年人,警察以为只是未成年的简单斗殴,另外三个虽然想抢学生的前,但是毕竟没抢成功,而且都是第一次,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警察想着当着家属的面,把事情重新问了一遍,然后教育一下就让家属带回去,结果一问,发现那三人居然是被人教唆去抢白渺渺的,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了。 一瞬间,大家都严肃起来了。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问:“教唆你们的人是谁?”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又没有抢到,我们也被打了,就不能扯平了吗?” “快说!”那人的爸爸一巴掌拍他脑壳上,“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是、是老蛇。”——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太忙了,要适应新岗位,还要应对上级检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更新很不稳定,实在抱歉。 大家可以存存再看,等过了这个月检查组走了,工作也稍微上手了估计就好点了[求求你了] 第129章 那我……也可以吗? “老蛇是谁?”年纪大一点的警察问。 “就是老蛇啊。” “我问你老蛇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啊,他经常在阿辉便利店打牌,大家都叫他老蛇,我们也就跟着叫,谁管他叫真名叫什么啊?” “是他让你们抢这个小女孩钱?” “是啊。” 年纪大的警察见那个小子一脸理所当然不知道错在何处的样子,气道:“他让你们抢你们就抢?他让你们蹲大牢你们蹲不蹲?” “……” 白渺渺忽然道:“是我二叔。”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什么?” 白渺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说的是我二叔,我二叔很懒,大家说他比蛇还懒,所以叫他老蛇,他没有工作,每天无所事事就喜欢找人打牌。”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他为什么叫人抢你钱?” 白茫茫:“他前两天来问我要钱,我没给。”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是我和茫茫去送元宵那天吗?” 白渺渺平时话不多,但安福生那天见到白渺渺第一眼感觉她比平时还沉默,只是当时没多想,“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白渺渺:“我不知道他还会叫人来抢。” 奶奶:“杀千刀的!怎么自己侄女也抢,到底是什么畜生!” 没一会儿刚刚出去的警察回来了,“我叫人去抓他了。” 白渺渺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抓起了衣角。 “别怕,我们都在。”温悯轻轻地牵起她的手。 一大群人又在派出所等了半个多小时。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嚷嚷,“我拿我侄女钱有什么问题?我还养她呢?我就问一下,她没有我又不强迫她,怎么就是抢了,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里面的人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 一阵脚步声渐近,两名年轻警察押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那男人消瘦高挑,上身穿着一件条纹衬衣配藏青色夹克,下身藏青色西裤配皮鞋,从外表看起来居然还人模狗样的。 “是他吗?”温悯轻声问道。 白渺渺:“是。” 男人一进来就看到一大群人,视线先从那三个被他唆使的少年身上扫过去,鄙视地哼了一声,然后视线继续逡巡,当扫描到白渺渺的时候,他停住了,冷着脸道:“渺渺,是你叫警察来抓我的?” 白渺渺瞪着他一言不发。 爷爷两步跨到白渺渺前面,“你违法犯罪警察自然会来抓你,哪里需要别人叫。” 那人:“我违什么法,犯什么罪了,我问她要点钱怎么了,我问她要钱是给她弟弟花,我又不拿她的钱,我违什么法,犯什么罪了?我告诉你,你别仗着年纪大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你,死老头!” 奶奶被他气得要死:“死无赖!抢劫犯!你告,你去告!” “你再说一遍!” “死无赖!” 那人也被气到了,胸膛剧烈起伏着瞪着奶奶。 年纪大一点的警察道:“违不违法,犯不犯罪,别人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小张、小李,先把他带到里面去。” 那人还以为警察为他说话,被两位警察压着进去里面那间房间的时候还得意地哼了一声。 警察又问了白渺渺一些关于她二叔的事情,就放他们回去了。 …… 纪逢年一直很紧张。 从被抓到派出所,他先是担心警察发现是他个未成年流浪者,把他遣送回家,警察问他住哪里的时候他说福利院的地址,好在安福生和白渺渺都没有揭穿他。后来温悯来了,他又担心温悯揭穿他的谎言,没想到直到警察让他们走了,温悯也没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大家一起走出派出所的时候,他又陷入另一种尴尬的境地。 一会儿怎么跟大家告别呢?像熟人一样说声再见,淡定和他们分道扬镳,还是低头直接走了?或者现在假装去上个厕所?已经走出来了,在说去上厕所会不会显得很刻意啊? “小年,快上车!” “啊?” 爷爷道:“上来啊,回去吃饭。” 纪逢年怔了怔,“我……” 奶奶:“快点,好晚了。” “哦。”纪逢年呆呆地上了车。 上车后,纪逢年以为大家会问他点什么,结果大家都在安慰白渺渺,他悄悄地送了一口气。 回到福利院已经十点多了。 孩子们已经睡了,娄兰和温悦还在等他们。 娄兰和温悦看到纪逢年的时候也很惊讶,但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白渺渺身上去了。 纪逢年和安福生两人都脏兮兮的,奶奶赶他们去洗澡,这让纪逢年连洗澡也有了伴儿,好像又躲过一次尴尬。 吃饭的时候,大家也都忙着吃饭,并没有问纪逢年什么。 直到躺在原来睡过的那张折叠床上,纪逢年担心的那些尴尬事情都没有发生,洗澡的时候,安福生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渺渺都跑了,你怎么还跑过去挨打?” 纪逢年说了跟安福生在派出所说的一样的话:“我不拦住他们,她根本跑不掉,她一个女生,怎么可能跑得过三个男的。” 安福生:“你就不能用个棍子或者腿什么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拦他们脚下,将他们绊倒后就跑么?还好我来了,不然你得被他们打残?” 纪逢年:“白渺渺不是报警了么?警察很快就来了。” 安福生:“她手机没电了,报警借的我的电话。” 纪逢年:“……” “怎么像做梦一样?”纪逢年喃喃道:“这里的人都挺好的。”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纪逢年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走到一楼。 爷爷正在院子里练功:“小年,这么早起了啊?” 纪逢年只得尴尬地笑道:“爷爷早上好。” “来陪爷爷练练?” 纪逢年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爷爷比划。 “你力气倒是大,就是劲儿没使对,太散了,注意力也不集中。” 能集中才怪,纪逢年在想怎么不动声色溜走。 结果天大亮了,大家都起来了,纪逢年还在院子里‘指手画脚’。 温星河听到纪逢年的声音,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被刻意掩饰的尴尬终于被拉出来了。 纪逢年:“……” 温悯在二楼对纪逢年道:“你来一下。” 纪逢年默默上楼跟温悯进了她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纪逢年就道:“我马上就走,你可以当做没看到我吗?我真的不能回去。” 温悯:“不回去继续流浪?有饭吃?有地方睡?生病的时候怎么度过的?” 纪逢年低垂着眼眸,“没有关系,再过一年多我就可以找到工作了。” 温悯:“你应该知道,我职责所在,不可能当做没看到你。” 纪逢年:“那我会跑的。” 温悯:“福利院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纪逢年:“我知道,你们福利院就很好,可是我必须要守护爸爸妈妈的遗产。” 温悯:“你爸妈的遗产是你的,没有人能争得走,你去福利院和守护你爸妈的遗产不一定就是相互冲突的。” 纪逢年感觉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悯:“被福利院收养,还继续保留原户籍不是没有先例。” 纪逢年难以相信:“那我……也可以吗?” 温悯:“至少可以争取。” 事实上年后上班温悯就一直在帮纪逢年争取。 温悯去查了,发现被福利院收养还继续保留原户籍几年前确实有过一个案例,当时也是为那个孩子争取宅基地,但是特例毕竟是特例,之所以没有成为常规肯定是原因的,但是有先例总比没有好,至少给了人争取的理由和方向,而且她也争取到了一丝希望。 温悯想收留纪逢年,一方面是因为职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纪逢年在福利院寄存的那几天表现得很懂事。 他总是时时刻刻小心翼翼,每天早早起来把所有地方都打扫干净,吃完饭会帮忙收拾碗筷,闲了会喂猫,会和孩子们玩。 明明挨了那么多饿,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争不抢,都是等别人吃好了才吃,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他没有丢掉礼貌,只是更加懂得珍惜粮食,珍惜别人对他的帮助。 而且,即使见过丑恶,仍然保持着十分温和的性格,温悯觉得这点最是难得。 爸爸妈妈一生致力于儿童保护,要是他们还在一定不会忍心看着这样懂事的孩子流落街头,温悯决定帮他一把。 纪逢年仍然不太相信:“真的可以吗?那我……可以留在你们福利院吗?” 温悯:“现在还不能确定,正常来说,你有户籍应该去户籍所在地的福利院,但是你想留在我们福利院我可以去争取一下。” 纪逢年:“我想留在这里,你可以帮我争取吗?我可以帮忙干很多活,我力气很大,手脚也快,可以做很多事,我年纪小不能算上班,我可以不签劳动合同,我不要工资,只要有饭吃有地方睡觉就行,可以吗?” 温悯:“我尽量。” …… 纪逢年从温悯办公室走出来,红光满面,从二楼看到安福生开着三轮车要出去,大声问道:“大哥!你去买菜吗?我去给你帮忙啊!等等我!”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向纪逢年:??? 纪逢年也不觉得尴尬,大步跑下楼,几步跑过去,一把拉开三轮车的门,跳上车,压得三轮车震颤了几下,“走吧!” “你吃错药了?居然突然叫大哥?之前不都是‘你、你、你’的叫吗?”温悦惊奇道。 温悦也坐在车上,今天昭麟还没来,她得帮忙大哥买菜,还有拍视频,没有她绝对不行。 安福生瞟了纪逢年一眼,见他坐好了,启动车出门。 …… 迟点昭麟回到福利院,一进厨房看到一个陌生男生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还一副和安福生、温悦都很熟的样子,昭麟天塌了。 怎么回事?他才回家吃了趟饭师父就有新徒弟了?难道因为昨天听到老妈他坏话,师父不要他了?不要啊! 昭麟一脸委屈地走进厨房,“师父!” 厨房里忙碌的齐齐三人转身,不明所以地看着昭麟。 昭麟看着安福生,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怎么了?”安福生问。 昭麟:“你不要我了?” 安福生:“啊?没……没有啊。” 昭麟指向纪逢年:“那他是你的新徒弟吗?” 安福生看了看纪逢年,摇头:“不是啊。” 昭麟瞬间悲转喜:“真的吗?你没有因为昨天听到我妈说我做饭狗都不吃不要我吗?” 刚刚没想过,现在真的有点不想要了,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要是真的一点儿学不会还出去到处跟人说是自己徒弟怎么办? 第130章 姐姐,玩? “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昨天晚上温妈妈突然接到电话,就说要去接大哥和姐姐,爷爷奶奶还带了饭去,结果那么晚才接回来,姐姐回来后就异常沉默,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今天早上下楼吃了个早餐后马上又回了房间写作业了,不正常。 白渺渺以前大多数时候也是这样的,不需要帮忙带弟弟妹妹的时候都在房间里,但即使在房间里星期里六也绝不可能做作业,只有星期天才可能做作业,星期六她一般做她喜欢的各种手工,最近她跟奶奶学钩织,手工跑到客厅里去做了,就没有一整天待在房间里了,茫茫觉得姐姐很不正常。 白渺渺笔直坐在书桌前面,手上拿着笔,书桌上放着课本和练习册,看起来很认真,实际上大半个小时了都没动一下笔。 她不止不开心,她还害怕,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又见到了她二叔。 白渺渺对她二叔既厌恶,又惧怕。 白渺渺的爷爷奶奶总共生了四个孩子,她爸爸、二叔、还有两个姑姑。 爷爷四十五岁的时候患病去世了,奶奶一个人带大四个孩子,生活一直过得很穷苦,大家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在白渺渺看来奶奶穷苦中养大的四个孩子却没有一个能当家的,爸爸老实木讷,二叔好吃懒做,两个姑姑早早嫁了人,全然没了自我,看着夫家眼色过活。 虽然四个孩子都不怎么样,但是白渺渺爸爸从小跟人学开车,后来老老实实开货车赚钱养家,两位姑姑每次回来都不停地诉苦说公婆为难自己,老公不帮自己,完了又三句话不离“我老公说…”,但也在努力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有二叔,奶奶永远都在细数他的斑斑劣迹: 小时候爸爸生病疼得哇哇大叫,一家人全都揪着心,他从外面玩回来就问:“妈,今天怎么不做晚饭啊?”,细数他在爸爸去世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借钱买了点米,他还把家里仅剩的米偷出去廉价卖给小卖部老板跟他换烟抽,还偷大姑给玩具厂缝了半年娃娃攒的买裙子的钱买啤酒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得烂醉,还抢小姑用捡瓶子换钱买的糖果,还有家里一家人出去赚钱,天黑了好久才回来,家里留着晚上吃的饭菜被他吃得一粒米都不剩,一家人只能喝开水抵饿…… 后来两个姑姑出嫁了,爸爸开车渐渐身上有了点钱,二叔便开始问爸爸要钱,爸爸不仅给他钱,还生怕给少了,爸爸没日没夜的开车,他没日没夜地玩。他甚至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不用上班,却有花不完的钱,他还大方,动不动花钱请别人吃饭喝酒,所以总有一群人围着他、捧着他。 再后来爸爸也结婚了,有了妈妈管着爸爸,爸爸明面上倒是不怎么给他钱了,但是暗地里还是会给些,然而他在外面大方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并因此被人捧得找不着北,没有钱怎么行呢?于是他开始问奶奶要钱,奶奶年轻的时候劳累过度,积了一身病痛,哪里还有能力赚钱,不过就是爸爸给她一些,她给他总有给完的时候,他没要到钱就开始骂人,他不止骂奶奶,还骂其他人。 爸爸妈妈常年在外,白渺渺几姐弟需要奶奶照顾,二叔是吃住都要奶奶负责的,一家人都离不开奶奶,所以一家人始终没有分家,二叔每次要不到钱或者在外面不高兴了,回家就会骂人。他很高,声音很大,他骂人的时候白茫茫没有害怕继续吃东西他还会拎着她嚷嚷着要把她从阳台上扔下去,白渺渺觉得他比魔鬼还可怕。 还有更可怕的,每次二叔骂完人走了,白渺渺几姐弟说讨厌他,奶奶还会维护他,即使奶奶每次都是被骂得最残的,她也会跟白渺渺他们姐弟几个说:“他就是那种人,从小没良心,但是你们不要讨厌他,他毕竟是你二叔,你爸爸妈妈忙,家里全靠他。” 白茫茫想不通家里哪点靠了他,永远在外面玩,家里做饭给他留饭菜他还嫌少,回到家要翻一遍所有的抽屉柜子,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换下来的脏衣服第二天没人给他洗好就开始骂人,还说什么“养你们有什么用”,都不知道谁养谁。 奶奶对二叔的怜爱可不止那点,白渺渺七岁的时候妈妈每天给她五块钱零花钱让她上学买零食吃,白渺渺花一块钱买零食给弟弟妹妹,还剩四块钱就会交给奶奶,因为从小奶奶就跟她说自己一辈子多么辛苦,现在依然可怜,白渺渺希望奶奶有了钱可以买一件新衣服,或者偷偷去买一碗她念叨了好久都没舍得吃的牛肉面,但是白渺渺亲眼看见她忍住没买零食的钱被奶奶毫不犹豫地都给了二叔,只因为二叔说:“妈,我没有钱花了,给我点钱花。” 以前白渺渺还问过,二叔是大人了,为什么不出去赚钱?只知道每天问别人要钱? 奶奶说,他没文化,找不到工作,之前去找工作热得满头大汗好可怜,而且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家里需要他。白茫茫想说:家里一点儿也不需要他,而且爸爸妈妈和姑姑们也没有文化,他们都能找到工作,还有奶奶,你自己也没有文化,你工作养大了四个孩子!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想不通二叔这个样子奶奶为什么还无条件包容他,白渺渺感到绝望。 后来白渺渺爸爸妈妈出了车祸,大家都很伤心,只有二叔,他的气焰就更甚了,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一家之主了,在家里说话永远都是在趾高气扬地呵斥,任何人都不能忤逆他,白茫茫生日的时候说想吃鸡肉,奶奶把大姑给的养在阳台上舍不得杀的那只鸡杀了,二叔骂大家败他的家骂得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那只鸡炒了两碗,大的那一碗还留给了他。 他吧哒吧哒吃完一大碗吃鸡肉,碗筷往桌子上一扔,出门到处说白渺渺和白茫茫好吃、不懂事,左邻右舍还安慰他说,你大哥大嫂走了,留下一群孩子,张嘴就问你要吃,可真是辛苦你了。他就装作一副语重心长又劳苦功高的样子说,那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留下了这么几个孩子放在我面前,我不管谁管呢? 白渺渺恶心极了他伪善的嘴脸。 让白渺渺厌恶他的还有他奇奇怪怪的行为:他总是沉默不语地凝视他们。 有时候白渺渺带着弟弟妹妹在房间里睡觉,他大半夜回来“嘭”的推开房门,然后沉默地看着他们,有时候是十几分钟,有时候长达半个小时,如果白渺渺把门锁了,他就大力踹门,直到踹开为止。有时候白渺渺在厨房里做饭的,他回家就会第一时间走到厨房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做作业的时候……他只要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凝视一阵家里的所有人,那个时候白渺渺还小,经常开开心心玩玩具,玩着玩着被他一阵凝视,白茫茫就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了,眼里都是恐惧。 白渺渺不想把二叔的事情告诉妹妹,她已经带妹妹离开了,那时候妹妹还小,记忆可以模糊掉,她希望妹妹永永远远都不要再想起这个人。 “是因为你昨天被留堂到很晚,爷爷奶奶和温妈妈去学校找老师吵架,你害怕下周去上学老师骂你吗?” “不是。”白渺渺道:“你去下面玩吧,我要做作业了。” 白茫茫:“我不去玩,我就在这里陪你呀。” “谁要你陪,别打扰我做作业,赶紧出去。”白茫茫冷漠道。 白渺渺想起她带着妹妹在烈日炎炎下到处问,到处找,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老师说的妇联。好在她们走出来了。她突然想哭,但是她不想让妹妹看到,“赶紧走,别在这里打扰我!” “我不要。”白茫茫道,“你又没有真的在做作业。” 白渺渺的眼泪差点抑制不住。 …… 周末哥哥姐姐们不上学的时候,温星阑也不一定去挖土,他更喜欢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面玩,但是今天安十四和温星眸玩滑滑梯说他碍事,把他赶走了。他又去找温星临玩,结果温星临在喂小鸡,不准他靠近。 温星阑有点委屈,他眼泪汪汪地看了一会儿各有玩乐的大家,突然想起白茫茫,茫茫姐姐最喜欢和他玩了!茫茫姐姐都没有赶他走! 他到处喊姐姐,娄兰说:“找茫茫姐姐吗?估计在房间做作业去了,没空和你玩。”然后再给他一瓶奶,“自己喝奶玩。” 于是温星阑四肢并用爬上了三楼,拎着奶瓶晃晃悠悠走到白茫茫房间门口,探头一看,白茫茫姐姐果然在里面,温星阑展开一张大大的笑脸道:“姐姐,玩?” 姐姐骂她,自己还哭了,白茫茫正无措,对温星阑的邀约一点兴趣也没有,无情道:“不玩。” 温星阑坚持邀请,“玩。” 白茫茫烦躁了,“滚!” 温星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聚起了水花,倔强地瘪着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等到白茫茫再理他,他拎着奶瓶默默转身走了。 …… 安福生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温星阑和阿福并排坐着的背影,注意一看温星阑的背还一抽一抽的。 嗯?安福生转到他俩前面,温星阑捂着眼睛哭得正伤心,那小手也不知道摸到哪里,黢黑,再往脸上一糊,简直没眼看。 安福生想找纸巾给他擦擦,结果摸遍口袋没找到,直接扯起他的口水巾给他擦:“怎么回事?哭得比孟姜女还惨?” 温星阑啜泣着,绘声绘色模仿:“姐姐说‘滚’。” 那很严重了,安福生必须送上关怀:“你去找姐姐玩了?” 温星阑摇了摇头:“姐姐不玩。” 安福生:“姐姐可能在忙,等她忙完了就来和你玩了,你先和阿福玩嘛。” “哇,这是谁的奶奶啊,快给我,我要一口喝光光。”安福生夸张地要去抢温星阑放在他和阿福中间的奶瓶。 温星阑赶紧把奶瓶抱起来,奶嘴塞嘴里狂喝,然后滴溜着大眼睛得意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满脸失望:“哎呀,慢了一步没抢到,好可惜啊!快告诉我,好喝吗?” “奶奶好喝。”温星阑眉眼弯弯龇牙笑了起来。《 》 130-140 第131章 你闭嘴!你滚! 安慰好温星阑,安福生准备回厨房,一转身发现大门外面站着一个人,那人也不敲门,就双手趴在门上往里看。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趴在门上的是位老年妇人,看起来挺和蔼的。 老妇人见安福生走过来,隔着铁门的缝隙抬头对上安福生视线,“我,我找白渺渺,她是不是在这里?” 安福生:“你是她什么人?找她什么事?” 老妇人:“我是她奶奶,她在吗?能不能叫她出来一下?” 安福生再次问:“找她什么事。” 老妇人想了想道:“我就是来看看她,你能不能叫她出来一下?” 安福生把温悯叫了过来。 温悯边走边对安福生说:“什么奶奶,哪里来的奶奶?几年了都没听说过有什么亲人啊,怎么突然出现个奶奶?前不久才过年、过元宵,也没见奶奶来看,现在说来看她,不会是骗子吧?” 走到门口,温悯隔着门打量了一番外面的老妇人,问道:“你说是渺渺奶奶?” 老妇人努力忘掉温悯刚刚的吐槽,扯出一脸笑意,“是,是的。” 怕温悯不信,又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让渺渺出来认我。” 温悯抱臂看她,没作声。 “这是她亲弟弟。”老妇人又揪出一个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跟温星临差不多高,眉眼和渺渺茫茫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其实温悯没有怀疑老妇人不是渺渺奶奶,虽然白渺渺和白茫茫的收养工作是民政部门那边的工作人员去做的,她只是负责接收和抚养,但是她的孩子,她不可能不多关心和了解一些,在白渺渺和白茫茫来福利院之前她就已经提前调取过她们的资料了,哪里不知道她们有奶奶。 昨天白渺渺二叔被抓,今天从来没看过她们的奶奶就来看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根据规定,福利院孩子有亲戚家人来看,福利院是不可以拒绝的,过年过节,如果家人来接或者孩子们自己想回家里和家人团聚,福利院也不能拒绝,反而还鼓励。 不能明着拒绝但可以阴阳怪气,温悯道:“渺渺和茫茫都来福利院三年多了,从来没有人来看过,过年过节什么的也没有人打电话关心一下或者接回家过个节什么的,我还以为她们姐妹没有一个亲人了呢,没想到还有奶奶、弟弟这么亲的亲人。” 老人脸上出现一丝愧色,不过也没解释,反而是那个小男孩,仰着脸,声音里都是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在这里。” 温悯知道老妇人找渺渺没有好事,她本来想继续把她晾在门外,没想到白渺渺和白茫茫从楼上下来了。 老妇人远远看到白渺渺从楼梯口下来,大声喊道:“渺渺!奶奶来看你了!” 白渺渺和白茫茫均是一愣。 安福生走过来对白渺渺和白茫茫说:“别理她,是个骗子。” 白渺渺道:“大哥,她是我奶奶。” 老妇人那一声喊,把家里人都喊出来了。 温悯打开大门把老妇人和小男孩放了进来。 老妇人一进来就跑过去抓住白渺渺和白茫茫问:“姐妹俩在这里过得好吗?吃饭吃得习惯吧?有人欺负你们吗?” 白茫茫离开的时候还没满七岁,她记忆里虽然有奶奶,但是已经没有奶奶的样子,也记不得奶奶对自己好还是不好,老妇人抓住她切切问候,她只觉得陌生和不舒服,她毫不犹豫挣脱了。 “都挺好的。” 白渺渺任老妇人抓着,在她的记忆力,还是有很多关于奶奶的记忆的,爸爸妈妈常年在外,她几乎是奶奶带大的,奶奶给了她很多的爱和关怀,虽然奶奶对二叔的包容和放纵让她失望,但是她也知道奶奶管不住二叔。 几年不见,奶奶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现在家里只剩奶奶一个,二叔就只能骂她一个人了,她一定挨了很多骂吧,还有,二叔问她要钱,她要去哪里找钱给二叔呢?没有钱,二叔会不会骂得更厉害啊?肯定是的。别人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就是为了享福,而奶奶比别人更辛苦,却享不到一点儿福,白渺渺心里对奶奶是无限的心疼。 “渺渺,你能不能叫警察把你二叔放了?”关心的话说完,老妇人终于进入主题。 白渺渺怔了怔,有些委屈道:“二叔问我要钱,我没给,他就找小混混来跟我抢。” 老妇人:“你有就给他一点嘛。” 白渺渺:“我没有。” 老妇人语重心长道:“家里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有钱不要乱花。” 白渺渺:“我没有钱,也没有乱花钱!二叔从哪里知道我有钱的?” 老妇人:“他是听李老头儿媳妇,就是在小区后面开便利店那个女人,她说你们在福利院生活可好了,一个月有一千多的零花钱,归归问他要钱,他暂时身上没有,就说来问问你。” 白渺渺:“我跟他说了我没有,他还叫人来抢,爸爸妈妈的赔偿款呢?那么多钱不够归归一个人花吗?” 老妇人道:“都多少年了,你爸妈的赔偿款早就花光了,你爸妈结婚买房子欠了很多钱的,那些赔偿款都用来还债了,剩下的钱还要养你们姐弟三个,哪里还有多少。” 白渺渺极力保持冷静,说:“我妈妈说外面已经没欠多少债了,家里的债是你去还的吗?如果是二叔去还的,他是真的还了吗?还有,养我们三个,我们三个花了多少钱啊?爸妈走后到我们离开家,他没有给我买过任何东西,我和妹妹的学费生活费他都不远出,弟弟的学费他倒是给了,但是生活费你去找姑姑要的。” 爸妈去世的前几天,妈妈就对白渺渺说过,家里欠的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等跑完这一趟她就不陪爸爸了,她要回来好好照顾他们姐弟三人,以后爸爸也要少跑几趟,不能一直那么辛苦,这个好消息白渺渺第一时间就告诉奶奶了,她居然还拿出来当借口。 老妇人低声争辩道:“他说还了的。” “可是他从来都谎话连篇!你为什么还相信他?他是你儿子,从小就是那副德行,你不了解吗?你为什么还要被他骗啊?”白渺渺已经冷静不下来了,质问道:“他说还了你就相信,他还给谁了,你去问了吗?” 拙劣的借口被戳穿,老妇人试图用情感糊弄:“他不是真的还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相信他又能把他怎么样呢,我命苦啊,男人死得早,孩子才有娘养没爹教,让孩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你们大家跟着受苦。” 又来,白渺渺最烦她这样了,她永远都把二叔的错归咎在她自己身上,她永远知道别人不舍得怪罪她。 白渺渺胸腔里对她的怜悯被熊熊怒火烧得荡然无存:“别说我管不了警察,就是管得了,我也不会让警察放了他,我巴不得警察抓了他,我恨不得他去死!” 老妇人震惊地看着白渺渺:“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白渺渺睚眦欲裂,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用全身的力量嘶吼道:“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就要说!让他去死!” 温悯一把捞过白渺渺将她拥进怀里,对老妇人厉声道:“滚!” 也许白渺渺的话真的戳中了老妇人的痛处,温悯赶她都全然不理,只痛心地对白渺渺道:“你个女孩子才多大,你怎么这么毒?你二叔虽然没本事,但也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哪里就那么招你恨了,你爸妈不在了,他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也没有亏待过你们吧,他就只是说了你几句,也没有真的打你,你就狠心带着妹妹走了,你知道你们走了邻居们说话多难听吗?这些难听的话他听了不难堪吗?他有怪过你们吗?他问你要钱,你不给就算了,你还叫警察抓他,现在你有靠山了,不依靠他了,你就诅咒他死,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如诅咒我死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送一回就够了,不要让我再送第二次了。” 白渺渺窝在温悯怀里嚎啕大哭。 老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福利院是你自己要去的,你在委屈什么,你抛下我们过你的好日子我不管你,但你连亲弟弟也不管了……” 突然一把扫把直直朝老妇人门面砸去过,打断了老妇人未说完的话。 “你闭嘴!你滚!不许欺负姐姐!” 白茫茫快速捡回扔出去的扫把,又朝老妇人门面砸了出去。 老妇人七十多岁了,常年劳累,一身的病,反应慢,行动慢,被砸了三扫把才反应过来要跑,她瞪了白茫茫一眼,“你个小的也是没良心的。”,说完牵起小男孩走了。 老妇人走后,温悯把白渺渺和白茫茫带走了。 白渺渺平时安静懂事,加上又在学校住宿,在家里待的时间少还经常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情感,大家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有这么激烈的情绪,以至于温悯把她带走了好一阵,大家都还愣愣的。 “那个弟弟不是星临的同学吗?”温悦问。 他们昨天陪温星临去还钱见过他。 温星临刚刚也被吓到了,现在才回过神来,“是白归归,不是坏人。” “归归?就是你那个小老板啊?”昭麟昨天走得早,没见过白归归,但是温星临提过几次他的名字,他是记得的,“也就你缺心眼觉得人家是好人,小小年纪就知道资本家那套赚钱路子能是什么好人?” 温星临眨了眨眼,坚持道:“反正归归不是坏人” 安福生心里充满自责,他明明知道那妇人来找白渺渺没有好事,他没有赶走她,还去找温妈妈,温妈妈是院长,怎么好明着赶人呢,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她赶走呢?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当成孩子,遇到事总想着去找大人解决,怕自作主张做错,怕做错事被大人说,追根究底就是害怕承担责任。 安福生,你已经成年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勇敢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人的成长有时候在一瞬间,有时候也需要漫长的历练。 第132章 阳球花 “笃笃笃!” 房间门没关,白渺渺坐在书桌前,转头看到安福生站在门口,“大哥?” 安福生:“我可以进来吗?” 白渺渺:“可以。” 安福生端着餐盘走进白渺渺的房间,“奶奶教我煮的新糖水,你要不要试试?” “是什么?” “桃胶莲子炖雪梨。” “要。”白渺渺侧身让开,“谢谢大哥。” “不用谢。”安福生把糖水放在白渺渺面前,“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白渺渺有些惊讶,“道歉?” “嗯。”安福生道:“上午,我不该把你奶奶放进来。” 白渺渺道:“没有关系的,她来了也好,以后我就不会再惦记她了。” 白渺渺把白茫茫的凳子抽出来给安福生坐,“之前我带妹妹离开虽然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我经常想到她在家里过着那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又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在家帮她做点家务,她就能轻松些,要是我在家,二叔骂她的时候我安慰一下她,她就能舒心些,要是我在家里,二叔多几个骂的对象,她就会少被骂几次。” 安福生坐了下来,“你不要这样想,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不幸,也跟你没有关系,再说了,你二叔是她儿子,她不会真的怕他,她任他骂是她自己愿意,而你们却不一样,你被骂是因为你没有反抗的力量,她作为长辈都没有考虑你们几个才几岁的孩子可能承受的恐惧,你又何必为她多想,她是成年人,不需要你为她考虑这些。” “可是她从小把我带大。” “她带你也是因为你爸爸是她儿子,该记她情的是你的爸爸妈妈,跟你没有关系。” 白渺渺顿了顿,低声道:“我本来想把弟弟也带走的,可是二叔死活不肯,那些帮助我们的工作人员也拿他没有办法,我就那样把弟弟抛弃了,我是个不好的姐姐。” 安福生:“你没有不好,你已经很棒了,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十岁的女孩有你那么勇敢,而且谁又要求做姐姐一定要做好姐姐呢?你只是比他们先出生而已,在做姐姐之前,你先是你自己,你想做玫瑰就做玫瑰,想做松柏就做松柏,全凭自己意愿,跟做姐姐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那你以后不许多想了,好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嗯。” “快试试这个糖水,奶奶说味道还不错的。” 白渺渺以前吃东西喜欢把不好吃的先吃掉,把好吃的留到最后,而经常吃到后面别人会以为她不爱吃,将她留到最后的东西分瓜掉,她就只有心疼。有时也没有人分瓜她的,但前面的东西已经让她吃饱了,导致特意留下来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好吃了,白渺渺今天盯着糖水中间看起来最好吃的一整个梨子,毫不犹豫地一勺下去,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梨子软而不烂带着清甜,“真好吃!” 在最想吃的时候吃最想吃的果然很好吃! …… 白渺渺低头吃糖水。 安福生在打量白渺渺书桌前面墙上的洞洞板上挂得满满当当的手工作品。 安福生知道白渺渺会画画,还喜欢做手工,她最近跟奶奶学钩织,给家里每个人都钩了礼物,给安福生的是三轮车上的挂件,是个卡通小猪的形象,叫什么名字安福生不记得了,只是没想到她会做的种类这么多,安福生粗粗一看就发现有各种果壳做的风铃,有鹅卵石画的画,有碎布拼接做的娃娃,有各种包包,还有很多安福生不认识的。 白渺渺见安福生打量她的手工作品,有点不好意思。 安福生真心赞美道:“每个都很好看,也很特别。” 白渺渺:“可是做这些好像没有什么意义,只会耽误学习。” 安福生:“可是做这些让你开心啊,不是吗?” 白渺渺点了点头。 安福生:“其实我觉得也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意义,就好像有些人嫌弃吃喝玩乐、发呆、看日出、数星星都是没有意义的事,但是这些事情却都能让人放松开心。人活着本来就是来世上体验快乐的,做让自己开心的事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吗?” “那个包包也是你做的吗?”安福生指着一个深蓝色的手提包问。 包包底布用的是深蓝色的牛仔布,上面刺绣用的是七彩的棉线,绣的是一个偏卡通风格的太阳,太阳光延伸出的线条五彩缤纷,绚烂的太阳镶嵌在幽深的蓝色上,神秘而又热烈。 “嗯。”白渺渺道。 “真好看,有点像苗族的一种绣花。” “苗族的绣花?” “对,可能你平常见到的苗族服饰都是比较艳丽的,那大多是西南地区的苗族,东部苗族的服饰其实是比较简约的,他们大多穿的是黑色或者深蓝色的布衣,在领口、衣袖这些地方绣一些花纹,那些花纹一般也是比较抽象简约的,就跟你这个太阳差不多,线用的也是没有光泽的棉线,这种绣花叫作数纱,它虽然不艳丽,但是有它独特的神秘感,也很好看。”安福生来到了这里后了解过这里的文化,跟他原来的世界很像。 白渺渺对对手工类的东西天然痴迷,听安福生说,她就十分向往,“大哥见过吗?是什么样的?” 安福生在手上搜索了一番,搜出一些图,他把手机递给白渺渺,“你看,就是这种。” “哇,好好看。”白渺渺赞叹道。 “嗯。”安福生非常骄傲,上一世他衣服上的花纹比这些图片上的还要好看,样式也更多。 “这是蝴蝶吗?”白渺渺指着看起来像有两个翅膀的图纹问道。 安福生:“对,相传苗族人的祖先姜央是蝴蝶妈妈的蛋孵化的,所以苗族人叫蝴蝶为蝴蝶妈妈,他们尊崇蝴蝶,所以把它绣在衣服上。” “哇!”白渺渺突然对这些抽象的图纹产生满满的探索欲,“那这个是什么?花吗?是什么花?” “阳球花。” “什么是阳球花?” 安福生想了很久,“像野百合。” “哦。”安福生这么一说,白渺渺看着确实有点像,“也很漂亮。” 安福生:“那当然。” …… 安福生和白渺渺讨论苗族数纱图纹讨论到完全忘了还要做饭,纪逢年上来叫他,他才不情不愿回去做饭。 …… 一进厨房,安福生就看到昭麟趴在厨房门上瑟瑟发抖,安福生一脸疑惑,“怎么了?” 昭麟颤抖着手指着温悦,“她她她她……” 安福生瞟了一眼温悦,她正手法娴熟地清理一条草鱼,“她怎么了?” 昭麟:“她杀鱼……” 安福生:“杀鱼怎么了?” 昭麟:“她太狠了。” 安福生给了他一个非常鄙视的眼神,“你吃鱼的时候怎么不说。” 安福生说完,只见温悦面无表情又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她一手按鱼,一手扬起一个木棍,邦邦两棍,扭着腰的鱼就不动了,温悦把棍子一扔,顺手拎起一把菜刀,咔咔咔开始解剖鱼。 昭麟颤抖着声音,“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太狠了,太残忍了!” 安福生:“……” 这个徒弟真的不太想要了…… …… 昭麟以为温悦杀鱼已经够狠够冷血了,接着他又眼睁睁看到安福生去了后院,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抓了一只鸡,那鸡脖子被朝上翻着,连叫都叫不出声。 纪逢年非常熟练的递了一个大瓷盆过去,安福生在瓷盆里装了半碗冷水,又加了一勺盐,然后把鸡脖子放在瓷盆上,咔嚓一刀,鸡血就哗哗哗流进瓷盆里。 昭麟感觉自己脖子有点痒,但他不敢摸,他怕摸出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昭麟飞快地跑出了厨房。 厨房里原本一脸严肃的几人噗嗤一下全笑了。 安福生:“你拿这盆也太大了吧,这是鸡又不是猪,哪有那么多血。” 纪逢年:“嘿嘿,吓吓他。” “哈哈!” “哈哈!” “哈哈!” 可惜昭麟已经跑远了。 …… 昭麟觉得心灵受到了重创,亟需一些萌物来治愈,于是一头扎进孩子堆里…… “这只叫一黄,这只叫二黄。” “不要,太难听了。” “可是猫猫也叫一一、二二、三三、四四、五五、六六啊!” “还不是你给他们起的。” “可是它们都很喜欢啊。” 温星临不想跟安十四争执,看到昭麟过来,赶紧道:“昭麟哥哥,你可以帮忙给我的小鸡起名字吗?” 原来是在给小鸡仔起名字啊,这他擅长啊,“黄焖鸡、辣子鸡!”昭麟脱口而出。 “啊?”温星临眼里的希冀都还没撤下就覆上了失望。 “不好吗?” 所有人都摇头。 昭麟思索了一会儿,“那换个洋气点的,柴可夫斯鸡、泽连斯鸡?” 几个孩子张嘴想读却突然失忆,昭麟哥哥刚刚说的什么什么鸡? 昭麟看孩子们一脸懵,“算了,中国鸡还是叫中国名吧。” 昭麟又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道:“我跟你们讲,贱名好养活,黄焖鸡和辣子鸡就挺好的,保准长得胖胖的,一只炒起来一盘,一家人吃不完。” 温星临快哭了,“我不要。” 安十四:“我也不要。” 温星眸:“我也不要。” 昭麟:“……” 温星临搬起纸盒子,“我找大哥去。” “不要啊,快回来,我再给你想个好的。”昭麟着急忙慌把温星临给拦了下来,“我跟你讲,你大哥正在杀鸡,你就去吧,你的鸡仔有去无回。” 温星临一顿,默默地把纸盒子又放回来了。 “那你们说,怎样才算最好?” 温星眸:“要乖乖听话,还有懂礼貌。” 安十四:“对,还要把饭吃光光,不可以乱扔垃圾。” “行!”昭麟打了一个响指,“那就叫讲文明、懂礼貌!” 第133章 我明天带罗伯特来跟你们玩 “怎么样?”昭麟非常期待地看着几个孩子。 孩子们也呆呆地看着他。 “你们就说讲文明、懂礼貌有没有问题?” 孩子们齐齐摇头。 “那就行了,就叫这个。” “我、我感觉不太行。”温星临道。 “哪里不行?”昭麟问。 温星临想了半天,“它是三个字,其他小动物都是两个字。” 昭麟:“怎么可能?我家杜宾名字叫罗伯特,就是三个字,你自己的名字不也是三个字?为什么小动物的名字就不可以?我跟你讲,你不能歧视小动物。” 温星临才不会歧视小动物呢,他紧张道:“那、那好吧。” …… 晚餐时间,一家人陆陆续续进餐厅吃饭,讲文明、懂礼貌两个词频频从孩子们嘴里蹦出。 爷爷欣慰道:“现在学校教育做得真好,连幼儿园的孩子都时时刻刻把讲文明、懂礼貌挂在嘴上,素质教育就是要这样,要从小教育,长期教育,才能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奶奶:“好是好,可是为什么讲文明、懂礼貌只吃小米呢?孩子长身体可不兴挑食,五谷杂粮、蔬菜水果都得吃。” 大人们表示非常赞同。 安十四:“可是大哥说只能吃小米啊。” 安福生刚加入,就听到安十四传播谣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安十四:“你昨天说的啊。” 安福生:“我没说。” 温星临:“你说了,你说小鸡喉咙小,吃大米容易卡住,只能吃小米,长大了才能吃大米。” 哦,原来是指小鸡啊。 嗯?讲文明、懂礼貌是指小鸡? “谁给鸡起的名字?”安福生问。 温星临:“是昭麟哥哥,我的名字是三个字,小鸡的名字也是三个字,我们都是三个字,我没有歧视小动物。” 安十四:“我也是。” 温星眸:“我也是哦。” 安福生:“……” 爷爷奶奶:“……” 昭麟端着一大盆萝卜炖牛肉进来,“怎么样?我起的名字不错吧?” 众人:“……” …… 昭麟因为昨天晚上回家吃了一趟晚饭,今天来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虽然师父没有被抢走,但是他危机感满满,于是他也强烈要求搬来福利院住。 好在福利院还有几间空房间,娄兰让他自己收拾,他中午就吭哧吭哧收拾好了,本来想晚上就搬过来的,但是娄兰说里面有霉味,一定要放一放才行,昭麟吃过晚饭就得回自己家睡。 “等我哦,我明天早早就来了。”昭麟依依不舍。 除了温星眸和温星阑无人在意。 温星眸挥舞着手:“那你明天要早点来哦,不要睡懒觉哦。” 温星阑也跟着挥手:“不要睡懒觉。” 昭麟:“知道了,我明天带罗伯特来跟你们玩。” 温星眸:“不用了,我们家有很多萝卜。” 温星阑也摇着脑袋:“不用了。” 昭麟非常失望:“那好吧。” …… 第二天昭麟还没来,福利院迎来另外的人。 “哇,林无恙,你回来啦?” “海南好玩吗?” “蓝色的大海漂亮吗?” …… 林无恙一到福利院就被团团围住,大家你一问我一问,差点把他问懵了。 林奶奶教林无恙,“你要跟大家说好玩、好玩。” 林奶奶教了他几遍‘好玩’,他终于小声说:“好、玩。” 声音细弱蚊蝇,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哇,林无恙现在你喜欢说话了吗?太好了!” “你说大声一点,我都听不清。” “对,要大声说话。” “他会说话了?”娄兰惊讶道。 林奶奶:“会说简单的词,之前做的治疗效果还不错,但是做了一段时间后效果就固定了,所以我们就停了,听说海南那边有医生做统感治疗和语言治疗非常厉害,我们才去那边做康复治疗,不过这种康复都是以年为单位的,他爸妈工作也抛不开,医生建议我们回来做长期康复治疗。” 娄兰感慨道:“在好转就好,至少有希望,回来治疗也好,在这边有小朋友一起玩。” 林奶奶:“可不是,出去外面,除了我和他爸妈谁都不理,只有到你们这儿他才愿意理人。” 娄兰:“那也好,大家都很喜欢跟他玩,以后常来玩。” 林奶奶异常感动,到别的地方,别人一听说林无恙是孤独症,嘴上说着可怜的话,说完马上就离开了,好像孤独症会传染一样,只有在福利院,大家才把他当普通人对待。 …… 林无恙给大家带了很多礼物,有漂流瓶装的海沙,有各种各样的贝壳,还有像宝石一样的海玻璃,都是他自己捡的,大家都非常喜欢。 小白今天也来了,大家欢迎完林无恙,又带着小白去认识新加入福利院的小动物们。 “这是讲文明和懂礼貌,它们两个看起来长得很像,但其实不一样哦,讲文明头上有一根竖起来的毛毛,懂礼貌是没有的哦。”温星眸扒拉着两只小鸡仔脑袋上的毛给小白看。 两只小鸡仔本来在优哉游哉喝水,没想到被人扒拉,一抬头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嘴巴里的水都吓得流出来了,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发抖。 温星眸:“它们是不是在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它们你叫小白呀,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啦。” 介绍完小鸡,又介绍小猫。 流浪猫只有饿的时候才愿意亲人,现在吃饱了,躺在树上、晾衣架上、围墙上、窗台上,就是没有躺在人身边的,温星眸叫它们,它们理都不理。 温星眸只好远远指着它们给小白介绍:“那是一一,那是二二,那是三三,那是四四和五五,那边最小的是六六。” 昭麟今天早上一不小心睡迟了点,到福利院九点多了,这个时间安福生买菜不知道回来了没有,昭麟没打电话叫安福生开门,又不好意思在大门外车按喇叭,只好把车停在外面,走下来喊门。 他还没喊门呢,就看到门里面一群孩子仰着小脑袋看天,天上有什么?昭麟也扬起脑袋看,什么都没有啊?连太阳都没有。 “哐哐哐!” “宝贝们,帮哥哥开一下门。” 孩子们转移视线,看见了门外的昭麟。 温星临跑去给他开了小门。 昭麟进来准备开大门,突然一只毛茸茸的大狗蹿到他面前,“我去!谁家狗?” “是林无恙家的狗狗,它叫小白。”温星眸道,“你喜欢它吗?” 昭麟看了看狗,又看了看林无恙,“你的新朋友?” 温星眸:“是啊。” 昭麟:“他带狗来找你玩的?” 温星眸:“对呀。” 昭麟:“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温星眸:“啊?” 昭麟:“我不依。” …… 安福生买菜回来发现昭麟蹲在墙角种蘑菇,这是生闷了?“今天我也没有收新徒弟啊。” 昭麟:“我知道,可是温星眸有新朋友了。” 安福生:“啊?” 昭麟:“她的新朋友带狗就来福利院就可以,我带就说不要,还管我家罗伯特叫萝卜头,我们家罗伯特多洋气的名字啊,她给叫萝卜头!她有了新朋友就抛弃老朋友。” “你才来几天?林无恙和她早认识了,还一起上幼儿园,人家才是老朋友好吗?” “那她就是喜旧厌新!” “哦。”安福生面无表情地抱着一筐菜去厨房了。 …… 昭麟也不是真的跟温星眸生气,他只是无聊想逗小孩而已,温星眸本来玩得开开心心的,发现昭麟生气了,她也不玩了,就站在不远处斜睨着昭麟,昭麟只好假装生气跟她斗气。 还好安福生回来了,他脚都蹲麻了。 昭麟飞快跑去帮忙搬菜,搬起一筐菜,昭麟就感觉背后好像有点奇怪,一转头,看到温星眸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瞪着他,身体紧绷。 “咋啦?”昭麟完全忘了‘斗气’这回事。 安福生送了一筐菜从厨房出来,感觉温星眸有点奇怪,看向她,温星眸视线一对上安福生的,瞬间委屈上头,眼泪大颗大颗往外冒。 “怎么了?”安福生急忙过去问道。 温星眸气呼呼道:“我不和昭麟哥哥玩了,呜呜呜呜……” “我?”昭麟把菜筐一扔,指着自己想问为什么不和我玩,你哭得那么惨?突然顿住,难道是我给她气哭的? 昭麟:“我、我惹你生气了?” 温星眸:“对!” 昭麟一把抓住安福生:“师、师父,帮我哄哄她。” 安福生:“你自己哄。” “可是她生我气啊,我怎么哄啊?女孩子我只会哄十八岁的,不会哄三岁的啊!” 温悦路过狠狠给他踢了一脚:“渣男!” 昭麟:“……” …… 最后温星眸还是被安福生哄好了,却也不爱搭理昭麟了。 昭麟围着她发誓以后再开不开玩笑也不惹她生气了,温星眸还是不理他,直到昭麟说以后他家狗就叫萝卜头,温星眸才勉勉强强道:“你带萝卜头来和我玩。” 昭麟点头如捣蒜:“带带带,下午就去给他抓来和你玩。” 下午,昭麟如约把罗伯特带来了,温星眸看到它的第一眼就问:“萝卜头怎么不是白色的?” 昭麟:“他天生就是这种颜色,这种颜色最帅!” 温星眸:“它没有小白好看。” 昭麟大跌眼镜:“为什么?” 温星眸:“因为它不是白色的,我是白色的,小白也是白色的,我们都是白色我们是好朋友。” 昭麟无奈地拍了拍罗伯特,“兄弟,没想到吧,你也有被排斥的时候,还是肤色歧视,但凡人家觉得你高大威猛帅气无敌对你因爱生惧呢?” 罗伯特:…… …… 星期一,福利院迎来了超大好消息——星辰饭店开工啦! 一大早温悯就把消息告诉了大家,还说上面有很多领导会来参加开工仪式,大家既期待又紧张。 福利院饭店的选址就在福利院后院,之前温悯跟安福生说过,只是当时没有确定具体开工时间,但安福生已经提前把菜都拔掉了。 “那我们今天要继续开店吗?”安福生问。 温悯:“开,一切如常就行,他们就是来搞个仪式拍个照,可能还会顺便参观一下我们厨房,不过不用紧张,我们平时已经做得很好了,按照平时的来做就行。” 安福生:“好的。” 温悯叮嘱大家平常对待,但等她带一群人回到福利院却发现所有地方都被重新收拾了一遍,娄兰平时就爱干净,福利院里里外外都都打扫得很干净,加上纪逢年在就更是连楼梯的台阶都被擦得一尘不染,然而今天不止干净,还非常整洁,家里杂物全都凭空消失了,院子里沿着墙脚的杂草都被拔掉了,温星阑和温星瑞努力好长时间挖的土坑也被填平了。 到了厨房,备菜台上的菜更是摆放得整整齐齐,平时也整齐,只不过平时是装菜的篮子、盆什么的放得整齐,今天是连里面的菜都整整齐齐,那土豆丝跟码柴火一样,两端对得齐齐整整。 领导们的行程本来是先参加开工仪式,开工仪式结束后再来参观一下福利院,但是不知怎么的到了却说开工仪式时间还没到,先去福利院看看。 福利院没什么怕被看的,温悯也没跟家里人打招呼,直接带着一群人就来了,只是没想到她才离开一个多小时,家里就又被收拾了一番,领导们看了赞叹连连,温悯也分外感动。 毕竟只是顺便,领导们也就随意转了一圈,然后到厨房问了一些安福生饭店平时经营的一些情况,再顺便鼓励鼓励他。 “福生做饭好吃的,我儿子天天来福利院蹭饭吃,我捐钱建饭店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儿子蹭饭蹭太多了,我觉得不好意思,哈哈哈。”林爸爸道。 一群一听都跟着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建饭店的钱有一半是林无恙爸爸捐的,所以今天的开工仪式他也在,而且还是站在比较中间的位置,一看地位就不低。 林爸爸:“这饭店也是我看着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呢,这其中福生功劳可不小啊。” 人群中有人说:“可不是,温悯每天来跟我夸八百遍,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另一人说:“难得啊,这么年轻,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还愿意回来福利院做厨师,太难得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 “这就是我们做福利事业的意义啊!” “真是太难得了!” ……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时间差不多了,让大家移步开工场地,众人哗啦一下走了。 安福生终于松了一口,结果林爸爸突然说:“福生也一起参加吧,福生可是饭店的顶梁柱。” 周围人立马又附和。 于是安福生不得不跟着去参加开工仪式。 …… 到现场,安福生才发现就半个上午,现场居然布置了那么多东西,地上划了线,插了五颜六色的旗子,还拉了横幅,还搭了主席台…… 什么时候弄的?他们在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虽然温妈妈说怕饭店施工吵到家里,选了最远的位置,但是这……怎么家里后院被偷了都不知道啊! 开工仪式没有举办得很隆重,就是几个领导轮番上去讲了一阵话,然后最大的领导宣布开工,放鞭炮就完了。 安福生觉得没有福山寨建一个牛棚的开工仪式隆重,不过让安福生想不到的是讲话的领导里面还有温悯,平时见到温悯都是在家里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非常正式的工作的样子,怪不得别人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呢,安福生觉得站在讲话台上讲话的温悯跟平时特别不一样,漂亮、自信、昂扬、发着光。 参加完开工仪式不知道是哪个嘴馋的突然建议在福利院吃个午饭,于是安福生得马不停蹄地跑去厨房准备午饭。 这两天纪逢年和昭麟在厨房帮忙,那是越帮越忙,偏偏两人又一副好学的态度,安福生不忍心赶走他们,就想着快点教会他们也是一样的,但这导致他做菜慢了很多,好在刚过完年点外卖的人不多,厨房里还能应付,今天这一群十来个人突然要用餐,加上外卖还得做,真的忙不过来啊! 安福生一到厨房就让温悦把点单系统停了,然后把昭麟和纪逢年赶出了厨房,紧接着和温悦核对预约单,讨论怎么合理安排做饭时间。 菜单温悯刚刚已经跟他大致说了,有些菜有点费时间,还不是外卖菜单上的,没有备菜,得赶紧准备。 “酱骨头是外卖菜单上的,已经做好了,送了外卖还有得剩,就不需要再做了。” “嗯。” “要做干豆角炖腊肉?新鲜肉不行吗?我们有准备五花肉。” “温妈妈说用腊肉。” “那行吧,腊肉要烧要洗,还挺费时的。” “叫纪逢年来洗。” “好。” “白菜苔叫昭麟去摘,顺便洗干净。” “好。” “鱼头豆腐汤,有鱼头,本来想留着我们自己晚餐煮,现在就直接煮了吧?” “嗯。” “黄豆炖土鸡、辣椒炒肉都是我们外卖的菜单,都有备菜,就不用准备了,我们先按外卖单做,有重合的菜就一起做,十一点多了,分开做怕来不及了。” “好。” …… 第134章 这是什么新型美食? 分好工后,几人分头在厨房里忙着。 昭麟得到重用,非常得意地甩着篮子去后院摘菜了。 纪逢年在奋力刮一大块刚烧好的腊肉,腊肉的被熏得梆硬,但只要经大火一烧,就会变得焦香蓬松,再经菜刀一刮,金黄金黄的,香味四散,纪逢年想象着它炒熟后的味道,嘴里慢慢分泌出口水。 温悦则帮安福生打下手,最近温悦厨艺渐长,已经可以独立做好几个菜了,所以她现在打下手不仅仅只是切菜递菜递碗那么简单,有些简单的菜她也会做。 安福生要做黄豆鸡,温悦想着先把黄豆炒了,一会儿就可以直接用,温悦端着个菜碗去装黄豆的缸里去舀黄豆,没想到舀半天没舀到,她手伸下去一摸才发现空空如也,“大哥,没有黄豆了!” “什么?”炒菜噪音大,安福生没听清。 “黄豆没了,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土鸡炖黄豆没法做了。”温悦道。 安福生做好手上那道菜,关了小了火才听清温悦说什么,他沉思了一下,“那就不做了。” 像黄豆这类可以存放的干货,安福生都是遇到好的就狠狠囤,平时要用多少随便取,用完了再添,很少会像蔬菜一样去计算每天的用量,上次买黄豆还是去年秋收的时候跟原来在菜市场认识的一位阿公的儿子买的地里刚收回来的新黄豆,当时买了两大袋,以为可以用很久,就没怎么管它,没想到已经用完了。 温悦:“可是鸡肉我都剁好了。” 安福生往备菜台上看了一圈,上午备的菜也都被用得七七八八了,饭店菜单都是根据出售情况调整的,几乎每个都是热门菜,菜做久了,安福生能估量出每天的菜量,所以安福生每天备菜备得很精准,很少会剩,“早上不是买了丝瓜吗,刮两条丝瓜做丝瓜烧土**,丝瓜刮起来很快。” “快是快,可是丝瓜和土鸡搭配……”温悦犹疑了一下,“我好想从来没见过。” 安福生:“可以的。” “好吧。”温悦选择相信安福生。 她从冰箱里翻出两条丝瓜,快速刮掉皮,“大哥,丝瓜还是切滚刀块吗?” “对。”看到温悦切丝瓜了,安福生也开始炒鸡肉。 锅烧热后加入菜籽油,油热后在加入老姜片,老姜片在油里爆香后将鸡肉倒入,煸炒。 “师父,为什么你炒菜一会儿用菜籽油,一会儿用花生油,一会儿又用猪肉,是为了看起来比较专业吗?”昭麟挎着一篮子脆生生的白菜苔凑过来问道。 “……不是,是为了更好吃。”安福生解释道:“一般炒素菜用荤油,炒荤菜用素油,做荤菜的话油炸类和红烧类用花生油比较多,花生油沸点高,高温油炸不易产生有害物质,味道比较轻,也不会抢食物本身的味道,煎炒肉类用菜籽油比较多,菜籽油有独特的香味,能去腥增香,不过也不绝对。” “哦。”昭麟把菜篮子往料理台上一放,从口袋里扯出个小本子,再摸出一支笔,念念有词做着笔记,“炒素菜用荤油,炒荤菜用素油……” 安福生:看起来好像很努力,可是为什么学不会? 昭麟做好笔记后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拎着篮子去洗菜。 …… 鸡肉在锅里翻来覆去煸了十来分钟后呈现出了焦黄的状态,然后在鸡肉上淋上米酒,米酒在高温下快速呛进鸡肉里,鸡肉的腥味去除,香味哗啦啦全爆了出来。 昭麟深吸了一口飘在空中的香味,道:“真香啊!这香味啊!这激人奋进的香味啊!” 安福生:“……” 继续翻炒,让酒与肉充分融合后加入清水,至没过鸡肉。 买来做土鸡炖黄豆的鸡都是老母鸡,肉比较韧,得炖一炖,为了加快速度,安福生把鸡肉倒进了高压锅里。 炖鸡肉的时间安福生本来可以炒个青菜,结果昭麟还没洗好,其实丝瓜也需要煸炒一下,但是煸炒丝瓜一分钟都不需要,所以不着急,安福生突然闲了下来。 居然有空看昭麟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搓洗白菜苔,真是比绣花还仔细,安福生忍不住道:“白菜苔很干净,不需要洗那么仔细的。” 昭麟:“不行,我要对我的菜负责。” 安福生:好吧,青菜最后一个炒也行。 鸡肉炖得差不多了,安福生开始煸炒丝瓜。 起锅烧油,丝瓜下入锅中,煸出汁水,然后把炖好的土鸡倒入锅中,鸡肉和丝瓜一起煮,鸡肉的鲜香和丝瓜的鲜甜在翻滚的汤汁中渐渐融合,最后加点盐和味精就可以出锅了。 温悦适时递给安福生两个大汤碗:“这个汤汁好浓啊!” …… 菜一样一样做好,那边温悦和纪逢年已经开始往餐厅端菜了,另一边昭麟居然还没洗好他的菜苔。 安福生:“还没洗好吗?” 昭麟手上动作不停:“快了快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安福生终于可以开火了。 昭麟:“用荤油,师父。” 安福生:“知道。” 昭麟:“嘿嘿,学以致用,我是不是很厉害?” 安福生有点违心地嗯了一声。 昭麟:“我就说,你收我做关门弟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福生:没错,关门弟子,开了门最好什么也别说。 …… 想着中午人多,安福生做菜都按照两桌的量做,没想到做好菜出来发现原来等着吃饭的人走了好几个,说是有紧急工作要处理,最后就剩下四人了,这四人中还包括林爸爸。 “那就不用分桌了,大家一起吃,热闹。”其中一人道。 另外几人附和道:“好好好,一起吃一起吃热闹。” 安福生发现这些人很有趣,走在中间的那人不管怎么走永远会在中间,中间的那人不说话,其他人也不会怎么会说话,中间的人一说话,其他人就纷纷附和,像人机一样。 八个样菜被端上桌,每样菜两盘,而且都很大盘,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格外丰盛。 “这菜做得真不错,刚刚我就闻到香味了,这会儿看着更是好看。”中间那人说道。 其他人: “是啊是啊,真不错。” “可真香。” 温悯:“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大家多多包涵。” “太客气了,每道菜都很用心,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哈哈,大家入座吧。” 于是又是一番谦让和附和。 大人们都努力保持配合。 温星阑和温星瑞却扛不住美食诱惑了。 温星阑仰着脑袋看着推让座位大人们,不客气道:“饿饿!吃饭饭!” 温星瑞:“妈!” 没错,温星瑞最近还学会了叫妈,而且新鲜感满满,随时随地都要嚎一声:妈! 大人们稍微客气了几乎,温星瑞一起扬起脖子叫了好几声妈了。 大人们客气不下去了,看起官最大的那人笑着在主位坐下来,道:“咱们别拉扯了,孩子们都饿了。” 大家开始逗孩子,然后哈哈哈笑。 好在终于可以吃饭了。 温悯把几道肉菜转到主位:“都是家常菜,张局尝尝。” 张局见一桌菜有荤有素,种类不少,但确实都是家常菜,他答应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叮嘱过温悯说工作日吃饭不饮酒,桌上没有出现酒,张局笑得十分和蔼:“家常菜好,我就爱这烟火气。” 张局笑着先夹了几样菜给温星阑和温星瑞,“来,小孩不能饿着,先吃。” 温星瑞和温星阑两人一点也不客气地点头表示赞同。 娄兰急忙道:“不用管他们,您吃您吃,我会给他们弄的。” 张局笑呵呵道:“我就喜欢看小孩子大口吃饭。” 温星阑和温星瑞不负重望,吃得超级大口,把领导哄得心花怒放。 给小孩夹完菜,张局又给坐在自己旁边的温悯和林爸爸各夹了一著菜,和对方又客气了几句,才终于夹了一块丝瓜给自己,招呼大家赶紧吃饭,不用过于客气。 丝瓜张局时常吃,算不上喜欢,他总觉得丝瓜有一股腥味,而且皮硬内软,口感也很割裂,但是别人请吃饭把菜送到了面前,不吃多少有点不礼貌,尤其请吃饭的还是下属,他真的怕他们多想,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多想,但是架不住下属总爱多想,张局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丝瓜送进了嘴里。 没想到吃进口就被惊艳了,丝瓜鲜甜,土鸡鲜香,没有过多的调料干扰,两种鲜香味融合在一起,浓而不腻,丝瓜皮大概是被鸡肉的油脂软化了,一点儿也不硬,“好吃!” 张局说着又夹了几块丝瓜,“没想丝瓜和鸡肉一起做这么好吃!” “我就说福生厨艺好,什么菜在他手里一搭配,那都成了绝配,张局再尝尝其他的。”林爸爸道。 张局充满期待地又吃了几样其他菜,腊肉炒豆角,腊肉和豆角越嚼越香,鱼头豆腐汤,豆腐又鲜又嫩,就连清炒的白菜苔吃起来都特别鲜甜,样样都令人惊艳,“嗯,真的不错,每样菜都有每样菜的味道,每样菜的味道都很不错,大饭店都不一定能作出这味道,太好吃了,没想到福生年纪轻轻厨艺这么好。” 做领导要学会鼓励别人才心甘情愿帮你做事,领导夸人几乎成了惯性,不过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还得细品,但张局肯定这会儿他对安福生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早上的时候他心底或许还有点唏嘘安福生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研究生毕业后不去做更适合自己的工作,反而来小小的福利院做厨师,多少有点不上进了,现在他却很庆幸安福生来福利院做饭了。 做民政工作很不容易,和群众捆绑在一起,琐碎的事情很多,保证不出事就已经费尽全力了,但是你没有创新和亮眼的成绩,上级就永远看不到你的努力,张局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他想往再上爬一爬,所以他答应了温悯开饭店,去年温悯给他的答卷还可以,但是这点成绩还远远不够,他想再搏一搏,他又同意了温悯建饭店的提议,其实他很忐忑,这个位置他自己是坐腻了,但眼馋的人可不少,稍有不慎,别人就可能给他踢到不知道哪个旮旯去看报纸,不过今天吃了这顿饭,他对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 领导吃得满意,大家也都放松了神经,有些人开始开起了玩笑。 “温悯,你背着我们吃得这么好的?” “我天天在福利院带孩子吃点好的怎么了?再说了,我自己养的儿子,我不该享点福吗?” “别说,那是人家自己培养的儿子,你真没法嫉妒。” 大家又是哈哈一阵笑。 笑完继续聊天,从饭菜聊到培养和教育孩子,再聊到爷爷奶奶家乡的美食文化和武功底蕴。 安福生和昭麟、温悦、纪逢年几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吃饭怎么有那么多话说? 不知道。 不关我们事。 我们只管吃饭。 好吃,多吃。 …… 一顿饭下来,大家吃得心满意足,几位留下来吃饭的直呼那些提前走了的人没口福。 饭后娄妈妈和温妈妈带客人们去茶室喝茶。 纪逢年和昭麟炽热地盯着餐桌上没吃完的菜。 安福生:又要开始了。 果然,只见昭麟和纪逢年快速把桌上没吃完的菜往自己碗里刨。 温悦纳闷道:“他们怎么都喜欢把菜混合在一起,这是什么新型美食?” 安福生:“青少年辅食。” 温悦了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原本昭麟吃饭是挺斯文的,只是吃得多而已,但是和纪逢年同桌吃饭后,他发现要他不吃快一点,纪逢年就吃光了,要是他一样一样吃,好几样菜他都吃不到,于是他选择成为另一位抢饭狂徒。 温悦:“他俩一起,怎么搞得我们家每天不给吃饱饭一样的?” “挺好的。”安福生乐见其成,有了他们自己就不用吃剩饭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端午安康哟[摸头][摸头][摸头] 第135章 温妈妈,我和你一起守护福利院 安福生他们这边收拾好碗筷,那边温悯和娄兰把客人们也送走了。 “今天谢谢大家了,领导们对我们福利院的环境表示非常满意,还有福仔和大家一起做的饭,张局和其他领导都非常喜欢,辛苦大家了,感谢大家。”送完客人回来后,温悯真心跟大家道谢。 爷爷奶奶:“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其他人表示赞同:“对。” 温悯笑道:“一家人也要说感谢的。” 昭麟:“我师父做饭本来就好吃啊,也不是今天才这么好吃,他们吃到算他们有福气。” 纪逢年:“对头。” 温悦有点不服气道:“他们吃得确实挺满意的,但是也没怎么夸大哥,就说一句‘不错’、‘难得’,跟我大哥的表现一点都不相称。” 昭麟:“你懂什么,大领导不管是夸人还是骂人都是点到为止,不然怎么显得他们高深莫测呢,夸太多了你骄傲了怎么办?” 爷爷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温悯顿了顿道:“福仔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安福生跟温悯去了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温悯问:“你知道领导为什么没有大力夸你吗?” 安福生挠了挠头:“做饭好吃的厨师很多,我也不是最厉害的,人家党领导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我做的饭还没到人家极力夸赞的程度吧。” 温悯摇了摇头,道:“不是,你的厨艺很好,也值得更多夸赞,你厨艺好跟别的厨师厨艺好是不一样的,别的厨师厨艺好吃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享受到一顿美食,你厨艺好他们不仅享受到美食还看到了无限的希望,因为你是星辰饭堂的厨师,你厨艺好,星辰饭堂就有希望。” 安福生轻轻点了点头。 温悯继续道:“昭麟说得对,领导夸人一般都是点到为止,但是这个‘点’里的认可量都是不一样的,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诉你,领导对你今天的表现是喜出望外的,他不大力夸你也确实怕你骄傲,你只是福利院临时聘请的一个员工,你没有任何束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还没有办法给你加工资,就没有任何能留住你的办法,把你捧高了,你看不上这里,拍拍屁股走人了怎么办。” 安福生禁不住轻笑。 温悯:“饭店正式开工了,之后肯定是要继续运营的,我现在想了解一下你有以后什么打算?” 安福生收敛笑意,“饭店是我提议开的,我会对它负责的。” 温悯:“我这么问你倒不是为了束着你,不管你怎么打算,我都尊重你,饭店开了我会想法办让他经营下去,其实我答应开饭店可以说是因为你,但也不全是因为你。” 安福生认真听着。 温悯:“近几年经济发展下行,市场和老百姓对资源的需求更为迫切,国家也在想尽办法进行资源集约,以优化资源配置,同时缩减财政开支,你知道的,我们福利院很小,没有任何医疗康复设备设施和专业人员,没有办法收养残障儿童,但其实只为几个健康儿童单独设立一个福利院,还要配备完备的院所和工作人员,对财政来说是极大的浪费……” 温悯话还没说,安福生就焦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撤掉我们福利院吗?那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温悯:“会送去其他福利院,本市的福利院我都去看过了,都很大,各类设备设施也很完善,吃住上也不比我们差,但是福利院大工作人员多孩子多规矩也多,工作人员照顾孩子像做流水线一样,孩子们的生活也都得严格遵循各种规定,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出去放风,几点关灯睡觉,都得按规定来,几乎没有一点自由,说我偏心也好,我不愿意我的孩子过那样的生活。” 安福生:“可是,娄妈妈之前说过,星辰福利院被留下来是为了感念你父母对儿童福利事业的贡献,难道感念只是一时的吗?” 温悯:“感念我父母的方式有很多,可以在福利院门口放他们的雕像,可以把他们的照片挂在福利院的墙上,也可以把他们的事迹写在福利事业发展的年鉴里,不是非得留着一个浪费财政资源的福利院。” “所以我想自救,正好你来了,你提议开饭店,我就开了,我知道你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我也知道开一个饭店更不能依赖你一个人,但是你来帮我开了这个头就行,我会努力让它经营下去。我不想做更大的福利院院长,我只希望我抚养长大的孩子长大以后回想起来童年是一片金灿灿的亮光。” 安福生:“饭店经营下去真的可以保留住我们福利院吗?” 温悯:“不知道,不过总得试试,但要被留下来必须得有足够价值,更直白一点地讲就是如果我们的饭店能持续发展,创造经济价值,就业机会,或者成为文化宣传通道,它都能转化成令人垂涎的政绩,当它有了价值,它自然就有了存在的意义,而我们的福利院又和饭店绑定在一起,福利院或许能得以存续。” 安福生:“温妈妈,我和你一起守护福利院。” 温悯感动道:“谢谢你。” …… 因为周末的发生的事,温星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白归归讲话。 于是一整个上午他都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白归归忍了一上午,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温星临窘得满脸通红:“没……没什么。” 白归归:“那你大课间为什么不给我分吃的了?” “啊?”温星临手忙脚乱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小饭盒,“那你要吗?大课间我也没吃。” 白归归:“今天是什么?” “麻薯,草莓味的。”温星临掰开小饭盒。 白归归看到一排排粉红色的麻薯团兴致缺缺:“小女孩才喜欢草莓味。” “才不是,茫茫姐姐……”话一出口,温星临立马闭了嘴,无辜地看着白归归。 白归归抿了抿唇,“你也觉得是我不要姐姐了吗?” 温星临摇头。 “我没有不要姐姐,那个时候我才四岁,只记得有一天两位叔叔阿姨来我家给我买了玩具和糖果,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姐姐就不见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来带走姐姐的,我醒来后找姐姐怎么找都找不到,大声哭姐姐也没有来哄我,别人都说是姐姐不要我了。” 温星临焦急道:“姐姐才不是不要你,是你二叔不好,他欺负姐姐,姐姐还是小孩子,她们没办法对抗大人。” 白归归睫毛颤了颤:“我知道的。” “渺渺姐姐和茫茫姐姐都很好。” “真羡慕你,我都没有姐姐了。” “对不起……” “你怎么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有错就不用道歉。你们在福利院过得好吗?” “有时好有时不太好。” “为什么有时不好?” “有的叔叔阿姨会骂人,做饭也不好吃。” “啊?我觉得很好吃啊。” “大哥做的饭才好吃,以前大哥去上学了,没有在家里做饭,是别的叔叔阿姨做饭,一点都不好吃,我们不爱吃他们还骂我们挑食。” “小孩子确实不应该挑食,挑食的小孩会长不高。” “哦……” “不过如果是因为做得不好吃才不喜欢吃的话,就不算挑食。” “真的吗?” “嗯。” “没错,我大哥做饭我就不挑食,我大哥做的所有吃的都好吃,我们所有人都喜欢吃大哥做的吃的。” “你大哥真好。” “是的,那你要吃草莓味的麻薯吗?是我大哥做的哦。” “要。”白归归抓了一个软绵绵的麻薯吃进嘴里,“好吃。” “嘻嘻。” “你刚刚想说…我二姐什么?” “我、我想说茫茫姐姐说草莓味的麻薯最好吃,茫茫姐姐说最好吃就是最好吃的。” 白归归嚼着麻薯笑了起来,“我二姐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盲目崇拜?” 温星临:“你不信?那你觉得草莓味麻薯好吃吗?” 白归归无可辩驳,“好吃。” 温星临轻哼了一声,“那你还不信。” “我现在信了。” 一番争论,两人之间的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午睡铃声响了,不能说话了。 白归归四岁过后就不喜欢睡午觉了,温星临因为和白归归和好心情激动睡不着,侧着趴下对白归归笑了一下,眼前就多了一张数学试卷。 温星临:“……” 白归归无声地说:“做。” 温星临只得鼓着腮帮子起来做题。 …… 下午放学时候,班主任老师宣布了上周五庙会大家的赚钱成绩,温星临赚了一百块钱在班里排名第三,居然获得一张赚钱小能手的奖状,这可是他上小学以来拿到的第一张奖状,这可给他高兴坏了。 虽然他不是那种高兴了大喊大叫的性格,但是小孩子的兴奋是藏不住的,平时低头走路的孩子今天头抬得高高的,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嘴角也扬得高高的,压都压不住。 第一个发现是娄兰:“星临今天这么高兴?” “我拿奖状了。”温星临把书包往地上一放,熟练地拉开书包拉链,‘唰’地精准掏出一张奖状递给娄兰。 娄兰接过奖状还没打开看,就开始夸,“这么厉害,这才开学多久啊,就拿奖状了,也太厉害了吧。” 安十四和温星眸十分崇拜道:“星临哥哥拿奖状了?是什么奖状,快给我看看,我哥哥太厉害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哇,拿了奖状了?厉害哦!” 温星临第一次觉得很多人一起看他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可怕。 …… 回到家里,又是一番轮流欣赏奖状还不停夸奖。 最后还委派家里最高最可靠的大哥把他的奖状贴在二楼客厅最显眼的墙上,每个人一进门就能看到奖状,再看到奖状上温星临的名字都忍不住夸两句,温星临觉得有点羞涩,又十分激动。 只有昭麟老神在在地问:“你同桌第几名啊?” 温星临:“没有奖状的排名老师没说。” 昭麟不可置信:“可能吗?他当老板你打工,他没奖状你有?” 温星临:“他的钱都花掉了啊,他要给我一百块钱,还要给张小小和李俊俊一百块钱,还有买小鸡、小乌龟、小金鱼的钱所有钱都要还,老师说这叫成本,赚的钱要减去成本才能比赛排名。” “他全成本?你信?” “对呀,他说的。” ……—— 作者有话说:祝大朋友们小朋友们儿童节快乐[加油][加油][加油] 第136章 大哥!救我! 之前白茫茫和温星临在温悯的办公室做作业,后来安福生加入了,再后来温悦也加入了,一张办公桌上挤四个人,空间不够,于是温悯给他们重新找了间房做成了专门的自习室,并且给每个人都单独布置了一套学习桌椅。 星期一是白茫茫的无作业日,没有作业白茫茫不可能出现在自习室里,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温星临和温悦也没来,整个自习室就安福生一个人。 安福生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方案,一个关于星辰饭堂未来发展的方案。 以前在自习室他食品学营养学,学食材特征和烹饪方法,学如何管理和经营一家饭店,他每天的学习就是听课看书做笔记,直到上次温悯跟他说饭店的收入全部要上交,他突然陷入了困境。 他开饭店是为了赚钱给福利院给弟弟妹妹治病,结果饭店开了,目标却永远都无法实现,已经知道没有结果了,还该不该经营下去呢?安福生陷入了这样的迷茫。 但是饭店是他提议开的,虽然前期没有投入很多成本,但是它已经被上面关注了,它成温妈妈还有更上层的人工作计划的一部分,已经不是能说不做就不做了的,何况饭店也是安福生一点一点用心开起来的,他也不忍心舍弃。 再者,安福生对自己的能力认知也很清晰,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独立去外面开餐馆。 他不得不留在这里,继续经营着这间饭店,但是他也想寻求一条路,一条既能把饭店经营下去又能赚钱的路,这条路他还没有明晰,温悯今天又告诉他饭店的发展还承载着福利院的存续机会,安福生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饭店和福利院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安福生被束缚在还不够广博的见识里。 电脑上打开的文档一片空白,安福生的脑子也一样,他试图和许三念讨论过,依然没什么结果。 安福生拿起原主留下的一本书,随意翻着,“这种问题应该难不倒你吧,或许你根本不会遇到这种问题,你跟着何老板工作就可以赚很多钱。” “聪明的人不仅能解决问题,还可以规避问题,而愚蠢的人每走一步都可能制造问题……制造问题,解决问题,解决问题再制造问题,再解决问题……好难啊!” 安福生在自习室里自暴自弃了两个小时,然后大大叹了一口气,关掉电脑,拎着刚刚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却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走出了自习室,“没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客厅里,昭麟趴在地板上逗温星阑,“我有跑车,你真的不要跟我玩吗?跑车哦,一脚油门咻地一下就走了,推背感超强的。” 温星阑头枕在阿福身上,忧郁地躺在地板上,阿福也蔫哒哒的样子,一人一猫完全不为什么推背感所动。 安福生看到他俩那样子,禁不住反思了一下,难道是自己最近想事情想多了,影响到他们了? “怎么了?电量耗尽了?”安福生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化成轻松自在的模样,有一下没一下地用书本在手上敲着,踱步走向温星阑。 温星阑看见安福生,从地上爬起来,展开手朝安福生走去,安福生蹲下接住了他,“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温星阑埋头在安福生怀里搓,也不说为什么,但每个表情都在说我受委屈了。 阿福也跟着喵呜喵呜想蹭安福生怀里。 “啧啧啧,人间小苦瓜!”昭麟摇头叹息。 安福生把温星阑脑袋从怀里扒拉出来,“怎么不去跟姐姐哥哥们玩?嗯?” 最近家里买了跳棋,白茫茫正在教大家玩跳棋,连温星瑞都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温星阑居然没去,不合情理。 “姐姐不玩。” “姐姐不跟你玩?你是不是捣乱了?” 温星阑避重就轻:“嗯,不跟你玩。” 安福生笑道:“姐姐不跟你玩,昭麟哥哥不是跟你玩吗?你怎么不理他?” 温星阑摇头:“不玩。” 昭麟心碎了,“你你你……” 安福生:“那跟大哥玩不?” 温星阑:“玩!” 安福生抱起温星阑,“那咱们去洗澡!” 温星阑听到洗澡两个字瞬间兴奋了,“洗澡澡!” “对。” “福~~~” “哦,那阿福也一起洗。” 安福生跟娄兰招呼了一声,就带着温星阑和阿福去浴室了。 温星阑洗澡在另一间浴室。 安福生把温星阑抱到他平时洗澡的浴室里,浴室里有他所有的洗浴工具,安福生拿出他的盆,打开热水龙头,热水哗啦啦往盆里流,安福生把温星阑的小黄鸭、小青蛙、彩色球球通通扔进水里,温星阑看着自己的小伙伴都下水了,急不可耐待地往水里爬。 安福生一把给他拎了回来,“还没脱衣服呢,你急什么。” 水放满了,安福生试了水温,才把温星阑剥光,再套上婴儿游泳圈,“哗啦”一下给他扔水里。 温星阑溅了满脸的水,不但不气不恼,还嘿嘿嘿对安福生笑。 “就这么喜欢玩水?” “喜欢。” “那你玩吧。” 浴室里开了暖气,不担心会冷,安福生让温星阑在水里扑腾,去把阿福的洗澡盆也给拿了过来。 阿福趴在温星阑的洗澡盆边上按小黄鸭按得开开心心突然被拎走了,不服气地“啊”声还没叫完呢,又突然被按进水里,阿福生气了,狠狠抖着身上的水,愤怒地对着安福生“喵呜”。 “咋啦,不洗澡?不洗澡一二三四五六都不跟你玩,长一身白毛还不爱洗澡,脏兮兮的以后对象都找不到。” 阿福乖乖洗澡。 …… 给阿福和温星阑洗好澡,扔床上,安福生自己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回来,听见白茫茫在跟温星阑道歉。 “弟弟,对不起哦,我下次不凶你了。” “我原谅你了。” “谢谢弟弟。” 温星阑居然会说‘我原谅你’这种话了?安福生还挺惊讶的。 安福生擦着头发推门进去,“你星期六的时候也凶弟弟了。” 白茫茫:“啊?什么时候?” “弟弟好辛苦爬楼梯去找你玩,你让弟弟滚,弟弟都伤心得哭了。” “啊?”白茫茫想起来了,又赶紧捧住温星阑的脸道:“弟弟,对不起哦,我星期六不应该凶你,你不伤心了哦。” 温星阑已经忘了,但是姐姐跟他玩他就很开心,连忙点头道:“我原谅你了。” “嘿嘿,弟弟你真好。”白茫茫吧唧亲了一大口。 温星阑边嫌弃得吐口水,边对白茫茫笑。 …… 温悯答应尽力把纪逢年收养进星辰福利院后就一直在为这事奔波,奔波了差不多一个月后,终于得到了肯定的批复,纪逢年的原身份户籍也保留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都非常开心,狠狠做了一顿好吃的庆祝。 只是庆祝完没几天娄兰就要拉着纪逢年去学校报道。 纪逢年死死抓住门框:“我不要上学!” 奶奶:“说什么胡话,快去。叫你去读书又不是害你。” 爷爷:“就是,别挣扎了,快去跟你妈去上学。” 纪逢年:“大哥!救我!” 安福生:“别说胡话,快去。” 纪逢年:“你别不要我啊,我都两个星期没摔碎过碗了啊!” 安福生沉默不语,那还不是因为取消了你的洗碗权。 得不到安福生救助,纪逢年又转头求助温悦:“姐!姐!我走了谁你给搬东西啊,那一大盆一大盆的菜没有我给你搬你怎么办啊姐!姐!你需要我,你快说啊!” 温悦脸上没有半点动容,“你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昭麟打着哈欠下娄,听到纪逢年嚎,瞬间清醒了,从后面给他狠狠推了一把,“你安心去吧你,厨房里的事**少操心。” 温星临和安十四、温星眸背着书包排排等着。 温星临:“逢年哥哥,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安十四:“对的,迟到了没有小红花。” 温星眸:“不哭不闹乖乖上学的小朋友才是最棒的。” 纪逢年不得不去上学。 娄兰送完其他几个才带纪逢年去新学校。 “我读几年级啊?”刚刚小朋友在他都不好意思问,生怕娄兰高速自己还在上小学,弟弟妹妹们笑话他。 “虽然你之前已经读到初二第一个学期了,但是已经撂了一年多了,现在第二个学期别人又学习一个多月了,你可能很难跟上,我们从初一开始读好不好,忘了的知识再学一遍,免得跟不上班。” 纪逢年大大松了口气,不是小学就好,“好的。” 纪逢年虽然读到初中了,但是农村的教学水平本来就跟城里的没法比,加上他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一般般,别说丢了一年,就算无缝转这里来,他估计也跟不上班,所以他才担心要从小学开始读。 “是跟渺渺同一个学校,不过可能不同班。”娄兰道,“在一个学校也好,以后你们在学习上可以互帮互助。” 纪逢年挠了挠头:“可能……有点难度,我学习成绩有、有点不太好。” 娄兰看了他一眼笑了,“没事,加油嘛。” 纪逢年尴尬地笑了几声,问道:“娄妈妈,那我也要住宿吗?” 娄兰:“学校倒没有要求必须住宿,但是学校离福利院有点远,早上上课又早,每天来回比较辛苦。” 纪逢年:“那我不住宿,我回来帮忙干活。” “上学就安心上学,家里活有人做,不用你操心,如果不想住校你就先试试通宿,先试一个星期看看能不能适应。” “好吧。” 到了学校,娄兰先带纪逢年去找了招生办老师班里入学事宜,办好入学后,招生办老师带他们去找了班主任,纪逢年的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师,年龄看起来和娄兰差不多,说起话来很和蔼。 和班主任见了面,娄兰跟班主任老师详细说完纪逢年的学习情况,然后再客套几句,就走了。 纪逢年好想跟娄妈妈一起回家。 纪逢年想起之前温星眸跟他说他们幼儿园小小班的小朋友,家长送他们上幼儿园,送到了家长要回家他们也哭着喊着要跟家长回家,纪逢年当时觉得很搞笑,现在他非常理解他们。 娄兰走得老远了,纪逢年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班主任拍了拍他,温柔道:“走吧,带你去班里,不用担心,我们班上同学都很友好。” 纪逢年点点头,跟班主任一起去教室。 第137章 同志们,快来拔萝卜啦! 纪逢年通宿了一个星期后,娄兰问他要不要申请住宿,他说不要。 不住宿也没有什么问题,但纪逢年坐公交车晕车,还不会骑自行车,他每天上下学靠跑步来回。 娄兰沉默良久,“要不还是买辆自行车学学吧?” 纪逢年:“不用,没事的,我五年级开始就每天走五公里山路上学了,经常早上起床迟了我都是跑着去上学的,我都跑习惯了,现在才四公里,还是大马路,我脚板没跑热就到了,而且上课跟坐牢一样,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下课时间老师都不给去走廊玩,我骨头都坐僵了,跑跑步正好松动松动筋骨。” 只要说上课跟坐牢一样肯定就是没有认真上课,娄兰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可太懂了,“你是不是听不懂老师讲课?” 娄兰想着,要是纪逢年哪门课程听不懂,可以让温悯给他送去补习,反正他不愿意住宿。 结果纪逢年说:“数学、英语、地理、生物、历史……” 娄兰沉默良久:“那就是只能听懂语文是吗?” 纪逢苦恼地年摸了摸脑袋,“算是吧……” 娄兰:“数学和英语补习班倒是好找,其他科目……” 纪逢年一听到补习两个字一下弹开了,“我不要补习,我、我只是还没适应,我适应了就能听懂了,主、主要是老师上课说普通话,我听不太懂。” 娄兰:“普通话听不懂,你现在说的不是普通话?你以前老师上课不说普通话?” 纪逢年:“也不是,日常说话和上课不一样,我以前的老师上课说的普通话他是方言版的,现在的老师们上课普通话说得太标准了,我一时转变不过来,我就是需要适应一下,真的,我不需要补习,等过两个星期我就适应了就能听懂了。” 娄兰:“好吧。” …… 晚上娄兰把纪逢年的学习情况跟温悯说了一下,温悯倒也没说什么,周末直接去给他买了双运动鞋以免他跑步伤到脚。 乐得纪逢年又兴冲冲地跑去厨房捣乱。 安福生急忙赶他去后院拔萝卜。 纪逢年:“全部拔了?你确定?” 安福生:“对对对,全拔了,不拔空心了。” 纪逢年看着一望无际的萝卜,“我们吃得完这么多?” “吃不完做萝卜酸、晒萝卜干,总之不会浪费。” “好嘞!” 纪逢年“唰”地跑到厨房门口,对着外面玩过家家玩得正入迷的一群小罗头喊道:“同志们,快来拔萝卜啦!” 小萝卜头们一听,嗯?拔萝卜?好玩!要玩! 哗啦啦全往萝卜地里跑。 今天敖带芽、林无恙和方望喜兄妹都来玩了,一群小萝卜头像蚂蚁一样一排排从厨房里穿过,穿了好久都没穿完。 温悦:“出工队伍惊人啊!” 安福生:“你就等着吧。” 温悦:“等什么?” 安福生:“一会儿就知道了。” 纪逢年招呼完大家去菜地里后,又跑去把温星河给拉出来了,“别想偷懒你,拔萝卜看不见也可以。” 温星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慢点儿,我找不到路了。” 厨房里备菜的几人:“……” …… 春天雨水多,最近三天两头下雨,菜地里的泥巴就没有干的时候,娄兰最近都不准孩子们踏入菜地半步,孩子们好不容易被放到菜地里,先疯跑一圈,再抱起大萝卜哎呀哎呀使了吃奶的劲儿拔,萝卜拔出的时候再一不小心来个屁股蹲,最后抱起泥糊糊的萝卜炫耀一番,一圈下来泥巴直接糊到头发稍,人跟萝卜已经没有半分区别了。 “同志们,我们今天要消灭掉全部的萝卜,你们做不做得到?” “做得到!” 娄兰在二楼听到声音,从窗户看下去,正好看到温星眸抱着一颗萝卜,撑手撑脚地往外拔,安十四抱着一颗萝卜经过,把萝卜一扔,“我来帮你”,然后泥糊糊的爪子抓在温星眸衣服上往后拉,温星眸抓住的两片萝卜叶“咔嚓”断了,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全滚进了地陇中间的坑里,那坑里全是泥糊糊,娄兰:“……” 纪逢年全然不觉,还在疯狂打鸡血:“加油啊,同志们,成败在此一战!” 没过几分钟,娄兰拎着鸡毛掸子出现在菜园子里,“纪逢年你过来一下。” 纪逢年懵懂地走过去:“咋啦?” 娄兰扬起鸡毛掸子就揍,“还咋啦,你说咋啦?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成什么样了!” 安福生双臂环凶,悠闲地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现在看到了吗?” 温悦:“……” …… 中午,洗衣服房里蹲了一排吭哧吭哧洗衣服的和刷鞋子的。 昭麟路过:“哟,小八也会洗衣服了呢?” 温星阑快把自己洗到盆里去了:“洗衣服。” 昭麟:“洗不完叫纪逢年给你洗。” 温星瑞顶着满头满脸泡沫:“好哦。” 正在刷所有人鞋子的纪逢年:“……” …… 纪逢年最终花了一天半把萝卜拔完了,完了安福生问他要不要去做作业,他说作业写完了,于是又洗了半天萝卜。 昭麟笑得前俯后仰。 不过昭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发誓要在纪逢年不在的时候狠学厨艺,把纪逢年狠狠甩到九霄云外去,于是安福生做菜他抱着个本子逐帧学习。 锅热好后,安福生准备放油,昭麟:“等一下,我量一下锅的温度。” 安福生等他量完,准备倒油,昭麟:“等一下,油放多少毫升先量一下。” 安福生把油倒进量杯,等他记录好后倒入锅中,接着安福生准备放姜,昭麟:“等一下,姜多少片?” 安福生:“三片。” “哦。”昭麟在本上记录下。 接着安福生没等昭麟阻拦,快速把辣椒放了进去,昭麟:“先别动,让我数数辣椒放了多少段。” 安福生看着油里慢慢变得焦黑的辣椒,终于忍无可忍,“你出去!” 昭麟:“……” …… 昭麟耷拉着脑袋从厨房出来,纪逢年又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 春天是个有收获也有新的希望季节。 菜园子里的菜成长了一个秋季,又猫了一整个冬季,在春暖花开里迅速成熟,在园子里的菜变老前,一家人把它们全都采摘了,该做酸菜的做成酸菜,该做干菜的做成干菜,然后又买了新种子和幼苗,继续播种下一季的希望。 一家人还去花木市场买了树苗,种在了前院原本荒芜的地方,树下还撒了很多很多花籽,等到夏天,院子里一定生机勃勃。 …… 刚过完年爷爷奶奶就叨叨着要回去,被大家留了又留,直到种完院子里的树,他们终于不肯再继续留了。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噢,我会每天给你们的树浇水的。” “我也浇水,我还会看着小八和温星瑞,不让他们在这里挖洞。” “我把讲文明和懂礼貌的粪便收集起来,都埋在树下面,这样它们很快就能长成大树。” 爷爷奶奶感动得不得了,“好好好,谢谢你们帮爷爷奶奶照顾树,爷爷奶奶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好哦,爷爷奶奶再见。” …… 安福生再次开车送爷爷奶奶去车站。 奶奶想起来的时候说给安福生找女朋友,结果走了还没找到,非常遗憾。 娄兰:“您歇歇吧,您看您悯悯找的,怎么还没长教训。” 奶奶瞬间沉默。 安福生道:“我现在还没想过交女朋友的事,等以后想交女朋友了告诉奶奶,奶奶再给我介绍吧。” 奶奶连声道:“好好好,现在我不信别人了,我自己给你看,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安福生:“谢谢奶奶。” …… 天气一天天变暖,冬天的厚衣服被一件一件脱下,随着厚重的衣服一层层剥掉,温星阑走路越来越利索了,而温星瑞却依然只能扶着墙慢慢移动。 娄兰约了之前讲座认识的那位专家的号,和安福生带温星瑞去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和评估,评估结果是温星瑞的肌张力过低,说不上好与不好。 脑瘫儿都是这样,肌张力要么过高,要么过低。 高肌张力高是肌肉持续处于紧张收缩状态,限制关节活动,导致运动障碍,肌张力过低又会导致肢体肌肉力量不足,缺乏支撑力和协调力,运动发展则会远滞后于同龄人。 好在温星瑞目前能自己在床上仰卧起坐还能站起来慢慢挪动,医生对他的评价还比较乐观,也建议娄兰尽早对温星瑞进行康复治疗。 娄兰以前了解过关于脑瘫儿康复治疗的一些知识,脑瘫儿康复治疗是一个和孤独症一样漫长且艰难的过程,对孩子来说治疗和锻炼非常辛苦,对大人来说需要投入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一点开始,好几年都得往医院或者康复机构跑,娄兰倒是不怕辛苦,但她时间上安排不过来。 安福生道:“娄妈妈,小八我们可以边做饭边带,接送弟弟妹妹上学和放学我和悦悦也可以抽出时间一点时间,咱们给星瑞做康复治疗吧。” 刚刚医生说得比较委婉,但是安福生大概明白了医生的意思,如果现在不做康复,温星瑞长大以后可能连生活自理都不一定做得到,如果现在开始做康复,并且能持之以恒的话,以后或许还能去上学,不说能不能去上学,如果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人生还有什么盼头啊。 娄兰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娄兰又打了电话跟温悯商量了一番,温悯的意思也是能治疗就治疗,于是医生当即就给温星瑞做了治疗方案。 做完方案,医生说他最近的治疗都约满了,得半个月后才能给温星瑞治疗,所以先给温星瑞做个简单按摩,刺激一下肌肉。 安福生还以为是那种很舒服的揉揉捏捏的按摩,结果医生是把温星瑞按在诊室的小床上,抓起他身上的皮使劲儿卷。 小孩子皮肤又紧实又嫩,抓起来都疼,别还要被卷,温星瑞一开始还能忍着,结果忍着忍着觉得不对劲,他试着挣扎,手脚马上被大哥和娄妈妈按住了,温星瑞嘴巴一瘪,“哇”地哭了。 温星瑞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他又委屈又疼,边哭边喊妈,喊哥哥,喊得安福生和娄兰心疼得不得了,却又无能为力。 好不容易做完按摩,安福生给温星瑞塞了好几口吃的,温星瑞吃着吃着终于忘了哭了。 又听到医生说:“这样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强肌肉感知觉输入,对改善肌张力很有用的,以后来做康复治疗我会经常给他做,回到家里你们也要每天给他做。” 温星瑞嘴里的东西瞬间不香了,“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第138章 他们真好 温星瑞平时看看起来钝钝的,其实什么都懂。 医生给他按完摩他啊啊啊地要回家,听到医生说回家还要按摩后,又啊啊啊不肯回家了。 具体表现为,安福生开车到家打开车门,温星瑞发现是自家院子,死死抱住儿童安全座椅上的安全带不给安福生拆。 安福生现在婴语十级,轻松解锁温星瑞的肢体语言,“不想家?” 温星瑞点头:“嗯。” 安福生:“那你想去哪里?” 温星瑞:“……”不会说。 安福生:“那你饿了吗,要不要去厨房看看什么好吃的啊?” 温星瑞往厨房的方向偷偷瞟了一眼,坚毅的表情明显动摇。 今天星期六,难得的好天气,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见自家车子回来,安十四和温星眸跑了过来,并迅速爬到车上。 看到温星瑞眼眶红红,温星眸问道:“温星瑞,你看医生哭了吗?我看医生都没有哭哦。” 安十四:“你明明哭了,上次我都看见了。” 温星眸:“打针我才哭,不打针我都不哭。” 安十四:“我也是。” 被安十四温星眸嘲笑,温星瑞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 安福生赶紧转移话题:“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吗?我们都饿了。” 话题成功转移。 安十四:“有,悦悦姐姐做了绿色的菠菜花卷。” 安福生:“是吗?那一定很好吃吧?” 安十四:“对呀,好吃!” 温星眸:“超级好吃。” 安十四:“花卷上面还有红豆哦。” 温星眸:“对!” 安福生:“天哪,听起来就很好吃,我要马上去吃绿色的菠菜红豆花卷,不知道星瑞要不要一起去吃呢?” 温星瑞终于道:“好。” 菠菜红豆花卷成功把温星瑞从车上引诱了下来。 安福生以前单纯以为温星瑞是个吃货,今天听医生说才知道肌张力不足的孩子吃东西咀嚼食物的力气也不足,很容易吞咽困难和呛咳,安福生才发现温星瑞以前爱吃东西大概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气咀嚼食物,又不敢贸然咽下去怕呛到,所以他一口东西一直嚼,看起来吃了很久,实际上可能根本没吃饱,只是他听话,到了时间,大人不给他吃了,他便不吃了。 安福生抱着温星瑞去了厨房,再出来温星瑞一手托着一个蓬松暄软的花卷,满脸笑容,终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温星临把他的两只小鸡搬到院子里晒太阳,孩子们都围着小鸡叽叽喳喳。 这两只鸡可是福利院的团宠,平时大家吃东西喝水都是自己一口分给小鸡一口的,昭麟每次看到都要贱贱地来一句:大家都这么熟,以后怎么下锅?然后就会被一群孩子追着打。 今天昭麟在厨房忙着,外面氛围十分和谐。 安福生把温星瑞也送了过去。 大家看到温星瑞举着两个花卷过来,一边道:“快给讲文明和懂礼貌分一点。”,一边上手撕温星瑞的花卷喂给小鸡。 温星瑞不但不恼,反而非常开心。 安福生把温星瑞哄好了,回厨房继续做菜。 现在何止公司那边的员工餐又多了十几人,饭店开工后那边的建筑工人时不时的也会来吃饭,外卖那边口碑一直不错,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的出餐量还是挺大的。 年初开始安福生就想再招两个人,结果一直没招到合适的,倒也不是没有人来应聘,只是安福生招人还有个目的就是培养厨师,饭店已经开建了,过几个月建好了堂食就要开了,到时候又要做外卖又要做堂食,他和温悦肯定忙不过来,好的现成的厨师又贵又难找,必须得先培养两个应急,只不过来应聘的没有一个擅长学厨艺的。 安福生以前一直以为做菜很简单,有手就会,直到他见识到了昭麟,然后又因为招聘见到了更多跟昭麟一样甚至还不如他的人……安福生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和两条鱼斗争得如火如荼的昭麟。 安福生都有点想念许三念了,要是许三念愿意做厨师多好啊!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许三念打来了电话。 “师父,下周五我拍毕业照,你们要来吗?” “才三月份就毕业了?”安福生惊讶。 “只是先拍毕业照,你们要来玩吗?” 安福生问温悦:“要去吗?” 昭麟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跶了过来,一把抢过安福生手机:“去去去。” 许三念:“好的。” …… 星期五,安福生和温悦、昭麟、温星瑞、温星阑一起去参加许三念的毕业照。 昭麟开车,车开到半路,昭麟突然想到到许三念拍毕业照她爸妈肯定也会去,骤然紧张:“师父,我今天穿穿得这身还可以吧?” 安福生:“挺好的。” 昭麟:“不是,我是想问,许叔叔许阿姨都在的话,我穿这身会不会不太正式啊?” 安福生看了一眼一身西装的昭麟,实在想不出还能正式成什么样,“很正式,比新郎官还正式。” 昭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诶?那会不会太正式了?” 安福生:“……” …… 许三念的学校在大学城,温悦之前听许三念说什么不是读书的料,还以为她上的是普通本科,结果看着看着昭麟把车开进了大学城最好的大学,温悦:“念念读的南大?” 昭麟:“对呀。” 温悦:……行吧,她以为许三念上本科还说自己是不是读书料已经是在谦虚了,结果……真学渣只有自己…… …… 许三念在图书馆那边和同学拍照,没有空来接他们。 校外的车只能开到商业中心,把车停到商业中心停车场后,大家得走过去图书馆那边找许三念。 昭麟对许三念的学校轻车熟路,一下车就将温星阑往咯吱窝一夹,在前面跑得飞快。 安福生和温悦都是第一次来大学,充满充满新鲜感,禁不住到处看看。 学校里的商业区专门做学生生意,临近毕业季,到处都是卖跟毕业相关的,尤其是送给毕业生的鲜花,特别多。 安福生走到一个卖花的小摊前停住了脚。 卖花的老板一看就知道生意来了,“要买束花吗?大学毕业一辈子就一次哦,花都是今天才包的,很新鲜,价格也不贵。” 安福生认识的花不多,只能看颜值挑选,“那束粉色的怎么卖?” 老板道:“那束比较贵哦,要一百八。” “我要了。”比安福生想象的要便宜。 安福生在城市里生活大半年了,对城里的物价也有了更全面的认识,这花放在外面最少要卖三百,看来学校里的物价比外面低。 温悦看到安福生卖花,也要买,安福生说一起买一束就行了,温悦不依,“不要,我还没给人送过花呢,我要单独送一束给念念。” 于是温悦也买了一束。 昭麟走了一段路,发现安福生和温悦不动了,回来发现他们买花没带自己,一气之下买了三束最贵的。 一行五人,刚好一人捧一束,温星瑞和温星阑抱上一束比自己还要大的花,高兴得不得了,不过也没法走路就是。 别人都是一家人抱一束花,昭麟他们一行人一人一束,还是超级大束,简直簇拥在花团锦簇里,一路上路人看到他们都忍不住想:这是谁的家人啊,也太幸福了吧。 许三念和同学正拍照呢,就听到有人说: “哇!那边是谁家属啊,带那么多花?” “我的天啊,谁羡慕了我不说,呜呜呜呜。” “啊!还是帅哥!” “还有美女!” “还有萌娃!!!” 许三念好奇看去,啊!巧了,这不是自家的嘛! …… 图书馆外面的广场密密麻麻都是人,大家穿的衣服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安福生叫温悦给许三念打电话,温悦电话刚拨通,许三念飞奔过来了。 “我的天啊!你们这么高调的?” 昭麟:“嘿嘿,有没有被惊喜道?” 温悦:“毕业快乐!” 安福生:“毕业快乐。” 温星阑从花后面冒出自己的小脑袋:“姐姐,嘿嘿。” 温星瑞:“嘿嘿!” 许三念接了一束又一束花,整个人都被花束淹没了,“谢谢大家!太爱你们了!温星瑞,小八,你们居然也来了,还不快来给姐姐亲一个。” 温星瑞和温星阑一听,迅速躲安福生腿后面去了。 许三念哼哼着不服气要去抓他们强亲,两人把脸紧紧埋在安福生腿后面。 …… 这高调的亲友团居然是许三念的?那高低得围观一下!许三念的室友们都跟着围了过去。 她们对天发誓,她们只想围观一下这高调的花,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帅哥! 许三念见室友们过来了对安福生他们说:“那几个都是我室友。” 随后又跟自己的室友介绍:“这是我师父,我温悦姐姐,我……幼儿园加小学同学昭麟,还有我两个小弟弟。” 室友A激动地攥着许三念:“你师父?你师父?你那个做饭超级好吃的师父?” 许三念:“是啊。” 室友A满脸羞怯地盯着安福生,摇了摇许三念:“念念,你都有师父了,要不要再来个师母?” 安福生:“……” 室友B理直气壮道:“你这算盘响得我耳朵都震聋了,念念,你幼儿园加小学同学有对象了没有?” 昭麟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还贱贱的,实际上跟女孩子靠近点都会脸红,“有……有了吧。” 室友C努了努嘴,超小声道:“什么叫有了吧?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有了吧?渣男!” 昭麟被说得满脸通红:“……” 大学生们或许会被帅哥一时迷惑,但是会为可爱的人类幼崽永久沦陷。 许三念一开始让同学帮忙给她和安福生他们拍照,拍着拍着温星阑和温星瑞就被人薅走了。 温悯平时给温星阑和温星瑞买衣服怎么可爱怎么来,加上今天外出,温悦又给他们好好捯饬了一番,软乎乎的毛衣配动物形状的背带裤,棒球帽也是有鼻子有眼的,最关键的是还特别礼貌,妥妥的大学生诱捕器。 起初还只是许三念的几个室友抓着温星阑和温星瑞两人合照,拍着拍着许三念社团的同学来了,男男女女一大群,你争我抢的,有些男同学还把温星阑和温星瑞各种姿势举高、抛空,安福生赶紧叮嘱他们温星阑心脏不太好,让他们轻点儿,他们又像捧着瓷器一样捧着温星阑。 温星瑞和温星阑收获一大堆棒棒糖、小玩偶,不肯回来了,安福生和温悦没什么事,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他们玩。 “原来读书成绩好的人也可以这么有活力啊!”温悦道:“他们真好。” 安福生:“嗯。” 第139章 师父做厨师,以后会要求自己的孩子必须做厨…… 拍了一阵照,许三念跑过来说有事要回中学母校一趟。 安福生觉得有点突然,但看许三念的样子又不像是坏事稍稍放了心,“为什么突然回中学?是有什么急事吗?” 许三念顾左右而言他,“咱们拍了很多照片了,应该也够了吧。” 安福生:“你爸爸妈妈不是还没来吗?” 许三念:“他们要下午才来,我到时候再回来就可以啦。” 既然许三念不想说,安福生也就不多问了,“那好吧,那你有事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许三念支支吾吾,“你们能一起去吗?” 安福生:“我们也去?” 许三念:“我想要你们陪我?” 安福生:“为什么?” 许三念:“哎呀,就是、就是何止回母校给高考的学弟学妹加油打气,我想去看,但要是我一个人去被他看到了怎么办?你们一起去,他看到了,我就说带温星阑和温星瑞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氛围,免得他们一天天无忧无虑没有一点高考的紧迫感。” 安福生:“你要是想追人家……不如大大方方去追?你又不差,何老板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人。” 许三念苦恼道:“我也不是不敢追,我就是还没想好要不要追。” 安福生:“那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许三念:“怎么说呢,我就是喜欢他啊,但是我一想到跟他在一起又感觉有点别扭,我就喜欢现在这样有点距离感的喜欢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这就是距离产生美?” 安福生:“不是很懂你的‘美’。” 许三念:“你那陪不陪我去?” 安福生轻叹了口气:“走吧。” …… 许三念中学母校离大学城大概一个小时候左右的车程,又是昭麟开车,只是与来时的快乐相比,现在的他明显闷闷不乐。 “你们学校不是名校吗?那么多优秀校友不邀请邀请他,他很优秀?”昭麟愤愤不平。 许三念:“是啊,算优秀吧。” 昭麟:“哪里优秀,不就出国读了个博?谁知道是不是水的?咱们圈子里出国水学历的人还少?回国两年了也没见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不如回家继承家业。” 许三念:“在德国博士毕业可是要游街的,很光荣的,哪里水了?学弟学妹们面临高考,就是需要读书好的做榜样啊。” 昭麟:“能读博士又不代表高中成绩好,有什么值得拿出来沾沾自喜的!” 许三念:“他十六岁就保送清华,应该还算拿得出手吧。” 安福生:!!! 温悦:!!! 第一次见到活的上清华的人! 昭麟:“……” 许三念:“他也不算没有成就吧,他们公司最近攻破了一项技术拿国家级的奖项呢。” 昭麟彻底沉默了。 ……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了许三念的母校。 到了高三第二个学期,每一天对于高考学子来说都非常重要,但是属于高三学生特有的活动学校依然会为他们举办,比如誓师大会、成人礼还有学校传统的学习经验交流会,为了节约时间,这几个活动都安排在今天一起举办,重要活动学校也邀请家长参加,所以学校今天对外开放,外来人员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 许三念的高中母校是市里名校,学校举办的学习经验交流会除了本校学生参加,其他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也都可以参加,所以今天来学校的人特别多,车早早就被堵在外面,反正昭麟也不想听什么分享,独自一个人在后面开车,让许三念他们先步行去学校。 来之前许三念都打听好了,一进学校就带着安福生他们直奔操场,他们到操场的时候正好是何止的分享时间。 学校的学生集合在操场上,何止在操场前面的演讲台上讲话。 在安福生的印象中,站在演讲台上的人一般都是抬头挺胸,气势高昂,举着话筒一字一句大声且动情的,何止却完全不一样,他拿着话筒,在台上闲庭信步,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和人聊天差不多,语气十分和蔼,安福生觉得他以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是太凶了。 安福生听了一会儿何止讲话,不得不承认读书多的人真的很会说话。 何止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公司的研究的专业技术以和技术成果以一种外行人也能听懂的方式说得清清楚楚,并告诉大家他们用科技自立自强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立了足,用自身的实践鼓励大家好好学习,以后当好国家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一番话听不出丝毫炫耀,全是语重心长,听得安福生都有些激动了,深感作为年轻一代,肩负使命,必须用尽全力大有可为,否则就对不起这个伟大的时代。 许三念更是被迷得晕头转向。 安福生想到刚刚何止提到自己如何选择从事与自己的父辈不一样的科技创新产业领域,许三念和昭麟好像也没有要继承家业的意思,又想起看电视有钱人总喜欢争家产争继承权,好奇问道:“你们怎么都不爱继承家业?” 许三念:“啊?为什么要继承家业?” 安福生:“继承家业需要理由吗?现成的财富、事业,它一点都没有吸引力吗?还有,家业没人继承断了怎么办?” 许三念:“财富当然有吸引力,但是你继不继承它都在啊。” 安福生:好吧,是我没有当过有钱人。 许三念继续道:“为什么一定要现成的事业呢,如果父母辈的事业不是我们喜欢的领域,还强行继承,岂不是成了枷锁?人活在世上最是为了体验,不是为了有多大的成就,我觉得父母长辈打拼家业是为有能力托举后代,支持后代没有负担地去做任何选择,而不是把后代束缚在家业里。” 安福生竟无言以对。 “师父做厨师,以后会要求自己的孩子必须做厨师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 …… 昭麟姗姗来迟,语气酸酸道:“结束了?” 许三念:“是啊,我带你们逛逛我们学校吧。” 昭麟瞬间快乐,“好啊好啊!” 许三念带大家逛了一圈他们学校,跟大家介绍她曾经在哪些地方打哭欺负同学的混子。 温悦不可置信:“你们学校也有混子?” 许三念:“怎么没有,人渣哪里都有。” “原来学习成绩好的也不全是好学生。” “人品好不好跟学习成绩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们学校也不都是考进来的,也有很多花钱买进来的,什么人都有。” …… 逛了一圈,最后许三念把大家带到了学校食堂,今天的食堂也对外开放,几人打算就在食堂吃午饭,吃完饭许三念回学校,安福生他们回福利院。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时间,饭堂没什么人,但是大多数窗口都开了。 几人各买了几样东西一起吃。 “一直听说你们饭堂好吃。”温悦道。 许三念:“还行吧,没有我师父做的饭好吃。” 温悦:“我也觉得。以前我们学校经常做你们学校的高考模拟卷,大家每次都说吃不到你们饭堂的饭做不出来,说着说着大家就开始描述你们饭堂的饭有多好吃,搞得每次做卷子都饥肠辘辘。” 许三念:“哈哈,就是选择比较多,不容易吃腻而已。” 安福生却觉得还行,大锅饭量大本就不好做,还要兼顾不同人的口味,做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 吃完饭许三念打车回学校,昭麟一上午备受打击不愿意开车了,由安福生开车载大家回福利院。 “师父,你觉得我要不要去考个研?”昭麟蔫蔫地坐在副驾驶坐上。 安福生:“看你自己,想考就考呗。” “可是现在都迟了。” “明年考也一样啊。” “不行,我明年再考的话研究生读三年再读博,等博士毕业我都快三十了,何止博士毕业才二十六,而且我去读书了不是正好给了何止可乘之机?万一我几年书回来,他和许三念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怎么办?” 安福生感叹昭麟终于发现自己竞争对手了,一边又无奈地发现昭麟钻进了死胡同,安福生不太擅长安慰人,但也努力安慰昭麟:“人家十六岁上大学,你十八岁才上大学,起跑线就不一样,你怎么赶都没有人家快,还是别比学习了吧,他擅长学习,你比不过他,但你也有你擅长的领域,你用你擅长的和他比,他也不一定能比过你。” 昭麟:“师父,那我擅长什么?” 安福生:“……” 安福生的沉默让昭麟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我就是不如他……” “他年纪比你大。”安福生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理由。 昭麟眼睛瞬间亮了:“对!他年纪比我大!而且他跟许三念都不是同一个世纪的,上个世纪的老古董,跟许三念在一起肯定有代沟,许三念要是跟他结婚,那就是上错花轿嫁错郎,婚后生活泪两行,指定得离婚,最后还得是我,哼哼!” 安福生:“……” 好吧,你开心就好。 …… 回家路上温星瑞和温星阑在车上睡着了,回到了昭麟和安福生把他们抱去房间继续睡。 把温星阑放到床上,安福生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方案。 其实还是一沓手写草稿,是安福生这几天做的关于饭店发展的方案的草稿。 上次他做不出方案,随手拿了一本原主的书当睡前读物,没想到是本商法,里面关于合伙企业的一些内容给了他启发,于是他查了很多相关的资料,最后做了这份方案。 不过他不能确定这份方案是否可行,方案里的很多细节也需要了解更专业的知识才能完善,所以安福生得找个懂的人请教。 第140章 想开饭店为什么不自己独立做 春意渐盛,白茫茫欧洲游的日程如期而至。 出发时间定在这周六。 依照白茫茫的性格应该提前一周就开始各种炫耀和准备了的,结果她每天都安安静静。 到了星期五晚上,安福生在自习室修改方案,白茫茫居然还照常来做作业。 安福生随口问道:“行李收拾得怎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白茫茫犹犹豫豫挤到安福生办公桌旁,“大哥……” “怎么了?”安福生道:“有什么事你说。” “你…你有钱吗?可不可以借我一点。” “怎突然借钱?温妈妈没给你钱?” “给了,但是我不是在存钱买一个很重的东西吗,之前存的钱不太够,温妈妈给我钱,我一冲动就把一部分塞存钱罐去里了,我的存钱罐是那种必须砸了才能取出来的,我钱还没存够不能砸。” “要多少钱?” 白茫茫:“两百块,可以吗?” 安福生还以为多少呢,结果就…狮子小开口?搞得安福生都懵了一下。 白茫茫见大哥没有立即答应,急忙补充道:“我不会乱花钱的,我就是担心在国外人生地不熟钱不够,温妈妈已经把我的生活费都给了领队了,我吃饭还有逛街要用钱领队都会帮我刷卡,我就放点钱在身上应对紧急情况,要是没有紧急情况,钱我回来就还你。” 安福生从口袋里翻出五百块,都给了白茫茫,“不是紧急情况也可以花。” 白茫茫:“啊?” 安福生:“出去玩就肯定要花钱啊,除了规定的吃住,其他想吃什么买什么都可以买,不过你还小,很多东西不能判断好坏,买东西的时候多问问别人的意见。” “好,谢谢大哥。” “对了,人民币不用换成国外的钱吗?” “温妈妈说我的钱不多,不需要去银行换,让我明天去机场跟领队姐姐换,领队的姐姐说可以。” “那就好,你行李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我自己可以,我马上去收拾!。” 安福生本来还想问一下白茫茫存钱想买的重要东西是什么,要是是学习用品什么的,他也不是不可以赞助一下,结果白茫茫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安福生摇了摇头,继续修改自己的方案。 …… 白茫茫要坐很长时间的飞机,安福生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了十几种小吃给白茫茫带去飞机上吃,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机场大厅把白茫茫和几大袋小吃交给领队后,领队领着白茫茫去和大家集合,一到队伍里,那几袋小吃就被人盯上了。 “哇,领队带了什么好吃的?是分给我们的吗?” 领队:“不是,是白茫茫的。” “是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 虽然没说分点吃,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蛋卷、紫薯松糕、果蔬脆脆片,还有牛轧糖,还有很多其他的,你们要吗?” 众人就等这句话呢,“要要要!” 白茫茫非常大方把所有小吃都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好好吃啊!” “这个果蔬脆脆片好香哦,绿色的是菠菜味的吗?紫色的是什么味道的?” “有的是紫薯味道,有的是甘蓝的味道,我有点分不清了。” “每样都好吃,在哪里买的?我也要买!” 白茫茫:“不是买的,我大哥做的。” 领队看着几个还保持着鼓鼓的形状,实际已空空如也的袋子,“那些小吃都是茫茫哥哥怕她吃不惯飞机餐专门带给她飞机上吃的。”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纷纷翻自理的行李袋: “妹妹,如果你不嫌弃,姐姐的零食都归你了。” “我的也都给你了。” “我也有。” “都给你,飞机上吃,别饿着。” …… 几分钟,那几个空空的袋子又被装满了,甚至比原来更满。 爱吃泡面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吃泡面都能吃出心得的年轻人又怎么不懂挑零食呢? 他们给白茫茫的零食,每一样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每一样白茫茫都超爱。 大家的零食都集中到白茫茫那儿去了,白茫茫也不私吞,继续和所有人分享,不过大家都想着留给白茫茫飞机上吃,没再吃她的。 “妹妹,刚刚的吃的真的都是你哥做的?” “对呀。” “你哥结婚没?” “还没有,我大哥还没有女朋友,我奶奶说给他介绍,但是我奶奶回老家了,所以没有人跟他结婚。” “太好了,等回国我找他结婚。” “啊?” “我做你嫂子,以后我所有零食都分你一半,不,全都分你,我吃你哥做的就行,好不好?” 白茫茫陷入了思考,这位姐姐分给她的巧克力球实在是太好吃了,要是以后全给她的话…… “人家哥哥多大你都不问问就找人结婚,小心判你拐卖儿童。” 全队十几号人,除了白茫茫只有领队见过安福生,但是领队此时高冷的保持沉默。 “我老公没长大我先养着不行吗,养成系懂不懂,诶?妹妹你哥多大了?我算算还要养多少年,钱够不够,不够我再去赚。” 白茫茫也不是很清楚自家大哥多少岁,只好道:“我大哥很大了的。” 对方明显对十岁的小孩智力和理解能力没有什么概念,认为白茫茫是小孩,看什么都大,实际上他大哥可能还在戴电话手表,可是在戴电话手表的年纪就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还对知道对妹妹好,更让人垂涎了怎么办? “你要加我大哥微信吗?你们结婚需要先谈恋爱吧。” 白茫茫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很漂亮,又有很多好吃的,可以做大嫂。 女孩本来只想口嗨一下,真没想对戴电话手表的男人下手,但是要是送到嘴边了的话……“加加加,二维码亮出来。” 于是安福生回到家发现手机里收到一条好友申请,一条白茫茫的语音:“大哥,大嫂加了你的微信,你记得通过一下哦。” 安福生想了半天没想到白茫茫哪里来的大嫂,想问她,她又已经关机了。 …… 安福生花了三天时间把手写方案改成了电子版,再打印出来,十几页的草稿变成了厚厚一沓。 做完上午的饭,安福生午饭都没吃,揣着打印好的方案去了何止的公司。 他没有提前预约,他之前微信问了几次,何止都说在忙,所以他在何止公司的员工来拿餐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老板今天在公司吗?在的话我就多给你们放点酸萝卜,他特别爱吃,太少了怕你们不敢跟他抢,吃不上。” 取餐的员工感动得不得了,酸萝卜太好吃了,公司所有人都很喜欢,每次他还在分菜,酸萝卜都已经被抢光了,他运气好能吃到两占在桶底的块皮,运气不好连配萝卜的辣椒粉都吃不上,但是酸萝卜是免费送的,而且送的量也不算少,他不好意思再多要。 自己要不好意思,但是如果饭店老板亲自说了要多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所以老板回公司的第一时间,他就跟安福生报告了。 这边取餐的员工喜滋滋把饭菜运到公司,那边安福生也朝他们公司去了。 公司依然没有保安,大门依然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安福生熟门熟路推门进去,一楼一个人都没有,安福生直接坐电梯上了三楼。 果然大家在吃饭,还是在之前那个会议室,二三十人挤在里面围城一团……抢饭? “别抢了,别抢了,饭菜明明够吃,怎么还是天天抢啊!”放菜的员工大声喊道。 “你太慢了,等你分都饿死了。” “你让我们自己来,我们吃多少装多少,绝对不会浪费。” “不行,你们自己来有点好吃的都被你们抢光了,后面的人还怎么吃?” “那你快点分撒。” “别废话了,赶紧分饭。” “丝瓜烧鸡给我多来一勺,诶,怎么那么小气,不行加勺汤汁也行啊!” …… 整个公司好歹也有三层,凑不出一个餐厅?场面太过混乱,安福生站在会议室门口都不敢敲门,生怕影响他们发挥。 林远堂护着一个不锈钢饭盆从人群中钻出来,盆里饭菜装得跟座山似的,安福生目测了一下,那个盆的直径至少有二十厘米。 林远堂一钻出人墙,就迫不及待地刨了几大口饭菜,“啊,真香!” “咦?福仔?你咋来啦?”林远堂终于看到站在门口的踟蹰地安福生。 安福生:“我、我来找何老板。” 话音刚落,何止抱着一个和林远堂一样的满满一不锈钢盆饭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谁找我?什么事?” 安福生看着西装笔挺抱着不锈钢饭盆的何止,“你在忙的话,我可以等等。” “去我办公室。” 何止抱着饭盆把安福生带到了办公室。 安福生:“我们给的饭菜量够吗?如果不够你们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多给些的。” 何止先夹了一块排骨吃,才道:“够了,就喜欢抢,每次都被撑昏昏欲睡,干活都不积极了。” 安福生:“……” 吃完排骨何止又耙了一口裹满鸡汤的米饭,鲜美的味道令他眼睛眯了起来,“你吃饭了吗?找我什么事?” 我没吃,但不好意思跟你们抢。 “我吃了。”安福生语气谦卑又带着几分歉意道:“不好意思,贸然打扰,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你平时比较忙,我只能这个时候来碰碰运气。” 何止心情被美味熨得十分舒坦,语气十分和缓:“帮什么忙?” 安福生把方案递给何止,“想让你帮我看看方案。” 何止不明所以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道:“是我为星辰饭店未来发展做的方案,但见识有限,知识不足,方案做得不好,想让你帮忙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提一些意见就更感谢了,你放心,我不白占用你的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你们员工餐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何止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安福生,接过方案,简单浏览了一下,“你想以有限合伙的形式自己主导经营饭店?” 安福生:“对?你觉得行得通吗?” 何止:“福利院或者准确点说饭店的主管领导同意跟你合伙?” 安福生顿了一会儿道:“还没有。” 何止:“那你还问行不行得通?” 安福生:“……” 何止:“想开饭店为什么不自己独立做?” 安福生:“我没有钱。” 何止:“没有钱,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伙?” 安福生:“我有厨艺。”—— 作者有话说:晚点再更一章,补昨天的,不过得到零点以后了[摸头]《 》 140-150 第141章 你不是安福生 “厨艺?厨艺对一家饭店的影响不足百分之三十。”何止道。 “但是星辰食堂还是我在经营。”安福生写这份方案时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思考,“而且我现在还它是唯一的厨师。” “你觉得你对它至关重要,它离不开你,所以你有责任守护它?你做生意还是做慈善呢?你想做慈善就安安心心打好你现在这份工,还费心做什么方案。” 安福生沉默良久,“我承认对它有感情,但是这不是我必须带着它发展的理由,实际上,不是我离不开它,是福利院离不开它,没有它星辰福利院可能将不复存在,福利院的孩子们……” “你是安福生吗?” 何止猝不及防地一问,安福生心头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愣愣地看着何止,“你……什么意思?” 何止表情严肃,语气十分笃定:“你不是安福生。” 安福生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获取到足够的氧气,语调微颤道:“你……你在说什么?” “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就算失忆也不可能改变,你心太软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作坊,几个福利院的孩子都能左右你的事业,你不可能是他。” 安福生愣了一下,突然重重垂下头。 眼泪不可抑制地一滴一滴砸在鞋头,又四散飞溅开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 心头无形的重压松了松,酸涩却乘虚而入。 安福生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破釜沉舟般说:“对,我不是他。” “你是谁?”何止质问道。 “我是谁?我也是安福生啊。”安福生悲凉地笑了一声。 “可是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了,每天都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是他们叫的都不是我,我做饭好吃他们夸厉害,也不是在夸我,他们说喜欢我,实际上喜欢的却是另一个人,我也是安福生啊,可是他们都看不到我,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安福生委屈极了。 何止没想到随便诈一下,诈出这么大的事来,虽然他一直有所怀疑,还做了很多验证,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其中一个无缘无故消失了,另一个人顶替着他的身份生活,这很难让人不阴谋论,但是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人又没有半点心机,他实在想不通这其中该有什么阴谋,“你的目的什么?” 安福生沉浸在长久压抑的委屈里无法自拔,何止正正经经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理都不理,何止破防了,“我又没欺负你!你一直哭什么!” 安福生正委屈呢,何止居然吼他,既然他都知道了,安福生也懒得装了,直接破罐子破摔,跟着何止吼:“你没有欺负我?你敢说你没有欺负我?我第一次去你公司坐错了车迟到几分钟你就扣我全部工资,让我给你买咖啡不说自己要求故意让我一遍一遍跑,你敢说你不是在欺负我?” 当时原来的安福生在何止公司上班才三个月,何止每天忙着在外面跑也没多少时间了解他,这个安福生一句失忆解释所有,人还是那个人,阿福也认他,他觉得不对劲,又没有其他办法证实,只能一次一次打压他,看他如何反应,在他印象中他的员工不可能做受气包。 好在那天他后来有急事去出去了,等他回来,他已经跑了,不然他肯定还会想办法打压打压他。 发现眼前这人没什么心眼子后何止也有一点后悔,现在就有点底气不足:“……工资后来不是打给你了吗?还给你发了奖金,买咖啡的钱也还你了。” 安福生一把抹掉眼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欺负我!” 何止差点被他绕进去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还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是你给我打过工吗?工资是欠你的吗?你冒领工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把工资和奖金都给我退回来!” 安福生:“你休想!” 打工赚钱可是很劳累身体的,他承接了受劳损的身体,凭什么说工资不是他的? 他就不还。 何止差点被他的幼稚气笑,“你是小学生吗?” “我不是!”安福生理直气壮地吼道,突然想到何止上过清华,安福生底气一下子矮了下来,十分认真道:“我是初中生。” 我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何止:“……”到底是哪里来的傻子? “你是不是在说我傻?” 何止:“……” 何止的眼神安福生可太熟了,上辈子天天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最烦人了。 安福生怒气冲冲地瞪向何止。 何止飞快转动脑子,想一招击垮安福生的嚣张气焰,突然胃里一阵抽搐,思维断裂,好饿,早上起床迟了点没吃上早餐就出门干活,一直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吃上饭,结果这人不请自来让看乱七八糟的方案,还用员工餐八折诱惑他,搞得他就吃了两口饭,现在明明是他冒充别人,自己质问他他居然还敢吵架? 简直倒反天罡! 何止气得抱起饭盆狠狠耙了几口饭,然后嚼着满满一口美味,回瞪了安福生一眼,要不是安福生做饭合他胃口,他才懒得管他开不开饭店。 …… 饭太好吃了,虽然有点凉了,但是还是好好吃,尤其是丝瓜炖土鸡,汤汁太鲜美了,浇在米饭上,吃了一口想两口,根本停不下来,何止一个没止住,把一大晚饭全都吃完了。 在何止吃饭的时间里安福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有点后悔跟何止吵架了,何止生气了不给他改方案了怎么办? 吃饱了脑子慢慢清晰,何止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维,跟眼前这个人吵架没有任何意义,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他是谁,从哪里来的,冒充别人有什么阴谋,真正的安福生去哪了里,有没有危险。 何止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盆拿去外面洗干净,再放回消毒柜里,才走到安福生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谁?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冒充别人?原来的安福生去哪里了?” 一听到‘冒充别人’三个字,安福生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谁愿意冒充别人了! 旋即一细想,自己确实也有在冒充别人,而且他现在有求于何止,不能惹他生气,安福生想了想决定如实告诉何止,他一点也不喜欢做别人。 安福生问何止:“你相信科学还是迷信?” 何止:“你说呢?” 算了,管他信不信,反正是事实又不是自己杜撰的,安福生道:“其实我穿越过来的。” 何止鄙视地看着安福生,“什么年的初中流行看穿越文?到底有多好看让你中二到现在?我初中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人看?” 安福生本来想继续解释的,但实在忍不住怼人:“最近几年才流行的,你读初中的时候还没有。” 何止:“……” 安福生继续戳何止肺管:“按你的年纪来算,你读初中的时候流行的是古早武侠小说。” 初中真看过古早武侠小说的何止:“……” 古早武侠小说那是他爸读书的年代流行的好不好!他看的书都是他爸的收藏! “你多大!”何止非常不服气。 安福生:“十八。” 何止:“……”算了,让他赢一回。 何止懒得关心安福生哪里来的了,“你把安福生怎么样了?” 安福生:“我哪知道,我都跟你说我是穿越来的了,我上山采蘑菇不小心摔了一跤,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里。” 安福生又忍不住委屈:“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这里的地图没有福山寨没有我家,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拼尽全力地活着,我对每一个给予我点滴帮助的人都心怀感恩,我虽然冒充原主,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不想啊,来到这里我对别人没有半点坏心,却还无端端被人欺负。” 何止:你直接点我名得了…… 气撒了,安福生认真起来:“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调监控,那个河边是个夜市肯定有很多监控。或者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你记不记得你员工身上有什么记号,不涉及隐私我都可以给你看。” 经安福生提醒,何止想起面试安福生的时候见过他手臂上有颗痣,正好在穿短袖的袖子那个地方,“你把衣袖撸起来。” 安福生也没问哪边,酷酷把两条衣袖都撸了起来,“你要看什么,你自己看。”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痣,我的员工手臂上有颗痣,还不小,穿短袖的时候会露出来,我看到过。” 安福生:“那……万一他点掉了呢,你不是说你的员工很注重形象吗?点掉一颗影响颜值的痣不是很正常?” 这种事情确实有可能,虽然点一颗痣不需要多少钱,正常人不喜欢可能会马上去点掉,但是安福生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肯定没有很多钱,有点钱必定是先紧着要紧的花,一颗不那么要紧的痣肯定是等自己足够有钱才会去处理,而安福生来到他这里工作,正好就有了钱了,去点掉也合情合理。 何止沉默了,他没有观察员工身体的爱好,所以后来也没再注意过安福生的那颗痣还在不在。 安福生坦白完了又想起自己的要事,“温妈妈和福利院都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福利院被撤掉什么都不做,你帮我看方案,我饭店经营好了,以后你公司发展起来要建食堂,你承包给我,我还给你打八折,行不行?” 何止:“你知道别人承包员工饭堂人均餐标多少吗?你打五折都没人家便宜还八折,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安福生:“……” 第142章 求您救救她 安福生一冲动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何止说了,回去路上才后知后觉有些担心。 “何老板不会报警抓我吧?” “可是我也没做坏事啊?” “要是警察问,就死活不承认,有本事他们去做基因鉴定,哼!” 安福生三两下又把自己哄好了,但又陷入新的纠结,“妈妈们有没有看出来呢?她们不会也像何老板一样早就看出来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安福生背脊一凉。 “要不直接跟妈妈们说了吧?对,回去就说。” 一路上安福生都做着心里建设,脑袋里还组织了非常缜密的说辞,结果一到家就怂了,告诉自己先个吃饭,吃饱了饭再说,吃饱饭后下午的菜又该准备了,于是又选择优先备菜,备完菜又马上做菜……就这样到了晚饭后。 吃过晚饭,安福生又在脑子里回忆和修改了几遍下午准备的说辞,准备好了打算去说,突然接到何止的信息:电子版发过来。 好嘞!安福生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跑去自习室打开电脑把电子版方案找出来发给何止。 “何老板愿意帮忙看方案,应该是想把饭堂承包给我吧,那么他应该不会报警抓我了吧?” 安福生成功找到逃避理由。 …… 看着实体餐厅一点点建起来,安福生起初迫切地想培养几个厨师,结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他只能努力培养温悦了。 他已经想到短期解决办法了,如果也能独立做菜,再加上他,短期内是可以的。到那时短时间内让温悦独立做菜,就只能高应试教育了。 那就是先确定实体餐厅的菜单,在实体餐厅开业前让温悦照着菜单学习。 安福生熬了两个晚上,把饭店开业以来的菜品销售数据重新分析了一遍,挑选出了二十四道菜作为将来实体餐厅的菜单,让温悦开始练习。 “接下来就做这二十四道菜吗?会不会有点少?之前每周都有新菜,常选的菜品也有三四十个,现在菜品突然减少,顾客会不会有意见啊?”温悦问。 安福生:“太多了你学不过来,新菜还是会有的,新菜由我来做,以后实体餐厅开起来了,我们也用这种模式,固定二十四个菜,偶尔推出一个新菜,我们人太少了,菜品多了忙不过来。” “好。” “现在你要开始边学边做,我要会一道一道教你,也会严格把关,过关了关,以后客人点单就由你做。” “好,我知道了。” “这二十四道菜里面有好几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直接出单,从今天开始菜单里的菜你每天学一道,三天必须练习到合格,可以吗?” “可以。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每天练习同一道菜,家里人天天吃同一道菜吗?” “给昭麟吃。” 正从冰箱里叼出一根黄瓜的昭麟:“……” …… 安福生把方案给了何止后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何止给他反馈意见,结果三天过去了,何止一点消息都没有,安福生终于忍不住发了条信息过去:何老板,你对我的方案有什么建议吗? 过了两个多小何止才回复:我建议你重写,或者去读几年书再重写。 安福生:为什么? 何止:全是错别字、病句,还我一双没被污染过的眼睛。 安福生:…… “哪里有语病?” 安福生把自己的方案通读了一遍,感觉很通顺,要表达的都表达得很清楚了,确实有一些错别字,是输入法乱带的,不影响整体阅读吧。 安福生郁闷。 又过了两天。 何止:六折! 安福生:??? 何止:以后承包我们公司饭堂六折,不然我不看了。 安福生思考许久:六点五折,我们真材实料,成本很高。 何止:成交! “应该说七折的。”安福生后悔莫及。 不过好在何止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把修改意见给发回来了,安福生打开文档一看,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 安福生不怕何止意见多,就怕他没意见。 又花了几天时间安福生把方案重新修改了一遍,其中有采纳何止的意见的,也有没采纳他意见的,毕竟饭店是自己一路经营的,他当然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不过没有采纳何止意见的地方安福生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安福生的态度很认真,何止改得也很认真,有歧义的地方两人会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和表达自己的想法,安福生觉得跟何止讨论工作还挺愉快的,怪不得那么多优秀的人都愿意跟着他工作。 经过一个星期无数遍的讨论和修改,安福生再看自己的方案,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出来的,虽然也不全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是安福生还是觉得自己简直太厉害了! 方案做好了,下一步就是要让星辰餐厅真正的老板同意方案了,安福生找了个温悯在家办公的时间,揣着方案去找温悯。 “咚咚咚!” 温悯在家办公从来不关办公室的门,但安福生习惯礼貌性地敲敲门。 “进来。”温悯从电脑后面艰难抬出半个头,“福仔啊,找我有事吗?” 温妈妈声音对劲儿! 安福生定睛一看,看到温悯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你怎么了?”,安福生几步走到温悯跟前。 “肚子疼。”温悯声音十分虚弱。 安福生第一时间想到之前去接温悦时见到她的样子,问道:“生理期吗?” 温悯生理期确实就在这几天,虽然她平常不痛经,但是经期临近饮食不注意偶尔也会痛,“可能是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悯都这样了,安福生哪里还能跟她谈工作,“不舒服就别办公了吧,你回房间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热汤。” 温悯道:“谢谢。” 安福生快速煮了碗醪糟红糖鸡蛋,让温悦送去给温悯。 安福生以为温悯喝了热汤休息休息就能好,结果到了下午温悯却疼得更厉害了,还时不时干呕,安福生束手无策,要带温悯去医院,温悯说不用,吃点止疼药就好,实际上温悦告诉他,她已经吃过了,根本没有作用。 安福生直接把温悯从床上捞起来,一声不吭背着她下楼,然后叫上温悦,开车去了医院。 无法判断温悯情况严不严重,安福生直接把车开去了最好的医院。 结果到了才发现,好的医院人看病的人特别多,安福生挂了急诊,预计都要等一个半小时,再去其他医院又太折腾了,而且也不一定就不用等,他们只能在医院等着。 等待期间,温悯疼得满头大汗,安福生急得一遍遍跑去咨询台问护士,还有多久轮到他们,温悯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能不能先让医生看看。 护士被他问烦了,挂急诊的谁不急?护士冷漠道:等叫号。 温悯脸越来越苍白,屏幕上的排队的人名却半天都没有消失一个,看着急诊室前越来越多的病人和寥寥几个的急诊室,除了无能愤怒,安福生做不了任何。 中途有一个患者一进来,急诊室的几个医生都跑了出来,然后推着他去了治疗室,急诊室直接空了一大半,安福生一边告诉自己那个病人的情况一定非常紧急,一边又忍不住怨恨,为什么医院不能多开几个急诊室?为什么有些明明没有很急的病人也要挂急诊号?为什么温妈妈都疼成这样了来来去去的医生和护士却像看不见一样?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妈妈疼痛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每个人的病都很急,但是医生没有三头六臂。”温悯反过来安慰安福生,“医生心里都有数的,能让我在这儿等证明我的情况没有很紧急。” “你别说话了。”急得安福生想哭,想骂人,还想打架。 好在刚刚一拥而去的医生没多久又回来了几个,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了温悯。 安福生和温悦推温悯进了诊室,医生看了一眼,按了几下温悯的腹部,道:“可能是肾结石,你们去重新挂个号拍磁共振。 几人从进去到医生喊出去没花上三分钟。 安福生不服气道:“为什么别人进来看半个多小时,看我们一分钟都不到,你能不能仔细看看,不要动不动就让去检查,检查又得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多久,既然已经判断了是什么病,为什么不能直接打针吃药?” 医生没空理会他们,忙着去接诊下一位了。 没有办法,又不能闹。 安福生只得去问护士怎么照磁共振,问了才知道刚刚医生为什么让他重新挂个号,照磁共振需要医生开单,而急诊科的医生开不了照磁共振的单,必须得其他科室医生开。 这种规定让人恼怒,但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去遵循。 导诊护士让安福生赶紧挂泌尿科的号,结果安福生打开挂号软件,泌尿科根本没有号可挂! “没有号了就是挂不了了。”护士语气淡淡,没有丝毫情绪,也不给解决办法。 安福生拼命告诉自己冷静,飞快浏览挂号软件,终于在内科看到还有空余号,他快速挂了号,然后和温悦带着温悯去找医生开单。 安福生挂到的医生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医生,安福生他们上去的时候正好下一位病人不在,叫号机叫了几次都没见人来,安福生直接进去跟医生说了温悯的情况让她帮忙开个单。 医生听了后道:“你要开单我可以给你开,但是我这是大内科,做不了泌尿科的诊疗,你们拍了片,也没有办法治疗。” 安福生心里充满悲凉:“求您救救她。” 医生叹气,“那你们先去拍片,回来我看看片,如果确认是肾结石,它疼痛是呈阵性发作的,我先给她打止痛针,等这阵疼痛过了,你们再挂号去泌尿科治疗。” 第143章 沈老师,温妈妈生病了 安福生和温悦只得推着温悯去照磁共振。 照核磁振在另一栋楼,他们看医生在门诊楼七楼,现在要从七楼下去,再去另一栋楼,但是七楼是个不上不下的楼层,每趟电梯下来都装得满满的,根本没有一点空隙留给他们进去。 过了两趟电梯还是进不去,安福生蹲下和温悯说:“温妈妈,我抱你下去好不好?” 温悯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好。” 安福生让温悦提轮椅,他抱起温悯快速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上人也不少,但是大家看到温悯情况紧急丢都很好心的给安福生让路。 安福生腿长,一步两个台阶,没一会儿温悦被他甩在后面,他管不上等她,到了一楼温悦还没跟下来,他脚步不停抱着温悯大步朝磁共振室走,他不敢跑,他怕跑起来会到振温悯更疼。 沈遇秋和几位老教授从住院楼出来,边走边和他们聊一位特殊病人的治疗方案,余光不经意一瞟,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那人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发色还如此熟悉,沈遇秋简直神魂俱颤,嘴上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也没来得及跟老教授们说句抱歉,拔腿就跑了过去。 “悯悯!”沈遇秋看着奄奄一息的温悯,喉咙发紧得连吞咽都困难了,他非常艰难地咽了点口水,才颤声问道:“她…怎么了?” 安福生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沈遇秋,眼眶一酸,眼泪哗地流了出来,“沈老师,温妈妈生病了。” “怎么回事?”沈遇秋从安福生手里接过温悯,拼命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手发抖。 安福生擦了一把快淌进眼睛的汗水和眼里的泪水,有些哽咽道:“医生说温妈妈得了肾结石,让我们先照磁共振,才能给她治疗,可是温妈妈疼了好久了。” 是结石,还好,沈遇秋悬到嗓子眼的心回落胸腔,“这里人太多了,估计到下班都排不上号,先别照了,你跟我来。” “好。” 沈遇秋抱起温悯快步朝门诊楼回去,安福生紧紧跟在后面。 半路上遇到温悦,安福生把温悦的轮椅接了过来,和温悦一起跟在沈遇秋后面。 沈遇秋直接走到医护人员专用电梯前,快速刷了工作牌,进了电梯,让安福生按十三楼。 电梯直达十三楼,一出电梯,沈遇秋就抓住一个路过护士,急促道:“麻烦帮忙叫一下你们庄长风主任过来。” 护士看到本院医生抱着病人,还一脸急切,一秒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叫庄主任。 沈遇秋还没将温悯放下病床,庄长风就急匆匆赶来了,“什么情况,怎么不在急诊急救直接来住院部了?” “肾结石,你先给她开店阿片类缓解疼痛。” “肾结石?肾结石给你急成这样?”庄长风难以置信,“磁共振拍了没有,给我看看” “没有,来不及了。” “……” 温悯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庄长风懒得跟沈遇秋计较,快速给温悯做了一番检查,然后开了药,没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给温悯打上了点滴,还拿了药让温悯服。 安福生他们来得急,什么都没带,沈遇秋熟门熟路到庄长风办公室拿了一次性纸杯还装了半杯温水,然后抱着温悯,小心翼翼给她喂药。 庄长风抱臂旁观。 沈遇秋给温悯喂了药,又给她擦了汗,才让庄长风去给温悯住院单,叫安福生和温悦去给温悯办理住院。 庄长风开完住院单回来,温悯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庄长风阴阳怪气道:“谁啊?给你急成这样?” 沈遇秋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你很闲吗?这么闲为什么不开门诊,病人来看病挂号都挂不上你不知道吗?” 庄长风:“……” 沈遇秋:“有没有新帕子,给我一条。” 纸巾擦汗根本擦不干净,悯悯出了那么多汗,肯定黏糊糊的不舒服。 庄长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去给沈遇秋拿帕子的打算,沈遇秋也不跟他说多,自己又去了他办公室找了条干净的帕子过来。 庄长风一看到沈遇秋手上拿的帕子,瞬间急了,“那是我女朋友给我做的平安兔!” 说时迟那时快,沈遇秋揪着两个兔耳朵一扯,呆萌可爱的兔子瞬间散成了一条平平无奇的帕子,沈遇秋将帕子在手里捻了捻,“这帕子质量怎么这么差?” “你!!!”庄长风气得失语。 沈遇秋压低声音呵斥:“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你没看到病人睡着了吗?” 庄长风气得想打人。 沈遇秋:“你出去,帕子回头赔你。” 庄长风不出去,并且找了凳子坐了下来:“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看着我的病人,谁知道你支开我是想对我的病人做什么见不得人事。” 沈遇秋给他一个白眼。 …… 安福生和温悦给温悯办好住院手续,沈遇秋又叫他们回家去给温悯拿生活用品。 想着温悦不会开车,安福生想让温悦在医院陪温悯,自己回去拿东西,沈遇秋却说温悯现在没事了,打针护士会看着,不需要人陪,但温悯醒了可能会饿,让温悦也一起回去快点做了饭送来。 安福生知道沈遇秋想单独陪温妈妈,上次沈遇秋让温妈妈不开心后安福生对沈遇秋是有意见的,但是沈遇秋对温妈妈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于是安福生带着温悦一起回去了。 “大哥?沈老师和温妈妈很熟吗?还有,你怎么认识沈老师的?” 这家医院是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很多医生都是大学里的老师,温悦听安福生叫那位医生沈老师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沈老师明显很紧张温妈妈,温妈妈和大哥都认识这位医生,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见过? 安福生道:“沈老师以前和温妈妈是朋友,你还没回福利院的时候沈老师来过福利院,我们见过。” “哦。”温悦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沈老师不会是喜欢温妈妈吧?” 安福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又不是小孩子。”温悦想了想道:“我觉得沈老师挺帅的,医生也是很好的职业,跟温妈妈还挺配的。” 安福生:“我在开车,你少跟我说话。” 温悦:“哦。” …… 回到家里安福生才想起他直接去了医院,都没有管饭店。虽然走的时候单点系统还没有打开,但是他们的外卖有一大半都是预约的。 安福生急急忙忙跑去厨房看电脑,刚跑到厨房门口,里面传来“嘭”的一声响。 不会是客人骂得太厉害系统承受不住爆炸了吧。 厨房门关着,安福生推开厨房门。 “嘭!”又是一声响。 安福生朝点餐电脑看过去,电脑好好的,可是…… “嘭!” “嘭!” “嘭!” “师父,救命啊!” 昭麟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抄着锅铲直奔安福生而来。 “怎么了?” “汤圆爆炸了!” 不是电脑爆炸就好,不对,“汤圆怎么会爆炸?” “我也不知道,我按照你的方法煎的啊!” “嘭!” “你没戳!” 安福生一把抢过昭麟手里的锅盖,顶着锅盖,跑过去把火给关了。 “嘭嘭!” 又炸了两个,汤圆炸开,里面黑色的芝麻酱四处飞溅,还好安福生有锅盖挡着。 关了火后锅里的热油温度渐渐下降,蠢蠢欲爆的汤圆渐渐偃旗息鼓。 昭麟满脸愧疚,“对不起,温星瑞和小八想吃炒汤圆,我就……” 安福生都不知道要不要怪他,他学习态度很好,学得也很认真,笔记做得密密麻麻,胆子也大,不怕火不怕油,但就是学不会。 “你还不会做饭,不要随便用火和油,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 锅里的汤圆一半还是生的,一半又已经焦黑了,已经没有办补救了,安福生把汤圆弄出来倒掉,把锅和灶台收拾干净,从冰箱里取了小笼包出来放在电饭煲里蒸上,才去看电脑。 安福生点开系统消息,居然没有新消息? “下午有客人打电话过来吗?” 不在系统骂那可能是直接打电话骂了。 昭麟:“有啊,我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耳朵都烫了,不过我都处理好了。” 安福生:“处理好了?怎么处理?” 昭麟:“你们都走了,我又不会做饭,只好打电话给预约的客人让他们取消订单去别处点了。” 安福生:“他们……没骂你?” 昭麟:“骂啊,怎么没骂,不过也就是第一个,后面的都是我主动打回去的,在他们开骂前我主动给他们送优惠券,还给他们下次免单,他们不但不骂我,还非常理解我,不过师父你放心,承诺是我做的,优惠券和免餐的钱都由我出。” 昭麟帮忙解决问题安福生已经很感动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买单,“谢谢你,我们饭店没怎么做宣传,客人都是口口相传来的,口碑对我们饭店来说太重要了,要是今天下午我们招呼不打一声就放顾客鸽子,他们肯定会对我们失望,谢谢你帮我们守住了客人,今天本来就是我们对不住客人,给他们优惠劵和免单都是应该的,这些都由饭店出,不需要你出。” “那就好,那就好。” 昭麟还是有点担心安福生怪他自作主张的,他以前点外卖,遇到店家没有菜店家都是直接打个电话叫他取消订单,根本不会赔他什么,他也是考虑到星辰餐厅都是常客,一份普普通通的外卖还愿意预定的客人肯定是真的喜欢和支持饭店的,所以他才又是给优惠券又是免单,他也是想帮饭店留住客人。 第144章 没有人接温星河放学! 听到安福生回来,孩子们纷纷跑进厨房。 “大哥,温妈妈生病了吗?” 安福生猜想大概是温悦跟娄妈妈汇报温悯的情况被他们听到了,“嗯。” 温星临满脸担忧地问道:“那严重吗?” 安福生如实告知:“有点严重,不过已经在医院治疗了,很快就会好。” 温星临依然担心,“温妈妈现在是在医院住院吗?她一个人会害怕吗?我们快去医院陪她吧?” 安十四:“对,我也陪温妈妈。” 温星眸:“医生给温妈妈打针了吗?温妈妈有没有吓哭?我好担心她呀。” 安福生:“不用担心,打针的时候我和悦悦姐姐一直陪着温妈妈的,我们现在回来做晚饭还有给温妈妈拿些她在医院需要用到的东西,晚上我们还会去陪她,不会让温妈妈害怕的。” “那我也去好吗?我会给温妈妈加油打气哦。”温星眸道。 安福生:“今天太晚了,而且医院不让一次去太多人,你们明天再去吧?” 温星眸叹气:“那好吧,那大哥你要好好照顾温妈妈哦。” “好的。”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大家肯定都饿了,安福生把蒸好的小笼包端出来,晾着,让温星临看着凉了再分给弟弟妹妹,温星临说好。 给孩子们弄好吃的,安福生马不停蹄开始做饭,下午外卖不要做了,但是何止公司的员工餐还要做,因为没有提前跟他们打招呼。 安福生快速淘米蒸饭洗菜切菜,昭麟也主动帮忙安福生洗蔬菜递盘子什么的,有了昭麟的帮忙,安福生做起来快很多,没一会儿温悦也来帮忙了,三人互相配合,做起饭来还是挺快的,何止公司员工来拿餐的时候,就只剩最后一个汤了。 事急从权,安福生今天选择做最简单的紫菜蛋花汤,将酱紫菜在热锅里烫得微微焦香后撕碎扔进汤盆里,再将虾米放锅里焙香铲进刚刚的汤盆,接着在锅里加一点点油、盐和大量开水,水开后再滚个蛋花,最后将滚好的蛋花汤倒进放装了紫菜碎和小虾米的汤盆里,紫菜蛋花汤就做好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送走取饭的员工,纪逢年和白渺渺也回来了,纪逢年跑得大汗淋漓。 自从出了白渺渺二叔的事之后家里就不让白渺渺单独上下学了,纪逢年还没上学的时候由安福生负责接送白渺渺,纪逢年上学后,星期天白渺渺去上学由安福生送,星期五放学则是纪逢年和她一起回来,纪逢年坚决不坐公交车,他每次都是把白渺渺送上公交车,自己追着公交车跑,也难得他跑得快,每次都能和白渺渺同时到家。 纪逢年自己喜欢干活,还喜欢拉着别人一起干活,他回到家发现饭菜都做好了,就吆喝所有大孩子小孩子去厨房干活,大的端菜,小的端碗,反正一个都不能偷懒,连温星阑都得去拿自己的碗和勺子,结果叫了一圈没看到温星河。 纪逢年嚷嚷道:“温星河是不是又在房间里偷懒,等我去给她拉下来。” 一句话惊醒众人。 “天哪,没有人接星河放学!”温悦惊呼。 纪逢年懵了,“啥?没有人接温星河放学?温妈妈呢?” “温妈妈生病住院了。”安福生把手里的抹布一扔,拿了车钥匙,大步走出厨房,“我现在去接。” “我和你一起去。”纪逢年跟着上了车。 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堵车了,但是城市道路限速一小段一个标准,安福生想快点到,压着限速开车,一会儿油门踩一会儿刹车,四十分钟后车在温星河学校门口停下,纪逢年推开车门就往路边垃圾桶跑。 “你没事吧?”安福生问。 纪逢年边跑边朝安福生摆手。 安福生看他问题不大,不再管他,朝保安室走去。 温星河乖乖坐在保安室里。 安福生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窗,“您好,我来接温星河。” 温星河听到安福生的声音,一下子就站一起来了,“大哥!” 去年安福生和温悯一起来接过温星河,保安还认识他,“对!这是温星河大哥。” 班主任老师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安福生对班主任老师和保安大叔道:“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班主任道:“温妈妈是真的生病了吗?” 安福生有点奇怪班主任老师怎么知道温妈妈生病了,但也没问,道:“是的,我们忙晕了头忘了接星河了,实在不好意思,您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的,真是麻烦你了。” 班主任老师:“我倒是想,但我只有你们温妈妈电话,我给她打了好几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终于有人接电话了确是一个男人,说温妈妈生病了,他叫人来接星河,这人是来了,但是星河不认识他们,我也不敢让他们接走。” 班主任老师身后适时冒出两个高大的黑影。 “嗨!” 安福生一看,竟然段竞和陈长宇,“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沈让我们过来帮忙接孩子啊,但是班主任老师不给我们接。”段竞无奈地摊摊手。 安福生:“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陈长宇:“麻烦啥,不麻烦,就当出来遛遛弯透透气,你是不知道,我们一天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再实验室,人都要长蘑菇了。” 班主任把温星河交给安福生,也跟陈长宇和段竞说了抱歉。 段竞和陈长宇表示非常理解。 段竞和陈长宇都还没有吃晚饭,安福生叫他们一起回福利院吃饭,两人求之不得。 可怜纪逢年刚吐完一轮,又无缝对接新一轮,即使车上有两个医学生,也每人救得了他。 温星河觉得纪逢年有点可怜:“只要大哥一个人来接我就可以了。” 纪逢年晕车晕胃不晕头,所以吐完一次,能舒爽几分钟,舒爽的时候他依然生龙活虎:“你二哥的事情你少管!” 温星河:“……” …… 回到福利院已经比较晚了,安福生他们快速吃了饭,又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到医院已经八点多了,安福生和温月走进温悯的病房,温悯还在睡,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但唇色依然苍白,不知道她醒过又睡了还是一直没醒过。 轻手轻脚把东西放下,安福生去问护士,护士说她中途醒过了,这阵已经疼痛过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让她明天早上去照核磁振,医生要知道结石在哪个位置,有多大,是否光滑,有没有发炎等才能确定治疗方案,安福生才终于放心。 再回到病房温悯已经醒了。 “吓到你们了吧?”温悯道。 声音听起来有力气多了。 安福生和温悦纷纷摇头。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福生关切道。 温悯摇头,笑道:“已经不疼了,刚刚又睡了一觉,现在感觉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感觉有点饿了。” 安福生问:“你下午出了很多汗,需不需先去擦擦身体,生活用品我们都带了。” 下午安福生抱温悯的时候就发现温悯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要知道现在还是春天,衣服还有点厚度,就这样温悯的衣服都湿了,可见温悯到底出了多少汗,好在办理住院后,护士拿了病服给温悯换。 大概出虚汗跟平时热出汗不一样,温悯没觉得身上不舒服,擦身体还不如直接洗个澡,但是安福生在这里她不好洗澡,道:“没事,先吃饭吧,你们吃了吗?” 温悦道:“我们都吃了的。” 安福生和温悦一起给她架上小桌子,把饭菜都放了出来。 温悯看着一份份色香味俱全的菜,感觉更饿了,“还挺丰富,嘿嘿,怪不得别人说养儿女是为了防老,享儿女福真的快乐啊。” 安福生和温悦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没见过这么年轻享福的。 “先喝汤,我在网上查了,结石要多喝烫,鱼汤是可以喝的。”装汤的盅相当于一个碗,安福生直接把一盅奶白的汤递给温悯。 温悯刚伸手去接,眼前一花,汤凭空消失了??? 温悯不明所以地看向五指倒抓着汤盅的沈遇秋。 沈遇秋看了温悯几秒才道:“笋含有草酸,吃多了容易产生草酸钙,会加重结石,不要喝笋汤。” 安福生:“沈老师,那不是笋汤,是新鲜草鱼熬的汤。” “哦。”沈遇秋一怔,仔细看了一下,缓缓将汤放了回去,“那你趁热喝。” 温悯奇怪:“所以你为什么认为我在喝笋汤?” 安福生瞟了眼沈老师,对温悯道:“家里晚餐做了腌笃鲜,所以给沈老师带了腌笃鲜的汤。” 温悯慢慢捧起汤盅喝了口汤才道:“你怎么想起给他带饭?” 安福生挠了挠头,“不是我,是段竞和陈长宇,星河放学了你还没去接,沈老师就让段竞和陈长宇去帮忙接了。” 温悯看向沈遇秋。 沈遇秋:“你电话响了很多遍,我看到备注是老师想着应该是孩子的事,就帮你接了。” 安福生:“段竞和陈长宇都没有吃晚饭,我就叫他们去福利院一起吃了,但是做饭的时候没想到他们来,没做那么多菜,大家把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段竞和陈长宇才说要给沈老师带饭,我本来想再去做几个菜的,但他们说沈老师爱吃笋,也爱喝笋汤…” 沈遇秋:“……” 温悯:“……” 毕竟沈老师帮了他们很大忙,安福生有点不好意思:“沈老师,要不,我重新去给您买一份晚饭吧。” 沈遇秋良久道:“没事,我确实爱吃笋,笋汤也挺好吃的。” 温悯剜了了安福生一眼,这崽子怎么这么实诚,什么都往外说? 温悯看了看眼前放得满满一桌的菜,觉得应该礼貌性客气一下:“要不我分你一点?我还没动过。” 沈遇秋:“好。” 温悯错愕:沈遇秋现在这么不懂眼色了? 沈遇秋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病房里三人面面相觑。 温悦:“他刚刚难道是在说反话吗?” 安福生:“沈老师生气了吗?” 温悯:“没事。” 大家都以为沈遇秋气走了,结果温悯喝完汤刚吃了几口菜,沈遇秋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盒,那饭盒正是星辰饭堂打包外卖的饭盒。 居然是回去拿饭了。 温悯看到沈遇秋又回来了,有一瞬间的尴尬,只是马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遇秋似乎没注意到大家的惊讶,非常自然地问候了一下安福生和温悦吃饭了没有,安福生和温悦说吃了,他便找了个凳子在温悯床边坐下,开始从温悯前面的菜碗里夹菜吃。 第145章 是谁家宝贝在外面呀? 与门诊那几层楼的人来人往不同,住院楼层人很少,晚上的楼梯间空无一人。 安福生一个人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发呆。 今天的事情再一次让他感到无力,他说过照顾好弟弟妹妹,照顾好妈妈们,但是弟弟妹妹需要钱看病他没有,温妈妈被病痛折磨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上一世阿奶总说:小小时光,岁月长长,慢慢长大,不慌不忙。可是很多事情的发生从来不考虑你有没有长大。 “大哥。”温悦推门走来,在安福生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不陪温妈妈了?”安福生问。 温悦:“有沈老师在好像并不需要我,你是不是不开心?” 安福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在你印象中,你大哥是什么样的?” 温悦:“什么?” 安福生:“以前,你印象中的大哥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很聪明,读书成绩好,也能处理好各种事情吧,如果今天带温妈妈来看病的是他,或许就不会让温妈妈疼那么久了吧?” 温悦:“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可是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安福生:“不,他肯定做得比我好,是我太无能了。” “以前的大哥确实很厉害,看起来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可是以前也没有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啊,说不定这件事情以前的你遇到也不知道怎么办呢?”温悦真挚地说:“大哥或许觉得现在的你不如以前的自己,但是你知道吗,我们却更喜欢现在的大哥。” 安福生有些诧异,“为什么?” 温悦:“以前的大哥很优秀,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们永远都比不上他,但是他就像一颗星星一样,他光芒闪耀,我们只能远远看着,现在的大哥却更像是一盏灯,疲惫时回家,和家人在灯下围桌而坐,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说说笑笑,很温暖。 现在的大哥厨艺好脾气也好,白天做饭晚上学习,明明已经很累了,依然愿意花很多时间陪弟弟妹妹们玩,还会很温暖的关心每一个人。我在福利院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觉得福利院像一个寄宿学校,大家互相尊重、礼貌,但更像是为了表现给大人看,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冰冷和荒芜的,一旦离开福利院也不会有想念和留恋。 但这次回来,我突然发现福利院不一样了,家里的孩子会调皮,会惹大人们生气,会有各种小情绪,会吵架也互相关心,大家都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做的。 我不知道真正的家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好喜欢现在的家啊,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小时候的福利院是这样的,或许就不会那么期待被领养。” “可是我……” “我有时候也在怀疑,现在的大哥跟以前的大哥是同一个人吗?有时候又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在做梦,我什么时候买了新棉被吗?不然怎么会做这么温暖的梦呢?” “其实我……” 温悦继续道:“后来我发现不是梦,我又在想,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福利院太冷了,让大哥变成了太阳。”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 “我并不是在安慰你,我在称述事实,谢谢你,大哥。” 安福生微叹了口气:“平安无事时柴米油盐厨房烟火或许能令人满足,但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呢?如果温妈妈患的是更严重的病,如果沈老师没有帮助我们,如果温妈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我们还有心情去享那些平平淡淡的幸福?” 温悦:“可是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啊?” 安福生:“那为什么我做不到的沈老师却可以做到,或许还很多人都能做到,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温悦焦急道:“大哥,你不要钻牛角尖。” 安福生突然笑了:“我没有钻牛角尖,我只是想告诉自己,一个男人应该有守护家人的能力,放心吧,我会更努力的。” 温悦见也跟着笑了,“大哥最棒!有大哥真好!” 安福生道:“以前有个姐姐跟我说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一没有别人优秀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放弃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如果当前还没有做到,或许只需要坚持久一点,努力多一些。” 温悦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致地问:“姐姐?哪位姐姐?” 安福生眼底都是怀念:“是一位很好的姐姐。” 温悦好奇心被勾起,歪着脑袋一脸八卦地看着安福生:“很好的姐姐?有多好?有没有可能成为很好的大嫂呢?” 安福生伸手给她脑袋转了回去,“别胡说八道,走,去看看温妈妈吃完了没有。” …… 两人回到病房,温妈妈的床上的小餐桌都已经被收起来了,装饭菜的碗、保温桶什么的也都被洗干净了,不用猜,肯定是沈老师做的,不过沈老师已经走了。 “温妈妈,护士说晚上病房只允许一个人陪床,我陪你吧?”温悦道。 安福生:“还是我陪吧,这里也没有床,你晚上睡不舒服。” 温悯笑道:“我又不是瘫了残了,要你们陪什么,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我睡觉,我天天零零七,常年无休,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几天,都别想打扰我,快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也不用给我做早餐,我睡醒了自己叫外卖,中午可以来送一下饭,我想吃酸辣牛肉,里面加点酸萝卜丝一起炒哦。” 安福生:“你还想不吃早餐?医生说结石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你经常不吃早餐导致的,还有,你现在生病,不能吃辛辣的,酸辣牛肉你就别想了,你住院期间一天三餐我都会给你送过来,该吃什么我会问医生的。” 温悯:唉,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温悯还是坚决把安福生和温悯给赶回去了。 ……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安福生把准备给温悯的方案又拿出来改了一遍,然后发给何止征求意见。 凌晨两点多,手机叮咚叮咚地把何止从睡梦中吵醒,何止拿起手机一看,十几条消息全是安福生发的,对话框上方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何止气得想杀人,一个电话给他打过去。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安福生看了眼时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何止狠狠按挂了电话,一把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安福生只好先用备忘录记录自己的想法,等明天再发给何止。 …… 第二天安福生早早起来做早餐,吃过早餐后,一家人开始分工,昭麟和温悦去买菜,娄妈妈带温星瑞和温星阑,纪逢年在家做家务和陪温星河学习用盲杖走盲道,安福生带白渺渺、温星临、安十四和温星眸去医院给温悯送早餐。 早上七点多一点,温悯就被打点滴的护士叫醒了,护士看温悯一副不想醒的样子,打好针后叫温悯继续睡。 昨晚睡得早,虽然早早醒了,但其实也睡够了,温悯只是比较留恋躺在床上的感觉。 隐隐约约听见自家孩子说话的声音,温悯从床上爬了起来,等到门口了,温悯装模作样地问:“是谁家宝贝在外面呀?” 门口一下子蹦出个温星眸和安十四。 “是你家宝贝!” 温悯看着从门口冒进来一个又一个娃,“哇,原来是我家的呀,我就猜应该不是别人家的,别人家都没有这么多宝贝。” “嘿嘿!” 安十四和温星眸进门直奔温悯的床,跑到床边一蹦就蹦了上去,白渺渺在后面眼疾手快扯掉了他们鞋,才没有让他们直接把鞋子踩在雪白的床单上。 安十四和温星眸在温悯的帮助下接吭哧吭哧爬上了床,温星临稍微懂事点,只将大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一群孩子围着温悯慰问: 安十四:“温妈妈,你生病了吗?” 温星临:“温妈妈,你好点了吗?” 温星眸:“温妈妈,你在充电吗?” 温悯看了眼挂在床头的点滴,笑道:“是啊,我只是在充电,就像手机一样,充满电了就好了。” 温星眸惊喜:“那你没有生病吗?你没有生病屁股还有胳膊不会被医生打针对不对?” 温悯:“是的,我只是需充充电,不用打针。” 温星眸:“太好了,我还担心医生给你打针呢,打针超级无敌疼,我小时候都被疼哭了。” 温悯哭笑不得,“你小时候哭了,现在长大了不会哭了吧?” 安十四赶紧抢答:“我都没有哭。” 温星临:“我也没有哭。” 安福生刚刚在外面遇到护士顺便问了几句温悯的情况,所以后进来,一进来看到安十四和温星眸都趴到温悯身上去了,生怕他们压到温悯肚子又疼,赶紧把饭盒放下,一手一个把床上的俩娃给拎了下来,“趴床上去干嘛,下面这么宽着站不下你们?” 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被拎到椅子上按着穿鞋还不忘继续关心温悯。 温星眸:“温妈妈,你要充多久电才充满?” 温悯:“我也不知道,一会儿问问医生,在医院医生说了算。” 安十四:“都充了一个晚上那么久还没充满吗?这个线不是快充是吗?” 温悯笑道:“可能吧。” 安福生给温星眸穿好鞋后,接着给安十四穿,“什么快充不快充的,你以为给手机充电呢。” 温悯:“是啊,就是在充电啊,电量耗光了,充充电又能继续使用。” 安福生:“……” 第146章 你和沈遇秋很熟? 鞋子一穿上安十四就蹦了过去,不过这次他乖乖趴在床沿上,仰着脑袋问:“温妈妈,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 “是吗,我正好饿了,谢谢十四。” “我也有,我给你带了我最爱的蔬菜虾饺!”温星眸迫不及待地要从椅子上跳下去。 安福生一手按住温星眸,“别动,先把鞋穿好,再动小心你的水晶……” 话没说完,安福生就愣住了,温星眸鞋上的水晶没掉,蝴蝶结掉了,安福生看着躺在掌心里的蝴蝶结,喉结滚动,眼皮不自觉跳了几下。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对那个蝴蝶结动过手。 温星眸似有所感,双手撑在椅子上低头一看,原本贴着漂亮蝴蝶结的鞋头光秃秃的,而本该在鞋头上的蝴蝶结正可怜兮兮地反躺在大哥手掌里。 温星眸缓缓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尴尬地扯出一张僵硬的笑脸,“真的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我的蝴蝶结……”温星眸嘴一瘪,眼睛瞬间眼泪汪汪,然后一点一点转头看向温悯,带着哭腔道:“温妈妈,大哥把我的蝴蝶结弄掉了……” 安福生没想到更好的辩词,只得苍白道:“我真的没有…” 这可是温星眸最宝贝的公主鞋,最近不管晴天雨天,不管穿裙子还是运动服或者是卫衣牛仔裤必须搭配这双鞋子,安福生虽然对她的搭配完全不认同,但也是不敢质疑的,平时温星眸鞋子脏了,他都只敢用湿纸巾轻轻擦擦,生怕碰掉她一颗水晶,现在好了,直接掉了蝴蝶结,安福生看向温悯的眼神渐渐转为求助。 温悯回给他一个死亡般的凝视。 其他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后也都同情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 静默几秒后,温星眸嘴巴一张,差点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差点呢,因为安福生抢先一秒捂住了她的嘴,“别哭,别哭,医院不给哭,真的,哭了医生会打针的。” 温星眸一听到打针,嘴巴又咧开了一点。 安福生一看她这架势是打算哭得更大声啊,赶紧卑微求饶,“对不起,我说错了,医生不会给你打针,只会给我打针,你别哭行不行,蝴蝶结我马上买胶水给你粘上,保证比原来还稳,行不行?” 温星眸眨巴几下眼睛,似信非信。 安福生加码:“中午回去给你做咸蛋黄焗鸡腿,四个!” 温星眸思索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安福生才慢慢放开手,“不哭啊。” 温星眸:“那你快去买胶水。” 安福生:“现在立刻马上去。” 医生嘱咐温悯一到上班时间就去照磁共振,医院上班时间是八点,现在七点半,安福生嘱咐温悯先别吃早餐,等会儿照完磁共振再吃,然后匆匆下楼去买胶水。 好在医院旁边二十四小时店铺很多,安福生问了两家店铺就买到了强力胶,回来给温星眸的蝴蝶结安安稳稳给粘上去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迟点医生上班后看了磁共振来找温悯商量治疗事宜,温星眸一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就问:“医生叔叔,你是来给我大哥打针的吗?” 医生:??? 安福生:??? 温星眸:“我大哥在医院哭,你快给他打针?” 安福生以为自己幻听了:“谁在院哭?” 温星眸:“你啊,你还说让医生给你打针。” 安福生咬牙:“……你的咸鸭蛋局鸡腿没了!” 温星眸一秒委屈:“温妈妈,大哥说话不算话。” 安福生愤愤:“谁让你胡说八道。” 温星眸:“是你自己说医生给你打针的。” 安十四自以为公道,“对!就是大哥自己说的。” 温悯头疼,直接忽视争端,跟庄长风打招呼,“庄医生早。” 庄长风双手插在白大褂两边的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进来,先对温星眸道:“行,我一会儿就给你大哥打一针。” 然后才跟温悯道:“早上好,有没有感觉好点?” 温悯道:“好多了,谢谢你庄医生。” 庄长风:“昨天没照核磁振,不知道结石具体情况,所以就给你使用了一些缓解疼痛的药物,还有就是静脉输液补充液体,主要是为了稀释尿液,减轻尿液对结石的刺激,也是为了缓解疼痛。” “嗯。”温悯认真听着。 庄长风:“昨天做了血检、尿检,刚刚我也看了你的核磁振,结石不是很大,不用手术,可以通过药物溶解,溶石治疗周期大概需要两天,溶石过程中我们需要定期监测你的尿液酸碱度、肾功能等指标情况调整用药方案,所以你还是得住几天院。” 温悯:“好的,辛苦医生了。” 庄长风一本正经说完医嘱,话锋一转,一副吃瓜的表情:“你和沈遇秋很熟?” 温悯一怔,随后讪笑道:“以前认识。” 庄长风:“我和他同学,认识他好多年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悯没觉得和沈遇秋认识是什么不能说的,“十年前在英国偶然认识的,后来回国了各自忙就没什么交集了。” 听到‘英国’庄长风一瞬间茅塞顿开,“原来是你!怪不得!好好好!” 温悯:“……” 一房间的崽子:医生你在说什么?医生你快多说点! 医生瞟了一眼他们,非常得意地哼了一声,晃悠着出去了。 众崽们:“……” …… 安福生还要回福利院做饭,白渺渺和温星临说带了作业,就在医院做作业陪温妈妈,安十四和温星眸也想留在医院,安福生给他们一把拎走了。 回去路上温星眸开始担心了,“大哥,你还会给我做咸鸭蛋焗鸡腿吗?” 安福生哼道:“你说呢?” “那你给我做两个吧,四个太多了我吃不了,还剩两个晚上做好吗?” 安福生:“你可真敢想。” 温星眸:“我下次跟医生说不给你打针可以吗?” 安福生:“不可以。” 温星眸:“唉,那算了吧,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安福生:“……” 也不知道谁记仇。 …… 回到福利院后,安福生继续忙碌着做饭,到了中午又打包好饭菜去给温悯送饭。 安十四和温星眸又兴冲冲想跟着去医院,被安福生冷漠地拒绝了。 白渺渺和温星临也在医院,还要带他们的份,想到沈老师帮了大忙,安福生给沈老师也带了一份,一下子带四份饭菜不好拿,安福生想叫温悦帮忙,结果纪逢年抢着要去。 “你不怕晕车了?医院那边很堵,很容易晕车的。”安福生道。 纪逢年:“没事,我准备了袋子,昨天那两位医生哥哥说晕车就要多坐车,坐多了就好了。” 安福生:“他们说的也不一定对。” 纪逢年:“我试试。” 于是安福生和纪逢年、温星河一起去了医院。 去医院路上预料之中纪逢年又吐了两次,不过他有袋子,一下车将袋子勒紧往垃圾桶一扔,潇洒得不得了,没有一点在车上吐得昏天暗地的样子。 为了早点给温悯送饭,饭店那边安福生早早就打烊了,但是到医院也一点多接近两点了,医院里的几人早已眼巴巴盼着了。 “大哥,你终于来了,我好饿。” 温星临趴在病房门口,远远看到安福生从电梯出来就迎了过去。 “不好意思,来晚了。”安福生道。 温星临只是太过期盼大哥来给他们送饭,根本没有责怪的意思,听到安福生抱歉,倒不好意思起来:“没有关系。” 到了病房,安福生和纪逢年一起把带来的饭菜一一拿了出来,三个人的饭菜安福生是一起打包的,三菜一汤,外加三碗米饭。 床上的桌子有点高,温悯把温星临抱到床上坐着,“下面太矮了,不方便夹菜,坐上面来吃。” 温星临的记忆里没有被温妈妈抱过,或许小时候有他给忘了,总之这是温星临记忆里第一次被温妈妈抱,他激动得脸红扑扑的,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好大声,温星临觉得有点羞人,他闷下头狠狠扒了几口饭以试图掩饰这种羞赧。 “这孩子,刚刚问你饿不饿你说不饿,现在又馋成这样,别光吃饭,多吃点菜,大哥给我们带了好多菜。”温悯给温星临夹了一个咸蛋黄焗鸡腿。 温星临看了眼金灿灿的鸡腿,突然紧张地问安福生:“大哥,这是星眸的鸡腿吗?” 安福生:“你的。” 温星临:“那星眸有吗?” 安福生:“你只管吃管她做什么?” 温星临:“那……我的鸡腿留给星眸吧。” 安福生:“吃你的,少不了她的。” “哦。”闷头吃鸡腿。 “温妈妈?”安福生道:“我给沈老师也带了饭。” 温悯边吃饭边道:“带了就送他送去呗。” 安福生顿了顿道:“就是他昨天帮助了我们,昨天晚上虽然给他带了饭但都是剩菜,我就想重新给他带一份。” 昨天沈遇秋虽然来温悯病房一起吃温悯的菜,但其实他根本没吃多少,他把段竞他们给他带的笋汤都倒在饭里了,一大碗饭差不多是泡着汤吃完的。 温悯笑道:“感谢他是应该的,快去给他送去吧。” “好。” 安福生提起两个保温桶和一个食品袋去外面问护士知不知沈遇秋在哪里,没想到护士居然认识他。 “沈医生和庄医生两人关系好又是我们医院的明星医生,谁不认识他们啊,现在午休不是坐诊时间沈医生应该就在眼科中心,眼科在五号楼的六楼,我们一号楼和三号楼五号楼是连通的,你坐电梯到三楼,然后沿着长廊走,尽头就是五号楼,不用下到一楼。”护士热心道。 安福生:“好的,谢谢你。” 第147章 学生是祖国的花朵 安福生把食品袋递给护士,“这里面是一些水果,给你们有空的时候吃,谢谢你们照顾我温妈妈。” 又高又帅又温柔还懂得感恩的男人谁拒绝得了,何况护士工作本来就辛苦,辛辛苦苦付出谁不期望得到认可?护士感动万分。 “你是不是会做饭啊,你们家饭看起来可真好吃。”护士小声问道。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很多病人都在午休,护士没那么忙。 “嗯,我们家开饭店的,我是厨师。”安福生道,“送自己家做的吃的怕你们介意,所以才没送,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下午可以给你们带些自己做的小吃过来。” “不介意不介意,不过下午你们过来我应该下班了,就不用带了。”护士又问道:“你们家开饭店?那有外卖吗?贵不贵?” “有的。”安福生指了指给护士装水果的食品袋,“这个就是我们家的袋子,扫上面的二维码可以点外卖,都是家常菜,不贵。” 护士激动:“太好了,看到你妈妈吃饭我都好想吃,终于能吃上了,嘿嘿。” “谢谢捧场,你要是点外卖可以备注一下,我给你送泡菜。” “好呀好呀!” “那我走了,我还得去给沈医生送午饭。” “我的天,沈医生待遇这么好的,怎么没有我们庄医生的。” 安福生:“……” 护士:“跟你开玩笑的,你快去吧,不然一会儿上班了沈医生就没有空吃饭了。” “好的,那再见。” …… 安福生走了两步又折回病房,“星河陪我去吧。” 纪逢年:“你怎么还没走?你一个人害怕吗?我陪你去啊。” 安福生:“不用,我就要星河陪。” 时间比紧,安福生索性让温星河拎着两个保温桶,自己背着她。 医院中午也是有午休的,午休时间医生不看诊,医院里少了很多来往的人,电梯很快就到了,安福生按照护士指引的路线和温星河很快就到了眼科中心。 安福生背着温星河拉开眼科中心的玻璃门,对面突然蹿过来一个人影,安福生快速退了几步,那人也堪堪在安福生前面停下。 “福仔?”陈长宇惊奇道,“你怎么在这里?来给你你妹妹看病吗?看病不在这里看,要去门诊楼。” 安福生:“我和妹妹来给沈老师送饭。” 说到沈老师,陈长宇快速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嗖地一下躲到安福生后面去了,“福仔,救我,求你了,滴水之恩以后涌泉相报。”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沈遇秋冷着脸大步朝他这边走过来,看来是冲着陈长宇来的。 “你好好意思躲!”语调愤怒,声音却十分克制,大概是怕吵到病人。 陈长宇躲在安福生后面,“福仔!福仔!救我!救我!” 说实话安福生觉得自己大概没有救他的能力,但是陈长宇死死抵在安福生后面,安福生也没有办法,只好对沈遇秋道:“沈老师,不管发生什么事,您先消消气。” 沈遇秋:“福仔你别护着他。” 陈长宇在后面小声道:“别让开,千万别让开,他会打人。” 安福生就是想让也让不开,“沈老师,学生是祖国的花朵,不要打学生。” 沈遇秋都被气笑了,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淳朴的比喻了,“祖国的花朵?祖国的夹竹桃还差不多!” 安福生:“……” 陈长宇:“……” “你怎么来眼科了?”沈遇秋又问道。 安福生:“谢谢您昨天帮助我们,昨天晚上仓促也没想到你没吃饭,就没有给你准备晚饭,让你不得不吃剩饭剩菜,今天中午特意给你做了饭带来,不知道你吃了没有?” 沈遇秋面色缓和,“还没吃,谢谢你。” 陈长宇从安福生后面探出半颗脑袋:“导儿,你下午不是要做手术吗?” 沈遇秋:“闭嘴!” 沈遇秋接过温星河手上的两个保温桶,“谢谢星河。” 温星河:“不客气。” 沈遇秋又对安福生道:“急着回去吗?不着急来我办公室坐一下?” “好。” 安福生背着温星河跟沈遇秋去了他的办公室,陈长宇也不怕死地跟了进去。 沈遇秋把保温桶放办公桌上,从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饭盒,“我下午做手术吃不了这么多,保温桶先放我这里可以吗?晚上我吃完洗干净给你送去你温妈妈那里。” “没事的,不着急。”安福生将温星河放下来抱到椅子上,“为什么做手术不能吃多饭啊,做手术不是很消耗体力吗?” 沈遇秋:“做手术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吃太饱容易犯困,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那不吃不会饿得没力气手抖吗?” 沈遇秋感觉什么话从安福生嘴里说出来总显得特别淳朴又十分可爱,禁不住笑道:“饿了吃颗巧克力就行。” 安福生点了点头,怪不得沈老师这么瘦,原来经常不吃饭啊。 沈遇秋从保温桶里分装要吃的饭菜到饭盒里。 陈长宇看着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导儿,要不剩下的我帮您吃了吧,你下午手术估计得做到晚上吧,饭菜在保温桶里放太久会馊掉。” 沈遇秋才发现陈长宇也苟了进来,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还敢进来?” 陈长宇完全是被美食诱惑进来的,但见沈遇秋现在火气明显没有那么大了,他胆子又大了点:“我明天就给你换回来。” 沈遇秋:“这是问题关键吗?别给我避重就轻!” 陈长宇:“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沈遇秋哼了一声,边吃饭边跟安福生吐槽:“上午我正出门诊呢,突然发现被系统踢给出来了,打电话问才知道他在这里捯饬我电脑,把我电脑给锁死了,我手写了一上午病例,回来发现他还往键盘上泼了水,把键盘给烧了,好在烧的只是键盘,要是电脑烧了,下午一下午手术我连病人病例都看不了手术还怎么做。” 沈遇秋恨铁不成钢地睨了陈长宇一眼:“毛手毛脚,电脑密码也记不住,还做什么医生,回家继承你家小卖部去得了。” 陈长宇:“……不是没记住密码,是输错了工号。” 沈遇秋:“输错五次才会锁,这么多次机会你都意识不到错误?你的脑袋是用来做装饰的?以后病人怎么交给你?” 陈长宇:“……” 安福生比较关心手术,“那电脑锁了怎么办?” 陈长宇:“已经叫技术人员来解锁了。” “那就好。”安福生又问,“那键盘换了吗?” 陈长宇:“换了,不影响使用。” 沈遇秋胳膊肘正好不小心碰了一下键盘,漆黑的键盘瞬间闪流光溢彩,严肃的办公室瞬间流露出一丝不太正经的氛围。 安福生:“……” 陈长宇悄声对安福生道:“那是我的游戏键盘。” “哦。”安福生道,怪不得那么非主流。 吃了几口美味的食物,沈遇秋气恼的心终于渐渐被熨帖平了。 安福生见沈遇秋吃完了饭盒里的饭不打算再吃了,才问道:“沈老师,你能帮我妹妹看看眼睛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陈长宇非常狗腿地过去把沈遇秋的饭盒拿了过去,“您忙,我给您洗。” 沈遇秋瞥了他一眼,没阻止他,对安福生道:“你妹妹的情况我问过我师姐了,其实还好。” “那有什么方法治疗吗?之前好像都只是检查。”安福生问道。 沈遇秋:“你不用担心,我师姐医术很好的,星河的眼睛只是角膜损坏,没什么并发症,说明她眼睛护理得很好,眼部肌肉也没有萎缩,应该经常做按摩的对不对?” 温星河点了点头:“温妈妈说肌肉萎缩了不好看,所以每天要给眼部按摩,帮助肌肉和我一起成长。” 沈遇秋温柔道:“没错,要听温妈妈的话多多按摩。” 温星河:“我知道的。” 沈遇秋:“真乖。” 安福生:“那角膜损坏不能治疗吗?” 沈遇秋:“星河的情况除非换眼角膜,没有其他办法。” 安福生:“那可以换吗?” 沈遇秋:“有适合的就可以换,但是捐献眼角膜的人很少,等眼角膜的人却很多,而且还要匹配得上,很难的,要看运气。” 安福生:“我知道了,谢谢沈老师,你快上班了吧,那我们先走了。” 沈遇秋把安福生和温星河送到电梯口,转身看到陈长宇又是一阵气闷,“你中午没吃饭?” 陈长宇:“吃了…但是我没点到福仔家外卖,这两天他们出餐量太少了,每次我忙完都没了。” 沈遇秋:“活该!” 陈长宇:“……” …… 回去路上。 温星河:“谢谢大哥。” 安福生:“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温星河:“大哥帮我问了沈老师啊。” 安福生:“这些以前的医生阿姨也跟你说过了吧。” 温星河情绪有点低落:“嗯,可是一般捐眼角膜的人都是去世了的人,我希望大家都好好活着。” “每个人都会去世,以什么方式去世也没有办法选择,但是如果去世的人把他的眼角膜捐给了还活着的人,活着的人就可以继续替他看世界,替他继续感受时间的美好,这也是他生命的延续啊。” “大哥说的对。”温星河豁然开朗:“要是有人给我捐了眼角膜,我一定替他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好好看一遍。” 安福生:“没有眼角膜也要为自己感受世间美好,有了眼角膜为自己和他人更要好好感受这世间的美好。” 温星河:“嗯。” ……—— 作者有话说:涉及医学的不专业,大家看过就行,不要过脑子[狗头] 第148章 我才三天不在家,你媳妇都娶回家了? 沈遇秋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吃完晚饭洗好保温桶去找温悯,温悯正和她闺蜜打远洋视频。 听到沈遇秋敲门,温悦看向门口:“什么事?” 沈遇秋举了举手里的两个保温桶,“我来还保温桶。” “放床头柜上吧。”温悯道。 病房里能放东西的地方就是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柜。 “好。”沈遇秋走过去把桶放在温悯床边的床头柜上,忍不住瞟了一眼温悯的手机。 视频对面是女的,他没有多说什么,朝温悯点了点头,无声地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刚刚那人是谁?怎么感觉有点眼熟。”闻语声问,刚刚沈遇秋看过来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了。 温悯赶紧道:“你不认识,你记错了,就是医院里的医生。” “你有问题。”闻语声一字一句,“你解释得太快了。” 闻语声向来对人过目不忘,虽然她没见过沈遇秋,只在温悯的手机里看过他的照片,但温悯还是怕她想起来,温悯和沈遇秋分手后只跟闻语声说他们分手了,没有说过具体缘由,闻语声一直觉得沈遇秋不过是温悯在异国他乡的一段露水情缘,现在要是被她看到他们又在一起,不知道要怎样调侃她。 不过闻语声已经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之前在英国给我家猫猫治病后来被你睡了的那个人是不是?” 刚走出到门口的沈遇秋脚步一顿。 温悯:“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时候我们是在正式交往,什么叫被我睡了。” 闻语声:“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他羞答答你实在受不了就睡了他,结果他哭唧唧要你负责,你还说他技术不好呢。” 温悯:“……” 沈遇秋:“……” 闻语声:“怎么回事啊?十年前你们不是就分手了吗?怎么又旧情复燃了?现在他技术好点了吗?可是他现在都三十好几了吧,技术再好也不行了吧” 温悯:“你快闭嘴吧你,你不是赶着去接茫茫吗?再不去我让茫茫不要认你了。” 闻语声:“不说就算了,我时间确实有点赶了,拜拜,明天再给你视频。” 温悯一把挂了视频,然后伸长脖子朝外面看了又看,门口没有人,沈遇秋应该没听到吧,还好还好。 沈遇秋回到办公室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上午坐诊手写的病历陈长宇下午已经帮他录入电脑了,沈遇秋该检查一遍的,但是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几个小时后,沈遇秋出现在温悯床前。 温悯睡得好好的被叫醒,瞟了一眼病房墙上的时钟,已经两点多了,温悯有点烦躁,:“沈遇秋,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虽然病房不给关门,但你大半夜出现在我房间里不合适吧,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 沈遇秋:“我技术很差?” 温悯懵了几秒,道:“是啊。” 沈遇秋:“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醒久了精神清醒了会失眠,温悯只想让他快点走好继续睡,“以前怕伤你自尊,骗你的。” 沈遇秋闭麦了。 沈遇秋走了。 沈遇秋又回来了。 温悯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又被吵醒了,“你怎么回事,说你技术差你不服现在就要证明一下是吗?” 沈遇秋哼哼道:“我倒是想,你给吗?” 温悯:“你做梦去吧。” “你以为我不敢?”沈遇秋直接在温悯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半个身子往前一倾,趴在了温悯床上。 温悯:“你疯了,你没有床吗?” 沈遇秋:“我今晚要在这儿做梦。” 温悯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滚!” 沈遇秋今天上午出诊,中午被气,下午到晚上连着做了四十几台手术,已经非常疲惫了,到了温悯身边精神一放松,疲惫铺天盖地袭来,他没有力气和温悯斗嘴了,正经道:“让我在这里趴会儿,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天就亮了,天亮后我就要去准备一台难度很大的手术,回去我睡不着,让我在你这儿趴会儿吧,天亮我就走。” 沙哑的声音里全是浓浓的疲惫。 温悯叹气。 沈遇秋下半张在臂弯里,瓮声瓮气道:“明天做完手术我还要回学校给学生改论文,你不知道,每次给他们改论文我都恨不得直接给他们写一篇。真的羡慕你,你的孩子个个乖巧懂事,不像我那几个,实验室做实验丢数据、医院医院捅娄子、论文论文写不好,我白头发都被他们气出来好多了,还天天担心他们能不能顺利毕业,我命怎么这么苦……” 温悯:你有我惨,我大半夜被你吵醒听你在这儿王八念经。 沈遇秋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温悯从床头扯过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背上,往里面挪了挪,也睡下了。 …… 在医院住了四天院,温悯终于可以出院了。 温悯出院的那天白茫茫也正好回来,不过温悯是早上出院,白茫茫下午才到家。 安福生上午接温悯,下午接白茫茫,中间还要做饭,忙得晕头转向。 大家十多天没见白茫茫,一回来都围着白茫茫问。 “欧洲好玩吗?” “在外国是不是要说英语,不会说怎么办?” “欧洲有什么好吃的吗?” …… “好玩呀,我去了好多国家,欧洲的房子好高好漂亮,我还去到了温妈妈的学校,温妈妈的学校可大了,我拍了好多照,我的电话手表都存不下了,不过我让大嫂帮我拍了很多,她说回来发大哥手机里。” 安十四:“大嫂是谁?” 白茫茫:“跟你说不清,明天你就知道了。” “哦。”安十四,又去问别的了。 没有等明天,晚上福利院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白茫茫还一口一个大嫂,亲昵得不得了。 温悯打趣道:“福仔啊,我才三天不在家,你媳妇都娶回家了?” 安福生委屈地看着温悯:“我真的不认识她。” 白茫茫:“我不是把大嫂的微信推给你了吗?” 季青青他还没通过。” 白茫茫:“那大哥快通过一下啊。” 安福生:“……” 季青青在欧洲吃了十天白人饭又听了十天白茫茫描述她大哥做的饭多么多么好吃,最致命的是她还吃过,是真的好吃,所以一回来吃一顿好的信念值被拉到满值,她本来打算回家自己做的,但一想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更好吃的在等着自己,实在没忍住就来了。 她本来只是想来蹭顿饭,没想到一来就被‘未来老公’颜值暴击,最关键的是‘未来老公’用的不是电话手表是手机! 她马上决定人和饭她都要! 但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未来老公’誓死不从,微信不肯加,人也躲得远远的。 那季青青只能妥协了,“老公不做就不做,蹭一顿饭应该可以吧。” 她已经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道了。 温悯道:“家里做的都是家常菜,不嫌弃就一起来吃点吧,谢谢你对我们茫茫的照顾,她一个人出门我们都很不放心,还好有你照顾。” 下午白茫茫回来就一口一个大嫂,这个‘大嫂’似乎对她非常照顾,何况眼前的女孩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季青青:“不嫌弃不嫌弃,谢谢邀请,茫茫生活自理能力很强,我也没怎么照顾她,我们就是一起玩儿。” 安福生还是感觉白青青对他虎视眈眈,“不用谢,没有人邀请你,而且我们家饭没煮够。” 季青青:“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吃得又不多。” “我们家饭都是按人头算的。”这两天昭麟回学校了,安福生指向纪逢年:“不然你问他,他每天都没吃饱,再加上你,他更吃不饱了。” 纪逢年点头,平时刚刚好,多一个人他可能真的吃不饱。 季青青不可置信,“你们家你负责做饭是吗?” 安福生点头,“是啊!” 季青青:“你做饭不给人吃饱,你怎么那么抠!” 季青青拍了拍纪逢年:“没事的弟弟,吃不饱晚上姐姐带你们去吃烧烤。” 纪逢年瞬间倒戈:“好的!” 安福生:“……” 季青青成功上桌,安福生反正是有多远坐多远。 “我的天啊!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个是什么,南瓜藤?南瓜藤也可以吃,居然还很好吃!” “我白菜炖豆腐怎么也这么好吃,这个汤怎么这么浓,是不是用鱼煮的汤啊?” …… 季青青每吃一样菜都忍不住赞叹,不过她并不是那种不懂餐桌礼仪,觉得好吃就自顾自大快朵颐的人,她夹菜每次就夹一口,吃了觉得好吃就边赞叹边劝别人吃,就连温星瑞和温星阑每次听到她说好吃都像是听到什么信号一样,兴奋又期待地看着她,等她给自己送菜。 大家第一次和她一起吃饭,却吃得很愉快,除了安福生。 吃过晚饭,温妈妈和娄妈妈居然还放心让她带孩子去逛夜市吃烧烤,安福生觉得她太可怕了。 “你去吗老公?” 安福生急急后退了几步,“你别乱叫!” 季青青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安福生:“我一点也不可爱,你千万别爱!” 季青青:“我简直要爱死你了,哈哈哈哈!” 安福生怒目相瞪。 逗完安福生季青青和大家一起去吃烧烤了,娄兰叫安福生一起去帮忙照看弟弟妹妹。 安福生:“我不去,胳膊肘往外拐,让他们都给坏人拐了去。” 娄兰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人家开玩笑的。” 安福生:“以后不要随便让外人来家里吃饭。” 第149章 包吃吗? 温悯住院的那几天,安福生将方案又改了一遍,中间遭了何止多少吐槽就不说了,总之方案改得更合安福生心意了。 温悯回来的第二天,安福生拿着方案再次去找了她。 方案很厚,温悯花了半个小时才看完。 “福仔,你跟我说真心话,你其实是想单独打拼出于情谊又不想舍弃星辰饭堂对不对?” 上一版方案安福生是想自己和星辰饭堂合伙重新注册一家饭店,自己做无限合伙人,主导饭店经营,星辰饭堂做有限合伙人,按投资份额承担盈亏,不参与经营决策,只作监督,这才是明晃晃的安福生想单干但又放不下星辰饭堂,顺便带上星辰饭堂的操作。 现在这版方案的合伙经营模式和上一版看起来是一样的,但安福生把新饭店的发展方向做了调整,从普通饭店转为社区食堂和长者食堂方向发展,饭店带上福利性质,星辰饭堂作为合伙人就至关重要,不再只是顺带的了。 这点调整本质上没有改变安福生对饭店经营权的把控,但是对于福利院来说意义重大。 按照第一版方案,以后新饭店发展起来高光主要在新饭店上,星辰饭店最大的获利是获得更多的分红,但是第二版方案除了更多的分红还会给福利院带来更大的荣誉,因为它的福利性质与星辰饭堂一脉相承,它发展得好,它的高光会让星辰饭堂的光环更盛大,安福生相信比起直接进入国库金钱,荣誉对星辰饭堂背后的持有人更有吸引力。 当然,安福生也不只是为星辰谋算名利,他也想借助星辰的福利性质助力新饭店行稳致远。 安福生自认为比起第一版方案他拖着星辰跑,第二版他和星辰携手前进是更好的选择,温悯应该欣喜的,没想到温悯一眼看穿他隐没在最深处的算计。 其实也算不上算计,安福生想赚钱,想给弟弟妹妹最好的治疗,希望他们以后的人生不要因为先天的缺陷而处处受限,也不想以后遇到钱可以解决的问题时无能为力,但是他对福利院和星辰饭堂的情感同样真挚,不管是单干还是合伙,他从来没想过舍弃它们。 “温妈妈,我说过和你一起守护福利院并不只是为了你和弟弟妹妹,福利院对于我来说也像家一样,我想注册新饭店主导经营是想赚钱,和星辰合伙是出于情感也是出于利益,社区饭堂和长者饭堂是今后餐饮发展一个大有可为的方向,或许我单独注册一家普通饭店慢慢也可以做起来,但是如果有了星辰饭堂的福利性质作敲门砖,绝对是事半功倍。”安福生挠了挠头:“或许我形容的不够准确,但是大概意思就这样,我想和星辰饭堂一起,携手共赢。” 温悯如释重负:“那就好,我只是担心你放不下福利院,反而让福利院拖累你。” 安福生:“温妈妈,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他做的方案里也有很多小算计。 温悯笑道:“以前的你我是不操心你的,你知道自己要什么,目标明确,现在傻乎乎的只知道为别人付出,不知道为自己考虑,我怎么能不操心?” 安福生感觉温悯在夸自己,有点儿脸热:“也没有吧。” 温悯:“有点钱都转给我了,攒钱给弟弟妹妹看病,自己衣服都舍不得买一件,还说没有。” 安福生掩饰般给温悯倒了满满一杯水,“医生说你要多喝水。” 温悯看着他笑了起来,“你的钱我没有动过,如果开新饭店还要投入很多钱,我迟点把你的钱都转回给你。” 安福生选择做合伙企业而不是有限公司还有一个考虑就是他没有钱,开公司出资要真金白银,但合伙企业可以用劳务出资,那么他就可以用自己的厨艺作为出资,不过星辰饭堂到时候出资估计也就在建的那个饭店,新饭店要开起来确实需要钱。 “好。”安福生没有拒绝。 “这份方案先放我这里,你电子版也发一份给我,我这两天拿上去和领导商量商量,最后做决定的也是上面的领导,能不能成我也不能跟你保证。” “我知道,谢谢温妈妈。” 说完工作,安福生心情雀跃地从温悯办公室出来,到了厨房发现季青青在厨房里,瞬间警惕:“你怎么又来了?” 季青青啃着一个酸梅爪牙,“怎么了,我不能来?这你家?” 安福生:“这就是我家啊!” 季青青:“你是一家之主?” 安福生:“……” 季青青:“娄妈妈放我进来的,你有本事赶我出去啊。” 赶不走,安福生只能从她旁边穿过去干活。 前段时间在后院种的很多菜都慢慢长起来,辣椒豆角瓜果类需要分开栽种,安福生已经抽空栽种好了,叶子类的菜,比如小白菜、菠菜、油菜苗、苋菜那些,从小就可以吃,安福生懒得分栽,直接吃掉,不然多了长不大。 最近昭麟回学校忙毕业的事去了,没有人帮忙摘菜,安福生只好自己跨个菜篮子去后院摘菜。 小菜苗不经炒,一大篮子炒不了几份,但是食客们都很喜欢,好在菜园够大,菜够多,安福生每天都要摘好几篮,忙起来的时候工程量还蛮大的。 “你是去摘菜吗?我帮你啊。”季青青道。 安福生:“不用。” 季青青:“我想摘啊。” 安福生:“不给。” 季青青:“……” 不给就不给,小气! …… 最近温星瑞开始去医院做康复治疗了,每天被哄着开开心心出去,嗷嗷嗷哭着回来。 上次看医生,医生让回家也给他按摩,安福生和娄兰都有给他做,但是他俩都没怎么敢下重手,温星瑞皮实没哭,有时还以为在跟他玩还扭头对他们笑,到了医院医生可就只管效果了,听娄兰说除了那个扒皮按摩外温星瑞还要做电击治疗、针灸、运动训练什么的,反正没有一样是温星瑞喜欢的。 温星瑞每天都在医院伤透了心回来,需要一顿美食才能被安慰好,今天温星瑞回来的时候安福生在后院摘菜,温悦忙着备菜,季青青自告奋勇:“姐姐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温星瑞只认吃的不认人,边哭边点头:“好。” “那你别哭了,帮姐姐一起做啊。” 温星瑞从娄妈妈怀里爬了下来。 季青青:“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温星瑞:“好。” 为了方便温星瑞帮忙,季青青找来一个小折叠桌,把做小蛋糕的工具和食材都搬到了小桌子上,温星瑞坐在专属的小凳子上,小桌子的高度刚刚合适他操作。 季青青给温星瑞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后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叫温星瑞把蛋黄抓到另一个碗中。 温星瑞本来还止不住抽泣,没想到鸡蛋太滑了,他怎么都抓不住,然后他忙着去抓鸡蛋,忘了哭。 季青青得逞,嘿嘿笑着帮温星瑞把鸡蛋黄给捞了出来。 蛋清放去冰箱冷冻。 季青青和温星瑞一起在蛋黄中加入牛奶,然后搅拌,搅拌均匀后又往里面筛面粉,继续搅拌,这种搅拌简直就是幼崽诱捕器,温星瑞完全忘了在医院受的委屈,边流口水边疯狂狡辩。 季青青想给他擦擦口水,结果等她找来纸巾,温星瑞的口水已经和碗里的蛋黄糊糊连成线了。 “没事,自吃自己口水没有一点问题。” 季青青淡定地把纸巾放下,去冰箱把蛋清拿出来打发,然后把打好的蛋白霜和蛋黄糊和在一起搅拌,搅拌好后把蛋糊装进保鲜袋,再在袋子一角剪一个小口子,和温星瑞一起将蛋糊挤进刷了一层薄油的电饼铛里。 温星瑞看着自己挤进去的糊糊一点一点凝固又蓬慢慢松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香吗?”季青青蹲在旁边问温星瑞。 温星瑞笑着点头。 “马上就好了。” 季青青将糊糊压饼状,下面煎好了又翻过来煎另一面。 娄兰拿了罩衣过来给温星瑞换,“那个盖子不是也可以发热吗?盖起来一次就可以煎到两面了。” 季青青:“盖起来星瑞就看不到了。” 娄兰笑着点头。 娄兰给温星瑞换罩衣,温星瑞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蛋糕饼。 换完衣服,蛋糕饼熟了,季青青铲出蛋糕饼狂扇风,几分钟就凉了下来。 温星瑞被她夸张地动作逗得嘿嘿笑。 “可以了,吃吧。”季青青把温热的蛋糕饼递给温星瑞。 温星瑞兴奋地接了过去,嗷呜就是一大口。 季青青也眼睛亮亮:“好吃吗?” 温星瑞:“好。” …… 安福生提着一大篮子青菜回来,看到季青青和温星瑞蹲在地上眯着眼睛吃蛋糕,两人前面还放着各种工具,“过家家呢?” 季青青沉浸在自己的手艺里:“口感绵密,入口即化,好吃,你的厨艺怎么这么好啊,以后怕不是要成为厨神打败你大哥吧!” 温星瑞郑重点头:“好。” 安福生无语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菜篮子一放,蹲了过来,“季青青,你会做饭吗?” 季青青嚼着蛋糕饼:“废话,做饭谁不会。” 安福生:“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工作?” 季青青:“暂时是没有工作,不过你放心,你愿意做我老公,我没有工作也养得起你,只要你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吃,绝对给你一口汤喝。” 安福生努力忽略她调嘴皮子内容,“你要不要来我们饭店工作?” 季青青眼睛迸发出兴趣盎然的光芒:“来这里工作?包吃吗?” 安福生点头:“包。” 季青青:“来!” 第150章 这孩子不错 季青青以为留下来打工就是帮忙摘摘菜、打包打包外卖、或者遛遛温星阑和温星瑞也行,万万没想到的是安福生给她拉去学炒菜。 学炒菜也行,安福生厨艺好,她要是学会了以后想吃什么自己做也不错的。 但是! 一直炒菜真的太累了! 干了三天,季青青浑身酸痛,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偏偏安福生还理所当然道:“万事开头难,开始是这样的,你肌肉还没适应,等再过几天就好了,说不定还能练出强健的肌肉。” 季青青:“那是我要的肌肉吗?那是麒麟臂!你信不信我练出麒麟臂第一拳就砸向你!” 安福生搓了搓鼻尖:“那也比手无缚鸡之力强。” 季青青吐槽归吐槽,手上炒菜的动作不停。 安福生在一旁边看边指导:“菜翻快点,不然下面的老了,上面的没炒到,吃起来不好吃,浪费食材。” 季青青暴躁:“你自己来炒。” 安福生:“你炒。” 季青青:“我和悦悦,我们两个弱女子在这里颠锅炒菜,你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旁边站着,应该吗?” 安福生:“谁让我是师父呢,在厨房里只有师徒,没有男女,诶,好好看火候,别分散注意力。” “我来我来,让我来,我是男的。”昭麟兴冲冲跑过来。 安福生拍了拍他脑袋:“你现在最主要的食材扫盲,快回去给食材分类。” “哦。”昭麟垂头丧气地返回去。 昭麟离开几天回来发现师父又有了新徒弟已经非常气馁了,现在新徒弟上手炒菜了,他还在认食材,他总有一种比别人先上学,而别人上初中了他还在上幼儿园的感觉。 尤其是安福生让他和温星瑞、温星阑一起分类食材。 “咦?这个菜叫什么名字来着?”昭麟捻起一颗叶子细细的青菜陷入冥思。 春天的蔬菜实在是太多了,安福生每次扯一堆回来给他认,虽然扯的时候都有跟他说,但是这些青菜都长得差不多,名字和特征却千差万别,真的很难记住。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昭麟瞟了一眼安福生,安福生忙着指导温悦和季青青炒菜,根本没时间注意他,非常好,昭麟偷偷打开笔记本,“哦,原来是紫云英。” 果然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昭麟的笔记本比人家手帐还丰富,有文字、有图片还有食材标本。 “紫云英富含维生素C、钙、铁及抗氧化物质,可以清热解毒、润肠通便、养肝明目,脾胃虚寒的人和孕妇慎吃,家常做法有凉拌紫云英、涮火锅、紫云英炒香干……师父!” “啊?” “今天中午我们野菜火锅吧?” “可以啊,那你去后院多摘点野菜,自己种的也可以摘。” “好嘞!” 昭麟拎起菜篮子和温星瑞、温星阑,“走走走,咱们去摘野菜。” 季青青羡慕地看向昭麟他们消失的方向,“我也想去摘菜。” 安福生:“好好炒菜,别东张西望,现在可以放蒜苗了。” 季青青气呼呼地把蒜苗扔进锅里,然后继续翻炒:“我对你祛魅了。” 安福生毫不在意:“哦。” 季青青一声哀叹,“对一个男人祛魅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和他成为同事,不,还得成为上下级,因为面对上司只有疲惫,没有爱意。” 安福生:“放盐,出锅。” …… 安福生把方案给温悯后过了五天,温悯说领导想直接跟安福生谈谈。 于是温悯带安福生去找了领导。 “别紧张,想说什么说什么,你是做为生意伙伴去谈生意的,不是见上级,而且他见你肯定是对你的方案感兴趣,不用担心。”温悯安慰安福生。 安福生点头道:“我知道。” 还是有点紧张的,不过进了领导办公室就莫名放松了。 领导就是上次来过福利院的张局。 张局看起来一派和蔼,见到温悯和安福生进来,热情地打招呼,还给他们泡茶,不过这个工作被温悯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温悯道:“张局,您不是想当面跟福生谈谈吗,我给您带来了,福生人老实,脑子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但是星辰饭堂却是他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他现在想合伙也是为了星辰饭堂有更好的发展,但是他毕竟年轻又涉世未深,您多指导指导他。” “你经常跟我说你是个外行人,我不也和你一样吗,哈哈哈哈!”张局爽朗地笑道:“我今天让福生来也是来跟他学习的,哈哈哈。” 安福生:“张局抬举了,我也是个新手,星辰饭堂从建立之初就一直得益于您正确的指导,才一点一点越来越好。” 张局指了指安福生,对温悯笑道:“你还说他老实,他一开口就是拍马屁。” 温悯:“他可不是拍马屁,咱们福利机构搞盈利活动本来就敏感,星辰饭堂这半年来平安经营,没有您的指导哪里做得到?” 张局:“行了行了你怎么也拍起来了,虚头巴脑的话咱们谁也别说了,咱们来聊聊方案。” 温悯:“行,你们聊,我给负责给你们泡茶。” 虽然张局已经看过方案了,安福生还是把安福生大致介绍了一遍,张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提出一些疑问,安福生也都一一解答。 “你说的这种合伙方式我个人是认可的,也觉得是最适合星辰饭堂未来发展的,新饭店的理念和发展方向也很符合我们的期望,但是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贪大,目前你只有经营外卖的经验,之后实体餐厅建起来,能不能经营好还是未知数,现在就开始做开分店的打算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是太急功近利怕是容易摔跤哦。”张局笑着道。 安福生:“您说得对,其实我目前的打算也是先经营好星辰实体餐厅,积累足够的经验再计划开分店,之所以我把这些都写在方案里,是为了让您看到饭店将来可能要走更远的路,当然,以前明确道路也能为我们在经营管理中指定一个明确的方向。” “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担心你们年轻人冒进,一味搞扩张、求发展,步伐不稳,最后跌倒了难收场,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张局您放心,我知道星辰饭堂要是能发展起来,对于本市乃至全国的福利事业发展都有很重要的参考作用,我是福利院养大的,我知道福利事业发展意义重大,我会戒骄戒躁一步一个脚印将饭店经营好的。” “不错。”张局连连点头。 张局继续道:“但是现在的餐饮业发展不容乐观啊,现在做餐饮的太多了,倒闭的也多,我们做过一个不太完整的调查,去年我市大大小小餐饮门店大概有1200万个,闭店的却有300多万,闭店率超25%,这个数据太可怕了! 现在网络发达,人们生活节奏快,又没有时间精力去深究,对于要购买的东西最快速直观的方法就是对比价格,很多经营者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拼命压低价格,降低成本,但这是不对的呀,餐饮行业要品质,要真材实料,要好味道就必然在食材上增加成本上,但成本增了加价格又提不上去,利润支撑不住经营,自然就倒闭了,这就是困境啊。” 安福生道:“张局,您站得高看得远,看得更宏观更全面,但我从我经营星辰饭堂这半年来看,观点可能和您不太一样,我也把我的观点与您分享一下吧,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您请批评指正。” 张局笑道:“你说嘛,别老客气。” 安福生道:“我认为现在很多人做餐饮只是为了赚热钱,并不是真的想踏踏实实扎根餐饮,不知道您平常有没有注意过一个现象,一个商场或者一片区域,如果有一家火锅店火了,不久后那片区域就会出现好几家类似的火锅店,一家烤肉店火了,他周围很快就会有十几家烤肉店,结果同质化严重,味道也大差不差,顾客就会对比价格,商家为了吸引顾客就开始打价格战,东西越做越差,渐渐的顾客失望,一去不再回头,没了客人店铺就只能倒闭了。” 张局:“那么这种情况你如何破局?” 安福生:“我认为做餐最核心的宗旨应该是让食客吃上一口放心且有味道的饭菜,这种味道不是美味,而是烟火味,美味的标准见仁见智,我们没有办法尽善尽美,但烟火味存在每一个人的记忆中和想象里,我们只要用心,他们就能感受到,这也是我经营星辰饭堂这半年来最大的感悟,我们在食材选择、口味研究、还有出餐品质上都严格把控,我们的价格相比于同类型外卖贵了10%-15%,但生意一直不错,我们没有做很多宣传,但是客源一直稳定,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真材实料,每一份菜都是现炒现卖,顾客对我们放心,不但愿意花钱买这份放心,还把我们推荐给亲朋好友们,所以我们客源一直比较稳定。 做餐饮是勤行,是风味沉淀,更是是细水长流的生意,我对我们饭店的发展是看得比较长远的,所以我想把重心放品质上,而不是东张西望和算计客人上,我也相信,只要真心对待客人,客人会给我们最好的答案。” 张局点头,“本该如此。” 安福生:“一点浅薄的认识,可能还带着涉世未深的意气,还请您批评指正。” 张局:“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我觉得你说到我心坎了去了,工作累了一整天,下班了和朋友家人出去吃点东西,谁不是为了抚慰自己,放松心情?谁不期望吃到放心的东西呢,要是味道还不错简直就是你们年轻说的闭眼入嘛,我同意你的理念,顾客期待什么,我们就呈上什么,这才是餐饮该做的事,咱们是政府机关福利机构,就应在站在人民的角度去考虑,咱们踏足行业也应该做个正面的榜样。” …… 聊完经营理念,张局又和安福生探讨了一番饭店的股权架构体系、执行运营团队的搭建、还对饭店的未来之路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温悯都记不得泡了几壶茶了。 聊完之后,安福生先行出去,张局对温悯道:“这孩子不错,有想法还能沉下心,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差。” 温悯:“他一直很优秀。”《 》 150-160 第151章 我们是来应聘的 从张局那里回来之后,安福生又改了几次方案的细节,最终张局才说他会拿着方案去请示上级。 安福生头疼,“你们到底有多少上级啊?” 温悯:“数不胜数。” 安福生哀嚎,“这样显得我这个未来饭店老板很低级啊!” 温悯:“那你努力多发展下级,做个高级老板。” 安福生:“倒不是想做高级老板,但真的想多招几个人啊,都没有人来怎么回事,好不容拐了个季青青进来,我到现在都还在挨骂。” 温悯忍不住笑出声。 …… 不过招聘公告长期贴在那儿,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 春季多雨,最近更是天天下雨,用昭麟的话说就是人都快长出鳃了。 下雨天菜市场不仅湿哒哒还泥糊糊,昭麟怕弄脏他的限量款运动鞋,季青青睡懒觉消极罢工,安福生和温悦早早出去买菜,回来时发现福利院门口趴了几个人。 下雨天雾气重,安福生把三轮车开近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干嘛?”安福生语气不善地问道。 几人听见声音,一转头看到安福生也很惊讶,“是你!” 安福生微抬下巴,“怎么,上门报仇?”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人赶紧道:“没有没有,误会误会。” 安福生记得他叫阿耀,另外一个黄头发的和绿头发的分别叫阿元和阿广。 阿耀道:“我们已经被教育过了,我们现在改邪归正了。” 阿元道:“对对对!” 阿广道:“我们是来找工作的。” 安福生:“哦,找工作找到我家来了。” 阿耀:“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们是跟着导航来的,谁知道这个缺德导航直接给我们导你家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家真大。” 安福生瞥了一眼就杵在他们旁边的福利院的招牌,和饭店大门的指示牌,三个人凑不出一个脑子,怪不得能被饿得没有三分力气的纪逢年给放倒。 三人哈腰点头一顿抱歉,你推我搡地走了。 等那几人消失在朦胧雨雾中,温悦问:“大哥,你认识他们?” 安福生:“是之前渺渺二叔叫来堵渺渺的那几人。” 温悦恨恨道:“刚刚对他们太客气了,下次他们再来直接给他们几扫帚,年纪轻轻什么好的不学学坏!” 温悦没想到她上午发的狠,下午就实现了。 那几人不知道去哪里兜了一上午,下午又兜到星辰饭堂门口,温悦一开门就看到他们在一个字一个核对饭店的招牌。 看清几人是谁,温悦二话不说回屋里拿了把长柄扫把朝他们劈头盖脸砸过去。 “哎哎哎!干嘛?” “怎么乱打人啊!” “一声不吭打人是几个意思?” 说话间每个人都被砸了几下。 饭店外面是一个小院子,平时用来给外卖员休息,虽然铺了水泥,但是最近天天下雨,外卖员来来往往,水泥地上被踩得都是污泥,那把扫最近随时都在扫泥巴,有时候会在水龙下冲冲,有时候扫地的人忙,扫完地扫把一扔又去忙别的了,根本没时间冲洗。 所以几人被砸了几扫把,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污泥。 “我去,这是我特意穿来面试的白衬衣!” “我的衣服也脏了!” “我衣服裤子头发全脏了!” 安福生听到声音出来,看到三人狼狈地吐着泥巴指着温悦骂骂咧咧。 “怎么又是你?” 安福生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他们倒是问起了安福生。 安福生:“怎么了,我家家大业大,这边也是我们家的,你们有什么意见?” 几人现在都很生气,但是警察说再打架就把他们通通抓到监狱去,还有在被警察抓之前他们爸妈也会先把他们腿打断。 不能打架。 “哼,我们走错了还不行吗?恩怨都一笔勾销了,怎么还见人就打?” 安福生:“谁跟你们勾销了,就要见一次打一次怎么了?” 见一次打一次?那就不见!阿耀拉起阿光和阿元,“走!” “等等,这里就是我们要找饭店。”阿元道。 阿广:“啊?真的假的,好好核对一下,刚刚没对完就被打断了。” 安福生抱臂等他们像小学生读课文一样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核对。 “真的!”阿元惊呼。 “饭店你开的?”阿广终于反应过来。 安福生高冷地点点头。 三人震惊。 然后呆愣。 “我们是来应聘的。”阿耀道,语气透露出三分陈述,七分疑问,还有两分不可置信。 安福生言简意赅拒绝:“是吗,不收。” “好吧。” 三人懊恼地走了。 三分钟后又回来了。 “收了我们吧。” 安福生:“不收。” 阿元:“你不收我,回去我爸会打我的。” 安福生:“关我什么事。” 阿耀道:“你们要找人,为什么不要我们?我们很能干的,你让我们随便干什么都行。” 安福生冷漠折身回家:“不想收。” 阿元:“我们真的变好了,我们还帮警察找了证据把老蛇给抓起来了呢。” 安福生猝然转身,“说说什么情况。” 几人见有希望,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给安福生汇报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所以他可能去坐牢。”阿元总结道。 阿广:“活该,做那么多坏事,差点还害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被阿耀一巴掌拍闭麦了。 安福生:“进来。” 三人进了院子,心情都有点激动。 “你愿意招聘我们了是吗?” 安福生没回答。 季青青凑过来问道:“服务员是什么炙手可热的职位,你们高兴成这样?” 阿耀:“这里买社保。” 阿广:“这里工资有四千!” 阿元重重点头:“别处才三千。” 季青青:“就你们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四万呢。” 阿元:“最主要的是警察叔叔让我们来的,我们不来爸妈会打断我们的腿。” 怪不得那么执着。 阿元:“警察叔叔说你们家外卖出餐量太少了,他们每次都买不到,肯定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建议我们来应聘。” 安福生:“……” …… 要发展徒弟这几人笨成这样估计是没有希望的,实体饭店还有几个月就建好了,到时候也要服务员,现在招了到时候直接用也行,不然到时候都是新手容易乱。 安福生问:“在家都做过家务不?” 三人:“……” 安福生:“那洗菜会不会?” 三人:“会会会!” “洗碗呢?” “会会会!” “行吧,明天去办健康证,办好了再来上班。” “好好好!” 三人兴高采烈走了。 “留下他们真的行吗?他们可是小混混,到时候要是做什么坏事我们防都防不住。”温悦道。 安福生:“笨成那样,能做成什么坏事。” …… 三天后三人揣着健康证来上班了。 星辰饭堂外卖的供应量也开始不再限量。 星辰饭堂点餐用的是小程序,没有办法评价,一时间食客们都跑到视频账号的评论区夸夸,温悦被夸得晕乎乎的,一时间看他们三人都顺眼了很多。 三人来上班后第一时间跟纪逢年还有白渺渺去道了歉,大哥都让他们来上班了,纪逢年和白渺渺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但是温悦一直对他们横眉冷对,读初中时候有个同学就是这样被人唆使老欺负温悦,毕业后跑来跟她说以前不懂事,希望她不要介意,连道歉都没有,她就是要介意! 今天上班温悦突然对他们笑了一下,吓得他们两一脚迈进了门又急速退了出去。 “我有那么可怕?”温悦怒了。 三人终于觉得正常了,谄笑着进来。 温悦:“……” …… 白茫茫游了一趟欧洲后学英语热情大增,现在说话能说英语绝不说中文,不过她认识的单词还没有一丛韭菜多,所以通常一句话穷尽所学也只能蹦出几个乱七八糟的单词。 这天下午白茫茫放学一回来就蹿进厨房,“bigbrother,pleased把yourhandchicken借me。” 正好安福生的英语也是靠乱七八糟的单词组装的,对白茫茫的抽象英语毫无理解障碍,“要手机干嘛?” 白茫茫:“有用。” 安福生把手机给白茫茫。 白茫茫以前经常问安福生借手机,一般都是查资料、改作业什么的,从来不乱玩游戏买东西,安福生还是很信任她的。 白茫茫拿到手机后熟练输入密码,然后哼着歌点进了购物软件。 …… 晚上,安福生打开购物软件准备给阿福买点猫粮,发现购物车满了,一看全是各种缝纫机,真的,玩具的都有。 安福生切换至聊天软件,给白茫茫发消息:你要买缝纫机? 白茫茫发了一个超级惊讶的表情过来:你怎么知道? 安福生:你的缝纫机把我购物车都塞满了… 白茫茫:那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安福生发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 白茫茫:我准备买给姐姐的,她想要一个缝纫机很久了,等她生日我就送给她,给她一个惊喜,嘿嘿。 白茫茫:大哥,缝纫机太多了,我还不知道买哪个,等我选好了,你帮我下单可以吗?我有钱给你的。 安福生:可以是可以,但她应该不需要玩具机吧? 白茫茫:我知道啊,我又没有选玩具机。 安福生默默删掉其中二十几个玩具机。 想了想,安福生点进何禧的头像:何小姐,之前你好像说是做童装的是吗?你对缝纫机了解多吗,我妹妹想要买一款缝纫机,平时主要用来做一些手工什么的,你能帮忙推荐推荐吗? 第152章 这…有区别? 何禧看到安福生发给她的消息沉默了。 半晌,何禧回复道:不知道你妹妹想买什么水平的机子呢?大概预算多少? 安福生对缝纫机的价格和水平没有什么概念,他购物车里倒是有白茫茫加的一堆,但是白茫茫连玩具机和真机都分不清,安福生不认为她加的机子和价格有什么参考价值。 安福生:我对缝纫机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怎么去评估价位,我妹妹平时主要是做一些小手工,比如手提袋、玩偶、发饰这些,你觉得哪种水平的比较适合呢,质量方面也要稍微好点。 何禧:做日常小手工的话那种放桌面上的小型缝纫机就行,大了不实用还占地方。 安福生:那这种小型的机器,你有推荐吗? 何禧:最近我工作室有个同事买了新缝纫机,旧的那台卖掉,也是一台小型轻便的机子,质量很好,应该适合你妹妹,就是不知道你妹妹介不介意二手的机器呢?我同事这台机器其实还很新的,也没有太多磨损,她当时花了一万多买的,现在打算便宜出。 安福生:这个我需要征求一下我妹妹的意见,请问你同事这台机现在打算多少钱出? 何禧:她本来打算五千出,但是如果是熟人的话,给三千就行 安福生:好的,谢谢何小姐,我先问问我妹妹,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何禧发了个猛点头的表情。 然后又发了条信息:还有,我不是做童装的,我之前说的娃衣是BJD娃衣,是指玩偶娃娃衣服(^_^) 安福生快速去浏览器里扫了个盲,赶紧回来道歉:不好意思…… 何禧发了个小兔子摇手说没有关系的表情包。 安福生回了个晚安表情包。 …… 第二天安福生问白渺渺缝纫机的事,白渺渺还一脸懵,“为什么突然给我买缝纫机?” 安福生毫不犹豫地背叛了白茫茫:“是茫茫想给你买,她说你想买缝纫机很久了,她存了很久的钱打算买给你做生日礼物。” “啊?”白渺渺现在都不知道是懵还是其他的什么感觉了。 怪不得好久都没见白茫茫买零食了,原来是存钱给自己买缝纫机啊,自己也没跟人说过啊?她怎么知道的? 安福生:“茫茫选的机子价位大概在五百左右,我查了一下五百左右的机子,应该也还行,但是我朋友同事那里有一台二手机,原价一万多,现在便宜出,我觉得性价比很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安福生又道:“不过那台价钱会稍微贵一点,茫茫的钱可能不够,我得偷偷给她添一点,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白渺渺转身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里,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粗布小包,小包上的花纹针脚不是很整齐,却有机器缝纫没有的质感。 白渺渺一圈一圈打开绕在布包上的线,布包在安福生面前展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零零整整新新旧旧都有,但是很整齐,“那台二手缝纫机要多少钱?我这里有一千六百三十二块,再加上茫茫的够不够?” 安福生笑道:“缝纫机毕竟是拿来用的,我只怕买错想提前问问你意见,既然是给你的礼物,怎么能要你出钱呢?” 白渺渺:“可是茫茫的钱不够,剩下的钱要大哥补,我不能花大哥的钱。” 安福生:“难道大哥就不能给你买生日礼物吗?” 白渺渺仰头看向安福生,大哥的样子还是以前的样子,但是为什么感觉好不一样,现在的大哥在对她笑,大哥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好像星空,对,她终于发现了,现在的大哥会笑。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今天她终于发现了大哥与以前的大哥具体哪里不一样,以前的大哥远远的她看不真切,现在的大哥很近很生动。 “可是……你生日的时候我都没有送你礼物。”白渺渺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福利院所有孩子过生日都会与大家分享蛋糕,分享喜悦,分享祝福,但好像从来没有人会给别人赠送礼物。 安福生理所当然道:“因为你还在上学啊,我上班赚钱了给妹妹买礼物本来就是应该的啊,等你以后上班拿工资了也可以给我送礼物啊,我会很开心的。” 白渺渺想象了一下自己给大哥送礼物,大哥开心的样子,道:“好,谢谢大哥,等我工作了一定给你送礼物。” 安福生:“谢谢。” …… 找了个休息时间,安福生带白渺渺去何禧工作室看那台缝纫机,该说不说,一万多的缝纫机就是很好,有质感啊! 安福生一个不懂缝纫机的看了都觉得非常不错,不说使用体验,光看表面就很漂亮,那漆黑的漆面泛着悠悠的光,一看就高级。 何禧的同事让白渺渺试一下,白渺渺没用过缝纫,“我、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 同事一步一步教白渺渺怎么使用,同时还耐心给她介绍这台缝纫机与其他各种缝纫机比的优势和劣势在哪里,以后怎么保养什么的。 白渺渺一看到那台缝纫机就很喜欢,姐姐教她体验了一遍,她摸了到了缝纫机光滑的质感更喜欢了。 于是缝纫机就这么定了,等安福生回去骗一骗白茫茫,假装自己花五百块钱帮白茫茫买了,缝纫机就可以送到福利院了。 看完缝纫机,何禧见安福生和白渺渺对娃衣感兴趣,带着他们逛了一圈工作室。 “好漂亮的裙子,做成真人的衣服一定很好看。”安福生始终觉得衣服穿在人身上才有用。 何禧:“你放心,真人的裙子有更多的人去做。” 安福生不好意思的笑了。 “真的好好看啊!好精致啊!”白渺渺感觉自己的手工和她们的简直没法比,“这些裙子比画册上的还好看很多倍。” 安福生深表赞同:“也比电视里的都好看。” 何禧同事:“这些可不比电视里那些衣服少花心里。” “这种衣服卖多少钱啊?”安福生问。 何禧同事:“右边那条紫色礼服裙两万八,按顺序过来,蓝色的那条三万二,白色这条八千。” 当安福生听清她在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好半天才问:“有、有人买吗?” 何禧同事笑道:“有啊,这些都是客人提前半年就预定的,我们做预定单都要周末在这里加班,何禧之前还打算做一件作品参加比赛来着,结果比赛时间过了都还没有时间做。” 安福生有点怀疑自己理解的一万块钱跟别人说的一万块钱是不是一个数,明明他印象中买娃娃或者娃娃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的啊! 平平淡淡出一趟门,回来满脑子都是大大的震撼。 尤其是白渺渺还跟他说:“他们这种精致的娃衣很难抢的,都是玩得很资深的人入群才能买到,外面的人根本买不到。” 安福生:突然感觉做一份饭菜赚十来块钱跟乞讨一样。 乞讨归乞讨,安福生明白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的,自己的认知只有做饭炒菜。 …… 张局说去跟他的领导汇报一个月后,合伙饭店的方案确定了下来,安福生去去注册了新的饭店,新饭店的名字经全体员工集体审议后决定叫小星辰食堂。 安福生觉得和星辰饭堂没有什么区别。 季青青:“不一样,小星辰食堂念起来就朗朗上口,听起来又接地气又可爱。” 安福生:“星辰饭堂不接地气?” 季青青:“接地气是接地气,但是也太接地气了吧,听起来像是学校的食堂,你不知道学校食堂在所有人印象中饭缩力都是拉满的吗?” 上过学的都点头表示认可。 上辈子安福生小学没有饭堂,初中去镇上学,阿奶为了照顾他在镇上租了房子,每日三餐亲自给他做,他不想留阿奶一个人吃饭,所以天天回家吃饭,没有去过食堂。 但是在安福生的印象中,每次放学大家都是拼了命跑去饭堂抢饭的,有时候不好好看路摔一跤,一秒都不耽搁地爬起来继续跑,所以安福生一直以为饭堂很好吃。 他给星辰饭堂取名字的时候也是碰巧想到这点才取的,没想到事实居然是相反的,不过饭堂和食堂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那为什么还叫食堂?”安福生问。 季青青:“现在就流行这种朴实美好童年旧记忆的文化标签,谁小时候的记忆里没有热热闹闹的食堂?谁又不怀念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想问的是饭堂和食堂有区别吗?”安福生看向众人。 都是上学吃饭的地方啊,怎么叫饭堂就饭缩力拉满,叫食堂就是朴实美好的童年记忆? 众人:“有区别。” 算了,大家都认为有区别,那就有区别吧… …… 方案确定后安福生开始忙小星辰食堂成立前期的一系列事情,比如说注册资金,安福生用技术入股要对技术进行价值评估,在建的饭堂也需要进行价值评估,写签约协议、制定章程、准备资金、**和审批文件,这过程中还要经常跑去和张局商量。 同时星辰饭堂的生意越来越好,也占据着他大量的时间,还好大家能帮忙的都会给他帮帮忙,忙是忙了点,一切都还算顺利。 两个月后小星辰食堂的营业执照终于办下来了,与此同时,饭店建设也开始进入装修阶段,安福生又一头扎进装修中。 忙起来安福生无暇顾及生活中的事,直到有一天安福生伏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计算饭店买家具的钱,突然感觉脚踝蹭到什么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一看,对上无数只清澈又无辜的眼睛。 “哪里来的小猫?” 一只黑色小奶猫从安福生脚上滚了下来,阿福又给它叼了上去,把小奶猫叼到安福生脚上后,阿福后退了几步,远远坐在地上,对安福生“喵”了一声。 阿福长得很快,安福生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还没有安福生巴掌大,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只十几斤重的成年猫。 忙起来常常无暇照顾阿福,安福生就把阿福委托给弟弟妹妹们照顾,弟弟妹妹们每天给它洗澡顺毛,结果阿福一身白毛一天比一天灰,现在看起来不止灰,还很潦草,尤其是脸上的毛,一撮一撮东倒西歪,整只猫看起来落魄又狼狈。 安福生心里充满愧疚,但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小猫哪里叼来的?人家猫妈妈回来找不到孩子怎么,快给他们送回去。” 阿福后退了几步,继续坐着,仰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安福生,一点没有要给人崽崽送回去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同志们,明天出去吃饭晚点更,可能要零点后,在这里说一声,就不挂请假条了哈[竖耳兔头] 第153章 你说阿福是爸爸? “你过来。” 安福生朝阿福伸出手。 阿福犹豫了一会儿朝安福生走了过去。 安福生一把抱起它,抚了抚它翘起来的毛,“一二三四五六还是不爱和你玩是吗?那你也不能偷别人家的小奶猫啊,猫妈妈找不到崽崽了怎么办?嗯?快给人送回去好不好?” 阿福眨巴了几下圆溜溜的蓝眼睛,“喵”了一声。 安福生:“他们不爱和你玩你就不和他们玩嘛,和温星瑞他们玩不也挺开心的吗,他们滑滑梯都带你。” 阿福:“喵~” 安福生:“你这孩子!” 几只小奶猫在下面咬安福生裤脚。 安福生:“它们饿了,它们想喝奶了。” 阿福从安福生身上挣扎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福生房间。 只是没一会儿它又回来了,还叼回来几个小鱼形状的猫饼干。 那饼干还是安福生给它做的,用的是鸡胸肉、三文鱼、猫草粉还有燕麦粉,配料倒是干净,但是饼干是烤干的,有一定硬度,小奶猫根本吃不动。 几个小饼干被啃了半天毫发无伤。 阿福不解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他们还没有牙齿,只能喝奶。” 阿福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奶了,喝奶的记忆已经被自动清除掉了,阿福求助的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你看我也没有用,我也没有,只有它们妈妈才有,你得给它们送回去。” 阿福默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向前,叼起一只正在和猫饼干作斗争的小黑猫。 安福生抱起另外三只在后面跟着。 然后安福生震惊地发现猫妈妈居然是二二! 阿福和安福生揣着小猫崽过去还被二二凶了一把。 子不教,父之过,安福生自知理亏,非常诚恳地跟二二道歉:“不好意思啊。” 小猫崽们见到妈妈非常欢快地跑去吃奶了。 “恭喜你啊,做妈妈了。”安福生又讨好地道了喜。 二二一脸不耐烦地把头转了过来。 安福生自讨没趣,拍了拍一脸认真看小猫咪吃奶的阿福,“走吧,回去。” 阿福专心致志看小猫,理都不理安福生。 安福生叹气,阿福还是太孤独了。 …… 三天后。 “啥?”安福生差点没绷住,“你说阿福是爸爸?” 季青青:“是啊。” 安福生:“……” “那……为什么没有一只崽崽是白毛?” 在地上卖萌打滚的四只小猫崽一只是灰溜溜的蓝猫,一只浑身橘色但没有一点花纹不知道算不算橘猫,一只小煤球,还有一只三花,也就三花带点白色…… 季青青:“它们跟妈妈也不像啊,这都是正常的,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什么是基因分离定律。” 没错,二二是只彩狸。 这也分离得太离谱了,一大家子各一个样? 照这样下去以后家里是不是什么猫猫品种都有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安福生颤抖着手指着阿福:“它成年了吗就当爹?” 季青青:“都快一岁了,已经成年了,你又不给它做绝育,当爹不是很正常?” “我……”安福生无言以对,之前宠物医生有提醒过他给阿福做绝育,他忙给忘了。 “它们不是都不爱跟阿福玩吗,怎么还能一起生崽?”安福生明显底气不足,该不会是阿福对人家用强吧,怪不得二二对他们那么凶。 这个逆子! “应该是上次他们给阿福打扮得花里胡哨,二二一时被迷惑了。”温悦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安福生深深有一种家长过于忙碌忽略了孩子整个成长期的无力感。 温悦想了想,“两个多月前,沈老师来福利院,星眸知道沈老师是医生后就拖着阿福去找沈老师看病,说阿福每天都不开心肯定是生病了,沈老师看了后说阿福没有生病,不开心大概是因为自卑。” “自卑?它每天零食吃不完,渺渺还给它做了好多帅气的小衣服,大家还都抢着跟它玩,十四天天开大奔带它兜风,小八玩滑滑梯也都带它一起,它有什么好自卑的?”安福生问。 “沈老师说阿福是白猫,在猫猫们的审美中白猫是最不好看的,加上一二三四五六都不跟它玩,所以它自卑了吧。” 猫猫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审美,怪不得一二三四五六来福利院这么久了,跟人都渐渐熟了,却还是不跟阿福玩,“那它怎么跟二二在一起的?” 不会真的用强吧。 “星眸和十四、林无恙几人用水彩颜料给阿福全身染了个色,还别说,一二三四五六一下子全围过来了,阿福好心呢。” 安福生想象了一下阿福一身毛被染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结果从来不理它的几只猫都围过来了,其中一只还深深沦陷,感觉好玄幻。 杀马特!黄毛! “阿福天天在我房里睡,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它毛有颜色?” “你之前和温妈妈不是去出差了吗?” 那是张局让安福生改方案细节,安福生改的他一直不太满意,于是张局带安福生和温悯去外省一家老牌饭店做了个调研,那家饭店现在的老板是张局太太儿时的朋友,所以他们才有机会去调研。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带阿福去宠物店把颜色洗掉了,其实也没有洗干净,只是它太开心了,到处滚把毛都滚脏了,所以你没看出来。” “好吧。”安福生心情很复杂,“洗干净后二二和它的感情又破裂了吗?” 温悦:“不知道啊。”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二二对阿福那一脸嫌弃的样子,肯定就是了。 安福生感觉自己像个沧桑的老父亲,担心儿子犯错,又担心儿子遭嫌弃,“我明天带阿福去做绝育。” 季青青:“人家刚喜当爹,你就给人家蛋蛋嘎了,这不太好吧。” 安福生:“那就后天,一三四五六也一起做了。” 几只猫猫都大了,尤其是那几只母猫,没有阿福还有其他公猫,要是不小心再来几窝,他真的养不起。 …… 不过后天阿福也没去成,因为它要照顾小猫崽崽。 二二不给阿福好脸色,但是给阿福带孩子。 不得不说,阿福还是很有责任心的,除了没法办给崽崽喂奶,别的真的无微不至,每天陪几只小猫崽玩,小猫崽睡觉了,它就在去旁边守着,听到小猫崽叫,马上过去舔崽崽,自己想去哪里都会一直一直把崽崽都叼过去。 只是偶尔阿福也会犯懒,比如安福生给猫崽崽们买了很多玩具,猫崽崽玩起来不知道累,一直玩,阿福陪累了就会把它们连猫带玩具都推去安福生那儿,让安福生帮它带会儿。 安福生总算明白阿福把猫崽崽叼给他那天为什么蓬头垢面的了,八成是带娃给累的。 带娃累就算了,还被老婆嫌弃。 安福生很是同情阿福。 但他也天天要起夜给猫崽崽泡奶粉,他也觉得好累… “儿啊,生完这胎咱还是不生了吧。” 阿福“喵”了一声。 两个月后安福生带阿福去做了绝育。 阿福懵懵懂懂被安福生带去宠物医院,懵懵懂懂被带上手术台,当医生的手术刀伸向它的蛋蛋时它终于意识到不对,突然叫得十分凄惨。 医生问:“叫得这么凄惨,这是有对象了吗?” 一语中的。 安福生点头,那一刻感觉自己像个恶毒后爹。 …… 七月,饭店硬装搞得差不多,安福生开始忙碌软装。 许三念毕业后出去游玩了一圈,一回来就被安福生拉去了。 “念念,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吧,要不要来小星辰工作?” 许三念:“一定要工作吗?” 安福生:“对呀,没有工作你不着急吗?你爸妈不催你吗?” 许三念:“没有啊。” 安福生:“……” “那你要来小星辰上班吗?让你做总经理。”安福生换个方式引诱,“一毕业就当总经理说出去应该很有面子吧。” 许三念:“人家做销售的也个个都是经理,也没见多有面子。” 正打算让许三念负责销售的安福生:“……” 不过许三念后来还是在小星辰入职了,因为安福生对她死缠烂打,外加美食诱惑和每天带一只不同的猫去引诱她。 饭店主体建设的时候安福生还只是厨师,除了做饭没什么事需要他操心,自从注册了小星辰食堂后安福生就是老板了,厨房的事饭店建设的全都需要他操心。 前几个月饭店硬装,安福生操心区域设计,操心水电,操心各种装修材料的实用和美观性还有价格,安福生还以为硬装好了,软装会轻松很多,谁知道软装一点都不比硬装简单。 买家具、电器、灯具、装饰画、厨具等等,每一样都要有足够的调研和了解才不容易踩坑,安福生真是讨厌极了各行各业都是坑,再一次坚定以后做饭店一定老老实实,绝不坑客人。 饭店的装修偏复古风格,餐桌安福生选了实木八仙桌和长条凳子,和他以前在村里吃席的桌椅很像。 安福生对吃席有滤镜,以前他们寨里做酒席都是把寨里厨艺最好的几人请去做厨师,所以席面上的每一道菜都特别好吃,主人家有好事大家都带着喜气,吃饭的时候总热热闹闹的,对安福生来说那是非常美好的记忆,安福生希望以后来小星辰食堂吃饭的食客们也能带走一份这样美好的记忆。 桌椅选好了便是灯具。 安福生去灯饰城逛了几遍,漂亮的灯具很多,但是也很贵,而且贵都贵在外面的灯照上,里面的灯泡都差不多,安福生觉得有点不值—— 作者有话说:这章从早上七点半写到现在,也没有很复杂的内容,不知道为啥写了这么久…… 先更一章,回去加班晚上回来再更一章,工作时间一大半都在开会,工作都留到晚上和周末了,最近还好惨,下班的时候开车想工作不小心把车擦到大门口门卫站岗那个圆圆的台柱上,车漆擦掉了两面还丢人,去超市买东西车轮又被扎了个钉子,还有一天加班回来太晚车位被人停了不想太晚打扰别人就随便停了个车位,当时太累了没想起记位置,第二天早上踩点上班在车库找了半天车,成功迟到……还有,618买了个扫地机器十几天过去了还没有时间开箱,祈祷它是个好的…… 命好苦[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54章 那平时谁带他? 下定决心后安福生就研究起了灯罩。 安福生第一个想到的是做竹编灯罩,上一世他生活在寨子里,很多用具都是竹编的,寨子里人人都会一点竹编手艺,安福生也会做一点,但是城里没有竹子。 “那用纸做吗?”安福生喃喃。 “用纸的话脏了怎么洗呢?用鸡毛掸子弹弹?” “都是灰尘,不行,而且纸容易风化。” 再次否决。 “餐厅风格是原木风,餐桌椅和门窗,屏风这些也都是木质元素,用塑料材质的灯罩又跟餐厅风格又不搭,要便宜,要能洗,还要容易做,还有什么材料合适呢?” “嗯?纸不行,用布行不行?” 这个想法一出,安福生就觉得十分可行。 安福生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天才,“对,就用布,用粗麻布就很接地气,质感也好,框架就用铁丝搭,也不贵。” 下定主意后安福生去找了白渺渺。 “渺渺,你暑假作业多不多?” 白渺渺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关心她暑假作业,但诚实回答,“有点多,不过我已经做了三分之一了。” 安福生:“我的天,暑假才开始你就做了三分之一暑假作业了?” 暑假作业不是要等到开学前两天才做的吗? 不过安福生对白渺渺做法很满意,“那漫长的暑假你准备做什么?” 白渺渺:“我、我也没想好,我帮忙摘菜吧。” 对于种菜来说,夏天可以说是一年中最丰收的季节。 福利院后院的菜园子很大,种的菜种类也多,从六月初开始菜园里的各种菜就陆陆续续进入成熟期,每天都有大量的菜要摘,一开始季青青和昭麟都很喜欢摘菜,后来天天摘摘烦了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他俩要学做菜也没有很多时间,摘菜就变成了纪逢年的任务。 但是纪逢年要上学还有很多家庭作业,摘菜的速度赶不上菜成熟的速度,摘回来的黄瓜、豆角经常都是老的,另一边菜太多了吃不完安福生又要忙着做酸菜、泡菜、干菜、腌菜什么的,也很忙。 现在七月份瓜果蔬菜的成熟速度更快了,家里小朋友放假都参与进来摘菜还是摘不完。 中学放假比小学和幼儿园早一点,白渺渺放暑假一个星期还没到,天天早晚去摘菜,都晒黑了。 安福生:“你有没有兴趣做个暑假工?有工资的那种。” 白渺渺有点心动,但马上又打住了:“温妈妈说不可以。” 安福生贼兮兮凑过去,“不让温妈妈知道就行。” 白渺渺:“可是我不在家温妈妈会问我去了哪里。” 安福生把自己画的歪七扭八的设计图放在白渺渺前面,“帮我做灯罩啊,不用出门,只要在房间里踩缝纫机就行。” 白渺渺惊讶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行不行?” 白渺渺捂着笑得很阴险,“行。” 意向达成。 安福生推了推刚刚放在白渺渺前面的几张稿纸,双手背在后面,衣服公事公办的样子,下巴微微抬,“喏,这是设计图,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共五个款式,尺寸都有标注,布料我打算用原色粗麻布,材料我出,你出缝纫机和手工就行,你看看多少钱一个。” 白渺渺拿起安福生的设计图看了又看,稿纸上下左右都转了圈才大概看明白是个什么样子,“每个款式要做多少个呢?” 带灯罩的灯一般都是用来提氛围感的,主要悬挂在餐桌上方,八仙桌比较大安福生设计的是挂一组三个灯,三个的灯罩就小一点,像那种两人或者四人坐的长方形餐桌就挂一个灯,这种灯的灯罩就设计得大一点,太小了不好看,所以安福生设计的灯罩有大有小,饭店装修的时候各种区域都计算好了,哪里摆大八仙桌哪里摆小长方形桌子,摆多少张,安福生心里都有数。 “这两款尺寸大的,每款二十个,这三款小的,每款每款三十个。” 白渺渺点了点头,“那就是一百三十个,虽然有大有小,但其实做起来费时都差不多,你觉得五块钱一个行不行?你是我大哥我再给你打个折,六百块给你。” 白渺渺平时说话可节省字眼了,大多数的时候只有是和否,很少有商量的余地,安福生没想到她还会给他打折,“成交!” 第二天安福生就去买了布回来。 灯架他去找了几家五金店,量太少了,用的还是细铁丝,没什么钱赚,没人愿意做,安福生索性在网上找了几个商家做,商家还说可以免费给铁丝表面喷漆防生锈,安福生非常满意。 …… 又过了两天,小学生也放暑假了,敖奶奶和敖带芽来福利院玩。 敖奶奶惊讶于福利院的菜园子里居然有那么多菜,非常愉快的加入了摘菜队伍。 敖带芽惊讶于二二居然当妈妈了,还有二二的崽崽们都好可爱啊,每一只他都很好喜欢。 阿福带了两个多月的娃,娃儿们一天比一天精力充沛,它却一天比一天精神萎靡,加上它的蛋蛋被噶了心情也不好,整只猫都无精打采的,敖带芽来了后每天帮它遛娃,它也算是终于歇上了一口气。 …… 幼儿园永远是最迟放假的,小学生已经放暑假了,幼儿园还要上一个星期的学。 安十四和温星眸开始摆烂不肯上学去了。 “为什么我们最小要上最多的学。”安十四很不服气。 “因为别人小的时候已经上过了。”娄兰道。 安十四:“别人上我们就要上吗?我一点都不想去幼儿园,我想摘黄瓜和西红柿。” 温星眸:“我也是。” 娄兰:“再上一个星期,下个星期放假了就可以去摘啦,到时候把你的朋友都叫来,大家一起摘会更好玩哦。” 几天后,娄兰看到一个又一个来福利院的她认都不认识的小朋友惊呆了,她说的是方望喜、林无恙这些朋友,结果温星眸和安十四差不多把整个班的小朋友都叫来了,一串串的小朋友后面甚至还有个畏畏缩缩的王小黑。 王小黑的妈妈因为王小黑推安十四摔坏安十四助听器的事情现在还经常群里阴阳怪气,王小黑来他妈不得炸。 一群小萝卜头趴在福利院大门上大喊着“开门。” 娄兰没急着给他们开门,先拍了张照片发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叫大家来认领孩子。 她天天接送孩子上学,好几个孩子她都认识的,但是她没有特意艾特某个家长,因为她不想艾特王小黑妈妈。 没一会儿,各位家长纷纷来认领孩子了。 娄兰说是自己家孩子约的他们来摘菜的,就是不知道各位家长知不知道,反正她是不知道。 大多数的家长都比较通情达理,先是同样震惊了一下表示自己不知道,接着表示老怀甚慰,自己还在家睡懒觉,孩子已经去上工了,果然是最能吃苦的那一代投胎回来了么,那以后生活真是充满希望啊。 自己还在睡觉就放孩子出门的家长,又能指望他们在意什么呢? 不过这样也好,娄兰原本还怕家长们介意福利院的孩子不健康。 娄兰在群里招呼了一声,就开门给大家放进来了。 只是王小黑妈妈居然没有吭声,娄兰怕王小黑的妈妈找茬,没有放王小黑进来。 温星眸并没有邀请王小黑,半路上安十四还想赶走王小黑,王小黑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玩,所以才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娄兰没叫他进门他也不敢进,纠着衣服瞪着圆溜溜又怯怯的眼神时不时与娄兰对视。 娄兰叹了口气,“回家去吧,你出来玩没跟妈妈说对不对,没跟妈妈说妈妈会担心的。” 王小黑瞟了一眼娄兰,眼神与她对视上的一刹那又快速锤了下去。 “你家远不远?记不记得回家的路?阿姨送你回去好吗?” 其实很多孩子就住在福利院后面的那片小区,这也是为什么一大早温星眸和安十四可以把朋友呼唤过来的原因,但是娄兰不是很确定王小黑是不是住在那里。 王小黑瞟了几眼娄兰,又瞟了几眼开开心心去摘大黄瓜、大茄子和大西红柿的同学们,眼里是满满羡慕。 娄兰还是走了出去,“走,阿姨送你回家。” 王小黑倒也没有耍脾气,最后看了一眼铁门里面的小朋友们,转身乖乖在前面给娄兰带路。 王小黑家也住在福利院后面的小区,不过不是新建的那几个小区,后再后面一点的老小区,不过也不远,十来分钟的路程,老小区和新小区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公园,估计早上是在那里玩,看到温星眸和安十四呼朋唤友就跟着来了。 娄兰给他送到小区门口,跟保安确认了他确实住在那个小区后,把他交给了保安。 保安不是很愿意保管他,“他妈妈去上班了得中午才回来,我怎么带?” 娄兰道:“那平时是谁带他?” 保安:“哪有人带,他自己玩,你给放到前面那个公园玩或者给他送进去都行,你给他存我这里我有责任啊。” 娄兰:“我给他送进去他再出来你就没有责任了?这么小的孩子随意进出小区你都不管的吗?” 保安也不是不想管,他管王小黑妈妈说他给孩子管出问题,什么磕着碰着都赖他身上,他不管王小黑妈妈也会找他麻烦,王小黑妈妈去物业闹了几次,物业经理没有办法现在让他消极对待,王小黑叫他开门他不开,王小黑自己刷卡出去他不管。 “我们管不了啊,她妈妈太难搞了。” 真是造孽!娄兰在心里叹道—— 作者有话说:扫地机器人安装好了,出去加几个小时班回来给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是它那两个扫把从灰色变成了黑色,估计是钻床底给弄的,哈哈哈,有点可爱[摸头][摸头][摸头] 第155章 它会结出水蜜桃吗? 保安坚决不愿意看管,娄兰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王小黑进去小区里面玩,总比在外面安全。 “你会开门吗?知道怎么回家吧?饿了就自己回家吃东西,知道吗?” 王小黑点头。 “阿姨要走了,你去树荫下面玩,不要一直晒太阳知道吗?” 王小黑继续点头。 娄兰转身走了。 王小黑趴在门口透过铁栅栏看她,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慢慢转身朝着院子里唯一的一棵干瘦小树走去。 …… 福利院这边一群孩子们一进到福利院就东张西望叽叽喳喳充满好奇。 “哇!这是树!” 一个小女孩指着前院那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树道。 温星眸特别骄傲,“这是我的树。” “你的树?”小女孩道。 温星眸抓起挂在树上的木质牌子,“看见了吗,这上面写的是‘温星眸’的树。” “你的名字好难,我都不太认识。” 中班毕业的小男孩凑了过来,“我认识我认识,让我看看,哇真的是‘温星眸的树’!” 温星眸道:“因为树苗是我选的,树也是我种的,我每天给它浇水,所以它是我的树。” “我都没有树。” “我也想要树,我也可以每天浇水。” 小朋友们很羡慕。 “它会结出水蜜桃吗?” 温星眸:“它会结出大柚子!” “哇,我喜欢大柚子,大大的柚子壳还可以做成帽子。” “我也喜欢大柚子。” 安十四:“你们来看我的树啊,我的树是最高的。” “哇!真的好高,比我爸爸还高。” “对!” “我们家没有树。” “我回家让我爸爸种。” “要自己种。” “那我自己种,我要种结大水蜜桃的树。” “都可以,我大哥说想种什么树都可以。” “哇,这里好多猫咪,有大的,还有小的!” “哇,真的,还有黑色的小猫咪!” 温星眸一副小主人的样子给大家介绍:“对呀,我们家有阿福、有一二三四五六,还有小蓝、小橘、小黑、小花,还有讲文明和懂礼貌,一会儿我大哥买菜回来,我们家还会有大鱼,还有聪明的泥鳅!” “哇,你们家是动物园吗?” “对!” …… 安福生买菜回来发现院子里一院子的小孩。 他还没来得疑问,就听到安十四说,“哇,你们看,我大哥回来了,我大哥开着三轮车回来了,是不是很帅?” “哇!真的是三轮车!” “我喜欢这个三轮车。”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进门就被围堵了。 安福生:“……” “娄妈妈!” 没回应。 “纪逢年!” “哈?” 二楼冒出个脑袋。 安福生:“快下来带孩子。” “我早上忙着摘豆角,现在还没打扫完卫生呢,不是……怎么那么多小孩?哪里来的?” 安福生:“我也不知道啊!” 安十四正指挥小朋友们爬车,“这是我大哥的车,你们想玩都可以上去,坐三轮车兜风超酷的!” 安福生:“……” 好在白茫茫终于起床了下楼了。 白茫茫这个学期英语进步很大,期末考试总分排到班级第三名,现在可傲娇了,想早起早起,想睡懒觉睡懒觉,不许任何人置喙。 “哇,茫茫姐姐起床了。”安福生从车窗探出脑袋道,快去找她玩。 “咦,茫茫姐姐,你起来啦?”温星眸第一个飞奔了过去。 白茫茫高冷道:“嗯。” 白茫茫是全家对小孩最没有爱心的,和弟弟妹妹玩从来不把他们当小孩对待。 家里人一般都会下意识照顾小的,比如,白渺渺有什么东西,温星眸说喜欢,不是特别重要的白渺渺都会送给她,纪逢年带弟弟妹妹去摘菜会提前给他们戴好太阳帽、手套,还会给他们把篮子送到手上,摘菜的过程中一会儿担心他们热不热,一会儿担心他们篮子重不重。 白茫茫就完全不一样,她的吧唧弟弟妹妹们眼馋很久了,她不想给他们玩就不给他们玩,带弟弟妹妹们去菜园子里干活,都是让他们自己去杂物房取篮子,自己摘,摘多了提不动了自己想办法,甚至自己篮子还让他们帮忙拿,自己摘的菜也叫他们帮忙运。 经常安福生都看到白茫茫悠闲地喝着绿豆沙,靠在厨房的后门上指挥几个小的运菜,尤其是小八运黄瓜运得满头大汗,还跟得了什么了不得了的功劳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小的都那么喜欢跟她玩。 小朋友们一窝蜂跑去了白茫茫那儿,安福生终于能把车开到厨房门口去卸菜了。 蔬菜类自家菜园完全能供应,买菜主要是买些肉类、菌菇类、豆制品类的,安福生一个人就够了。 现在饭店生意越来越好,上班时间大家都没个停歇,每天都很累,安福生给他们规定了严格的上班时间,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周末不固定休息,但是必须调休两天,多的班不准上。买菜要趁早才新鲜,但又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都是安福生一个人去。 “他们是来干嘛的?怎么都没有一个家长,连娄妈妈都不在?”安福生问。 温悯今天早上也去开会了,温悦也没见,所以家里是没有一个大人全是小孩? 安福生觉得有点可怕。 一群小朋友一进门被各种东西吸引得晕头转向,已经忘了是来干嘛的了。 听到安福生隔空问白茫茫,一个个开始努力回忆:我是来干嘛的? “他们是来帮忙摘菜的。”温星临刚刚一直在角落里喂鸡。 “摘菜啊,这么人?那还不一下子把我们家菜都摘光了。”安福生道。 “对,我们是来摘菜的。” 终于有人想起来了。 “对!” “对!” …… 都想起来了。 “很多菜叶子上都长了毛毛,手碰到会痒痒哦。”安福生试图打消他们的念头。 没有家长在,安福生有些担心,现在的家长太宝贝孩子了,稍有闪失就不依不饶。 “没有关系,我妈妈给我穿了长衣服还有长裤子。”其中一个小女孩道,“我妈妈说要摘很多菜。” “我也有。”另一个小男孩取下自己的小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件防晒衣。 居然都是有备而来的,那为什么家长一个都来?约好了?是什么孩子独立教育项目?也没听温妈妈和娄妈妈说过啊? 四五岁的小孩单独干农活真的可以吗?现在的家长真的宝贝孩子吗? 安福生感觉理论和现实割裂了。 “你们吃早餐了吗?吃了的话先去干活,我吃个早餐就来。”白茫茫毫不客气。 没想到居然有几个孩子说还没吃早餐,因为他爸爸妈妈都还没起床,也没给他钱买早餐。 安福生:看来理论和实践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 夏天天亮得早,安福生六点出门买菜,买了一趟菜回来,这会儿才八点多,饭店上班的时间是九点,大家都还没来,现在人多,大家一起备菜很快,安福生不用忙着备菜,倒是没什么事做,但是安福生也不敢随便给别人家的孩子弄吃的。 白茫茫去厨房里端了一碗鲜虾馄饨出来,也不去餐厅,直接弄了个矮凳子坐在院子里吃,一群小孩围着她流口水。 “姐姐,这个是什么,好吃吗?” “姐姐,它是什么味道?” “姐姐,这个是什么馅的?” 安福生坐如针毡。 好在娄妈妈终于回来了。 娄兰一进门就看到一群孩子围着白茫茫,鼻子伸得老长,嘴巴还随着白茫茫吃东西的动作一张一合,有好几个口水都要流白茫茫碗里了。 “一个个的都馋成什么样了,给他们分一个吃呗。”娄兰笑着对白茫茫道。 白茫茫一口一个不停顿:“大哥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我们家东西。” 娄兰对安福生道:“可以吃,给他们弄一些,看把这一个个给馋的。” 娄妈妈这样说了,安福生就可以愉快地去给他们煮馄饨了,讲真,他也快看不下去了。 没一会儿,所有小朋友都吃上馄饨。 “哇,真的好吃!” “谢谢大哥哥,这个馄饨太好吃了,我明天也来吃可以吗?” “我也要来。” “我也要来,我妈妈说想要什么都可以用劳动换取,我们摘菜就是劳动,可以换取好吃的馄饨,对不对大哥哥?” 安福生:“……” 半个小时后,这群孩子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去摘菜了。 有几个没有防晒衣的,娄兰从安十四、温星眸还有温星瑞那里借了给他们穿。 家里的篮子不够就用打包外卖用的保温袋代替。 纪逢年也打扫好了卫生,下来带孩子摘菜,他天天带小孩摘菜,经验很丰富。 娄兰得带温星瑞去做康复治疗,看孩子都能乖乖听指挥,就把他们都交给了纪逢年。 …… 几个月下来温星阑已经学会了走路和说话,现在完全能融入幼儿园哥哥姐姐队伍中,看到大家去摘菜他也去。 拿着专门买给他的安全小剪刀,一到地里就瞅到一个大茄子,吭哧吭哧跑去剪大茄子,就是剪了半天茄子梗都没破皮。 温星阑把剪刀一扔,抱起茄子用嘴咬。 纪逢年巡逻过来看到,一把给他拎了回来,“这个茄子梗本来就硬,你还专门挑个大的,剪都剪不断你确定能咬断?去那边摘小番茄行不行?” 温星阑抱着茄子不肯放,“哥哥帮忙。” “你还知道叫人帮忙。” 纪逢年拿起剪刀咔嚓一下,茄子稳稳落在温星阑怀里,温星阑开心得尖叫。 “走了,去那边摘小番茄,大家都在那边。” 温星阑把大茄子放进袋子里,然后抓住一条手提带,拖着袋子,兴奋地朝小番茄那边跑去,嘴里还念叨着:“小番茄,小番茄,我来啦。” …… 园子里的菜太多了,令小朋友眼花缭乱,但最吸引小朋友还是个儿大的和颜色鲜艳的瓜果。 纪逢年一开始就把大家都带到小番茄地里,小番茄黄豆红的绿的都有,小朋友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全都在开开心心摘小番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几个跑去隔壁辣椒地里了。 纪逢年看到了赶忙跑过去阻止,然而已经有小朋友朝辣椒下手了,并且还被辣哭了。 “呸!呸!呸!哇!我的舌头辣哭啦!谁来救救我啊!” “什么舌头辣哭了,明明哭的是你自己,让你摘小番茄你来摘红辣椒,让用剪刀剪你偏要上嘴咬。” 纪逢年把那个哇哇哭的小朋友拎回厨房,“大哥,快给他吃点解辣的东西吃,他生啃辣椒被辣哭了。” 安福生随手掰了个香蕉给,“吃个香蕉吧。” 小孩停了一下哭,“要喝水。” “喝水不解辣,香蕉解辣,而且还不刺激肠胃,吃了就不辣了。” “可是我不爱吃香蕉。” “可是香蕉很厉害,可以拯救你。” 小男孩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香蕉,嚼啊嚼,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的舌头好了!” 安福生成竹在胸,“是吧。” “香蕉真的厉害,我以后再也不讨厌香蕉了!” “臭小子,你妈想方设法让你吃香蕉你不吃,原来是没给你吃辣椒啊!” 一道男声从厨房门口传来。 安福生转身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爸爸!”小男孩朝男人跑了过去,“你终于起床了,我都干了好多活了,妈妈起床了吗?” 第156章 我看看? 男人过来跟安福生打招呼和自我介绍。 安福生也礼貌地跟他介绍自己。 男人道:“我们家臭小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安福生:“没有,小朋友们都很听话,周天乐只是不小心吃到了辣椒。” 周天乐就是被辣哭的小男孩。 周爸爸是刚刚来的时候正好在大门口遇到来上班的阿耀他们才跟着进来的,上班时间到了安福生得开始忙碌,没有办法陪周爸爸聊天,周爸爸无所谓,他开心的加入了摘菜队伍。 安福生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陆陆续续其他家长也来找娃了,一个个的看到满园子的菜都忍不住投身采摘行列。 十点多太阳已经比较热了,即使菜园子里搭了很多架子,但仍抵不过夏日烈阳。 “又晒又热,别摘了吧。”安福生抽了个空去后院喊大家回来。 小朋友们八点多就开始采摘,收获满满,安福生一喊,大家都抱着瓜果回来了,反倒是大人那边,有些人来得迟,还没摘够半个钟呢,正是上头的时候,听到安福生喊,只道:“不晒,不热,还没摘完呢,再摘会儿。” 安福生:“……” 又过了一阵,太阳当空直射,已经非常热了,园子里的菜叶都被晒得微微卷起,大人们也终于过足了瘾,抱着满篮满蓝的菜回来。 温悯开会已经回来了,看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来帮家里干活的,在架空层摆上桌子泡了茶等大家。 没一会儿,大大小小的一群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搬着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从厨房里出来。 今天摘的菜太多了,厨房装不下,安福生让他们放去架空层,等他有空了再做下一步处理。 “你们家菜可真丰收。” “我刚刚看到一个南瓜架,上面结的都是老品种的大南瓜,那些南瓜还没老呢,都有脸盆那么大了,再长长估计更大。” “我也看到了,真的好久没看到那么标准的南瓜了。” “你有没有看到辣椒,树枝一翻开,下面辣椒一丛丛的跟瀑布似的。” 温悯笑道:“都是家里孩子种的,也没有怎么打理,可能是新地土比较肥,今年雨水也好吧。” “好什么,今年雨还是太多了点,我在我们家露台上种的那些菜,被泡到死了一半,另一半没死的是又老又小,我还天天跟祖宗一样伺候着呢,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露台种菜就那一盆土,能跟菜园比吗,这种大菜园子就算不施肥都比你那盆里的土有营养。” “那也是。” “我倒是觉得这种菜就跟养娃一样,你一天天的小心翼翼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了他还经常生病,你随便放养,他反而健健康康。” “是这个道理。” 大人们坐在架空层悠闲地喝着茶,孩子们则叽叽喳喳地盘点自己采摘的瓜果,时不时一阵穿堂风吹过,风里都是蔬菜瓜果的清香,好不惬意。 不对,风里除了瓜果的清香还是饭菜的香味。 能跟温星眸和安十四上同一个幼儿园的大多都住在同一个片区,今天来的还都住在福利院附近,有的家长还点过星辰饭堂的外卖,大家在一起摘菜的时候信息一交换就知道这是星辰饭堂了。 “这菜可真香,我都不想回家做饭了,直接去厨房点个外卖在这里吃好了。” “我早就这么想了,不过在这里吃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带回去吃吧。” “他家外卖我经常点,知道它就在附近,我还关注了他家视频号,知道他们实体餐厅还在建设所以只有外卖,没想到居然是福利院开的,没想到吃个外卖还做上公益了。” “那可不。” “他们家视频号叫什么,我也去关注一下。” “以前叫星辰饭堂,后来改名字叫小星辰食堂了,关注可以,但建议少看,因为会饿。”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欢笑。 温悯去厨房跟安福生商量今天请小朋友和家长们吃饭,安福生说没有问题,大家今天帮他们摘了很多菜,请他们吃饭是应该的。 和安福生商量好后,温悯回来把消息告诉了大家。 大家纷纷表示“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然而没有一个人拒绝。 快中午的时候娄兰和温星瑞回来了。 温星瑞像往常一样仰着脑袋嗷嗷哭,结果一进家门一群人看着他,他突然不好意思哭了,但是身上哪哪都疼,他脸都纠成苦瓜了。 “这孩子怎么了?”有人问道。 温悯道:“刚做完康复治疗,身上疼,他身体发育不好,现在不做康复以后长大了生活都很难自理,没有办法。” “可怜的孩子。” 福利院的孩子几个都有点问题,家长们倒没有大惊小怪,其实他们没有看到孩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已经觉得意外了。 “哎哟,别哭了,快来玩呀。” 当了妈妈的人内心总是比较柔软,一位妈妈过去伸手想抱抱温星瑞。 要是在以前温星瑞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拥抱,自从安福生来了后,安福生经常给提来提去,娄兰也有空了经常会抱他,再加上爷爷在的那段时间去哪儿都喜欢背着他,现在纪逢年也经常背他,他已经不缺抱抱了,现在他不愿意让陌生人抱。 温星瑞一下子搂住了娄兰的脖子,警惕地看着那人,生怕人家抢着要抱他似的。 那位妈妈倒是笑了,她每个月都会带孩子去福利院做义工,她在福利院看到的永远都是渴望被关心被拥抱的孩子,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拒绝了她,这也说明他得到了很多爱和拥抱,不知道怎么的,她眼睛居然有点酸。 娄兰道:“不好意思,他这会儿心情不好,他平时不怕生的。” “没关系。”那位妈妈道。 安福生在厨房门口看到娄兰抱着温星瑞,过去给接了过来,“重得跟秤砣一样了怎么还要娄妈妈抱,走,看看今天大哥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没一会儿温星瑞被安福生抱着一手一块鸡蛋馒头饼出来了。 安福生给他抱到架空层,“跟大家一起玩好不好?” 温星瑞:“好。” 周天乐凑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几岁了?你上幼儿园了吗?” “他还没有上幼儿园。”温星眸道,“他要在家里挖坑种弟弟。” 娄兰:“这孩子,别乱说话。” 温星眸这样说是有原因的。 之前饭店开工的时候有领导来,爷爷收拾院子的时候给温星瑞辛辛苦苦挖的坑填平了,温星瑞发现后气得嗷嗷叫,用吃的都哄不好,爷爷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填他的坑事后也觉得很愧疚,于是答应给他挖个更大的。 爷爷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给他挖了个又大又圆的坑,温星瑞喜欢得不得了,天天趴在那坑里玩,后来大家种树,他看到了有样学样,把温星阑哄到坑里种,还好爷爷挖的坑浅。 既然他喜欢种树,就让他种,安福生又买了株葡萄藤回来给他种,他是开开心心把葡萄藤给种坑里了,但他还想挖坑种温星阑,于是他重新找了个地儿挖,只是他手没什么劲儿,挖了几个月还没有讲文明和懂礼貌刨一个下午的坑深,不过娄兰也不阻止他,全当锻炼了。 …… 厨房通常得忙到一点多,平常大家都是等他们忙完一起吃午饭,今天来了客人,大家又辛苦了一上午也都饿了,所以十二点就给他们先开餐了。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都不跟你们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哈哈哈。” 阿耀和阿文刚端了一盆菜出去,就被家长们拦截了。 大家都不见外,温悯也不跟他们见外,餐厅太小了装不下就直接安排大家在架空层只吃饭,大人一桌,小孩子一桌,一张桌子坐不下就再拼一张。 “大家不要介意。”温悯道。 “不介意不介意,白吃白喝还能介意什么呀。” “就是,在这儿吃饭多惬意啊。” 小朋友们也很喜欢在室外吃饭,饭菜上桌后平常挑食的不挑食的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完全不需要大人照顾。 “我的天,我家娃要是天天吃饭都这么自觉我也不会变成一个泼妇。” “狠狠共情了,我家娃吃个饭天天都是他奶奶追着喂,我为他吃饭的事不知道和他奶奶吵多少回了,要他能像今天这样吃饭,说不定我们家就没有婆媳关系了。” “都怪孩子不好好吃饭,有没有可能是家里饭太难吃了?” 一瞬间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这真没法反驳。” “这是真理。” “责怪孩子之前先反思反思自己。” “哈哈哈哈!” ……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吃饱喝足大家也该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温悯道:“谢谢大家来我们家帮忙,大家辛苦了,都带些瓜果蔬菜回去吧,都是自家种的,也不值几个钱,但没有打过农药,吃起来健康。” “不辛苦不辛苦,孩子大人都玩得很开心,哈哈哈,菜我们都吃了就不带了,以后想吃了叫外卖。” “对对,这么好吃又健康的外卖我一天三顿都要叫。” “你想叫三顿就叫三顿啊,人家只做两顿。” “就是,怎么不多做一顿呢。” 这边家长们还在客气地拒绝,那边小朋友已经装上了。 “这个大番茄是我摘的,我要带走。” “葫芦是我的!” “我的玉米呢?我要带回去给妈妈煮。” 众家长:“……” 好好好,别人去福利院是去送东西,他们倒好,不但不送还连吃带拿。 …… 晚上七点,小星辰食堂准时下班。 做了一下午菜的温悦习惯下班第一时间看手机。 当她不经意点开小星辰视频号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这么多消息?” 温悦现在已经是正式厨师了,大部分的菜她都要做,上班时间很忙,视频都是一半用支架拍一半找阿耀他们几个谁有空谁帮忙拍的,她晚上下班后再剪辑,往往发布已经到了深夜,网友们都说小星辰食堂是真饥饿营销。 因为视频通常是晚上发的,所以早上和中午通知会多一点,但也没有今天这么多,而且还是晚上! “我看看?”季青青凑了过来,“也有可能是放暑假了,大馋丫头小子们都放假了。” 温悦点开消息,一条一条浏览,浏览了几十条终于找到了原因,原来是今天来帮忙摘菜的家长们回家发了朋友圈,吸引了很多朋友过来,有几位家长还把摘菜吃饭的照片发在了视频评论区,很多人点赞,还有很多人艾特了自己的朋友过来围观,所以才突然多了那么多粉丝和消息。 温悦咽了口口水,道:“我们这是要火了吗?” 第157章 阿福是不是生病了? 大火没有,毕竟、来摘菜的家长们都是普通人,而且他们也只是在小星辰食堂的视频下评论而已,没有办法转发,热度有限,但也确实小火了一把。 小星辰食堂坚持现炒现卖,对当前哪哪都是预制菜的大环境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只要是对吃有点要求的人都会试一试,尝一尝,何况它的味道还相当好,大多数人只要吃过一次都会回头再吃,何况大家发现小星辰的菜居然还是自己种的,几十块钱能买到健康美味的饭菜谁不喜欢。 路过评论区的人很多都转成了客户,小星辰食堂的单量第二天增加了一半,后面的几天也都有增长,还有人没有变成客户是因为住址不在配送区域内,想吃买不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逼我求你了,老板,求你把分店开到我家附近来。” “不看又忍不住,想吃又吃不到,尸体有点不舒服。” “这家饭店到底在哪里啊,有没有人留个定位,饭不来就我我去就饭还不行吗?” “还真不行,你是不是新粉,人家饭店还在建,现在只做外卖,你去了也没地方给你吃。” “评论区不是有人在现场吃吗?” “那是人家孩子跟老板家孩子同学,老板家孩子邀请他们去老板家摘菜,老板请吃饭。” “我靠,老板家还缺人摘菜吗,我力气大手脚快,不收工钱,只收一顿饭。” “附议。” “+1” “+2” “+10086” …… 大家在评论区讨论得热火朝天。 温悦捧着手机,新消息不停地弹出来,她想回消息都不知道该回哪个好。 “我终于理解那些大网红大明星为什么都不回复消息了,我们才这么点关注度都回复不过来了,那些粉丝几百上千万的,后台怎样简直不敢想象,唉,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 家长们不经常上网,在网上的影响力有限,但经常带娃,在带娃圈影响力无限。 如果对吃货来说‘今天吃什么’是永恒的难题,那么对于带孩子的家长来说永恒的难题必然是‘今天带孩子去哪儿玩?’ 他们刷朋友圈的时候连赞都懒得点,但看见谁又带孩子去哪里玩了,必然会问一句“这是哪里?” 某一天朋友圈好多人都刷到有人带娃去采摘蔬菜了。 采摘蔬菜? 在哪里? 这么好玩怎么能少了我们? 哇,居然还有饭吃! 那么大一桌菜! 那个又红又绿的适合什么?小番茄炒嫩南瓜丝?什么搭配?看起来有点好吃是怎么回事? 嗯?那个青菜是什么菜,看起来好嫩好新鲜啊! 哇那是土鸡炖丝瓜?还可以这样?看起来也好好吃!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去去去,必须去!娃儿不去自己去!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星辰福利院那台几天都不会响一次的座机跟抽风了似的响个不停。 温悯接了几天电话,都快应激了。 全都是来咨询蔬菜采摘的。 星辰福利院平时没有做什么宣传,也没有什么爱心人士和志愿者来访,更没有企业来捐赠拍照,所以很少出现在新闻里。住在附近的人经常路过可能知道这是一座福利院,偶然路过的人乍一看还以为里面是空的。 晚上,福利院再次召开家庭会议。 “举办夏令营?”安福生问。 “嗯,儿童福利院之所以叫儿童福利院并不只是针对咱们生活在里面的儿童的,它是针对全社会儿童的,只是国家财政有限,不得不把重心放在抚养孤儿上,很多人才错误地认为福利院只是‘孤儿院’。 现在经济越来越好,加上爱心人士和企业的帮助,福利院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也在渐渐朝着多元化发展,现在发达地区很多福利院都有针对社会儿童开展福利活动,比如义诊啊,免费为残疾儿童提供康复治疗啊,还有为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提供免费托管服务啊等等,中国福利事业发展离开不社会的支持,福利机构为社会困难群众提供帮助也是一种回馈社会的方式。 虽然我们福利院没有什么爱心人士来过,但是我们所有的运行经费都来自于社会大众所缴纳的税款,企业还会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为我们福利院残疾人士就业提供支持,我觉得我们应该感恩,我们现在为儿童举办一场夏令营,以后就可以举办一场义诊,再以后还可以提供更多其他的服务。” “最近很多打电话来问我们要不要义工,想带孩子来做义工,培养孩子的爱心,但我认为我们不缺爱心,我们还可以奉献爱心,所以我想举办一场夏令营,让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孩子来体验体验劳作的辛苦,培养他们珍惜粮食、感恩收获的意识。 他们来采摘多多少少都会给菜地和菜苗造成一些伤害,菜是你们种的,所以我现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温悯继续道。 安福生道:“我没有意见。”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温妈妈说得对,他们得到大家的帮助,也应该帮助他人。 “我可以提醒他们小心一点。”安十四道。 温星眸也道:“还要提醒他们不要采摘那些绑了彩带的果实,因为那是我们留下来做种子的。” 温星临:“对,他们走路也要小心一点,不可以乱跑,不然摔倒了可能会压断菜的树。” 安十四:“对,辣椒的树也不可压倒。” …… 事情商定后温悯开始筹备夏令营,上级部门对福利院组织这种活动是非常支持的,特意从其他福利院调派了两名工作人员过来协助工作。 之前大家去菜园子都是从厨房里穿过去,现在为了方便进菜园,也为了不影响大家做饭,温悯拆了一段架空层的护栏,做了台阶,直接从架空层下去菜园,这样大家采摘的蔬菜放回架空层也方便。 三天过后福利院再一次迎来了一群小朋友。 这次来的还有征集来的两名志愿者老师,其中一名是沈西南,另一名是一位还在上大学的女生。 温星眸看到沈西南带着一群小朋友来自己家,问:“幼儿园搬到我家来了吗?” 沈西南:“对呀,今天幼儿园搬到你家里来,你开心吗?” 温星眸:“不开心,本来该都放暑假了,现在好了,幼儿园搬来了我又要上幼儿园。” 沈西南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不喜欢上幼儿园?” 温星眸:“因为我喜欢放假。” 沈西南:“其实我们今天是来你们家玩的,没有要上幼儿园,你欢迎我们来你家玩吗?” 温星眸:“欢迎!沈老师,那你想和谁玩?” “我想和你玩。你能带我们去摘菜吗?” “可以!我什么菜都会摘,但是我要先戴帽子、穿防晒衣,还要戴墨镜,因为我是最酷的工人。” “哇!真棒!” 温星眸全副武装后十分骄傲地带大家去菜园子里采摘。 …… 小星辰食堂今天要专门招待小朋友们,昨天晚上就发了店休半天的通知。 食客们深夜哀嚎:“老板你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怎么三天两头店休?” 安福生知道后问温悦:“我们经常店休吗?” 温悦:“没有吧。” 安福生:“我也觉得。” …… 沈遇秋上次好不容易有空去了福利院一趟,温悯居然不在,今天他改论文改得快疯了,摆烂不改了,不知怎么的晃晃悠悠又晃到了福利院门口。 还没想好编什么理由进去,沈遇秋在门口来回踱步。 带小朋友出来喝水的沈西南远远看到个熟悉身影,定睛一看:“哥?哥!!!” 沈遇秋被那一声哥吓得魂都快飞了,“你叫魂呢?” “可不是,不大声你不应,也不知道魂儿飞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沈西南:“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报名去福利院做义工吗?” “就是这儿?”沈遇秋问。 沈西南:“是啊,你来做什么的?” 沈遇秋:“我也是来做义工的。” “哦,我就说福利院举办夏令营应该要配医疗人员的,原来是你。” 沈遇秋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诶?不对呀,难道不应该派个全科医生吗?” 沈遇秋:“你觉得我不懂基础医疗?” “也不能这么说。”沈西南犹犹豫豫道,“但毕竟术业有专攻,你还是专注眼科比较好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在你眼里这么差劲?” 沈西南:“又不是我说的,是温院长说的。” 沈遇秋心头一跳:“她有跟你说我?她说我什么了?” “温院长说你每次给猫看病后果都很严重,你好好给人把眼睛治好了比什么都强,你给猫看什么病啊,看吧,被吐槽了吧。” 沈遇秋:“……” “阿福怎么了?”沈遇秋后知后觉地问。 福利院猫太多了,虽然温星眸一只一只给沈西南介绍过了,但她根本记住谁是阿福,“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治的你不知道问我?” 沈遇秋疾步走进福利院,“阿福!” 阿福正在菜园子里带孩子。 最近菜园子里有很多蝴蝶飞来飞去,几只小猫崽崽可喜欢去抓了,本来它们玩它们的阿福乐得自在,但温星眸说猫崽崽抓蝴蝶不可以压坏菜菜,要阿福监督,阿福只能时时看着它们,它们跑到菜里面去了,就给叼回来,免得扑坏菜。 温悯突然听到沈遇秋的声音有点吃惊,但是他怎么在叫阿福? “叫阿福做什么?”温悯从厨房出来问道。 沈遇秋顿住:“我……找阿福。” 温悯:“找阿福做什么?” “阿福是不是生病了?” “你怎么老喜欢给猫看病?” 沈遇秋:“……” 第158章 到时候送你邀请函 “你来有什么事?” “我…我是医生志愿者。”沈遇秋急中生智。 温悯无语地睨着一身衬衣西裤,两手空空的沈遇秋。 沈遇秋似有所感,立马道:“我东西放车里,真的。” 反正他车里有医疗箱,也有白大褂,还是刚发的新款,短款短袖,穿起来和厨师一样,简直没眼看,在医院他是不可能穿的,所以才扔到车里,可是今天……今天也不想穿,但是没办法。 沈遇秋说完转身回车里拿东西。 那边沈遇秋正在车里纠结要不要穿那件‘厨师服’,这边庄长风的车‘嗖’地开进了福利院,打开车门看到温悯,庄长风非常开心地打招呼,“嗨!” 温悯正准备打电话给负责联系志愿者的同事问他为什么医生换了却不跟她说,看见庄长风和他开的车,温悯收起了手机,道:“庄医生,你好。” 庄长风一身白大褂,还提着个医疗性从急救车上下来,“不好意思啊,李医生突然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来,我匆匆茫茫从家里赶到医院才过来的,所以迟了点。” 温悯手里的手机突然想了,温悯接起电话,是那位负责志愿者的同事,说的也正好是换医生的事。 挂断电话后温悯将庄长风带到架空层,那儿是孩子们的休息区,坐在那儿孩子们在菜园里有什么事情也能一眼看到。 招待人的事温悯轻车熟路,架空层早已摆好桌椅,温悯请庄长风坐下后在对面坐下,然后给庄长风泡茶。 沈遇秋再三纠结最终还是没有穿那件‘厨师服’,理由他都想好了,一会儿他就跟温悯说天气太热了就不穿了,不过他将那件衣服拿在了手里,主要是为了向温悯证明他没有说谎。 结果他一进门看到温悯和庄长风在言笑晏晏喝茶,要不是庄长风的笑声太猖獗,沈遇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庄长风?你怎么在这里?” 沈遇秋拎着医疗箱几步跨过院子,齐膝高的水台他一步就迈了上去。 庄长风看到沈遇秋也觉得惊奇,“你也来做志愿者?” 沈遇秋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下,他快速瞟了一眼温悯,温悯眼里一派了然,显然已经看穿了他,沈遇秋紧张了一瞬又淡定了,看穿就看穿,看穿了就不要穿‘厨师服’了,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庄长风知道,不然他得笑他一辈子。 “是啊。”沈遇秋十分理所当然道。 庄长风一眼看到沈遇秋手里的衣服,崭新崭新,雪白雪白,“哈哈哈哈哈,那不是新发的‘厨师服’吗?你还真穿啊,哈哈哈哈。” 沈遇秋手往后一收,“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你快穿上啊!哈哈哈哈哈!”庄长风笑得前俯后仰。 沈遇秋老脸都被他笑红了,过去给他坐的椅子腿一勾,庄长风哐地摔在地上,“你神经病啊!” “让你笑!” …… 两人闹完,温悯已经走开了。 沈遇秋狠狠瞪了庄长风一眼,一把拿起桌上装了茶水的盅一口喝掉。 “那是我的。”庄长风道。 “悯悯倒的,你不许喝。”沈遇秋道。 “啧啧啧!” “有病。” …… 太阳出来后老师们带着孩子们陆陆续续从菜园子里回来了。 温星眸看到沈遇秋,噔噔噔跑过来,“医生叔叔!” 沈遇秋阴沉沉的脸瞬间绽开慈爱的笑容,他一手接过温星眸手里沉甸甸的竹编小篮子,一边笑道:“星眸好呀。” “医生叔叔好。”温星眸喘着气却难压兴奋,“你也来我们家啦!” “是啊。” “你要吃我摘的黄瓜还有西红柿吗?”温悯眸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嫩黄瓜。 “好呀,谢谢星眸。”沈遇秋接过黄瓜,直接用手搓了搓,一口下去咬掉一大截,“好脆,好吃!” “是吗?”温星眸笑得眼睛眯成小月牙,“黄瓜是我小时候种的哦。” “是吗?你也太厉害了。” 一直被无视的庄长风在旁边酸道:“啧啧啧,别夹了,声音夹成什么样了。” 温星眸才发现还有一位医生叔叔,还是穿白大褂的医生叔叔,瞬间眼里都是崇拜和幸福,“你也是医生叔叔吗?” 庄长风颇为骄傲道:“如假包换。” 温星眸快速从篮子里拿了两一个最大的黄瓜和最一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医生叔叔,送给你。” “谢谢小宝女。”庄长风心里舒坦了,还非常挑衅地看了沈遇秋一眼。 沈遇秋给了他一个白眼。 温星眸要和医生叔叔聊天,沈遇秋给她抱上了椅子,还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放她前面。 沈遇秋终究是输在了没有穿白大褂,温星眸明显更崇拜庄长风,一坐下来就和他聊天。 “我长大以后也当医生。” “是嘛,当医生可是很辛苦的哦。”庄长风道。 “没有关系,我不怕辛苦。”温星眸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仰着脑袋认认真真道:“每一个人都要克服很多困难才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没错。”庄长风道,“以后上研究生了,叔叔给你介绍厉害的导师。” “导师是什么?” “就是教你医学知识的老师,要学习很多知识才能成为合格的医生哦。” “那你厉害吗?” “还行吧。” “那沈叔叔厉害吗?” “也还行。” “那你们做我导师吧。” 庄长风哭笑不得:“你别太贪心了宝贝。” …… 小朋友们摘了很多瓜果,一个一个满头大汗提着篮子从菜地里回来,回到架空层也不放下篮子歇歇,拖着篮子朝厨房去。 “去哪儿呢?”神西南道:“篮子放在这里就好啦。” “要给大哥哥做菜。”一个小女孩道。 “我也要给大哥哥做好吃的菜。”另一个小男孩也跟着小女孩去厨房。 “我也要。” 于是安福生收到了一大堆菜,瓜果类的还好,叶菜类的这种菜几片叶子那种菜几片叶子。 “就没有一棵完整的?”安福生问。 “有,我们这里有。” 纪逢年扶着温星阑抱着一大颗包菜来了。 “人头!”温星阑喊道。 安十四天天说包菜长得像人头,温星阑这在后面学知识学一半,把长得像人头的包菜叫做人头,纠正他很多次都纠不过来,大家懒得纠正他了,甚至还跟着他叫,从此包菜在福利院被叫作人头菜。 安福生赶紧过去接住温星阑的菜,“哇,好大好完整一棵头。” 温星阑笑得非常得意,他什么都图大的,菜园子里那些又大又周正的绑了彩带用来留作种子的瓜果经常惨遭他提前杀戮。 包菜接走了,温星阑臂弯里居然还挂了个篮子。 篮子是为了夏令营专门买的,竹编的,但很轻巧,还是狗头的造型,看起来不小,装东西撞得一点儿也不多,专门给小朋友一种我能提一大篮子菜的错觉。 温星阑的篮子里是两条苦瓜,苦瓜下半截变成了橙色,下面还像八爪章鱼一张咧开了,红彤彤的内部墙面贴着一颗颗饱满的种子,看起来像一朵大大的百合花,“花花!” “你怎么又给种子摘了。”安福生无赖道:“你又不爱吃苦瓜,怎么老摘苦瓜啊!你要花花你去摘南瓜花啊!” 纪逢年:“没办法,一眨眼他就摘下来了,全不小朋友都能听懂指挥就他听不懂。” 安福生:“算了,种子也老了,给他存起来吧。” 安福生说的把种子存起来是把种子先从瓜里面挖出来,连着里面黏糊糊的瓤贴在墙上晒,晒干后再装进干净矿泉水瓶子里存起来。 温星阑作为一个天天摘种子的选手,可是很懂这一套流程的,听到指令马上乐呵呵抱着这个张牙舞爪的苦瓜马上出去了。 动作熟练得安福生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外面那面墙上还有各种种子,比如南瓜籽、黄瓜籽、香瓜籽……全都是温星阑祸祸的。 …… 小朋友们送完菜就被两位老师哄着去外面学习蔬菜知识了,只是没学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老师,我饿。” “老师,我的肚子咕咕叫。” “老师,我要吃饭饭。” …… 好在今天做的菜种类不多,很快就做好了。 老师带小朋友们洗手,坐好,饭菜就开始上桌了。 为了不辜负小朋友们的一片热情,今天中午每一道菜里面都有小朋友摘的原材料,比如番茄豆腐煲、里面的番茄,丝瓜花甲汤的丝瓜,茄盒子的茄子,就连山药肉片汤里面安福生都放了小朋友摘的青黄豆。 “茄子是我摘的,我要吃。” “我要吃那个豆腐和番茄,我摘了番茄。” “我要吃丝瓜汤。” 庄长风抱着个大大的不锈钢碗,“我都要。” …… “哇,好好吃!” “我的才好吃。” “我的最好吃。” …… 小朋友这边大比拼,大人那埋头干饭。 今天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是每一样菜都鲜香美味。 庄长风之前在科里护士的介绍下点过小星辰食堂的外卖,他简直一口惊艳,后来又点了无数次,这也是为什么同事叫他代班,他毫不犹豫就来了,还好他今天休假,不然还没这个机会,但是今天的菜比外卖的还好吃,刚从锅里出来那一刻的鲜香是再好的打包也留不住的。 “好吃好吃!”庄长风吃得狼吞虎咽,“要是开一家堂食店生意肯定特别好。” 安福生道:“下个月开。” 庄长吃惊:“执行力这么强?” 温悯笑道:“早就计划了,年初开始建的饭店,六月份才装修好,现在在家具什么的,预计下个月开业。” “大手笔啊,直接建饭店,不过我喜欢,那天开业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来。”庄长风道。 温悯道:“好呀,我们开业前会试营业几天,到时候送你邀请函,有空过来吃饭,顺便给我们提提意见。” 庄长风:“没问题。” 沈遇秋:“我也要。”—— 作者有话说:说一件让你们羡慕的事,我有好多好多好多荔枝,满满一冰箱,都是我朋友今天下班去摘的,刚刚才回来,还没回家就先来送我了(因为我们住同一栋楼,我比她低两层,哈哈哈),真的又新鲜又大个又漂亮,啊啊啊啊! 第159章 你最好带两只 这次的夏令营安排的是一天的时间。 原本计划上午摘菜,下午由两个志愿者老师带大家玩游戏和学习,顺便等家长们来接,结果纪逢年心血来潮问大家想不想吃烤玉米,还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炭烤嫩玉米有多好吃好吃,于是小朋友们不愿意学习了,纷纷跑去跟纪逢年烤玉米。 菜地里的玉米还很嫩,纪逢年拣着大的摘了十几个回来,扒开叶子里面的玉米粒轻轻一掐浆水飙得老远。 “你也是真不怕热啊!”温悦在旁边拍会儿视频都开始流汗了。 纪逢年扇着蒲扇:“还好吧,不是很热。” 才怪。 纪逢年脑壳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发缝里亮晶晶的全是汗水,小朋友们被他赶得远远的围成一个大圈,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哥哥,还没熟吗?” “还没有。” “哥哥,要多久才熟?” “很快。” “哥哥,我闻到香味了。” “我也是。” “哇,好香!” …… 大人也都在架空层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朋友们都跑去看烤玉米了,两位老师倒是清闲了下来。 沈西南搬了个凳子凑到沈遇秋身边,“哥,看谁呢?” 沈西南朝沈遇秋视线方向看去,温星瑞抱着个可擦拭的小板子趴在安福生腿上写字,安福生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温悯好奇凑过去看,也笑道:“你的字不是太困了,都躺下了,还躺得四仰八叉的。” 沈西南再看她哥,发现他居然也跟着笑了一下。 不对劲! “你不会是在看温院长吧?”沈西南悄咪咪问道。 沈遇秋收敛笑意,“不好好看孩子来我这儿做什么?” 沈西南才不会被他拉偏注意力呢,“你就是在看温院长,哼,之前给你介绍还不要,现在痴汉一样看人家干嘛?” “你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了?你跟她很熟?” “年前的时候啊,跟你说介绍学生家长给你话没说完你就挂我电话。”沈西南哼哼道:“要不是那个相亲对象实在没眼看,我也不会想到你。” 沈遇秋突然急促,“相亲?” 沈西南:“是啊。” “她为什么会去相亲?” 沈西南鄙视地看了一眼沈遇秋,“你说相亲是为了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立志万年孤寡。” 沈遇秋的心突然一慌,随即又一酸,温悯宁愿去相亲都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沈遇秋又快速回想了一下,这几次见到温悯都是一个人,上次生病也是只有几个孩子来看她,那么她应该是相亲没相成功,沈遇秋安抚了突生的慌乱,但心里依然沉沉的难受。 “你真的喜欢温院长啊?”沈西南八卦道,“难不成你要铁树开花了?” 沈遇秋看着温悯,语气沉重:“开不了,她不喜欢我。” 这就承认了? 沈西南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你问过人家了?” 速度这么快? 沈遇秋:“嗯。” 沈遇秋从小到大学习好长得也好,懂事又独立,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在沈西南的印象中就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没想到他也有被拒绝的一天。 “真的假的?”沈西南不可置信。 沈遇秋没有回答她,不过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温院长很漂亮,应该有很多比你帅还比你优秀的人追她,所以他看不上你也是正常的,你已经很优秀了,只是人外有人,你不要太伤心。”沈西南试图安慰她哥。 沈遇秋听到‘应该有很多比你帅还比你优秀的人追她’更伤心了,“是吗?” 沈西南铿锵点头,“嗯。” 沈遇秋眼睫寸寸下垂。 沈西南看着都觉得心酸,她哥好不容易动一次心,结果人家看不上他,沈西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哥对温院长是不是见色起意,要是就完了,温院长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不多见,这一下子把水平拉太高了,以后谁还能入眼? 温悯突然朝沈遇秋这边看了一眼,只是马上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沈遇秋丝毫没有察觉。 …… 阿福赶着一群小猫崽回来了。 温星瑞看到阿福立刻扔了手里的画板往地上一坐,爬去和小猫崽崽玩。 阿福现在可喜欢温星瑞了,因为温星瑞和猫崽崽玩它就可以休息一下。 阿福把猫崽崽一个一个叼到温星瑞前面,温星瑞趴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几只小猫。 小猫现在长大了一点,精力也更旺盛了。 尤其是小黑和小蓝,精力旺盛到天天干架,大家劝都劝不住。 比如现在,阿福给它俩夹到温星瑞前面,他俩立刻就打了起来,你给我一脚,我给你一脚,又搞笑又幼稚,搞得大家只想看热闹,根本不想劝架。 沈遇秋听到大家笑,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两只小猫咪在打架,阿福在旁边喵呜喵呜叫。 阿福? 沈遇秋定睛一看,只见原本一身白毛蓬松柔软的阿福现在一身满身毛……倒也蓬松,但是是很乱,一撮一撮,东倒西歪,阿福的应该有一半布偶血统,毛比较长,乱起来特别明显,阿福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叫着。 阿福真的生病了? 沈遇秋不是宠物医生,看不出来阿福生了什么病,他问沈西南:“温悯有没有跟你说阿福生了什么病?” 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沈西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才反应过来,“她没有说啊。” 沈遇秋过去给阿福抱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看出问题,他抱着阿福去问庄长风,“看看它是不是生病了。” 庄长风觉得沈遇秋有点神经,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宠物医生。” 沈遇秋又抱着阿福回来,问温悯,“阿福生了什么病?去宠物医院看过了吗?” 没等温悯回答,安福生道:“阿福没有生病啊。” 沈遇秋:“那它精神怎么这么萎靡?” 安福生了然,“带孩子累的。” “带孩子?”沈遇秋问道:“阿福为什么要带孩子?” “它和二二生了小猫崽,二二原来是流浪猫,比较喜欢自由,不怎么爱带小猫崽,小猫崽出生后一直是阿福一只猫带,天天带娃累成这样的。”安福生道。 温星眸捧着半个烤得焦黄的玉米过来,“对,二二喜欢阿福才和他一起生很多小猫咪,医生叔叔说阿福变成彩色就会有猫喜欢了,我们就给阿福涂了颜色,果然二二喜欢和阿福玩了,医生叔叔真厉害!” 沈遇秋如遭雷击,阿福变成这样居然是他惹的祸,怪不得温悯吐槽他! “要不我带一只回去养?给阿福减轻一点负担?”沈遇秋求饶似的问温悯。 温悯看了一看那两只打得正上头的小猫崽,“你最好带两只,这样它们可以互相打架,带一只的话它就只能打你了。” 沈遇秋:“……” 庄长风在后面爆发出好大一声嘲笑。 …… 下午四点左右,陆陆续续有家长来接小朋友了。 小朋友都走后,医生和老师也都可以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沈遇秋非常自觉地抱起了小蓝和小黑。 安福生有些担心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沈老师会养猫吗?” 沈遇秋:“放心吧,我养过。” 沈遇秋十年前养过几天温悯闺蜜的猫,虽然只养过几天,但是为了讨好温悯,学了很多养猫的知识,那些知识现在还在脑子里,清晰得很。 沈西南第一发现他哥还是个搞笑派,为了给他哥留点面子她努力憋笑到门口才哈哈哈笑起来,“哥,你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搞笑的?” 沈遇秋冷着脸道:“哪里搞笑了?” “你就这么怕温院长啊,哈哈哈哈!” “闭嘴!” 庄长风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沈遇秋,然后转身回去,对温悯道:“温院长,请恕我冒昧,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说。” 温悯:“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和老沈当年是怎么分手的,但是和你分手他是真的伤心,从法国回来后他一个人在泰晤士河边淋了一夜的雨,还发了高烧,后来还是手机被抢了找我帮忙,我才发现,不然人估计都烧没了。” 庄长说着想起一些搞笑的事情,忍不住笑了,“当时我说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愿意,一定要找抢手机的人把手机赎回来,说里面有你照片,结果我们花了一笔钱终于联系上了抢手机的人,他们让我们等着,老沈就死活要等,结果那群一来又把我的手机给抢走了,好在我还藏了点钱,还能给他买退烧药,不过钱买药花光了,后来我俩从伦敦走回的牛津。” 温悯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要是他没有什么大错,你能不能原谅他一次,我和他是同学,也和他一起去的英国,我知道他原本是怎样一个一心只扑在学业上的人,又看着他和你在一起后完全变成另一副样子,每天啰啰嗦嗦絮絮叨叨在我耳边说你,你们分开后他又是怎样的消沉,导致论文都没写完,被延毕了一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单身,很多人追他他从来不理,甚至为了避免麻烦,连女学生都不愿意带,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 温悯沉默着没有说话。 “当然,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站在他的立场,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如果站在你的立场你有你不能原谅他的理由,那么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温悯缓缓道:“当年确实有些误会,但其实没有谁做错什么,说不上原谅不原谅,可能人与人的缘分都是注定的吧,缘分来的时候没有抓住,走了再挽留也是徒劳,还是顺其自然吧。” 庄长风点了点头,“对不起,是我多言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再见,温院长。” “我很理解你对朋友的关心,不用道歉。”温悯道,“谢谢你今天来帮忙,庄医生再见。” …… 第160章 他们不下班吗? 下午没那么忙的时候安福生去找了许三念。 许三念现在在新饭店办公。 饭店现在基本装修好了,但是营业前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各种采购,用量大的东西要确定至少两家货源,用量小的也要备好充足存货,采购的价钱和质量也要货比三家,工作又多又杂,安福生把采购的事情交给了许三念。 许三念今天下午难得没出去,在办公室核对单据,看到安福生过来,非常敷衍了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忙碌了。 安福生像大多数老板一样,说了句废话:“辛苦了。” 许三念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字,头也不抬道:“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 安福生哭笑不得,“你又不缺钱。” 许三念:“那你觉得我给你打工是为了情怀?” 安福生:“……” 许三念:“分我股份的事情请尽快落实,谢谢。” 安福生:“在落实了在落实。” 许三念记完手上的那笔账问,终于抬头和安福生说话:“你来得正好,我要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洗手间的物品我基本准备齐全了,但是我还想订购一批冰块放洗手间。” 安福生以为她想用冰块降温:“订购冰块做什么,饭店开空调厨房不会热的吧?” 许三念:“不是降温,是去味,洗手间使用频率高了再怎么打扫都会有味道的。” 安福生:“不是有清香剂?” 许三念:“清香剂只是释放香味混淆异味,并不是真的除掉味道,异味小的话就还好,异味大了不行,你想象一下你出了一身臭汗再喷香水,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安福生一秒否定,“我洗澡。” 许三念:“我打个比方嘛,你想想,你吃饭吃一半去上个洗手间,闻了一鼻子呛鼻味道回来还吃得下吗?” 安福生:“冰块西服味道的能力真的那么强?冰块很容易融化啊,而且到处都是水,顾客很容易摔倒,不如用活性炭?。” 许三念摇头:“不行,活性炭吸附得太慢了,我们洗手间台盆正好是一体的,我们可以把冰块铺在台盆里,融了水直接从台盆里流掉。” 安福生:“那就要一个专门的人加冰。” 许三念:“你打扫洗手间本来就要一个专门的人,饭店的洗手间保持干净很重要的。” 安福生:“那你有没有算过一天的冰块要多少钱?” 许三念:“两百块,自己买个制冰机的话。” 安福生:“制冰机不要钱?还要电、还要水!” 许三念:“你就说买不买。” 安福生咬牙:“买买买。” 反正他已经负债累累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安福生没想到去饭店晃一圈又痛失一笔巨款。 “晚上出去吃吗?” 安福生痛心走了,许三念冲他背影喊道。 安福生:“吃!” 没错,他还要天天出去吃饭,观察不同饭店的菜品、服务、翻台率等,这也是一笔巨款。 …… 这次举办夏令营温悦拍了视频,星辰福利院没有网络平台账号,征得同意后温悦把视频发到了小星辰食堂各个平台的官方账号下,民政部门还有其他兄弟福利院还转发了,一时间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有些人发现小星辰食堂是福利院开的食堂瞬间开始阴谋论,怀疑福利院开饭店不正当的,怀疑福利院饭店卫生条件不合格的,怀疑小星辰饭堂故意炒作的都有。 但是更多的人惊喜和支持。 “那些怀疑福利院开饭店不正当是怎么想的?不正当人家敢开?怀疑不正当的请拿出依据好吗?不要一句‘怀疑’就开始网络审判好吗?” “还有那些说为什么条件不合格的,但凡你去主页多刷几个视频看看人家厨房环境呢?” “还有说炒作的,人家那是真是宣传需好吗?” “我是星辰的老客户,一直都觉得星辰性价比很高,食材新鲜,味道好,菜量也多,连打包看起来都非常用心,这种良心饭店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告诉我它是福利院的,我吃个外卖居然还做了慈善,已经老泪纵横了。” “没错没错,我知道它是福利院饭堂的的第一反应也是鼻子一酸。” “这饭店是福利院开的?那我高低得去吃吃。” “这饭店真的是福利院开的?那赚了钱是给福利院的吗?要是真的我可以甩开膀子点外卖了昂,几百块上千的钱咱捐不起,吃一顿咱还是吃得起的。” “好几个官方账号转发还能有假?” “没错,而且那几个官方账号都凉凉的,一看就是真官方。” “哈哈哈,净说大实话。” …… 温悦通常更新完视频就睡。 等她第二天醒来习惯性点开视频,看到消息提醒整个人都傻了。 她终于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火了,她举着手机有条不紊地起床,下床,走出房间,一整套动作看起来连贯而顺畅,要是她下床的时候记得把鞋穿上的话,就更完美了。 安福生买菜回来刚把车停在院子里,就看到温悦穿着睡衣光着脚从楼上下来,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你怎么了?”安福生问道。 温悦沉默地走到安福生跟前,深呼了一口,突然“啊!”地尖叫了一声。 安福生吓了一大跳,还没等他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温悦又大叫一声:“大哥!” “咋啦咋啦?”安福生问道。 “我们火啦!”温悦把手机怼到安福生面前,“你看!” 安福生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些红点点,没什么特别的,确认温悦没什么事,他就淡定了,“哦。” 温悦发泄了一通激动情绪后发现安福生过分安静,“你怎么这么淡定?” 安福生:“你没被下降头,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温悦感觉她大哥说话好莫名其妙,但是无所谓,她太激动了,他们账号火了,作为一个账号运营者,谁火不得发疯啊! 安福生等温悦发完疯才问:“前几天不是才火过吗?值得你这么激动?” 温悦:“前几天那能叫火吗?那才多大点儿热度,怎么能算火呢?” 安福生:明明是你自己说火的,现在又不承认。 “你知道我们一夜之间涨了多少关注量吗?” 没等安福生回答,温悦就迫不及待道:“二十万!足足二十万,怎么办?穷人乍富,我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安福生被这个数小小惊了一下,“怎么那么多?什么原因?” 温悦一醒来被数据惊懵了,还没来得及了解原因呢,“我看看。” 安福生看了一眼站在太阳下的温悦:“你确定在这儿看?你不怕晒黑了?” “对哦,我还没换衣服呢,咦,我鞋呢?”温悦终于关注到自己了。 安福生:怪纪逢年每天把家里打扫得太干净,光脚走路都不硌脚。 说完温悦噔噔噔跑回去找鞋子了。 安福生一如往常卸菜。 半个小时后温悦洗漱完整地下来了,“我知道为什么了,大家发现我们是福利院才关注我们的,好多人都夸我们呢,说要多多支持我们,不过也有人说我不好的话。” “什么不好的话?”安福生问。 “你自己看吧。”温悦把手机递给安福生。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安福生和温悦回到二楼客厅坐下来认真看评论。 张局嘱咐过安福生很多次小星辰食堂特殊,要注意舆论,其实现在网络发达,什么都离不开网络,即使是普通的饭店,网络舆论也很重要,何况小星辰还有些特殊。 看了一个多小时,安福生才终于找到源头,“你晚上十一点多才发的视频怎么还有官方账号转发?他们不下班吗?” 温悦见怪不怪,“牛马哪有班下,搞宣传的是牛马中的牛马。” 好吧,安福生无法反驳,因为娄妈妈和温妈妈就是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上班。 大致的舆论方向还是好的,只有个别网友恶意揣测,而且现在他们的热度还在不断增加,个别恶意揣测的人已经被很多人反对了。 但是那些好的又有点好过了头,几乎已经将饭店和福利院划上等号了,这其实也是很危险的,因为小星辰现在有一大半是属于安福生的,而安福生并不属于福利院,网友现在默认小星辰完全属于福利院才满是热情的支持,这时候要是突然告诉他们福利院其实只占一小半份额,很多人肯定没有办法接受。 安福生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温悦也从激动变成了忧虑,“那我们要怎么办?” “怪不得明星都要一个庞大的公关团队,网络风向真的很可怕。”温悦道。 安福生:“不只是明星,什么影响力大了都要公关,我们饭店以后也是,这次就当练习了。” 温悦:“这可不是练习,我好好经营的账号你你必须谨慎对待,我还指望给它养成百万千万粉丝的大账号呢。” 安福生:“你这账号不也是我的饭店?我是乱来的人?” “倒也不是。”温悦嘻嘻笑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觉得该怎么做?”安福生问。 温悦:“首先肯定要主动跟网友解释清楚具体情况啊,不然等网友自己发现肯定会说我们故意蹭福利院热度,到时候我们再解释就很无力了,而且我觉得解释要越快越好。” 安福生:“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温悦:“啊?” 安福生拍了拍温悦:“去写解释说明,上班前写好给我。” 温悦没想到安福生居然让她写,她最讨厌写东西了,“不是,你这就剥削上了?我还没上班呢!是谁说下班时间不需要我们干活的?” 安福生:“你刚不说搞宣传的没有班下?” 温悦:“……”《 》 160-170 第161章 给他们一点美味的震撼! “我要加工资。”温悦道。 安福生:“本来你做网络运营就有额外工资,你还要加?” 温悦:“之前只是发发视频,现在还要写情况说明,工作量大了,肯定要加工资啊。” 安福生:“你回去看看你的合同里包不包括写情况说明。” 温悦噔噔噔跑去把合同翻出来一看,居然还真有这种规定,“大哥,你变了。” 安福生:“哪里变了?” 温悦恻恻道:“你变狡猾了。” 安福生:“谢谢夸奖。” 温悦:“……” 既然签了合同,就不得不履行合同义务。 读书的时候写八百字作文都费尽脑汁,现在居然要写那种正正经经的情况说明,写完还得给二十多万人看,写得不好会被嘲笑的吧? 温悯产生了一点学渣的惶恐。 不过还好,现在有伟大的互联网,一个小时后,安福生就收到了温悦发来的情况说明。 只是安福生刚准备打开,对方就撤回了。 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了,安福生再次准备打开,对方又撤回了…… 反反复复撤了五次,安福生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错误检查的时候发现不了,每次一发出去就发现了?” 温悦:(ì_í) 其实也没有错误,就是每次发出去后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还可以修改完善一下,但撤回来后再一看又不知道怎么修改。 第六次收到后安福生等了两分钟,确认温悦想撤也撤不回去了才点开来看。 写得还行,言简意赅,安福生简单修改了一下就发给了温悯,温悦写说明的时候安福生已经把情况跟温悯汇报过了。 温悯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安福生就让温悦给发出去了。 网友们正深情感动着呢,猝不及防一份情况说明砸到自己眼前。 “居然是私人和福利院合开的?” “其实我觉得这样才合理,想想福利院是什么性质的,说实话让福利院单独经营饭店我还怕它倒闭呢。” “正解,我之前也有这种担忧,现在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有人还顺着网线去查了小星辰的工商登记,发现私人股东占股五十一,福利院占股四十九,福利院还是有限责任方,不参与经营,只按投资股份分配利润和承担有限责任,查完回来还跟大家科普了一番。 “福利院这是躺着就把钱赚了啊。”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就不能带上我吗?我也可以投点钱的做个有限方的。” “合伙人做不上但你可以点外卖做云股东。” “我现在就去下单一份外卖。” “这样很好啊,会经营的人负责经营,福利院负责监督,饭店的食品应该是有保障的。” “那可太有保障了,他们家出品很不错的,菜是现炒现卖,食材是内部都特供,很新鲜,青菜吃起来都是甜的。” 很多人都是才关注的福利院,见到有人这样说,问道:“真的假的?几十块钱的外卖标准这么高?那我天天吃的预制加热菜算什么?” 有人回复:“你可以看一下他们昨天发的那个视频,那些小朋友就是在他们自己的菜园子里摘的菜,感觉他们有农庄。” “我的天,这么大手笔的么。” “跟你们讲,他们家不仅食材新鲜,厨师的厨艺也特别好,每一样菜都好好吃,妈的,说着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说了,我要去点外卖了。” “前面大哥,我知道你急,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家外卖在哪里点啊,几个外卖平台我都搜了搜不到啊!” “看主页,有指路,他们家没在外卖平台做,说没钱抽成。” “笑死,没钱抽成,但有钱开农场、请大厨和买高级打包袋。” “那可不,该省省该花花。” “哈哈哈,我可太喜欢这种该省省该花了。” …… 解释及时,网友倒是了接受小星辰食堂不是星辰福利院独有的事实,但没想到方向又偏了。 “大哥,他们说我们有农庄,还有专门的食材供应渠道,我们要不要解释一下啊?他们怎么老对我们期望那么高啊!”温悦道。 安福生道:“那你解释一下吧。” “好。”温悦一边快速编辑解释内容,一边吐槽道:“我以前天天发买菜视频他们是一点不看啊!” 于是网友们逛着逛着又一个解释说明猝不及防砸来。 “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不能一次说清楚,一会儿一个说明?这是知道自己火了故意搞这种是吊人胃口的操作是吗?” “但凡你先看看人家说明的内容再评论呢?” “哈哈哈,有点搞笑是怎么回事,刚有人说他们食材有专门渠道,官方就解释说菜是在菜市场买的。” “吊人胃口不是故意模糊事实让人猜测吗?急吼吼解释不给别人半点误会,这叫吊人胃口?” “官方是老实人实锤。” “救命啊,爱上这种老实劲儿了怎么办?现实中有没有这种男人?我要一个!” “其实也只是肉菜是菜市场买的,蔬菜确实是自己种的。” “你严谨点啊,官方都说了前期蔬菜也是菜市场买的,后来菜园子里的菜多了起来才用的自家种的菜,你以偏概全信不信一会儿官方又得发解释说明。” “哈哈哈!” “这一大早的小编写说明键盘都敲冒烟了吧?” 温悦回复:“键盘没有冒烟,但是再说明会耽误我炒菜。” 网友一片哗然,“小编居然还是厨师。” “我的天,那么好吃的菜都是小编做的?” “不管了,我要把小编偷回我家里去。” “我也!” “小编你辛苦不辛苦啊,又要做菜又要剪视频的?” 温悦:“不辛苦,为了多领一份工资,我可以坚持。” “我去,小编的意思是做两份工就可以领两份工资!” “打两份工领两份工资有什么问题?” “是没有问题,但你在公司干几个人的工作领到几份工资没?” “我没有……我哭了……” “这条回复我要截图发给我老板!我一个人干三个岗位的活,我老板不给我多发工资就算了,还拖欠我工资。” “+1,天天加班没有加班费还要自己掏钱买咖啡买奶茶哄自己。” “正解o(╥﹏╥)o” “我为什么要同情小编,我才是那个需要被同情的人啊,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 温悦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安福生拎着个大丝瓜过来敲了一下她脑袋:“上班了。” 温悦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网友们太可爱了,我好喜欢他们,下辈子还要跟他们做网友。” 安福生睨了她一眼,“夸你了吧?” 温悦得意洋洋,“嘿嘿!我今天要认真做菜,把一道菜都做到最好吃,给他们一点美味的震撼!” 安福生笑道:“拭目以待。” …… 视频的流量给小星辰带来了很多的客流,但是小星辰人力有限,于是点餐又被限了量,网友们一片哀嚎。 “其实我们人手不算少,就是两个灶台炒菜不够用,要不我们提前搬去饭店那边吧,这样我和青青还有你三个人一起炒菜,可以多做很多份。”温悦对安福生道。 这几天安福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抓住流量多卖点就可以多赚点钱,但是大家太累了,以前上班时间大家还可以时不时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最近这几天所有人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快没了,每天下班大家几乎累得脱力,人又不是机器,哪能天天那样劳累,所以安福生今天才限了单量。 “离开业也没有多久了,暂时就在这儿做吧,做多了人太累,到时候别把身体累垮了,钱是赚不完的,咱们有一辈子,慢慢赚。”安福生道。 …… 小星辰堂食的开业时间定在8月6日,但在正式开业前还定了五天的试业期,因为所有人都是新手,很多方面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摸索和适应。 一是明确各岗位的工作职责,提前让工作人员适应工作流程,为正式营业后各岗位工作人员快速进入高效有序的工作状态做准备,这也是提高服务质量的必要条件。 二是测试菜品,堂食的菜单是安福生和许三念根据这大半年的外卖数据分析拟写的,但安福生起初做外卖比较随意,很多菜单都是看到食材好临时添加的,食材没了菜也就不做了,参考性有待验证,所以要确认堂食菜单还需要在这几天收集更多客人的意见。 三是测试最佳的环境布置,比如桌子摆放空间布置是不是合理,灯光明暗度是否舒适,洗手间多久打扫一次比较合理,墙面装饰有没有危险性等等。 当然,除了以上那比较直观的几个方面,试营业也是对内部制度和设施设备的测试,比如财务制度是不是合理,食材采购、前台收银、开发票、日常损耗等入账出账是否方便快速等等。 总之,这是非常必要的一环。 临近试营业期,饭店每天都要开一次会讨论那几天该如何安排,虽然是试营业,但对客人来说却是一次真真实实的用餐体验,总不能让他们体验感太差。 “我建议限制客流量,我们可以第一天先少放点客人进来,先看看我们能不能忙得过来,如果忙得过来,第二天第三天再增加一点。我们一天比一天熟悉流程,工作就会一天比一天高效,服务的客人就能一天比一天更多,这样子既不至于忙乱,客人体验感也不会太差。”温悦道。 第162章 老板这么年轻! “我觉得悦悦的方法可行,每天呈阶梯式增加接待量,既给了我们适应时间,也能确保给客人一个好的用餐体验,虽然没有极端测试有些问题可能暴露不出来,但是随着经营时间越来越长,我们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会不断提升,同一个问题现在发现和以后发现,我相信以后发生我们会处理得更好。”许三念道。 大家也都觉得很有道理。 “好,那就按这种方法来,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调整。”安福生道。 …… 7月28号,小星辰食堂通过新媒体账号发布了试营业通知,并向广大食客们发出邀请函。 当然,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邀请函发出去后温悦就忙着去炒菜了,等她中途休息的时候再去看,限定的名额已经预约满了,还有很多食客发信息和打电话来说要排后面几天的队。 “后面几天的名额要不直接让这些人上好了。”昭麟说,“我接了一上午电话,拒绝了一上午满怀期待的顾客,我实在不忍心了啊!” 昭麟不会做菜,洗菜备菜阿耀他们三人也比他熟练,哪里都用不上他,这几天咨询多,安福生才让他负责咨询。 安福生问:“有多少人要预约?” 昭麟:“今天上午包括电话和各平台账号的私信已经有83人因为没有预约上第一天能问你能不能约后面几天了。” 安福生想了想道:“可以安排,不过用餐时间可能需要协调一下,这波人我们安排进每天增加的量里面,固定量还是通过报名的方式征集,也有很多人等着报名,我们不能挤占报名额度。” “好嘞。” 昭麟又一个一个打电话回去确认预约,最后五十七人确认预约。 “其实报名了的也不一定来,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许三念道。 安福生:“我知道,但顾客可以失约,我们却不能不为他们预留位置。” …… 8月1号,星期五,小星辰食堂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相比于其他饭店开业大张旗鼓请各种舞狮队、歌舞队营造氛围,小星辰食堂的开业仪式堪称低调,上午十点左右,大家一起剪了个彩就算是整个仪式了。 最近小星辰在网上热度不小,张局怕舆论不敢太高调,安福生则是怕太热闹吸引太多顾客忙不过来,不是他骄傲觉得自家饭店多吸引人,实在是他没有什么接待经验怕怠慢了客人,前几天报名已经预约了七成顾客,饭店现在能接受无预约的客人最多只有三成六十来人。 只是令安福生没想到的是,临近中午用餐的时候,堂食的人连三成都没有,一整个上午厨房几乎都在做外卖,关键是怕堂食忙不过来他们还缩减了外卖量,厨房里的人显得都要睡着了。 “我们是不是过于低调了?”许三念靠在大门左边。 安福生靠在右边,“报名预约的到目前为止只来了两桌。” 许三念:“十二点多了,该吃饭的都吃了吧。” “嗯。” 安福生定定地看着前面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有点难过,明明预约名额很快就抢完了的,为什么那么多人报了名都不来呢? “要不咱俩去前面招揽招揽客人?”许三念问。 安福生:“留位时间过了吗?” 他不是不知道留位时间,只是现在不想思考。 “预约的客人留位到十二点半,还有十三分钟。”许三念道。 “哦,那再等十三分钟吧。” “行。” 昭麟今天做大堂经理,但是一上午也没招待几桌人,看到安福生和许三念靠在大门口聊天,他也凑了过去。 “咱们今天开业日子是不是没选好?” 开口就被许三念锤了一拳,“别乌鸦嘴,这日子可是娄妈妈花了188找高人算的黄道吉日。” 昭麟:“188能请到什么高人,我们家公司开业请先生算日子价钱从来不低于十八万。” 安福生第一反应:“骗钱的吧?” 福山寨婚丧嫁娶上梁这些大事请人算日子只需要一只公鸡和两斤白酒,折算成钱最多也就两百块,安福生觉得娄妈妈花188块钱请人算日子是公道价格,没想到居然有人花十几万请人算日子。 “你们家公司经营状况都好吗?”安福生问。 昭麟:“整体不错吧。” 许三念:“那就不是每一家都行。” “你们家也是吗?”安福生问许三念。 许三念:“不知道,没问过我爸,不过我爸做生意抠抠搜搜的,应该不会做这种大冤种。” 大冤种昭麟:“……” “什么大冤种?”一道铿锵有力地声音传来,“接待客人无精打采地可不行哦。” 安福生和许三念瞬间站直。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舅舅舅妈!” 安福生和许三念震惊地看向来人,又看向昭麟。 昭麟:“嘿嘿,是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舅舅舅妈。” 安福生和许三念连忙鞠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舅舅舅妈好。” “哈哈哈!好好好!” 大家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昭麟快速朝许三念看了一眼,激动得满脸通红,刚刚她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舅舅舅妈! 另一边由于过于激动叫错人的许三念和安福生也双双脸红,反应过后赶紧改口,“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请里面坐。” 昭妈妈:“年年也在呢?” 许三念:“阿姨好。” 照爷爷道:“让昭麟招待我们就行,你们忙你们的。” 安福生和许三念把昭麟的家人让给了昭麟。 昭麟领着全家人朝里面走去。 “外公外婆怎么没来?” 昭妈妈:“去旅游还没回来呢,你不是知道吗?” 昭麟:“差点忘了,嘿嘿!” 昭奶奶问道:“我大孙子是什么职位啊?” 昭麟骄傲道:“全饭店唯一的大堂经理,酷不酷?今天由我亲自服务你们,来,这边坐,这是菜单,看看想吃什么,不知道吃什么也可以让我推荐。” 昭爸爸笑道:“你小子还挺专业的嘛,那给我们推荐推荐。” “得嘞!”昭麟翻开菜单,拣着贵的点了四五个,怕被发现又点了几个符合昭奶奶口味的。 果然一桌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计谋。 “行,就这些吧。”昭爷爷道,“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行!”昭麟快快乐乐地去下单了。 如果他走得慢一点,或许会听到他爸妈说: “饭店环境看起来还不错哦。” “是啊,菜还特别便宜。” “可不是,三斤以上的酸菜鱼居然才158,还是店里最贵的了。”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 被提醒后安福生和许三恭恭敬敬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虽然没有客人。 谁说没有客人,安福生刚想问许三念十二点半到了没有,远远看到有人朝他们饭店走过来,仔细一看还是熟人。 “梁老师!李老师!”安福生激动地向前迎接,“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你饭店开业还不让人来了是吗?”李老师道。 安福生尴尬道:“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饭店开业的。” 安福生是上次帮白茫茫赎吧唧的时候见过一次梁老师和李老师,后来也没有联系过,饭店开业安福生给认识的人发邀请函的时候也没想起他们,也不是不记得他们,主要还是不熟怕唐突,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来捧场,安福生刚刚有点难过的心一下子被感动填得满满当当。 “你们里面请,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亲自给你们做。” 梁老师道:“你要忙就忙,其他厨师做是一样的。” 安福生道:“不忙,你也看到了,其实没什么人。” 李老师道:“你们开业都不搞点热闹?冷冷清清的别人都不好进来了。” 安福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笑着请他们坐。 昭经理下好单后回来发现又多了一桌客人,非常热情的端着茶水过来服务。 把隔壁昭家人都惊呆了。 安福生让许三念在外面接待,说自己要去厨房忙。 许三念:“我们不招揽客人啦?不是自恋,就凭咱俩这色相多少能招揽一些客人吧?” 安福生:“不揽了,卖艺不卖身,把来了的客人招待好。” 话音刚落,白茫茫的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大哥!” “茫茫?大太阳你怎么从外面绕过来?” 白茫茫领着几个人,“我带大家来吃饭啊。” 跟在后面的人道: “原来在这里啊。” “那个地图怎么不准的?找半天没找到。” “你们饭店开业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然我们也可以循着声音找过来嘛。” 啊??? 安福生和许三念两脸问号,为什么会走错路? 灵光一现,安福生想起饭店新地址没有在导航软件上备案! 怪不得! 客人们不会来了找不到路又回去了吧? “除了这些客人还有人来过吗?”安福生问。 白茫茫摇头,“我们一直在架空层玩,没看到其他人。” 那就好!那就好! 安福生赶紧将几位客人迎了进去。 饭店里空调开得很足,一进门凉风扑面而来,再加上饭店原木风的装修,让人燥热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阿耀他们几个眼疾手快摆上茶具,安福生去厨房拿了一壶冰冰凉凉的柠檬茶过来,昭麟也拿来了一壶温热的茶水,客人们要喝凉茶的立马被斟上凉茶,喝不了凉的,斟上的热茶也只是微微热,一杯茶下肚,心底的焦躁被舒服驱赶得干干净净。 客人们喝上茶舒坦了后,安福生因为没备案地址的事跟客人道了歉,几位客人都是老客户,表示可以理解。 亲自帮助几位客人点了单后,安福生让他们稍作等候,他去做菜。 安福生走远了,几位客人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问在旁边摆放餐具的阿文,“刚刚那是厨师?” 阿文道:“是啊,也是我们老板。” “老板这么年轻!” 阿文道:“是啊。”—— 作者有话说:发现上一章把开业时间写成7月6号了,现在改过来了昂,是8月6号[让我康康] 第163章 我们有宠物寄存屋 “那真是年轻有为。”客人道。 阿文与有荣焉:“那可不,我们老板还做得一手好菜呢。” 客人不多,阿文看了一眼,没什么要忙的,便与客人们聊了起来:“你们也经常点我们家外卖吗?”眼前的客人们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左右,实在不像是经常点外卖的那批人,阿文有些好奇。 其中一人道:“你们家不是今天第一天开业吗?怎么点外卖?再说,你们年轻人爱吃外卖,我们从来不吃外卖。” 阿文惊奇:“那你们怎么预约到我们家的?” 据他了解,饭店的预约号还挺抢手的,预约号放出去没几下就被抢光了,很多老客户都没预约上,虽然约上的很多都没来…… “家里孩子帮我们约的,说这家好吃,自己预约了没空来,一定要我们来尝尝。” 怪不得。 “我们刚刚过来,那边好像是儿童福利院?一路过来围墙是连着的,你们饭店这是开在福利院里面啊。”客人道。 饭店是福利院开的这件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阿文道:“是啊,我们饭店就是福利院开的啊。” “是嘛?”几位客人都非常惊讶,“福利院还能开饭店啊?” “嗯。”阿文道。 其中有一位客人道:“这有什么不能的,前几年不是还有医院食堂卖月饼火出圈的嘛。” “也是也是。”另一位客人道。 阿文怕客人误会自己说饭店是福利院开的是为了博同情,赶紧道:“你放心,我们食材都很好,厨师做菜也都很好吃的。” “不错不错。”客人道。 饭店里来来去去的服务员都是年轻人,服务倒也周到有礼,年轻人的店大多如此,只是厨艺的话怕是有待考究,不过不管怎样年轻人都是需要鼓励的,更何况这还是福利院开的饭店,更应该支持,客人笑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见有新客人进来,阿文道:“行,那你们先喝会儿茶,菜马上就好,我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去忙你的,去忙你的。”客人道。 阿文帮新来的一桌客人点好单后拿着菜单送去后厨。 季青青看到阿文进来,赶紧问:“怎么样,外面客人多不多?” 阿文挠了挠头:“还好吧,也有三四……五六桌。” 季青青沉默了。 温悦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怎么大家预约了都不来呢,这也太不守信用了吧。” 安福生正好将手上做好的菜装盘,听到温悦的话,道:“没事,咱们试营业本来就是为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这种预约方式不行的话咱们晚上讨论一下再换一种方式试试,但是现在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招待好店里的人。” “嗯。”温悦说着接过阿文递过来的菜单对照着开始给安福生备菜。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三桌客人,阿文每次来送菜单都喜气洋洋,“客人们都说我们的家味道不错,性价比也很高呢。” 尤其是刚刚和阿文唠嗑的那桌客人,从吃到第一口菜就开始夸,到结账的时候还说下次一定要带朋友家人来尝尝。 下午两点半左右,店里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大家才终于有时间吃午饭,阿文把安福生做好的菜一个一个端上桌,大家围坐着一起吃午饭。 “要不下午我们还是把外卖开了吧。”温悦道。 店里人手不多,之前预约又火爆,怕招待不过来店里客人,大家一致决定这几天把外卖停了。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安福生道:“很多人外出吃饭都比较喜欢选择吃晚餐,万一晚餐人来得多了,又开了外卖的话,到时候我们手忙脚乱出了错给客人印象不好。” 许三念:“我也不太赞同开外卖,至少今天先不开,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们等晚上开会的时候再讨论。” 大家又叽叽喳喳讨论了一番上午的情况,虽然客人不多,但来的客人都吃得很满意,大家还是充满信心的。 …… 吃过午饭,大家去歇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半,饭店继续开门营业。 没想到一开门就迎来了一桌客人,大家瞬间打起了精神来。 五点左右,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路上行人寥寥,都行色匆匆地往家里赶,店里送走了那桌客人就彻底空下来,大家傻眼了。 “难道真的是今天的日子选得不好?”季青青道。 “我知道了,今天星期五!”昭麟一拍桌子,大声道:“谁开业选星期五啊!周末人才多啊!” 温悦无语地看了一眼昭麟:“你才发现呢,你怎么不早说。” 昭麟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娄妈妈请人算的么,我百分百信任娄妈妈才没想那么多。” 众人:“……” 好吧,大家也都没想到这茬。 “不过,周五不是小周末么,大家下班了不是应该一起约个饭放松一下吗,周末在家躺得舒舒服服的,谁愿意出来吃饭啊?”季青青道。 众人点头,“好像也有道理。”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来吃饭呢?难道是约好了,发现下雨了又取消了?”阿耀道:“大家都这么不坚定吗?” 阿文弱弱道:“也许是去了别家人。” 阿耀一巴掌拍阿文脑袋上:“咱们家这么好吃,凭什么不来我们家!” 许三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咱们还是太低调了,酒香还怕巷子深呢,新店开业怎么能没有一点动静呢。” “你好?请问……” 众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门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昭麟反应最快,非常热情地朝门口迎了过去,“来吃饭嘛,几位呀” 女孩笑了笑道:“就我一个,就是……” “麻烦给我安排一个靠窗的位置,我把狗狗拴在外面方便照看。”女孩道,她就透过玻璃看见这里面靠窗的座位都是空的想着方便照看狗狗才进来的。 昭麟一低头,只见女孩背后伸出一只大金毛的脑袋,昭麟忍住想薅一把的冲动,微笑道:“我们有宠物寄存屋,可以免费为您提供寄存服务哦。” 女孩惊喜道:“真的!” 昭麟将女孩和她的金毛引到宠物寄存屋,宠物寄存处屋在饭店的右边,是一座挨着饭店小房子,房子是猫咪形状,光是外观就已经吸引住了女孩,等昭麟将女孩引进宠物寄存屋,女孩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前的哪是什么宠物寄存处,简直就是宠物乐园,屋子里不仅有滑梯/秋千等游乐设施,还有跳台、坡道桥、平衡木等训练设施。 女孩手里的金毛已经按捺不住想往游乐场里奔了,女孩拽了一把蠢蠢欲动的金毛,满眼期待地看着昭麟。 “玩乐区需要在家长的陪同下才可以玩哦,您可以先将宠物寄存在靠墙的宠物笼里,等吃完饭了再来陪它玩。”昭麟被女孩和金毛直直地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不过今天没有其他宠物,放在玩乐区应该也可以。” 玩乐区也有高高的围墙,宠物进去不会跑出来,规定要家长陪同只是担心宠物多了容易发生冲突,一只的话,就没有这种顾虑。 昭麟将玩乐区的门打开。 女孩兴奋道:“谢谢!” 女孩将牵引绳从金毛脖子上摘下。 金毛“嗖”地一下就蹿了进去,然后钻进一个大圆筒里面。 昭麟领着女孩回到饭店,女孩才注意到整个饭店居然只有自己一个客人。 难道这家饭店味道很差吗?女孩转念又想,能给宠物提供这么好的寄存处就算饭菜难吃也值了。 作为一名养狗人士,平时出去最麻烦的就是寄存狗狗,女孩平时去外面吃东西一般都不带狗狗,偶尔带狗狗出去想吃东西都得找一家能靠窗坐外面又足够宽敞的店,因为大多数店铺都临街,如果外面不够宽的话,狗狗拴在外面会吓着路人,她刚刚就是看到这家饭店外面是一大片空地,而且透过玻璃看进去外面那几桌位置都是空的,她才进来。 她还在想,这家饭店的屋檐不够宽敞,她家狗又调皮,估计一会儿狗狗会被雨淋,她得吃快点,没想到这家店居然有专门的宠物寄存屋,而且还那么豪华! 女孩随便点了两个菜,等服务员一走,就打开手机,点进养宠群,开始疯狂在群里安利自己新发现的这家宠物友好饭店,还附上刚刚拍的宠物寄存屋的照片,和自家金毛在乐园里撒丫子的视频。 对于养宠人士来说,有店能提供个拴宠物的地方就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这家饭店居然有专门的宠物寄存屋,有专门的屋子寄存宠物就够令人满足了,没想到还有宠物乐园! 要知道虽然现在养宠物的人虽然很多,但社会上很多人对宠物还是充满偏见,他们自己过得不如意,又没有本事改变现状,这时候看到一些养宠物的人对自家宠物百般宠爱,心里不平,便对宠物充满恶意,尤其是在公共场合,看到宠物必然指责一番,当然,还有些人也许对宠物没有恶意,但是他们害怕宠物,这就导致很多公共场合都不允许携带宠物,而宠物玩乐更是需要去到一些专门的宠物机构和公园,而且这种机构和公园还是少之又少,收费却又不便宜。 大家都没有问这家饭店好不好吃,直接纷纷要地址。 女孩直接将定位发在群里。 女孩发完定位,还想说点什么,一股饭菜的香味突然蹿入鼻腔,咦?女孩一抬头,看到服务员端着自己菜盘朝自己走来。 “久等了。”阿文边将菜和米饭放上桌,边说:“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女孩一个人吃饭,只点了两道菜,一道是招牌黄豆炖土鸡,一道萝卜苗炒肉末。 “好香啊!”女孩禁不住道。 简简单单的两道菜,但色香味俱全,女孩没开吃先拍了张照,顺手将照片发到刚刚的群里,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进嘴,“哇,好好吃!” 见鸡肉里面的黄豆颗颗焦黄,香味冲鼻,女孩又夹了颗黄豆入嘴,一嚼惊艳:“哇!黄豆怎么这么香!” 女孩迫不及待的又吃了一口萝卜苗炒肉末,萝卜苗新鲜脆嫩却不生硬,细嚼几口,一点苦味也没有,满嘴都是新鲜清甜的味道,好好吃哟! 女孩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顿猛吃,肚子饱了,女孩才反应过来,这家饭店真不错! 她准备再去群里推荐一下这家店的时候发现群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群里大家又被女孩发菜的照片给吸引了,有些人甚至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女孩发了句:【超级好吃】,功成名就地关上手机,继续吃还没吃完的菜——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不知道你们还在不在,先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鞠躬),这一走居然是两个多月,起先是工作上出了问题,解决了之后回来了,想着休息一天再更新,结果突然生活中又出现了变故,听起来都不像是真的会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实却发生了,而且不得不接受。在公共平台,生活和工作中的私事,就不具体说了,接下来会继续更新,不过撂的时间有点长,前面有些情节记不太清了,需要边写边回看,效率很低,今天写这章从早上十点写到下午四点半才写完,后面一段时间可能会更新得慢一点,估计一周三四章这样子,不过会尽快调整过来,再次请大家多多包涵。 本来以为再回来会被骂,结果打开评论区首先看到的是关心,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同时也充满愧疚,突然消失真的不对,是我错了,之后有事一定会说一声的,有些评论不知道为什么被管理删除了,不管是什么,都谢谢你们。 第164章 怎么这么多单子? 下午六点左右就餐高峰期,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客人,店里慢慢热闹起来了,期间还来了几波带宠物的客人,一打听才发现是第一个来吃饭的女孩帮他们做了宣传。 昭麟得意道:“我就说嘛,咱们宠物寄存屋也能成为流量密码,只有我们养毛孩子人的才懂一家有宠物寄存屋的饭店有多难得。” 今天客人不多,安福生一个人做菜就能满足供应需求,加上对做菜格外上头的温悦帮安福生打下手,厨房没有季青青的发挥余地,季青青便跑来前厅帮忙了。 听着照麟炫耀,季青青忍不住打击道:“说得跟这宠物寄存屋是你的idea似的。” 昭麟:“那咋了,虽然宠物寄存屋是十四要求的,但十四是我兄弟啊,我兄弟优秀,我与有荣焉。” 季青青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说曹操曹操到。 “昭麟哥哥!”安十四抱着阿福气喘吁吁得从大门外跑来。 阿福已经是一只成年猫了,虽然近来带娃带瘦了,但是身高还在,安十四双手箍住阿福的前胸,阿福的下半身加上两条腿比安十四下半身还长,所以与其说安十四抱着阿福,不如说阿福是被他拖着的,所以看似安十四抱着阿福跑,实际上是阿福自己两条腿蹬过来的。 昭麟看见阿福一副生无可恋的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赶紧抽了把伞迎了出去,“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带着阿福?下雨天怎么不穿你的雨衣?” 为了保护孩子们的隐私,福利院的孩子们身份信息和照片等一般都是不对对外公开,温院长尤其注重孩子们的隐私保护,除了正常社交,在福利院相关的宣传或者活动上都不允许孩子们露脸,星辰食堂和福利院的关系是对外公开的,所以食堂营业期间都不让孩子们来饭店玩。 “我们来吃饭呀,大家都来吃饭。”安十四道。 昭麟一抬头果然看到一群人朝饭店走来,前面是白茫茫和温星临各抱着一只小猫,边走边叽叽喳喳聊着天,后面是纪缝年背着温星瑞,娄妈妈抱着温星阑,温院长和白渺渺则一人一边牵着温星河走在最后面。 “你们怎么来了?”昭麟惊喜。 “我们当然是来吃饭的呀。”温悯笑着道。 昭麟心道,你们吃饭还要专门来饭店吗?温院长不会是知道今天饭店生意不好所以才来捧场的吧。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大堂经理,昭麟还是非常专业而热情的将他们迎进了店里,为他们安排好座位后又带着几个孩子去寄存了宠物。 大家看到福利院众人来吃饭也都很惊喜,在温悯打过招呼后,大家都像招待普通客人人一样招待他们。 不知道是下雨天大家出门路程时间比较长还是福利院一群人进店来了人气磁场,在给福利院众人上菜期间,客人陆陆续续进店,不知不觉饭店居然快要坐满了。 温悦备菜备着备着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又送来三张菜单的阿耀问:“怎么这么多单子?” “这会儿外面来了很多客人。”阿耀道。 “都是带宠物的?”第一个带宠物来吃饭的女孩给他们宣传了一波这件事情她也听说了。 阿耀:“有些带,有些没带。” 实际上除了福利院大家带了几只宠物过来,后来来的客人都没带宠物,不过阿耀是个严谨的人,福利院一行人带了三只猫,必须算是‘一些’。 “那怎么突然那么多客人?都是预约的?” “也不全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人就多了起来。” 人多了,温悦也越来越忙,人多了是好事,问不出原因温悦便不再多问了,专心忙碌起来。 大概七点左右,林无恙一家、许三念一家和何止一家、方望喜一家,还有沈雨秋和庄长风带着他们学生也来了,大家都认识,大家都认识,边吃饭还能边聊天,另外其他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外面小雨淅淅沥沥,饭菜飘香,大家都在讨论哪个菜好吃,哪个菜更好吃,有些桌人少的点不了很多菜还和别的桌交换品尝菜品,饭店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只是却忙坏了饭店的员工,安福生一个人做菜已经做不过来了,温悦开始上手帮忙做一些自己能做的菜,季青青则负责根据菜单给他们准备材料。 另外服务客人的几人给客人安排座位、上茶、点菜、上菜、收拾餐桌、结账等等,忙得像风一样在餐厅穿梭,一时间手忙脚乱,时不时上错某一桌客人的菜,时不时漏了某桌客人的菜单让客人等了半天又去道歉,时不时给点客人点菜时忘了标注客人不吃辣又急急忙忙给客人换菜,简直是兵荒马乱。 好在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客人渐渐只出不进了,到了九点左右,客人终于走光了。 客人一走,大家有的趴在收银台上,有的挂在椅背上,有的像没骨头一样贴在墙上,东一个西一个,反正没有一个是好好站着的。 “累死了累死了!果然餐饮不是人干的。”季青青哀嚎道,开始无比怀念中午的悠闲。 客人是走了,但是餐厅还没收拾,厨房还没理清,还有一大堆的碗筷没洗,剩下的菜也要做好处理和保存。 “啊啊啊啊!干!早干完早收工!” 瘫了几分钟大家又认命地开始做收尾工作。 收尾工作做完已经十点半了,这是以前做外卖从来没有过的辛苦,本来计划试营业期间每天收工后大家一起开个小会总结一天工作情况以便于吸收经验随时调节下一天的工作,但是安福生看到大家疲惫不堪的样子,只好取消了会议。 所有人都走后,安福生调了今天的记账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等到下班回家洗漱好已经十二点了。 温星阑从来到福利院第一天起就一直跟安福生睡,有时候安福生忙娄兰怕他一个人睡不安全,哄着他跟自己去睡,他一到自己的床上就跟床上有刺一样,蹬着手脚往下爬,着地后就飞快往安福生房间爬,娄兰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后来娄兰只得给安福生的床装了上围栏,再叫心心念念想跟安福生睡的安十四过去陪温星阑。 福利院孩子多,且二十四小时都需要娄兰照顾,她必须要保持基本的休息时间,所以福利院的孩子最多三岁就要学会独自睡觉了,就连温星瑞都不例外,温星眸更是两岁半就开始跟着姐姐们自己睡一张床了,福利院的孩子们睡觉都规规矩矩的,所以让安十四带温星阑睡娄兰倒也不算很担心。 为了方便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有事能快速反应,安福生不在的时候娄兰一般都给他的房门开着,安福生走进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 安福生没有走向床,而是走到书桌前拧开台灯坐了下来。 安福生拿下书桌上的黑皮笔记本打开,这本笔记本已经被他用掉近一半了,都是他开饭店以来做的一些关于饭店的笔记,虽然现在他打字已经很快了,他还是比较喜欢书写。 今天堂食第一天开业,遇到的问题还是蛮多的,安福生把问题一条一条列出来,然后再盯着问题思考对策。 以前他觉得自己很笨,稍微遇到点儿困难就选择退缩,那时候他还小,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找阿奶,后来春意阿姐说那样是不对的人,任何人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应该去思考怎么解决,很多问题其实是虚张声势,给人一种很难解决的假象,但其实发现问题就已经解决了问题的一半,之后只要去将它列出来,然后一条条找对策,你就会发现它根本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个道理安福生试验过很多次,他觉得道理确实如此。 开这么大的饭店是安福生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但是那又怎样,从福山寨突然来到这里也是做梦也梦不可能到的情况,生活不也依然安安稳稳地过下来了么,安福生在心里不断地暗示自己,饭店经营中的这些问题不过是小小问题而已,一定可以解决的。 安福生在自己列举的问题后面一条一条写解决方法,时不时去网上找一找相同案例,学习学习别人的解决办法,等笔记本上密密麻麻了漫漫一页后,安福生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安福生关上笔记本,息灯。 第二天,星期六。 大概是暑假玩得太久了,往日上幼儿园早起早起不来的安十四现在每天早早就起了,天才刚亮没多久,安十四就摇醒了温星阑,然后两人还把两只小猫崽抱上了床,四只崽在床上你追我赶,安福生不想醒也得醒了。 安福生要早早去菜市场买菜,没时间陪安十四和温星阑洗簌,他自己快速洗簌完扛着温星阑,领着安十四登登登下二楼,温星阑肚子抵在安福生肩上,随着安福生下楼的步伐“啊啊啊哦哦哦哦呃呃呃”地叫,安十四在后面哈哈大笑。 二楼纪缝年正在打扫卫生。 八月还是很热的,猫猫们大概是贪凉,一大清早一只只都趴在地板上不肯定动,纪缝年一手提着铲子一手拿着扫把,像扫垃圾一样,将猫一只一只扫进铲子,然后提着铲子将猫倒入一个藤编的小箩筐里,最后伸腿一踹,小箩筐丝滑地滑去了墙边,箩筐里的猫猫顶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纪缝年“喵呜~”。 安十四和温星阑瞬间被引起了兴趣,安福生把他们俩交给纪缝年,叮嘱他一会儿娄妈妈起床了让她帮他们俩洗漱,便去买菜了——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哟[撒花] 第165章 大哥,你觉得可以吗? 买菜的时候安福生犯了难。 之前外卖生意生意不错,营业时间订单基本不断,单够了随时可以截单,估算一天需要多大量的菜只需要考虑大家的工作量就行,但是现在不一样,根据昨天的情况来看,客人什么时候来,来几个人都很难预判,买多了放到第二天第三天菜就不新鲜了,要是买少了,万一客人来得多又没有菜吃,饭店但是现在是试业期间,安福生不希望客人来到店里点菜发现这个菜没了,那个菜也没了,体验感不好。 安福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多买一些,万一剩了,到时候可以试试腌酸菜。 安福生会腌制各种各样的酸菜,不,应该说辰州人会腌制各种各样的酸菜。 辰州虽然地处偏远,交通不便,但是多山地,气候湿润,土地肥沃,一年四季都能种植蔬菜,且因为四季分明,各个季节的蔬菜都各有风味,自给自足是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辰州人就是懂很多食材保存的方法,冬天熏制鱼、肉、豆腐,夏天制作黄豆酱,秋天蔬菜粮食丰收了便制作各种酸菜,玉米酸、辣椒酸、豆角酸、外婆菜酸,干的湿的各种做法,各有千秋,春天新鲜也菜到处都是,你以为辰州人就只吃新鲜的菜了吗,不,野菜也都会被做成各种各样的酸菜。 不管怎样,安福生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了腌制各种酸菜,蔬菜可以,鱼肉也可以。 “就是不知道这里人吃不吃得惯。” …… 安福生买好菜回到饭店大家已经来上班了,“这么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昭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早点来准备着呗,免得客人多了又像昨天下午一样手忙脚乱。” “也好。”安福生道,昨天晚上忙晚了,很多要做的事情还没做。 随即安福生便安排男生帮忙卸菜备菜,一些瓜果蔬菜还得去后院菜地里拔回来洗切,土地里种的菜叶子里喜欢藏土,处理起来还挺费时的,饭点的时候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处理,必须得提前洗好。 “悦悦,你先给预约这两天的客户发个消息,告诉他们如果不能按时来店可以取消预约。”安福生叫住准备去杀鱼的温悦。 想到昨天预约客人的到店率温悦感到头疼,“咱们预约免费,取不取消对他们又没有影响,我估计发了通知他们也懒得取消。” 安福生:“提前取消预约保留打折资格。” “对哦!”温悦醍醐灌顶。 为了吸引客人积极预约小星辰食堂在试营业期间推出预约就餐八五折的优惠活动,但是活动时间限定在试营业期间,过期作废,预约的很多都是之前外卖的老客人,对饭店的味道是认可的,没来估计是真的没时间,要是取消预约还能保留打折资格的话估计很多人也不怕麻烦那一会儿吧。 “青青和念念去做个指路牌吧。”安福生道:“这样就能避免客人走错了。” “没问题!” 安福生又对照着昨天晚上列出的问题和解决方法解决了几个小问题,开始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忙着忙着饭点就到了。 大概是因为周末,又或者是有了指路牌的原因,今天一开门客人就源源不断,店里颇有一番红红火火的气氛,阿文阿耀几人点单都点不过来了,偏偏桌桌客人都在催,昭麟也不得不化身成为服务员,接待一桌又一桌客人。 没一会儿昭麟就手持五张单子蹿进了厨房:“师父,今天人好多啊,大家都在催单,你做菜速度快点啊。” “好。”安福生颠着铁锅头也不回道。 早上买菜的时候安福生还担心买多了,现在心里庆幸,还好多买了菜。 一上午生意都很好,中午打烊的时候很多菜都没有了。 一直忙到一点多,店里客人才渐渐少了。 手上的单子终于做完了,安福生满头是汗,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直站在大火前爆炒,厨房的空调对他来说没有作用。 安福生扯过毛巾擦了一把汗,一抬头看到纪缝年进来,才想起还没做家里的菜,“你等会儿。” 安福生放下毛巾准备去做菜。 温悦道:“大哥,你不用做了,我已经快做好了,锅里青菜出锅就好了,饭店的菜我做不了家里的还是可以的。” 安福生:“好。” “要不我来跟厨房帮忙吧,顺便跟大哥学做菜,以后家里的菜我做。”纪缝年道。 以前做外卖安福生还会让纪缝年帮帮忙,现在开堂食了反而不让他帮忙了,不帮忙就不帮忙,但是家里的菜他可以做,这样至少可以减轻哥哥姐姐们的工作量。 “作业写完了吗你就想着学做菜,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习。”温悦道。 纪缝年:“……”不想做,不会做。 “温妈妈不是说让你去补习?怎么还不去?”温悦继续戳心窝子。 “我,我玉米还没掰完……”纪缝年支支吾吾。 温悦也懂得适可而止,“家里活虽然多,但也不是你的活,可别落下学习。” 纪缝年原本在老家农村的时候学习成绩就一般般,到了城里学习节奏更是快,他根本跟不上,要不班上有那么两三个同学十分坚定的坚守着倒数,他都要垫底了,他的学习机会来得很不容易,成绩不好他心里也充满愧疚。 纪缝年想了想道:“老师建议我做体育特长生。” 这事上学期末老师就找他聊过了,他其实很心动,但是体育特长生每天放学要训练最少两小时,寒暑假也要参加集中训练,纪缝年放学只想快点回家帮忙干活,没有立即答应老师。 暑假每天在家忙活纪缝年几乎已经忘了这事儿了,今天温悦提到学习,他又想起来,而且不经思考就说出来了。 “体育特长生?哪方面特长,跑步吗?”温悦来了兴趣。 纪缝年点了点头。 “不错啊!没想到你怕晕车每天跑步还跑出了特长。”季青青道:“是之前老师就跟你说了吗,怎么现在才说?” “我还没考虑好。”纪缝年不自然地挠挠头,看向安福生:“大哥,你觉得可以吗?” 季青青:“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绝对适合!” 安福生点头道:“你喜欢就行。” 纪缝年有点激动,提起温悦装好的菜,道:“那我回去跟温妈妈和娄妈妈商量一下。” “去吧去吧。”季青青道。 等纪缝年走了,温悦才道:“体育生要花很多时间训练,他估计怕耽搁帮家里干活才犹豫的。” 季青青:“小屁孩操闲心。” …… 昨天下午手忙脚乱了一下午,大家也吸取了很多教训,加上今天安福生又针对昨天的问题做了很多安排,今天上午虽然忙倒也不算乱,不过一上午过去大家也累得够呛。 “啊!累死了!一上午客人就没断过,娄妈妈花钱选的日子果然好,咱们店真是开门红!”阿耀捶着自己僵硬的腰道:“就是有点费腰。” 阿文:“耀哥,你不行了。” 阿耀一巴掌拍阿文脑壳上:“你小子想死,你才不行!” 阿文嘿嘿了一阵,道:“还别说,今天人真的多,好像路过的都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进来我们店来了。” 阿广:“因为今天星期六大家休息啊。” 阿文:“休息归休息,也不是人人都要进咱们店吃饭吧。” 阿广:“当然是因为我们老板做的菜好吃啊,谁见了能忍住不流口水。” 阿文:“关键是人家在外面也见不到啊?” 许三念和季青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外面看不到就将他们引进来看咯。”许三念道。 说完,许三念将众人请到外面指路牌前:“当当当!流量密码在这里!” 众人只见沿路的几块指路牌上除了指路的箭头还写了字。 第一块上面写着:这里有一家新开的饭店,没错,就在箭头方向。 第二块:是不是觉得人好像不多?没错,确实不多,我猜你在怀疑厨师的厨艺。 第三块:其实,厨师厨艺还可以,只是老板没钱打广告。 第四块:走到这里相信你已经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了,要不进来尝尝?新店开业有折扣哦。 众人:“这也行?” 许三念:“要不是时间不够,文案还可以抽象一点。就说这样的路引你见了会不会跟着走?” “会!” 众人纷纷点头。 安福生不是很理解,但也点了点头。 城里人总是敏感又充满童心,兴趣点奇奇怪怪,他还没琢磨透,但是身边都是城里人,他充分相信他们。 就像昨天有客人发现他们店可以带宠物十分惊喜一样,在安福生从小的印象里,福山寨的人们上山下田赶集都会带着自家狗,去镇上的任何一家饭店吃饭也都带着狗,好像没有哪家店会因为有人带狗而将人拒之门外,没想到到了城里带宠物去公共场所就成了稀罕事,明明城里人更爱宠物,却又更容不下宠物。 …… 下午比上午还忙,又是忙到十点多才收工。 第二天星期天,客人比星期六有增无减。 试业的三天除了第一天上午冷淡点,后面的时间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这让安福生既开心又开始忧心。 开心的是饭店生意好,忧心的是他得马上招服务人员和厨师。 这几天大家几乎是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忙碌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这种忙碌程度三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根本不行,服务人员还容易招点儿,厨师可真是不好找啊!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买菜问题。 饭店正式营业后客人会越来越多,一直零零散散地买菜显然是不行的,一方面自己没有时间每天去买菜,另一方面零散采购的食材品质也不好把控。 第166章 我也可以休假? 正式营业后,外卖又继续开启了,饭店众人将将适应堂食的忙乱,又添加一重忙碌。 好在现在有了实体饭店,招聘服务人员相对容易些,加上饭店是自建房不需要支付租金,经营成本比别的饭店低不少,能支付给员工的工资就比别的饭店高点,很快饭店就招聘到了两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一位负责打扫卫生,一位负责洗碗。 两位阿姨人都很勤快,他们来了之后几乎是饭店一打烊,饭店里卫生就同步做好了,洗碗的阿姨甚至把清理厨房灶台的活动也做了,客人走了之后不用再做大量的善后工作,大家都轻松了很多。 不过在连续上了十几天班后大家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季青青:“老板?我们现在是没有双休了吗?” 正叫大家分今天饭店用剩的食材带回家的安福生一顿。 季青青见安福生一副发懵的样子,强调道:“休息时间必须有。” 安福生没想取消大家的休息时间,别说一周两天的假是国家规定的,农家犁田的牛天天犁田不给休息都会伤力,人又怎么能只干活不休息? “没有。”安福生道:“我给忙忘了,我明天就让念念排一下班,上个星期没休息的大家看看是直接按照规定补1.5倍的工资还是调休。” “钱钱钱!” 安福生都还没来得及征求意见,大家就做出了选择。 “好的,那我明天跟念念说。” 张阿姨笑道:“老板人真好。” 季青青得意道:“也不看看咱们老板是谁,咱们老板可是法学高材生,必须得遵纪守法的,再说了,咱们老板可是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能不合心意嘛……” 众人表示非常赞同。 安福生尴尬地挠了挠头。 法学高材生什么的就不说了,到现在每次大家叫他老板,他都还有点不好意思,从星辰饭堂到小星辰食堂一直都是大家跟他一起经营的,他学历低,见识也不多,饭店经营中遇到很多问题都是大家帮他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他只觉得大家是一起创业的伙伴,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老板。 …… 许三念身兼数职,但做事效率依然很高,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就给大家的休假时间给安排出来了,不过都是工作日,做餐饮就是别人休息的时候最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安福生居然也有一天假期! “我也可以休假?”安福生不可置信。 “你又不是铁打的,当然要休假啊!一个月一天你还嫌多啊?”许三念道。 安福生:“那倒不是,现在主厨就我一个,我休息谁做菜呢?悦悦和青青两人加起来能做的菜只有十三道,昭麟唯一会做的番茄鸡蛋还没达到考核标准。” 昭麟咳了一声,道:“那个……虽然我学得慢,但是放弃得快啊,我奶奶说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已经决定不进厨房了,一心一意做我的大堂经理。” 温悦举手:“大哥,其实你标准放低点我什么菜都可以做了。” 季青青:“我也可以。” 安福生:“我没有很高标准,我只是觉得做一道不能保证每次火候都恰到好处不能给客人一个好的用餐体验。” 季青青:“可是你说的火候不到位的菜大家吃了都觉得挺好吃的呀,比你说的火候到位只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也就是我们天天吃你做的菜吃出了经验,别人根本吃不出来。” 安福生:“不行,现在很多客人吃遍五湖四海,对食物很有钻研,菜做得不好他们一口就能吃出来的,只是他们不说,下次他们就不会来了。” 安福生还想说的是,自己不懂什么经营技巧,只能通过把菜做好来吸引客人,并且留住客人,虽然他现在是老板,但是依然喜欢做菜,喜欢看到客人一次又一次回头品尝自己的厨艺。 “要不我还是不休息了吧?”安福生道。 许三念:“不行,你要正视你现在是老板这个事实,你不能只在厨房闷头做菜,你要多出去看看别人是怎么经营饭店的,别家饭店是怎么吸引客人的,别人家的菜味道怎样,比咱们家好的好在哪里,差的又差在哪里,要是遇到好的厨师你还要想办法给挖到咱们店里来。” 前面一大堆安福生觉得许三念说的有点道理,最后一点安福生疯狂心动,“那厨房怎么办?要不饭店每个月休业一天?那要选个工作日,出来吃饭的人少。” 许三念:“不休业,休什么业?你忘了何止公司现在大几十人了,我们不送餐他们怎么办?总不能让几十人自己叫外卖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安福生道。 “不过,我已经有解决办法啦!作为一个员工怎么能给老板提出问题却不提供解决方案呢?”许三念挑眉道,随后递了一份方案给安福生。 其他人也好奇许三念有什么办法,纷纷将脑袋凑在一起安福生后面想看,奈何安福生太高了,除了昭麟其他人脚踮抽筋了都看不到。 “老板,你坐下来看,你坐下来看舒服。”阿元飞快搬了个凳子过来。 安福生见大家兴趣都很浓厚,道:“去大堂看吧。” 饭店大堂。 大家围坐在一张圆桌上传递着将许三念的方案看了一遍。 许三念做的方案只是初步想法,写得比较简单,也就一页纸,双面打印那种。 “我觉得可以!”季青青异常兴奋:“念念你真是个天才!” 许三念谦虚道:“没有没有,正好今天排假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说她们公司要去团建,去某个山庄野炊,我就想到了这点。” 季青青:“那也很厉害,野炊谁不知道啊,谁能想到把它应用到饭店上来啊。” 阿文也很兴奋:“我以为自助餐就是类似于涮火锅或者是直接拿厨师做好的,要多少拿多少那种,没想到还能自己做菜,不会做还有厨师教,我都想试一下了。” 安福生思索一会儿,道:“咱们厨房虽然大,但让客人都进来还是不够的吧,厨房到时候会混乱吧,客人自己做菜要是出事怎么办?” 许三念:“让客人自己做后厨肯定不够呀,哎呀,时间比较紧我没写那么详细,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温悦和青青现在不是也能做十几道菜了嘛,那么我们那天就供应那十几道菜,要吃这十几道菜的客人照常点餐,另外呢你再研究几道烹饪方式比较简单的菜,再买一批小锅和小炉子,我们准备好食材和配料,让客人在餐桌上烹饪,类似于烤肉、火锅那些,但要有我们店里的特色,你觉得可行吗?” 安福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能在餐桌上做的小菜,几乎都是需要爆炒的,在餐桌上做菜肯定不行,到时候整个店里都是油烟,会严重影响其他客人,不过许三念的这个想法还是很不错的,安福生道:“我暂时想不到能在餐桌上做又没有油烟的菜,你让我想想。” 许三念:“行,那什么时候执行你就什么时候休假呗?” 安福生:“……” 本来没想过休假,结果被许三念那么一说很想休假,现在却又告诉自己休不了……还不如找个厨师来省事。 不,找厨师一点都不省事,根本找不到啊!!! …… 没有假期的后果还有就是大晚上下班回家还得干活。 家里玉米种得早,才农历七月份,就已经全部成熟了,最近纪缝年天天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掰玉米,先是把地里的掰回家,到家了又把玉米棒子剥成玉米粒。 安福生下班回家已经九点了,架空层的灯还亮着,他走去架空层,果然看到纪缝年坐在一堆玉米棒子中剥玉米。 纪缝年看到安福生打招呼道:“大哥,下班了?” “嗯。”安福生道:“大晚上怎么还在剥玉米,怎么不白天做?” “白天我一剥玉米他们几个就来给我捣乱,晚上自在点,而且晚上凉快。”纪缝年道:“早点剥完好让你做酸菜。” 安福生:“没有那么急,他们捣乱就慢点做呗。” 纪缝年:“不行,再过几天就开学了,开学后我要开始训练,还要做作业,到时候就没有时间剥玉米了,我得在开学前剥完。” 安福生突然感觉纪缝年边干活边说话很像阿奶。 “一直剥手不痛?”安福生坐下来,也拿起一个玉米开始剥。 纪逢年道:“这才多少?以前我叔叔家几亩地的玉米都是我一个剥的。”想到这些纪缝年就禁不住生气:“我就在他们家吃口饭,但一放学就帮他们干活,农活家务活什么都干,农忙的时候我还装病请假帮他们干活,他们居然还说我吃白食,想让我用爸爸妈妈的房子抵,我不上当他们就开始抢,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 安福生:“亲人从来不是由血缘关系决定的,过去的事情别想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读书,为你以后谋一条出路,家里的活不想干也可以不干。” “在这里干活我是自愿的,我喜欢现在一家人都努力生活的样子。”纪缝年顿了顿道:“谢谢你,大哥。” 安福生有一瞬间的错愕,“谢我做什么?你能留下来都是温妈妈到处奔走。” 顿了顿,安福生又道:“其实我和你一样,要是温妈妈不收留我,我也是个流浪人。” 纪缝年:“怎么可能,你那么厉害去哪里不会比在这里过得更好,但是你依然选择留在这里,你给了家里很多的温暖和希望。” “他们都睡了吗?”安福生转移话题。 纪缝年:“都被娄妈妈和温妈妈赶去洗澡了,一天到晚不是在菜园子里打滚就是在玉米堆里打架,身上全是泥屑,娄妈妈说等丝瓜老了,得弄个丝瓜瓤给他们搓皮。” 安福生轻笑出声。 …… 第167章 咱们饭店前面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为了解决每天早起采购食材的问题,安福生尝试过找专门的供应商配送,但小星辰食堂现在的用菜量不大,按照通常的价钱收取,供应商赚不了什么钱,加价安福生又接受不了。 后来安福生又找菜市场买菜的摊主送菜,饭店的用菜量对菜市场摊主来说倒是大单,他们欣然同意,价格给的也很优惠,但是菜市场摊主毕竟不像供应商一样有明确的选品标准,送了几次品质越来越差,安福生最后还是选择继续自己买菜。 由于需要买的菜不少,安福生还拉上了温悦,温悦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因为安福生跟她说买菜另外算工钱。 一大早,安福生和温悦买完菜回来,远远看到饭店门口站了一个人。 “大哥,咱们饭店前面是不是站了一个人?”温悦有点轻微近视,距离有点远,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不是很确定地问道。 安福生视力很好,“嗯。” 是一个微胖的穿着白衣黑裤的短发女人。 很快三轮车驶到饭店门口,那人看见三轮车驶来也站定了,似乎是在等他们。 安福生停下车,下来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那人似乎没想到从小小一辆三轮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且高大帅气的男人,禁不住愣了神,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接着非常礼貌地微微鞠了个躬,才道:“你好,你就是安老板吧,我叫蒋满枝,是来自G省Y市X县下辖排头村的村主任,来找你是想跟你聊聊食材供应的事,是许三念介绍我来的。” 安福生打开手机,果然看到许三念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大概意思和人说的差不多,看时间是在他买完菜的时候发的,他一路开车回来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安福生将人请进了饭店。 饭店上班时间是十点,现在八点还没到,店里连杯热茶都没有,安福生想去烧水给人泡杯茶,蒋满枝急忙道:“不用不用,这么早打扰你怪不好意思的,但是我一会儿还得高铁回去,还请你多多包涵。” “不用客气,不打扰,我一般也是这个点到饭店的。”安福生道。 “我知道你也挺忙的,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哈。”大概是平时在村里说惯了方言,蒋满枝说普通话有点生硬,还带着点口音。 蒋满枝:“我之前在南大上学的时候得到过几次许妈妈设立的助学金和奖学金,有幸认识了许妈妈,大学毕业后我回老家做了村主任,农村嘛,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钱,于是我就想着把村里的农产品和农副产品给推销出去,帮乡亲们赚点钱,这次来南市就是为了推销农产品的,顺便也带了村里面的农产品送给许妈妈,没想到正好遇到念念也在家,她听说我是来推销农产品的,就让我来问问你。” “嗯。”安福生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蒋满枝继续道:“我家乡地处高原地带,又多山地,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山间水汽充足,种出来的庄稼很肥嫩的,就拿蔬菜来说,我们高山上种出来的萝卜白菜都比南市的鲜嫩清甜,你们家饭店的菜单我来的路上也看过了,很多食材我们村都能提供。” 安福生表示赞同,道:“农村水土没有污染,田地里种出来的庄稼确实比大棚里种出来的好吃,但是农村一家一户,每户种出来的庄稼都不一样,很难保证统一的质量,有些人为了庄稼长得好点又想着全部卖出去可能还会使用超标的农药,质量怕是很难把控。” 蒋满枝:“这你放心,我们村成立了村集体经济合作社,我们现在庄稼都是集体种的,打药施肥都有统一标准,采收和质量把控也都是由村集体负责,都有标准的,要销售出去的农产品我们也都是必须做好相应的质检的,现在市面上什么没有,我们要长久发展必须牢牢把好质量关。” 安福生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是福山寨的人们不管是种庄稼还是售卖农产品都是各自去镇上或者县城零散售卖的,零散的东西卖不了几个钱,农人一年到头忙乎也就是赚点辛苦钱,但是蒋满枝的村里却可以把生意做到几百公里的南市,安福生颇感兴趣道:“村里所有农产品都由经济合作社种植和销售?可是村里的田地不是按户分的吗?” “田地是分到户的,合作社可以租过来嘛,我们全村一个姓,都是一个祖先下来的,村里很多事情只要老人放话了,晚辈就会听。”说到这里蒋满枝脸上洋溢起一丝得意,“我从小嘴巴甜,村里老人没有不喜欢我的,我还是是村里第一个上重点大学的,他们都信我,我说可以带大家赚钱,他们便都愿意跟着我干,所以很多别人村推行不下去的政策制度在我们村都推行。” 蒋满枝一头短发,皮肤有些黝黑,但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生命力十分旺盛,确实很讨喜。 安福生满是赞许地看着蒋满枝。 蒋满枝被一枚大帅哥直直地看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言归正传哈,就是我们合作社将村里田地都租了过来,然后再顾村里人种,然后将擅长种蔬菜的安排去种蔬菜,擅长种水稻的安排去种水稻,不擅长种庄稼但擅长手艺的便安排去做手工艺品,啥也不行的就去放牛。” “怎么还有放牛的?”安福生问。 蒋满枝:“养牛卖牛肉嘛,吃草的牛牛肉超好吃的,你要不?” 安福生:“……” 这猝不及防的推销。 温悦给两人送来了茶水和点心,蒋满枝没吃早餐,看着诱人的点心没忍住抓了一个吃,没想到一入口她就惊呆了,“好好吃!” 温悦笑着说:“是我大哥用新鲜玉米做的玉米饼,这还是在冰箱里冻过的,刚做完蒸出来的更好吃,一口下去蓬松暄软,满足鲜香。” 蒋满枝边点头边往嘴里塞玉米饼,“这也太好吃了吧,你大哥不会是他吧?”蒋满枝瞥向安福生又瞥向温悦。 温悦道:“是啊,我大哥做饭可好吃了,所以对食材要求也高。” 蒋满枝两口塞完一个玉米饼,满嘴留香,要不是有点干她都舍不得喝茶冲淡嘴里的香味。 只是没想到她一口茶喝下去发现茶水也好好喝! 茶水里有茉莉花的香味还有橙子的香味,好像还放了蜂蜜,温热香甜又带着一股清新,一杯下肚几天以来东奔西跑的疲劳都被消散了。 喝完茶蒋满枝留恋地看了一眼玉米饼,艰难地忍住了再去拿一个冲动,继续道:“我们村也种玉米,都是原生态种植的,肥料都用的农家肥,你们可以买。对了,我们村还有水库里快乐长大的鸭,还有整天乐呵满山溜达的土鸡,绝对能为你的厨艺锦上添花。” 蒋满枝给了安福生质量保障后安福生就有了采购意向,只是他还有些顾虑。 安福生:“不知道你们生鲜食品运输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不瞒你说,我们对食材新鲜度要求比较高,目前我们饭店食材都是当天采购或采摘的。” “产品保存和运输也是我们保证品质非常重要的环节,我们不会忽略。去年我们村就里设立了生鲜专递,运到南市我们能保证次日达。”蒋满枝道:“其实菜市场的蔬菜也是长途运输来的,很多也不是当天采摘的,我保证我们给你的生鲜产品新鲜程度不会低于它们。” “你们村在城镇边上吗?怎么那么方便?”安福生好奇。 “没有,恰恰相反,我们村距离城镇很远,我以前在南城上大学的时候来回一趟那老难了,得先走一个半小时的路到镇上,再坐一个半小时的班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公交去高铁站,再坐四个多小时高铁才能到南城火车站,最后才坐地铁到学校,每回都是从天蒙蒙亮折腾到晚上八九点。就是现在,也是一样的,就是到了镇上可以骑个摩托车回家,比以前稍微好点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一会儿就要去赶高铁的原因,要是回去迟了到市里赶不上班车。” 蒋满枝叹了口气,道:“唉,就是因为偏远才穷啊,村里穷了太久了,去外面打工没有文化也是吃苦,在外面吃穿用度都要花钱,一年到头打工也赚不到什么钱,还背井离乡,现在国家搞乡村振兴下了很多好政策,村里人几乎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想回村拼一把,大家把前些年打工赚的钱几乎都投进村集体了,这才建了合作社,开了专线快递,从村里到镇上的路也计划着赚钱了修宽点,现在大车进不去,运输很不方便,唉,都是为了能把村里的东西卖出去,都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啊。” 安福生道:“我列个产品单子,你们先寄些样品给我,如果样品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长期供货合同,你觉得怎样?” “没问题!”蒋满枝瞬间阴转晴,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要不加个好友?我把我们村在售产品清单发给你,你要什么样品直接在里面选,也方便以后联系?” 安福生:“好。” 蒋满枝着急赶车,初步意向达成后就走了,后续细节约定线上沟通。 当然蒋满枝还热情地邀请安福生去她家乡走一走,实地看一看他们的产品,更直观的感受他们产品的质量,如果安福生采购他们的产品够多的话她还可以给他报销来回路费,安福生表示有时间一定去。 送走蒋满枝后安福生看了她发给他的产品清单,清单产品与饭店需要的食材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 看了蒋满枝的清单安福生觉得还可以开发几道新菜,真是意外之喜。 安福生在心里祈祷蒋满枝他们合作社产品质量真的能如她所说,那么以后饭店就有了稳定可靠的供货渠道了。 第168章 我们每天都要第一个到幼儿园 第二天下午安福生就收到了蒋满枝他们村寄来的食材样品,满满五大箱,瓜果蔬菜干货都有,甚至还有几样野菜。 安福生拆开运输食材专用的泡沫箱,新鲜瓜果类的食材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放在泡沫箱里,看起来都非常新鲜,品质也很不错,种类也远远超出了安福生列举的清单。 大概是为了多塞几种食材,所以每种食材的量都不算多,大概也就一道菜的量。 安福生将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量不多,这菜我们做了自己吃吧,正好也先试一下好不好吃。” 张阿姨道:“这菜绝对错不了,你看这捆小油菜,菜茎肥,菜叶嫩,颜色偏浅绿,一看就是农家肥滋养的田地里长出来的,别看现在菜市场卖的蔬菜叶子都绿油油的,那都是化肥养出来的,看着看好,吃起来却没有什么味道,可比不上农家肥养出来的。” 被张阿姨这么一说大家都很期待。 安福生表示非常赞同,吃了十几年农家肥养的菜,一开始来到这里吃这里的菜的,总感觉缺少了点味道,哪怕他更用心地做菜,也无法弥补这种缺失。 城里人真的很难吃到农家肥养出来的菜,就连安福生在福利院后院自己种菜也只能用化肥,城里根本没有农家肥。 晚上安福生用下午收到的食材做了十几样菜,送走所有客人后大家围在饭店的一张大圆桌上吃饭,吃出连绵不绝的惊叹。 “哇!真的好好吃!这个小油菜只用了点油清炒,调味品只有盐,居然这么好吃!” “别说小油菜了,就连苦瓜都变好吃了,又软又糯是怎么回事?虽然有点苦,但不是那种生硬的清苦,跟小河虾一起炒也太好吃了吧!” “这可不是普通河虾,这是小溪里的虾,水质干净,养出来的虾自然好吃。” “苦瓜炒虾米真的绝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苦瓜是世界上最难吃的菜了。” “《皇帝内经》‘五味对应五脏’、‘顺应四时养藏’的理念中就有春吃甜,夏吃苦,秋吃酸,冬吃咸。现在正是合适吃苦的时候,多吃苦瓜对身体好。” “就没有人觉得芹菜炒黄牛肉也好香吗?我的天这芹菜比香菜还香!” “对对对!” …… 平时安福生做的饭大家已经觉得很好吃了,这顿饭的味道又香出了新高度。 蒋满枝来谈生意的时候还没上班,除了温悦其他人都不知道,下午拆快递的时候大家才知道,吃完饭大家就强烈要求安福生一定要跟蒋满枝买菜。 吃过饭后收拾了一下大家就下班了。 安福生从饭店回到福利院,娄妈妈带着孩子们在二楼客厅看电视,见安福生回来道:“下班了呀?” 安福生:“嗯。” “今天菜没买够吗?”娄兰问,今天下午的菜吃起来比中午的新鲜,也更好吃,明显不是一批菜,加上安福生今天下班又比往常早,娄兰猜测是菜没买够提前打烊了。 安福生不知娄兰心中所想,疑惑道:“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娄兰:“下午的菜不是新买的吗?吃起来不一样。是去哪里买的?比之前买的好吃。” 安福生恍然:“哦,是一家供货商寄来的样品,量不多就做了我们自己吃。” 娄兰:“是吗?真不错。” 安福生想起样品的钱还没给,打开手机给蒋满枝发了条信息问她多少钱,蒋满枝的视频电话随即就打了过来。 安福生点了接听:“蒋主任。” “安老板,你下班啦,我下午看到你签收了快递就想问对我们的菜满不满意呢,又怕你忙就没有打扰你。”蒋满枝似乎在户外,背景黑漆漆的一片,还有呼呼的风声,所以说话声音有点大,“我们样品免费的。” 客厅里玩的几个小萝卜头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噌噌噌都围过来了,一个个的趴在安福生膝盖上,十分好奇地探出一个个小脑袋旁听。 安福生也不制止他们,继续和蒋满枝聊:“那怎么行,菜都是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又寄了那么多,我怎么好白拿。” 蒋满枝热情地和突然出现的几个小萝卜头打了招呼后,爽朗道:“不只是你,我们寄给所有客户的样品都是满意的,这是我们的规矩,怎么样,那些菜你看了吗?都还满意吗?” 安福生:“都很好,我们也做了吃的,都很好吃。” “哈哈哈,那是当然,我都跟你说了我们菜不错的,我们种菜的地不止有土壤和气候上优越,还都是用的农家肥,种出来的菜绝对好吃。” 蒋满枝将手机摄像头一切换,画面里竟是一片菜地,蒋满枝移动着手机给安福生看他们的菜地,献宝似的:“这就是我们的菜地,不错吧?” 一片漆黑,安福生看不清菜地里的菜,但他看到地里有人打着手电筒在摘菜,“你们这么晚了还在摘菜啊?” 蒋满枝:“是啊,晚上摘没有露水菜经放一点,而且明天一早就要发出去早上摘也来不及。” 安福生:“你在忙吗?我想跟你谈谈供应合同的事。” 蒋满枝赶紧道:“不忙不忙,马上谈。” 于是两人一个在客厅一个在低头就把采购合同给谈妥了。 …… 签好供货合同后,新鲜的食材便每天按时寄来,食材采购的问题解决了,好的食材做出来的菜更好吃,饭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 一眨眼暑假就过去了,孩子们迎来了新的学年。 最近安福生不用买菜踏踏实实睡了几天懒觉都睡习惯了,今天却天刚亮就被吵醒了。 安福生一脸懵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跪在他床上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安十四、温星眸和温星阑,问道:“你们干嘛呢?” 温星眸语调高昂地道:“大哥,你忘啦,今天我要上中班啦!” 安十四语调更高:“我上大班!” “我知道了,你们昨晚已经说过了。”安福生说完又倒了下去,顺便按倒了不明所以但跟着激动得眼睛发亮的温星阑,“再睡会儿。” 温星阑像个被触发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被按倒在被子里立马在安福生胳肢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安十四不服道:“大哥,你说天亮了就开三轮车送我们上幼儿园的。” 安福生:“还没到点,不许吵了。” 安十四和温星眸倒是安静了。 只是,突然: “不好了大哥,9:18!是9:18!我们迟到了!”安十四惊呼。 安福生被吓了一跳,意识还没清醒,人已经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明明才刚入睡,怎么就九点多了?娄妈妈怎么也没来叫我? 安福生一弹起来,温星阑也跟着骨碌碌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刚刚并没有睡着。 安十四抱着安福生的手机,满脸惊慌。 安福生强行让自己开机,然后从安十四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大大的6:18,距离他刚刚躺下才九分钟! 温星眸一听迟到了,瞬间感觉天塌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啊啊啊!!!不要迟到!不要迟到!” 安福生:“……” “没有迟到。”安福生把手机调了个头给温星眸看:“6:18,不是9:18。” 安十四看着手机愣了一下,嗯?怎么不一样了。 安福生:“你刚刚手机拿倒了,把6看成了9。” 安十四抓了抓脸颊,似懂非懂道:“哦。” 安福生:“没文化,真可怕!” …… 由于起得早,穿衣洗漱吃早餐闹腾了一早上,安福生安十四和温星眸送到幼儿园还是第一个到的,老师们休息了一个暑假,精神也颇为饱满,迎接他们的时候分外热情,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得意。 安福生把它们交给老师正准备走,就听到安十四说:“妹妹,我们太厉害了,我们每天都要第一个到幼儿园!” 温星眸:“对,6:18叫大哥起床才可以!” 安十四:“对!” 安福生:“……” …… 送完孩子,安福生悠哉游哉地开着三轮车回家,心里感叹:总算开学了,家里终于清净了。 今天温星瑞要去做诊疗,安福生道:“娄妈妈,一会儿你带星瑞去诊疗小八我带就行。” 娄兰正在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你要上班不方便吧,我带他一起去就行。” 安福生:“我带他去饭店玩,总比你一个人拖两个好,医院人多,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娄兰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星瑞经过几个月的治疗手脚倒是灵活了不少,在家也能走几步路,但是在外面还是要人抱的,三十四斤抱起来还是很费劲的,人多的地方确实很难再兼顾多一个孩子。 娄兰和温星瑞走后,安福生带着温星阑去上班。 温星阑骑着他的扭扭车,扭扭车后面拖着一个拖斗,拖斗里面载着两只猫,一只橘猫,一只三花,橘猫一脸兴奋,三花则是高冷脸。 “哇,小八!你咋来啦?”昭麟看到温星阑非常兴奋。 安福生:“娄妈妈带星瑞去诊疗了,家里人没带他,就让他来这边玩,一会儿我去厨房了,你帮忙看一下他,他不会乱跑的。” 昭麟:“没问题。” “哇塞,才一个月不见,小橘和小花又长大了不少啊,都变成大猫咪了。”昭麟蹲下雨露均沾地撸了几把两只猫,然后站起来道:“走走,哥哥带你们玩。” 昭麟带着一人二猫去了宠物寄存屋。 新招来的李阿姨话不多但干起活来勤快又细致,自从她来了后宠物寄存屋每天都打扫和消毒,宠物寄存屋昨晚上消了毒大早上的还没有其他宠物光顾,小孩子在里面玩完全没问题。 温星阑背着小书包载着两只猫一进宠物寄存屋眼睛就亮了,两只猫也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昭麟打开宠物游乐园的矮门:“进去玩吧。” 第169章 “要是先生和夫人有个孩子肯定……” 昭麟本来只想把两只猫送去宠物寄存屋,见温星阑喜欢宠物乐园才将他们放进去玩会儿,没想到温星阑一进去就不肯不出来了。 饭店开门后,客人陆陆续续进店,昭麟不得不去大堂忙碌,可是不管他怎么说,温星阑都不肯离开宠物乐园,更确切地说是不肯离开他的小伙伴们,但昭麟又不可能把猫带进去大堂去。 “兄弟,咱们是不是兄弟?”昭麟问。 温星阑:“是兄弟。” 昭麟:“是兄弟就听我一句,咱们去大堂玩行不行?” 温星阑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昭麟,闭了声。 昭麟试图以美食诱惑:“你想吃小馒头吗?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小馒头哦,有跟我去大堂就可以吃到哦。” 温星阑依然坐在地上,一手牵着一只猫:“……” “那你想喝奶奶吗?给你冲好了。”昭麟指着玻璃墙另一边的大堂,“就在那里,咱们去喝啊。” 温星阑眨了眨眼睛,终于按着猫背从地上爬了起来。 昭麟暗喜: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吸引你的居然是奶,果然没有一个人类幼崽能抵挡住奶的诱惑。 “走吧。”昭麟弯腰伸手去牵温星阑。 温星阑仰着脑袋看他:“猫猫。” 昭麟试图跟他讲道理:“猫猫不喝奶奶,猫猫喜欢在这里玩,我们让它们在这里玩好不好,我们去喝奶奶,喝完我们再来跟猫猫玩。” 温星阑似乎听懂了,终于迈起步子跟昭麟走了,然而,不知道是小橘还是小花在后面“喵”了一声,温星阑又定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两只猫,再次仰起脑袋:“哥哥,猫猫。” 昭麟:“……” 说不通了是吧? 昭麟转而对小橘和小花道:“你俩在这儿玩会儿行吗?放你小伙伴回去喝口奶,不然他没力气陪你们玩了哦。” 然而两只猫连余光都不给昭麟,两双水汪汪地眼睛就盯着温星阑“喵”,似乎生怕温星眸吃奶不带它们,温星阑不负所望,不肯走了。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昭麟不得不去大厅招待客人,见他们仨实在难舍难分,只好道:“行,那你们仨就在这儿玩吧。” 宠物寄存屋和饭店大堂隔着一面玻璃墙,他在大堂也能时时看看他们这边的情况,宠物乐园的玩乐设施无非就是爬爬钻钻,对小孩子来说也很安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昭麟把他们仨继续关在宠物乐园里,叮嘱道:“哥哥去忙了,你们就在里面玩,不许乱跑,不许爬围墙知道吗?” 温星阑了点点头,道:“知道,哥哥奶奶。” “知道啦,马上给你送来。” 昭麟拎起温星阑早上背来的小书包,书包里有他会用的一些日常用品,还有他的奶瓶和奶粉。 昭麟拎起奶粉和奶瓶到厨房找安福生冲了奶,没一会儿就拎着一瓶冲好的奶出现在温星阑面前,温星阑笑眯眯抱走奶瓶,一口叼进嘴里。 “你慢慢喝哈。”昭麟交代完又走了。 自从有了蒋满枝他们村供应的食材,饭店里的生意越来越来好了,每天从开门到关门店里客人不断,阿文他们仨穿梭在大堂里,迎来送往,这桌还没安排好那桌又来了,昭麟也不得不化身服务员到处端茶送菜,同时还要兼顾收银员帮客人买单打票。 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事,等昭麟再想起温星阑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抬头朝玻璃墙看,看见温星阑背对着这边坐在地上,两只猫并排蹲坐在他对面,还好,还好…… 不好! 温星阑是不是要把奶嘴塞小花嘴里? 昭麟眼皮一跳,赶紧擦了擦手朝外面跑去。 “嚯!” 刚跨出饭店大门,眼前突然出现一坨黑漆漆圆溜溜的鼻子,昭麟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回步子,还好,差点儿就亲上了……狗鼻子? 原来是一只阿拉斯加啊! 这么大只!站起来都要跟自己一样高了。 毛真顺滑啊!昭麟刚想伸出手去薅一把,阿拉斯加庞大的身躯后面冒出来半截身体,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 那妇女见昭麟被狗吓到了,但见他穿着店里服务员的衣服,没有特意道歉,只语气关怀地问道:“是不是吓到了你啦?” 昭麟不怕狗,只是这只狗突然出现,他稍微吃了点惊而已,神色快速恢复如常,昭麟笑着说:“没有没有。” 那妇女道:“你们这儿是不是吃饭可以寄存宠物啊?” “是的。”昭麟向右边做了个请的姿势,“宠物寄存屋在这边,您请跟我来。” 昭麟将妇女和阿拉斯加引进宠物寄存屋。 阿拉斯加一进屋,看到各种玩乐设施,两颗圆溜溜的小眼睛冒出兴奋的光芒,大尾巴摇了起来,再一看,还有两只小猫和一只人类,大尾巴摇得更欢了。 妇女一眼看穿它想跨栏而入的念头,赶紧拉紧牵引绳,“里面有小朋友,你不能去。” 硕大的一只狗头瞬间垂了下来。 昭麟帮助妇女将狗寄存好,引着她去大堂,路过宠物乐园的时候,一把缴了温星阑的奶瓶。 等把妇女安顿好,昭麟又回到了宠物寄存屋,给小橘和小花送了猫粮,然后抱臂对温星阑道:“饿了没,要不要去吃饭?” 温星阑看了一眼小橘和小花,它俩埋头吃猫粮,看也不看他,终于乖乖地点了点头:“吃饭饭。” 昭麟在宠物寄存屋外的专门区域给他粘干净身上的猫毛,又洗了手洗了脸,才抱他进饭店。 只是一进饭店,温星阑又想起了他的猫友,一个劲儿的“猫猫”、“猫猫”。 “你们什么时候玩得这么好了?”昭麟将温星阑塞进儿童椅里,将儿童椅靠着玻璃墙放着,然后指着对面埋头吃猫粮吃得正香的两只猫:“看到了没?” 温星阑点头:“猫猫。” “猫猫吃饭饭呢。” “宝宝吃饭饭。” “行,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啊。” “这是你家孩子啊?”刘云惊奇地问昭麟。 刚刚在宠物寄存屋她就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孩子了,她还以为是哪个来吃饭的年轻人带了孩子来吃饭又嫌麻烦,把孩子扔给宠物带呢。 昭麟笑道:“不是,是朋友家的孩子,家里人忙没空带,我帮忙看会儿。” “你还会看孩子啊?”刘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里瞬间充满赞许,“你这么年轻居然会带孩子,还边工作边带孩子,太难得了。” 昭麟道:“他很乖的,不怎么需要人操心。” 刘云慈爱地看了一眼温星阑,点头道:“这孩子看着就乖,长得也漂亮。” “是的。”昭麟也不谦虚,道:“那我先去给他弄饭,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服务员。” 刘云笑着道:“你忙你的。” 昭麟走后,刘云换了张凳子,离温星阑近了,问他:“你几岁啦?” 安十四和温星眸这两个文盲总喜欢给温星阑算年龄,算出来的数字又乱七八糟的,还要特意说给温星阑听,导致温星阑对自己年龄的记忆很混乱,一会儿说宝宝一岁一会儿说宝宝两岁了,虽然不对,但有问必答,且回答得认认真真。 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刘云越看越稀罕,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温星阑这回十分笃定:“弟弟。” “哦,你叫弟弟啊?”刘云笑道:“家里还有哥哥或者姐姐是吗?” 温星阑煞有介事:“哥哥,姐姐。” 刘云:“哥哥姐姐都有啊。” 温星阑:“哥哥姐姐有。” 刘云心都融化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温星阑见她对自己笑,也对她展开一张大大的笑脸。 “多可爱的孩子啊!”刘云连连感叹。 很快昭麟就端着温星阑的饭来了。 昭麟把温星阑的儿童套餐放在儿童椅的桌上面,交代温星阑“慢点吃”就走了。 刘云见温星阑这么小就能自己吃饭,还吃得有模有样的,一勺接着一勺不急不慢地往嘴里送,偶尔低头发现掉在桌板上的饭菜还会捡起来吃掉,更是稀罕得不得了,想起自家女儿经常看电视看到可爱的孩子就扬言要去买个麻袋,现在她十分感同身受。 很快刘云的饭菜也上来了。 刘云今天带狗出来洗澡,路过这家饭店,看到可以寄存宠物就进来了,想着平时都是自己做饭给别人,今天也体验一下吃现成饭,她并没有没对味道抱很高的期望,没想到居然意外的好吃。 刘云自己的厨艺算是很好的了,她虽然不是专业厨师,但也钻研厨艺几十年,她敢说很多大酒店的菜都没有她做的好吃,没想到这家普普通通的饭店菜居然比她做的还好吃。 一顿饭吃得刘云很满足,再加上还有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陪她聊天,她的心情格外地好。 吃完饭,刘云牵着狗在路边等车来接,没忍住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妈,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刘云:“你交女朋友了吗?” 对面:“啊?没有啊,你怎么突然关心我交女朋友了?” 刘云:“现在还没交到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对面:“妈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着急了?我还在上大学啊,法定婚龄还没到呢。” 刘云:“赶紧找,二十岁了还没女朋友,到了法定婚龄找谁结婚去!” 对面:“妈,有没有可能法定婚龄它是最早结婚年龄,不是最晚结婚年龄,过了法定婚龄咱还是可以结婚的。” 刘云:“别废话,赶紧找,我要抱孙子!” 对面:“……” 一辆车黑色轿车停在刘云跟前,车窗缓缓降下。 “刘姐,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也着急抱孙子。” “嗐,我这不是看别人家的孩子可爱懂事,我眼热嘛。” “你还别说,我也是!” “不过可爱懂事的孩子都是别人家的,自己家的指不定多熊。” “这还真说不准,哈哈哈!” “要是先生和夫人有个孩子肯定……” “唉……”前面传来一声轻叹。 …… 第170章 你还真是很能吃啊! 新学期开学后纪逢年如愿成为一名体育特长生,只是每天六点就要到学校开始训练,下午放学还得训练到晚上八点,每天回来累到只剩下吃夜宵的力气了,偏偏还要做作业,家里的活是一点也干不了。 纪逢年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加入了,听说很多人高中才练特长后来也考上了大学。” 昭麟照着他脑壳来了一巴掌:“想什么呢,看看那些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哪个不是几岁就开始培养训练的?你这个年纪已经很迟了好吗,像游泳,还有一些球类项目,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到你这个年纪才开始练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竞技层面的高水平了,你还嫌早呢。” 纪逢年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参加奥运会,我就是想上大学而已。” 昭麟:“呵,那你更是大错特错了我告诉你,想上好大学体育可是比文化更卷的赛道,不仅特长至少得拿到省级以上奖项,文化分要求也不低。” “啊?”挠了挠后脑勺,体育老师没跟他说过这些啊! 昭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打击到年轻人了,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不是说你体育老师说你跑步有天赋吗?你从现在开始好好跑,田径类比赛多,你多参加比赛总能拿几个奖,想上个普通大学还是很容易的。” 纪逢年食不下咽了。 因为训练,纪逢年每天晚上八点多回来都饥肠辘辘,到处找吃的,天天吃家里晚饭剩下的剩饭剩菜不健康,安福生就叫他每天放学直接来饭店里吃,这个时候饭店也差不多打烊了,没什么客人,给他做几个菜顺手的事。 安福生将最后炒好的一盘菜放在纪逢年前面的桌上,也顺势坐了下来。 纪逢年:“大哥。” 安福生:“嗯?” 纪逢年吞吞吐吐:“要不我不练体育了吧?” 安福生:“好好读书,好好训练,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老师说你有体育天赋,不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纪逢年:“不是,老师只在我还没加入的时候说我有天赋,我参加训练后他天天骂我笨……” “哈哈哈哈!这你也当真?”昭麟大笑:“这跟每个老师说‘你们是我带我最差的一届’有什么区别,你居然还当真?你怎么这么老实。” 纪逢年也不想当真,但是老师发现新转学过来的同学比他跑得快后就让他去举重队了。 开学的时候高高兴兴跟家人说要去练田径,大家都觉得他很厉害,弟弟妹妹们可崇拜他了,现在一个月不到就因为跑不过别人被发配去举重了,学校举重队加上他才三个人,还都是其他队伍不要的,纪逢年没有脸跟家里人说自己转队的事情。 前几天安福生去问纪逢年的体育老师要田径运动员的菜谱,老师告诉他纪逢年关节承压力能力好,躯体长但四肢却相对较短,更适合举重,还问了安福生同不同意纪逢年转队,安福生让老师问纪逢年意见,昨天老师说纪逢年已经转去举重队了,安福生还以为纪逢年自愿转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事实并非如此。 “你不愿意转去举重队?”安福生问。 纪逢年惊愕:“你怎么知道我转去举重队了?” 安福生:“你们体育老师问过我,这件事温妈妈和娄妈妈也知道。” “啊?”纪逢年更囧了,一个月来晒黑的脸瞬间染上红色,看起来更黑了。 昭麟:“举重?” 纪逢年绝望地点了点头。 旁边收拾餐桌的张阿姨听到后不禁问道:“你这小身板能举得起那大铁块嘛?听说那圆圆铁块可重了,几百斤呢,电视上那些举重的运动员各个都是大胖子呢。” 大家陆陆续续都忙完了,都围了过来,纪逢年吃饭吃得多而且吃得香,大家都很喜欢看他吃饭。 许三念笑着道:“举重也是一项竞技体育,可不全是比力量的,而且不一定体格大力量就大,我们中国人体格在全世界来说不算大吧?但在国际比赛上我们举重比赛表现一直都非常优秀的,不说远的,就说前两届奥运会,一届派了8名举重运动员,拿了7金1银,一届派了6名运动员,拿了5块金牌。” 张阿姨:“这么厉害?” “那可不?”许三念又对纪逢年道:“逢年,体育老师之前说你有跑田径的天赋证明你在田径方面表现肯定不错,在田径很不错的前提下老师还觉得你更适合举重,说明你举重方面的天赋更强,这是很难得的,好好练。” 昭麟赶紧附和道:“原来你小子真有天赋在身的,那你可要好好把握啊,只要好好练习,多参加比赛拿奖牌,上大学不稳稳的嘛!” 纪逢年:“可是我……长太胖以后会不会……娶不到老婆?” “哈哈哈!” 众人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温悦:“青春期臭美的小屁孩。” 安福生:“举重运动员也不都是胖的,像吕小军、李大银都是很厉害的举重运动员,但是他们一点也不胖,反而因为长期锻炼形体都很漂亮,我们平时练肌肉都是跟他们学的。” 纪逢年眼睛亮了:“真的吗?” “嗯。你可以自己去了解一下。” “我会好好练的!” 忧虑解决了,纪逢年开启狂风暴雨扒饭模式,几下子就解决了三四盘菜以及一大盆米饭。 昭麟:“怪不得力气那么大,你还真是很能吃啊!” 安福生拍了拍纪逢年脑袋:“没关系,家里开饭店,别的不多饭多。” 纪逢年:“……” 大哥是在安慰自己吗?怎么感觉不太像? …… 一转眼小星辰食堂已经经营了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里安福生和饭店员工们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逐渐从容。 小星辰食堂的饭菜真材实料,现炒现卖,厨师厨艺好,服务也不错,来吃过的客人几乎没有不满意的,吸引了不少回头客,后来又有了不错的食材供应渠道,食材更加新鲜可口,菜的品质更上一层楼,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八月底到九月中旬,饭店员工还能如期调休,到九月下旬就很难再调出休息时间了。 季青青在连续上了两个星期班后又开始在安福生耳边念叨: 快招人来… 快招人来… 快招人来… 安福生又坚持了一个星期才挤出半天空闲时间去找张局。 张局听说安福生是来招人的,简直热泪盈眶,“你来问我要人啊?那简直太好了,我这儿人多着呢。” 两天后张局就给安福生送来了四个人,“四个够不够?不够我还有,要多少有多少。” 安福生表示够了,饭店厨师不够,每天只能做出那么些菜,接客量有限,要不了那么多服务员。 张局分管福利院工作,福利院很多孩子读书的时候没人辅导,成绩都不太好,考不上好大学,毕业后很难找到好工作,再加上一些孩子身体上还有缺陷,从福利院出去后找份普通工作都难。 社会本就弱肉强食,他知道他的孩子们比不过别人,也没期待他们找到多好的工作,只求有一份普通工作能让他们养活自己,他已经满足了,所以他尽可能的去倡导实施各种政策,帮助孩子们找到工作,但实际情况是有些企业确实愿意接纳这些孩子,但是给的工资却少之又少。 孩子本就无依无靠,做份工作和别人付出同样的劳动却得不到相同的报酬,张局心疼啊! 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头发渐渐白了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安福生主动来找他要人,还承诺给他的孩子们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他如何不感动。 能从福利院独立出去的孩子其实都是有正常的劳动能力和生存能力的,或许有些人身上会有些小缺陷,比如张局给他的四个人,有一个女孩因为小时候烧伤脸上留下了一块疤,有一个跟十四一样耳朵有点问题需要佩戴助听器,还有两个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不会影响工作,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四个人带回去后,安福生选了两个跟着温悦和季青青学做菜,留了两个做服务员,虽然厨师还没有,但是厨房里多了两个帮手,厨师做菜的速度也能更快一些。 十月中旬,蒋满枝又兴冲冲地给安福生打了一个视频打电话。 安福生发现蒋满枝真的很喜欢打视频电话,而且每次都要先给他看他们种的菜,养的家禽,还有自然山水,还每次都如数家珍地介绍给安福生,她真的很热爱她的家乡。 电话接通后安福生先打招呼:“蒋主任。” 蒋满枝:“嘿嘿,没打扰你吧?” “没有,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这会儿正休息呢。” “我就知道,你要是在做菜肯定不会接我视频。” 没等安福生说话,蒋满枝脑袋一歪,露出身后的背景,问安福生:“你猜猜我在哪儿?” 蒋满枝那边应该是刚下过雨,后面白雾缭绕,透过白雾安福生隐约看到一片竹林,“你怎么下雨还在山上啊?” 蒋满枝:“咱们农村人嘛,天晴有天晴的活,下雨天有下雨天的活。你看到没,后面的竹林。” 安福生:“看到了。” 蒋满枝:“竹林里有竹笋,你要不要?” 安福生:“这个季节有竹笋?” 蒋满枝:“是啊,叫方竹笋,由于只生长在农历八月也叫八月笋,只有我们这儿有,吃起来可鲜甜了,不管是用来炒腊肉还是炒肉丝炒鸡蛋或者是炖猪脚好吃得很。” “今年秋季雨水多,竹笋又多又肥嫩,爹爹嬢嬢都在竹林里拔笋呢,要不是里面找不到信号我就在里面给你打视频了,高低给你看一下,怎么样?明天给你寄点过来尝尝啊?” 安福生笑道:“好,那就谢谢蒋主任了。”《 》 170-180 第171章 忘了? 竹笋是一种极其娇矜的食材。 新鲜竹笋拔下后,其呼吸作用和酶促反应加剧,导致水分流失、糖分消耗,笋中的甜味就会慢慢减少,同时,竹笋的细胞壁物质也会快速木质化,口感会越来越粗糙。为了尽可能保留鲜笋鲜甜脆嫩的口感,当天下午就把笋给寄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送就到了小星辰食堂。 往常食材都是凌晨寄出,晚上收到,今天中午就收到了食材,那熟悉的包装箱是平常供应的那家没错啊? 在大家的疑惑中,安福生说:“应该是蒋主任寄给我们的鲜笋。” “这个季节有鲜笋啊?”大家都有跟安福生一样的疑惑。 安福生:“蒋主任说这是他们家乡特有的一种笋,叫方竹笋,就是这个季节出的。” “哇!”大家好奇:“快打开看看!” 阿耀自告奋勇打开包装箱。 满满一箱竹笋,带着笋壳那种,笋壳上还沾着雨露,看起来非常新鲜。 “好新鲜啊!” “昨天才采摘的。” “哇!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带壳的笋。” “我们现在要剥了它们吗?”温悦问安福生。 安福生:“剥了吧,剥完煮一煮,晚上吃,不然放久了柴了。” 这会儿午饭时间过了,距离晚饭又还有一些时间,大家都没什么事做,于是大家搬了凳子在饭店门口的空地围成一圈开始剥笋。 剥着笋大家就自然而然地聊起了笋来,从竹笋的品种聊到生长环境再聊到烹饪方法,聊着聊着就开始砸吧口水了。 许三念想到自己跟安福生学做饭的时候师父教她了解食材简直跟做学术一样,其中就有包括笋,现在师父的徒弟是越来越多了,但是不管师门怎样壮大自己永远都是大师姐,许三念不禁有些得意,于是颇有师姐风范地开始考师弟师妹:“那你们说说为什么鲜笋吃起来那么鲜甜脆嫩呢?” 跟着安福生学过做菜的几人倏地看向许三念。 这语句咋那么耳熟呢?哦,对,师父每天随时随地会问这样的问题! 几人又倏地看向安福生,动作之整齐,简直跟排练过一样。 安福生扫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嘴角却噙着笑。 轻松的氛围瞬间紧张。 随后,温悦就感受到几股焦急地视线暗戳戳地向自己瞟来,瞟我干嘛?我也记不住啊! 没一个有指望的,温悦只能绞尽脑汁回忆之前学过的知识,想到什么说什么:“因为笋中含有丰富的糖分,所以吃起来甜。” 看到师弟师妹们囧囧有神的样子,许三念简直太快乐了,“我问的是鲜甜脆嫩哦,悦悦只说出了笋为什么甜,还有没有补充一下呀?” 季青青:“昭麟!” 昭麟:“我都不做饭了,怎么还要我回答问题?” 季青青:“你不是到处宣扬你是你师父唯一的男弟子吗?怎么,唯一的男弟子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吗?” 昭麟:“……竹笋鲜是因为它含有…多种氨基酸,没错,就是这样的。” 好了,他尽力了,至于是哪些氨基酸他是不可能说得出来了。 其他几个埋头剥竹笋,似乎忙到没有时间回答问题。 安福生道:“竹笋含有十几种氨基酸,其中保证竹笋鲜味的是谷氨酸、冬天氨酸等,有些氨基酸其实是苦味担当。竹笋的爽脆是因为它还含有膳食纤维、蛋白质和大量的水分。” “其实竹笋原本的味道很丰富的,除了鲜甜脆嫩,它还有苦味、味涩,只是我们通过各种烹饪方法将它的苦涩味去掉了,所以吃起来才是鲜甜脆嫩的口感。” 安福生一说话,那些刚刚埋头剥笋忙得不可开交的突然就不忙了,脑袋一个一个抬了起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终于理解了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经常对他们说的一句话:都看着我干嘛,我身上有答案吗? 安老师像极了读书时候的老师,吐槽完继续教课:“要先了解食材的特性才知道如何将它做成一道好吃的菜,以竹笋炖肉为例,鲜笋中含有丰富的谷氨酸,肉类中含有肌苷酸和鸟苷酸,谷氨酸与肌苷酸和鸟苷酸结合产生协同效应,鲜味就会进一步被放大。再加上慢火焖煮的烹饪方式,猪肉的油脂、肉香充分融入笋纤维中,中和笋的涩味,使得让鲜味更突出更醇厚,所以成就了竹笋焖肉这道美食。” 这些理论和知识都是安福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慢慢学习积累的,他以前做菜也是照着前人的方法,循着前人的规矩去做。 学了这些他才恍然,原来前人的每一种做法都包含着深刻道理,弄懂了那些道理,便能循着那些道理的规律摸索出新的道理了。 …… 剥完笋,又将笋煮了,大家开启了晚饭的忙碌。 大家讨论了一下午笋,又被普及了很多具体的笋知识,安福生说今晚吃笋,大家对晚餐都格外期待。 晚上安福生做了一桌子菜,都是用笋做的,摆上桌的时候惊得“哇”声一片。 “尝尝,好吃的话,我们可以跟蒋主任多买点到时候做几道时令菜给客人们也品尝一下。” “好耶!” “开吃开吃!” “好吃好吃!” “腊肉炖笋片太太太好吃了,这就是师父说的‘协同效应’吗?这汤真的…眉毛要鲜掉了!” “凉拌笋丝也好吃,蘸我们自制的油辣椒简直就是鲜品,又鲜又辣又香又脆!” “我喜欢这个笋末炒鸡蛋,好下饭哦,这顿我要吃三碗饭。” “饭多着呢,放开吃。” “哇哇,炖红烧肉的也好好吃,笋好吃,肉也好吃!” “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 “哈哈哈!” …… 一阵狂炫之后,所有人的肚子都被填得鼓囊囊的,炫饭的速度也终于愿意慢下来了。 季青青:“太爽了这顿饭,我以前吃的都是啥笋啊,一口下去嚼出半口渣,这个笋怎么这么嫩?” 安福生:“大概因为送来得快,这笋是蒋主任他们村里人昨天下午拔的,蒋主任打包的时候又用稻草包裹,遮光又保湿,所以水分和糖分没怎么流失。” 季青青:“我简直太爱蒋主任了,这么会做生意的人我们以后还和她做生意。” 温悦:“大哥不是说笋中有涩味,焯水是为了去掉涩味吗?为什么炒鸡蛋的笋末没有焯过水吃起来一点也不涩啊?” 安福生:“紫衫氰醣苷、单宁和黄麻碱是竹笋中涩味的主要来源,笋的成长中如果没被太阳照射的话就不怎么会产生这些物质,蒋主任说他们那儿今年雨水多,几乎整个秋季都是阴雨连绵的,我想试试在这个环境里长出来笋是不是真的不涩,所以就留了一点没焯水用来炒鸡蛋,看来涩味真的少,所以稍微过点油就没了,吃起来比焯过的还更脆嫩,真的不错。” …… 当晚安福生就找蒋满枝订购了一批鲜笋。 “其实野生的笋不多的,你要不要全部订了呀,这种季节性的食材供应时间短我也懒得找其他合作商了。”蒋满枝道。 安福生很纠结,他也想全部订购,这笋不仅鲜嫩,生长在这个季节也很稀有,客人们肯定喜欢,现在店里客流量不少,肯定不愁卖,但是厨师不够做不过来,用来做酸笋的话,这个季节的笋太贵了划不来。 蒋满枝了安福生的原因道:“你们招厨师有什么标准吗?” “标准?”安福生还真没想过。 “就是需不需要厨师证什么的?” “这个倒不用,只要身体健康,爱干净,做饭好吃就行。”安福生补充道:“不过得经过我面试。” 蒋满枝:“我认识一个厨艺不错的,她之前在夫家的时候专门做酒席的,大家都喜欢请她做,后来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女儿没法做了,我让她来你那儿试试要得不?” 安福生:“这么远,那她愿意来南城吗?” 蒋满枝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她离了婚,夫家不给待,娘家待不下,连个归属都没有。现在她和女儿在镇上租了个小房子,每天在学校门口摆摊挣点生活费,要能有份稳定的工作简直求之不得。” 安福生:“我不是很清楚她的厨艺,要是厨艺不符合我们要求怕是也不行,不过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在我们店里做服务员。” “那我去镇上问问她。” “嗯。” …… 第二天早上蒋满枝就给了安福生回复,那人愿意来试一试。 那人女儿的眼睛有点问题,近些年来一直在奔走治疗,本地医院和省会的医院都去过了,手术也做过了,但没什么效果,南市经济发达,医疗水平也比较高,她正打算带女儿去南市的医院看病,可以顺便去安福生那里试一下,要是能做就在那儿做,做不了也当是顺便的事,不会浪费交通成本。 这样的对安福生来说也少了一份心理压力。 不过她约的是五天后的号,来早了怕试工不成,到时候看病时间又还没到,要在南城等,会浪费很多吃饭住宿的钱,所以问安福生能不能等看完病再去试工,安福生说可以。 …… 不出所料,新鲜笋的限时供应吸引了很多的客人,还好前不久张局给了安福生四个人,要不然真是忙不过来一点。 想吃笋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安福生当时只想着将笋最好的做法都做一遍,让客人们来了就吃个心满意足,于是列了十来道笋做的菜,后果客人们吃过瘾了,安福生累惨了。 冲动是魔鬼(>﹏<)…… 那十几道菜囊括了煎炒蒸煮炖凉拌等各种烹饪方法,有些烹饪方法季青青和温悦可以做,有的只能安福生做,才两天时间,安福生累到头都晕了,再这样下去,估计真的要倒下了,安福生不得不对笋类菜品的供应进行了限量,规定每桌只能点一份笋类菜品。 这一限量反而更加激起了客人们吃笋的兴致。 这顿吃不到下顿吃呗。 于是演变成顿顿来小星辰食堂吃,非常生动地展示了一番饥饿营销的超绝效果。 这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最令人头疼的是: 有些客人把几道笋做的菜吃了个遍发现:第一次吃的那道笋是什么味道来着? 忘了? 那重温一遍好了。 于是又一遍循环。 一时间饭店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其他菜也跟着畅销,但不管客人点什么菜,做菜的还是那几个人啊! 这下好了,温悦和季青青也嗷嗷叫着不行了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是苏东坡写的打油诗。 没错,大诗人偶尔也会写打油诗[坏笑] 第172章 迟点上学也是一样的 五天后,蒋满枝介绍的人终于来了。 她带着女儿连夜坐车来到南市,先去医院看了病,大医院做什么都得排队,问诊、检查一整套流程下来天都黑了。 再匆匆赶去饭店,到的时候已经晚上晚上九点多了。 小星辰已经打烊了,张阿姨、李阿姨和安福生在忙着收尾工作,其他人则都在围观纪逢年和他的同学吃饭。 纪缝年带回来的同学就是他之前说的那个新转来的跑步比他快的同学,叫李天乐,人如其名,每天就知道傻乐。 原本纪缝年因为跑步总被李天乐压一头对他很是不爽,但李天乐可能因为新转来学校没什么朋友,每天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纪缝年,纪缝年去举重队了,他仍然一有空就跑去找他。 纪缝年虽然比李天乐在学校多混了一个学期,但也没有什么朋友,他成绩不好,普通话还带着口音,班上的同学只会笑话他,根本不跟他玩,加上他每天一放学就想着赶紧回家干活,也根本没时间和同学培养感情。 李天乐硬是要跟纪缝年玩,纪缝年便勉为其难和他玩一下好了。 纪缝年经常带吃的去学校,和李天乐一起玩后纪缝年给他分了一次吃的,之后李天乐就每天嚷嚷着要跟纪缝年回家了,李天乐比纪缝年还能吃,带他回家大哥得多做好多菜,纪缝年不愿意带他回家,但是今天李天乐说他爸爸妈妈吵架了,都离家出走了,他一个人回家没有饭吃,纪缝年只好把他带了回来。 李天乐不知道吃什么,十三四岁就已经长到一米八多了,比纪缝年高了整整一个头。 纪缝年带李天乐来饭店,一进门昭麟就奚落纪缝年:“怪不得没人家跑得快,人家跨一步你得跨两步啊,你这小短腿脚跑冒烟都没人家步行快吧? 纪缝年:“……” 这会儿吃了半晌饭了昭麟还没放过他,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纪缝年忍无可忍,准备叫大哥,一抬头看到饭店门口站了一个人,不,是两个,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跟温星河差不多大,约莫也就七八岁吧。 那女人迎上纪缝年的目光,扯出一张尴尬地笑脸:“你好?” 其他人听到女人说话都朝她看了过去。 纪缝年以为她们是来吃饭的,好心提醒:“饭店已经打烊了。” 过多的眼光让女人有些不自在,她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应聘的。” 有人来应聘的事温悦和季青青都听安福生提到过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晚来,温悦起身迎了过去,“你就是蒋主任介绍过来的厨师吗?” 女人点了点头。 温悦:“你坐着等会儿,我去叫老板。” 说完温悦跑去了后厨。 安福生在后厨收拾自己做菜的工具,虽然张阿姨总说帮他收拾,但是自己常用的东西他习惯自己收拾,将他们放在习惯的位置下一次用起来也更顺手。 “大哥,蒋主任介绍的厨师来了。” “这么晚?” “嗯,应该在医院耽搁了。” “好,我知道了。” 安福生将刀具放好,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刚刚温悦说去叫老板,女人就一直看着温悦消失的方向,没一会儿就见一位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年轻男人身材高挑,头上黑色的厨师帽戴得一丝不苟,没被遮挡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突出,干净得不像个真正做饭的厨师,身上穿的也是一身黑色厨师服,腰上系着围裙,看起来格外的身高腿长,风度翩翩。 女人常年在外面给人做宴席,她一直觉得男人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样子好看,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穿着厨师服居然更好看。 安福生走近了对女人和她的孩子一笑,道:“您好,我是安福生,您就是蒋主任说的翠娥姐是吗?” 孟翠娥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好,你好,我是孟翠娥。” 安福生笑着让她坐着,问道:“这么晚才来是看医生看晚了吗?你们吃饭了没?” “吃…吃了。”孟翠娥道。 孟翠娥虽然到处做给人做宴席,但接单和沟通协调事宜一直由他前夫负责,她只闷头做菜,她本就不善言辞,面对安福生后她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憋了半天,孟翠娥问:“我…我要怎么试工?” 安福生在孟翠娥对面坐了下来,说:“明天可以吗?这会儿厨房都已经收拾干净了,食材也都收起来了,而且你们折腾了一整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何止折腾了一天,从昨天白天出门到现在她们母女俩只在高铁上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她们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 今天已经晚了,也没有回家的票了,试不试工她都得在这里住一晚,所以明天试也行,孟翠娥点了点头:“好。” “那明天早上行吗?”孟翠娥又问,早上来试,试不上不上她们还能赶回家的车。 “可以,明天早上八点之后我都在,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安福生道。 “好,好,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早上再过来试工。”孟翠娥道。 “酒店订好了吗?离这儿远不远?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安福生问。 女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在这附近,我们走过去就行。” …… 饭店外面的人行道上: 孟翠娥一只手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玫红色帆布袋子,一只手拉着一个女儿,走得很慢。 “妈妈,我们还没有吃晚饭是吗?”女儿侧仰着头看向孟翠娥。 孟翠娥:“嗯。” “你刚刚跟大哥哥说吃了。”她并不是疑惑,她是怕妈妈记错了就不吃晚饭了。 孟翠娥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我知道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刚刚那么说是因为别人只是客套的问一下,要是说还没吃别人请我们吃饭也不是,不请也不是,会尴尬的,我们现在就去吃晚饭。” 女儿期待道:“妈妈,那我们去吃什么?” “前面有家牛肉面馆,我们去吃牛肉面。” “嗯。” 走了几步女儿又问:“那你说我们订了酒店也是骗大哥哥的吗?” 孟翠娥边走边说:“没有,是真的订好了,吃完牛肉面我们就去住酒店。”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住酒店啊?” “不住酒店难道要睡大街吗?” “酒店不是喝酒的地方吗?要是那些人喝醉了打我们怎么办?” “酒店不是喝酒的地方,是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 安福生跟孟翠娥说八点后在饭店,他怕孟翠娥真的八点来试工,于是七点半就去饭店先准备了,没想到翠孟娥居然真的八点就来了。 孟翠娥不善言辞,安福生也不是个能说会道的,看到孟娥翠来了,他把从家里带来的早餐分给孟翠娥和她女儿先吃着,自己把菜都搬了出来。 孟翠娥想要上去帮忙,安福生制止了她:“您吃早餐,我来弄就好,您想做什么菜?我给您把食材取出来。”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她是来求职的,当然是老板说了算。 安福生拿了张菜单给她:“这是我们菜单,要不您挑几道?” 孟娥翠不挑,她坚决要做命题作业,让安福生指定。 安福生只好捡着不同的烹饪方式各挑了一道菜。 菜品选定后,孟翠娥一言不说就开始备菜。 孟翠娥不愧是做宴席的,备起菜来快而不乱,她没有规规矩矩的一道菜一道菜地按顺序准备材料,而是穿插着几道菜的材料一起准备,冲洗肉菜的同时洗配料,给肉炒焯水的同时又切素菜,要是再注意一点,就会发现她每道菜用的食材还是根据使用顺序摆放的,一看就是经常做菜又干活利索的人。 她的厨艺也不负所望,火一开,锅架上,没一会儿,食材在烹饪中散发出来的香味就蹿进了安福生鼻息。 安福生通过鼻息间的味道就能判断出做菜的人对食材特性和火候的把控,显然孟翠娥对食材足够了解,对火候的把控也非常到位。 一个小时不到,孟翠娥的菜已经做好了。 安福生一道一道尝过去,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味道不错,就是口味稍微重了点,不过这个可以后续调整,“很好吃。” 孟翠娥得到认可,只微笑了一下,等着安福生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安福生:“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诚心聘请您做我们饭店的厨师。” 孟翠娥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安福生道:“您是想问工资待遇吗?厨师待遇确实参差不齐,没有固定标准,我也了解过和我们店差不多的饭店,主厨月薪大概在7000-10000左右,我给您基本月薪10000,如果饭店业绩好的话还会发绩效,绩效的话可能需要我们进一步讨论,您觉得怎么样?” 孟翠娥瞪大了眼睛,她没想过安福生会给她这么高的工资,这比大学生工资还高了吧?但…… 安福生:“您还有什么顾虑吗?你可以跟我说说。” 孟翠娥鼓起勇气道:“我能不能带我女儿一起过来上班?她眼睛不好,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不放心,您放心,她不会影响我工作的,随便找个地方让她呆着就行,可以吗?” 安福生听蒋满枝说孟翠娥女儿眼睛有问题,也知道她带女儿来南城是为了看眼睛,但安福生总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眼睛看,所以昨晚到今天他都没发现小女孩眼睛有什么不对,他还以为问题不大呢,“这没问题,只是她不用去上学吗?” 孟翠娥:“眼睛不好,走路经常摔跤,哪里能上学呢,再说字都看不清,上学也学不到什么,索性就先不上学了。” 安福生:“安全最重要,把眼睛治好了迟点上学也是一样的。” 孟翠娥轻叹:“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第173章 这题太难了。 虽然饭店很忙,安福生还是给了孟翠娥足够时间休整。 孟翠娥这次来主要是带女儿看病,没带什么行李,要在这里长期工作,她不但要在这边租一个房子,还要回去拿一下行李,她离婚后和女儿搬出来夫家什么都不让她带走,行李其实不多,但是她在镇上的房子是租的得回去退租,退租了也要给人家房子腾干净,另外,她在学校门口摆摊的工具和存放的食品材料可以拿去卖掉,否则放那里放坏了可惜,蒋主任帮她找到了工作,她还得当面谢谢蒋主任……这些事情,说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但又不得不做。 孟翠娥花了三天时间把老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又花了两天时间在南市租了房子,好在小星辰食堂不在市中心繁华地段,也不在新城区那种只有高楼大厦的地方,旁边不远的地方很多城中村,房租不贵。 安顿好后孟翠娥就去小星辰上班了。 最近在厨房里众人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看到孟翠娥来个个泪流满面。 孟翠娥上手很快,花了两天时间调整口味,第三天就正式成为一名厨师了。 两个多月来,饭店里大部分菜温悦和季青青都能做了,饭店一下子有了四名厨师,安福生把菜单上的菜根据大家的擅长做了分工,每个人固定做某些菜,一下子变得更加高效有序了,厨房供菜量和速度总算能满足前厅需求了。 听说小星辰食堂的点菜限制取消了,客人们一个个都一副穷人乍富的样子,一窝蜂地往小星辰跑。 安福生把饭店二楼给开放了,刚开业的时候客流量不多为了节约成本没有开放,不过都是装修好了的,现在用起来很方便,二楼是包厢,很适合一大家子或者是很多朋友聚餐,边吃饭边聊天很方便,同时也不会因为人多说话声嘈杂吵到别人。 现在,小星辰食堂已经完全能把蒋满枝他们村的笋都消耗了,蒋满枝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一批一批的笋每天准时给小星辰送到。 安福生很疑惑:“你们村怎么有那么多笋?” 蒋满枝:“哎呀,我们村不没有还有隔壁村撒,靠山吃山,我们这一片儿农村人每年就等着这个季节上山拔笋卖钱呢。” “不过呢,还得谢谢你,往年大家拔了笋还得拿去集市上卖,同一片土地气候差不多,你有的我也有,拿去乡镇集市上卖根本不好卖,去市里买呢,坐车吃饭通通要钱不说,最难的是农村人这辈子也没去过几次城里,去城里做生意他们还真不会,但是今年有了你们饭店,大家只管找笋,找到了就是钱,大家干得可有劲儿了,加上今年笋多,很多爹爹嬢嬢都存了好多钱了,他们可感谢你了。” 安福生:“我也很感谢你们,有了你们的供应的食材,我们饭店生意好多了,也感谢你介绍翠娥姐来我们饭店做厨师。” 蒋满枝摆手:“哎呀哎呀,不用客气,互惠互利,咱们这是双赢,嘿嘿,双赢。” 安福生:“对了,你们还有其他野菜的吗?” 蒋满枝眼里充满惊喜:“有啊有啊,现在有野葱,有枞树菌,有荠菜,有马齿尖,还有鱼腥草、菊花脑什么的,秋天也叫小阳春嘛,很多春天生的野菜秋天也生,就是没有那么多,你要的话我可以叫人去找,就是有些野菜比较难找,价钱可能会比较贵,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的价格绝对比市场价优惠!” 安福生:“好,那我全都要。” …… 大家奔着吃鲜竹笋去小小星辰食堂吃饭,吃着吃着发现除了鲜竹笋居然还有其他的野菜,而且每天的菜单还不一样,吃个饭吃出了盲盒的感觉,关键这盲盒每次打开都是惊喜,这诱惑谁经得住?而且还得每天都去,隔一天不去你都不知道会错过什么! 在食客们强烈的要求下,温悦不得不建了微信群,每天下午收到食材后第一时间在群里播报第二天的新菜单,这既让食客们充满期待和新鲜感,对于饭店来说也很好的增加了客户粘性,甚至很多食客还自发拉了很多新客户进群,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食客与饭店的双向奔赴了。 …… 刘云做保姆的主人家养了一只狗,叫铁墩,铁墩皮肤敏感,毛发旺盛,每个星期必须带去宠物店洗一次药浴。 原本主人家请了人专门照顾铁墩的,但照顾铁墩的那个人家里亲人生病,他辞职回家了照顾亲人了,照顾铁墩的任务就暂时落在刘云身上,铁墩个头大,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什么心眼,傻乎乎的,非常亲人,刘云很喜欢它。 刘云在主人家的工作任务主要是负责做饭,主人家是一对年轻夫妻,各自有事业要忙,中午一般不回家吃饭,大多数情况下刘云只需要做早餐和晚餐,这使得她整个白天都很闲,主人家让她帮忙照顾铁墩,她乐意得很。 自从上次她带铁墩出来洗澡在小星辰食堂吃了一顿饭之后,之后每个星期她带铁墩洗澡都会来一次小星辰,小星辰的宠物寄存屋铁墩也很喜欢,它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每次来遇到宠物它都非常高兴。 刘云牵着铁墩走进宠物寄存屋,果然又在宠物乐园看到一只白色萨摩耶,铁墩瞬间就兴奋了,一脸期待地看看刘云又看看宠物乐园里的萨摩耶,疯狂摇着大尾巴,意思很明显了。 宠物乐园里除了萨摩耶还有一个小孩,萨摩耶在滑滑梯上跑上滑下表情兴奋又带着讨好,小孩坐在地上看着它面无表情,看起来萨摩耶不是自己在玩,是在逗小孩。 发现铁墩后,萨摩耶立刻停下动作走到小孩身侧,然后和那个小孩一起仰着脑袋看铁墩,大概是铁墩身上没有什么危险气息,萨摩耶和小孩看向它的眼神都呆呆的,没有一丝警惕。 刘云觉得他们仨这样眼对眼有点搞笑,笑道:“怎么?要不要互相介绍一下啊?” 那仨:“……” “无恙,饿了没?哥哥给我们做好饭了哦,我们让小白先去小房子休息一下,一会儿再玩好不好?” 身后传来声音,刘云转身看到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看样子大概五六十岁,刘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这是你家狗和孙子吗?” “是嘞。”林奶奶道:“你家狗是想去里面玩吗?让它进去吧?我们马上就走,它一只狗在里面玩不用看着,你可以放心去吃饭。” 刘云笑道:“那感情好,它确实想进去玩,之前来几次都有别的宠物在,它那么大一只,我都怕它吓到别人,没敢让它进去,这次它可以尽情玩了。” 林奶奶把小白叫了出来,给它存到二楼的寄存小屋里,带着林无恙去吃饭了。 刘云把铁墩放进了乐园,按了乐园围栏的升高键,确保铁墩不会跑出来,“这回如愿了?就在这儿玩,不要乱跑乱叫知道了吗?一会儿我吃完饭就带你回家,家里明明有更大的游乐园你不玩每次来这儿你就兴奋。” 铁墩开始是有一点失望的,因为原本想一起玩的两个小伙伴都离开了,不过等它在攀岩上爬了几圈,那一丝丝失望就被它抛到九霄云外了。 …… 为了看铁墩,刘云每次都会选靠近玻璃墙的位置,没想到刚刚那个那对祖孙也坐在那儿,刘云朝她们友好地点了点头,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最近饭店有很多野菜,她都没有吃过,都想吃,但是她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她正在看菜单选菜,看到服务员端着个小锅去了隔壁桌,她随意一瞟,就看到锅里有黄登登的松菌,有野葱炒鸡蛋、还有粉嫩嫩的切丝的酸萝卜,还有什么在下面她看不清,少说有四样菜,虽然在一个锅里,但并不混合在一起,应该是分开做好的拼在锅子里。 隔壁桌上还有个小炉子,服务员在炉子里点了蜡块,然后将小锅架在上面。 最近下了场雨,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这种方式吃起来太合适了,而且一次就能吃到几样菜,简直完美契合刘云的需求。 “他们点的是哪道菜呀,我就点那个。”刘云对身旁的服务员道。 “他们的不是一道菜,是好几道菜拼起来的。”服务员指着菜单道:“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您要点什么?” 刘云:“不能像他们那样拼一锅吗?” 服务员:“我们暂时没有这样点菜的。” 刘云有些生气,她都看到了还说没有,这是区别对待,“他们为什么可以?” 服务员:“他们是老板的朋友,来吃饭是不收钱的,想吃什么也可以自己搭配。” 原来是这样,刘云消气了,但是隔壁那一锅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她真的想吃:“就不能再做一锅吗?你们好吃的菜太多了,我每样都想吃,但是我一个人每样都点吃不完也浪费,你也知道,你们家很多野菜今天不吃明天就吃不到了,你们给我像她们那样做一锅,该收多少钱收多钱,行不?” 服务员是前不久才入职的,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习惯了工作人员的各种指令做乖孩子,自主思想很薄弱,超出常规的问题他还不知道怎么熟练应对,尤其眼前这位客人,态度诚恳,而且她只是想多吃几种饭店里的菜而已,饭店里的饭菜他天天吃都吃不够,尤其是野菜类,都是老板亲自做的,想想要是很多道菜摆在面前,自己只能选一两种,不管怎么选,没吃到的都会一直惦记吧? 这题太难了。 “您……您等一下。”服务员说完就跑去找昭麟,“经理,经理!” 第174章 对,你最厉害,今天就全靠你了。 “这倒霉孩子,一天天喊魂呢!又有什么问题?”昭麟道。 服务员把客人的要求说了一遍。 昭麟:“那你觉得能不能给?” 服务员:“我们没有吧?” 昭麟:“没有你还来问?” 服务员:“可是客人很想吃。” 昭麟:“你觉得虽然没有,但可以想办法为客人做到?” 服务员瞟了眼昭麟,眼皮马上垂了下去。 昭麟:“你觉得可以的话,就去试试。” 服务员:“怎……怎么试?” 昭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相信你心里已经有办法来了,不然你肯定直接拒绝客人而不是来找我,只是你不敢去实施你心里的想法而已,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去做,不会有什么承担不了的后果。” 服务员错愕地看着昭麟,满脸通红,“我……前两天我看到许经理采购了很多小锅,老板说等天气凉了给客人温菜,我……我觉得可以先给这位客人用,就是客人要求拼几个菜,能不能拼,收多少钱要问老板。” 昭麟:“你看吧,你都想好了,那就去做呗。” 服务员:“老板会同意吗?” 昭麟:“你只管去做,你管他同不同意。” 服务员:“……这……万一老板不同意怎么办?” 昭麟:“不同意你就跟客人说说老板不同意呗,还能损失你什么?” 服务员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昭麟抱臂看着他也不跟他多说了。 过了几分钟,担心客人等急,服务员才终于破釜沉舟似的,“我去问问老板。” 说完登登登跑去找老板。 服务员在心里组织了好几遍说辞,最后跑到安福生身边问他的时候还是说得结结巴巴磕磕绊绊,没想到安福生只稍作思考便说:“可以啊。” 服务员激动得眼眶一酸,飞快地跑出去告诉昭麟。 昭麟竖起大拇指,“真棒!” 服务员欢欢喜喜跑去拿锅,然后又去给客人架小炉子。 刘云看到刚刚的服务员拿着小炉子过来就知道成了,连声说说谢谢。 服务员感觉心里塞了满棉花糖,饱饱胀胀,软软的又甜丝丝的。 今天好开心啊! …… 很快刘云的菜就上来了,小小锅里各种颜色的菜装得满满当当,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随热气飘入鼻息,口腔便不由自主开始分泌口水。 服务员道:“最上面是野葱炒鸡蛋,下面是烟熏豆腐丝炒腊黄牛肉,还有白菜台,最下面是土鸡肉炖枞树菌,中间还加了酸萝卜丝,最下面的土鸡肉炖枞树菌越煮越入味,您从上面往下吃,越吃越香。” “好的!好的!” 服务员一走,刘云就迫不及待开动了,第一口入口的野葱炒鸡蛋,野葱香味既清新又浓郁,鸡蛋蓬松香软,因为出锅就继续加热的原因,很好的保住了锅气,一口下去,满满人间烟花味,心里的褶皱瞬间就被抚平了。 虽然服务员说要从上往下吃,但是她实在想快速尝尝各种味道,于是她每样都先吃了一口,这些菜的拼搭估计也是用了新的,每一样菜都很好吃,有些菜因为沾染了其他菜的味道,反而变得更好吃了,比如豆腐丝、酸萝卜、还有青菜,被最下面鲜香的土鸡肉炖菌子的沾染,口感比原来软了点,香味浓郁,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菜不但好吃还下饭,刘云整整吃了两碗米饭,原本她还想着那一锅菜看着不少,吃不完就打包回去,结果居然被自己吃完了,而且还意犹未尽,要不是肚子实在撑不下了,她觉得泡着锅里剩下的那点汤汁,她还可以吃一碗饭。 服务员帮刘云吃到了好吃菜,刘云看他格外亲和,服务员来结账的时候,刘云禁不住和他聊起天来:“你们家菜太好吃了,就是有点偏辣,要不然我就带我家人来了,尤其是还有各种野菜,这是我们生活在城里一辈子都难得吃上几回的。” 辣椒是他们店里的特色,老板说过,适当吃辣有很多好处,服务员一本正经地跟客人普及:“我们店里的辣椒都是我们老板精心挑选的,不同的菜搭配的辣椒都不一样,所以每道菜吃起来口感都很丰富,而且我们老板说适当吃辣对身体好,辣椒中的辣椒素能促消化,还能提高身体新陈代谢的速度起到降脂抗氧化控制血糖的作用,最近还有研究说适当吃辣椒能延缓身体衰老呢。” “是嘛?怪不得川渝那边男孩女孩都水灵,原来还有吃辣的功劳啊!”刘云感叹,随即道:“你们老板是真的用心在做菜,我一吃就能吃出来。” 服务员:“我们老板年轻有为,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刘云被他天真的样子逗笑了,“你多大啦?” 服务员:“我十八岁。” 刘云:“才十八就出来工作自己赚钱了,还懂得很多菜理知识,你也很厉害,你的爸爸妈妈肯定特别为你骄傲。” 不像她儿子,二十岁了没钱了饿了只会喊妈。 服务员又脸红了。 好单纯的孩子,刘云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不上学了,是没考上大学?还是爸爸妈妈不给上?” 做惯了乖孩子的服务员习惯有问必答:“没有,我是福利院的,没有爸爸妈妈,福利院也没有不给上学,是我自己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后来读了中专,中专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原来是福利院的啊,可怜孩子,刘云瞬间充满同情,“好孩子。” 刘云看着眼前高高瘦瘦一副老实样孩子道:“老板同事没有欺负你吧?” 主人家正好缺一个照顾铁墩的人,如果他在这里过得不好,她可以将他介绍给主人家,这孩子一看就老实、有耐心又心地善良,肯定能照顾好铁墩。 服务员赶忙摇头:“老板和同事都很好的,我们老板还有一些同事也是福利院长大的,不会欺负人,老板还每天都给我们做很多好吃的呢。” “那就好。” 刘云原先只觉得这家饭店饭好吃,店里服务人员也都年轻有礼,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一群人。 直到回到家里,刘云心里还是暖乎乎酸涩涩的,这导致她晚上做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明月一口吃出今天的菜不太对,“刘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刘云啊了一声,从自己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夫人,是菜有问题吗?” 是有点问题,但是不大,就是苦瓜黄豆排骨汤里不知道盐放太少了还是根本没放,吃起来有点寡淡有点苦,不过汤口味淡点也行。 “菜没什么问题,就是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是最近照顾铁墩太累了吗?” “没有没有!”刘云赶忙否认,“我最近带铁墩去洗澡,每次都去一家饭店吃饭,那家饭店好吃又便宜,服务也好,今天我才发现那家店的老板和很多服务员都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我先前还觉得他们个个都年轻懂事,现在才发现都是可怜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身体健康,靠自己能力赚钱就不可怜。”明月道。 说是这么说,这些年先生和夫人一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经常去福利院,刘云也跟着去过几次,福利院的孩子生活怎么样她都是见过的,虽然那些孩子不缺吃不缺穿,但是没有亲人陪伴和爱,明明生活在热闹的集体里,眼神里却都是孤独,每次他们带着礼物去福利院的时候,孩子们眼里都是期待和欣喜,那他们走了之后呢?孩子们眼里的落寞会不会更浓郁?那些长大了的孩子,工作中生活上受了委屈又该跟谁诉说? 明月知道刘姐多愁善感,不再跟她多说,默默吃自己的饭。 …… 孟翠娥来了后,后厨压力小了很多,最近许三念还给安福生安排了一天假。 安福生都忘记上一次休假是什么时候,突如其来的休假他没有丝毫不习惯,愉快地睡了个懒觉,当然,早上有几个不识相的早早溜进他房间想要闹醒他,都被他无情地扔了出去。 睡到十点多安福生才心满意足地起床。 “大哥,你起啦,快去种地吧!” 一下楼安十四就给他安排上了。 今年南城教育系统给学生们弄了个春秋假,这两天正是秋假,家里上学的都在家,昨天下班回来安福生说今天要是天气好的话就把后院的地给种了,那么大一块地慌着可惜,没想到孩子们一个个都期待住了。 安福生想不通,一个个的读书没见得多积极,种地倒非常积极,昨天晚上听说今天要种地,兴奋得不得了,到处打电话呼朋唤友顺便炫耀一番,于是安福生一下楼就看到满院子眼神期待看着他的孩子,林无恙、小白,方望喜兄妹在也就算了,人群中那巨大的一个是谁?李天乐? 安福生看向纪逢年:你也打电话通知人了? 纪缝年:“我没通知他,他自己问我今天干嘛,我说种地,他早早就来了。” 问题不大,多个帮手是好事,安福生招了招手,“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后院。 后院菜地里很多夏天过季的各种豆角藤、玉米杆子、辣椒树啥的,大家都忙着没时间收拾。 安福生指挥大家先拔掉菜地里的各种树和草。 安十四:“大哥,你放铁牛出来,铁牛‘空空空’把它们统统打倒。” 安十四说的铁牛是安福生去年买的耕地机。 安福生盯着比人还高的玉米杆子,“太高了,打不倒。” 安十四:“好吧,那还是我来吧。” 安福生扣了一顶太阳帽到安十四头上:“对,你最厉害,今天就全靠你了。” 安十四信心满满:“没问题!” …… 第175章 大哥,今天吃啥? 安福生安排纪逢年和李天乐俩人拔玉米杆子,膝盖下那群小萝卜头去拔番茄树,自己准备去收拾原来用于架豆角、南瓜、丝瓜这些藤类瓜果蔬菜的架子,发现白渺渺居然也来了。 安福生觉得稀奇,白渺渺自从有了缝纫机后便沉迷于捯饬她的缝纫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每个星期的零花钱舍不得花,一到周末就和她的朋友们去批发市场淘各种材料,回来后又一头扎进她的房间里再也出不来了,最近安福生都很少能和她见上面。 安福生问:“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做裙子了?” 最近白渺渺应该是在学习做裙子,前两天还穿了一条自己做的又大又蓬裙子给大家展示,惹得家里的小萝头们眼冒青光,一个劲儿夸:“姐姐好漂亮!”、“姐姐是公主!”、“姐姐是仙女!” 白渺渺道:“没有灵感。” 安福生不解:“做裙子也需要灵感?” 白渺渺:“当然啊。” 安福生:“你不是还在学习吗?不是照着别人做的样子做吗?” 白渺渺:“当然不是啊,我做我自己设计的。” 安福生吃惊:“你这么厉害!才几个月就能自己设计裙子了?” 白渺渺:“我也没有学会所有技法,但也能做裙子,漂亮的裙子不一定需要很多技法。” 安福生真心赞叹:“你也太厉害了吧!只是周末自学这么快就能做自己设计的衣服了。” 白渺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大哥,等我技术再成熟点我给你做西装,英国那种优雅绅士风格的西装肯定适合你。” 安福生:“西装很难做吧?” “是有点难,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大哥,上高中前我一定给你做一套合身的西装出来,谢谢大哥送我缝纫机。”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情白渺渺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都是自信的。 白渺渺变很大,安福生刚来到这里见到的白渺渺总默默帮着家里干活,不爱说话,又因为成绩不好有些自卑,在一群跳脱的孩子里存在感很低。 这一年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交了朋友,也不怕朋友知道她住在福利院看不起她,还带朋友来福利院玩,后来因为叔叔的事虽然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坚强起来,再后来有了缝纫机,会经常做些小玩意儿送给弟弟妹妹,被弟弟妹妹们吹捧了坦然接受。 现在虽然她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世隔绝,但是却越来越开心和自信,偶尔做了好看裙子也会大胆地穿出来跟大家展示,还会自信满满地说“上高中前我一定给你做一套合身的西装出来。” 她变得越来越生动。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安福生说着递给白渺渺一个竹篮子,“那你今天就负责采摘遗留在地里的瓜果和蔬菜吧。” 白渺渺粲然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 小萝卜头们对自己的实力过于没有一点数,安福生给他们赶到种番茄的区域,让他们拔番茄树,他们一个个的抱起树就哎呀哎呀拔,结果哎呀了半天番茄树毫无所动。 安福生没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不过面子还是给得足足的,“加油哦,这一大片番茄树就全靠你们拔了。” 安十四:“大哥,我们一定做到。” 温星眸:“我也做到。” 温星阑:“我也做到。” 安福生:“……” 支开小萝卜头们后,安福生放心去收拾各种架子了。 那些架子都是竹子,当时为了在土里插深一点,下面都被削尖了,那群小萝卜头底盘不稳,在凹凸不平的地里一步一踉跄,三步必定表演狗啃泥,要是跟了过来指不定得受伤。 安福生走的时候,小萝卜头们一人抱着一棵番茄藤哎呀哎呀地,等安福生拔了了一捆竹条回来,发现他们居然学会合作了,长长的一条番茄藤上像挂葫芦一样挂了一串娃,依然哎呀哎呀,但番茄藤居然真的给拔出来了,而身后已经放倒了好几棵。 只是…温星阑被缠在那堆被拔了下来放得乱七八糟的番茄藤里出不来了…… 安福生将手上竹子放到工具房的屋檐下,才晃晃悠悠过去给温星阑拎了出来。 “哇!你们也太棒了吧!”安福生不吝夸赞。 这招对受过学前教育的娃儿们来说屡试不爽,被这么一夸,小萝头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哎呀哎呀拔了一棵又一棵。 …… 收拾完架子安福生就得去做饭了。 今天他休假,饭店肯定忙得不得了,他就不去拿现成的饭菜了,免得增加他们工作量。 虽然饭店的厨房很大,配套设施也很完善,安福生还是更喜欢家里的厨房,可以透过窗户看后院菜的菜,也能看到大家在地里叽叽喳喳地干活,这种平凡生活气息,是很温暖的感觉。 安福生手脚快,没一会儿厨房里开始飘出香味。 后院干活的一个接着一个飘进了厨房。 “大哥,今天吃啥?” 安福生一转头,李天乐龇着口大白牙站在旁边。 安福生:谁是你大哥? 其实下面还站着几个,只是太矮了,安福生没有第一眼看见。 “带他们去洗手吧,洗干净了就吃饭。” “好耶!走,哥哥带你们去洗手。”李天乐一手拎两娃,两手拎着四个娃娃大步走了。 安福生心道:还好他高,老师没给他去学举重,不然纪逢年指定又要输给他哭丧着脸回家。 …… 今天人多,又都劳动了一上午,安福生把鸡鸭鱼肉都做了个遍,大桌子上大碗大碗的菜放了满满一桌,简直比年夜饭还丰盛。 饭菜做好温悯和娄兰也回来了。 今天上午温悯是去开会,娄兰则是带温星瑞去了一家康复机构试课。 在医院做了那么久治疗,温星瑞身体里的经脉、骨骼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后续最主要的就是勤加练习,家里毕竟不专业,于是娄兰给他物了一家康复机构。 温星瑞上完课回来依然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不过看到家里一大群人都欢欢喜喜的,他瘪着嘴又不好意思哭出来。 安福生走过去接温星瑞,“娄妈妈,星瑞给我吧,你去洗手,饭已经做好了。” 温星瑞一到安福生怀里就环住他脖子,湿漉漉的脸往他脖颈里蹭,“大哥…” 安福生拍了拍他的背脊:“没事了,走,大哥带你吃好吃的。” 温星瑞:“好的。” 温星瑞现在已经能说好多词语了,但连不起来,只能一个字两个字的蹦,不过也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一家人都到齐,上桌吃饭。 温悯说了声:“开吃吧。” 气氛瞬间白热化。 碗和筷子勺子碰撞出的啃铃哐啷声音密密匝匝跟打架子鼓一样。 满满的一桌快速见底。 一阵抢夺后,终于开始有人摸着肚子停了下来。 李天乐:“大哥,你做饭太好吃了,以后你们家有活我还来干。” 楼兰禁不住笑道:“这话说的,没活你来就没有你一碗饭吃了吗?” 李天乐惊喜:“真的吗?不干活也可以来吃饭吗?” 娄兰:“当然可以啊。” 李天乐:“啊啊啊!娄妈妈我爱你,你就是我亲妈,我爱死你了!” 娄兰:“……” 吃过午饭,娄兰赶着大家去午休,没想到一个个的,兴奋得根本睡不着,安福生只好带他们继续干活。 上午地里大的草和树杆子都已经拔完了,小的草铁牛可以搞定不需要拔,于是安福生推出了铁牛。 安十四一上午都在跟人炫耀他们家有铁牛,铁牛虽然没有他厉害不能打不过番茄树但是第二厉害,这使得小伙伴们对牛铁的期待值拉满。 安福生把铁牛从工具房一推出来,一群孩子就围了过来。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发现铁牛真的是铁做的,眼里都是崇拜。 “哄!哒哒哒哒!” 铁牛启动。 “哇!!!” “铁牛真的厉害!!” 安福生扶着铁牛开始犁地,一群小萝卜头,不,还有个大的——李天乐,非常突兀地站一群还没到他裤腰的小孩堆里面,和一群小孩亦步亦趋跟着安福生看铁牛耕地。 安福生让他们离远点儿,他们跟着跟着又凑近了过来,安福生实在怕不小心伤到他们,推着铁牛去犁了之前种过红薯的那块地。 果不其然,铁牛刚翻出来几块土,有人发现了土里有红薯。 “哇!这里有红薯!” “哇!让我看看!哇!真的是红薯!” “哇!这里也有一个!” “哇!还有一个!” 安福生:“慢点儿跑,人都跑糊了,一会儿摔个狗啃泥就有人要吹喇叭了。” 孩子们置若罔闻,仍然跟在铁牛屁股后面疯跑。 “哇,又出来一个,好大!” 安福生:“快捡起来,让二哥和天乐哥哥给你烤了吃。” 李天乐嗓门贼大:“真的吗?我们可以烤红薯吗?我们去哪里烤呀?” 纪逢年:“在地里挖个土坑,用玉米杆子和那些断了的竹子在坑里烧火,烧成灰了再把红薯埋进去,很快就能熟。” 李天乐:“哇哇哇!这也太酷了!我要烤,我要烤,走走走,我们去烧火烤红薯。” “我也去,我也去。” “走走走!” 安福生叮嘱纪逢年:“烧火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让弟弟妹妹们靠太近。” 纪逢年:“我知道。” 白茫茫兴奋得差点跳起:“大哥,你再犁一下那边,那边种过土豆,土里面肯定藏了土豆,还有那边,那边有花生。” 安福生:“行,一块一块来,你先去帮二哥搬竹子烧火,火烧好了再来捡就什么都有了。” 白茫茫:“好耶!” …… 纪逢年烧火得心应手,很快就把火烧好了,火焰冲的老高,小萝头稀罕了一阵,又被指使过来找红薯。 安福生已经梨完了红薯地开始梨土豆地了,小萝头们可以尽情在扎在红薯地里寻宝。 菜园里种了很多种类的庄稼,所以每块地都不是很大,但是采收的时候安福生没空,是纪逢年带着这群毛手毛脚的孩子们一起采收的,所以埋在地底下的红薯、土豆、花生根本没有收干净,现在遍地是宝。 蓬松的土一翻就散了,红薯根本藏不住,小萝卜头们在土里扒拉,越扒拉越多,越扒拉越兴奋。 一个个喉咙都快吼破了。 “哇!我又发现一个!” “我也发现一个,我发现两个了!” “我手都不够拿了!” “我比你还多,我口袋里也有。” “我也有!” …… 第176章 妈妈吃 “咦,他们在干啥呢?” “围炉煮茶?” “没那么风雅。” 陈长宇、段竞和齐昭三人原本跟在沈遇秋后面,看到一群人类幼崽和动物围成一堆,立马跑过去凑热闹。 近了才发现中间还烧着一堆火,人类幼崽在里面围了一圈,猫猫狗狗鸡鸡等动物们挨着人类幼崽在外面围了一个圈,好一个同心圆。 “干啥呢你们?”段竞边走边问。 “师兄,你们来啦。”温星眸兴奋喊道。 温星眸喊陈长宇他们几个师兄是有缘由的,据说某一次老庄和老沈都在福利院,温星眸说想学医,还说想要老庄和老沈当她的导师,老庄回来就说一师不教半徒,他必定要把老沈的那一半抢过来,老沈当时啥也没说,转头给温星眸买了整套的医疗设备玩具,成功攻略温星眸。 当然,这还不是陈长宇他们几个甘愿叫他小师妹的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温星眸认了老沈做导师后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老沈弹个视频过来告诉他邀请他,福利院的好吃的那是真的好吃啊,吃人嘴软,何况吃了还想吃,几人想都没想就小师妹长小师妹短了。 再说了,谁能拒绝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师妹呢?没有人! “小师妹都亲自邀请了,师兄们必须得来帮忙啊。”陈长宇道。 昨天晚上温星眸给老沈打电话的时候老沈正好请客吃夜宵,这种好事当然听着有份啊! 温星眸:“嘿嘿,你看我们在做什么?” 段竞:“玩火?” 陈长宇:“小师妹啊,小孩子不能玩火的。” 安十四问:“为什么?” 齐昭一本正经:“小孩子玩火晚上尿床。” 瞬间,所有小孩疑惑又震惊地看向他。 齐昭笃定道:“是真的。” 李天乐幸灾乐祸道:“还好我不是小孩。” 陈长宇扫了一眼李天乐:“多大了?以为自己长得高就不是小孩?你那下颌发育程度,还带着奶味呢,你自己想一下,上一次去医院看病是不是还挂的儿科啊?” 李天乐不镇定了,“不可能!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果然身体发育太快抢占营养脑子就没法发育了,段竞极力忍住了笑,道:“这是千万人认证过的,没有小孩能幸免,现在不承认没关系,晚上别尿床就行。” 李天乐表情眼见地慌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可能,我不可能尿床……” 纪逢年非常无奈地看了李天乐一眼,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沈遇秋从后面走来,发现一堆孩子围在一起居然安安静静,氛围十分凝重,问道:“怎么了?” 安十四:“叔叔,我们晚上会尿床吗?” 沈遇秋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安十四:“因为,哥哥说我们晚上会尿床,因为我们玩火。” 沈遇秋:“……” “不会,注意安全就行。” 李天乐瞬间看到了希望,“真的吗?” 沈遇秋:你也信? 无数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遇秋,沈遇秋只得道:“不会尿床,但要是不注意安全被烧伤会很疼。” “太好了,不会尿床!” “我们知道被烧伤很疼,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遇秋:“……” 年纪大了真的很难融入年轻人世界,沈遇秋从小孩子堆里退了出来,向安福生那儿走去。 安福生看到沈遇秋走过来,主动打招呼,“沈老师,你来了。” “嗯。”沈遇秋道:“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怎么也不出去玩就在家里种菜?” 安福生:“没什么好玩的。” 安福生来了这里一年多了,除了偶尔带弟弟妹妹去附近公园玩玩,其他的地方他还真没去过。 大概是性格所致,他喜欢安于一隅,以前在村寨,过年过节的寨上后生伢们邀着一起去城里玩,回来时总把城里说得天花乱坠,但是安福生想象不出来,也没有期待,他仅有的几次去城里都是去医院看病,城里的医院很多人,也很热闹,但是他不喜欢,他更喜欢山间和田野,山间有各种野果野菜,田地里有细软的土壤和茁壮的庄稼,在山野间,他做什么都可以,土地和植物永远安安静静,不会叫他是傻子。 沈遇秋:“不累吗?” 安福生:“做饭和种地都是我喜欢做的,不觉得累。” 沈遇秋:“也是,人这一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是幸事。” 安福生:“沈老师,温妈妈在睡觉,您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沈遇秋一愣,笑道:“我可是受邀来帮你们种地的。” 昨天温星眸用的安福生电话,当着安福生的面打视频给沈遇秋的,安福生当然知道他被温星眸邀请了,但沈遇秋要说来福利院紧紧只是因为温星眸……除非安福生瞎了才信他。 安福生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遇秋。 沈遇秋:“好吧,也有你温妈妈的原因。” 安福生:“温妈妈又不喜欢你,你老追她干嘛?” 沈遇秋不服了,“她喜欢我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安福生:“她现在又不喜欢你。” 沈遇秋沉默了。 安福生一句话把沈遇秋的心给扎透了,又有点过意不去,“我温妈妈太忙了,谈恋爱会没有时间补觉。” 沈遇秋感慨道,“她精力一直比较低,以前读书的时候周末来找我,都不肯出去玩,每次不是在我宿舍睡觉,就是趴我实验室睡觉,没想到她这样低精力的一个人,却做了最费心力的事,不过她向来优秀,做什么都做得很好。” 安福生:“你那么喜欢温妈妈,为什么不一直和她在一起?” 沈遇秋又沉默了。 安福生:“果然是你对不起我温妈妈。” 沈遇秋:无话可说。 安福生:“我很快就有能力照顾好温妈妈了,你可以不用追温妈妈了。” 沈遇秋:“这是什么话?” 安福生:“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很好的老师,很好的医生,但这些跟温妈妈有什么关系呢?她既不是你的学生也不是你的病人,你的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于她而言,你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后来你不愿意陪伴她了……” “我没有。”沈遇秋打断安福生的话,“我没有不愿意陪伴她,我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啊,温妈妈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陪伴了,你现在在温妈妈的生活里一点作用都没有,既然没有作用,那么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爱一个人是需要很多力气的,她上一次已用尽所有力气爱你。” 沈遇秋久久地沉默。 “大哥!快来吃红薯!红薯熟了!好好吃!” 李天乐大嗓门隔老远传了过来。 安福生关了耕地机走了,沈遇秋一个人愣在原地。 “杵在这儿干嘛呢?” 沈遇秋猛地抬头,温悯站在对面,沈遇秋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温悯:“……” 沈遇秋快速擦掉眼泪:“没……没什么。” 温悯:“这群小崽子都围那儿起哄干嘛呢?” 沈遇秋:“在烤红薯。” 温悯:“是吗?我去看看。” 说完朝孩子堆走去,走了几步见沈遇秋还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奇道:“你怎么了?” 沈遇秋转身朝她走过去,“没事,就是眼睛进灰尘了。” 温悯见他眼睛都红红的,“你们眼科医生眼睛进灰尘了也是扯衣袖擦吗?” 沈遇秋:“啊?不然怎么办?” 温悯:“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更专业的办法呢。” …… 温悯和沈遇秋到的时候,孩子们一个个的脸花得像猫儿一样,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烧焦的红薯啃得摇头晃脑的。 安十四:“大哥,劳动就有香喷喷的红薯吃吗?” 安福生:“嗯。” 白茫茫:“任何食物都是劳动换来的。” 温星临:“对的,所以每个人都应该珍惜粮食。” 安十四:“为什么?” 温星临:“因为劳动很辛苦啊。” 安十四:“是很辛苦。” 温星临:“浪费粮食就是浪费辛苦。” 安十四似懂非懂但妄下定论:“对,不辛苦不可以吃粮食。” “哈哈哈哈!”段竞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 安十四:“哥哥,我说得对吗?” 段竞:“很对,非常对,还很有哲理。” 安十四:“什么是哲理?” 段竞:“哲理就是……哲理就是道理吗?有哲理就是有道理,道理说的都是对的。” 安十四:“那我说的都有那个……哲理吗?” 段竞:“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哲理,你简直就是安亚里士多德十四。” 安十四又问:“那讲文明和懂礼貌为什么不劳动?” 段竞:“谁?” 安十四指向旁边两只鬼鬼祟祟捡红薯皮的鸡。 段竞:“因为它们是动物,动物不会劳动。” 安十四:“可是阿福,还有小白,还有一二三四五六都有找到红薯啊?” 段竞要疯了。 啊啊啊啊!我不是文科生,我回答不了这种富有哲学的问题啊!!! 啊啊啊!为什么要接安十四的话?为什么?明明已经被问倒过好几次了,为什么还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为什么??? 段竞薅了一把头发,求助地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你再问,你的红薯就要被讲文明和懂礼貌啄完了。” 安十四才发现自己的红薯只剩握在手里那一点点了,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安福生早有准备,把手上剥好放凉的红薯递给他,“来来来,这里还有。” 安十四哭哭啼啼接过红薯:“讲文明和懂礼貌太坏了,我不跟它们好了。” 温悯找了缝蹲了下来:“不是昨天还称兄道弟吗?一个红薯就闹翻了啊?你们兄弟情有点薄弱啊。” 安十四:“哼!” 温星阑看到温悯过来,非常开心地朝她爬过去,然后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红薯送给她。 温悯看着刚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半个红薯,语重心长道:“崽啊,你的孝心老母亲心领了啊,你送给讲文明和懂礼貌吃吧,它们想吃。” 温星阑奋力举着红薯:“妈妈吃。” 温悯:“……” …… 第177章 行行行,我跟你一起去确认一下 温星阑一片孝心,一定要把那个天下无敌好吃的红薯给温悯尝尝。 安福生灵机一动,指着沈遇秋,对温星阑说:“这位叔叔想吃,给他尝尝。” 温星阑有点不解地看向安福生,但他向来听安福生的话,见安福生眼神肯定,举着糊了一层口水又一层泥巴半个红薯晃晃悠悠地走向沈遇秋。 沈遇秋无奈地看了安福生一眼,笑着伸手去接温星阑:“慢点走,别摔了。” 温星阑笑得口水都拉丝了:“叔叔吃。” 沈遇秋瞅着那个半个红薯,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没粘泥巴地方咬了一小口,“哇,真好吃,谢谢小八。” 温星阑得到肯定,兴奋得不得了,跟着点头喊“好吃”,下一秒就嘻嘻嘻要把红薯往自己嘴里塞。 沈遇秋眼疾手快给他抢了过来,“这个脏了,不能吃了,叔叔给你重新剥个干净的好不好。” 温星阑:“好。” 然后沈遇秋给他卡在膝盖里,重新拿了个烤熟的红薯剥。 温星阑有奶就是爹,有人给他剥红薯,他没孝敬完的妈忘了,大哥也忘了,乖乖站在沈遇秋膝盖缝里看他剥红薯,顺便叽里呱啦跟他聊天。 好奇怪,温星阑一个词语一个词语说话明明能听懂的,说起句子来他怎么怎么就听不懂了?沈遇秋问温悯:“他在说什么?” 温悯:“不知道,听不懂。” 沈遇秋:“……” 安福生婴语十级,温星阑说什么他都听得懂,但他不给沈遇秋翻译,安福生得意地剥着红薯,剥完见温星河和孟小慧两人手上光秃秃的,把剥好的红薯给了温星河,“来,星河,给你红薯。” 温星河小心翼翼接过红薯,“谢谢大哥。” 安福生:“下一个给小慧。” 孟小慧:“谢谢哥哥。” 孟小慧是孟翠娥的女儿。 安福生又快速剥好一个红薯,塞给孟小慧,“小心点,有点烫。” “谢谢哥哥。”孟小慧伸手抓了一把,抓空了,随后侧了侧脸,才准确接住红薯。 沈遇秋注意到她的异常,“这孩子?” 温悯以为他想问孟小慧是谁,道:“是饭店新聘厨师的女儿,她妈妈上班没空照看她,她一个人待着不安全,就给她接过来一起看着了。” 沈遇秋:“哦,那她眼睛?” 温悯:“具体我也不清楚,她妈妈说她从小就这样,正眼视力不好,不太能看清事物,余光还行。” 沈遇秋:“有看过医生吗?” 温悯:“看过,她妈妈说一直在看,来南市后也去看过两次。” 沈遇秋点了点头,“有看医生就好。” 温悯:“严重吗?” 沈遇秋:“就这样我看不太出来,我猜测应该是牵牛花综合症,牵牛花综合症是一个进展性的疾病,随着年龄增长会出现很多其他问题,如黄斑病变、视网膜脱离等问题,如果她妈妈一直有带她看医生的话,应该更了解具体情况。” 温悯轻轻叹了口气,道:“沈遇秋,我想在福利院办一场专门针对残障儿童的义诊活动,你愿意参加吗?” 沈遇秋:“怎么突然想搞这种活动。” 温悯道:“我最近在写一篇关于残障儿童的调研文章,调取到了一些与之相关的数据,发现很多生活在家庭里残障儿童得不到应有的康复治疗,有些家庭是因长期投入陷入经济困境,有些是父母看不到希望根本不愿意治疗,儿童福利院本就有为无法得到妥善照料的儿童提供生活照料、医疗保健、心理辅导等职责,所以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沈遇秋:“好,其实我们医院每年也有这种义诊活动要求,每个医生也有义诊的指标,需不需要我跟我们医院协调一下,在你们这里办一场义诊。” 温悯:“不用,其实我已经跟市医院联系好了,他们会派团队过来,就是有些有些科室医生少,派不出来,所以得单独找。” 沈遇秋:“那现在还缺哪方面的医生?我帮你问问我们医院医生有没有空。” “还缺几个,我一会儿把名单发给你。”温悯道:“对了,到时候会有很残障儿童家属过来,我还想在义诊前安排一场讲座,科普一些常见疾病日常护理和康复训练知识,你可以参加?” 沈遇秋:“可以。” 温悯:“谢谢,要是这一次效果不错的话,以后可能会做成定期活动。” 沈遇秋:“悯悯,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 …… 休假结束,安福生继续投入工作。 温星瑞试课效果不错,娄妈妈给他定了一期三个月的课程,每天上午都要去上两节课,最近温悯又要筹备义诊的事,于是温星阑成了饭店里的常客。 饭店里人来人往不安全,于是昭麟把温星阑放在了全店最安全的地方——收银台后面。 温星阑每天穿着不同动物的皮肤,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趴在收银台上,每进来一个人他就笑眯眯对行注目礼,客人们一进门看到一张甜甜的笑脸,什么烦恼都忘了。 刘云一进门就看到了温星阑,“哟,小朋友,你又在啊,今天你负责收钱吗?” 温星阑已经不记得刘云了,但是这不影响他的热情,圆溜溜的眼睛看到有人进来就闪闪发光,“收钱。” 刘云:“你认识钱不?” 温星阑重重点头,帽子上那两个长长的耳朵都甩到眼睛上了,“认识钱。” 刘云:“哇,你这么厉害啊?” 温星阑:“宝宝棒棒!” 刘云:“确实棒棒。” 这孩子长得可爱,还那么聪明,简直太让人稀罕了,刘云已经挪不动脚了。 服务员知道最近客人进门都喜欢逗一下温星阑,但是收银台在门口的位置,客人都留久了会堵门。 服务员朝刘云走了过去,“您好,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刘云:“就我一个。” 服务员:“好的,您跟我来。” 刘云见是之前帮自己拼菜的那个服务员,瞬间亲切了许多,“门口那个小孩是你们老板孩子吗,也太可爱了。” 服务员:“不是,我们老板还年轻,都还没结婚呢,那是我们弟弟。” 刘云:“你弟弟?你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吗?怎么还有弟弟?” “福利院有很多弟弟妹妹。”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刘云,“您看看今天吃什么,您喜欢拼菜的话,我们店里最近我们上新了好几种,您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刘云:“你们店菜单更新真快啊,常吃常新,怪不得客人这么多。” 服务员:“我们很多食材都是在农村地里原生态种植的,没有大棚,所以季节性比较强,每个季节土地里长出什么食材,我们就做什么菜。” 刘云:“是啊,吃你们家的菜能吃出季节和天气。”‘ 服务员见刘云迟迟没有点菜,道:“您要不要试试我们的腊鸭?” 刘云:“腊鸭,烟熏的腊鸭吗?” 服务员:“是的,这是我们第一批腊鸭,都是好木材熏的没有苦烟味,而且我们的鸭子都是在水库里自由长大的,长到一个月后就再没给吃过饲料了,只吃五谷杂粮,长近半年才长大呢,吃起来很香的。” 眼前服务员比起第一次倒是熟练了,但依然实诚,连一个月前喂饲料的事情都要报备一下,不过比那些买了饲料鸭回来喂几天粮食就信誓旦旦说是吃粮食长大的好,刘云道:“那就点腊鸭吧,不过一个荤是不是少了点,还得点个蔬菜才行。” 服务员:“腊鸭下面有萝卜莴笋,如果您要白菜也可以给您一份,您自己在汤里烫着吃,不用再点蔬菜了。” 刘云:“好。” …… 等服务员走了,刘云开始思考服务员的话,那个小孩是他弟弟,他是福利院的,福利院有很多弟弟妹妹,那是不是说明那个孩子也是福利院的孤儿? 想到这里刘云突然有点激动,要是孤儿的话,先生和夫人是不是可以领养?这么可爱的孩子夫人和先生肯定喜欢。 菜很快上来,刘云第一次食不知味,恍恍惚惚吃完饭就匆匆走了。 刘云直接去了公司找明月。 明月看到刘云很惊讶:“云姐,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怎么不打电话直接过来了。” 刘云:“电话里说不清楚,夫人,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每次带铁墩去洗澡都会去一家饭店吃饭是吧。” 明月知道她定是在铺垫什么,点了点头,表示接收到了她的铺垫。 刘云:“我还跟你说过那家店老板还有很多服务都是孤儿院出来的孤儿是吧?” 明月继续点头。 刘云:“我今天又去那家店吃饭了。” 明月扶额,“您直接说看见了什么。” 刘云:“我看见了一个小孩,你是不知道,那孩子浓眉大眼的可好看了,而且还聪明。” 明月:“然后呢?” 刘云:“他也是福利院孤儿,夫人,您和先生不是一直想收养一个孩子吗?我觉得这个就很好。” 明月叹气:“本市的几个福利院我们不是都去过了吗?哪里还有健康的孩子?” 刘云道:“可是,这个看起来没有身体上的残疾啊,而且还很聪明呢,话都还没能讲利索就会跟人聊天了呢,你是不知道,那饭店进进出出的客人每个都忍不住逗他,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因为犹豫被别人先领要走了,要遗憾一辈子。” 明月笑道:“怎么说得跟你要领养一样。” 刘云:“你们领养不到我也为你们遗憾啊,你们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啊,现在好了苦尽甘来了想要个孩子却没能如愿。” 明月:“行行行,我跟你一起去确认一下,但是这件事先别跟阿沉说,免得乌龙一场他又失望。” 刘云:“那我们现在就走。” 第178章 跳绳这么难? “夫人,就是这儿。”刘云指着小星辰食堂的建筑道。 明月慢慢将车停进路边划的停车位里,“这个饭店看起来还不错啊,居然还是单独的一栋楼。” 刘云:“是吧,我就说这些孩子有本事的嘛。” “咦,就是那个孩子!夫人,就是那个孩子!” “哪里?” “右边,右边那条小路上有个骑着扭扭车的小孩,看到没,就是那个。” “看到了。” 刚刚明月是把视线放在饭店门口去了才没注意到旁边。 “那边是他们饭店的宠物寄存屋,他肯定是去那边玩猫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在宠物乐园玩猫,当时铁墩还很想跟他们玩呢,你看他车后面的篓子里真的有只白猫。” 温星阑穿着连帽卫衣配背带裤,戴着两个长长耳朵的垂耳兔帽子,骄傲载着一只长毛白猫,兴奋地朝明月她们这边驶来,明月的心一下子就被萌化了。 “确实可爱,不过这穿着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衣服干干净净,却都是些不好洗的布料和颜色,不像是福利院的孩子,更像是普通人家宠爱的宝贝。”明月冷静分析道。 明月刚说完,听到那孩子后面有大人在呼唤,“弟弟,你慢点儿,等等哥哥。” 娄兰牵着温星瑞在后面走不快,温星阑在前面骑车两条腿蹬得飞快,简直急死个人。 好在温星阑听话,看到娄妈妈离自己远了主动停了下来。 刘云:“后面那个是不是福利院工作人员啊,我们下车问问?” 明月:“万一不是呢,会有点冒昧,还是先看看吧。” 刘云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点。” 看到娄兰近了,温星阑两条腿一划拉,又准备冲刺,娄兰:“站住!” 温星阑已经懂了这个词的含义了,乖乖收回腿,抬头看娄兰。 从饭店回福利院沿着围墙外面的人行道走就可以到,工作日的中午人行道上没什么人,但是偶尔会有人骑电动车路过,有些骑电车人的要么脑袋扬得老高根本不看近处地下,有些人骑着车还一心二用玩手机、打电话,孩子单独走在路上是很危险的,娄兰熟练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截绳子,熟练地绑在扭扭车上,然后熟练地牵着绳子,“走吧。” 温星阑把这当成一种游戏,再次蹬起车来两条腿蹬得更快了。 看着他们慢慢走远,刘云道:“夫人,我们跟上吧。” “嗯。”明月开着车远远跟着。 没一会儿,就看到娄兰打开了一扇铁门,带着孩子进去了。 明月和刘云从车上下来,走到福利院门口,看到半掩藏在蓬草后面的门牌,刘云激动得不得了,“夫人,你看,这儿就是福利院!” 明月心里也充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刚刚那个孩子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刚刚一路跟着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那孩子可能不是孤儿,但却忍不住想象,自己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该多好啊! “以前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家福利院。”刘云激动道:“夫人,我们进去问问吧?” 明月还算冷静,道:“刚刚那个应该是福利院的保育员,我们这样贸然去问估计也问不到什么,这家福利院我已经知道了,我让人查查院长电话,到时候联系院长再来拜访。” …… 安福生回来往沙发上一摊,温星眸和安十四就飞快砸过去给他按摩,等了半天不见另外两个,安福生问道:“温星瑞和小八呢?” 温星眸坐在安福生肚子上,指向电视那边,“在那里罚站,因为他们犯了错误。” 安福生兴趣颇丰地直起半个身子,果然看到电视两边一边站了一个小孩,其中一个看着他,另一个听到电视里的声音正猫着腰偷看电视呢。 安福生枕着两条手臂找了舒服的姿势,才问道:“你俩又犯了什么错?” 安十四坐在安福生腿上,道:“我知道,他们把玩具都放出来了,没有放回玩具筐里。” 温星眸:“他们还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都弄出来了!” 安十四:“对,还有书架上的书,也全部被他们拿下来了没有放回去。” 温星眸:“还有,他们还把纸巾全部扯出来扔得满屋子都是。” 安十四:“他们还把奶粉全部倒在地上,还喂给小花吃。” …… 还真是罄竹难书啊,安福生瞅着温星阑和温星瑞,“好好站,别东看西看。” 温星阑和温星瑞:“……” 娄兰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安福生督促罚站的俩崽子,道:“我就去晾一下衣服,回来屋子什么都被他们翻出来了,屋子被他们弄得乱的,我收拾一下午才收拾好,离开的时候叮嘱他们看画册,他俩答应得好好的,我一走就捣乱,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今天非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安福生对那俩调皮小孩幸灾乐祸道:“听到没,好好长记性。” 两小孩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 “星临在干嘛呢?” 温悦从外面回来,一眼看到温星临用绳子把自己绑成一团,然而似乎又在挣扎,奇怪,明明是自己绑的,自己还挣扎得面红耳赤,现在又流行了什么绝境逃生游戏吗?不懂。 娄妈妈探头一看,“哎呀,星临不是在学跳绳吗,怎么还给自己绑住了。” “跳绳?”温悦震惊地走近温星临,“跳绳是这样的吗?” 娄妈妈:“是啊,刚刚还让我给他找了个平板放教学视频呢。” 温悦看到温星临脖子都慢慢红了,“你该不会是学跳绳学得把自己给缠住了吧,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吧。” 温星临红着脸,一副要哭的样子,细声道:“姐姐……” “好了,我不笑你了,哈哈哈。”温悦帮温星临把绳子打开,缓了好一会儿才安慰他:“其实跳绳挺难学的,你学不会也很正常,实在学不会的话,咱们还是找个培训班吧。” 娄兰道:“我都跟他这么说了,每天放学去培训班学一个小时,一个星期肯定学会。” 安福生刚进来都没注意到温星临,他还以为温星临和往常一样和白茫茫在隔壁做作业,没想到在这儿安安静静捆绑自己呢。 不对,刚听到了什么?上培训班去学跳绳? 安福生不解地看向众人:“跳绳这么难?” 娄妈妈点了点头道:“跟学游泳一样,会了就不难,不会的话还挺难的。” 安福生:游泳、跳绳这些难道不是天生就会的吗?难道城里孩子学的不一样? 安福生:“视频给我看看?” 温星临抱着平板过去送给安福生。 平板上正好是一个跳绳教学视频界面,安福生点开视频,看了一会儿,就是中规中矩的跳绳方式啊? “这很难学?”安福生问。 温星临本来就学得要崩溃了,现在感觉又被嘲笑了,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哎呀,我就问问,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安福生赶紧道,“哎呀,这又用手又用脚的,确实不容易。” 温悦道:“对呀,大哥以前也是上了培训班才学会的。” 安福生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温悦:“我们一起上的培训班,你别不承认。” 安福生:看来学霸也不是什么都行啊! 娄兰:“福仔小时候不是还拿过青少年跳绳比赛的奖吗?现在还会吗?要不你教教星临?” 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东西太简单了,要怎么教呢? 安福生把两个嘴上说着按摩实际压在他身上各种躺平的两人从身上扒拉下来,还好另外两个被封印了,不然必定挂在脚踝上,扒拉都扒拉不下来。 “行,你先跳一个我看看。” 温星临跑向客厅另一边,捡起绳子,比划了好久,刚准备跳就被安福生喊停了,“等一下,那么长的绳子你不收一收?” 温星临:“怎么收?” 安福生拿过绳子在自己手上示范着缠了几圈,“这样,会吗?” 温星临眼睛会了,一上手就不会了。 安福生又教了他几次,他好不容易学会了,一跳起来手上的绳子又哗啦啦松掉了。 安福生:怪不得给自己绑了呢。 安福生拿过绳子,让温星临双手水平伸直,他用绳子在温星临手上比划了几下,在绳子的两头绕了几圈然后打了个结,再给温星临的时候就长度就刚刚好了。 “好,现在开始,绳子过脑袋脚就要跳起来了知道吗?不要等绳子到脚边了才跳,那样太慢了,绳子过不去,好,现在试一下。” 温星临按照安福生说的试了几下,反射性的动作没养成,全身的动作和绳子的动向都需要他那一个脑袋去指挥,一双眼睛去注意,他根本顾不过来,依然很难把控绳子落地和脚上跳的时间。 “没关系,多练几次。”安福生道。 温星临又练了很多次,绳子依然过不去。 安福生想了半天没想通什么原因,但又不能打击孩子,“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温星临点头。 安福生:“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来,绳子给我,我给你示范一下。” 温星临把绳子给安福生,安福生调整了一下绳子,几个孩子都过来围观了,安福生道:“都散开点,别被绳子打到了。” 大家都听话的往后挪了一段距离,只有温星阑,不往后退,还试图前进。 安十四一把拖住温星阑的两条腿,把他朝后面拉了好一段距离,然后一屁股坐温星阑背上,温星阑被他坐得奶都要吐出来,“大哥,你跳吧,我把弟弟压住了。” 安福生:“……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建议你别出发。” 把温星阑从安十四屁股下放出来,安福生才又回去拿起绳子示范。 安福生动作很慢,先是把动作要领都讲解一遍,然后再慢动作跳一遍,证明讲解的点是至关重要的。 安福生示范了几遍,温星临说会了,安福生把绳子调好还给他。 温星临又跳了几次,虽然还是没过,但手稳了很多,起跳的动作也更干脆利落了。 “这样吧,我喊跳,你马上跳起来。” “好。” 温星临把绳子搭在后脚跟做好准备。 安福生:“准备好了吗?” 温星临:“准备好了。” 安福生:“放轻松啊,准备,开始,跳!” 温星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绳子已经从脚下穿过去了,等他反应过来,不禁狂喜:“我跳过去了!” 温星眸:“对呀,哥哥你好厉害,一下子就跳过去了。” 安十四:“对,哥哥太厉害了!” 安福生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温星临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学会了。 温星临感觉得不错,接下来他跳了几个单的,发现手脚开始自动配合绳子了,然后胆子一大,跳了一个努力克制没让自己停下来,然后接着跳了好几个。 “哇,哥哥好好厉害!” “哇,哥哥停不下来了!” “不用跳那么高,稍微跳起来就可以了。” “哥哥,棒棒!” 温星临在一声声地赞美中越跳越多,越跳越稳。 “哟,这么热闹呢?” “温妈妈!” “温妈妈你回来啦!” 第179章 他骗人! 温悯回来也是往沙发上一摊。 娄兰:“今天怎么这么忙?晚饭吃了吗?” 温悯:“吃了,张局带我们去食堂吃的。” 温悯今天去上级机关找张局汇报义诊筹备工作的事,结果听温悯说想办成系列活动,张局觉得非常不错,但星辰福利院太小了,人手也不够,想召集其他福利院一起轮流举办。 于是张局把其他福利院负责人都叫了过来一起讨论义诊的事,大家一讨论就讨论到晚上了,中途温悯请假去接了温星河但没空给她送回来,所以就带着温星河一起开会开到现在才回来。 “食堂的饭没有家里的好吃。”温星河道。 娄兰笑道:“怕是你吃遍南城也没几个食堂有家里饭好吃哦,星河是没吃饱吗?娄妈妈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温星河:“我吃饱了娄妈妈。” 娄兰:“那就行。” 温悯换了个躺着的姿势,道:“今天还有人打电话说要来福利院做义工,这段时间我要忙义诊的事,你也每天要带星瑞去上课,抽不不出半个人来接待人,我就给拒绝了。” 娄兰:“是志愿者吗?” 温悯:“不是,是社会爱心人士。” 娄兰:“社会爱心人士?我们院没有官网,志愿者都是区福利院那边分配过来的,怎么还会有社会爱心人士找到我们?” 温悯:“不知道,听来似乎经常去福利院,估计是去其他福利院听说的我们吧,我倒是想有人来帮帮你,不过来一天半天也帮不上什么忙,最主要的是家里实在没人接待。” 娄兰:“我一个人虽然忙点,但是也能忙过来。” 温悯:“那等我忙完义诊活动再说吧。” 娄兰:“都依你。” …… 因为学会了跳绳过于兴奋,温星临晚上睡觉梦里都一直在跳绳,还边跳边分析,手腕的力怎么使才更好把握绳子速度,脚在什么时起跳,跳多高既能轻松过绳又最节约力气,反反复复分析,反反复复记忆,第二天起来不但没有忘记还比昨天晚上跳得更稳了。 温星临第一次怀着期待的心情上学,往常在学校路上有同学看他,他就在想别人是不是在看他的嘴唇,会不会嘲笑他长得奇怪,背后会不会和别人讨论说自己是怪物。 今天温星临进学校的一路上都抬头挺胸,偶尔路上有同学看他,他想他们要是知道我一天就学会了跳绳一定非常惊讶,今天下午有体育课,到时候大家就会发现我已经学会跳绳了,温星临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路过的同学以为他在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也纷纷笑着跟温星临打招呼,温星临猝不及防获得了很多友好的招呼,直到上课心情都很好。 早读之后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上三年级后开始要求写作文了,写作文对三年级的学生来说是全新的且高难度的学习内容,开学以来老师就开始教同学们填空、仿写句子、列结构等,这个星期老师终于要求同学们写了第一篇作文。 语文老师抱着一沓本子进来,大家一看到本子颜色就知道是作文本,一时间大家都非常紧张。 果不其然,语文老师说:“大家写的作文我批改完了。” “第一次写作文,大家表现都很不错。” 老师没有批评! 所有人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 教室里开始有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保持安静!” 语文老师继续道:“稍微夸一下就飘了是吧?我是念在你们第一次写,鼓励你们而已,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写得有多好啊?之前已经学了怎么写作文了,这篇作文也反反复复讲了三遍可以写什么内容,结果呢,有些同学要么没有具体事例,要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要么我都看不懂写的啥,还有写同学写的是什么,让你写你的妈妈,你写上学路上有只鸟骂你?鸟骂你什么?骂你笨吗?” “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句话引起哄堂大笑! “安静!笑什么?都是你们自己写的,还好意思笑!” 教室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语文老师继续说:“当然,有些同学的作文是写得很不错的,可以看出平时认真听老师讲课了,回去也认认真真写了,这其中我要特意表扬温星临同学,温星临同学的作文写得非常好。” “哇!”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阵意外的赞叹。 语文老师说:“温星临同学虽然平时成绩在班上不是最好的,但是他很听话,老师说过作文是很重要的,而且我们才开始学,只要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学都能学好,不像有些同学平时成绩好就骄傲,不认真学习新的内容,作文写得一塌糊涂。” 老师没有点名,但是大家都默契地看向白归归,全班就他成绩最好,老师没有夸他,那肯定就是在骂他吧。 打击一群人是一回事,打击一个人又是另一回事了,老师看到大家视线就知道这群小屁孩在想什么了,“都看白归归干嘛?我说的是他吗?是你们!” 一教室的学生又蔫了。 语文老师很擅长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战术:“第一次写写得不好也是什么大问题啊,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再好好学习,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听温星临同学念一下他的作文,我们跟他学习学习好不好?” “好!”同学们齐齐回答。 温星临在被老师单独夸奖的时候已经开始晕了。 听到老师叫他上去讲台念作文,红着脸晕乎乎地走了上去。 语文老师把作文本递给他,“不要害羞,你写得很好,来,念给大家听听,让大家也跟你学习一下好不好?” “好。”温星临晕乎乎地接过作文本就开始念:“我的妈妈,我有两个妈妈……” “他骗人!” 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安安静静的教室开始有了嗡嗡嗡嗡的讨论声。 语文老师道:“继续念。” 温星临:“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是温妈妈,一个是……” “不可能有人有两个妈妈!” 又被打断了,温星临有些无措地看向打断他的同学,是王小奇。 温星临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地样子给了王小奇巨大的勇气,“温星临根本没有妈妈,他骗人,因为他长得太丑了,他妈妈不要他了,他就是个没人要孤儿!” “住口!”语文老师严厉地打断了了王小奇的话。 三年级的学生很多还不知道孤儿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都听到了,温星临没有妈妈,一时间都很好奇:“温星临,你真的没有妈妈吗?你妈妈真的不要你了吗?” 温星临站在讲台后面低垂着脑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讲台上,砸得讲台上的粉笔灰四散扬起。 语文老师让温星临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教室安静下来。 “同学们,老师有没有教过在其他同学发言的时候,作为观众要认真地倾听?”语文老师问道。 “教过!”同学们齐声答道。 有个女同学说:“随便打断别人说话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语文老师说:“是的。但是有些同学却不懂这个道理。” 语文老师先是看了一眼王小奇,然后视线在整个教室扫了一圈,刚刚起哄过的同学一个个缩着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三年级的小朋友已经不太好骗了,但是解释的方式有很多种,语文老师道:“每个人都是被妈妈带来这个世界上的,没有人没有妈妈,只是有些妈妈因为各种原因不能一直陪伴自己的孩子,所以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其他妈妈,也有些妈妈走得仓促来不及为孩子找下一个妈妈,但是,不管妈妈有没有离开我们,只要我们记着她,她就永远在我们的心中。温星临的亲生妈妈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将他托付给了现在的两个妈妈,温星临同学现在的妈妈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妈妈,但老师相信,温星临同学的两个妈妈一定很爱他,他才能把作文写得这么好,对不对,温星临同学?” 温星临边啜泣着抹眼泪,边重重点头:“嗯,我的温妈妈和娄妈妈都很爱我,我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刚说话的女同学羡慕道:“温星临有两个妈妈,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太多了吧,我只有一个妈妈,而且我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我知道,我看到他妈妈还有他哥哥姐姐送他上学,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也会接他放学。” “我也看到了,他大哥好高,比我爸爸还高!” “对,他大哥还开懒羊羊车送他上学,还偷偷给他书包里塞好吃的,可好吃了!” “哇!” 语文老师一不小心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在同学们一句我一句的羡慕声中,王小奇越来越沉默。 这个课是上不成了,语文老师索性等大家充分羡慕了一番后自动安静下来,才说:“王小奇同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王小奇红着脸慢慢站起来,“我知道了老师,我不应该打断温星临读作文。” 语文老师道:“你的发言不仅打断了温星临的发言,还伤害了他的心灵,你应该向他道歉。” 王小奇隔得老远,瓮声瓮气道了歉:“温星临,对不起。” 语文老师没有问温星临有没有原谅王小奇,下课铃响了,她直接说:“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同学们下课。” 然后在全班同学说完“老师辛苦了”后回了办公室。 安福生做菜做得热火朝天,突然接到温星临班主任电话,还以为是什么急事,结果温星临班主任说学校禁止学生上学带食物,不然下次家长会点名批评。 安福生:…… 第180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星辰儿童福利院毕竟是一家公共福利机构,查院长电话并不是难事。 明月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温悯的电话号码,但她打电话过去想约个时间去一下福利院,温悯却告诉她最近实在没时间。 明月和刘云很郁闷,郁闷了一天,两人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上午十一点,明月和刘云准时出现在小星辰食堂门口。 “云姐,你不要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们是来吃饭的。”明月提醒一进门就不自觉猫着腰的刘云。 刘云嘿嘿笑了一声,挺起腰身。 明月和刘云正在收银台搜寻孩子身影,突然传来一声“欢迎光临”,两人被吓了一跳,明月还好,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刘云吓得脸都白了,“哎呀哎呀”叫个不停。 昭麟也是震惊了,他给温星阑拿奶回来看到有客人打声招呼,居然把客人吓成那样,昭麟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吓到您了。” 刘云抚平心跳,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明月没在收银台后面看到小孩,直接问:“今天小朋友不上工吗?” 昭麟愣了一下,反应出她问的谁,笑着说:“你们问小八啊,他今天去宠物寄存屋当监工了,我这不正给他送奶嚒。” 明月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刘云跟着在对面坐下:“夫人,你怎么直接就问了,万一他怀疑我们怎么办?” 明月:“你不是说那孩子最近每天上午都在,很多客人都喜欢逗他,那么我作为经常逗他的人,今天没看到问一下很正常吧。” 刘云:“可是您是第一次来啊。” 明月:“店里这么多人,他们又不能记住每一个人。” 刘云恍然大悟:“对哦,还是夫人厉害。” 明月:“好了,在外面就不要一直叫我夫人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从清朝穿越来的呢。” “我们真应该把铁墩给带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宠物寄存屋了。”刘云遗憾道。 明月:“怎么,不带宠物不能进宠物寄存屋?” 刘云:“也没说不可以。” 明月:“那就去看看。” 刘云:“这样真的好吗?要是发现我们冲着孩子去的,会不会把我们赶走啊?” 明月:“收养福利院的孩子又不是做坏事,官方不还经常倡导大家收养孩子,给孩子们一个家吗,我们只是暂时没法收养,想先看看孩子而已。” 刘云就这样被说服了,两人点了菜,趁菜还没上,大大方方去了宠物寄存屋。 昭麟正在给温星阑喂奶,看到刘云过来,笑着说:“您今天不是没带狗狗吗?” 刚刚夫人还说他们记不住客人呢,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 明月直接道:“我们是来找小朋友玩的。” “哈哈哈。”昭麟笑道:“没想到小八吸引力这么大啊,哈哈哈哈。” 温星阑和几只猫在宠物乐园玩,昭麟怕自己身上粘毛带回饭店,隔着栏栅给他喂奶,温星阑趴在栏栅上叼着奶嘴咕咚咕咚喝奶,看到有人过来,眼睛瞟了过去。 明月找了个猫猫款小凳子在栏栅外坐了下来,看着温星阑问昭麟:“他叫小八?” 昭麟:“是啊,他排行第八,不过现在已经排行老九了,我们叫习惯了就一直这么叫着。” “长得真可爱,今年几岁了?”明月问。 “是吧是吧,真的很可爱吧,不仅可爱还懂事,才两岁半,什么都懂。”昭麟一点也不谦虚地道。 明月没有跟昭麟聊太多,没有经过福利院就打听孩子的信息多少有点不合适,只是她实在好奇才忍不住问了一些。 等温星阑喝完奶,逗了一会儿温星阑,昭麟准备走,明月她们也跟着一起回了餐厅。 餐桌上菜刚上来。 明月不太能吃辣,点的都是不辣或者微微辣的菜,其中就有店里的招牌菜土鸡炖黄豆。 还没开吃,黄豆的香味已经扑鼻而来。 “这鸡肉黄豆好香啊!”明月禁不住赞道。 刘云:“这家菜都是新鲜食材现做的,厨师厨艺也好,食材和食材之间的搭配也很有新意,做出来的菜基本没什么调料,但吃起来又特别香。” 刘云说话间,明月已经忍不住开吃了,黄豆闻起来香气扑鼻,吃起来更是惊艳,“好好吃!软软糯糯的带点焦香味,唔,还有鸡肉汤汁的鲜香。” 刘云看到明月吃得陶醉,非常开心,“我跟你说我第一次吃到这道菜也非常惊讶,他们居然能想到煮黄豆前把黄豆焙香,我们通常做黄豆炖猪脚都是先把黄豆泡软,然后和猪脚一起炖,就那样就已经很香了,他们居然能想到把干黄豆焙到微微焦,黄豆被焙烤脆了,再哗啦一下淬上冷水,表皮瞬间就脱落了,内部组织也全都裂开,再稍微煮煮,煮开后放进鸡肉里和鸡肉一起煮,鸡肉的汤汁轻易就能浸透整颗黄豆,不仅入味还大大节约炖煮时间,发明这种做法的人简直是天才!” 明月笑着说:“看来云姐多出来吃几顿饭家里又能有新菜了。” 刘云:“嘿嘿。” 两人还点了一个汤叫豆浆一锅鲜,它是用原味豆浆做汤,里面放了鱼丸、鱼片、莴笋、豆腐等,一口下去真真是鲜掉眉毛。 刘云不断感叹,“之前吃几次都点的辣菜,我还遗憾你吃不了辣,点不了我之前吃过的好吃的菜呢,没想到不辣的菜也这么好吃。” 豆浆一锅鲜又鲜又暖,吃完饭喝上两碗,身心都变得十分熨帖,明月满足得微微眯着眼睛:“真不错,下次再来。” …… 一连几天,每天中午明月都带着刘云准时来小星辰食堂打开,她们每天探索几种新菜,发现有些菜里面虽然放了辣椒其实只有一点点辣,比如那个泡酸萝卜,看起来裹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一口下去全是香脆,吃完才感觉有一点点辣,但是正是那一点点辣味,让人回味无穷,还有那个苞谷酸炒五花肉,据说是把玉米粒碾碎,然后和辣椒粉和在一起放进坛子里干发酵一个月以上,然后就变成微酸的玉米粉,和五花肉炒在一起,再加点野葱,玉米粉吸走了五花肉的油脂,又味五花肉输送了微酸的风味,玉米粉在油脂下软化,再加上香喷的野葱,明月不知道怎么形容吃到它的感觉,反正就是吃到肚子撑不下了还想再来两口。 每天中午偷溜出去吃,还吃得过饱的后果就是晚上吃饭没什么胃口了。 贺沉接连两三天发现自家老婆吃晚饭连米饭都不吃,有时喝一碗汤,有时随便吃几口菜就放下筷子了,“你在减肥?” 明月:“啊,没有啊,我吃饱了。” 贺沉笃定自己老婆在偷偷减肥,不由分说给老婆碗里放了一个猪蹄,“你又不胖,别减,身上摸起来都还硌手,得再养点肉才好。” 明月:“……” 偏偏还不确定的事她不想告诉贺沉,怕给了他希望,万一又失望,只能硬着头皮把碗里的一大坨猪脚吃下。 谁知道她还没吃完,碗里又多了一大块鱼肉,明月一着急,大声道:“贺沉,够了!” 贺沉吓得筷子都抖了,就给老婆夹点菜,老婆为什么生气了?连全名都叫出来了,这么严重?那些菜不都是她爱吃的吗? 明月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激动,立马放低声音,“我真的吃不下了,你给我这么多我吃不了浪费。” “哦。”贺沉默默把那块鱼肉夹了回去,放自己碗里。 …… 第二天,贺沉上午都在思考老婆为什么突然生气,昨晚他已经这样那样问了一晚上了,就是没问出原因,他觉得事情变得更加可疑了。 助理进来找贺沉签字,贺沉十分虚心地请教:“你说,一个女人不吃饭是为什么?” 助理:“可能是因为要减肥吧。” 贺沉:“可明明一点儿也不胖啊?” 助理:“董事长,女人胖的标准和我们理解的标准是不一样的,你没听说过吗?减肥是女人一生的事业。” 贺沉还是觉得不太对,皎皎以前从来没有提过减肥的事,最近也没有什么大型活动需要穿礼服什么的,不可能突然想减肥,而且据他所知,减肥的女人特别喜欢称体重,皎皎吃完饭、散完步看都没看一眼体重秤,“那除了减肥还有其他可能吗?” 助理:“那就是不饿。” 贺沉:“为什么不饿?” 助理:“吃过了呗。” 贺沉:“每天都吃过了?” 助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贺沉:“说。” 助理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女人可能出轨了……” “不可能!”贺沉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助理被吓得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贺沉:“为什么这么说?” 助理:“您想啊,一个女人,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或者和闺蜜出去吃饭需要隐瞒吗?回来直接说自己吃过了不就好了,有什么必要假装没吃过再吃一顿?” 贺沉:“那要是家里规矩就是晚饭必须回家吃呢?” 助理:“谁家有这种变态规定啊?想出去吃顿饭都不行?” 见老板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助理稳了稳心神,继续道:“那也不可能,谁会天天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啊,就算约闺蜜也不可能天天约。” 助理顿了顿道:“只有一个可能,和男人,和正在暧昧的男人,每天能共进晚餐,那是多么令人期待的事情啊!” 贺沉无语地看了一会儿助理,无力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 180-190 第181章 “叫叔叔。” 助理走后,贺沉还是没按耐住给明月打了个电话。 明月和刘云刚在小星辰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明月示意服务员把菜单给刘云,自己接起电话,“阿沉,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贺沉:“想你了。” 明月:“没什么事我挂了。” 贺沉:“你在干嘛?” 明月:“还能干嘛,上班呗。” 然后挂断了电话。 贺沉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刚刚他都听到背景音里有服务员说“您看看今天想吃什么”了,皎皎明明在饭店,为什么要说谎?而且,现在十一点还没到,皎皎就去吃午饭了? 不正常。 贺沉抓起车钥匙从老板椅上倏地站起来,然后大步流星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忽然觉得不对,“我又不知道皎皎在哪里,我这是要去哪儿啊?” 在外间办公的几个秘书看到自家老板气势汹汹从办公室走出来,还没等他们揣度原因,老板又戛然停了下来,然后一副若有所思又想不太明白的样子。 贺沉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顿了一秒,他就果断朝电梯走去,同时,他给明月助理发了条消息:你老板去哪儿了? 顺便带了一个红包。 没一会儿,贺沉就收到了回复:不知道呢。 红包没有被领。 贺沉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贺沉又发了条消息:真的不知道? 又顺带发了个红包。 助理:跟工作无关的事老板没有跟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呢。 红包仍然没有被领。 贺沉没有再问,而是边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边操作着手机转了一笔账。 等他拉开车门坐下再看手机,红包和转账都被领走了,对方回复了好几个夸张的表情包,外加一句话:老板带着铁墩儿一起出去的。 铁墩的颈环上有定位。 贺沉嘴角微扬,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地图,开车驶出了地下车库。 四十分钟后,贺沉的车靠边停在了小星辰外面的马路上。 温星阑又在收银台后面站台,明月买单的时候逗了他一会儿,买完单出来她捂着心脏叹道:“太可爱了,我要被萌化了。” 贺沉坐在车里看见明月从饭店走出来,到底是谁,能让她这么笑? 没一会儿刘姐牵着铁墩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刘姐怎么也在? 带刘姐不带他?到底什么事儿刘姐能知道他却不能? 看着明月和刘姐上了车,然后开车离开,贺沉冷着脸从车上下来,径直朝饭店走去。 “哥哥?” 一进门听到一声奶音,贺沉低头一看,一个白白嫩嫩的人类幼崽正努力仰着小袋奶瓜子看他。 “叫我?”贺沉问。 贺沉:“叫叔叔。” 温星阑笑眯眯道:“哥哥!” 贺沉扫了一眼闹哄哄的饭店大堂,又看向温星阑:“你是门童?” 温星阑拍了拍自己额头:“我是宝宝。” 贺沉:“你是小屁孩。” 温星阑:“你是哥哥。” 贺沉:“……” 贺沉在饭店门口站了半天没见有成年服务员过来接待,“就这服务也值得皎皎天天来?” 贺沉扫视一圈饭店大堂,客人还挺多,几乎座无虚席,每桌都是三两成伴在吃饭,没有什么落单的人,说明皎皎不是和人约会。 没有人接待沉就自己进去。 这会儿正是午饭高峰期间,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看到有客人进来找不到空位,赶紧过去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几位?” 贺沉走到中间才发现还有楼梯上去,“你们还有二楼?” 服务员:“是的,我们二楼是包厢。” 贺沉:“带我去二楼。” 服务员:“请问您是几位?” 贺沉:“一位,我会给包厢费。” 服务员有些为难:“我们包厢只算人头不收费的,而且现在午餐高峰期,二楼包厢已经坐满了,如果您怕吵的话我给您找个安静的位置可以吗?” 服务员说话间,另一个服务员端着一锅菜从他们旁边快速走过,锅里的菜香就那样猝不及防钻进了贺沉的鼻息。 好香! 饿了。 “那行吧。”贺沉听到自己说。 “您请跟我来。”服务员将贺沉带到一个靠边的座位,然后把菜单递给他:“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想吃什么?” 贺沉看也没看菜单一眼,直接道:“刚刚那个服务员端什么菜,给我来一份一样的。” “好的,那您先喝茶稍等,很快就给您上菜。”服务员给贺沉倒好茶就走了。 怎么就坐下来吃饭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贺沉坐在座位上喝茶等菜的间隙又扫了一遍周围吃饭的人,各个人吃饭都吃得热情满满,异常没看出来但把自己看饿了。 很快,服务员就端着一锅香喷喷的菜来了,“先生,您要米饭吗?我们家米饭免费。” 贺沉毫不犹豫:“要。” 服务员又给贺沉送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服务员走后,贺沉端起米饭就开始夹菜吃饭,满满一锅菜里面其实是好几样,贺沉也不知道自己先吃哪一样,刚刚他看到很多人放好多菜在米饭上,然后和着饭菜一起吃。 贺沉学着他们的样子每样菜都夹点放在米饭上面,晶莹剔透的米饭上面覆盖着各种颜色的菜,突然变得异常有吸引力,贺沉端着被堆得满满当当的饭碗,刨了一口饭菜进嘴,嗯?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满嘴鲜香。 贺沉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但却第一次吃出了所谓的人间烟火气。 三下五除二,贺沉把一大碗米饭和一锅菜给吃完了。 吃完后贺沉看着在锅底翻滚的仅剩那点汤汁,想:我来这儿是为啥来着? 哦,对,查找皎皎背着自己吃饭的原因。 对哦,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吃饭嘛?有什么可查的?他也背着皎皎吃了饭。 吃完饭,贺沉心情愉快地走到门口结账,并友好地跟温星阑补了个见面招呼:“小门童,你好。” 温星阑挥挥小手:“哥哥,拜拜。” 贺沉笑道:“拜拜。” …… 第二天上午,明月依旧和刘云带着铁墩来到小星辰。 两人带着铁墩去宠物寄存屋,温星阑在宠物乐园和猫玩。 来的次数多了,明月已经掌握了规律,饭店刚开门的时候宠物乐园不会有客人的宠物,温星阑就会在里面玩,稍微晚点客人们带着宠物来了,温星阑就会被抱去收银台,所以最近明月和刘云来得都比较早,这样她们就在能来的时候去宠物乐园逗温星阑,吃完饭走的时候又可以在收银台逗逗温星阑。 刘云发现今天温星阑玩又带了另一只猫,问道:“小八今天又带的谁呀?” 温星阑:“系花花。” 刘云:“哇,叫花花呀,花花可真漂亮。” 温星阑赞同道:“花花漂亮。” “你也漂亮。” 刘云夸完温星阑对明月说:“你说他眼睛怎么生得这么大?又大又圆,像颗葡萄,比女孩子眼睛长得还好看。” 温星阑指着铁墩的眼睛:“小小的。” 明月哭笑不得:“你说它眼睛小小的啊?它眼睛其实不小,它只是脸大显得眼睛小。” 温星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贺沉偷偷跟着明月到了饭店,本来想在明月吃饭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来一句“夫人吃好吃的怎么不带上我”吓她一跳,没想会看到她在这里逗孩子。 心脏突然像是被密密匝匝尖针刺一样疼痛,原来这才是她背着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当初被人陷害导致失去生育能力的时候贺沉没觉得有什么遗憾,他甚至觉得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他不需要孩子,他的身边有皎皎就够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月开始有意无意跟他说想领养一个孩子,他一直以为明月是心疼他没有家,想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配合着她去福利院找孩子,但却并不走心,所以一直也没找到,没想到原来皎皎那样喜欢小孩。 他没有生育能力,给不了皎皎一个孩子,皎皎没有怪他,但他连给她找一个孩子都不走心…… 贺沉想到昨天明月从饭店走出来的样子……是他对不起皎皎… 贺沉在门口看明月和温星阑互动了很久才开口:“皎皎。” “你怎么在这儿?” 明月一转头看到贺沉,先是惊讶,随即是紧张。 贺沉看到她紧张的神色心更疼了,“皎皎,等过了这段时间公司没那么忙了,我带你去别的城市看看有没有合适领养的孩子,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去买精……” 明月过去抱住他,心疼道:“别着急,我们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贺沉轻抚着明月:“嗯。” 刘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 义诊活动定在周六,那天正好阳光明媚。 安福生知道孟翠娥最挂心的事就女儿小慧的眼睛,那天特意给她放了假。 女儿眼睛一出生就出了问题,孟翠娥这些年给女儿治眼睛对国内比较厉害的眼科医院和医生都有所了解,当她听说这次来义诊的是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眼科医生,她激动差点哭了。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综合实力在全国名列前茅,它的眼科研究中心更全国顶尖,孟翠娥一直想带女儿去那儿看诊,但一直挂不上号,但是女儿的情况不能拖延,所以上次才去了南城市医院。 娄兰道:“今天来的是沈老师,沈老师是非常优秀的眼科医生,人很好跟我们也比较熟,一会儿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不用紧张。” “好,好,好!”孟翠娥道。 义诊开始的时间上午九点,现在八点还没到,安福生还没去上班,帮忙着温悯画排队线。 “今天会来很多人吗?您和娄妈妈两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让悦悦回来帮忙?”安福生问温悯。 温悯道:“不用,周末饭店那边也忙,一会儿兄弟单位有两位同事会过来帮忙,忙得过来的。” “那就好。”安福生道。 今天娄妈妈要忙,由纪缝年和李天乐负责照看家里孩子,娄兰叮嘱他们就在二楼玩不要出去,结果李天乐乘娄兰不注意,一会儿拎几个孩子扔门口,把所有孩子都扔完了,领着他们偷偷去儿童公园玩了。 连温星河都被他带走了。 安福生跟娄兰说的时候,娄兰简直哭笑不得,“这背时孩子,怎么大人说话一个字都不听的?” 娄兰赶紧去叫正沉浸式打扫卫生的纪逢年。 纪逢年第一反应:“过分!他们出去玩居然不叫我!” …… 第182章 温院长,我们想收养这个孩子。 “福仔!” 叫安福生的是段竞。 “你们怎么这么就早来了?” 安福生看着从门口进来的沈遇秋师徒几人。 “早点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啊。”陈长宇道。 安福生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没什么需要忙的了?你们吃早餐了吗?” 陈长宇嘿嘿一笑:“吃啦,知道你们今天肯定忙,没好意思还蹭吃蹭喝。” 安福生看他们都搬着东西,指引道:“眼科问诊台在架空层。” “好嘞,我喜欢这儿。”陈长宇道。 师徒几人跟大家打了招呼搬着东西直径去了眼科看诊台。 看诊台虽然是临时搭的,但位置宽敞,为了保护病人隐私还做了隔壁栏。 娄兰看到沈遇秋他们来了,对孟翠娥道:“沈老师他们来了,可以让他先给小慧看看,免得一会儿人多了还要排队。” 看到沈遇秋他们把东西都布置好了,孟翠娥牵着女儿过去问道:“沈医生,您好,可以先给我女儿看看吗?” 沈遇秋一看发现居然是小慧,笑着道:“是小慧呀,来,坐着,叔叔给你看看。” 孟翠娥才发现沈医生居然认识自己女儿,刚刚兰姐说沈医生是他们熟人,想来是他们跟沈医生介绍过女儿,孟翠娥心里有点感动。 孟翠娥来小星辰上班后,福利院只要有大人在就会把小慧接过来玩,小慧虽然腼腆,但懂事又礼貌,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喜欢她,大人们也都十分关心她,看到沈遇秋给小慧看诊,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孟翠娥把小慧这些年来检查的所有资料都保存着,沈遇秋把所有资料看了一遍,接着仔细检查了小慧的眼睛,又问了一些问题,最后做手术的话也许可以恢复一些视力。不过有些诊断还需要设备确认,沈遇秋建议孟翠娥再带小慧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听到沈遇秋这么说,孟翠娥没忍住哭了出来,这些年,她带女儿看医生从老家县城看到市里,再从市里看到省城,又从省城看到南城,所有医生都说她女儿的眼睛没得治,做手术也只能稍稍延缓情况恶化,但手术有风险,费用也不便宜,医生都不建议做,似乎她的女儿就只有慢慢变瞎这一条路。 可是她不甘心啊! 那是她女儿的一辈子啊! 自从得知女儿生病后,孟翠娥感觉自己也和女儿一样病了,她的世界是无尽的黑暗,但她又认定女儿的世界不能是黑暗的,所以不管医生怎么说,夫家的人怎么说,她都不肯相信,不忍认命。 医生说她女儿没得救了,她就换一声,夫家人觉得给女儿治病浪费钱,她就离婚,反正她早已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为女儿挣出一线光明。 “谢谢您,沈医生。”孟翠娥忍不住哽咽。 娄兰忍不住动容,拍了拍孟翠娥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夫家人都说是我没有照顾好孩子才让孩子的眼睛出了问题,我心里一直很愧疚,这些年我看着她的视力一点一点变差,我真的……我有时候感觉自己都快扛不住了,但是想到如果我扛不住了,我的女儿怎么办?我真的……谢谢医生。”孟翠娥说着说着捂着嘴哭了起来。 陈长宇安慰道:“牵牛花综合症是基因里带出来的病,跟你照顾得好不好没有关系,而且刚刚沈医生也说了,小慧的眼睛护理得很好所以才能做这个手术,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别人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你不用自责和愧疚。” 段竞有些不屑:“不过是推卸责任的借口罢了,就像有些人生不出儿子就怪女人肚子不争气一样,实际上影响孩子的性别的核心因素是父亲的精子所携带的性染色体。反正啊,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沈遇秋道:“他们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做得很好了,很多像小慧这种情况的患者玻璃体病变、视网膜脱落都非常严重,但是她的情况还好,下次你带她来医院直接来找我就行。” 孟翠娥又是一连串感谢。 陈长宇闷闷道:“本来还想着博士毕业回家继承家里小卖部呢,再也不搞那破医学了呢,现在想想还是努力做医生吧,世人医学常识还等着我普及呢,老沈,下次做手术能不能带上我?” 沈遇秋:“……” 段竞:“还带你?上次是谁,跟着进手术室,进去了人不见了。” 陈长宇:“……那不是换完衣服大家都一个样,我一时看不出哪个是老沈嘛。” 段竞:“你确定只是一时?我可是听说有人一上午都在各间手术室的小窗子探头探脑。” 沈遇秋:唉…… …… 关于女儿的眼睛,孟翠娥心里急,第二天就小慧去找了沈遇秋做检查,检查结果不错,沈遇秋说可以做手术,还帮小慧约好了手术时间。 孟翠娥回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原来她在后厨做菜安福生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做菜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不怎么爱跟人说话,现在好像突然就开朗了起来,早上来看到安福生在整理食材,还给了安福生一些搭配建议,做菜期间还主动和温悦季青青她们说起了小慧的病情来,聊着聊着甚至还到了小慧眼睛好后去哪里读书。 听他们聊天,安福生才知道沈遇秋还帮孟翠娥申请了减免手术费,前提是孟翠娥答应沈遇秋给小慧做手术的时候全球直播,因为进一步检查之后发现小慧的情况还比较复杂,在学术研究上很有价值,公开手术,一方面是为了展示医院和医生的实力,另一方面也为疑难病症的治疗提供学习和研究案例。 安福生好像有点理为什么有人能够择一事,终一生了。 …… 上次贺沉跟到饭店后,明月回家就跟贺沉坦白了。 贺沉不像明月委婉,他直接打电话给温悯说他想收养孩子。 温悯沉默了一会儿,给他们预约了时间。 于是义诊活动结束的第三天,贺沉和明月出现在了福利院。 这天安福生没有去上班,娄兰也没有带温星瑞去上课。 贺沉看着坐在安福生怀里看绘本的温星阑道:“温院长,我们想收养这个孩子。” 温悯道:“贺先生,收养孩子不是你想领养就能领养的,领养孩子有专门的规定,要符合规定才行,另外,我们福利院还要对收养人的年龄、身体状况、受教育程度、婚姻及家庭经济状况、邻里关系等各方进行评估,评估符合标准的话,还有一系列的手续要办,这是一项很重大事情。” “我知道,我只是先向您表明目的,因为我太太很喜欢这个孩子,当然我也喜欢,之后收养孩子需要的一切流程我们都会全力配合。”贺沉说话虽然直接,但彬彬有礼。 “好的。”温悯道。 温悯接手星辰后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和变革,星辰的孩子有被调去其他福利院的,但还没有被收养过,不过温悯对收养却并不陌生,温悦被退养后她爸爸妈妈对孩子的收养一直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因此制定了非常严格的收养标准,后来星辰被收编了,星辰的领养标准不得不按照地方民政部门制定的统一标准来,但是她几乎每年都会提出几条修订建议,很多也都被写进了现行规定里。 明月道:“收养标准我们都已经看过了,所有的标准我们都能达到,温院长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随便问。” 温悯一时也不知道问什么,眼前的夫妻气质非凡,经济条件不会差,看起来感情也不错,说话动作都大方有礼,可以看出来素质很高,能被这样的家庭收养对小八来说是好事。 还没有确认收养前不能把孩子的详细资料给别人,但有些情况还是应该先说明一下的,温悯说:“小八的抚养权虽然在福利院,但是他亲生父亲还在的。” 明月错愕道:“是吗?温院长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他亲生父亲的具体情况,他亲生父亲为何弃养他?收养这孩子是否要征得他亲生父亲同意?他亲生父亲对孩子被收养持什么态度呢?” 温悯简单说明了一下温星阑爸爸的情况,然后说:“他爸爸放弃了他的抚养权,孩子的收养问题福利院是可以全权决定决定的,只是情况特殊我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那就好。”明月道听了温星阑身世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温院长,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孩子们的感情很深,但是我们真的很喜欢小八,希望您能答应我们收养他。” 星辰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她亲自带回来,亲自一点一点养大,她一直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突然跟她说孩子要离开她,她真的舍不得,但是从孩子们的利益出发,她又不得不接受,温悯道:“福利院对孩子被领养秉持着积极支持但严谨对待的态度,我们也希望孩子能拥有安全、稳定、有爱的家庭,回归正常的家庭生活,获得长期的感情陪伴和成长支持。” 贺沉和明月今天来就是确认一下温星阑能否被收养,得到确切答案后两人就回去了。 贺沉和明月走后,安福生和娄兰还是懵懵的,即使他们几天前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娄兰是太久没有经历都快忘记他们的孩子是孤儿可能会被人收养这个事实了,安福生则是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和大家在一起,虽然没想过大家会永远在一起,但是却也没想过这么快就会分离。 沉默良久,安福生问温悯:“办理收养手续一般要多久啊?” 温悯道:“顺利的话,大概三到五个月。” 娄兰:“这么快啊。” ……—— 作者有话说:今天状态有点游离,这章写得磕磕绊绊,我想应该是累了(超小声),明天休息一天[摸头](其实前两天刚立誓说这个月要日更(>人<;)……) 第183章 “宝宝,叫人。” 贺沉夫妻俩自从提交了收养申请后,三天两头往福利院跑。 一开始看见他们大家就会想到温星阑很快要离开福利院了,都禁不住有些伤感,后来他们俩来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渐渐大家也就麻木了。 贺沉和明月不仅经常往福利院跑,还提交了好几次申请,想带温星阑出去玩,温悯一直没答应,直到完成收养条件的初步评估,温悯才批准。 民政部门对收养人收养福利院儿童有各方面的硬要求,从收养人的年龄、身体状况、受教育程度、住房条件、婚姻及家庭经济状况到邻里关系、有无独立厨房、卫生间等等,共108个大项,298个细则,但有关孩子和收养人是否能融合自然相处却没有办法具体要求,这些就只能由福利院去把控,所以温悯愿意给温星阑和贺沉夫妇提前接触的机会,但前提是要确认他们有收养资格。 但好巧不巧的是,夫妻俩好不容易带一次温星阑出来,明月公司那边就出了点问题,还不得不她亲自回去处理,留下贺沉和温星阑大眼瞪小眼。 “咱俩怎么办?”贺沉问。 温星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贺沉也犯难了,没有明月在他真的不会玩。 贺沉是南城老牌世家贺家的养子,贺家收养贺沉是因为唯一的亲生儿子走失,家族没了继承人,才挑选的他做了养子。 老牌世家最讲究面子,对继承人处处要求严格,从三岁开始,贺沉的记忆里就全是各种学习,学习古今中外礼仪,学习鉴赏古董珍宝,学习琴棋书画,人际交往,企业经营等等,休息时间都被无限挤压,又哪里有时间玩。 后来贺家的真少爷回来了,觉得贺沉霸占了他的人生,对贺沉充满恶意,加上贺沉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他处处比不过贺沉,生怕贺沉抢走他的公司分走他的家产,想尽办法逼他走,贺沉便离开了贺家。离开贺家后贺沉倒是自由轻松了不少,只是那时他早已过了玩乐的年纪。 “要不我带你去公司玩?下午等你妈忙完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可以吗?”贺沉问。 温星阑没太懂具体内容,但是贺沉说话态度很好,语气里带了点请求的意味,所以他答应了:“好。” 于是贺沉把车开向了公司。 秘书助理等人正沉浸在老板不在的快乐里,端着咖啡,分享着零食,聊着小八卦,突然电梯门打开,咿咿呀呀一阵音乐传来,众人循声看去,贺沉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不对,他还推着一个儿童车,音乐就是那辆车发出来的。 车上居然还有个孩子! 贺沉看见大家一手咖啡一手饼干都定在那儿看他们,三分不经意七分炫耀地说:“这是我儿子。” !!! 儿子? 董事长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众人齐齐看向助理。 助理:我也不知道啊,董事长从来都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要不是他老喜欢给老婆打电话,他都不知道他有老婆,没想到啊没想到,董事长居然连儿子都有了。 那么问题来了,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的董事长怎么把儿子带来公司了?他今天不是休假了吗?公司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需要他必须回来处理啊? 贺沉也不多跟他们解释,推着儿童车进了自己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贺沉把温星阑从车里抱出来,“行了,这里你想怎么怎么玩。” 温星阑看了一圈周围,什么玩具也没有,玩什么呢?温星阑抬头看贺沉。 “你想跟我玩?”贺沉皱眉,“我不会玩小孩游戏。” 想了半天,贺沉抱起温星阑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没事做的话就学点有用的东西。” 贺沉随手拿过来一份合同,问道:“这是什么?” 温星阑:“是什么?” 贺沉:“这是合同。” 温星阑:“合同。” 贺沉:“对,买卖合同。” 温星阑:“妈妈同。” 贺沉:“买卖。” 温星阑:“买卖。” 贺沉:“合同。” 温星阑:“合同。” 贺沉一字一顿:“买卖合同。” 温星阑:“妈妈奶奶同同……” 贺沉:“……” 教了半天,温星阑学得倒是认真,就是说一个词一个词可以,连成句就永远说不清,贺沉忍住笑道:“算了,不学了,再学你的小舌头要打成蝴蝶结了,只是,你不是学习的料,我又不是玩的料,咱俩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温星阑学着贺沉的样子皱着眉头,苦恼道:“怎么办?” 贺沉好笑,怎么办?学呗,然后他拨通一个电话。 对面电话接通,对面:“贺沉?打电话有什么事?” 贺沉:“你平时都是怎么带孩子的?” 对面:“你不是最讨厌我说带孩子的事了吗?咦?不对?你干嘛突然问这种问题?” 贺沉得意地对温星阑道:“叫叔叔。” 温星阑对着电话奶声奶气喊了声:“叔叔。” 对面瞬间不淡定了,“哪里来的小孩?” 贺沉哼了一声:“我儿子。” “我靠!你你你你儿子?”对面音都破了,“你哪里来的儿子?” 贺沉:“你管那么多,你只要跟我说平时都是怎么带孩子就行。” 显然,这件事冲击力太大,对面淡定不下来,继续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有儿子了?皎皎什么时候生的?” 贺沉不耐烦道:“生儿子还得跟你报备不成?你说不说,不说我问别人了。” 对面:“不就是带孩子经验嘛?我女儿从小就是我带,你是不知道,我女儿……” 贺沉:“说重点!” 对面:“带孩子嘛,就……不对,我之前就在群里分享了几次带女儿日常,你就把我踢出群了,你现在又来找我?我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贺沉:“你那叫分享几次?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直播,觉都让人睡不安稳。” 对面:“……” 贺沉:“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对面:“你先把我拉回群里,一会儿我给你发攻略。” 贺沉愤愤地又给他拉进群。 不过没一会儿贺沉就收到人家发来的一个文档,满满的都是带娃小妙招。 贺沉自动过滤了一些自己做不到,盯着一条喃喃道:“陪孩子一起玩玩具。” 贺沉终于注意到办公室一个玩具都没有这个事实了。 贺沉打电话叫助理进来,问道:“你们家孩子平时都玩什么玩具?” 助理如数家珍把自己孩子玩的玩具都报了一遍。 贺沉:“你去帮我都买来。” 助理:“好的。” …… 公司附近就有一个大商场,助理很快带着大包小包玩具回来了,并且还跟贺沉说所有玩具都已经消过毒了。 温星阑和贺沉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个多小时,开始觉得无聊的时候,突然有叔叔给他送来了好多玩具,开心得咿咿呀呀抓着贺沉的大拇指,要拉着他一起去玩玩具。 虽然贺沉办公室铺着厚厚的地毯,但是地毯再怎么干净也是被人踩过的,助理还贴心的买了一块爬行给垫铺在地上,贺沉觉得自己的助理简直太会办事了,下个月得加工资才行。 两人坐在爬行垫上一起搭了个轨道,然后将一个小火车放到轨道上,按下开关,火车就咿咿呀呀唱着儿歌跑了起来,温星阑看见火车跑,边鼓掌边嘿嘿笑个不停,贺沉突然发现小孩还挺好玩的,该说不说,他也想拍视频发群里了。 正玩得入迷,办公室来了不速之客。 还是好几个。 “你们干嘛?”贺沉问。 来的几个都是贺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是刚刚他拉人的那个群里的,其中就包括那个刚拉进去的那个晒女狂魔。 “听说你有儿子了,我们不得来看看。”其中一人道,说着便在爬行垫上坐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打量温星阑,“浓眉大眼的,还真跟你有点像,真的是你儿子?” 贺沉:“不是我的是你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婚结了。” 那人:“……” 另外一人道:“虽然说咱们平时都忙着工作,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面,但是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啊?不会是刚认回来的私生子吧?这事儿皎皎知道吗?” “不可能,就他那恨不得长皎皎身上的样儿,怎么可能和除了皎皎之外的人生孩子。”抱孩子那人笃定道。 “也是,所以,这真是你和皎皎的孩子?” 贺沉:“如假包换。” 他被贺家真少爷陷害不能生育的事除了皎皎,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虽然家里保姆知道他们夫妻生不了孩子,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并不知道。 现在收养温星阑的事他也不打算主动告诉别人,这种事跟自己主动跟别人公开说了就很难避免有心人会跟孩子说诸如“你爸爸妈妈不是你亲生的,你看他这样那样对你,亲生的爸爸妈妈根本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小孩”此类的话,故意挑拨离间,小孩子不懂是非对错就很容被带偏。 不过温星阑是他们领养的这个事瞒不住,他也不打算故意隐瞒,知道便知道,那又怎样?但若有人去查还借此生事的话,他正好精准狙击。 “好啊,你小子偷偷摸摸当爹,说都不说一声,怎么滴,怕我们抢你儿子还是看起我们,觉得我们送不起礼?” 贺沉:“你们这不是知道了吗,可以回去准备礼物了。” 众人:“……” 一群人围着温星阑跟看猴儿似的,温星阑被他们看得都有点害怕了,抱着小火车往贺沉身边挪了挪。 贺沉把温星阑抱到自己腿上坐着,道:“宝宝,叫人。” 温星阑大眼睛在几个陌生人脸上逡巡了一圈,乖巧又有点羞涩道:“人。” “哈哈哈哈哈!”几人大笑起来,“人?哈哈哈哈!你儿子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 温星阑已经能感知到别人对他的态度了,知道别人笑话自己,有些委屈地看向贺沉。 “笑什么笑,闭嘴!”贺沉呵斥完几人,轻轻拍了拍温星阑,语气温柔道:“宝宝,人只是一个统称,咱们具体叫的时候不能这么叫的,像这几位,看起来和爸爸差不多,又是男性,应该叫叔叔。” 前面一大串解释没听懂,但是后面叫叔叔那点温星阑听懂了,温星阑又非常乖巧地对着几人叫了一声:“叔叔。” 哎哟,怎么这么乖!几人的心一下子就被俘获了。 “哎哟喂,我侄子真可爱,来,给叔叔抱抱。” “抱什么抱,你也配,刚刚就你笑得最大声,你也好意思,大侄子,叔叔抱你,咱不要那个叔叔抱,乖侄子,你喜欢什么,你跟叔叔说,天上的星星叔叔都能给你买一颗。” “你俩会抱孩子嘛,我跟你讲,小孩子骨头很脆弱的,必需轻拿轻放,你俩笨手笨脚别给孩子抱坏了,起开,让我来,来,宝贝,叔叔带你去跟妹妹玩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昨天没更新是因为我眼镜不见了,下班回来随手一放,然后再也找不到了,还好今天周末,重新去配了一副[笑哭] 第184章 我也想和爸爸妈妈出去玩 晚上下班回来在门口遇上贺沉和明月送温星阑回来,安福生才知道温星阑被他们带出去玩了。 安福生从贺沉手里接过熟睡的温星阑,突然发现原来瘦瘦小小的小朋友现在抱起来居然沉甸甸的了。 安福生瞧着怀里的温星阑,昏黄的灯光下,温星阑仰着肉脸,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清浅平稳,睡得坦坦荡荡,安福生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睡觉总喜欢把脸藏起来,尤其是喜欢藏他胳肢窝里,安福生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给憋坏,半夜总要强行醒几次给他扒拉开一点,再探探他的呼吸,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后才敢继续睡。 “什么时候长这么长了。”安福生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朋友,以前一只手就可以抱住,现在要用两只手了。 抱着温星阑到二楼跟娄兰说了声,安福生就直接抱着温星阑回房间了。 在外面玩了一天了不洗个澡直接睡肯定不舒服,但睡得好好的给摇醒估计也不会舒服,安福生还在纠结要不要摇醒温星阑给他洗个澡,没想到温星阑一沾上床自己醒了。 “哥哥?”温星阑懵懵地抓着安福生道。 安福生笑道:“醒啦,那还是去洗个澡吧。” “不要洗澡澡。”温星阑摇着脑袋,“宝宝要睡觉觉。” “天天喊着不要洗澡,真洗了又不愿意上岸。”安福生轻哼一声,直接给他拎走了。 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回来,安福生准备给他喝顿睡前奶,发现奶瓶找不到了,“你奶瓶呢?” 温星阑穿着软乎乎的睡袋像个天线宝宝,安福生问他又仰着脑袋问安福生:“奶瓶呢?” 安福生:“我问你呢?” 温星阑原地转了一圈,又抬起自己双手看,手里空空荡荡,然后仰着脑袋无辜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你奶瓶不是走哪儿带哪儿吗?丢你爸妈那里了?” 温星阑:“我不几道。” 安福生:“那今晚别喝奶了。” 温星阑:“要喝奶。” 安福生:“没有奶瓶怎么喝?别的奶瓶都被你砸坏了,就剩那一个了,现在还丢了。” 温星阑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安福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色渐渐凝重。 安福生撑着手臂保持跟他视线平行,“要不今晚别喝了,明天喝两顿补回来?” 温星阑一听没奶喝,嘴一瘪,啜啜泣泣就哭了起来。 安福生:“……” 没有办法,安福生只能用杯子配吸管给他弄了顿奶喝。 …… 这一天电力消耗过大,吃饱喝足,温星阑很快就又睡着了。 安十四偷偷摸摸又跑来了安福生的床上,看到弟弟睡着了,他轻手轻脚钻进被子里,然后压低着声音问:“大哥,弟弟有爸爸妈妈了吗?” “嗯。”安福生轻声道。 安十四:“弟弟的爸爸妈妈真好,他们给弟弟买很多礼物。” 安福生没有说话话。 “弟弟的爸爸妈妈还带弟弟出去玩,我也想和爸爸妈妈出去玩。”安十四问:“可是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呢?” 安福生:“你有温妈妈和娄妈妈。” 安十四:“可是温妈妈和娄妈妈是大家的妈妈啊,弟弟的爸爸妈妈是他一个人的,我也想要一个人的爸爸妈妈,而且我们都没有爸爸。” 安福生:“你想去哪里玩?” 安十四:“我想去游乐园玩,我想玩碰碰车。” 安福生道:“那周末大哥和悦悦姐姐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安十四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道:“真的吗?那我明天不上幼儿园,我们明天去好吗?” 安福生:“不行,你不上幼儿园,教室的灯谁关?一直不关灯会浪费很多电,而且窗户也没人关,要是刮风下雨,水跑进教室里就把教室弄脏了。” 安十四唉声叹气,“那好吧。” …… 第二天,安福生宣布了两件大事,一是周末去游乐园玩,二是饭店全体人员放假一天。 福利院这边:“哇哇哇!太好了,我们要去游乐园玩了!” 饭店那边:“啊啊啊啊啊!好久没见过周末长啥样了,我要玩!我要玩!我要呼朋唤友出去玩!” …… 低头忙碌间夏过了,秋又过了,再一抬头冬居然已经深了。 …… 周末在大家的期待中到来。 一大早,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一样叫醒了所有人。 安福生起床洗漱做早餐,早餐做好发现没有一个人来吃。 安福生在楼梯口在楼梯口嚎了一声:“吃早餐啦!” 没反应? 安福生接着喊:“吃完马上出发去游乐园!” “我来啦!大哥,等等我!” “大哥,我也来啦!” 安福生扬起嘴角转身回了餐厅。 没一会儿,餐厅门口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又一颗…… 安福生轻笑,原来一大早装扮去了。 …… 吃过早餐,安福生和温悦带大家出去玩。 娄兰不放心道:“你们俩真的行吗?要不我也去?” 温悦:“我们可以的,你不是约了朋友逛街吗?你今天负责开心逛街就行。” 娄兰尤不放心:“那我逛一会儿来接你们吧?” 安福生绕着围巾从楼上下来,“我们可以的,你放心玩,最好晚上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不然温妈妈在家睡觉不吃饭,你一个人吃饭又吃剩饭。” 娄兰道:“那行,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时刻记得数一数人头,别给走丢了啊,衣服多穿点,风呼呼的,待在外面可不比家里……” 安福生拍了拍自己刚系好的围巾,“围巾都系上了,还有,你看看他们,一早上被悦悦打扮成球了。” 娄兰看了一圈,大家穿得确实都挺暖和的,每个人还都背着小包装自己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她也都检查过了,该有的都有,娄兰心里欣慰,自己家孩子怎么个个都这么省心呢,“行行行,走吧走吧。” 娄兰又对温悦道:“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在外面想吃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钱。” 安十四却异常兴奋:“娄妈妈,我想买十个奇趣蛋!” 娄兰:“不许买奇趣蛋!” 安十四:“……” …… 由于人多车装不下,安福生和温悦选择带大家坐地铁,从福利院到游乐园坐地铁很方便,一条线坐下去不需要换乘。 他们看似一群孩子,其实完全要照顾也就温星瑞和温星阑两个。 路上温星阑由安福生负责,温星瑞由纪逢年负责,安十四和温星眸则由温悦牵着,白渺渺负责温星河,白茫茫和温星临负责照顾好自己。 小孩子喜欢热闹,一进地铁站发现来来往往很多人,兴奋得不得了,过安检的时候从安检门过去安检门滴滴叫几声都能让他们又兴奋几度,安检人员跟他们说“小朋友不是危险品可以过去了哦”,令得他们又骄傲了一路。 等到了游乐园门口,一个个更是兴奋,一个个按耐不住尖叫,好在游乐园各种音乐声,小孩子也多,他们再怎么叫也不会显得更吵。 安福生已经提前买好了门票了,到了门口直接过安检进门。 他们来得已经算早了,但游乐园里面人也已经非常多了。 一进门,大家就看到一个巨大巨豪华的旋转木马,大家简直眼冒金光,尤其几个小的,拉都拉不住地朝它奔去。 等旋转木马停了下来,一家人全都坐了上去,然后音乐响起来,木马慢慢旋转,孩子们坐在木马上看着眼前五颜六色世界,兴奋得直叫。 “大哥,大哥,我在动!” “不是你在动,是旋转木马在动!” “全世界都在动!” “好漂亮啊!” …… 几分钟后,旋转木马渐渐停了下来,孩子们正在兴头上,根本不愿意下来,看到没什么人排队,一家人又坐了一圈,有几个还想继续坐,安福生说后面还有更好玩的,他们才恋恋不舍离开,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后面果然有更好玩的! 后面有彩虹滑道、还有蹦蹦床、还有蒸汽小火车,还有安十四最想玩的碰碰车,甚至还有动物乐园!还有动物表演! 安福生两辈子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原本觉得游乐园跟商场放几个游乐设施的广场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大一点,玩得人多一点,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好玩的,而且还有很多成人玩的,只是他带着孩子不太方便玩,不过他和弟弟妹妹们玩小孩子能玩的也玩得很开心,就像那个彩虹滑道,刷刷刷从五颜六色的滑道上冲下来好刺激,还有那个碰碰车,他带着安十四大杀四方,也好好玩! 要是不需要带孩子,他还想玩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 玩了一上午机动游戏,电量告急,一家人去游乐园的食堂吃了午饭,吃了午饭一家人去看了动物表演,后来又去喂了小动物。 温星阑深深爱上了喂小动物,逮着一只小兔子喂胡萝卜条强着不肯走了,好说歹说假装不听不到,拎他就哭,大家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喂,到最后那只兔子都被喂到入定了,身体一动不动,眼神痴呆,嘴也不知道动了。 安福生怀疑那只兔子被温星阑喂的胡萝卜给撑傻了,但饲养员没有要他们赔兔子,应该还有得救。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除了安福生和纪逢年,其他人电量都耗尽了,温星阑和温星眸已经睡过去了,其他的也趴在休息椅上不肯动。 安十四甚至说:“大哥,我们就在游乐园住吧,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继续玩了。” 游乐园里面倒是有酒店,但是早上没做打算,生活用品都没带怎么住啊,况且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185章 “您过来,我亲自给您做。” 安福生打开打车软件看了一眼,前面排队两百多人,很好,回不去了,那就安心休息吧。 游乐园的休息区做得还挺人性的,考虑到大人带小孩辛苦,还专门摆放了按摩椅,而且不是那种坐下后一直提醒你扫码的,它不扫码也安安静静。 安福生对白渺渺道:“是不是还有游戏币没用完啊,你们要不要去夹娃娃?” 这个游乐场是买门票送游戏币的,游乐场里面的所有游乐项目不收费只收游戏币,他们大大小小一群人,玩的都是些基础游戏,不怎么费币,所以肯定还有得剩。 今天全家人的游戏币都由白渺渺掌管,白渺渺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手工布袋子,还有小半袋呢。 一听到夹娃娃,白茫茫可就不困了,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要去我要去!” 温星临和安十四也精神起来了,“我也要去夹娃娃,姐姐,我的游戏币还有吗?” 白渺渺道:“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平分。” 纪逢年把趴在他身上的温星眸往安福生怀里一送,“我也加入可以吗?” 安福生怀里猝不及防多了个孩子,“你咋不给你姐?” 纪逢年:“姐姐要p图发朋友圈。” 安福生:“……” 温悦:“对,大哥先抱一下,我很快就好了。” 安福生:半个小时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这个按摩椅是半躺着的,两个娃趴身上其实也不费什么劲儿,安福生把他们睡姿调一调,调到一边肩膀趴一个,一点都不影响玩手机,他们的背甚至还可以用来当手机垫。 “星河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安福生问。 游乐园食堂里的饭不怎么好吃,只是造型做得可爱,什么小猪造型的蛋炒饭啊,小兔子造型的面条啊,还有动物世界大集合的包子馒头啊,不过也足够吸引小孩愿意去吃了,但是温星河看不见,这种吸引力对她来说不存在,她中午的饭都没吃完,这会儿确实饿了,好在早上出门安福生带了些吃食。 温星河道:“我想吃鸡蛋松饼。” 安福生转头叫温悦给温星河拿饼干,温悦沉迷于修图,叫了几声都不回应,安福生:“温悦!” “干嘛?”温悦不明所以,好好的,大哥突然那么严肃干嘛? 安福生:“给星河拿鸡蛋松饼。” 温悦:“哦,拿松饼就拿松饼,那么凶干嘛?” 安福生:“我就大声一点哪里凶你了?” 温悦:“都叫我全名了,还不是凶?” 安福生:“我不叫你全名你听不见。” 温悦:“还不是你不够大声。” 安福生:“……” “你们兄妹俩是在吵架吗?哈哈哈。”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林远堂,自从林远堂不来取饭后,安福生还是第一见到他,“你也来这里玩啊?你一个人吗?” 林远堂在安福生隔壁的按摩椅上坐下,“那不然呢?” 然后看到安福生身上趴了一堆孩子,“还好我没有弟弟妹妹。” 温悦给温星河拿了饼干,顺便问了林远堂一嘴,“你要吃松饼吗?我大哥自己做的。” 林远堂立马嗦哈着口水凑了过去,“要要要,还有其他的吗?我不是很喜欢吃饼类。” 温悦低头扒拉安福生的大背包,“不喜欢吃你还说要。” 林远堂:“大厨做的,我高低得尝尝。” 温悦从包里又扒拉了几样别的吃的出来。 林远堂一一笑纳,“我太感动了,你们还特意给我留了这么多吃的。” 安福生:“那是因为他们肚子都用来装游乐园的烤肠、热狗、豆腐花、臭豆腐、冰激凌、章鱼丸子、棉花糖了,没有空间装这些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有了吃的,林远堂就坐下来不走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游乐园玩?”温悦好奇地问。 林远堂叹气:“那还不是因为我没有女朋友。” 温悦:“……不是也可以跟朋友一起吗?” 林远堂怨气满满:“天天打工做牛马,哪有时间交朋友,以前的朋友也都跟别人跑了。” 温悦:“……” 这天还怎么聊下去? 安福生:“说得好像天天上班一样,难道公司周末不放假?” 林远堂:“哼,放假?不存在的。” 安福生:“何老板也会压榨员工?” 林远堂:“这个世界上有不压榨的员工的老板的吗?” 温悦:“有啊,我大哥就不会。” 林远堂:“你没觉得被压榨,要么因为你是他妹,他对你还保留着一分仁义,要么就是你被他洗脑了,被压榨了还心甘情愿。” 安福生:搁这儿挑拨离间呢?你要不要看看你还吃着谁的东西呢。 林远堂不但吃人不嘴软,还继续煽风点火,“我跟你说,你不要太单纯了,做老板不压榨员工他怎么赚钱啊,做老板的都善于巧言令色,你不要那么容易被忽悠啊。” 安福生挺好奇何止是如何巧言令色的,“那何老板是怎么忽悠你们的?” 林远堂:“他才懒得忽悠我们呢,他忽悠别人。在别人面前:我们要潜心研究,不辞辛苦,助理产业走更高水平的自力更生之路,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做出我们这代人的贡献。对我们:这个卡点这个星期攻破不了,今年的奖金都没有了。” 安福生笑道:“没有奖金不是还有工资吗?” 林远堂:“就那几万块钱工资能买我天天年年日日夜夜?” 温悦:“一个月几万块可以了吧?” 林远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温悦:“我就说,你果然被洗脑了,刚刚他还跟你吵架呢,你现在还为他说话。” 温悦:“我说的实话,要是我大哥一个月给我几万块,我很乐意卖掉我的天天年年日日夜夜。” 安福生:“……” 这天终于被聊死了。 …… 天渐渐黑下来,去夹娃娃的孩子们总算回来了。 没想到居然收获满满,每个人都抱着几个娃娃。 温星眸和温星阑也终于睡醒了,而且一睡醒就被哥哥姐姐们分了娃娃,瞬间清醒又兴奋。 玩了一整天,安福生不想回家还做饭,索性带着大家在外面找吃的。 林远堂也想跟着他们,被安福生给轰走了,有他在这个家迟早要散。 一家人在外面吃了饭,再打车福利院已经八点多了,娄兰站在大门口等他们。 孩子们一下车,看到娄妈妈居然穿了裙子,还卷了头发,全都夸着“娄妈妈好漂亮!”,“娄妈妈你是仙女吗?” 娄兰被夸得眼睛眉毛都弯成了月亮。 夸完娄妈妈,大家又兴奋地跟娄兰分享今天自己过的玩各种游戏、吃过各种美食,见过的各种趣事。 一片其乐融融之际,温悯总结道:“看来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啊啊啊啊!”白茫茫忽然捂住耳朵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温妈妈,不要说这种话,好像在写作文!啊啊啊!我的作文还没写!” 白茫茫一语击溃几个要写作文的人… 美好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 第二天,一大早纪逢年就来叫安福生起床了。 纪逢年跟其他叽叽喳喳来他房间里吵闹的小萝头不同,纪逢年是来叫他去跑步的,而且还是安福生主动让他叫的。 安福生原来是没有锻炼意识的,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腹部壁垒分明的肌肉不见了,他当时急了一下,觉得应该锻炼,但是他每天都很忙,只偶尔找个视频跟练一下,不过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直到后来纪逢年成为了一名体育生,在学校里练了点肌肉就想方设法炫耀。 一有机会就掀起衣摆问安福生:大哥,你看你看,我的肌肉有没有长大一点,你摸摸,是不是硬的。 看似询问,实际炫耀,这谁能忍? 安福生决定没有时间也要挤出时间,白天要上班,那早晚的时间就得利用起来,于是安福生走上了早上跑步,晚上背温星阑做俯卧撑的健身之路。 安福生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心里一边抱怨今天周末就不能晚点吗?一边又觉得自己作为大哥,绝对不能说话不算数,心里斗争着,行动上倒是没有犹豫,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走!” 纪逢年做二哥做得尽心尽力,大哥开始加入运动后,他强烈倡导所有人要以大哥为榜样,把除了温星阑和温星瑞以外的人都叫了起来锻炼,反正绕着福利院跑,快点慢点都丢不了。 福利院在老城区,附近的小公园每天都有很多人锻炼,大家街坊邻居几十年,不认识都能当熟人处,福利院兄弟姐妹几个跑了几天居然认识了不少人。 安福生上辈子天天上山下河就足够把身体锻炼得健健康康的了,根本没专门锻炼过,导致他没有任何锻炼经验,跑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呼吸,跑一会儿喉咙痛了,呼吸也不顺畅了,于是安福生就假装跟路人打招呼偷偷懒,热情的老人家很愿意跟人唠嗑,尤其是长得好看还礼貌的年轻人。 唠嗑着唠嗑着大家就熟了,老人们看到年轻人就忍不住打听:“有对象吗?结婚没?“” 安福生:“有了有了,老话不是说了嘛,成家立业,那必须得先成了家才好一心一意干事业啊?” 老人们:“是的是的,那小伙子做的什么工作?” 安福生:“开了家饭店。” 老人:“哟,那不得了,那咱们得去尝尝。” 于是有人去了,发现居然很好吃,然后呼朋唤友,小星辰就这样开拓了新的消费群体。 “福生!” 安福生跑着跑着听到有人叫自己,顿足朝声音看去,“梁老师?” 梁老师是原主的小学老师,安福生只在之前白茫茫被叫家长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但是他给安福生的感觉很亲切,所以安福生还记得他。 梁老师:“还真的是你啊?” 安福生:“是我,您怎么在这里,您也住附近吗?” 梁老师扶了扶眼镜,笑道:“是啊,我就住附近。” 安福生道:“之前都没见您出来锻炼。” 梁老师道:“早早就去学校了,哪有时间锻炼哦。” 安福生:“那您现在是退休吗?” 梁老师道:“是啊,上个月刚退休,现在闲了,没什么事了。” 这语气怎么还有点遗憾? 安福生道:“您辛苦了几十年也该休息休息了,现在有了时间每天锻炼身体多好。” 梁老师:“我才来两天,就听说附近有个年轻人开的饭店,那饭菜做得可地道了,我昨天特意去吃饭,没想到居然没开门。” 安福生道:“昨天放假了,今天正常营业,您过来,我亲自给您做。” 梁老师笑着说:“那我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第186章 “又是谁教你的?” 小星辰推出的小锅拼菜叫炊炊锅。 这种炊炊锅是安福生家乡很常见的一种冬天保持菜温度的饮食方法。 在安福生的家乡,人们偏爱炒菜,追求锅气中的烟火气和幸福感,但是天气冷的时候,菜一出锅,热气就被冷空气带走了。 为了留住那缕热气,人们探索出了炊炊锅这种出了锅继续加热的方法,炒好的菜放进薄皮小锅里,再用炭火烘着,牢牢护住那缕从锅里带出来的热气。 冬天,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小锅吃饭、聊天,是独属于冬天里记忆和温暖。 饭店刚开业的不久,许三念提议说让顾客自己做菜,安福生就想到了冬天里的炊炊锅。 炊炊锅里的菜还是厨师做好了放进去的,但是有些带汤汁的菜可以直接烫青菜,一桌少做一份青菜,一天下来就能少做几百份,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减少了很多工作量。 而且炊炊锅的搭配很固定,每样菜的菜量不多,厨师做一道菜可以分成三份,既能节约炒菜时间,又能加快上菜速度,菜上得快了,客人上桌就能吃,换台的时间也就缩短了,自然地翻台率也就提高了。 梁老师想着早点去小星辰吃饭,避免高峰期人多添乱,没想到他十一点到饭店,饭店门口居然全是人。 “怎么都在外面?是还没开门吗?”梁老师问。 有人道:“没位了,排队呢,您也是来吃饭的吗?” 老师惊讶:“这么早就坐满了?” 那人道:“今天是周末嘛,当然人多啊。” 梁老师颇为欣慰:“吃饭人都排队了,说明生意还不错嘛。” 那人道:“那可不,这家店食材新鲜、原生态,厨师厨艺也好,做出来的菜特别有味道,而且还有很多特色菜都是别人家没有的,价格又不贵,简直就是宝藏店铺。” 老师笑道:“那不错。” “您是第一次来吧?” “是啊。” “您得先去拿个号。” “好,那我去拿个号。” 知道梁老师要来,安福生估摸着时间出去一看,果然看到梁老师在外面和人嗑瓜子喝茶聊天。 “梁老师,您怎么也在外面排队,您直接进来就行。”安福生道。 梁老师摆摆手,“那不行,大家都先来后到的排着队,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安福生又劝了几句,梁老师坚决排队,安福生只好回去继续做菜了。 小星辰上菜速度很快,翻台率还算高,排队的人看起来多,其实轮换得也挺快,梁老师等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到号了。 因着安福生吩咐,昭麟为梁老师安排了一个安静靠窗的位置,不过靠的是后窗,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看着让人感觉静谧而踏实。 听说梁老师入座了,安福生亲自过来问梁老师想吃什么。 梁老师一个劲儿赶他去忙自己的,安福生说自己没有很忙。 他说的实话,饭店生意越来越好,管理上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不想每天下班回家还继续加班,所以做菜的事他在慢慢放手。 现在有了孟翠娥,季青青和温悦又已经上道,原来的两个小助手季青青和温悦各带一个,也开始学做菜了,后来安福生又找张局要了两个小助手,现在后厨人员非常充足。 最近小慧要做手术,孟翠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饭店都能保持有条不紊。 梁老师翻了一下,“菜品看着都不错,不过种类不多啊。” 安福生道:“嗯,因为我们大部分的食材都是农村原生态种植的,季节性比较强,所以菜单也随着季节加加减减,虽然种类不多,但也是常吃常新。” 梁老师道:“那不错啊,咱们中国人讲究天道伦常,饮食自古也是遵循大自然的指引,什么季节,大自然给予什么,我们便吃什么,这是顺应时序的智慧,更是人与自然相生共存的默契,春食芽,夏食瓜,秋食果,冬食根,人类在时序流转里汲取自然的馈赠,又以敬畏回馈天地的滋养,如此循环,才是饮食里最本真的‘天人合一’啊。” 安福生道:“是这么个理。” 梁老师:“既然是‘冬食根’,那边来个萝卜炖红烧牛肉吧,其他的……你给我推荐推荐?” 安福生道:“我们菜还挺大份的,您一个其实吃一个萝卜炖红烧牛肉再加个青菜就够了,我们还会送一份酸萝卜。” 梁老师:“……不行,我还要再点一个,吃不完大不了打包,哪有专门来捧场就点一个菜的,你不给我推荐我自己点。” 安福生:“……” “在咱们中国,一桌好菜离不开鱼,做鱼也是最考验厨艺的,我就再要个鱼吧,正好考考你厨艺。”梁老师道。 怎么吃个饭还考试啊,安福生老老实实地问:“那您想吃什么鱼?今天店里有甲鱼、草鱼、鲫鱼、小黄鱼、还有溪里面万年长不大的小鱼仔,按做法的话,有红烧鱼、青椒闷鱼、鱼头炖豆腐,砂锅鱼籽鱼泡,萝卜丝鲫鱼汤,或者甲鱼和黄鳝田鸡一起做的一锅鲜,或者青椒炒小鱼小虾。” “鱼籽鱼泡?”梁老师道。 “嗯。”安福生说,“吃起来不腥的。” 梁老师:“那就再来道鱼籽鱼泡吧,这菜好多年前去旅游的时候吃过,那味道叫一个香啊,到现在我都还念念不忘呢,不过在本地我还没看到哪家饭店做过呢,没想到你这儿倒有。” 安福生:“好。” …… 给梁老师点好菜,安福生便回厨房做菜了。 萝卜炖牛肉炖时间越长越入味,所以早上来的时候就炖着了,不过不是安福生炖的,是温悦炖的,还好梁老师又点了一个菜,不然安福生就没法亲自给他做菜了。 鱼籽鱼泡已经提前收拾干净了,安福生让小助理拿了鱼籽鱼泡过来,他在锅里加了半锅清水,然后将鱼籽鱼泡倒入水中,再倒入适量米酒,焯水后捞出。 接着,将锅洗干净,烧热放菜籽油,油热安福生先放了一些剁好的鱼头,主要是为了让汤汁更加浓郁。 鱼头在热油里煎至两面金黄,再下姜蒜小米辣,将姜蒜小米辣在热油中炒香后安福生又加了一勺干辣椒粉,然后和鱼头一起快速翻炒几下,在干辣椒炒焦之前加入半瓶啤酒,再加入清水。 汤充分煮开之后,将焯过的鱼籽鱼泡放进汤中煮。 大火下锅里汤汁翻滚,鱼籽鱼泡在翻滚的汤汁中沉沉浮浮,同时,也不断地吸收着汤汁,并释放自身的鲜香。 等鱼籽煮得差不多了,安福生又在汤汁里加了一块猪油,猪油可以软化鱼籽鱼泡,再加入盐、味精和胡椒粉,然后盖上盖子继续焖煮。 小助理在后面探头探脑。 安福生忍不住打趣他:“学得怎么样了?” 小助理:“盐不是最后才加吗?” 安福生:“又是谁教你的?” 小助理吐了吐舌头,“网上看到的。” 安福生:“那你平时看别人做饭有没有注意过别人都是怎么放盐的。” 小助理:“在福利院还有在学校都只见过做好的菜,没见过别人炒菜。” 安福生:“做菜放盐呢也是讲究时机的,从健康上来说,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医生会建议做菜都最后放盐,这样放一点点就有味道,能有效避免吃多盐的问题,但是我们做菜除了讲究健康还要兼顾好吃,所以得结合盐和食材的特性,选择放盐的最佳时机。 盐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钠,氯化钠在接触食材时能通过渗透作用吸收食材细胞内的水分,这也是之前悦悦姐姐做苦瓜让你将切好的苦瓜片用盐腌一腌的原因,因为盐的能将苦瓜中的苦水吸出来,苦瓜吃起来才不会那么苦。 正是因为盐有吸水的作用,所以用不同食材做菜放盐的时机也不一样,比如青菜水分很多,而我们又需要保留它的水分吃起来才爽脆,那么我们做菜的时候就在出锅的时候再放盐。 但是像胡萝卜、土豆这类硬质的蔬菜,它们的水分没有那么容易被析出,我们就可以早点放盐,好让盐能更加入味。 肉类的话,水分留存能力算是中等,要是太早放盐的话,水分被析出多了,肉质会变柴,但要是等出锅了再放盐又没时间入味了,所以一般在中途放盐。” 小助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知道了。” 锅里的鱼籽鱼泡也煮得差不多了,安福生掀开锅盖,一锅浓郁的鲜香味冲鼻而来,小助理忍不住“哇”一声,“好香啊!” “这有啥的,跟着你安老板有你好吃的。”季青青又补充道:“字面意思昂。” 小助理咽了咽口水,两眼放光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还好要求戴了口罩。 鱼籽鱼泡在翻滚着的金黄的汤汁中微微松散,鱼籽吸收了足够的汤汁,变得十分松软饱满,安福生将切好的紫苏叶和葱段放进去,轻轻搅了几下,出锅。 出锅后鱼籽鱼泡被放进加过热的砂锅里,由于温度保持,直到菜被送到桌上,汤汁依然轻微地翻滚着,金黄的鱼籽在汤汁中微微抖动,白烟袅袅,鲜香四溢。 “嗯,香!”菜一上桌梁老师就闻到了香味,“快,给我来份米饭,这菜必须配白米饭。” 没等安福生答应,已经有服务生端着另外几个菜和米饭上来了。 萝卜炖牛肉也是用砂锅装着端来的,同样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另外还有一个酸萝卜丝和清炒白菜苔,酸萝卜丝裹着油辣椒,红彤彤的,白菜苔鲜嫩油亮。 桌上的四道菜荤素搭配,各有颜色,看上一眼就令人食指大动,何况香味早已入了鼻息,勾得体内馋虫纷纷攒动。 第187章 这件事虽然由温星临同学引起,但错不在他。…… 安福生本来想陪陪梁老师,结果梁老师一个劲儿地赶他走,“你不和我一起吃饭就去忙你的,我吃个饭还要你守着不成,你这么客气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安福生只好道:“那您慢吃,有什么需要跟服务员说,或者让他们来叫我也行。” 梁老师虽然不希望安福生对他过于客气,但是安福生的客气却让他心里暖暖的,“我吃个饭还专门叫你做什么,你安心去忙你的。” 安福生又交代了几句才回厨房忙碌。 安福生刚一走,梁老师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筷子。 他先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鱼籽送入口中,鱼籽刚触到舌尖,那股鲜香便瞬间在舌尖四散迸发,激得人头皮发麻,这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些年的味道! “好吃!”梁老师边细细咀嚼,边忍不住赞叹。 鱼籽软糯鲜香,一口下肚,浓郁的香味在唇齿间久久萦绕。 意犹未尽。 梁老师又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鱼泡。 鱼泡煮的时候裂了口,成了扁扁一块,却依旧质感Q弹,夹在筷子上便轻轻抖动着,表面的汤汁便顺着弧度滴滴答答地坠回砂锅,溅起细碎的水花,让这道菜瞬间灵动得仿佛有了生命。 梁老师将微微颤动着的鱼泡送进嘴里,舌头一卷,牙齿轻嚼,“咔咔”的脆响里裹着恰到好处的韧劲和汤汁的香味,嚼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粉糯的鱼籽搭配爽弹的鱼泡,一软一脆,一绵一韧,简直是天作之合。”梁老师感叹。 接着梁老师又一一吃了萝卜炖牛肉、酸萝卜和清炒白菜苔。 牛肉酥烂不柴,每一丝纤维都吸满了汤汁的醇厚,咬下去肉香混合着汤汁的酱香在唇齿间散开,极致的味觉享受! 萝卜更是吸足了牛肉的油脂与鲜味,变得清甜软糯,入口即化,打过霜的萝卜没有一丝生涩。 还有酸萝卜,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酸爽脆嫩,一口下去“咔嚓”一声,先是外层辣椒的香,然后是清爽和酸甜,嚼吧嚼吧,香和酸甜混合,刺激着口水分泌,味蕾更加活跃了起来。 被霜打过白菜苔也是又嫩又甜,简直令人惊喜连连。 梁老师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但是他用行动做了证明,一碗白米饭,四个菜,以肉眼可见速度见了底。 吃完后,梁老师微眯着眼,满足的仰躺在座位上砸吧着嘴回味,怪不得大冬天的大家都愿意在外面排队呢,原来是真的好吃啊! 这么好吃的菜是我学生做的!梁老师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骄傲。 安福生从厨房出来,发现梁老师已经在休息了,他走过去坐下来问道:“老师吃饱了吗?味道怎样?” “吃饱了吃饱了,好久都没吃这么饱了,味道非常不错。”梁老师赞道。 得到梁老师认可,安福生非常开心,“那您以后多来。” 梁老师看着热热闹闹的饭店,道:“饭店生意很好啊。” 安福生点了点头,“承蒙大家关照,是还不错。” 梁老师:“也是你这儿食材好,厨师厨艺也好,才留得住客,不过我看一开门就开始排队,是不是饭店容量不够啊?” 安福生:“确实有点不够。” 梁老师:“有客人捧场不容易,但大冷天的让客人在外面等,怕是有些客人看到了就跑了哦。” 安福生道:“其实我也考虑开分店的事,但是这家店才开没多久,从开店到现在又比较顺利,我们的管理模式、运营能力都还没有成熟,过快开分店的话,我怕经营不好,到时候影响客户体验,一损俱损。” 梁老师点头,“这事儿也确实不能操之过急,这就跟小孩学走路一样,学会走路之前要先学会爬行,爬得越久,他那个小脑就发育得越好,运动协调性也就越好,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孩子走路走得迟,但比早早学会走路的走得更稳的原因。” 安福生:“所以我想先通过好好经营这间店来提升管理能力,完善管理模式,同时精准把握准顾客需求,不断增加客户对我们店的信任厚度,为以后开分店打好基础。” 梁老师连连点头,然后指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问:“那是你们饭店的形象画?好像你们饭店很多东西上都印着这图案,不过我看着怎么像小孩乱画的?” 安福生笑道:“是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一起画的,他们没有什么画画基础,算是乱画的吧,不过对我们饭店来说很有意义。” 梁老师:“我就说怎么这么古朴的装修,配着这么跳脱的装饰画,我不是美术老师没有什么专业欣赏技能,但是我觉得还不错,哈哈哈哈。” 安福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又杂七杂八的聊了一些,梁老师便走了。 安福生回到厨房继续做菜。 …… 中午吃过午饭,安福生和娄兰带着温星阑和温星瑞一起去医院看了小慧。 小慧明天就要手术了,大家既期待又紧张。 孟翠娥更是紧张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安福生和娄兰的到来才稍稍缓解了一点她的焦虑感。 “一定会好的。”娄兰不断安慰孟翠娥,“你别紧张,不然带得孩子都跟着你紧张了。” 孟翠娥:“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在这医院没点别的事做,闲着了老想起这事儿。” 娄兰笑道:“那我还真该给你带点毛线过来,让织围巾手套什么的打发时间,等天气再冷点还能给小慧戴。” 孟翠娥:“我不会呀。” 娄兰:“就是不会才更费心思啊,心思用到别处去了你就没有心思东想西想了。” 孟翠娥:“那可不是花心思就行的,我从小就不擅长做这些手工活,小时候冬天村里妇女没事都喜欢绣花,我跟着学了好久都没学会。” “哈哈哈哈!” 说着两人笑了起来,氛围也终于松快了。 小慧到是比她妈妈淡定多了,安福生给她带了红薯山药糕,她和温星阑温星瑞各拿了一块,比谁的更好吃。 “呜~我的也太好吃了!”小慧眯着眼摇头晃脑装陶醉。 温星阑和温星瑞也有样学样,狠狠咬一口,然后嘿嘿嘿嘿摇头晃脑喊着好吃。 听到那边大人在紧张,小慧还偷偷跟安福生说:“哥哥,我一点都不紧张。” “是吗?”安福生出乎意料。 小慧:“但是我有一点怕疼。” 安福生说:“不会疼的,医生叔叔会给你打麻药,你只要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 小慧似是不信:“真的吗?” 安福生说:“是的,医生叔叔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小慧说:“可是医生叔叔有时候说话又不算话。” “为什么这么说?”安福生问。 小慧说:“昨天医生叔叔给我检查,说疼了告诉他,他会轻点儿,但是我有点疼举手,医生叔叔没有轻一点,还说让我忍一忍。” 安福生:“这样啊……” 沈老师怎么能这么忽悠小孩呢?这该怎么安慰? 好在小慧更期待健康,“哥哥,我眼睛好了,别人就不会笑话我了是吗?我可以去上学了是吗?” “当然。”安福生道。 …… 小慧的病房还有另一位病人,安福生他们不好待太久打扰别人,陪孟翠娥母女聊了一会儿他们便回去了。 …… 翌日,小慧手术。 从沈遇秋那里听说,小慧的手术还挺复杂的,用时也会比较长,娄兰怕孟翠娥一个人害怕,又拉着安福生一起去医院陪她。 只是车刚开到医院停车场,安福生就接到了温星临班主任的电话。 安福生第一反应是他最近没有给温星临带吃的去学校了啊。 没想到温星临班主任说温星临跟人打架了。 “打架?”娄兰不可置信,“我们家星临那么老实,怎么可能跟人打架?” 安福生道:“老师说情况有点复杂,让家长去一趟。” 娄兰:“那咱们走。” 安福生:“要不我去吧,您上去陪翠娥姐。” 娄兰:“老师有没有说星临有没有受伤?” 安福生:“没有受伤。” 娄兰:“那行吧,你去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通知我。” “好。” 娄兰一个人没有办法带两个孩子,安福生带走了温星阑。 安福生从医院又把车开到了学校。 “我看你们这一天天的就是吃饱了,力气没地方使!” 安福生一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又有点怀疑了:老师真的不是因为温星临偷偷带零食请家长吗? 办公室门没有关,安福生“咚咚咚”敲了几下门,然后道:“老师您好,我是温星临大哥。” 还没来得及进去,安福生一眼看见两个泥糊糊的小人,这是……刚出土的兵马俑的孩子? “星临?”安福生瞅着那俩小兵马俑叫道。 都这样了老师居然还说没事! “大哥,我在这里。”温星临从一个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 安福生吃惊地看着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温星临,然后再转头看向那俩小兵马俑,“那他们是?” 班主任咳了一声,道:“那是王小奇同学和白归归同学。” 安福生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孩子就好。 班主任看到安福生松气的表情道:“这件事是因温星临同学而起。” 安福生和娄兰一样,坚定认为温星临那么老实是绝对不可能惹事的,他要真惹了什么事,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果然,随即安福生就听到班主任说:“这件事虽然由温星临同学引起,但错不在他。” 他就知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福生问。 第188章 哇呜!你妈妈真的不要你咯! 温星阑看到温星临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从安福生身上下来,安福生把温星阑从大衣里放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才发现安福生大衣里居然还塞了人类幼崽。 好可爱的幼崽! 所有人一时都愣了神。 在陌生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使得温星阑非常惊喜,一下地就飞快地迈着两条因为穿着臃肿不是很灵活的短腿跑到温星阑跟前,笑嘻嘻地叫着:“哥哥?” 温星临正被罚站不敢回应他,只敢偷偷牵起他的手,对他眨了眨眼。 没有的得到回应,温星阑打着转儿地叫“哥哥,哥哥”。 安福生若无其事给他薅了回来,“哥哥在办正事,别打扰哥哥。” 办事正事?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倒也……” 差点脱口而出“倒也不是什么正事了”。 班主任转念一想,还真是正事。 顿了顿,班主任将语调调到正事频道:“事情是这样的,大课间,所有同学都要去大操场集合做课间操,同学们做完操就可以在户外自由活动一会儿,也就是在这个活动期间温星临同学和王小奇同学发生了口角,争执着就动起来了手来。” 安福生看了眼白归归。 班主任解释道:“王小奇和温星临是在操场上打起来的。后来白归归加入,不知怎么的就打到离操场几十米远的池塘里去了。” “这个我问了当事人,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就是白归归跟温星临感情好,看到温星临跟人打架就过去忙帮,帮着帮着就变成他跟人打架了,还打着打着打到池塘里去了。” “是不是啊白归归同学?” 班主任说着还跟白归归求证。 白归归低着头不说话。 班主任轻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福生却听出一丝幸灾乐祸。 安福生问:“星临和王小奇为什么会发生口角?” 很好,问到关键点了,班主任对温星临说:“你亲自跟你大哥说?” 温星临桑着脸道:“王小奇嘲笑我衣服脏。” 安福生好奇,但分不清哪个是王小奇,对着俩泥人问:“温星临衣服哪里脏?” 温星临今天穿的羽绒服是新买的第一次穿,而且经过跟王小奇缠斗后都没见一粒灰尘。 王小奇眨巴着眼睛盯着安福生不说话。 温星临道:“他说我没有妈妈,所以没有人给我洗衣服,他说没有妈妈的人只配穿脏衣服。” 安福生:“你这样是不对的哦。” 王小奇不服气道:“本来就是!” 安福生差点没忍住打小孩,道:“你现在比温星临脏一百倍,你猜你爸爸妈妈会不会扔了你。” 王小奇突然想到自己把衣服弄脏一点点妈妈就会大发雷霆,再看看自己脏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吓得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安福生不好对一个小孩子说太重的话,便随便那么一说,没想居然真的吓住他了,安福生心里有些得意,但也不好继续在老师面前欺负小学生,安福生对班主任道:“王小奇应该跟温星临道歉。” 班主任:“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让王小奇同学跟温星临同学道过歉了。” 安福生:“但是他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一直沉默着的白归归突然道:“王小奇上次上语文课也说温星临没有妈妈,语文老师都告诉他那是不对的,他还要说,他就是故意的。” 班主任:“……” “王小奇的怎么家长没有来?”安福生问。 班主任刚准备开口,听到外面有人尖着嗓子喊:“我看看谁欺负我儿子!” 班主任无力地叹了口气。 一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王小奇“哇”地就大哭了起来,搞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班主任:“……” 安福生:“……” 王小奇妈妈气势汹汹冲进办公室,看到一身泥巴张着嘴干嚎的王小奇,唰地飞过去护住他,然后尖着嗓子道:“儿子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谁欺负你了?别怕啊,妈妈来了,妈妈保护你,看谁敢欺负我宝贝儿子。” 整个办公室的人包括温星阑都沉默地看着她表演。 表演完母子爱子之心后,王小奇妈妈开始攻击了,办公室里的就那么几个人,她儿子是受害者,其他的肯定就是‘加害’者了,她指着白归归和温星临质问:“是不是你们欺负我儿子?” 安福生把温星临和白归归拉到自己身后,淡淡道:“要不你先搞清楚情况?有没有可能是你儿子欺负别人?” 班主任也赶紧道:“别急别急,先听我说。” 班主任把事情始末又说了一遍,王小奇妈妈犹争辩道:“我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安福生道:“王小奇妈妈,从你的语气中能听出你也很不认可这种做法是吧,但事实是这种事情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课堂上王小奇就做过这种的事情,并且被老师教育过,这次还是在大课间,相信很多同学都看到了,你不信可以去找老师同学佐证,但请你查清事实后立马让王小奇郑重跟温星临道歉,并且保证以后这种错误不要再犯。” 安福生语气不客气,王小奇妈妈很气愤,但他说的又句句在理,王小奇妈妈无力辩驳,最主要的是王小奇还要在学校读书交朋友,她不能无理取闹,否则儿子肯定会遭受异样眼光,王小奇妈妈衡量一番后,气冲冲地对王小奇道:“还不快道歉!” 王小奇不敢反抗,弱弱地对温星临说:“对不起。” 班主任想着到这里了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对温星临道:“王小奇已经跟你道过两次歉了,你原谅他好不好?” 温星临看了一眼班主任,又看了一眼安福生,低下头不说话。 王小奇妈妈一听自己孩子都道了两次歉了,瞬间觉得吃了大亏,“那我儿子被他弄成这样他也得给我儿子道歉。” 班主任差点儿气岔,“打架这事儿王小奇和温星临同时动手的,起因还是王小奇先说的人家,谁该给谁道歉?” 看到班主任语气不好,王小奇妈妈立马闭了嘴。 安福生见温星临低着头不说话,蹲下身问:“你不愿意原谅他是吗?” 温星临沉默着点了点头。 王小奇妈妈又不服气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啊,他都跟你道歉了你还不肯原谅他,你这样没有人会喜欢你知道吗?” 温星临突然抱着安福生大腿,“哇”地哭了起来,“大哥…呜呜呜呜…我不要原谅他…呜呜呜欧……他坏……我不要原谅他……呜呜……” 安福生轻轻拍了拍温星临,“没有人逼你原谅他,你不想原谅就不原谅。” 王小奇妈妈:“人家跟你道歉,你不原谅就是没礼貌。” 安福生:“那好,星临先别哭了。” 温星临立即抽泣着停止了哭泣。 安福生道:“你去揍王小奇一顿。” 王小奇妈妈震惊地看着安福生:“你想干啥?” 安福生:“虽然揍人是不对的,但是我们可以揍完道歉,反正王小奇要是不原谅你就是他不礼貌。” 王小奇妈妈指着安福生,“你你你……” 安福生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小奇妈妈,推着温星临一步一步朝王小奇接近,冷着脸继续说道:“你担心打不过他是吗?没事的,大哥帮你按住他,你只管打就行。” “你……”王小奇妈妈护着自己儿子连连后退。 班主任见形势不对,连忙插进来阻止,“哎呀哎呀,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叫你们过来是引导孩子的不是来加入战争的。” 真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才做这倒霉催班主任! 一番周旋后大家总算冷静下来了。 班主任也放弃促进什么同学友好了,直接让家长们带孩子回家。 白归归的奶奶没有来,安福生带他一起回了福利院。 走到学校门口,几人正遇到王小奇妈妈教训王小奇,因为他衣服脏还不让他上电动车,自己骑着电动车走了。 安福生带着温星临和白归归路过时冷笑道:“哇呜!你妈妈真的不要你了咯!” 王小奇哭着跑开了。 …… 回到福利院,安福生把白归归送去浴室洗澡,叫温星临去给他找了身衣服,然后才问温星临:“上次王小奇也说你了?你回家怎么不说?” 温星临道:“语文老师已经批评他了。” 安福生:“这次他为什么那么说你?” 温星临的衣服明明很干净。 温星临拉开羽绒服,露出里面暗黄色T恤,“这件衣服洗不干净。” 安福生:“你们玩啥呢,大冬天的把这里面衣服扯出来给人看什么?” 温星临:“我又没给他看,我给归归看史迪仔,王小奇也想看,我不给他看他就说说我。” “你这衣服怎么黑成这样?多久没换了?”安福生才发现那原本应该是浅黄色,因为太脏,乍一看他才以为是暗黄色。 温星临:“我昨天才穿的,我洗干净了。” 安福生:“娄妈妈现在让你自己洗衣服了?” 温星临摇头。 安福生:“那衣服怎么被洗成这样?” 温星临:“是以前,杜大叔把衣服和黑色的裤子一起洗,黑色的裤子掉色了,衣服就变成这样了。” 杜大叔?那不是夏天?安福生拎起温星临外套一掀,里面黄色衣服果是件短袖,“你大冬天就穿一件短袖打底?” 温星临:“我要穿给归归看啊,他没见过粉色史迪仔。” 安福生看了眼他肚子上印着的那只盗了安琪皮肤的史迪仔:“……” “快去换了!要换成厚的长袖的打底,再加一件毛衣!” “哦。” …… 监督完温星临换好衣服,娄兰从医院回来了,安福生当着温星临的面跟娄兰告了状。 温星临:“……” …… 第189章 男人不可以喜欢别人的老婆 娄兰说温星临那件衣服是他自己千挑万选花了十五块钱在夜市买回来的,第一次洗就染了色,娄兰说给他扔了他都不愿意。 安福生:怪不得史迪仔披上了安琪的皮肤。 安福生:“是什么原因让你喜欢上粉色史迪仔?” 温星临:“粉色好的看呀。” 安福生:“那你怎么不喜欢他老婆。” 温星临:“男人不可以喜欢别人的老婆。” 安福生:“……” …… 白归归洗完澡后安福生带他们俩去饭店吃了午饭,吃过午饭,安福生又送他们去了学校。 到学校门口,安福生:“好好上课啊。” 温星临:“我知道的大哥。” 安福生又拍了拍温星临肩膀:“要是王小奇嘴贱,你就揍他。” 没想到温星临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对安福生说:“大哥,打人是不对的。” 安福生:“呵,上午你难道不是因为打人被请的家长?” 温星临:“那是因为王小奇先动的手。” 安福生:“哦,不是先动手就不算打人啊,那你要是有人先动手打你,你记得一定打回来哦。” 温星临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 送完孩子,安福生继续回饭店忙碌。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南城冬天湿冷,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阴雨连绵了,湿冷天气很多客人都不会专门出门吃饭,年轻人可以点外卖,年纪大一点就没有办法了,所以安福生最近在筹划一个送餐到家的项目。 这个项目主要是针对上班族、出行不便的人等推出的一定期限内的午餐或晚餐套餐,客人一次性支付一定时间内的餐费饭店定时定点送餐上门的服务。 这种服务看似和外卖差不多,但实际比做外卖复杂得多。 首先是价格要优惠,既然是套餐,在选择上就必然会受限,况且这种一次性支付的模式也算是团购,价格必定要有所优惠才能吸引客人。 其实次菜单的确定,套餐选择太多的话容易使客人犹豫和纠结,饭店在做菜备上成本也会大大增加,套餐选择太少的话倒是可以节约成本,但又不足以吸引客人或者说把客人吸引过来了也留不住,这也是一个要认真考虑的点。 再次就是配送方式的选择,是自己建立配送团队呢还是与专门的配送公司合作呢?从长远发展来看的话,似乎应该建立自己配送团队,自己的团队一方面可以在送餐的过程中即时发现问题反馈问题,也可以在与客人的接触和联系中即时了解客人需求和建议,有利于饭店不断改进服务质量。但从目前来看,项目刚刚推出,订餐的量不多,送餐地点零散等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可能存在比较长一段时间,自己送的话成本会比较高。 最后是客户隐私保护的问题,定期给客人送餐,送餐人员必然对客人的地址或者一些生活状况、个人信息等有所了解,这种情况下要怎样保护客人隐私和安全呢? 安福生在办公室里头脑风暴了一下午,还是没能把方案写完。 从做外卖开始,到现在一年多了,安福生觉得管理和经营一家饭店比做菜难多了,每天都在学习,每天都在思考,每天都在讨教,犹觉得不够。 “要是读书的时候有这么努力,多少是个学霸。” 安福生揉了揉脑袋,决定去厨房放松放松。 没想到厨房温悦和季青青安排得井井有条,安福生晃荡了一圈,发现似乎没有插手的必要。 于是他回了福利院,回家后看到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厨房,想起之前每天算着弟弟妹妹们放学回家的时间,在厨房里做好点心等他们回家,安福生从冰箱里找了些了食材,做了抹茶青提麻薯。 做好后发现外面天空暗沉沉的,似乎还起风了,安福生跟娄兰说自己开车去接弟弟妹妹们放学。 娄兰欣然答应,顺便问了一嘴安福生这几天到处跑饭店忙得过来吗。 安福生说现在饭店员工已经渐渐上路了,他偶尔放放手没有什么大影响。 娄兰狠狠夸安福生管理有方,并认定他天生是做老板的料,整得安福生心又虚又忍不住有点儿飘飘然。 安福生将做好的甜品打包,拎着打包袋去开车,路过架空层朝后院随便看了一眼,看见温星瑞和温星阑在菜园子里玩,温星瑞半个身体还趴在菜里面。 “温星瑞!你拱白菜干嘛?” 安福生过去给他从菜里面拎了出来,温星瑞拱白菜拱得满嘴泥巴。 “园子里的白菜地都快被你拱秃了!” 安福生把温星瑞送上楼交给娄兰。 娄兰:“哎哟,这孩子,怎么一会儿没看又去拱菜地了。” 娄兰带着温星瑞去洗泥巴,安福生只好带上温星阑一起出门。 温星阑对爬这项技能十分熟练,安福生拎着温星瑞上楼,他跟着爬上楼,安福生下楼他又跟着啃哧啃哧爬下楼,听到三轮车开锁的“哇哇”声,又兴奋地朝三轮车跑去,然后屁颠屁颠爬上车乖乖坐好,抱着安全带期待又兴奋地对安福生说:“哥哥,开车车!” …… 到幼儿园门口,刚放学,温星眸和班里的小朋友一起排着队唱着歌出来看到安福生和温星阑,开心得老远就喊“大哥!大哥!” 老师看她家长来了,直接放了她,温星眸蹦蹦跳跳跑出来发现温星阑也在,“哇!弟弟你也来接我放学吗?” 温星阑点头:“嗯。” “我太开心了,弟弟我爱你!”温星眸抱起温星阑脑袋一顿狂亲,然后拉着温星阑到处炫耀“这是我弟弟。” 小朋友们有弟弟的开心道:“我也有弟弟。” 没有弟弟的拉着自家家长问:“我为什么没有弟弟?” 安十四关好灯和门窗口跑出来看到安福生和温星阑也是一阵惊喜,发现大哥居然开了懒羊羊车来接自己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接上温星眸和安十四,安福生又开着三轮车灵活地穿过人群来到对面的小学。 安福生还去跟敖奶奶打个了招呼聊了会儿天,给敖奶奶和敖带芽留了盒甜品,然后被敖奶奶塞了几盒狼牙土豆,看到有小学生背着书包出现在小吃街,安福生才去接温星临。 安福生带着弟弟妹妹到三年级接送点的时候温星临他们正好出来。 温星眸和安十四看到温星临,大喊:“哥哥,我们来接你啦!” 温星阑也有样学样,翘着屁股朝里面喊:“哥哥,我来接你啦!” 温星临循着声音看去,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大哥,兴奋地对白归归道:“我大哥来接我了!” 有同学听到他的话,问道:“哇,是会开懒羊羊车的大哥吗?” 温星临:“嗯。” “哇!”问话的同学羡慕极了。 安十四还在喊:“哥哥,我们给你带了吃的!” 温星临眼睛一亮,“我弟弟还给我带了吃的。” 说着高高举起来手,“老师,我大哥和弟弟来接我了,我可以走了!” 老师确认了一下,放温星临走了。 温星临背着大大的书包飞快跑了出来。 “哥哥,你看,我们有狼牙土豆,还有绿色的麻薯。” 安福生把温星临的那份狼牙给他。 温星临:“谢谢大哥!” 安福生:“敖奶奶给你们的。” 温星临:“敖奶奶真好。” 温星临一出来就有吃的,可把一起出来的几个同学羡慕坏了,尤其从后面走来的王小奇。 安福生看到王小奇频频朝温星临这边看,故意打开手里的餐盒,对温星临说:“要不要吃个麻薯,下午刚做的,里面还有青提和爆爆珠哦。” “我要吃!”温星临两眼放光。 温星眸道:“哥哥,这个绿色的麻薯里面是冰激凌。” 麻薯皮是不同颜色深浅的抹茶糯米团糅合在一起做成的,绿色深深浅浅的混合,看起来很清新,馅是用的奶油做的,里面还放了青提碎和爆爆珠,看起来好看,吃起来还有意思,对小孩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温星临抓起一个麻薯,一口咬下去,惊喜道:“里面真是有冰激凌!” 安福生看着王小奇道:“好吃吧?” 温星临:“好吃!” “大哥,我可以给归归分一个吃吗?”温星临又问。 安福生:“可以,这些都是你的,你想分给谁分给谁。” 温星临抱着餐盒,拿了一个麻薯给白归归:“给你。” 白归归接过,吃了一口,“谢谢,很好吃。” 有其他同学也围观过来,“哇,温星临,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啊!” 温星临:“是我大哥做的冰激凌麻薯。” 安福生道:“给同学们也分点尝尝。” 温星临给围观的几个同学一人分了一个。 同学们边吃边道: “哇,真的好吃!” “好好吃哦。” 有同学还跑过来对安福生说:“温星临大哥,你好厉害哦!” 安福生谦虚道:“一般一般。” …… 王小奇盯着温星临的麻薯看了很久,他也好想吃啊,可是他上午才和温星临打架,温星临还说再也不和他玩了,王小奇有点后悔,要是没有和温星临打架就好了。 …… 见温星临已经分享完麻薯,安福生道:“走了,回家。” 说完安福生提起温星临的书包,帮他从背上脱了下来,然后发现温星临的书包居然很重。 安福生看着前面和弟弟妹妹们飞快朝三轮车跑去的温星临,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书包,心想:每天背着满满一书包的书上学,也没迟到旷课,学习态度也不错,作业都有按时做,脑袋里却空空如也,怎会如此…… …… 第190章 你做了老板之后总觉得你变凶了。 在深冬阴雨连绵的日子来临之前,安福生终于做好了订餐项目方案,并在征集了小星辰其他人员的意见建议后正式推出。 因为还没有这方面的经营经验,安福生先只推出了周包和月包两种选择,配送范围限定在饭店十公里以内,配送方面安福生经过综合考虑还是选择由饭店自己送。 一是刚开始订单不会太多,专业的配送机构很难给他一个优惠的价格。 二是安福生想要把这个项目持续做下去,服务方面必须要保质保量积累客户信任,自己的团队更加方便管理。 最主要的是他不缺人,张局恨不得把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一骨碌都给送到他这里来,当然,能帮忙解决福利院孩子的就业问题他也很乐意。 另外,饭店还同步推出了月票和季票包餐制,就是客人购买月票或者季票后,一个月内或者一个季度内可以无限次数在饭店吃饭,而且菜单上的菜都可以点。 小星辰的最终定位是社区食堂,安福生是想通过这两种模式先做试点,为以后做社区食堂摸清底数,原本是做着循序渐进的打算,没想到这两个项目一推出就得到了很多客人的拥护。 客人们的说法是:太好了,本来在小星辰吃了一顿后就顿顿想来,现在终于有了正当理由了。 饭店还针对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做了优惠,吸引了很多老年人和老年人的子女过来订餐。 两个项目推出后,饭店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 安福生闲下来没几天又不得不一整天在后厨抡锅了。 当然,抡锅的同时饭店又招了一批人,昭麟培训了一批又一批服务人员。 厨房里也在加快速度培养厨师和厨师助理。 许三念则每天加班加点做采购、人员福利和后勤保障等。 安福生除了白天抡锅,晚上还得在办公室处理管理方面的事,导致上班地点离家几百米远,却硬是回不了家。 某天晚上,安福生和许三念对完账,终于下了个早班,回到家听到茫茫和温星临在讨论期末考试,才恍然发现居然已经快放寒假了。 安福生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安十四和温星眸像触发自动程序一样跑过去往他身上爬,温星阑和温星瑞也有样学样。 娄兰看到安福生一回来身上就长满了小孩,道:“别你大哥一回来就往他身上爬,大哥累了一天了让他休息一下。” 安福生拎了一把爬不上急得直跳脚的温星瑞,道:“没事。” “温妈妈呢?”安福生问。 娄兰道:“她最近也是忙得的,年末了事多,你有事找她?” “嗯。”安福生道。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风好大,晚上可能要下雪了。” 温悯带着温星河携着一身凉风回来了。 “真哒?” 白茫茫腾地兴奋了起来。 安福生身上的那几个也都精神一振,安十四还要立马要跑出去看雪。 安福生一把将他搂住,“还没下呢,外面冷,去了得吹感冒。” 安十四眼睛亮晶晶的:“大哥,那雪什么时候下?” 安福生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也许今晚下。” 安十四:“现在不是今晚吗?” 安福生:“今晚很长的,也许是更晚的时候吧,而且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 安十四:“为什么天气预报不准,不准的话是在骗人吗?骗人是不对的。” 安福生:“天气预报只是预测,预测是一个概率问题,概率不是百分百的话就不一定实现,所以不算骗人。” 安十四:“什么是概率?” 安福生:“概率就是一件事情有可能发生也有可能不发生,就像你抽奖一样,有可能中奖也有可能不中奖。” 安十四:“不一样!抽奖在箱子里我看不到,看到我就知道哪个有奖。” 安福生:“测算天气的人也没有住在云层上,所以他们也不确定云层上的水珠什么时候掉下来。” 安十四:“可是他们可以看到云啊。” 安福生:“那你也能看到云,你知道什么时候下雨吗?” 安十四:“可是我才上幼儿园啊,我都还没有学会…那个知识。” 安十四又无奈叹气:“其实我知道的,大人们总是说话不算话,因为他们喜欢骗小孩。” 安福生:“……”你知道的太多了。 安十四的思维又不知道跳到了哪里:“我长大以后要成为伟大的哲学家。” 娄兰饶有兴致地问:“是嘛,那你知道哲学家是干什么的吗?” 安十四:“我知道啊,哲学家就是每天思考很多很多问题,讲很多很多道理,但是不会骗小孩。” 原来在这儿呢。 温悯惊讶:“这你都知道呀,是谁告诉你的?” 安十四骄傲道:“我张老师啊。” 安十四又道:“大哥你知道了吗,我是最伟大的哲学家。” 安福生揪了揪安十四的脸:“知道了,你是未来最伟大的哲学家安亚里事多缺德十四。” 安十四:“嘿嘿。” …… 在客厅里聊了会天,娄兰开始催孩子去睡觉。 安福生把安十四和温星阑送上床后去找了温悯,和她说给安十四和温星临做手术的事。 温悯吃惊:“饭店这么快就盈利了?” “是啊,我们饭店不用交房租,食材大多数也是从蒋主任那儿直接采购,价格比较低,总的成本比较低,从第三个月开始就盈利了,到现在每个月的纯利润基本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安福生道,“目前挣的虽然不多,饭店后续经营也还要投入大量的资金,但是我算了一下,十四和星临的手术费还是能凑出来的。 十四做人工耳蜗设备费和手术费有报销不算高,咱们先把手术做了,后期维护费用和康复训练费用可以慢慢赚。 星临的手术,就算没有办法报销十来万也够了。” 温悯:“我知道你开饭店是为了给十四和星临筹手术费,但是饭店开起来还是要考虑后续经营的,你不要为了拿钱给他们做手术影响饭店经营。” 安福生:“我知道,饭店运行起来了就不能停,一旦停下来我和福利院都会负债累累,你和张局他们也会受牵连。 十四做了手术后还要继续康复也需要持续性的资金支持,这些我都知道,我做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您放心,不会影响饭店经营。” “好,我相信你。”温悯道:“辛苦你了,谢谢你为福利院和大家做的一切。” 安福生:“温妈妈,是福利院和大家收留我接纳我,我才有了归宿有了家,我心里一直充满感激,为大家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只愧疚能力有限做得太少。” 温悯:“不要愧疚,这一年多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比我想象的更坚韧更优秀,生活不易,没有人无所不能,但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安福生:“嗯,一家人一起努力。” …… 手术的事由温悯安排。 安福生又一头扎进饭店的忙碌中。 元旦过后,何止找安福生谈了餐食供应新合作。 何止的公司员工越来越多,公司办公楼再次搬迁,新的办公楼有食堂,可以直接开火做饭,何止想在公司食堂做饭,但想把食堂承包给小星辰。 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安福生没有拒绝的道理。 和何止商量好具体细节后,安福生决定派温悦去负责何止公司饭堂。 温悦一时有些虚:“我可以吗?我不行吧?” 安福生:“现在何老板那边的工作餐就是你负责的,也就是换个地方做饭而已,不要有心里负担,管理上要是遇到什么难题,随时可以找我和念念。” 温悦:“可是现在做工作餐只要负责后厨,大厅服务那part我不熟,到时候还要管前厅服务,做得不好会不会影响我们饭店口碑啊?” 安福生:“公司饭堂和饭店不同,公司里大家都是自己打饭吃饭,不用点单上菜,只要把餐具摆放到合理的位置方便吃饭的人拿去,就没有什么要服务的。” 温悦心动:“那行吧,我试试,要是做得不好你不许骂人哦。” 安福生疑惑:“我什么时候骂过人?” 温悦:“骂倒是没骂过,但是你做了老板之后总觉得你变凶了。” 安福生:“没凭没据,胡乱冤枉人……” 温悦:“嘿嘿,你保证不骂人就行。” …… 承包饭堂对安福生来说也是第一次,安福生安慰温悦时说得轻松,其实自己心里也忐忑呢。 于是安福生决定走一趟后门,带着温悦去各福利院的饭堂还有许三念和昭麟家公司的饭堂做了一番调研。 不得不说,有关系就是好,去调研别人不但不藏着掖着还非常热情地传授各种经验教训,当然,安福生跟他们探讨煮饭做菜也让他们受益良多。 一圈调研下来,时间已经临近过年了。现在人们越来越注重年味,很多公司早早就放假了,何止的公司向来放假早,腊月十几就已经不需要供餐了。包月订餐那边之前也考虑到过年等特殊情况,店休提前通知就可以,安福生决定给小星辰也放了假。 从开店到现在大家一直都处在高度运转状态,虽然也有按期休假,但是几乎都是周内调休,大家休假想去哪儿玩都约不上人,饭店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年轻人,哪有不爱凑热闹的,过年的热闹必须得凑凑。 再者就是温星临和安十四的手术时间就在最近,两人知道要手术后,肉眼可见的紧张,每天都要问: “做手术是怎么做的,疼吗?” “要是哭了,医生叔叔阿姨会凶人吗?” 即使小慧已经跟他们说做手术一点也不可怕,睡一觉就好了。 娄兰和温妈妈也承诺会陪他们去住院,他们又问,大哥也会陪他们一起住院吗? 这事不管对他们俩还是安福生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安福生希望陪着他们。 ……—— 作者有话说:今天把大纲理完了,估算了一下,距离完结估计还有十万八万字左右,看看能不能一个月内写完,嘿嘿(^_^)v《 》 190-200 第191章 多吃一口不会胖吧? 在安十四和温星临住院的前一天,温悯闺蜜闻语声从国外回来了。 闻语声开了辆车来福利院,车门一打开,满满一车礼物,孩子们都惊呆了。 白茫茫去欧洲旅游的时候见过闻语声,最先尖叫起来:“啊啊啊啊,是声声阿姨!” 其他人听到‘声声阿姨’瞬间反应了过来。 温星眸歪着脑袋疑惑地问:“你是手机里的声声姨姨吗?” 闻语声双手撑着膝盖,矮下身道:“是呀。” 温星眸:“可是不一样啊。” 闻语声:“哪里不一样?” 温星眸:“你比手机的姨姨漂亮,你像公主。” 闻语声瞬间乐了,捧住温星眸脸搓了几把,饶有兴致地问:“是嘛?那你说说,我哪里比趁里的姨姨漂亮。” 温星眸眨着眼真诚地说:“你的头发长长的,卷卷的,你有漂亮的裙子,还有高跟鞋。” 闻语声想到自己每次打视频都选在周末国内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那个时间在英国虽然也是下午一两点了,但是她周末不出门不化妆不说,穿得也很随便,睡衣T恤什么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头发也是用鲨鱼夹随便夹起来了事,和今天精心打扮的样子差距确实有点大,“哎哟,是我平时不注意形象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打完招呼,闻语声指挥大家搬礼物,满满一车礼物每个人都有,而且还不止一件,大家搬礼物搬得非常积极。 把礼物都搬回家,又都拆到自己喜欢的礼物,几个小的跟闻语声亲密度已经不输温悯了。 安十四抱着刚收到的跟自己一样高但比自己胖很多的软乎乎的奶龙,栽栽愣愣走到闻语声旁边坐下和她聊天,“声声姨姨,你和我温妈妈是最好的朋友吗?” 闻语声道:“是呀,十四最好的朋友是谁呀?” 安十四:“我最好的朋友是阿福,还有大哥,还有方望喜。” 闻语声:“哇,你有这么多最好的朋友啊,真了不起来。” 温星眸不服:“声声姨姨,我也有好多好的朋友的,林无恙,还有阿福,还有小花小橘小白全都是我的好朋友。” “哇,这也太多了吧。”闻语声见温星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问道:“星临的好朋友都有谁呢?” 温星临没想到声声姨姨突然跟自己说话,有些羞怯但回答得很认真:“我的好朋友是讲文明和懂礼貌。” 闻语声:“哦?哪个小朋友的名字叫得这么有水平?” 安十四:“姨姨,讲文明和懂礼貌不是小朋友哦,是鸡哦。” 闻语声:“是刚刚院子里打架的那两只吗?” 温星临点头:“嗯,它们一开始是很小的小鸡,后来我每天给它们喂青菜叶子还有玉米,还捉毛毛虫给它们吃,它们才长那么大的。” 闻语声:“真棒,原来你最好的朋友是鸡啊,好酷哦。” 温星临骄傲地翘起下巴。 白茫茫:“他最好的朋友是鸡,他最喜欢吃的是鸡腿。” 温星临:“……” …… 今年爷爷奶奶去英国过年了,没来福利院和大家一起过年,没想到闻语声却从英国回来陪大家了,但安十四和温星临要做手术,这个年得在医院里过,而且第二天就要去住院了。 闻语声无所谓道:“在哪里过年不是过呢,最主要的是开心,有什么比大家都健健康康更重要呢?” 安十四问道:“声声姨姨,你也会陪我们去医院吗?” 闻语声:“当然啊,姨姨专门赶回来就是为了给十四和星临加油打气呢。” 安十四:“谢谢姨姨,我很勇敢的,我一点都不害怕住院。” 闻语声:“哇!我们十四真棒!” 安十四得意极了。 …… 翌日,吃过早餐,一家人浩浩荡荡陪安十四和温星临去医院。 为了方便,也为了让俩难兄难弟有个伴,温悯将温星临和安十四的手术约都约在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综合实力超强的老牌医院,它的美容整形科是国内成立最早的医学美容机构之一,在全国都是标杆单位的存在,专家团队和医疗设备都是一流,温星临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了,孩子长大了越来越在意外貌,温悯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手术。 虽然之前给安十四看耳朵的不是这家医院,但是之前也只是做些基础检查和配助听器而已,做手术还需要重新做检查,何况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综合实力强,耳科也是省内医学重点学科和重点专科,能约上都是幸运。 到了医院后,温悯和闻语声负责帮安十四办理住院,安福生和温悦负责办理温星临的住院手续,更幸运的是安十四和温星临住在同一栋楼,只是安十四在八楼,温星临在十楼,非常方便串门。 手术前就是做一些检查,安十四年纪小,到了医院有家人陪伴,有大哥投喂,时不时去做个听力测试、心电图什么回来还被医护人员夸全部合格简直太厉害了,不做检查的时候还可以去温星临的病房串串门,早就忘了紧张是怎么回事了。 到了手术那天,医生拿着奥特曼开了遥控汽车来接他,安十四抱着奥特曼开开心心上了车,然后医生遥控着汽车把安十四轻轻松松带进了手术室。 温星临已经懂得很多了,手术前几始终很紧张,大人们只得不停的安慰他,给他加油打气,好在手术很顺利,手术做完了,他也终于放松了。 安十四不一样,他做完手术后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对耳蜗进行开机和调试,这段时间里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这让他陷入孤独和恐惧中,好在他能看懂一些基本的唇语,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基本沟通没有太大问题,家里人只能轮换着二十四小时陪着他。 除夕这天住院的人没什么问题的基本都出院了,有问题但不大的也请假回家了,安十四和温星临才做完手术还不宜回家,不过病房里的病友都回家了,不怕影响到别人,安福生做了十几样菜来医院,还顺便给医院值班的医护人员也送了一份。 沈遇秋依然值班,顺便来蹭了个年夜饭。 闻语声还记得沈遇秋,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他,而且他看到沈遇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端着饭碗悄悄挪到安福生旁边。 病房座位不够,安福生站着吃饭,吃了吃着被人扯住头,一看是闻语声,低下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小姨?” 闻语声凑在安福生耳边低声质问:“你们都认识那位?” 安福生:“嗯。” 闻语声:“你也知道他和你温妈妈有奸情?” 安福生:这该怎么回答? 闻语声压低声音道:“老实回答!” 安福生:“嗯。” 闻语声:“说,他是不是前几天就来过了?” 安福生:“嗯,十四和星临住院的第一天晚上就来过了,那个时候我正在削苹果皮,他还夸我手稳说不当外科医生可惜了。” 闻语声:“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见你温妈妈了?” 安福生:“我不知道呀,我有时在十四病房有时在星临病房,没有一直和温妈妈在一起。” 听到安福生这么说,闻语声风风火火走开了,然后风风火火走去温悯那儿,最后风风火火揪着她出了房间。 沈遇秋看到闻语声和安福生鬼鬼祟祟聊了会儿天,然后闻语声就把温悯揪走了,担忧地问安福生:“怎么了?” 安福生:“小姨说要和温妈妈商量一会儿给我们多少压岁钱。” 白茫茫瞪大眼睛:“哇,今年压岁钱有变吗?会变多吗?” 安福生:“我也不知道。” 大家一下子全都期待了起来。 叽叽喳喳商量着今年压岁钱变多了要怎么花。 沈遇秋看了眼安福生,叹了口气,对大家道:“好好吃饭,吃完饭叔叔给你们压岁钱。” “哇!”孩子们欢呼。 …… 一家人在医院折腾十几天,回家后又围着安十四和温星临的休养和康复转,一转眼年都过完了,除了温星临和安十四请了假,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也已经上班了。 年后温悦带着一个小团队去了何止公司,小星辰更忙碌了,安福生忙得脚不沾地。 安十四听不到声音后几乎陷入自闭模式,每天安安静静蹲在去年春天自己种在院子里的那棵小树下面种蘑菇吹冷风,除了安福生谁拉都拉不回来。 安福生恨不得给他拴裤腰上,备菜的时候带着他一起摘菜洗菜,做菜的时候让他在旁边看着,不需要做菜的时候就把他带去自己的办公室,顺便把温星临、温星瑞和温星阑都叫去陪他玩。 安十四比较喜欢安福生的办公室,小空间里的热闹让他有安全感。 有一次何止来找安福生,看到他办公室里满地孩子,嘲笑道:“你怎么忙得像个结了婚的男人。” …… 一个月后安十四的的耳蜗终于可以开机调试了,一家人陪他去医院做了调试。 调试的过程医生允许家属在场,在开机的那一刻,安福生看着安十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蔫了一个月的脸上也终于绽开了。 “我听到声音了!”安十四兴奋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 一家人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看着安十四眼睛骨碌碌的,娄兰问道:“十四听到什么声音啦?” 安十四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听到的声音。 调试完后,安十四终于又变成原来叽叽喳喳的样子了,不,比原来更吵了,一会儿说自己听到了风的声音,一会儿问外面是不是下雨了,一会儿又说听到了弟弟背着他偷偷吃东西的声音。 然而唯一在场的弟弟温星阑此刻趴在安福生怀里睡得正香。 睁着眼睛说瞎话。 医生觉得效果不错:“一般刚安上人工耳蜗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因为人工耳蜗接收的声音比助听器更清晰、更丰富, 但对于从来没听过的人来说,听觉神经还不会分辨和处理这些声音,反应到脑神经里音声就是模糊的,需要进行专门的训练才能慢慢适应, 没想到十四才刚开始就适应得这么好,而且他的语言表达也很清晰,真是不容易。” 温悯说:“他先天性听障,从小就接受声音分辨和分析训练,学说话的时候,我都是教一遍让他重复一遍,有偏差就马上纠正,所以他发音还算标准。” 医生连连点头:“所以说,还是得家长费心啊。” 温悯:“耳朵听不到有医学技术解决,但是语言爆发时期没有纠准发音,长大后就很难再纠正了,出生有残缺我们没有办法,只希望尽量避免这残缺造成其他伤害。” 医生道:“是这么个理,要是每个家长都能这么想就好了。” 娄兰笑道:“也是小时候教他说话,天天对话对多了,现在成了个小话唠,一天到晚总喜欢问个不停,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医生:“这是好习惯啊,小朋友就是有好奇心要多问嘛,喜欢问问题的都是善于思考的宝宝,十四棒棒的。” 安十四捂着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 休养了一个月后,温星临手术疤痕也淡得差不多了,安十四耳蜗调试好后,娄兰就无情地把他们都送去上学了。 一切又回到正轨。 唯一的变数就是闻语声吃到安福生做的饭后不肯回去了,每天就等着安福生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不过对于喜欢做饭的人来说,投喂一个吃货还蛮有成就感的,因为她会给足你情绪价值。 比如此刻: 大家都已经吃饱了,菜盘里还有些没吃完的菜,闻语声道:“这么好吃的菜剩了也太浪费了,我吃了好了。” 吃着吃着又担心道:“多吃一口不会胖吧?” 温悯无情道:“多吃一口或许不会胖,但一口又一口肯定会胖。” “啊啊啊!求你不要再说啦!”闻语声哀嚎,但是筷子却没有停,“不行,我要把福仔带去英国!” 温悯:“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别打他主意,真想吃你或许可以等他哪天把饭店开到英国。” 温语声:“哼,还不是我给招来的,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招个人要求洗衣做饭带孩子,一看工资三千五,也就是在国内,不然人家告你犯法。” 安福生后知后觉:“啊?当初我的工资是五千啊。” 闻语声:“我发招聘信息的时候给加的啊,不然这活谁干?狗都不干。” 安福生心道:狗不干的活我也会干…… 闻语声继续道:“不过把饭店开去英国这主意不错哦,去年送茫茫去欧洲玩的那家泡面工厂不就是因为老板儿子在欧洲读书,天天吃泡面顺便推广泡面积累了一大批泡面粉才在欧洲建了泡面工厂吗?咱们福仔做饭那么好吃,可比泡面强多了,一碗泡面那些留子都吃得津津有味,咱们福仔做的饭,那帮留子不得疯?人家做泡面王子,咱们家福仔就做美食国王。” 安福生没想到白茫茫去欧洲旅游居然还有何止的功劳,果然厉害的人处处有传说! “怎么样?要不要去跟小姨去英国边读书边发展美食事业?最好是读个经济学或者管理学硕士,你看你原来读法学,现在经营饭店一点都用不上。”闻语声道。 安福生倒是心动,但实力不允许。 “我……”安福生半天不只道该怎么说。 温悯:“他失忆顺便把文化也给丢了,现在去考硕士估计得从高考开始学起。” 安福生在心里默默叹气:不,得从中考开始。 …… 放了个寒假,温星临就变样了。 温星临第一天来上学,大家以为班里来了新的转学生。 有同学看到他走向‘温星临’的座位,还好心提醒他那个座位有人,但当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直接惊呆了。 班里其他同学也躁动了。 一下课,一群人围了过来。 “温星临,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我去医院做了手术。” “是医生修好了你的嘴唇是吗?” “嗯。” “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 “你变好看了。” “谢谢。” …… 一阵问答后,大家终于接受了温星临变样了的事实。 温星临既紧张又兴奋,紧张是因为他还没被这么围观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兴奋是因为大家说他变好看了。 其实他从来没奢望过会变好看,他只想和别人一样,他很害怕被不认识的人盯着看,然后再疑惑地嘀咕:“他怎么长这样”,他宁愿平平凡凡的不要被任何人关注。 现在他终于和大家一样了。 温星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白归归一直在认认真真写作业,都没有看自己,温星临觉得不一样的自己需要白归归重新认识一下,他挨着桌面把脸凑到白归归眼皮子底下,“归归,你看见我了吗?” 温星临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白归归就已经看到他了,他以为温星临到座位上会第一个和他打招呼,没想到他先和别的同学说话去了,白归归故意不理他。 现在,温星临又主动跟他打招呼了,白归归停下写作业的笔,盯着温星说:“看见了。” 温星临:“嘿嘿,我变样了。” 白归归:“嗯。” 温星临眨了眨眼,道:“我声声姨姨说现在手术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和消肿,等再过两个月伤口完全愈合,疤痕消失,我会变成小帅哥哦。” 白归归:“现在已经很帅了。” 温星临又有点担心的问:“我以前真的一点都不好看吗?” 白归归:“以前也很好看的。” 温星临觉得自己以前不好看,白归归肯定在骗自己,温星临质疑地问:“哪里好看?” 白归归:“眼睛眉毛还有鼻子都好看。” 没有说嘴巴,那就是真话,温星临又相信他了,“那我现在嘴巴也好看了。” 白归归:“嗯。” 温星临兴奋起来,“你知道吗?我声声姨姨是从英国坐飞机回来的哦,她给我们带了好多好多礼物,我们每个人都有三份礼物。” 白归归:“哦。” 温星临:“你知道吗?医生真的会魔法哦,他说让我睡一觉就给我变身,然后我就睡着了,后来我醒了真的变身了。” 白归归:“嗯。” 温星临:“你知道吗?医院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做手术也超简单的,一会儿就做好了。” 白归归:“我知道了,你不要说话了,上课铃已经响了,一会儿语文老师进来看到你说话罚你站走廊。” 温星临悻悻道:“哦。” 第192章 哥哥 温星临放了个寒假变好看了的消息在几个课间传开了。 以前见过温星临的,没见过的,或好奇或跟风,都跑来看温星临,温星临被迫承受了一整天别人的视线。 他始终不太习惯被人注视,不过不自在的同时心底又有点小开心,因为他现在和别人一样了,他知道别人不会再讨论他为什么长得奇怪。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王小奇主动和温星临说话,温星临没有和他和好,但这使得温星临心情很好,以至于他见到任何一位同学老师都主动上去打招呼。 一直到下午放学,温星临突然意识到今天好像忽略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温星临决定将功补过,“归归,你奶奶今天来接你放学吗?” “我自己回家。”白归归道。 白归归每天自己回家温星临是知道的,学校规定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必须要家长接才可以离开学校,但不包括白归归。 温星临之前问过白归归原因,白归归说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家长,所以不再需要家长接,温星临羡慕极了。 “那你要去我家玩吗?我们可以一起做作业。”温星临热情邀请。 白归归没作声。 温星临道:“你担心姐姐不想见到你是吗?我们可以去大哥办公室,姐姐不会去那里,大哥还会给我们好吃的。” 白归归不但不怕被姐姐骂还想见见姐姐,温星临的话让他有点失望,但他还是说:“好。” 于是下午放学的时候温星临拉着白归归对娄兰说:“娄妈妈,白归归可以去我们家玩一会儿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娄兰不好不可以,道:“当然可以啊,只是他家长同意吗?” “他家长同意了。”温星临道,白归归说过他的家长就是他自己,他刚刚已经同意了。 温星临继续道:“我们要一起去大哥的办公室做作业。” 温星临学习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一直认真努力,每天回家都是认认真真把作业做完了才玩,现在居然还知道向成绩好的同学请教了,娄兰感动,“行吧,做完作业娄妈妈送他回家。” 娄兰和温星临一样地以为白茫茫不会去安福生的办公室。 温星临雀跃地带白归归来到饭店,见到昭麟主动向他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昭麟久闻白归归大名,终于见到真人,发现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屁孩,眼神呆呆弱弱,瘦得跟豆芽似的,没啥稀奇的,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温星临解释:“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做作业的。” 昭麟:“你那作业有什么好做的,还不如多玩会儿呢。” 温星临:“老师说作业必须要自己做。” 昭麟:“行行行,那你去亲自做作业吧。” 温星临拉上白归归开开心心上楼。 饭店的办公区在三楼,温星临拉着白归归一蹦一跳上楼,甚至还哼起歌来:“大笨象会跳舞,马溜子会上树,狐狸会打跟斗,嘿,大笨象会跳舞……” 歌声在他走到门口和办公室里面的白茫茫视线对上那一刻戛然而止,温星临呆了一秒,条件反射地把白归归一推,自己躲在了白归归背后。 过了两秒,“不对”,温星临又从白归归背后钻了出来,讪讪地叫了声“姐姐。” 白茫茫坐在巨大的办公台后面,手里捏着一个五彩芝士酥是正准备送进嘴里的姿势,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半天,温星临听到一声低低的“二姐”,是白归归叫的。 白茫茫没有应他,咔嚓咬了一口芝士酥自顾自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五颜六色的好漂亮,以前没见过,姐姐吃得好香,肯定好吃!温星临盯着白茫茫前面的办公台,上面有个盘子,盘子里还有很多姐姐吃的那个。 静默的空间里,白茫茫咔嚓咔嚓吃东西的声音特别突出,温星临禁不住咽了口口水,现在上学大哥不给他带吃的了,他好饿哦。 “姐姐,你吃的是什么呀?”温星临终于忍不住大起胆子开了口。 白茫茫没回答。 “好吃吗?”温星临又问,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白茫茫依然没回答。 “我也想吃。”温星临盯着白茫茫,声音已经细若蚊吟。 白茫茫吃完一条又吃了一条,才说:“那不进来?” 温星临精神一振,随后小心翼翼地问:“归归可以进来吗?” 白茫茫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不可以。” 没说不可以就是可以! 温星临兴奋地拉着白归归凑到办公桌对面,先是语气讨好地跟白茫茫说了谢谢,才慢慢地从盘子里拿了一条酥,然后他将那条酥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悄悄塞白归归手里。 分完迫不及待吃起自己的那一半,“咔嚓”一口,外面和想象的一样,香脆香脆的,里面是红薯和芝士,软软糯糯的还能拉丝,“哇,这个是什么?” 温星临兴奋起来已经忘了害怕了。 白茫茫哼哼道:“都吃了还不知道是什么,笨蛋。” 温星临全然不在意:“只有姐姐才知道所有吃的的名字啊。” 马屁拍得白茫茫很满意,“是五彩芝士酥。外面的皮是馄饨皮,里面是红薯和芝士。” 温星临:“可是这上面还有彩色的五角星。” 白茫茫:“那是五彩面包糠。” 温星临:“哇,面包糠居然是星星的形状,我好喜欢!” 白茫茫:“看在你喜欢的份上,你可以再吃一个。” “谢谢姐姐!”温星临赶紧拿了一条,欢欢喜喜和白归归分享。 几人一个别别扭扭,一个不停地夸夸,一个默默吃东西,到最后一盘芝士酥吃完了,作业一点没动,安福生已经听娄兰吩咐来送白归归回家了。 安福生问了白归归小区名字,开着三轮车晃晃悠悠二十来分钟将白归归送到了小区门口。 初春天依然黑得很早,才五点多天已经黑了。 白归归住的小区说是一个小区实际是几栋外观一样的楼,小区没有围墙,没有大门,唯一的门禁就是一楼楼梯入口的那个铁门。 白归归将电子卡贴在锁上,门滴滴两声开了,白归归拉开门对安福生和温星临说:“我到家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门缝里面是漆黑一片,安福生问:“你家住几楼?” 白归归:“六楼。” 安福生:“我们送你上楼。” 白归归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楼梯口黑漆漆的像个洞一样,温星临有些害怕,但想到白归归一个人肯定跟害怕,鼓起勇气说:“我和我大哥一起送你。” “好吧。”白归归扶着门让安福生和温星临进去。 整个楼道的灯都是坏的,楼道又没有明窗,门一关,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温星临一脚踢到台阶上差点儿栽倒,还好安福生手快提了他一把。 安福生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终于能稍稍看清脚下的台阶了。 温星临伸手去抓楼梯扶手,白归归伸手拦住了他,“别摸,脏。” 温星临收回伸出去的手,注意到锈迹斑斑的扶手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灰,“为什么楼梯脏了不擦干净?这样子会把衣服弄脏的。” 白归归:“大家只会打扫自己家里的卫生,没有人会打扫这里。” 温星临:“我二哥打扫卫生的时候我就会帮忙擦楼梯扶手,我家的楼梯扶手没有灰尘。” 安福生:“别说话,集中注意力好好看路。” 温星临:“哦。” …… 三人吭哧吭哧走到六楼,六楼有两扇相对的门,白归归在其中一扇门前站定,从书包里摸索出钥匙,在微弱的手机光线下将钥匙插入锁扣里,转了好一阵终于打开了锁,他轻轻推了一下门,确认门后面的锁从锁槽里出去了,道:“我到家了。” 这么晚家里居然没人,安福生道:“你先进去把灯打开。” 白归归说:“不用,你们走吧,我自己可以。” 整个世界现在唯一的光源就是安福生手里的手机,安福生想到白归归可能不想别人进去他家里,说:“我照着你把灯打开就走,我们不进去。” 白归归没有办法,只好道:“可是我家里有点乱。” 温星临赶紧说:“你快开灯,不然我大哥走了你就没有光了。” 没看到他开灯这两人估计是不会走了,白归归只好开了门,然后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灯开了。 想象中刺眼的光芒没有,屋里的灯晃昏暗得还没有安福生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只是照射范围比手电筒宽了许多。 安福生看了眼那盏发出光的灯,四朵喇叭花向四面延展的造型,其中有三朵是暗的,应该是里面灯坏掉了,所以剩唯一的一朵了,也就是目前的光亮来源,里面的灯时不时的闪一下,一副随时要灭的样子。 安福生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 白归归:“可以的,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我奶奶要很晚才会回来。” 从进楼梯开始,安福生就看出白归归很局促,似乎生怕别人看破他家里的情况,安福生没再多问,“那你晚饭吃什么?” 白归归:“我一会儿自己煮面条吃。” 温星临:“归归你会自己煮面条?” 白归归:“嗯。” “你好厉害啊!”温星临惊叹。 安福生拍了拍没心没肺的温星临:“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安福生搂着温星临正准备转身,听到白归归叫他:“哥哥……” “怎么了?”安福生问。 白归归:“对不起,我家里没有干净的水杯…” 安福生:“没关系,我们不口渴。” 白归归:“谢谢你送我回家。” 安福生:“不用客气。” ……—— 作者有话说:报意思,隔了这么多天才更新。前面那章写得太粗了,跟搬大纲差不多,发完我就后悔了,纠结很久还是决定重新修改一下,修改完终于可以放心往后面写了。 前面那章的修改情况:增加了两千三百字的内容,整体剧情没变,就是增加了一些比较生活化的内容,不看的化不会影响剧情衔接,看的话或许能获得一些小乐趣。(修改时间11月19日晚上九点左右,后面的更新都是修改错别字,看过的不用再看啦~) 可能是大纲理得太顺了,写着写着就把大纲搬出来了(尴尬(>人<;)……根据前面一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日更可能有点难,所以后面就随缘更新吧,有灵感就写,写得多就多发,少就少发,尽量避免出现写不出再搬大纲这种羞耻事儿…… 好了,我说完了,肘了…… 第193章 所以你是想去新房子里玩才和人家做朋友吗?…… 白归归家楼下是一条水泥路小路,路面很多地方破损开裂,有些地方水泥块翘起,有些地方水泥块消失形成大大小小的坑,路边商铺的生活污水随意倾倒,积水在裂缝和坑洼里积聚,导致路上处处是坑洼。 那些水坑还好,比较容易看到,那些水泥皮盖着的,一个不注意,一脚下去,污水能溅三尺高,别说鞋子,衣服裤子都得遭殃,安福生走得小心翼翼。 谁知道,从楼里出来,温星临看都不看路上的水坑蹦蹦跳跳往前走,安福生看着他抬脚就要往水坑里踩,一把给他拎了起来,“地上有水坑你看都不看?” 温星临:“灯太黑了,我看不见。” “有反光的地方就是水坑。”安福生道,“没有反光的地方也要注意路面是不是有开裂,不然一脚下去后果更严重。” 温星临瞬间小心了起来:“我知道了。” 学校为了统一,也怕学生有攀比心,规定必须穿白色鞋子,安福生觉得学校真为了统一应该改成黑色鞋子,看温星临的鞋子就知道了,娄妈妈三天两头给他洗鞋,他的鞋子却越来越黑。 也不只是温星临,白归归的鞋子也是黑得快看不清颜色了,安福生确定白归归是有小心避过所有水坑的,他可能是家里家长没经常洗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学生穿黑色鞋子更合适。 来的时候路灯还没开,现在已经开了,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安福生拎着温星临上了三轮车,在人群里慢慢行驶。 “大哥,我可以和归归做好朋友吗?”温星临问。 安福生:“你们现在不就是好朋友吗?” 温星临:“我觉得有点不太好,因为白归归的奶奶欺负姐姐,姐姐不喜欢白归归,我和白归归好就是背叛姐姐。” 安福生道:“既然觉得背叛了姐姐那你怎么还和他好?” 温星临纠结道:“可是……我们先成为好朋友的。” 安福生:“欺负姐姐的是他奶奶又不是他,你想和他做朋友就做,姐姐不会怪你。” 温星临道:“真的吗?” 安福生:“茫茫姐姐今天不还给你分奶酪棒吗?她要是生你气还会分你奶酪棒吗?” 温星临恍然大悟:“那我可以永远和归归做好朋友吗?” 安福生:“就这么喜欢他?” 温星临:“是啊,因为我们都讨厌王小奇。” 安福生:“……” 温星临高兴起来,“归归说等他以后长大了买了新的房子,就邀请我去他家里玩,因为他现在的家太脏了他打扫都不干净。” 安福生想起刚刚在门外看到的白归归家里的景象,家里到处都堆满了衣物,地上鞋子也是东一只西一只,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餐厅的餐桌,桌面上厚厚的一层油污,油污上面是东倒西歪的油盐酱醋还有各种调料的瓶子和包装袋,除了这些还有用过没洗的锅碗瓢盆,还有一块看不出颜色揉成一团缝隙里夹满菜渣饭粒的抹布,明明餐厅后面就是厨房,安福生想不通为什么该在厨房里的东西都跑到餐桌上来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都知道这是不好的事情,大人真的有人忙到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过别人家的事由不得他管,安福生道:“所以你是想去新房子里玩才和人家做朋友?” 温星临:“(^_^)嘿嘿!” 安福生:“那要是其他有新房子你就和其他人做朋友?” 温星临哼道:“我不和别人做朋友,我和归归说好了,我们永远做唯一的好朋友。” 安福生居然有点羡慕:“那要好好珍惜唯一的友谊哦。” “那当然。”温星道。 终于穿过了人多的路段,车速慢慢快了起来,安福生专心开车。 温星临自顾自跟安福生分享他和他唯一的好朋友在学校里一起玩的事,说这说这又说到了其他同学。 “大哥,你知道吗,王小奇是个笨蛋,跳绳学不会,跑步也不会跑步,他每次跑步都串到别人道上去,今天体育课他还踩欧阳欢欢的鞋子,欧阳欢欢告诉班主任了,班主任说三天以后就批评他。” 安福生好奇,“为什么要等三天以后才批评?” 温星临:“因为欧阳欢欢的投诉额度已经超标啦。” 安福生:“投诉还有额度?” 温星临:“是啊,每个人每天只能投诉同学两次哦,超过了要往后延哦,欧阳欢欢每天都超标,所以要延到三天以后。” 安福生:“那你还有没有额度?” 温星临:“我每天都只投诉两次,我没有超标。” 这倒令安福生意外,“你投诉谁?王小奇吗?” 温星临:“是啊,他偷我吃的,还打翻我水杯,我说了不和他做朋友他还老跟着我……” 安福生:“跟着你都被投诉?那你不和他玩他不是也可以投诉你?” 温星临:“他不可以投诉我,因为他老是被投诉,他的投诉次数全都被老师扣掉了。” 安福生:“……” 连温星临一天都告两次状,不敢想其他活泼点告得有多热烈,怪不得上次他和王小奇妈妈争吵,班主任老师一副疲惫无奈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做老师挺不容易的……… …… 回到家正好是晚餐时间,安福生打算在家里吃了饭再去饭店忙。 安福生将车停在固定的位置,从车库出来发现厨房里居然亮着灯,隐隐约约还有锅铲和铁锅撞击的声音,谁在做饭?饭菜不都是饭店那边拿过来的吗? 安福生拉着温星临朝厨房走去。 “哎呀,你手不要伸太前面,烧到手里你没感觉吗?” “哎呀,锅铲铲外面去了,说了扶着你练习你还不愿意。” “快快快!锅铲给我,要焦了要焦了!” …… 原来是纪逢年在教温星河炒菜啊。 去年寒假的时候纪逢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别的盲人可以独立搭车,独立逛街,还能独立做饭,生活自理能力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于是开始嚷嚷着要让温星河独立。 在陪温星临和安十四住院期间他就要硬地要温星河敲着盲杖自己去医院,但外面路上盲道被占严重,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盲道,再加上温星河盲杖用得也不太熟练,走路难免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纪逢年又不舍得,老远有障碍物就开始提醒,结果打乱了温星河节奏,温星河不知道怎么走了,可温星河不走了他又急。 还有这做饭也是,纪逢年自己做菜都做得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一呼啦往锅里扔,然后加水、翻炒,食材煮熟了起锅,他居然还敢教人? 安福生朝灶台走去,看到锅里果然乱七八糟,鸡蛋、番茄、青菜叶子,七零八落…… 纪逢年握着锅铲不停地搅合。 明明备起来菜来一直还算利索啊,为什么炒菜就不行了呢?安福生叹气,“你能不能让鸡蛋喘口气再扒拉?” “大哥?你回来啦?”纪逢年惊喜道,“我在教星河做番茄炒蛋。” 安福生:“番茄炒蛋里为什么会有青菜叶子?” 纪逢年:“营养均衡啊,她眼睛看不见,每次能做一个菜就行了吧,但是每天吃一个菜营养又不够,所以可以多放点食材啊。” 安福生:“考虑得这么周到,怎么不自己先学会做菜?” 纪逢年:“……我会做啊,虽然没有你做得好吃,但是做熟了啊。” 安福生:“别跟我比,不然影响我们饭店生意。” 纪逢年:“……” 锅里的番茄和鸡蛋,你说它碎成糊了它又有几块超大番茄,还夹杂着焦黑,要不是出现在锅里,他大概会认为是谁吐出的,安福生把火关掉,阴阳怪气地问纪逢年:“这菜你吃?” 纪逢年:“我……我……好吧。” 这菜吃下去怕是得叫救护车,安福生拎起锅把菜倒掉了,然后一手把温星河从凳子上抱了下来,一手拉起温星临,“走,回家吃饭。” 纪逢年瞅了几眼垃圾桶里糊得分不清食材的菜,挠了挠脑袋跟着朝餐厅走去。 闻语声看到几人进客厅幸灾乐祸地问:“逢年不是说教星河做菜给我们加菜吗?做了什么?怎么没见菜啊?” 纪逢年支支吾吾道:“做糊了,被大哥倒掉了。” 闻语声哈哈大笑,“我就说,家里有你大哥做菜咱们安心等吃就行,你还不信。” 纪逢年:“我只是想教星河,谁知道她一直学不会。” 温星河生气了:“明明是你每次都不让我单独碰到锅,我以后不要你教了,我可以自己学。” 纪逢年接连被安福生和闻语声打击,没想到温星河还打击她,他急了:“还不是你东西在哪儿都没个数的,爪子直接往热锅上摸,往火焰上搭,要不是我你早就受伤了。” 温星河:“我不熟悉啊,我要摸熟了才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啊。” 纪逢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温星河:“可是我又看不见,我不知道你说的位置具体在哪儿。” 纪逢年:“那你问清楚啊。” “别吵了,吃饭吃饭,再吵饭菜都凉了。”温悯道,“你俩以后各玩各的,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好好的,现在吵起架来简直跟呼吸一样简单,怎么?叛逆期来了?” 纪逢年:“……我们也没有经常吵,只是偶尔……” 温悯:“只是偶尔,但经常偶尔。” 纪逢年:“……” “好啦好啦,快吃饭。”娄兰道:“咱们慢慢学,不要急。” 一家人终于开始吃饭。 …… 晚上纪逢年送温星河回房间路过安福生房间门口,安福生听到纪逢年哼哼着说:“温星河,你没有心,我这么关心你,你一点都不感动就算了,还朝我发脾气。” 温星河:“你管太多了,没有感动,只有不敢动。” 纪逢年:“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温星河:“……” 安福生:“……” …… 吵归吵,第二天一大早,安福生发现纪逢年又拉着温星河去跑步了。 安福生想起之前他觉得温星临学习不好,想着让他跟自己学做菜,以后不至于饿着,结果温星临做菜也做得乱七八糟,这一个个的,做菜就那么难? 安福生暗暗给自己打气,好好经营饭店,让他们以后至少有口饭吃。 跑完步回来,吃早餐,吃了早餐安福生送孩子们上学。 临下车前安福生递给温星临一盒煎饺。 温星临惊讶:“你不是说老师不让带了吗?” 安福生:“像以前一样偷偷地不要被老师发现不就可以了,你不饿啊?” 温星临连连点头,喜滋滋接过打包盒,“饿,谢谢大哥,嘿嘿。” 安福生:“注意不要被老师看到哦,同学也不行,不然人家去老师那儿投诉你。” 温星临做贼似的捂着嘴连连点头。 安福生:“去吧,有吃的记得和好朋友分享哦。” “好的。” 温星临把煎饺盒在书包里好生收好,爬下三轮车开开心心朝学校大门跑去。 …… 第194章 何老板,睡了吗? 春生夏长,藏了一整个秋冬的丰盈被几场春雨唤醒后生灵复苏、万物生长,大自然的馈赠慷慨而丰厚,小星辰食堂为客人们端上了一道又一道山野美味。 食客们为了尝鲜,一批一批涌向小星辰,小星辰从开门到打烊几乎坐无虚席,前厅人声鼎沸,服务员无时无刻不得小跑着穿梭在客人与桌椅之间,后厨火光“轰轰轰”窜得老高,锅铲碰撞铁锅的“哐当”声此起彼伏,厨师们手不停歇地颠勺、调味、出锅。 自从温悦走后厨房就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现在更是连喘口气的间隙都得见缝插针,然而就在这样忙碌的状态下孟翠娥来找安福生辞职。 这是安福生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您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孟翠娥却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辞职是员工的自由,但是饭店最近太忙了,招厨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安福生只得道:“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如果不是很急的话能不能再撑一小段时间,现在厨房已经在高负荷运转了,要是您走了我们真的忙不过来。” 孟翠娥却是坚持:“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 安福生犹不死心:“是不是待遇方面有什么问题?您有什么需求或者想法您都可以直说的。” 孟翠娥连忙摇头:“不是的,你给的待遇很好,我从来没想过我人生地不熟来到这里能找到一份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但是我……我真的有苦衷。” 孟翠娥的苦衷除了小慧应该没有其他了吧,安福生问:“是和小慧有关吗?你不是说小慧的中心视力已经提高到0.5了,现在只需要找好学校,下个学期就可以去上学了吗?是在找学校方面遇到了困难?” 孟翠娥明显一顿,然后道:“不是。” 安福生没有办法了,“那能不能多留两个星期,给我一点时间再招个厨师?” 孟翠娥低头不语。 那就是不行了。 “行吧。”安福生无力道:“你去找许经理办理离职吧。” 孟翠娥默了很久道:“安老板,我真的谢谢你。” 安福生摆了摆手,“去吧。” 孟翠娥走了安福生就得顶上。 平时不是最高峰的时候他还可以处理一下其他事情,孟翠娥走了他就得从饭店开门到打烊都待在后厨抡锅了。 打烊后还要处理其他事情,下班回到都十二点多了。 这样忙碌了几天,有一天晚上回到家温悯居然还在等他。 “温妈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安福生问。 温悯:“最近饭店是不是很忙啊?” 安福生点了点头,“最近饭店上了很多山珍野味,来尝鲜的客人很多。” 温悯:“是不是还因为孟翠娥辞职了?” 安福生错愕:“你怎么知道?” 温悯:“我不自己知道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啊?” 安福生:“厨师辞职是饭店运营中很常见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都要跟家长说一下。 温悯:“孟翠娥是普通员工吗?离职一个普通员工能让你每天忙到睡觉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安福生:“我们已经发布厨师招聘广告了,现在饭店有了规模,也有了点名气,已经有好几位厨师投了简历过来了,明天就有厨师过来面试。” 温悯:“你娄妈妈前天说小慧没来玩了,我们都以为她眼睛恢复得好自己可以在家里所以才不来呢,没想到……” 安福生:“你是怎么知道孟翠娥辞职的?” 温悯:“你娄妈妈说今天带温星瑞去上课,看到另一家饭店贴出明星厨师照片,孟翠娥的照片在上面。” “啊?”安福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温悯:“意思是她被人家饭店挖走了,你居然还不知道?” 安福生:“她没跟我说。” 温悯:“你娄妈妈气不过特意去问了她,她说是为了小慧上学的事,那家店老板有关系能帮忙把小慧送进南城三小,小慧没有南城户口上公立小学都难,何况三小,那可是市级重点小学。” “哦……怪不得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原因,原来是去别人家当厨师啊……”安福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难受,更多的是无力。 垂头丧气的安福生像极了被欺负的大狗,看起来可怜,又有点可爱,温悯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其实小慧上学的事要是找我的话,我也不是毫无办法。” 安福生:“算了吧,我已经成年了,工作上遇到困难不能找妈了。” 温悯被他逗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道:“对了,明天晚上八点开家庭会议你有空参加吗?” 安福生:“有什么事吗?” 温悯:“小八的收养手续办好了。” “这么快啊!”安福生明知故问,“收养手续办好了他的爸爸妈妈就可以接走了他了是吗?” 温悯:“嗯,贺沉夫妇说后天来接,所以打算明天开家庭会议宣布一下这个消息,也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安福生:“我知道了。” 温悯:“好了,等你就是为了通知你开会的事,快去洗澡睡觉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安福生:“嗯。” …… 早是不可能早的,安福生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房间已经一点多了。 房间里,安十四横在床上,温星阑则乖乖顺顺睡在放在地上的贝壳气形状垫床里。 贝壳床是闻语声给他买的,自从有了它温星阑再也不肯上床了,一开始他还想拉着安福生跟他一起睡贝壳里,后来发现安福生太大只塞进去后贝壳盖子就盖不上了,衡量一番后,他决定自己一个人睡。 开头几天安福生担心他冷趁他睡熟后偷偷给他抱床上睡,谁知道他第二天睡醒一看自己不在贝壳里,吭哧吭哧几下就又爬了进去,安福生几次迷迷蒙蒙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都给吓清醒了,结果一阵找,发现他在贝壳里睡得好好的,安福生索性就让他睡贝壳里了,免得爬上爬下更容易受凉。 娄妈妈说福利院的孩子全部都是三岁就独立睡觉,看来温星阑也不例外。 安福生把横躺在床的安十四挪正,自己上了床。 完全没有一点睡意,翻来覆去好一阵,好像更清醒了,温星阑要被接走的画面一直盘踞在脑子里,弄得安福生呼吸都有点不太顺畅了。 “贺沉夫妻人很好,家庭条件也很好,他是去过好日子的,不是去受苦的,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安福生强行切断思绪,但因为睡不着总得想点儿什么,于是又强行把思绪往工作上拉,“到底要怎样才能留住核心员工呢?” 相比其他饭店他给了更高的工资,社保等该有的福利一样也没少,在休息方面也能保证每个星期至少休息两天,普通员工倒是很满意,从开店到现在没有不满意的,可是他最想留住的是核心人才啊,难道真的要有权有势有关系,工资福利给足不够还得帮员工解决生活难题? 这也许是对的,可是自己没有啊! 许三念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么除了权力自己还能给什么利呢?自己是做生意的啊,必须要保证饭店利润啊,再多给饭店亏了还开什么开啊! 安福生在心里哀嚎。 想了想,安福生抓起手机给何止发了条消息:何老板,睡了吗? 过了两分钟,何止:已睡,勿扰。 开了这么饭店,摸爬打滚地每天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安福生已经不是原来的安福生了,现在的安福生脸皮厚得很,被阴阳后心里毫无波动,继续发问:请问你是用什么方法留住你的员工的。 何止:没留住,你不是跑了吗? 安福生:……其他员工。 明明自己是秒回的,何止却十几分钟还没回,安福生不用想就知道何止肯定在打游戏,何止玩游戏的时候比较暴躁,安福生很识趣的没有再发消息打扰。 果然,又过了十来分钟,何止主动来找他了:??? 安福生:最近有个员工辞职了。 何止:员工辞职不是很正常?人家跟你签的是劳务合同又不是卖身契,还能一辈子给你做长工不成? 安福生:不是普通员工,是饭店主厨,你应该能明白主厨对饭店的重要性,所以我想请教一下,要怎样才能尽可能地留住核心员工。 何止:还能怎样,给够利益呗。 安福生:可是我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再高就影响饭店利润了,而且这位主厨离职的主要原因也不是因为工资,是因为别人能帮她解决女儿入学问题。 何止:那还不是利益问题?别人能给的利益你给不到,人家当然要走啊。 安福生:可是这些利益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给的,难道普通人就做不了生意吗? 何止:是啊,不然人家怎么轻易抢走你的人? 安福生发了个微死的表情。 何止回了个翻大大白眼的。 没等安福生再发消息,何止问:你是怎么让许三念心甘情愿在你那儿的? 安福生警铃大作,他不会要跟我抢人吧?但是自己现在在请教人家,也不能不理人家,想了半天,安福生回:我们师徒情深,她自愿留下帮我的。 何止:呵! 聊天终止。 安福生却突然有了灵感,应许三念的强烈要求,今年安福生给许三念分了百分之一的股权,昭麟知道后也嚷嚷着要,说只拿死工资没劲儿没有盼头,那么……股权可以留人? 安福生“腾”地从床上蹿起来,跑去书桌打开了电脑。 …… 第195章 弟弟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安福生忙了一整个通宵。 早上吃完早餐把安十四他们几个送去学校后继续回饭店忙碌。 今天约了几位厨师来面试,安福生昨天晚上突然对饭店的管理和发展有了新的想法,对厨师团队也有了新的要求和期望,所以他要在面试前和许三念重新设定一下面试规则。 安福生在办公室忙了好一会儿许三念才打着哈欠进来,“见过晚上下班的,第一见早上加班,咱们是要搞什么特立独行的新机制?” “抱歉,情况特殊,辛苦你了。”安福生问:“吃早餐了吗?” 许三念:“从床上爬起来就来上班了,哪有时间吃早餐。” 安福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盒,“粥、包子、煎饺还有玉米和红薯。” “谢谢!” 许三念一屁股在安福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饭盒往自己怀里一搂,三下五除二打开餐盒,拿起早餐吃了起来,“你不是说要改一下面试规则吗?要怎么改?” 安福生:“我想增加一个面试内容。” 许三念:“什么内容?” 安福生:“管理能力。” 许三念:“咱们招厨师又不招经理,懂食材,能把菜做好不就行了,要人家懂管理做什么,难道你还指望厨师做菜之余帮你管理饭店啊?” “嗯。”安福生把自己连夜写的方案递给许三念来,刚打出来,还是热乎的。 许三念看到封页上的几个大字,“股权激励,啥意思?” 安福生:“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给骨干员工发放股权,激励他们参与到饭店的经营中来,你之前不是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吗?那这利我就给他们,只是这利能不能拿到手就要凭本事了。” “你也开始学精了啊师父,都学会用股权钓人了。”许三念道。 安福生:“方案你先看看,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得通。” “行。”许三念说着边吃边看起方案来。 最后一口早餐吃完方案也看完了。 安福生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个保温杯,杯子里是热乎乎的豆浆。 许三念接过去,试探着喝了一口,温度居然刚刚好,又狂喝一大口,“这豆浆好香啊!” “黄豆用的是去年后院自己种的,里面还加了茉莉花。”安福生把豆浆杯给了许三念后顺手把饭盒拿了过去走到办公室小水池边洗, “怪不得。”许三念道。 将保温杯洗好晾好后,安福生回到座位上问:“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许三念点了点头:“我觉得不错,用股权把员工和饭店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一方面可以更加牢靠地吸附住核心人才,另一方面也能驱动员工在日常工作中自觉减少成本增加利润,员工自觉了,我们还能节约管理成本。” 安福生:“是这个道理,另外,这对以后开分店也有好处。” 许三念:“所以你是想让厨师当店长?” 安福生:“是啊,不懂厨艺怎么管理饭店呢,人们不是说最忌讳外行管理内行吗?” 许三念:“这就是你要在面试中增加管理内容的原因?” 安福生:“嗯,我要店长不仅把菜做好,把日常经营管理做好,把人才培养做好,我要一个管理者裂变无数管理者,为后续扩张储备充足的人才。” “想法倒是不错。”许三念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忧虑,股权是一盘棋,开了分店的话,总利润就不单单由哪家店决定了,举个例子,假如我们有三家分店,加上总店四家,经营一年,两家盈利,两家亏损,年终总账一摊,咦,发现居然还亏了点儿,这红就没法分了,这样的话对盈利那两家分店来说岂不是不公平?” 安福生:“不是啊,每家分店的帐单独核算,有盈利的就按盈利来分红啊。” 许三念:“不行,股权是总公司的,你不能在总公司亏损的状态下分红,你这种按照分店盈利来分的本质上还是绩效,你的股权激励失去了意义。” 安福生:“……” 许三念:“而且绩效怎么能跟股权比呢?股权是永久的,是跟公司的发展永远绑定的,是公司发展得越好越脱离老板的意思自治的,绩效又没有法律保护的,老板想给就给,不想给了人家一点办法也没有,谁知道老板现在说得好好的,之后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呢,这好比人找工作,宁愿找一份工资低有编制的也不愿找工资高却没有编制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不稳定,没有安全感。” 安福生:“那……分店能不能设股权?” “不行,法律不允许,不过……”许三念突然兴奋起来:“我们可以在分店设虚拟股权!” 安福生恍然大悟:“对哦,我居然没想到,这样既能将股权所有者的权益与公司绑定,也不需要实际过户股权,而且还不会稀释公司的实际股权,不会影响实际股东决策权。” 许三念:“对对对!” 两人一拍即合,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进行更细致具体的讨论,马上就要上班了,一会儿就会有厨师来面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考核厨师的管理能力。 两人商量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确定了考察要点,这时也迎来了第一位面试者。 安福生、许三念和昭麟共同担任面试官,三人先是经过一番询问和沟通,了解面试者的从业年限、擅长菜系、核心技能、沟通能力、管理能力等,对面试者做初步评估,初步评估合格再由安福生考核实操技能。 一个接着一个,一天下来几人共面试了十人,面试完三人又综合对比对所有面试者进行最终评估,最后确定了两名录取者。 面试完后安福生继续和许三念讨论对核心员工的股份激励机制,到晚上七点多,两人终于把方案大致框架给确定好了。 两颗脑袋高速运转一整天濒临宕机,许三念到道:“暂时先这样吧,方案我拿回去让我爸妈帮忙看一下,有什么不足咱们明天再说,这种方案人家一个团队都要做几个月的,我们俩倒好,一天搞定。” 安福生:“只是框架而已,后续细节还要花很多时间填充,估计还得做大量调研,几个月能做好都算好了。” 许三念:“啊——你不要再说了,我要下班了。” 安福生笑道:“行,下班吧,今天辛苦了。” 安福生也得回家开家庭会议了。 今天星期五,纪逢年只需要训练到六点,安福生到家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家了。 家里几个小的看到安福生一回来又纷纷往他身上扑,嘴上说着:“大哥,我给你按摩”,实际上整个人都搭在安福生身上。 “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开会吧。”温悯道。 全家人的共识:开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温悯指令一发,大家自觉坐好。 温悯点了一遍人头,道:“好,今天家庭会议应到13人,实到14人,声声姨姨作为亲属列席会议。” “好的,欢迎声声姨姨列席我们家庭会议。”娄兰带头鼓掌。 大家也跟着一起鼓掌“啪啪啪……” “好的。”鼓掌完毕,温悯正式发言,“今天开会呢是要告诉大家,明天小八弟弟的爸爸妈妈就要来把他接走了,今天就是我们和弟弟生活的最后一天了,弟弟从来到我们家到现在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在这里一年半的时间里,弟弟长高了牙齿也长整齐了,同时,在成长的过程中,弟弟也和我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现在弟弟就要去他自己家了,让我们为他鼓鼓掌,祝福他以后快快乐乐顺顺遂遂好不好?” “弟弟还可以说很多话了!” “弟弟还学会了跑步和骑车,阿福都跑不过弟弟!” “哇,弟弟好棒!” 大家纷纷对着温星阑鼓掌。 温星阑见大家鼓掌,也开心地对着大家鼓掌。 温星眸举手:“温妈妈,弟弟被他爸爸妈妈接走还会回来吗?” 没等温悯回答,安十四道:“当然会啊,等天黑了他爸爸妈妈就送他回来了。” 虽然是一件残忍的事,但温悯却不想骗他们,“这次弟弟不会再回来了。” 安十四不信:“为什么?那他晚上在哪里睡觉呢?” 温悯:“他有了自己的家,今后就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在他自己的家里了。” 温星眸问:“福利院不是我们家吗?弟弟为什么要去别的家?” 温悯:“福利院是大家的共同家,弟弟要去的是他一个人的家。” 安十四似乎已经明白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相信,“我为什么没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默了默,温悯说:“会有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安十四眼睛一亮:“为什么?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还没有来接我们吗?” 温悯:“嗯。” 安十四:“那他们什么时候来?他们怎么还没来?” 温悯道:“因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选一个很好的时间,他们还没选好时间。” 温星眸也兴奋了:“那我呢,我也有一个人的爸爸妈妈吗?我的爸爸妈妈也会来接我吗?” 温悯:“都会的。” 两个小的天真懵懂,几个大的却沉默了,他们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有爸爸妈妈。 闻语声见气氛逐渐沉重,佯作叱骂道:“你们这俩小没良心的,全家人天天和你们住在一起,你们都不想,就想着爸爸妈妈,怎么?想有了爸爸妈妈后不和我们玩了?” 温星眸大声解释:“不会!我有了爸爸妈妈还和温妈妈娄妈妈还有哥哥姐姐玩,还和声声姨姨好!” 安十四也大声下定论:“我也是!” 闻语声:“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温星眸急得朝闻语声扑了过去:“哎呀,声声姨姨,你信,你信。” 闻语声:“我不信,我一点都不信。” “姨姨,你信,你快信,我们不骗你。”安十四也扑了过去,直接把闻语声给扑倒了。 闻语声“哎呀哎呀”坚决不信,安十四和温星眸趴她身上揉她要她一定相信,温星阑和温星瑞两人看着好玩也登登登跑去加压。 白茫茫和温星临看到闻语声太惨了,跑过去拯救她,结果两人难敌四崽,反而在地上滚成一团。 坐着看热闹的几人一开始还统一指挥着白茫茫和温星临如何拯救闻语声,指挥着指挥着有人叛变了,渐渐分成了势均力敌的两派,战况越演愈烈,大家嘻嘻哈哈,氛围终于轻松了起来。 …… 第196章 弟弟再见。 星期六,早早的贺沉和明月夫妇就来了,和贺沉夫妇一起来的还有张局和一名工作人员。 双方按照流程做了交接,随后就是送别。 许三念和昭麟今天也特意过来送温星阑,还给他带了很多礼物。 福利院所有人也都给温星阑送了礼物,加上的温星阑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和玩具,装了好几个箱子,贺家的司机一箱一箱往车上搬。 温悯和娄兰和明月聊着养娃注意事项。 贺沉知道温星阑一直跟安福生睡,过来主动请教安福生注意事项。 这些事不需要贺沉请教,安福生早就开始整理了。 安福生把自己整理修改了无数次的养育指南发给了贺沉,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他睡觉很乖的,就是睡前需要喝一次奶。因为喝了奶,所以半夜或者凌晨可能会尿一次,要是醒了他会主动告诉你要尿尿,有时候他不会醒,直接就尿了,所以睡前他给他穿上拉拉裤,以防他尿床。” 贺沉:“好的,我知道了。” 安福生:“他喜欢有小汽车图案的拉拉裤,牌子和型号我都写在指南里了,他的行李里也有两包,可以先用着。” 贺沉:“谢谢。” 安福生:“沈先生,冒昧问一下,您会做饭吗?” 贺沉:“会做一些,不过孩子吃饭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家里有保姆,我们也请了两位育儿师,其中一位在孩子饮食方面颇有研究,我和我的爱人最近也在跟她学习制作一些适合孩子的食物,您放心,虽然我们第一次做父母,但我们会尽量做好。” 安福生:“那就好,谢谢你们。” 贺沉:“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虽然之前问过,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小八他吃东西有什么偏好吗?” 安福生:“他喜欢吃肉,大块的肉,比和炖猪脚肉和酱骨头,另外他还喜欢颜色鲜艳和造型特别的食物,比如包子馒头,白色的他就不太喜欢,但是如果和面的时候加点火龙果汁、菠菜汁或者南瓜泥给上点色,他就愿意吃了,要是再给做成小动物或者卡通漫画的造型,他就非常喜欢了,哪怕你在里面包了超级苦的药,他都能皱着眉头啃完。” 贺沉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小小年纪居然是个颜狗,好的,我知道了,看来学习难度要增加了。” 安福生继续说:“炒菜类不好做造型,你可以在颜色搭配方面多花点心思,比如虾仁可以和山药、胡萝卜、莴笋等不同颜色的一起混着炒,花花绿绿的他完全没有抵抗力。” 贺家的司机已经搬运完行李了,温悯他们那边聊得差不多了。 安福生只好道:“这些我在指南里都有些,菜单和做法我也写了一些,您回去后可以参考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随时问我。” “好的,谢谢,我们也该走了,再次谢谢你。”贺沉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安福生赶紧摆手:“不客气。” 贺沉和明月两人一一向众人道了别,牵起温星阑准备走,结果昭麟突然蹿了过去,抱住温星阑狂吸,“兄弟啊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温星阑被他抱得一脸懵,但是听到他做作的哭腔还是拍了拍他脑袋表示安慰。 福利院的孩子过于懂事,知道今天要送弟弟走是一件大事,不能捣乱,都是乖乖地看着弟弟,这会儿看到昭麟哥哥抱着弟弟不放,大人们好像也没有生气,一个两个的都开始大着胆子跑去抱住弟弟。 “弟弟,你也不要忘记我哦。” “弟弟,以后记得来找我们玩哦。” “弟弟,你再叫一次哥哥。” “哥哥。” “也要叫姐姐。” “姐姐。” “弟弟,我会很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弟弟。” …… 贺沉和明月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孩子们道别,不过终归还是要走的。 “好了,好了,弟弟被你们围得喘不过气来了。”温悯道。 孩子们懂事的散开。 明月道:“以后要是想弟弟了,随时可以来找弟弟玩的。” 说是这么说,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怎么还可能一起玩,温悯把孩子们搂了过去,“跟弟弟再见。” 孩子们纷纷挥手:“弟弟再见。” 温星阑估计以为这次还是像原来一样只是跟着爸爸妈妈出去玩,晚上再给哥哥姐姐们带礼物回来,非常开心地跟大家挥了挥手,然后屁颠屁颠朝车上走去,上了车后发现自己爬不上去安全座椅还指使贺沉帮他。 车门关闭,车辆缓缓驶出福利院,很快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 孩子们一个一个地都依偎进大人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大门口。 明明大家都在院子里,整个院子却显得空荡荡。 “温妈妈,弟弟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安十四问。 温悯:“但是我们都孩子啊。” 安十四:“我们永远在一起吗?” 温悯:“如果愿意就可以。” 安十四:“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温悯道:“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 安福生走过去跟闻语声说了几句,闻语声拍了拍手道:“有没有人想野炊啊?” 野炊?什么意思?几个孩子瞬间精神了。 “什么是野炊?” 闻语声:“就是在野外吃好吃的。” “真的吗?”温星眸立刻从娄兰怀里跑到闻语声跟前:“那我们去哪里野外吃好吃的?” 闻语声:“问你大哥。” 温星眸又登登登跑到安福生跟前:“大哥,你也和我们一起野炊吗?你今天不用加班吗?那我们去哪里野炊好呢?” 温星眸一句比一句兴奋。 安福生心里充满愧疚,饭店越来越忙,知道温星阑要走也没有时间多陪陪他,知道贺沉他们来接温星阑陪温星阑其他孩子肯定会羡慕或者落寞,也没有时间好好陪伴和安慰他们。昨天晚上他们看似不经意地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清楚,在学校里同学们都有爸爸妈妈,就连课堂上的教学,很多都与爸爸妈妈相关。 安十四住院的时候,安福生还无意间听到安十四问沈遇秋:“你什么时候和温妈妈结婚?”,沈遇秋问他为什么这么问,安十四说:“因为你和温妈妈结婚了我们就有爸爸了呀,有了爸爸,我就可以睡爸爸妈妈中间了。” 以前是所有人都没有爸爸,可突然之间弟弟却有了,他们看着弟弟的爸爸妈妈带他玩,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礼物,心里明明很羡慕,却又十分懂事的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安福生曾经看到过很多孩子不如意的时候就往地上一躺,然后蛮横无理地撒泼打滚,可是这些永远不都会发生在福利院的孩子身上,有些遗憾注定是终身的,是无能为力的。 福生道:“不好意思,大哥最近确实有点忙,今天周末,饭店会有很多突发情况,大哥需要看顾饭店没办法离开太远,我们今天先在菜园子里野炊好不好,等下次有空了,咱们再去外面。” 温星眸明显有点失望,但仍乖巧点头:“好吧。” “哇!可以可以!”昭麟没心没肺道,“我之前刷视频刷到有人在菜园子里吃火锅,想吃什么菜顺手一摘就有了,简直太酷了!” 听他这么说孩子突然就有点稀罕了。 “昭麟哥哥,我们菜园子里有很多菜,都是我还有哥哥姐姐,还有林无恙一起种的。”温星眸道。 昭麟:“就是自己种的才好吃,快快快,怎么弄,咱们弄火锅还是烧烤,赶紧弄起来。” 孩子们有的喊想吃烧烤,有的喊着要吃火锅。 安福生道:“那就火锅、烧烤都弄,咱们家什么工具都有。” “要得要得!” 昭麟指挥大家开始往菜园子里搬锅碗瓢盆。 温星河搬不了,闻语声拉着她去摘菜。 不过这份快乐暂时不属于温星瑞,因为他得先去上康复训练课。 温悯最近工作也很忙,看到孩子们叽叽喳喳忙开了,舒了口气,过去跟安福生交代几句准备去工作,安福生却说:“温妈妈,昨天晚上你不应该跟骗十四和星眸说他们爸爸妈妈会来接他们,他们已经不小了,他们什么都知道。” 温悯道:“我知道。” 安福生:“那你为什么还骗他们?” 温悯:“我没有骗他们,我们的教育理念从来不是通过欺骗孩子来哄孩子高兴。” “你在福利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福利院几乎没有社会爱心人士来探望孩子。”温悯继续道。 以前没怎么注意,被这么一提醒安福生觉得还真是,“为什么?” 温悯:“我们福利院的孩子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庭形式,这个家庭形式会给他们合适稳定的情感渠道,爱心人士的关怀或许会让他们短暂获得生命中缺失的爱,但那是一种情感施舍,短暂得到后又永久缺失,除了在他们心理上造成更深刻的遗憾和自怜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安福生:“那你又为何说他们会有爸爸妈妈?” 温悯拍了拍安福生:“这是我最近在做的事,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思路,以后你就知道了。” 温妈妈怎么偷偷搞事情不带自己?安福生赶紧问:“不需要帮忙吗?” 温悯:“暂时不需要,你好好赚钱,过不久就需要了。” “哦。”安福生道,那就努力赚钱吧,自己似乎也只会赚钱(绝对没有认为自己赚得多的意思(>人<;)……)—— 作者有话说:晚点再更一章 第197章 能不能把你小姨分享给我? 送走温星阑已经十点多了,在菜园子里搭烧烤架、火锅,再备好菜已经十一点多了,大家都已经饿了。 闻语声和安福生负责火锅,许三念和昭麟负责烧烤,火锅里的汤汁咕咚咕咚,烧烤盘上的肉也滋滋冒着烟。 孩子们围坐着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吸嗦着口水等着大人们烫菜烤肉,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期待,早上的情绪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温星眸:“大哥,我的丸子还没煮熟吗?” 安福生:“还要一会儿。” 温星眸:“要等到什么时候?” 安福生:“等它浮起来。” 另一边: 安十四:“昭麟哥哥,我的五花肉还没好吗?” 昭麟:“还没好,要烤焦了才好吃。” 白茫茫:“念念姐姐,你把我的鸡腿放中间一点,中间火大容易熟。” 许三念:“鸡腿太厚了,还没熟就用大火烤外面很容易焦。” 白茫茫:“我喜欢吃焦焦的。” 许三念:“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呢,怎么吃?” 白茫茫:“我可以先把外面焦的部分先吃掉,剩下不熟的部分再继续烤,这样我就可以吃到几次焦的肉了。” “真有你的。”许三念说着将白茫茫的鸡腿给放到了中间。 白茫茫得意地嘿嘿笑。 大家吃肉吃得正欢的时候李天乐嚎着从院子那边冲过来了,“啊啊啊啊!好香啊,有肉吃怎么不通知我!”,到了又毫不客气地捞火锅,夹烤肉,“好吃好吃好吃!”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纪逢年:“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门关着的吧?” 李天乐:“我敲门没有应就爬进来了呀,怎么啦?” 众人:“……”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大家继续吃。 吃着吃着,林奶奶和林无恙来了,安福生和温星眸去开门,门一打开跑进来一只开心的小白。 温星眸很喜欢小白,也好久没见到小白了,揪住小白的棉花糖一样的毛毛开心得直跳。 林无恙经过长期的治疗和康复也明显有了好转,对外面的反应多了,也愿意说话了,想吃烤肉就走到许三念身边指着烤架上的肉,“肉。” 许三念也算是看着林无恙成长的,“想吃肉啊,叫声姐姐就给你。” 林无恙说话惜字如金,而且喜欢掐头去尾,想说什么能用最少的字绝不会说一个多余的字,比如他饿了,就直接说“饿”,绝不会说:“奶奶,我饿了,我要吃饭。”,这也让他吝于说出称呼,家里也没有姐姐,所以他对姐姐这个很陌生。 温星眸见他仰着脑袋看许三念又不叫姐姐,替他着急,“林无恙,你快叫姐姐,叫了就有肉吃。” 林无恙:“……” 温星眸快急死了,这么好吃的肉吃不上可不行,“你快叫,姐姐,姐姐。” 林无恙:“姐…姐…” “哎!真棒!”许三念夹了块旁边烤好放了一会儿的肉给林无恙,“给你肉。” 林无恙喜欢架子上正滋啦啦冒烟冒得最欢腾的那块,见许三念给自己不是那块,着急地指着那块肉道:“肉!” 许三念:“那个太烫了,吃不了,这块刚刚好,你试试?” 温星眸:“对的,太热了吃下去会烫烂嘴巴哦,嘴巴会很痛的。” 林无恙将信将疑接过肉少少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 温星眸:“好吃吧?” 林无恙:“好吃。” ……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娄妈妈和温星瑞也回来了。 温星瑞现在的康复课程比以前稍微好点了,回来没再哭哭啼啼了,看到有好吃了,急吼吼就跑过去投入了抢食大战。 只是午餐时间,饭店用餐高峰期,昭麟不得不去忙碌,安福生原本想多和大家玩会儿的,结果昭麟刚走没多久他的电话也响了。 饭店那边发生了突发情况。 安福生挂了电话,匆匆跟大家解释几句就直奔饭店。 “别哭了,别哭了啊,我们老板很快就来了。” 安福生朝人群走去,“怎么了?” 昭麟看到安福生松了口气,“这位顾客说有人插队,被气哭了,一定要见你。” 安福生点了点头,“行,你去忙吧,这边让我来。” 昭麟飞也似的跑了,今天不知怎么的,人特别多,安福生今天不炒菜,厨房出餐有点慢慢,催餐的,等位的,还有其他各种要求的,他不在,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他刚刚来的时候还有客人说叮嘱了不吃辣却还是给他的菜里加了辣椒,吵着闹着要免单。 女孩子捂着脸哭得非常悲愤,旁边等位的客人们也是各种情绪,一些人觉得女孩小题大做,一些人在批评插队的不要脸,还有一些人说饭店怎么管理的,怎么连按号入座这么简单的事都安排不好,现场吵吵嚷嚷,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昭麟走之前快速跟安福生说了事因了,饭店排号是有区分的,四人以上大桌是一个牌号顺序,四人以下又是另一个顺序,原本这没有什么,客人们知道也都理解,但问题出现在今天周末,一家人出来吃饭的比较多,而且一家在有老有小吃饭比较慢,大桌数量相对又比较少,轮起来就比较慢。 服务员看到那些拖家带口的等太久不忍心,就擅自决定把一部分小桌让给了带小孩的人,觉得小孩用儿童椅不用专门的座位,让他们坐小桌先吃了就不用等了,这部分客人当然很乐意。 但是,女孩看到小桌的队伍频频被插队,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找服务员理论,服务员叫她体谅体谅带小孩的客人,旁边有小孩的也指责她不近人情,女孩直接被气哭了。 服务员还脸色煞白的站在旁边,安福生让服务员先去工作了,自己安慰了好一会儿女孩,女孩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你说,你们这样对客人公不公平,带孩子的就可以插队,他们的辛苦是辛苦,我们就不是吗?”女孩愤愤不平。 安福生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饭店做得不妥,我们已经停止了这样的行为,也已经跟大家道歉了,当然,我也应该郑重跟你道歉,对不起,也谢谢你指出我们的不对。” 女生道哭哭咽咽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为什么年轻的没有孩子就要处处体谅别人,坐地铁公交要让座、去旅游景点要让老人小孩优先,怎么连吃饭都要让他们先吃……我们年轻的没有孩子的怎么那么命苦……” 听得安福生都为她感到心酸了,安福生真心实意道:“真的对不起来,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您号码是多少?可以给我看看吗?我看看轮到了没?到了我带您进去。” 安福生的好态度让女孩心里舒服了一点,“要是没有人插队,我的号早就该到了。” “行,那您请跟我进来。” 饭店里座无虚席,安福生以前让昭麟随时保持一间包厢空着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也满了,安福生只能将女孩领到饭店工作人员吃饭的房间,“只有这儿是空位,您在这儿吃行吗?” 女孩看到老板给自己一个人一个大包厢,反而不好意思了,“行…行。” 安福生拿了菜单给女孩,“您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是我们饭店招待不周,也谢谢您指出我们的错误,这顿饭我们给您免单。” 女孩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道:“我不是为了免单。” 安福生道:“我知道,我们是为了表示歉意和感谢,您的意见对我们非常重要,免单是我们最低成本的感谢了,请您务必接受,如果您还有其他需求的话,也可以说出来,我们能做到的会尽量做到。” 女孩:“我也没有其他什么需求,我只是希望你们以后对待客人一视同仁,如果做不到也请你们白纸黑字写明,不要搞今天这种暗渡陈仓的事,到头来还怪别人没有同情心。” 安福生:“您放心,这点我们以后一定做到。” 女孩看了看安福生,道:“你真的老板吗?” 安福生道:“是的,您放心,今天事情只发生过这一次,我们对客人是真诚的。” “我没说你骗我,只是你看起来很年轻。”女孩认真问道:“说实话,你觉得我今天因为别人插队的小事就闹算是小题大做或者矫情吗?其实我也不是喜欢闹的人,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心情很糟糕,所以没控制住情绪……” 安福生摇了摇头:“没有,生活中遇到不公的事或许我不会发声,但我永远佩服敢于发声的人,我只遗憾在您心情糟糕的时候还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 女孩笑着说:“不过现在没有那么糟糕了,因为老板人很好,而且我知道服务员也是出于好心。” 安福生笑道:“谢谢您的体谅。” 女孩被安福生的笑晃了一下,视线不由地闪躲,瞟他身上,注意到他的穿着,“你的风衣真好看,在哪里买的,能不能分享一下链接?我给我男朋友也买一件。” 安福生略带歉意道:“这件衣服是我小姨从英国带回来的,没有链接。” 女孩:“那裤子呢?” 安福生:“也是我小姨从英国买的……” “这样啊,那算了吧……”女孩失落道,“其实我男朋友没有你这样的身材,估计也穿不出效果,而且他妈妈嫌我没有稳定工作,逼他和我分手呢,估计很快他就不是我男朋友了。” 谈恋爱的事安福生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只好提醒女孩点单:“要不您看看想吃什么?” 女孩翻着菜单点了两个菜,把菜单还给安福生,突然问道:“你的皮鞋也好好看,也是你小姨买的吗?” 安福生:“是……” 女孩突然兴奋:“能不能把你小姨分享给我?” 安福生:“……” 第198章 弟弟,你躺好了吗?小眼睛闭上了吗? “您稍等,我这就给你下单,很快就能吃上。”安福生说完飞快走了。 只留给女孩一片翻飞又迅速消失的衣角。 “唉…”女孩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安福生是跑去厨房做菜了。 这会儿正是午餐高峰时间,本来人就多,刚刚女孩在外面一闹,不少人来看热闹,看着看着饿了,决定吃顿饭再走,于是等着用餐的人多了一波。等餐的人一多,路过的好奇过来看热闹,结果热闹没有发现店里饭菜不错,也决定吃一顿试试,就这样,人越来越多。 刚刚安福生安抚女孩的时候手机里已经叮咚叮咚收到无数条求助信息了。 安福生先到厨房把菜单一挂,快速去隔壁换了装备,然后又快速回到厨房加入颠锅队伍。 众人看到他来了皆是松了口气。 安福生的加入使得厨房的出菜速度得以提升,再加上昭麟的有序调度,饭店秩序终于恢复正常。 女孩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菜终于上来了。 “你们老板呢?”女孩问上菜的服务员。 她倒不是为了质问老板为何不来亲自给她上菜,只是老板刚刚跑得太快了都还没来得及分享他小姨…… “我们老板在做菜,今天客人比较多,厨房人手不够。”服务员老实道。 “你们老板是厨师啊?”女孩惊奇。 服务员:“是啊。” 女孩:“哇,真没看出来,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看着不像是和油烟打交道的。” 服务员道:“我们老板虽然看起来确实有点儿不太像厨师,但实际上厨艺很好的,我们厨房厉害的厨师都是我们老板教出来,很多客人来我们店里都是冲着我们老板的手艺来的呢,但是我们老板工作忙不能天天做菜,您今天运气真好,原本我们老板今天休假了的,没想到突然回来了,而且您的菜就是我们老板做的,您快尝尝。” 女孩满耳朵听到的都是“我们老板”,看得出来这个老板很受大家崇拜了,女孩心道:这福气可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服务员上的是新鲜枞菌炖腊肉,春雷后的第一茬菌子,清新脆嫩,熏过年头的腊肉刚好熏透,又还没有经历梅雨季节,香味浓郁却没有霉味,是一年中腊肉口感最佳时间。 服务员端着菜刚进门的时候女孩就闻到香味了,现在菜放在她面前用小火继续炖煮着,汤汁咕咚咕咚冒着泡,蒸发的水蒸气里都是浓郁的香。 女孩很想马上开吃,但她克制住了,硬是等到服务员走了,她才把筷子伸向锅里。 她先吃的一颗深棕色的蘑菇,一进嘴就被惊艳了,“这么好吃!”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停嘴了,后来服务员又来给她上了两道菜她都没时间留意。 被撑得半躺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女孩才注意到服务员好像多上了一道菜,不过她懒得思考了。 看到服务员进来,女孩问:“能不能给我个地方歇一会儿,我有点困。” “啊?您稍等。”服务员登登登跑开了。 一会儿又登登登跑回来了:“您可以在这边沙发上歇歇,这间房间我们自己吃饭的地方,不会有其他客人进来,您看可以吗?” “可以,谢谢你哦。”女孩道。 服务员:“不客气。” 最近天气转暖,饭店已经不开空调了,但是室内温度还是比较低的,服务员登登登跑去拿了条毯子,回来的时候女孩已经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服务员轻轻将毯子给她盖上,出门前没忘记把门掩上。 …… 安福生一握上锅铲就是两个多小时,过了用餐时间厨房总算松动下来了,温星眸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安福生点开视频就看到温星眸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怎么了?” 温星眸抽泣着控诉:“大哥,天乐哥哥欺负我们,你快回来打他!” 安福生:“他怎么欺负你们了?” “他…他…呜呜呜呜…他…啊啊啊…” 话没说完就委屈得仰天大哭了,看来是真的很委屈了。 “别哭了,大哥马上回来。”安福生边说边换衣服。 换好直接从后门穿过菜园子回家,老远就听到温星眸哭嚎的声音。 远远看到安福生走来,温星眸跌跌撞撞朝他跑过去:“大哥!呜呜…” 安福生一手接起温星眸,一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她擦鼻涕眼泪,“不哭了,不哭了。” “大哥,你快打他,他坏!”温星眸扭头指向李天乐。 “好。”安福生给温星眸脸擦干净后轻轻放下,居然真的拎了把扫把朝李天乐走去。 李天乐:“……” 随即: “啊啊啊!你不要不问原因就打人啊!” “啊啊啊!我没有错啊啊,为什么打我啊!” “啊啊啊!救命啊!!!” …… 安福生狠狠掸了一顿李天乐后才说:“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原因让你欺负我妹妹。” “呸!呸!”李天乐吐掉嘴里的泥巴和草屑才说:“我没有欺负她啊!” 安福生作势又要扬起扫把。 “我真的没有欺负她啊,我就和他们比赛嘛,谁知道他们根本输不起,输了就哭,哭就算了还告状,哼!下次不和你们玩了,尤其是你!”李天乐扫了一眼几个小萝卜头最后瞪着温星眸愤愤道。 温星眸被他一瞪“哇”地又哭了。 李天乐无辜又遭了几扫把。 “真的,不信你问他!”李天乐指向纪逢年。 在帮理和帮亲上纠结了很久,纪逢年还是选择了帮理:“是…是的,他们几个和他比赛跑步、摔跤还有拔河,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战都输了,他们就哇哇哭了。” 安福生扫了一圈对面排排站的几个小孩,还有穿插其中鸡狗猫猫们,一个个满脸悲愤,就连平时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林无恙眼眶里都挂了水。 真是人嫌狗弃。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你多大,他们才多大,你就不能让让他们?”安福生道。 李天乐梗着脖子争:“那怎么行?赛场上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安福生真想再给他几扫把,“嘎嘎嘎,就你会说,字都说不清。” 李天乐理直气壮:“我变声期是这样的。” 安福生:“不许说话了,难听。” 李天乐:“……” …… 在李天乐被胖揍一顿后几个的小孩总算平衡了,哼哼着发誓再也不要和李天乐玩了,接着几人拉猫拖狗的又开始商量新的玩法。 大人们在楼上聊天,安福生把他们送到楼上玩数玩具,自己继续回饭店忙碌,顺便提溜着纪逢年和李天乐去自己办公室做作业。 李天乐嘎嘎嘎地表示不满:“我没有带作业过来,不记得作业内容了。” 安福生:“纪逢年有。” 李天乐:“我跟他不同班,作业不一样的,而且他们班作业老多了,我不要做他们班作业。” 安福生:“必须做!做不完晚上不许吃饭!” …… 饭店原来是把员工吃饭时间安排在晚上打烊后,那时候客人不多,饭店八点多打烊吃晚饭不算迟,现在客人越来越多了,经常忙到九点多才打烊,打烊后吃饭就太晚了,于是晚饭被挪到下午五点左右,这个时候饭店一切准备就绪,但客人不多,大家可以分批吃饭。 晚饭时间,几个服务员端着饭菜进到吃饭的房间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才突然想起上午店里还滞留了一位客人。 中午给女孩盖毯子的服务员过去轻轻摇了摇还在睡的女孩,女孩眼睛还没睁开,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以为在自己家里,嗖地爬了起来,“吃饭啦?”,接着自然而然地坐上了餐桌。 众人:“……” 刚进来的安福生:“???” 服务员看了眼安福生解释道:“是中午吃完饭说要休息一下的小姐姐,中午下班的时候大家都没想起来叫她,她就睡到了现在。” 这个时候女孩也终于清醒了,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上筷子,筷子已经戳菜碗里了。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袋发蒙间嘴巴已经先行动了,“呵呵,要不一起吃?” 众人:“……”到底谁是主谁是客? 安福生:“一起吃吧。” 大家纷纷落座。 女孩看到安福生眼睛一亮,“老板,你贵姓?” 干嘛突然问人家姓?安福生疑惑,但也答道:“鄙姓安。” “我叫徐乐然,嘿嘿。”女孩道:“安老板,你上午还没给我分享你小姨呢?我有个小舅舅也在英国……” “不好意思,我小姨不需要男朋友。”安福生打断他。 徐乐然道:“你别误会,我不知道你小姨单身,也没有要把我小舅舅介绍给你小姨的意思,是这样的,我小舅他衣品实在太差了,成天穿得啊,简直没眼看,往街头一站,跟homeless没有任何区别,我妈都头疼死了,我看你小姨给你买的衣服都很好看,就想问问她能不能帮忙给我小舅舅代购几件,你放心,我小舅舅有钱,代购费可以商量。” 安福生默了默,“可能…不太方便,我小姨她不是很喜欢逛街,而且她也不缺钱。” “啊,这样啊?”徐乐然明显失望。 不过徐乐然今天中午吃了顿美食,下午又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睡醒又有美食在前,小舅舅的事又不是她的事,她觉得今天是近段时间最好的一天。 徐乐然本身有点社牛属性,加上饭店工作人员差不多都是同龄人,饭桌上吃饭聊天,没一会儿就熟起来。 徐乐然毫无保留地跟大家分享她这几天找工作遇到的各种倒霉事情和奇葩人物,大家也是大开眼界,说着说着徐乐然又说到自己来南城找工作的原因。 徐乐然去年大学毕业后和男朋友一起回到家乡小县城一起备考公务员,没想到男朋友考上了她却没有考上,现在考公热门,竞争大,徐乐然觉得自己一次考不上很正常,她的爸爸妈妈也鼓励她再接再厉,结果因为她时常跑去男朋友的出租屋学习,她男朋友的妈妈就认为她不工作要自己儿子养,对她很是不满,阴阳怪气说她没名没份就要人养,还说她没有正式工作根本配不上她儿子,徐乐然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便跑出来找工作了。 “你男朋友妈妈太过分了。”有人道。 徐乐然:“就是,我虽然也花了一些我男朋友的钱,但是我也给他买了很多东西啊,他的衣服鞋子还有出租屋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我买的,平时他上班买菜做饭的也都是我,我才没有要他养。” “那他妈妈还那样说你。” “就是。” “不如你换个男朋友好了。” “不好吧,我男朋友本人挺好的。” “可是他妈妈不好啊,以后你和他结婚了也要跟她妈妈住一起的,她肯定天天挑你刺。” “说的也是,我本来很开朗的,在我男朋友那儿住了半年,她妈妈老阴阳我,说实话,这半年来我都快忘了原来我是个小太阳了。” “就这你还不跑?留着过年呢?” “已经跑了,年也过了。” 中间偶尔还穿插着: “哇,这个菜好好吃哦!” “这个也好吃,你试试。” “我的天,怎么每道菜都好好吃,怪不得你们店门口每天那么多人排队呢。” “那是,我们老板厨艺好,带出来的厨师手艺也都很好。” “你们店生意这么好每天那么多人排队,为什么不开分店啊,是特意搞饥饿营销吗? “其实也不是每天那么多人排队,只是周末人比较多而已,开分店的话要房租水电人工,还要采购家具、餐具、厨具等等,管理和运营上也要额外支出,成本远远高于利润,回收成本又是一个漫长的周期,我们店经营时间本就不长,管理上还不太成熟,要是中间一个经营不好很有可能惨淡收场,我们不是不想开分店,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成熟。” “嗐,真不好意思,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没事,对自己不涉及的领域不熟不是很正常嘛。” “嗯嗯,唔……太好吃了,简直停不下来!” “我跟你讲,我们饭店的文化就是‘每天都要大口吃饭,因为生活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大口吃饭的人’。” “我们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文化?” “难道没有吗?” “有有有!” “……” 一桌人聊着聊着又聊回到工作上。 “现在找工作好难哦,网上那些高薪的工作全部都是骗人的。” “是的。” “还有些工作啊,要求这要求那,结果一问福利全无,工资连最低工作标准都不到。” “是的。” “有的还更离谱,要求应届毕业生,今年新的一茬还没毕业呢,就说我不是应届生了,气死我了。” “真的离谱。” “我跟你们讲,真是离离原上谱,一谱接一谱,有的公司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有,他说怕我结婚生孩子影响工作,我说我马上要分手了,也没打算再找,他又说不结婚很难稳定,我就想问他到底让不让人结婚。” “那他怎么说?” “我没敢问……” “唉……”(吃瓜群众失望脸::() “唉……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吃土了……” “唉……”(吃瓜群众同情脸::-I) “咦?你们这儿还缺不缺人啊?要不我来这里打工好了,别的不说,每天混口好吃的也不错。”徐乐然嘿嘿笑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边吃饭边看许三念修改过的股权激励方案边听八卦,结果世界突然安静了,安福生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安福生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吃饭看手机确实不太好。 “可以吗?”徐乐然问。 安福生:“什么?” “你们店里还缺服务员吗?你觉得我怎么样?”徐乐然道:“我虽然没做过服务员,但会做家务,手脚很利索的。” 安福生犹记得徐乐然是要考公务员的,“你,不打算考公务员了?” 如果能长期留下来,安福生倒是很乐意有大学生来饭店,毕竟以后饭店扩张是需要很多人才的。 “我……还是考吧,抛开我男友不说,我爸妈也希望我能有份稳定工作。”徐乐然犹犹豫豫道,“我可以做一段时间服务员,等快考试了我再辞职复习,不然天天学习人都麻了。” 安福生想了想道:“如果你只是想找份临时的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辅导学生做作业?” 徐乐然:“做作业?” “嗯。”安福生道:“家有几个孩子,学习成绩不太好,每天做作业都很吃力,家里大人又都忙没空辅导,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辅导呢?” 徐乐然来了兴趣,“详细说说,尤其是待遇问题。” 安福生道:“我们家有四个孩子,一个三年级,一个五年级,还有两个初中二年级,初中那两个一个住宿,一个是平时要训练,只有周末需要辅导,小学那两个就每天都要辅导,如果你愿意的,周内辅导两个小学生做作业,大概两到三个小时,周末把两个初中生也算上,大概要四到五个小时,课时费按一百块钱一小时,你觉得可以吗?” 徐乐然默默算了一下帐,周内每天三小时三百块,五天就是一千五,周末每天四小时四百,两天八百,一星期就有两千三,一个月四个星期就是九千二,何况一个月是四个星期零两天呢,岂不是月入过万了?而且每天只需要上两到四个小时班。 “可以!”徐乐然立马答应,“想问一下,饭点的话能不能包餐?” “当然。”安福生道:“但是可能没有办法买社保,你介意吗?” 徐乐然:“不介意,我不需要买社保,买社保影响我应届生身份。” 安福生:“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我回家通知一下家里孩子。” 徐乐然:“明天就行。” 一言既合,安福生很是欣慰。 吃完饭,安福生去办公室看纪逢年和李天乐做作业,看到他们俩鬼画符一样的作业本感觉也没有那么难看了,没事,都是小问题,孺子可教,教教说不定就好了。 …… 晚上下班一回到家安福生宣布了这件事情,当事人没有一个是开心的,没当事的人倒是都很开心。 …… 忙碌的一天结束,回到房间安福生还是没有办法忽视房间里没有温星阑的事实。 安十四哄弟弟睡惯了,也不习惯。 安福生忙完工作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安十四还骨碌碌睁着眼睛等他。 “怎么还没睡?”安福生问。 安十四抱着被子做起来:“大哥,弟弟真的不回来睡觉了吗?” “嗯。”安福生上了床,顺便把安十四给按下。 安十四顺势侧过来看着安福生:“那弟弟在哪里睡?” “你不是帮忙把他的贝壳床打包放进他的行李箱给他爸爸妈妈带走了吗?他应该还是睡贝壳床吧。” “可是,我们都不陪他他一个人害怕怎么办?” “他爸爸妈妈会陪他。” “可是……” “别可是了,快睡,已经十二点多了,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哦。” 安十四刚转过身去准备睡,安福生的手机响了。 安福生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贺沉的打来的,安福生快速点开接听,手机屏幕里出现了放大的温星阑瘪着的、水滋滋的嘴巴,“小八。” “哥哥~” 温星阑听到熟悉的声音,抽抽着哭了。 安十四听到弟弟声音立马爬了过来,“弟弟弟弟。” 温星阑:“系哥哥~呜呜~” 安福生赶紧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好让温星阑能看到他们,那边贺沉也替温星阑调整了一下手机,让安福生和安十四能看见温星阑全脸。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小八不肯睡觉,一定要找你。”贺沉道。 安福生道:“没事,我们随时可以陪他,他闹得很严重吗?” 贺沉道:“倒没有,白天一直好好的,就是晚上准备睡觉了就不开心了,要喝奶给他喝了,要穿小汽车拉拉裤也给他穿了,还是不是开心,后来又要我背他做俯卧撑,我背着他做了半个多小时俯卧撑,他终于累得睡着了,结果我们去洗个澡的功夫,他醒了抱着他的小枕头出了房间,走到台阶那里估计发现楼下是黑的不敢走了,就坐在台阶上安安静静抹眼泪。” 安福生:“陌生的环境他没有安全感,最好还是不要留他一个人。” “这次是我们疏忽,下次不会了。”贺沉道。 安福生道:“你没有给让他睡他的贝壳床吗?” 贺沉:“没有,想着他刚来,让他和我们睡一起能多熟悉熟悉。” “你可以试试把他的贝壳床充上气,让它睡贝壳床,最近他都是一个人睡贝壳床,可能会熟悉一点。” “好,我现在就去弄。” 说完贺沉和明月哄着温星阑回了房间,然后明月抱着温星阑窝在单人沙发里陪他打视频,贺沉则帮他收拾床。 安福生和安十四陪温星阑聊了一会儿,贺沉就把他的床收拾好了。 两人又开始哄温星阑去睡觉。 温星阑虽然年纪小,但其实很独立,一岁半刚来福利院的时候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他都能努力适应,现在的环境他也能适应,只是哥哥们陪他太久了,他不想割舍。 但是他是听话的,哥哥们让他睡觉他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乖乖去睡觉。 大哥加班的时候都是安十四哄弟弟睡觉,安十四哄弟弟很有经验,“弟弟,你躺好了吗?小眼睛闭上了吗?哥哥开始唱睡眠曲了哦。” “弟弟闭上了。”温星阑闭着眼睛糯糯道。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困落床……” 安十四一首歌唱完,温星阑终于睡着了。 …… 第199章 是班主任说我们应该做兄弟啊。 安福生和安十四哄了温星阑一个星期,温星阑终于愿意自己睡觉了,就在安福生遗憾以后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温星阑的时候,贺沉居然带着温星阑来小星辰食堂了。 昭麟兴冲冲跑来告诉他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贺先生带小八来我们饭店吃饭了?”安福生反复确认。 “是啊,贺先生似乎有事找你。”昭麟道。 有事?难道是小八又有什么事? 安福生厨师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去。 昭麟把贺沉和温星阑安排二楼的一间包厢里。 “怎么了?是小八有什么事吗?”安福生还没进门就焦急地问道。 问完一进门发现贺沉和温星阑四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温星阑看到安福生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瞬间兴奋,咧嘴笑了起来,接着从贺沉腿上一滑滑了下来,张开双臂飞快朝安福生跑去,“哥哥!” 安福生精准接住他,从第一眼看到温星阑,再从他跑到自己怀里安福生一直观察他哪里有问题,但一切正常,安福生身上都是油烟,只能双手掐着温星阑的腋下隔空抱着他,问贺沉:“你们怎么来了,是小八有什么问题吗?” 贺沉道:“他很好,就是想你了,我带他来看看你,顺便找你聊点事。” “找我聊什么事?”安福生把温星阑在椅子上放好,快速脱掉了外面的厨师服。 温星阑太久没见到活的大哥了,亲热得很,一分钟不愿意离开安福生,安福生刚脱完衣服他立马就蹭他怀里了,安福生和贺沉说话的时候他就不停地掰扯他下巴,“哥哥哥哥”地叫着,示意安福生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安福生捧着他小脸蛋狠狠揉搓了一把,温星阑不生气反而开心得“咯咯咯”笑个不停。 “不知道你们饭店做不做食堂窗口承包?”贺沉道:“我公司食堂目前有一个窗口空缺。” 没记错的话贺沉的公司很大吧,那么大的公司食堂窗口会空缺?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大集团公司食堂窗口需要董事长亲自来谈?安福生道:“贺先生,如果是因为小八的话您不必这样。” “确实有小八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你们饭店饭菜做得不错。”贺沉道。 安福生道:“在我自己的眼里我也觉得我们饭店很不错,但我也知道像贵公司这样的大型集团公司找上门要承包你们食堂的酒店饭店估计随便拎一家都比我们高级,贺先生,我照顾小八疼爱小八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是在没有利益期盼的前提下心甘情愿的,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或者说是感谢。” 贺沉笑道:“行吧,那就撇开小八不说,你们饭店食材有机新鲜,厨师厨艺也不错,我第一次吃就非常喜欢,你们食堂虽然目前是小了点,但承包一个小窗口的能力是有的吧,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过不了几年,你们食堂肯定会发展壮大,到时候我们公司再来邀请你去承包我们一个窗口,你们怕是不一定看得上了。” “哪有那么严重。”安福生第一次发现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贺沉居然也会拍人马屁,“行吧,如果你是真心的我们可以细聊,其实我们已经有承包食堂的经验了。” 贺沉:“行,不过今天我主要是带小八来吃饭的,细节方面下周一我派人跟你对接。” “行,那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安福生道。 “那我们可却之不恭了。” “不必客气。” 贺沉和温星阑翻着菜单点了几个菜,上菜期间贺沉和安福生聊温星阑日常。 “对了,小八现在已经改名叫贺阑了,不过呢小名我们还是决定叫他小八,他好像很喜欢他的小名,每次听到别人叫他‘小八’都笑脸相迎。”贺沉道。 “贺阑?是‘温星阑’的‘阑’?”安福生道。 贺沉:“是啊,我们都觉得‘阑’字挺好的,主要呢我们全家人都不太擅长取名字,我爱人家里大人取名绞尽脑汁想了个“日月星”,我爱人经常庆幸自己排在第二,轮到一个‘月’字,和‘明’姓连起来还行,小名‘皎皎’听起来也还算有意境,他堂哥大名明日,小名熠熠,堂妹大名明星,小名闪闪,用他们自己的话就是大名听起来像个二百五,小名听起来像两岁半,我自己呢,这辈子只给狗取过名字,翻遍经典古籍,结果取了个铁墩。” 安福生大为震惊:“啊?为什么?” 贺沉:“因为书上说,在五行中,狗属土,土生火,火生金,所以给狗取名得取和金属相关的,书上又说给宠物取名字不能太圆满,太圆满了宠物镇不住,容易出问题,所以最后取了个‘铁墩’这个名字,我们的朋友们都笑话我‘一顿操作猛如虎,终得犬号铁墩呼。” 虽然说名字带着祝福和爱意令人感动,但叫起来确实有点潦草,要是对面是昭麟安福生就笑了,但对面是贺沉,安福生表面一派平静,“其实也还好吧……” “说到铁墩,小八刚到家的时候可喜欢它了,白天去哪儿都要叫上铁墩,吃饭自己吃一口给铁墩分一口,晚上睡觉还非要铁墩睡它旁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个家伙闹掰了,现在一对上就吵架,晚上俩还非要睡在一起,睡着睡着又吵起来了,真是令人头痛。”贺沉道。 小八在福利院和动物们玩得挺好的呀,阿福、小白就不说了,一二三四五六傲气得对谁都爱答不理,但小八叫它们它们都乖乖过去,怎么和铁墩对抗上了,安福生问小八:“你为什么和铁墩吵架?” 小八做着手势:“铁墩好大。” “大你就骂它?”安福生哭笑不得,“人家个子大,说不定心里很弱小呢,下次有什么误会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吵架,它也会伤心的,知道了吗?” 小八煞有介事地点头:“好吧。” 饭菜上来了,安福生陪小八贺沉吃了午饭,期间又聊了很多小八的事情,直到吃饱喝足小八浑浑地睡了过去,贺沉才抱着小八离开。, …… 原本安福生以为贺沉他们领养小八后就会完全切断小八和他们的联系,毕竟大多数人都是那样做的,没想到贺沉和明月都不介意小八继续与他们保持联系,安福生压抑了一个多星期的心情好像突然豁然开朗了。 其实贺沉和明月即使允许他们与小八保持联系,他们也不会一直联系他,只是小八年纪还那么小,一个人突然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难免紧张,安福生他们偶尔出现一下在他的视野里,能让他觉得自己熟悉的人还在身边,缓解一点分离焦虑。 慢慢等他熟悉新生活了,接受了新的亲人,新的玩伴,他自然而然会慢慢远离他们,忘记他们,那时候安福生他们会自动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让他快快乐乐地迎接完整的全新的人生。 …… 周一一到,贺沉公司的人就来和安福生对接饭堂窗口的事了。 贺沉公司很大,光总部就有一万多人,据说还有很多的子公司、分公司,小星辰食堂这次承包的是合成公司总部的一个窗口,说是一个窗口,实际上是一个品类窗口,属于小星辰的门面还挺大的,安福生安排了季青青带队入驻。 温悦和季青青都走了,安福生又开始为人的事发愁了,不过好在这大半年来饭店培养的人都还在,也都在慢慢成长,新招聘的两位厨师也都很出色。 上次许三念把安福生的股权激励方案给她爸妈看后,他爸妈提出可以结合“师徒制”推行,也就是让店里的厨师带徒弟,将师徒打造成小团队,小团队足够优秀就可以一起派出去承包食堂也好,经营分店也好,同时给他们分股权,用利益吸引他们把事情做好,也用利益吸引他们共同把事情做好,当然,这种捆绑不是死的,一个师父可以带很多个徒弟,徒弟成长起来也可以成为师父自己带徒弟,师徒团队壮大了又可以分割成小团队各自成立,独揽一片“天地”,这样不仅能激励团队向上,还能快速实现人才裂变,为以后的开疆扩土储备足够的人才资源。 安福生结合许爸爸许妈妈的意见把方案进行了细化,顺便把饭店的组织架构调整得更合理了,饭店里的工作人员了解到公司的机制后对自己的职业发展都开始有了规划,加上温悦和季青青在前面做了引路人,所有人的职业发展似乎都充满了希望。 …… 徐乐然那边每天都按时来给家里几个学生补课,虽然最多的时候才四个人,却常常能演出哀鸿遍野的现场感,好在一段时间下来几人的成绩还是有所提升的,最近一次数学单元测试温星临居然及格了,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大事件,安福生宣布要做一顿超级大餐庆祝,获得所有人一致同意。 温星临兴高采烈地邀请白归归参加他的庆功宴,白归归犹豫之际,王小奇凑了过来:“我可以去吗?” 温星临:“不可以!” 王小奇:“为什么?” 温星临:“我们又不是好朋友。” 王小奇:“为什么?” 温星临:“因为我不想和你做好朋友。” 王小奇:“为什么?” 温星阑:“因为你笨。” “我不笨的,我三单元测试和你一样考了61分啊,你忘记了吗?我们两个又一起考倒数第一耶!”王小奇苦口婆心:“是班主任说我们应该做兄弟啊。” 温星临气呼呼拒绝:“我不要!” …… 第200章 他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王小奇极力争取,最后还是没有争取到去温星临家吃晚饭,颇为遗憾地回家了。 白归归也没有跟温星临回去。 温星临也颇为遗憾,不过回到家里,一大桌的美食在等着他,大哥和悦悦姐姐还特意请假回家一起庆祝,小小的遗憾很快就忘了。 …… 随着春暖花开,闻语声回英国的日程也渐渐近了,在闻语声走之前,安福生带大家出去野了一次餐,这也是之前就答应大家的。 安福生选的是一个私人农场,有桃树林,有野菜地,有玩乐设施也有烧烤台和柴火灶。 孩子们在桃花灼灼下带着家里的几只猫追赶着蝴蝶,大人们则围着烧烤台吃烧烤,时不时一阵轻柔春风拂来,好不惬意。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农场还遇到了秦翠娥和小慧,当时大家都没说什么,晚上回家的时候孟翠娥居然来福利院当面道歉了。 安福生猜测她是不想让小慧知道事情真相。 员工离职是自由,现在小星辰一切发展顺利,安福生倒是不甚在意,而且孟翠娥做菜做得好只是熟能生巧,小星辰的食材是从她的家乡买的,她熟悉食材特性,以前也经常做,所以做得还好,但她缺乏创新和探索能力,面对不熟悉的食材时就畏畏缩缩,不懂探索食材更不懂食材处理的底层逻辑,做出来的菜就很一般,这样的厨师其实很容易培养,也不是小星辰需要的。 娄妈妈始终对孟翠娥的做法不满,但也能理解她的苦心,最终也没说什么。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温星眸和沈遇秋的感情已经深厚到每天都要打一通电话了。 昨天晚上知道今天要去野餐,温星眸就用安福生手机给沈遇秋打了视频电话,热情邀请他参加他们的家庭野餐,沈遇秋说今天有很多手术要做,实在没有办法参加,温星眸才作罢,没想到一回来,温星眸又借了安福生电话给沈遇秋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温星眸眼睛一挤,眼泪就大颗大颗往手机屏幕上砸。 全家人:??? 那边沈遇秋也懵了:“怎么了宝贝,不是和哥哥姐姐妈妈姨姨们去玩了吗?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全家人:??? 温星眸抽泣着说:“今天有个人说我长得好丑!” 全家人:谁???他们怎么不知道? 沈遇秋:“谁呀,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宝贝?” 温星眸:“我也不认识,他就说我丑,还不让别的小朋友和我玩,我就把他打哭了,我没有哭。” 沈遇秋沉默了几秒:“我们家小公主很漂亮的。” 温星眸:“沈叔叔,为什么我的头发是白色的,所有人头发都是黑色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头发是白色的?” 沈遇秋:“阿福不也是白色的吗?白色很好看啊。” 温星眸委屈道:“可是他说我是一个怪物,小时候我去公园玩,有个小弟弟也被我吓哭了,我不太喜欢白色的头发了,叔叔,你能把我的头发治成黑色的吗?住院也可以的,我不害怕住院。” 沈遇秋:“宝贝,你的身体很健康,不需要住院。” 温星眸:“那为什么别人还说我是残疾的人。” 沈遇秋:“宝贝,你还记不记得叔叔跟你说过的庄子,庄子说过,万物都是自然的,不能以他人躯体与大众不同就认定残疾,所有人都是人的定义,都是平等的。 庄子还说过,‘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意思是一个人内在德性高于外在形体差异,你勇敢、乐观、礼貌,这些都是很好的品德,而别人却只知道嘲笑你,他们根本就比不上你,我们不要跟那些不如我们的人计较。” 温星眸:“可是,好多人都不喜欢白色的我,我也不太喜欢了。” 沈遇秋:“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根本就了解你,他们的喜欢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亲人朋友都非常非常喜欢你。” 温星眸:“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全家人都围了过去。 纪逢年:“谁说你了?白天怎么不告诉哥哥?高低给他揍一顿!” 温星眸:“他一下子就被他妈妈给拉走了。” 安十四:“要是我们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就好了,我们去他家里揍他。” 温星眸:“可是我已经把他揍哭了啊,还要去吗?” 温星临:“那还是算了吧。” 安十四:“那怎么行?敢在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妹妹,我必须打得他满地找牙!” 众人:“……” 娄兰道:“以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马上告诉妈妈们还有哥哥姐姐们知道吗?” 温星眸弱弱地说:“可是我打哭了别人,我怕你骂我……” 这话一出,娄兰开始深刻反思平时教孩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结果想了半天没发现有问题。 娄兰道:“妈妈不会骂你,别人有错在先,咱们就要让他当场道歉,下次有任何事情都要跟妈妈们说,知不知道?” 温星眸:“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沈遇秋来了,温星眸又委委屈屈窝在他怀里告了一次状。 安福生和闻语声看着他俩亲亲密密百思不得其解。 闻语声:“他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安福生:“我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温星眸最喜欢他呢,现在他有一点点失落。 自从发现沈遇秋和温悯的关系后,闻语声看沈遇秋一直不太顺眼,看到沈遇秋和温星眸玩医生患者扮演游戏,温星眸扮演医生把患者沈遇秋的眼皮翻得老高,幸灾乐祸地过去围观加怂恿。 安福生对沈遇秋的感情挺复杂的,沈遇秋人很好,也经常帮助他们,性格也很好,从来都不会生气,是个很好的长辈,但是他曾经对不起温妈妈,安福生一方面觉得男人辜负女人是不可原谅的,一方面又觉得大人们之间的事情尤其是感情的事情他不该多管,这导致他每次面对沈遇秋的时候都感觉有点别扭。 唉……还是去做饭吧。 吃晚饭的时候,闻语声还没放过沈遇秋,从鄙视沈遇秋年纪大到鄙视他研究生不招女生,沈遇秋当着温悯的面硬着头皮解释自己第一年当导师的时候招的研究生就是一个女生,是女生对他图谋不轨,他才不敢招的,这些年自己虽然没要女生,但是优秀的女生他都推荐给他师姐了,他师姐也是非常优秀的导师,绝对没有对女生不公平。 温星眸道:“我也是女生,叔叔你愿意教我吗?” 沈遇秋:“叔叔愿意。” 众人:“……” …… 吃过晚饭,沈遇秋要走,温悯送他出去。 闻语声拉着安福生鬼鬼祟祟在后面跟踪。 安福生:“小姨,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闻语声:“有什么不好的,他要是敢……” 话还没说完看到沈遇秋抱住了温悯。 “我去!” “别冲动,别冲动。” 安福生一把抓住作势要冲出去的闻语声。 “狗东西!我就知道!” 安福生悄声道:“温妈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还是不要干涉了吧。” 这是安福生做晚饭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一直当自己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人,有责任保护家里所有人,但是他忽略了,在他来之前,是温妈妈一个人撑起的福利院,甚至他来了之后,温妈妈还时时照顾着他,温妈妈一直都独立强大清醒的女性,任何人都干涉不了她的事情。 闻语声激动:“她知道个屁。” “小声点,不要被他们听到了。”安福生提醒。 闻语声立马压低声音:“她就是色迷心窍,上过一次当了还上当。” 十几岁的年轻人总对感情充满好奇,安福生其实一直很好奇温妈妈和沈老师的事情,“小姨,温妈妈以前和沈老师是怎么在一起的?为什么后来又分开了?” 闻语声简单给他介绍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安福生:“这么说来,沈老师是温妈妈的白月光啊。” “白个鬼!”闻语声说着就要冲出去打人。 安福生眼疾手快拉住他。 闻语声挣扎了几下,稍微冷静了点,“我就知道,你温妈妈就是个颜狗,沈遇秋那个混蛋早就知道,所以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你温妈妈面前晃,故意勾引她。” 安福生瞅了一眼沈遇秋,“也没有吧?沈老师不就穿着衬衣西裤吗?偶尔天气冷了加件西装外套或者风衣,这算花枝招展吗?” 闻语声:“没有?你还是太单纯了,你就说谁没事天天穿西装皮鞋?还熨得笔挺,你会吗?” 安福生:“我要炒菜穿西装不方便,但沈老师不一样。” 闻语声:“有什么不一样,他就是心机男!” 安福生:“……” 压着声音骂了一顿后,闻语声又拉着安福生鬼鬼祟祟去听墙角。 安福生人生第一次听人墙角,有点心虚又感觉蛮刺激,欲拒还迎地跟上了上去。 然后他就听到沈遇秋一改平时温柔语气,可怜兮兮地跟温悯撒娇,说自己每天工作多忙多累,说自己学生一天给我自己放了一百多个号自己看诊看得饭都吃不上,说自己压制不住想温悯,明明很累了晚上回家还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安福生听着听着觉得沈老师蛮可怜的,闻语声听着听着气得七窍生烟,不停骂“心机男”。 等听得差不多了,安福生企图拉闻语声溜走,却突然被温悯叫住了。 “这么急着走啊?不多听会儿?”温悯语气森森。 安福生和闻语声:“……” 沈遇秋好奇地看着墙角下的俩人,“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闻语声:“心机男!” 沈遇秋:“……”—— 作者有话说:来啦,久等啦,前几天说卡文实际上每天被工作压榨得没有什么空余时间,这周末也在加班。接下来没剩多少了,会尽快完结的。《 》 200-204 第201章 大哥,我饿 闻语声为了和沈遇秋斗,走之前不仅狠狠睡了他的女人,还试图抢走他最宠爱的未来门生,奈何温星眸学医之心坚如磐石,怎么都撬不动,于是闻语声把主意打到了安福生身上。 “我我我……我不行的。”安福生连连摇头。 闻语声:“男人不准说不行!” 安福生:“……” 闻语声:“给你三年时间,等饭店运行稳定了马上来英国读我的研究生!” 安福生:“可您教的是社会学……” 闻语声:“社会学咋啦,社会学就适合你这种毕业不需要就业的人,再说了爱丁堡大学的社会学还埋汰了你不成?” 安福生:“不是,您之前不是还建议我读管理学或是经济学硕士吗?” 闻语声:“我现在觉得社会学更适合你,学了社会学你不仅能学会统计数据、分析沟通、共情理解、文化转译,还能减少内耗,因为你会发现你所面临的困境其实是社会的困境,而社会的困境是历史齿轮下发展的必然,人没必要对自己苛责,最主要的是你会更加了解社会中的人,经营饭店这么久,是不是遇到很多奇葩的人?” 安福生连忙点头。 闻语声继续忽悠:“那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他们行为背后的原因?” 安福生从来没觉得小姨这么高深莫测过,求知若渴道:“想。” 闻语声:“那就来读我的研究生,我告诉你为什么。” 安福生上辈子虽然读书成绩不好但其实挺喜欢读书的,这辈子来到这里遇到的大多都是读了很多书的人,他心里一直很羡慕,但…… “我考不上。”安福生老实道。 闻语声:“不用考,直接申请,用你之前的成绩足以,只要把语言过了就行,小姨相信你。” 安福生不想借别人东风,“我想自己考。” 闻语声:“你喜欢,反正能来就行。” 安福生心里没底,“要是没考上我就…不来了哦。” 闻语声语重心长道:“福仔啊,你小姨我一生卷生卷死没输过,你忍心我输给一个心机男吗?” 某沈姓心机男:“……” “但我会努力的!”安福生说出这句的话时候心底里是雀跃的,不是因为可以走后门读研究生,而是他突然有勇气想尝试走一走原来想都不敢想的路。 闻语声很满意,十分挑衅地对沈遇秋道:“哼,怎么样?到时候我的研究生毕业了你的研究生还在上九年义务教育。” 沈遇秋:“那提前恭喜你。” 闻语声得意地走了。 …… 闻语声走后安福生查了很多资料,决定了上爱丁堡社会学研究生的途径,然后抱着一堆书去找徐乐然了。 徐乐然简直乐开了花,轻轻松松又赚一大笔补课费啊! …… 小八被收养的时候温悯跟安十四和温星眸说过,他们的爸爸妈妈有一天会来接他们,安福生某一天问起,温悯说其实是打算在星辰儿童福利院建立模拟家庭。 模拟家庭,简言之就是招聘志愿者组成“家庭”,让福利院儿童进入志愿者组成的“家庭”中,用家庭化场景代替集体养育,使得儿童在家庭环境中获得生活照料和情感陪伴,弥补成长中的情感缺失。 安福生担心道:“这些家长要怎么选?他们能照顾好孩子吗?万一有人一头热报名成为家长,做了一段时间又不想做了呢?会不会给孩子带来伤害?还有,不是亲生家长会真心爱护孩子吗?万一他们伤害孩子怎么?” 温悯:“放心,这些情况我都考虑到了,其实小八爸爸妈妈第一次来福利院说要收养小八的时候我就开始考虑做这件事情了,这大半年来我联合南市所有福利院同事和民政部门的领导对这个项目进行了充分讨论,也制定了相关方案,才决定实施的,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有个健康完整的成长环境,自然会谨慎又谨慎,而且,模拟家庭在一些发达地区的福利院早就有了,效果也不错,所以我想试试。” 安福生还是不太放心:“可是毕竟不是亲生的,把孩子交出去万一造成伤害根本不可挽回,何况有多少人真正知道如何做父母?真的要为了那飘渺的情感弥补让孩子们以身试险吗?现在有你有娄妈妈有我还有沈老师,我们这么多人爱护着弟弟妹妹们还不够吗?” 温悯道:“你也知道弟弟妹妹有很多人爱,可是其他福利院的孩子们却没有,我们福利院孩子少,还都算健康,他们可以自由表达,可以正常生活,也可以向我们索要爱护,但是别的福利院里的孩子不是,他们很多残疾到没有一点自理能力,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每天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为他们提供情感价值。” “那便让别的福利院去搞啊,我认为我们没有这个必要。”安福生道,“我会一辈子爱护弟弟妹妹,没有父母怎么了?没有父母我也能护弟弟妹妹们一辈子安稳。” 温悯叹了口气,“你不要只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要着眼全国孤儿的生存现状,正视当前确实有很多孤儿在心理关怀上的存在缺失,如果我们不去探索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那么他们能依靠什么?” 安福生:“我又不是福利院院长,这些事情轮不到我来想。” 温悯:“……” “好,那我们先不说别的,我们就说我们家的,你是不是也认可沈先生和明女士收养小八?”温悯问。 安福生:“他们是好人。” 温悯:“那你怎么就认定模拟家庭的志愿者不可能是好人呢?” 安福生辩驳:“那怎么能类比呢,收养孩子是建立了亲子关系的,而且收养制度对养父母各方面要求很高,能在那些制度筛选下过关不会差。” 温悯:“你看,你不是也相信制度吗?” 安福生:“但是模拟家庭并没有真正建立法律上亲子关系,反而更像是福利院和‘父母’之间的雇佣关系,倒是更适合类比打工人和公司,有几个打工人对公司掏心掏肺?” 温悯调侃:“是吗?难道你平时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的员工?” “……”安福生:“企业被伤害或者垮了可以恢复甚至重新建立,但孩子们被伤害了呢,如何追悔?” 温悯正色道:“孩子在任何环境中都有可能被伤害,包括和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所以才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其他很多的法律和规章制度,但是能因为担心孩子受伤害就直接不让孩子出生吗?收养制度出来的时候也遭受很多你这样的质疑,甚至是现在仍有质疑,但是不可否认,它让很多孤儿有了家,有了全新的人生。” 安福生想说可不是嘛,温悦不就是受害者? 但这样以偏概全显得不够成熟,安福生最后斟酌道:“那能不能不逼迫弟弟妹妹们加入模拟家庭,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 “当然,组建一个家庭的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双方自愿。”温悯无奈道:“你到底把这个模式想成什么样子了,你来我办公室,我把所有资料都给你看一遍。” 安福生毫不犹豫去温悯办公室把资料都看了一遍,看完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狭隘了,模拟家庭方案面面俱到,从父母资格考察考试和日常培训,到医护人员、保育员、社工、教师、心理专家、物业人员等监督团队,再到家庭家电配置和生活模式等都有很详细的要求,对女童的安全还有很多很细微的防线要求,似乎不比收养制度宽松,安福生稍稍宽心。 不过他觉得还不够,“既然模拟家庭的初衷是对孩子们建立依恋关系和安全情感的培养,那家庭关系的稳定就很重要,要如何确保?” 温悯:“有相关规定啊,不是有要求一个家庭一旦建立最好持续到孩子年满十六周岁再解散吗?” 安福生:“那万一人家不愿意了呢?这里既没有利诱,又没有惩罚措施。” 温悯:“惩罚措施不是我们想写就能写的,至于利诱,这本来就是公益性的事情……” 安福生:“福利不也是利?你们手握国家福利为何不能与社会进行利益交换?” 温悯:“怎么说?” 安福生:“比如把养老制度与之结合,志愿者为国家抚养孩子,国家为志愿者养老,利益交换,关系才能更稳固,就跟你们考编差不多,很多人知道编制工资低还愿意考不也因为退休福利好么?” “有道理!”温悯激动,“家庭稳定这点确实没有什么抓手,你这样一说我突然悟了,我们可以为在职‘父母’买社保,如果服务满一定年限还可以在达到规定年龄的时候允许他们免费入住福利院,由福利院给他们养老。” 温悯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星辰儿童福利院比较特殊,是专门的儿童福利院,所以只抚养孤儿,其他大多数福利院其实还有养老服务的!把儿童抚养和养老结合起来简直妙不可言,你太聪明了福仔,妈妈好爱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过是安福生在经营饭店中学会的最基础的道理。 …… 温悯又对方案做了修改,修改后继续和其他福利院同事以及上级领导进行了讨论和完善,最终方案确定下来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事了。 这几个月安福生一边经营饭店,一边调整人才培养模式,一边完善小星辰的顶层设计、股权架构体系、建核心团队,一边还要学习,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转眼间一年,安福生完成了初中课程的学习。 徐乐然找了本市的中考试卷给安福生考试,考试成绩出来后徐乐然拿着考卷啧啧感叹:“这成绩上已经能上本市前三的重点高中了。” 安福生很开心,或许真的是因为拥有了学霸的脑袋,他现在学什么快,记性好,理解能力比以前强了好多。 在安福生学完初中课程后徐乐然回了趟老家考试,安福生还以为要找新的辅导老师了,结果没多久徐乐然又回来了。 徐乐然这次回家没考上,还把男朋友给踹了,回来后很是闷闷不乐了一阵子,但最终在美食抚慰下很快又恢复了元气。 过去的一年,忙碌不仅是安福生,纪逢年开始参加比赛了,三天两头的不是外出比赛就是封闭式集中训练,当然大大小小的奖牌也拿了不少,最让全家人骄傲的是纪逢年还拿了一个全省青少年举重比赛的冠军。 温悯和娄妈妈也很忙碌,针对残障儿童举办的义诊活动知晓的人越来越多,举办的场次一次比一次大,星辰儿童福利院还在暑假期间举办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外来公务工人子女的夏令营,以及筹备模拟家庭的事。 娄妈妈忙起来,温星瑞就没有人带了,于是天天跟在安福生后面,成了安福生的小尾巴。 安福生每天在办公室里卷生卷死背书做题,温星瑞就在他旁边岁月静好吃东西,不用猜,肯定是许三年投喂的,安福生扭曲了:“温星瑞,我要告诉娄妈妈你又偷偷吃东西。” 随着温星瑞逐渐康复,娄妈妈盼着他早点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开始培养他各种生活技能和习惯,其中就包括不再允许他用手抓着吃饭,更不允许他一天到晚嘴里嚼着食物,用娄妈妈的话说就是:难道以后和外人相处都要告诉别人他有病,要特殊照顾他吗? 温星瑞吞咽能力差,本来吃东西就细嚼慢咽的,还要学着用勺子或者筷子吃,更慢了,这导致他每天吃饭没吃上几口饭菜就被收走了,每天都饥肠辘辘。 温星瑞啃鸡蛋松饼的动作定住,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安福生:“大哥,我饿……” “算了,吃你的吧。”安福生一秒破功。 第202章 你从哪里来? 小星辰食堂经营了两年,不管是客流量、管理模式、口味定型上都已趋于稳定,人才储备也已足够,安福生决定开分店。 开分店之前安福生去了一趟小星辰的食材供应基地——蒋满枝的家乡,并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这两年小星辰虽然没有开分店,但却一直依托做食堂承包不断壮大,例如何止公司的食堂,还有一些大公司的窗口,例如贺沉他们公司,已经从原来的只在总部开设窗口到每个分公司都开设窗口了,当然还有别的公司,小星辰的壮大就代表着食材需求的变大,村民们这两年种植蔬菜家里收入多了,村里也因为销售蔬菜有了钱方方面面都建设得更加完善了。 到村里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村民们都非常热情地拉着安福生,想请他去自己家吃饭,去自己家住宿,安福生推托好久才终于能跟蒋满枝回家。 蒋满枝四口人,有一位八十多岁的奶奶和爸爸妈妈,还有蒋满枝。 蒋满枝的奶奶看到安福生就一紧抓着他手的手问:“小伙子,你从哪里来?” 安福生说自己是从南城来的。 蒋奶奶就一直摇头,过会儿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蒋满枝给她推回房间,跟安福生解释道:“我奶奶精神不太好,她平时都是安安静静坐那儿自言自语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拉上你了,不好意思啊。” 安福生表示无妨。 知道安福生今天要来,早早就把饭做好了,看到安福生来还一直说没有什么菜,希望安福生不要嫌弃,安福生看着满满一桌十几个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桌吃饭的时候蒋爸爸还邀请安福生喝酒,安福生说自己酒量不行,蒋爸爸:“都是自家纯粮食酿的酒,没什么度数的。” 蒋满枝:“是啊,没什么度数,一杯下去第二天都醒不过来。” 安福生:“……”他还想着陪蒋爸爸喝点来着。 蒋满枝:“你要喝等搞完事情再喝,或者到时候回去让我爸给你打一壶带回去喝。” 安福生最后没喝酒,乖乖吃了顿饭。 安福生这次来是来寻找新的食材供应商的,蒋满枝他们村供应量就那么大,开一家分店或许还能勉强供应得上,再多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开饭店其实是很忌讳单一食材供应渠道的,供应渠道万一出点什么事饭店运营就会出问题,他打算看看其他村有没有供应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蒋满枝先带安福生在自己村里转了一圈,看了村里蔬菜种植基地,还去看了他们村公司,公司不算大,但检测、仓储、运输等各项功能都很齐全,而且运行高效,安福生也算是长了见识。 “你别看它小,成本、人才需求都不低,我们整个乡镇也就我们村有。”蒋满枝道。 安福生:“既然你们有现成的设备和人力,为什么不把别的村种植的蔬菜都一起收上来销售呢?这样不是也可以创造收益平摊成本吗?” 蒋满枝摇头:“很难,我们村种植蔬菜是集体标准化种植管理,而且请了专门的专家团队把握蔬菜质量,别的村大多是农户各自种植,也没有钱请专家,质量很难把控,比如说有的地块可能重金属超标,有的农户用的农家肥可能没有充分腐熟,里面可能有蛔虫卵、大肠杆菌这些,总之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送检都不能规模化检测,难道要每户或者每块地都检测一次吗?何况检测不合格还得销毁,那不也是成本?” 安福生:“不好意思,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蒋满枝:“没事,没具体做肯定不知道的撒,别说你,这两年我们村慢慢富起来了,地方政府的很多领导都来我们村,他们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希望我们能带动其他村寨共同发展,我也想啊,但别的村人心不齐,村干部也不愿意承担风险去统筹,我们也无能为力。” 安福生真心道:“你们村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蒋满枝毫不谦虚地嘿嘿笑。 蒋满枝带安福生转了三天,将全镇的村寨都转了一遍,安福生发现蒋满枝他们这里种出来的菜好吃真的是大自然的恩赐,这里虽然地处山区,但土壤蓬松肥沃,雨水多日照还充足,不下雨的时候空气中的水汽也很足,每天早上起床满山都是湿润的雾气,路边野树叶草的叶子上附满亮晶晶的露珠,等太阳出来又是阳光普照到下午六七点才日落。 这块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菜安福生不想舍弃,看了一圈后安福生有了新的想法,既然村里没有办法统一种植,那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统一种植呢? 安福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跟蒋满枝说了一下,问她可不可行,安福生知道很多村是比较排外的,有些村民素质低下可能还会搞破坏,安福生有点担心。 蒋满枝思索一番后觉得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农民素质还是很高的,今年有很多年轻人回来创业,也有外地人承包土地种水果,承包水库养鱼的,没听说有人搞过破坏。 安福生稍稍放心,不过也不能听一面之词,安福生决定先回会,之后再派人来做个专门调研,要是行的话,以后自己种菜不但可以节约成本,在供应方面也少了很多担忧。 听说安福生要回去了,蒋爸爸又开始怂恿安福生喝酒,“没有阿枝说得那么严重,喝一杯两杯的没事的,都是粮食酒,喝了第二天也不会头疼。” 安福生在蒋爸爸的怂恿下没忍住浅尝了两杯,结果!第二天确实没有头疼,因为人是第三天醒的。 醒来懵了很久,安福生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蒋满枝给他留了言,让他醒了告诉她,安福生知道蒋满枝和蒋爸爸妈妈都很忙,不想耽误他们干活就没有告诉蒋满枝自己醒了,径自起了床了。 蒋奶奶在门口的桂花树下乘凉,看到安福生出来,又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安福生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依然耐心地说:“奶奶,我叫安福生,从南城来的。” 蒋奶奶摇头:“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从哪里来的。” 安福生笑道:“您知道?那您说说,我从哪里来的?” 蒋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从山里来。” 安福生呼吸一滞:“您怎么知道?” 蒋奶奶:“我说过了我知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您去过福山寨吗?您是怎么去的?”安福生急切地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蒋奶奶骄傲道:“我都说我知道,你还骗我。” “奶奶,求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福山寨的,您是不是去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福生已泪流满面。 蒋奶奶看到娃子哭了,急忙伸出苍老的手去给他揩眼泪,“哎呀,你怎么哭了,你骗我我又没怪你。” “奶奶。”安福生哽咽道:“求求告诉我好不好,我想家了,我真的想家了,我想我阿奶了……” 眼泪擦越多,蒋奶奶开始着急了,“别哭,别哭娃子,别哭,你最乖了,奶奶不怪你。” 什么也问不出来,几年的情绪却汹涌了出来,安福生绝望地扑在蒋奶奶的膝盖上嚎啕大哭,蒋奶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头安慰他:“别哭,乖娃子,你最乖了,吃饭不挑食了,吃得可好了,长得也高高的,你最厉害了,我还没夸你呢,不会骂你,别哭了,别哭了啊。” 哭了很久很久,安福生才抬起头来,“奶奶,我真的很想很想家……” 蒋奶奶却絮絮叨叨却始终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再多问几句,她的精神都开始恍惚,说了下句想不起下句,安福生没有办法再问下去。 …… 晚上蒋满枝他们回来,安福生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蒋奶奶似乎很喜欢安福生做的饭,饭菜一上桌就嚷嚷着要吃饭,安福生说等蒋爸爸蒋爸爸还有蒋满枝回来一起吃,蒋奶奶就气呼呼地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蒋家一家人回来后发现饭菜都做好了又吃惊又抱歉,吃了后发现惊为天人更是吃惊。 “福娃子,你一个男娃儿做饭咋那么好吃哦。”蒋妈妈惊奇道。 “从小跟着奶奶学的。”说完安福生瞟了一眼蒋奶奶,蒋奶奶认认真真吃着饭,没有任何反应。 蒋满枝边大快朵颐边道:“人家开饭店的,肯定有几手撒,不然怎么把饭店生意怎么越来越好。” 蒋爸爸连连点头:“怪不得,年轻娃儿不得了哦,饭菜做得这么好吃,还开饭店,以后有出息。” 蒋满枝:“人家现在就很有出息啦。” …… 吃过晚饭蒋家人又去菜地忙碌了,蔬菜的采摘、打包都得在晚上做好,第二天才能准时送出,起码要忙到晚上十点之后才能回来。 农民就是这样,赚钱一分,辛苦十分,日子都是汗水拌着泥土换来的。 晚上,安福生送蒋奶奶去睡了觉,自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虫鸣鸟叫,脑海里是福山寨生日子,时不时南城的日子也会跑进来,混合着,交错着,后来听到蒋家人回来的声音,后来又听到了几次鸡鸣,再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第二天是从梦中醒来的。 安福生梦到了福山寨,梦到了阿奶,梦到了阿姐,还梦到了……自己,不,不是自己,是那个人,安福生看到他和阿奶阿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下吃饭,看到阿姐和他说说笑笑,还听到……阿奶说“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 安福生突然后知后觉,阿奶说话的时候是看向自己的,阿奶是对自己说的! 眼泪没忍住又溢了出来,安福生胡乱擦了几下,正准备起床蒋奶奶进来了。 “奶奶饿了吗?我这就起来给你做饭。”可能是昨晚睡得太迟了,这会儿醒来已经十点多了,蒋家一家人早就去忙了,蒋奶奶精神不好脾气还古怪,经常饭点不吃饭,不是饭点的时候又到处找吃的。 蒋妈妈给蒋奶奶和安福生留了早餐,安福生热了早餐,陪蒋奶奶一起吃完早餐,和蒋奶奶告别:“奶奶,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哦。” 蒋奶奶:“你要去哪里啊?” 安福生:“回南城,福山寨……回不去了,看不见大山,找不到回家的路……” 安福生没注意到,蒋奶奶少见地叹了口气:“娃儿,你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啊,万事自有缘法,一切皆是因果。” “我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可是这里没有阿奶……阿爹阿娘也在大山里……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又为什么让我活在别人的躯壳里?”安福生喃喃道。 …… 第203章 蒋奶奶呢? 跟蒋奶奶告别后,蒋满枝开车将安福生送到了高铁站,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安福生一个布袋子。 安福生:“这是什么?” 蒋满枝:“我奶奶送你的。” “奶奶送我礼物做什么?”安福生接过袋子准备打开。 蒋满枝制止了他,“唉,你的那趟车已经开始排队进站了,回去再看吧,我奶奶包东西那可是比洋葱层数还多,等你打开来车都走了。” “万一是什么贵重物品我可不能收。”安福生道。 “不会不会,我奶奶没有贵重物品,再说了,我奶奶在我们村那是出了名了一毛不拔,也就是这两年糊涂了,不那么爱计较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就吃了你给她做的几顿饭,感谢你给你礼物价值绝对不可能超过那几顿饭的劳务价值,你快走,快走,人都走完了,再不走你就得跟我回去了,一天可就这一趟车。”蒋满知道。 “行吧。” 那个袋子缠缠绕绕的看起来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开的,安福生只好将袋子塞进自己的双肩包里,“替我谢谢奶奶,我走了。” “好嘞,一路顺风。” …… 安福生本来想着上了车后拆,结果一上车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困乏得眼皮比铅铁还重,往窗边一靠就睡了过去,醒来目的地都快到了,可能是车里睡久了受了凉,醒来后脑子就昏昏沉沉,到了站,下了车,顶着沉重的脑袋走了几步,眼睛也开始发花,安福生只能放缓步子,尽量不要晃着脑袋,不过从站台走到出站口还是有几次差点儿栽倒下去。 坚持到出站口,安福生打了辆车回福利院,回到家别说洗个澡,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艰难爬回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沉睡期间,安福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记事开始,到阿娘离开,到阿奶带着他到处看病,再到他来到这世界,在这个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时间线是清晰的,而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却很混乱,比如他明明已经到这里来了,却发生阿奶带他去仙婆那里请神的事情。 又比如,家门口的那颗老梨树梨花开得正盛的时候,他和阿姐坐在树下聊天,聊的却是温星瑞六岁了还穿娃娃领罩衣,那个罩衣扣子在后面温星瑞不会脱,热了就脱裤子,经常上半身在哈尔滨,下半身在夏威夷,娄妈妈看到就揍他,说他嘴巴不用,小小年纪耍流氓。 再比如,成人礼那天,阿娘亲手给他束上出生时外婆给他打的花带,阿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从今天开始,我儿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以后遇到事要有主见,遇到困难要有骨气,总是去了远方,也莫要丢了身上苗家的魂…… 浑浑噩噩,在安福生即将被混乱的记忆吞噬时,一抹清凉从额头传来,随即是遥远的声音:“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快送医院。” 梦境里的画面迅速消失,安福生心底生出恐惧,发烧?不可以发烧,发烧会变成傻子。 安福生拼命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挣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混乱的声音远远传入脑子,安福生感觉自己被背了起来,虽然自己软绵绵的动不了,但是他能感觉的那背脊是宽阔的,温暖的,有力量的,是阿爹吗?别人都说只有阿爹的背脊是宽阔的。 “阿爹……你为什么丢下我和娘,我很乖……我学会做饭了…你别不要我……你不要我……阿娘也不要我……所有人都不要我……我没有家了……” 安福生脑袋搭在沈遇秋的肩上无意识地呢喃着。 沈遇秋仓促的脚步一顿,小心用力将背上比自己还高的人往上送了送,道:“福仔难受是不是,忍一忍,咱们马上去医院就不难受了。” 在医院里昏睡了两天安福生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满眼的白色,安福生愣了好久才发现是医院。 窗外天蒙蒙亮,娄兰趴在病床边睡觉了,安福生稍微动了一下,娄兰立马醒了,话还没来得及说,手掌已经贴上安福生的额头,“还好,还好,终于退烧了。” “娄妈妈。”安福生用了点力气才启动太久没用的嗓子。 “哎!” 摸完额头又检查脖颈、手掌,确认退烧了,娄兰继续道:“头晕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福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娄兰长舒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发烧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是不是外面水土不服?还是衣服没带够着凉了?” 安福生也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车上睡着的时候着凉了,可是现在已经接近夏天了,他体质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安福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娄兰心疼得摸了又摸,“都病瘦了,饿不饿?娄妈妈去给你买早餐,这会儿应该有早餐店开门了。” 安福生摇头,“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既然不想吃东西,娄兰给他倒了杯温水。 一杯温水下肚,安福生终于从混沌的世界里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无比留恋,安福生靠在枕头上努力回想,而那些记忆似乎随着醒来后的一呼一吸烟消云散了。 娄兰见安福生蔫蔫的,道:“要不再睡儿吧,等天亮了悦悦会来送早餐。” “好。”安福生躺好,“娄妈妈,可以让悦悦帮忙给我带个东西过来吗?” “什么东西?” “我回来背的那个双肩包,内层的口袋里放着的那个深蓝色麻布小袋子。” “行。” …… 知道安福生醒了,全家人都跑来医院看他,团团围在床边问: “大哥,你好点了吗?” “大哥,你还难受吗?” “大哥,是不是打针太疼了你才哭?” “你生病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 慰问过后,在大家的陪伴下吃了早餐,大家才终于慢慢散去,各自忙碌。 娄兰坚决要留下来陪安福生,安福生没有办法,只能随她,其实安福生现在行动自如,精神利爽,完全可以出院回家了,但是医生说最好还是做一下检查,确认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娄妈妈将医生的话奉为圭臬,硬按着安福生继续待在医院。 和娄妈妈一起留下来的还有温星瑞,趁娄妈妈教温星瑞数数的间隙,安福生去洗手间里打开了蒋奶奶送给他的布袋子,当布袋子层层剥开,出现在的视线里的是一个眼熟的脚环时,安福生震惊,这是他的脚环! 阿娘走后,安福生发了一场烧,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阿奶带安福生看了县里市里所有医生,医生说安福生没有病,但是安福生就是蔫蔫的不爱吃饭,小身板一天比一天瘦,有一天阿奶带安福生去找了一个仙婆,仙婆说安福生是失了魂掉了魄,于是在他左脚腕上扣了一个银环,神奇的是,自从扣上银环之后安福生真的爱吃饭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银环上刻有他的名字“福生”,内部还有一些图腾,当时仙婆说,图腾是独一无二的,也是与命运绑定在一起的,要小心,别给磕坏了,不然会影响命格。 安福生细细描摹着银环内部的熟悉的图腾,突然发现有个小图居然缺了一半,什么时候缺的?他以前虽然有点傻,很多事情不理解,但一直很听话,仙婆说要护着银环,他就一直小心翼翼护着,从来不磕着碰着,图案怎么会缺失呢? 不对!在安福生穿越过来之前摔过! 就在穿越过来之前,他找蘑菇遇到三奶奶家母羊在悬崖边上的一块石头上生小羊,安福生从石头下钻出来的时候母羊正好舔干净小羊,小羊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四脚不稳,一下子往悬崖外面歪了过去,安福生想都没想伸出双手接住,结果脚下土壤松塌,他抱着小羊滚了下去,在滚落的过程中安福生清清楚楚感受到脚腕上的银环被磕碰了好几次。 所以,真的是因为银环里图腾被磕坏了,命格变化他才到这里来的吗?可是,又怎么会在蒋奶奶那里?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更是神魂俱颤,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安福生摸向左边耳垂,平滑的软肉中有一处微微凸起,那是十二岁那年元宵节阿奶亲自为他戳的耳洞。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 穿越来的第一天他在熬奶奶家看到明明是另一个人啊? 这几年安福生一直避讳看镜子里的‘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自己的?娄妈妈他们都没有发现吗? 安福生细细观察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和记忆中那张陌生的脸进行对比,似乎很像,又似乎一点儿也不像,娄妈妈他们真的没有发现吗? 安福生在洗手间里恍惚了很久,直到娄兰见他半天没出来,怕他出事,在外面拍门,安福生才打开洗手间的门。 “没事吧?怎么在洗手间里待那么久?”娄兰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娄妈妈。”安福生摇了摇头,快速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蒋满枝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没等蒋满枝说话,安福生就急切地问道:“蒋奶奶呢?” 蒋满枝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奶奶去世了……” “去世了?”安福生不可置信。 蒋满枝:“嗯,昨天去的,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走的。” “走了?怎么会突然走了呢?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安福生道。 蒋满枝:“其实奶奶精神不好之后我们都认为她没多久了,没想到她还熬了三年,这三年她只是精神失常恍惚,身体上没出现过什么病痛,现在以这样的方式走,也算是善终。” 安福生也是久久的沉默,蒋满枝的背景里是混杂的人声和锣鼓声,过了很久安福生才问道:“蒋奶奶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蒋满枝:“没有,她应该是在睡梦中走的,你走后每回吃饭她都会唠叨一阵,说我们做饭不好吃,吃不下去,说你做的饭就很吃,说我们都不如你,走的前一天晚饭也是唠叨着差不多的话,但唠叨归唠叨,饭还是吃了一碗,吃完饭后我爸爸给她泡了脚,就送她去睡了,晚上忙回来我爸爸还去看了她,那时候还是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我妈妈去她房间叫她起床吃饭,发现她已经走了。” “我知道了。”安福生道:“请节哀。” …… 第204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挂了蒋满枝的电话后,安福生一声不响地回到床上扯过被子缩进了床里。 娄兰以为他是病了几天精神消耗过度才蔫蔫的,关心问了几句,安福生表示没有不舒服,便让他继续安心休息了。 谁知睡到半夜娄兰习惯性摸了一下安福生额头,居然又烫手了,娄兰着急地摇了摇安福生,“福仔,醒醒,你又发烧了。” 安福生不想醒,迷迷糊糊地撒娇,“让我再睡会儿,我正在长身体可以睡懒觉。” 娄兰哭笑不得,“行,你还在长身体,那你睡着吧,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值班医生和护士过来给安福生量了体温,只是低烧,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护士给打了点滴,安福生迷迷糊糊地配合着,打好点滴,医生和护士走了,安福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娄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 因为晚上发烧的事,安福生又在医院多住了一天才出院。 这几天都是温悦前前后后的送饭,安福生对他表示感谢。 “要不来点有实际意义的感谢?”温悦道。 安福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想要什么?” 温悦扭扭捏捏:“大哥,我…交男朋友了。” 安福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温悦:“你可以帮我跟娄妈妈还有温妈妈说一下吗?最好能帮忙说服她们让我男朋友上门拜访一下。” 安福生:“你才多大,你就谈恋爱,你、你早恋?” “我都快二十七了,哪里早恋了?”温悦不可置信道。 “才二十七你就谈恋爱,你才从学校走出来,工作也没几年,你分得清男人好坏吗?你知道谈恋爱可能是终身的事情吗?你怎么这么草率?”安福生质问道。 “我哪有草率?我认真考虑认真谈的。”温悦不服,“我都二十七了,我分得清男人是好是坏。” “你分得清,你分得清。”安福生不知道说什么:“你就说我是不是不是好男人?” 温悦毫不犹豫:“你当然是好男人!” 安福生:“你分得清个鬼,我都不知道我是好是坏。” 温悦:“……” 温悦生气了。 温悦不想和安福生说话了。 但是她还有求于人。 生了几分钟闷气后,温悦又问道:“你帮不帮我?” 安福生哼了一声表示不答应。 温悦:“你生病我天天给你送饭。” 安福生:“……” 最后安福生还是答应了,不过他是带着告状的心理的,他娄妈妈温妈妈知道肯定会阻止,结果温妈妈和娄妈妈知道后只说:“那就带回来瞧瞧吧。” 几天后温悦带了男朋友回来,一家人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结果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林远堂! 温悦:“嘿嘿,没提前告诉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安福生:一点都不惊喜。 安福生原本觉得林远堂人还蛮好的,没想到温悦才过去管理食堂一年多居然就被他追走了,食堂工作那么忙,温悦每天下班还准时回家,和他相处的时间才多少啊,居然还能被他勾走,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憨直,没想到心机如此深沉,必须要重新审视。 温悯和娄兰却对林远堂很满意,不但让安福生做饭交待他,还对他笑脸相迎,说话也好声好气。 安福生觉得这样不太行,等温悦一走,他就拉着温悯和娄兰,让她慎重考虑,温悦以前被抛弃过,心思很敏感,要是再在感情上被负的话,将是永远无法疗愈的伤害。 娄兰语重心长道:“你担心的我们也一样担心,但是总不能怕她被伤害就什么都不让她尝试吧?悦悦比你想的坚强,她从小生活在福利院,说得不好听点,不管是妈妈们的爱还是生活中的各种资源,她都要去抢夺,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不说比一般人强,但绝对不差,曾经被领养后又被退养,她心底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她愿意接受的人一定是能给她安全感的,你不用太担心,再说了,就算分了又怎样?她现在有自己的工作,钱也不缺,想买房子随时可以买,就算不买,福利院也有她的房间,还能流落街头不成?” 安福生勉强被说服,但是伤害是不可逆的,安福生觉得对林远堂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听说林远堂和何止一起长大的,安福生去找何止问林远堂情况,何止说自己和林远堂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不是很了解他的私生活,安福生觉得他就是在包庇。 安福生气得第一次不叫何止老板,“何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追许三念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老男人,你休想娶到老婆!” 何止:“我就比你大两岁,你叫我老男人?” 安福生:“那是他,你比我大十岁、还多!” 何止:“……” 安福生还想起以前何止明明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了,居然不告诉他,狠狠质问:“你早就发现我不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安福生:“你没有说我的身体也是我自己的。” 何止反应了一会儿才理清安福生话中的意思:“我哪知道有人笨得连自己都不认识啊?” 安福生:“你在嘲笑我?” 何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福生:“陈述事实不需要用形容词。” 何止:“不好意思,没忍住。” 安福生:“绝交,以后你公司食堂的所有供应九九折都不打!” 何止:“……” 莫名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没有何止他还有很多员工,可别小瞧食堂打工人刺探情报的能力,他绝对能把林远堂扒得底裤都不剩! …… 和何止聊天再次提醒了安福生,他和原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这件事情,他不想活在别人的‘躯壳’里,既然要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他希望为自己而活。 温悯因为模拟家庭的事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安福生等了好几天都见她有空,只好去找了娄妈妈。 娄兰见安福生突然一本正经找自己,道:“有什么事?” 安福生一声不吭在娄兰面前跪了下去。 娄兰吓了一跳,“难道你也谈恋爱了?” 安福生摇头,然后说:“娄妈妈,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可能说完你就会将我逐出家门。” “什么事这么严重?”娄兰说着去拉安福生起来。 安福生不肯起,“我骗了你们。” “骗了我们什么。” 这几天安福生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了,这会儿却还是难以说出口,他是真的怕,怕被赶出门,他一直说怕温悦被再次抛弃,其实他更怕自己被抛弃。 “对不起,娄妈妈,我骗了你们,我不是你们养大的儿子,从来到福利院的第一天我就在骗你们,我也不想骗你们,可是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无处可去,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却还一直欺骗你们,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您打我吧,您狠狠打我,把我打残了再把我扔出去。”安福生不敢看娄兰,只闷着头自顾自地说,语速越来越快,说完半天不敢抬起头来看娄兰。 许久,安福生听到娄兰叹了口气,随后听见她说:“傻孩子,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不一样了我还察觉不出来吗?” 安福生猛然抬头。 娄兰目光是满满的怜惜和慈爱,“娄妈妈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让你一直过得这么辛苦,对不起。” “您知道?”安福生不可置信地问。 娄兰:“我和你温妈妈都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安福生突然哽咽。 娄兰:“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不揭穿你,还对你好是不是?” 安福生:“为什么呢?” 娄兰:“因为你是个好孩子,你值得,你善良聪明又勤劳,不管去哪里都行,偏偏来了我们这儿,我们有了你才是最大的幸运,谢谢你帮助我们那么多。” “娄妈妈……我来历不明,您不担心我是坏人吗?您不赶我走吗?” “现在才说来历不明是不是迟了点。”娄兰轻笑:“行了,快起来,别在地上沾了凉气又发烧。要说来历不明,咱们家有几个来历是明的,咱们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安福生慢慢从地上起来,“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娄兰:“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发现果然不对劲,加上小八跟你睡,我不放心,一晚上过去看好几次,经常听到你说梦话。” “啊?”安福生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相信你自己说梦话?” 安福生:确实不太信,但是娄妈妈不像是在骗自己。 娄兰轻叹:“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让你背负那么重的心理压力背负了三年。” 安福生摇头:“我也有错,谢谢你和温妈妈收留我。” “说什么呢,在我和你温妈妈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孩子,你温妈妈觉得你单纯,怕你以后出去吃亏,一直煞费苦心锻炼你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们都像爱其他孩子一样爱你。” 安福生想起温妈妈答应他开饭店时说过的话,内心感慨万千,“谢谢你们。” “是从哪里来的?”娄兰问。 “一个叫福山寨的地方,我查过很多次了,这里没有,是……另一个世界。”安福生道。 “另一个世界?” 安福生点了点头:“嗯,我就摔了一跤,就来了。” 娄兰:“那……” “他应该去我生活的世界了,我梦到他在我家,他还和我阿姐聊天呢。”安福生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气。 “你很喜欢你阿姐?” “是啊,我阿姐又漂亮,读书又厉害,大学毕业后还当了干部。”安福生喋喋不休地开始和娄兰说自己以前生活的世界和那些世界的人和事。 娄兰听得兴趣盎然,“你们寨真有意思。” “那是!” 娄兰注意到安福生没有提自己爸爸妈妈,问道:“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安福生瞬间沉默。 “不想说就不说,娄妈妈就是随口一问。” “我阿爹也就是我爸爸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了,我妈妈在我七岁那年也走了,七岁之后是奶奶陪我长大的。” 娄兰心疼道,“跟着奶奶也挺好的,奶奶把你教得很好呢。” “嗯。” “对了,你现在多大了?”娄兰问。 安福生:“刚来的时候十八,现在二十一了。” “才十八啊,在别人还在早恋请家长的年纪,你就已经独当一面,你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姐姐知道一定很骄傲。” “我们那儿过十八岁行成人礼就是成年男人了,男人必须上山能打猎,下田能根植,遇事有主见,遇难有骨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过我还没行成年礼…” “那就别急着成年,继续开心的自由的做自己。” “啊?” “在我们这里十八岁很小,二十一也还很小,可以不用急着做成年人。” “谢谢娄妈妈。”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农历九月十五。” “那从今年开始,咱们农历九月十五过生日。” ……——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了:大家冬至快乐啊[让我康康]《 》 我的福宝【完结】 第205章 【完结】我的福宝 七月份的时候徐乐然突然大包小包搬进了星辰儿童福利院,并宣布成了福利院的一员。 面对大家的惊奇,徐乐然抱臂狞笑:“哼哼!以前怕被开除不敢对你们太严厉,现在有编制护体,你们惨了。” 安福生、纪逢年、白渺渺、白茫茫:“……” 徐乐然说到做到,以前只辅导他们做完学校布置的作业,现在还擅自加练,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不仅去书店买了一堆练习册还自己还打印练习题。 安福生就算了,毕竟早点学完能早点参加高考,闻语声可是天天催的,纪逢年和白渺渺可太惨了,明明已经中考完了,也都顺利考上了高中,好不容有个可以放心玩的暑假还被拉着提前预习高中课程,用徐乐然的话来说就是:才初中毕业,距离考上大学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努力。 从蒋满枝那里出来回来后安福生又安排了专门团队去进行了更加细致的调研和苹果,接着租地种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注意的事情非常多,加上是第一次,安福生做得很谨慎,一忙就是两三个月,忙完就到现在了。 徐乐然觉得时机正好,这样安福生就和纪逢年、白渺渺学习进度一样了,她一次就可以教三个。 徐乐然的目标是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让三人完成高一的学习内容,高一要学的内容很多,加上三人还是初中思维,学起来很吃力,尤其是数学,三人简直苦不堪言。 就这还不算,沈遇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闻语声达成了和解,居然帮忙辅导闻语声培养学生。 安福生好不容做完徐乐然布置的作业,沈遇秋递给他一张草稿纸,上面是手写的数学题,安福生盯着草稿纸上的题,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 沈遇秋和温星眸讨论了一会儿‘学术’回来发现安福生在发呆,前面的题目还没开始动笔,“怎么?不会做?” 安福生:“沈老师,你和我小姨斗可不可以不要殃及我这条池鱼?” 沈遇秋:“我什么时候和你小姨斗了,我这是为了培养你,怎么?不会做?” 安福生确实不会做,但他现在是即将开分店的饭店老板,要面子,所以他说:“你写的的字太草了,我看不懂。” 娄兰路过听到安福生的话:“哎呀,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当医生的写字都草,像生怕别人认出来似的。” 沈遇秋:“……” 沈遇秋一声不吭回到车里拿了叠打印的题目出来:“本来想走的时候再给你的。” 安福生: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 某一天,安福生背英语单词背着背着突然想起白渺渺说初中毕业前要给他做衣服的事情,于是问了白渺渺。 白渺渺瞬间尴尬:“西装太难做了,我又没有多少时间学习……” “嗐,没事,我就是偷机突然想到,做衣服的事不急,现在以学业为先,徐老师说了,等上大学了就会有很多空闲时间,到时候你想学什么都有的是时间,你那时候再给我做不迟。”安福生道。 “我做了的。”白渺渺说着把书一放就跑了。 安福生:“啊?刚刚的意思难道不是没做?” 没一会儿白渺渺抱着个盒子回来了,骄傲道:“西装不会做,但我已经学会做衬衣了。” 纪逢年也凑了过来,“真的假的,你这么厉害的?” 白渺渺打开盒子,盒子里面一件珠光色的衬衣叠得方方正正。 安福生拿起衬衣,发现下面居然还有一条黑色西裤。 白渺渺:“就差一件西装外套而已。” “谢谢渺渺,哥给你钱。” 衬衣和西裤的面料看着都很好,渺渺肯定花了不少钱。 白渺渺:“我送给你的。” 安福生:“布料很贵吧?你哪有那么多零花钱?” 白渺渺:“是有点贵,但是这几年我帮你缝灯罩、做挂画也赚了很多钱的,嘿嘿。” 安福生:“那我也要给你红包,礼尚往来。” 白渺渺:“大哥,你快去试一下,不合适的我给你改,趁这两天徐老师出差能偷点闲。” “行!” 安福生开开心心抱着衣服去试,没一会儿从门缝探出头不确定地问道:“渺渺,衬衣服真的是做给我的吗?” “是啊,码数不对吗?大了还是小了,你穿出来我看看,码数不对可以改的。”白渺渺道。 安福生硬着头皮穿上衬衣出来,衬衣是v领的,开得还有点低,这他忍了,可是这袖子……安福生抬着两只胳膊,衣袖自然垂落成扇形,“这……是表演服吗?” 白渺渺眼睛都直了:“好看!大哥,你好帅哦!” 安福生:“……” 纪逢年也发现了哗点,“这衣服女孩子的吧?” “不是啊,这是男士洛丽塔衬衫,衣袖我用了扶莺子衬衫姬袖的设计,太好看了,太古典了,太优雅了,太适合你了大哥。”白渺渺说完又风一样地跑了,看起来还有点激动。 安福生和纪逢年面面相觑。 纪逢年:“她刚刚说的什么鸡?” 安福生摇头,没听懂。 纪逢年猫腰围着安福生的袖子打量了一番,自以为参透天机,“怪不得,啧啧啧,怪不得,你这袖子跟讲文明懂礼貌的尾巴一模一样,怪不得叫鸡袖。” 安福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渺渺脑洞也太大了吧,这都能获得灵感。” 纪逢年:“那可不,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安福生:“说明什么?” 纪逢年:“说明他是个人才啊!” 见安福生不懂,纪逢年继续道:“牛顿看见苹果掉下来,发现了万有引力,莱特兄弟看见飞翔的鸟发明了飞机,白渺渺看见鸡设计了衬衣,这三人在一起,你想到了什么?” 安福生:“你的类比一点都不严谨,怪不得语文成绩那么差。” 纪逢年:“……” 没一会儿白渺渺回来了,和白渺渺一起来的还有娄妈妈、温妈妈以及几个小萝卜头。 “渺渺做的衣服,我看看。” “我也看看。” “我也来看看。” …… 猝不及防被围观了,安福生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唱戏的了。 “好看好看,这一身穿着真俊啊。” “确实不错,渺渺手艺不错嘛。” “哇,大哥的衣服好漂亮啊!” “我没有大哥那么漂亮的衣服。” “我也是。” 安福生:“……” 白渺渺又极力给大家普及一遍什么洛丽塔风,什么是扶莺子衬衫,什么是鸡袖,什么叫哥特风以及什么是古典和优雅,后面一点其实不用说,知者自知,不知者不理解,比如安福生和纪逢年。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渺渺的一番心意,安福生决定收下,并送了白渺渺一个大红包,不过他以为这件衬衣收下后也就珍藏起来的作用,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居然穿上了,原因是白渺渺要带温星眸去参加漫展要安福生去陪她们。 安福生原本是拒绝的,但白渺渺说温星眸现在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容易受别人语言和眼光的影响,亟需建立自信,不然长大后很容易自卑,甚至抑郁,而漫展上五颜六色的人都有,温星眸融入其中不会觉得自己特殊,而且玩二元次的人接受度高,不会大惊小怪或者嘲笑和自己不一样的人。 安福生被说服了,答应陪她们去玩,不去不知道,去了吓一跳,那漫展上果真什么颜色、形状的人都有,他那身衣服在众多奇装异服中倒显得过分正经了,不过白渺渺说得对,温星眸在那里确实很普通,而且很多人看到她皮肤白,头发也白还羡慕得不得了,纷纷和她一起拍照,温星眸玩得很开心。 …… 徐乐然出差回来,几人又被按在自习室做题了。 安福生觉得高中好难啊,数学难,英语更难,知道他英语不好,沈遇秋又在他英语上上难度,每次来都要用英语跟他说话,偏偏温妈妈在他又不敢不从,每天耳边都是叽里呱啦的鸟语,安福生都有点羡慕安十四了,偏偏温星瑞还一副好学的样子,在旁边跟着叽里呱啦,安福生忍无可忍:“娄妈妈!送温星瑞去上学!” 温星瑞真的被送去上学了。 和温星瑞一起去上学的还有林无恙。 温星瑞和林无言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难兄难弟了,三岁到五岁,每天都在经受康复治疗的苦,不治疗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而两人都是运动神经不发达的款式,玩在一起每天摔八百遍,时不时李天乐来福利院玩总能想出点子和他们比赛,然后完败他们,俩人气得骂骂咧咧。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有一次沈遇秋说林无恙不像孤独症,因为他有同理心,后来林奶奶改变了康复治疗方向,现在林无恙已经摘掉了孤独症的帽子。 …… 初入冬时,小星辰食堂的第一家分店终于开了起来,得益于小星辰前期管理架构打得稳,分店开后运行得很顺利。 这一年冬天还发生了一件小事,敖奶奶下雨天摆摊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算严重,但安福生不让敖奶奶摆摊了,把敖奶奶拉来了小星辰。 小星辰的各种酸菜泡菜卖得很好,几年来已经成了小星辰特色,很多不吃饭的人也会专门买点泡菜,于是安福生在小星辰开设了一个专门卖酸菜的窗口,窗口对着外面,不吃饭的客人路过不用进店就能买份酸菜,方便高效。 安福生把敖奶奶安排在酸菜窗口,敖奶奶和蔼又爱干净,手脚也利索,而且跟店里一众年轻工作人员形成反差,不久就成了酸菜窗口的特定符号,颇受欢迎,每次休假,客人们就会问:“敖奶奶今天怎么不在?” 一晃又是一年,温悦结婚了。 温悦是第一个在福利院结婚的,福利院第一次办婚礼没有经验,温悯、娄兰、安福生商量婚礼流程,但三人来自不同地方,婚俗不同,于是三人把各自婚俗中觉得吉利的流程都安排上了,其中就包括哥哥背妹妹出嫁,这是安福生家乡的婚俗,哥哥背妹妹出嫁是给新郎看的,是为了告诫新郎:我的妹妹即使嫁出去了也有哥哥撑腰,你欺负我妹妹前得掂量掂量。 但是这个流程林远堂不知道,福利院众人第一次忙婚礼手忙脚乱也忘了告诉他,婚礼那天早上林远堂开开心心来接新娘,结果发现新娘被她哥背着,林远堂不明所以地问娄兰和温悯:“娄妈妈?我老婆为什么不给我抱?” 娄兰才忽然想起没提前跟林远堂说,她心里还有些话想交代,便拉住林远堂:“是我特意让福仔送悦悦出嫁的,以后以后你可别欺负她,她有妈妈,妈妈不在了她还有哥哥,她是有人撑腰的。” 林远堂紧张道:“娄妈妈,我怎么会欺负她,我爱她,娶了她以后我只会更加努力地保护她。” 娄兰欣慰:“娄妈妈相信你,不过礼是这么个礼,你也该知道其中道理。” 林远堂:“我知道了娄妈妈,请您放心把悦悦交给我。”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然我也不会答应把悦悦嫁给你,但是结婚过日子少不了摩擦,阿堂啊,娄妈妈不求你一辈子爱她护她,只求哪天你不想要她了把她还给娄妈妈,她这这辈子才走了二十几年,已经吃了太多太多苦了,三岁时,亲生父亲在他面前焚火自杀,她被吓到失言,睡觉也全靠安眠药,来到福利院后做了两年心理治疗才慢慢好起来,五岁被领养,领养的父母有了孩子又弃养了她,因为退养上学又被耽误了,8岁才上小学,上学后因为年龄比别的同学大了点时常被同学嘲笑,毕业后一个人在外面只顾工作,生理期肚子疼到快晕厥了也一个人硬抗……这辈子她的苦吃够了,娄妈妈不忍心再看她吃苦了,所以,娄妈妈求你,如果你不想要她了,你不要伤害她,你把她还回来…娄妈妈不生气,娄妈妈感激不尽……”娄兰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 林远堂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他撩开喜服袍子在娄兰面前跪了下来,抬头,铮铮道:“娄妈妈,我林远堂对您发誓,我一辈子定不负温悦!” 起完誓,林远堂又告诉娄兰,他已经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温悦名下了,这辈子只有温悦不要他的份儿。 …… 屋子外面敲敲打打,热闹非凡,屋内娄兰和林远堂还在说着温悦成长中的点点滴滴,屏风后面,温悦趴在安福生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福生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泪水砸在后脖子上的力度一颗比一颗重,一颗比一颗热,无奈道:“你还是别哭了,不然你凌晨两点起床化的妆的可就要花掉了。” 温悦抽泣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忍不住。” “叫你不要偷听你偏要。”安福生无奈叹气,背着温悦转身回到她的房间,让化妆师再给补补妆。 补好妆后,安福生把温悦背到了婚车上,车门关上的一霎那温悦又哇哇哭了起来,娄妈妈想向前安慰她,安福生拦住了,“你别安慰了,你安慰她哭得更凶。” 安福生侧身对车里的温悦说:“叫你别着急结婚你不听,现在哭还有什么用?不过实在不想结就算了。” 温悦:“我没不想结。” 安福生:“那快去吧,别哭了,赶紧把流程走完晚上早点回家吃饭,在这儿耽搁时间晚上回家晚了全家人还得等你,天气冷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悦:“我知道。” 林远堂:??? …… 安福生花了两年时间终于学完了高中的课程,并且通过成人高考成功考入南大社会人类学院的社会学专业,白渺渺和纪逢年羡慕得不得了,明明大家一起上的‘高中’,大哥却在他们最苦的时候一个人上岸了。 徐乐然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这算上岸,这叫下海,学海无涯啊……”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虽然在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安福生觉得题目非常简单,比沈老师出的题目简单一百倍,自己肯定考得非常好,要是再来点运气加持,蒙的都对说不定能上北大清华,然而成绩出来后分数居然还不够南大往年的录取线,但该说不说,他还是有点运气加持的,南大今年录取的分数线是近三年来最低的,社会学又是冷门专业,安福生踩着线被录取了。 沈遇秋安慰他:“这样挺好,以后发现这个专业不好了也不会后悔,因为以你的分数这已经是最优选了,不像很多人,读了一些天坑专业,每次太坑都痛心疾首‘要是我当初不选这个专业就好了,我的分数明明可以上更好的某某专业的’。” 安福生:“……”并没有被安慰到。 不过有书读安福生还是很开心的,何况是他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 当然,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一上大学闻语声就开始催他考语言,催他学这学那,要求他各门课程都必须考专业前三,安福生可是踩着门槛进来的啊,一个学期硬生生被逼着考了专业第五。 闻语声老神在在:“果然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下个学期必须考第一。” 安福生:读书好苦……想回家抡锅铲…… …… 南大社会学专业有和爱丁堡大学的交换项目,安福生成功在大二那年申请到了交换名额,大三大四两年在爱丁堡学习。 闻语声原本因为安福生不能在三年内到爱丁堡上学颇为遗憾,没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安福生本科在爱丁堡读了两年,毕业后又接着在爱丁堡读了她的研究生,安福生把迟到的两年又补给她了。 安福生到了英国后闻语声的日子可太滋润了,每天有各种美食投喂,采购、家务这些她最讨厌的事也有人做了,最主要的是她还能跟安福生一起研究学术,尤其是在田野调查方面,她感觉安福生了解得比她还深,闻语声觉得安福生天生就是学社会学的料。 27岁,安福生硕士研究生毕业,闻语声还想拉着读完博士研究生,但安福生实在没有那个时间了,在上学的这几年里,小星辰也在不断的扩张,大大小小的分店加延伸点、社区食堂、长者餐厅等已经超1000家,年营收已经达到30亿,安福生想让小星辰上市。 这五年成长和变化的不止安福生和小星辰,星辰福利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悯力推的模拟家庭成功落地,由于报名模拟家庭的父母太多,筛选标准被拉得很高,模拟家庭里的父母素质也很高,福利院后面的菜园子已经变成一栋栋小洋房,洋房里是一个个温馨的家庭,原本嚷嚷着要爸爸妈妈的温星眸和安十四虽然还没有选到心仪的父母,但温星河却拥有了新的家庭,纪逢年担心妹妹受欺负,强行加入了她的家庭,好在他们的‘爸爸妈妈’不嫌多,每天炫耀八百遍自家儿女。 温星河仍然没有等到合适的眼角膜,但沈遇秋和他的师姐通过中西结合的治疗方法让她的眼睛恢复了一点感光度,虽然还是看不见,但对于以前完全黑暗的世界已经是质的飞跃了,温星河凭借那一点点感光能力已经能独立完成生活和学习中的大部分事情。 白渺渺上大学后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做衣服,果然做得越来越好,大学还没毕业就拿了好几个奖,现在安福生穿着她做的西装出去,别人还以为是高定,现在她还带着温星眸一起做漂亮裙子,做了漂亮裙子一起穿着逛街、参加各种活动,那些裙子繁复优雅,穿起来真的像高贵的公主。 原本安福生还以为温星瑞看起来笨笨的,反应也慢慢的,读书成绩肯定差,没想到他读书成绩还蛮好,次次第一,关键是他回家还不做作业,每天一回家就吃东西,慢慢吃,悠哉悠哉地吃,安福生这几年可是吃够了读书的苦,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温星瑞一如既往老实又欠揍地说:“我体育课跑不过别人,玩游戏也玩不过别人,吃饭说话都没有别人快,所以我读书成绩才比他们好呀,其他的在别人后面,读书学习就要争取在别人前面。” 安福生:呵呵,我学习成绩到不了别人前面是我没争取吗? 安福生上大学后,小星辰开始进入快速裂变模式,分店一家接着一家开了起来,同时,也开始践行最初的计划,开起了社区食堂和长者餐厅,在大众消费平权时代,小星辰却成了千家万户的人间烟火。 小星辰越来越壮大,安福生就不得不经常出差,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他也经常来来回回,安十四和白茫茫两人只要一放假就要跟着他出差,白茫茫是因为安福生第一次去蒋满枝家乡出差没有给她带当地特色小吃回来,她对安福生失去了信任,决定自己现场去吃。安十四则是因为安福生在他八岁生日送了他一套龙脑香种子标本,安福生当时只是看到同学收集,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却让安十四想起自己小时候说要和植物做朋友的梦想,于是疯狂爱上收集各种植物种子。安福生经常带他们出差也是跟着他们长了不少见识,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吃的,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种子。 研究生毕业后安福生就开始着手小星辰上市的事,公司上市必须先保障业绩稳定达标,在经营上就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另外还要统筹上市流程,进行合规整改,对接保荐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筹备上市申报材料,还要路演和询价定价,安福生真真庆幸自己读了几年书,尤其是读了社会学专业,不然上市筹备前那一列的事情他根本无法完成,好在在安福生30岁的时候,小星辰食堂终于成功上市了。 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闻语声一开心就喜欢拉着安福生去买衣服,做发型,甚至偶尔还会去做皮肤保养,所以即使安福生这些年把自己赚的钱都捐给了福利院,小姨却把他养得帅帅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安福生的五官也越来越立体,路演的时候大家恍然发现厨师出身的小星辰食堂幕后老板居然是个年轻大帅哥! 小星辰敲钟上市那天安福生更是因为高挑匀称的身材和出色的五官一炮而红,一夕之间成了名人,冒出无数粉丝。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追捧和采访,安福生不喜欢被过度关注私生活,奈何小星辰刚上市,正是需要推广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做宣传,接受了采访,任务一完成马不停蹄回家。 …… 钱宝知道安福生回来,给安福生发了28条语音叮嘱他去幼儿园接她放学。 钱宝是温悦的女儿,今年三岁,刚上幼儿园,钱宝是前两天她自己给自己取小名,钱宝人如其名,掉钱眼里了,偏偏她妈每天只给她电话手表一块钱的使用额度,还不许他爸偷偷给,只有安福生愿意无限额给她钱,但要她自己赚,洗碗拖地整理玩具都能赚钱,当然,打工人赚钱是很不容易的,钱宝洗碗要是把碗摔了,或者整理玩具没整理漏了也是会被扣钱的,虽然揾钱艰难,常常赚的没有扣的多,但钱宝还是最喜欢舅舅。 助理原本都帮安福生买好机票了,但为了能早点回家接钱宝放学安福生又改签了机票,第二天早早到了幼儿园门口。 钱宝从幼儿园一出来就看到人群中最高最帅的舅舅,开心得不得了,大老远就开始喊:“舅舅!我的舅舅!” 奔到安福生怀里跟安福生亲昵一番,钱宝就拉着安福生等在门外等着和朋友说再见,然后安福生就看到,每出来一个钱宝认识的,钱宝就兴奋地大喊着对方的名字,边喊边跑过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拥抱完了还拉着她的朋友过来介绍给安福生,情绪价值给得非常到位。 和所有朋友道完别后,安福生和钱宝终于能回家了。 钱宝上的幼儿园就是安十四和温星眸之前上的的幼儿园,离福利院很近,安福生没有开车,抱起钱宝走路回家,边走路边和钱宝聊天:“钱宝才上幼儿园就交了这么多朋友啊?” 钱宝:“是啊,因为他们都很喜欢我啊,我也没有办法。” 安福生被逗笑:“那你还在电话手表里跟说我你跟老师请假不上幼儿园,你不上幼儿园你的朋友们想念你了怎么办?” 钱宝有些为难,举着短短手手指数道:“可是我已经上了两天幼儿园了,我上累了呀。” 安福生:“放学回家休息休息不就好了。” 钱宝摇头:“可是……我还想休息一天呢。” “上幼儿园有这么累吗?上课都做些什么?” “要吃很多饭,还要做操还要唱歌,还要睡觉觉,还要说‘小朋友们午安~老师午安~’,舅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张老师脾气不好。” “张老师骂你了,还是骂别的小朋友了?” “因为她早上的时候很温柔,中午就不温柔了。” “哦?” “福仔。” “娄妈妈?您怎么来了?我不是我说接钱宝吗?” 娄兰:“家里来人了,找你的。” 最近找安福生的人不少,尤其是他火了之后,他已经声明让大家不要去福利院找他,但总有不听话的,安福生微微皱眉。 娄兰道:“不是粉丝,也不是来采访的。” 安福生:“那来做什么?商务上的事情让走商务流程预约就行。” 娄兰:“说是你……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他的吗?” 娄兰道:“应该是,说是在新闻里看到你就马上过来了,他们穿着不俗,开的车也是好车,看似彬彬有礼实际态度很强硬,说一定要见你一面,所以……” “那便见见吧。”安福生道。 安福生抱着钱宝和娄兰一起往福利院走,远远看到大门口站了一男一女,还没等安福生看清两人的脸,两人就跌跌撞撞奔了过来。 “我的福宝…” 这声音……安福生猛然定住,“阿娘…”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就写到这里啦,一群平凡但努力生活的人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从发布一章到完结一年多,有些小伙伴也陪伴了我一年多,真的非常非常感动,虽然看了很多年的小说,但写小说是第一次,在写作的过程中遇到很多问题,加上工作又很忙,中间生活中还发生了一些变故,好几次都想放弃了,但是看到你们还在,又坚持了过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一路陪伴,爱你们[比心] 下一本写《大山深处人家》,是原主穿越去福宝家乡福山寨生活的日子,文案暂时被我隐藏了,因为我还没想好要给原主改什么名字,哈哈哈,等改好了再放出来,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在作者专栏点一下收藏作者,开文应该能收到通知。这本我打算全文存稿或者至少村三分之二的稿子再开文,尽量避免断更,希望给大家一个比较好的追问体验[垂耳兔头] 好啦,费话不多说啦(总怕作话说多了影响你们阅读体验),咱们明年(预计六七月份)再见,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元旦快乐,除夕快乐,春节快乐,天天快乐[烟花][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