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我靠卜卦养活村花》 第一章乌龟伴我穿越七十年代 “陈北,我买了药,你把药喝了再睡。”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陈北睁开眼睛,一张秀丽柔美,年轻漂亮的少女脸蛋映入眼帘。 少女穿着朴素,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干净极了,眼神透着委屈和小心翼翼,像是被欺负的小白兔。 “你谁啊?” 陈北茫然询问。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用不着装作不认识我,药给你。” 少女顿时气哭了,把药放床边,抹着眼泪跑出去。 “这都什么呀?” 陈北一脸懵。 就在这时,剧烈的头痛感传来,脑海中多出许多陌生记忆。 1972年,知青下乡,陈北,跳河自尽…… 许久,头痛感散去,看着破旧的土坯破瓦房,陈北确认了一件事,他重生了,重生到1972年一名同名同姓的下乡知青身上。 原身亲妈早逝,亲爹娶了带娃的寡妇后妈,被后妈逼着报名下乡,亲爹竟然帮着后妈。 原身深受打击,郁郁寡欢,到了乡下每天干不完的活,心态崩溃,跳河自尽没死成,发了高烧。 人烧死了,他魂穿过来。 刚刚那少女是这里青山村村长女儿苏秀秀,看上原身有文化,长得俊。 而原身嫌弃人家乡下土妞,没文化。 “死的好,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还嫌弃人家。” 陈北大为解气。 被原身各种嫌弃还来送药,多好的姑娘啊。 想着,赶紧把苏秀秀送来的药吃了,可别把他也烧死了。 然后挣扎着到门口一看,满村都是破旧的土坯房,还能看到田间劳作的村民。 “完了。” 陈北心态也崩了,他一个农田都没见过,刚毕业的脆皮大学生,根本不会干农活啊。 娘的,刚毕业,相恋四年的女友嫌他没出息,把他甩了。 给女友留下的宠物乌龟换水时,鱼缸碎了,水流到插板上,然后他就很脆的来这了。 这时,他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掏出来一看,尼玛,害他没了的乌龟竟然跟他一起穿来这了。 “小爷好心给你换水,你把小爷整没了。” 陈北疯狂蹂躏乌龟发泄,乌龟急眼了,在他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陈北条件反射要把乌龟扔出去,蓦然发现龟壳上竟然有字。 【小吉】 【青山山脚老槐树旁有只被藤蔓缠住的野兔】 “嗯?你成精?” 陈北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花眼,顿时大惊。 随即心中升起一个很野的想法,是乌龟带他穿越过来。 于是赶紧把乌龟放到炕上,满脸陪笑的作揖道:“龟爷,要不您大显神通把我弄回去,我一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作为一个标准废物社畜,他真没底气在这里活下去。 然而,乌龟缩进龟壳里,根本不鸟他,龟壳上的字也慢慢消失不见。 这时,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好饿呀。” 陈北揉揉肚子,不管了,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野兔,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当即把乌龟装口袋里,寻着原身记忆里的路线往后山而去。 青山村后山就是青山,村因山得名。 他现在在知青点,就在村子后面,距离后山很近。 现在夏收收麦子,村里男人在地里负责割,男人负责搬去村中晒谷场。 “呦,这不陈知青吗,烧成那样竟然还能活过来。” “要不是秀秀给他买了药,现在都埋了,秀秀那么好的女孩子,真是不识好歹。” “就是,自己都活不下去跳河求死了,还嫌弃秀秀。” “……” 路过的村里婶子们疯狂吐槽。 陈北从没这么憋屈过,不是他干的啊,苍天呐,婶子们,求求你们嘴下留情。 “嘿,婶子们好。” 不管了,先发疯,陈北又蹦又跳的热情打招呼,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婶子们都被干懵了,不说了。 陈北赶紧跑开。 “这怕不是烧傻了吧?” “哎呦,真是造孽,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竟然想着自杀。” “可惜了一副好模样。” 婶子们又开始蛐蛐,摇头叹息。 “让我看看模样有多好,能让苏秀秀那么痴迷。” 陈北跑沟边对着水一照,棱角分明,五官俊美,还挺白,妥妥的小白脸啊。 别说,任何时代都看脸呐。 肚子又开始叫,陈北顾不得欣赏,赶紧往后山老槐树跑。 来到后,在周围杂草丛中一顿扒拉,我去,还真有一只被藤蔓缠住的野兔,正在使劲啃藤蔓。 得亏他来的及时,不然就跑了。 “嗨,还挺肥,估计有三公斤,肯定能吃饱。” 陈北拎起来掂了掂,美滋滋。 但问题来了,他不会做饭呐,原身也是个废物,不会做饭。 陈北把野兔五花大绑放树下,把乌龟掏出来:“龟爷,求求您大显神通送我回去吧。” “不回去也行,你教教我怎么做饭。” “……” 陈北病急乱投医,对着乌龟一顿念叨,但乌龟一点反应没有。 陈北开始急了,又开始蹂躏乌龟,然后又被咬了。 紧接着,龟壳上又浮现字。 【小凶】 【傍晚你会被苏卫国、苏卫兵揍】 陈北一愣,苏卫国、苏卫兵,苏秀秀的两个哥哥,宠妹狂魔。 “不存在的,我又不是原身那傻逼,我又不欺负苏秀秀,揍我干嘛?” 陈北不以为然。 “啊,对了,苏秀秀会做饭啊,找苏秀秀。” 陈北灵光一闪。 就在他把乌龟放回口袋时,伤口上的血触碰到乌龟,乌龟背上又浮现出字。 【小凶】 【傍晚你会被赶出知青点】 陈北眸光一亮,原来要用血触发,预测吉凶。 自古龟壳就是用来卜卦的,能预言吉凶似乎也能说的过去。 等等,原身也没得罪过其他知青,赶他出知青点干什么? 唉,不管了,也填饱肚子再说。 陈北拎着兔子回村。 “好肥的兔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傻福个啥呀,给他吃就是浪费。” “……” 村里婶子们眼红的蛐蛐。 “嘿,红烧兔子我爱吃……” 陈北又发疯,大喊一声,唱起来,又蹦又跳往村里跑。 没办法,被村里大婶围着蛐蛐,谁顶得住啊。 大婶村口坐,狗都不敢过。 “咦,背时鬼,吓老娘一跳。” 大婶们被吓一跳,差点捡石头扔。 陈北一路跑到村长家门口,门没关,院子里,苏秀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埋着头,委屈巴巴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陈北看了都心疼,但他太饿了,尴尬的喊了一声:“嘿,苏秀秀。” 第二章拒绝道德绑架 苏秀秀抬头看过来,一瞬欣喜,然后带着几许幽怨道:“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陈北挠挠头,这咋说呢。 不管了。 “我当时烧糊涂了,吃了你给的药好多了,我跟你道歉,请你吃野兔。” 说着,陈北把手里野兔举起来。 “呀,好肥的兔子。”苏秀秀一惊,然后吐槽道:“你分明是不会做才来找我。” “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陈北尴尬傻笑。 “进来吧。” 苏秀秀怨气未消得鼓着小嘴。 陈北尴尬的傻笑着进去。 “快去找村长,秀秀引狼入室了。” 有个村里婶子喊了一声,撒腿就往村后田间跑。 “啊?我咋成狼了?” 陈北吓了一跳,想起龟壳显示的预言,赶忙退出去,进去可能就真要挨揍了。 “我还是在门口等着比较好,我怕你哥和你爸揍我。” 陈北陪笑着把兔子递给苏秀秀。 苏秀秀噗嗤一声笑出来,巧笑嫣然。 陈北一时间看得有些心跳加速,美丽、清纯、干净,如同山涧含苞待放的荷花,让人不忍伤害。 这份清纯和干净,放在二十一世纪,根本见不到。 那干净的笑容,一时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烦躁的心绪慢慢安静下来,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但下一秒就不治愈了,苏秀秀进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唰一下,兔子挂了,干净利落开始剥皮。 陈北看得羞愧,他前世算是白活了,看看人家这动手能力。 很快,皮剥掉,苏秀秀提着进厨房,陈北听到砍块的声音,没过多久就闻到肉香。 太饿了,陈北不停舔嘴唇。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子,你想对我妹妹干什么?” 陈北转头一看,苏卫国和苏卫兵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秀秀给我送药,我抓了只野兔送来感谢秀秀。” 陈北尴尬陪笑。 “秀秀也是你能叫的?” 哥俩顿时怒了,拳头瞬间举起来。 “哥,你们不准欺负陈知青。” 苏秀秀连忙跑出来,护在陈北身前。 陈北羞愧的搓脸,太丢人了,要个少女保护,但以这具身体的虚弱样,绝对干不过苏家兄弟。 大丈夫能屈能伸。 嗯,他真不是怂。 “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废物小白脸吗?” 苏卫国越看陈北越不顺眼,忍不了一点。 “算啦,别惹小妹不开心。” “小子,你可以滚了。” 苏卫兵拉住苏卫国。 “那个,我还没吃呢。” 陈北倔强的仰头看天。 “我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卫兵也忍不了了,疯狂撸袖子。 “哥,人家陈知青拿来的兔子,不给陈知青吃像什么话?” “哥……” 苏秀秀抓着两人手指撒娇。 哥俩没一点抵抗力:“好啦好啦,让他吃。” “小子,敢乱来,让你躺着出去。”哥俩竖起拳头威胁,然后架着陈北进去。 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守着陈北。 很快,苏秀秀把兔肉做好了,爆炒兔肉,盛了一大碗递给陈北。 “手艺真好,闻着就香。” 陈北竖起大拇指夸赞,然后开干。 筷子不太好用,直接上手,狼吞虎咽。 “嘁,还城里人呢,吃相比我们还难看。” 苏卫国嫌弃的不行。 陈北才不管,他都快饿死了。 “能吃好,说明身体恢复了。” 苏秀秀笑颜如花。 苏家哥俩郁闷的齐拍额头。 小妹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废物,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陈北也想不通,多好的女孩,真是瞎了眼。 很快,一大碗兔肉被陈北吃了个干净。 “饱了,舒服,谢谢啊。” 陈北舒坦的揉了揉肚子,把碗递给苏秀秀,知道苏家哥俩要赶人了,自觉的往外走。 “等等,我把剩余的兔肉给你装起来。” 苏秀秀在后面喊。 “不用了,当你给我买药的谢礼。” 陈北挥挥手,潇洒的离去。 苏秀秀愣愣看着陈北背影,今天的陈北好像不一样了,不再沉闷颓废,感觉生机勃勃的。 难道是陈北想通了,想好好生活了? 这般想着,苏秀秀不禁嘴角上扬。 这边,陈北回到知青点,又开始折腾乌龟,让乌龟带他回去,威逼利诱全用上了。 但似乎乌龟除了龟壳能浮现预言外,就是普通乌龟。 陈北绝望的放弃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就在这时,知青们下工回来,两男两女。 “陈北,听说你好了,还抓了野兔,还不拿出来?” 男知青王山推开门喊陈北。 听这命令的口气,陈北顿时不爽了:“我自己抓的野兔,我为什么要拿出来,我又不欠你们的。” 另一个男知青李军凑过来:“平时饭都是我们做给你吃,现在有好东西,你不该分享感谢我们吗?” 呦呦呦,道德绑架上了。 “我感谢你们什么?我不做饭,但柴都是我捡的,你们洗澡喝水全用我捡的柴烧的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身一米八几的大个,结果是个逆来顺受的怂包,没少被这几个人欺负。 “你别不识好歹,柴我们也可以捡,但我们不给你做饭你就得饿死。” 女知青夏蓉凑过来,一副吃定陈北的刻薄样。 “呦,还威胁上了,锅是我买的,我不给你们用,看你们怎么做饭。” 陈北说完,直接去把灶台上的铁锅扛回房间。 下乡有三十块钱补贴,来的第一天,去买锅碗瓢盆,夏蓉之人联合起来逼着原身负责买锅,三十块钱全花了。 “锅是我们集体的,你有没有点集体观念?” 几人急了。 “集体个屁,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钱?把我当冤大头啊。” 拒绝道德绑架,浑身舒畅。 “行啦,都少说两句,兔子你不拿出来就算了,但我们都是下乡知青,要团结,要互相帮扶。” 另一名女知青江禾站出来。 “呦呦呦,现在你站出来装好人了,刚刚他们威胁我的时候你是聋了吗?” 陈北给了个白眼,最恶心的就是江禾,白莲花,阴得很。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需要你们给脸?你们有什么脸?”陈北掐着腰一喷四,四人愣是没喷过,恼火的离开。 很快,四人把村长苏红兵请过来,苏秀秀也跟着来。 “村长,陈北破坏团结,而且闹着自杀,他死了连累我们,我们一致要求陈北搬出知青点。” 第三章你们有毛吗?一根都没有 “嘁,不给你们兔子吃就是破坏团结,我强调一下,我不是自杀,是不小心掉到河里。” 陈北一本正经强调,反正是原身干的不是他干的。 “我都看到了,就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一个来看热闹的婶子开口主持正义。 “那就是你看错了。” 陈北抵死不认,原身记忆里有,这人叫翠花婶,哪里有热闹看哪里就有翠花婶。 十里八乡的八卦,没有翠花婶不知道的。 “不可能,我肯定没看错。” 翠花婶肯定以及确定。 “肯定是你看错了。” “村长,他们威胁我,我不给他们兔子吃,他们就诬告我破坏团结,我申请批斗他们。” 陈北赶紧转移话题。 “你还有脸申请批斗别人呢,就你一天天干啥啥不行,破事一堆。” “青山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跟我去知青办,你爱去哪去哪,别祸害青山村就行。” 村长嫌弃得不行,早就想把陈北弄走了,省得祸害他闺女。 “爸~” 苏秀秀急了,拉着村长手一个劲摇晃。 “我不走,青山村是我家,我爱青山村。” 陈北直接耍无赖。 没办法,他实在不会生活技能啊,在这里还能吃吃苏秀秀的软饭,阿不,是请苏秀秀帮忙。 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他就完了。 “脸都不要了,天天嫌弃青山村穷,鸟不拉屎,要被赶走又说爱青山村。” “分明就是怕被知青办安排去别的地方,没有苏秀秀照顾。” 几个知青一顿唾骂。 王山和李军语气有点酸,要是他们换成陈北,早就答应跟苏秀秀处对象了。 苏秀秀长得好看又是村长女儿,奈何人家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 “就好像你们没嫌弃过似的,刚来谁没点怨气。” 陈北恼火的瞪了几人一眼,然后满脸堆笑,狗腿的走到村长面前:“叔,给个机会呗,我保证以后不再生事。” 说着疯狂给苏秀秀使眼色,他能不能留下来就靠苏秀秀了。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先留下来再说。 “爸~” 苏秀秀委屈巴巴地拉着村长撒娇,明亮干净的大眼睛蓄上泪花。 村长也是女儿奴,立马招架不住了,不情不愿地说道:“行行行,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谢谢爸,爸最好了。”苏秀秀开心得快蹦起来了。 “谢谢村长叔,我肯定好好表现。”陈北赶忙附和,极其狗腿。 “村长,陈北破坏团结,我们不和陈北住。” “对,哪天他又想不开自杀,我们得被他连累死。” 四个知青集体施压。 这回陈北该妥协了吧,乖乖把锅交出来,兔子拿出来讨好他们。 “闭上你们臭嘴,我要真死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就是你们欺负得我活不下去。” 陈北反咬一口,但确实原身活不下去,少不了这四个人的欺压。 “行啦,都给我闭嘴,村里还有间空房子,陈北搬过去住。” 村长恼火地打断争吵。 “是。” 陈北求之不得,一个人清净,也免得被人发现乌龟的秘密。 当即陈北跑回房间收拾东西。 也就两套衣服,还又破又旧的,原身下乡,家里什么都没给准备,背着两套破衣服和一床破被子就下乡了。 装了半麻袋,陈北一手提着麻袋,一手提着锅出来。 李军四人脸色都非常难看,陈北把锅拿走了,他们拿什么做饭? 他们不是真要逼走陈北,就是想陈北把兔子拿出来,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肉了。 “只要你不寻死,留下来还是可以的。” “是啊,我们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扶。” 几人赶忙改口。 “滚。” 陈北当然知道几人想什么,放下麻袋和锅,跑回房间把小半袋红薯提出来。 这就是这年代的口粮,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 然后陈北又跑去柴房把四捆柴全部抱出来。 “柴我捡的,你们毛都没有,一根都没有。” 陈北神气极了。 “村花婶,帮我搬一下呗,送你一捆。” 别说,收拾一下,东西还不少呢。 “好嘞。” 柴火可不好捡,翠花婶生怕陈北反悔似的连背带扛的把四捆柴全部带上。 陈北看得汗颜,他提一捆都费劲。 苏秀秀帮忙提着两个麻袋,陈北把锅扣在头上顶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着村长走了。 李军四人后悔得肝疼,锅没了,柴也没了。 “哼,他除了一口锅什么都没有,干啥啥不行,看着吧,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求我们。” “走,捡柴火去,大不了吃几天烤红薯。” 王山还一副吃定陈北的架势。 空房子距离知青点不远,要不没人住呢,又破又小。 中间是个五六平方米的堂屋,左边是房间,除了个土炕啥都没有,右边是个小灶房。 造孽啊,陈北心态有点崩。 但苏秀秀已经忙前忙后地帮着打扫。 看着为他忙活的少女,陈北心里暖暖的,前世虽然谈了女朋友,但是都是他在付出。 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陈北深吸一口气,跟着忙活起来。 总不能像前身一样懦弱自杀,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村长看着忙活的女儿,越看越不得劲,心疼女儿,只能跟着忙活。 翠花婶大概觉得白得一捆柴占了便宜,也帮着收拾。 收拾干净,也不是不能住,陈北多了一些信心。 “谢谢村长叔,谢谢翠花婶,谢谢秀秀。” 陈北一一道谢。 “以前三锤打不出个屁来,这是被水淹开窍了?” 翠花婶有些诧异,陈北以前从来不跟她说话,一天死气沉沉的,看着就糟心。 “嘿嘿,就当是吧。” 陈北挠挠头。 “别喊秀秀,跟你不熟,明早给我老实上工去。” 村长瞪了一眼,拉着苏秀秀离开,苏秀秀一步三回头的。 “秀秀啊,你看看我家二柱,比他强多了。” 翠花婶也跟着离开,疯狂拉踩。 陈北嘴角一抽,你能不能背着我点,亏我刚刚还觉得你人好呢。 现在天热,不用烧炕,陈北把床单铺好,把玩着乌龟,乌龟是有些神奇,但不多。 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只能想办法在这里生活下去。 看着手指上还没结疤的伤口,陈北猛地一挤,挤出点血擦在龟壳上。 以他这样的八级废物社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只能依靠龟爷。 果然,一碰到血,龟壳上又浮现出字。 第四章村长,陈知青又要去跳河了 【小吉】 【明日中午有鱼群游过青山河,宜捕鱼】 “捕鱼,啥工具都没有,拿头捕。” 陈北一阵郁闷。 青山河,就是原身跳的那条河,流经青山村这段叫青山河,其他村的部分其他叫法。 宽十多米,水挺深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陈北出来一看,是苏卫国,提了两个凳子,一个木盆两个木桶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苏秀秀看他什么都没有,送给他的。 “你给我离秀秀远点。” 苏卫国竖起拳头恐吓,不爽地扔给陈北一盒火柴,愤愤离去。 “唉,多好的姑娘啊,原身那个傻缺。” 陈北都想揍原身一顿,要是前世她女朋友这般,那不得起飞。 看了看,桶里还有三个碗两双筷子。 陈北全拿进灶房放好,一定要想办法报答苏秀秀。 然后提着桶去村里水井打了两桶水回来。 烧火原身还是会的,陈北照着做,烧了小半锅水,一部分倒在桶里放凉喝,一部分倒盆里洗脸洗脚。 村里已经通电,但这小破房子没拉,黑黢黢的,陈北索性睡了。 睡得并不踏实,被蚊子折磨得欲生欲死。 清晨上工锣声响起,陈北睁开眼,天都还没完全亮。 第一次经历,陈北还有点兴奋的,匆匆洗了脸,跑去村委集合领农具。 “你来干嘛?割麦子跟乌龟爬似的,抱麦子去。” 苏家兄弟俩也在,嫌弃地驱赶。 好气,还没法反驳,原身割麦子确实慢,他更别提。 “陈知青,我们去抱麦子。” 苏秀秀好听的声音传来。 陈北一转头,苏秀秀俏生生地站在晨光里。 “好。” 陈北笑嘻嘻地就要跑过去,然后就被苏家兄弟抓住。 “让你离秀秀远点,你听不进去是吧?” 说着,兄弟俩就要把陈北拖墙角收拾。 “哥,你们别欺负陈知青,陈知青想好好生活了。” 苏秀秀连忙跑过来护着陈北。 “啊对,我跟其他人我不熟,我跟秀秀学习怎么生活不过分吧,你们总不能把我逼死吧?” 陈北说着,趁机挣脱。 “快跑。” 陈北招呼着苏秀秀就跑。 “背时鬼,还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苏卫国气愤地大喊。 陈北头也不回地往田间跑,苏秀秀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着。 这般充满活力的陈知青,真是很好呢。 一路跑到田间,苏秀秀喘着气,俏脸红仆仆的,嘴角含笑,晨风拂动着秀发。 陈北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第三眼…… 苏秀秀被看得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就在陈北想找话题时,苏家兄弟俩提着镰刀凶神恶煞地冲出来。 “哥~” 苏秀秀赶忙把陈北护在身后。 “你,跟我一组,干活去。” 苏卫国咬牙切齿地绕过苏秀秀,搂着陈北往麦田去。 “我割,你抱,抱不过来砍死你。” 苏卫国恶狠狠地威胁,憋着一口气似的狂割麦子,速度飞快,镰刀都快挥出残影了。 很快就割出来一抱,陈北悻悻地抱着麦子往路边走去。 早上有牛车拉去晒谷场,下午天热,舍不得让牛干活,就得人抱着去晒谷场。 割一亩地或者抱一亩地都是两个公分,割轻松一点,大家都抢着割。 苏卫兵选了旁边那亩地,负责割,苏秀秀负责抱。 苏秀秀抱着麦子追上来,把麦子放在牛车上后,苏秀秀从兜里掏出来一副袖套:“你戴上,别被麦芒扎到。” “谢谢。”陈北快顶不住了,太感动了。 回到麦田,苏卫国看到陈北戴着的袖套,顿时扑过来抢走。 “秀秀连夜给我做的,我的,给你这个。” 说着把手臂上戴着的旧袖套扔给陈北。 “哥~” 苏秀秀急得跺脚。 苏卫国才不管,美滋滋戴上袖套继续割麦子。 “谢谢,以后别熬夜,对眼睛不好,我早晚把袖套抢回来。” 陈北喉咙有些发涩,竟然是连夜给他做的。 不行,他必须把日子过起来,不让苏秀秀失望,这么好的姑娘,既然注定回不去,那就别错过。 也就是苏卫国壮得跟头牛似的,他现在干不过。 苏秀秀嘴角扬得更高,陈北关心她了,还很在意她送的东西。 “别盯着我妹妹看,给我赶紧抱麦子。” 苏卫国霸道的声音传来。 陈北咬牙切齿,这货怎么跟个教导主任似的。 一早上就在来来回回的抱麦子中度过,要不是不想在苏秀秀面前丢人现眼,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一早上干了四个公分,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个大男人,干的工分就跟秀秀差不多,丢人现眼的玩意。” 苏家兄弟还在嫌弃地吐槽。 “哥,人家陈知青是读书人,又不是从小干活,你们少说两句。” 苏秀秀一个劲地维护陈北。 “就是,显你们两个长嘴了。” 陈北说完赶紧跑。 “这背时鬼还敢骂我们。” 苏家兄弟就要追上去收拾陈北。 “哥~” 苏秀秀赶忙拉住。 回到家,陈北躺炕上就不想动,累过头,根本不觉得饿。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陈北出去一看,是苏秀秀。 “昨晚忘记给你锅盖了,我给你送来。” 苏秀秀手里提着个木锅盖。 说着,走进灶房,给他生火烧水煮红薯。 “锅盖盖着煮,煮十五分钟就可以捞出来吃了。” 苏秀秀叮嘱完才离开。 陈北挠挠头,这怎么显得他跟个巨婴似的。 他很怀疑苏秀秀是为了给他煮红薯才忘记送锅盖的。 这具身体吃的红薯太多了,他吃了几口就想吐。 想起昨晚龟壳预言的河里有鱼群路过,为了吃好点,陈北疯狂转动脑筋。 下河太危险了,啊,对了,可以钓鱼啊。 陈北眸光一亮,前世爷爷喜欢钓鱼,他没少跟着爷爷去钓鱼,技术还可以。 当即,他兴奋地往村长家跑。 院子里,苏家兄弟在光着膀子擦身体,一身腱子肉。 苏秀秀在旁边洗脸,两鬓头发湿漉漉的,俏脸红扑扑的,有种透着烟火气的美。 “秀秀。” 陈北趴门边,做贼似的低声呼唤。 苏秀秀看两个哥哥在聊天没听到,赶忙鬼鬼祟祟跑出来。 “你家有针吗?借我两根。” “你衣服破了?我帮你补。”苏秀秀单纯地眨巴着眼睛。 “不是,你借我嘛,等会我送你礼物。”陈北低声道。 听到陈北要送她礼物,苏秀秀心中升起期待,回家拿了两根针给陈北。 这时苏家兄弟注意到,陈北赶紧撒腿就跑。 回到家,他从麻布口袋上拆了一圈线下来做渔线,绑好鱼钩后,找了两根棍子做鱼竿往河边跑去。 翠花婶家就在附近,看到陈北往河边跑,赶忙跑去村长家:“村长,陈知青又要去跳河了。” 第五章秀秀,今天我去你家吃饭 苏秀秀一听顿时急了,赶忙往河边跑。 怕秀秀出事,苏家兄弟和村长也赶忙往河边跑。 “陈知青又要跳河了。” 翠花婶一边跑一边宣传,半村的人都跟着往河边跑。 远远地,看到陈北坐在河边鼓捣什么,苏秀秀哭着大喊:“陈北,你别跳。” 陈北闻声转过头,懵了,半村人浩浩荡荡往这边跑。 就在这时,鱼线动了,陈北猛地一提,赶忙站起来往岸上拉。 村民们跑过来就看到陈北把一条比巴掌长点的草鱼拉上岸。 现场一阵沉默。 “你们全往河边跑,发生什么事了?” 陈北一脸好奇。 “谁说的陈知青要跳河的?” 村长满头黑线。 众人齐刷刷看向翠花婶。 陈北明白了,嘴角抽了一下:“翠花婶,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你跳过河嘛,我看你往河边跑,以为你……”翠花婶露出一脸尴尬的笑。 就在这时,另外一根鱼线也动了,陈北赶忙猛地一提,赶忙往岸上提。 又是一条比巴掌还长的草鱼被拖上来。 “又上鱼了。” 村民们看得眼睛都直了,随即一哄而散,跑回家拿钓鱼工具。 原身记忆里,村里小孩打完猪草,经常会跑来钓鱼。 “秀秀,我忘记拿桶了,你能不能回去帮我拿桶来?”陈北挠挠头。 “喔,好。” 苏秀秀眼睛还红红的,开心地往村里跑,陈北不跳河了,还知道努力改善生活了。 苏家哥俩也跑回去拿工具来钓鱼,村长在旁边看着陈北不停上鱼,有点麻。 什么时候鱼这么好钓了。 苏秀秀拿桶回来时,陈北已经钓上来七条,赶忙打了半桶水,把鱼放进去。 鱼饵没了,陈北跑去路边堆牛粪的地方挖蚯蚓。 村里人这时也来了,浩浩荡荡围着牛粪堆挖蚯蚓。 很快,岸边站满人钓鱼。 别人都是竹子做的鱼竿,就陈北是两根破棍子,显得很寒酸。 还有更寒酸的,李军他们四个知青没有针做鱼钩,只能干看着。 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鱼,李军忍不住了,厚着脸皮走到陈北旁边:“陈北,借我们一根鱼杆呗。” “滚。”陈北头都没回。 “鱼又养不活多久,你钓这么多也吃不完,而且你不会做菜,你借我们鱼竿,我们帮你做鱼。” 李军还不死心。 “我吃不完不能送人吗?我送秀秀,请秀秀帮我做。” 陈北说得那个骄傲啊。 李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能不能要点脸? 之前各种嫌弃人家,现在需要人家就变了副嘴脸,又当又立的。 “你们没锅,钓上鱼也做不了,回去啃红薯吧。” 陈北十分欠揍地补上一刀。 “哼,看你能得意多久?” 李军心态炸了,留下一句狠话,咬牙切齿走开。 这么多人钓,鱼群不吓跑都难,很快就钓不到了。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收获,苏家兄弟一人钓上来一条,看着陈北桶里的十条,酸了。 “秀秀,要不鱼提去你家,今天我去你家吃饭。” 陈北厚着脸皮道。 没办法,他不仅不会做,而且什么调料都没有。 苏秀秀看向老爸和哥哥,她当然是愿意的。 “看你那可怜样,行吧。” 苏卫国吞咽了一下,死要面子的嘴硬。 家里好久没吃肉了,他们就钓上来两条,一人吃不到两口。 “啊对对对,我可怜。” 陈北狂翻白眼。 苏秀秀倒是高兴了,提着一桶鱼,眼睛笑成月牙。 陈北也不嫌尴尬,跟着来到村长家,热情地跟村长媳妇打招呼:“婶子好。” 前世他也是被社会毒打过的,知道脸皮厚才能活得好。 苏卫国二十一岁,苏卫兵二十岁,都还没娶媳妇。 村长媳妇也不待见他,但听说桶里的鱼基本都是陈北钓的,只是想在他们家吃两顿饭,倒也没拒绝。 陈北也不嫌尴尬,跟着苏家兄弟学杀鱼,又跟着村长媳妇学怎么做鱼。 他也不能一直当个巨婴,一直靠苏秀秀啊。 “这小子还真变性了,看样子是想好好生活了。” 村长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袋,满意地点点头。 苏秀秀开心而热情地在旁边给陈北解说着步骤。 苏家兄弟跟门神似的在旁边监督,一旦陈北靠苏秀秀近点,立马就会被拉开。 做了六条鱼,用猪油先煎一煎,然后和土豆、白菜一起煮,放点葱和薄荷,调料就盐。 别看简单,但鱼是纯野生的,原汁原味,老香了。 主食还是红薯,弄烂,盛上鱼汤泡着吃,香。 正好六个人,一人一条鱼。 陈北完全当自己家,一点都不客气。 吃饱喝足,疲惫似乎都驱散了。 “你还赖在我们家干嘛?赶紧走。” 苏家兄弟又开始赶人了,把陈北架出去的。 苏秀秀想跟着陈北出去,被苏家兄弟拉回去了。 “我又不是贼,这么防着我干嘛?” 陈北郁闷地吐槽着回去休息。 躺在炕上,陈北再次把手指上的伤口挑破,血擦在龟壳上,龟壳上又出现字。 【中凶】 【下午野猪下山,远离山边】 “野猪?” 陈北眼皮一跳。 是了,这里可是东北,原始森林,大山连绵。 青山听说是长白山一条支脉,有野猪很正常。 龟壳预言很准,但是可以改变的,比如昨天他没进村长家,就没被苏家兄弟揍。 那么,是否可以干死野猪吃猪肉呢? 他肯定不行,但苏家兄弟可以,那哥俩以前参加过民兵队,家里有猎枪。 原身记忆里,开春就有野猪下山吃麦苗,苏家兄弟打死过两头。 说干就干,陈北跑山里去,转了一圈,村里上工锣声也响了。 陈北跑村长家:“村长,我去山上看还能不能抓到野兔,看到野猪了。” “真的?”苏家兄弟眼睛都亮了起来,完全不在怕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带着猎枪去,真有野猪敢跑下山,打两头给大家开开荤。”村长道。 兄弟俩赶忙带上猎枪。 来到田里,忙碌又开始了,不过苏卫国倒是没再喷他了。 下午干活太遭罪了,热得要死,还要把麦子抱到村里晒谷场,得走七八百米。 陈北和苏秀秀出双入对的,就是累得说话力气都没有。 看陈北真的在努力干活,村里人倒没有再嘲笑陈北。 干了得有两个多小时,回到田间准备抱麦子时,不远处,翠花婶女儿苏霞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霞。” 翠花婶吓坏了,附近的人都连忙跑过去。 “小霞,你怎么了,别吓妈。”翠花婶都急哭了。 陈北挤进人群,他前世学医的,本科医学生,一眼就看出苏霞是低血糖,连忙挤进去:“我来。” 第六章村长,你说野猪会游泳不? 陈北蹲下身子就要按压苏霞人中。 “你干什么?干啥啥不行,还啥事都敢往上凑。” “你能干啥啊?本来没事都能被你弄出事。” 苏卫国从后面一把拽住陈北,眼中的嫌弃丝毫不藏着。 “就是,干啥啥不行,自己都活不下去跑去跳河,你还能救人咋滴?” 围过来的村民也是各种嫌弃。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跳河,是不小心掉河里。” “我在城里学过医,这种情况我能治。” 陈北跟个犟种似的仰着头。 没办法,原身在村里的名声太臭了,他必须扭转,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被嫌弃排挤,总能过的好点。 别说,前世学医没屁用,本科学历只能在民办医院最底层,一个月三四千块工资,养活自己都困难。 但现在在七十年代,医生很吃香啊。 或许他能以此活下去呢。 “嘁,你要会医术,还能下乡?” 大家根本不信,会医术能进医院工作,个个月拿工资,哪还用得着下乡。 “我那是医院名额满了,没办法才下乡的。” 陈北一顿扯,原身记忆里有,这年代医院、国营工厂,名额都是固定的,不是你会就能进的。 要么得等扩招,要么有人退休空出岗位。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去大队部诊所要一个小时,万一耽误阿霞怎么办?” “要不让陈知青试试吧。”苏秀秀无条件相信陈北。 “不行,万一他乱搞害了阿霞怎么办?” 大家还是不相信陈北。 “翠花婶,你在阿霞鼻子下面那个沟沟里用手指使劲摁一下,阿霞就能醒来。” 陈北也懒得再扯,教起翠花婶。 翠花婶一听摁一下就能醒来,赶忙照做。 “对,就是那里,使劲摁。” 陈北指挥着。 十多秒过去,没什么反应。 “嘁,就说他胡扯吧,干啥啥不会,还会医术呢。” 大家吐槽起来。 “赶紧送大队部诊所吧,你们竟然会信他的鬼话,他什么德行你们还不知道吗?” 李军记恨着陈北不借鱼竿的事,在旁边拱火。 但就在这时,苏霞醒了:“妈,你掐我干嘛,疼死了。” “哎,醒了,真醒了哎。”大家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我就说陈知青不会骗人的。”苏秀秀骄傲极了。 “嘁,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李军很是不屑。 “你咋不碰一个呢?”苏卫国狠狠瞪了一眼李军,这不是个好东西,心眼小,看不得别人好。 苏卫国牛高马大的,又是村长儿子,李军顿时不敢回嘴了。 “小霞,你感觉咋样?哪里不舒服?” 翠花婶紧张询问。 “我头晕,身上没力气?”苏霞虚弱道。 “谁有糖啊,给她一颗含在嘴里就能缓过来。”陈北道。 “我有。” 苏秀秀掏出一颗果糖递给苏霞。 陈北看出了苏秀秀的不舍,原身记忆里,这年头糖很贵的,而且要票。 估计这颗糖,苏秀秀自己都不舍得吃。 翠花婶剥开糖,让苏霞含在嘴里。 大家都好奇的围着看着。 没过一会儿,苏霞挣扎着站起来:“真的有用,我头不晕了,身上也有点力气了。” “我去,这小子真会医术啊?”众人诧异的看向陈北。 苏秀秀唇角上扬,侧头看着陈北,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就知道,陈知青那么有文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 “来来来,李军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德行?” 陈北感觉是那么的扬眉吐气,气势汹汹的卷袖子要干李军。 “那我也不知道你真会啊,你会医术还来下乡,谁能想到?”李军一边狡辩一边后腿,然后撒腿跑了。 娘的,谁能想到这废物玩意真会医术啊。 “野猪,野猪下山了。” 就在这时,山脚下田里的村民一边惊呼一边往后跑。 “真有野猪跑出来。” 苏家兄弟兴奋起来,拿起田埂上的猎枪就往山脚下跑。 “大哥,二哥,你们小心点。” 苏秀秀担心的大喊。 然后就看到陈北也往山脚下跑,顿时急得追上去。 “陈知青,你干什么?” 苏秀秀拉住陈北,都快急哭了。 “我靠近点,欣赏下大哥二哥英姿。” 陈北没有再跟去前面,他只是没亲眼见过野猪,想看看。 “大哥他们以前参加过民兵队,打过很多野猪,我们快去后面,野猪会拱人的。” 苏秀秀很急。 陈北垫着脚一个劲张望,看到了,八头野猪从山上下来,黑色鬃毛,身上裹满泥巴,跟穿着一身铠甲似的。 相比家猪,多了一对比又粗又长的獠牙,这要被拱一下,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北承认他怂了,没敢上前去,由苏秀秀拉着回去。 枪声响起,野猪也怕人啊,到处乱跑,苏家兄弟端着枪追着跑。 这年头还没禁枪,但子弹挺贵的,一般猎户用的都是土猎枪,子弹是铁蛋子,打完捡回来还可以接着用。 缺点就是杀伤力有限,陈北都看到苏家兄弟打中野猪了,但野猪一点事没有,依旧跑的飞快。 村长紧张的惦着脚张望。 陈北脑子一转,凑到村长旁边:“村长叔,你看野猪也怕人啊,大家拿着锄头那些把野猪往河里驱赶,你说能行不?” 村长眸光一亮:“可以试试。” 于是招呼道:“年轻的,回村里拿锄头、棒子,把野猪往河边赶。” 不跟野猪死磕,只是驱赶,大家还是敢的,青壮跟着村长往村里跑。 陈北也想去的,但被苏秀秀拉住了。 “你身子弱,别去,很危险的。” 苏秀秀明亮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哀求。 “好。” 陈北尴尬的摸摸鼻子,真不是他怂啊,是有人不让他去。 很快,村长带着村里青壮举着锄头和棒子浩浩荡荡的来了。 “卫国、卫兵,别开枪,把野猪往河边赶。” 村长一边大喊一边带头冲锋,老英勇了。 陈北一脸佩服,要不你能当村长呢。 四五十个人,野猪就八头,人怕,野猪更怕,吓得到处乱跑。 村长带头围追堵截,规定路线,逼着野猪往河边跑。 三头野猪跑猛了,没刹住,直接栽河里。 苏家哥俩开枪,一发铁蛋正好从一头野猪嘴里射进去,终于放倒一头野猪。 余下四头野猪吓坏了,拼命往山上跑去。 大家害怕被撞,没敢拦。 “快,大家沿着河,别让野猪上来,把野猪淹死,今晚分肉。” 村长大声指挥。 一听分肉,大家都兴奋起来,老幼妇孺都往河边跑。 “不危险了,咱们也去看看。” 陈北跟着去凑热闹,下意识的牵着苏秀秀手就往河边跑。 第七章你帮我塞一下鼻孔 苏秀秀脑子有些宕机,陈知青牵她的手了。 这里这么多人,她应该把手收回来的,可是这是陈知青第一次牵她啊。 感情战胜理智,苏秀秀红着脸,任由陈北牵着她跑。 来到河边,陈北一个劲往前面挤。 大家扔石头砸,用锄头、棒子把野猪往水里杵,老热闹了。 陈北也想捡石头跟着砸,这才发现自己牵着苏秀秀的手。 刚想松开手,为时已晚。 “背时鬼,你干什么呢,把手给我松开。” 苏卫国凶神恶煞的走过来。 陈北赶忙松开手,撒腿就跑。 “背时鬼,你给我站住。” 苏卫国真气到了。 “哥~” 苏秀秀拦住苏卫国,脸还红红的。 “造孽啊,那背时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卫国痛心疾首,猛拍脑门。 苏秀秀嘟着嘴,转头看去,陈北正在举着石头砸野猪,老欢乐了。 看着陈北笑,她也跟着笑。 “这有啥可乐的?” 苏卫国无语至极,脑袋疼。 一番剧烈鏖战,以三头野猪淹死告终。 拿锄头的把野猪勾到岸边,大家一起拖上岸。 “吃肉咯,吃肉咯……” 村里孩子们欢呼雀跃的蹦跳庆祝。 大人们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哈哈,四头野猪,每只估计都有两百斤左右,各家都能分不少肉,走,抬回村委,杀猪分肉。” 村长大笑着招呼。 大家争着抢着抬野猪,脚步都带着轻快。 回到村委,村里人全跟着来了。 “卫国、卫兵,带人杀猪,其他的,回田里继续干活,下工分肉。” 村长扯着嗓子喊。 大家一步三回头,看野猪仿佛看什么绝世美人似的。 “秀秀,你负责烧水。” 苏卫国留下苏秀秀。 “哥,我帮秀秀。” 陈北腆着脸自荐。 没办法,干农活太累,干不动啦。 “用你帮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跟我提要求。” 苏卫国卷袖子就要干陈北。 “哥~” 苏秀秀连忙上绝招,拉着苏卫国的手一个劲摇晃撒娇。 苏卫国根本招架不住,很快就妥协了,恶狠狠的瞪着陈北:“等会你给我洗猪下水去。” “好嘞!”陈北喜滋滋答应,洗猪下水总比干农活轻松啊。 村委有四口大灶,苏卫国招呼着从各家找来四口锅。 苏秀秀和陈北负责烧火,其他人打水倒锅里。 村委这里就有口井,很快倒了四大锅水,火也升起来了。 苏卫国又带头从村委搬出来一个大木桶,很大,跟古装电视剧里的浴桶很像。 专门杀猪烫猪毛用的。 刀那些也拿来后,开始清洗野猪。 “你,给我拎水去。” 苏卫国塞给陈北两只桶。 陈北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被苏卫国凶了多少次了。 他也就是干不过苏卫国。 原身身高不低,但被后妈虐待,营养不良,很瘦。 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就是细狗。 苏卫国牛高马大的,一身腱子肉,壮的跟头猪似的,一拳就能把他干废。 很快,野猪洗干净,水也烧开了,一头野猪抬进大木桶里,倒入开水烫。 十多分钟后,捞出来拔毛,白花花的身子露出来,又用火炭把绒毛剽了一遍,然后开肠破肚把内脏掏出来。 “你,把猪下水抬去河边洗。” 苏卫国瞪了一眼陈北。 陈北一靠近,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北强忍着恶心把猪下水装盆里,抬着往河边去。 苏秀秀生怕陈北又跳河,拿了个盆跟上去。 “这背时鬼,干啥啥不行,小妹怎么就看上了,真想一刀砍死他。” 苏卫国咬牙切齿的挥了挥刀。 来到河边,陈北实在忍不住不停干呕。 “这个草带点香味,你塞住鼻子会好点。” 苏秀秀强忍着笑,扯了一把草过来。 “我手都臭了,你帮我塞一下。” 陈北抬着两只手,无处安放。 苏秀秀把草折了折,小心翼翼往陈北鼻孔里塞,距离太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秀秀俏脸一红,不敢直视陈北。 陈北乐呵呵的看着,少女含羞,世间最美丽的风景之一。 帮陈北塞往,苏秀秀自己也塞上,蹲下身子帮陈北洗猪下水。 蹲下的瞬间,唇角悄悄上扬。 哪怕塞住鼻子,陈北还是不停干呕,眼泪都出来了。 握着猪大肠一挤,粪便在水里狂飙,他哪经历过这种事啊,还要把猪大肠翻过来使劲搓洗。 “你要不歇歇,我洗吧。” 苏秀秀看的都于心不忍。 “我脸皮还没那么厚,你哥要知道,能把我打死。” 陈北摇摇头,一是没脸,二是苏家二霸威慑力很足啊。 猪大肠内部,肠油很多,粪便黏在上面,很难洗。 “哎,我有办法了。” 为了偷懒,陈北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伸手在岸边抠了几把泥巴上来把猪大肠裹住。 “你干嘛,这都脏了。” 苏秀秀急坏了。 “莫慌,泥巴很容易洗掉的,泥巴有吸附性,能把黏在猪大肠上的粪便吸走。”陈北道。 前世在网上看到说用面粉清洗猪大肠,因为面粉有吸附性。 泥巴也有吸附性,肯定能行。 苏秀秀看陈北说的头头是道,很没底线的再一次无条件相信陈北。 并且还动手帮忙,两人把猪大肠全裹上泥巴。 “你就不怕搞砸了?”陈北问道。 “我相信你,你那么聪明。” 苏秀秀抬起头,眼神干净而又真诚。 陈北能说什么呢,这纯恋爱脑啊。 “咳,你得有点主见,不然哪天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呢。” 陈北有点招架不住,主要他一无所有,怕耽误人家啊,多好的女孩。 但凡他有点资产,他绝对倒追。 应了那首歌: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啥都没有,口袋空空,房子没有,连柴米油盐都没有,没底气啊。 而且苏家人也不可能同意。 “你才不会呢,你巴不得绕着我走。” 苏秀秀语气中带上几分幽怨。 陈北想否定都否定不了,原身真这么干的,各种嫌弃苏秀秀。 造孽啊,不是他干的啊,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就在陈北疯狂想借口时,苏卫国突然冒出来:“干嘛呢,让你洗猪下水你坐河边偷懒。” “你有毒吧,哪都有你。”陈北有点忍不了了,这货恨不得把眼珠子绑他身上监视他。 “我盯死你,你给我离秀秀远点。” 苏卫国指指自己双眼,又指指陈北。 说着看到盆里被泥巴包裹的猪大肠,顿时炸毛了:“让你洗猪下水,你放泥巴在里面,想让全村人都吃不成是不是?” “你自己过不好日子还不想让别人过好日子,你他妈的人渣。” 第八章老子早就想干你了 说着,苏卫国暴怒的一把揪住陈北衣服把陈北拎起来,举起拳头就要打。 “哥,不是的,陈知青在城里学的,用泥巴清洗猪下水。” 苏秀秀站在陈北面前,紧紧护着陈北。 “放屁,城里哪有这种办法?” 李军正好抱着麦子经过。 旁边几个村里婶子都被吸引过来,神色都不善起来。 “就是,哪有用泥巴洗的,那不越洗越脏吗?” “就说他不得好,好好一副猪下水,这还咋吃啊。” “……” 婶子们心疼坏了,那都是油水啊。 “我知道了,他在怨恨村里让他没死成,报复村里。” 李军恍然大悟,一脸笃定。 “救了他还恨上村里,这什么人呐。” “村长就不该心软,昨天就该把他赶出青山村。” 婶子们顿时都被带了节奏。 越来越多的人被引过来。 就在这时,嘶啦一声,陈北衣服破了,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陈知青。” 苏秀秀惊呼一声,直接就往河里跳,连带装猪大肠的盆也带掉河里。 原身不会游泳,但陈北是会的,刚从水里浮出来,就看到苏秀秀跳下来,陈北赶忙一把抱住,又给砸回水里去了。 苏秀秀明显不会游泳,吓得紧紧抱住陈北。 “不会游水你也敢往下跳啊。” 陈北抱着苏秀秀浮出来,使劲抹了把脸上的水,感动又没好气。 接着看到猪下水被水冲走,急了,赶忙一把把苏秀秀推上岸,游去追猪下水。 游了十多米才追上。 而被水这么一冲,泥巴脱落飘走,露出白花花的猪大肠。 事实证明方法是可行的,洗的很干净。 陈北举起猪大肠大声质问:“谁说泥巴不能清洗猪大肠的?干不干净?啊?” “哎,还真干净哎。”婶子们凑过来一看,都很诧异,然后齐刷刷看向李军。 “我,我在城里听都没听说过嘛。”李军一脸尴尬。 “你没听说过就代表没有吗?你能代表所有城市吗?” “老子早就想干你了。” 陈北把猪大肠装盆里扔下河,用力一跃爬上岸。 李军见势不妙,抱着麦子撒腿狂奔。 陈北撒腿追,路过翠花婶旁边,只见翠花婶一副早就看破真相的样子道:“你们看,他会游水,我就说那天他是跳河自尽,不然他早就自己游上岸了。” 陈北一个踉跄,郁闷道:“就你大聪明,我那天掉河里被吓到不行吗?” “啊对对对。”翠花婶也不跟陈北争论,毕竟陈北才救过她闺女。 只是陈北更郁闷了,什么叫‘啊对对对’。 于是把气撒向苏卫国:“苏卫国,你满意啦?” 苏卫国一脸尴尬,直挠头。 “说了你又不听,好像你啥都懂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应该姓熊,叫熊大。” 陈北一顿喷。 “你骂几句差不多得了,我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咋滴?” “看到这是什么没有?沙包大的拳头。” 苏卫国举起拳头霸道的恐吓。 “脸都不要了,你还有理了是咋滴?” “你拳头大我就怕你啊?我要不是看秀秀面子上,早就揍你了。” “还我衣服。” 陈北语气非常强硬,就是越说越怂。 “你吼什么吼,还就还。” 苏卫国也是以最不讲理的语气说着最讲理的话,两人对着吼。 “干嘛呢,一天吵到晚,能不能消停一下?” 村长过来,没好气的把两人拉开。 “秀秀,你怎么湿了,快回家换衣服。” 可算有人注意到苏秀秀了,天热穿的不多,被水打湿就透了,苏秀秀只能蹲在地上缩着身子。 陈北赶忙把衣服脱下来给苏秀秀披上,羞耻的露出细狗身材。 苏卫国撇了一眼,给了个轻蔑的眼神,带着嘲笑。 “看什么看?我用脑子的。” 陈北指了指自己脑袋,傲娇的扬起头,端起一盆猪下水,昂首挺胸往村里走。 只要他脸皮够厚,就没人能伤害到他。 苏秀秀感动又好笑。 把猪下水送回村委,陈北跑回家去换裤子和鞋子。 回到村委时,苏秀秀也重新换了衣服过来,头发湿了,披散着,多了几分慵懒,感觉更好看了。 “给你,老子准备结婚用的新衣服,不欠你的。” 苏卫国把一件衣服拍陈北胸口。 陈北乐了,这家伙霸道是真霸道,但还是讲理的。 苏秀秀哀求的看着陈北,买布要布票的,家里实在拿不出布票买布重新给大哥做身新衣服。 结婚穿新衣服才吉利。 陈北读懂了,傲娇的仰着头:“谁稀罕你的衣服,我要秀秀给我补。” “好。”苏秀秀欢喜的答应,一个眼神把还要说话的大哥瞪住。 第二头猪的猪下水也掏出来了,苏秀秀拉着陈北,端着猪下水往河边而去。 苏卫国挠挠头,这背时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不过,让小妹嫁给这背时鬼,他还是接受不了。 河边。 “谢谢你。” 苏秀秀眉眼弯弯的看着陈北。 “不用客气,我想穿新衣服,自己赚钱买,他的我也不合身。” “你下回可别往河里跳了,差点没把我砸死。” 陈北没好气道。 “我,我怕你淹死吧,你上次就差点……” 苏秀秀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 其实村里有个传统,女的被男的碰了身子,就得嫁给这个男的。 陈北都抱了她了,可是她不想用这种方式逼陈北娶她。 其实陈北也知道,他当然不想如此下作。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这事。 把猪大肠翻过来,陈北趴岸边抠泥巴,苏秀秀负责用泥巴揉搓猪大肠。 “哎,那是什么?” 陈北突然看到水下有个黑影,好奇的一头扎水里去看。 “我去,竟然是只老鳖。” 野生老鳖,很值钱的。 陈北还是习惯前世的价值观,想着要发财了,一个猛子扎下去,摁住老鳖举起来,兴奋大笑:“好大的老鳖,要发财啦。” 都快有磨盘大了,不得卖他个几十万。 “不能卖的,投机倒把会被下放农场的。” 苏秀秀很严肃的提醒。 陈北被浇了个透心凉,忘了现在是七十年代初。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能买卖,但可以等价交换。 “我拿去换,换点柴米油盐也是好的,也不能老去你家蹭。” 陈北爬上岸。 苏秀秀莞尔一笑,她倒是希望陈北去。 “你又跳河里干什么?” 村长听到落水声过来,好想打人啊。 “村长叔,我抓了只老鳖,您有经验,我拿去换油盐能换多少?” 陈北期待的打听。 没办法,原身也不懂这些,他对这个时代的价格更是一窍不通。 换点油盐回来,好歹能开火做菜,把日子一步步过起来。 第九章一村子情敌怎么办 村长看着老鳖,嘴角抽了抽,这背时鬼运气还怪好嘞。 “你看能出多少肉,按着猪肉价格算,再算算能买多少油盐。”村长教道。 “啊?还能这么算的?” 陈北懵了,这不得亏死。 猪肉要肉票,八毛钱一斤。 老鳖算二十斤肉,也才十六块钱。 起码活了几十年的野生老鳖,买十六块钱,接受不了一点。 “这办法都不会,亏你还读书人呢。” 村长一脸嫌弃。 陈北已经无语的不想说话了,你还嫌弃上我了,按你这方法能亏出翔来。 算了,他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你看看你,人开朗了运气都变好了,脑子那么好使,还学过医,死气沉沉的干嘛?” “早点这样多好。” 村长批评起来。 把猪赶河里,用泥巴洗猪大肠,这背时鬼脑子确实好使。 单用猎枪打,看运气,最多一次打死两头野猪,这次弄死四头,多亏陈北出的主意。 “是是,村长叔说的是,之前是我变通不过来,一时间接受不了。” 陈北连忙顺着话下,这回就能解释通他突然间性情大变。 “爸,陈知青提的主意才打死这么多野猪,应该给陈知青多分点肉。”苏秀秀嘟嘴道。 “是了是了,你们注意点,水深,别下河。” 村长郁闷的离开,胳膊肘都往外拐了,头疼。 娘的,昨晚就该把这背时鬼赶出青山村的,现在想赶都没理由了。 闺女要是嫁给这背时鬼,这辈子就完了。 “你快回去换衣服,别受凉了,你病才刚好。”苏秀秀催促。 “好。” 陈北美滋滋抱着老鳖跑回去,娘的,盆都装不下老鳖,只能先放灶房里,把门关紧。 换衣服时,陈北发现腿刮破了,有血流出来。 可不能浪费了。 陈北从被子下面摸出老龟,把血抹在龟壳上,很快字迹浮现。 【小吉】 【纺织厂厂长父亲刚做完手术,需补充营养。】 陈北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抱着龟爷狂亲。 老鳖不就很补吗? 靠着龟爷应该还是能在这里活下去的。 龟爷伸长脖子一个劲摇晃,似乎在表达什么。 陈北一拍额头,忘了喂老龟了,老龟饿死他最后的依仗就没了。 但也没饲料啊,喂红薯应该不行。 想起中午钓鱼,村长家有个抄网,只能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小虾喂龟爷。 换好衣服回到河边,苏秀秀已经把猪大肠清洗好了。 陈北不好意思的过去端起来,这是他的任务,苏秀秀帮他做了,搞得他像是吃软饭似的。 才来一天,苏秀秀已经帮了他很多。 明天进城卖老鳖,看看买点什么感谢苏秀秀。 回到村委,第三头猪还没开始杀,陈北帮着苏秀秀往灶里添了柴火。 然后跟苏秀秀商量:“能不能把你家那抄网借我用一下?我养了只小乌龟,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小虾喂乌龟。” 苏秀秀很无语:“你自己生活都困难还养乌龟。” “有个伴嘛,我一个人住很孤独。”陈北编了个借口。 苏秀秀点点头,也有道理哈,于是回家去拿抄网。 “你离秀秀远点,我们不可能让秀秀嫁给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秀秀一走,苏卫国立马开始语言攻击。 “现在是癞蛤蟆,以后可不好说,说不定哪天我就发了呢?” 陈北耸耸肩。 “就你?你梦里能发。” 苏卫国白眼翻上天,毫不掩饰看不起。 “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我才救了苏霞。” 陈北神气起来。 原身记忆里,苏卫国和苏霞正在说亲事。 青山村一百多户人家,一半都姓苏,祖上是一家,现在嘛,许多早就出五福了。 “咋滴,你还想威胁我啊,凭咱这一身力气,会愁找不到媳妇?” 苏卫国嘚瑟的弯起手臂秀肌肉。 陈北还真反驳不了,这年头日子苦,男人越壮越受欢迎。 苏卫国现在二十二岁,要不是前几年一直饥荒,早就娶媳妇了。 “小子,就你还惦记秀秀,来练练。” “不想挨揍就离秀秀远点。” 负责杀猪的几个年轻的,纷纷秀肌肉恐吓。 苏秀秀长的好看,又是村长闺女,惦记苏秀秀的多了去了。 “嘁,好勇斗狠,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所以秀秀不喜欢你们。” “看看我,文质彬彬,秀外慧中,成熟稳重。” “打架是不可取滴,打赢了赔钱,打输了遭罪。”陈北不要脸的胡扯。 真不是他怂,实在是原身这身体有心无力啊。 “怂就是怂,还成熟稳重,娘的,好想揍他。” “走,揍一顿就老实了,肯定离秀秀远远的。” 众人听不下去,起身凶神恶煞的围向陈北。 正好这时苏秀秀拿着抄网回来了。 “嘿,秀秀,谢谢啊。” 陈北赶忙跑过去接过抄网,护身符来了哎。 转头一看,一个个都不出声了,蹲下去继续分解猪肉。 原身以前就挨揍过,苏秀秀放话谁再打原身就跟谁急。 不要脸总比挨揍强,是吧。 第三头猪内脏掏出来,陈北端着下水,苏秀秀提着抄网,一起来到河边。 用泥巴把猪下水裹上后,陈北拿着抄网沿着河边捞,还真捞上来一些小鱼小虾。 陈北拿回家,倒盆里,倒了点水进去,把龟爷放进去,龟爷饿坏了,猛吃。 陈北松了一口气,回去继续洗猪下水。 本来洗猪下水是件很麻烦的事,被陈北这么一搞,轻松太多了。 “听说城里人会念诗,你会念吗?” 河畔,苏秀秀眼巴巴的看着陈北。 “会啊,不过念诗没意思,我给你讲古代四大名著吧,就是古代非常有名的四本书。” “其中有一本叫做《西游记》,话说那东胜神洲花果山……” 陈北绘声绘色的给苏秀秀讲起来,念诗显得有点油腻,他有点接受不了。 “哇,你懂得好多啊。”苏秀秀满眼崇拜。 陈北差点能绷住,怎么感觉那么羞耻呢。 “不过不能传播封建迷信,怪力乱神,要被游街批斗的。”苏秀秀很认真的叮嘱。 “啊对,我就跟你说。” 陈北真要绷不住了,“我给你念戴望舒的《雨巷》吧,撑着油纸伞……” “这个呢是散文,写的是下雨的巷子里,一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的美丽女子,撑着油纸伞走过……” 陈北悠闲的给苏秀秀讲着。 苏秀秀眨巴着大眼睛,自己也有件淡黄色衣服,等下雨她就穿上。 第十章呸,吃软饭,不要脸的玩意 “嘿,干嘛呢,下工了。” 两人正聊的起劲,苏卫国又冒出来了。 陈北无语的端起洗干净的猪下水,这家伙防他真跟防贼似的。 回到村委,村里人浩浩荡荡的围过来分肉,一个个眼睛放光的看着盆里切好的肉。 “李军,老子看你还往哪跑?” 陈北看到李军,顿时扑了上去,报仇不隔夜,不然睡不着。 李军干了一天活,正精疲力尽呢,根本干不过陈北。 “干嘛呢,给我起来,你能不能老实点别生事?” 村长恼火的过来把陈北拉开,整个村里,事最多的就是陈北。 “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啊,陈北欺负人。”李军惨兮兮的告状。 “村长叔,您知道的,我是个老实人,这王八蛋诬陷我要报复村里人,破坏团结,我这个老实人都被他逼急了。” 陈北一副我很冤的样子。 村长黑着脸,就你还老实人呢,就你一天事多。 “啊对,我们都听到了,害我们都误会陈知青。” 翠花婶站出来力挺陈北。 “对,李知青不做好,先胡说八道的,换我我也打。” 之前误会陈北的婶子们,都力挺陈北。 陈北舒畅了,村里人大多数还是很淳朴的,就是李军这个王八蛋带的节奏。 “行啦,到此为止,李知青误会了你,你也打回去了,扯平了。” “都静一静,现在分肉。” 村长生怕陈北又闹事,把陈北拉到前面去。 李军憋屈的爬起来,怎么算都是他更吃亏啊。 “老规矩,按照户分,出力驱赶野猪的,额外多分一斤,把野猪赶进河里的主意是陈知青出的,也多分一斤。” “现在,出了力的,先到前面来分。” 村长安排。 大家也没意见,驱赶野猪很危险的,要没陈北出主意,也弄不死这么多野猪。 “陈知青跳了次河,跟开窍了似的,脑子都好使了。” “可能人家本来脑子就好使,只是之前接受不了下乡,鬼门关走一遭,现在想通了吧。” “……” 婶子们又开始蛐蛐。 陈北当没听到,排在前面分肉,苏秀秀跟着陈北,代表家里领。 轮到时,苏秀秀指着其中一块:“选这块,这块肥肉多,油水足。” “好。”陈北很听话,他不会啊,苏秀秀说好,肯定没错。 拢共三斤肉,一斤下水,三斤骨头棒子。 苏秀秀领了七斤,村长和苏家兄弟都参与驱赶,一人多分一斤,一头是苏家兄弟打死的,再多各领一斤。 两人提着肉离开。 路过李军他们身边时,陈北嘲讽道:“锅都没有,我看你们分了肉拿什么做?” 王山回怼道:“你有锅又怎样?你会做吗?” “秀秀会,我拿到村长家去做。”陈北好像很光荣似的,嘚瑟的仰着头和苏秀秀并肩离开。 “呸,吃软饭,不要脸的玩意。” 王山气闷了,这软饭他也想吃啊。 关键陈北靠着吃软饭真能活下去,他们得考虑买锅的事了。 陈北厚着脸皮,很自觉的跟着就到了村长家。 “这么多肉也吃不完,肉又放不住,怎么办呢?” 陈北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切小,抹上盐用油炸一下,放在油罐子里泡着,就可以放很久。” “猪下水和骨头不能放,得赶紧吃了。” 苏秀秀耐心的教陈北。 “那个,我不会弄。”陈北尴尬的直挠头。 “肉我帮你弄,下水和骨头在我家弄了吃,这两天你都过来我家吃饭吧。”苏秀秀强忍着笑意。 “好嘞。” 陈北当然答应了,他本来就想这么干。 苏秀秀开始做晚饭。 “猪下水要先煮,放点葱和姜去腥……” 苏秀秀跟小妈似的教陈北。 陈北学的很用心,跟个巨婴似的,他也很羞耻啊。 猪下水煮了两道,苏秀秀捞出来切小。 这时村长媳妇回来了,用斧子把骨头砍小。 “婶子,我帮你吧。”陈北有点不好意思干看着。 “你离远点,别捣乱。” 村长媳妇给了个嫌弃的眼神。 陈北尴尬的脚趾抠地,跑厨房问苏秀秀:“我能干点什么?” 苏秀秀含笑道:“你拿二十个红薯出来洗干净煮。” “好嘞。”陈北屁颠屁颠的洗红薯。 刚洗好,村长他们回来了。 “咋滴,你赖我家了?” 苏卫国黑着脸。 “我赖几天,学学怎么生活,让村民活下去也是村长的责任,是吧。” 陈北能怎么办呢,只能厚脸皮呗。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连做饭都不会,我真的是……” 苏卫国嫌弃的不行。 陈北还不了一点嘴,他是用不着自己做饭,而原身是被后妈故意养废的。 那后妈很毒,家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让原身碰,原身只能按照后妈的安排,活的浑浑噩噩的。 中午剩的六条鱼都翻白肚了,村长拿出来都杀了。 陈北把红薯煮上,蹲旁边学。 “你早点这样,早就能自理了。” 村长嘴上嫌弃着,但还是给陈北讲怎么杀鱼。 陈北很感动,人家嫌弃他是应该的,但人家也教他怎么活下去。 “骨头晚点炖,明天吃,今晚先把鱼吃了。” 村长安排,要不是天热放不住,都舍不得吃。 很快晚饭做好了,主食还是红薯,主菜鱼肉乱炖,还有一碗大葱爆炒猪下水。 鱼汤泡红薯,葱爆猪下水味道很浓,特别下饭。 陈北吃美了,帮着收拾,洗碗。 这年头洗碗竟然是用草木灰洗,长见识了。 忙活完,村长坐在屋檐下乘凉,抽着旱烟。 陈北坐过去:“村长叔,明天我请天假。” 村长顿时炸毛:“才干了一天活你就要请假,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不是,我把老鳖拿去城里找人换点东西。”陈北赶忙解释。 村长一噎,那老鳖不拿去换东西确实可惜。 “早上上工,吃完中饭我要去大队部开会,捎你一路。”村长语气缓和下来。 “好嘞,谢村长叔。” 陈北大喜,原身记忆力有,大队部距离城里不远。 村长其实挺好的,嘴硬心软。 “去去去,赶紧去村委登记工分去。” 村长驱赶起来。 苏卫国也要去,陈北跟着去,找村会计登记,生产队长吴爱国拿着本子在旁边核对。 男人满工分十个,女人八个,苏家人全是满工分,陈北干的活跟苏秀秀一样,算了八个工分。 回到村长家,苏秀秀已经帮他把肉弄好了,肥肉熬油,瘦肉抹盐炸了放在油里泡着,给他装在一个坛子里。 “谢谢。” 陈北很感动,多好的姑娘啊,要是娶了,日子绝对能过得红红火火,美美满满。 这么好的姑娘,错过可就没了,反正是回不去了,努力把日子过起来,把苏秀秀娶到手。 第十一章进城卖老鳖 “别赖在我家,死远点。” 看着陈北又和小妹眉来眼去的,苏卫国黑着脸把陈北轰出去。 “明天见。” 陈北贱兮兮的跟苏秀秀挥手告别,也不跟苏卫国计较,未来大舅哥嘛。 “明天见。” 苏秀秀笑容明媚的也跟陈北挥手。 “背时鬼……” 苏卫国忍不了了。 陈北撒腿就跑,油罐子很烫,也没拿,没事,放未来岳父家很安全。 跑回家,看之前捞的鱼虾都被龟爷吃光了,之前抄网没还,陈北拿着去河边继续捞。 “鱼哪那么好抓,中午都捞光了。” 翠花婶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跟着陈北。 “试试嘛,万一呢。” 陈北也没多解释。 “婶子谢谢你啊,下午救了小霞,本来想请你去吃饭的,结果你去村长家了,婶子家有点鸡蛋,等会给你拿去。” “婶现在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肯定能把日子过好,婶支持你追秀秀。” 翠花婶乐呵呵的在旁边说着。 “那我就谢谢婶了。” 陈北也不客气,他都穷的一无所有了,大方不起来。 “村里惦记秀秀的很多,其他村也有,你可得抓紧咯。” “最重要你得盖间房子,有个根……” 翠花婶话痨一个,在旁边说的没完没了,不过陈北也得到不少有用信息。 村里盖房子,盖土坯房,一间加个厨房,三十块钱左右。 还有红薯可以去粮站买,买细粮就要票。 票比钱重要,钱的话,拿鸡蛋那些去供销社卖还能弄到,票弄不到,工厂里工人才有。 捞了一会,回到家,倒盆里喂龟爷,开始烧水准备洗漱睡觉。 翠花婶提了一篮鸡蛋送过来,有十几个。 看陈北啥都没有,翠花婶把篮子都送陈北了。 陈北感激的道谢,翠花婶就是话多嘴长,人挺好的。 第二天,依旧天蒙蒙亮,上工锣声响起,开始新一天的牛马生活。 陈北又被苏卫国抓着去组队,一边干活一边骂陈北。 陈北当听不到,和苏秀秀有说有笑来回抱麦子。 反正你骂你的,我聊我的。 直到中午下工,陈北跟着去村长家吃饭,老自然了。 今天骨头汤泡红薯,香。 吃完饭,村长去村委骑自行车。 村里就一辆自行车,集体资产,还是连拿几年先进集体,大队奖励的票买的。 陈北跟苏秀秀借了个大背篓,把老鳖塞里面,用干草盖住,把老龟装口袋里,坐在自行车后座,跟着村长去大队。 大队就相当于镇,管着附近村子。 大队叫红星大队,管着十个村子。 从青山村骑车到大队都骑了半个小时。 大队距离城里倒是没那么远。 村长骑车拐去大队部开会,陈北下车走路去城里。 原身记忆里有,城叫安城,因为有个火车站的缘故,挺繁华的,有四个国营厂,一个厂工人上千人。 进了城,这个时候哪有什么高楼大厦啊,好一点的就是砖瓦房,大部分也是土坯房。 陈北都不知道医院在哪里,一路打听着。 走到医院也累的够呛。 陈北也不知道纺织厂厂长在哪个病房,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只能一个个病房鬼鬼祟祟的看。 纺织厂厂长的父亲,住的病房肯定差不了。 但让他失望了,这年头医院不搞特殊对待,个个病房都一样,一个病房住八个病人。 没办法了,陈北只能把干草拿掉,露出老鳖,在各个病房门口来回晃悠,看有没有人想买。 晃了三遍,终于有个穿着很板正的中年男人喊住陈北:“这位同志,你是想用这老鳖换东西吗?” “对,叔你要换吗?”陈北强压住欣喜,不容易啊。 穿的这么板正,十有八九就是纺织厂厂长。 中年男人招呼着陈北离开医院,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现在没其他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用钱买,你打算卖多少钱?”中年男人道。 “叔你开个价吧,这么大的鳖,可遇不可求,大补啊。”陈北也不知道要什么价合适。 “嗯,确实大,这样,一口价,三十块钱,不低啦,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八块钱。”中年男人道。 “工钱月月能拿到,但这么大的鳖,可遇不可求,吃了说不定都能延年益寿,叔再加点吧。” 陈北接受不了这么低的价格,开始讲价。 “我最高能出三十五,你不卖的话那就算了。”中年男人说完就要走。 “叔,这样,三十块钱,你再送我点票怎么样?” 陈北很无奈,五块钱不如不加,主要这不是必需品,人家炖老母鸡一样补。 这年头,大家追求的是活着,而不是活好啊。 难顶啊。 “行,我看看。” 中年男人掏出钱包看了看,掏出一些票据看了看。 “二十斤粮票,一斤盐票,二两糖票,五张工业券,加起来差不多十块钱。” “唉,算啦,换吧。” 中年男人也懒得计较了,再掏出三张十元数额的大团结,一起递给陈北。 “谢谢叔。” 陈北大喜,把老鳖抱出来给中年男人,好歹多赚了点,太难了。 中年男人走后,陈北把钱票装起来,把老龟掏出来,好不容易来趟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陈北拉起裤腿,抠了抠昨天蹭破皮的地方,出血了,抹在龟壳上,很快文字浮现。 【小吉】 【医院收藿香】 陈北眸光顿时亮了起来,现在天热,中暑人多,藿香能防治中暑。 前世读书他上了几年中医选修课,藿香长啥样他还真知道。 于是兴奋的跑回医院,跑到拿药区,对着负责拿药的护士就喊:“姐姐,医院收药材吗?藿香、柴胡啥的。” 护士已经四十多岁了,被一声姐姐喊乐了,笑道:“你妈估计还没我岁数大呢。” “看不出来啊,我看姐姐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都没有。”哪有女人不喜欢年轻的,先夸了再说。 “你就别哄姨咯,医院确实收藿香,不过我做不了主,你去那,陈主任办公室,陈主任负责收。” 护士笑着给陈北指路。 “哪能是姨啊,就是姐姐嘛,谢谢姐姐。” 陈北嘴甜到底。 说着,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女人声音传出来。 陈北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皱眉看着一份病例。 抬头看了一眼陈北,以为是来看病的,道:“你先坐。” 陈北乖乖坐到对面,等人家先忙完。 陈主任翻着病例看,最上面一张滑落,掉到地上,陈北赶忙帮忙捡,同时也看到了上面写的病例。 到底学了好几年医,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得疟疾了,得用青蒿素治。” 第十二章拿到采购凭证,供销社购物 “喔?你还会医术?” 陈主任很是诧异。 “以前学过几年。” 陈北笑着把病例单递回去。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来看病的吧?” 陈主任打量着陈北。 “姐果然慧眼如炬。” “姐,您好,我叫陈北,听说医院缺藿香,我正好知道藿香长什么样,您看我能采来供应医院吗?” 陈北张嘴就喊,一脸的人畜无害。 这年头信息封闭,比如藿香这事,如果不是龟壳预言,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现在机会送到眼前,必须张得开嘴。 不张嘴争取,人家凭什么给你啊。 投机倒把犯法,但如果有国营单位给的采购凭证,那就不犯法。 所以这年头人家有人脉的,一样过的很滋润。 “你消息挺灵通啊,今早才发布的你就知道了。” 陈主任深深看了一眼陈北,估计是医院里谁的亲戚。 不过,看一眼病例就能看出是疟疾,倒是有些本事。 “一眼就看出是疟疾,看来你学的不错,治疟疾倒好说,就怕大面积传染开,你说说该怎么预防。” “说对了,我就给你开采购凭证。” 陈主任饶有兴趣的考验起陈北。 盯着这活的人不少,不能医院里谁的亲戚她都给开采购凭证。 说不上来,她拒绝了陈北,那陈北的亲戚也不好说什么。 说上来了,要是有人说她徇私,她有个说法。 “谢谢姐给机会,疟疾主要是蚊子传播,最重要的就是灭蚊防蚊,清洗积水污水,注意卫生,减少蚊子繁衍地。” “还有疟疾患者排的粪便,要用生石灰处理。” 陈北大喜,赶忙说出疟疾预防之法。 前世后悔学医,天天骂,现在倒是用上了。 “嗯,看来你学的很认真啊,陈北是吧,我记住你了。” 陈主任赞赏的点点头,当即给陈北开了采购凭证。 她是专业学医的,现在医院里,很多医生护士都根本没专门学习过,识字分得清药,背下来什么药治什么病就行。 见陈北是专门学过的,而且学的还不错,自然多了不少好感。 “谢谢姐。” 陈北大喜,赶忙接过填信息。 “原来是知青,你医学的不错,怎么还会下乡?” 陈主任看了信息,很是诧异。 “家里没关系,医院没岗位。” 陈北心虚的扯了个谎。 陈主任没再说什么,低头签字盖章。 这年头,岗位数量是固定的,比如她很欣赏陈北,但医院没有空缺岗位,她也不可能把陈北招进来。 “记得把藿香清洗干净,晒干,藿香年年都需要,质量好,以后年年都能做。” 陈主任提醒了一声。 “好的,谢谢姐,我肯定不能丢姐您的脸,我送来的藿香,质量肯定是最好的。” 陈北嘴那个甜,说着说着似乎都成陈主任亲戚了。 “嘴跟抹了蜜似的,行啦,去吧。” 陈主任被逗得一乐,不知道肯定以为陈北是她亲戚呢。 不过都下乡了,还能保持这般乐观,主动积极找活干,倒也难得。 “好的姐,您忙,回头再来叨扰您。” 陈北一副乖巧模样,鞠了个躬,美滋滋的离开办公室。 来到拿药区,陈北开心的跑到给他指路的那护士面前:“姐姐,我拿到采购凭证了,不知您贵姓。” “我叫李薇,恭喜你啊。”李薇很是诧异,陈主任出了名的严格。 陈北明显没有关系,竟然能拿到采购凭证。 “主要还是得谢薇姐您,等我卖了藿香一定好好感谢您。” 陈北非常真诚,独在异乡为异客,人家愿意给他指路,这就是恩情。 这时有人来拿药,李薇笑着摆摆手,并没当回事道:“行啦,去忙你的吧。” “好的,回头见。” 陈北心情大好的背着竹篮离开医院,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不小,木架子、木柜台,货品摆的满满当当的,布料、锅碗瓢盆、烟酒等等,啥都有,充满年代气息。 “这小同志长得还挺俊,小同志,你要买啥,有对象没?” 三个售货员婶子直接明着蛐蛐。 “有了,我想买把菜刀,还有一斤盐、一两糖。” 陈北有点小兴奋,有菜刀,有盐,他就能自己开火了。 油已经有了,苏秀秀帮他熬出来了,不少呢,他一个人够吃一段时间了。 “菜刀十块钱加五张工业券,盐一斤盐票加八毛钱,糖一两糖票加两块钱。” 售货员婶子麻利报价。 陈北把钱票掏出来,把票数出来,递了两张大团结过去。 一把菜刀竟然这么贵,心在滴血,可菜刀是生活必需品,又不得不买。 还有糖也挺贵,一两就要两块钱,还得加上票。 要不大家都吃不上糖呢。 很快售货员就把菜刀和盐拿过来,问道:“糖你要果糖还是奶糖,奶糖贵一块钱。” 陈北看了看,就是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 “要大白兔奶糖。” 陈北一咬牙,他看得出来,苏秀秀很喜欢吃糖,人家帮了他那么多,当然得送点好的了。 “婶子,那个头绳怎么卖?” 陈北指着一个粉色头绳,带着两条长长的丝带,很好看。 苏秀秀的头绳就是根很普通的布绳。 这么漂亮的头绳,苏秀秀应该会很喜欢。 “一毛钱一根,送对象啊?”售货员笑道。 “对,给我拿两根吧,粉色的和淡黄色的。” 陈北笑着点点头,然后又看到肥皂:“肥皂怎么卖啊?” “五毛钱一块。”售货员道。 “给我拿两块吧。” 陈北想了想,他自己用一块,送村长家一块。 虽然村长和苏家兄弟各种骂他,但人家帮了他不少。 “好,一共十五块钱,找你五块。” 售货员麻利的算好,拿了个旧塑料袋给他装上。 “谢谢婶子。” 陈北主打嘴甜,这年头真的,物资匮乏,塑料袋都反复使用。 “祝你和你对象早生贵子啊。”售货员笑道。 “好嘞,借婶子吉言。” 陈北把东西放进篮子里,背着离开。 现在还啥都没有,生子,任重而道远呐。 感觉什么都没买,资产就没了一半,心疼啊。 现在就剩十五块钱加二十斤粮票。 哪吃得起细粮啊,回去继续啃红薯。 就看采藿香能赚到多少钱。 第十三章村长,明天我想去打猪草 回到大队部,村长躲在路边阴凉下抽着烟锅巴,在等他。 陈北心中一暖,就说村长嘴硬心软吧。 “咋去这么久?没人换哪?” 村长站起来。 “我去医院换的,有人悄悄用钱票跟我买,卖了三十块钱还有一些票。” 陈北没隐瞒,压低声音。 “你胆子是真大呐。” 村长吓了一跳。 “那人穿的板正,肯定是个大人物,人家都不怕嘛。”陈北笑道。 “这事可干不得,干了也别跟别人说。”村长叮嘱。 “村长叔能是别人吗?”陈北张嘴就来,仰着头,真诚极了。 “你别给我套近乎。” 村长被气笑了,这背时鬼人变开朗了,但油嘴滑舌的。 “叔,你背着,我来骑。” 陈北把篮子递给村长背着,把自行车从墙边推出来。 村长也没客气,坐到后面,吐了口烟道:“竟然能卖三十块钱,还有票,这老鳖挺值钱呐。” “可不嘛,老鳖大补,越大越补,医院住院的人就需要补身体。”陈北道。 “醒悟过来,脑子也灵活了啊。”村长笑道。 两人一路聊着,回到村里都下工了。 正好苏家兄妹三个到家门口。 “换了些什么?” 苏秀秀好奇的垫着脚往篮子里张望,顺手接下篮子。 “行啦,下车,我去趟村委。” 村上让陈北下车,自己骑着去村委。 “换了一把菜刀,一斤盐、一两糖、两根头绳、两块肥皂。” 陈北接过篮子,一边说着一边很自觉的走进村长家。 “整的跟你家似的,你倒是挺自觉的。” 苏卫国黑着脸吐槽。 陈北选择性耳聋,把两个头绳拿出来递给苏秀秀:“送给你,谢谢你一直帮我。” “我……”苏秀秀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 陈北一乐,原身嫌弃的时候,苏秀秀可主动了。 现在他主动,苏秀秀反而害羞起来了。 “丑死了,谁稀罕。” 苏卫国看不下去一点,过来就要抢。 “才不丑,可好看了。” 苏秀秀赶忙一把抢过,紧紧护着。 陈北乐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苏卫国是在嫌弃他还是在帮他。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苏卫国痛心疾首啊。 “还有糖和肥皂,糖就当是你给我买药的谢礼,你那么爱干净,肥皂很适合你。” 陈北把奶糖和一块肥皂拿出来。 “我……我不要。” 苏秀秀欢喜而害羞,陈北换的东西,一半都送她了,陈北心里想着她呢。 “换都换了,我不喜欢吃糖,你不要我可送别人了。”陈北故意道。 “好啊,我喜欢吃。” 苏卫国才不会客气。 “不要。” 苏秀秀赶忙接过抱着。 哪有人不喜欢吃糖的,陈北就是想送给她。 以前习惯了倒追陈北,陈北突然对她这么好,她很不适应啊。 “糖很贵的,你拿回去吧。” 苏秀秀嘟着嘴递给陈北。 “那你还送我盆和碗呢,教我做饭做菜,你不要,那盆那些我也不要了。” 陈北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不喜欢吃,哥喜欢吃。” 苏卫国愣在旁边凑热闹,接过袋子,一点不客气,剥开一个大白兔奶糖就往嘴里送。 “哥~” 苏秀秀急得跺脚。 陈北捂脸笑,神助攻啊。 “想用糖骗走秀秀,你做梦,我全吃了,跟秀秀没关系,你要找找我。” 苏卫国嘚瑟的用眼神挑衅陈北。 “你们亲兄妹嘛,兄债妹还,很合理嘛。” 陈北笑着摊摊手。 “孙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来,张嘴,爷吐还给你。” 苏卫国直接上手掰陈北的嘴。 “我靠,你恶不恶心,秀秀给我买药也花了不少钱,说了还秀秀的。” 陈北使劲堵住苏卫国的嘴。 “哥,你们别闹了。” 苏秀秀没好气的把两人分开。 “沙包大的拳头看到没有?你敢用这个威胁秀秀试试?” 苏卫国又开始秀肌肉威胁。 “看到了看到了。” 陈北很无语,这家伙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话说那几头跑了的野猪还在后山吗?” 陈北打听起来。 采药得进山,他这小身板可禁不住野猪拱。 “中午我们还去看看能不能加餐呢,野猪早跑没影了。” “青山村有我和卫兵在,野猪敢来就是送肉的。” 苏卫国神气极了。 “啊对对对。” 陈北无语极了,这货真虎啊。 但确实猛,端着猎枪就追着野猪干。 回头他真要把苏秀秀娶到手,那这哥俩不就左右护法吗? 见大哥和陈北消停下来了,苏秀秀开心的把东西拿回房间,然后跑去做饭。 “听说肥皂洗澡可清爽嘞,洗澡,去不去?”苏卫国招呼道。 “好啊。” 陈北确实也感觉身上粘腻腻的,背上篮子顺路把东西送回去,把龟爷当盆里养着,拿着肥皂和苏家兄弟往河边去。 这年头的人真的是活着就行,肥皂都没用过。 肥皂五毛钱一块,红薯两分钱一斤,一块肥皂都能换二十五斤红薯。 来到河边,三人把衣服一脱,跳河里洗澡,拿着肥皂搓澡洗头。 回到家的时候,苏家兄弟还在谈论肥皂洗的干净呢。 晚饭也做好了,就是煮红薯,肉汤热上,还剩一碗猪下水炒了。 “我警告你啊,最后一顿,明天你再敢来,腿给你打断。” 苏卫国又威胁上了。 陈北都习惯了,当没听见,对村长说道:“叔,明天我想去打猪草。” 苏卫国脸一黑:“你要点脸吧,打猪草那是村里孩子的活。” “那怎么了,谁还不是个孩子呢,我还没娶媳妇成家,大孩子也是孩子,对吧?”陈北彻底不要脸了。 没办法,不去打猪草,他咋进山采药呐。 农忙时,都要上工,请假很难请。 “你看你那不要脸的样子,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苏卫国有点忍不住了。 “单靠孩子,猪草确实不太够,现在猪正长膘,不过打猪草一天就四个工分,你确定要去打猪草?” 村长眉头紧皱。 刚对陈北有点好感,结果这货就开始不思进取了。 “嗯,我确定要去。”陈北点点头。 “行,明天你去打猪草吧,以后别过来了。” 村长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被这种不思进取的人缠上不是什么好事。 “嗯,好。” 陈北没听出来村长话里的意思,他自己确实也不好意思再过来蹭吃蹭喝了。 吃完饭,陈北抱着苏秀秀昨晚给他弄的油罐子离开。 苏秀秀要跟过去,村长很严厉的喊住:“不准去,以后离他远点,你图他什么?图他不思进取?一天到晚想着偷懒?” “你真要是嫁给他,就是你养着他,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第十四章村长惨遭打脸 “就是,嫁谁都比嫁他好,那背时鬼有啥好的,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 苏卫国跟着劝。 “可是陈知青已经改变很多了,他能变好的。” 苏秀秀弱弱的低着头反驳,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然后迎来全家一起训。 陈北并不知道苏家发生的事,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回家,路上遇到李军,这货也去城里了,顶着口锅回来。 “看什么看?我看你能得意多久?你真以为村长能让苏秀秀嫁给你?” 李军咬牙切齿瞪着陈北。 “起码我有机会,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陈北耸耸肩。 李军差点噎死,放狠话道:“我等着看你沦为笑话的时候。” “估计你是看不到咯。”陈北耸耸肩,抱着油罐子回家。 “陈知青,那里原本是块地,你可以垦出来自己重点菜吃,婶家有菜种子。” 翠花婶指了指陈北屋子旁边的空地。 “谢谢婶子提醒。” 陈北眼睛一亮,这样他就有菜吃了,于是赶忙跑去村委借锄头。 回来后他又犯难了,尴尬的问翠花婶:“婶子,咋垦啊?” 翠花婶很热情的给陈北做示范:“挖完,去牛棚那边搂点干牛粪来撒上,再撒层草木灰,浇水润一润田,过两天就能种了。” “好的,谢谢婶子。”陈北心里暖暖的,这个时代的人们真的很淳朴。 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心态都是积极的。 田不大,陈北半个多小时挖完,倒也没那么累。 去村委还了锄头,又去牛棚那边搂粪,干了的倒没那么臭。 牛棚那边也有大家平时倒的草木灰,陈北端了两簸箕来撒上,之后提水。 这个累,干完天都黑了,陈北瘫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上工锣声响起。 陈北洗了把脸,掀起裤腿,把疤抠开,又流血了,然后抹在龟爷壳上,看看今天运气咋样。 【小吉】 【青山南有大片藿香】 “漂亮,龟爷,我爱死你了,晚上给你加餐。” 陈北激动的怒拍大腿,这下他就不用漫无目的的寻找了。 把龟爷放回盆里,关好门,陈北风风火火跑到村委去登记领镰刀。 刚到就看到苏秀秀亭亭玉立的站在晨光里,秀发上绑着粉色头绳,两根丝带随着晨风轻轻摆动,很好看。 只是苏秀秀干净的大眼睛里藏着愁绪。 “怎么了?看你心情很不好啊。” 陈北走到旁边询问。 苏秀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可不可以不去打猪草?好好去田里干活,多干几天,慢慢就适应了。” “为啥啊?”陈北不理解的挠挠头。 “你,你不思进取的话,我……” 苏秀秀说着,眼睛渐渐红了。 “不思进取?” 陈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苏秀秀都快哭了,于是把苏秀秀拉到墙角。 “我不是不思进取,我是要去山里采药,医院收藿香,我采购凭证都拿到了。” 说着,陈北把采购凭证掏出来给苏秀秀看。 苏秀秀愣了好一会儿,低着头带着几分自卑道:“我不识字。” “额,没关系,等卖了藿香,我去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淘到书,我教你认字。”陈北尴尬的挠挠头。 “真的?” 苏秀秀猛然抬头,大眼睛里满满的期待。 “真的。” 陈北用力点点头,看得出来,苏秀秀真的很渴望学习。 就在这时,苏卫国跟个鬼似的突然蹦出来,一把抢过收购凭证:“这是什么?” “你轻点,这是我在医院弄到的采购凭证,医院收购藿香,我采藿香去卖。”陈北吓了一跳。 收购凭证弄坏了就完了。 “真的假的?” 苏卫国很怀疑,奈何他也不识字。 “看这里,医院盖的章,你赶紧还我,让秀秀跟我去采藿香,卖了钱我跟秀秀平分。” 陈北把凭证抢回来,小心翼翼折了装好。 他一个人能力有限,多个人多采些,多卖点。 “不行,你不老实,我不跟着,谁知道你会不会对秀秀不利?” 苏卫国满眼戒备。 “那你跟着呗,也分你一份。” 有苏卫国跟着,别的不说,安全呐。 “行,我跟队长说一声,你们两个排队领镰刀去。” 苏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累死累活一天十个工分,哪有赚钱香他还急着娶媳妇呢。 生产队长苏进堂就是苏卫国堂叔,苏卫国说去山里看看,怕野猪没跑远,伤害村里孩子。 苏进堂觉得很合理,一口答应了。 苏卫国当即跑回去拿猎枪。 本来昨晚在村委开会就决定多派几个人去打猪草,现在正是猪长膘的时候,不能饿着。 苏秀秀报名去打猪草,苏进堂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当陈北也说要去打猪草,苏进堂眼里那个嫌弃啊。 “一个大男人去打猪草,脸都不要了。” 周围人也是满眼鄙夷,这是女人和孩子干的活。 陈北仰头看天,当听不见。 而村长看陈北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加来气,强忍着怒火把苏秀秀拉到一边,苏卫兵也跟过去。 过了一会,苏卫兵喊陈北过去。 “把那收购凭证给我看看。” 村长皱眉看着陈北。 陈北掏出来递给村长。 村长打开一看,有点傻眼,他是识字的。 好像误会陈北了,这小子哪是不思进取啊,而是找到赚钱的路子了。 进城一趟不仅把老鳖卖了高价,还拿到医院的采购凭证,本事着呢。 “爸,是真的吗?这小子没骗我吧?”苏卫国背着猎枪凑过来。 “是真的。” 村长很尴尬的把凭证还给陈北,昨晚他还把陈北骂的一无是处。 “爸,我可以去了吗?” 苏秀秀眼巴巴询问。 “去吧,采藿香归采藿香,不能耽误了生产进度。” 村长叮嘱一声,尴尬的走开,苏卫兵也跟着走了。 苏秀秀开心极了,骄傲的噘着嘴,让你们昨晚看不起陈北。 更让她开心的是陈北这么努力,早晚家里人都会看得上陈北的。 很快,苏卫国也领了镰刀和背篓,三人一起朝后山去。 “我们去南边吧,那边林密,容易长藿香。” 陈北扯了个理由。 苏家兄妹也不懂,跟着陈北往南边去。 这年头大家没有门路,也分辨不出草药长啥样,根本没人采,进山没多久就看到几株藿香。 “喏,这个就是藿香,蕊一串紫色的,很好辨认,只要在土外的,茎、叶、蕊都要。” 说着,陈北拿镰刀齐地割。 苏卫国拿过一株看了看,兴奋道:“这玩意我知道哪里有,很多,一坡都是。” 第十五章你们家不介意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 “那还等什么,带路啊。” 陈北眸光一亮。 是啊,苏家兄弟胆子大,常往山里跑,哪里什么东西多,肯定很清楚。 龟壳预言只是给了一个大概方向,具体在哪他也不知道。 跟着苏卫国翻过几个山头,目之所及,真的一坡都是。 龟壳提示的应该就是这里。 藿香很好辨认,蕊长长一串,跟狗尾巴草很像,不过是紫色的。 “怎么样,多吧,医院要得下吗?” 苏卫国嘚瑟的撞了撞陈北。 “藿香防治中暑的,现在天气那么热,不怕多就怕少,开干。” 陈北兴奋的搓搓手,这么多,能赚不少啊。 “多少一斤,能卖多少啊?” 苏卫国追着陈北问,也很兴奋。 “五毛钱一斤,晒干的,别看多,晒干缩水很严重。” 采购凭证上有,质量好的五毛一斤,质量一般的四毛。 “再怎么缩也能卖给一百块钱吧,我分个三十块钱,娶媳妇的钱有了。” 苏卫国咧着个大嘴笑。 “三十块钱就能娶媳妇。” 陈北大为震撼,下意识看向苏秀秀。 这么标志,温柔又勤快的姑娘,三十块钱就能娶到。 前世他那前女友远没有苏秀秀好看,快毕业的时候说过彩礼的事,人家要三十万,还要有房。 “看什么呢?我说的是我,咋滴你还想三十块钱就娶秀秀,你想屁吃呢。” “你现在住的那房子,村里的,你连个家都没有,还想娶秀秀,梦里啥都有。” 苏卫国一巴掌呼陈北后脑勺上。 “哥,你别欺负陈知青,人家陈知青带你赚钱呢,你昨晚还骂陈知青不思进取,一无是处呢。” 苏秀秀立马噘着嘴维护陈北,几分欢喜几分害羞,刚刚陈知青看她,是想娶她吗? “背后蛐蛐别人,我鄙视你。” 陈北嫌弃的竖起中指。 “他才是外人,你别老胳膊肘往外拐行不行?” “死丫头,亏我从小那么疼你,有我在,他想都别想,敢乱来,我一天揍他十次。” 苏卫国气闷了,一牵扯到陈北,向来跟他最亲的小妹,就各种偏袒陈北。 “哥,你别胡说。” 苏秀秀气得跺脚,大哥天天欺负陈知青,万一陈知青真的吓得不敢理她怎么办。 陈知青现在已经很努力了,她相信陈知青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莽夫一个,赶紧干活。” 陈北给了个嫌弃的白眼,等爷盖上砖瓦房,看你还嫌不嫌弃爷。 这年代的砖瓦房,就相当于前世的别墅。 “你还嫌弃上我了,论干活,我一个顶你两个。” 苏卫国蹲下身子,镰刀飞舞,很快就割了满满一背篓。 再一看,陈北才割了半背篓。 “你看你那样,干个活磨磨蹭蹭,娘们唧唧的。” 苏卫国又开始言语攻击。 “人各有所长,我干活不行,但我能弄到采购凭证,你干活厉害,你能弄到吗?” 陈北怼了回去。 苏卫国挠挠头,去医院哪里弄他都不知道,好像这背时鬼脑子确实比他好使。 占不到便宜,苏卫国当即转移话题:“你知道我爸昨天去大队开会干什么了吗?” “又要来新知青了,青山村分了十个,你搬出来的很及时,就知青点那四间房,一张炕得挤四个人。” 一边说,一边割藿香放陈北背篓里。 “嗯,是个好消息,这回知青点热闹咯。” 陈北乐了,排挤他啊,结果他因祸得福。 青山村以前就来了八个知青,熬不住了,都在村里成了家。 这年头下乡知青,没几个熬得住的,除非关系硬的,不然来了就别想回城。 直到七七年恢复高考,考上大学的才能离开,知青正式返城得到八十年代。 原身那个家,他根本不会想着回去,就在青山村安家落户挺好。 “这么多,咱们拿回去太显眼,惹人眼红麻烦,天热,一时半会下不了雨。” “现在农忙,不会有人跑来这里,咱们在这里拉藤蔓,把藿香挂在上面晾晒好了。” 苏卫国提议。 “这个主意好,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陈北竖起大拇指,他其实也在担心这事。 有采购凭证,不违法,但山也算集体资产啊,回头其他人眼红,可以不让他们干。 不患寡而患不均呐。 “滚。” “我拉藤蔓,秀秀你负责割,那边有个湖,你抱去清洗。” 苏卫国瞪了一眼,安排起来。 陈北也没回嘴,分工合作速度确实更快,于是背起一背篓往苏卫国指的方向去。 走了三四百米,果然有个湖,应该说洼地更合适,水草很多,水也不深。 陈北脱了鞋子,卷起裤腿下去,把藿香倒出来清洗。 沾了水,背回去的时候老重了。 苏卫国已经拉起来两条藤蔓,跟晾衣线似的,两头绑在树上。 苏卫国试了试,把藿香掰折,挂在上面,这季节,风也不大,很稳当。 一早上,三人把一坡的藿香都割了,苏卫国一个人干的活,比陈北和苏秀秀加起来都多。 陈北只想说一句,天选牛马啊。 喊着苏卫国一起来,真是喊对了,不然他得累死。 然后三人开始打猪草,苏卫国知道哪里猪草多,带着他们去的。 就是有点远,来回两趟,陈北累的够呛。 第三趟背回去,下工锣声响起。 “陈知青,去我家吃饭吧。” 苏秀秀目光灼灼的邀请陈北。 “好。” 陈北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他自己开火,还真有点没底。 “好什么好,你还真打算赖在我家啊?” 苏卫国不乐意了。 “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 陈北抬头看天。 “介意,我非常介意。” 苏卫国直接上手,恨不得把这不要脸的掐死。 “哥,人家陈知青带你赚钱,应该请陈知青去家里吃顿饭。” 苏秀秀有理有据的说着,把苏卫国拉开。 “那我一个人还干那么多活,我说什么了。” 苏卫国不服气道。 “可我没干那么多活啊,我请。” 苏秀秀娇俏的嘟着嘴。 “我……” 苏卫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非常想反驳,可又反驳不了。 “就是嘛,我不去,秀秀到时候都不好意思分钱,走走走,都别客气啦。” 陈北直接不要脸到底。 “我尼玛……” 苏卫国真忍不了了。 陈北撒腿就跑,目标直指村长家。 第十六章等会我帮你洗衣服 “背时鬼,臭不要脸的,你给我站住……” 苏卫国在后面一边骂一边追。 “这是咋了?” “肯定是陈北欺负秀秀了呗,得亏卫国跟着,不然指不定得出什么事呢。” “……” 沿途,村里人又开始蛐蛐上了。 “卫国,来来来,我们帮你。” 村里喜欢苏秀秀的人,一个个老来劲了,一拥而上按住陈北。 “跑啊,继续跑啊。” 苏卫国神色不善的走过来,指关节握的咔咔响。 “秀秀,救命啊,你哥要打死我。” 陈北挣扎着大喊。 “你还是不是男人,就会躲秀秀身后。” “就是,你不会害臊的吗?秀秀咋就看上你个怂包窝囊废。” “……” 众人实在听不下去,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你们懂个屁,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关你们屁事,一天天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给我放开。” 陈北还有理上了。 “我靠,谁跟你家事。” “把这孙子拎起来,我不把他屎打出来。” 苏卫国忍不了一点。 众人当然求之不得,把陈北拎起来控制住。 路过的李军和王山老兴奋了,赶忙围过来,准备趁乱一起揍陈北。 “哥,你打陈知青我就不理你了。” 苏秀秀焦急的往这边追过来。 “放心,我不打他。” 苏卫国坏笑着回了句,然后上手挠陈北痒痒。 陈北最怕痒了,一边癫狂大笑,一边使劲挣扎,眼泪都出来了。 “这小子怕痒,一起,一起。” 众人乐坏了,一起上手挠。 李军和王山站旁边懵逼了,不是要揍陈北吗。 “秀秀,救我。” 陈北挣脱不了,崩溃的在地上打滚。 “你们让开,不准欺负陈知青。” 苏秀秀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众人推开。 陈北身上全是灰,崩溃的躺地上大喘气,脸上全是眼泪。 “我们可没有打他,只是挠他痒。” 一群小年轻怕苏秀秀生气,赶忙解释。 苏秀秀气鼓鼓的瞪了众人一眼,去扶陈北:“你没事吧?” “死不了,我没力气了,你扶一下我。”陈北伸手给苏秀秀。 苏秀秀蹲下身子用力搀扶。 陈北一边假装起不来,一边嘚瑟的对着众情敌们挑眉。 来啊,来欺负我啊,你们欺负我,秀秀也不会喜欢你们。 站起来后,陈北一脸委屈:“你看看你哥,带头欺负我,我衣服都脏成啥样了。” “等会我帮你洗。”苏秀秀一边帮陈北拍身上的灰,一边说道。 “好嘞。” 陈北咧着嘴笑,一边更加嘚瑟的对情敌们挑眉。 众人一个个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走,不理他们,我们回家吃饭。” 陈北再添一把火,极度自觉的拉着苏秀秀往村长家去。 “卫国,你真要让秀秀嫁给他啊?” 众人急了。 “怎么可能,秀秀非要让他去家里吃饭,我也没办法呐。” 苏卫国也气啊。 “看他那嘚瑟样,要不咱们半夜去打他一顿,夜黑风高,他也不知道谁打的,秀秀也没法跟我们生气。” 一个大聪明提议。 “好啊,今晚就干他。” 众人立马一致同意。 李军和王山对视一眼,蠢蠢欲动。 陈北并不知道,正在村长家热情问好呢。 村长一家黑着脸,都没给好脸色,陈北也不嫌尴尬。 “我去煮红薯。” 说着很自觉的进厨房拿红薯出来洗。 村长无语的揉揉脸,这都什么人呐。 这时苏卫国回来,村长忍不住问道:“找到藿香了没?” “南山那边一坡都是,整个一二百斤应该不成问题。”苏卫国道。 “这么多。” 村长一惊,整出来两百斤,那不得卖一百块钱。 折算下来,一个工分两分钱,一年天天干都赚不到一百块钱。 得吃吧,而且不是天天有活干,他们一家五个劳动力,一年下来都存不下几个子。 陈北之前卖老鳖赚了三十块钱,这活又能赚不少,很难评啊。 “藿香我们弄了在山里晒着,下午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尽量多弄点。” 苏卫国说着,瞪了陈北好几眼,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村长叔,你家养的鸡,回头给我一只哈,人家给批了采购凭证,我一穷二白啥也没有,回头提只鸡去感谢感谢。” 陈北一点不客气。 “你……” 苏卫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应该的。” 村长又能说什么呢,陈北都开口了,人家带秀秀和卫国赚钱,他咋拒绝,他家不能只赚钱不付出啊。 今天没肉吃了,就白菜、土豆、豆角啥的炖了一锅乱炖,红薯捣烂,泡着汤吃,倒也不难吃。 吃完饭,陈北回去,拿着肥皂去河里洗澡。 刚洗完回来,苏秀秀拿着一件衣服过来:“你的衣服我给你补好了,你把脏衣服拿来,我给你洗了。” 陈北真一点不客气,真把脏衣服放盆里端出来给苏秀秀,自己扛着抄网,两人往河边去。 苏秀秀蹲河边洗衣服,陈北拿着抄网在河里捞小鱼小虾回去喂龟爷。 她看着陈北活力满满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陈知青真的很好。 早上说娶媳妇的时候,陈知青看向她,现在也没拒绝她给洗衣服,陈知青是不是也喜欢上她了,想娶她呢。 苏秀秀洗完,陈北也捞了不少,两人一起回去。 “这里也没晾衣服的地方,我拿去我家晾吧。” 苏秀秀看了看,没晾衣服的地方。 “好嘞,麻烦你了。” 陈北一点不客气。 苏秀秀嘴角噙着笑,端着衣服回去。 村长夫妻俩和苏家兄弟那个怒其不争啊,这死丫头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看那不值钱的样。 “你说你到底看上那背时鬼啥了,跟个娘们似的。” 苏卫国越想越不得劲。 “才没有,陈知青是读书人,那个叫文弱,陈知青还说要教我读书识字呢。” 苏秀秀立马维护陈北。 苏卫国揉揉脸,看向村长:“爸小时候你就该教秀秀读书识字,现在也不至于被那背时鬼骗。” 村长没说话,只是猛猛吐了两口烟,他自己识的字都不多,咋教啊。 陈北正带着他家赚钱,他现在也不好再骂陈北,不沉默能说啥。 另一边,陈北又把腿上的疤抠破,把血抹在龟爷壳上,看看下午有没有什么机遇。 很快,字浮现出来。 第十七章早晚让你喊我妹夫 【大凶】 【今夜将有被打之难】 “啊?被打?谁要打我啊?” 陈北一愣,他也没得罪什么人呐,不过好像想揍他的人也不少。 知青、村里喜欢苏秀秀的小年轻们、还有苏家兄弟。 大凶,意味着会被揍的很惨,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陈北嘴角上扬,想到一个好主意。 随即再次把血抹龟壳上。 【大凶】 【今夜将有被打之难】 “还是这个,看来今天并不会有额外收获,那就只能自己创造了。” 早上清洗藿香的时候,他看到那洼地里有不少鱼呢。 躺在炕上休息了一会,上工锣声响起,苏秀秀和苏卫国背着背篓过来喊陈北。 陈北拿了只桶放背篓里,把抄网拿上。 “你拿抄网干嘛?”苏秀秀好奇询问。 “早上清洗藿香的时候,我看到那洼地里有不少鱼,今晚加餐。” 陈北意气风发的仰仰头。 “要不说懒人有懒福呢,别的不行,找吃的你比谁都行。” 苏卫国吐槽。 真的,钓鱼、那老鳖、用泥巴洗猪下水,整吃的,这背时鬼比谁都行。 “这也是一种本事嘛。” 三人说说笑笑往山上去。 然后三人分工合作,陈北去抓鱼,苏家兄妹去打猪草。 要不苏卫国说是湖呢,中间还挺深,陈北差点掉下去,吓了一跳,只敢在边上用抄网抄。 苏家兄妹背了两趟猪草回去,过来看,陈北抓了小半桶。 “还挺多,这种拇指长的小鱼,用油炸一炸,撒点盐,比肉都香。” 苏卫国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鱼都跑中间湖里去了,不好抓了。” 陈北洗洗脚上泥巴,扛着抄网提着桶,跟着去打猪草。 早上背了三趟回去,苏家兄弟现在又背了两趟回去,还差五趟。 打猪草对大人来说倒是轻松,估计四点左右,三人就干完了,在山里采野菜加餐。 什么枸杞菜、地地菜的,陈北看着都一样,要不是苏秀秀耐心教他辨认,他根本区分不了。 苏卫国还想着打点野味呢,毛都没看见。 “还猎枪呢,还猎户呢。” 陈北当然不会放弃吐槽机会。 “你懂个屁,现在春末,山里食物充足,等到入秋,山里食物少了,动物才会跑到山外围来。” “冬天还会有狼下山呢,你现在住的那房子,前主人就是被狼咬死的,等入冬,你有福啦。” 苏卫国怼了回去。 “我靠,我得赶紧盖房子搬走。” 陈北顿时不淡定了,他可没自信干过狼。 那房子又小又破,门窗都朽了,根本挡不住狼。 “你盖了房子,等你回城,房子算村里的,不会给你钱的。” 苏卫国幸灾乐祸。 “我又没打算回城,就在这里落户,等我赚够钱就申请宅基地盖房子。” 陈北耸耸肩。 听到这话,苏秀秀眼中闪过一抹欢喜,在村里落户盖房子,是要娶她吗? “那你之前还寻死觅活的?”苏卫国非常不理解。 陈北能说什么呢,那不是他啊。 “我知道了,你不会在城里有相好的,之前想回去,然后人家把你甩了,你把主意打秀秀身上,又闹着不回去了。” 苏卫国露出睿智的眼神。 苏秀秀一怔,直勾勾看向陈北求证,眼中还带着些不安。 “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陈北满头黑线,就原身那整天死气沉沉的窝囊样,还有个蛮狠泼辣的后妈,谁看得上啊。 “等等,小说,对啊,我可以写小说投稿啊。” 陈北突然反应过来,激动的蹦起来,金庸武侠小说,一开始不就是在报纸上发布连载的吗? 前世他看过很多小说,不知道行不行,要是成了,那就不愁活不下去了。 太超前的肯定不行,怪力乱神的也不行,现在打击封建迷信呢。 最适合的似乎就只有武侠。 武侠很吃文笔,不知道他行不行? 不管了,总要试试,不试肯定不行,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吓我一跳,什么小说,你神经病啊。” 苏卫国被陈北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回头我要成了,那我就是大名人,报社咔咔给我寄稿费。” “走啦,回去啦。” 有了盼头,陈北一时间干劲十足,走路都带风。 “神经病。” 苏卫国理解不了,撇着嘴吐槽。 回到村里,陈北满脸讨好的给苏卫国捶背:“哥,你帮忙借下自行车呗。” 那自行车可是青山村的牌面,他肯定借不出来。 “不帮,你又想干啥坏事?” “谁是你哥,你离我远点。” 苏卫国嫌弃的拍开陈北的手。 “不干坏事,趁现在有时间,我去废品站淘点书回来教秀秀,顺便买点报纸回来糊窗户,晚上风呼呼的吹,实在难受。” 陈北人畜无害的眨巴着眼睛。 “哥,我想识字。” 苏秀秀帮忙,拉着苏卫国撒娇。 其实她知道,陈北目的应该不止如此,但她想帮陈北。 “行啦行啦,我去借。” 苏卫国一下子就妥协了,他知道小妹很想读书识字,从小就想。 “谢谢啊,我肯定把你教的不输城里那些读书人。” 陈北非常感动,而且欢喜,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又何尝不是一种极大的幸运呢。 “嗯,我会努力学的。” 苏秀秀用力点点头,欢喜而又期待。 欢喜于陈北教她读书,多美好的一件事。 期待于她终于可以读书识字了。 很快,苏卫国骑着自行车过来。 “上来,我带你去,你把自行车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点信任?”陈北一边吐槽着,一边坐到后座上。 两人凑一起,嘴就没听过,一路绊着嘴来到城里废品站。 苏卫国似乎来过,轻车熟路找到看管废品站的大爷:“大爷,我们找点书和报纸。” “行,两毛一斤,要啥你们自己找。”大爷聚精会神拿着张报纸看,头都没抬一下。 苏卫国带着陈北进到一个屋里,各种书、报纸、废纸,乱七八糟的堆成山。 苏卫国迫不及待跑去翻找报纸,真有,真有小说在连载,最下角有报社地址,投稿方式。 陈北激动不已,要是成了,他就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还活的很滋润的那种。 积蓄资金,等待改革开放一飞冲天。 “你到底发啥神经?跟捡到钱似的。” 苏卫国都怀疑陈北脑子出问题了。 陈北放下报纸,神气的仰着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早晚让你喊我妹夫。” 第十八章又身无分文了 “我就知道你个背时鬼想害我妹妹。” “妹夫是吧?” 这能忍? 苏卫国抬手就是一拳。 “啊。” 陈北惨叫一声,捂着眼眶后退。 “等等,我现在过的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两年内我要是盖不起一间砖瓦房,我就离秀秀远远的。” “我要是盖起间砖瓦房,你就让秀秀嫁给我,咋样?” 陈北底气十足的跟苏卫国打赌。 之前他真在这里活下去的底气,龟爷虽然能预言,但好运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不稳定。 但现在他有了方向,有了底气。 小说最重要的是剧情,前世他是个小说迷,整个大杂烩改编,剧情绝对精彩,可行性很高。 “就你?盖砖瓦房,一间砖瓦房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少说也得一百多块钱。” “而且砖瓦不是你说能买到就能买到的。” 苏卫国根本不信。 就算藿香能卖不少钱,但要分给他和秀秀的,就算陈北拿五十,也远远不够盖一间砖瓦房。 “你管呢,你就说敢不敢赌?”陈北激将道。 “行,你自取其辱,我成全你,你要是敢乱来,我绝对把你阉了。” 苏卫国根本不信陈北能做到,一口答应,竖起拳头威胁。 “你等着喊我妹夫吧。” 陈北揉揉脸,继续找报纸和书。 得亏没打中眼球,不然他得瞎了不可。 可恶的熊大,等爷哪天干得过你,非报这仇不可。 陈北翻出来许多连载了小说的报纸,文笔不行,不会写,那就多读,模仿还不会吗? 然后找书,找到一本千字文,还有这时代的小学课本。 找着找着,陈北看到一本很古朴的书籍,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本医书。 应该说是药典,记录各种各样的药材,还画有栩栩如生的药材图像。 陈北双眼放光,他选修过两年中医学,但他能分辨出来,认识的药材少之又少。 有了这本药典对照,这个不足就会被弥补。 “你又找到啥了,一惊一乍的。” 苏卫国凑过来。 “看到没,医书,记录了各种药材,以后医院收啥药材,咱们就可以对照着找。” “你说是宝贝不?” 陈北嘚瑟道。 “那确实是宝贝,嘘,小声点,别被人听到,快走啦,别被人盯上。” 苏卫国眸光一亮,做贼似的,赶忙抱起陈北找出来那一堆书和报纸,招呼陈北快走。 陈北很无语,不过确实需要的东西都找齐了。 来到外面,大爷拿出称称。 苏卫国一直很紧张,生怕大爷看出那本医书是宝贝。 陈北找出来非常多报纸,称下来,足足十斤,两块钱。 出了废品站,苏卫国松了一口气,然后吐槽道:“你买这么多报纸干嘛?想做棺材呐?” 陈北非常无语:“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能不能发财就靠这些报纸了,走,去供销社。” 两人一路拌着嘴来到供销社。 “小同志,又来了,这次要买啥?” 陈北长相很出众,售货员一眼就认出来,态度非常友善。 “我想买笔和笔记本,咋卖的,要票吗?” 陈北眨巴着眼睛询问。 果然,不论哪个年代,靠脸都能吃得开。 “笔记本三毛,铅笔五分,橡皮五分,不要票,红星牌钢笔,要三张工业券加十块钱。” 售货员很友好的报价。 “我没工业券怎么办?” 陈北挠挠头,这年头都是用钢笔,他总不能用铅笔写了投稿吧? 售货员婶子看了看店里没其他人,压低声音:“工业券姐有,一块钱三张。” “好。”陈北一咬牙答应下来,好贵啊,可他急需啊。 把身上所有的钱,一共十三块钱全部递给售货员。 墨水一瓶五毛,买了一瓶。 笔记本买了三本,橡皮买了五块,其他全买铅笔了。 要用铅笔写草稿,消耗肯定很大。 这回身无分文了。 “笔有啥好买的。” 苏卫国看得心疼,回去一路上都在嘀咕。 回到村里,已经下工了,陈北把东西抱进村长家,苏卫国去还车了。 “你买这么多报纸干什么?” 村长眉头一皱,这背时鬼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不会过日子。 “当然有大用,秀秀,我给你找了一套小学课本,还有千字文,识字用的。” 陈北也没多解释。 “谢谢你。” 苏秀秀小跑过来,接过课本,可开心了,双眼都放着光。 她可以读书识字了,而且还是陈知青教她呢。 “这个是铅笔,写字用的,这个是橡皮,可以把字擦掉,这个是笔记本,你就在笔记本上练习写字。” 陈北说着,轻车熟路把柴刀提过来削铅笔。 “你看,这样握笔,写的时候别太用力,容易把铅笔折断,这个呢就是苏字,这个是秀字,再写一个,连起来就是苏秀秀……” 陈北耐心的教苏秀秀,苏秀秀也听得很认真,学的很认真。 两人并排坐在屋檐下,远远看去,非常亲密。 村长一家看得咬牙切齿,可是陈北真的在教秀秀写字识字,他们还挑不出理来。 村长非常怀疑陈北故意的,亲近秀秀,加强感情。 背时鬼,一万个心眼子。 晚饭吃的红薯和油炸小鱼。 纯野生小鱼,用油一炸,撒点盐,真的香。 “明天再去那湖边看看还能不能抓到。” 陈北意犹未尽,太香了,前世那种养殖鱼,根本没法比。 “你小心点,别去中间,中间水深。” 村长提醒。 “好嘞。” 陈北乐呵呵答应,这不就老岳父提醒女婿吗? 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天暗下来,陈北也不回去,拿出钢笔吸了墨水,翻看起报纸上的连载小说。 看得非常认真,看到很妙的词语或者短句,就用钢笔记在笔记本上。 他住的那破房子没灯啊,村长有。 苏秀秀就坐在陈北旁边,认真联系着写字,自己的名字,还有陈北的名字。 村长一家黑着脸看着陈北,背时鬼,真把他们家当自己家了,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陈北早被千刀万剐了。 一直到很晚,陈北还不走,苏卫国忍不了了:“赶紧走,我们要睡了,真把这里当你家了?你还想在这里过夜啊?” 第十九章今天运势中平 “这不我住的那里没灯嘛,明天我再来。” 陈北嬉皮笑脸的抱起一大摞报纸离开。 “还明天再来,他咋做到脸皮这么厚的?” 苏卫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谁知道呢?” 村长一家齐刷刷揉了揉额头。 这边,陈北回到家,黑黢黢的,啥也干不了。 想起龟壳预言的今夜会有人来揍他,陈北也不睡炕上,把铺在炕上的稻草抱到灶房里,靠着灶,闭目回想着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剧情。 把玄幻小说剧情抽出来,写成武侠小说,完全可以试试。 想着想着,陈北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开门声,陈北被吵醒,揉了揉眼睛,隐约间看到一道道黑影鬼鬼祟祟进来。 娘的,想揍老子的人这么多啊。 陈北嘴角抽了抽。 一群人鬼鬼祟祟进到卧室,然后陈北就听到有声音传出:“人呢,炕上没人。” 陈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摸到众人后面,看不清,随便逮住一人,大喊道:“陈北在这呢。” 瞬间,众人围过来,用被子捂住这个倒霉蛋,一顿拳打脚踢。 “别,别打了,我不是陈北,我是李军。” 倒霉蛋一边惨叫一边大喊。 陈北乐了,这都是命啊,让你使坏。 “哎哎,别打了,真是李军的声音。” 众人互相喊住,把被子扯开。 “陈北呢,他大半夜不在炕上睡觉,死哪去了?” “可能正好起夜,这么大动静,肯定听到躲起来了,走,先走,回头再弄他。” 一群人说着,退了出去。 “就这智商,还跟我斗。” 陈北嘚瑟极了,悠哉哼着歌把稻草抱回炕上,铺好被子,上炕睡觉。 龟爷还是很给力的,不然今夜他肯定得挨揍。 隔天,上工锣声响起,陈北照旧,洗了把脸,抠疤放血抹在龟爷身上。 【中平】 【无运】 “看来今天只能老老实实干活咯,不倒霉也是种运嘛。” 陈北很看得开,现在找到了方向,倒是不急了。 把龟爷放好,陈北带上两张报纸,休息时可以看看,努力汲取。 来到村委,陈北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靓仔李军,鼻青脸肿的,不要太显眼。 这群混蛋,下手真黑啊。 “你这怎么搞的?” 村长过来问李军。 “没,昨晚起夜摔的。” 李军满脸憋屈,只能自己认栽。 “摔能摔成这样?做贼被打的吧?” 陈北在旁边嘲笑。 “你别胡说八道啊,谁做贼了?我告你污蔑啊。” 李军情绪激动起来,扯到嘴角的伤,疼的直吸凉气。 “人啊,还是别做坏事的好。” 陈北意味深长的说着,故意用力拍了拍李军背,李军疼的嘴直抽。 背部就是他打的,打的老爽了,用肘砸的。 一群刁民暗害他,他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很快,领完镰刀和背篓,陈北、苏秀秀和苏卫国往后山去。 苏卫国说昨天在山上看到野猪痕迹,还得去看看。 大家当然支持了,孩子要是遇上野猪,可危险了。 “哎呀,昨晚有些刁民想害朕,也不知道是哪些王八蛋。” 陈北阴阳怪气骂起来。 昨晚他非常清楚听到苏卫国声音了,打李军的时候,苏卫国就在他旁边。 苏卫国当然不能认,于是只能忍着,被陈北骂了一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来到晒藿香的地方,藿香好好的都在,经过一天晾晒已经焉巴了,估计晒个三四天就能完全晒干。 “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还有没有藿香吧。” 苏卫国提议。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赚钱机会,当然要争取赚最多的钱。 “你们去找吧,我去抓鱼。” 陈北摇摇头,龟壳预言没再提示哪里有藿香,估计青山里再没有大面积的藿香了。 “你就知道吃,得之不易的赚钱机会不好好把握。” 苏卫国不满的骂了句。 “我对山里完全不熟悉,去找也是跟着你们,毫无意义,还不如在这里抓鱼。” “万一你们没找到,起码还有点额外收获。” 陈北耸耸肩。 “你就是贪吃。” 苏卫国瞪了眼,但也不得不否认陈北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带着苏秀秀去别的地方寻找。 果然,兄妹俩找了一早上也没找到,倒是陈北又抓了小半桶鱼,湖里都看不到鱼影了。 三人开始打猪草,到中午下工,一人背了四背篓回去。 陈北老自觉了,走最前面,往村长家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卫国和苏秀秀是客人呢。 苏家人已经彻底无语了,陈北脸皮厚的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陈北每次都能整点吃的来,倒也没占他们家便宜,他们接受不了陈北把他们家当自己家。 一是说出去不好听,二是怕陈北赖上他们家。 屋檐下,陈北教完苏秀秀写新的字,又抱着报纸看。 村长抽着烟锅巴,苏家兄弟在处理抓回来的小鱼,苏母在厨房里忙活。 反正陈北觉得挺和谐的。 吃完饭,这回陈北倒是挺识趣,走了,干劲十足的跑回去打开笔记本,用钢笔记录妙词妙句。 直到上工锣声响起,陈北不死心的再次把血抹在龟壳上。 【中平】 【无运】 “看来今天真不会有任何收获。” 陈北叹了口气,到底没写过小说,他底气还是没那么足,还是希望能靠着龟爷有点额外收获。 “我们先把猪草打够吧。” 与苏家兄妹汇合后,陈北提议。 “有啥药材常用的,医院可能收的,咱们提前采了备着,咋样?” 苏卫国满眼睿智和对金钱的渴望。 “没用,现在才五月份,如柴胡、黄花蒿等常用药,都要到八九月份才能采摘。” 陈北摇摇头。 苏卫国一阵失望。 估摸着三点多,三人就把猪草打够了。 苏卫国天选牛马,闲不住,跑去割麦子赚公分去了。 陈北拿着报纸和笔记本,坐在河边树下一边忙活,一边教苏秀秀。 两人背靠着树,甚是悠闲。 李军他们几个知青路过,白眼翻上天。 “装模作样。” “就是,读书有个屁用,好像能回城似的。” 几人阴阳怪气的声音飘来。 “哼,等爷功成名就,羡慕死你们。” 陈北抬头回敬一个白眼。 “你,你想回城吗?” 旁边,苏秀秀则紧张起来,双手不安的捏着笔记本,因为用力,关节处都泛白。 “不回,我回去干嘛?让后妈虐待啊?” 陈北摇摇头,顺嘴回了句,继续低头看报纸。 苏秀秀愣了一下,以为陈北生气了,不安的赶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 第二十章他们不相信你,我信你 陈北听出了苏秀秀语气中的慌张和卑微,心被触动到,赶忙安抚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我是被亲爹和后妈赶下乡的,之前消沉就是因为难以接受。” “现在我想通了,他们不拿我当儿子,我也没必要拿他们当父母,与其在城里被他们虐待,不如在这里自由自在图个清净。” 那是原身的,不是他的,原身已经被那两口子逼死了,反正他是不会认的。 最好这辈子双方之间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陪着你的,我只是怕你回城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秀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原来陈知青这么惨啊,她还以为城里人再怎么样也比农村人过的好。 “我才不回城呢,城里也没什么好的。” 陈北心里美滋滋的,反正他就喜欢这种黏人型的。 从原身记忆来看,一家子在城里过的也是穷困潦倒的。 除非端上铁饭碗,不然不比农村好到哪里去。 现在城没什么好回的,等改革开放,才是进城的时候,进城做生意。 改革开放后,干啥都是风口,卖个茶叶蛋都能暴富。 看着苏秀秀近在咫尺的秀美容颜,那双干净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陈北心痒痒的,下意识脱口而出:“来,嘴一个。” “啊?什么嘴一个?”苏秀秀疑惑而单纯的眨巴着眼睛。 “没,没什么。”陈北尴尬的脚趾扣地,有种罪大恶极的感觉。 还好这时翠花婶送来神助攻:“陈知青,读书没用,回不去城里的,之前来的知青就尝试过,现在都在村里结婚落户了。” “不如多干点活,多赚点工分呢。” 陈北笑笑:“不试试我不死心。” 他不是要回城,只是想赚钱啊。 之前那些知青搞错了方向。 当然,要写出小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说原身那点文化水平,写小说,拉倒吧。 其他知青估计也就和原身差不多的文化水平。 他这个本科毕业的,都得使劲汲取别人的写作方式和文笔啊。 “唉。” 翠花婶摇摇头,也不再多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习惯了。 以前来的知青也这样,撞的头破血流就老实了。 在这里落户的老知青们路过,也是摇摇头,仿佛在陈北身上看到了他们曾经的样子。 “他们都不看好你,我支持你,你一定能行的。” 苏秀秀嘟着嘴,双眸里闪着光。 虽然她不知道陈北要干嘛,可是陈北真的很聪明的,这么努力,一定能行的。 “好,有你支持,就够了。” 看着苏秀秀认真的样子,陈北一乐,心里则暖暖的。 有这么一个处处相信他,支持他的姑娘,真的很好。 一时间,陈北更有干劲。 一直到傍晚下工,去登记了工分,陈北也有点顶不住了,没好意思继续去村长家吃饭。 “秀秀,我今晚第一次开火,你帮我看着点,指点我一下。” 陈北把苏秀秀拐去他住的那里。 生火烧水煮红薯,这个他是会的。 也没其他菜,就油罐子里泡着的肉,还有翠花婶送的鸡蛋。 “鸡蛋怎么做?煎鸡蛋?” 陈北拿着鸡蛋不知所措。 “煎鸡蛋可费油了,做鸡蛋汤好,泡着红薯吃。” “先拿碗打鸡蛋,然后锅里放点油……” 苏秀秀在旁边教,陈北手忙脚乱的做。 虽然不完美,但好歹是做成了。 大概是第一次做饭,陈北还挺有成就感的,反正他觉得鸡蛋汤做的很美味。 “在这里吃吧,我煮了好几个红薯,鸡蛋汤也挺多的。” 陈北说着,把一个碗塞给苏秀秀。 苏秀秀眉眼弯弯,没有拒绝。 也没个桌子,两人坐在屋檐下一边吃一边聊天。 苏秀秀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浓,这多像两口子呢。 破坏气氛的来了,苏卫国气势汹汹的过来。 但看到小妹吃的鸡蛋汤泡红薯,顿时又没了脾气,这可比家里吃的好。 “咋滴,天还没黑就像来揍我啊?”陈北讽刺道。 “谁揍你了……” 苏卫国心虚的转头就走。 吃完饭,收拾干净,两人又坐在屋檐下学习起来。 岁月静好。 就是路过的人,无不嫌弃的摇头,眼神里充满嫌弃和不看好。 一直到天快黑,陈北送苏秀秀回家,顺便到村长家蹭灯光,凿壁偷光莫过于此。 村长一家都很无奈,但陈北确实在教秀秀读书识字,他们也不好驱赶。 一直到很晚,陈北才回家。 为了防止晚上挨揍,陈北又用龟爷卜了一卦,腿上的伤疤,估计永远好不了了。 【中凶】 【三天后下雨,连续三日暴热,多人中暑】 “看来今夜不会挨揍了,但这啥意思,要我用藿香给村里人解暑?” 陈北皱眉。 就三天,倒也消耗不了多少,救了别人,为村里做出大贡献,那些家伙还敢揍他吗? 好像还不错,免得夜夜提心吊胆的。 而且以后他偷懒,村里人也不好再说他。 可以,非常可以。 第二天,找不到藿香,苏卫国也不去找了,要不是怕陈北对秀秀不利,他都不来打猪草。 一早上,三人就各打了七背篓猪草回去。 陈北顺道拿了些藿香回去,藿香已经晒的干煸,最多再来两天,肯定能晒干。 苏卫国防贼似的把苏秀秀带回去了,陈北只能独自开火。 别的也不会,继续鸡蛋汤泡红薯。 天天吃红薯,他也顶不住了,主要红薯消化快,一天拉好几次,而且量很大。 在山上打猪草,找个草丛解决,倒是有擦屁股的,黄色的草纸,一毛钱一捆,他忘买了,都是用村长家的。 吃完饭收拾完,陈北熬了一大锅藿香水放着。 下午上工,很快就把三篓猪草打够了,陈北和苏秀秀又坐在河边树下学习。 “今天好热啊,估计要下雨了。” 苏秀秀一直擦汗。 陈北也是,这天气让他下地干活,他绝对分分钟晕倒。 估摸三点左右,越来越热,没风,坐树阴下都热的受不了。 就在这时,翠花婶火急火燎跑来:“陈知青,我闺女又晕了,你快给看看。” 第二十一章现在你他妈的知道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陈北跟着跑去地里。 不止苏霞,已经倒了好几个。 “陈知青,你快看看,这是咋了,倒了好几个了。” “你快看看我家阿涛。” “……” 田间乱做一团。 “天气这么热,肯定是中暑了,都别乱,问题不大。” 陈北扯着嗓子喊。 正好这时村长过来。 “村长,天气太热了,让大家都别干了,歇歇,乘乘凉。”陈北道。 “不干不行啊,看这天要下雨了,得趁下雨前干完,雨后耕地种苞谷。”村长很为难。 “这样,今晚晚点下工,现在让大家休息两个小时,没那么热了再干。” “不然人倒了,活也干不动啊。” 陈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是啊村长,太热了,晚点下工也行,再干我们也快扛不住了。” “没多少了,明天估计就能干完。” 众人纷纷同意。 “行,那就这么办,大家收工,赶紧乘凉去。” 村长当即拍板,确实他也热的顶不住了。 “陈知青,阿霞他们怎么办?不会出什么事吧?” 翠花婶急得使劲抓着陈北的手。 “莫慌,中午我就感觉太热了,在山里采了藿香熬了水,藿香疏风散热,能驱暑。” “秀秀,你去我家把锅里的藿香水提来,其他人,把中暑的人抬到树阴下乘凉。” 陈北大声安排。 苏秀秀赶忙往陈北家跑,苏卫国也跟着去,早上他还奇怪,藿香还没晒干,陈北拿藿香干什么。 其他人也赶紧把中暑的人抬起来,抬到河边树阴下。 有人跑到河边捧来水,要给中暑的人降温,陈北赶忙阻止:“别用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用水,内热外冷,器官功能紊乱,容易出大问题的。” 村民赶紧把手里的水扔掉。 “哪那么玄乎,不就是晒的太热,用水降温不就好了。” 李军不信邪。 “是啊,往年也时不时有人中暑晕倒,我们就这么干的,也没出事。” 生产队长苏进堂道。 “出事是概率问题,没出事不代表不会出事,用我说的办法,风险能降到最低。”陈北道。 “你不就想显摆你自己吗?说的没你不行似的,我就不信这个邪。” 看陈北装叉,李军异常不爽,知青中的女知青江禾也倒下了,李军捧来水就往江禾脸上浇。 村民们倒是挺听劝的。 很快,苏家兄妹提了两桶藿香水和两个碗过来。 “给中暑的喂,慢慢的,一点一点喂,不用喂太多,大家也可以喝点,能解暑气。”陈北道。 一听,众人顿时围了过来。 “你们真敢喝啊,小心他把全村人都害了。”李军阴阳怪气来了句。 众人顿时犹豫了,毕竟陈北德行实在不咋地。 “你心黑的,看啥都是黑的。” 陈北也懒得争论什么,喝不喝各人决定,他也没资格逼着每个人都喝。 说完,陈北自己舀了两碗喝下,走一遍去继续看报纸。 “反正我相信陈知青,哼。” 苏秀秀有点生气的也跟着喝了一碗。 苏卫国也跟着喝了,医院都收的药材,肯定没问题。 “反正我也信。” 翠花婶舀了一碗,慢慢喂女儿喝。 眼看陈北自己都喝了,而且这两天陈北也没再寻死觅活的,大家也大着胆子喝了。 就四个知青没喝。 没过一会,大家来感觉了。 “别说,好像真有用,舒服多了。” 也在这时,中暑的人也醒过来了。 “我就说陈知青能信吧?” 翠花婶神气极了,然后跑陈北身边:“陈知青,小霞他们没事了吧?” “舀半碗水,放一小撮盐进去搅化,喝了很快就能恢复过来。”陈北可谓随心应手。 治中暑是基础,前世他在医院实习,处理过不少。 中暑主要是电解质紊乱,输生理盐水就是恢复电解质平衡,喝盐水也能起到这个效果。 事实已经证明喝藿香水真有用,陈北真有两把刷子的,于是中暑者的家人连忙跑回家弄来盐水。 喝了盐水,一个个很快就缓过来,恢复了精神。 而江禾还没醒过来,并且身子不住抖动。 “江知青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没醒?她在抖。” 另一个女知青夏蓉吓坏了。 李军慌了神,也顾不得面子,赶忙喊陈北:“陈北,你快来看看。” 毕竟是他执意把水洒江禾脸上的。 陈北瞥了一眼,耸耸肩:“小概率事情发生了,外冷内热,体温失衡,后面会引起生理功能紊乱,甚至会出人命的。” “那你赶紧治啊。”李军急得大喊。 “你他妈的跟我吼什么?我让你撒的水?污蔑我,自以为是的时候你咋不想想后果呢?”陈北脾气顿时上来了。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快救救江禾。” 李军急得身子都在抖,江禾出事他也得完蛋。 “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快救人,晚上开会,让李知青当众向你赔罪。”村长赶忙安抚陈北。 知青死在村里,他也得完。 “唉,不是我不救,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喝藿香能解决的了,得赶紧送去医院输生理盐水。” 陈北摇摇头,他对村长还是挺感激的,也不好真袖手旁观。 “走,快送医院,卫国,去把自行车推来。” 村长当机立断。 很快,苏卫国把自行车骑来。 李军和王山赶紧把江禾扶自行车后坐坐着,李军坐最后面扶着,村长在前面骑。 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目送着自行车慢慢远去,众人都暗暗庆幸听了陈北的。 去医院可就要花钱了。 “江知青也是倒霉,真出事了。” 苏卫国感慨。 “你们没出事,主要身体素质好,抗造,江禾可比不了你们。” 陈北摇摇头,这并非偶然。 “嘿,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哎。” 苏卫国笑嘻嘻坐到陈北旁边,语气客气了不少。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能拿到医院开的凭证?” 陈北嘚瑟的挑挑眉。 苏秀秀在旁边嘟着嘴含笑,她就知道,陈知青才不是一无是处呢。 在村里落户的老知青,也对陈北热情了很多,坐到旁边来劝:“别学习了,我们都试过,没用,除了病退,根本不可能回城。” 陈北耸耸肩:“我又不想回城,我打算写小说投稿,赚稿费。” 几个老知青顿时怔住,然后一个劲摇头,甚至带了点嘲笑:“那更不可能,以咱们的文化水平,根本不可能的事。” “是啊,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中稿,能中稿的都是大文豪。” 第二十二章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我不是一般人呢?” 陈北耸耸肩,他都穿越了,能是一般人吗? “反正我相信陈知青。” 苏秀秀噘着嘴,目光老坚毅了。 苏卫国这一次没再嘲笑陈北,还破天荒的帮陈北说起话来:“至少陈知青有尝试的勇气,你们试都不敢试,肯定不能成啊。” “就是。”苏秀秀嘟着嘴,骄傲极了。 “这写小说是个啥?” 翠花婶凑过来。 “不知道,反正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苏卫国一本正经道。 陈北没忍住,笑出猪叫声。 “写小说就是写文章,投给报社,报社看上了,就会登记在报纸上发布,有稿费拿。” “邮寄啊,写啊,要投入精力,还要投入钱,要是报社没看上,那就什么回报都没有。” “有很多人投稿的,但能中稿登报的寥寥无几,非常困难。” 一个老知青给解释了一下。 这下大家也知道该说什么了,难度太大,怪不得老知青都说不行。 但看陈北的样子,显然不试试不死心,他们也不好得劝。 不过别说,陈北自从跳河没死成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多了份生气,也知道上进了。 大家散开没再打扰陈北。 太阳西斜,村长一个人回来。 “咋样了?” 大家询问。 “人没事,打了吊瓶,醒过来了,还要住院观察一晚。” “现在没那么热了,都赶紧干活吧。” 村长说了一下,招呼起来。 大家也歇够了,纷纷起来下地继续干活。 “得亏你提醒,医生说再晚点就要出事了。” “给治病的医院陈医生,我给说怎么弄的,人家竟然认识你。” “还夸你说的都对,处理的也非常好。” 村长坐到陈北旁边,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那采购凭证就是陈医生给批的,咋样,我还行吧?” 陈北嘚瑟一笑,这回你不能再骂我不思进取,一无是处了吧。 “你弄的那藿香,给村里留点备着,毕竟是村里山上的集体资产。” 村长转移话题,夸了这小子,这小子不得上天,更惦记他闺女。 人家医院医生肯定归肯定陈北,但陈北也进不去医院工作啊。 “行,天热成这样,明天估计就能晒干。” 陈北痛快答应,没办法,人家村长都开口了嘛。 村长看看旁边的老闺女,眼珠子都快黏陈北身上了,怒其不争的摇摇头。 偏偏陈北才为村里做了贡献,他还不好再说陈北。 村长走后,苏秀秀格外高兴,老爸对陈北的态度都变得友善多了。 “我今天学了二十个字,够了,再多我怕记不住,我去帮着干活。” 苏秀秀把笔记本放陈北身边,眉眼弯弯,走路都带风。 陈北已经记了几十页笔记。 天色暗下来,大家还在干活,陈北先回去弄晚饭吃了,毕竟别家有灯照明,他家可没有。 还是鸡蛋汤泡红薯。 吃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大家也下工了,陈北去村委登记工分。 “今天陈知青为村里做了不小贡献,记个满工分吧。” 村长走过来。 倒也没人反对,计分员给记了十公分。 “谢谢村长,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北乐呵呵的笑道。 便宜嘛,谁不喜欢占。 而大家对他态度明显变了很多,也不再嘲笑他一个大男人一天只拿四工分,跟孩子抢活干了。 登记完工分,陈北非常自觉跑村长家借着灯光继续苦读。 苏卫国也跟村长说了陈北在忙活啥。 这回村长一家倒是没再嫌弃陈北了,万一真被陈北干成了,那可不得了。 “陈知青啊,要不要再吃点?” 村长甚至主动招呼陈北。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陈北笑着回了句。 这波牺牲点藿香,效果显著啊。 晚上回去,陈北也不卜卦了,这要是还有谁来揍他,不得被全村戳脊梁骨。 第二天早上上工锣声响起,陈北才抠疤放血卜卦。 【中吉】 【明日下午四点,多名建筑工被砸伤,医院人手不够,帮忙可得红包】 陈北嘴角抽了一下,这也算吉啊。 不过对于伤者来说是凶,但他来说确实是吉。 一如既往,陈北领镰刀和背篓打猪草。 不过这次没人再笑话他。 “陈知青,再挖点昨天熬水那个药啊。” 大家还热情的打起招呼。 “好嘞。” 陈北笑着答应。 苏秀秀可高兴了,哼着歌,村里开始认可陈知青了,真好。 来到山上,先去看藿香,差不多已经干了。 “再晒晒,毕竟第一次,尽可能做好,下午咱们来收了拿去医院卖。” 陈北道。 “嗯,应该的,得给医院留个好印象。” 苏卫国赞同的点点头。 早上,他们还是割了七篓猪草回去。 下工的时候,李军和江禾回来了。 李军黑着脸,咬牙切齿瞪着陈北,在医院花了四块钱,他出的,现在身无分文了。 “还给我摆脸色呢,忘了昨天怎么求我的了?”陈北讥讽道。 “哼,你就是故意的,昨天你为什么不拦着我?”李军怀恨道。 陈北听笑了:“我说了,你多自信啊,非要让我丢脸,良人难劝该死鬼,还拦你,我是你爹还是你娘啊,这么大个人自己不会考虑后果吗?” 苏卫国也是听不下去了:“以前我看不上陈北,现在我发现你才是真小人呐。” 李军不敢跟苏卫国顶嘴,脸色青白一阵。 “你骂他就骂他,非要带我一句。” 陈北给了苏卫国一个白眼,心情大好的回家做饭去。 今天奢侈一把,煮了两个鸡蛋。 昨晚好几个白天中暑昏倒的,给他送了鸡蛋,现在家里有三四十个鸡蛋,够吃一个月的了。 刚吃完饭,村长过来说熬藿香水的事。 “村委不有灶嘛,熬两锅放着,下午给大家喝,这个也有预防中暑的效果。” 陈北把带下来的藿香拿给村长。 村长怕弄不好,非拉着陈北去亲自熬。 下午上工,陈北三人把猪草打完,去收藿香,已经非常干,再晒就要焦了。 满满当当三大背篓,堆得老高,用绳子固定着。 “绝对不低于两百斤,要发财了。” 苏卫国非常兴奋,陈北和苏秀秀走在前面,苏卫国在后面用手帮两人托着,怕两人背不动。 陈北再次感叹,真天选牛马啊。 回到村里,留了半背篓给村里,苏卫国赶来牛车,自行车驮不下啊。 苏秀秀把家里老母鸡抓了一只绑好。 陈北尴尬的挠挠头,开口道:“秀秀,能不能先借我三块钱?” 第二十三章要当大爷,先学会当孙子 “我,我没有。” 苏秀秀窘迫的低下头。 “你要钱干嘛?卖了藿香不就有了?” 苏卫国疑惑道。 “医院里有个护士给我指的路,得感谢人家一下,我还有张一两糖票,我打算买点糖感谢人家。” 陈北一边说一边挠头。 钱是真不禁花,卖老鳖的三十块钱,一分都没了。 “这样啊,应该的,我给你拿,我知道钱藏哪里。” 苏卫国跑回屋。 陈北一乐,感情这兄妹三个都没钱,钱都被父母管着,真是乖孩子啊。 三人坐着牛车进城。 一个小时后才到城里,先去供销社买了一两糖。 来到医院,看到有人也拉藿香来卖。 “秀秀,你看着牛车,我们去卖。” 苏卫国很兴奋,后面背一篓,手里提着半篓。 陈北背上剩下那篓,一起跟着人家去卖。 负责收购的人,看了看前面那伙人拿来的,很不悦:“都还没晒干,拿回去,晒干再拿来。” “这哪不干了,这不很干了吗?”领头的说着,悄悄拿出两盒烟塞给收购的人。 然后就合格了。 陈北眼皮狂跳,他们可没礼送啊。 真的是任何时代都是人情世故啊。 人家称完拿钱走了,轮到他们,负责收购的人还是那句话,说没干。 “叔,我们第一次,没经验,您看这挺干的,再晒就干了,称完我们再感谢您。” 陈北陪着笑脸。 收购的人看陈北是个懂事的,满意的点点头。 称完,一共二百一十斤,一百零五块钱。 收购的人核验了采购凭证,付了钱。 陈北一咬牙,抽了十块钱递给收购人。 苏卫国急了,就要阻止。 “你给我闭嘴。” 陈北一个眼神瞪过去。 一转头,又陪着笑脸:“叔,您看您能不能指点指点我们,医院除了收购藿香外,还收购什么药材?” 收购人非常满意陈北的大气和态度:“年轻人,是个懂事的,我姓刘,叫我刘叔吧。” 说着,掏了张纸条给陈北。 “谢谢刘叔,谢谢刘叔,我这当晚辈的,下次一定好好孝敬您。” 陈北大喜,连忙说好话。 “多整点备着,医院开始收购,就能多卖点。” 刘叔笑着提醒。 其他人都扣扣搜搜的,十块钱都够买两条烟了。 陈北不仅大气,而且态度非常好,当然要照顾一下。 “谢谢刘叔提醒。” 陈北满脸堆笑,拉着苏卫国离开。 走远后,苏卫国非常生气:“你干什么,人家才送两包烟,你送十块钱,十块钱都能买两条烟了。” 看着苏卫国那肉疼样,陈北无奈的摇摇头。 “你懂个屁,那两个人得到这纸条了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当大爷,先学会当孙子。” “你耍拳头那套,出了青山村没用,外面讲的是人情世故。” 说着,陈北打开纸条。 “看到了吧,上面写着医院会收购哪些药材,什么药材什么时间开始收购,有了这信息,咱们能多赚多少钱。” 苏卫国挠挠头,憋屈道:“我就觉得点头哈腰的很难受,很丢人。” “赚不到钱,穷困潦倒,那才叫丢人,有了钱,谁还会看不起你?”陈北没好气的教育。 前世他也很有骨气,自尊心很强,然后只能在医院最底层,拿着最低的工资。 社会已经教会他,自尊当不了饭吃。 “走,跟我送礼去。” 陈北带着苏卫国去跟苏秀秀汇合。 “卖了吗?” 苏秀秀满眼期待。 “卖了,卖了九十五块钱,咱们一人能分三十多呢,你在这等着,我们去送礼感谢。” 陈北说着,把老母鸡背在背篓里,提上糖。 苏卫国想说什么,被陈北一个眼神制止住,拉着进医院。 “我在外面怎么卑微都可以,但别告诉秀秀,让我在秀秀面前留点尊严,就说卖了九十五。” 陈北叮嘱苏卫国。 “好。” 苏卫国感觉喉咙有点发涩,有点被触动到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差距,还不如陈北呢。 来到拿药区找到李薇,陈北满脸堆笑:“薇姐,我来了,前几天多谢你给我指路,实在感谢。” 说着,陈北把糖递给李薇。 李薇没想到就指了一下路,陈北真给她送谢礼。 一时间笑的很开心,两人姐姐弟弟的聊着。 正聊着呢,陈主任急匆匆路过。 “陈姐……” 陈北刚喊了一声,就被陈主任打断:“有十几位工人被墙倒塌砸伤,医院医生人手不够,来帮忙。” 说罢直接把陈北拉走。 苏卫国连忙跟上去。 来到一楼,十几个工人躺在担架上,有的头破血流,有的骨头都断了。 “陈主任,这位伤的最严重,右腿断裂,胫动脉刺破,血止不住。” 一个医生招呼道。 陈主任过去检查一番,凝重道:“立马送手术室。” 那医生为难道:“好几个都需要赶紧手术,无法给你配副手了。” 医院能进手术室的医生就那么几个,分配不过来啊。 “你进过手术室吗?” 陈主任看向陈北。 “进过。” 陈北点点头,前世他是最底层的,就是外科手术医生副手。 累嘛累死,手术提成嘛没他的份,一提长工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才是真正的憋屈。 “跟我来。” 陈主任一咬牙,选择相信。 “陈主任,这不合适吧?” 那医生赶忙阻止,他都不认识,陈北肯定不是他们医院的。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这名病人伤的很严重,没有助手,我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手术。” “救人要紧,术后我会上报。” 陈主任雷厉风行,直接带着陈北离开。 “你和秀秀先回去,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 陈北对着苏卫国吩咐了一声。 来到消毒间换手术服,太熟悉了,这年头的手术服,和前世的一样,几十年都没变一下。 消完毒,看陈北熟练的戴手套,陈主任确认陈北没撒谎。 来到手术室,三个护士已经给病人做了初步消毒。 没有监控摄像头,陈主任仔细检查伤情后,做伤情评述,一个护士在旁边飞速用笔记录。 真是简陋啊,不得不佩服,这年头的真的苦,真的落后。 然后连忙熟悉手术器械,倒是跟前世的差不多。 “先止血,止血钳。” 陈主任评述完,直接开始。 陈北赶忙上手扒着伤口协助,旁边一个护士负责递手术器械。 止血后,打麻醉。 陈主任动作极其熟练和快速,陈北都要跟不上节奏了,压力很大。 绝对的,陈主任的医术,比前世他跟的那位主刀医生厉害的多。 与此同时,外面,苏卫国挠着头出来。 “陈知青呢?” 苏秀秀娇俏的张望。 “他被医院里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拉去协助做手术了,让我们先回去。”苏卫国挠头道。 “我不,我们一起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一起回去。” 苏秀秀倔强而又坚定。 第二十四章赚了钱当然要改善生活 当陈北从手术室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到消毒室换洗完,陈北疲惫的揉揉额头,陈主任医术了不得,手术速度太快,他都要跟不上,压力太大了。 “能跟得上,很不错,来医院吧,我向院长申请。” 陈主任满眼都是欣赏,这个年纪能跟得上他,非常值得培养。 “额,这个就不用了,我有自己打算,就是要来,我也希望自己考进来,陈姐您帮我的已经够多,我不能再麻烦你。” “万一被人举报,你会非常麻烦的。” 陈北赶忙拒绝,这年头走后门被人举报,后果非常严重,人情太大了,他还不起。 二来这辈子他不想再被困在医院,换个生活方式,其他他医术也就那样,做不了主刀医生,也就能做个副手协助。 三来,原身一点医术不会,万一惹人怀疑就麻烦了。 “行,如果哪天你想来,跟我说一声,你在医院门口等我,你帮了大忙,我去跟院里申请奖励。” 陈主任没强求,尽管她和陈北根本不是亲戚,但别人要硬扣帽子也解释不清。 医院也是铁饭碗,申请个职位几乎不可能,还会落人口舌。 如果陈北想来,她就尽力帮一把。 陈北期待的搓搓手,往外走去。 来到医院门口,却见苏家兄妹守着牛车在等他,并没有离开。 “你们怎么没回去?” 苏秀秀噘着嘴:“我们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陈北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暖暖的。 “咋样?你真能做手术?” 苏卫国惊奇的询问,做手术需要医术很厉害才行,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陈北才十八岁啊,竟然能做手术,简直难以相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觉得陈北吹牛。 “主刀我不行,就是当副手协助陈主任,比如负责帮忙止血,帮忙固定骨头。” “陈主任医术非常厉害,速度很快,我压力很大,不过没白干,陈主任帮我申请奖励去了。” 陈北伸了个懒腰,坐到牛车上。 “那必须的,不能白干活,做手术是不是要把腿上的肉切开,害不害怕?” 苏卫国非常好奇。 “那肯定的,那肉啊,上面一层白花花的,下面红彤彤的,不停流血,要不停擦……” 陈北兴致勃勃说着,苏秀秀打了个寒颤:“别说了,我害怕。” “我就说,吓你。”陈北乐道。 “哥,陈知青欺负我。”苏秀秀躲苏卫国身后。 三人说闹着,陈主任出来了,递给陈北一个信封。 陈北接过,赶忙把篮子里的鸡提出来递给陈主任:“陈姐,你也累得不轻,炖只鸡补补,家里养的,不花钱。” “好,那陈姐就不跟你客气了。”陈主任当然明白陈北的意思,笑着接过,接着道:“天快黑了,你们快回去吧。” “好嘞,陈姐再见。”陈北挥挥手,坐到牛车上。 “我们走这边去国营饭店,你们等我半天,我请你们吃肉包。”陈北道。 “好嘞,我绝不会跟你客气的。” 苏卫国当即调转车头。 陈主任笑看着三人说笑着离去,年轻真好啊。 走远后,陈北把信封掏出来打开,十块钱加十张一斤的粮票。 “我去,帮半天忙就给这么多。” 苏卫国大为震惊。 “人家医院也是要脸的,给少了寒碜,走,买大肉包,别跟我客气。” 陈北神采飞扬的把钱票装起来。 来到国营饭店,大肉包太扎实了了,一个快有脑袋大了,肉馅非常足,原身也就小时候亲妈还在时吃过。 一两粮票加一毛钱两个,陈北直接用两斤粮票加两块钱买了二十个。 “你买这么多干嘛,吃不完。” 苏卫国看得心疼。 “包子放得住,明天省得做饭,赚了钱,当然要奖励自己了,带回家给家里人也尝尝。” 陈北意气风发的找回两人上车。 “一点不懂过日子,都能买多少红薯了。” 苏卫国心疼的紧。 “红薯哪有肉包子香,赚了钱还过苦日子,赚钱的意义何在?” 陈北给苏家兄妹一人塞了一个,自己也抱着一个啃。 香,馅非常足,而且这年代的猪肉可不是速成猪,也不会注水,猪肉老香了。 “嗯,真香。” 苏卫国也不念叨了。 陈北吃两个就感觉饱了,哪怕苏卫国的饭量,吃了三个也饱了。 太顶了。 趁着出城没人,陈北把卖藿香的九十五块钱拿出来分。 陈北想平分的,但苏家兄妹都拒绝了。 “我出力少,我拿十块钱已经很多了。” 苏秀秀就要了一张大团结。 “本来我觉得我出力很多,唉。” “还得靠你,你付出最多,我就拿二十。” 苏卫国抽走两张大团结。 本来他也想着平分的,但今天看到陈北低声下气,一口一个叔,一口一个姐的陪笑,他突然觉得他的付出不算什么了。 “没有你们,我也弄不了那么多藿香,我们付出都不小,后面还有活干呢。” “咱们现在就定好,我拿一半,你们拿一半,好吧。” 说着,陈北塞了两张大团结给苏卫国:“跟你借的那三块钱我就不还了,就这样。” 说罢不给苏卫国拒绝的机会,拿出那张纸条:“我看看后面还能采什么药材,七月份收黄连,八月份收柴胡,九到十月份收甘草。” “咱们现在还可以采金银花,不过在山里没怎么见到。” 金银花这种非常常见的他还是认识的。 其他三种他都不知道长啥样,得靠那本药谱。 “你告诉我长啥样,山里我熟,说不定又有成片的呢。” 苏卫国兴奋起来,有这么多药材可以采了卖,发财了。 “金银花和柴胡确实会成片长,得看运气了。” 陈北摇摇头,藿香那么多一大片,属于撞大运,这种大运很难再有。 在小说没中稿前,还是得靠龟爷啊。 青山村。 “怎么还不回来?” 村长在村口张望,他都不知道来第几趟了,天已经快完全黑了。 卖个药不可能要这么久,难道是陈北带着干啥坏事了? 村长越想越慌,卫国和秀秀性格很安分,不会乱搞,但陈北就不一定了。 “不行,我得骑车去看看,我就说陈北不靠谱。” 犯法被抓? 藿香有问题? 村长越想越慌,跑去村委骑自行车,特地提了跟棒子准备揍陈北。 第二十五章苏秀秀偷听对话 村长气势汹汹骑车到村口,却见陈北三人回来了。 “你们干啥了这么晚才回来?” 村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多人受伤,医院人手不够,陈医生拉着陈北去手术室帮忙了,我们等陈北。” “医院给了奖金呢,陈北请我们吃大肉包。” 苏卫国没听出来老爸语气中的惊怒,乐呵呵的把那一大袋肉包子提起来。 “哇,这么多肉包子,医院都让陈知青帮忙啊,都进手术室了,真的假的?” “医院给了多少奖金?” “……” 村口坐着不少人聊天乘凉,顿时都围了过来。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到的,人家医院陈医生还夸陈北了呢。” “知道咋做手术吧?用刀把肉划开,上面一层白花花的肥肉,下面红彤彤的瘦肉……” 苏卫国得意极了,把陈北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陈北乐坏了,得意好啊,得意就说明苏卫国把他当自己人了。 “看来陈知青医术真的了不得。” “医院给了多少奖金,说说呗。” 大家非常八卦,钱嘛,谁不喜欢。 “也不多,十块钱加几斤粮票。” 陈北也没隐瞒,医院奖励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主要防止以讹传讹,回头各种猜,越说越离谱,闹到医院去。 “这还不多啊,帮个忙就十块钱。” 大家酸了。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换你们进手术室你们敢看敢上手啊?” 苏卫国傲娇道。 “说的好像你干的似的,就你一天欺负陈知青,现在又吹捧陈知青了。” 众人一阵嫌弃。 “这不人家陈知青请我吃肉包嘛,吃人嘴短,哈哈。” “都让让,走啦回家了。” 苏卫国大笑着赶车。 村长在旁边跟着。 “叔,你拿根棒子干嘛?” 陈北好奇看村长手里棒子。 “我准备去找你们,天黑了,防身。” 村长一阵心虚,我能说是准备揍你用的吗? “不好意思啊,那人伤的比较严重,手术时间有点长。” 陈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很感动。 前世小时候他晚了不回家,老爸老妈也会去找他。 他就那么没了,也不知道老爸老妈得多伤心。 来到村长家门口,陈北和苏秀秀下车进去。 陈北轻车熟路进厨房拿了个蒸屉出来,拿了六个大肉包放进去。 “婶子、二哥,很晚了,我先回去了,秀秀,明天见。” 陈北打了声招呼,拎着余下的七个肉包走了。 “买这么多包子,得多少钱呐,你们卖藿香卖了多少钱?” 村长媳妇和苏卫兵满脸好奇。 “你们问大哥吧。” 苏秀秀跑回房间拿了双鞋垫,跑去追陈北。 陈北走的快,苏秀秀追到陈北家才追上。 “我给你缝的鞋垫,你垫上,走山路能舒服点。” 这两天她看到陈北的鞋底很薄,鞋子旧的厉害,等回头她再给陈北缝两双鞋子。 “谢谢。” 陈北直感觉眼眶发酸,除了前世老妈,再没别的异性对他这么好了。 前世那前女友,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很少关心他。 “我先走了,不然我二哥又要追过来了。” 陈北非常想抱抱苏秀秀,苏秀秀却挥挥手走了。 陈北深吸一口气,烧水洗脸洗脚,试了试,鞋垫非常合脚,垫上软和多了,真是心灵手巧啊。 另一边,苏秀秀回到家门口,却听到屋里家人在聊天。 “我和秀秀本来只要三十的,陈北多塞了二十给我们,说是对半分,我都不好意思拿。” “本来我觉得我出力最多,直到看到陈北低声下气,一直陪笑跟人家说好话,我才发现陈北求来这机会多不容易。” “他说要当大爷先学会当孙子,那小子有句话感动到我了,说他在外面怎么卑微都行,不想让秀秀看到,让我别说,让他在秀秀面前留点尊严。” 大哥的声音传出来,苏秀秀秀手忍不住握了起来,原来陈知青付出了这么多,原来陈知青这么在意她。 为了生活努力,才不丢人呢。 “这小子是个通透人,早点这样多好。” 老爸的声音响起。 “那小子之前跟我说,他要是在村里盖起砖瓦房,就让我别拦着他追秀秀,我现在感觉他真能行。” 大哥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秀秀手再度握了起来,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原来陈知青真的准备追求她,陈知青肯定能做到的,老爸老妈总不能再拦着她了吧。 “再看吧,我是怕他三分钟热度,回头又变得死气沉沉的,也怕他跑回城,他回城了秀秀咋办?” 老爸的声音响起。 苏秀秀忍不住了,推门进去:“才不会呢,陈知青才不是那种人。” “额,你都听到了,你别说啊,不然那小子得跟我急眼。”苏卫国满脸尴尬。 “你这死妮子,也不害臊,一天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你矜持点,再看看,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还不是怕你遭罪。” 村长没好气瞪了眼。 “我知道,爸妈和大哥、二哥最好了,但我相信陈知青。” 苏秀秀嘟着嘴坐老爸旁边撒娇。 “你要别说最后一句话我就真信了。” 苏卫兵给了个白眼。 “妈,有这五十块钱,我今年能娶上媳妇了吧?” 苏卫国兴奋的搓搓手。 “给我两块。” 苏秀秀嘟着嘴。 “你要干嘛?” 苏秀秀有点心虚道:“陈知青鞋子都快破了,我买点碎布给他缝两双。” 全家憋着一口气,都有点忍不了了。 隔天一早,上工锣声响起,陈北起床洗了把脸,把龟爷拿过来,又抠腿上的疤挤血。 【中平】 【今日无运】 “咋又中平啊。” 陈北不死心,等字消失,又把血抹上去。 【大凶】 【今夜暴雨,牛棚倒塌】 陈北脸色一变,这年头,牛是主要生产力,农民的命根子。 比如耕地,没牛就得靠人力耕,一个村的生产力直线下降。 青山村大部分人很朴实,对他还是挺好的,而且他现在也是青山村人啊。 但这咋跟村里说,说了怕也没人信。 看来只能先去牛棚看看,实在不行趁早上牛去干活,先把牛棚弄倒。 说干就干,陈北把龟爷放回盆里,往村委跑去。 第二十六章一石头把牛棚砸塌了 来到村委,苏秀秀俏生生站在晨光里,开心的对他挥手。 “笑这么高兴,你捡钱了?” 陈北走到旁边。 “不告诉你。” 苏秀秀娇俏的嘟着嘴,陈知青真的要追她,她当然开心啦。 只要陈知青开口,反正她才不会拒绝呢。 陈北看得有些晃神,这种不掺丝毫做作,真正的少女的娇俏,真的很迷人啊。 “你干嘛呢?” 苏卫国过来就看到陈北盯着秀秀看得入神,一巴掌呼陈北后脑勺上。 “哥,你别欺负陈知青。” 苏秀秀气恼的嘟嘴看着老哥。 “你一天就胳膊肘往外拐。” 苏卫国非常的不爽,想揍陈北,但小妹肯定不让,憋屈的直挠头。 “才没有,那是哥你欺负陈知青,陈知青要是欺负你,我肯定帮你啊。” 苏秀秀娇俏的拉着苏卫国过去领农具。 “你还去打猪草啊?你还上瘾了?” “你可别跟着陈知青偷懒,正是说媳妇的时候。” 苏进堂批评起苏卫国。 “咳,队长,你说他就说他,咋还拿我当反面教材呢,我可没偷懒啊。” 陈北很无语的纠正。 “啊对对对,人家陈知青是在忙别的事,卫国你干别的也不会。” 苏进堂还是很给面子的。 “叔,麦子又没剩多少了,今天我去割麦子还没去打猪草挣的工分多呢,我是那种偷懒的人吗?” 苏卫国表示很委屈,他也在忙别的事业啊,跟着陈北采药材卖,可他不能说出来。 后面的人催,苏进堂也不跟苏卫国扯了,给三人拿了农具。 迎着晨光,三人背着背篓神采奕奕的来到山上。 “金银花长啥样,你指给我看看,我带你们去采。” 苏卫国迫不及待。 “喏,那个就是。” 陈北指了指不远处,正好有几朵。 苏卫国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挠挠头:“好像没再哪里看到过很多。” 陈北早有心理准备,果然,龟爷没显示预言,说明青山中就没有大面积的。 “这个只要花,不过价格也高,一斤五块钱呢。” “哎,你别说,我倒是想到个赚钱法子,这玩意似乎不难种,书上记载七月籽熟,咱们采集种子,明年种植试试,种出来就发了。” 陈北突然灵光一闪。 前世好多地方种植金银花,说明这玩意不难种植,完全可以试试。 “就咱们三个能种多少啊?” 苏卫国摇摇头,觉得不行。 “肥水不流外人田,带村里一起啊,开展副业致富。” “做成了,咱三在村里地位直线上升,你爸村长能当到天荒地老。” 陈北兴致勃勃,他们三个吃不下,那不如带全村一起。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做成了,村长好意思不把苏秀秀嫁给他吗? 而苏秀秀也是这么想的,双眼放光:“我相信陈知青,肯定能行的,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做成了,陈知青就是村里贵人,没人可以再嫌弃陈知青,老爸也没理由阻止她和陈知青处对象。 这样积极上进,聪明有朝气的陈知青,真的太好了。 “行,回头跟我爸商量商量。” 苏卫国也心动了。 “金银花就别采了,留着结籽,咱们先把猪草打了,走着。” 陈北有些雀跃,这事做成了,谁还敢说他不好,回头卖金银花还得他去谈呢。 整不好他都能整个村干部当当。 比如会计、计分员,就不用干活了,美滋滋。 看着陈北意气风发,走路都一蹦一跳的,苏秀秀嘴角上扬,感觉脚步也轻快起来。 很快,三人各打了一背篓猪草回来,陈北故意走在前面,往牛棚去。 猪草不止喂猪,也要送些到牛棚去喂牛,所以倒也不突兀。 趁着倒猪草,陈北绕着牛棚检查起来。 现在牛都被拉去干活,不在牛棚里。 牛棚结构很简单,就是木架子撑起来的,上面盖着稻草编成的房顶。 牛棚倒塌,肯定是房梁出问题。 只是他不懂这些,看不出来。 “走啦,继续干活,赶紧干完,云灰蒙蒙的,说不定今天会下雨。” 苏卫国催促。 陈北也没声张,继续去打猪草。 第二趟背回来,陈北看到有只麻雀停在牛棚房梁上。 陈北灵机一动,捡了块石头用力砸向房梁。 扔的很准,吱吖一声,房梁裂开一大个缝,摇摇欲坠,要塌了。 “快跑。” 陈北拉着苏家兄妹俩赶紧跑远远的。 “你咋就这么手欠,把牛棚砸塌了,你看村里怎么收拾你。” 苏卫国差点气死,这货真的是…… “这是重点吗?我就那么砸一下,牛棚就要塌了,说明什么?” 陈北表示很无辜。 “说明你手欠。” 苏卫国气得吐沫狂飙。 “不,说明牛棚房梁存在安全隐患,随时可能倒塌,我为村里检查出安全隐患,应该表彰我。” 陈北仰首挺胸,底气十足。 刚说完,牛棚轰隆一声全塌了。 “你看看,这要有人或者牛在里面,多危险。” 陈北更来劲了,一副村里不奖励个百八十块都过不去的样子。 “好像也有道理,我去喊人,你们别过去。” 苏卫国一下子就被说服了,陈北扔的那石头也不大,而且陈北力气可能还没秀秀大。 “爹,牛棚塌了。” 苏卫国跑田间大喊。 很快,村里人全跟着村长跑过来牛棚这边。 “这咋说倒就倒了?” 村长眉头紧皱。 “陈北手欠,扔石头砸麻雀砸在房梁上,就塌了。” 苏卫国没好气的指了指陈北。 一村人齐刷刷看向陈北。 “你一天天能不能踏踏实实干活?” 村长有点忍不了了,这兔崽子一天天让他操不完的心。 “话不能这么说,我扔的石头不大,我多大力气大家也知道,砸一下就塌了,说明什么?” 陈北很无辜的摊摊手。 “说明你手欠。” 全村异口同声。 陈北嘴角抽了一下,这算不算成公敌了。 “说明不是我的问题,是房梁有问题,塌是迟早的事。” “得亏我砸塌了,要是里面有人或者牛在的时候塌,后果就严重咯。” 陈北一副我立大功了的样子。 “胡说八道,你分明是怕赔钱。” 李军在人群中怀恨看着陈北。 “我尼玛,你又欠揍了是不是?” 陈北恼火的撸袖子,这王八蛋自己自以为是把江禾弄进医院,结果怪到他头上,一天跟他对着干,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以为我弄不过你啊?” 李军也撸袖子,早就想揍陈北。 “来来来,我陪你弄。” 苏卫国站到陈北面前,就陈北这小身板,真弄不过李军。 “关你什么事?你不也想揍他吗?” 李军恼火的瞪着苏卫国,那天晚上集体揍陈北就是苏卫国带头的,结果挨揍的是他,这事他还憋着一肚子火呢。 苏卫国霸道的仰着头:“我想揍他是我的事,我可以揍他,别人不行。” 第二十七章雨巷里丁香一样的姑娘 陈北嘴角抽了抽,这什么霸总语录。 不过还真有点感动。 有个村霸大舅哥还挺爽。 以后被人欺负,关门,放大舅哥。 “他跟你无亲无故,他还惦记你妹啊。” 李军差点被噎死,这货有病啊,之前对陈北喊打喊杀的,现在怎么还护上了。 “关系大了,就好比你养了一条狗,狗被人欺负,你能袖手旁观啊?” 苏卫国霸气而一本正经。 “你要不会比喻就别比。” 陈北满头黑线,心中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反正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 苏卫国一副我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绝不是这个意思,差远了。” 陈北音量都提高很多,急了,很急。 “行啦,都把嘴闭上。” 村长喝止了三人,让人把棚顶搬开看看。 搬开一看,房梁都碎开了,里面被虫掏空,都朽了,一捏就碎成渣。 “看吧,我就说是房梁的问题,得亏我发现的及时,要是人或者牛在的时候倒塌,非死即伤呐。” 陈北傲娇的仰着头,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是啊,都朽成这样了,回头下雨受潮,肯定得塌,牛就危险了,陈知青歪打正着救了牛啊。” “是啊,马上要耕地种苞谷和红薯,牛要出事咋办?” “……” 众人都一阵后怕。 “我觉得陈知青是有点福气在身上的,之前钓鱼就是,恰好就赶上鱼群。” “要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 众人说着说着扯到玄学上去了。 陈北咧着嘴笑,听的老爽了。 “我也觉得我有福气,以后对我尊重点,尤其你个王八犊子。” 陈北瞪了一眼李军。 李军铁青着脸,不爽的嘀咕了句:“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那你倒是碰一个啊。”陈北讥讽一笑,然后看向村长:“叔,我也算歪打正着立了大功,有没有啥奖励?” 村长给了个白眼:“回头奖励你二十斤红薯。” “就这?”陈北神情一僵,红薯两分钱一斤,二十斤才四毛钱啊。 “不想要可以不要。”村长瞪了一眼。 “要要要,不要白不要。” 陈北不情不愿妥协,正好他红薯要吃完了。 还得吃好久红薯呢,距离顿顿吃上细粮很远呐。 细粮要粮票,一斤还要八分钱,吃不起啊。 “看天气,今天很可能下雨,卫国,卫兵,你们带年轻的上山砍树,赶紧把牛棚重新修起来。” “其他的,赶紧把麦子收完,下雨就麻烦了。” 村长赶紧安排。 陈北眼睛都亮了起来,苏卫国这个电灯泡终于走了,可以和苏秀秀独处了。 “二虎、大虎,你们两个跟着你秀秀姐,陈北要是敢碰秀秀,你们回来跟我说。” 苏卫国把苏进堂两儿子喊来。 陈北脸一黑,这货真把他当贼防啊,当即气呼呼的背上背篓上山。 最气人的是,大虎和二虎一左一右护着苏秀秀,他一靠近,两个小屁孩就充满戒备。 造孽啊。 苏卫国,算你狠。 一早上,兢兢业业背了七背篓回去。 苏卫国他们效率很快,已经把牛棚重新修好,村里也把麦子全部收完。 天上云很厚,阳光都快要透不下来,闷热的厉害。 陈北回家生火烧水,蒸了两个肉包子吃了,然后拿着抄网去河边捞鱼虾喂龟爷。 村里小孩拿着鱼竿在钓鱼,都没钓上来鱼,倒是陈北走了狗屎运,捞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 “你们拿着鱼竿有啥用,鱼竿整得倒挺好,钓不上来鱼有啥用,我用抄网都能抄上来,啧啧啧。” 陈北嘲讽起小孩哥们。 小孩哥们被整难受了,一个个挪位置离陈北远远的。 陈北一乐,继续捞,然后拿回家去喂龟爷,大的那条鱼也倒进去养着,比龟爷还大呢,龟爷应该不会吃。 看了一会报纸,上工锣声响起,田里没活了,但还要晒麦子那些。 陈北等了一会,苏秀秀没来,倒是苏卫国来了。 “看啥看,秀秀跟我妈去粮站买红薯了,我帮她把猪草打完。” 苏卫国不爽的瞪了一眼陈北,他知道秀秀其实是去城里买碎布,准备给陈北做鞋子。 陈北嫌弃的白了眼苏卫国,两人上山很快把猪草打够了。 家里热,陈北又拿着报纸和笔记本跑村后河边树下坐着汲取知识。 傍晚苏秀秀才回来,跑河边跟陈北学写字。 两人靠坐在树下,远远看去,交头接耳的,很是亲密。 村里人在晒谷场忙着剪麦穗,云越来越重,越来越黑,今晚铁定得下雨。 连着秸秆不好放,得把麦穗剪下来放仓库里防雨。 天快黑时,苏卫国来喊苏秀秀回去吃饭,陈北也回去继续蒸包子吃。 吃完没去苏秀秀家,躺在炕上闭目冥想剧情。 男主家道中落,女主拜入大门派成掌门徒弟,看不起男主,敲锣打鼓到男主家退婚。 男主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完全可以套剧情啊,只要文笔跟得上,完全可以把玄幻改写成武侠。 斗破三部曲,套三个十年江湖出来。 陈北越想越觉得可行,爽文版武侠小说。 也不知道几点,黑夜里雷声大作,大雨噼里啪啦落下。 日了狗了,房顶漏水,还正好漏在炕上,陈北欲哭无泪,用盆接了一夜雨。 天亮了,雨还不见停,继续接水。 就在陈北出门倒水时,只见苏秀秀穿着一身淡黄色衣服,发绳也换成淡黄色的,撑着伞从雨中走来。 还特意做了个发型,老好看了,陈北一时间看得出神。 被陈北这般盯着看,苏秀秀害羞的同时又心中欢喜。 走到陈北面前,苏秀秀娇俏的侧头道:“雨巷里丁香一样的姑娘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陈北没忍住,顿时笑喷了,他就感觉哪里不太对。 “哎呀,你笑什么?” 苏秀秀又羞又恼的嘟着嘴。 “那是戴望舒想象出来的,不过戴望舒想象出来的姑娘,肯定没你好看。” “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买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再弄把油纸伞,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陈北努力忍住笑。 “哼,你笑话我,我不理你了。” 苏秀秀气呼呼的嘟着嘴。 “别别别,快进来,雨这么大,别冻生病了。” 陈北忍着笑把苏秀秀拉进屋。 “雨巷里的姑娘肯定没你好看,我刚刚都看入神了。” 陈北赶忙哄。 “你笑我,我不想理你了。” 苏秀秀气呼呼的噘着嘴别过头。 “我不是笑你,我是没想到,是惊喜。” 陈北一边狡辩,一边把苏秀秀拉到房间里。 “呀,房顶漏水了。” 苏秀秀一下子就注意到。 “可不嘛,我接了一夜的水,一夜没睡,我倒是想出来一个小说剧情,你帮我看着,我把剧情写下来。” 陈北生怕忘了,趁着现在灵感爆发,赶忙拿来纸笔,趴在炕尾快速书写。 第二十八章写作事业正式起步 苏秀秀坐在炕头接水,双眸亮晶晶的看着陈北笔下快速浮现的字,陈知青写的字可真好看。 陈北要是知道苏秀秀的想法,肯定得嘚瑟,读书十多年,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字了。 陈北奋笔疾书,连苏卫国过来都不知道。 “嘘!” 苏秀秀食指竖在唇中间,示意苏卫国别说话,然后拉着苏卫国出去说话。 当陈北停下笔回过神来,发现雨停了,苏秀秀也不见了。 出去一看,苏秀秀正在灶房里忙活,屋外,苏卫国正搭着梯子帮他修屋顶。 “哥,谢谢。” 陈北这回是真被感动到了。 “哼,要不是秀秀,我才懒得管你。” 苏卫国傲娇的回了声。 陈北转头看向在灶房忙活的苏秀秀,心里不断被触动,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啊。 努力,他一定要努力娶到苏秀秀。 苏秀秀转头对上陈北坚定的目光,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可以吃饭了。” “好。”陈北此刻真的很想走过去抱一抱苏秀秀,被苏卫国揍一顿也值了。 但就当他刚要抬脚,苏卫国从梯子上下来:“管饭啊。” 陈北脚步再也抬不起来了:“好,还有三个肉包,不知道馊了没有。” “我看了,没馊,昨晚天冷。”苏秀秀说着,用晚端着三个肉包出来,一碗鸡蛋汤,一碗炒白菜,还有几个红薯。 “包子我们一人一个。” 陈北说着,拿起来一个就啃。 苏卫国当然不会客气。 “村里奖励的二十斤红薯我帮你领回来了,我从家里拔了几颗白菜拿过来。” 苏秀秀说着,也拿起最后一个包子。 陈北有点忍不住了,转过头擦了擦眼眶。 “你干啥?咋还哭了呢,一个大男人哭啥?” 苏卫国侧身张望,嫌弃吐槽。 “你不懂,等你什么时候孤身在他乡,举目无亲,有人这么帮你的时候你就懂了。” 陈北回了句。 “嘁,反正我不会哭。” 苏卫国三分傲娇,七分嫌弃。 “你个钢铁直男,你懂个屁。” 陈北给了个白眼,然后看向苏秀秀,又正经又贱兮兮的道:“你都把我弄哭了,你要对我负责。” 苏秀秀哭笑不得,她倒是挺想答应的,但老哥在旁边,她要是答应,陈北准挨揍。 “负责?咋滴你还想上门啊?” 苏卫国起身四处寻找。 “你找啥?” 陈北还没意识到微笑。 “我找根棒子,免得弄我一手血。” 苏卫国说完,把包子全塞嘴里,就要把门卸下来拍死陈北。 “别别别,开玩笑呢。” “小说剧情大纲我写出来了,我念给你们听啊,你们感受一下行不行?” 陈北赶忙转移注意力,把稿子拿出来念。 “秋风萧瑟,黄叶飘飞,朔州萧家少主萧炎站在院中树下,一身白衣,十六岁的年纪,剑眉星目,丰神俊貌……” 陈北认真的念着,苏家兄妹听得津津有味。 半个小时后,陈北戛然而止。 “然后呢?药老教萧炎啥了?” 苏卫国意犹未尽的追问。 “没了,后面的我还没写出来,咋样?感觉精彩不?” 陈北期待的询问两人意见。 “感觉啥啊,你赶紧给我写后面,听得正起劲,没了,扫兴。” 苏卫国直接把陈北拎房间里,恶狠狠警告:“写不出来你就别出来。” 看苏卫国的反应,已经不用多说,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铂金神作。 剧情肯定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他的文笔。 陈北干劲十足,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只要这事成了,他就有对苏秀秀表白的底气。 苏秀秀把碗洗了,也站在门口奋笔疾书,她就说陈知青可有文化了,写的真精彩,听得人停不下来。 陈知青肯定能行的,可惜她什么也帮不了。 一直到傍晚,陈北又写出十几章的剧情,念给苏家兄妹听。 “啊,舒服了,我就知道这个药老不简单,听名字就很厉害。” “加油,我看好你,我觉得非常好,赶紧给我写,我要听萧炎打上云岚宗,三年之约。” 苏卫国舒畅了,同时又期待后面的故事。 “好嘞,你们觉得好就是我的动力。” 陈北干劲十足,开始正式写开篇。 “你别太急,注意身体,晚饭我给你做好了。” 苏秀秀叮嘱一声,和苏卫国离开。 她没文化帮不上陈北,所能做的只有照顾好陈北的饮食,让陈北全身心投入写作。 晚饭鸡蛋汤、炒白菜、煮红薯。 陈北匆匆吃完,正式开始埋头写开篇。 “不行不行,不太流畅。” “感觉也不行,太拖拉。” “……” 陈北连续写了五个开篇,都不满意,剧情大纲是写好了,但真正写正篇,却发现没那么容易。 怎么切入剧情,怎么让剧情流畅,怎么读起来能带动情绪,都是难题。 总结起来就是没经验,文笔不够。 一直到天黑的看不见,陈北也没写出一个满意的开篇。 “不行,我不能放弃,别急,放轻松,换个思维……” 陈北躺在炕上,努力让自己放轻松。 干活干不动,进医院工作也风险很大,写作是他想到能致富、合法并且还轻松的唯一办法。 必须坚持住,只有成了,他才有底气娶苏秀秀。 这一天用脑过度,陈北想着想着睡着了。 夜里又下雨了,第二天早上依旧阴雨绵绵,睡一觉起来,陈北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思维也活泛起来。 陈北洗漱一番,先把龟爷捞起来,又抠腿上的疤放血抹在龟壳上,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运势。 【中平】 【今日无运】 “唉,也是,一个人哪可能天天有好运的。” 陈北无奈叹息一声,龟爷只是让他有更多机会,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或许他应该出去走走,一直待在小山村里,哪有那么多机会。 只是他穷啊,没有出去走的资本。 而且这年头出远门需要介绍信,村长肯定不会开给他。 没办法了,只能先继续尝试写作。 别说,这人啊,不能把自己逼的太紧,昨晚死活想不出一个满意的开篇。 睡一觉起来,脑子清醒,思维活泛,灵感喷涌,陈北唰唰写出来三章。 换了个方向,用倒装写法引出开篇,非常流畅。 陈北仔细的读了一遍,非常满意,这是他目前能写出来的最高水平了。 这年头读书人少,有大学问的又多当官去了,能写长篇小说的人少之又少。 他的文笔肯定不如那些大文豪,那就追求剧情的精彩,提高竞争力。 嗯,回头就寄去报社,看看反响。 陈北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放松,一转头却发现苏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小心翼翼的帮他收拾家里,打扫卫生。 生怕弄出声响打扰到他。 陈北再一次被触动,情之所至,走到苏秀秀,张开双手。 第二十九章少女含羞 陈北很想用力的把苏秀秀拥入怀中,但就在手要触碰到苏秀秀时又顿住。 这年头女子非常注重清白,他这样很不尊重苏秀秀,他们连对象关系都还没确立呢。 这样会伤害到苏秀秀的,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骂不检点。 不行,不能自私的伤害秀秀。 等,等过稿了,他就第一时间向秀秀表白,再抱秀秀。 陈北努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感情。 于是千情万绪化作两个字:“谢谢。” 耳畔突然响起声音,苏秀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两人几乎面对面贴在一起,近在咫尺,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苏秀秀俏脸唰一下红透,忙移开目光低下头。 少女含羞,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屋里格外安静,气氛越来越不对。 “秀秀,成了,你马上要有嫂子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苏卫国兴奋的声音。 两人顿时手忙脚乱的分开,陈北端起桌上的碗假装喝水,苏秀秀低着头假装扫地。 两人跟早恋约会撞上教导主任似的。 “秀秀,成了,翠花婶家答应了。” 苏卫国咧着个大嘴跑进来。 苏秀秀心虚的不敢转过身来。 “什么成了?” 陈北心里素质还是很好的,努力保持镇定。 “娶媳妇呗,翠花婶家同意让苏霞嫁给我了,两百斤红薯加二十块钱加一匹布。” “回头找个媒人正式上门说亲,过了礼,定个好日子结婚。” 苏卫国脸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 “恭喜啊。” 陈北笑着恭喜,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两百斤红薯其实也就四块钱,一匹布差不多十块钱左右,加上二十块彩礼,加起来也就三十多块钱。 这年头娶媳妇是真便宜。 三转一响那是城里人才谈的,农村人哪里买得起,也根本弄不到票。 不过有个固定标准,得有房子,有个家,连房子都没有,谁敢嫁女儿给啊。 反正他要想娶苏秀秀,肯定得盖间房子有个家。 “这雨得下多少天呐?” 陈北走到门口一看,还下着毛毛细雨,他还要去寄稿呢。 “夏天的雨下不长,云快散了,你小说写的咋样了?” 苏卫国走到陈北旁边。 “写好了三章,再写几章吧,等雨停了去邮局寄。” “对了,我看看寄给哪个报社好。” 陈北突然想起来,赶忙跑回房间去翻看报纸。 报社不少,如全国日报、京都日报、时代日报、南方日报等等。 最出名的肯定是全国日报和京都日报,不过这两家报社都在连载大文豪写的小说,基本不可能竞争过。 其他日报也都有小说连载,唯独南方日报没有,而且报纸上有写征稿。 作为一个新手,肯定投竞争最小的好,就投南方日报。 “反正我听着很精彩,越听越起劲,我看好你,肯定能成。” 苏卫国拍拍陈北肩膀,给陈北加油打气。 一开始他非常看不起陈北,一天死气沉沉,还摆出一副高贵嘴脸,看不起青山村,看不起秀秀。 但自从跳了次河,陈北跟变了个人似的,人开朗了,也知道好好过日子,努力上进。 这段时间他真的看到陈北在努力,脑子灵活,也不是一无是处,会医术,文化高。 最重要的是陈北有勇气,没有因为困难就连尝试都不敢。 他最看不起就是只说不做,遇到困难就怂的懦夫。 “嗯,借你吉言。” 陈北笑着点点头,苏卫国嘴毒归嘴毒,但有时候很让人暖心。 就是那种有啥说啥,直来直去的憨厚汉子,有时候还有点憨,想算计又算计不明白,恼羞成怒就想用拳头。 苏秀秀嘴角上扬着进灶房做早饭,以前大哥最讨厌陈北,但现在两人关系都好起来了。 刚刚和陈北对视,距离那么近…… 想起刚刚那一幕,她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凑近看,陈北似乎更俊呢。 “秀秀,把那个油泡肉拿点出来做了,我补补脑哈,盆里还有条鱼。” 陈北一点不客气。 动脑,能量消耗似乎更大,身体很渴望吃肉。 “你哪弄的鱼?咋还有只乌龟呢?” 苏卫国跑厨房去看。 “乌龟我养的,一个人孤独,养只乌龟作伴,捞小鱼小虾喂乌龟时捞上来的鱼。” 陈北一边说,一边拿出新的那本笔记本,开始用钢笔誊抄三章写好的正稿。 之前他数了一下,报纸上连载的,一篇差不多两千字,他也以这个为一章字数。 “这也行?” 苏卫国也想走波狗屎运,拿着抄网往河边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苏卫国拿着抄网兴奋的跑回来。 “河水都漫上来了,不少小鱼游岸上水浅的地方,我捞了不少,够炸一小碗的了。” 说着,那盆出去把鱼倒盆里,又去提了两桶水回来清洗,就在陈北这里弄了吃。 管他呢,反正陈北也没少去他家吃,回头做啥好吃的再喊陈北过去吃就是。 不知过了多久,苏秀秀喊吃饭了,陈北才誊抄完一章,要注意标点符号和错别字那些,抄起来也挺费劲的。 因为没有桌子,菜都摆在炕上吃的。 油炸小鱼、鱼顿白菜,还有一小碗葱炒油泡肉,挺丰盛。 三人都吃满足了。 “你这没个桌子太不方便了,趁着下雨干不了活,我给你打一张先用着。” 苏卫国说着就往走。 陈北心里暖暖的,以后有啥发财的机会,绝不会忘了苏卫国。 原身记忆里有,苏家父子三个都会做木工,村里哪家要打个啥家具,都是找的苏家父子。 陈北抄的手发酸,终于抄完了,甩了甩手,继续写后续的草稿。 苏秀秀回家把笔记本那些拿过来,跟陈北请教了十多个新字,坐陈北旁边安静而努力的练习着。 苏卫国速度很快,傍晚时真的扛了张桌子过来。 “没啥好木头,先用着。” 苏卫国说了声,又拿着抄网跑河边捞鱼去。 没过多久就郁闷的回来:“水位降了,不好捞了。” 把捞的十多条小鱼小虾倒盆里喂龟爷,跑翠花婶家玩去了。 跟翠花婶一顿吹陈北写小说,写的可好了。 翠花婶什么人啊,青山村第一大喇叭。 第二天雨过天晴,全村在晒谷场忙活晒麦子,中午时,全村都知道了。 不少人跑陈北家来看陈北写。 陈北非常无语,这要是没成,他怎么下台? 李军也来了,看了会,阴阳怪气起来:“嘁,尽是大白话,毫无文化价值,这要能过,除非报社编辑是文盲。” 第三十章城里寄稿遇歹徒 “话不要说太满,小心回头被打脸,无地自容。” 陈北厌恶的瞥了一眼。 整个青山村,他最讨厌的就是李军,阴戳戳的,小人一个。 成天阴阳怪气,恨不得把他踩死。 明明自己也啥也不是,偏偏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一天在知青点吆五喝六装大哥。 等新知青来就热闹咯,看人家会不会惯着。 “呵,我打脸?你不会觉得你真能中稿吧?” 李军轻笑一声,脸上挂满讥讽。 “能不能中稿,你说了不算,你也没有资格评价,你不会把你当报社编辑了吧?” 陈北反唇相讥,打架他不行,但耍嘴皮子他还是很在行的。 “陈北能不能中稿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是报社编辑,你就一被城里赶出来的下乡知青。” 苏卫国补上一刀。 众人一阵嘲笑,‘赶’这个字用的很精妙啊。 对于乡下人来说,并不喜欢知青,因为这些知青明明在城里活不下去被赶来下乡,还摆着城里人的优越感。 “你……” 李军不敢和苏卫国顶嘴,气冲冲离开,嘴里小声咒骂着。 且不说苏卫国牛高马大的,他肯定打不过,就说苏卫国是村长儿子,得罪了苏卫国,他在青山村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种人自己没本事,还看不得别人好,自己没本事写,就诅咒别人也不行,最瞧不起这种人。” “反正我觉得陈北写的挺好的,加油,回头中稿了,气死他。” 苏卫国骂了句,拍拍陈北肩膀鼓励。 “我们搞不懂,但反正能写出这么多字就很厉害。” “反正陈知青要是成了,以后我肯定得把子女送去大队部读书。” “对,就看陈知青读书有没有用,能不能赚到钱。” “……” 众人七嘴八舌。 大队部是有小学的,但距离青山村太远了,村里基本都没送孩子去读书。 加上知青下乡,读书好像也没啥用。 “你们要说出去说,别打扰陈知青。” 苏秀秀霸气的赶人。 “秀秀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了姓陈的赶我们,太让我们伤心了。” 众人一副受伤模样。 讲真,其实他们也不看好陈北,陈北真要成了,秀秀肯定跟他们没关系了。 但陈北要是没成,他们机会就来了。 陈北要啥没啥,干活也不行,村长绝不可能看得上。 “你们别装,小时候你们还天天欺负我呢。” 苏秀秀给了个白眼,把众人推出去。 “卫国,这你不管管,秀秀都快倒贴了。” 众人越想越不得劲,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啊,陈北才来多久。 而且陈北瘦不拉几的菜鸡一个,干啥啥不行,秀秀咋就看上了呢。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放心,我看着呢,倒贴不了。” 苏卫国当然知道这些家伙想让他当那个坏人。 要是以前,他肯定把秀秀拉走,离陈北远远的。 但陈北对小妹的态度,有点感动到他了。 要是陈北真成了,有了养活小妹的本事,和小妹的事,也未尝不可。 陈北揉揉额头,情敌太多了。 不过因为苏秀秀是村长女儿,又是一起长大的,一个个还是比较克制的。 陈北倒也不讨厌这些人,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大家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回头必须风风光光娶苏秀秀,证明他是最有本事的那个,秀秀就该嫁给他。 事关男人的尊严。 隔天,万里晴空,看起来不会下雨了,村里在忙着准备种红薯和苞谷,把粪堆扒开晒,把红薯种切成小块。 田里现在太潮湿,不好耕,得晒两天,村里暂时活不多。 陈北请苏卫国帮忙,借了村里自行车,驮着他去城里寄稿,他已经写出来十章了,也就是两万字。 这次苏卫国答应的非常爽快。 两人直奔邮局,稿子就用笔记本那个纸写的,他裁下来了,这年头没那么讲究。 在邮局买了信封装好,用蜡封口,又买了邮票贴上,填好信息就行了。 一共花了六毛钱,信封一毛,邮票五毛。 “走,去供销社,我再买几本笔记本。” 陈北坐到后座,苏卫国在前面骑车。 陈北从口袋里掏出龟爷,然后伸手到裤子里悄悄把疤抠破,把血抹在龟壳上。 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机遇。 【大凶】 【供销社门口有歹徒持刀抢劫。】 【凶转吉,被抢劫者,医院陈主任女儿。】 陈北眉头一皱,这是要他去救人? 救了陈主任女儿,以后批个采购凭证还不是轻轻松松,自然是吉。 但他这小身板能干过持刀歹徒吗? 让苏卫国上,承担风险,也不道德啊。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供销社出啥事了,围了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苏卫国声音响起。 陈北抬头一看,供销社门口围了很多人。 难道已经开始了? “这是出啥事了?” 来到人群后面,苏卫国跟人打听。 “有歹徒抢劫供销社,劫持了个姑娘,好像是供销社主任女儿。” “真是疯了呦,这种事也敢干。” “……” 旁边几个人七嘴八舌说着。 供销社主任女儿? 所以,陈主任丈夫是供销社主任? 搭上这家子,以后会多不少出路。 救,必须得救。 陈北一个劲往里面挤。 “哎,你咋这么喜欢凑热闹?” 苏卫国其实也挺想挤进去看的,但他得看着自行车,只能拼命的跟着挤。 至于说陈北上去掺和,他是不觉得陈北有这胆子的。 陈北挤到最前面,只见供销社里,两个男人蒙着脸,拿着两把刀,一个挟持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花季少女,一个威胁着店里的人拿东西。 一个穿着得体的斯文中年男人,跟两个歹徒交流,不停安抚,肯定就是供销社主任了。 两个歹徒明显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抖得厉害,身子都在抖。 估计是那种好吃懒做的,活不下去了,啥都要,布啊油啊的。 “钱,给我拿钱,五百,快点拿来,不然我们杀了你女儿。” 其中一个大声威胁,因为慌张,声音都在颤抖。 陈北都看不下去了,你们都豁出去了,才要五百,你们敢不敢多要点,是看不起供销社吗? 不过,看着两人慌张的样子,陈北却是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 就两人这怂样,整点意外出来,铁定自乱阵脚,机会就来了。 就在这时,苏卫国推着自行车硬挤到前面来。 同时,陈北听到旁边两个神情刚毅的男人在商议怎么不惊吓到歹徒的情况下进去救人。 “我有办法,你们跟着我。” 陈北一把抢过苏卫国推着的自行车,骑着就往供销社里冲,这两人很可能是便衣警察。 第三十一章勇救陈主任女儿 “哎哎,让让,快让让,刹车失灵了。” 陈北一边往供销社里骑,一边大喊。 “滚,一边去,别进来,杀了你。” 两个歹徒自乱阵脚,情绪异常激动,刀指着陈北恐吓。 “哥,刹车坏了,我停不住啊,快扶我一把。” 陈北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脚下却在用力蹬。 就在冲进供销社的一瞬间,陈北突然跳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自行车则对着没劫持人的那个歹徒飞撞过来。 两人精神紧绷,慌张到极点,根本反应过来,做不出应变。 没劫持人质的那个歹徒直接被撞翻倒地,另一个歹徒,一手控制着人质,一手握着刀指着自行车,不停挪动双脚,脑子短路,不知道怎么办。 而陈北以为是便衣警察的两人,从陈北骑上自行车的那一刻,就紧跟在后面。 陈北跳车的一瞬间,两人也跟着自行车冲了进去。 劫持人质的歹毒,没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摁了。 供销社主任反应也挺快,趁机夺走倒地歹徒手里的刀,摁着自行车,死死把歹徒压在下面。 局势变化就在瞬息之间。 “你干什么?你想死啊?” 苏卫国此时才反应过来,慌忙跑过去扶陈北。 “你先关心一下自行车。” 陈北尴尬的咧嘴一笑,他有心理准备,只是手臂在地上擦伤,没啥事。 看陈北还笑的出来,肯定没事,赶忙跑进去看自行车,那可是青山村的排面。 陈北爬起来,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歹徒被反摁在地上。 那两个男人果然是便衣警察,掏出手铐把两个歹徒反铐住。 供销社主任正在抱着受到惊吓的女儿安抚。 而苏卫国正在检查爱车有没有受损。 两个便衣警察把两个歹徒拎起来,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看着陈北道:“你这办法太冒险了,万一歹徒被吓到,手忙脚乱伤到人质怎么办?” “以后可别这么干了,这次没出意外,不代表下次不会。” “好的好的。”陈北连忙点头,此刻他也觉得这个办法不好。 还下次呢,没有下次,什么运气能连续遇到这种事。 “李主任,我们先把人带走,你清点一下供销社里有没有受到损失,回头带你女儿到派出所做个笔录。” “谢谢这位小同志吧,多亏他帮忙。” 说完,两人押着歹徒走了。 “谢谢,谢谢。” 李主任赶忙拉着女儿给陈北鞠躬道谢。 “不用不用,从小老师便教见义勇为,我比较听话。” 陈北厚着脸皮摆手,说的自己都心虚,其实他是别有用心。 那少女被逗得破涕一笑。 “得亏自行车没事,不然你就完了,你手没事吧?” 苏卫国狠狠瞪了一眼陈北。 “没事,就擦破了点皮。” 陈北有点无语,人家供销社主任啊,自行车坏了,人家分分钟赔你辆新的。 这家伙太憨厚了,一根筋。 不过他能说什么呢,苏卫国语气很凶,但也在关心他。 “不可大意,我看你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呢,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你们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损失,我送这位小同志去医院治疗。” 李主任说完,跑后面推出来一辆自行车。 “等等,我先买几本笔记本。” 陈北掏了一块二,买了四本笔记本。 然后让苏卫国骑车带他跟着去医院。 做都做了,不去陈主任面前刷波脸,不是白做了。 小孩子才讲对错黑白,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 来到医院,李主任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陈主任办公室。 “你和雯雯怎么来了?” 陈主任疑惑的看着丈夫和女儿。 “嗨,别提了,有两个疯子,挟持了雯雯在供销社里勒索我,幸亏这位小同志协助公安,雯雯才没事。” “小同志受了伤,你快给看看。” 李主任说着,把陈北拉到陈主任面前。 “陈北,你……” 陈主任愣住。 “你们认识?” 李主任也一愣。 “他会医术,之前医院人手不够,协助我做过一台手术。” 陈主任说了一下,然后对着陈北深深一鞠躬:“姐谢谢你,雯雯要是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姐,严重了,我也算半个医生,做不到袖手旁观。”陈北违心的说道。 然后假装诧异道:“这是你女儿啊?” “嗯,这是我女儿李雯,丈夫李孝。”陈主任点点头,然后拉着陈北检查:“伤到哪了?” “没事,就手臂擦伤。”陈北拉起袖子。 “以防发炎,消消毒。” 陈主任说着,拉开门跑出去,很快拿来双氧水、棉签和纱布。 双氧水倒到伤口上,陈北疼的一抖,直吸凉气。 “做手术的时候你不挺下得去手的吗,咋还这么怕疼呢。”陈主任有些无语,这反应有点太大了。 “做手术的时候又不是我疼,当然下得去手了。” 陈北表示很无辜,真不是他装,是这具身体对疼痛的耐受很低,就是怕疼。 “我还反驳不了。” 陈主任莞尔一笑。 消毒完,陈主任用纱布进行包扎,然后道:“也到吃饭的时间了,走,让姐好好感谢感谢你。” 陈北看向旁边有些尴尬的苏卫国。 “一起,走。” 陈主任会心一笑。 医院距离国营饭店很近,陈主任带着来到国营饭店,得知陈北和苏卫国没什么忌口后,点了好几个硬菜。 来到二楼一个包间坐下后,陈主任心疼的搂着女儿道:“吓坏了吧。” “嗯。”李雯带着几分撒娇的靠着陈主任。 陈北此时才注意到,李雯还挺好看的。 李孝拿出烟来散,陈北没拒绝,前世他就是个老烟民,这不来到这里没烟票买不了烟嘛。 苏卫国也会抽。 陈北看了下,这年头的烟叫大前门,没打火机,用火柴点烟。 长时间没抽,一口下去,有点晕,但很爽。 “来医院吧,姐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个岗位。” 陈主任看向陈北,女儿是她的命根子啊,必须好好报答。 “就不麻烦姐了,其实我不太想当医生,我想当个作家,写了稿,今天就是来城里寄去报社的。” “试试看,哪天我要走投无路来,再麻烦姐。” 陈北也没隐瞒,笑道。 “你还挺多才多艺的。”陈主任有些诧异,然后笑道:“行,你先试试,追求梦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是好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姐说。” “也可以到供销社找姐夫。”李孝也开口。 第三十二章种植金银花计划 “吉人自有天相,有公安在,我不帮忙,雯雯也不会有事的,姐,姐夫你们太客气了。” 陈北嘴上客套着,实则等的就是这句话。 “哎,如果不是你帮忙,后果咋样谁也说不准,至少现在雯雯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前往别客气。” 李孝说的非常认真,现在想起来他还后怕呢。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可愿意出手帮忙的只有陈北,怎能不记这份情。 “姐夫您太客气了,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想请教姐。” “姐你知道种植金银花需要注意什么吗?我以前听说金银花很好种,打算带村里一起种植金银花。” 陈北看向陈主任道。 “这个想法非常好。”陈主任赞赏的竖起大拇指,继续道:“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金银花喜阳,土壤要湿润,但不能积水。” “沙土地也能种植,播种的话,需要用温水浸泡催芽后再种植,薄土覆盖,也可以扦插,用草木灰涂抹根口防虫。” 陈北没有携恩图报,提什么要求,只是向她请教,有着自己的想法,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 又怎能不让她生出好感呢。 “谢谢姐,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陈北大喜,连连道谢。 他知道金银花好种植,但不知道怎么种,比如要用温水浸泡种子催芽这个他就不知道。 直接把种子撒下去种植,十有八九得白瞎。 苏卫国也听得很激动,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怼陈北的时候他可会说了,但在这种场合下,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有种怯场的感觉。 “姐很少看到如你这般敢想敢做,思维灵活的年轻人,加油,姐很看好你,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金银花是制作多重药剂的主要材料,要是种成了,有多少,只要质量没问题,医院都收。” 陈主任满眼的赞赏。 每年采购药材送到医院卖的人不少,但陈北是第一个想到人工种植的。 下乡到农村,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自暴自弃,努力寻找别的出路,带村里致富。 实在难能可贵啊。 本来医院就年年都要大量收购金银花,她给陈北开个方便之门,并不难做,也没违反规定。 “那就借姐吉言了,谢姐指点,回头种植成功,青山村全村都得感谢姐。” 陈北连连道谢,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想大干一场。 漫山遍野开满金银花,青山村村民得把他当大爷供着,村长求着他当女婿。 越想越美啊。 前世碌碌无为,活的憋屈,这世必须干出一番事业。 很快,菜上来了,红烧肉,榛蘑炖鸡,蒜苗小炒肉,色香味俱全啊。 主食大米饭。 陈北都快忘了白米饭的味道了。 苏卫国平时吃饭狼吞虎咽,此刻那个斯文啊。 “感觉胃又活过来了,天天啃红薯,我都快忘了米饭的味道了。” 陈北才不管,两口下肚,巴适。 “加油,好日子都是拼出来的,争取顿顿吃上白米饭。”陈主任笑道。 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亲切,似乎真把陈北当弟弟了。 “嗯,一步步来,总能把日子过好,乡下也有乡下的机遇。” 陈北点点头。 双方聊的很愉快,陈北丝毫不怯场,一口一个姐,一口一个姐夫,叫的非常亲切。 甚至聊到了疟疾的事上,青蒿素才刚刚研制成功,那个得疟疾的病人被送到京都去治疗了。 陈北吓出一身冷汗,青蒿素什么时候研制成功的,他还真不知道,差点出大问题。 李雯好奇的盯着陈北看,会医术,会写作,她也见过很多下乡知青,没有一个似陈北这般开朗的。 没有抱怨,反而还想着带全村一起致富,真是特别。 在陈北身上,她看到蓬勃的生机,像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 这顿饭是陈北来到这里吃的最满足的一次。 出了国营饭店,陈主任要回医院上班,李孝和李雯要回供销社,陈北他们顺路,也要从供销社过。 来到供销社门口,李孝喊住陈北二人,然后跑进供销社。 “你写作是写什么啊?” 李雯好奇的看着陈北。 “写长篇武侠小说。” 陈北也没隐瞒,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喜欢看,但我不会写,你真厉害。” 李雯眼中浮现出崇拜,陈北估计也就比她大两三岁,什么都会,医术连老妈都夸赞呢。 陈北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还真不厉害,只是个小说的搬运工。 这时,李孝出来,提了一袋东西递给陈北。 “姐夫,一顿饭就够了,您太客气了,我不能要。” 陈北连连拒绝。 “拿着,不值多少钱,你在乡下不好弄到票买东西,就几条烟,算姐夫支持你的。” “我听说写作的人都喜欢抽烟,放松脑子,容易有灵感。” 李孝硬塞给陈北。 “这倒确实是,那这次我就不跟姐夫客气了,下次姐夫可不能再这么客气了。” 陈北没再拒绝,那根烟抽的,又给他烟瘾勾起来了。 “好。” 李孝笑着点点头。 “回头见。” 陈北笑着挥挥手,和苏卫国骑着车走了。 “这小子有闯劲,以后差不了。” 李孝很赞赏的点评一句,值得相交。 李雯也这么认为的,目送着陈北他们走远才收回目光。 这边单车上,苏卫国挠挠头:“你真厉害,我都不会说话,不知道说啥,国营饭店的菜真香,我都没吃饱。” 服了,这回真服了。 “谁让你装斯文的。”陈北好笑道。 “那不是怕丢人现眼嘛,陈主任说沙土地也能种金银花,我跟你说,村南那边有一大片沙土地,七八十亩。” “种不了庄稼,红薯种进去都长不大,回去跟我爸说说,沙土地今年别种红薯了,留着种金银花。” 苏卫国很是兴奋,这事要是干成了,谁不得夸他一声好样的,想想都美。 两人一路聊着,陈北打开那袋子看了看,足足五条大前门,还有一袋大白兔奶糖,应该是一斤的。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价值七八十块钱了,还有票。 这波搏对了,收获满满。 回到村里,大家正下工吃午饭,苏卫国直接把车起到家里,兴奋大喊:“爸,咱们村要发财了。” 第三十三章陈北放个屁你都觉得香 “发什么财?一天尽想些有的没的,踏踏实实干过比什么都重要。” 村长抽着烟斗,瞪了眼苏卫国。 “不是啊爸,真要发财了,陈北给咱们村找了个致富的法子。” 苏卫国把自行车停好,兴奋地跑村长旁边坐下。 “叔,抽这个吧。” 陈北递了条大前门给村长,毕竟救人的时候用了村里的自行车,自行车也是有功的。 论功行赏,自行车是死物,但自行车是村里的,合该分村里一些收获。 村长愣了一下,然后瞪着眼就训:“有点钱你就造,一点不会过日子,买这个一条,能买多少旱烟了。” 谁家好人买烟一条一条地买啊。 “不是我买的,人家送呢,送了五条呢。” 陈北又拿出来一条撕开,拿出来一包散烟。 “五条,你又干啥事了?” 村长眼皮狂跳,一条大前门加上票,十块钱,五条就是五十块钱啊。 “他帮了供销社主任大忙,巧了,供销社主任竟然是医院陈医生的丈夫,人家请我们去吃饭,还硬送礼。” 苏卫国道。 回来的路上他俩就通好气了,别说歹徒的事,怕吓到秀秀。 “帮啥忙啊,送这么厚的礼。” 村长皱眉。 “就救人嘛。” 苏卫国生怕老爸继续追问,赶忙摸出火柴,给老爸把烟点上。 “没乱花钱就好,确实比旱烟好抽。” 村长一秒变了嘴脸。 陈北差点没笑出来。 其实村长也是为他好,这年头哪家过日子不是省着过。 “爸,有种叫金银花的药材,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做很多药都要用到金银花,人家陈医生说了,有多少收多少。” “陈北说金银花很好种植,向陈医生请教了种植方法,陈医生也说金银花好种,沙土地上都能种。” “金银花五块钱一斤呢,村南那片沙土地,红薯产量低,不如改种金银花,回头卖了金银花,能买多少红薯啊。” 苏卫国兴奋地说起正事。 村长脸色一变,看向陈北:“真的?” “嗯,山上也有不少金银花,七月结籽,到时候采籽做种,明年开春种植,今年还可以继续种红薯。” 陈北点点头。 “那这金银花产量如何?” 村长再问。 “我没种过,具体不知道,但看山上的金银花,开的花不少。” “金银花只要花,每年四到六月份采摘,花会陆续地不停开,可以隔三差五的采收。” “不试试永远发不了财,万一产量不错呢。” 陈北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只是前世听说种植金银花的不少,肯定是有的赚的。 “爸,沙土地产量本来就低,就算金银花产量不行,亏也亏不了多少,要是产量不错,全村人的日子都会好过不少。” “而且陈北都把种植方式打听好了,收购也谈妥了,就差种植出来,完全值得一试啊。” 苏卫国在旁边附和,他是真的很想干成这件事,面子里子都有,而且村里人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回头我跟村委其他人商量商量,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村长有些心动了,猛抽两口烟。 “爸,吃饭了。” 这时苏秀秀从厨房出来,美眸泛彩地看着陈北。 刚刚的谈话,她当然听到了。 之前在山上,陈北说过种植金银花的事,结果陈北真的去做了。 要是成了,就是全村的贵人,谁还敢再看不起陈北,老爸也不行。 “嘿嘿,我们在国营饭店吃过了,红烧肉那叫一个香啊。” 苏卫国很二的嘚瑟起来。 “你不没吃饱吗,饭桌上装斯文。” 陈北好笑地调侃了一句。 然后把那包大白兔奶糖拿出来递给苏秀秀:“人家送的,我不喜欢吃糖,你帮我吃了吧。” “不要,上次的都还没吃完呢。”苏秀秀嘟着嘴拒绝,哪有人会不喜欢吃糖的。 这么一大袋,很贵的。 “他不喜欢吃,别跟他客气,你还给他缝鞋子呢。” 苏卫国一把接过,小妹手巧,缝的鞋子好穿,绝对值这包糖。 “对啊,你不要,你给我缝的鞋子我也不好意思要。” 陈北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苏秀秀这么细心,看出他的鞋子旧的不成样,竟然在给他缝鞋子。 孤身一人在他乡,有一个女孩这般关心,谁顶得住? “反正糖你拿着,我走了。” 陈北提着东西转身,他怕他忍不住。 “嘿,拿回去,一条可不便宜。” 村长把那条烟递还陈北。 “你给卫国吧,他也帮忙了。” 陈北没接,走了。 “爸,你不要给我。” 苏卫国可不会客气。 “去去去,给你两包,其他的当陷阱你老子我。” 村长霸道地扔给苏卫国两包,扔给苏卫兵一包,余下的拿回房里藏起来。 苏卫国嫌弃而又委屈地看向老爸。 村长当没看到,一边吃饭一边道:“倒是没想到陈北竟然惦记着整个村里。” “人家陈知青之前在山上就说过,并且真的去打听怎么种植,陈知青很好的。”苏秀秀骄傲极了。 “他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村长没好气瞪了一眼。 另一边,陈北回到家,这几天耗脑太厉害,打算休息一天。 躺在炕上,把龟爷掏出来亲了一口,龟爷还是很有用滴。 反正做两手准备,一手写作,一手靠龟爷,总能活下去的。 要是投稿中了,有了稳定收入,再加上龟爷,那他绝对可以在这里活得很好。 想着,陈北又把腿上刚愈合的疤抠开,给龟爷上血。 【大凶】 【今夜有被狼群遗弃的孤狼下山。】 陈北脸色大变,他住的这里在村子最后面,又小又破,狼下山,绝对第一个找他。 怎么办呢。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苏家兄弟,连野猪群都敢干,一头孤狼更不在话下。 但他以什么借口喊大舅哥和二舅哥今晚来陪他住呢。 嗯,这个时候必须是大舅哥和二舅哥。 陈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理由来。 “不是,为什么要等狼来干我呢,先把狼干掉不就安全了。” 陈北转变了一下思维,瞬间豁然开朗。 别说,写小说挺锻炼思维的。 等到上工锣声响起,陈北悠哉往晒谷场去。 现在活主要是晒麦子、切红薯、晒粪。 村里专门留了红薯做种子,洒水让红薯发芽,然后按着发芽的地方切成块。 陈北刚到晒谷场,就听李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呦,大作家怎么还来干活?体验生活吗?” 第三十四章我生猛的大舅哥 “可不嘛,看你高贵的城里人,只能老老实实撅着屁股干活,也是一种享受。” “我至少有选择,而你,没得选择。” 陈北讥讽一笑,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吐李军一脸烟雾,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走开。 巴适。 玩嘴我还能玩不过你? “你……” 李军涨红着脸,刚要暴走,却见陈北跑苏卫国旁边去了。 “王八蛋,有种你别仗苏卫国的势。” 李军有火不敢发,憋得额头青筋暴起。 “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要能过稿,我吃。” “还抽烟,等稿中不了,就他那点工分,等着吃土吧。” 王山开口安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酸味。 娘的,王卫国竟然还抽上大前门了,日子比他们好过太多了,他也想抽上一根啊。 “秀秀,走,我们去打猪草,写了几天稿,去山上走走,放松放松脑子。” 这边,陈北不要脸地利用起苏秀秀。 苏秀秀去,苏卫国铁定跟着去。 “好。” 苏秀秀愉快地答应。 陈北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这真是个傻白甜啊,从不怀疑他。 “我也去。” 果然,苏卫国立马凑过来。 “你要不把猎枪带上,下了几天雨,说不定有啥野兽避雨跑到外围来。” 陈北心虚地说道。 “嗯,有道理。” 苏卫国也是个傻白甜,信了,跑回家去拿猎枪。 “队长,这活也不缺我们三个,我们三个打猪草去了。” 陈北找苏进堂打招呼。 “行,去吧。” 苏进堂很爽快地答应,这点活确实不多。 很快,三人一起背着背篓有说有笑地上山,关系比一开始和谐太多了。 已经很久没听到苏卫国怼他,陈北还有点不习惯。 陈北一边走一边观察孤狼在哪里。 被狼群赶走,要么是破坏了狼群规矩,比如吃独食,要么就是老弱病残。 反正一只孤狼,大舅哥肯定能干过。 是细狗咋了,大舅哥猛啊。 都打了三趟猪草了,连孤狼的毛都没看见。 “老去南山,我们去北山转转吧,看看那边金银花多不多?” 陈北怀疑孤狼不在南山那边。 苏家兄妹也没怀疑,觉得有道理。 走了快一个小时,金银花确实看到不少,但猪草没打多少,狼也没看到。 平时村里孩子都喜欢来这边打猪草,这边有个大水洼,水不深,热了可以洗澡,牛也是牵来这里放。 养的水牛,水牛也喜欢泡澡。 又走了一截,突然好几个孩子光着屁股蛋哭着往这边跑来。 “咋了?” 苏卫国上前询问。 “狼,有狼。” 孩子们声音中带着惊恐。 “有多少?” 苏卫国脸色大变。 “就看到一只,牛还在水洼里。” 孩子们一边哭一边说。 牛可是村里的命根子,苏卫国赶忙往水洼那边跑。 陈北和苏秀秀也忙跟过去。 跑到水洼边,只见一只瘦弱老狼在和八头牛对峙。 八头牛围成一圈,在保护两个孩子,正是苏进堂的两个儿子,大虎和小虎。 两孩子吓坏了,缩在牛群中间不敢动。 牛群也围成圈保护两个孩子。 都说牛很有灵性,这一刻具象化了。 苏卫国扔下背篓,把猎枪上膛,极其彪悍地对着老狼冲过去。 “砰。” 枪声响起,铁蛋飞出去,老狼躲开了。 可能是饿疯了,觉得苏卫国比牛小,更好对付。 趁着苏卫国装填子弹,老狼凶猛地冲向苏卫国。 “哥,小心。” 苏秀秀顿时吓坏了,哭着大喊。 “我尼玛,给你脸了。” 苏卫国也不装子弹了,把猎枪当棒子用,一枪托把老狼打得直晃脑袋。 一人一狼对峙起来。 就一只狼,陈北也不怂,从背篓里拿出两把镰刀,冲去帮苏卫国。 老狼一看又来人了,转头就跑。 苏卫国趁机安装子弹射击,打中老狼后腿,老狼哀嚎一声,一瘸一拐继续跑。 苏卫国凶悍地在后面追。 后面,陈北提着两把镰刀也在追。 等陈北追上时,苏卫国正摁在老狼暴揍,猎枪抡的飞起,老狼根本还不了手,躺地上哀嚎。 陈北很尴尬,他就多余,大舅哥太生猛了,完全不带怕的。 “镰刀给我。” 苏卫国伸手。 陈北眼神清澈地乖乖递上一把镰刀。 苏卫国手起刀落,瞬间封喉。 “呸,一只狼也敢来撒野。” 苏卫国嫌弃地啐了一口。 “得亏就一只,不然就危险了。” 陈北吞咽了一下,忽然觉得大舅哥真君子啊,平时都是动口不动手。 “怕啥,只要不怂,狼也就那样,以前民兵队还没解散的时候,我们猎得多了。” 苏卫国神气地仰着头。 “你倒是不怕,村里孩子和牛危险啊。” 陈北有点无语,这家伙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倒也是,看这瘦弱样,应该是被狼群赶出来了,狼群狠着呢,老弱病残都会被赶出族群。” “狼皮值不少钱呢,你递刀,算你一份,没吃过狼肉吧,狼肉香的嘞。” 苏卫国豪气道。 “你们没事吧?” 这时,苏秀秀气喘吁吁地追过来。 “能有啥事,就一只狼,走,今晚加餐。” 确实老狼断气了,苏卫国一把提起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阔步往回走。 “吓死我了。” 苏秀秀重重松了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你哥真君子啊,之前对我动口不动手。” 陈北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 “那是,我哥很好的。” 苏秀秀小傲娇地嘟着嘴。 “姐。” 回到洼地边,大虎和二虎哭着跑过来一左一右抱着苏秀秀,吓坏了。 “哥给你们报仇了,哥我厉不厉害?” 苏卫国神气地晃了晃手中老狼。 “大哥厉害,等我长大,要跟大哥一样厉害。” 两兄弟擦着眼泪,满眼崇拜。 “我也提着镰刀追了。” 陈北忙秀存在感,男人的胜负欲上来了。 “还算个男人,没怂。” 苏卫国满意地拍拍陈北肩膀。 陈北翻了个白眼,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你要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水洼里,牛群似乎也知道危险解除了,走回深处躺下,懒洋洋地享受日光浴。 “别说,牛还真挺有灵性,竟然保护两孩子。” 陈北说着,把背篓里的草凑一起,提过去倒给牛群吃。 然后回到岸上,对着大虎哥俩笑道:“你哥俩都得给老牛们磕一个。” 然后,哥俩真的跪岸边给磕了一个。 第三十五章干不动活就动歪脑筋 “哈哈……” 陈北顿时笑抽了。 苏家兄妹也是捂着脸笑得直抽。 “你们在这里看着牛,我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狼。” 苏卫国拿起猎枪,往山里去。 苏秀秀大声叮嘱苏卫国别走太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递给大虎和小虎,又递给陈北一个。 陈北剥开就往嘴里送。 苏秀秀嘟了嘟嘴,就说嘛,哪有人会不喜欢吃糖的。 同时心里又甜甜的,每次陈知青有收获,都不会忘了她。 “你会唱歌吗?我在城里听收音机里放过,很好听,有老牛,有小路。” 苏秀秀眨巴着眼睛看着陈北。 “会啊,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陈北唱了起来。 “暮呢就是傍晚,说的是孩童傍晚放牛归来,等回去我把歌词写下来给你看。” 陈北微笑道。 “好。” 苏秀秀目光闪动,陈知青会得真多,唱歌也好听呢。 “来,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陈北悠闲地坐在树下教苏秀秀唱起歌来,大虎和小虎也跟着唱。 陈北嘴角挂着笑。 青山、微风、歌声、安宁、轻松,这何尝不是一种美呢。 不知过了多久,苏卫国回来,而村长也带着村里青壮,提着镰刀锄头气喘吁吁跑来。 看到牛和人都没事,村长重重松了一口气,喘着气问道:“狼呢?” “就一头,被我打死了,应该是被狼群赶出来的孤狼,我转了一圈,没有狼群的痕迹。” 苏卫国指了指放进背篓里的老狼尸体。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二叔,你得给老牛们磕一个,牛群围成一圈,护着大虎和二虎,不然两孩子危险了。” “大虎和二虎都磕了,你不得也来一个。” 苏卫国坑起叔来。 “磕一个,磕一个。” 众人纷纷起哄。 “去去去,回头耕地都不准给我打老牛啊。” 苏进堂白了众人一眼,赶忙蹲下去拉着两儿子检查。 “我们没事,大哥可厉害了,追着老狼打,陈知青也提着镰刀追了,还教我们唱歌哩。” 两孩子说着,还开心地唱起来,完全忘了之前的危险。 “陈知青有这胆子?” 众人怀疑地看着陈北。 “你们啥眼神?我是瘦了点,但不代表我胆子小,可惜就一只狼,根本不够打。” 陈北傲娇地仰着头。 大舅哥在呢,我怕啥? 我就不要脸了,咋滴吧。 “给你能的。”村长没好气白了眼。 “走,先下山,这两天让孩子跟着种红薯,先别上山,万一还有狼就危险了。” 村长带着人去牵牛,众人浩浩荡荡下山。 回到村里,村里人都不安地聚在山脚。 “没事了,就一只狼,被卫国和陈知青打死了。” 村长挥挥手,特意提了一嘴陈北。 陈北都整心虚了,他就递了一下镰刀。 “陈北敢打狼?” 李军一万个不信。 “我追了,咋滴吧?不服你也去追一个我看看。” 陈北怼了回去。 “我那是不在,你都没怂我会怂?” 李军不服地呛回来。 “谁让你不在的?说嘛谁不会说?只会玩嘴的玩意。” 陈北撇着嘴,竖起中指嘲讽。 “你……”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李军梗着脖子,握着拳头就要干陈北。 “行啦,你俩给我消停点,活都干完了吗?该干嘛赶紧干嘛去。” 村长没好气地呵斥。 “孩子们吓坏了,多去几个大人去割猪草。”苏进堂道。 但现在谁都不想上山。 “队长,你给我们一天算十工分,这三天的猪草我们三个包了。” 陈北开口道。 中午回来的时候,有一段山路,两边山脚间草又多又茂盛,他还跟苏卫国聊呢。 “你确定?” 苏进堂看过来。 “中午回来,咱俩说的哪里啊。” 陈北看向苏卫国。 苏卫国眸光一亮,当即开口道:“确定,等会我们就去拉两车回来。” “行,你们要求,那就交给你们了。”苏进堂点点头。 一天要的猪草可不少,三个人负责,给十公分都少了。 苏秀秀嘟嘴看着陈北和自己大哥,这两人之前一天吵到晚,现在咋还有秘密上了呢。 苏卫国一点都不急,喊着陈北和秀秀回家,拿着刀在院子里宰狼。 苏卫国手法非常熟练,狼皮完整地剥下来。 苏秀秀也会,拿来不知道什么东西,洒在狼皮上揉。 “这是干啥啊?”陈北实在忍不住好奇。 “这是在硝制狼皮,这个是石灰,能把狼皮上的油脂弄掉,硝制好收购站才收。” 苏秀秀给陈北解释。 陈北一副长见识了的样子。 苏卫国那边,把狼内脏掏出来,喊着陈北去挖土埋了。 说是怕这老狼是生了病的,内脏不能吃,狼头都没要。 这点陈北是非常赞同的,安全第一。 把狼肉砍小放好,苏秀秀也把狼皮硝制好挂着晾着,三人去牛棚架牛车。 架了两辆牛车去拉猪草。 但尴尬的是,陈北不会赶牛车。 坐在旁边很尴尬地由秀秀赶。 只要跟农活有关的,啥都不会,太尴尬了。 要不是龟爷指点他去医院卖藿香,他怕是真没法活下去。 来到那地,草是多,但割起来也累啊。 一直割到夕阳西下,割了满满两大车,回去时,陈北躺在草上,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不行,干不动,腰快断了。” “这活算轻松的了,你还干不动啊?”苏卫国无语急了。 “明天我们带村里孩子来,割一背篓换一颗大白兔奶糖,咋样?”陈北开始动起歪脑筋。 “不行,大白兔奶糖多难得啊。”苏卫国毫不犹豫拒绝。 “反正我干不动,你说咋办吧。”陈北耍起无赖。 “我真的想抽你。” 苏卫国后槽牙快咬碎了。 “哥,糖本来就是陈知青的,陈知青说了算。” 苏秀秀嘟着嘴,看着陈北半死不活的样,心疼啊。 苏卫国还能说啥,这妹妹是废了,要不得了。 回到村里,卸了猪草,陈北老自觉了,跟着去村长家吃狼肉。 看到陈北来,村长就脑壳疼。 但他不好说,卫国说打狼陈北也出力了。 猛抽了两口烟,道:“我跟村干部说了种金银花的事,他们觉得可以试试,晚点村委开会,全村表决。” 第三十六章亏了你赔啊? “嗯,好嘞。” 陈北应了一声,老自觉了,进厨房帮忙去,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 村长锤了两下额头,脑壳疼,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最气人的是闺女魂被勾走了,大儿子也快倒向陈北那边去了。 他感觉这孙子在给他用兵法,把他家人一个个的策反拉拢。 天快黑了才开饭,苏家人说狼肉要炖久了才香。 嗯,确实香,有牛肉的嚼劲,但又多了份弹牙感,不像牛肉那般嚼到最后有纤维感。 越嚼越香,这是他前世也没吃过的美味。 要不说食味在乡野呢。 放了不少蒜和辣椒,辣出一身透汗,巴适。 全都吃巴适了,陈北散烟,坐在屋檐下享受着茶余饭后的闲适。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呐。 “你那稿子啥时候能有消息?” 苏卫兵问道。 “不知道,就算寄到后立马回信,也起码得一个星期,人家肯定要审核筛选的。” 陈北摇摇头。 其实他也没底,不过他知道,写长篇比写短篇难的多,长篇竞争力更强,反正就一直先写着。 抽完烟,苏秀秀和老妈吴翠莲也把锅碗瓢盆洗好了。 “走,去村委开会。” 村长带着一大家子去村委,然后在大喇叭里喊全村开会。 村干部主要有四个,村长、村支书、村会计、生产队长。 青山村姓苏的最多,村长和生产队长是苏家人,村会计和村支书是其他姓的。 村会计人家权力大着呢,放古代就是户部尚书。 很快,各家人陆陆续续的来了,青山村算大村,人口有五六百人,村委都站不下。 “今晚主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前几天大队部开会,又要来知青了,这次咱们村一次性要来十个。” “大队部已经通知,定下来了,估计很快就要来了。” 村长站在台上说道。 “来这么多啊,都来多说知青了。” 大家怨声载道。 村里生产的粮食,分三部分,公粮、储备粮、口粮。 储备粮就是村集体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知青来了,要交的公粮不会减少,那么知青的口粮从哪出,当然从储备粮里出。 而储备粮是属于村里人的,被知青分走,大家当然不乐意。 “安静,咱们要跟着国家指示走,咱们村现在才大量来知青,算好的了。” “别的地方前几年干旱闹饥荒的时候大量知青下乡,人家都挺过来了,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村长安抚大家,主打一个对比,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偏偏大家还就吃这套,心里平衡多了。 “村长,一下子来十个知青,知青点咋住的下?” 李军他们急了。 “先挤挤,现在农忙没时间,回头农闲再盖两间出来。”村长道。 李军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今晚咱们重点说第二件事,大家也知道,陈北会医术,还去医院帮着做过手术,和医院医生熟。” “医院收一种药材叫做金银花,陈北说这种药材好种植,今早去车里特意去医院请教了医生,医院医生也支持,只要陈北拿去,有多少,人家医院都收。” 村长说起金银花的事。 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大家激烈的议论起来。 “村长,村里要是种金银花,那粮食咋办?” 有人举手询问。 “人家医院医生说了,金银花在沙土地上也能种植,村南那几十亩沙土地,种红薯产量都低,我的意思是拿来种金银花试试。” 村长说出打算。 “那金银花啥价格?” 大家争相问最关心的事。 “只要花,晒干的金银花,五块钱一斤,沙土地红薯亩产也就八百斤左右,折算成钱也就十六块钱,一亩地种出来三斤金银花就不亏。” “我和支书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试试,万一产量不错,那咱们村里日子会好过不少。” “让陈北和大家说说这金银花的事。” 村长说完,对着陈北招招手。 陈北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上去。 “说实话,我也没种过,但我知道金银花产量不低,山里就有,一株开花几十朵,每年四到六月份采摘,会陆续的不断有花开。” “而且不用年年种,种下之后,冬天不会死,年份越久,根越扎实,藤蔓越多,结的花会越多。” “销路我负责,种植方法我也打听好了,种红薯永远只有那么多,不可能赚,但种金银花有很大概率赚到。” “当然,种不种,决定权还是在你们。” 陈北也没多说,总不能他求着人家种吧,这算什么? 他只是挺喜欢这里的,还有就是想得到大家认可,尤其村长一家,好娶苏秀秀。 如果大家不愿意,那他也无所谓,反正金银花种出来也是村集体的,他得不到多少利益。 “这不扯淡嘛,你自己都没种过,万一没种成,血本无归,你赔啊?” 李军立马开骂,就见不得陈北出风头。 “不想承担风险又想赚钱,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有收获,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闭上你的臭嘴,村里的地跟你没关系,你没资格发言。” 陈北狠狠瞪了一眼李军,迟早找机会把这货嘴打烂。 “我怎么就没资格,我也是村里一份子,村里粮食我也要分的,减产,我分到的不也少了?” “你这是只顾自己出风头,不顾大家死活。” 李军跳着脚叫嚣。 “就是,种出来你的功劳,亏了你咋不赔呢?” 王山、江禾几人跟着附和,也见不得陈北出风头。 同样是知青,陈北之前还被他们各种欺负呢,陈北不跟他们一条心,他们当然看不惯陈北。 “咋滴,你们要替全村人做决定?” “江禾,之前差点被李军害死,还捧人家臭脚呢?” 陈北讥讽一笑,挑拨离间起来,拒绝内耗,享受外耗。 “你别胡说八道,我那不是故意的。” 李军气得跳脚。 “不,你是故意的,你看不得我出风头,故意用江禾证明我是胡说八道。” 陈北玩味的耸耸肩。 “你挑拨离间,你……” 李军气得呼吸急促,往前面挤,就要冲上去干陈北。 “够了,你们两个闭嘴。” 村长黑着脸呵斥,这两人一天天说不到三句就要干起来。 村长还是很有威望的,两人顿时都消停了。 “陈北说的倒也没错,想赚钱就得担风险,哪有不付出就有收获的便宜事。” “明年我们多抓几头猪养,如果金银花产量不行,我们也能承担得住,如果产量不错,那就皆大欢喜。” “现在表决,支持种植金银花的站到我右手边,不支持的站到左边,少数服从多数。” 村长朗声道。 第三十七章四个小丑 村干部也没权全权决定村里的事。 更重要的是担责,村干部全权决定,到时候亏了,责任就得完全由村干部承担。 “反正我不赞同,他自己都没种过,分明就是不负责任,亏了他又不担责。” 李军阴阳怪气的说着,站到左边去。 王山几人也跟过去。 “我支持村长,不是要来十个知青吗?多分些人去打猪草好好养猪,金银花亏了就卖猪去买红薯,隔年不种金银花就是。” “就是,那破沙地也产不了多少红薯,种金银花说不定还能变废为宝呢,反正我是穷够了。” “对,人家陈知青给我们争取了一个机会,搏一搏,万一成了呢。” “人家陈知青给我们争取机会,为的是村集体,赔了要人家陈知青负责,没这个道理,反正我不愿意穷一辈子。” “……” 村里年轻人全跑右边去,不少陈北情敌呢。 陈北满意的点点头,年轻人嘛,就该有闯劲,大部分人还是明理的。 “人家医院医生都请陈知青去帮忙做手术,而是医院医生也支持,我觉得可行,我也穷够了。” 翠花婶也站到右边去。 村长一家什么都没说,也站到右边去。 “村里孩子们说的对,穷了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得试试。” 村支书也走到右边去。 村会计和生产队长也跟过去。 “试试就试试,大不了明年勒紧裤腰带,当又闹一年饥荒。” 村里人都穷怕了,纷纷被带动,全站右边去。 最后就李军他们四个知青站在左边。 尴尬,非常的尴尬。 “有些人啊,终究把自己作成了小丑。” 陈北乐了,看四人那尴尬样,好爽。 “少数服从多数,那就这么决定了,今年沙地继续种红薯,七月都跟陈北去山上采金银花籽,明年开春种植。” 村长把事情定下来。 “陈知青,你不会是为了追秀秀吧,带着村里致富,村长就不好阻止你了。” 翠花婶八卦起来。 “哈哈,等成了再说。” 陈北咧嘴一笑。 现在不能认。 成了,一切好说,要是没成,会损坏苏秀秀名声的。 村长在背后点点头,算这小子识趣,顾及着秀秀名声。 但凡刚刚陈北认了,他绝对一脚把陈北踢下去。 苏秀秀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北,温柔的能把钢铁融化。 成了肯定是,没成陈北自己背。 不认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在保护她。 有点想哭怎么办? “我顺便说点事啊,村里孩子明天有没有一起去打猪草的,只用割就行,有大白兔奶糖。” 陈北厚颜无耻的说道。 “你给我滚下去。” 村长脸顿时就黑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这小子又想偷懒,用奶糖骗村里孩子帮忙割猪草。 脸都不要了。 “愿意去的,明早牛棚集合啊。” 陈北才不管,一边说着一边下去。 苏卫国抬手捂脸,羞耻啊。 你就算要干你也悄悄干,悄悄忽悠村里孩子啊。 “小丑。” “把我赶出知青点啊,反正我不用和别人挤。” 陈北对着李军四人竖了竖中指,心情格外美丽的吹着口哨走了。 李军四人黑着脸,看着村里人低声议论,眼神带着讥讽,哪里还待的下去,灰溜溜走了。 “王八蛋,回头血本无归看他怎么收场。” “村里人现在说的好听,回头就不是这么说了。” “……” 四人一路咒骂着回知青点,越想越气。 陈北则心情大好,回到家,趁着还看得到点亮,把《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歌词写下来。 隔天上工锣声响起,陈北照例把龟爷拿过来算上一卦。 【小吉】 【猪草丛深处有野鸡窝】 “又有肉吃了。” 陈北眸光一亮,听说野鸡老香了,他还没吃过呢。 别的不说,有龟爷在,不断提供机遇,小日子过得相当巴适。 来到牛棚,聚集了十多个孩子,大虎和二虎都在。 “走,领工具去。” 陈北手一挥,大摇大摆带着小孩哥们去村委。 村长都没眼看,脑壳疼,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苏家兄妹已经来了,汇合后去领工具,苏秀秀掏了掏兜,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示意陈北她带好奶糖了。 苏进堂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陈北,让陈北三人自己进去拿农具。 大侄子和大侄女迟早被陈北带坏。 偏偏还不好说,陈北时不时的给村里整出点贡献来。 领完农具,三人浩浩荡荡带着小孩哥们去牛棚驾牛车。 “多驾几辆牛车去,尽量多割些猪草回来,晒两天田,后天开始耕地,牛你们就用不了了。” 村长追过来提醒。 小孩哥们会赶牛车,直接把牛全部驾去了,顺带去那边放牛。 “这个就是歌词了,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陈北掏出张纸来,和苏秀秀肩并肩坐在牛车上,一句一句教苏秀秀。 苏秀秀声音很好听。 唱着唱着,大虎和二虎也带着小孩哥们唱起来。 迎着晨光,架着牛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孩童稚嫩而欢快的声音响彻在晨风里。 苏卫国很享受的,乐呵呵跟着唱。 一路欢声笑语,很快来到打猪草的地方。 “割满八车猪草,一人三颗大白兔奶糖啊。” 陈北说着都心虚,压榨童工啊。 但孩子们还挺满足,欢快的背上背篓,拿着镰刀跑去割猪草。 苏卫国嫌弃的给了个眼神,解牛车,牵老牛去草地上放。 陈北则拿着个背篓,去草丛深处找野鸡去。 突然,扑棱一声,四五只野鸡自不远处草丛里飞了起来,一飞十几米,跑山里去了。 “我靠,野鸡竟然会飞。” 陈北懵逼了。 “我靠,竟然有野鸡。” 苏卫国兴奋的跑过来。 “野鸡竟然会飞,飞走了。” 陈北眼神格外清澈。 “这不常识吗?野鸡可不好抓,回头带绳子和麦子来,我教你抓。” “找找有没有野鸡蛋。” 苏卫国说着,扒着草丛找起来。 还真找到四窝野鸡蛋,加起来有二十多个。 “一窝留两个,这样野鸡还会回来。” 苏卫国说着,割了些草垫在背篓底部,小心翼翼把野鸡蛋放进去。 然后嫌弃的看着陈北:“你也割不了多少猪草,去山上找找还有没有野鸡蛋。” 第三十八章人生第一次捕猎 “什么话,第一句话你可以不说。” 陈北给了个白眼,不爽的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往山上去。 “嘁,还说不得了。” 苏卫国嫌弃的撇撇嘴。 陈北进到山里,看到野鸡了,但他一靠近就飞走,根本不可能抓住。 陈北试了几次,死心了,在草丛间找起野鸡蛋。 结果毛都没找到,陈北索性回到山脚下,躺牛车上,掏出带来的笔记本和铅笔,写起后续剧情的草稿来。 当一个人集中精力干一件事时,时间过的非常快。 “让一让,别写了,回家吃饭了。” 苏卫国的声音打断思路,陈北一抬头,其他七车都已经装满猪草,自己躺的这辆牛车旁也摆着十多框猪草。 苏秀秀正在给小孩哥们发奶糖。 每个小孩哥接过奶糖,都是欢天喜地剥开一颗放嘴里,根本舍不得嚼。 另外两颗极其珍重的放进口袋里,舍不得一次吃完。 陈北感慨的摇摇头,帮着苏卫国装车。 二十一世纪的孩子,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大白兔奶糖。 但对七十年代的孩子来说,连看一次都是奢侈,糖纸都舍不得丢。 装完车,苏卫国把牛牵过来架上车,开始返城。 “不准闹,好好坐好,谁闹我抽他。” 苏卫国瞪着眼吓唬打闹的孩子们。 车上草堆起一米多高,坐在草上打闹很危险。 陈北转移小孩哥们注意力,一路上带着唱歌。 回到村里,已经下工了,把牛车赶回到牛棚,小孩哥们就欢呼着跑了。 陈北三人把草卸完才去吃饭,陈北背着野鸡蛋,很自觉的又去村长家蹭饭了。 村长一看到陈北来就头疼,这孙子真把他家当自己家了。 “叔,我们捡了不少野鸡蛋。” 陈北献宝似的把背篓拿过去,这你不能赶我走了吧。 村长嫌弃中带着无奈,使劲在脸上抹了一把,这孙子脸皮是真厚,但运气也是真好,总能整到点好东西。 人家带东西过来了,他想赶人都没法赶。 烦。 天天跑来他家吃饭,别人想不误会都难。 烦,太烦了,早晚被这孙子烦死。 “这肉汤香啊。” 陈北可不管未来老丈人想什么,热情的进厨房拿碗和筷子出来发。 昨晚狼肉没吃完,剩不少,有口福了。 吴翠莲和苏卫兵也是快受不了了,嫌弃又无奈,直搓脸和咂嘴。 “我们拉回来足足八车猪草,够用两天半了,下午我们再去拉一趟,那边猪草挺多。” “还有野鸡窝,下午看看能不能套两只。” 苏卫国大大咧咧的,或者说认可了陈北,甚至都没把陈北当外人了。 陈北咧着嘴笑,腐蚀的很到位啊。 只要脸皮够厚,迟早习惯成自然。 人生三大信条: 第一,坚持。 第二,不要脸。 第三,坚持不要脸。 村长两口子和苏卫兵齐齐抹了把脸,无奈的端起碗干饭。 吃完饭,陈北回住处,拿着抄网去河里捞鱼虾来喂龟爷,然后坐桌子边继续写草稿。 没过多久,早上那十几个小孩哥,虎头虎脑的在门口探头探脑:“陈知青,去割猪草还有糖吗?” “有啊,走。” 陈北乐了,拿了叠报纸夹在笔记本里,带着小孩哥们去找苏家兄妹汇合。 李孝送的那包大白兔奶糖非常扎实,怕是得有两百颗了。 足够忽悠这群小孩哥干两三天了。 就是看小孩哥们干了一早上活还龙精虎猛的,他有点羞耻。 讲真,他干活好像还真不如这些孩子。 看着陈北带着一群孩子来,村长嫌弃的背过身去,真是脸都不要了。 苏秀秀回房间去拿糖,而苏卫国也没多大反应,麻木了,已经习惯了陈北的不要脸,拿了几根绳子。 来到牛棚驾好牛车,出发。 路过晒谷场的时候,苏卫国跑进去抓了吧麦子放口袋里。 牛车一路摇晃着来到打猪草的地方。 苏卫国带着陈北拿着背篓和绳子去山上布置陷阱。 就是用绳子绑跟树枝,把背篓支起来,在背篓下撒点麦子。 三个背篓支在不同地方,绳子都连到一颗树下。 “你就坐在这里看着,有野鸡走到背篓下吃麦子,你就拉绳子,这总会吧?” 苏卫国嫌弃的看着陈北。 “会,会。” 陈北无语的点点头,真把他当啥都不会的巨婴了,他只是干不动,不是不会啊。 苏卫国走后,陈北拿出报纸坐在树下阅读,记录惊艳的词语和句子。 这个不会太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附近传来动静,陈北抬头一看,野鸡过来了,正在慢慢靠近背篓。 陈北赶忙缩在树后,做贼似的偷窥着野鸡,兴奋又激动,这也算是在打猎。 一共五只野鸡,非常谨慎,分开在三个背篓周围转悠。 陈北等的都快麻了,野鸡终于放下戒心,走到背篓下啄麦子吃。 三个背篓下都有。 陈北抓起三根绳子同时猛的一拉,三个背篓同时扣下,有两个背篓扣住野鸡了,另外三只吓飞了。 “卫国,抓到野鸡啦。” 陈北一边兴奋大喊,一边跑过去,然后不知道咋办,怕抓的时候野鸡跑了。 “抓到几只?” 苏卫国很快跑过来。 “两只,我怕弄跑了,你抓。” 陈北尴尬又兴奋。 苏卫国倒没说啥,走过来把背篓掰起来一点,伸手进去麻利的把野鸡抓出来,用藤蔓绑住脚。 另一只如法炮制。 “时间还早,你把麦子捡一捡,换个地方再试试。” 苏卫国叮嘱一声,拎着野鸡离开。 陈北此刻兴致勃勃的,收拾东西沿着野鸡飞走的方向,找了个地方重新设陷阱。 只是野鸡也学聪明了,陈北一直等到日落都没见到野鸡踪影。 打猎也不好打啊。 陈北无奈收拾东西下山去和大家汇合。 “野鸡学聪明了,我连野鸡影子都没再看到。” 陈北走苏卫国旁边。 “野鸡可不好抓,抓到两只算运气好的了,你去把那几枚野鸡蛋捡了,野鸡受到惊吓,不会再回这里来了。” 苏卫国早有预料,很淡定。 陈北过去把野鸡蛋捡了。 “差不多了,走啦,猪草也没剩多少了,明天不来了。” 苏卫国招呼大家装车。 就在装完车要走时,三个青年赶着车往这路过,凶神恶煞的暴躁大喊:“干嘛呢,跑我们村来偷猪草,把猪草给我留下。” 第三十九章勇救大舅哥 苏卫国转头一看,气势汹汹地提着镰刀走过去:“这里卡在我们两村中间,再说一遍你们村的。” “说就说,咋滴,不服干一架,谁赢猪草归谁。”一个青年嚣张地仰头瞪着苏卫国。 “就你们三?我呸。” 苏卫国啐了一口,满脸嘲讽,看着嚣张青年讥讽道:“就你这鸟样还想娶我妹,不就被我揍了一顿,想报仇吗?” “来,老子让你们三个一起上。” 说罢,苏卫国霸气地把镰刀扔一边。 “靠,上。”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三人哪里忍得住,从车上跳下来, “什么娶你?”陈北疑惑地看向苏秀秀。 “他叫王强,隔壁王家村村长儿子,之前天天纠缠我,到处说我是他媳妇,还来我家下聘,被我哥打了一顿才消停。” 说完,苏秀秀赶忙跑过去拉架:“哥,你别跟他们打。” 但已经来不及,四人已经打起来了。 陈北赶忙跑上前把苏秀秀拉到身后。 苏卫国猛地一批,一脚把王强踹飞出去,两手抓住另外两个打来的拳头,往后一扯,扯得两人一个踉跄。 苏卫国趁机一脚踹趴一个,摁着另外一个暴揍。 “我尼玛。” 王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挣扎着爬起来,怒骂着冲上来。 苏卫国把手里这人抓着转了一圈,抡向王强,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差点背过气去。 另一个刚爬起来,又被苏卫国摁着暴打。 “三个垃圾,还敢跟老子叫嚣。” 苏卫国一边打还一边叫骂。 陈北满眼崇拜,大舅哥太猛了,一个打三个毫无压力。 这时代的民风着实彪悍,一言不合就干起来。 三人被苏卫国单方面蹂躏,惨不忍睹。 再一次被苏卫国踹飞出去,王强打红眼了,完全丧失理智,正好苏卫国之前扔的镰刀就在一旁。 王强红着眼抄起镰刀就冲向苏卫国。 “哥……” 苏秀秀吓得失声尖叫。 “你他妈疯了?” 陈北几乎条件反射般冲上去。 就在王强举起镰刀砍向苏卫国的瞬间,陈北冲过去死死握住镰刀杆,刀尖就悬在他头顶上方。 这一刻,陈北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肾上腺素在飙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死死顶住。 打成一团的苏卫国三人看过来,都吓狠了。 苏卫国赶忙抬手帮陈北一起握住镰刀。 那两人赶忙跑过去一左一右拉住王强。 “松手,你真想杀人啊?” 其中一人狠狠给了王强一嘴巴,硬把王强手掰开。 王强回过神来,恢复一些理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打架没事,就算惊动公安,也就是关几天,把人打重伤就要坐牢了,要是把人打死,那自己也会被枪毙。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就把镰刀拿起来了。 陈北重重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镰刀扔得远远的,额头和后背全是汗。 “哥……” 苏秀秀已经吓得泪流满面,哭着跑过来。 苏卫国刚要开口安慰,却见秀秀一整个扑进陈北怀中。 靠。 苏卫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陈北一整个僵住,美滋滋地刚要回抱,却被苏卫国狠狠拽了一把。 “干嘛呢,干嘛呢,抱错了。” 苏卫国把秀秀抱着陈北的手掰开,把秀秀揽进怀中轻轻拍着背安慰。 陈北黑着脸看着苏卫国。 “咋滴,你也想抱啊,来来来,抱,抱。” 苏卫国松开秀秀,一把搂住陈北,一脸豪气道:“以后你就是我苏卫国过命的兄弟。” 陈北黑着脸,谁要跟你做兄弟,我要做你妹夫。 “王强,你个王八蛋,真想要老子命啊?” 苏卫国松开陈北,暴怒地走过来,一把揪住王强衣襟,把王强拎起来,举起拳头就要打。 “哥,别打了。” 苏秀秀害怕闹出人命,刚刚都快把她吓死了,赶忙跑过去抓住大哥拳头。 “别打了,把他抓去青山村,看王家村咋说。” 陈北也劝,他这小心脏可受不了再来一次。 “好主意。” 苏卫国点点头,狠狠瞪向另外两个人:“回去王家村告诉王德财那老东西,不给老子个交代,老子废了王强。” 说罢,拎着王强上牛车。 王强也被吓到了,手抖得厉害,一句话不敢说,贼老实。 陈北把镰刀捡回来,招呼孩子们上车回村。 孩子们也吓到了,一路上都没闹,格外老实,气氛压抑。 回到村里,正好大人们下工,从晒谷场出来,孩子们跳下车,各找各妈。 “咋了?” 孩子们太安静了,大人们一下就看出不对劲。 孩子们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一遍。 村长吓坏了,赶忙跑过来:“卫国你咋样,伤到哪了?” “我没事,得亏陈北抓住镰刀杆,没让镰刀砍下来。”苏卫国摇摇头。 然后一脚把王强踹下去:“卫兵,把他绑了,王德财不给老子个交代,老子废了他。” 苏卫兵气势汹汹走过来,狠狠踹了王强两脚,拎着去村委。 村长看着陈北,五味杂陈。 要不是陈北出的主意,喊着卫国去那边打猪草,就不会出这事。 但危急时刻,陈北又悍不畏死救卫国。 “卫国,你和秀秀先去把猪草卸了。” 村长说了一声,拉着陈北往村外走去。 “啥情况?要认女婿了?” “可不嘛,人家救了卫国。” “……” 翠花婶带头八卦起来。 村子外面大槐树下,村长拿出烟,两人点上。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把秀秀嫁给你。” 村长先开口。 “我也没想用这事得到什么,我知道叔你嘴硬心软,天天训我,却帮了我很多,卫国也一样。” “卫国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帮他不是因为秀秀,而且不是我出主意去那里打猪草,也不会有这事。” 陈北摇摇头。 说着,转头看向村里:“其实我很喜欢青山村,安宁,踏实,淳朴,还有秀秀在。” “我这人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小人,换成我是你,我也不可能让秀秀嫁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放心把秀秀嫁给我,你也别总防着我,我不会伤害秀秀,不会坏她名声。” 听着这话,村长沉默了,别的不说,陈北确实没对秀秀越线过。 许久,村长才开口道:“你不回城了?” 第四十章搞定未来丈母娘 “不回啦,我亲妈很早之前就病逝了,后妈刻薄霸道,我下乡就是被后妈整下乡的,还回去干嘛。” “亲爸眼中只有和后妈生的孩子,他不想要我,我也不想要他了,最好永远别再见,各过各的。” 陈北平静地笑笑。 “是个拎得清的,看你体格就知道过得不咋地,啥都不会干,明摆着想把你养成个废物。” “行,老子就给你个机会,哪天你让我无话可说,秀秀要嫁你我也不拦着。” “起码房子你得有,在此之前你想都别想。” 村长点点头,语气中多了份认同。 “好,今晚我去你家吃饭不过分吧,我还逮了两只野鸡呢。” 陈北咧嘴一笑。 “好像我不让你去,你就会不去似的。” 村长给了个嫌弃又无奈的白眼。 “哎,别整这么见外,迟早一家人。” 陈北笑得那叫一个贱兮兮。 村长忍不了了,把烟叼嘴上,起身脱鞋子准备抽陈北。 陈北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多放点辣椒,我爱吃辣的。” “兔崽子。”看着陈北像只猴子似的一蹦一跳的,村长没好气骂了句。 “嘿,陈知青,咋样啊,村长同意了没?” 陈北没跑出多远,翠花婶做贼似的,鬼鬼祟祟躲在村口大树下询问。 陈北嘴角狂抽,你是真八卦啊。 “没,我啥都没有,村长能同意吗?” “等我赚到钱,盖了房子,他就不拦我追求秀秀。” 怕翠花婶乱传谣言,陈北索性说了。 “婶子看好你,你那小说写那么多字,过稿了肯定能赚不少钱呢。” 翠花婶说着,生怕被村长逮住,跟着陈北一起赶紧走。 回到住处,苏卫国和秀秀也来了,秀秀眼中带着担忧。 “我爸跟你说啥了?”苏卫国好奇询问。 “没说啥啊,就喊我今晚过去吃饭,要热情招待我。”陈北一脸嘚瑟样。 苏卫国一听就知道陈北没说实话,没好气道:“我告诉你啊,当时秀秀是抱错了,可不是想抱你。” 苏秀秀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其实她没抱错。 当时镰刀悬在陈北头顶的那一幕,她几乎崩溃,心都要跳出来了。 “啊对对对。” 陈北咧嘴一笑,你说啥就是啥吧,她也不想影响到秀秀的名声清白。 “哥,你以后不准再动不动就打架,多危险,你学学陈知青。” 苏秀秀后怕地拧眉瞪着大哥。 苏卫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姓陈的天天要跟李军干架你咋不说呢? 要不是他拦着,陈北和李军不知道干多少架了。 “就是嘛,你学学我,动口不动手。” 陈北得意地附和。 “你那是打不过,你但凡要一点脸你都要脸。” 苏卫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管呢,赶紧回去给我做大餐。” 陈北耸耸肩,进屋去。 苏家兄妹走后,陈北把龟爷拿过来,抠疤抹血。 今晚还有热闹看呢,看看凶吉。 【小吉】 【抓野鸡的山里有片竹林,明日供销社收竹篮】 陈北琢磨起来,竹林他看到了,很大一片。 那里的两座山,卡在青山村和王家村中间,没有具体归属权。 看来今晚得把两座山的归属权整到青山村来。 想好怎么办后,陈北又拿出报纸来阅读,提升自己的文笔。 不知过了多久,苏卫国过来喊他去吃饭,顺便去村委登记公分。 直接记了三十个公分,事实上,他们今天打的猪草够吃五天的。 来到村长家,菜已经摆上桌,炖了一只野鸡,炒野鸡蛋、葱爆油泡肉、还有剩余的狼肉也做了,老丰盛了。 “来来来,快坐,尝尝婶子的鸡汤。” 吴翠莲一改往日嫌弃,热情地拉着陈北坐下,给陈北盛汤。 她不管那么多,只记陈北确确实实救了她儿子。 “嗯,好喝,真鲜呐,比国营饭店做的都好吃,婶子手艺没的说,我就喜欢吃婶子做的饭菜。” 陈北捧得飞起。 “喜欢就多来,当自己家。” 吴翠莲笑得更浓郁许多。 “好,婶子真好。” 陈北嘴角根本压不住,嘴那个甜啊。 村长心里直犯嘀咕,完了,又被陈北搞定一个,老婆子也倒向陈北了。 下一个估计轮到卫兵了。 这小子肯定是在给他使兵法,从内部攻破。 “鸡肉不好吃,来,吃狼肉。” 苏卫国把狼肉换到陈北面前。 “我在城里听人说野鸡很香啊。” 陈北很疑惑。 “人家说的那是鸡汤,你尝尝就知道了。” 苏卫国耸耸肩。 陈北夹了块野鸡肉。 肉和骨头粘得很紧,没办法,陈北直接上手。 香是香的,但太耐嚼了,嚼得下颌骨发酸。 “真劲道啊,这一碗都能嚼一天。” 陈北揉了揉下巴。 “吃野鸡,主要就是喝鸡汤,听老辈说,野鸡汤对孕妇好,另外那只,明天咱们拿去城里换东西,顺便把狼皮拿去收购站卖了。” 苏卫国道。 “好。” 陈北眸光一亮,正好明天他不用想借口进城了。 “你两个就换东西,别卖,被抓住要下放农场的。” 村长很严肃地叮嘱。 卫国他放心,但陈北胆子贼大,上次那老鳖,陈北就拿去卖了。 “叔,你放心,我会盯着卫国的。” 陈北咧嘴笑道。 “我说的就是你。” 村长没好气瞪了眼。 “好好好,卫国盯着我。” 陈北尴尬地咧咧嘴。 苏秀秀嘴角上扬,虽然不知道老爸和陈北说了什么,但两人关系明显和谐多了。 太丰盛了,陈北都吃撑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闹声,翠花婶跑来门口大喊:“村长,王德财来了,喊着大队长一起来的。” “哼,这老王八蛋以为喊来大队长,我就不好为难他了。”村长恼火道。 “大队长是王德财亲戚?”陈北好奇道。 “那倒不是,这不快要评先进大队了,大队长肯定不想大队里闹出什么丑事来。”村长摇摇头。 陈北了然地点点头,这年头评上先进是极其光荣的事,而且有奖励的。 比如青山村那辆自行车就是连着几年拿先进奖励的。 说白了,王德财就是想用集体利益绑架呗。 村长掏出烟斗老神在在地抽着。 苏家兄弟贼会整事,把两块磨刀石搬到门两边,拿着砍柴刀和斧子磨。 第四十一章山里有宝贝 很快,王德财和大队长来了。 一进门,看苏家兄弟凶神恶煞的样子,两人眼皮狂跳。 “苏大哥,实在对不住,我没管好儿子,我听说卫国亲事说好了,正好我家有匹布,给卫国做两身新衣服。” 王德财满脸陪笑走到村长面前,把背篓放村长旁边,里面有匹布,还有袋子白面。 “你儿子差点把我儿子杀了,你一句话就想揭过去?” 村长冷脸看着王德财。 “那不能够,卫国结婚,办席的菜,我让那兔崽子包了,以后见到卫国,我让他绕着卫国走。” “你消消气,阿强也不是故意的,打红眼了没控制住,我听说阿强冷静下来也吓坏了,真不是故意的。” “两个孩子虽然不对付,但毕竟一起长大的。” 王德财满脸陪笑,一个劲说好话。 “不是故意的?你儿子主动挑的事,我儿子逼他挑事的?” 村长没给面子。 王德财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努力陪着笑道:“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你把他扣在这里还要浪费口粮不是。” “那倒不会,吃红薯是吃,吃猪食也是吃,饿不死就行。”陈北插了句嘴。 “你谁啊?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德财眉头一拧,把火撒陈北身上。 “当然有,要不我上去拦着,你儿子就是杀人犯了,你都得给我磕一个。” 陈北挺直腰板,一副你快来磕的架势。 王德财差点噎死,好气,却没法反驳。 “磕一个,磕一个……” 外面围着的青山村村民大声起哄。 “去去去,一边去。” 大队长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 “大队长啊,就差一点,今年红星大队评选先进大队的资格就被王家村毁了,我们阻止了,保全了大队的竞选资格,该有点啥奖励吧?” 陈北先发制人。 村长眸光一亮,这下子脑子转得是真快,王德财找大队长来让他不好发作。 陈北反将一军,说成是他们立了功,而不是他们是受害者。 大队长都来了,肯定没法怎么样,不如要些好处。 这么一说,给了大队长面子,也不让大队长难做。 妙。 “嗯,应该的。” 大队长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奖励也不好奖励啊,很多东西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大队长,你看啊,这次闹出这事来,起因就是那两座山的归属权不明,不如把那两座山归属给青山村做奖励。” “那两座山也不算大,猪草长得不少,主要也就是给青山村多个打猪草的地方。” 陈北趁机提出要求。 村长眉头一皱,你要那么两座山干什么? “嗯,有道理,二位觉得怎么样?” 大队长当然乐意了,这事为难的不是他,只要双方同意,他可以做主。 “好。” 王德财连忙答应下来,那两座山距离王家村挺远的,很少去那边,对王家村来说没啥用。 甚至一度默认是青山村的。 村长当然不愿意,但现在他要是不答应,就成他不给大队长面子了。 “好。” 村长瞪了一眼陈北,咬牙答应下来。 “哈哈,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早你们两个去大队部签字把这事定下来。” 大队长巴不得赶紧解决,相当赞赏地看了一眼陈北。 要没陈北搅和,这事可不好解决。 “苏大哥,你看阿强……” 王德财陪笑提醒。 “卫兵,你去把王强带过来。” 村长不情不愿。 苏卫兵也是不情不愿地去把王强带过来。 王德财狠狠把王强训了一番,还踢了好几脚,反正这面子工夫肯定是得做的。 “行啦,你要训带回去训。” 村长火气小了一些。 “好,卫国,实在对不住,以后我让他绕着你走。” 王德财陪笑着带着王强离去。 大队长安抚了苏卫国几句,也走了。 “你要两座破山干什么?” 村长爆发了,咬牙切齿瞪着陈北。 “是啊,要那两座破山干什么?” 村民们也是觉得亏了。 “那可不是破山,山里有宝贝哩,等明天我去供销社问问,很可能你们都要沾卫国的光。” 陈北神气道。 “啥宝贝啊?” 众人双眼放光。 “等明天我去供销社打听清楚再告诉你们,村长叔,你明早赶紧把地皮签了,免得王家村反悔。” 陈北道。 “嘁,装神弄鬼。” 李军不屑地撇撇嘴。 “哼,你要是要脸,到时候就别跟着赚钱。” 陈北不屑地瞥了一眼。 “行啦,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村长没好气呵斥。 人都走光后,村长皱眉问陈北:“到底啥宝贝?” “竹子,那山里很大一片竹林,之前去供销社买笔记本,我听售货员提过一嘴,说是要收竹篮子,明天我去打听打听。”陈北道。 “几年前确实收过一回,明天你好好去打听打听。”村长眸光亮了起来。 “好嘞。” 陈北点点头,吹着口哨走了。 “别说,这小子精着呢,要是真的,王德财得气吐血。” “大队长都来了,面子不得不给,这事要是成了,村里都得念你的好,比多要匹布,多要袋面划算得多。” “又没让大队长难做,以后有啥事找大队部也容易得多,你哥俩学学这小子,别整天就知道用拳头耍横。” 村长教育起两儿子。 “就是。” 苏秀秀骄傲极了,拿布出来,心情大好地给陈北纳鞋底。 “爸,你咋也开始向着陈北了?” 苏卫兵很无语,这个家都快被陈北腐蚀透了。 “着了鬼子的道了。” 村长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噗~” 苏秀秀没忍住笑出来。 第二天一早,上工锣声响起,陈北刚洗完脸,苏卫国和村长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陈北匆匆把龟爷装口袋里,出去犯难道:“我咋坐?” “我到大队部就下,你坐大梁上。”村长指指前面横梁。 陈北坐上去,一转头,苏卫国的脸近在咫尺。 “你别转头,恶心。”苏卫国嫌弃道。 “你还嫌弃上我了,你当我喜欢啊?” 陈北满头黑线。 娘的,整得他跟个坐在苏卫国怀中的小媳妇似的。 两人一路斗着嘴出了村。 村长在后面直摇头,卫国就是这么被腐蚀的,和陈北天天斗嘴,斗出感情来了。 第四十二章大队长,我们被阴了 来到大队部,村长下车,陈北坐到后座上,接过背篓背着。 背篓里放着狼皮和野鸡。 收购站近,先去了收购站,这里收动物皮毛,有固定价格,完整狼皮十块钱一张。 这年头不禁枪,这里还卖子弹呢。 苏卫国要了两张五块的,直接递了一张给陈北:“你跟我平分,我也跟你平分。” “行。”陈北笑着接过。 上车,两人往供销社去。 来到供销社,正好看到一个售货员出来,在门口贴了张纸——收购篮子,两毛钱一个。 陈北赶忙下车,凑过去:“姐姐,篮子要啥样的?” “小同志,是你啊,我拿个样品你看看。”售货员一看是陈北,很热情。 这可是救过主任闺女的。 正好这时李孝骑自行车来上班,笑道:“你们村有竹子啊。” “是啊,有很大一片竹林。”陈北点点头。 “你拿个样品回去,收到九月份,收来装榛蘑的,后面会收榛蘑,山上长榛蘑,你们采了洗干净晒干。” “外国人喜欢吃,还喜欢这种手工编织的篮子,说是艺术品,也不知道啥审美。” 李孝笑道。 “好嘞,谢谢姐夫提醒。” “姐夫,昨天抓了两只野鸡,我拿了只来,野鸡汤滋阴,女子喝了对身体很好,你拿回去给我姐和雯雯炖了。” 陈北直接连野鸡带背篓一起递给李孝。 “行。” 李孝笑着接过,陈北要说给他的,他肯定得拒绝,这小子很会说话啊。 “姐夫,你忙着,我们先走了,回头见。” 陈北接过样品篮子,对着李孝挥挥手,坐着自行车走了。 “你会编吗?”陈北问道。 就是挎在手臂上的那种篮子,椭圆形的,很好看。 “简单,我闭着眼睛都能编出来,你快说说咋收的。” 苏卫国很是兴奋。 赚了钱,村里都得念他的好。 “两毛一个,十个两块,一百个二十,那片竹林编几百个应该不是问题。”陈北道。 “哈哈,发财了,王德财得气死。” “就凭这事,就算明年金银花没种成,也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 苏卫国兴奋大笑,用力蹬自行车,迫不及待要回去宣布好消息。 “还有呢,采榛蘑,山上榛蘑多不?” 陈北好奇询问,前世东北榛蘑很有名,但他都没见过长啥样,南方人,没到过东北。 “挺多的,六月底到九月份,各家都会采一些晒干放着吃。” “别说,你来青山村后,青山村运气都变好了。” 苏卫国一本正经说道。 这不,给青山村带来两个生意。 “这不是运气,而是信息的重要性,得知道干什么能赚钱,有了目标才能知道怎么做。” “信息哪来的?人脉。” “所以别觉得陪笑脸,装孙子丢人,没钱才是真丢人。” 陈北传授道。 前世初入社会,他也很看不起那些阿谀奉承的,后来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傻逼。 “我嘴笨,不会说话,让我干活行,你负责谈,我负责干,咱们强强联手。” 苏卫国尴尬地挠挠头。 “行,咱们强强联手。” 陈北一乐,干活他确实不行,正好互补了。 聊着,很快出了城,陈北才反应过来忘了用龟爷卜卦了,本来想着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算求,出都出来了,省点血。 苏卫国蹬的飞起,很快来到大队部,正好村长和王德财出来。 “咋样?” 村长迫不及待询问。 “确定了,这是样品,两毛钱一个,收到九月份。” 陈北晃晃手里的篮子。 “哈哈,走,回村招呼大家砍竹子去。” 村长兴奋大笑。 “砍竹子干啥?啥两毛钱一个?” 王德财疑惑凑过来。 “供销社收竹篮,两毛钱一个,那两座山里竹子不少,这赔偿我很满意,嘎嘎。” 苏卫国发出怪笑声。 王德财顿时脸色变了。 “快走,快走。” 村长也笑开了花,坐到横梁上,催促苏卫国。 苏卫国狂蹬自行车,三人大笑着跑了。 王德财快哭了,赶忙跑回大队部找大队长。 “大队长,苏进生阴我们,他们知道供销社收购竹篮,故意要那两座山,那两座山里有很大一片竹林。” 王德财脸皱着一团,快吐血了。 大队长也愣了好一会,他好像也被算计了。 “那你要咋办呢?字你签了,手印你摁了,章也盖了,那两座山说破大天,现在也是青山村的了。” “谁也人家知道消息,谁让你儿子找事的?你别给我难事啊。” 大队长无奈地警告。 “我这村长怕是当不了了。” 王德财一屁股坐凳子上,村里人还得戳他脊梁骨,因为他家,王家村少赚一大笔钱。 “唉,我收到消息,供销社今年要收购榛蘑。” 大队长叹息道。 “谢谢大队长。” 王德财眼中重新放出光芒,这个消息倒是能把民愤压下去。 但同时也更不得劲了,那两座山上也能采不少榛蘑啊。 娘的,提主意那小子到底谁啊,真够阴的。 大队长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 “停停停。” 村长喊停,从大梁上下来。 “不行不行,你坐前面,硌我伤上了。” 村长痛苦地揉搓大腿。 “我爸以前也参加过民兵队,腿中过枪。”苏卫国解释道。 “行,抽根烟歇歇。” 陈北拿出烟来。 三人蹲在路边抽烟。 “你们背篓呢?” 村长这时才注意道。 “连野鸡一起送供销社主任了,人家告诉我们一个消息,回头供销社收购榛蘑,价格还不知道。”陈北道。 “好,送得好,这两活一干,村里今年能好过不少。” 村长灿烂地笑着点点头。 烟抽完,三人正要走,王德财赶着牛车过来,脸色极度阴沉,以为陈北他们停在这里故意等着嘲笑他。 结果人家三人没理他,骑着车走了。 回到村里,村长直接让骑去晒谷场,村里人基本都在这里干活。 “大家先停一停,宣布个好消息,能赚不少钱,咱们村今年日子能好过不少。” 村长一边说一边往晒谷场中央走。 “赚啥钱,村长你快说啊。” 众人一听赚钱,眼睛都亮了。 “陈北和卫国去供销社打听清楚了,供销社收购竹篮,两毛钱一个,划归咱们村的那两座山里,有一大片竹林,编几百个篮子不成问题。” 村长举起样品篮,大声宣布。 第四十三章陈北懂个屁 “两毛钱一个,能编几百个,发财了。” 村民们眼睛越来越亮,随即兴奋地欢呼起来。 “陈知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要那两座山的?” 翠花婶挤出来。 “之前去供销社买东西,听售货员提过一嘴,这不今早去确定嘛。” 陈北笑道。 “哈哈,干得好,昨晚我们还觉得亏呢,这回我们可沾你和卫国的光了。” 苏进堂笑着走出来,拍拍陈北和苏卫国的肩膀。 提醒大家别忘了陈北二人的好。 种金银花那事,可以说是陈北为了表现自己。 但这事,足以证明陈北是真想为村里好,心里装着青山村。 “这事是陈知青和卫国争取来的,回头得有奖励。”村支书站出来。 “好。” 没人有意见。 “还有个好消息,今年供销社收榛蘑,价格还没定。” “现在男的全部赶牛车去砍竹子拉回来,防止王家村搞事,两天整完,开始耕地种苞谷和红薯。” “种完开始编竹篮,争取六月底编完,然后进山采榛蘑,顺带收集金银花种子。” “都动起了。” 村长神采飞扬地安排。 “好。” 大家斗志满满地回了一声,男的都赶忙跑去驾车或者回家拿砍柴刀。 李军等四个知青,看着出尽风头的陈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李军,你要是有骨气就别参与。” 陈北看过去,讥讽一笑。 “不参与就不参与。” 李军咬着后槽牙,拳头握紧,因为太用力,手都在颤抖。 其他三人则开始装死,昨晚李军说的陈北装神弄鬼,他们可没说。 “小丑。” 陈北无比舒坦,走到苏秀秀面前:“秀秀,走,我们打猪草去。” 他也就能打打猪草,其他活干不动。 “好。” 看着神采奕奕的陈北,苏秀秀一双大眼睛笑成月牙。 “今天不用打猪草,扛竹子去。” 村长没好气道。 “你看我像扛得动的人吗?” 陈北摸摸鼻子。 “多练练自然就能扛得动了,跟去割草喂牛去。” 村长给了个嫌弃的眼神。 “好嘞,这个我干得动。” 陈北呲着个大牙笑,未来岳父还是很照顾他滴。 当即和苏秀秀跑去村委拿工具。 来到村口集合,牛车就八辆,坐不下那么多人,牛车走得也不快,大家索性跟着牛车走。 陈北可不管,带着苏秀秀跑牛车上坐着。 “你是真懒啊,走两步路都不愿意。” 赶车的苏进堂非常无语。 “有车坐为什么要走路呢?” 陈北摊摊手,表示不理解。 “其他人都不坐,就你坐,你好意思?” 苏进堂一脸嫌弃。 “我好意思,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陈北无所谓地耸耸肩,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他脸皮厚。 苏进堂捂捂脸,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也好意思。” 苏秀秀嘟嘟嘴,悠悠来了句。 苏进堂:…… 就说陈北会把人带坏吧,大侄女已经被带坏了。 后面,王山还是跟着来了,没办法,穷啊,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脸面哪有钱重要。 村里人都明显疏远他,但为了日子能好过点,只能忍着。 一路来到打猪草的山下。 “陈北,秀秀,去割草来喂牛,其他人,上山砍竹子。” 村长吩咐了一声,带人浩浩荡荡上山去。 大家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竹林,兴奋极了。 越多越好,越多就能编越多篮子,卖越多钱。 “陈北懂个屁,这么多竹子,编上千个一点问题没有,都干起来咯。” 村长兴奋地朗声道。 众人欢呼着拿出砍柴刀和斧子开砍。 “你蛐蛐我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点?” 陈北在山下都听到了,满头黑线,太不尊重他了。 苏秀秀在旁边扬眉一笑,陈知青不再死气沉沉后,性格真好呢,与老爸的关系也明显缓和许多。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老爸开始慢慢认可陈知青了。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猪草。” 陈北带着苏秀秀跑对面山上去。 苏秀秀像只欢快的百灵鸟,眉眼含笑,陈北都不敢多看,怕忍不住干坏事。 尽管穿得很土,就前世年代剧中那种,灰色的,土不拉几的衣服,但依旧难掩苏秀秀姣好秀丽的容颜。 山坡外的猪草都被割没了,两人走进去很深一段才看到有猪草。 这边树被砍得挺厉害,导致有大片地方阳光能照射下来,金银花还不少呢。 陈北没采,留着回头结种采回去种植。 两人割了三趟,够牛吃一会了,肩并肩坐在对面山坡上,陈北拿出带的报纸,教苏秀秀认字。 没带笔,便用树枝在地上写。 两人头几乎碰在一起。 村长带人扛着竹子出来,一看两人的亲密样就来气,故意大声地咳嗽一声。 苏秀秀娇俏地吐吐舌头,跑下去帮忙。 陈北也不好坐着不动,下去帮着装车。 都用树藤捆好了,长短都分割好了,三四米长,可能这个长度牛车好拉,也可能是好编吧。 陈北也不懂,就帮着装车。 很快八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的,村长带人牵着老牛,拉着竹子回村去。 刚走没多久,大队长骑着自行车过来,看到路边摆满竹子,没好气道:“你们动作倒是够快的。” “呦,大队长啊,赚钱嘛,哪有忍得住的。”陈北收起报纸,笑呵呵地下去。 “还看报纸,看你白俊模样,应该是知青吧?” 大队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北。 “大队长真是慧眼如炬,我叫陈北,今年年初来下乡的知青。” 陈北竖起大拇指,马屁张嘴就来。 “你这是拐到你们村长家闺女了?” 大队长好笑地看向一旁的苏秀秀。 别的下乡知青,无不是愁眉苦脸,整日怨声载道的,这小子却是个奇葩,乐天派,神采奕奕的。 而且在青山村似乎还很说得上话。 旁边,苏秀秀害羞地低下头。 “咳,暂时还没,您这特意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北赶忙转移话题,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苏秀秀低着头不满地嘟嘟嘴,你倒是拐啊,你也不说。 “来祝贺你们村呗,顺便通知一下,明天下午去火车站接新知青。” 大队长笑道。 “嗯,来得真及时,村里活正多呢。” 陈北幸灾乐祸,一来就是夏种、编竹篮、采榛蘑和金银花种子。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巴适。 “我还要去通知其他村子,你跟你们村长说,女知青多,去晚了抢不到人。” 大队长特意提醒了一句,骑着自行车走了。 “抢人啥意思?” 陈北疑惑地看向苏秀秀。 第四十四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抢男知青呗,男知青肯定比女知青能干活。” 说着,苏秀秀忍不住看了陈北一眼,陈北好像没女知青能干。 “你啥眼神?鄙视我是不是?” 陈北目光不善地看向苏秀秀。 “没有。” 苏秀秀憋着笑,撒腿就跑。 “还说你没有,都笑出来了。” 陈北在后面追。 两人嬉笑着跑到竹林。 “干嘛呢,干嘛呢,欺负秀秀是不是?” 苏卫国气势汹汹提着砍柴刀呵斥。 陈北给了个白眼,这钢铁直男,根本不懂什么叫情趣。 “我靠,好大的老鼠。” 这时,有人惊呼。 陈北转头看去,只见一棵竹子被砍倒,两只肥老鼠紧抱着竹枝砸在地上,翻起白肚皮。 陈北连忙喜滋滋跑过去:“这叫竹鼠,吃竹子长大的,能吃,老香了。” 前世他南方人,没少吃过竹鼠,非常熟练地拎着尾巴把竹鼠提起来。 苏秀秀吓得赶忙往后退。 “干啥啥不行,吃嘛你倒是啥都敢吃,老鼠都不放过。” 苏卫国忍不住吐槽。 “真能吃啊,多放点辣椒爆炒,和狼肉有的一比,这叫竹鼠,吃竹叶、嫩竹、竹笋,干净着呢。” 陈北说着还忍不住吞咽了两下。 东北竹子少,而且大山里资源丰富,谁会去吃竹鼠啊。 “真有狼肉好吃?” 苏卫国忍不住凑过来,毕竟狼肉是真香。 “真的,只要你敢吃。” 陈北点点头。 “我有啥不敢吃的,去去去,多抓点。” 苏卫国立马上头。 “我会吃,但我不会抓。” 陈北满眼清澈地仰头看天。 “你说你能干个啥?” 苏卫国极度无语地使劲拍了两下脑门。 众人一阵嘲笑,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看吧,有竹鼠被砸,顺便给他抓了,我反正下不去嘴。” 苏进堂笑道。 “嘿嘿,二叔最好了。” 陈北贱兮兮地凑过去,献上一根烟。 苏进堂美滋滋地立马点上。 其他人看得直咂嘴。 “陈知青啊,一只竹鼠换一根烟咋样?” 有人忍不住提议。 “好啊。” 陈北爽快答应,烟他还有三条多呢。 于是,烟瘾大的,竹子也不砍了,跑去抓竹鼠。 只是竹鼠非常灵活,又小,极其难抓。 还是有个大聪明发现竹鼠洞穴在地下,找竹鼠洞用烟熏,抓了十五只,敲晕,五花大绑,跟犯了天条似的。 正好还有十五支烟,陈北直接一包递过去自己分去,美滋滋提着竹鼠坐一边去。 苏秀秀有点怕,坐陈北另一边。 “古时候没有发明纸之前,古人就是用竹片当书,字写在竹子上,叫作竹简。” “后来发明了纸,一开始用树皮,后来发现竹子也可以,我们现在用的纸,绝大部分就是用竹子造的。” “……” 陈北给苏秀秀科普起来。 苏秀秀对这些非常感兴趣,求知若渴,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王山撇撇嘴,这不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吗,整得多高深似的。 乡下土妞也是真没见识,这就一脸崇拜,真是受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村长回来了,招呼人搬竹子下去,继续拉。 “村长,之前大队长来了一下,说是明天下午去火车站接知青,这次来的女知青多。” 陈北站起来大声说道。 “唉,来一堆女知青干啥呀,来男知青还能多帮着干点活。” 众人吐槽起来。 “女知青也挺好啊,追到娶回家做媳妇。” 陈北表示不理解。 “拉倒吧,干啥啥不行,养不起。” “就是,人家还看不起我们是乡下人,一天天端着个架子,鼻孔朝天。” “娶了干啥,图不痛快啊?” 众人立马吐槽起来。 陈北还能说什么呢,这年代的人主打一个实在和现实,找媳妇优先考虑能不能干活。 “我挺能干活的。” 苏秀秀悠悠来了句。 陈北没忍住,捂着脸笑得直抽。 “你笑什么呀,我说真的。” 苏秀秀一脸认真。 “我知道,反正我肯定干不过你。” 陈北努力忍着笑。 差距太大了,二十一世纪比谁美,七十年代比谁能干活。 他的思维一时间转不过来。 苏秀秀也不理解陈北在笑什么,气呼呼地嘟着嘴。 “反正你也干不了多少活,有你没你都一样,明天跟我接人去。” 村长斜眼瞪了一眼陈北。 “这话有点伤到我了,我只是干体力活不行,动脑力还是可以的。”陈北不服道。 “那你就去动男,多抢些男知青回来,一个男知青算一公分。”村长没好气道。 “还能这么玩的。” 陈北嘴角一抽,让他抢男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很快,村长又拉着一趟走了。 来拉第三趟时,招呼大家回去吃饭。 陈北非常自然地跟着去了村长家。 “你坐着干嘛?弄竹鼠啊。” 看陈北坐着不动,苏卫国没好气催促。 “我有点下不去手,不过我知道怎么做,把皮剥了,内脏不要,砍小爆炒。”陈北尴尬道。 “我真服了。” 苏卫国猛拍了两下额头,拎着竹鼠去一边处理,剥皮那叫一个麻利,很快全部弄完了。 “别说,这皮毛还可以,留着做手套冬天戴。” “去把内脏埋了,这总会了吧?” 苏卫国嫌弃地看些陈北。 “会,会。” 陈北赶忙把内脏收拾了拿出去埋。 等再回来时,吴翠莲正在犹豫要不要炒,看着陈北问:“真能吃啊?” “真能,我从小没少吃,相当好吃。”陈北非常确定。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不够吃,都干上养殖了。 吴翠莲看看肉确实不少,一咬牙,端进厨房去炒。 炒了一大碗,吴翠莲的厨艺没得说,看着就香。 端上桌,一家子都看向陈北。 “真能吃。” 陈北咧嘴笑笑,夹起一块吃给大家看。 “香,婶子的厨艺没得说。” 陈北吃得津津有味,还对吴翠莲竖起大拇指。 苏卫国看得心动,鼓起勇气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很快眸光亮了起来:“真的好吃啊。” 于是,村长、吴翠莲和苏卫兵也心动了。 “有点像鸡肉,但比肌肉还好吃。” 一下子都停不下来了。 只有苏秀秀不敢吃。 “你尝一下试试,这个腿肉,好啃,真的很香的。” 陈北找了块腿肉嫁给苏秀秀。 “我,我怕老鼠,我不敢。” 苏秀秀愣是没勇气下嘴。 “你没口福了,你说你蛇都敢抓,咋就怕老鼠呢。” 苏卫国把腿肉夹走。 “没事,下回我们弄蛇肉,蛇肉也香。” 陈北很奇葩地安慰。 “你倒是一点不挑嘴。” 村长无语地直摇头。 真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起码吃我很行,是吧,这也一特长嘛。” 陈北笑道。 村长全家齐齐投去一个嫌弃的白眼。 第四十五章会开拖拉机有多吃香 吃完饭,也不休息了,村口集合,继续去砍竹子。 众人在村口聊着天,村长他们架了牛车赶着过来。 村长和村支书愁眉苦脸地说着什么。 “咋了,马上有钱赚还愁眉苦脸的。” 苏卫国凑过去。 “下午天气热,竹子又重,怕累到牛,回头还要耕地呢。”村长担忧道。 “那咋办呢,去大队部借拖拉机,村里也没人会开。”苏卫国挠挠头。 “谁说的,拖拉机我会开啊。” 陈北忍不住开口,好歹他前世也考了驾照,拖拉机比汽车容易开多了。 小时候邻居叔叔家就有一辆拖拉机,到处收猪卖,赚了不少钱呢。 那时候他们一群小屁孩就喜欢围着拖拉机上跳下窜,他还真开过两次。 “你真会开?” 村长一把抓住陈北的手。 “真会,我家就住在机械厂里,天天碰。” 陈北点点头。 这年头国营工厂分房子,原身亲爹就是机械厂工人,厂里分了房子,原身还真是从小在机械厂长大的。 “走走走,跟我去借拖拉机。” 村长拉着陈北就跑去村委骑自行车,蹬得飞起。 “他真会?” 众人看着陈北的背影表示怀疑。 “不好说,他说竹鼠能吃,竹鼠肉确实香,反正自行车他会骑。” 苏卫兵道。 “你们真吃老鼠了?” 众人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苏秀秀美眸泛彩地看着陈北远去的背影,陈北说会,那肯定会。 看谁再说陈北干啥啥不行的。 大队部在新坝村,十里八乡最大的村,距离城里又近。 这时候的大队部,就相当于后来的镇。 刚进新坝村,正好遇到大队长骑着自行车回来。 “大队长,把拖拉机借我们拉一下竹子呗。” 村长赶忙递上烟。 “借车可以,不过你们村有会开拖拉机的吗?” “你这可以啊,都抽上大前门了。” 大队长把烟点上,笑道。 “陈北和卫国在城里帮了人家的忙,人家送的,拿了几包给我。” “陈北下乡之前住在机械厂,他会开。” 村长说得很有技术。 拿了几包,那就是人家送得不少。 烟先不说价格,烟票很难搞。 也就是暗示大队长,陈北他们帮的人不简单。 陈北听懂了,大队长也听懂了,深深看了一眼陈北,笑道:“行,会开就行,按照规矩,一天两块钱,今天都这时候,算一块钱吧。” “好,好,我们借两天。”村长摸出来三块钱交给大队长。 “走吧。” 大队长笑着带着去大队部,院子里停着一辆拖拉机。 “先开一个看看。” 大队长进屋拿来摇把。 陈北接过摇把,觉得很亲切,走到车头发动机一侧,把摇把一端插进去,费力地摇起来。 这年头技术不发达,打火得靠人力摇,带动引擎。 摇了几圈,发动机嘟嘟嘟地响起来,因为用的柴油,排气口冒出滚滚黑烟。 陈北坐在驾驶座上,把着两个车把手。 这时候的拖拉机操作其实很简单,主要就是刹车和离合,至于方向,主要靠人力。 陈北放开刹车,调整离合,挂挡。 挡就三档,在两个车把手中间。 拖拉机成功动起来,陈北一开始手生,绕着院子转了两圈也就熟练起来了。 “哈哈,好。” 村长乐坏了,眼里第一次有了对陈北的认可。 这小子干活极其差劲,但用脑子时,还真会的不少。 大队长示意陈北熄火,然后提来一桶柴油把油箱加满。 “技术不错,开去用吧,送回来的时候记得去机械厂把桶里柴油加满。” 大队长说着把柴油桶递给陈北。 “付的租金不包括油钱啊。” 陈北眼神清澈地看向大队长,这也太黑了。 “不然呢,拖拉机可是大队的宝贝,柴油两毛钱一斤,用不了多少。” 大队长好笑道。 陈北眼神一跳,这么便宜的吗? 不过,好像二十一世纪,柴油也不贵。 “好嘞,谢谢大队长,回头我们肯定把油加得满满地送回来。” 村长脸上笑成一朵花,把自行车扛了放进车斗里,自己也爬进车斗里。 陈北重新把发动机摇起来,开着拖拉机离开。 “我都没坐过几次拖拉机呢,除了新坝村,也就咱们村能开拖拉机。” 村长笑得老灿烂了,恨不得开着去其他村嘚瑟一番。 大队长目送着两人离去,笑着摇摇头:“倒是让青山村捡了个宝啊。” 发动机声音老大了,陈北和村长一路扯着嗓子聊天。 来到砍竹子的山那里,老远砍竹子的人就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全部从山里跑出来看。 “我靠,他真会开啊。” 众人一脸震惊,这回谁还能说陈北废物的。 “哼,看你们谁还敢嫌弃陈知青。” 苏秀秀骄傲极了。 “我们可没嫌弃啊,只是说他懒,他确实懒嘛。” 众人赶忙撇清。 陈北把拖拉机开到山脚下停下。 “嘿,装车,牛车拉一趟回去,让牛歇着,有拖拉机拉,两天我们肯定能把竹子全部拉回去。” 村长站在车斗里,春风得意。 众人也都更有干劲,纷纷跑去扛竹子出来,然后抢着赶牛车回去。 因为回来的时候能坐拖拉机回来。 陈北乐了,这年代坐拖拉机,是一件很拉风的事,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坐宝马了。 “秀秀,来,坐这里,带你兜风。” 陈北乐呵呵地对着苏秀秀招手。 这也算是带女朋友坐上这年代的宝马了不是。 苏秀秀开心地跑过来,坐在陈北旁边,兴奋又忐忑:“我真的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啦,这么宽,坐三个人也不成问题。”陈北笑道。 话刚落,村长坐到了另一边,陈北顿时笑不出来了,村长倒是笑得很开心。 陈北下去把发动机打着,把摇把递给村长拿着,自己坐到中间,开着拖拉机走起来。 排气管冒出来的黑烟,被风一吹,扑面而来。 这宝马坐的,跟浪漫一点关系不沾。 但苏秀秀和村长完全不在意,眼里都是兴奋。 两人都不太敢说话,怕打扰到陈北开车。 拖拉机驶进村里,听到声音,在晒谷场干活的人跑出来看。 翠花婶最积极,兴奋地大喊:“你们快来看,陈知青开着拖拉机回来。” 然后村民们乌泱泱地跑出来看,路都堵死了,陈北不得不停车熄火。 第四十六章彻底融入青山村 “陈知青,你还会开拖拉机啊。” 翠花婶带头围过来。 “那当然了,我五岁就会开。” 陈北一脸臭屁。 管他呢,先嘚瑟了再说。 放二十一世纪不稀奇,但放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件值得吹嘘的事。 村里孩子挤出来,新奇地围着拖拉机,看陈北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谁能顶住。 “都让让,都让让,先去村子后面把竹子卸了,有了拖拉机,两天肯定能拉完,也不会影响后面牛犁地。” 村长兴奋地招呼。 大人们拉着孩子赶忙站到两边让路。 陈北又下来摇发动机打火,开到村委那边停下。 村民们一路跟过来。 村委都快被竹子填满了。 “村委放不下了,大家一起动手,先搬到各家院子里放着。” 村长招呼起来。 一起赚钱的事,大家当然没意见,一起上手。 陈北下来,扭着屁股活动,那座位铁的,啥垫的都没有,山路又颠簸,硌的屁股生疼。 陈北也没帮忙搬竹子,这么多人呢,不缺他,跑去村子后面扯了几把干稻草过来垫在座位上,顺道回家拿了包烟。 “陈知青厉害啊,拖拉机都会开。” 村里婶子们夸奖的话丝毫不吝啬,陈北都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角落里,李军一脸嫉妒和恨,却毫无办法,因为他不会开拖拉机。 竹子卸完,孩子们迫不及待爬到车斗上,稀罕极了。 等后面赶牛车的人,也不着急回去,陈北坐驾驶座上,抽着烟,咧着嘴跟婶子们吹嘘他五岁就会开拖拉机。 老能聊了。 村长都快听不下去了,这小子是真能吹啊。 不过这小子自从想开后,倒是一点架子都没了,和村里融入得很好。 并且一次次地给村里带来惊喜。 除了干活不行,其他方面比其他知青强太多了。 用自己在城里学到的知识,带动农村发展,这才是知青下乡的意义所在。 一直到牛车回来,村长招呼大家卸竹子,大家才散去。 竹子卸完,大家赶着牛车去牛棚,过了一会,一人提着一只桶过来,在村委的水井打水提到车斗上。 那边连喝水的地方都没有,下午热,出汗多,口渴得厉害。 “开起来,我们还没坐过拖拉机呢。” 众人上到车斗上,老兴奋了。 “都把孩子拉好,让远点。” 村长大声叮嘱着。 陈北打着火,开车调头,往村子外面驶去。 “看着好像不难,陈知青,教教我们呗。” 众人挤到前面看陈北开车。 “行,晚上回来教你们,帮我多抓点竹鼠啊。” 陈北爽快答应。 众人也笑着答应,反正那竹鼠他们也下不去嘴。 一路聊着,关系飞速升温。 苏秀秀嘴角上扬着,很是高兴,村里人越来越认可陈北了。 来到山脚下,众人下车,陈北找宽敞的地方,把车头调过来。 众人从山上扛着竹子出来,一个个举着桶喝水,也不管被喝过,这时候可没那么讲究。 然后开始装车,开车回村。 苏秀秀和村长一左一右坐在陈北旁边,都放开了,一路聊着天。 回到村里,路过晒谷场,村长喊人出来卸竹子。 来回几趟,苏秀秀和村长的热情也消下去了,颠得受不了。 “秀秀,你别跟着了,颠得腰疼屁股疼。” “村长,这不给我记个十工分我不服啊。” 又一趟回到村里,陈北龇牙咧嘴地活动腰和屁股。 “行,肯定给你记满工分。” 村长也是在旁边扭腰扭屁股的。 回去拉的时候,苏秀秀没再跟着,陈北双手把着把手,嘴上叼着烟,乡土气息满满,融入得很好。 一下午就在山路上来来回回,一直干到太阳落山。 最后一趟,大家也都收工了,走着回去。 回到村里,把竹子卸完,村长让陈北把拖拉机开去晒谷场停着。 “可算完了,我滴腰啊。” 陈北一路龇牙咧嘴地扭腰,跟着村长去家里。 太遭罪了,等会教会村里人开,明天谁爱开谁开。 “洗洗脸吧。” 苏秀秀端了盆热水出来。 陈北没拒绝,他现在真的是满面尘土。 过了一会儿,苏卫国和苏卫兵回来,拎回来二十多只竹鼠。 “等会你教教我咋开。” 苏卫国前所未有的热情,苏卫兵也是。 “行,教会你们,明天你们谁爱开谁开去,我骨头都快颠散架咯。” 陈北道。 “这你也要偷懒。” 村长脸又黑了。 “你不让我明天去接新知青吗?” 陈北撇撇嘴。 村长被噎了一下,没好气瞪了一眼。 今晚晚饭又吃竹鼠肉,除了苏秀秀,都吃爽了。 吃完饭去村委登记工分。 然后陈北就被村里年轻人围着,拉去晒谷场教开拖拉机。 苏秀秀嘴角上扬,娇俏地站在晒谷场边上,看着陈北意气风发地和村里人说笑,打成一片。 苏卫兵最有天赋,很快就学会了,绕着晒谷场开了几圈,越来越熟练。 开起来很简单,就是打向还是要点熟练度和技术的。 一直到天黑,好几个人都学会了。 腰遭了老罪,回到家,陈北躺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陈北老规矩,把龟爷卜卦。 【大凶】 【火车站有人贩子,女戴红头巾,男嘴边有大痣】 【凶转吉,被拐孩子纺织厂厂长儿子】 “救了纺织厂厂长儿子,以后卖什么东西还不轻轻松松。” “就是人贩子手里肯定有刀什么的,得多带两个人去。” 陈北盘算起来。 来到村口,苏卫兵已经把拖拉机开出来了,牛车也都赶过来,早上不热,牛车一起拉,快点。 陈北再一次跑牛车上坐着,还是坐牛车舒服。 苏秀秀也跟着陈北上了牛车。 这回苏进堂也不吐槽陈北了。 来到山脚下,陈北和苏秀秀跑去割草来喂牛,苏卫兵负责开拖拉机拉竹子。 割了七八背篓草后,陈北悠闲地坐在山坡上看报纸,教苏秀秀识字。 吃饭的时候,陈北又往村长家跑,老积极了。 村长一家都麻木了,都有点习惯了。 “等会你和卫国赶着两辆牛车去火车站接新知青。” 饭桌上,村长说道。 “我不会赶牛车啊,要不二哥一起去。” 陈北眨巴着眼,借口这不就来了吗? “卫兵要开拖拉机拉竹子,秀秀你跟着一起去。” 村长摆摆手。 “好。” 苏秀秀倒是开心了。 陈北有点郁闷,秀秀跟着去,那就不能跟人贩子来硬的了,得上谋略。 第四十七章谁家好人随身带刀啊 坐着休息了一会,三人去牛棚架了两辆牛车,赶着往城里去。 牛车缓缓走在乡间小路上,安宁,祥和。 来到火车站外面,不少牛车等在这里,陈北还看到个熟人,王德财。 “王村长,你亲自来接啊,诚意够足的。” 陈北还打起招呼来,过去发了根烟。 说起来跟王德财也没啥深仇大恨,人家道歉态度很好,也送了礼,还被他们坑了两座山。 本来王德财是有气的,但陈北主动递烟,也没嘲讽的意思,气也顿时散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咋样,你有啥消息不?”陈北打听起来。 “看到穿得好的别要,我去知青办打听了一下,有好几个京都来的。” “京都来的架子大,脾气大,难处,万一啥官二代,一堆麻烦。” 王德财道。 “好,还是叔消息灵通。” 看吧,这烟没白散。 “听你口音,你知青吧?” 王德财问道。 “对啊,今年年初下乡来的,陈北。” 陈北点点头。 “看起来你在青山村过得不错啊。” 两人聊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进站的人脚步急促起来。 “应该是火车要到站了,走。” 王德财招呼着陈北几人进去。 苏秀秀没跟着进去,在外面看牛车。 陈北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寻找着人贩子,红头巾,嘴边有大痣。 一路来到站台,还真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他还见过,卖老鳖那天,在纺织厂厂长父亲的病房里。 纺织厂厂长,他至今都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嘿,你们看,那两个人,人贩子。” 陈北低声招呼苏卫国和王德财。 “你咋知道?” 苏卫国疑惑道。 “之前我在医院见过那孩子,那孩子爸爸穿得十分板正,很有气质,铁定是啥大人物。” “你们再看那两人鬼鬼祟祟,穿得破破烂烂的,那孩子穿得却很精致。” “要不要搏一把,救了那孩子,人家父亲肯定得重谢咱们。” 陈北怂恿起来。 “搞错了咋办?” 王德财皱眉。 “搞错了顶多被骂一顿,那孩子爸爸绝对是个大人物,且不说谢礼,搭上条人脉,多条路。” “你们不干我去找火车站保安了。” 陈北说着就要走。 “干,干,搏一搏,你说咋办?” 王德财一咬牙,他村长的位置都不稳了,今年本来就到再次评选村长的时候,这或许是他的一个机会。 “你们两个摁住两个人贩子,一定要控制住手,小心他们身上有刀,我抢孩子。”陈北道。 “好,干了,卫国你不会怕了吧?” 王德财激起苏卫国。 “开玩笑,我会怂?那男的交给我。” 苏卫国受不了一点激。 商量好,三人慢慢挤过去。 正好火车进站,人群一阵骚动。 陈北挤到前面去,转头示意苏卫国二人动手。 两人猛地出手掰住两个人贩子的手,陈北一把抱过孩子。 苏卫国二人下狠手,反扣住两个人贩子双手,摁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人一阵骚动。 “天杀的,抢孩子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女人贩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哭喊。 苏卫国和王德财都心虚地看向陈北,不会真搞错了吧? 周围人目光不善起来,纷纷看向陈北,几个很壮的,往陈北这边移动。 “大家别被她骗了,他们两个是人贩子,你们看这孩子穿着,再看看他们穿的。” 陈北赶忙大声解释。 众人左右看看,被说动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让孩子穿好点也成罪过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女人贩子声泪俱下,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陈北都差点信了。 众人又被说服了,愤怒地看向陈北。 “你们看这孩子,这么大动静都没反应,分明是中药了。” 陈北赶忙再次拿出证据。 “孩子病了,我们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病。” 女人贩子也不甘落后,张嘴就来。 “我靠,这么能编,老手啊,给你能的。” 陈北一手抱着孩子,蹲下身子在两人身上一顿摸索,摸出来两把匕首,一包药粉。 “妈的,谁家好人带孩子去看病随身带匕首的,这包药要不是蒙汗药,我全吃咯。” 陈北把匕首和药举起来给大家看。 “是啊,谁家好人随身带刀啊。” 众人这回被彻底说服了。 两个人贩子见败露了,拼命挣扎。 这时,火车站的保安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干什么呢?”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刀和药,从他们两个身上搜出来的,大家都看到的,一看就是人贩子装备。” “这孩子之前我在医院见到过,他爷爷在医院一单元三零八病房住院。” 陈北解释了一番。 带头的保安赶忙让人摁住两个人贩子,然后道:“火车马上停了,先和我们去保安室。” “我们要接知青,等会再去行不行?”陈北道。 “行。”带头的保安让两个保安留下来看着,然后抱着孩子,带人控制着两个人贩子先走了。 “同志,干得好,最可恨的就是人贩子。” 众人鼓掌喝彩起来。 “我去,你们牛啊。” 红星大队其他村来接人的人都凑过来。 这时火车停下,车门打开,车上的人涌了下来。 火车员在车门边大声指挥着秩序。 非常混乱。 直到下车的人下完,上车的人上去后,才显得没那么拥挤。 “去红星大队的知青过来。” 各村来接知青的,扯着嗓子喊。 陆陆续续地有知青背着行李过来。 新坝村代表心里有名单。 陈北看了一眼,足足七十个人。 忙活好一会而,人群都散了,还有二十个没到。 新坝村的有经验,招呼大家去火车站出口找。 果然,那二十个在这里,满眼迷茫,不知去哪。 新坝村代表把人全部喊到一边,开始点名。 人都接到了。 接下来就是抢人了。 三分之二都是女知青。 “大队部就在我们新坝村,来十个男知青。” 新坝村代表不讲武德啊。 “他们新坝村人多,口粮紧张,来我们王家村,我们王家村人少地多。” 王德财可不惯着。 其他村的代表也疯狂拉采,都只想要男知青。 “哎哎,让我也说两句,各位好,我也是知青,今年年初来的。” “我代表青山村来接新知青,从这就能看出青山村很尊重知青,我们背井离乡,最想要的就是尊重。” “不想遭受异样目光的,就跟我去青山村,男知青优先。” 陈北挤到前面去,融入得非常好,也疯狂拉采。 第四十八章又认一个叔 毕竟同为知青,陈北太知道知青想要什么了。 一时间,大半知青走到这边来,想要去青山村。 “竟然派知青来,青山村也太阴险了。” “就是,知青抱团,知青最是容易说动知青,呸,不要脸。” 各村的气坏了。 这些知青中,有七八个穿着时尚华丽,估计就是京都来的了,也都挤过来要去青山村。 陈北就怼着衣着朴素的男知青选,京都来的少爷小姐们,谁还选谁选去。 “哎哎,干嘛呢,哪有全选男知青的。” 一看陈北选了十个男知青,各村的都不愿意了,气势汹汹围过来,把知青们全赶回去。 “我靠,抢不过就耍赖是吧。” 陈北嫌弃地看着各村代表。 “那不管,不可能让你带走十个男知青的,你们村也太阴了。” “男知青本来就少,你都选走了,让我们吃亏啊?” “……” 新坝村的带头抨击,其他村的纷纷附和,围着陈北唾沫狂飞。 “停停停,那你们说怎么办?人家愿意选择青山村,你们阻拦不让人家选也不合适吧?” 陈北无语地叫停,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抽签最公平,我们把他们名字写成签,抽到谁选谁。” 新坝村的提议。 以前就这么干过,各村的也同意。 “不行,人家选的青山村,这样我们不吃亏了。” “这样,大家各退一步,我选五个男知青,五个女知青,抽签我可能还抽到更多男知青。” 陈北道。 女知青可以选,最要紧的是不能选京都来的少爷小姐们。 看穿着,那几位家境都差不了,惹不起。 “行。” 各村的商量了一下,答应下来。 “太窝囊了。” 苏卫国不乐意了,觉得吃亏。 “那不然呢,你还要跟他们干一架啊?小亏总比大亏好。” 陈北白了一眼,然后选了五个最壮的男知青,女知青也是,看着干活厉害地选。 “王家村这次名额就四个,我就要一个男知青好吧。” 王德财紧跟着站出来,本着小亏总比大亏好,选了三女一男。 只要没选到京都来的就是赚。 这些少爷小姐绝对幺蛾子不断。 两人选完人,带着人走了,跟着火车站保安去保卫室。 这年头国营厂的保卫科权力非常大,甚至能持枪,全权负责厂里安全事宜。 火车站当然也是国营企业。 刚来到,纺织厂厂长也急匆匆地来了。 那孩子已经醒了,纺织厂厂长赶忙跑过去抱起来检查,一边关心一边训,后怕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然后对着火车站保卫科的人不断鞠躬道谢。 “同志,人是这三位同志救的,这位小同志认出了你儿子。” 保安队长指了指陈北三人,着重说了一下陈北。 “你是……” 纺织厂厂长看向陈北,感觉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老鳖。” 陈北提醒了一下。 “喔,想起来了,是你啊,多谢多谢。” 纺织厂厂长恍然大悟,赶忙拉着陈北的手一个劲道谢。 “还要谢叔那天多送了我一些票,那天我在医院转时,看到过你儿子在病房里,都是叔留的善缘呐。” 陈北好话张嘴就来。 “哈哈,小同志很会说话啊,不管如何,叔还是要谢谢你,我叫刘林,叫我刘叔吧。” “走,我请你们三位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 刘林畅声一笑,知道是在拍他马屁,但听着舒服,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叔,今天恐怕不行,我们来接知青,还要送知青回去。” 陈北为难的婉拒。 “无妨,一起,知青长途劳顿而来,肯定也都饿了。” 刘林豪气地摆摆手,要不是这些知青来,陈北他们也不会来火车站,就当结份善缘。 结善缘的重要性,此刻他深有体会啊。 “也多谢各位,等各位下班,我再好好感谢。” 刘林又对着保卫科的人道谢。 “您太客气了。” 保安队长语气都恭敬起来,如此大手笔,绝不是一般人呐。 王德财也是这样想的,好像真撞上个大人物了。 火车站旁边就有国营饭店,陈北也没扭捏,一路与刘林聊着出了火车站。 陈北给苏卫国和王德财使了个眼色,两人赶忙去找苏秀秀赶牛车去国营饭店。 那十四个知青则跟着陈北。 来到国营饭店,刘林直接点了三桌。 知青们很识趣地坐了其中两桌,很是兴奋,他们之中很多人没到国营饭店吃过饭呢。 结果来当知青的第一天就沾光吃上了。 很快,苏卫国三人把牛车赶过来,走了进来,和陈北、刘林坐一桌。 “小川,快谢谢哥哥和叔叔救了你,差一点爸爸妈妈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刘林教着孩子道谢。 酒上来,刘林起身给陈北、苏卫国和王德财倒上。 “来,干一个,非常感谢三位,我父亲在医院住院,孩子在医院陪老人,要不是火车站保卫科打电话去医院,我们还都不知道孩子丢了。” 刘林站着举杯。 陈北三人也端起酒杯碰杯。 刘林直接一杯见底,深深松了一口气。 “小北啊,听你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啊。” 刘林和善地称呼陈北,似乎真把陈北当侄子了。 “我是知青,老家在南边,今年年初到这边青山村下乡。”陈北道。 “才来下乡没多久,青山村村长就安排你来接新知青啊?”刘林很是诧异。 “我们村长老奸巨猾嘛,想着同为知青,更亲切,好抢人。”陈北笑道。 “哈哈,看来你们村长很有智慧啊。”刘林被逗得一乐。 “他们村长可没他奸,坑得我这个王家村村长都差点回不了王家村,几百块钱的活计没了。” 王德财忍不住埋怨道。 “哈哈,我准备带青山村种药材,等种成了,教王家村一起种,好吧。”陈北笑道。 “种药材?这能搞?”王德财皱眉。 “常用药材,需要量很大,我跟医院那边打听好了,种植方式和注意事项那些也都了解清楚了。” “试试嘛,万一成了呢,不成也亏不了多少,顶多继续穷,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陈北笑道。 “这话说得好,尝试才有机会,不错不错,年轻人就得有闯劲,叔看好你。” “下乡没有自暴自弃,通过自己的智慧和知识,带领当地致富,这才是下乡的意义所在。” “有什么需要叔帮忙的,就到纺织厂找叔,叔是纺织厂厂长。” 刘林笑容更浓郁了一些,多了份对陈北的认可。 王德财眼皮一跳,竟然是纺织厂厂长,真撞上大人物了。 “那就多谢叔了。” 陈北也没客气,过分地推脱就成虚伪了。 第四十九章人家敬,就得喝 很快,菜上来,刘林邀请大家动筷,不停与陈北笑聊,脸上笑容越来越浓郁。 毫不怯场,很会聊天,又有闯劲,而且是做好准备的闯,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王德财也只能时不时插上两句嘴,都是陈北在聊。 苏家兄妹完全不敢插话,不知道说什么,主打一个陪同。 旁边两桌的知青,看着陈北竟然能和纺织厂厂长谈笑风生,惊得一愣一愣的。 面对这种大人物,他们说话都结巴,根本不知道该聊什么。 酒足饭饱,刘林看着陈北已经要醉了,乐道:“酒量还得再练啊。” “叔你酒量太好了,我怎么练也不可能喝过你啊。”陈北看人都出重影了。 “哈哈,叔这酒量也是练出来的。” 刘林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扶着陈北出国营饭店。 帮着苏卫国把陈北扶上牛车躺着。 “别乱动,躺一会慢慢就缓过来了,跟你小子喝酒很有意思,回头叔再找你喝酒。” 刘林劝阻陈北别起来。 “好,我好好练练,回头再找叔喝。” 陈北醉醺醺地摆摆手。 刘林跟苏卫国和王德财聊了几句,带着儿子走了。 “你喝不动就别喝嘛。” 苏卫国没好气地训着,把牛车上的稻草整理了一下,给陈北垫着头。 “你不懂,人家敬酒不喝就等于不给人家面子,以后求人家办事,你看人家理不理你。” 陈北醉醺醺地摆摆手。 酒桌文化这时候已经有了,前世他多倔强不屈啊,亏吃够了,教训也吃够了。 小人物想往上爬,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看看人家这觉悟,你们青山村是捞着了。” 王德财感慨地摇摇头,他儿子要是有这觉悟就好了。 “来来来,把行李放到牛车上,跟着牛车先去知青办办理手续。” 王德财招呼起来。 有知青想上牛车,被王德财赶了下去。 “牛可比人精贵,把牛累倒,明天你们耕地啊?后面跟着走。” 才跟着沾了光在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一众知青也不好顶嘴,乖乖在后面跟着。 随着牛车晃动,陈北很快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牛车停在砍竹子的地方,苏秀秀坐在他旁边,正用衣服轻轻给他扇风。 “谢谢。” 陈北心中一暖,强忍着想抱一抱苏秀秀的冲动,坐了起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秀秀满眼关切地询问。 “酒劲下去了,不难受了。” 陈北微笑着摇摇头,这具身体比他前世能喝多了。 从牛车上下来,陈北走到路边水桶边,举起来猛灌好几口,舒坦。 擦了擦嘴,拿出烟点上一根,猛吸一口,更舒服了。 那些新知青坐在树下休息,看得一愣一愣的,在乡下还能抽上烟,牛掰。 下意识地以为陈北家境不错,同时也觉得下乡生活似乎没那么糟糕。 见村长和王德财在路边聊天,陈北走过去散了烟。 “明年才开始种植,你别到处乱说啊,种成了一切好说,要是不成,指不定得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呢。” 村长叮嘱王德财。 然后没好气地看向陈北:“连种子都没有呢,你就到处说。” “这不话赶话嘛,再说咱们也得拿出点本事来,人家刘厂长才会重视嘛。”陈北摊摊手。 “这话没错,说了种植药材的事后,人家刘厂长的态度完全变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请人家帮忙,容易得多。”王德财非常赞同。 村民没有再说这事,没好气地瞪了眼陈北:“不说好事坏事,你一天总能给我惹点事。” “你要嫌弃,把他赶去王家村去。”王德财老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北,仿佛看什么绝色美女似的。 “滚。”村长给了王德财一个你想得美的眼神。 惹事是真能惹事,但也确确实实给青山村带来机遇。 得亏那天晚上秀秀拦着,他才没把陈北赶出青山村。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王德财嫌弃地瞥了一眼村长,然后对陈北拉拢道:“他要欺负你,你就去王家村,叔保证没人欺负你。” 陈北吐了一口烟,一本正经道:“那你得有个漂亮又温柔的女儿。” “咋滴,他真有你就去啊?”村长顿时怒了,抬脚脱鞋子就要抽陈北。 “那哪能啊,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陈北咧嘴一笑,撒腿就跑。 村长也没追,对着王德财嘚瑟起来:“你那模样,有女儿也绝对没秀秀长得好。” 王德财顿时黑了脸,骂骂咧咧上牛车,招呼那四个新知青走了。 陈北跑到去青山村那十个新知青旁边,问道:“你们买日常用品了没?” “买了碗筷,还凑钱买了把菜刀。”其中一个道。 “没买锅啊,那你们有罪受了,我被知青点那四位排挤出知青点,你们懂的。”陈北耸耸肩。 “那四位老知青很难相处吗?”一个个不安起来。 “我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反正你们最好自己买口锅。” 陈北摇摇头,言尽于此。 众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锅贵啊。 “新知青到村里是怎么样的?” 十人打听起来。 “挤在知青点住呗,村里知青点不大,现在农忙,暂时没时间给知青点加盖。” “就四间房子四张炕,你们去了后,一张炕上得挤三四个人,村里会先给每个人三十斤红薯,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们要想打柜子那些,得找村长,村长父子三都会打,木料钱得你们自己出,我没打过,不知道要多少钱。” 陈北简单说了一下。 “反正你们有福了,明天开始耕地种红薯和苞谷,种完开始编竹篮、采榛蘑,干不完的活。” “不过你们也赶上了,供销社收购篮子和榛蘑,到时候有钱分。” 陈北继续介绍了下村里的情况。 “那我们不会编篮子怎么办?” 众人眸光一亮,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还能分钱。 “学呗,村里也不是谁都会,我就不会。”陈北耸耸肩。 “走啦,我们先回村里安排。” 村长大声招呼起来。 村长要回去安排新知青,跟着一起回去。 陈北坐苏秀秀旁边,有说有笑,极其亲密。 村长各种瞪眼,越看越不是滋味。 第五十章请前辈指点 回到村里,陈北和苏秀秀就跑了。 村长骂骂咧咧地和苏卫国送新知青去知青点安置。 陈北跟着苏秀秀跑回家,拿了菜种子,去他住的那里种菜,院子里的田瓯好了。 苏秀秀教了陈北刨坑,陈北拿着锄头在前面刨坑,苏秀秀在后面点种,主要种大白菜,还种了点葱。 特意留了片种土豆。 苏秀秀提了桶土豆来,放在阴凉处,洒水育苗。 种点好,两人提水来浇水,有说有笑。 苏卫国带着新知亲过来,远远看过来,陈北和秀秀怎么看怎么像两口子。 娘的,这跟被陈北拐走了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现在倒不反感陈北了,陈北做的那些事他做不了,他觉得陈北肯定能成事。 “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着众人走过来,陈北疑惑询问。 “嗨,别提了,吵起来了,李军他们四个要占两个屋,让他们十个挤两个屋。” “吃知青点种出来的菜,用柴火,用锅都要交钱,我爸在那边做思想工作。” 苏卫国无语道。 “房子又不是他们的,是村里的,他们凭什么决定?” 苏秀秀都听不下去了。 “这就是重点了,他们明知道占不住理,还整这么一出,回头就成他们让步,新知青承了他们情。” “以后新知青就得低一头,听他们的,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那四位有一百个心眼子,回头李军和王山演恶人,夏蓉各种念叨,整得他们吃了多少亏似的,江禾装好人劝和。” 陈北一眼识破。 就是PUA嘛,原身就是被那四位这样玩弄于股掌之中,干活最多,还整得跟占了大便宜似的。 看似以李军为首,其实主导者是江禾,江禾才是最阴的那个。 江禾家境不错,李军三人都巴结江禾。 “你猜得真准啊,刚刚在知青点就是这样的,你怎么知道的?” 苏卫国憨憨地问道。 “我就被他们排挤出来的,还能不了解他们的招数吗?” 陈北给了个白眼。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新知青赶忙请教。 “别理他们呗,各过各的,买口锅,自己去捡柴火,知青点菜园子里的田是老知青开辟出来的,去找老知青帮忙。” “友情提示一句,千万别欠那四位半点,不然能把你们吃干抹净,先挤着住呗,回头知青点加盖就没事了。” 陈北好心提点了一下。 “谢谢前辈。” 十人很感激,至少陈北比那四个好相处多了,而且他们一来还沾了陈北的光。 本来以为陈北单独住住得有多好呢,这里也是什么都没有,房子还小得离谱,心里不要太平衡。 “苏大哥,我们不认识村里老知青,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拜访一下?” 其中一个很有礼貌地请求。 “老知青都是男的,在村里落户了,在山上砍竹子呢,傍晚才回来,你们要买锅的话先买锅,我骑自行车带你们去。” 苏卫国道。 十个人商量了一下,一人出三块,凑钱买锅。 陈北乐了,这十个人起初也想着占便宜,不想买锅。 想占李军他们四个便宜,根本不可能。 其中一个跟着苏卫国骑车去买锅了,另外九个向陈北请教去哪捡柴火。 “喏,后山,外围没有,得进很深才有,我建议你们去村里砍竹子的地方捡,那边多。” “等会拖拉机拉竹子回来,你们跟着坐拖拉机过去捡。” 陈北友情提示。 他倒是不缺柴火,天天在村长家吃饭,很少开火。 之前打猪草的时候,他也顺道捡了一些回来。 这时候山上的树可以砍的,但不能砍主干,后山外围那些树,够得着的枝干早被砍光了。 正好这时拖拉机回来了。 九人跟陈北道了谢,跑去找拖拉机。 “知青点这回热闹咯,得亏我搬出来了,托了你的福啊。” 陈北笑着看向苏秀秀。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苏秀秀娇俏地侧头看向陈北。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北微微一笑,最有诚意的感谢当然是以身相许了。 苏秀秀嘟嘟嘴,不太满意。 浇完地,陈北又拿着抄网去河边给龟爷捞吃的。 苏秀秀则帮陈北打扫了一下屋里。 等陈北回来的时候,苏秀秀把他床单那些扯下来,还有脏衣服一起收拾了,准备拿去洗。 “明天开始就要忙了,趁现在有时间洗一洗,我家的也要洗,我一起洗了。” 苏秀秀说着,抱着走了。 陈北再一次被感动,多勤快的姑娘啊,娶了日子一定过得有条有序,红红火火的。 把鱼虾倒盆里喂龟爷,陈北关好门,跑去村长家,帮苏秀秀抱着一大堆衣服床单,一起去河边洗。 村长从知青点出来,到处不见新知青,走到村后就看到陈北和秀秀蹲在河边洗衣服,交头接耳的。 娘的,辣眼睛。 这背时鬼,嘴上说着房子没盖起来不会跟秀秀挑明,不会越线。 他娘的,这跟挑明了有什么区别?还想怎么越线? 感觉上了这货的恶当了。 但凡他不是村长,不用注意影响,绝对揍这背时鬼一顿。 看着村长沉着脸走过来,陈北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叔,咋了?知青点那边没谈妥?” “那些新知青呢?”村长黑着脸,老子是被你气的。 “一个跟卫国去城里买锅了,另外九个跟着拖拉机去砍竹子的山上捡柴火去了,准备跟李军他们划清界限。”陈北道。 “这样也好,省得一天天屁事多,等会跟我去趟机械厂买柴油,今晚竹子能弄完,把拖拉机送回大队去。” 村长掏出烟斗,坐旁边抽起来。 “行。” 陈北没拒绝,正好他要去供销社买东西,本来打算接新知青回来的时候买的,结果喝醉了没买成。 衣服洗完拿去村长家晾好,王卫国和知青们都回来了。 一个知青顶着口锅,另外九个,各个抱着些柴火。 “你们两个去买柴油去。” 村长把装柴油的桶递给陈北,又递了条子和三块钱给。 新知青的事,还得接着处理呢。 这时候买柴油需要集体批的条子,陈北接过,说是要回去拿点东西,跑了。 跑回家,陈北抓起龟爷卜卦,看看有没有什么运势。 第五十一章 拿到纺织厂采购文书 【中吉】 【纺织厂副厂长贪污被查,三名采购员跟着落网,纺织厂急缺蔬菜采购】 陈北眸光一亮,去做采购员,肯定有工资拿。 村里家家户户有菜园子,前两天翠花婶还给他送了些,说是吃不完,菜叶要黄了。 他有工资拿,村里人也能跟着赚点,完美。 当即跑去跟苏卫国汇合。 苏卫国才骑了一个来回,双腿发软,陈北在前面骑,苏卫国提着油桶坐在后面。 一路来到城里,陈北不熟,不知道机械厂在哪,让苏卫国指路。 顺便旁敲侧击打听纺织厂在哪。 得知国营厂大部分在城东,去机械厂就要经过纺织厂。 陈北正思索着怎么去纺织厂自荐做采购员,路过纺织厂时却发现围了很多人。 “这是咋了?” 陈北当即停下自行车凑过去看。 “你别凑热闹了,赶紧先去买柴油,等会人家机械厂下班了。” 苏卫国无语地催促,陈北特别爱凑热闹,哪里有热闹往哪凑。 “我就看一眼。” 陈北垫着脚一个劲往里面张望。 苏卫国牛高马大的,比陈北高半个头,一踮脚,鹤立鸡群,看得清清楚楚。 “革委会的红袖章抓人,估计是有人被举报了,赶紧走,红袖章可霸道了。” “我小时候,红袖章隔三差五到村里各家搜查,有字的东西全部拿走。” 苏卫国硬拖着陈北离开。 陈北细细翻阅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革委会的名声很不好,行事太霸道。 一开始是破四旧成立的,打倒封建迷信,打倒地主,打倒资本主义。 后来转变成监察机构,权力极大,行事更加霸道。 批斗游行这些都是革委会负责的。 这年代的人们,不怕公安就怕红袖章。 不犯事人家公安不会管你,但红袖章不一样,各种搜查翻家。 不小心冒犯了公安,好好道个歉就过去了。 冒犯到红袖章,人家有一万种手段整得你家破人亡。 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距离远远的,生怕冒犯到红袖章。 前世刷视频刷到过,革委会好像是七十年代底,因为不利于改革开放才撤销的。 反正别招惹,躲远远的。 来到机械厂,出示了村集体批的条子,保卫科的人给他们指了路。 来到买柴油的地方,付了钱,人家直接拿走油桶,然后让他们提一桶装满油的油桶走。 苏卫国抱着油桶坐在后座,陈北骑着自行车经过纺织厂时,苏卫国一个劲催促赶紧走。 “人都散了,估计红袖章走了,慌个屁。” 陈北无语地喷了句,在村里你是耀武扬威,到了城里你是胆小如鼠。 怎么去见刘林呢? 陈北直挠头。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就在这时,刘林神色凝重地骑着自行车出来。 “嗨,刘叔,好巧啊。” 陈北赶忙猛蹬自行车凑过去。 “是你们啊,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刘林大喜,赶忙停住自行车。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先会好像看到红袖章在这里。” 陈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副厂长贪污,被革委会抓了,一起抓走的还有三个采购员,负责后厨蔬菜采购的。” “我正愁以后蔬菜采购呢,打算去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采购到蔬菜。” 刘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采购蔬菜啊,村里种的菜挺多的,倒是没问题。” 陈北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村可不够啊,得长期供应。” 刘林摇摇头。 “有采购文书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村采购,红星大队十个村,我们都挺熟的。” 陈北张嘴就来。 反正其他村没道理有钱不赚。 苏卫国都无语了,你除了青山村和新坝村外,就没去过其他村,咋就挺熟了。 “好,那就太好了,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做纺织厂的采购员,专门负责采购蔬菜,每天定量送来,其他时间自己安排,每个月二十八块钱工资。” 刘林大喜,期待地看着两人。 “这算铁饭碗吗?” 苏卫国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算,相当于临时工,不入编制,只有工资,没有其他福利。” 刘林摇摇头。 苏卫国顿时泄了气。 “都有工资了,你还要啥自行车,早上咱们把菜送来,下午你还可以下地干活赚工分。” 陈北没好气道。 “也是啊。” 苏卫国顿时又欢喜起来。 “走走走,我给你们开采购文书。” 刘林赶忙招呼两人进纺织厂。 来到办公室,刘林快速给两人批了采购文书。 苏卫国不会写字,陈北帮忙签的字,苏卫国摁手印就行。 “每天需要六百斤蔬菜,逢年过节还得加,明天早上你们拉来,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你们跟采购科交接。” 刘林把具体事宜说了一下。 “好,对了,野菜要不要?” 陈北灵机一动。 “要,只要是菜就要。”刘林一乐,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 “不过千万不能在中间赚差价,那是投机倒把,那三个采购员就是这么被抓的。” “我还得去火车站那边感谢人家,明天咱们再细聊。” 刘林很急,叮嘱了一番,也顾不得有些失礼。 “好,那叔你忙。” 陈北一路和刘林聊着出了纺织厂。 “快回去吧,等会天要黑了。” 刘林挥挥手,着急地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看吧,白天那顿酒喝得值了吧,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干一个月你都能娶苏霞了。” 陈北笑道。 “还是你有能耐,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在村里一年到头,赚的工分折算下来也就三十多块钱。” “发财咯。” 苏卫国咧着个大嘴笑,激动地抱着陈北转了两圈。 “知道就好,我希望你以后喊我妹夫。” 陈北一本正经地傲娇起来。 苏卫国脸上笑容一秒收:“不行,这个会影响秀秀名节,我爸会打死我的,我是不反对你和秀秀在一起的。” “反正我爸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喊。” 看着苏卫国一本正经的样子,陈北一乐:“行,这天不会太远。” 别看这货憨憨的,平时还很霸道,但真的很疼苏秀秀。 一路来到供销社,陈北买了瓶墨水,又买了一块钱的报纸。 天天吃红薯,太能拉了,天天用村长家的草纸,怪不好意思的。 报纸便宜,一毛钱一大卷。 来到新坝村,陈北累够呛,停了下来。 “走,我们去大队部,明天开始要夏种,牛要耕地,不可能给咱们用,咱们去找大队长继续借拖拉机。” 第五十二章 快去加个菜 “借拖拉机太贵了,一天两块钱呢。” 苏卫国眉头紧皱,这要是天天借,一个月下来他们还得倒贴。 “咱们为大队创收,大队长还能收费?” 陈北白了一眼,这个笨蛋。 一路说着来到大队部,正好大队长准备下班回家。 “大队长,我们给大队谋福利来了。” 陈北满脸笑容地迎上去。 “你又想怎么坑我?咋滴,不想还拖拉机了?” 大队长打趣道。 “看人真准。” 陈北乐道。 “你赖着不还呗,反正一天两块钱。” 大队长有恃无恐地笑道。 “你都不好意思问我要钱,你看看这个。” 陈北拿出采购文书递给大队长。 大队长扫了一眼,顿时眼睛瞪得老大,甚至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人家纺织厂天天要,一天六百斤,逢年过节还要增加,野菜也要,我们挨个村收,各村各家都能赚点。” “为整个大队创收啊,我们使用拖拉机是造福大队。” 陈北笑着挤挤眼。 “卫国也拿到了?” 大队长看向苏卫国。 苏卫国拿出采购文书嘚瑟地晃了晃。 “你们路子够野的,行,拖拉机平时也就交公粮的时候会用,给你们用,油钱你们自己出。” 大队长眼中闪过浓浓羡慕。 “这个自然,还得麻烦您跟新坝村的说一声,我们收完青山村的就来收新坝村的。” 陈北收回采购文书,笑着摆摆手,和苏卫国神采飞扬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青山村真是捡到宝了。” 大队长羡慕地咂咂嘴。 两人换着骑,一路春风得意地回到青山村。 天快黑了,苏秀秀站在村口,朝着远方张望,看到陈北和大哥平安回来,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秀秀,你咋来这里,蚊虫多多啊。” 来到近前,陈北从后座上下来。 “等你们回来吃晚饭啊。” 苏秀秀巧笑嫣然。 陈北心里一暖,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这般少女的娇俏,真的很美。 “走,我们回去吃饭,有个很好很好的消息。” 陈北意气风发地拎着柴油桶,和苏秀秀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 苏卫国郁闷地推着自行车跟在旁边。 一路来到村长家,正好遇到村长郁着脸,大口大口抽着烟斗回来。 “咋了,愁眉苦脸的。”陈北询问。 “知青点的事,分菜园子,闹到现在,新知青出了两块钱把两片菜地的菜买下才消停。” “要不是落户的老知青让交菜地使用费,还得闹。” 村长恼火道。 “两块钱,一百斤菜,知青点三片菜地不小,两片菜地种的菜不低于两百斤,等会有他们后悔的。” 陈北一乐。 “爸,别气了,走走走,跟你说个好消息。” 苏卫国笑得见牙不见眼。 晚饭已经做好,就等他们回来了。 陈北看到桌子上有他的碗筷,乐了,都习惯他的存在了。 “啥好消息?” 坐下后,村长好奇地问苏卫国。 “你看看这个。” 苏卫国嘚瑟地把采购文书递给老爸。 村长接过一看,噌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字一个字盯着看。 许久,又惊又喜地看向陈北问道:“这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陈北把自己的也掏出来。 “纺织厂的几个采购员投机倒把赚差价,被抓了,正好我们路过纺织厂的时候,遇到刘厂长。” “本来刘厂长就打算来找我们帮忙采购。” 苏卫国把事情说了一下。 “好,好啊,捡着了,一个月二十八块钱。” 村长一扫阴霾,笑得见牙不见眼。 “咋了?啥一个月二十八块钱?” 吴翠莲疑惑询问。 “卫国和陈北成纺织厂的采购员了,采购蔬菜,一个月一个人二十八块钱。” “快,快去加个菜庆祝一下。” 村长咧着嘴笑得停不下来。 “真的?” 吴翠莲也噌一下站起来。 “真的,纺织厂的采购文书都拿回来了。” 村长非常确认,章是做不了假的。 “我去加菜,我去加菜。” 吴翠莲满脸笑容,小跑着进厨房。 “我们跟大队长都说好了,拖拉机给我们用,不收钱,我们就大队十个村,挨个收菜拉去,早上送去,下午还能下地赚工分。” 苏卫国兴奋道。 一天跟着陈北,老刺激了,但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 “哈哈,好,等吃完饭,我召集全村开会,不过你们要切记,千万不能动歪心思,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工资已经很多了。” 村长大笑一声,然后很严肃地叮嘱。 “当然啦,前面那几个采购员才被抓了,我们哪有那个胆子。” 苏卫国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二十八块钱,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你我倒是放心,你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村长说着,看向陈北。 “噗,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陈北笑喷了。 然后保证道:“叔,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搞,我还写着稿呢,不差那点钱。” 村长没再多说,你那稿能不能过都还不知道呢。 但他又不好说出来,怕打击到陈北。 卫国能拿到这工作,都是因为陈北啊,这恩情大了去了,闺女怕是真保不住了。 这小子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闺女嫁过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完了,自己也被腐蚀了。 “我咋就没跟着去呢,不然说不定我也能得个名额。” 苏卫兵实名羡慕。 “别急,人家医院还收柴胡、黄连和甘草,等成熟了,我带你去挖,那个才赚钱,回头我去医院再整个采购文书,咱们合伙。” 陈北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兄弟。” 苏卫兵咧着嘴,立马坐到陈北旁边,相当后腿。 “叔你准备给我批宅基地吧,今年我肯定能把房子盖起来。” 陈北底气十足,就算稿没过,靠这两项收入,也足够他把房子盖起来了。 不过,要想在改革开放前积累到更多资金,稿还是要过的。 以后万一拍成电视剧,那版权费,啧啧。 村长没回话,郁闷着呢,闺女真要保不住了。 再看一眼闺女那迫不及待的不值钱样,更郁闷了。 苏秀秀嘴角上扬,眼里都是光,陈北跟大哥说的,盖起房子就正式追求她。 反正只要陈北说出来,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正聊着,吴翠莲炒了一大碗油泡肉端来,放在陈北面前。 “来,多吃点,这两天忙着拉竹子,都累瘦了。” 吴翠莲给陈北夹了好几筷子肉,她也知道卫国能得这份工作都是因为陈北。 村长都没眼看。 完犊子,孩他妈已经完全被腐蚀了。 第五十三章 你们挺野啊 “谢谢婶子,婶子的手艺简直了,与我胃口完美契合。” 陈北好听话张嘴就来。 未来丈母娘,拿捏。 “喜欢吃,以后就过来吃。” 吴翠莲笑得那个热情。 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呢,过来吃饭根本不算什么,一个月能吃多少的。 “好嘞。” 陈北当然不会拒绝,还嘚瑟地看了一眼村长。 这可不是我脸皮厚了啊,长者请,不敢辞。 村长无语地摇摇头,孩他妈呀,你这是引狼入室。 吃过晚饭,一家子春风得意地来到村委,村委在大喇叭里喊全村开会。 很快,村里人陆续来了。 “咱们村又有好事了,陈北和卫国拿到纺织厂的采购文书,给纺织厂采购蔬菜,一斤两分钱。” “明早就开始,各家吃不完的就让陈北他们拉去给纺织厂,一天人家要六百斤。” 村长也不拖拉。 “我家有多余的,收我家的。” 村民们顿时沸腾了。 “停,让陈北说两句。” 村长抬手示意。 陈北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上台:“大家别急,都会收到的,方便起见,从村口一家一家收,人家野菜也要。” “这几天先收菜园子里的,等夏种结束,大家可以去挖野菜,多少也能挣点。” 村民们更沸腾了。 “还要编竹篮,后面还要采榛蘑,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今年肯定能过个好年了。” “还是陈知青脑子好使,有门道。” “……” 村民聊着聊着夸起陈北来,语气里都是热情和认可。 李军再一次酸了,眼神阴翳而不甘,为什么好事都落到陈北身上。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他哪里比陈北差了,为什么他就没这好运。 新知青倒是知道,陈北救了人家纺织厂厂长的儿子。 不过,陈北这下乡混得也太爽了。 没有工作才会下乡,陈北下乡后找到工作了,这找谁说理去。 中午沾光到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陈北又指点他们没被老知青拿捏,他们对陈北挺有好感的。 羡慕肯定是羡慕的,但不会嫉妒恨。 会开完,陈北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北照例用龟爷卜卦。 【小吉】 【纺织厂厂长送谢礼】 “这礼可不好收啊。” 陈北想了想,惦记上村长家那两只鸡。 来到村委,苏卫国已经拿着秤和麻袋迫不及待地等着他。 然后,一村人跟着去看怎么收。 来到村口第一家。 “整干净点哈,别到时候不合格,整黄咯。”陈北道。 “好嘞。” 这家人一共七口,大人赶忙拿着镰刀去菜园子里砍菜。 这个季节主要就是大白菜和葱。 “葱要一袋就得了。” 陈北指挥着,一边和苏卫国检查着,烂菜叶摘掉,然后装进麻袋里。 这一家子直接一点不留,全砍了。 称完一共一百八十斤。 “一百八十斤,三块六毛钱,等去纺织厂结完钱回来付哈。” 陈北拿了本笔记本做账本,在旁边登记。 他有五十块钱存款,但财不露白嘛。 陈北和苏卫国也不可能跑了,这家人自然答应。 收了四家的,收够六百斤,装到拖拉机上。 “好啦,都赶紧干活去。” 村长招呼着去村后田间干活去。 陈北把拖拉机摇起来,拿出烟来,一人点一根,开着拖拉机,迎着晨风走了。 拖拉机比牛车快太多了,来到纺织厂估计也就八点多。 陈北拿出采购文书给保卫科检查,保卫科放行,一愣一愣的,第一次见开拖拉机来送菜的。 陈北都不知道厨房在哪,开到办公楼下。 轰鸣声引得办公室里的领导往外张望,刘林也看到了。 陈北把拖拉机熄火后,背着个背篓,带着苏卫国上去。 背篓里放着村长家养的两只鸡。 来到办公室,刘林笑看着陈北二人:“你们两个挺野啊,拖拉机都开来了。” “这不夏种,牛要耕地嘛,大队长挺好,把拖拉机借给我们用。”陈北笑道。 “你还会开拖拉机,倒是多才多艺啊。” 刘林有些诧异,他是万万没想到。 “我在城里是在机械厂长大的,听村里老人说,公鸡阳气足,受到惊吓的人,得吃公鸡补补。” “我给小川带了两只公鸡来,自家养的,叔可别嫌弃啊。” 陈北先发制人,把背篓放下来。 “这可不行,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们呢,可不兴送礼这套。” 刘林赶忙摆手。 “哎,又不是送你的,我这个做哥哥的送给小川的。” 陈北假装不满。 “你这小子。” 刘林没好气地摇摇头,这让他完全拒绝不了了。 “先放着,走,我带你们去见采购科主任。” 说着,刘林站起来,带着陈北二人出去,来到楼下一间办公室。 里面坐着一个高瘦中年男人,神情很不好看。 “孙主任,昨天你不在,后厨蔬菜供应不能断,我只好私自做主找了两个采购员供应蔬菜。” “还有一个采购员位置,副厂长位置空出来,孙主任这些年兢兢业业,劳苦功高,上面让我提名个副厂长人选。” 刘林点到为止。 意思就是越过你招了两个采购员,是我越线了,给你留了个位置,并且打算提名你升副厂长。 “哎呀,都是我的错,昨天去采购缝纫机不在,还得多谢厂长帮我处理了蔬菜采购的事。” “不然今天工人没菜吃,我可要犯重大失误了。” 孙主任一秒变脸,笑得那个灿烂。 “哪里哪里,孙主任也是忙嘛,我们去看看菜如何吧。”刘林笑道。 “好,好。” 孙主任赶忙笑着起身一起出去。 陈北暗暗咋舌,都是人情世故啊。 来到外面,孙主任带路拉去后厨。 刘林和孙主任有说有笑走在旁边聊着。 拖拉机噪音太大,陈北听不见聊了什么。 只是到后厨,孙主任明显对他热情了很多。 解开麻布口袋,孙主任看了非常满意。 “菜成色非常好,就按照这个标注,不过有点单一了,可以收点野菜。” “好的,等夏种完我马上收。”陈北连忙答应。 孙主任喊过来一个人:“这是后厨的采购负责人孙大厨,你们以后直接把菜送过来称重就行。” “他会给你们批条子,拿去找我签字,然后去财务科结算。” “好的,多谢孙主任指点。”陈北姿态放得很低,该装孙子就得装。 赚钱不丢人,赚不到钱才丢人。 第五十四章 李军快嫉妒死了 孙主任让孙大厨称了重,批了条子,然后带着孙大厨去一边交代了几句。 都姓孙,十有八九是亲戚。 然后带着回了办公楼,孙主任签了字,刘林带着他们去财务科结了钱,一共十二块钱。 最后又回到刘林办公室,刘林从桌子底下拎出来三大袋东西。 “鸡我收了,这谢礼你们也得收下,我这几天得处理副厂长的事,抽不开身,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份送给王村长。” 刘林直接塞给陈北,不给拒绝机会,一副你敢拒绝我就生气的架势。 “额,好。” 陈北到嘴边的客气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孙大厨是孙主任亲戚,你们千万别送礼,我准备推荐孙主任升任副厂长,这段时间不能犯错,散烟就行。” 刘林叮嘱道。 “好。” 陈北连连点头。 聊了一会,陈北二人提着三大袋东西离开,放车斗里,开着拖拉机离开。 除了城,苏卫国忍不住爬到车斗里,看袋子里是什么。 “三袋都一样,三条烟,一袋糖,还有一罐麦乳精。” “听说麦乳精票一张十块钱呢,你喝过没有?听说特别好喝。” 苏卫国兴奋地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没有,回去整了尝尝,听说很补啊。” 陈北也来了兴趣,前世在网上看到说麦乳精营养极高。 两人说着,打算先去王家村送礼,苏卫国指路。 来到王家村,人都在地里干活呢,听到拖拉机声音,全部看了过来。 苏卫国神气极了。 王强正赶着牛犁地,看到苏卫国来,脸色很不好看。 “看什么看?你会开拖拉机吗?我学会了。” 苏卫国一眼瞪过去,老嘚瑟了。 王德财生怕两人又打起来,赶忙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刘厂长送礼感谢,让我们帮忙把你的那份送过来。”陈北指了指车斗。 苏卫国爬过去,提了一袋给王德财。 “刘厂长不是没诚意,纺织厂副厂长贪污被抓了,忙着处理,我们送菜去纺织厂,刘厂长给的。”陈北解释了一下。 “送菜?”王德财满脸疑惑。 “昨晚我们去买柴油,正好撞上了,几个纺织厂的采购员也被抓了,纺织厂缺蔬菜采购员,我们两个应聘上了。” “等我们收完青山村和新坝村的就来收你们村的,这可不能怪我们,你不在啊。” 陈北摊摊手,表示无辜。 “我怎么就不在呢。” 王德财差点吐血,急得直跳脚。 “你们有工资吧,一个月多少?” 王德财脸簇成一团。 “还是不说了,怕你厥过去,走啦。” 陈北揶揄了一句,开着拖拉机走了。 王德财站在路边,又是捶胸又是顿足的,随时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陈北二人则愉快地开车回到青山村,把拖拉机停在晒谷场,摇把拿去村长家。 时间还早,大家都在田里干活。 来到村后田里,大家顿时期待地询问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定下来了,卖菜的四家来领钱了。” 陈北大声招呼。 那四家人干嘛跑过来,拿到钱,美得不行。 结完钱,陈北站在路边张望,那十个新知青已经累得半死不活。 苏卫兵在赶着牛犁地,苏秀秀和父母一组,村长刨坑,苏秀秀埋红薯种,吴翠莲埋粪。 就是晒干的牛粪。 这年头没化肥,肥料就是粪。 “你去不去干活?”苏卫国问道。 “没人组队啊,当我没回来。” 陈北直接跑了,跑回去继续搞小说事业。 苏卫国这回倒没说什么,陈北确实不适合干农活,但干其他很擅长啊。 他是干习惯了,让他闲着他还闲不住,也干不了其他。 撸起袖子就去背粪去。 而陈北也在忙活自己的事业中,完全沉浸在写作中。 一直到下工,苏秀秀过来找他,喊他过去吃饭。 陈北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一下,跟着苏秀秀有说有笑地往村长家去。 “哼,吃软饭的窝囊废。” 李军在后面看着,越看越不爽,低声咒骂。 “你说这话就难听了,人家陈知青又不靠村长女儿养,人家都找到工作了。” 新知青都听不下去。 “你们懂什么,他那不过走了狗屎运,还好高骛远,向报社投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要能中稿,我跟他姓。” 李军更加不是滋味,骂得更加刻薄。 “嘁,人家就算没中稿,也有工作,有收入,你能耐你倒是也去找份工作啊。” “还收我们钱,那两片菜地的菜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新知青们满脸不屑,幸灾乐祸起来。 就知道背后嫉妒别人,啥也不是。 那两片菜地讹了他们两块钱,这回舒服了,他们可以卖那两片菜地的菜。 偷鸡不成蚀把米,巴适。 李军四人则脸都绿了,那两片菜地里的菜可不少,绝对超过两块钱。 可恶啊,陈北那混蛋不早说,非得等他们讹完才公布。 “哼,知青下乡是支援农村发展的,他却跑去城里找工作,思想有问题。” 江禾也是忍不住酸了起来。 “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人家陈知青带动村里致富,不也是在支援农村发展吗?咋就思想有问题了?” “人家做的贡献比你们四个加起来都大,你们有种倒是大声说啊,别就会背后蛐蛐。” 新知青们都听笑了,看陈北过得好,这四位都快嫉妒死了。 看不得别人过得好,什么人呐。 把人家陈知青排挤出知青点,昨天陈知青提醒他们的时候,都没在背后骂过这四位。 人品比这四位强太多了。 “你们装什么装,帮陈北说话,好像他会给你们钱似的。” 李军咬牙切齿,十个蠢货,也不知道图什么,有病。 “卖竹篮、卖菜,都是人家陈知青争取来的,以后种植药材说不定也能赚钱,我们能跟着赚钱啊。” “就是,反正我们多多少少能跟着沾光,日子比在城里有盼头。” “你们这么看不起陈知青,不就是看不得人家比你们有本事吗?有种你们倒是别沾陈知青的光啊。” 新知青们抱团讥讽起来。 本来他们以为下乡就是干不完的活,都担心养不活自己。 被陈北这么一搞,在乡下还能赚钱呢,感觉日子都有盼头了。 “哼,药材要是那么好种,早就有人种了,你们等着看他怎么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吧。” 李军咬牙切齿地咒骂,快步离开,他就不信陈北能成,运气不可能一直站在陈北那边。 第五十五章 你这不骂自己下贱 “嘁,什么人啊,见不得别人好。” “人家陈知青带村里创收,他不也能沾光吗?” “反正我觉得挺好的,下乡还能赚到钱。” “……” 新知青骂骂咧咧,对以后生活充满期待。 在城里他们都听说了,下乡后天天干不完的活,吃不好睡不好,要家里救济才能活。 而在青山村,能赚到钱,已经很好了。 而让青山村有钱赚的,正是陈北。 人家陈北能过得好,是靠自己本事,又没有欺负迫害别人。 “给报社投稿,这能行吗?要不我们也试试?” 众人说着,都心动起来,谁不想多赚点钱,让日子更好过些。 “先看看吧,要是陈知青成了,咱们也跟着试试。” 有比较稳重的提议。 另一边,陈北跟着苏秀秀到家,苏秀秀洗手做饭,陈北拿了六个碗出来,打开一罐麦乳精准备尝尝。 看了看食用说明,陈北照着做。 就是这年代的奶粉。 一打开,闻着老香了。 之前他在供销社看到过,有三个型号,刘林送的这个是最大的,八百克。 刚泡上,村长他们回来了。 “你干啥?麦乳精可贵了,票可难弄了。” 村长看得心疼不已。 “又没花钱,人家送的,尝尝嘛。” 陈北毕竟是现代思想,不觉得有什么,有好东西却舍不得吃,那不没苦硬吃吗? “弄一碗,一人尝一口就得了。” 村长心疼得不行。 “打开就不能长时间保存了,回头放坏了更糟蹋。” “弄都弄了,那就好好尝尝,还有一罐呢,那罐存着就是,来来来,都尝尝。” 陈北说着,招呼起来。 村长都无语了,整的这是你家,我们是客人似的。 这小子的脸皮,简直了。 陈北端着两碗去厨房找苏秀秀:“我泡了麦乳精,闻着老香了,快尝尝。” 苏秀秀刚从地窖拿红薯上来,手上都是灰,不好接碗,陈北直接端着喂苏秀秀。 苏秀秀喝了一口,眉眼弯弯,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好香,又香又甜。” 苏秀秀开心极了。 麦乳精很香。 但更让她欢喜的是陈北这亲密而自然的举动。 没把她当外人。 “确实香,贵有贵的道理啊。” 陈北也尝了尝,浓郁的麦香奶茶味,但比现代的奶茶好喝多了。 怎么说呢,原生态的醇香,对,就是这个。 两人在厨房蹲着,喝得不亦乐乎,陈北端着碗投喂着苏秀秀。 很喜欢看苏秀秀眉眼弯弯,小猫似的舔嘴唇。 苏秀秀也喜欢这份亲密感。 村长来看了一眼,快速走开。 没眼看呐。 当陈北端着碗出来时,村长几人都一脸意犹未尽,又舍不得再喝一碗。 陈北才不管,就要继续泡。 “好东西要慢慢品味,一下子喝完了,以后喝啥?” “这么好的东西,多糟蹋啊,应该留着求人办事当礼送的。” 村长赶忙拦住陈北。 “你这话说的,这不骂自己下贱不配吗?” “喝到自己肚子里,才是真的不糟蹋。” 陈北都无语了。 村长尬住,回辩不了,好一会儿才郁闷道:“我不是怕你们以后求人办事没东西送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想那么多多累。”陈北摇摇头。 “你就是不会过日子,要长远考虑。” 村长这回有话说了,对着陈北一顿训。 “是是是,我这不年轻嘛,得你教。” 陈北无奈打断,把一条烟递给村长。 “你要写作,你拿去抽吧,我抽卫国的。” 村长也不好再说了,摆摆手。 这小子不会过日子,但有啥好东西都会拿过来。 别说,孝顺还是挺孝顺的。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陈北把烟收回去,拿出身上带的烟散。 吴翠莲笑着进厨房去做饭,反正她现在看陈北挺顺眼的。 四个男人坐在院里抽烟聊天。 “下午你给我干活去,多多少少干点,知青下乡劳动是强制的,被人举报就麻烦了。” 村长严肃道。 不说别人,李军看陈北各种不顺眼,逮到机会绝对会举报。 “行。” 陈北也知道村长是为他好。 吃完饭,陈北把三条烟提回去,糖本来要留给苏秀秀的,但苏秀秀不要,说之前送的都还有好多呢。 陈北继续坐着写作。 直到上工锣声响起,村里人都往村后来,陈北出去和苏秀秀汇合。 反正就是三人一组,苏卫兵要去耕地,苏卫国带着陈北去埋坑去。 为了加快速度,早上种的那些,刨了坑,放了种和粪,还没用土埋上。 埋坑轻松,土是耕过的,很松软,戴着手套淘土埋上就行,两亩一工分。 知青,包括李军他们,都干不动了,都选择埋坑。 早上都没抢到放种,背了一早上粪。 “陈知青,你是不是喜欢村长闺女啊?” 新知青们八卦起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陈北隐晦承认。 “结了婚户口就得落在这里,你不回城了?” 众人疑惑道。 “城里机会还没这里多呢,回去干嘛,在哪里过不是过,这里反而还能把日子过得更好。” 陈北洒脱地耸耸肩。 “额,那你家人呢?你不回城,以后想见一面都难。” 众人有些不太赞同。 “我家里人多,不缺我一个,只要日子过好了,手头宽裕,想了坐车回去看看就是。” 陈北耸耸肩,没说他的家庭情况。 众人也没再追问,陈北能在这里把日子过红火,但他们可做不到。 落户在这里,和家人天各一方,他们也是难以接受的。 “你多久才适应劳动的?” 有人询问道。 “我至今都没适应,之前跟孩子抢活打猪草,没少被笑话。” 陈北无奈地耸耸肩。 原身被后妈虐待,身子底子不行,单薄得厉害。 要是他穿越过来,有苏卫国那样的身板,他也可以很情况啊。 一天十工分是规定的上限,不是苏卫国的上限啊。 这不,他们半亩地没埋完,苏卫国干完一亩地了。 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夕阳西斜,苏卫国干完二十亩地,十工分到手,转过来带飞陈北,愣是帮陈北也拿了满工分。 新知青们羡慕啊,陈北干活水平跟他们差不多,奈何人家人际关系好,有人带飞啊。 李军四人则酸得不行。 之前陈北各种被他们欺负,突然之间过得比他们好太多了,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们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陈北都不开火了,登记完工分去村长家吃饭,然后回家拿着网兜去河里捞鱼虾喂龟爷。 然后拿着纸笔去村长家借灯光继续写作,顺带教苏秀秀识字。 村长一家也不说了。 看村长他们熬不住了,陈北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陈北照例用龟爷卜卦。 第五十六章 互相喂粪 【中平】 【今日无运势】 陈北也不气颓,和苏卫国去村口收菜,然后拉着去纺织厂拿条子领钱。 按刘林说的,他们没送礼,只是散了烟,态度放低。 反正孙大厨被陈北吹捧得很高兴。 领了钱,回村把钱发了,陈北回去继续写作,苏卫国则去帮着家里人干活去了。 下午,陈北才去下地干活,晚上继续写作。 一连七天都是这般度过的。 没有报社的回复,陈北又写出来两万字,隔天去送菜,陈北顺道去邮局寄。 问了一下邮局,并没有他的信。 陈北有些失望,这么久过去,如果中稿,回复肯定到了。 要么就是投稿太多,南方报社还在审查中,要么就是没中稿。 不管了,先写着,小说这玩意,字数也是一大优势。 下午下地干活,李军搁那阴阳怪气。 “呦,大作家,这么久过去,报社还没回复呢?” “肯定是写得太好,惊世骇俗,报社都没法定价。” “……” 陈北没理会,但李军越说越来劲。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就算没中稿,也过得比你好,你除了会阴阳怪气还会什么?” “好像阴阳怪气就能让你日子过得好似的,我有烟抽,而你只能看着我抽,闻我的二手烟。” 陈北猛戳李军心窝子。 妈的,非要凑上来找不自在。 “说得你多有本事似的,不过是一时的运气好罢了,等人家送的烟抽烟,你一样没得抽,看你能嚣张多久。” 李军阴阳怪气回怼。 “至少我现在比你过得好,至少我还能有运气,你连运气都没有,像只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看别人过得好就狗叫,无能狂怒,羡慕嫉妒眼红别人,只能无力的嘴上阴阳两句,叫得越厉害,越可怜呐。” 陈北直接上人身攻击。 “你骂谁是狗?” 李军顿时炸毛了。 “真话才会伤人,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 陈北满脸讥讽之色。 李军恼羞成怒,直接跟陈北在地里干起来了。 陈北确实干不过李军,被李军摁在地上。 然后陈北损到家的抓起坑里的粪往李军嘴上摁。 “哕!” 李军干呕一声,崩溃地赶忙往后退开,这他娘的谁顶得住啊。 陈北趁势反击,把李军摁在地上。 李军有样学样,抓起粪往陈北脸上糊。 陈北赶忙抓住李军的手。 两人互相喂粪,在地上滚做一团。 新知青们赶忙把两人拉开,呼喊远处的苏卫国。 苏卫国跑过来就看到李军一脸粪渣,陈北脸上没有,知道陈北没吃亏。 于是假装呵斥起来:“你们干嘛呢?力气多得用不完是吧?” “你们两个给我离远点,一天天地吵个没完。” 说完拉着陈北去前面干活。 李军想反驳还反驳不了,憋得脸通红。 因为他先动的手。 “吃软饭的阴险小人,就会玩阴的,有种别喊人啊,哕……” 李军骂着骂着,没忍住干呕起来。 别说新知青,王山、江禾他们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不在你跟他闹什么,晚上我带你去出气。” 远处,苏卫国一脸护短样。 “不用,我没吃亏,喂了他一嘴粪。” 陈北带着几分小得意。 “你是真损呐。” 苏卫国竖起大拇指。 “兵不厌诈嘛。” 陈北耸耸肩,没办法,硬打打不过啊。 “陈知青,你快去看看,二虎下河里游水呛水昏过去了。” 这时,翠花婶着急忙慌跑过来。 “快,快去看看。” 苏卫国脸色大变,赶忙拉着陈北往河边跑。 生产队长苏进堂是他亲二叔,大虎、小虎哥俩是他亲堂弟。 翠花婶大喇叭,一路喊一路跑着去找苏进堂。 于是地里的人全往河边跑。 陈北和苏卫国跑到河边,只见一群孩子光裸裸的,显然是打猪草回来,热坏了,下河里泡澡降温。 二虎也是光着身子躺在岸边昏迷过去,大虎吓得在旁边哇哇大哭。 陈北赶忙过去,对着二虎用心肺复苏术。 村里人陆续跑过来,看到陈北又是摁二虎胸口,又是亲二虎的,看不懂,但也不敢打扰到陈北。 “二虎呛了水,你亲二虎有什么用,我都知道要按肚子把水挤出来。” 李军又在旁边秀优越感。 “你懂个球,二虎现在背住气,得先通气,把肺里的水排出来,现在按肚子,灌进肚子里的水全跑进肺里。” 陈北回头瞪了一眼,继续忙活。 “就是,你不懂就别在这里嚷嚷,上次你就把江知青弄进医院。” 大家一顿骂。 反正相比李军,他们更相信陈北,人家医院医生都认可陈北医术呢。 这时,苏进堂两口子着急忙慌跑过来,吓坏了,跪在旁边手足无措。 不过还是选择相信陈北,陈北至少知道怎么办,他们来怎么办都不知道。 过了十多秒,二虎身体有了反应,弓了一下,有河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陈北加大一些力度按压,更多水吐出来,人也醒了过来。 “别动。” 陈北叮嘱一声,把二虎反抱起来,拳头抵住二虎肚子,用力勒了两下,二虎两大口河水吐出来。 紧接着哇一声哭出来,哭声里满是惊恐。 “好啦,没事了。” 陈北松了一口气,把二虎递给苏进堂。 “谢谢,谢谢。” 苏进堂连连鞠躬,后怕地紧紧抱住二虎。 “以后没大人在,可别让孩子们下河,水深,我之前都差点折里面。” 陈北一本正经地叮嘱。 看吧,上次不是我想自杀,是河水太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被淹。 有一说一,这河确实深,他下去都碰不到底。 “听到没有,以后没大人在,不准下河。” 自家孩子在这里的大人,非常严肃地叮嘱起来。 “看吧,还是陈知青靠谱,听你的,二虎可能就没了。” “啥都不懂,还偏偏以为自己很懂。” 众人转头吐槽起李军。 李军脸涨红,灰溜溜离开。 “小丑。” 陈北还补上一刀。 李军气得拳头顿时握了起来,却又不敢发作。 现在发作,苏进堂第一个弄他。 “陈知青,亲嘴是什么个说法?” 翠花婶八卦地凑过来。 第五十七章 坚持不要脸 “什么亲嘴,我那是人工呼吸,二虎被水堵住肺管,呼吸不了,我渡气进去,利用肺部的压强,把水挤出来。” 陈北很无语地科普。 啥亲嘴,整得他跟变态似的。 就翠花婶的嘴,不说清楚,绝对宣传的他晚节不保啊。 “陈知青,谢谢,谢谢……” 苏进堂两口子,抱着二虎站起来,不停鞠躬。 “客气,咱们一个村的嘛。” 陈北洒脱地笑着摆摆手。 “我看是因为是秀秀二叔二婶吧?” 翠花婶打趣道。 “就你懂得最多。” 陈北没好气笑道。 “吁~” 众人起哄起来,眼神八卦而戏谑地看向人群中的苏秀秀。 苏秀秀害羞地低下头,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欢喜。 “怎么会呢,陈知青深明大义,怎么会是因为秀秀呢。” “陈知青多优秀,指不定哪天就回城了,秀秀还是留给我们,对吧。” 人群中走出来一群喜欢苏秀秀的,搂着陈北搞捧杀。 “别来这套,我又没打算回城,回头我就在村里盖房子落户,你们争不过我滴。” 陈北嘚瑟地瞥了众人一眼。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秀秀吗?” 众人咬牙切齿。 苏秀秀死心眼,就看上陈北了,陈北要争,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半点机会。 “我那可不是不喜欢啊,是不敢接受,一无所有,害怕耽误秀秀。” “现在我想通了,一无所有,那就想办法什么都有。” “今天我话就放这里了,年底我就把房子盖起来,正式追求秀秀。” 陈北意气风发道。 “你追,秀秀肯定答应,不用等到年底。” 翠花婶一副我了解秀秀的样子。 “连个家都没有,好像村长会同意似的,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是长久不了滴。” 陈北耸耸肩,然后拍拍情敌们:“趁早放弃吧,你们没机会的。” 说完,神气地仰着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陈知青是个通透人啊,秀秀你有福了。” 翠花婶笑着看向苏秀秀。 苏秀秀俏脸红透,心中却欢喜得紧。 村长在旁边,眼中闪过一抹满意,这小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是真的把秀秀放心里。 “秀秀,你真不考虑一下我们?” 喜欢苏秀秀的小年轻们,眼巴巴看着苏秀秀。 “不要,我就喜欢陈知青。” 苏秀秀说完,红着脸跑了。 隐约间仿佛有一地心碎的声音响起。 村长一阵无语,这死丫头,就这么说出来,也不嫌害臊。 不过,这死丫头天天和陈北出双入对的,大家想看不出来喜欢陈北都不行啊。 新知青们乐呵呵地看着,还是陈知青会玩啊。 村里这么多人喜欢苏秀秀,陈知青一个外来户还敢明着抢。 太嚣张了。 还当着人家爹妈的面,说要追人家女儿。 牛掰。 陈知青干啥都明着来,李军则阴戳戳的,两人就两个极端。 “行啦,赶紧散了,回去干活,进堂,你们好好哄哄二虎,孩子肯定吓坏了,晚上过去一起吃饭。” 村长把众人轰散,郁闷地挠挠头。 陈北都开始对二弟家动手了,救了二虎,二弟一家回头也得站陈北那边。 就剩他和卫兵还在被腐蚀的边缘坚挺,估计卫兵也挺不住多久了。 家里人都被搞定了,就秀秀那性子,陈北说一声就得跟着跑了。 又是被大舅哥带飞的一天。 去登记工分时,苏进堂招呼去村长家吃饭。 “哪用你说,他哪天不是在村长家吃的。” 众人吐槽。 新知青们眼皮一挑,牛掰啊,这是真牛掰。 “我请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让村长同意你天天去吃饭的?” 情敌之一的赵进询问道。 “做到以下三点,你也可以。” “第一,坚持。” “第二,不要脸。” “第三,坚持不要脸。” 陈北一本正经道。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绝,真是绝了。 “服,真服了。” 赵进竖起大拇指,你是个狠人呐。 “你还知道你不要脸呢?” 村长嫌弃地给了个白眼。 “迟早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吃两家饭。” 陈北摸摸鼻子。 村长抬脚就脱鞋子。 陈北撒腿就跑。 “年轻就是好啊,都学学,媳妇不会自己跑上门。” 村里长辈乐呵呵地教育起年轻的。 年轻人嘛,就该这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 “哼,德行败坏,还有脸说呢,这有什么好学的,带坏村里风气。” 李军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不学他学你啊,一天阴阳怪气,低眉顺眼的,生活已经很苦了,还看你的苦瓜脸。” 苏卫国张口就怼。 村长不语,只是默默地掏出一根烟点上。 众人立马心领神会。 众所周知,烟是人家感谢陈北送的。 村长有烟抽,说明什么,说明陈北不是空着手去村长家吃饭的。 陈北脸皮当然厚,但大部分是自我调侃,说着玩的。 李军还真当真了。 李军不敢跟苏卫国顶嘴,不爽地哼了一声,满眼怨毒地离开。 “也是怪了,陈知青变得开朗,李知青却变得死气沉沉的,难道还会转移?” 众人蛐蛐起来。 另一边,陈北回到家,拿着香皂跑河里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清清爽爽地回家继续写作。 娘的,他还非就争这一口气不可,必须写到中稿为止,把李军的脸打烂。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下来,苏秀秀俏生生的声音响起:“天都黑了,过去我家写,正好吃饭。” “好嘞。”陈北揉揉眼睛,答应得非常痛快,拿着文具跟着苏秀秀出门。 苏秀秀背着手,走路都一蹦一跳的,格外开心。 “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陈北侧头问道。 “不告诉你。” 苏秀秀娇俏地嘟嘟嘴。 我在等你和我处对象啊,大笨蛋。 “你说我要盖房子的话,选在哪里好?” 陈北转身倒着走,双手握着笔记本枕着头,欣赏着苏秀秀灵动的娇俏模样。 “你小心点别摔倒,要盖只能往村后和两边盖,我爸和二叔肯定知道哪里盖最好。” 苏秀秀嘴角上扬着,她也很期待呢。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聊着。 路边不少村民坐着乘凉,看着两人青春洋溢的样子,都露出姨母笑,年轻真好啊。 他们都看出来了,陈北是真有本事,已经给村里带来不少收入,得把陈北锁在村里。 娶秀秀,在村里落户,挺好。 第五十八章 收购站收购蝎子 来到村长家,老热闹了,苏进堂一家也在。 菜也丰盛,炖了一只鸡,还有葱爆油泡肉,炒鸡蛋,主食是白米饭。 “今晚有口福了。” 陈北把文具放一边,非常自觉地自己坐下。 “可惜没酒票买不了酒,叔以水代酒敬你,没你,二虎指不定咋样呢,越想越后怕。” 苏进堂倒了两碗水敬陈北。 这年头,主打一个心意到。 “行,我喝了,这事就别老放在心上,迟早一家人嘛。” 陈北乐呵呵地一饮而尽。 旁边,苏秀秀娇俏而欢喜地嘟嘟嘴。 二婶好笑地握握苏秀秀的手。 村长则很无奈,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来来来,吃,前往别客气,以后有要二叔帮忙的地方,只管说。” 苏进堂感激地拍拍陈北,之前他也看不上陈北,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 “好,我肯定不会跟二叔你客气的。” 陈北笑着回道。 这顿饭吃得不要太爽,农家人能拿出来的顶级招待规模了。 吃完饭,村长散烟,坐着聊天。 “你要盖房子的时候,跟二叔说,我以前跟着城里的建筑队干过好几年,你要盖啥房子二叔都给你盖出来。” 苏进堂道。 “好,这个我一窍不通,就靠二叔了,我想盖砖瓦房,怎么买砖瓦我都不知道。” 陈北大喜,这就是亲人和人脉的重要性啊。 “没问题,我会,我认识砖瓦厂的人,不过盖砖瓦房可不便宜,盖大一点的话,没两百块钱下不来,还要供吃。” 苏进堂提醒道。 陈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五月份,到十月份他能拿五个月工资,加上回头弄药材去卖,他手里还有五十块钱。 应该能凑出来两百多。 “没问题,到十月份,我应该能有两百多。” 陈北豪气道。 “到时候不够,跟我说,先盖起来,回头我和卫兵凑凑,也盖砖瓦房,不够你再支援我点。” 苏卫国乐呵呵地说道。 一个月二十八块工资,到十月份,他也能有一百多,有钱人。 “好。” 陈北爽快答应下来。 “你哥俩盖房子的事,先往后放放,把媳妇先娶了,今年卫国,明年卫兵。” 村长把握大局。 “我等两年再娶。” 苏卫兵有些心虚地说道。 “你想干啥?让老子抱不上孙子啊。” 村长一眼瞪过去。 “我知道,二哥喜欢小花,等两年,小花满十八岁。” 苏秀秀俏皮地说道。 “小花是谁啊?” 陈北好奇询问。 “村支书小闺女,沈小花,今年十六岁。” 苏秀秀介绍了一下。 “你真是个牲口啊,人家才十六岁你就惦记上了。” 陈北嫌弃地看向苏卫兵,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那我不等她满十八嘛,过两年我也才二十三,就大五岁。” 苏卫兵尴尬又心虚地摸摸鼻子。 “你先问好人家嫁不嫁你,别回头白等了。” 村长也没催,二十三岁结婚,有点晚,但能接受。 陈北翻了翻原身记忆,这年头结婚普遍较早,女的十八岁,男的二十岁,超过两岁就算老了。 一家子坐着,一直聊到很晚。 陈北也没继续写作,拿着文具回去了。 二婶把家里的油灯和煤油送他了,二婶家里通了电,用不上了。 回到家,陈北点上试了试,感觉还挺新奇。 就跟使用蜡烛差不多,反正有总比没有好。 等回头盖了房子再拉电线。 把油灯吹灭,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北照例用龟爷卜卦。 【小吉】 【收购站收购蝎子】 陈北眸光一亮,这边田里和山里都有蝎子。 之前埋坑,他差点还被蛰了。 蝎子药用价值很高,主要用来治疗风湿痛。 这年头因为生活条件不好,等风湿的人非常多。 抓蝎子这个,他在网上看到过,蝎子身上有荧光,用紫外线灯一照就会显现出来。 紫外线灯,这个好弄,用紫色花瓣染一张紫色的纸出来,套在手电筒灯罩上就行。 当即,陈北把钱带上,准备去买手电筒。 来到村口收了菜,开着拖拉机拉着去城里。 现在青山村的菜已经收了三分之二了。 到纺织厂卖了,出来时,陈北跟苏卫国撒了个谎:“孙主任说收购站收购蝎子,咱们去看看。” 苏卫国也没怀疑,还说起前几年收过,不好抓,蝎子很会藏。 来到收购站,门口贴着一张纸,果然收购蝎子,大的五分,中等的三分,小的一分。 “我在书上看过怎么抓蝎子,咱们去买个手电筒,晚上带你抓。” 陈北跃跃欲试。 “不划算,手电筒十五块钱一个呢,得抓几百只才值十五块钱。” “我家有一个手电筒,买对电池就行。” 苏卫国赶忙劝阻。 “我知道一个抓蝎子很厉害的办法,亏不了,本来我也想买个手电筒,之前起夜上厕所,差点掉坑里。” 陈北说着,直接开着拖拉机去供销社,不顾苏卫国劝阻,买了一个手电筒,十对电池。 一共花了十二块钱。 “花这么多钱买个手电筒干嘛呀,都说了家里有,买对电池就行。” 苏卫国心疼得不行。 “晚上你就知道了,把买手电筒的钱赚回来应该不难。” 陈北笑笑,开着拖拉机回村。 给卖菜的村民结账时,陈北把收购站收购蝎子的事说了。 反正各凭本事呗。 不说,吃独食,回头肯定得被戳脊梁骨。 发完钱,陈北回家继续写稿,昨晚睡觉想好的剧情,先写下来,免得回头忘了。 下工锣声响起,陈北也正好写完。 当即跑去后山脚下,采了两把紫色花朵,拿回家捣碎放盆里,加点水进去泡着。 然后去村长家吃饭,缠着苏卫国做两个装蝎子的工具。 “蝎子很难抓的,你就浪费钱。” 苏卫国一边吐槽,一边拿了两根竹筒回来锯了做竹笼。 “做大点,你相信我,能抓到很多的,做两根长筷子,我们用长筷子夹,就不会被蛰到。” 陈北指挥着,前世他刷到过抓蝎子的视频。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村长和苏卫兵凑过来。 苏卫国吐槽着把陈北买手电筒晚上要去抓蝎子的事说了一遍。 村长和苏卫兵也觉得蝎子很难抓,吐槽陈北浪费钱。 陈北不服地哼了一声:“哼,晚上你们就看着吧,你们都不看好我,偏偏我最争气。” 第五十九章 深夜抓蝎子 “呵,脾气还不小,行,晚上让我们开开眼。” 村长都听笑了。 下午,陈北跟着去埋坑,又是被大舅哥带飞的一天。 今天埋坑的人多了不少,顺带抓蝎子。 但抓不了多少,蝎子白天藏在洞里,晚上出来觅食。 下工回去,盆里的水已经变成紫色。 陈北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两页,放进去浸泡,然后拿出来晾干,纸就变成紫色的了。 带上手电筒一起拿着去村长家。 村长父子三人正在院里一起编装蝎子的笼子。 不信归不信,编还是编了。 陈北让苏秀秀把家里的那个手电筒拿出来,自己拿着剪刀裁剪紫纸。 然后拧开灯罩放进去,把两个手电筒装进新电池,打开,照出来的光线完美变成紫色的。 “你这是做啥?” 苏卫国实在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做抓蝎子神器,等天黑你们就知道了。” 陈北傲娇地仰着头。 “行,我看看你这神器有多神,抓不满这两笼,你就不用回来睡觉了。” 村长带着几分戏谑道。 吃过晚饭。 “村里不少人都去村后抓蝎子去了,走吧,我们也去。” 苏卫国急不可耐。 “别急,蝎子夜间才出来觅食,现在不好抓。” 陈北淡定地坐着看报纸,教苏秀秀认字。 一直到苏家人都忍不住打瞌睡,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分外安静,陈北才带着出发。 吴翠莲留家里看家,苏秀秀也跟着去看热闹。 来到村后,陈北打开手电筒照亮,来到后山。 灯光一照,好几处有银色荧光。 “看到那银色荧光没有,就是蝎子壳上散发的。” 陈北嘚瑟道。 “真的假的?” 苏家哥俩不信,分别凑到一处散发荧光的地方看。 “我去,真是蝎子。” 哥俩同时惊呼出声。 “咋样,我这是神器吧?” 陈北嘚瑟坏了。 “蝎子咋会发光呢?” 苏卫国用长筷子夹起蝎子,直挠头。 “书上记载,蝎子壳上有一种荧光物质,在紫光的照射下就会显现出来。” 陈北嘚瑟地科普。 “这样啊,看来读书还是挺有用的,回头我也跟着秀秀学学认字。” 苏卫国憨笑着挠挠头,然后兴奋地开始抓蝎子。 “我就说陈知青懂得可多了。” 苏秀秀骄傲极了。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村长没好气地骂了声,一天天就念着陈北的好,不好的地方你是一点看不见。 “秀秀,你先回去睡觉吧,女孩子熬夜容易变老。”陈北笑道。 “好。” 苏秀秀没反驳,就两个手电筒,她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她要漂漂亮亮地嫁给陈北。 苏秀秀走后,四人两人一组,疯狂抓蝎子。 扫树叶、搬开石头,抓得不亦乐乎。 觉都不睡了,抓到天都快亮了,抓了满满两竹笼,才心满意足回去。 村长把装鱼用的鱼笼拿过来,三人围着分类蝎子。 大的就三四十只,中等的多,密密麻麻得有快两百只。 小得更多。 分完类,一起数了一下,大的正好四十只,中等的一百八十只,小的有二百七十只。 “十块零一毛钱,一晚上,买手电筒的钱快赚回来了。” 陈北算了一下,嘚瑟极了。 “人还是得多读书啊,晚上也没人,今晚我把自行车拿家里,今晚我们去其他山上抓。” 村长格外兴奋。 然后说起怎么分配。 “今天的就不分了,你全拿了,把买手电筒的成本补上,后面抓的,你出的主意你拿一半,我们三个拿一半。” “行。”陈北也没拒绝,这样最公平。 都快到上工的点了,睡觉是睡不了了。 陈北回去,躺了一会,上工锣声就响了。 照例,用龟爷卜一挂。 【小吉】 【砍竹子的山上蝎子多】 “嗯,懂事,知道我需要什么。” 陈北满意地在龟壳上猛亲一口。 然后去收菜。 收完后,苏卫国跑回家把三笼蝎子带上。 收购站近,先去收购站把蝎子卖了。 和他们算得一样,十块零一毛。 然后两人美滋滋地去纺织厂卖菜,自己卸菜,陈北只能在车斗里帮忙搬,都是苏卫国扛进后厨的。 苏卫国也没怨言,对他来说这点活不算啥,他还觉得他沾光了呢。 去财务科结了钱,陈北本来想去拜访一下刘林的,结果得知刘林去东北纺织总厂开会去了。 回去路过供销社时,李雯开心地对他们招手,陈北把车停下,李雯请他们吃冰棍。 李孝从供销社里出来,诧异道:“你们挺能耐啊,开上拖拉机了。” “这不给纺织厂送菜嘛,跟大队部借的。”陈北笑道。 “你们挺有路子啊,干上纺织厂采购员了。”李孝更加诧异,这小子挺野啊。 “运气好,认识了纺织厂厂长。”陈北笑道。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你小说写得咋样了?投稿在哪家报社?” 李孝聊了起来。 “还没回信,可能没中稿吧,先写着看,投在南方报社,其他报社都有固定的连载小说。” 陈北也没隐瞒。 “嗯,投稿小说,字数也是关键。” 李孝点点头。 聊了一会,陈北他们准备走,李雯想跟去青山村玩。 “现在不行,村里干不完的活,等六月底,我们带你去采榛蘑。” 陈北笑着拒绝。 现在去,他可没时间招待。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雯娇俏而期待地答应。 回到村里,苏卫国哈欠连连,也不去下地了,回家补觉。 陈北也是,倒头就睡。 直到苏秀秀来喊他吃饭。 陈北起来,坐在炕上发了好一会呆才缓过来。 熬夜折寿啊。 来到村长家,村长饭都不吃了,躺房间补觉。 大家尽量小声。 上工锣声响起,村长起来匆匆啃了两个红薯,继续去上工。 “你要不今晚别去了,别把身体折腾垮了。” 陈北有点担心,他们年轻,但村长可不年轻了。 “这算啥,我还没那么老,晚上下工回来多补一会觉就成。” 村长不服老地摆摆手。 又是被大舅哥带飞的一天,下工回去,四人匆匆吃过晚饭,开始补觉。 让吴翠莲和秀秀到点喊他们。 陈北也不回去了,和苏卫国躺一屋,倒头就睡。 这年头睡不着不存在的,没有手机,躺床上啥都干不了,只能睡觉。 等被苏秀秀喊醒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四人加了顿宵夜。 “我们去砍竹子那座山上抓吧,书上说有竹子的地方适合蝎子生存,那边估计多。” 陈北提议。 “行,你懂得多,听你的。” 村长点点头。 苏秀秀得意极了,让你之前还嫌弃陈北干啥啥不行。 四人吃饱,带上水壶,在院子里研究怎么坐车。 有一说一,这年头的大梁自行车是真耐造啊,四个成年人压上面都没问题。 第六十章 一家一个篮子归陈北 苏卫兵壮,坐横梁上,陈北和村长挤在后面。 陈北被两个大男人挤在中间,太难顶了。 娘的,迟早整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来,太不方便了。 来到山脚下,四人做贼似的把自行车藏好,一人挎着一个竹笼上山。 村长让吴翠莲和苏秀秀又编了两个,一人带一个,抓起来更快。 来到砍竹子那里,紫光一照,密密麻麻的全是荧光。 蝎子直接以地上的竹筒做巢穴,这里现在都成蝎巢了。 “快抓快抓,还是读书人懂得多啊。” 村长乐坏了。 陈北一阵心虚,他就编了个借口,结果歪打正着了。 不过管他呢,赚钱要紧。 这边蝎子确实多,可能是这边没人来,生态环境更好的缘故。 不仅多,还大。 四人抓嗨了。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一直抓到天快亮,蝎子都回巢了,四人才停下来,抓了满满四笼。 “昨晚两笼卖十块钱,今晚四笼,肯定能卖二十块钱。” 苏卫国呲着个大嘴。 “不止,今晚抓得大得多,大得值钱。” “回去数数就知道了,明晚我们来对面那座山上抓,估计也少不了。” 村长兴奋地催促三人上车。 痛苦的挤着回到家,四人兴奋地把蝎子倒出来分类。 因为太兴奋,说话声音大,把吴翠莲和苏秀秀都吵醒了,起来一起帮忙。 陈北还是第一次见苏秀秀刚睡醒的样子,秀发披散着,睡眼惺忪,撅着嘴发呆,慵懒又呆萌。 正如苏卫国说的,苏秀秀除了老鼠外,别的什么都不怕,数起蝎子来根本不带半点怕的。 清纯,真实,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陈北拿着笔和笔记本,不停记着。 一番统计下来,大的足足有一百五十只,七块五。 中等的有三百二十只,九块六。 小的有四百三十八只,四块三毛八。 加起来一共二十一块四毛八。 “我就说二十块左右吧,笼子就那么大,就能装那么多,大得值钱,但也占地方啊。” 苏卫国一副我就知道的大聪明样。 “就你知道得多,孩他娘,整点早饭,饿死了,你们两个卖了菜回来的时候顺道去粮站,把零头买红薯。” 村长安排起来。 零头一块四毛八,也能买七十多斤红薯了。 这年头,农村家家户户吃红薯,红薯不好吃,但便宜啊,能吃饱。 大米饭好吃,但不够吃饱啊。 吃饱比啥都重要。 一年分的细粮,吃两顿过过瘾,其他的都拿去粮站换成红薯。 反正这年头,主打一个饿不死活不好。 一家子也不睡觉了,吃起早点来。 赚钱了,红薯放开了吃。 但这玩意,吃的时候贼顶饱,根本吃不下去多少。 吃饱,上工锣声也响了。 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陈北和苏卫国跟昨天一样,先去收购站把蝎子卖了,价格和他们算得一样。 然后去纺织厂卖菜,之后去粮站用零头买了七十四斤红薯。 来之前,陈北用龟爷卜了卦,今天无运。 陈北也不想着搞其他了,开车回村,补觉。 下工锣声响起,苏秀秀定时出现,喊他过去吃饭,顺便把他的脏衣服收拾拿走,等会拿去洗。 来到村长家,陈北摸出十块钱递给村长。 “要是夜夜有这收获,盖上砖瓦房也不是问题啊。” 村长笑得格外灿烂。 “人家收购站只收半个月,咱们得抓紧咯。” 陈北不太看好,因为龟爷都没提示,估计今晚收获不会太好。 吃过饭,四人忙着补觉,苏秀秀和吴翠莲拿着脏衣服去洗。 下午,又是大舅哥带飞的一天。 傍晚下工,回来吃了晚饭,四人倒头就睡,苏秀秀和吴翠莲坐着给陈北做鞋子。 陈北心里美美的,丈母娘也认可他了。 晚上,四人去砍竹子对面的山上抓。 和陈北预料的一样,收获不太行。 回来数了数,也就比第一天晚上抓得多点。 “哪有那么多蝎子抓,每天有十块钱的收获也很多了。” 村长倒也知足了。 接下来三天都如此,而红薯和苞谷终于种完了。 当天晚上,正好下了一场雨,对庄稼来说好得不能再好,就是陈北四人没法去抓蝎子。 不过也正好可以补补觉。 第二天,陈北和苏卫国一如既往去送菜,村里最后一趟了。 明天开始去新坝村收。 而村里,村长组织开始编竹篮。 赚钱是头等大事,村里人老兴奋了。 除了李军。 李军很有骨气地不赚这份钱,不沾陈北的光。 陈北送完菜,顺道去新坝村跟大队长说了一声,明早开始来新坝村收菜。 回到村里,听说李军很有骨气不掺和,陈北求之不得。 编竹篮,每个人编的自己数好看好,晚上以户为单位登记。 新知青们都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不过编的速度比起村里人差远了。 不会的在晒谷场,村长教,会的在自家编。 老婶子们坐在门口,一边唠嗑一边编。 这不是固定劳动,可以选择不干。 陈北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回家写作。 写作中稿才是头等大事。 各家各户连夜地编,毕竟竹子数量是有限的,都想多编点。 当天晚上,陈北四人继续去抓蝎子。 第二天早上,陈北和苏卫国开车去新坝村收菜,大队长已经组织好了,很顺利。 约定好了卖完回来结钱,有大队长做保,几户人家也没说什么。 卖完回来,新坝村村大地多,夏种还没种完,陈北把卖菜的钱交给大队长,便赶着回家补觉去了。 如此过了三天,跟新坝村的人都熟起来了。 而村里,竹篮也编完了,主要是竹子没了。 三天时间,编了两千多个出来。 平均一户一天编二十多个。 当天下午,村长召开村会。 “这是陈知青争取来的,咱们做人不能忘本,一家出一个篮子归陈知青,好不好?” 村长给陈北争取。 没提苏卫国,谁也说不了他谋私。 “好。” 大家全都高声回应。 陈北赶忙上台:“咳,这就不必了,这不成我多吃多拿,侵占集体资产了吗,违法的事我不能做。” 他倒是挺想拿的,但李军一脸阴恻恻地盯着他,他要是答应,这王八蛋绝对跑去革委会举报他。 第六十一章 得李孝一大人情 “这是你对村集体做出贡献的奖励,谁也挑不出理来。” 村长道。 “不行不行,这我不能拿,回头我盖房子,还得麻烦大家帮忙。” 陈北连忙摆手,给村长使眼色,你可别害我,我还没娶你女儿呢。 “行吧,那回头陈知青盖房子,大家都给帮忙忙。” 村长见陈北真的不想要,也没再强求。 “好。” 村里人答应得非常痛快。 人群中,李军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这混蛋竟然忍不住了,可恶。 陈北但凡收了,他天天写信去革委会投诉,非把陈北整去农场不可。 几个村干部开始统计核对。 然后装车。 因为有提手,没法摞在一起,拖拉机装不下,牛车全部出动,再加上几十个人用绳子捆了背着,才拿下。 陈北开着拖拉机打头,浩浩荡荡去城里卖。 “你为啥不要啊?” 村长坐旁边疑惑地询问。 “人家革委会也是要政绩的,硬要抓我,也没法说清,现在政策是宁抓错不放过。” 陈北没好气道。 村长还是有些实在了。 “倒也是,我就想着也不能让你白干。” 村长细细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也没白干啊,村里人也算欠了我份人情不是。” 陈北笑笑。 未来岳父心里有他了不是。 不想他吃亏,这不把他当一家人了。 一路来到供销社,售货员去通知了李孝。 “怎么才这么点,这也太少了。” 李孝看了看,相当不满足。 “拖拉机拉不住,后面还有呢,一共两千六百多个。” 陈北解释道。 “两千多个也不够啊,能不能想想办法再整点?” 李孝眉头紧皱,这事事关供销社的业绩,越多越好。 “不行啊,山里竹子就那么多。” 陈北无奈地摇摇头。 “竹子我倒知道哪有,烂头山那边有一座山上全是竹子,就是距离太远了,都快出安县了,开拖拉机得大半天才到。” 村长搭话道。 太远了,一次又运不回来多少,实在不划算。 李孝想了想,道:“如果我找卡车帮忙运行不行?” 村长想了想,道:“那里挺偏僻的,车进不去,得人扛三四公里才能扛出来。” “那边都没人住,我也是之前村里河干了,顺着河找水一直走才走到那里的。” 劳动量太大了,又是山路,没法拖,竹子可不轻。 村里人未必愿意干,他也不好决定。 “所以河连到竹林那里?” 陈北眸光一亮。 “对,河就从竹山旁边流过,一直通到咱们村。” 村长点点头。 “竹子是能漂在水上的,砍了扔到河里,顺流到咱们村再捞起来行不行呢?” 陈北提议道。 “河上倒是没啥阻拦的,或许能行。” 村长眸光一亮。 紧接着又犹豫道:“就是那山不属于咱们村,砍了会不会出事?王家村主要用的也是那条河。” 李孝想了想,道:“砍竹子这事我倒是可以解决,向县委申请支持。” “那就好办了,王家村那边我可以去说,两个村子一起干。”陈北道。 “好,你们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县委申请。” 李孝大喜,果然,这小子是个人才,给他解决了大难题啊。 说干就干,安排了采购科负责清点收购篮子后,当即骑着自行车离开。 “太好了,又能给村里创收了,那山上竹子多着呢,和王家村分下来,能编的篮子也比这次多得多。” 村长大喜。 陈北也欢喜,他不赚这钱,但能得李孝一个人情啊。 这边清点完,牛车拉着的也到了,然后人背来的。 清点完,和村里统计的一样,结了五百多块钱。 分下来其实一家就几块钱,但对农村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一个工分两分钱,满工分,一天也才两毛钱啊。 而李孝也火急火燎地回来了,欢喜而又有些为难:“指令申请下来了,不过县里要拿走一半,也就是一个篮子两毛钱,县里要抽走一毛。” “供销社这边只能给一个篮子一毛钱的收购价。” 陈北想了想,跟村长和跟来的村支书商议起来。 最终答应下来。 主要现在五月中旬,榛蘑要到六月底才长,刚夏种完,村里暂时也没活计。 李孝大喜,感激地当即拿了五条烟给陈北。 陈北一番客气后,最后还是收了。 出了城,陈北直接开着拖拉机去王家村找王德财谈这事。 王德财当然答应了,因为没法砍竹子编篮子卖这事,他没少被村里人骂。 一毛钱就一毛钱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那就这么说好了,公平起见,一村出五十人去砍,你们村砍的系上布条做标记,我们村砍的不系。” “明早咱们就去,我们村派两个人过来看着。” 陈北安排道。 王家村是上游,不能吃亏,得派人过来看着。 “行。” 王德财答应下来。 “离得远,带点厚衣服,带个五六天的口粮,直接住那边了。” 村长也叮嘱了一声。 陈北啧啧舌,运输能力不行,就只能这样。 回到村里,村长召开村会,去的人,一天算十个工分,他亲自带队去。 村支书带人去王家村那边看着,生产队长苏进堂带人在河边负责捞。 苏卫兵不放心老爹一个人去,跟着去,抓蝎子的事就只能陈北和苏卫国继续干了。 蝎子似乎知道有人抓似的,越来越难抓,也抓不了几天咯。 村里再度忙碌起来。 晚上,陈北和苏卫国继续去抓蝎子,村长和苏卫兵补觉养精神。 第二天一早,陈北二人回来。 村长他们也起来了。 帮着一起数,也就能卖六块钱左右。 然后陈北二人开车去新坝村收菜,村长也带人浩浩荡荡步行出发了。 李孝送的五条烟,一条村长给陈北了,其他四条都带去砍竹子的时候发给众人抽。 等陈北二人回来时,村长他们已经离开了。 陈北和苏卫国各回各家补觉。 等陈北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苏秀秀正在帮他给菜地浇水。 陈北心里美滋滋的,格外满足。 男人挣钱养家,媳妇负责家里的事,日子不就这么过的吗? 他和苏秀秀现在除了没夫妻之实,其他的和两口子快没啥区别了。 陈北乐呵呵出去准备帮忙,但苏秀秀已经干完了。 “鞋子缝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脚。” 苏秀秀笑颜如花地进屋,拿起桌子上的两双布鞋递给陈北。 陈北也不扭捏,穿上试了试。 第六十二章 村里交公粮 “刚刚好,很合脚,很软和,你手真巧。” 陈北满意极了,比他那两双破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是布鞋,看着还朴素,充满年代感,但真的很软和,很舒服。 这鞋底有个名字叫千层底,很出名的。 “你喜欢就好。” 苏秀秀唇角上扬,陈北喜欢,她便很开心。 看着苏秀秀明媚的模样,陈北心中悸动,非常的想抱一抱苏秀秀,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不想影响苏秀秀的名节。 “你知道吗,我很想抱抱你,但我不能影响你的名节。” “等我,卖完蝎子我就有一百多块钱了,就算稿没中,我还有纺织厂的工资拿,还可以挖药材卖。” “到十月份我肯定能盖上砖瓦房,到时候我们就正式处对象,你爸也不会阻拦了。” 陈北很认真地看着苏秀秀说道。 “嗯。” 苏秀秀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陈北的眼神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眼底一片欢喜。 陈北对她表白了呢。 其实她也挺想抱了抱陈北呢。 原来陈北也想,只是爱护她,维护她的名节。 陈北这般的爱护她,她又怎能不欢喜。 “你都没吃中午饭,饿了吧,走,去我家,我哥应该也醒了。” 苏秀秀嘟嘟嘴,欢喜地招呼陈北。 陈北关上门,与苏秀秀并肩而行。 说开了,心中轻松而欢喜,都更亲近了许多,两人走路都带风,脸上洋溢着笑颜。 “呦,陈知青,约会呢?” “嗨,他俩哪天不这样?” “他俩要不结婚都说不过去。” 村里长辈打趣着。 来到村长家,苏卫国刚起来,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小北来了啊,正好,饭给你们做好了。” 吴翠莲笑盈盈地从厨房端着两碗菜出来。 苏秀秀雀跃着跑去帮忙,把红薯端出来。 陈北和苏卫国坐着吃,吴翠莲和苏秀秀坐旁边陪着聊着天。 “也不知道竹子能不能飘过来。”吴翠莲道。 “河宽水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漂过来,叔他们估计都还没到呢,等竹子漂过来,应该得明天。”陈北道。 古代运木材那些,就是用这种方法,应该是没问题的。 吃过饭,去村后看了看,好多人坐在河边聊天,生怕错过竹子漂过来。 陈北坐着和大家聊了一会,李军和王卫背着两个背篓从后山下来,背了些柴火。 李军一看到陈北,脸色就阴沉下来,路过时,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大作家还没中稿呢?” “我不中稿也比你过得好。”陈北回怼了句,竖起中指嘲讽。 娘的,他没中稿,这货都对他嫉妒成这样,他要是中稿,这货不得疯了啊。 这货怎么说呢,以前各种欺负原身。 现在看到以前欺负的人过得比他好,心里不平衡了,无法接受。 不止李军,王山、夏蓉和江禾也是,只不过这三人心机重,沉得住气。 李军心眼毒还沉不住气,就是被当枪使的那种人。 “哼,看你能得意多久?”李军咬牙切齿哼了声。 “这句话你都说半个月了,怎么样呢,我越过越好。” “你除了嫉妒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地诅咒我。” 陈北讥讽地耸耸肩。 来啊,阴阳我啊,气不死你。 说又说不过,打吧,苏卫国在旁边,李军憋得脸通红,咬牙切齿地离开。 “这都半个多月了,还没消息,估计是没了。” 旁边有两个新知青,遗憾地摇摇头,果然,投稿哪是那么好中的。 “管他呢,试试至少有机会,不试一点机会都没有,不中稿我也饿不死。” 陈北洒脱地说着,其实心里是不甘心的,至少他觉得是很不错的。 绞尽脑汁,费心竭力的心血,已经寄出去五万字的稿了。 聊了一会,陈北不服气地回去继续写。 “陈知青似乎不甘心啊,还想继续试试。” “写了那么久,投入大量精力,投入的钱也不少,换我我也不甘心。” “……” 众人聊了起来,都不看好陈北了。 苏卫国很想帮陈北说话,但此刻也没底气,当即起身离开,去陈北家鼓励陈北。 他也看出了陈北的不甘心,不好打击陈北,只能鼓励陈北。 李孝不是说写小说,字数也是关键嘛,或许呢,写得多,人家就看上了。 村里人在河边守到天黑也不见有竹子漂来,都有些不安起来。 苏进堂安抚着,说是距离远,估计人才到,漂来也要时间,明天再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安排了人轮流在河边守夜。 陈北在村长家吃过晚饭后,继续不服气地码字,一直到很晚。 然后和苏卫国去抓蝎子。 天快亮回来,追着又去新坝村拉菜。 回来时,村里欢天喜地的,竹子漂来了,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可行,又能继续编竹篮赚钱了。 “读书还是有用啊,还是陈知青有办法。” 村里人路过,无不夸赞陈北。 被人夸嘛,当然高兴了,陈北乐呵呵地把车停下,正准备离开,村会计笑着走过来。 “还得辛苦你们一下,拉公粮去交,城里人多,其他人开拖拉机不安全。” 陈北挠挠头:“能不能明天,我昨晚写稿到很晚,眼皮有点睁不开。” “好,明天再弄,安全第一。”村会计没敢勉强。 陈北和苏卫国无奈地对视一眼,今晚不能去抓蝎子了。 陈北也不回家了,那边运竹子,肯定吵得很,去村长家苏卫兵房间睡觉。 苏秀秀给他们做了吃的,让他们吃了再睡。 两人一觉睡到傍晚。 好嘛,时差颠倒,晚上精神贼好,睡不着了。 陈北回家点着油灯看报纸,到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北用龟爷卜卦,又是无运的一天。 去拉菜的时候,大队长说明天拉完菜把拖拉机留在大队,新坝村这边明天要交公粮。 陈北当然不可能拒绝,明天得带上自行车,从大队部回青山村可不近,有条件为什么要走路呢。 送完菜,回到青山村开始拉小麦去交公粮,牛车都全部出动了。 陈北开着拖拉机拉了一天,都不知道拉了多少趟。 夏收公粮交得多,村会计说差不多是夏收总量的七成,其中三成折算成钱给,就是粮换钱,城里有钱但缺粮。 这边不种水稻,就种小麦、苞谷和红薯。 秋收的话,差不多苞谷交三分之二,红薯不用交,村里分,作为固定口粮。 工分就发钱,把养的猪卖给肉联厂,一半是指标,不给钱,另一半一斤折算成一斤细粮。 大家都舍不得吃细粮,基本上都是折算成钱,按工分发给村里人。 一个壮劳力,全年满工分也就三十多块。 有农闲,不是天天都能赚工分,比如冬天就干不了活。 反正就是一年干到头,能活着,但存不下来多少钱。 尤其前几年灾荒年,家家户户都被掏空了。 比如村长家,村干部有工资拿的,都干得给儿子娶媳妇都难。 农民真的太苦,太不容易了。 第六十三章 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公粮交完,回到村里已经傍晚。 村会计给记了十工分,又给了一块钱,补贴柴油钱。 吃过晚饭,陈北继续埋头写稿,憋着一口气。 苏秀秀在旁边学认字,苏卫国也跟着凑热闹。 不过实在不适合动脑子,没过一会就挠着头去村后帮忙捞竹子去了。 天色暗下来后,陈北才停下,和苏卫国骑着自行车继续去抓蝎子。 这几天收益都不大好,一晚也就六七块钱的收入。 天快亮,两人又开着拖拉机去新坝村收菜,这次把自行车也带上。 卖完菜,两人去机械厂把柴油加满,好算,回头新坝村用完也得把油加满咯。 回到新坝村结完钱,拖拉机留下,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去,倒头就睡,补觉。 新坝村大,人口多,地多,交的公粮也多,交了三天才交完。 而几天时间,不停地有竹子顺着河流飘来,捞上来的竹子数量已经快要赶上之前砍的了。 村里求之不得,越多越好。 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活干,没钱赚。 都知道用河流运竹子的办法是陈北提出来的,村里人无不夸赞陈北聪明有本事。 现在陈北走到哪,村民都热情地打招呼,眼神火热。 唯有李军四人,一天听着村里人夸陈北,各种烦躁不是滋味。 陈北每天昼伏夜出,忙着抓蝎子抓钱,根本没空搭理李军他们。 村里现在没农活,大家也会跑山上、田间抓蝎子,只是忙活一天也抓不了几只,收益很低。 又三天过去,人家不再收购蝎子。 只收半个月,主打一个节制,循环再生。 一直收,蝎子能被抓绝种咯。 而河里也不再有竹子漂来。 不用再熬夜抓蝎子了,陈北和苏卫国美美地睡了一觉,调整作息时间。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北把所有存款全部掏出来数了数,一共一百零五块钱。 距离盖上砖瓦房又近了一大步。 把钱藏好,陈北已经习惯成自然,抓起龟爷来上一卦。 手指头遭老罪了,天天被绣花针扎。 这几天一直没什么运势,难顶。 【小吉】 【竹鼠管饱】 “靠,这算什么吉啊。” 陈北都无语了。 哪来的竹鼠,肯定村长和苏卫兵带回来呗。 河里昨晚开始没有竹子再飘来,应该是砍光了,村长他们今天应该就会回来。 陈北收拾洗漱了一番,准备去送菜,却见苏卫国扛了张桌子来。 “用这个写稿吧,我看刘厂长办公室里的桌子,差不多就这个样式的,你在这桌子上写,舒服点。” “还有两个抽屉,方便你放书。” 苏卫国一边说,一边把炕上,饭桌上的报纸、笔记本那些,收拾放进书桌抽屉里。 家里啥都没有,连个放书的地方都没有,实在寒碜。 “谢谢。” 陈北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哽咽,差点没忍住。 这几天看苏卫国忙活做木工,他还以为给新知青打家具呢。 原来是给他打书桌。 一人在异乡,孤独无依,有人拿你当亲人相待,真的会忍不住哭的。 “咱俩啥关系,顺手的事,算上今天,咱们送了二十天菜了,再过十天就能拿工资了。” 苏卫国大咧咧地搂着陈北出门,期待着结工资。 “我还有点粮票,等结了工资,咱们去买点细粮,好好庆祝庆祝。” 陈北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也抬手搂着苏卫国。 “不用,等我爸他们回来,差不多就会分口粮,小麦,磨成面做面条吃。” “放点猪油,葱蒜,香。” 苏卫国说着,忍不住吧唧了两下嘴。 陈北想到面条的口感,也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天天吃红薯,顶不住啊。 每个人每年是有固定口粮的,但不多,反正不赚工分,远远不够吃。 村长家门口,苏秀秀站在晨风中,看着大哥和陈北勾肩搭背走过来,嘴角不住勾起。 一开始大哥各种嫌弃陈北,现在还不是被陈北征服了,成了最好的朋友。 每天和陈北待一起的时间,比她还长呢。 就说陈北很有魅力吧,之前一个个还说她眼光不行呢。 看着如同百合花一样纯洁美丽的苏秀秀,陈北嘴角也扬了起来。 看着就养眼,心情不自觉地也就好了起来。 “家里没盐那些了,妈让我去城里买。” 苏秀秀娇俏地嘟了嘟嘴。 “那一起吧。” 陈北笑着道。 三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去晒谷场开拖拉机。 苏秀秀格外的高兴,背着秀手,走路都一蹦一跳的。 她无疑是幸福的,全家人打小就疼爱她,又找到了最心仪的对象。 很快,拖拉机的轰鸣声响起,陈北在中间开车,苏秀秀和苏卫国坐在两边。 三人扯着嗓子笑聊着,一路出了村子。 “陈知青和秀秀要是不结婚,我都不同意,两人般配得紧嘞。” “可不嘛,以前还觉得秀秀眼光不好使,现在看来是我们没眼光。” “我们都沾了秀秀光嘞,陈知青要不是喜欢秀秀,估计不会为村里忙前忙后的。” “……” 村里早起的婶子,脸上挂着姨母笑,在门口聊了起来。 哪个人不向往爱情啊,陈北和秀秀,就是她们想象的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这边,陈北三人来到新坝村收了菜,意气风发地拉着进城。 来到纺织厂后厨,称完后,苏家兄妹在拖拉机上等着,陈北拿着条子去批。 结完钱下来的时候,遇到刘林。 “刘叔你回来了。” 陈北跑刘林办公室坐着聊了起来。 感情嘛,需要维系的。 “是啊,昨晚刚回来,去总部被批评了一顿,孙主任竞选副厂长的事黄了,总部安排人空降。”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送的菜前往不能有问题,最近都注意着点。” 刘林愁苦地提醒。 “明白,我们会注意的。” 陈北点点头。 “走,我也要出去一趟,一起。” 刘林起身,合着陈北一起出去。 下了楼,刘林骑着自行车,挥了挥手,先走了。 陈北和苏秀秀兄妹汇合后,也开着拖拉机走了,去供销社买东西。 来到供销社,却见刘林和李孝在旁边说着什么,眉头紧皱,言辞有些剧烈。 陈北没过去掺和,却见李孝对他招招手。 陈北走过去,李孝开口道:“你找他帮忙,单靠供销社肯定卖不完。” 第六十四章 卖瑕疵布 “啊?什么卖不完?” 陈北疑惑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也认识?” 刘林一愣。 “我家那口子认了他当弟弟。” 李孝介绍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意思你们也认识?” “我儿子被人贩子拐了,他去火车站接知青,正好救了我儿子,叫我一声叔。”刘林解释道。 “喊我姐夫,喊你叔,那你不比我高一辈了?” 李孝表示很不爽。 “嗨,各论各的。” 刘林笑着摆摆手。 “你小子路子挺野啊。” 李孝拍拍陈北肩膀,果然这小子是个人才。 “这不是正好撞上了吗?”陈北笑笑,然后好奇道:“姐夫你们刚刚说要我帮什么忙?” 刘林一脸无奈:“还是副厂长那事,明天就到,厂里堆积着一批瑕疵布,得赶紧处理了,不然肯定得被挑刺。” “我想着低价卖给供销社赶紧处理了,你姐夫怕卖不出去。” 听到这话,陈北皱了皱眉头,好奇道:“是什么瑕疵?” “就是没保管好,受潮,布出了印子,颜色深浅不一,还有染料颜色混杂,沾一起,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质量是没多少问题的。”刘林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卖?” 陈北盘算起来,这二位大概不了解农村人有多穷,好不好看不重要,只要质量没问题就是好布。 再不好看还能有满是补丁不好看? “有一千匹,一匹十米,也就是三十尺,都是劳动布,本来的价格是布票加六毛七一尺,现在不要布票,五毛一尺。” “只要不低于成本价,副厂长来也挑不出理来。” 刘林道。 “便宜不老少,我觉得是没问题的,城里可能不好卖,但农村人就讲究一个结实耐用,我先拿一些去试试好吧。” 陈北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走。” 刘林求之不得,跟李孝说了两句,也不骑自行车了,扔拖拉机上,人也爬上去,跟着一起坐拖拉机。 苏秀秀也正好买完东西。 “卫国,秀秀,走,我们去纺织厂看看布。” 陈北招呼了一声。 两人乖乖坐到陈北两边。 很快,再次来到纺织厂,刘林指挥着直接开到仓库门口。 然后带着陈北三人进去看瑕疵布。 “这些就是。” 刘林指着一堆堆成山的布料。 “秀秀,你看看这些瑕疵布,五毛一尺,不要票,如果是你,你会买吗?” 陈北问起苏秀秀来。 这玩意他不懂,但苏秀秀了解。 苏秀秀拿了几匹看了看,欢喜道:“会啊,这布料挺好的,看起来好像是刚染完色,还没干透又受潮了,布的质量是没问题的。” “对,同志是个懂布的,就是这样,布本身是没问题的,只是看上去不好看。”刘林赶忙点头确认。 “拿到村里肯定很好卖,村里每年每人就一尺八布票,给孩子做身衣服都不够,大家都缺布。” 苏秀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北。 陈北的衣服也旧得不行,她本来想给陈北做两身衣服的,但没布啊。 “这样,叔,我先拿五十匹布去大队部试试,那边距离城里不远。” 谨慎起见,陈北没一口应下。 回头卖不出去就遭了。 “行,我也去看看。” 刘林点点头。 很快,搬了五十匹布到拖拉机车斗里,刘林也坐上去。 陈北开着拖拉机离开纺织厂,往城外驶去。 新坝村距离城近,很快就到了。 最近天时好,红薯和苞谷已经种完,正处于农闲。 陈北直接把拖拉机开到大队部,带着刘林找到大队长,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队长,布的质量是没问题的,你看看,就是颜色出了问题,五毛一尺,不要票。” 刘林带了一匹布过来,递给大队长看。 大队长细细看了看,点点头,质量确实是没问题的。 于是用喇叭招呼全村人集合。 很快,新坝村人浩浩荡荡地集合过来。 新坝村人口足有一千多,都快两千人了。 “各位,我给纺织厂采购蔬菜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纺织厂有一批瑕疵布,刚染完色,还没干透受了潮。” “颜色乱了,但布本身的质量是没问题的,不要票,五毛一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缺布的抓起机会咯。” “这些就是瑕疵布,大家看看,质量是完全没问题的。” 陈北站在车斗里,大声干起销售来。 一听不要票,还便宜了不少,村里人顿时挤了过来,争着抢着看布的质量。 至于颜色,根本没人在乎。 村里婶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确认布的质量确实是没问题的。 “这么便宜,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问题吧?” 大家还是很谨慎的。 “嗨,我们一个大队的,我还能坑你们不成,这不在城里不好卖吗,人家城里人一年有一丈二的布票补贴,不缺布。” “喏,纺织厂刘厂长都来了,就怕你们不放心。” 陈北说着,示意刘林也说两句,好让大家安心。 刘林当即爬上车斗:“陈北说得没错,布的质量要是出了问题,你们找我好吧。”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有底了,争着抢着要买。 机会难得,直接都按匹买,一匹十五块钱。 “大家不用争,纺织厂里还有,先紧着新坝村,大家都能买到。” 陈北大声安抚着。 但根本架不住大家的热情。 “这样好吧,这五十匹布,我们先不动,放在这里,我们回去把瑕疵布全部拉来,大家再好好地挑,选自己最心仪的。” 陈北想了个办法,免得抢出问题来。 “都听陈北的,都说了布很多,大家都能选到,急什么呢?” “现在,都回去拿钱过来排队。” 大队长在大喇叭里喊。 大队长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一时间都散了,赶紧回去拿钱去。 “大队长,这五十匹布您先看着哈,我们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陈北带头把五十匹布抱到大队长办公室。 “行。” 大队长和蔼可亲地笑着答应,这小子给大队里带来不少好处啊。 青山村的宝,那也是红星大队的宝啊。 “秀秀,你先留在这里,我们回去拉布,等会不好坐。” 陈北又看向苏秀秀。 “好。” 苏秀秀乖巧地答应。 很快,陈北带着苏卫国和刘林走了。 “你爸可捡到宝咯,那小子是不是惦记你?” 大队长笑着打趣。 “我也惦记他啊。” 苏秀秀眉眼弯弯。 “哈哈,好,加油,把那小子绑红星大队。” 大队长乐了。 第六十五章 陈北行,我也行 半个小时后,陈北三人拉着满满一车斗,几百匹布回来。 “让让,都让让。” 大队长指挥着交通。 车开进大队部停下,陈北来到车斗边,开始营销:“大家排队一个个挑选,后面的,要是轮到时没满意的,也不要紧,纺织厂还有一车斗的瑕疵布。” “我们尽量让大家都挑选到心仪的,不要急,一个个来。”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当然知道销售服务也是很重要的。 这话听着就舒坦,大家也不挤了。 刘林乐呵呵地看着,这小子是真会说啊,人才啊。 要是负责卖东西,业绩绝对好。 销售正式开始,陈北负责主持局面,苏秀秀和刘林在旁边负责收钱,农村人的存款,大多都是很零散的零钱,有得数。 苏卫国就站在车斗边,大家想要什么颜色的,就翻出来给大家选。 大家要求也不高,基本上看看质量没问题,颜色顺眼就要了,非常顺利。 基本上是一户买一匹,很快就卖了三百多匹。 感觉捡到便宜,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刘林也笑开了花,提着满满一大袋零钱。 “刘叔,没想到吧,别说一千匹,两千匹今天也能卖完。” 陈北说着,拿出烟来散。 “好小子,你可帮了叔大忙了。” 刘林满眼的热切和欢喜,暗暗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想的是报恩,但现在他想的是彻底认了这个大侄子。 别看陈北只是个知青,但已经连续帮了他两个大忙。 就刚刚展现出来的销售能力和指挥能力,以后绝对差不了。 “就剩下的这一百多匹,去青山村一下子就卖光了。” “大队长,还得您一起去坐镇,您说服力强。” 陈北笑呵呵地看向大队长,一顿捧。 人家本来也帮了不少忙,拉上大队长一起,与刘林攀上关系,得个人情。 以后有什么事找大队长帮忙,就好办咯。 “好。” 大队长乐呵呵地应下。 这小子老奸巨猾,懂事啊。 抽完烟,出发青山村。 现在车斗不满,能坐人。 回到青山村,村委正热闹着呢,村长他们正好刚回来,村里人都急切地询问啥时候开始编篮子。 “都别急,明天就开始编,人家供销社收到九月份呢,急什么,我们连夜走回来的,让我们休息一天。” 村长疲惫地说道。 “你们村这又是干啥了,怎么这么多竹子,之前砍的你们不是已经编了拿去卖了吗?” 大队长好奇询问。 “供销社嫌篮子不够,我爸知道烂头山有一座竹山,李主任找县里批了指令。” “我们村和王家村的河就连到烂头山那边,一起去砍竹子,陈知青出主意利用河流把竹子漂流到村里。” 苏秀秀骄傲地仰着俏脸。 “你这小子主意怪多的,看这么多竹子,还真成了,你们村这次没少赚呐。” 大队长酸了,很酸。 “这主意都想得出来,了不起,要不老李说你能行呢。” 刘林都惊了一下,看陈北的眼神更加热切。 “侥幸侥幸,也是想着试试,没想到真成了。” 陈北谦虚地笑笑。 然后站在车上大声道:“乡亲们,纺织厂给大家送福利来了,瑕疵布,五毛一尺,不要票,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话一出,大家注意力立马被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大家都看看,就是颜色出了问题,质量完全没问题,新坝村的买了三百多匹,大队长都看着呢。” “纺织厂刘厂长也来了,保证质量没问题。” 陈北大声地营销作保。 “大队长,新坝村的真买了那么多啊?” 村里婶子们向大队长看过去。 “没错,我亲眼看着呢。” 大队长笑着点点头。 “新坝村的买了那么多,肯定没问题,我家要一匹。” “我家也要一匹。” “……” 村里婶子顿时都哄抢起来。 陈北乐了,这年代主打一个人云亦云啊。 “大家都别急,纺织厂里还有一些呢,保证大家都能买到。” “大家现在都回去拿钱来排队,一家家来,排在后面的也不用急,剩下的布要是不满意,我们再去纺织厂拉。” 陈北大声主持着局面。 现在他在村里还是很有名望的,大家都愿意听,分分散去,跑回去拿钱。 新知青们也心动了,可惜兜里没钱,只能在旁边看热闹。 “老苏啊,你们村可捡到宝了,这小子这段时间可没少给你们村谋福利。” 大队长多少有些羡慕地对着走过来的村长说道。 “还行吧。” 村长老傲娇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回头我得让整个大队的知青都学习学习,这才是知青下乡的意义嘛。” 大队长没好气道。 要是知青都这样,谁还会嫌弃知青,肯定都恨不得抢知青,送各种福利拉人呢。 旁边的新知青有些尴尬,他们倒是想学,但农活都做不明白呢,咋学啊。 李军四人也在,脸色那个难看啊。 他们和陈北一批下乡的,陈北混得风生水起,而他们一事无成。 让他们向陈北学习,那不是说他们不如陈北吗? 王山、夏蓉、江禾沉得住气,但李军沉不住啊,不服气地开口道:“刘厂长,给纺织厂送菜,我也行。” 这话一出,众人都无语了。 “你可拉倒吧,人家陈知青找的工作,你还想抢啊,你会开拖拉机吗?你能借来拖拉机吗?” “一天天就会眼红陈知青,啥也不是。” 新知青们一直就和李军四人不对付,可不惯着。 “我怎么就不行了,拖拉机我可以学,这工作给我,大队也会借拖拉机给我。” 李军各种不服。 “你是咋有脸说出来的,人家陈知青自己找的工作,凭啥给你?” “你行你倒是自己去找啊,惦记人家找的干啥?” 新知青们都听笑了,人家是你爹还是你妈啊,惯着你?把工作让给你? 陈北乐呵呵的,玩味地看着李军。 有嘴替的感觉真好啊。 李军以前各种欺压原身,就觉得比他行。 总而言之就是,他能做到的,李军觉得自己肯定也能做到,并且做得更好。 原身那懦夫给的错觉。 李军看过来,看到陈北玩味的眼神,顿时怒气上涌:“你得意什么,装什么,大作家,都快一个月了,你写的稿过了没?” 第六十六章 烟火气在乡野 “你想表达什么呢,让我难堪?让我在刘厂长面前丢脸?” 陈北无语一笑。 “这孙子就是想让你丢脸,让刘厂长放弃你,选他给纺织厂送菜。” “他娘的,自己没本事争取,就一肚子坏水抢别人的。” 苏卫国都听懂了,撸起袖子就要干李军。 陈北抬手拉住,笑着摇摇头:“用不着跟他计较,小丑罢了。” “失败才是人生常态,我稿没过,但我另一件事做成了,依然过得比他好,他除了阴阳两句,除了嫉妒我,什么都做不了。” “失败不可笑,可笑的是不敢尝试的人却在嘲笑敢于尝试的人,还妄图投机取巧,窃夺别人的果实。” 苏卫国挠挠头,憨憨道:“没太听懂,但我感觉很对。” 旁边,刘林被逗得一乐,然后鼓掌道:“说得好,能窃你的,就能窃别人的,我可不敢用这种人。” “能说出失败才是人生常态,失败不可笑这种话,思想高度已经超越很多人,叔看好你,有这觉悟,以后就差不了。” 村里人都没啥文化,但人家纺织厂厂长都鼓掌夸赞,肯定说的道理没错,于是也都跟着鼓掌。 别人没听懂,但李军听懂了,人家刘厂长已经拐着弯骂他是小人,拒绝他了。 亲口以‘叔’自居,也是在告诉他想都别想,采购员只能是陈北的。 可恶,本来想让陈北丢脸的,反而让陈北得到刘厂长的赞赏。 哪里还有脸待下去,涨红着脸,不甘地握紧拳头离开。 “这种人你小心点,嫉妒心太强,失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林拍拍陈北肩膀。 “好,谢谢刘叔提醒,刘叔的社会经验,我远远比不了,以后我得好好防着这货了。” 陈北点点头,顺带吹捧了一句。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前世刷了那么多年短视频,看过很多这种案例。 这个时候,龟爷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能提醒他。 刘林一乐,这小子拍马屁贼溜,还不是那种肤浅的一个劲硬拍。 知道,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就在这时,村里人拿着钱来了,一大家子围着挑选起来,小孩子欢呼着要有新衣服穿了。 老规矩,秀秀和刘林收钱,苏卫国给拿布,陈北主持着,大队长帮忙维持着秩序。 吴翠莲也排队买了两匹,卫国回头结婚,一家子都穿上新衣服,多有面。 很快,家家户户都买了,还剩一匹灰白偏白的,这个颜色不经脏,大家不喜欢。 “正好,我挺喜欢白色,这匹我留着,秀秀,还得麻烦你帮我做衣服。” 陈北一点不客气,笑呵呵地说道。 “做衣服没问题,不过这个颜色不好,穿着干活很容易脏,要不回头重新选一批吧。” 苏秀秀道。 “说得他好像经常干活似的。” 村长日常吐槽。 “咳,就这个吧,我挺喜欢白色的。” 陈北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跑回去拿了十五块钱来交给刘林。 刘林也没拒绝,毕竟布是纺织厂的,不是他的。 “到饭点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红星大队还有八个村呢,下午肯定能卖光。” “正好,上次刘叔请我们吃饭,这次我们请刘叔尝尝农家菜。” 陈北笑着说道。 “好。” 刘林笑着点点头,他还挺好奇陈北平时怎么生活的。 “大队长,一起,一起,走。” 陈北招呼着大队长,一起往村长家去。 村长那个无语啊,你请客在我家请是吧,真当自己家了。 来到村长家。 “你平时住这里吗?这里好像不是知青点啊。” 刘林疑惑道。 “咳,习惯了,这里是村长家,我平时都在这里吃饭,秀秀和卫国是村长子女。” “我没住知青点,住村里荒废的房子,小,挤不下。” 陈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潜意识里,他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那个自然啊。 “哈哈,迟早一家人嘛,老苏你说是不是?” 大队长揶揄起村长来。 “那可不好说。”村长没好气白了一眼陈北,往墙角走去。 刘林看了一眼陈北,再看看苏秀秀,动了。 “你行啊。” 刘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惦记上人家闺女,还天天来人家吃饭,牛。 “我和卫兵抓了几十只竹鼠,正好添个菜。” 村长提了一个木笼过来,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五花大绑的竹鼠。 “老鼠,这能吃?” 刘林和大队长同时眼皮一跳。 “这是竹鼠,以竹子为食,很干净,能吃,陈北家乡那边的特色。” “之前我们吃过一次,非常香,比狼肉都不差。” 苏卫国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我家乡在南方,南方山多,气候又适合竹子生长,竹鼠便也多,属顶好的硬菜,一到竹鼠肥硕的季节,抢着去抓。” “这边可能因为气候的原因,竹鼠不大,在我家乡那边,大的竹鼠,跟野兔似的。” 陈北提了几个凳子出来,招呼大家坐下,聊了起来。 “真是长见识了,老鼠还能长这么大的,还是美味,我还真得尝尝。” 刘林来了兴趣,也是个胆子大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人间的烟火气在乡野,说的应该就是各地的特色美食。” 陈北道。 “哈哈,看来你书读得不少啊,这话有意思,越品越有深度。” 刘林朗笑一声,连连点头。 陈北十分健谈地和刘林、大队长聊了起来。 苏家兄弟忙着处理竹鼠。 苏秀秀端了几碗水来给大家解渴。 村长拿了烟来散,坐在旁边一起聊,但不太能插上话。 看着陈北和纺织厂厂长这种大人物都能谈笑风生,村长此刻也感受到了卫国那种服气感。 这小子平时没个正形,正经起来却又倍棒。 苏秀秀帮着吴翠莲在厨房忙活,眉眼弯弯,听着陈北谈笑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苏家兄弟俩整出来一大盆竹鼠端进厨房。 很快肉香味飘了出来。 “别说,闻着还挺香。” 大队长也来了兴趣。 “之前我们砍老狼湾那里的竹子,陈北说能吃,抓了一些,一开始我们也不敢吃。” “陈北吃得贼香,我们也跟着尝了尝,一吃就停不下来了,这玩意别去想,就当正常野味吃。” 村长传授起经验来。 第六十七章 又得礼物 很快,菜出锅了,足足五大碗竹鼠肉,两碗油泡肉,还有洋芋、白菜炒了一些。 吴翠莲把舍不得吃,留着待客的大米都拿出来了。 这一桌,对于农家人来说,已经是最高档的宴席了。 “实在对不住啊,家里也没个酒。” 村长有些尴尬。 “哎,下午还有的忙活,有酒也不能喝啊。” 刘林摆摆手,给了村长台阶下。 “这一桌子,看着就香,弟妹好手艺啊,比国营饭店大厨也不遑多让。” 大队长也是给足面子。 “哈哈,婶子的手艺没得说,要不我天天赖这里蹭饭吃呢。” 陈北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 “你那是馋猫挨着锅台转——别有用心。” 大队长吐槽。 众人一阵大笑,动起筷来。 大队长和刘林都好奇的夹了块竹鼠肉品尝。 这一吃,立马打开新世界,爱上了。 饭饱,五大碗竹鼠肉被吃个精光,反倒两碗油泡肉没怎么动。 “这顿饭吃的,比在国营饭店都巴适,嫂子的手艺确实没的说。” 刘林满足地对着吴翠莲竖起大拇指。 “喜欢就好,以后多来。” 吴翠莲满脸笑容地招呼。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林说着客套话。 坐了一会,抽了根烟,继续忙活起来,开着拖拉机出了村。 “红星大队第三大的村子就是王家村,我和秀秀先去王家村等你们。” 来到分叉路口,大队长带着秀秀下车。 “我也去,王强那孙子惦记秀秀。” 苏卫国也下了车。 “情敌?”刘林乐道。 “那可不嘛,村里就有一堆,我不努力点可抢不到。”陈北笑道。 “哈哈,秀秀长得确实好,不过你也长得好,有优势。” “年轻真好啊,我年轻时就和李孝争过你姐,李孝就因为长得好,你姐最终选择了他,然后我把他姐娶了,他还得喊我一声姐夫。” 刘林回忆起年轻时的事。 “还是叔你会玩,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啊?” 陈北好奇道。 “我们父辈都是抗战英雄,我们在同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后来分配工作,都分到这边来,一辈子的缘分呐。” 刘林感叹道。 “原来这样。” 陈北点点头,这年头担任要职的,大部分都是红二代。 人家祖辈拼来的,应该的。 来到纺织厂,剩下的瑕疵布正好装了满满一车斗。 路过供销社时,刘林让停一下,买了五大袋东西。 “最近我不能出什么纰漏,没法请你们吃饭,只能买点东西感谢你们了。” 刘林有些不好意思道。 “叔你太客气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整生分了。” 陈北不满道。 “对我可是大事,副厂长贪的不是个小数目,我一直没察觉出来,属重大疏漏,我现在属于考察期。” “瑕疵布堆积,再添一业绩问题,很可能被降职,你们真的帮了我大忙了,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刘林非常认真道。 “那行,回头要是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陈北说起客套话。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王家村。 大队长都组织好了。 刘林看到王德财,热切地和王德财说起上次没能亲自来感谢的话。 王德财笑得那个灿烂,都看到了吧,纺织厂厂长都亲自来感谢我了。 编竹篮的事,陈北也带着他补救了。 村长的位置这回还不得稳稳的。 这边,看着神采飞扬主持卖布的陈北,再看看苏秀秀眼珠子都快沾陈北身上了,王强彻底心死了。 之前老爸也劝过他别想和陈北争了,争不过的,陈北和别的知青不一样。 现在他觉得老爸说得没错。 独自在异乡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的,足以说明能力。 因为大队长已经组织好了,布卖得很顺利。 王家村人口和青山村差不多,布也卖出去一百多匹。 然后转战其他村,还没到傍晚就全部卖完了,还有三个村没去呢。 最后转回新坝村。 一番客套后,大队长收下了一袋刘林送的礼物。 刘林又送了陈北三人一人一袋,还有一袋让陈北转交给村长。 苏家兄妹看陈北收下,便也跟着收下。 陈北开着拖拉机把刘林送回纺织厂。 回来的路上,陈北心情格外愉悦,帮了这个忙,只要刘林不倒台,他和苏卫国的蔬菜采购员职务便稳稳的。 “一袋两条烟,一瓶西凤酒,一袋糖,还有一袋有块香皂,应该是给秀秀的。” “我爸这回纯沾我们光。” 苏卫国迫不及待在车斗里翻看起刘林送的礼物。 “话也不能这么说,竹鼠是你爸和卫兵抓的吧。”陈北笑道。 “好不好玩?看你数钱的麻溜劲,很适合当会计啊。” 陈北笑着看向苏秀秀。 等改革开放,让秀秀当老板娘,天天数钱。 “数钱不很简单吗,我也行。” 苏卫国很耿直地凑过来。 “我真服了你了,一点情趣不懂,我都担心以后苏霞受不了你。” 陈北无语极了。 “我咋了?” 苏卫国不理解,茫然地挠挠头。 “没,没咋,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陈北摇摇头,把钢铁直男掰弯,不可能的。 前世他也有个直男舍友,掰不了一点,越掰越离谱。 “你别整天直来直去的,一点眼力见没有,要多和阿霞说情话,好听的,感情才好。” 苏秀秀教起苏卫国来。 “那咋说?不就唠嗑吗?爸和妈不就这样吗?” 苏卫国挠挠头。 苏秀秀捂脸,此刻也懂陈北的无奈了。 “阿霞遗传了翠花婶的八卦,哪有八卦往哪钻,豺狼配虎豹,说不定很般配呢。” 陈北好笑道。 “豺狼配虎豹。” 苏秀秀入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人一路意气风发地聊着回到青山村,提着礼物回家。 “刘厂长送的啊,厂长就是厂长,真阔绰。” 村里人看到都忍不住羡慕起来。 人家刘厂长都自称是陈北叔,陈北以后了不得啊。 村长家跟着攀上关系,起码卫国的工作稳稳的。 谁能不羡慕啊。 不过因为羡慕去得罪陈北,划不来,还不如跟着沾光呢。 李军天天跟陈北对着干,啥也得不到。 他们好歹跟着编篮子,赚了些。 陈北一路寒暄着。 来到村长家,村长和苏卫兵正在补觉,三人都压低声音。 苏秀秀知道陈北喜欢抽烟,把她那份的两条烟拿出来递给陈北。 第六十八章 村里发固定口粮 “我有,留给你二哥吧。” “我更想要你做的衣服。” 陈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柔情一笑,朝气蓬勃地吹着口哨走了。 苏秀秀第一个惦记的是他,这就够了。 苏秀秀嘟嘟嘴,放下东西,把陈北买的那匹布拿出来,开始忙活起来。 眉眼弯弯,恨不得陈北立马穿上她做的衣服。 “看你这不值钱的样。” 吴翠莲没好气地戳了戳苏秀秀额头,但还是上手帮忙。 “不用,我自己做就行。” 苏秀秀嘟着嘴抱着布跑回房间。 “死丫头,白养了。” 吴翠莲没好气骂了声。 但其实她自己现在也挺能接受陈北做女婿的。 别人能干活,干活的目的是赚钱。 而陈北虽然不能干活,但会赚钱啊,还带着卫国一起赚钱。 人家纺织厂厂长都夸陈北哩。 这边,陈北回到家,整理了一下,烟又有四条了,两大袋糖,一瓶西凤酒,二十八斤粮票。 本来有一百零五块钱,花了十五买布,现在还剩九十块钱。 钱太不经花了,主要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 还好,烟一直不缺,作为一个老烟民来说,没烟抽是非常痛苦的。 这年头有钱没用,没票一样买不到烟。 酒倒是无所谓,他没有酒瘾,这年头名气最大的就是西凤酒。 但也只是名气大,反正上次刘林请客,他觉得不好喝。 东西藏好在炕洞里,陈北继续拿出笔记本码稿。 虽然失败是常态,但谁又甘心失败呢。 虽然看不起李军,但李军每次嘲讽他‘大作家’,杀伤力还是很足的,很刺耳。 一直到天快黑了,苏卫国过来喊他吃饭。 看陈北还在努力写稿,苏卫国其实挺想劝陈北不行就算了。 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他看得出来陈北憋着一口气。 来到村长家,吴翠莲和苏秀秀在厨房忙活,村长和苏卫兵坐着发呆,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陈北熟练而自觉地把那罐打开的麦乳精翻出来,泡了六碗。 “别舍不得喝,补补元气,能发挥作用才是好东西,不然就是摆设。” 陈北招呼道。 村长这回倒是没说啥,父子俩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 一碗喝完,感觉精神好像真好了不少。 “刘厂长送的东西可不少,贵着呢,你还真收啊。” 村长有些不满地批评起来。 “这个得收,谁也不想欠大人情,不收,刘厂长会误会我们想要的更多。” “这事我有分寸。” 陈北反驳道。 村长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再说。 人情世故这方面,陈北似乎比他还懂。 晚饭主食又变成了红薯,菜就中午剩的,两碗油泡肉,炒白菜,炒洋芋,也很丰盛了。 吃过晚饭,村长和苏卫兵还精神萎靡,坐了一会又去睡觉去了。 陈北也回去点着油灯继续写作。 第二天起来,陈北习惯性用龟爷卜卦,又是无运势的一天。 洗漱一番,和苏卫国一起去送菜。 回来,村里热火朝天地开始编竹篮了。 这次弄回来的竹子比之前多很多,但这次一个竹篮只能卖一毛钱。 陈北没参加,回去继续写作。 中午的时候,村长召集全村开会,分口粮。 这年头一个人一月的口粮是三十市斤,换成红薯一个月九十市斤。 前世有统计过,一个成年人一年需要摄入的主食在二百八十公斤左右,而固定口粮,一年只有一百八十公斤。 加上这年头物资匮乏,油水不足,需要摄入更多主食维持身体所需,才有力气干活。 基本上农村人想要吃饱,一半靠固定口粮,一半靠工分换粮。 而为了能多攒点钱,也为了能吃饱,基本上都会把细粮拿去粮站换成红薯,一斤能换三斤。 红薯一斤两分钱,大米一斤八分加粮票,实际价格在一毛二左右。 大家拿去换的是还没有脱壳的粗粮,出粮率百分之七十左右。 算下来换红薯还是亏的。 但没办法,就这么定的。 于是就有了黑市,有胆子大的拿去黑市卖,没脱壳的粗粮,一斤能卖到九分钱,买四斤半红薯。 但这属于倒买倒卖,被逮到轻则下放农场,碰上严打时期甚至会被枪毙的。 现在发口粮就是把交完公粮剩下的小麦全发了,一人两百一十市斤,七个月的固定口粮。 脱壳碾成粉,还得去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也就七十多公斤。 一直到傍晚才分完,苏卫国帮他扛回家的。 “怎么弄,要不要去黑市卖?” 陈北跃跃欲试,他还没去过黑市呢。 去黑市卖,能多赚好几块钱呢。 “不行,不能去,咱们现在有工作,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呢,贪这点小便宜,把工作整黄了亏死。” “而且我爸是村长,要起好带头作用,不准去,先放着,回头家里没红薯了再拿去粮站换。” 苏卫国非常严肃地警告。 “行行行,我不去。” 陈北只能先打消这个念头,毕竟他连黑市在哪都不知道。 而且苏卫国说得也对,他又没穷到需要铤而走险的地步。 “夏天雨水多,放你这里容易受潮,先拿去我家放着。” 苏卫国还是不放心陈北,怕陈北跟着别人偷偷去。 直接从根源上断绝,扛起麦包就走。 陈北无奈地揉揉眼睛,不过也没拒绝,这里太简陋了,确实不好放。 把门关好,顺带跟着过去吃饭。 简单吃过晚饭,陈北坐着继续写稿,村长一家则忙着编竹篮。 这回是陈北先困了,回去睡觉,村长一家忙着赚钱,越编越有精神。 第二天起来,陈北照旧用龟爷卜卦。 【小凶】 【纺织厂新副厂长亲自检查后厨采购情况】 “新官上任的火开始烧起来了啊。” 陈北咂咂嘴,今天得相当严谨,不能让挑出来半点毛病。 想了想,陈北抹血再卜一卦。 昨天只卜一卦,只卜出来有竹鼠吃,没出来纺织厂滞销瑕疵布的事。 一卦只能卜出来一个信息。 【中吉】 【纺织厂肉食采购员采购的肉食不合格】 果然,还有信息。 对他来说确实是吉,他可以接过肉食采购指标,工资肯定会加。 只是他做不到啊,他去哪采购肉食,又不会打猎,黑市没去过。 青山村有枪,能进山打猎的也就苏家兄弟。 但打猎非常危险,村长不会允许的,他也担不起出事的责任。 倒是可以找其他村的猎户收肉,但就得每天到处跑,稿就写不了。 很纠结啊,他始终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成了的收益,绝对比当采购员赚得多,还轻松。 一个是切实能有收益,一个是搏一个无法确定的未来。 第六十九章 不能当工贼 思量再三,陈北不甘心地握了握拳头,还是决定继续写稿。 机会难得,现在文学作品少,成了能吃一辈子。 改革开放后,生活条件好起来,搞文学创作的人多起来,竞争压力大增,可就没这机会了。 兼职采购肉食,多赚不了多少钱,现在他没多少生存压力,有条件,目光当然得放长远点。 而且,兼职采购肉食,肯定会把原本负责采购肉食的人得罪。 这可是肥差,人家肯定是有关系的。 比如之前空出来一个名额,听刘林说,孙主任安排其侄子做肉食采购员。 把人家侄子挤走,他能好过? 这工贼不能当。 决定好,陈北也不再多想,再次把血抹在龟壳上。 【中吉】 【纺织厂肉食采购员采购的肉食不合格】 还是这个,说明今天没别的运势信息了。 陈北把龟爷放回盆里,简单洗漱后,去找苏卫国。 这家伙估计是连夜编竹篮,双眼满是血丝,精神萎靡。 疲惫的一路上也不说话。 来到新坝村,开始收菜。 “整干净点,泥巴一点都不能有,烂菜叶全部掰掉。” “今天纺织厂很可能要检查,搞黄了以后就没搞头了。” “多整点菜品,哪家洋芋多的,整点洋芋来。” “……” 陈北大声指挥着。 新坝村村民也配合,卖菜多少能赚点,搞黄了,以后就没得赚了。 最终整了五十斤葱蒜,洋芋二百斤、白菜二百斤,才刚结出来的嫩豆角一百五十斤。 这个季节蔬菜就只有这些。 洋芋还是去年刨的老洋芋,今年种的得再过一个月才成熟。 洋芋上的泥巴都尽量扒干净。 这要是还能挑出刺来,那也是服了。 一路来到纺织厂后厨。 只见孙大厨点头哈腰地给一个清瘦中年男人介绍后厨的情况。 清瘦男人面无表情,官架子极强。 看到陈北二人来,孙大厨迎着中年男人出来,给介绍道:“这两位负责蔬菜采购,每年送来的菜都是早上现摘的,很新鲜。” 中年男人冷着脸,直接上手检查。 “这位是新来的副厂长,姓赵,新官上任三把火,最近送来的菜都弄干净点。” 孙大厨低声叮嘱了一句。 “明白。” 陈北点点头。 孙大厨不爽地对着赵副厂长背影无声骂了两句,然后又满脸赔笑地过去帮忙。 陈北有些好笑,倒也能理解孙大厨,本来刘林是要推荐孙主任做副厂长的,结果这位赵副厂长空降来。 作为孙主任亲戚的孙大厨,当然不爽了。 一番检查,赵副厂长满意地点点头:“菜没问题,以后就照这个标准采购。” “好的。”陈北放低姿态连连点头,该装孙子的时候就得装。 就说嘛,这要还能挑出刺来,那也是服了。 就在这时,采购肉食的赶着牛车送肉食来了。 安城因为有火车站的缘故,可不小。 纺织厂、轧钢厂、机械厂、化工厂等等,好几个国营厂。 肉联厂每天供应的肉是定量的,一堆国营厂分配下来,一厂分不到多少。 这年头的工人地位很高的,领导为了政绩,得安抚好工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工人吃好。 肉联厂分配到的肉少,那就只能找采购员想办法额外采购肉食。 牛车停下,赵副厂长过去检查。 陈北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想赶紧走的,奈何孙大厨还没给他批条子。 而且这时候孙主任过来了。 陈北和孙主任对视一眼,点点头,都默契地没开口交流。 下一秒,赵副厂长不满的声音响起:“不行,这肉质都发乌了,放的时间不短,工人吃了出问题怎么办?” 一个采购员赶忙解释道:“我们天不亮去采购的,猎户昨晚从山里带出来的,现在天热,没法保鲜。” “一直以来都这样,从没吃出过问题。” 赵副厂长板着脸,语气更加不满,严厉批评道:“没出过问题不代表不会出问题,出问题了你们能负责吗?” 孙主任黑着脸走过去,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就你一来屁事多。 来到赵副厂长旁边,孙主任一秒收敛脸上的不满,赔笑道:“赵厂长,你消消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天热。” “其他国营厂也是这么个情况,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赵副厂长完全不给面子,斥责道:“其他国营厂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得对纺织厂工人负责,吃出问题谁负责?你能负责吗?” “行,赵厂长说得对。”孙主任几乎咬着后槽牙说的。 这本来是他管的,姓赵的已经越权了,娘的。 “那肉都采购来了,总不能让我们负责吧?” 几个肉食采购员也是咬牙切齿。 孙主任直接转身跟孙大厨聊了起来,你喜欢管是吧,行,管去吧。 “肉食质量不合格,从哪采购的,退回去便是,以后纺织厂只要新鲜的肉食,不合格的别送来。” 赵副厂长相当不近人情。 “这不为难人吗,天这么热,去哪能找到新鲜肉食?” 几个肉食采购员气炸了,跟赵副厂长吵了起来。 孙大厨这边批了蔬菜采购的条子,孙主任接过后,示意陈北跟他走。 陈北怕苏卫国被人利用,带着一起走了。 来到办公室,孙主任气得一巴掌拍办公桌上,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 “叔你消消气,回头工人抱怨,又不是你的问题。”陈北拿出烟给孙主任点上。 “人家总厂安排来的高干子弟,哪知底层的不容易,还新的管理模式,行,我就看看他能管理成啥样。” “那几个肉食采购员,保卫科主任安排的,他要是让你们采购肉食,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孙主任提醒道。 “那当然不能触这眉头了,天这么热,谁采购来的肉食不都这样。” 陈北会意。 果然,人家也是有关系的。 孙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就他事多,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弄来肉。” “你们结完钱,到纺织厂门口等等,告诉采购肉食的,让他们把肉食送去轧钢厂,最近先帮轧钢厂采购,我会打电话过去打招呼。” 说着,在条子上签了字。 “好的。” 陈北点点头,接过条子带着苏卫国离开。 到财务科结了钱,两人来到后厨那边开车,两边还在吵得飞起。 “嘿,你们两个,以后肉食也由你们采购,工资不会少你们的。” 赵副厂长对着陈北二人招招手。 第七十章 你那大侄子挺不错 听到这话,苏卫国有些兴奋,这话他听明白了,涨工资。 而那几个肉食采购员则目光不善地看过来。 “你别出声。”陈北低声叮嘱了一声苏卫国,然后一脸为难地走过去:“厂长,不行啊,我们连去哪采购肉食都不知道,这个我们真干不了。” 听到这话,几个肉食采购员的神色才好看起来。 “不会就学,他们怎么采购的,你们就怎么采购。” 赵副厂长不满道。 “他们怎么采购的我也不知道啊,再说照着他们方法采购来的肉食,不还是这个品质吗?” 陈北都无语了,你说得倒是轻松。 娘的,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最烦的就是这种领导。 赵副厂长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法反驳。 “厂长,我们还得去安排明天的蔬菜采购,就先走了。” 陈北说了一声,招呼着苏卫国开着拖拉机走了。 管你爽不爽的,你自己听听你的要求合理吗? 出了纺织厂,陈北把车停边上,和苏卫国坐在车上抽起烟来。 “咱们为啥不答应啊,涨工资呢,咱们大队有不少猎户,咱们可以去找他们收。” 苏卫国很不理解有钱为啥不赚。 “这钱咱们不能赚,抢人家的工作,那是工贼,和李军一个样。” “今天咱们能抢肉食采购员的工作,明天就能抢别人的工作,谁还敢用我们?” 陈北没好气道。 “而且你没听孙主任说嘛,那几个肉食采购员是保卫科主任的亲戚,咱们抢了人家的工作,以后纺织厂的大门都别想进。” “还有,大队里的猎户,人家肯定早就跟其他厂的采购员合作了,哪轮得到咱们,你得懂人情世故,有些钱不能赚,别乱逞强。” 陈北掰开揉碎了讲给苏卫国听。 “太复杂了,我还是适合干体力活。” 苏卫国直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又长不出来。 两人等了得有半个小时,那几个肉食采购员才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赶着牛车出来。 “怎么了?” 门旁的保卫室里,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出来询问。 “老叔,那新来的副厂长欺人太甚……” 几个肉食采购员跟中年男人告起状来。 这中年男人肯定就是保卫科主任了。 “我去找厂长,这不不讲理吗?” 保卫科主任听完,脾气也上来了。 “嘿,别去,去了就得让厂长为难,还会让赵副厂长有刺挑,说咱们抱团排外,厂长就危险了。” 陈北赶忙阻止。 “咋滴,你们送的菜他没挑刺,这就给他当狗了?” 一个采购员恼火道。 “别说那么难听,厂长招的我们,我们当然维护厂长了,给他当什么狗?” “孙主任让我转达你们,让你们把肉送去轧钢厂,最近先给轧钢厂采购,他会打电话过去打招呼。” “先会我还帮你们说话来着,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弄不到肉吧?” 陈北不爽的黑脸道。 那采购员还不服,保卫科主任赶忙拦住,走过来发烟:“小同志消消气,我这侄子性子直。” “看得出来,你脾气也挺直的。”陈北阴阳了一句,接过烟。 谁还没点脾气似的。 “孙主任有说怎么做吗?”保卫科主任尴尬的亲自给点烟。 “没说,不过不用跟他闹,他一新来的能采购到肉食吗?” “过几天工人抱怨起来,他就知道错了,得求着你们回来采购肉食。” 陈北老神在在道。 “对啊。” 保卫科主任一拍额头,对着几个侄子教育起来:“你们几个多学学这位小同志,多动动脑子。” “你们听孙主任的,先给轧钢厂采购着,看他能耀武扬威多久,有他来求我们的时候。” 几个采购员满头黑线,好像你有脑子似的。 不过几人气也消了,围过来跟陈北寒暄,互相认识了一番。 保卫科主任姓陈,一句本家,立马叔侄相称上了。 关系这不就来了吗。 “咱们先散了,回头再聊,不然被看到又得说咱们抱团了。” 陈北提醒道。 “对对对,看他能嚣张多久。” 众人此刻都冷静下来了,各自散开,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陈北也开着拖拉机走了。 离开没多久,刘林脸色很不好地骑着自行车出来。 陈主任赶忙打招呼:“厂长,你招来送菜那大侄子挺不错啊。” “你说陈北?怎么了?”刘林皱眉。 陈主任笑呵呵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林听完松了一口气,道:“得亏你没去找我,不然咱们俩都得有麻烦。” 然后笑了起来:“哼哼,把肉食采购员赶走了,他这新官的火烧不了多久了。” 不知不觉,陈北又帮了他个大忙啊。 这大侄子认得好啊。 一时间,刘林心情都好了起来,眉头舒展。 他娘的,给老子耀武扬威,高干子弟了不起啊,谁还不是高干子弟似的。 这边,陈北并不知道这事,回到村里,回家继续埋头看报写作。 瓶颈是不存在的,前世作为一个小说迷,看过的小说非常多,灵感喷涌,剧情一个接一个。 唯一不足的是文笔,得不停地看报,增加文学底蕴,提升文笔。 村里格外安宁,大家都在忙着编竹篮赚钱。 现在已经六月中旬了,卖完篮子差不多就可以采榛蘑了。 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这年代的人们,极其能吃苦耐劳,不怕活多,就怕没活干。 有事干,时间过得飞快,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陈北整理了一下稿子,准备拿去寄,这次直接写了五万字出来。 加上前两次寄的,字数已经达到十万字。 整理完,又用龟爷卜卦。 【中凶】 【李军勾结上白山屯京都来的知青,苏秀秀被惦记】 陈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李军这王八蛋,想引狼入室啊。 前世看年代文小说,没少看过纨绔子弟下乡,祸害乡下女子找乐子,回头拍拍屁股回城,留下被祸害的乡下姑娘,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嘲笑。 青山村村里人挺好的,就是有李军他们那四颗老鼠屎。 怎么才能避免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太卑鄙了。 第七十一章 京都知青看上苏秀秀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力打力,请李雯来村里玩,借李孝和陈主任的势,让那些京都子弟忌惮。 只是万一李雯被盯上怎么办? 不行,这个太小人了,不能这么干。 陈北摇摇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 再卜一卦看看。 【小吉】 【纺织厂要求加送蔬菜】 陈北摇摇头,这算什么吉啊。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确实算吉,带给大队里更多人利益,自然会更得声望。 再卜,没新的运势信息了。 洗刷完,陈北带上稿,皱着眉头出门。 路上遇到夏蓉和江禾,陈北顿时眉头舒展开,这二位爱慕虚荣。 原身记忆里有,在知青点的时候,没少听这两人说想嫁个好人家。 京都子弟家够好了吧,这不得成全。 那些京都子弟有了对象,被套牢了,不就惦记不了秀秀了。 这是成全别人,没丝毫心理负担啊。 有了解决办法,陈北心情大好。 来到村长家,陈北喊上苏秀秀一起去兜兜风,放松放松。 今天他可得把秀秀盯紧了。 倒不是怕秀秀变心,而是怕秀秀被欺负。 苏秀秀是个颜控,那些京都子弟他也见过,也就是打扮得不错,颜值比他差远了。 “好啊。” 苏秀秀没有丝毫犹豫,眉眼弯弯跟着陈北跑了。 坐拖拉机很拉风的,看陈北意气风发地开着拖拉机,她可喜欢看了。 来到新坝村,陈北还是正常收菜。 送到纺织厂,倒是没再碰到赵副厂长。 “唉,得麻烦你们再弄四百斤来,肉食少了,得多做点菜,以后每天照着一千斤送。” 孙大厨愁眉苦脸。 “好,没问题。” 陈北痛快答应下来。 看孙大厨的样子,明显被赵副厂长折磨得够呛。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话什么时代都不过时啊。 结了钱,陈北带着苏家兄妹回新坝村又加收了四百斤送纺织厂。 忙活着,陈北悠闲地把车开到供销社门口,花了一毛钱买了十个冰棍。 这年头的冰棍,最多的就是糖精水冰冻成的,一分钱一根。 陈北叼着冰棍开车,给冻的。 苏秀秀贴心地帮陈北拿着,眉眼弯弯,一手一根,投喂着陈北。 两人吃个冰棍都吃得你侬我侬的。 也就是苏卫国钢铁直男,能受得了。 回到村里,陈北回家把书那些拿到村长家写,守着苏秀秀。 “浪费钱,这有啥好吃的。” 村长一边吸溜着冰棍,一边心疼。 “人家孩子是孝顺你个长辈,孩子啥都不给,不理你,你就高兴了?” 吴翠莲没好气地回怼。 “就是嘛,就你一天事多。” 陈北立马倒向吴翠莲。 “喔呦,这就嫌弃上我了,秀秀要真被你拐到手了,你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村长顿时眼睛一瞪。 “那肯定的嘛,都拐到手了,我还惯着你?” 陈北揶揄道。 “听听,听听,我就说这背时鬼不是啥好的,你们一天天引狼入室。” 村长气得直拍大腿。 “没点幽默细胞,我开玩笑的嘛,我要真想这么干,会说出来吗?” 陈北很无奈。 “这很好笑吗?” 村长瞪着眼。 “行行行,我错了。” 陈北无语地摇摇头。 婆婆看儿媳,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陈北埋头写作,苏家人忙着编竹篮,各忙各的,时不时拌两句嘴。 一早上就这么过去。 下午的时候,李军那孙子果然带着两个京都来的知青来村里玩。 路过村长家时,指了指坐在院子里编竹篮的苏秀秀,一副狗腿子样子的嘀咕着什么。 陈北脸顿时黑了下来,这王八蛋为了巴结人家,把苏秀秀卖了。 狗娘养的。 陈北第一次动了杀心。 “嘿,妹子,认识认识啊,我们京都来的知青,我叫陆景,这我表弟钱章,你叫什么名字啊?” 其中一个京都知青,油腻地跟苏秀秀搭话。 苏秀秀看了一眼,没理会。 “她叫苏秀秀。” 李军在旁边狗腿地介绍。 然后道德绑架起来:“秀秀,陆知青他们来我们村参观,你是村长闺女,带他们在村里好好转转呗。” “来来,要转是吧,我陪你们转。”陈北哪里还忍得了,起身走过去。 “关你什么事,你配吗?” “陆知青和钱知青可是京都来的高干子弟,你什么身份也配招待?” 李军嚣张地仰着头,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咋滴,京都来的就能搞特殊?” “搞阶级分化是吧,老子弄死你个腐败分子。” 陈北打开门,把李军拽进来就打。 这年头,搞阶级之分就是腐败分子,思想有问题,要被批斗的。 他今天只要不把李军打死,都不会有问题,还会被夸思想正确。 “狗娘养的,给你脸了是吧。” 李军觉得有人撑腰,硬气了起来。 刚要还手,苏家兄弟牛高马大,凶神恶煞地走过来,一左一右瞪着李军。 一副你敢还手,我们就敢动手的架势。 村长更是会玩,起身回屋去了,一副我没看见,我不知道的样子。 李军明摆着想用秀秀讨好这两个京都来的知青,他要不是村长,就亲自动手了。 “咋滴,欺负知青啊?” “我警告你们,陆知青和钱知青可是京都来的,父母都是大人物。” 李军狗仗人势地仰着头威胁。 “京都来的是吧?大人物是吧……” 陈北直接一脚把李军踹翻,一边骂,一边往李军脸上踹了好几脚。 李军刚要还手,陈北却停手了,李军扑了个空。 “大哥、二哥,抓住这货,搞阶级分化,思想腐败,把他送革委会去,好好接受思想教育,游街批斗。” 陈北吩咐道。 苏家兄弟立马一左一右摁住李军,残暴地拎了起来。 “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就搞阶级分化了?我只是很正常地介绍。” 李军脸色大变,游街批斗能把人搞死的。 “你不说我不配招待吗?看看你那狗腿奴才样。” 陈北讥讽地溺了一眼。 然后看向陆景二人:“京都来的是吧,父母是大人物是吧,要人专门接待是吧?” “怎么,要搞地主老财那套,欺压平民是吧?” “主席都说人民万岁,打倒腐败分子,你们还明目张胆搞特殊。” “走走,咱们去革委会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父母有多厉害。” 大帽子先扣上,先声夺人,他倒要看看这两货有色心有没有色胆。 这年头最好的地方就是相对公平,大人物也得老老实实的,搞特殊立马完蛋。 第七十二章打狗得看主人 “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可没说,全是李军说的。” 陆景脸色变了变,毫不犹豫地全部推给李军。 敢搞特权,谁来都不好使。 这点脑子他还是有的。 李军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还京都子弟呢,这就怂了? 犹豫再三,李军别过头,选择默认。 要想搞垮陈北,必须依仗陆景二人,要想报仇他就得忍,给陆景二人当狗。 而见李军默认,自己扛下了,陆景顿时嚣张起来:“我们不过跟秀秀同志打个招呼,违法了吗?要告我们,去啊。” 这下苏秀秀怒了:“别喊我的名字,跟你们不熟,我也不想认识你们。” 陆景脸色有些难看,给你脸了是吧,不过一乡下土妞,也敢给我们甩脸色。 “行,我会让你想认识的。” 陆景傲慢地冷冷一笑,甩脸色是吧,就喜欢征服这种性子烈的。 “她是我对象,你们敢骚扰一个试试。” 陈北脸色沉了下来。 “呵,对象?守得住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规定不能换对象的?” “还有,打狗得看主人,这点规矩都不懂?” 陆景轻蔑冷笑,敢不给他面子,必须往死里整,跪着来求他高抬贵手,才能消了这口气。 苏秀秀虽然是个乡下土妞,但确实长得漂亮。 要是打扮一下,放在京都也是难得一见。 反正在这里也无聊,总得找点乐子消遣消遣。 李军憋屈地咬着后槽牙,陆景口中挨打的狗,当然是指他了。 但要想报仇,他得忍着。 “那就走着瞧,这里不是京都,你们父母要是能只手遮天,你们也不用下乡,小心折在这里。” “还有,别被狗利用了还不自知,有条狗跟我不对付,咱们本来无冤无仇,因为一条狗,咱们现在成了敌人,自己好好想想。” 陈北也反过来威胁,底气十足。 在京都,人家的大本营,他或许弄不过。 但在这里,是他的主场。 陆景二人家庭背景要是真那么强,还会因为弄不到工作岗位而让二人下乡吗? 陆景冷冷看了一眼李军,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冷哼道:“我的狗,我自己会教训,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无知的玩意,懂不懂下乡对有些人来说是镀金,是阅历。” 陈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个说法,这年头以劳动、以贫农为荣。 对于那些大人物的子女来说,下乡是镀金,是人生档案上非常有用的一份阅历。 下乡经过劳动改造,能增加竞争力。 难道陆景二人家庭背景真的很牛掰? 不过那又如何呢,这里是他的主场。 这年头搞特权就是找死,陆景二人父母真敢搞特权弄他吗? “行,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挺想看看你们父母敢不敢搞特权,能不能把手伸过来遮了这天。” 陈北冷哼一声,根本不怕。 现在处于严打时期,纺织厂前副厂长说抓就被抓了,来试试。 革委会的名声不好,但确确实实极大地维护了政治清明。 搞倒的人物越大,政绩越大,想来人家会非常愿意。 “嘁,收拾你还需要我们父母?你是看不起我们还是太高看你自己?” 陆景讥讽道。 “行啊,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救得了你们的狗。” “大哥二哥,把这条狗押去革委会。” 陈北脾气也上来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不死不休呗。 陆景二人脸色难看起来,李军说话没半点脑子。 要是救,他们两个肯定得被连累。 要是不救,以后谁还敢给他们做狗? “看来你的主人并不想救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陈北讥讽地看向李军。 李军憋屈地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现在求救相当于把陆景二人拉下水,那才是真完了。 此刻,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了,其中就有王山,一看李军要完,赶忙跑回知青点找夏蓉和江禾商量去。 而陈北想要的其实就是把夏荣和江禾吸引过来。 夏蓉家庭一般,江禾家境不错,但因为是女孩,不得家里重视。 两人都把嫁个好人家当作人生唯一出路。 两个京都阔少摆在眼前,两人会错过这么个嫁入豪门的机会嘛? “陈知青,你真要把他送去革委会啊?那咱们村今年肯定拿不到先进了。” “是啊,拿到先进有不少奖励呢,八月份就要评了。” 村长家门口,村里人有些为难,想要先进,又怕惹恼陈北。 毕竟这些日子,陈北为村里带来不少收入呢。 “那就送去交给大队长呗,让大队长处理,咱们也算维护了大队荣誉,大队长不把先进给咱们村都说不过去。” 陈北也没有强求,来到这里也一个多月了,当然知道这年头集体荣誉大过一切。 把李军送去革委会,李军会不会完蛋不知道,反正他把整个大队都得罪了。 屋里,村长松了一口气,这小子还是有脑子的。 外边,村里人也支持,都唾弃起李军,一天正事不干,尽给村里惹不痛快。 李军知道,这下他把村里人都给得罪了,但他不在乎,这些泥腿子又给不了他什么。 同时还松了一口气,送去大队,他顶多被批评教育一番,死不了。 这般闹着,夏蓉和江禾也到了。 陈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二位,京都子弟,下乡到白山屯体验生活。” “别人下乡是在城里活不下去,这二位下乡,人家是来镀金来了,体验生活,刷刷阅历。” 这话当然是说给夏蓉和江禾听的,让二人知道陆景二人家世显赫。 陈北一直暗暗关注着夏蓉二人,果然,二人眸光亮了起来,目光落在陆景二人身上就移不开,暗藏着兴奋。 “体验生活就来祸害我们农村啊,分我们农村人的口粮,什么缺德玩意。” “就是,这种人就得去革委会举报。” “……” 村里人本就不待见知青,一听这话顿时都怒不可遏。 知青来下乡,分的是大家的口粮。 就说之前分麦子,要是没有知青,大家就能分到更多。 还有干活,相当于知青在抢他们的工分。 本来一年能拿三千个工分,知青来赚走不少工分,大家拿到的就少了。 一个村的工分量基本是固定的,人多了,大家分下来就少了。 “你们别听他的胡说,我们说的是有些人,不是指我们。” 陆景急了,赶忙狡辩,这话要是传开,传到城里革委会还得了。 “喔?那请陆知青说说有些人是哪些人啊?” 陈北玩味道。 “你……”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等着。” 陆景气急,这他敢说吗? 说出来他全家都得完蛋。 当即气急败坏地带着钱章灰溜溜走了。 夏蓉和江禾对视一眼,默契地追上去。 第七十三章他娘的,被唬了 陈北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机会我给你们创造了,你们两个可要加油啊。 屋里,村长看事情闹得差不多了,终于舍得出来了。 “去去去,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不想赚钱了?” 村长驱赶起来。 大家一看没热闹看了,也都散去,各回各家继续编竹篮去。 村长不悦地看了一眼李军,招呼陈北开拖拉机把李军送去大队。 “有种你就整死我啊。” 车上,李军咬牙切齿地叫嚣。 “不急,整死你我得坐牢,不划算,有人会整死你的,不听话的狗,当然是杀了。” 陈北讥讽一笑。 “哼,你太小看我了,你不整死我,我一定整死你。” 李军满眼怨毒,现在他是狗,以后可就不一定了,陈北都能出人头地,以后他一定会混得比陈北更好。 陈北没再理会,来到大队部找到大队长,村长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队长脸色那个难看啊,把李军狠狠训斥一顿,关仓库里反思,让写一千字思想检讨。 人走后,大队长烦闷地叹息一声:“这些京都来的知青,各村烦,我也烦呐,一个个少爷小姐做派。” “新坝村也有两个,一天天看不起农村人,说些挨打都没人拉着的事,偏偏就分到咱们大队来。” “要是把人赶走,不遵从上面安排,那咱们大队以后就别想拿先进了,烦。” 陈北拿出烟来散,吐槽道:“人家要跟我抢媳妇我都还没说啥呢。” 大队长脸色变了变,很严肃地看着村长道:“老苏啊,你可得看好秀秀,过两年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秀秀咋办?” “这肯定的。”村长点点头,然后瞥了眼陈北,道:“你给我争点气。” “好嘞,这么一对比,我可以说是很好了是吧。”陈北乐了。 “你还笑得出来呢,人家现在铁了心要搞你。”村长没好气道。 “这里不是京都,天高皇帝远,我会怕他们?” “搞特权搞我,求之不得,全国那么多革委会、报社,人家也是要政绩的。” “当然啦,找他们家政敌投诉更管用,对了,他们的家庭信息,大队部应该有吧?” 陈北话锋一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 大队长点点头,出去了一会,拿来一大堆文件袋。 知青的个人信息。 三人一起把来自京都的知青文件袋翻出来,一共七个。 陈北打开陆景和钱章的个人信息一看,脸顿时黑了。 两人父亲都是京都纺织厂的科长,连主任都不是,母亲一个是纺织厂财务会计,一个是供销社会计。 “靠,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呢,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陈北一副日了狗的样子。 村长松了一口气,就这点背景,手根本不可能伸得过来。 “家庭背景应该就这个大。” 大队长递过来一份文件。 钟洁,家庭背景空白。 空白代表保密。 “这人我有点映像,好像也分到白山屯去了。” 陈北道。 当时选知青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人家几眼,女的,很漂亮,气质极其出众。 如果说苏秀秀是小家碧玉,那人家那就是高雅贵气。 一句话不说,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场。 大队长不熟,翻看了一下档案,点点头:“对,是分到白山屯了。” “人家这位恐怕才是真镀金来了。”陈北道。 “那俩孙子,搁我这装豪门,敢来惹我,看我整不死他们。”陈北又吐槽起来。 “你可别暴露人家个人信息,这属于是保密的。”大队里叮嘱了一声。 他是相当看好陈北的,怕陈北出事,才把档案拿出来的,都算是违反纪律了。 “那肯定的,我还能坑叔你吗?” 陈北一脸狗腿样,称呼都变了。 一直以来,大队长对他都很好,被他算计了也没记恨他,很大度,脾气也好,很和蔼的长辈。 “你这小子一天油嘴滑舌的,你要真念我的好,就多多为大队造福。” 大队长贤和的笑道。 “那必须的,虽孤身在这里,但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我真把这里当家了,力之所及,造福家乡,义不容辞。” 陈北很认真地点点头,他真是这么想的。 这里的人对他很友善,一个人在异乡的那种孤独和不安,慢慢被抚平,他对这里真的有了归属感。 “好,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大队长笑着打趣了一句,他听得出来,陈北说的是真心话,很诚。 聊了好一会儿,陈北和村长才离开。 离开新坝村后,村长突然开口道:“在村里你故意说出陆景和钱章的家世,说给夏蓉和江禾听的吧?” 陈北愣了一下,尴尬道:“姜还是老的辣啊,他们不来惹我,我又怎会算计他们,都撕破脸了,当然是怎么毒怎么来了。” 村长不语,掏出火柴点了一根,猛吸一口吐出来,才开口道:“别留下把柄。” 人家都挑明要对他女儿图谋不轨了,还讲个屁的仁义道德。 “好嘞,我就说咱们天生注定是一家人吧,给我点一根。” 陈北乐了,老岳父同道中人啊。 村长没好气地溺了一眼,但还是给陈北点了一根烟。 陈北笑得那个灿烂啊,让老丈人点烟,还有谁。 来到回青山村的路口时,却见一道倩影站在路口张望。 一身黑色连衣裙,优雅而贵气,虽然戴着一顶草帽,也难掩气质。 就看那气质,陈北一眼就认出是钟洁。 “嘿,你干嘛呢?” 陈北把车开到旁边停下,好奇地询问。 钟洁转过身,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迷路了,不知哪条路是回白山屯的。” “我记得你好像是叫钟洁吧,新来的知青。”陈北乐了,这大小姐竟然是个路痴。 这就是个很简单的十字路口,后面是新坝村,往前是青山村,左边是王家村,右边是白山屯。 “对,我也记得你,那天你去火车站选新知青。” 钟洁点点头。 “没错,我叫陈北,上车吧,我送你回白山屯,正好我要去白山屯一趟。” “你记好了,这么走过来,后面是新坝村,大队部就在新坝村,正前面走过去是青山村,我们就是青山村的。” “左边呢是去王家村,右边去白山屯。” 陈北指点了一下。 倒也不是人家家世好就腆着脸凑上来当狗。 遇到了,结个善缘嘛。 “谢谢。” 钟洁很有礼貌地微微鞠了个躬,然后上到车斗里。 陈北开着往白山屯而去。 钟洁坐在车斗里,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天在火车站,我也想跟你去青山村,你为什么没选我呢?” 第七十四章路遇京都来的真千金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都能得到,那天是她第一次被人拒绝,记忆很深刻。 “额,这个……” 陈北尴尬地看向村长。 那天他让要去青山村的站到他前面,钟洁就在其中,但他没选。 王德财说的,京都来的少爷小姐难伺候。 “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选的人。” 村长憋着笑转过身,坑起陈北来。 “我说实话怕你接受不了。” 陈北尴尬地回头咧了咧嘴。 “我想知道。” 钟洁很认真。 “那我可说了,你们京都来的,衣着华丽,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家都总结出经验了,京都来的少爷小姐,脾气大,很难伺候。” “所以大家选知青,壮实的男知青优先,大家就欢迎能干活的。” “其次男知青,再次女知青,再次京都来的男知青,最不受欢迎的便是京都来的女知青。” 陈北直接如实说了。 钟洁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服气地说道:“你们这是偏见,我干活很厉害的,也不闹事。” “但这只是个例,大部分很难相处,人家这里的人总结出来的经验,选什么知青不是我决定的,村长你说是吧?”陈北坏笑着坑起未来岳父。 村长脸上笑容一僵,瞪了陈北一眼,道:“我只说让你尽量争取男知青,可没说地域限制,人家这闺女一看就讨喜,你咋就不选呢?” 陈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向村长:“行,我是恶人,我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村长,你等回去,我跟你拼了。” “哈哈,你坑我的时候你咋不说。”村长乐得大笑,这货一天天没脸没皮地气他,可算报了回仇。 钟洁好奇地看着陈北,作为一个下乡知青,怎么和村长处得这么关系好的,很值得她学习。 爷爷一再叮嘱,让她多学学怎么与人相处。 可下乡后,她能感受到村里人很排斥知青。 知青点的人,也不喜欢和她交流。 一路来到白山屯,正好撞上刚回来的陆景和钱章。 “咋滴,来告状啊?你咋跟个娘们似的。” 陆景恼火地骂道。 现在他们是白山屯人,白山屯村长有权力管他们。 陈北把青山村村长都带来了,肯定是来告状的。 “嘁,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浪费。” 陈北不屑地撇撇嘴,两个虚伪货色,跟他装豪门。 说着,坐在村口乘凉的白山屯村民围过来:“陈知青,是不是又有布啥的。” 之前陈北来卖过瑕疵布,大家都认识。 “不是,我给纺织厂采购蔬菜,明天过来白山屯收,来跟你们村说一声。”陈北道。 新坝村大,但人也多啊,人家自己也要吃菜的,卖的菜反而不多,收完了。 “咋收的?” 众人眼睛亮了起来。 “白菜、葱蒜、洋芋、豆角啥都要,统统两分钱一斤,一天一千斤,麻烦你们告知一下你们村长组织一下,我们就不进去了。” 陈北道。 现在都饭点了,他们什么都没带,登门不合适。 这年头登门,留人家吃饭要自己带口粮,不然双方都尴尬。 “好。” 众人喜形于色,白山屯人不多,各家院子大,种的菜多,能卖不少钱呢。 “谢谢你们。” 钟洁也从车上下来了,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不客气,顺道的事。” 陈北笑着回了一句,把车倒出去走了。 “人家这闺女多有礼貌。” 村长忍不住夸了一句。 “这个叫教养,人家真大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子女,确实不一样。” “豺狼配虎豹,什么样的人吃什么样的饭,活舒服才最重要,羡慕人家干什么,各有各的活法,我就觉得我和秀秀最般配。” 陈北笑道。 “你和秀秀那也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村长没好气地吐槽。 “等年底就对上了。” 陈北笑道。 两人斗着嘴远去。 钟洁也收回目光,或许自己应该向陈北请教请教怎么与人相处。 而陆景和钱章则眉头紧皱,李军不是说陈北家庭条件很差吗,怎么还弄到纺织厂的工作了? “纺织厂工作这么好弄吗?要不我们明早也去试试?” 钱章有些心动。 “好,咱们京都来的,没道理不行。” 陆景一脸高傲。 钟洁听到两人的对话,摇摇头,难怪爷爷不许她暴露身份。 回到村里,晚饭已经做好。 “大队长怎么说?” 苏卫国问道。 “能怎么说,思想教育,让写检讨呗。” 村长摇摇头。 “王八蛋,带人来调戏秀秀,我真想一拳头囊死他。” “京都来得就了不起啊,不一样是人?我就看不起这种人。” “敢靠近秀秀我弄死他们。” 王卫国恼火道。 “用不着生气,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想跟我抢秀秀,他们也配?” “没有家世他们屁都不是,我没有家世,但我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何况两个二五仔,家世也就那样。” 陈北神采飞扬道。 “啥样啊?” 苏卫兵好奇道。 “反正不如我认得那些姐啊叔啊的,两个二逼还唬我。” 陈北吐槽道。 “他娘的,我也被唬了。” 苏卫国气得直拍大腿。 “别说出去,我们就当他们家世显赫,捧得他们下不来台。” 说着,陈北看向苏秀秀,油腻地挤挤眼:“富二代有啥好的,哥让你当富一代。” “好,反正我就喜欢你。”苏秀秀眉眼弯弯,又乖又甜。 “死丫头,不害臊。” 吴翠莲没好气地戳了戳苏秀秀额头。 “那种人沾不得,回头人家拍拍屁股回城了,留下一地鸡毛,我现在看陈北都顺眼了。” 说着,进屋把刘林送的西凤酒拿了一瓶出来。 “这玩意老子还没喝过呢,今天老子也奢侈一回。” 说着倒了四碗。 “对嘛,该奢侈就奢侈,赚了钱不享受,那赚钱的意义在哪。” “来来来,干一杯。” 陈北笑着举杯。 四个男人笑着碰杯。 村长喝了一口,咂吧这嘴品味,然后吐槽道:“这也不咋滴嘛,还没汾酒好喝呢。” “名气大,不代表好喝,喝的就是个名气、品牌,也就待客用,平时谁喝这个啊。”陈北笑道。 就说西凤酒不好喝吧,不止他一个人觉得。 要是真好喝,也不会倒闭。 改革开放没多久,酒的品类百花齐放,西凤酒竞争力不行,没过几年就退出市场了。 这时候酒分三等,一等酒名气最大的就是西凤酒和茅子,茅子特供,很难买到。 汾酒有二等、三等的。 以村长的节俭劲,喝的估计是三等汾酒,都觉得比西凤酒好喝。 酒足饭饱后,继续各忙各的。 第二天早上,陈北一如既往地用龟爷卜卦。 【大凶】 【陆景、钱章到纺织厂闹事】 第七十五章半路上干起来了 这两个混蛋想干嘛? 把我工作搅和黄了? 陈北眉头皱了起来。 纺织厂的工作,可是他目前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既稳定又轻松,绝不能黄了。 换其他时间他倒不怕,偏偏现在那赵副厂长正新官上任三把火呢。 拿他们给刘林下马威,完全有可能。 阻止是不可能的,腿长人家身上,他不让人家去纺织厂,人家就不去吗? 把人弄死,那是没脑子的人才会干的事。 正想着,手指上的血滴到龟壳上,龟壳上浮现出新的字。 【中吉】 【两次救人,李孝带公安到纺织厂给你送锦旗】 陈北眸光亮了起来。 这不就解决了吗? 这年头锦旗的含金量和价值巨大。 锦旗代表着思想觉悟高,为社会做出突出贡献。 赵副厂长还敢找他麻烦,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了。 李孝把公安带到纺织厂去给他送锦旗,干得漂亮。 继续滴血卜卦,没新的运势信息了。 陈北略微有些失望。 其实他最想看到的是南方报社给他回信的信息。 【大吉】 【中稿,南方报社回信寄来稿费】 这多爽。 唉,不靠龟爷,不靠金手指,自己想干成一件事就这么难吗? 没有金手指,他就废物一个呗。 难顶。 收拾好心情,陈北去找苏卫国汇合。 从晒谷场开拖拉机出来,正好遇到夏蓉和江禾,两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往村外走。 陈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想去白山屯勾搭陆景和钱章。 “嘿,去哪啊,我们要去白山屯收菜,需不需要载你们一程?” 陈北凑过去当起热心市民。 夏蓉和江禾愣了一下,她们和陈北关系不好,陈北还对她们这么热心。 感觉不太对,但她们也要去白山屯,有顺风车没道理不坐啊。 “谢谢,我们也要去白山屯。” 江禾挤出个笑容道谢,拉着夏蓉上到车斗里。 陈北也不多问,开着拖拉机往白山屯而去,主打一个热心肠。 来到白山屯,夏蓉二人下车,道了一声谢,跟人打听了知青点位置,走了。 现在农闲,白山屯人大部分都聚在村口,看怎么收菜的。 白山屯村长李爱国已经都安排好了,就是从村口往里收,热情地招呼着陈北二人去村口第一家收菜。 “你们村的菜园子够大的,这一园子,估计都有五百斤菜了。” 来到人家菜园子里,陈北都惊了一下。 这还不算没成熟的菜,菜园子大得跟个篮球场似的。 “我们村人少,各家自留地便大一些,其他村自留地差不多四分地,我们村基本六分地以上,空着也是空着,就多种了些菜。” 李爱国笑着解释了一下。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陈北点点头。 一分地就是0.1亩,六十六平方米,六分地都四百平了。 反正回头他盖房子,必须多整点自留地,巴适。 说着,苏卫国指挥着开始砍菜,把泥巴、烂菜叶那些全部弄掉。 收了两家的就够一千斤了。 “我们也没钱,等我们去卖完,立马过来结钱,青山村和新坝村都是这么结的,绝对信誉。” 陈北说了一下。 财不外露,等拿到工资再说。 白山屯人也没为难,反正人就在青山村,又跑不了。 苏卫国还是青山村村长儿子呢。 刚把拖拉机摇起来,却见陆景和钱章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载着夏蓉和江禾往这边过来。 四个人都老神气了。 村里人都一脸羡慕。 白山屯一辆自行车都没有,村委都没有。 人家两个知青一来,一人直接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 陈北也是咋舌,陆景二人家世虽然没多强,但比起农村人还是富太多了。 来到近前,陆景一脸傲然地仰头看着陈北,挑衅道:“你买得起吗?” “看到这是什么没有,有钱都买不到。”陈北不甘示弱地拍拍拖拉机。 “又不是你的,你得意什么?” 陆景鄙夷道。 “但我能开啊,大队给我用。” 陈北很气人地耸耸肩。 “哼,很快你就用不了了,你能给纺织厂当采购员,我们也能。” 陆景高傲地冷哼一声,骑着自行车走了。 钱章嚣张地竖了竖中指,也载着江禾走了。 “等会爷让你们跟着吃尾气。” 陈北也不生气,点了根烟,开着拖拉机追上去。 陆景和钱章还嘚瑟呢,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各种扭。 土路上各种坑啊坡啊的,加上还载着人,很快就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 “嘚瑟啊,继续给我嘚瑟啊,骑,给我骑快点,别挡路。” 陈北追上去,控制着拖拉机车头拱自行车屁股。 夏蓉和江禾吓得半死,直接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跑到边上。 苏卫国解气地拍掌大笑。 “干你娘的,给你脸了是吧。” 陆景二人气闷了,把自行车停好,气势汹汹过来要干陈北。 “咋滴,想打架啊,来来来,爷奉陪。” 苏卫国极其嚣张地仰着头下车,一手揪住一人衣领,差点把陆景二人直接提起来。 陆景二人直接气焰瞬间没了一半。 陈北看乐了,我的村霸大舅哥,巴适。 “废物玩意,有种你别躲后面,是男人就来打一架。” 陆景气急败坏地对着陈北怒吼。 就苏卫国这体格,他哥俩绝对干不过,一巴掌就能把他们拍成重伤。 但陈北那瘦竹竿身材,他们绝对能把陈北虐到喊爹。 “想跟我动手,先过我大舅哥这关,连我大舅哥都打不过,没资格跟我动手。” 陈北极其气人的仰着头,抖着腿,老神自在地点上一根烟。 “入你娘的。” 陆景二人被气到失智,跟苏卫国动起手来。 然后很快就被苏卫国摁在地上,惨叫连连。 “就这点能耐还耍横呢,都告诉你们了,这里不是京都,挨揍了你们父母也救不了你们。” “还给我竖中指是吧,以后记得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遇到我们躲远点。” 陈北这下神气上了,走到前面趾高气扬地训起来。 “这次我们认栽,你给我等着,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陆景咬牙切齿地瞪着陈北放狠话。 “李军天天说这句话,我都等了一个多月了,也不见他把我怎么样,我都听腻了。” “赶紧把车给我挪开,别挡路。” 陈北不屑的嘴一撇,要不是公安马上要给他送锦旗,他非得大耳巴子伺候一顿不可。 “垃圾,就这点能耐还跟我动手。” 苏卫国轻蔑地松开手,不屑地拍拍手,仿佛收拾了两只蚂蚁似的。 陆景别人憋屈的要发疯,但打又打不过,只能咬牙切齿地把自行车挪到边上。 “跟着后面吃尾气吧。” 陈北嚣张的竖了竖中指,嘚瑟的开着拖拉机走了。 第七十六章见义勇为,社会榜样 “狗娘养的,老子迟早让你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陆景恶狠狠地瞪着拖拉机远去的背影咒骂,双手紧紧握成拳。 “他就狗仗人势,攀上了村长家,要没村长家给他撑腰,他屁都不是,以前被我们呼来喝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江禾附和着,讨好地给钱章拍身上的尘土。 夏蓉有样学样。 “哼,把他纺织厂采购员的工作搞黄咯,我倒要看看苏秀秀还看不看得上他,看他还怎么神气。” “走。” 陆景咬牙切齿地上车。 两兄弟憋着一口气,愣是追上了拖拉机,一路跟着来到纺织厂门口。 “陈叔,后面那四个我不认识哈。” 陈主任正在门口巡查呢,陈北打了声招呼,开着拖拉机进厂去。 陆景他们想跟进去,结果被陈主任拦住。 “我们是陈北朋友,一起来的。” 陆景张嘴就来。 “放屁,人家陈北说了不认识你们,一边去,纺织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陈主任眼睛一瞪,直接招呼保卫科的人把陆景他们轰一边去。 “这个王八蛋。” 陆景咬牙切齿骂了一声,然后放低姿态给陈主任递烟。 结果陈主任理都没理。 “这人有病吧,陈北又不是他爹,他这么听话干嘛?” 钱章快气炸了。 而就在几人束手无策之时,李孝带着两名公安来了。 跟陈主任说了一声,带着两名公安进去。 陆景眼珠子一转,赶忙凑上去:“公安同志,我们要举报纺织厂的采购员不合格。” “这是纺织厂的事,你找纺织厂保卫科同志说。”两名公安没理会,跟着李孝走了。 陆景人都麻了,那保卫科的明显被陈北收买了。 “你要举报谁啊?” 正好这时,赵副厂长骑着自行车过来。 “纺织厂采购员陈北,纺织厂要是不解决这事,肯定会有大麻烦。” 陆景故意往大了说,先进去再说。 赵副厂长皱了皱眉头,道:“跟我进去说。” “赵厂长,这不合适吧,他们不是纺织厂的人。”陈主任过来阻拦。 “怎么我这个厂长也没权力带人进去?出了事你负责?” 赵副厂长神色一冷,架子摆起来。 “这是规矩,我也是按规矩办事,他们进去,厂里出了事算谁的?” 陈主任本就看姓赵的不爽,直接硬钢,就是不放行。 “出了事我负责,我写保证书可以了吧。” 赵副厂长恼火地推着进保卫室写保证书。 陈主任这下也无法了,只能放人,跟着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帮陈北说说话。 陈北是厂长侄子,他们一伙的,都看姓赵的不爽。 前天幸亏陈北指点,不然他要闹出大麻烦了。 一起来到后厨,只见厂里领导大部分都在。 陈北和苏卫国一人举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见义勇为。 背面还有小字——安城派出所、供销社、纺织厂联合颁发,见义勇为,社会榜样。 赵副厂长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凑上去询问刘林什么情况。 “陈北和苏卫国同志可为我们纺织厂争光了,协助公安救人,抓捕不法分子。” “这位是供销社主任,他闺女之前被歹徒挟持,陈北和苏卫国同志协助公安救人,抓捕歹徒。” “还有我儿子被人贩子拐卖,也是他们在火车站救下的。” 刘林也不遮掩,他报恩怎么了,谁敢说他做得不对。 而且陈北二人做采购员走的合法程序,两人送来的菜,品质一直都很好。 赵副厂长看了看陈北和苏卫国,又看向陆景四人,问道:“你们要举报陈北什么?” 陆景顿时底气不足了,支支吾吾道:“陈北他是知青,今年才下乡,不在农村好好干活,天天跑城里找工作,思想有问题。” 本来他是想刷身份,让纺织厂把采购员的工作给他们做的。 但陈北竟然救了纺织厂领导的儿子,还救了供销社主任的女儿,得了公安认可,颁发锦旗。 作为纺织厂采购员,为纺织厂争了光,想挤走陈北根本不可能。 “这位同志,你思想有很严重的问题啊,从来没有规定说知青就只能待在农村干农活。” “在农村干活和在城里工作,一样都是劳动,为国家创收,听口音你们也是知青吧,你们要是有能力在城里找到工作,一样可以进城工作。” 赵副厂长黑着脸批评,这他娘的就是你说的纺织厂都会出大问题? 他还以为是陈北倒买倒卖,从中赚差价呢。 “而且据我所知,陈北同志也没耽误农村的活计,且不说为纺织厂采购蔬菜给大队创收。” “陈北同志还带领村里用河流运输竹子,编竹篮卖给供销社创造收入。” “并且还将带领青山村种植药材创收,这不就是知青下乡的意义吗,带动农村发展,你们得好好纠正纠正思想,好好向陈北同志学习。” 李孝也批评起来。 这一看就是见不得陈北好啊。 “不错,陈北同志不仅很好地执行着知青下乡的意义,还见义勇为,思想觉悟极高。” “为纺织厂采购的蔬菜质量一直很好,没有半分懈怠,之前纺织厂有批瑕疵布,也是陈北同志帮忙一天就售卖完的。” 刘林也为陈北撑腰。 赵副厂长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陈北。 一个下乡知青,孤身在异乡,还能建立起人脉,并且做了这么多事,了不得啊。 这种有能力的人,就算不交好,也最好别得罪。 “赵厂长,怎么样,我就说吧,先调查清楚,你非要把人直接带进来。” 陈主任乐了,狂上眼药。 赵副厂长脸色顿时难看不已,对着陆景几人严厉批评起来。 陈北当然注意到了,看着陆景四人低着头挨训,灰溜溜的样子,爽。 “两位同志,你们两次见义勇为,思想觉悟极高,还得麻烦你们带我们去你们村里,我们也要给你们村集体颁发荣誉,你们村集体把你们教育得很好啊。” 公安队长孙青山道。 “好,麻烦你们稍等一下,我们把菜称了。” 陈北赶忙点头,还能在村里露一把脸,爽。 第七十七章高光时刻,派出所送奖金 很快,菜称了,陈北去财务科结了钱。 李孝和两位公安都是骑自行车来的,直接把自行车放车斗里,跟着坐拖拉机一起前往青山村。 出纺织厂时,陆景四人也才刚出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那叫一个狼狈啊。 “举报我是吧,四个小丑。” 陈北嘲讽了一声,神采飞扬地开着拖拉机扬长而去。 “可恶。” 陆景一拳重重捶在墙上,气急败坏又毫无办法。 “哎哎,干吗呢,墙锤倒了你们赔得起吗?” 陈主任还过来再补一刀。 四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憋屈地灰溜溜骑着自行车离开。 这边,来到新坝村,陈北让苏卫国去喊大队长。 “喊大队长干嘛?” 苏卫国憨憨地挠挠头。 “咱俩的高光时刻不得让大队长看看,回头他好意思把先进村集体颁发给其他村吗?”陈北没好气道。 车斗里,李孝三人都乐了。 “你得有八百个心眼子。” 李孝没好气道。 “哈哈,毕竟我是青山村一员嘛,得为青山村争取荣誉。” 陈北意气风发地一笑,拿出烟来散。 “我听说你惦记你们村长家闺女是吧,天天跑人家吃饭,赶都赶不走,把你们村长都整得一点法没有。” 李孝笑着打趣。 “追媳妇嘛,脸皮可不得厚点,我现在要不去村长家吃饭,村长还不习惯呢,这不成一家人了吗。” 陈北嬉笑道。 反正他脸皮厚,他不嫌丢人,而且他也没白吃村长家的饭啊。 “哈哈,我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你得学学,追媳妇嘛,不丢人,一天天看见柳素就扭扭捏捏的,一点都没男人气概。” 孙青山朗声一笑,恨铁不成钢地批评起跟来的小公安。 四人聊了起来。 小公安是孙青山侄子,叫孙连城,柳素是派出所的文职人员,孙连城暗恋人家。 孙青山还让陈北好好教教孙连城怎么追姑娘。 陈北神采飞扬地教了起来,怎么不要脸怎么来。 要诀,胆子大,脸皮厚。 正聊得兴起,苏卫国拉着大队长过来了。 上车后,陈北开着拖拉机一路到青山村。 村里,老老少少坐在家门口,互相一边聊天一边编着篮子,岁月静好。 陈北直接把车开到村委。 苏卫国这回聪明了,赶忙跑回家喊村长。 很快,村长来了,在大喇叭里通知全村到村委开会。 几百口人乌泱泱地很快就围过来。 “村长,公安咋来了,出啥事了?” 有人不安地询问。 “没出啥事,大家不用紧张,陈北和孙卫国同志两次见义勇为,帮公安抓捕歹徒,抓捕人贩子救人。” “两位都是好同志啊,青山村培养出两位好同志,我们特来为青山村颁发锦旗。” 孙青山大声说道。 孙连城配合地递上锦旗——见义勇为,品德模范。 孙青山接过,递给村长。 村长笑得老灿烂了,高高举起。 儿子和准女婿给村里带来荣誉,他这当爹的,别提多有面了。 “好,陈知情,卫国,好样的。” 村里人纷纷鼓掌喝彩,老激动了。 派出所都给青山村颁发锦旗了,今年红星大队的先进村集体,肯定是青山村的。 拿先进,好处很多的。 首先是荣誉,其次是大队部养的牛,秋收会分配更多给青山村用。 还有,拿了先进,可以多养十头猪,在指标外,算青山村自己的。 十头猪能卖不少钱呢,都是青山村的。 村长发表讲话,一套官话,再接再厉啥的。 孙青山配合着表扬。 陈北和苏卫国把他们的锦旗打开,老嘚瑟了。 这个时候不嘚瑟,什么时候嘚瑟。 结束后,村长留三人吃饭,三人婉拒,骑着自行车走了。 陈北二人跟着村长回家。 “怎么样,长脸不?” 苏卫国嘚瑟得不行。 “不错不错,这么多年总算让你老子我为你骄傲了一会。” 村长心情大好。 “不止锦旗,还有奖金呢。” 苏卫国咧着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 陈北也掏出来一个,打开一看,里面二十块钱,还有二十斤粮票。 “就这?” 陈北有点嫌弃。 “你还想要啥?人家刘厂长和李主任送得还不够啊?” 村长没好气瞪了眼。 “也是哈。” 陈北尴尬地挠挠头。 存款一百一了,还有三天发工资,就一百五了。 没办法,啥也不会,打猎打不了,横财发不了,投稿又不中,只能一步步慢慢积累。 不急,等七月份,挖黄连、甘草、柴胡那些去卖。 已经领先很多人了。 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呢,慢慢来。 “怎么样,哥还是很争气的吧,我看这回谁还敢跟我争。” 陈北对着苏秀秀扬扬下巴,老嘚瑟了。 “太危险了,我才不想你和大哥犯险呢,平安最重要。” 苏秀秀非常认真地说道。 陈北顿时笑不出来了,心里暖暖的。 “好,以后我们不犯险了。” 陈北很认真地答应。 “是啊,两个兔崽子,你们有几条命够嚯嚯的?” “见义勇为听着好听,但要命的,以后你们给我老实点。” 村长反应过来,抽起竹条就抽。 陈北和苏卫国疼的蹦起来,陈北上跳下窜的往外跑。 苏卫国还嘴硬呢:“我见义勇为,我是英雄。” “我还是你老子呢。”村长抽得更起劲了。 “快跑吧,还顶嘴呢。” 陈北都无语了,我憨憨的大舅哥唉。 “我不服。” 苏卫国一边喊一边往外跑,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不服也给我憋着。” 村长追出来。 陈北赶忙拉着苏卫国跑路。 有一说一,苏卫国是真孝顺,顶嘴也就说句我不服。 村长也是要面子的人,没追出来。 两人跑远后,龇牙咧嘴地揉屁股。 疼是真疼,但却有种亲切的感觉。 竹笋炒肉,长辈教训晚辈的标配。 有长辈训,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苏卫国则不服的各种抱怨。 陈北笑着安慰。 两人来到村委,开着拖拉机去白山屯结款。 刚结完,准备走的时候,陆景四人灰溜溜地骑着自行车回来。 “村长啊,你可得管管你们村这两位知青,跑纺织厂去举报我下乡不好好干农活,思想有问题,被纺织厂赶出来了。” 陈北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 就你们会举报是吧。 第七十八章苏秀秀的危机感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人家靠本事找的工作,关你们什么事,人家吃你家的还是拿你家的了?” 李爱国脸一沉,对着陆景和钱章喷了起来。 人家才来白山屯收菜,给白山屯创收,这俩货回头就举报人家,什么人呐。 “就是,心咋那么黑呢,看不得人家有工作,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自己没本事就不让人家好过,就这德行还京都来的呢。” “……” 白山屯村民也跟着骂。 今早卖菜的两家,一家赚了十块钱呢。 把陈北惹急眼了,以后不来白山屯收菜怎么办? 红星大队十个村呢,不缺白山屯一个村。 看不得人家好就想把人家工作整黄,让他们以后都不能卖菜赚钱,多缺德啊。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没管好村里人,你们消消气,我会向知青办上报这事的。” 李爱国尴尬地跟陈北道歉。 “哎,他们思想有问题,是他们父母没教育好,怎么能怪您呢。” “我就跟您说一声,别让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行得正坐得端,自不怕他们举报,但他们可把纺织厂领导和供销社主任给得罪了。” “回头万一人家供销社不收白山屯的榛蘑,是吧。” 陈北微微一笑,给足李爱国面子和台阶,又给陆景二人挖了个大坑。 一听这话,白山屯村民顿时沸腾了,围着陆景二人怒骂,口水狂飞。 他们还指望采榛蘑赚钱呢。 “哼,这事我会向知青办上报,申请处分。” “你们继续闹,凑够三个处分下放农场,去农场闹去。” 李爱国愤怒地警告。 也不算警告,他巴不得这两人赶紧滚出白山屯。 陆景和钱章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放不下架子求情,恶狠狠瞪了一眼陈北,咬牙切齿推着自行车回知青点。 夏蓉和江禾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着去。 “还甩脸色呢,装什么装,京都来得了不起啊,你又不是我儿子,我惯着你?” 村民们不爽地唾骂。 然后又回头跟陈北说好话,怕陈北回头不来收白山屯的菜。 “大家放心,我这人恩怨分明,要找麻烦也是找他们两个的麻烦,野菜人家纺织厂也要。” “白山屯这边山多,你们没事的话可以去挖野菜,但一定要清洗干净,洒上水保鲜。” 陈北顺势当了把好人笼络人心。 白山屯人又兴奋又感激,热情了许多。 聊了一会,陈北和苏卫国准备开车离开,却见钟洁推着辆女式凤凰牌自行车,一身淡黄色连衣裙,亭亭玉立地站在后面。 有一说一,真的很养眼。 “我可以跟你们去青山村玩吗?” 钟洁眸光灼灼,期待地询问。 “当然,青山村又不是啥禁地。” 陈北笑着点点头,过去帮钟洁把自行车放到车斗里。 “谢谢。” 钟洁礼貌而客气地道谢,上到车斗里。 刚刚拉过菜,车斗里有点湿,灰尘不少,钟洁一时间不知道坐哪里,她今天穿的衣服很显脏。 陈北看出钟洁的窘境,从座位下扯了把稻草递给钟洁。 “谢谢。” 钟洁感激地接过,垫在下面。 陈北点了根烟,开着拖拉机走了。 “你也是京都来的,跟陆景他们一伙的吧?” 苏卫国有些不待见钟洁。 钢铁直男,不可能因为你长得漂亮就给特殊照顾。 “京都很大的,同一个地区来的,不代表就是一伙的,你看人家的素质和涵养就知道和陆景他们不是一类人。” 陈北好笑地摇摇头,我耿直的大舅哥哎。 “我不认识他们,也不喜欢他们。” 钟洁格外平静。 “那你可得小心他们,那两货不是啥好玩意,骚扰我妹妹,你和我妹妹一样好看,十有八九也会骚扰你。” 苏卫国一本正经地提醒。 “他们不敢。” 钟洁回了四个字,自信,霸气。 苏卫国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了。 陈北一乐,看看人家这底气和仪态,真千金大小姐啊。 陆景二人跟人家比,连暴发户都算不上。 拖拉机一路行驶到砍竹子那座山,快一个月过去,猪草又长得相当茂盛。 拖拉机的轰鸣,吓得躲在草丛里的野鸡往山上飞。 陈北把拖拉机停下。 “野鸡又从山上跑下来了,走,看看有没有野鸡蛋。” 说着,和苏卫国去草丛里找野鸡蛋。 钟洁好奇地跟过去。 “还真有,有口福了。” 找到两窝,一共十多个。 陈北和苏卫国一窝留一个,其他的全拿走了。 “为什么要留一个呢?” 钟洁好奇地询问。 “留一个,野鸡舍不得放弃,就还会把这里当窝,以后还能来捡野鸡蛋,全捡了,相当于竭泽而渔,一锤子买卖。” 陈北笑着解释了一下。 “啥鱼?哪来的鱼?” 苏卫国眨巴着眼睛四处寻找,眼神非常清澈。 “比喻,竭泽而渔就是把湖抽干,一次把鱼全抓了,以后就没得抓了。” “形容贪得无厌,只在乎眼前利益,一次把事情做绝,不顾以后。” 陈北好笑地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竭泽而渔。” 苏卫国眼神清澈地念了一声,嗯,记住了。 钟洁看着两人,忽然有些明白陈北为何能和这里的人相处得那么融洽了。 陈北没有因为是城里人,便觉得高人一等。 比如现在,没有因为苏卫国没文化便取笑或者觉得优越,而是耐心地教苏卫国。 回到车上,苏卫国用稻草垫在衣兜里,陈北把野鸡蛋全部放进去,免得被颠坏。 一路回到青山村,把车停在晒谷场,陈北帮钟洁把自行车拿下来。 “呦,陈知青,这是谁家闺女啊,怪好看的。” 一路过处,村里人都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还有点警惕,怕陈北移情别恋被拐跑。 “白山屯的知青,过来青山村玩。” 陈北笑着回应,一路来到村长家。 “兔崽子,继续跑啊,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村长拾起一根竹条就要抽陈北二人。 “叔,有客人,给点面子。” 陈北赶忙让开,露出后面的钟洁。 “钟知青,过来玩啊。” 村长一秒变脸,笑着打招呼。 “村长叔,叨扰了。” 钟洁微微躬身,很有礼貌,但也显得有些疏离。 后面,苏秀秀看到钟洁,噌一下站了起来,眼神有些慌乱,食指无措地搅在一起,因为用力,指关节泛白。 好好看的姑娘,黄色的衣裙,难道这便是陈北心中,雨巷里丁香一样的姑娘? 陈北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苏秀秀不安地胡思乱想。 第七十九章你可以教教我吗 苏秀秀突然站起来,陈北目光被吸引过去,敏锐地捕捉到苏秀秀的不安。 当即连忙笑着走过去,站在苏秀秀旁边,给钟洁介绍道:“这是村长的闺女,也就是卫国的妹妹苏秀秀,以后将是我媳妇,我准备在村里落户娶秀秀。” 直接表明,给足秀秀安全感。 钟洁当然漂亮,但不是他的菜,钟洁的家庭肯定看不上他,他会很卑微。 重活一世,他可不想委屈自己。 还是秀秀家庭最适合他,不会有压力,自由。 听到陈北的话,苏秀秀顿时踏实了下来,十指松开,眉眼弯弯,跟钟洁打了声招呼。 “你好。” 钟洁点点头回应。 “这是婶子,这是秀秀二哥苏卫兵。” “这是白山屯的知青钟洁。” 陈北笑着互相给介绍了一下。 “丫头,来来,屋里坐,当自己家。” 村长挺喜欢钟洁的,邀请着进屋里。 苏秀秀拿了碗,倒了三碗水。 陈北和苏卫国端起来就喝,钟洁有些拘谨,轻轻抿了一口。 “村长叔,你们编竹子是做什么?白山屯好像没编。” 钟洁好奇询问。 “供销社收竹篮,我们编了拿去卖,白山屯那边没竹子,想编也编不了。” 村长笑着解释。 “我可以学学吗?” 钟洁饶有兴趣,亲手编一个寄回去给爷爷,看爷爷还说不说她啥也不会,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你那手太嫩,可编不了,你要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一个回去。” 村长笑着摆摆手。 “我也编不了,手上没老茧扛不住,以你的家庭条件,学这种技能,等同于没苦硬吃。” 陈北耸耸肩。 “我爷爷让我学学生活技能,这不算生活技能吗?” 钟洁侧头询问。 “算,不过非刚需,不会也一样能活,我想你爷爷想要你学的是如何独立生活,如何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锻炼你的能力,增加你的阅历。” 陈北道。 正如陆景说的那样,陆景都知道,用来装叉,然后这位真来增加阅历的却不知道。 “嗯,是这样的。”钟洁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看着陈北道:“你可以教教我怎么与人相处吗,我看你和这里的人相处得很好。” 苏秀秀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来请教陈北。 “这个简单,入乡随俗,摒弃城里人的高贵,平等待人,互相尊重。” “比如你,多笑笑,别老绷着,让人不敢靠近,穿着上也要入乡随俗,否则会让人有距离感。” “人呢,要学会向下兼容,粗俗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用国家方针来说就是从人民群众中来,到人民群众中去,大家都是人民,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要学会把自己当普通人。” 陈北笑着指点。 前世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优越感。 “学会把自己当普通人。” 钟洁细细琢磨起来。 村长一家见他们也插不上话,索性回院子里继续编竹篮。 好一会儿,钟洁点点头,有所悟,然后好奇道:“你不回城了吗?” 陈北摇摇头:“人各有志,你一看就被家人保护得太好,而我在城里的世界,身边充满了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说实话,我不喜欢城里的生活,我喜欢这里的人情味,轻松,安宁,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心里踏实安宁。” 说着,陈北点了根烟,意气风发地看着屋外道:“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用我所学改变这里,以后这里未必会比城里差。” 遍地机遇的年代,农村待开发的远比城里多。 没有家世背景,农村的机遇反而比城里多。 就比如他,去了城里,哪怕找到工作,也是朝九晚五,卡得死死的。 而在农村,他可以挖药材、卖菜、写作,机遇更多。 “这小子,年轻气盛啊,真敢想。” 院子里,村长一乐。 不过,药材要是种植成功,青山村的生活条件,说不定还真不比城里差。 “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 钟洁美眸泛彩地看着陈北,爷爷也说过这句话,陈北的思想境界竟然如此高。 而且,陈北真这么做的,为大队创收,带动这里致富,改变这边的生活条件,因此获得尊重。 那么,自己能做什么来改变环境呢。 钟洁陷入沉思中。 好一会儿,也没想出自己能做什么,于是向陈北请教道:“我能做什么呢?” 陈北摇摇头:“我又不知道你会什么,想改变环境,得先了解环境,你得先了解这里,才知道在这里能做什么。” “等你了解了,还是不知道的话,你应该问问你的家人,他们了解你,知道你能做什么。” “有长辈指点,是一种幸福,并不丢人,一事无成才丢人,村长天天收拾我,我依旧甘之若饴。” 外面,村长听得不停点头,这小子通透啊。 算这小子识趣,知道他的好。 苏秀秀自豪地嘟嘟嘴,还是她眼光好,陈北懂得可多了。 不愧是她一眼就相中的男人,比其他知青厉害太多了。 “嗯,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洁起身对着陈北鞠了一躬。 爷爷让她下乡锻炼,说她长大了,不能什么都不会。 她憋着一口气,觉得爷爷小看她,拒绝了哥哥陪她下乡到同一个地方,誓要自己一个人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 听了陈北的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有家人帮助是幸福的,不丢人,逞强一事无成,那才丢人。 自己丢人,家人失望。 爷爷他们现在肯定很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或许她应该写一封信回去,让家人安心。 “不客气,相逢即是缘,我们的人生轨迹不一样,你注定要回城,而我的根在这里,我想留下来建设这里。” “我顶多算是一个先行者,能教你的不多,这里机遇其实很多,比如这里水源充沛,尤其白山屯那边,山多河多洼地多,养鱼有没有搞头呢?” 陈北笑道。 之前抓蝎子,没少跑去白山屯那边山上抓,那边的环境他挺了解的。 这边河流挺多的,很适合养鱼,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养。 钟洁要是搞成了,请教请教,青山村也养,巴适。 第八十章祝我们都得偿所愿 “这可以吗?” 钟洁眸光亮了起来。 “当然,只要养成,不愁卖,安城那么多国营厂,肉联厂的肉食供应不够,每个厂都有专门的肉食采购员。” “鱼也是肉啊,各厂采购员肯定都跑来买,再次也有收购站兜底。” “只要养成,一定亏不了。” 陈北非常笃定。 全国物资短缺的年代,吃的根本不会愁卖。 “嗯,我回头了解了解,请家里帮我寄些这方面的书籍来。” 钟洁用力点点头,有了努力的方向,很是开心。 “咱们村可不可以养鱼呢?” 村长坐到门口来,眼里闪着光。 “当然可以,但我不会,这事得靠钟知青,咱们村研究种植药材,白山屯研究养鱼。” “回头互相交流学习,两件事可以同时干,一起致富。” “国家那么大,吃的、药材都缺得很,不愁卖,不会有利益冲突。” 陈北神采飞扬道。 这年头的市场可太大了,就算整个安县一起干,也远远不可能让市场饱和。 “嗯,这个好,干成了,咱们这里可真不比城里差。” 村长竖起大拇指,眼里闪着光,眼底都是期待。 “知识真的可以改变生活,等回头成了,就各家集资,盖学校,让孩子们都有书读,学习知识,别像我们只会干农活。” 村长也神采奕奕起来,都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要不你是村长呢,这个好,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希望我们都得偿所愿。” 陈北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然后看向钟洁道:“如果我们做成了,说不定会成为全国模范大队,你的家人会为你骄傲,你也必然前途无量。” “嗯。”钟洁三分乖巧,七分斗志满满地用力点点头,眼里都是光。 “哈哈,说得好,今天吃顿好的。” 村长朗笑一声,兴之所至,起身拿了个盆,去地窖里整了盆小麦上来,倒在院子边的石臼里,用榔头敲。 “这是脱壳吧,我来。” 陈北来了兴趣,撸起袖子。 “力别使太大,会把麦粒捣成粉。” 村长在旁边指点着。 陈北很快就熟练起来。 钟洁也来了兴致,试了试。 有长辈指点并不丢人,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捣完,村长拿来筛子把壳筛掉,留下麦粒。 又用石磨把麦粒磨成面粉。 “孩他娘,今天做面条吃,整点鸡蛋整点肉做臊子。” 村长说着,把面粉端进厨房。 “行。” 吴翠莲笑盈盈地进厨房去和面。 今天他们家可露脸了,陈北和卫国还得了四十块钱奖励呢,是要庆祝庆祝。 “婶子,我可以跟你学学怎么和面吗?” 钟洁跟着进厨房。 两人很快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 陈北和村长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钟洁打好关系,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这时,苏秀秀进屋抱出来一套衣服递给陈北:“我做好了一套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好。”陈北美滋滋地抱着衣服进苏卫国房间去换。 出来焕然一新。 “刚刚好,你手可真巧,怎么样,我穿上你做的衣服,是不是更俊了?” 陈北很不要脸地在苏秀秀面前转了一圈。 村长父子三都无语了,这不要脸的。 “嗯,俊。” 苏秀秀眉眼弯弯,娇俏地点点头。 村长差点破防,一个不要脸,一个不害臊,倒是绝配啊。 “就是布料不好,染了青色。” 苏秀秀有些惋惜道。 “换个看法就好看了,你看多像一副山水画,这些青色的印记,就像是青山绿水,穿在身上还显气质呢,清风霁月。” 陈北笑着安慰。 厨房里,钟洁听得一乐,陈北可真看得开啊,真会安慰人。 不过被陈北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这一身行头都是你亲手缝的,你不嫁我都说不过去,嘿嘿。” 陈北贱兮兮地笑道。 苏秀秀嘟嘟嘴,看向自己老父亲。 只要老爸松口,她立马就嫁。 村长没好气白了一眼,转过身不想看。 “要不你用这个布也给自己做一身,我们穿一样的衣服,情侣衫,别人一看就知道,多浪漫。” 陈北笑道。 “嗯,好。” 苏秀秀眸光亮了起来,这个她喜欢。 “我也要,我找阿霞做。” 苏卫国也来了兴趣。 “那我找小花。” 苏卫兵不甘示弱。 “你还是等两年吧,小花才十六岁,你小心遭雷劈。” 陈北吐槽道。 “就穿衣服,又不干别的。” 苏卫兵咧着嘴傻乐,和小花穿一样的衣服,出双入对,想想都美。 情侣衫,还是陈北会玩。 “村长,怎么样,俊不俊,你闺女给你做过衣服吗?” 陈北凑村长面前犯贱。 “老子身上穿的就是闺女做的,老子有闺女,你有吗?”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眼。 “等我有闺女,你就有外孙女啦。” 陈北贱兮兮道。 村长拾起竹条就抽,这小子明白着挑衅他。 陈北撒腿就跑,躲苏秀秀身后。 然后苏秀秀躲开了,跑村长那边,像只小兔子似的,调皮地吐吐舌头。 “兔崽子,看到了吧,还是爸更亲。” 村长嘚瑟地扬起竹条。 “那是现在,以后可说不好。” 陈北挑衅地回了句嘴。 然后就被抽得上蹿下跳地往外跑。 厨房里,钟洁透过窗户看着,温婉一笑,这家人的氛围很好啊。 苏秀秀甜美娇俏,陈北阳光开朗,也很般配。 一个笑,一个闹,真好。 门口,陈北跑出去,跟来串门的苏进堂撞一起。 “你又咋惹你老岳父了。” 苏进堂打趣道。 “你也是个欠抽的,秀秀还没嫁呢,乱说什么。” 村长没好气地抽了苏进堂两下。 “那不迟早的事吗,一把年纪脾气还这么大。” 苏进堂笑道。 “说正事,说正事。” 看竹条又抬起来了,苏进堂赶忙转移话题,把竹条抢过来。 “猪正是长膘的时候,单靠村里孩子,猪草不够,老狼湾那边猪草应该又长出来了,陈北你有时间的话带孩子们去割,给你记满工分。” 苏进堂道。 大人们都忙着编竹篮赚钱呢。 陈北不编,就陈北有时间。 “行,等吃了饭,我带孩子们去。” 陈北点点头答应。 有工分没道理不赚,还轻松。 第八十一章放飞自我,很爽的 “好,等会我带孩子们来找你。” 苏进堂含笑点点头,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陈北懒归懒,跟小孩抢割猪草的活计,但还成村里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陈北和村长也不闹了。 没过多久,面条弄好了。 不,应该是面片,这边特有的吃法,边吃边煮。 煮了盆白菜,炒了一碗油泡肉,一碗鸡蛋。 一人先盛了一碗面片,浇上面汤。 陈北也是第一次吃,学着村长他们,夹了煮白菜做配菜,加臊子的时候,顺便倒点猪油。 调料就盐和酱油,还有一碗油辣椒和葱蒜。 这边不流行吃辣椒,但村长一家都喜欢吃,菜园子里还种了呢。 陈北更不用说,两世都是南方人,没辣椒没灵魂啊。 虽然做的简单,调料也少,但全都是原生态的,醇香四溢。 钟洁不能吃辣,但看陈北他们都放了,便也跟着放了,辣的直吸溜。 陈北努力憋着笑,气质高贵优雅的千金大小姐,被辣的直吸溜,反差实在太大了。 大小姐滤镜碎一地啊。 “这辣椒挺辣的,婶子的还没放,婶子跟你换。” 吴翠莲从厨房出来,慈祥地笑着跟钟洁换了。 “谢谢婶子。” 钟洁感动的不行,来到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香是真的香,陈北干了满满两大碗。 苏家兄弟俩一人干了三大碗都还意犹未尽呢,但面没了。 “等我们发了工资,再做一顿庆祝庆祝。” 苏卫国咂咂嘴。 “行。” 村长一想到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工资,便眉开眼笑。 他这个村长,一个月也就十八块钱工资。 本来倒是存了一些的,前几年灾荒年,全贴进去了。 几年灾荒,卫国和卫兵还这么壮实,秀秀还这么水灵,全靠有点家底。 吃饱喝足,来上一根烟,巴适。 刚抽完,苏进堂带着村里三十多个小孩哥赶着牛车来了。 “钟知青,你要不要去感受一下打猪草?” “我干农活干不动,跟孩子们抢割猪草的活计,都干成队长了。” 陈北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村长一个嫌弃的白眼甩过来。 “好歹我干活了是吧。” 陈北引以为荣地仰起头。 “你一天天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赶紧滚滚滚,别碍我的眼。” 村长连着给了好几个白眼。 “吃饭都不积极,干啥能积极?” 陈北撇撇嘴,带着钟洁出门,坐着牛车带着小孩哥们去割猪草。 “陈知青,有糖吃吗?” 小孩哥们眼巴巴地看过来。 “你们听话,等回来给你们发。” 陈北笑道。 这年头农村的孩子啊,物质上真的很短缺,吃块糖都是极其奢侈的事。 “有糖吃咯。” 小孩哥们欢呼雀跃,赶着牛车出村。 陈北带着唱起歌来。 稚嫩清脆的歌声飘荡在山间、在田野。 “来,一起啊,要学会放下,学会融入,在城里大声唱歌不礼貌,但这里不是城里。” “试着放飞自己,会格外轻松的。” 陈北怂恿起钟洁。 钟洁尝试了好几下,终于张开嘴,和孩子们一起歌唱。 真像陈北说的,勇敢迈出第一步,做自己从没做过的事,真的会让人感觉格外轻松,还有点小兴奋。 仿佛把心中的枷锁一下子打开了似的。 来到打猪草的地方,钟洁明亮的眼眸中还闪烁着意犹未尽的雀跃。 孩子们熟练地背着篮子,拿着镰刀冲向草地。 陈北教起钟洁怎么割。 在割猪草这方面,他还是很有造诣滴。 钟洁第一次体验,还挺有兴致的,割的很起劲。 至于陈北,能偷懒绝不多干,拿着篮子和绳子跑山上抓野鸡去。 结果直到山上孩子们喊猪草割满了,野鸡影子都没看到。 陈北下去装车,让孩子们先送一趟回去,麻烦钟洁跟着回去,看着点。 自己留在这里看着。 毕竟这里距离村里挺远的,万一有人贩子啥的就危险了。 等钟洁带着小孩哥们回来时,钟洁把自行车带来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钟洁很认真地跟陈北道谢,今天是她来到这里最开心的一天。 学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这里的温情,还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不客气,路上小心点。” 陈北笑着挥挥手。 “好。” 钟洁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格外好看,带着几分神采飞扬,骑着自行车走了。 回到知青点,钟洁迫不及待写了一封信: 爷爷,我想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小洁知道错了。 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他也是下乡知青,说了和你同样的话,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 他带领村里砍竹子编竹篮卖给供销社,成了纺织厂采购员,把大队里的蔬菜卖给纺织厂,还准备带村里种植药材,这里的人很尊敬他。 他指点我可以带村里养鱼…… 钟洁写了很多,几乎都是关于陈北的事,包括陈北带她和村里孩子在田野间唱歌的事。 这边,夕阳西下,陈北带着孩子们拉着满满八车猪草回村,卸完后,带着孩子们去他住的那里发糖,一人两颗。 两大包糖,他不怎么爱吃,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孩子们增添点童年的快乐。 之后带队去找苏进堂记工分,他十工分,孩子们一人四工分。 玩也玩了,吃过晚饭后,陈北坐在村长家继续写稿,他第一次这么努力做一件事,不成功不甘心啊。 一直到很晚,陈北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照例用龟爷卜卦。 【中平】 【今日无运】 又是无运的一天呐。 陈北没有再卜,出现这个,再卜纯浪费血。 把龟爷放回盆里,陈北收拾了一下,去找苏卫国汇合,开着拖拉机去白山屯收菜。 出村又遇到夏蓉和江禾,两人等在路边,还想蹭车去白山屯呢。 陈北直接扬长而去,两人都和陆景二人勾搭上了,那就不用惯着了。 “呸,嘚瑟什么,你找到工作又如何,还不是个穷鬼,买不起自行车。” 夏蓉咒骂了一句。 还是陆景和钱章家境好,有钱,一来就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 说明什么,说明家里疼爱,重视。 陈北就像是根野草,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努力,说不定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陆景二人的起点呢。 而她们只要拿下陆景兄弟二人,陆景二人家的就是她们的,一步登天。 回头陆景二人家弄陆景二人回城,肯定也会把她们弄回城。 而陈北这辈子都得烂在这里,做一辈子泥腿子。 第八十二章一场夜雨后,全村采榛蘑 来到白山屯,村长李爱国已经组织好了,整整八箩筐野菜,洗的很干净,水也甩干了,都分类放的。 “好,这质量好。” 陈北竖起大拇指。 这年代的人们真的很朴实啊。 野菜足足有六百斤,又收了一家的菜,满满一车斗拉去纺织厂。 孙大厨看了都直夸这野菜好。 忙活完送菜的事,回到村里,陈北又带着村里孩子去割猪草。 孩子们负责割,他就负责装车,坐在旁边看报纸。 中午回去的时候,李军从大队部放出来了。 搞了几天思想教育,李军精神都搞萎靡了。 陈北轻蔑一笑,也不理会,带着孩子们唱着歌返程。 李军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怨毒。 回去吃完饭,下午继续打猪草。 又遇到李军了,带着王山。 不用想也知道是去白山屯找陆景二人。 陈北也没管,陆景二人现在也不好过,被李爱国盯着做思想教育呢。 早上去收菜的时候,听李爱国说上报了知青办,陆景和钱章都被记了处分,知青办让两人写三千字检讨。 三千字,能写的够够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白山屯知青点那边吵的飞起。 李军现在只想干死陈北,怂恿陆景追苏秀秀,没了苏秀秀家做靠山,陈北屁都不是。 夏蓉和江禾想嫁给陆景二人,当然不愿意了,各种劝说陆景二人才记了一次处分,不能再犯错。 双方争吵了起来。 王山夹在中间劝架,两头不讨好。 四人组直接干决裂了。 下午的时候,陈北看到王山独自一人脸色难看地回青山村。 接下来两天都没运势,陈北每天就早上送菜,然后带着孩子们打猪草赚工分,傍晚回去写稿。 夏蓉和江禾每天天一亮就往白山屯跑,李军也是,只是三人同路不同神,干决裂了。 王山没跟着鬼混,在村里老老实实地编竹篮赚钱。 两天过去,新长出来的猪草割完了,而村里也没竹子继续编竹篮卖了。 隔天热闹起来,陈北送完菜回来,带村里拉竹篮去供销社卖。 在路上还遇到王家村的,王德财也带着王家村人拉着竹篮去供销社卖。 李孝这回满意了,两个村加起来,送来差不多七千个竹篮。 一毛钱一个,一村得了三百多块钱。 走前,李孝塞给陈北一张纸条,走远后,陈北拿出来递给村长,让村长打开看看写的什么。 结果没啥用,写的医院收购啥药材。 这信息他早就知道了,但还是挺感谢李孝的,人家心里想着他,真把他当弟弟看。 回到村里,老热闹了,分钱。 虽然一家就几块钱,但对于农村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反正比赚工分划算的多。 晚上,陈北从村长家离开,半路上被夏蓉和江禾拦住。 “干啥,跟你们不熟。” 陈北不想搭理。 “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个消息,李军天天怂恿陆景和钱章追求苏秀秀,想让你和村长家决裂。” “你赶紧把苏秀秀娶了,断了陆景和钱章的念想。” 夏蓉道。 “所以你们是看上陆景和钱章了,我娶了苏秀秀,断了陆景二人念想,你们好倒贴是吧。” 陈北玩味道。 “你也别阴阳怪气的,各有各的活法,你娶你的,我们嫁我们的,并不冲突。” “我们嫁给陆景二人,还能让他们不再骚扰苏秀秀,难道你不想娶苏秀秀,只是想利用人家一家?” 江禾激将道。 “当然要娶,不过我也是要脸的,一无所有怎么娶?好像村长会答应似的。” “等年底我盖了房子再说,我是支持你们的,反正秀秀肯定不会搭理那两个货,你们看紧他们两个就行。” “以你们两个的心机,还收拾不了李军?还拿不下陆景和钱章?” 陈北戏谑地说着,点了根烟。 “你不和那钟洁挺熟吗?陆景和钱章都不敢招惹人家,李军天天围着人家献殷勤,李军想出人头地想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江禾又推回给陈北,想借陈北的手收拾李军。 “不知死活的玩意,他在自寻死路,那是他能招惹的?” “明天我跟白山屯村长打声招呼,让他进不去白山屯。” 陈北皱了皱眉头。 李军现在有点疯魔了,搞不好会干出伤害钟洁的事来。 多好的一颗白菜,可不能让李军破坏了。 当然他也不会被江禾二人给利用了。 不过江禾二人也很满意了,李军进不去白山屯,接触陆景和钱章的机会就会变少很多。 就在这时,夜空雷声大做,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三人各回各家。 “这雨下的好啊,明天可以上山采榛蘑了。” 陈北进屋前,听到对面翠花婶发出欣喜的感叹。 是啊,挺好,明天他也可以进山采榛蘑,顺带挖黄连,先挖回来晒着,等医院开始收购的时候拿去卖。 隔天一早起来,陈北拿龟爷卜卦,今天终于有运势了。 【小吉】 【西山放牛的水洼附近多黄连】 “嗯,龟爷懂我啊。” 陈北欢喜地亲了龟爷一下。 再卜。 【中吉】 【白山屯后山有大片黄连】 “都干到中吉了,肯定很多,但那是人家的山,不能明着去挖啊。” 陈北摸摸下巴,又得摸黑去干了。 再卜,没别的欣喜了。 不过陈北也心满意足了,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去村长家。 村长一家都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拾篮子,准备进山去采榛蘑。 “榛蘑能卖几个钱啊,等我和卫国送菜回来,我带你们去挖黄连,回头拿去医院卖,这才赚钱。” 陈北开口阻止。 “好。” 村长一家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 上次卖藿香可是卖了快一百块钱呢。 供销社收购榛蘑的价格出来了,干榛蘑一斤八毛钱。 榛蘑缩水很厉害,一家子一天能整出来一斤干榛蘑就谢天谢地了。 两个小时后,陈北和苏卫国送菜回来了,并且还结算了工资,一人二十八块钱。 苏卫国相当老实,全部上交。 “中午回来吃面条。” 村长拿到钱,老高兴了。 然后一家子浩浩荡荡背着背篓上山。 陈北跑回家把那本药典带上,他还真不知道黄连长啥样,拿着去山上对照。 现在山外围的榛蘑都被采的差不多了,一家子围着药典研究,看陈北指的黄连图画,然后四处找。 陈北故意引着往西山走。 第八十三章带妹采榛蘑 “这个好像是,你来看看。” 村长招呼。 一家子全围过去。 陈北用砍柴刀砍下来一截。 “里面黄色的,清苦,就是这个。” 陈北舔了舔,苦的赶忙吐口水。 村长一家也都尝了尝,记住这个味道。 然后开挖,黄连入药部位是根茎,下面根茎四通八达的,相当多。 “没事,挖断就挖断,反正要切成片晾晒。” 陈北指挥着。 苏卫国和苏卫兵一听,不再束手束脚,很快就全挖出来。 陈北几人把根茎上的泥土简单清理一下,放进背篓里。 继续前进。 一路来到水洼附近,这里果然多,一家子挖的老开心了。 还没到饭点呢,就干了满满六背篓,装不下了,只能先回去。 顺便被水洼里清洗干净,最上面放上一些木柴做掩护。 村里采榛蘑的人也是这么干的,顺带砍些柴火带回去。 他们也顺带采了一些榛蘑,但很少。 回到家,吴翠莲和苏秀秀负责做饭,陈北四人围在一起切黄连。 村长木工手艺没的说,很快就整了个简易铡刀出来,切黄连效率直线上升。 陈北帮不上忙,就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把村长都捧飘了。 村长家的簸箕、麻布口袋那些,全部拿出来,垫着晒黄连片。 院子里都快铺满了。 早上灰蒙蒙的,吃过饭,太阳倒是出来了。 各家忙活着把榛蘑洗干净,放院子里晒,然后继续进山去采榛蘑。 陈北他们继续去挖黄连。 有人看到也没当回事,以为打柴火呢。 下午背了两趟回来,先切好,没地方晾晒了。 不过这玩意也不会发霉什么的,切好放着阴干也可以。 “之前去抓蝎子,我看白山屯那边山上黄连很多啊,要不要去挖?” 吃饭的时候,陈北提议。 “家里放不下了,反正别人也不认识,放山上也跑不了,先把这些晒干再去挖也不迟。” 村长非常理智。 “也是。” 陈北点点头。 吃过饭回去休息的时候,遇到李军。 “是不是你跟白山屯村长说的,不让我进白山屯?” 李军脸色阴沉地拦住陈北。 “是啊,咋滴你要咬我?” 陈北相当坦荡地承认。 “你有病啊,我追求钟洁关你啥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怎么?你也看上钟洁,不想要苏秀秀了?” 李军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 “人家钟洁知道我要娶秀秀,别拿你的小人之心猜测我。” “你配不上钟洁,我跟钟洁朋友一场,怎能让你祸害钟洁。” 陈北冷笑道。 “你装什么好人,我怎么了?你不过运气比我好一点,忘了以前怎么在我面前低眉顺眼了?” “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说我配不上?” 李军越说情绪越激动,拳头死死握紧。 “我算钟洁朋友,我好歹有运气,你连运气都没有,你除了干活比我强点,也没见你有什么本事啊?” “你有什么本事,说出来我听听。” 陈北戏谑地摊摊手。 “我识字,会计那些我也可以干,拖拉机我也可以学会开,我不过就是差点运气。” 李军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可以干倒是去干,去争取啊,跟我嚷嚷什么。” “说白了你就是想吃人家钟洁的软饭,靠人家钟洁的家世。” “你想利用钟洁,作为钟洁的朋友,我管很合理吧。” 陈北直接戳破李军的小心思。 “钟洁是你娘还是你爹啊,关你鸟事,我又没利用你。” 李军被踩到尾巴,炸毛了,一拳狠狠打向陈北。 陈北早就防着呢,抬脚就是一脚。 两人又干起来了。 陈北老办法,打不过就玩阴的,抓起灰啊土啊的往李军嘴里塞。 李军疯狂破防,也喂陈北吃土。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谁也没讨得了好。 最后被村里人拉开的。 “王八蛋,我弄死你。” 李军红着眼疯狂挣扎,彻底失去理智。 “大家都听到了,他想杀人,我要报公安。” 陈北一副我很委屈的样子。 闹到村长来。 然后村里人都给陈北做证,村长又把李军拎去大队部做思想教育去了。 村里发生的事,而且是知青互殴,不好报去知青办。 陆景和钱章那是跑去城里,跑去人家纺织厂闹事,上报知青办一点问题没有。 送去大队部也够李军喝一壶的,才被思想教育一顿,出来又犯错,这回肯定教育的更厉害。 陈北心情愉悦地回家清洗了一番,点着油灯继续写作。 第二天早上,照例卜卦。 【中吉】 【白山屯后山有大片黄连】 又是这个,陈北再卜,还是这个。 看来今天没别的运势了。 陈北收拾一番,去找苏卫国送菜。 回来路过供销社,遇到李雯。 “长榛蘑了吗?我想去采。” 李雯眼巴巴询问。 “这两天刚长,你跟你爸说一声吧。” 反正也没别的事,陈北痛快答应下来。 李雯欢呼雀跃跑进供销社。 没过一会又风风火火跑出来,上到车斗里:“我爸答应了。” “行。”陈北把拖拉机摇起来,带着李雯走了。 “话说你没读书了吗?” 陈北好奇询问。 “我才读完高中,又不能上大学,读工农兵大学要有工作经验和劳动阅历,我都没有。” “我爸妈正在想办法给我找工作呢,得亏我弟弟还小,不然我都要下乡了。” 李雯有些郁闷道。 “这样啊,没事,慢慢找,你家也不存在家庭负担,总能找到的。” 陈北了然地点点头。 这年头工作都是铁饭碗,代代相传,有权有势也没法硬抢。 而且这年代犯错,惩罚力度相当到位,大家都谨慎行事,明着乱来,那就是找死。 李雯性格很活泼,与他们也熟,聊了一路。 回到村长家。 “这是供销社李主任女儿李雯,来采榛蘑玩。” 陈北给介绍了一下。 李雯性格活泼,伯伯婶婶地叫着,很快就熟络起来。 与苏秀秀很聊得来,一口一个秀秀姐。 到了山上,活蹦乱跳地跟着苏秀秀,嘴就没停过。 村长让秀秀带着李雯去采榛蘑,其他人则继续去挖黄连。 一场大雨过后,再晒了一天,榛蘑生长最厉害的时候。 陈北他们都顺道采了不少。 中午回到家,苏秀秀和李雯采了半背篓回来。 吴翠莲洗了一些,榛蘑炒野鸡蛋,又鲜又香。 “好香啊,我还是第一次吃新鲜榛蘑,比干的好吃好多。” “婶子你教教我怎么做,回去我做给我爸妈吃。” 李雯嘴可甜了。 “好,晚上婶子教你用青辣椒炒,那个才香呢,婶子怕你吃不了辣。” 吴翠莲笑道。 这丫头讨喜啊。 “我能吃的,我爸妈也能吃,下午我再去多采一些。” 李雯开心地摇晃着马尾辫。 第八十四章 黄连大丰收 吃过饭,继续上山忙活去。 这年头大部分人没啥文化,懂药材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加上集体模式,比如青山村的人,跑去白山屯的山上挖东西,白山屯是不让的。 种种因素叠加,青山村后山上的黄连,生长得那叫一个繁盛啊。 反正陈北他们是挖爽了。 下午背了四趟回来,才把水洼那边的黄连挖光。 家里都堆满了,柴房都全腾出来堆黄连。 苏卫国被赶去跟苏卫兵挤炕去,房间腾出来堆黄连。 搞这玩意可比搞藿香带劲多了。 而苏秀秀和李雯又采了不少榛蘑回来。 吴翠莲晚上用青椒和大蒜炒的榛蘑,真的香,比炒鸡蛋还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主食是红薯,要是大米饭,浇上汤汁,陈北想想都美。 努力挣钱吧,争取顿顿吃上大米饭。 吃完饭,陈北坐着写稿,李雯好奇地坐过来,拿着陈北写的草稿看,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你写得真好。” 李雯甚至崇拜起来了。 “可能只是你觉得吧,投稿一个多月,已经寄出去十万字的稿,一点消息没有。” 陈北无奈地笑笑,都有些心虚。 哪怕一直在学习那些大文豪的文笔,但他的文笔肯定还是稚嫩的。 而且他剧情都抄的后来那些白金大神写的。 不算他写的,他只是个搬运工。 “反正我觉得写得非常精彩,我看了都停不下来,你坚持住,肯定会成功的。” 李雯非常真诚地打气。 “三十万字,坚持写到三十万字,如果还没回复,也只能放弃了。” 陈北叹气。 三十万字还没回复,那就证明真的过不了稿了。 “或者你可以把你下乡的经历写下来,我觉得你下乡的生活也很精彩啊。” 李雯提议道。 “这个可写不得,比较敏感,万一哪点触碰了禁忌,那就完了,写武侠最安全。” 陈北摇摇头。 这年头管得非常严,非常敏感,什么神啊仙啊的,写不了一点。 现实题材也敏感,不好写。 现在报纸上连载的,基本都是武侠题材和抗战题材。 那些大文豪都不敢写其他的。 “好像也是。” 李雯嘟着嘴点点头。 聊着,不知不觉夜深了。 李雯和苏秀秀睡的,陈北回他的小破房子去。 第二天起来卜卦,依然提示白家屯那边黄连多。 陈北没管,找苏卫国送菜去。 多是多,但挖回来没地方放了啊。 李雯跟着一起去,顺带回城里。 吴翠莲把剩的榛蘑都让李雯带回去,还摘了不少辣椒和大蒜一起放好,满满一背篓。 “这太多了。” 李雯都不好意思了。 “哎,都自家种的,家里想吃有的是,婶子喜欢你啊,有时间就多来玩。” 吴翠莲满脸慈爱的笑容,把背篓放到车斗里。 “我也喜欢婶子。” 李雯带着几分撒娇地抱了抱吴翠莲,甜甜地挨个告别后才上了拖拉机。 来到白山屯,今天没野菜了。 野菜也是需要时间生长的,一村人采,遭不住啊。 白菜、洋芋、豆角各收了些。 收完,陈北和李爱国聊了一会,才开着拖拉机离开。 打听了一下陆景二人的情况,那俩货还在写检讨呢,人家知青办要亲自检查。 挺好,省得那俩货来烦他。 半路上遇到夏蓉和江禾,二人往白山屯去。 也挺好,豺狼配虎豹,赶紧锁死。 路过供销社,李雯下车,苏卫国帮忙把背篓提下来帮李雯背上。 李雯背着背篓,站在供销社门口俏生生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来到纺织厂后厨。 “今天没野菜了啊,这几天厂里工人对野菜反馈很好,能不能再整些野菜来?” 孙大厨道。 “行,明天我弄来。” 陈北爽快答应,白山屯没了,其他村有啊,比如青山村。 让大家采榛蘑的时候顺带采野菜。 说着拿出烟来散。 “这几天就靠着肉联厂供应的那点肉食,根本不够看,工人们都开始不满,怨声载道。” “看姓赵的怎么收场,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咯,还搞什么更先进的管理模式,先进不代表适用啊。” “之前天天来后厨找事,现在不来了。” 孙大厨点上烟,非常解气地说道。 陈北附和着。 赵副厂长年轻啊,看起来就三十岁左右,权二代嘛,太理想化,有些脱离实际。 让工人吃新鲜的肉,出发点是好的,但不现实。 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了。 和孙大厨聊了一会,陈北去找孙主任批条子,又聊了一会,孙主任也是解气得很。 赵副厂长这下是骑虎难下咯,火没能烧起来,被现实痛击了。 结了钱,陈北就离开了。 他就一个小采购员,都不算正式工,可掺和不了纺织厂里的宫斗。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至理名言啊,强龙不压地头蛇。 去白山屯结了钱,回到村里,山上也不去了,坐着切黄连。 吴翠莲和苏秀秀倒是去山上采榛蘑去了。 “话说黄连多少一斤?” 苏卫国好奇询问。 “李主任给的纸条上有,两毛左右一斤,跟藿香的价格比不了,但黄连缩水不多,而且数量多,肯定比藿香有赚头。” 陈北道。 “哈哈,又要发财了,砖瓦房肯定能盖上。” 苏卫国兴奋一笑。 “九月十月,能采的药材才多,甘草、柴胡、地黄,秀秀我肯定能娶上,准备给我选地基盖房子吧。” 陈北笑道。 “不赶趟啊,九月十月要忙秋收。” 村长有些郁闷。 “那有啥,像采藿香那样呗,让卫兵跟着陈北去打猪草,顺便采。” 苏卫国道。 他已经有纺织厂采购员的工作赚钱了,挖药材赚钱的活计让卫兵去干。 免得卫兵心里不得劲。 “也只能这样了。” 村长点点头,很满意卫国心里顾及着卫兵。 四人一边聊天一边切黄连,一早上不知不觉过去。 这一天都在切黄连中度过。 吃过晚饭,陈北悠闲地吹着口哨,拿着抄网去河边给龟爷捞食,然后继续写稿。 接下来的几天,黄连就放着晒,村长他们每天上山采榛蘑。 夏天天气很热,黄连全部晒干收好,结果就下雨了。 不得不说,老天爷都眷顾他们啊。 而村里人也高兴了,下雨,榛蘑就长得多。 傍晚,陈北在村长家吃完饭回家,刚出门就看到李军从大队部回来,被折磨得眼里都没光了。 “好久不见啊。” 陈北贱兮兮地打招呼,杀人诛心。 第八十五章 小鬼难缠,破财消灾 李军没理会,瞪了一眼,快步回知青点去了。 陈北有点郁闷,这家伙长记性了啊,他还想着再将其弄去大队部继续思想教育呢。 也是为李军好,免得走上歧途,是吧。 嘿嘿。 雨一下,第二天天不亮,陈北就被村里人喊起来了,称昨天采的野菜,都急着上山采榛蘑呢。 苏卫国负责称,陈北负责记,苏秀秀和吴翠莲帮着分类整理,倒也很快。 整完,陈北找了个理由,回去拿龟爷卜卦。 【中吉】 【医院开始收购黄连】 陈北大喜,终于有别的运势了,正好把晒干的黄连拉去卖了,腾出地方,可以去白山屯那边继续挖黄连了。 再卜,又是白山屯后山黄连多,没别的了。 把龟爷放回盆里,陈北揣了两包烟,去跟苏卫国汇合,继续去白山屯收菜。 拉去纺织厂卖了,陈北开着拖拉机拐去医院。 “你在这看着拖拉机,我去打听打听啥时候收黄连。” 陈北叮嘱了苏卫国一声,进医院去。 刚进医院就遇到李雯。 “你怎么跑来医院了?” 两人同时询问。 “我妈让我来医院跟着学,回头要是医院有岗位,好办。” 李雯先说。 “我来打听医院啥时候收购黄连。” 陈北也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这个我妈肯定知道。” 李雯一蹦一跳地带着陈北去陈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主任正在给一个病人诊治。 陈北两人乖乖站旁边等着。 “小北啊,你说说这是啥病?” 陈主任考起陈北来。 “应该是慢性肠胃炎。” 陈北回道。 毕竟学了好几年医,本科医学生,这点小病还是难不倒他的。 “看来你学得真的很不错。” 陈主任赞赏地点点头,给病人开了药方去抓药。 病人走后,陈主任笑着问道:“你来开黄连采购文书的吧?” “姐真是慧眼如炬啊,我本来是来打听打听啥时候开始收购的,听姐的意思是已经开始收购了。”陈北马屁张嘴就来。 “昨晚开会刚定下的,黄连生长周期长,北方的制药厂很缺,一直收购到十一月份。” “要根茎,切片晒干,今年价格高点,两毛五一斤。” 陈主任说着,直接给陈北开了采购文书。 “喔,原来你们之前挖的,切成片晒的那个就是黄连啊。” 李雯恍然大悟。 “是啊,我们那边没人采药,山里挺多的,我们已经弄好了一批,估计有六七百斤。” 陈北笑道。 “那能赚不少呢,你多跟你舅舅学学,你舅舅也就比你大一岁多,你看看多能干。” 陈主任教育起陈北。 “他都没比我大多少,我才不要喊他舅舅呢。” 李雯郁闷地嘟起嘴。 “你不喊,也是。” 陈主任好笑道。 然后对着陈北说道:“那新鲜榛蘑你再帮姐弄点,你姐夫喜欢吃。” “你不也喜欢吃。”李雯调皮地拆台。 陈主任没好气地瞪了眼。 “哈哈,是挺香,我这段时间可吃过瘾了,秀秀他们每天早上都会去采。” “中午我拉药材来卖,顺道送去给我姐夫。” 陈北笑着缓解尴尬。 聊了好一会儿,有病人来看诊,陈北才离开。 出了医院跟苏卫国汇合,苏卫国一听医院开始收购了,老激动了。 回到家,家里人都采榛蘑去了,陈北和苏卫国忙着称起黄连来。 杆秤,两人扛着,用秤吊着称的。 最后称出来,一共六百六十斤。 “快算算能卖多少钱。” 苏卫国老激动了。 “能卖一百六十五呢,比藿香带劲多了。” 陈北直接口算出来。 藿香主要就那一片山坡上有,量不行。 这波发了,白山屯后山还有很多等着他们去挖呢。 “嘎嘎,发财了。” 苏卫国兴奋地蹦起来,笑声逐渐变态。 两人也没急着去卖,等村长他们回来。 中午一家子回来,听说后都很激动。 吃过午饭,吴翠莲洗了半背篓榛蘑,摘了些青椒和蒜,装了一背篓,让陈北带去给李孝。 陈北去把拖拉机开过来,村长他们把黄连搬到车斗里,都跟着一起去卖。 先去了供销社,陈北把榛蘑背去给李孝。 之前李雯背榛蘑的背篓拿到李孝办公室了,里面装着两条烟。 “姐夫,这可使不得啊,弄生分了。” 陈北不满的拒绝。 “哎,这个软壳的,不值钱,一条也就三块五。” 李孝摆摆手。 “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弄生分了,一码归一码,这我不要。” “你有多余的票的话,卖我点倒是真的。” 陈北非常认真,这烟不能收,不然整生分了。 “行,要说票啊,供销社票最多,你要啥票,叔给你弄。” 李孝看陈北的样子,也没再强求。 “肉票、烟票都来点。” 陈北带了钱的,拿了十块钱买票。 票的价格就是物品价格的一半。 比如肉八毛一斤,肉票就是四毛,算下来一斤肉的实际价格是一块二一斤。 家里肉吃完了,没办法,嘴馋啊,有这个条件,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肉也是分等级的,一等肉就是全肥肉,二等肉肥瘦各半,三等肉纯瘦肉。 不过票不分,就是价格不同,票的价格就按二等肉算的。 烟也是这种,硬壳的属于珍品,一般都用来送礼,老贵了。 如李孝和刘林送他的那些都是珍品,一包三块。 而软壳的,普通的,一条才三块多。 一条烟的烟票统一一块五。 陈北买了四条烟票加十斤肉票。 然后拿着空背篓下楼,花了七块钱加两条烟票,买了两条普通大前门,又花一分钱买了个红色塑料袋装烟。 开车来到医院,苏卫国他们扛着黄连,跟着陈北去收购药材的地方,陈北拿了十块钱放在两条烟中间。 “你又要送礼啊?” 苏卫国有经验了。 “没办法,小鬼难缠啊,咱们送来的药材,合不合格人家说了算,就当破财消灾吧,花二十块钱,咱们还能赚一百四十五呢。” “不送,人家不收,一毛钱都赚不到。” 陈北无奈地摊摊手。 “那姓刘的真不是个东西,人家纺织厂就没为难咱们。” 苏卫国不忿道。 “纺织厂那是咱们关系硬,医院里不是陈主任说了算,咱们也不好麻烦陈主任。” 陈北摇摇头。 说着,来到收购药材的地方,那刘科长正悠闲地抱着个收音机摆弄。 “刘叔,好久不见,我们又来卖药材了。” 陈北一秒变脸,赔笑着走过去。 第八十六章 来来来,小酒喝起来 “是你们啊,刚开始收购黄连你们就来了,消息够灵通的。” 刘科长看到陈北手里提着的袋子,顿时眉开眼笑。 “还得多亏刘叔您指点,给的那纸条。” “一直没能来好好感谢刘叔,实在有愧啊。” 陈北陪笑着恭维,极其自然地把袋子递到刘科长手中。 刘科长瞟了一眼,看到两条烟中间露出来大团结的一角,笑得更灿烂了:“哎,你喊我一声叔,叔肯定不能让你白喊啊。” 还是这小子最上道,出手最大方。 “我这个做侄子的也得好好孝敬孝敬叔。” 陈北努力陪笑着。 还是那句话,想当大爷,先学会当孙子,没家世,没背景,只能这样。 苏卫兵几人看得都憋屈。 陈北恭维了好一会,刘科长被捧爽了,才让上称称药材。 陈北在这边恭维着,苏卫国他们把药材全部搬进来。 六百六十斤,姓刘的给批了条子,陈北又恭维了一番才离开。 转角的瞬间,陈北狠狠啐了一口:“他妈的,钱难挣屎难吃啊。” 村长他们都沉默了,怪不得陈北不想让秀秀知道呢。 这姓刘的确实不是个东西,不威风得劲了,都不提称药材的事。 “你们先到门口等我,我去财务结钱。” 陈北说了一声,一个人跑去财务科结了钱。 出来汇合后,陈北扬唇一笑:“我跟李主任买了点肉票,走,咱们去肉联厂买肉,好好庆祝庆祝。” 村长三人都笑不出来,还在不爽那姓刘的呢。 “行啦,别想了,好歹咱们也赚到钱了,孙子没白装。” “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他巴结我们了。” 陈北很看得开地安慰起来。 前世,装孙子大部分时候还不会有收获呢。 等改革开放后,谁是大爷谁是孙子可就不好说了。 “唉,这钱赚得实在不容易啊,没你我们还真赚不了这份钱。” 村长感慨道。 “没你们,我一个人又能挖多少黄连,也赚不了这份钱,咱们互相成就。” “走咯。” 陈北笑笑,把拖拉机摇起来,意气风发地开着往肉联厂去。 他都不知道肉联厂在哪,村长负责指路。 在陈北的带动下,村长三人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来到肉联厂,和后来菜市场卖肉的摊位差不多。 都按照等级分好了。 “有十斤肉票,全买了,好好庆祝庆祝。” 陈北把票拿出来。 “省着点,哪有有多少花多少的。” 村长教训起来。 “没办法,我就嘴馋嘛,没了我再去弄票,赚了钱,当然要对自己好点啦。” “咋选,这个我不懂,叔你选吧。” 陈北把票递给村长。 “家里猪油还有点,来三斤一等的,七斤二等的。” 村长一咬牙,就奢侈一把吧。 二等的八毛一斤,一等的一块二一斤,足足贵了四毛。 一共花了九块二,算是肉票的四块钱,一共花了十三块二毛钱。 看着陈北付钱,村长心疼地直咧嘴。 “心疼个啥啊,反正是吃进我们肚子,没浪费。” 陈北好笑地安慰。 吃苦和简朴已经刻进这辈人的骨子里,很难改变了。 路过供销社,陈北又去买了两条烟。 家里的珍品烟,省着点抽,贵啊。 这回村长倒是没说啥。 苏卫国带了个酒壶来,打了三斤散装白酒,这个不要票,七毛一斤。 要庆祝,那就好好地庆祝。 回到家,陈北拿出钱来分。 把买票、送礼搭进去的二十块钱先拿走。 再去掉卖东西的,剩下一百二十九块七。 按照说好的对半分,他拿走六十五块钱。 两条烟他也拿走一条。 村长他们当然没意见,陈北干活不行,但在其他方面付出得很多,他们甚至还觉得占便宜了呢。 “来来来,搞起来,整两个菜,好好喝两杯庆祝庆祝,喝完睡觉,今晚去白山屯那边继续挖黄连赚钱。” 陈北组织起来。 现在他已经有两百块钱家底了,黄连这波赚的巴适啊。 村长他们也不想别的了,村长亲自下厨,炒了碗肉、榛蘑、洋芋、鸡蛋,加上白菜汤。 四菜一汤安排上,四人坐着,小酒喝着,巴适。 反正等苏秀秀和吴翠莲采榛蘑回来,要不是见陈北四人一身酒气地在炕上睡觉,都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看这样子,黄连卖了不少钱呢,肉肯定是陈北买的,你爹那小气的性子可舍不得,他也弄不到肉票。” 吴翠莲兴奋地一顿分析。 苏秀秀也很高兴,陈北已经完全融入他们家了。 一开始家里都嫌弃陈北,现在都跟陈北一起喝得大醉。 一起吃饭,一起赚钱,一起庆祝,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她和陈北还没正式处对象呢,但似乎都越过这一步,直接成一家人了。 等陈北他们醒来,天都快黑了,吴翠莲在厨房忙着熬猪油,苏秀秀坐在院子里洗采回来的榛蘑。 四人默契地坐在屋檐下抽烟,发呆。 好一会才缓过来。 “赚了多少钱啊,喝成这样。” 吴翠莲期待地过来询问。 “买了那十斤肉,还分了六十五块钱。” 村长带着几分嘚瑟。 “这么多。” 吴翠莲激动的声音都尖锐起来。 “人家医院收到十一月份呢,陈北说白山屯那边山里黄连多,等会我们继续去挖,还有得赚。” 村长兴奋而期待地抹了抹嘴。 “我也去。” 吴翠莲兴奋地脱口而出,这么赚钱,当然得积极了。 “你和秀秀看着家里,我们晚上去挖,你们白天在家里切了晒。” 村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我去给你们做饭,吃点再去。” 吴翠莲点点头,这么一分,效率更高。 “叔,我有两百块钱了,帮我选地基盖房子吧。” 陈北兴奋道。 那一无所有的破房子,他真是受够了。 苏秀秀听到这话,顿时转头看过来,眼里都是期待。 “等秋收完吧,现在都忙着采榛蘑赚钱呢,谁有时间帮你盖啊。” 村长摇摇头。 陈北和苏秀秀齐齐泄气。 “有了房子落了户,你和秀秀的事随你们去,我主要怕你回城跑了,到时候秀秀怎么办?” 村长挑明了说。 “应该的,我这不想盖房子盖不了嘛。” 陈北点点头,表示理解。 “地基回头选在东边,上风口,宅基地两分地,不要钱,你嫌不够,那就得出钱买了,一分地一百块。” “自留地固定的,一家四分自留地,这个不能搞特殊。” 村长给陈北讲解起来。 “一百块钱一分地,这么便宜,我得再赚点钱,往大了盖。” 陈北眸光亮了起来。 一分地六十六平方,算下来一块五一个平方啊,不要太爽。 第八十七章 要不我去追求你妈 “这还便宜?你往大了盖,就要更多砖,要更多钱,够住就行,盖那么大干嘛?” 村长没好气道。 “以后有孩子了不就挤了吗,先多整点,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涨价,先占着,以后想加盖也方便。” 陈北道。 便宜,真的很便宜啊。 这以后都是资产啊。 虽说农村的地远不如城里值钱,但反正亏不了。 要盖就尽量盖得舒适,距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呢,有的是时间存钱。 “一点不懂过日子,有多少钱都想花掉,不知道存钱,遇到事,有房没钱能顶啥用。” 村长不满地念叨起来,他最不满的就是陈北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 “盖大点也是为了更好地赚钱嘛,比如晒黄连,房子盖大点,就能晒更多,效率更高。” 陈北犟嘴道。 地以后很值钱的,可是他没法说啊。 两人各持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吴翠莲喊他们吃饭。 四人围坐着吃饭,苏秀秀拿来军绿水壶,给他们装水带着,帮他们收拾背篓、砍柴刀、手电筒那些。 吃完饭,天也完全黑了。 村长去村委把自行车推来。 四人都有经验了,陈北最轻,坐在横梁上,苏卫国骑车,村长和苏卫兵挤在后座上,四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鬼鬼祟祟来到白山屯后山上,四人打开手电筒寻找起黄连。 “书上说黄连喜欢生长在阴冷潮湿的环境,蝎子也喜欢这种环境,咱们就去之前蝎子抓得多的地方找。” 陈北提议。 没办法,他说这边黄连多,完全就是因为龟爷的提示。 之前抓蝎子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注意,那时候他都不知道黄连长啥样。 不过还好,他蒙对了。 来到之前抓到蝎子最多的地方,成片成片的黄连。 苏家兄弟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抡起锄头开挖。 陈北把两个手电筒卡在树杈上照亮,然后和村长负责刨和捡。 之前忙活几天就赚到一百多,四人干劲十足。 装满四背篓后,村长和苏卫兵负责先运回去,陈北和苏卫国继续在山上弄。 运了五次回去,天快亮了,四人才罢手。 一人背着一背篓出山,到河边清洗干净,然后苏卫国和陈北先骑着自行车驮回去。 他们还要去收菜。 村长和苏卫兵扛着锄头腿着回去。 回到家,陈北和苏卫国抓紧时间休息。 陈北回了他住的那边,在炕上躺着休息了一会。 眯了一会,天亮了,陈北打着哈欠爬起来,拿着绣花针刺手指,提神醒脑啊。 【中凶】 【李军带陆景、钱章骚扰苏秀秀】 这三个王八蛋。 陈北骂了一声,继续卜卦。 【中凶】 【李军看到晒黄连,起疑心】 陈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时候讲究集体资产,虽然他们有采购文书,但不是跟集体采购的,属于用集体资产谋私利。 被举报,后果很严重。 他娘的,陆景和钱章好弄,不让进青山村就是。 但李军本就是青山村的。 不行,还得把这货整走。 陈北很快有了主意。 夏蓉和江禾利用了他一回,也该两人发挥一回作用了。 再卜,没别的信息了。 收拾好,陈北直奔村长家。 “婶子、秀秀,今天别切黄连,李军那货盯着我,不能让他发现我们弄黄连的事。” 陈北很严肃道。 “那,那黄连怎么办?” 吴翠莲脸色一变,这么赚钱的事,不能弄了? “别急,我有办法把李军整走,黄连先堆柴房里,当柴火放着。” “今天哪都别去,就在家待着。” 陈北叮嘱道。 “好。” 吴翠莲赶忙点头,陈北脑子好使,除了投稿没中,其他事都做成了,还是很靠谱的。 叮嘱完,陈北和苏卫国开始在村里收购野菜,然后去白山屯收购,补齐一千斤。 送菜很顺利。 忙活完回来,陈北也不回去了,直接在村长家和苏卫国挤着睡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吵闹声,陈北睡眼惺忪地起来出去看。 只见吴翠莲端了盆水,对着堵在门口的李军、陆景和钱章就泼了出去,嘴上咒骂着。 “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家看不上你们,我闺女也看不上你们,再敢来,我们就去报公安,告你们耍流氓。” “原来京都人都是流氓……” 吴翠莲骂得非常难听,都上地域黑了。 “婶子,你这就过分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只不过是正常地追求苏秀秀同志,咋就流氓了。” “陈北可以追,我们咋就不行?再说我家境比他强太多了,秀秀嫁我肯定比嫁他强。” 陆景不服地反驳。 “家境好就一定要嫁你吗?你这叫什么,仗势欺人,搞阶级,思想腐败。” “知道什么叫耍流氓吗,违背妇女意愿,秀秀讨厌你们,你还死缠烂打,已经在违背妇女意愿,构成耍流氓。” “我和秀秀两情相悦,这才叫处对象,要不咱们去派出所掰扯掰扯?” 陈北站出来。 “你他娘的想唬我啊?苏秀秀同志是不了解我,我只是正常的追求,了解之后,苏秀秀同志说不定就心慕我了。” “我只是想让苏秀秀同志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咋就思想腐败了?” 陆景回怼道。 “我不想了解你,请你不要再来我家,有多远滚多远,你们再来我就告你们骚扰我。” 苏秀秀很烦躁地开口。 “听到了吗,秀秀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再纠缠,那就是实打实的骚扰。” 陈北嘚瑟地走到苏秀秀旁边。 “你得意什么,苏秀秀也就是不了解我,我比你强一万倍,连自行车都买不起的穷逼,也有脸跟我争。” 陆景恼火而嚣张地竖起中指,秀起优越感。 “啃老还给你啃出优越感来了,有一毛钱是你挣的吗?我的钱,每一分都是自己挣来的。” “拼爹算什么本事,那是你爸有能耐,直接嫁你爸不是更好?” “我觉得我也挺优秀的,靠自己打拼,要不我去追求你妈,你喊我小爹。” 陈北嘲讽了回去。 动手他不行,动嘴他还是很行滴。 “王八蛋,你再说一遍,有种你出来,我打不死你。” 陆景顿时炸毛了。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算老几啊,有种你进来。” 陈北竖起中指挑衅。 然后陆景真把门踹开,硬闯了进来。 “村长,有人私闯民宅了。” 陈北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这么大动静,村长他们肯定也被吵醒了。 第八十八章 我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下一秒,村长父子三仿佛早就做好准备了似的,气势汹汹地出来。 “强闯进我家,你要怎样?” 苏家兄弟伸出右手抓住陆景衣服,直接把陆景举了起来。 “他,他让我进来的。” 陆景一下子就怂了,这哥俩实在太壮了。 “这里可不是我家,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啊,我还让你去吃屎呢,你吃一个我看看。” 陈北得意洋洋,多少有些狗仗人势。 “你……” 陆景脸憋得通红,反应过来被陈北阴了。 现在成他无理了,苏家兄弟打他,他都只能乖乖挨打。 “跑来我们村强闯民宅,你们村长要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卫国、卫兵,押着他跟我去白山屯。” 村长直接把罪名定下来。 “我去开车。” 陈北跑去晒谷场把拖拉机开过来,苏家兄弟直接把陆景拎上车斗。 “你们有病吧,我家世这么好,你们选他一个穷逼,却不选我。” 陆景实在无法理解。 “你是见色起意,我是真情实意,选你那就是卖女儿。” “村长一家极其疼爱秀秀,怎么会卖呢,我靠的一腔诚意,而你在耀武扬威,还选你呢。” 陈北嘲讽了一声,开着拖拉机往村口而去。 村长没好气白了一眼,你靠得分明是不要脸。 “怎么办?你出的馊主意,快给我想办法解决。” 后面,钱章急切地威胁了李军一声,招呼李军骑上自行车追上去。 他们才被知青办记了一次处分啊,记三次就要下放农场的。 夏蓉和江禾也在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 李军能解决个屁啊,看以后陆景和钱章还听不听李军的鬼话。 一路来到白山屯,村里人大多去山上采榛蘑了。 不过李爱国在家。 “老苏,这是咋了?” 李爱国脸色变了变,这架势,很明显陆景去青山村惹事去了。 “这玩意跑去青山村,骚扰我闺女,还踹开我家门强闯进我家,你们村的人,你自己管,给我个说法。” 村长把陆景拎到李爱国面前。 “刚记了次处分还不长记性是吧,这里不是京都,由不得你横行霸道,还想记次处分是吧。” “下乡是来劳动的,不是让你来当少爷的。” 李爱国脸色沉了下来,恼火地一顿怒喷。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正常追求苏秀秀,他阴我,他故意激怒我,激我强闯的。” 陆景赶忙指着陈北辩解。 再到知青办记个处分,他就危险了。 “我让你踹的门啊?你先骂我穷逼的吧,我还不能还嘴了?” “你算老几啊,我就该让你骂?” 陈北怼了回去。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上下嘴皮一碰,有理没理就看怎么说。 “你,你给我等着。” 陆景说不过,只能咬牙切齿放狠话。 “爱国叔,你看看,还威胁我呢。” “明明知道我在追求秀秀,还故意撬我墙角,之前跑去纺织厂举报我不成,又跑去骚扰秀秀。” “这事放谁身上谁不火大,我也得要个交代。” 陈北露出一副委屈样。 “苏秀秀又没嫁给你,我咋就不能追了?” 陆景耿着脖子吼道。 “你给我闭嘴,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李爱国暴怒地瞪了一眼。 惹恼了陈北,回头不来白山屯收菜怎么办? 白山屯家家自留地大,种的菜多,一年能种两三茬菜,卖菜都能卖出不小的收入。 这王八蛋在断白山屯的收入啊。 “老苏,我也不袒护,你看怎么处置吧,听你的。” 李爱国义愤填膺地说道。 陈北眼皮跳了跳,老狐狸啊,推给村长做决定,回头人家家里要是找过来,麻烦也可以全部推村长身上。 “你们村的人,我哪有权力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他和那姓钱的,以后不准去青山村,青山村不欢迎他们。” “你要管不好别怪我不念情分。” 村长黑着脸推了回去,直接招呼着陈北他们走了。 “以后不准去青山村,否则别怪我再捅到知青办去。” “明天开始,挑粪浇地。” 李爱国故意说得很大声,让陈北他们听到。 陆景当然不愿意,就要开口反驳,李爱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要不想村里容不下你,事情闹大,你就给我闭嘴。” “村里一年卖菜,一家能多三十收入,陈北以后不来收了,这损失你负责啊?” “动了大家的利益,你爸是大官也没用,这里不是京都,你爸管不着。” 李爱国恶狠狠地训道。 “哼,等着,他能当纺织厂收购员,我也能当其他厂收购员,把菜卖出去。” 陆景不服气地撂下一句话。 “哼,你要能找到就不会下乡来了,你父母都没法给你找到工作,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爱国毫不留情地点破。 “我们是下乡来磨炼。” 陆景嘴硬道。 事实是真找不到,京都遍地领导,他们家在京都真不算什么。 “哼,就这么磨炼的?” 李爱国嫌弃地瞪了眼,连忙去追陈北他们。 陆景憋屈地握紧拳头,在京都不行,不代表在这里不行。 陈北行,他也行。 外面,李爱国追上陈北他们,赶紧说好话。 “我们也不是为难你,这些京都来的少爷,什么德行,这么多年你也不是不知道,祸害完人家闺女,拍拍屁股回城了,留下一地鸡毛。” “别人我管不着,但别祸害我闺女。” 村长黑着脸道。 要不是挖了白山屯后山的黄连,他都想让陈北以后别收白山屯的菜了。 这老东西给他耍心眼子。 “是是是,以后我盯着,不让他们去青山村。” “我也难啊,选到这么两个祸害。” 李爱国诉起苦来。 正说着,只见钟洁戴着草帽,背着背篓,穿着布衣布鞋走过来。 哪怕穿着充满乡土气息的朴素衣服,依旧难掩优雅的气质。 “采榛蘑回来啊,看来你融入得不错。” 陈北笑着打招呼。 “是啊,还多谢你指点我,我已经写信回去麻烦我爷爷帮我搜集养鱼方面的书。” 钟洁露出抹微笑。 两人聊了一会,背着背篓回知青点去。 “人家这才是真千金大小姐,陆景和钱章装大尾巴狼呢,白山屯能不能致富,就在钟洁身上。” “言尽于此,你自己琢磨吧。” 陈北留下一句话给李爱国,发动拖拉机,带着村长他们走了。 第八十九章 别把手段使自家人身上 出村口时,遇到了急匆匆骑自行车追来的钱章和李军,李军不敢进去,停在村口。 陈北看都没看一眼,开着拖拉机径直离开。 “这也撵不走李军啊。” 苏卫国挠挠头。 这个烦人的家伙,影响他们赚钱。 “莫慌,我还有招,上点阴的,让他在村委待个十天半月的。” 陈北悠哉道。 回到村里,陈北跑去知青点,人都去采榛蘑了,就夏蓉和江禾在。 “你们两个也不行啊,还整不过李军,人家听李军的都不听你们两个的。” 陈北走过去吐槽。 “陆景憋着一口气,不想让你好过,我们能怎么办?” 夏蓉摊摊手。 谁让苏秀秀长得好看呢,她们能怎么办。 “以后陆景和钱章进不了青山村了,阻碍就李军那孙子,我有个主意让陆景和钱章不再搭理李军。” 陈北玩味一笑。 “什么办法?” 江禾皱了皱眉,陈北来找她们,肯定是想让她们做什么。 “白山屯村长让陆景去挑粪浇地,如果李军得罪你们,被罚去做思想教育,而你们趁这个时间去帮陆景,多吹吹耳边风。” “本来陆景这次就被李军坑了,再承了你们的情,还会再搭理李军吗?” “反正陆景和钱章进不了青山村,影响不了我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陈北说罢,摊摊手,走了。 回到小破屋,陈北躺炕上继续补觉。 再醒来已经傍晚,被苏卫国喊醒的。 “快,李军出事了,走,去知青点看热闹。” 苏卫国老兴奋了。 陈北打着哈欠跟着苏卫国去知青点,这里围满了人。 “咋样了?” 苏卫国凑到吃瓜前线的翠花婶旁边询问。 “夏蓉和江禾都咬定李军耍流氓,李军说是发生争吵,一怒之下动了手,没耍流氓。” “反正李军确确实实碰了夏蓉和江禾,两人就咬定李军耍流氓,要报公安。” 翠花婶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陈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夏蓉和江禾还是忍不住做了。 两人比他还想整死李军呢,最好永远地把李军赶走,别再碍事。 只不过现在村里拿先进,基本板上钉钉,报了公安可就拿不了先进了。 村长不得不当和事佬,一个劲地劝。 最终罚李军去村委关十天禁闭,写五千字检讨,加上道歉。 夏蓉二人不情不愿地答应。 李军也憋屈地答应,咬着后槽牙当众道了歉,被村长带去村委关禁闭。 “这回没人影响我们了。” 苏卫国老开心了,搂着陈北回家吃饭去。 陈北轻车熟路地把那罐麦乳精拿出来,给大家泡上,美滋滋地喝着。 没多久,村长冷着脸回来,瞪了一眼陈北:“别把手段使自家人身上。” 他怎会看不出来是陈北利用夏蓉二人干的,这小子够阴的。 “那肯定不会,这点叔你放心。” 陈北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贱兮兮地看向苏秀秀:“听到了吗,自家人。” “听到啦。”苏秀秀娇俏地嘟了嘟嘴。 虽然她没听懂老爸和陈北在说什么,但她很喜欢‘自家人’这三个字。 “我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谁敢打你主意我弄谁,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陈北油腻腻地来了波霸总式表白。 “我才不会喜欢别人呢。” 苏秀秀很受用,甜蜜地鼓着腮帮子。 “你要不吃就滚。” 村长实在听不下去了,老子还在呢。 “吃,吃。” 陈北笑嘻嘻地起身去厨房把蒸的红薯端出来。 “话说你们吃几年红薯了,我都要顶不住了。” 陈北道。 来到这里快两个月了,顿顿吃红薯,现在看到红薯他都觉得胃里顶得慌。 “六六年灾荒年开始,粮食减产开始的,没红薯,不知要饿死多少人呢。” “没人会喜欢一直吃这玩意,但不吃就得饿死,也就是今年开始,灾荒过去了,日子才好过些。” “前几年这边也旱,红薯都不够吃,黑市里红薯两毛一斤,还不是得买,也就我当了几年村长,家里有点积蓄,还能把卫国他们养得壮实。” 村长说起前几年的不易。 “是啊,村里就他们两个牛高马大的,其他人不是瘦就是矮。” 陈北深感认同,要不苏家兄弟孝顺呢,村长绝对是个好父亲。 “现在我和卫兵能赚钱了,以后我们养你。” 苏卫国表了一波孝心。 “老子现在还用不着你们养,你们先把自己活好。” 村长嘴上倔强,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很受用。 有说有笑地吃完晚饭,四个大男人坐屋檐下抽烟。 等到天黑,四人再出发,继续去挖黄连。 和昨夜一样,拉了五趟。 回来后,陈北回住处躺着休息,很累,但还能坚持。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很多,比刚来那会能干多了。 村长都好久没嫌弃他废了。 没办法,这年头想赚钱,不能干不行啊。 等到天蒙蒙亮,陈北照例用龟爷卜卦。 【小吉】 【采藿香的湖边有大片木耳,国营饭店收购木耳】 陈北眸光一亮,又能有额外收入。 再卜。 【小吉】 【国营饭店收购野味招待贵客,今日青山有狍子出没】 陈北有些无奈,野味不好抓啊。 而且他们熬了一夜,哪还有精力去抓野味。 把身体熬垮了,赚再多钱有个屁用。 算球,放弃。 再卜,没别的信息了。 收拾了一下,出发,跟苏卫国汇合去收菜。 白山屯,李爱国看到陈北来,松了一口气,还好陈北没记仇。 收完菜,来到城里。 陈北正想着怎么去国营饭店打听消息卖木耳呢,路过供销社时,李孝把他们拦住。 “小北啊,能不能搞到山珍,野菜、木耳、野味啥的,我要宴请贵客,人家就喜欢吃山珍野味。” 陈北愣了一下,原来就是李孝要请客啊。 “其他都好说,但野味我不会打啊。” 陈北有些为难。 苏家兄弟会,但他把兄弟俩身体熬垮了。 李孝想了想,道:“没事,你们送完菜去城北国营饭店找我,我在那里请客,跟国营饭店商量商量。” “好。”陈北点点头,开着车离开。 第九十章你真是姐夫的福星啊 半个小时后,陈北把菜卖完,带着苏卫国来到城北国营饭店。 李孝已经叮嘱过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后面的院子,李孝正跟两个人说着什么。 “这是我媳妇的弟弟陈北。” “这是国营饭店江主任,这是大厨李师傅。” 李孝互相给介绍了一下。 “江主任好,李师傅好。” 陈北跟两人握了握手。 “今天早上人才打电话给我,下午人就到,太赶了,得麻烦你们想想办法。” 李孝很着急。 “李主任啊,不是我们不帮忙,野味不是说能逮到就能逮到的,我们国营饭店的采购员,采购到野味也得看运气。” “尤其现在夏天,野味大多躲在深山里,很难抓到,要是冬天,山里食物少,野味往山外找吃的,多的是,都好说。” “现在野菜、榛蘑这些常见的,都不是问题,至于野味我只能让国营饭店的采购员尽力去找,能不能找到我无法保证。” 江主任为难道。 “好,实在是麻烦江主任了。” 李孝握手感谢,也知道这种事不是强求就能有的。 “木耳我应该能弄到,野味的话,我找猎户问问看,尽力找找。” 陈北也没一口认下来。 虽然龟壳提示今天有狍子跑到后山,但他们实在没精力去抓。 而且之前听苏卫国说过,夏天深山里植被茂盛,不缺食物,野兽都躲在深山里,毕竟人也是野兽的天敌。 只有冬天,大雪覆盖,食物稀缺,野兽饿得受不了,才会跑到山的外围来。 那些猎户,平时也在家种地,得闲时才会进山看看,真正打猎要到冬天。 所以哪怕他们去后山抓狍子,也未必能抓到啊。 李孝也知道无法强求,没有为难。 而国营饭店这边没有木耳,让他们把木耳拿过来卖。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离开国营饭店,苏卫国疑惑道:“咱们去哪弄木耳啊?” 陈北笑道:“咱们割藿香那里的湖,附近有很多枯木,满足了木耳生长的条件,很可能有木耳。” “反正去看看,要是没有,那也没办法。” 说罢,陈北摇动拖拉机,拉着苏卫国回去。 回到村里,却见村里正热闹呢,村长和苏卫兵都还没睡呢,挤在不远处苏进堂家看热闹。 “这是发生啥事了?” 陈北和苏卫国好奇地凑过去询问。 “他二叔运气好,进山采榛蘑,逮了两只狍子回来。”村长道。 陈北眼皮一跳,他们没去,这运势让苏进堂得了。 倒也没羡慕,谁让他们没时间去的。 陈北连忙挤进去,只见两只傻狍子被绳子拴住,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清澈而好奇地看着围观的众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吃呢。 “二叔,狍子给我一只呗,我帮你卖了。” 陈北笑嘻嘻凑过去。 “啊?这能卖?人家纺织厂也要啊?不犯法吧?” 苏进堂有点慌。 “没事,我有采购文书,不犯法,人家纺织厂要宴请贵客,贵客喜欢吃野味,特意让我们帮忙找找呢。” 陈北没说是国营饭店要,他没国营饭店的采购文书啊。 “这样啊,那你两只都拿去卖了,自己家留着吃,糟蹋了。” 苏进堂眼睛亮了起来。 陈北都无语了,这年头的人怎么这么喜欢贬低自己呢。 “行,我晚点过来啦,你先看着,别跑了。” 陈北说完,拉着村长他们回家,把事情说了一遍。 回到家,秀秀和吴翠莲正在忙活着切黄连呢。 说了一声,四人背着背篓去山上找木耳。 陈北带了桶和抄网,快过去两个月了,那湖里现在鱼应该又多起来了。 之前抓的时候,他看到好多小鱼苗。 来到那湖边,周围的枯木上固然有很多木耳。 因为湖的存在,这里非常潮湿,枯木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长出木耳。 苏家父子三兴奋地抓了起来。 陈北脱了鞋子,拿着抄网在湖边捞鱼。 感觉比上次抓的时候还多呢。 苏家父子采了快一背篓的木耳,陈北也抓了小半桶鱼。 苏家父子也加入,一起抓鱼。 男人嘛,没有不爱捕鱼抓虾的,干喜欢的事,一个个贼有劲,都不困了。 抓了满满一桶,四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陈北留了半桶自己吃,半桶送去卖。 “好不容易有赚钱的机会,留啥留,全拿去卖了,想吃回头再去抓。” “家里还有那么多肉还不够你吃。” 村长急了,陈北对吃的比谁都上心,一点不会过日子。 陈北没拗过,只能全部拿去卖了。 苏卫国去苏进堂家把两只傻狍子牵过来,抱上车斗,把鱼也提了上去,上到车斗里看着。 陈北点了根烟提神,再次进城。 路过供销社时,正好碰到李孝骑着自行车回来。 “姐夫,野味我给你找到了,找到两只狍子,还抓了桶野生小鱼,木耳也弄到了。” 陈北挥手打招呼。 李孝凑过来一看,大喜:“好,好啊,你真是姐夫的福星啊,走走,姐夫请你们吃饭,一定得好好感谢你们。” 陈北摆摆手,笑道:“姐夫,改天吧,我们昨晚挖了一夜黄连,熬不住了,得赶紧回去补觉,改天我一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这样啊,好,好,身体重要,小心点,注意安全。”李孝心里更加感动,忙了一夜还硬撑着帮他。 “好嘞。” 陈北笑着点点头,开着拖拉机去国营饭店,走后门找李大厨。 按着国营饭店的收购价卖的。 两只傻狍子一共七十七斤,整只的收购价是六毛一斤,整猪的收购价是四毛,野味就贵了两毛。 年代代购太大了,放现代,野味价格贵出天际,没点身份地位都吃不到。 那小鱼还挺贵,一块钱一斤,一共七斤半。 木耳一毛钱一斤,这年头木耳也是难得的山珍,一共三十六斤。 一共卖了五十七块三。 结了钱,陈北赶忙开车回村,熬不住了。 回到村里先把卖狍子的钱给苏进堂送去,一共四十六块二。 一看卖了这么多钱,苏进堂乐得嘴都合不拢,要留他们吃饭。 陈北二人好一阵推脱才推掉,实在熬不住了啊。 回到村长家,苏秀秀和吴翠莲把饭做好了。 村长和苏卫兵硬撑着切黄连,打算吃了饭狠狠睡一觉。 卖鱼和木耳一共就卖了十一块一,平分了,陈北拿了五块五。 吃了饭,赶紧补觉,陈北也不回去了,和苏卫国挤着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的,醒来已经到晚上,天都黑了。 四人坐着发呆,苏秀秀给他们泡了麦乳精。 喝到胃里热乎乎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了。 吴翠莲才做晚饭,跑吵到他们,等他们睡够。 出去放水,院里铺满了黄连,挖回来的黄连,已经被苏秀秀和吴翠莲全部切成片了。 看四人累的,吴翠莲多炒了些肉给四人补补。 陈北心里安宁而踏实,这不就是家的感觉吗。 吃过饭,四人继续出发挖黄连。 第九十一章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还是卖东西赚钱啊,今天一下子赚了十一块,要是天天有这好事就好了。” 路上,苏卫国念叨着。 “你想得美,能遇到一次就不错了。” 村长没好气道。 “赚到十一块钱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咱们得了李主任一个人情,还通过李主任认识了国营饭店的人。” “回头要是弄到啥好东西,比如野味,送去卖,人家也不会拒绝。” “这就是有人脉的好处,你啊,要多学会与人往来。” 陈北教苏卫国道。 “好像是这样。” 苏卫国点点头,然而又为难起来,他嘴笨,连跟人家说啥都不知道。 反正他挺庆幸遇到陈北的,否则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赚到这些钱。 四人一路聊着,来到山上。 这里黄连真的多,都成林了,加上今晚,估计还能挖三晚。 越多越好啊,这波赚大了。 还是一如既往,拉了五趟回去。 陈北回去休息,天亮拿龟爷卜卦。 【小吉】 【纺织厂收新鲜榛蘑和鸡鸭】 陈北愣了愣,纺织厂收这些干嘛? 再卜。 没别的运势了。 陈北怀着疑惑,去找苏卫国送菜。 来到纺织厂后厨,保卫科陈主任侄子陈海他们也在,就是那几个肉食采购员。 “你们村的鸡鸭有没有人去收?” 陈海凑过来散烟。 “好像没有,怎么了?” 陈北好奇询问。 “姓赵的怂了,求我们回来采购肉食,为了撑面子,通过关系从总厂申请了一个大订单,啥雕花布,出口海外的。” “从总厂请来人教怎么弄雕花布,还给厂里换新缝纫机,来了不少人,说是等会就到,让我们多采购一些肉食。” “这么急,只能收村里人养的鸡鸭了,大部分村子的鸡鸭,都被各厂的采购员订了,我们订的那几个村,鸡鸭还没长大。” 陈海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姓赵的背景够硬的,新官上任的火没烧起来,不过拉来的订单,完成后工人有奖金拿,这一下,在厂里站稳了。” “光有肉也不行,现在不是长榛蘑吗,帮忙收购些新鲜榛蘑来,小鸡炖蘑菇,这个香,又好做。” 孙大厨道。 “行,不过这新鲜榛蘑收购价多少?” 陈北问道。 “一毛五一斤,孙主任定的,姓赵的这回不敢插手采购的事了。” “也别整多了,一天一百斤就行,这玩意也放不住。” 孙大厨道。 “好,回去我弄来。” 陈北点点头。 一毛五一斤,这价格相当高了。 十斤就是一块五,而十斤新鲜榛蘑才能出一斤干货,供销社干货收购价才八毛。 虽然他赚不到钱,但他能得村里民心啊。 回头有啥事,比如盖房子什么的,大家都愿意帮忙。 说不得回头他还能整个村官当呢。 村里最爽的就是计分员,每天记记工分,记记农具收领就行,老得闲了,还天天满工分,他眼馋很久了。 工分都是次要的,有了这活计,就不用下地劳动,他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 知青下乡,地里有活,是必须要参与劳动的。 把菜弄完,陈北带着陈海他们一起去青山村收购鸡鸭。 村里老安静了,人都跑山上采榛蘑了。 陈北和苏卫国带着陈海他们去山上喊。 半个多小时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回村。 大家争先恐后地卖榛蘑,价格高,还免得晒。 早上榛蘑多,很快陈北就收够了一百斤。 陈海也在忙着收鸡,村里没养鸭,鸭子下蛋不如鸡,没有养鸡划算。 整鸡收购价格,一斤七毛钱,一只鸡就两块钱左右。 便宜得不行。 但这年头物价低,工资低啊。 国营工厂初级工,一个月就十八块钱工资。 一块钱五十斤红薯,都够一个人活一个月了。 这年头多的是只啃红薯的狠人。 陈海收了四十只鸡,说明早还会来收。 绑好放拖拉机里,跟着陈北他们一起回纺织厂。 弄完,陈海神神秘秘地把陈北拉到一边:“今晚有个聚会,交换各种票,还有二手的收音机、手表啥的,你们去不去?” “二手手表什么价格?”陈北来了兴趣,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时间为何物了,很不适应,很需要一块手表。 “新的要票加一百块钱,二手的九十块钱左右,不要票。”陈海道。 “二手的还这么贵,我们才拿了一个月工资,没钱呐,等回头我们有钱了再麻烦你带我们去。” 陈北嘴角抽了抽,太贵了。 穷啊,一块手表直接资产减半,买不起买不起。 其他票,他能找李孝弄到,暂时没必要去参加这种聚会。 “行,那回头我再带你们去,你们要是有渠道可以弄点票去卖,烟票、酒票这些,有的是人买,能增加点收入。” 陈海提醒道。 陈北嘴角抽了抽,票贩子啊。 票他能弄到。 不过从李孝那里弄票去贩卖,实在不当人。 万一爆雷,能把李孝全家都害了。 而且李孝也不是傻子,他要的票多了,肯定会怀疑,得跟他断了往来。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脉,为一时之利搞黄了,不划算。 还是算了。 聊了一会,陈北带着苏卫国先走了。 顺道去供销社换了一堆零钱。 现在他们都是当场结清,不用再跑一趟去结钱,轻松多了。 就是纺织厂结的都是整的,他们得每天换零钱,好结钱。 回到村里,赶紧补觉。 接下来两天没啥运势,而黄连终于挖完了。 陈北想着终于能歇歇了。 结果这天早上用龟爷卜卦。 【中吉】 【吴家湾后山有大片黄连】 陈北嘴角抽了抽,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吴家湾,吴翠莲娘家,也是红星大队的村子,之前卖瑕疵布他去过一次。 中吉,也就是说不比白山屯后山的少。 顶不住了,挖黄连可是体力活,比抓蝎子累多了。 而且家里黄连都要堆不下了,等晒干拿去卖了再说。 缓两天,黄连长在山上又不会跑。 没别的运势了。 送完菜回来,睡觉。 好嘛,晚上又睡不着了,陈北坐着码字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有新的运势了。 【中吉】 【有马鹿淹死在采藿香的湖里】 第九十二章大发一笔横财 陈北眸光亮了起来,这个刺激。 那湖坑人着呢,周围是草洼,就中间那一小片是湖,很深。 之前他抓鱼就掉进去一会,魂都吓飞了。 周围草很丰盛,估计马鹿跑到那边吃草,走到中间掉进湖里去了。 马鹿,听名字,个头应该小不了。 陈北兴奋的蹦起来,赶紧去送菜,可不能让人捷足先登了。 急吼吼地把菜送完,陈北以想吃油炸小鱼为由,拽着苏卫国去那边,他一个人可弄不了。 “卧槽,你看那是什么?” 远远地,陈北就看到湖里飘着很大的一只鹿,跟匹马似的。 他想过马鹿不小,但没想到这么大。 “马鹿,是成年马鹿,发财了。” 苏卫国定睛一看,直接蹦起来飞奔过去。 陈北追了上去,跑到近前一看,更大。 足有七八只傻狍子加起来大,绝对不低于两百公斤。 “快,快,弄上来,咱们拉去卖了,发财了,估计得有两百五十斤。” 苏卫国激动得手舞足蹈,也不嫌大早上的冷,直接跳了下去,把马鹿尸体往浅水区拽。 陈北在上面拽,结果没站稳,也掉下去了。 两人都顾不得冷,死命往岸上拖,废了好大力气才拖到岸上。 然后运输成问题,两个人抬着走,走不了一百米,陈北就没力了,要歇一歇。 苏卫国实在受不了,直接背到身上。 陈北尴尬地在后面扶着。 赚钱的动力太强大,苏卫国极其牲口的几乎是一个人把马鹿背回村里。 村里人这会都在山上采榛蘑,村长他们也去采榛蘑去了。 陈北直接把拖拉机开过来,拉着马鹿去城里卖。 两人衣服都顾不得换,晨风一吹,冻得发抖。 陈北把车开到国营饭店后门。 “我靠,这么大的马鹿。” 李大厨都惊了一跳。 国营饭店是有冷柜冷藏的,嫌少不嫌多,李大厨直接收了。 一称,足足二百六十斤。 六毛一斤,卖了足足一百五十六块钱。 巴适了。 陈北没急着回去,开车去供销社找李孝。 “你这是咋了,身上湿漉漉的。” 李孝疑惑道。 “在我们村后山的湖里捡了头淹死的马鹿,拉去国营饭店卖了,我来跟你买点票,买点烟酒感谢一下李大厨。” 陈北也没隐瞒。 “你小子运气怪好的,挺会来事。” “你自己看要多少。” 李孝笑着拿出来一堆票据,眼底满是赞赏,知道维护人脉,这小子绝对能成事。 陈北直接花了二十块钱,买了十条烟票加两张甲级酒票。 家里烟也快抽完了,补充一下。 下来后,陈北直接买了十条烟加两瓶西凤酒。 一下子干没了六十六块钱。 十条烟三十五块钱,两瓶西凤酒十一块钱,一斤装的,五块五一瓶。 散酒一斤七毛钱,西凤酒还要票,价格相差巨大。 “你买这么多干嘛?” 苏卫国心疼得直抽。 “给李大厨送礼,咱们没有国营饭店的采购文书,李大厨完全可以不收的。” “咱们得感谢人家,维持好这份人脉。” “不然咱们捕到野味都没地卖,卖给纺织厂也不合适,抢陈海他们的活,而且咱们只有蔬菜采购文书,不能坏了规矩。” 陈北一边讲解一边摇动拖拉机,再次去国营饭店后门。 陈北装了两条烟和两瓶西凤酒,进去感谢李大厨,人情世故,一顿客套。 好一会,李大厨笑意盈盈地送陈北出来。 “看到了吧,李大厨笑得多满意,说是以后咱们抓到什么野味都能送来。” 陈北对着苏卫国仰头示意了一下,摇动拖拉机,意气风发地返程。 回到村长家,开始分钱,一人四条烟加四十五块钱。 “我爸回来看到这么多烟,肯定要说了。” 苏卫国挠挠头。 “好像他不抽似的。” 陈北吐槽了一声,去厨房熬姜汤驱寒。 他的衣服,苏秀秀洗了就放在这边。 两人换了衣服,坐着喝姜汤,村长他们采榛蘑回来了。 “怎么这么多烟?” 村长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八条烟,眼睛都瞪了起来。 “我们去抓鱼,看到一头马鹿淹死在湖里,拉去卖了,买的。” 苏卫国有点怂怂地说道。 “卖了多少?” 村长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卖了一百五十六,卖给国营饭店的,买了两条烟两瓶酒送礼,还有这八条烟,还剩九十块钱,我们两个分了。” 苏卫国老老实实道。 说着把四十五块钱拿出来上交。 “你们两个败家子啊,一百五十六就剩九十,买这么多烟干嘛。” 村长心疼的心都快滴血了。 “反正是要抽嘛,一次多整点,免得天天跑去找李主任弄票,也尴尬。” “我们败家,就好像你不抽似的。” 陈北吐槽道。 “老子可以抽烟斗,花钱大手大脚,多少钱也遭不住你造的。” 村长恼火道。 “我能造我也能赚啊,我们两个赚了钱买烟孝敬你,你就偷着乐吧。” 陈北傲娇地撇撇嘴。 “就是,孩子孝顺,你还挑刺呢,啥都不给你你就满意了。” 吴翠莲在旁边帮腔。 村长顿时没脾气了。 “马鹿一般都是一家子出没的,走,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 苏卫国兴奋地招呼苏卫兵拿上猎枪。 马鹿没多少攻击性,村长也没阻拦,还跟着去凑热闹。 陈北也跟着去了。 四人找到下午,跟着脚印一路追踪,确实还有别的马鹿,但往深山里去了。 追到下午也没看到踪影,毕竟不是专业的猎人,不得不放弃。 郁闷地回到家,苏秀秀已经把他们的湿衣服洗了晾着。 母女俩正在翻晒黄连。 看到他们回来,吴翠莲赶忙去给他们热菜。 陈北凑苏秀秀旁边说起情话来。 他在这边吃,这边住,衣服都放这边了,一起赚钱,融入得很彻底啊。 吃完饭,陈北回去写稿,遇到回来的夏蓉和江禾。 两人身上臭烘烘的,还背着一堆脏衣服回来。 “你这是刚挑完粪回来啊?” 陈北乐了。 那些脏衣服一看就是陆景和钱章的。 两人为了拿下陆景和钱章,也是下血本了。 “还不是你害的,陆景和钱章憋着一口气,要去城里找工作把你比下去。” 夏蓉没好气道。 城里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两人有点魔怔了。 “找呗,他们要能找到,我都得佩服他们。” 陈北耸耸肩,反正别来烦他就行。 “他们两个就忙着跟你较劲,心思不在我们身上,你有啥办法?” “男人的心思,你肯定比我们懂。” 江禾问道。 她们两个拿下陆景二人,对大家都好,陈北没道理不帮她们。 陆景二人一直对她们没啥兴趣,她也有点急了。 第九十三章废品站淘宝 “京都比其他地方富裕得多,京都的姑娘时尚,会打扮,看钟洁就知道了。” “陆景二人见过的美女肯定不少,你们两个想让陆景二人动心可不容易。” 陈北摇头道。 江禾还有点姿色,夏蓉就很普。 不管怎么说,人家陆景二人出身确实不错,凭什么看得上啊? 富二代爱上绝经的我? 想到前世网上流传的话,陈北忍不住一笑。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长得丑?” 夏蓉二人顿时变了脸色。 “没,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打扮一下,谁穿成这样能好看啊?” 陈北赶忙否认。 容貌是女人的逆鳞,他要敢承认,夏蓉和江禾能跟他拼命。 “我们要有钱打扮,用你说。” 夏蓉给了个白眼。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苏秀秀的?” 江禾好奇询问,想总结一下经验。 “苏秀秀对我关怀备至,尤其之前我还被你们各种欺负的情况下,有人关心,怎能不感动。” 陈北张嘴就来。 事实上他就是见色起意,哪怕苏秀秀穿得很土,但依旧难掩天生丽质啊。 江禾和夏蓉也是没点自知之明,你们能和苏秀秀比吗? 你们倒贴,陆景二人都对你们没兴趣,跑来纠缠苏秀秀,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啊。 “要么就好好打扮打扮,勾引;要么就感动陆景二人;要么就上手段,逼迫。” “基本上就这三种选择。” 陈北耸耸肩,走了。 以夏蓉和江禾的姿色,想要得逞所愿,基本只有第三个选择。 人嘛,就没有不看外貌的。 说只看内在,肯定是假话。 那些有钱人,一把年纪娶二八娇妻,然后说是看重内在。 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夏蓉和江禾对视一眼,其实她们都明白,陈北说的第一条,她们肯定不行。 只能尝试第二条,行不通,那就只能上第三条了。 陈北没有多管,回到住处继续写稿。 天快黑了,苏秀秀来喊他去吃饭,吃完饭继续写,他就不信了。 不服,非常不服。 一直到夜深了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卜卦。 【中吉】 【吴家湾后山有大片黄连】 又来。 陈北滴血再卜。 【大吉】 【革委会清理废品扔到废品站,有一木桶里藏着银子】 我靠! 陈北眼睛瞪得老大,又惊又喜,没想到他也有捡漏的一天。 对啊,这年头破四旧,好多古董都被当垃圾处理了。 整些存着,以后不得起飞啊。 金银现在用不了,好像都没地方换成钱,但以后能用啊。 再卜,还有。 【中吉】 【废品站里有一传承数百年的菜谱】 陈北眸光再度亮了起来。 能传承几百年的菜谱,肯定不一般,他不会做菜,但苏秀秀和吴翠莲会啊。 等改革开放,开个饭店,百年老字号,连锁加盟,那得赚多少钱啊。 再卜,没了。 陈北兴奋地收拾一番,带上钱,跑去找苏卫国,迫不及待想去废品站淘宝。 赶紧收菜,送完菜,陈北把拖拉机开到废品站门口。 “之前买的那些报纸我都看完了,买点新的。” 陈北编了个借口,让苏卫国在外面看着拖拉机。 废品站院子里,堆着如山似的废品,看守废品站的大爷正在费力地清理分类。 这很可能就是革委会送来的垃圾。 “大爷,我买点报纸。” 陈北大声道。 “要什么你自己找吧。” 大爷抬头看了一眼陈北,低头继续忙活。 陈北直接就在这堆废品中翻找起来。 找了得有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那菜谱,非常古旧,纸张都是黄色的,经历岁月的侵蚀,已有腐朽,仿佛力气大点就会碎掉。 封面写着四个大字——赵氏菜谱。 并没有华丽的名字。 陈北小心翼翼用报纸包裹起来。 然后翻找出一大抱报纸,把菜谱藏到里面。 然后开始找桶。 大爷清理出来一大堆木具放在一边,陈北过去看了看,其中有一个木桶,黑漆漆的,都包浆了。 就古装电视剧里,大户人家泡脚的那种木桶。 陈北假装拿过去装报纸,挺沉的。 看大爷没注意,陈北找了个坚硬的东西,用力把包浆刮开一条痕。 包浆下面是木头,上了漆,黑的。 陈北用力把木头撬开一个洞,顿时瞳孔猛缩,木头里面银灿灿的。 藏银子的木桶,应该就是这个了。 陈北赶忙把包浆复原,然后把那一大抱报纸整理了一下,放在木桶里端过去:“大爷,这些一共多少钱?” 大爷翻看了一下,见里面全是报纸,也没起疑心。 “这些报纸得有好几斤,这桶你去外面找人打,起码一块钱,全部加起来给两块钱吧。” 大爷道。 陈北假装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付了两块钱,强忍着激动抱着走了。 来到外面。 “你买桶干啥,都脏成这样了,你要我给你打啊。” 苏卫国看着满是包浆的木桶,嫌弃地吐槽。 “买回去泡脚,洗洗就干净了,又不贵,省得麻烦。” 陈北说着,把桶放到车斗里,开车回去。 回到村里,村长他们都去山上采榛蘑去了,陈北便也没去村长家,兴奋地抱着一桶报纸回小破屋。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菜谱翻出来,拿了本新笔记本,坐着抄写起来。 菜谱太旧了,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似的,不好保存,抄一份备份,以防万一。 一页一个菜式。 比如宫保鸡丁,放什么配菜,放多少,放什么调料,放多少,还有火候等等,记载得非常详细。 甚至不少字他都不认识,繁体字,妥妥的古书啊。 不止有家常菜,还有卤味配方,调制各种酱料、腌制咸菜之法。 还有大菜,什么三阳开泰、大鹏卵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抄了一会,苏卫国过来,看到陈北在抄书,好奇地凑过来:“这是啥啊?” “别动,这是古书,非常脆弱,旧得厉害,传了几百年的菜谱,我从废品站里淘出来的。”陈北也没隐瞒。 “这有啥用,我妈和秀秀手艺很好的,根本不用菜谱。”苏卫国不屑地撇撇嘴。 “但你妈和秀秀又不是啥都会做,这上面记载了上百种菜式的做法,你才吃过几种菜式啊。” “宫保鸡丁你吃过吗?” 陈北给了个白眼。 第九十四章李孝上门感谢 “我吃过小鸡炖蘑菇、爆炒小鸡、黄焖鸡,宫保鸡丁是个啥?” 苏卫国挠挠头。 “你要没事干,采榛蘑去,等我抄完,回头照着做了尝尝,我也没吃过。” 陈北撒了个慌。 不过这辈子他确实没吃过,前世倒是没少吃。 当然,前世吃得并不正宗。 人家这菜谱上的配菜里,就没有胡萝卜。 胡萝卜那玩意,怎么弄都不好吃,古代好像也没有胡萝卜。 苏卫国看陈北非常上心,便也没有再打扰陈北。 现在去采榛蘑,相当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采个屁啊。 苏卫国拿着抄网和桶走了,还不如去捞鱼呢,去湖那里看看,万一又有马鹿淹死了呢。 一直到中午,苏卫国扛着抄网,提着小半桶鱼回来。 “唉,看来没有马鹿再去那边了。” 苏卫国郁闷地叹气。 “你咋想得那么美的,你当马鹿都是傻的啊,哪有天天走大运的。” 陈北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声。 用龟爷测算运势都还天天无运呢。 没有人能天天好运,天天有漏捡。 这点他深有体会啊。 “走啦,吃饭去,你不想吃小鱼吗,我捞了小半桶。” 苏卫国把抄网放到墙角,捞了把小鱼扔盆里喂龟爷。 “好。” 陈北把书合上,心里暖暖的。 苏卫国脑子一根筋,但很重情义,对家人非常照顾。 昨天他就找了个理由去弄马鹿,苏卫国当真了,还一直放在心上,跑去捞鱼给他吃。 这些的大舅哥,再给我来十个。 陈北搂着苏卫国,两人有说有笑地过去村长家。 村长他们也回来了,吴翠莲忙着做饭,其他人坐着洗榛蘑。 陈北坐过去帮忙,苏卫国坐旁边把鱼洗了一道,拿厨房里。 没过多久,油炸小鱼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村长把上次打的,没喝完的散酒拿出来,油炸小鱼下酒,巴适。 都没多喝,下午还要去继续采榛蘑呢。 赚钱嘛,没人会嫌多的。 吃过饭,村长一家继续去采榛蘑,陈北回小破屋继续抄写菜谱。 村里人都跑远处的荒山野岭采榛蘑去了,村里格外的安静。 一直到傍晚,陈北终于把菜谱抄完了。 过去吃饭时,陈北把抄写的这本和原本带过去,让苏秀秀保存起来。 小破屋这边连锁都没有,万一丢了就亏大了。 吃过饭,陈北坐着继续教苏秀秀读书,苏秀秀学得非常认真,非常渴望知识。 村长他们忙着收黄连,晒干了一批,村长说今晚可能要下雨。 刚收完没多久,真下雨了,这就是生活经验啊。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陈北到很晚才回去。 第二天起来,照例卜卦。 【中吉】 【吴家湾后山有大片黄连】 又是这个。 再卜。 【小吉】 【李孝到访,有席吃】 陈北嘴角抽了一下,这都啥啊。 再卜,没别的运势了。 来到城里送完菜。 回去时路过轧钢厂,只见陆景和钱章二人在门口给轧钢厂保卫科的人送烟。 “他们在干啥呢?” 苏卫国满眼问号。 “找工作呗。” “有工作名额,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两个外人,咱们要不是救了刘厂长儿子,又正好撞上纺织厂有岗位空缺,纺织厂采购员也轮不到咱们两个。” 陈北笑笑,没理会,开车离去。 这年头工作都是铁饭碗,代代相传的。 哪怕他们这种不是正式工的,没有硬关系也轮不到。 陆景二人没有硬关系,而且家世也不够硬,想找到个临时工岗位都难如登天。 回到村里,陈北回家继续写稿。 中午饭点时,李孝骑着自行车带着李雯来了,李雯手里提着两大摞饭盒。 “呀,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陈北假装惊讶地出去迎接。 “这不正好有空嘛,过来看看你在村里生活得咋样。” “你就住这啊。” 李孝把自行车停好,皱眉打量起来,这也太破了。 “比在知青点几个人挤一张炕上好多了,我也就睡觉在这里,吃饭那些都在村长家吃的,年底秋收完,把房子盖上就好起来了。” “这边啥都没有,走,我们去村长家,村长他们采榛蘑应该也回来了。” 陈北说着,笑着招呼着二人去村长家。 村长一家刚回来,正忙着洗手,敲鞋子上的泥巴呢。 “呀,李主任,雯雯,你们怎么来了。” 村长赶忙迎上来。 “这不正好有时间,来看看陈北和卫国,之前说请他们吃饭,怕他们没时间,我买了拿过来。” 李孝说着,把两摞六个铝饭盒,示意李雯提到厨房去。 “您这实在太客气了,您也帮了我们很多,这都整生分了。” 村长都整不好意思了,赶忙回屋拿好烟出来散。 “这可不是客气,要不是陈北和卫国,我可要大出血了。” “之前省城下来人查账,这倒不怕查,但不把人招待好咯,人家不满就会慢慢查,我得招待啊。” “人家查个十天半个月的,我能破产咯。” 李孝说着,接过烟点上。 “这个爽啊,公费旅游,吃得有人安排,还顿顿吃好的。” 陈北咋舌。 “就是这样,招待好了,人家也不好意思坑我,快速查完账没问题就走了,多亏了那两只狍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李孝叹道。 “去喊你二叔过来吃饭,那两只狍子也是他赶上了,正好抓回来。” 村长吩咐了苏卫兵一声。 很快,苏卫兵把苏进堂一家喊了过来。 “姐夫。” 大虎和二虎活蹦乱跳地跑到陈北旁边。 “哎!” 陈北答应得那叫一个灿烂。 村长脸一黑,斜睨了陈北好几眼,就这背时鬼忽悠大虎和二虎喊的。 李孝一乐,还是陈北会玩啊,拐人家闺女,还吃人家的喝人家的。 看村长的样子,明显拿陈北一点办法没有。 二婶也进厨房帮忙去,男人们坐在屋檐下聊天。 李孝感谢了苏进堂一番。 “嗨,我也是正好赶上了,还多亏了这两个孩子帮我卖了呢。” 苏进堂摆摆手,他也得了钱,可不敢承这情。 吴翠莲把珍藏的大米拿出来,李孝带来四荤两素,吴翠莲又炒了一大碗油泡肉、榛蘑、洋芋、嫩小瓜。 两张桌子拼起来,满满的菜,配上大白米饭,巴适。 村长拿了瓶西凤酒出来。 第九十五章只有吃肉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李孝喝得有点多,去陈北小破屋的炕上躺着醒酒,李雯早跟着苏秀秀上山采榛蘑玩去了。 李孝躺炕上翻看着陈北写的小说草稿。 “一开始的文笔稚嫩了点,没那些大文豪写得那么流畅,后面的好多了。” “剧情很精彩,没道理不中稿啊,你投的哪家报社?” 李孝给出点评。 “南方报社,我决定写的那会看了所有报社的报纸,就南方报社在征稿,没有小说连载。” 陈北没隐瞒。 “南方报社啊,前两天我才看过,连载着一本女性写的家长里短的小说,这种小说一般长不了。” “你写的武侠的,其他报社连载的也是武侠的,相当于要竞争。” “你写的剧情很精彩,文笔也在提升,坚持住,让人家看到你的竞争力,那就有戏了。” 李孝鼓舞道。 “嗯,我先坚持到三十万字看看。” 陈北点点头。 李孝躺着看,陈北坐着写,一边聊着天。 一直到傍晚,李雯活蹦乱跳地跟着苏秀秀回来。 李孝要带着李雯回去,村长硬留下来吃了晚饭。 吴翠莲给摘了一背篓菜给李孝带回去。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送走了李孝和李雯,陈北回去继续写稿,李孝的话又给了他动力。 李孝说得很对啊,武侠的竞争力很大,他得展现出自己的竞争力。 第二天,没别的运势,还有不少黄连得晒。 陈北也不去采榛蘑,就坐着写稿。 就这么过了五天,黄连终于晒完了。 这天,把黄连全部用麻布口袋装起来,几人忙活着称了称,足有一千两百多斤。 “能卖三百多块钱。” 陈北瞬间心算出来。 “这么多,那我们岂不是每年单靠卖黄连都能暴富。” 苏卫国兴奋得直接蹦起来。 “你想多了,黄连生长周期很长,得五六年时间,现在多,那是因为这边以前没人来采。” “咱们基本上也就今年能赚这么一波快钱。” 陈北道。 苏卫国顿时热情消退,笑不出来了,这么赚钱的生意,只能今年做一次。 “能赚一次也知足了。” 村长很看得开,赚了这么多,已经很知足了,别人还赚不到呢。 “别灰心,今年还能继续赚,水多潮湿的地方,很适合黄连生长,吴家湾那边河沟也多,估计黄连也不老少。” “先把干黄连拉去卖了,今晚咱们去吴家湾那边的山上看看。” 说着,陈北招呼大家装车。 苏卫国一听这话,又干劲十足起来。 装了满满一车斗,苏家父子三坐后面看着,陈北在前面开车。 来到供销社,陈北又去找李孝买了点票。 两瓶酒两条烟,加十块钱,送给医院负责收购的刘科长。 这姓刘的妥妥的小人得志,虚荣心极强。 陈北强忍着恶心,各种谄媚地吹捧讨好。 姓刘的听舒服了,才给他们称黄连批条子。 “他妈的。” 出来后,陈北恶心地连啐了好几口。 这种德行的人,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前世他就遇到过很多。 等着,等改革开放,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陈北憋屈地握紧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墙发泄,深吸一口气,拿着条子去财务科结钱。 村长三人也窝火得很,来一次受一次气,但想赚钱,就不得不受这窝囊气。 正如陈北说的,钱难挣屎难吃。 结完钱出来。 “走,去肉联厂买肉去,只有吃肉才能治愈我受伤的心灵。” 陈北笑着招呼。 这回村长也没拦着,这窝囊气受的,确实得吃点好的补补。 买了七斤肉,又去供销社打了点散酒。 回到家,整起来。 陈北算了算账,拿回他送礼的成本那些,正好还剩二百八十块钱,一边一百四十块钱。 “窝囊是窝囊点,但赚得确实多,这两趟下来都赚了两百块钱了,我一年工资也就这么多。” 村长接过钱,顿时觉得受窝囊气也能接受了。 “钱难挣屎难吃,现在咱们受窝囊气,有求他。” “以后可说不准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北憋着一口气。 等改革开放,私营制药厂出现,医院不再采购药材,姓刘的分分钟下岗。 那时候,他必然已经富甲一方。 姓刘的得来求他给份工作。 说着,村长进厨房做菜去。 很快,四人小酒喝起来。 苏秀秀和吴翠莲采榛蘑回来,又看见家里乱糟糟的,陈北四人一人酒气地在睡觉。 这回有经验了,知道陈北他们去卖黄连又赚钱了。 天黑,四人才醒来。 吴翠莲一听单分就分到一百四十块钱,笑得嘴根本合不拢,进厨房做饭去,大白米饭安排上,肉可舍得放了。 一家子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婶子,我想吃上次做的那面条。” 陈北提上要求了。 “有大米饭吃你还挑。” 村长没好气地瞪了眼。 “大米饭再怎么做也做不出花来,婶子做的面片好吃嘛,大米饭体现不出婶子的手艺。” 陈北狂拍马屁。 主要那面片确实香。 前世天天吃白米饭,那面片他可没吃过。 面皮筋道,面汤浓稠,搭配上油辣椒和肉臊子,再来点白菜,裹满汤汁,浓香四溢。 简直直戳他味蕾。 “好,明天婶子给你做,今晚把面和上,明天做出来更筋道。” 吴翠莲听得心花怒放,厨艺得到肯定,是件很愉悦的事。 而且陈北带他们家赚了这么多钱,必须慰劳慰劳。 别的不说,陈北是真好养活,啥都爱吃,胃口贼好。 有说有笑地吃完饭,陈北四人坐着抽烟休息,商量着等会去吴家湾那边看看。 苏秀秀拿水壶出来,给他们装水,然后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用陈北买的那块布做的。 “衣服我做好了,好看嘛?” 苏秀秀眉眼弯弯,转着给陈北看。 “好看,真有点山水画的意思,那些大文豪写女子美丽,经常会写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女,大抵就是你现在这样。” 陈北笑着夸道。 主要是苏秀秀真的好看,清纯娇俏,如同未被世俗污染,洁白的茉莉花。 生长在山野间,朴实坚韧,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比现代那些矫揉造作,不愿同甘,只想男人付出的女人强太多了。 苏秀秀听懂陈北在夸她好看,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样,一看就是一套的,别人看到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陈北正好也穿着苏秀秀用这块布给他做的衣服,站到苏秀秀旁边。 村长背过身去,不想看。 “好看,我回头我拿布去找阿霞做,结婚的时候我和阿霞也这么穿。” “我也要。” 苏卫国和苏卫兵心动了。 “牵上手,别人就更能看出来了。” 陈北嬉笑着,跟狼外婆哄小红帽似的,牵住苏秀秀的手。 第九十六章你就是不如陈北 之前他不表白,是因为一无所有,没有底气。 表白也没有任何意义,村长不会答应,他还会被村长收拾。 苏秀秀会被嘲笑没眼光,和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处对象。 而他也会被别人嘲笑吃软饭。 但现在不一样了,加上今天卖黄连赚的一百四十块钱,他已经有四百块钱的存款,足以盖上一间很不错的砖瓦房。 有底气了,不用再克制着。 苏秀秀手抖了一下,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男人牵手,心中小鹿乱撞。 她的教养告诉她,她应该收回手,应该矜持。 可是牵她的是陈北啊。 陈北第一次牵她,她怎么能拒绝。 而且这是她一直很期待的啊。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在迸射。 苏秀秀仿佛被电了一下,害羞地低下头。 陈北咧着嘴傻笑,少女含羞,真的很美啊。 “兔崽子,老子还在呢。” 突然,一道暴怒声响起。 陈北刚一转头就看到村长怒气冲冲来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鞋底子往他屁股上招呼。 “叔,你答应过我的,我盖起房子就不拦着我和秀秀处对象,我有钱盖房子了,只是没时间盖。” 陈北一边讲道理,一边躲。 于是两人不停转圈。 “重点是这个吗,在老子面前轻薄老子闺女,当老子瞎子啊。” “以后别的男人在你面前牵你闺女的手,你能忍啊?” 村长一边抽一边骂。 “错了,错了,以后不在你面前牵了。” 陈北赶忙认怂。 “爸。” 苏秀秀也拉住村长的手,嘟着嘴撒娇。 “你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村长又气又无奈。 “叔,时候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出发吧。” 陈北陪笑着转移话题,拨开村长的手,跑去给水壶倒水,然后挎在肩上。 对着苏秀秀眨眨眼,拉着村长出去收拾东西。 苏秀秀嘟嘟嘴,握了握手,掌心还残留着陈北的温度。 随即眉眼弯弯地来到院子里帮着收拾。 陈北四人吵吵闹闹着走了,消失在夜色中,苏秀秀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你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吴翠莲从厨房出来,没好气笑骂了一声。 “妈,你是怎么嫁给我爸的?怎么处对象的?” 苏秀秀好奇地挽着吴翠莲询问。 “处啥对象啊,你外婆和你奶奶找媒婆,媒婆就介绍了我俩认识,两家人都感觉对方不错,我俩没过几天就成婚了,成婚的时候我俩都不怎么熟呢。” “你妈我那时候也想嫁个喜欢的,还没来得及挑呢,稀里糊涂就嫁了。” “你和陈北互相喜欢,最好不过,以前拦着你,是怕你遭罪,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没嫁对,一辈子就完了。” “陈北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我和你爸肯定不拦着你,什么都没有,不是喜欢就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吴翠莲语重心长地说教起来。 “可是我没看错啊。” 苏秀秀得意地撅起嘴。 “那是陈北突然醒悟了,他要一辈子不醒悟,一辈子死气沉沉的,你得遭一辈子罪。” “这小子醒悟过来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置信,一个人突然间变化会这么大。” “你别看你爹一天天看陈北不顺眼,其实他喜欢着呢,说是家里闹腾点挺好,心里松快。” 吴翠莲笑着捏了捏苏秀秀的俏脸。 反正现在的陈北她也挺喜欢的,一天天嘴跟抹了蜜似的,还会赚钱,主要还不用考虑怎么跟亲家相处。 秀秀嫁给陈北不用看婆婆脸色,也穷不着,多好。 这不是市侩,是经验,能赚钱,日子才能过下去。 另一边,陈北四人一路吵吵闹闹来到吴家湾这边的山里,这边山也挺多的。 不过村长对这边熟,知道哪座山水多,潮湿。 很快,在村长带领下,他们找到一大片黄连,开始干活。 “看起来不比白山屯那边山上少啊,又能大赚一波了。” 苏卫国用手电筒照着看了一圈,顿时干劲十足。 这边距离青山村远,不过一晚上他们也拉了四趟回去。 休息了一会,天亮了,用龟爷卜卦,今天无运,陈北也不想别的,送完菜回来,补觉。 晚上过去吃饭,村长愁啊,因为李军十天禁闭结束了。 李军盯着,他们挖黄连卖钱的事要是捅出去,就完了。 但哪怕他是村长,也没有把李军赶走的权力。 陈北也挺烦的,李军这货就跟个定时炸弹似的。 弄又没法弄走,关禁闭也不可能天天关,很烦。 吃完饭,陈北想着去找夏蓉和江禾打听打听消息。 结果来到知青点附近就看到夏蓉二人和李军吵的飞起。 “没点自知之明,看你们那丑样,人家陆景和钱章京都来的公子哥,眼睛瞎了也不可能看上你们,撒泡尿照照自己。” 李军毫不留情地唾骂。 “我们怎么样用不着你管,京都来的知青又不是只要陆景和钱章,你想找人对付陈北,找别人去,谁也别影响谁。” 夏蓉快气炸了。 “就你还想追求钟洁,人家会多看你一眼算我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玩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禾咬牙切齿地骂了回去。 “就是,人家钟洁跟陈北做朋友,却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就是不如陈北。” 夏蓉附和。 这一下戳到李军肺管子了。 “臭娘们,我撕烂你的嘴,我哪里不如陈北了,他不过运气比我好点。” 李军炸了,狠狠一巴掌甩在夏蓉脸上。 “混蛋,你就是不如陈北,你运气不好怪谁?” 夏蓉尖叫着要跟李军拼了。 江禾赶忙拉住夏蓉:“你鼻血都被打出来了,去医院躺着,让他赔钱,赔死他。” 夏蓉立马会意,往地上一趟,装昏。 “来人呐,打人了,人被打晕了。” 江禾扯着脖子就喊,也看到了李军后方看热闹的陈北。 陈北捂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溜了溜了。 他都不在场,三人也能因为他而打起来,绝了。 李军已经魔怔了,见不得曾经被欺负的人突然过的比自己好,自尊心加虚荣心作祟,非要证明自己。 非要把他重新踩在脚下,看他过的痛不欲生,心里才舒坦。 第九十七章杀人诛心 这种人非常多,前世就遇到过很多。 说实话他非常无法理解。 起初他也没找李军麻烦,他过的好,也没损害到李军,甚至李军不找他麻烦,还能跟着赚到钱。 可李军就跟有病似的,处处找他麻烦,非要把他踩入尘埃。 王山、夏蓉和江禾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太明着表现出来。 然后现在他和夏蓉、江禾有了利益纠缠,李军成他们共同敌人了。 事实证明,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蹦跶在最前面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山现在跟李军三人都闹掰了,谁也不跟了,自己过自己的,每天勤勤恳恳上山采榛蘑。 知青点四剑客,彻底闹掰了。 李军的心机,玩不过夏蓉和江禾的,尤其江禾,之前李军就是江禾的马前卒。 就比如现在,江禾没挨打,还能把李军玩的死去活来。 江禾好像早就想好了怎么收拾李军,引导着夏蓉说出那句直戳李军肺管子的话,激李军炸毛动手。 好了,现在不用担心李军了,李军接下来有的焦头烂额了,哪还有工夫盯着他。 陈北心情愉悦地回小破屋拿着抄网去河边给龟爷捞食。 天黑过去村长家,村长不在。 苏卫国说是夏蓉被李军打晕了,江禾一口咬定是李军打晕的,李军则说夏蓉装的,想讹他。 双方各执一词,闹到医院去了。 村长是村里管事的,和村支书一起跟着去医院去了。 今晚去挖黄连的只有他们三个了。 忙活一晚上,他们还是弄回来四趟,少一个人,劳动强度直线上升。 反正陈北是有点吃不消。 回来躺着就不想动,还是苏卫国过来喊他的,卜卦也没时间卜了。 收菜,陈北就负责登记,其他都是苏卫国干的。 咬着牙硬撑着送完菜回来,陈北倒头就睡,累惨了。 一觉睡到傍晚才起来,正好苏卫国过来喊他去吃饭。 来到村长家,村长回来了。 “咋样了?” 陈北好奇打听。 “为了拿先进,我和支书劝了一夜才没闹到派出所去。” “李军确确实实是打人了,赔了三块钱,夏蓉要求李军关禁闭,写五千字道歉信。” “李军又去村委关禁闭去了。” 村长道。 “这下好了,我们不用担心了。” “看来李军昨天刚出来,又去找陆景和钱章搞事了,关起来,李军就无法去怂恿陆景和钱章了。” 陈北乐了,都不用他出手了。 女人耍起心机来,可比男人会啊。 夏蓉二人为了嫁入豪门也是拼了。 “这不是你干的?” 村长怀疑地看着陈北。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干的。” 陈北无辜地摊摊手,他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村长没再说。 吃完饭,等天黑,再出发。 为了安全起见,陈北还跑回去用龟爷卜卦,以防有什么不测。 无运。 无运也好啊,起码不会出事。 要不老人常说无病无灾便是福呢。 四个人轻松多了,苏卫国负责挖,陈北负责刨,村长负责背去河边洗,苏卫兵负责拉回家。 干完四趟,回家休息。 天亮卜卦,依然无运。 去城里送菜,又看到陆景和钱章在给轧钢厂门卫散烟。 “忙活这么久,这两货还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 苏卫国都乐了。 而正好陆景二人看到这一幕,气冲冲地骑着自行车堵过来。 “你笑什么?” 两人气势汹汹的,脾气非常暴躁,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碰壁。 “我笑我的,关你们什么事,咋滴,想打架啊?” 苏卫国说着就要下去跟两人干一架。 陈北拦住苏卫国,看着陆景二人道:“安城就这么大,各个国营厂之间很熟,就你们之前在纺织厂闹那一出,哪个国营厂还会用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你……,我……”陆景想反驳,却无力地反驳不出来。 陈北点了根烟,不再理会,开着车走了。 “你看,用不着跟他们动手,一句话让他们话都说不出来,这叫杀人诛心。” 陈北悠哉地教起苏卫国来。 这边,陆景二人破防了,泄气了,人都萎靡了。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就是在搞笑。 “不行我们去找钟洁吧。” 钱章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不行不行,你忘了家里人一再叮嘱我们别招惹钟洁,得罪不起。” 陆景吓了一跳,他爸似乎知道钟洁的背景,说钟洁家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全家的命运。 自从上火车开始,他对钟洁都是敬而远之,生怕得罪。 “我们又不是招惹,钟洁在这里举目无亲,肯定对我们两个老乡多份亲近。” “别的不说,处成朋友,帮我们弄个采购员啥的非正式工工作,还不是钟洁一句话的事情。” “万一能更近一步,处成对象,那不发了吗。” 钱章越说越兴奋。 钟洁不仅家世强,还美啊,特别的美。 “近水楼台先得月,未必没有机会,追到钟洁,要啥有啥,陈北就是个屁,钟洁一句话就能让他一无所有。” “我追到钟洁,苏秀秀不就你的了,你想怎么玩都行,反过来也一样,咋哥俩不管谁追到钟洁,这辈子咱们都不愁了。” 钱章继续怂恿道。 “要,要不试试?” 陆景被谁心动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野心开始滋生。 这边,陈北回到家,睡觉,傍晚才起来,去村长家吃饭时遇到夏蓉和江禾回来,两人脸色很不好。 “咋了,都没李军骚扰你们了,还愁眉苦脸的。” 陈北好奇询问。 “陆景和钱章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热情地围着钟洁转,各种献媚。” 夏蓉不爽地紧皱着眉头,充斥着浓浓无奈。 钟洁可不是李军,她们可不敢得罪。 陆景说过,在京都也没人敢招惹钟洁。 两人之前都对钟洁敬而远之,现在突然又围着钟洁转。 “我靠,这是无计可施,跑去巴结钟洁去了。” 陈北尴尬地一拍额头,他好像把钟洁坑了。 “你不跟钟洁是朋友吗?” 江禾示意起陈北。 “陆景和钱章啥德行,钟洁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可能看上的,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陆景他们家境不差,但比起钟洁肯定差远了,有一说一,让钟洁收拾他们一顿,对你们未必是坏事。” 陈北道。 就钟洁的背景,要收拾陆景和钱章太简单了。 第九十八章开始采收金银花种子 夏蓉和江禾仔细想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陈北耸耸肩,走了。 一晃六天过去,吴家湾山上的黄连终于挖完了。 龟爷没再提升哪里黄连多,熬夜真的累。 很矛盾,终于可以歇歇了,但也没钱赚了。 接下来就等黄连晒干拿去卖。 也快到第二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了。 休息了一天。 隔天,陈北起来,卜卦。 【小吉】 【金银花开始结籽】 终于可以开始金银花种植大业了。 陈北有些小兴奋。 带领一方致富,也为国家医药行业做出贡献,他也算是个伟大的人了。 这事做成,在村里,在十里八乡的威望都得无敌。 谁不得夸他一声陈大本事。 再卜,没别的运势了。 先去送了菜。 中午吃过饭,陈北让村长召集全村人到村委开会。 “乡亲们,咱们的金银花种植大业可以开始了,金银花开始结籽了。” “大家上山采榛蘑的同时,顺道找一找,把金银花籽采回来。” 陈北站在会台上朗声道。 “好,但金银花长啥样,我们不认识啊。” 众人齐齐挠头。 “走,我们现在去后山,我指给你们看,山脚就有几株。” 陈北带着村里人浩浩荡荡去后山。 之前他就在山脚看到几株,太少了,他都懒得采。 “大家看,这就是金银花,很好辨认的,一株能结好多花。” “这几株的籽还没完全成熟,这种的就等一等,完全成熟了再采摘,这株的成熟了,轻轻一碰就掉了。” 陈北指着给大家讲解。 村民们轮流到前面观察辨认。 确认都记住了之后,陈北才带着大家回村里。 “陈知青,你也不去采榛蘑,我们各家现在都存了一些干榛蘑,明天你们去纺织厂送菜,顺道帮我们把榛蘑拉去供销社卖了呗。” 有人提议。 “是啊,我们一家出两分,凑一桶油钱。” 其他人顿时都附和起来。 自己送去卖,实在耽误事。 “行,也别明天了,伟叔,你统计一下呗,我现在也没事,直接拉去卖咯。” 陈北看向村会计沈伟。 人家也不是占他便宜,都说出桶油钱了,正好他这段时间又写出来三万字的稿,准备整理一下拿去邮寄。 早上就想着金银花大业,忘了。 “行。” 沈伟爽快答应,让大家回去把榛蘑拿来村委称。 “油钱就村委出吧,这也算是集体的事。” 村长抽着烟斗道。 村支书等村干部也都赞同。 村会计管钱的,直接拿了两块钱给陈北,陈北也没假客气。 接过钱后,跑回去整理稿子。 等陈北拿着稿子回来村委,村会计已经熟练地把各家有多少干榛蘑统计好了,正在招呼人把榛蘑装一起。 也就装了二十背篓,总计七百多斤。 这么久,一家也就攒出来十多斤,算下来一家十块钱左右。 也不错了,十工分就两毛钱,拿一个月满工分才六块钱。 而且这近一个月,每天他都收一百斤新鲜榛蘑拉去纺织厂。 三天前才叫停的。 还有村里养的鸡,之前都被陈海他们收走了。 村里这一个月也算是大丰收了。 全部算下来,村里一家赚的不低于十五块钱,快抵得上城里初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现在村里人对他那叫一个热情,因为他,都赚到了钱。 陈北看了看村会计登记的重量,王山一个人干了十斤。 “你挺厉害啊,一个人弄了十斤干榛蘑出来。” 陈北诧异地看向王山。 “我每天带干粮上山,去的远。” 王山满脸陪笑,生怕陈北不帮他拿去卖。 “不跟着某人鬼混,日子都好过起来了不是。” 陈北玩味地瞥了一眼旁边满眼嫉妒的李军。 让你搞事情,钱没赚到还赔了三块钱,这下看人家赚到钱,眼红了吧。 王山以前几乎都听李军的,看王山日子也好过起来了,估计李军快心梗了。 “确实是。” 王山看了一眼李军,恼火地别过头。 那天在白山屯,他劝架,结果李军狠狠给了他一拳,骂的贼脏。 对夏蓉和江禾,他还会给点好脸色,也会说说话。 对李军,那就免了,人家就没把他当朋友。 村里人乐呵呵看热闹,两人决裂的很彻底啊。 李军作天作地,作到众叛亲离啊。 李军阴沉着脸,握紧拳头转身进屋去。 现在笑话我,等着吧,总有你们求我的一天,我李军绝不会平凡,陈北都行,他没道理不行。 陈北撇撇嘴,去晒谷场把拖拉机开过来。 装上榛蘑,村会计跟着陈北一起拉去城里卖。 领导嘛,拿着工资,就得负责。 拉到供销社,很顺利,账没错。 卖完,陈北开车去邮局寄稿子。 “你还在坚持呢,写了多少了?” 沈伟有些不看好,都两个月了,还没消息,估计是不可能了。 “十多万字,现在放弃我有点不甘心,管他呢,先写着,就算一直不中,我也能活下去。” 陈北摇摇头,给沈伟散了根烟,开着拖拉机去机械厂买柴油,正好油没了。 “倒也是,有采购员的工资拿着,饿肯定饿不着,比我们好太多了,攒到年底都能盖房子了。” 沈伟羡慕道。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年底盖房子,我对盖房子完全不懂,到时候还得麻烦叔帮忙呢。” 陈北主打一个嘴甜。 “这个好说,地基选在东边好,上风口,选西边尽闻茅坑的臭味了,我家在西边深有感受啊,要是有钱我都想搬去东边。” 沈伟吐槽起来。 “也是没办法的事,村里穷啊,大城市人家用管道,把粪水排走,集中到一个地方,只有一个地方受害。” “村里要是有钱,整起来,全排到村后去,肥田的时候方便,大家也都好受。” 陈北聊了起来。 村长家那里还好,在上风口,他住的小破屋那里,中午太阳暴晒,味也挺大的。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机械厂买了柴油。 陈北也没多留,开车回村去。 钱是沈伟收的,不关他的事了,天气太热了,带着村里打猪草回来的孩子跑村后河里浪去。 “看我后空翻,喔嚯。” 折腾一脱,陈北一个后空翻砸进河里,砸的背生疼,但帅就完了。 玩的正开心时,却见沈伟带着钟洁过来,钟洁穿着一身粉白色连衣裙,知性而优雅,推着自行车。 “陈知青,有人找你。” 沈伟一边挥手招呼,一边带着钟洁往河边走。 第九十九章真话才会伤人 陈北从下游游回下水的地方,钟洁二人也走了过来,陈北大咧咧地穿着三角裤衩直接爬上岸。 “啊!” 钟洁惊叫一声,赶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俏脸和脖子都红透。 “咳,抱歉抱歉,你先别转过来,我穿下衣服。” 陈北尴尬的脚趾抠地。 完犊子,当成前世了。 已经穿越过来两个多月,但他依旧保持着很多前世的习惯,会有很多下意识的前世举动。 这年头的女子,尤其没结婚的,基本都很保守和矜持。 应该说这年头的思想就是这样的,就刚刚的举动,钟洁都能告他耍流氓了。 陈北多少有些狼狈地赶忙穿好衣服。 “咳,那个,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北尴尬的直挠头。 “我爷爷寄给我很多养殖方面的书籍,李村长也答应试一试养鱼,不过我不知道从何处弄来鱼苗,李村长也不知道,所以只能来问问你。” 钟洁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很快调整好,只是雪白的脖颈还泛着一些红。 “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这样,我陪你去城里找人问问。” 陈北停下挠头,太尴尬了,只有帮忙能缓解缓解。 “好,谢谢你。” 钟洁挤出一抹微笑,点点头。 “伟叔,自行车我用一下,去趟城里。” 陈北跟沈伟打招呼道。 毕竟自行车是村集体的,要用得跟村干部打招呼。 “好,去吧。” 沈伟笑着点点头。 别的知青借,他可不敢答应。 大队长都敢把拖拉机借给陈北,他有啥不敢借自行车的。 当即,陈北和钟洁聊着往村委走去。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聊刚刚那尴尬的事。 来到村委,陈北把自行车推出来,点了根烟,骑上车,和钟洁并排往村外驶去。 来到村口,却见陆景和钱章推着自行车等在村外。 看到钟洁和陈北并排出来,陆景顿时不爽起来,凑到钟洁面前:“你有什么事找我们啊,他懂个屁,能帮上什么忙?” “你们两个除了惹是生非,干过什么正事?让开。”钟洁声音冷漠,不怒自威,气场十足。 陆景差点噎死,悻悻挪开自行车。 陈北没忍住笑出声,钟洁这样娇养长大的大小姐,可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大概这就是钟家老爷子想让钟洁学会的吧。 “你笑个屁,我看你能帮上什么。” 陆景骂了一声,招呼钱章骑着自行车跟上。 “我好像把你坑了,之前我在城里让他们别白费力气找工作了,他们转头就来骚扰你。” 陈北有些尴尬道。 “无妨,他们家在京都,他们不敢越线。” 钟洁极其肯定,底气十足。 正说着,陆景和钱章追上来,故意别陈北。 “你们两个要是想去农场体验一下,就再别个试试。” 钟洁一个眼神甩过来。 陆景二人立马消停了,乖乖减速到后面跟着。 陈北再一次笑出声,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怎么想的,有贼心没贼胆,围着钟洁受气啊。 “你笑个屁,我们好歹都是京都来的,你就一土包子,根本不配跟我们同行。” 陆景唾骂道。 “咋滴,你又想搞阶级分化了?” 陈北玩味道。 “废物,你除了会扣帽子,还会干啥?” 陆景咬牙切齿地唾骂。 “我还会找人揍你,这里不是京都,耍横你耍不过我,你信不信我能带着青山村人去白山屯揍你们。” “是你们应该庆幸有法律保护。” 陈北戏谑道。 “你……” 陆景差点噎死,好像他们还真找不到帮手,干不过陈北。 “你不就吃软饭傍上人家村长闺女吗,还给你优越上了。” 钱章顶上。 “你两个吃软饭都吃不上,我可以理解成你们两个在嫉妒我吧?” 陈北戏谑道。 “我们嫉妒你?” “呵,我们嫉妒你穷还是嫉妒你不要脸啊?” 钱章都气笑了。 “你不嫉妒我,气急败坏干什么?” 陈北很气人地耸耸肩。 “我气急败坏你丢我们男人的脸,没骨气的玩意。” 钱章后槽牙都快要碎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吃软饭还优越上了。 “追媳妇嘛,不丢人。” “至于说丢男人的脸,不存在的,你去青山村问问,谁会说我吃软饭,我带大舅哥找到工作,拿上工资,带村里人致富,这还算吃软饭?” “你们两个一天天不干正事,没有担当,浪费大好年华,才叫丢男人的脸。” “男,上田下力,这两个字结合起来的意思就是养家,我能养家,而你们两个是只会被家养的巨婴。” 陈北直接一波爆杀。 “你,你……” 钱章脸涨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被戳到心巴了。 “原谅我说话就这么直,不靠家里,你俩连去城里都得腿着去,而我能借到自行车,你们能嘛?” “你说你俩是不是巨婴吧?” 陈北继续补刀。 事实是他倒也挺想当巨婴的,这不当不了嘛。 不过可以道德绑架别人。 这两个憨憨,这就被绑架住了。 “你他妈才巨婴,有种停下单挑,不靠苏卫国,你就是个废物,怂蛋。” 两人气急败坏,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话攻击性太强了,把他们贬低得一无是处,而且还是当着钟洁的面。 “谎言不会伤人,只有真话才会伤人。” “钟知青,我说你丑,你会生气吗?” 陈北搞起迂回,不接受激将。 “不会。” 钟洁摇摇头。 “所以啊,你俩这么气急败坏,其实也觉得我说得对,我说的是真话。” “小孩子才玩单挑,群殴你们玩不过我,说也说不过我,唉。” 陈北重重一声叹息,杀人诛心。 陆景和钱章憋的脸皱着一团,好想把这王八蛋的嘴撕烂啊,太毒了。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 钟洁在,他们又不敢直接动手。 好憋屈,要吐血了。 两人憋的成功把自己呛到,不停咳嗽,也没脸继续跟着了,憋屈地停下。 “你这嘴可够毒的。” 钟洁好笑地看了一眼陈北。 就陈北说的那些话,简直是一把把刀子,猛戳陆景二人心窝子。 “打架不行,嘴巴可不得毒点嘛,不然不得被人欺负死。” “我都还没说他们两个没我英俊呢,就不行了,心理素质真差。” 说着,陈北风骚地甩了下头发。 钟洁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么有趣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便是骂人,陈北都比别人骂得有趣。 第一百章我想做个有钱人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城里。 陈北带着钟洁去拜访李孝。 “小北来了,这位是谁啊?” 看到陈北进来,李孝立马面露笑意,看到后面跟着的钟洁,瞳孔顿时缩了一下。 单看穿着和散发的气质,就知道绝不是一般人。 “这是我认的姐夫,姓李,供销社主任。” “姐夫,这是钟洁,和我一样,下乡知青。” 陈北给互相介绍了一下。 “李主任好。” 钟洁很优雅地微微躬身问好,礼貌而不失身份。 “你好,请坐。” 李孝笑着点头回礼,没敢怠慢。 京都腔,来头不小啊。 陈北这小子,人脉够广的啊。 “姐夫,我们来请你指点迷津来了。” “钟知青在白山屯下乡,打算带着白山屯养鱼,我们对这边不熟,不知道去何处弄鱼苗。” 陈北说出来的目的,拿烟出现散上。 “好,有干劲,有闯劲,要不主席都说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一个带着村里种药材,一个带着村里养鱼,红星大队捡到两个宝啊。” 李孝竖起大拇指夸赞了一番。 然后才说起正事:“鱼苗这个,我还真知道哪有,沿海的涞县,距离这边也不算远。” “那边靠海,设置了水产站,渔民捕鱼,每个月要上交一定量的指标,余出指标的才算自己的。” “渔民们为了能多赚点,便养起了鱼,草鱼,耐活,好养,去那边肯定能买到鱼苗,你们也可以去那边请教请教怎么养鱼。” 听到这话,陈北和钟洁眸光都亮了起来。 “还是姐夫你见多识广,我就说来找你肯定没错。” 陈北拍起马屁来。 “你别高兴太早,养鱼可不是件简单的事,鱼吃什么,要注意什么,夏天怎么办,冬天怎么办,都得弄清楚,不然就是白忙活。” 李孝笑着提醒。 “确实,鱼毕竟是活物,得了解清楚生活习性那些,你恐怕得亲自去一趟涞县。” 陈北看向钟洁。 “嗯。” 钟洁点点头,然后对着李孝道谢。 陈北都有点尴尬,钟洁不太会和别人交流,就给人一种高冷的感觉。 但确实,以钟洁的家世,也不需要主动去交好别人,别人自会主动来交好。 陈北不得不接过话茬与李孝聊,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尴尬化解了,带着钟洁离开。 “你啊,得学会怎么跟人交流,冷冰冰的,人家心里会不舒服的。” “人情世故,这大概才是你爷爷真正要你学的。” 陈北点了根烟,无奈地说道。 “我不喜欢。” 钟洁摇摇头。 “我也不喜欢,但没办法,社会就这样,绕不过去,社会不会因为你不喜欢,便为你改变。” “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啊。” 陈北说着,招呼着钟洁上车回程。 “你说你这样咋去涞县学养鱼啊,张不开嘴,谁会教你?” 陈北看着钟洁的高冷样都愁。 好一会儿,钟洁才开口道:“我可以请李村长一起去。” …… 陈北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倒也是,以你的家世,不需要去讨好谁,自然有人为你办事。” 唉,比不了啊。 “不过你说得对,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你可以教我怎么和人交流吗?” 钟洁侧头询问陈北。 “阶级不同,话题也不一样,要会向下兼容,与不同阶级的人寻找共同话题,比如聊理想、聊未来、聊爱好、聊社会局势等等。” “比如咱们俩,你以后想做什么?” 陈北教起钟洁来。 钟洁跟他聊倒是聊得挺顺畅的。 来到分叉路口,两人停住,准备分道各回各村。 “你未来想做什么呢?” 钟洁侧头询问陈北。 “我很俗,想做个有钱人,钱很好,能解决很多问题。” 陈北笑笑,骑着车挥着手走了。 钟洁想了想,不理解,因为她从来不缺钱用,钱真有那么好吗? 这边,陈北吹着口哨,站起来扭着屁股使劲蹬,享受着疾风扑面的速度与激情。 这样的生活节奏,很轻松,他真的很喜欢。 穷归穷,但真的能赚到钱,没那么大生活压力。 前世一天天累死累活,工资养活自己都难,还要家里补贴,精神压力太大了。 在这里,生活成本低,能赚到钱,能存下来钱,他很享受这从无到有,越来越多的过程。 有盼头啊。 回到村里,村里人已经从山上下来,都聚在村委领钱,把采集回来的金银花种子集中到一个盆里。 陈北凑过去看了看,有小半盆。 但还远远不够,村南的沙土地有几十亩呢。 “陈知青,来,吃野桃子。” 翠花婶递给陈北两个野桃子。 “好嘞,最近有啥八卦啊?” 陈北接过,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上嘴啃。 别说,酸甜酸甜的,还挺好吃。 “王家村王强跟他们村新来的女知青好上了,王德财不同意,怕女知青以后闹回城。” “听说王强自从上次和卫国的事后,性子变了很多,踏实多了。” 翠花婶美滋滋地跟陈北分享起来。 “你这天天上山采榛蘑,还能知道别村的事。” 陈北大为震惊。 “前天媒婆来三强家说媒,我听说的,王家父子闹得凶着呢。” “三强看娶秀秀没希望了,在和吴家湾吴燕妮相看呢,秀秀她表姐。” 翠花婶津津有味地分享八卦。 陈北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别说,这十里八乡的八卦,还挺精彩。 翠花婶吃瓜绝对专业。 旁边几个婶子都加入进来,聊得吐沫横飞的。 最后还是领完钱的村长把陈北拉走的。 “一群长嘴婆娘,有啥好聊的。” 村长都无语了。 “这十里八村的八卦,挺精彩啊,我不没经历过嘛。” 陈北乐呵呵地啃着翠花婶给的山桃子。 “你是真不挑嘴,这玩意酸了吧唧。” 村长没好气地吐槽。 “也不算酸吧,有甜味,吃了开胃。” 陈北啃得贼来劲,好久没吃水果了啊。 这玩意水果味很浓,比前世那些加了科技与狠活的好吃多了。 村长揉揉额头,彻底无话可说,拿这货一点办法没有。 真的,啥都能吃,还啥都吃得贼香。 他们这些农村人都没这么好养活的。 别的知青下乡,各种嫌弃,各种挑嘴。 陈北倒好,吃嘛嘛香,来下乡还长壮了。 他都快分不清谁才是农村人了。 第一百零一章山湖中钓鱼 “你们这是干啥呢?” 来到村长家,看到苏家兄弟在锯木板,陈北好奇凑过去。 “新知青想要桌子和柜子。” 苏卫兵道。 “话说你们打桌子和柜子,一个多少钱啊?” 陈北好奇询问。 “桌子一块,单门柜两块,赚不了几个钱,木头要上山去找,不是啥木材都适合。” “槐树、柏树阴气重,梨树那些容易招虫,油松木这种有油性的才适合,还透着木香味,这个就是油松木。” 苏卫兵给陈北讲解起来。 陈北恍然地点点头,要不后来油核木、黄花梨那些油性重的木料值钱呢。 拿烟出来散了,陈北在旁边帮着忙活,学一学,技多不压身嘛。 在厨房里做饭的苏秀秀,透过窗户看着四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忙活,嘴角悄悄上扬。 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陈北已经和他们家完全融合了。 “你看你爸,天天嫌弃陈北,陈北想学,他还不是教,跟以前教你哥他们一样。” 吴翠莲抬头看了一眼,笑道。 苏秀秀嘴角的弧度更高了一些,爸把陈北也当儿子了呢。 女婿半个儿。 很快,饭做好了。 “呦,哪来的鱼?” 陈北看着做的鱼汤,好几条巴掌长的鱼,有些诧异。 “西山那边有个湖,我用背篓抓的,那边也有不少黄连,就是深,去到就得走半天呢。” 苏卫兵道。 “怕啥,那边属于青山村,咱们白天去背,黄连晒干了不少,正好腾出地来,咱们多攒攒,一次拿去卖,省得去一次要送一次礼。” 苏卫国道。 一想到收购药材的刘科长就来气,他们去卖了三次,送礼的钱都不低于五十块钱了。 “行,咱们明天去背。” 陈北点点头,他也是受气受得够够的了。 去一次被恶心一次,他妈的。 吃完饭,陈北继续跟着村长他们学木工。 一直到天黑,陈北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照例用龟爷卜卦。 【小吉】 【西山湖边有黄连】 陈北有点无语,这用你说啊,人家二舅哥都发现了。 不过提示小吉,说明那边黄连没有白山屯或吴家湾的多。 再卜。 【小吉】 【西山湖中有鱼,宜捕鱼】 嗯,这还差不多。 前世他并不喜欢吃鱼,但来到这里他爱上了吃鱼,纯野生鱼比养殖鱼香太多了。 再卜,没有别的信息了。 陈北麻利地洗漱好,去跟苏卫国汇合送菜去。 青山村这边山里的野菜都被采光了,也不在村里收了。 白山屯那边早就收完了,现在在收王家村的菜,也快收完了。 今天收王德财家的菜,王德财和王强,正如翠花婶八卦的那样,闹别扭,谁也不理谁。 “王叔,金银花结籽了,你带着王家村人上山采榛蘑的时候顺道采集呗,明年要是青山村种成了,你们王家村也可以跟着种。” “人家医院说了,有多少收多少,咱们整个大队都种也不是问题。” 收完菜,陈北跟王德财商量起来。 单靠青山村人在青山里采集,肯定是无法采集够的,得拉上其他村的人一起帮忙。 “好,这个好,不过我不知道金银花长啥样啊。” 王德财眸光亮了起来,顺手的事,要是种不成,风险也是青山村背的。 要是成了,他带着王家村跟着致富,村长的位置稳如老狗啊。 “很好辨认,走,我指给你看。” 陈北拉着王德财去了山上,找到几株指给王德财看。 都叮嘱好了,陈北才和苏卫国拉着菜离开。 送完菜回到青山村,村长他们已经进山去了。 不过苏卫国知道在哪里,带着陈北进山去找。 陈北提了只桶,拿上抄网和鱼竿。 苏卫国当然看得出来陈北想去湖里钓鱼,他也是这么想的,跑去苏进堂家把大虎和二虎的鱼竿也拿上。 然后又招呼着陈北去村后粪堆边挖蚯蚓,山里不好挖。 两人都爱捉鱼摸虾,志同道合啊。 确实远,走到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翻过好几座山,陈北已经累得够呛。 村长他们已经挖好四背篓黄连,就等他们来了。 这么多人,也不缺他们两个,两人直接跑湖边找位置钓鱼。 别说,鱼口真不错,一个小时不到,两人就钓了十条上来,都是巴掌左右长。 听苏卫国说叫土鲫鱼,一般就长这么大。 村长他们也把他们带来的两个背篓装满了黄连,坐过来休息。 “鱼口不错啊,能不能拿去国营饭店卖?上次那小鱼,一斤都一块钱呢。” 村长兴奋地看着陈北。 “多的话肯定可以。” 陈北点点头。 “那你们两个就在这钓,来都来了,我们在这边采榛蘑。” 村长当即定下,拿干粮出来吃,就是蒸红薯。 一家子洗洗手,坐在湖边啃起红薯来。 干啃,得慢慢啃,不然容易哕。 苏秀秀额前几缕秀发被汗水湿透,贴在鬓边,多了几许真实的美,带着烟火气的美。 陈北伸手帮苏秀秀捋了捋。 苏秀秀眉眼弯弯,娇俏一笑。 下一秒,村长暴躁的声音响起:“就你有手是吧?” “不解风情。”陈北郁闷地给了个白眼。 “就是,你有手你咋不帮我捋捋?”吴翠莲跟着吐槽。 “捋,捋。” 村长暴躁而粗糙地伸手给吴翠莲捋了一把。 陈北四人差点笑出猪叫声。 “卫国就遗传了你,憨戳戳的,不找媒婆帮他说亲,他能光棍一辈子。” 吴翠莲吐槽道。 “确实。” 陈北和苏卫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就算说了亲,苏卫国都不知道多跟阿霞亲近亲近,就等着结婚。 直得不能再直。 “那还不你生的,你懂你倒是教啊。” 村长还不服。 老两口绊起嘴来。 陈北他们也不劝。 这年代的夫妻就这样,吵吵闹闹,但感情很深,一生就认准一人。 吃完红薯,村长他们四人散开,提了两只桶来,两人一组,在周围采起榛蘑来。 陈北和苏卫国继续坐在湖边钓鱼,换了好几个钓点。 一直到下午,两人钓了满满一桶。 村长他们也回来了,收获不错,采了满满两桶榛蘑。 离村里远,得赶紧回去了。 六人一人背起一背篓黄连,说说笑笑着回家。 一开始还好,翻过几座山后,陈北和苏秀秀累得不行,停下休息了一会,苏家兄弟在后面用手帮他们托着背篓。 互帮互助,这就是家人啊。 有两个强壮的大舅哥,真的很爽。 反正只要苏家兄弟在,陈北感觉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啊。 回到家,估计五点钟左右了。 陈北和苏卫国去村委骑自行车,提着那桶鱼去国营饭店卖。 第一百零二章今日猎狍子 陈北把最大的两条送给了李大厨,余下的还卖了五块五,按一块钱一斤算的。 赚了钱,两人心情大好,骑着自行车扭着回去,一路上还呜哇乱喊着。 路过新坝村时,遇到大队长。 “你俩捡钱了,这么高兴呢。” 大队长笑骂道。 年轻真好啊,活力满满的。 “要是捡钱,我俩就蹦起来了,都不带骑车的,把车抬起来扛着,蹦着回去。” 陈北笑道。 “就你嘴贫,你们村卖榛蘑了卖?” 大队长打听起来。 “昨天卖了一次,七百多斤。” 这也没啥好隐瞒的。 “你们村才采了这么点?” 大队长诧异道。 “之前纺织厂招待贵客,让我们每天送一百斤新鲜榛蘑,一斤一毛五,送了二十多天。” 陈北解释了一下。 “我就说嘛,一毛五一斤,你们村没少赚呐。” 大队长咂咂嘴,青山村有陈北,真是淘着了。 “对了,我们村明年打算种植金银花嘛,现在山上金银花开始结籽了,大队长你带新坝村帮着采集采集种子呗。” “人家医院有多少收多少,明年我们村要是种成了,整个大队都能跟着种。” 陈北说起正事来。 “行,你指给我看看金银花长啥样。” 大队长眸光亮了起来。 “行,上车。” 陈北坐到前面横梁上。 大队长坐到后面,苏卫国骑车,来到附近山上。 陈北带着大队长上山,找到几株金银花指给大队长看。 “挺好辨认的,好,咱们大队日子能不能好过起来,就看你的了。” “干成了,你把户口落过来,我举荐你当大队干部。” 大队长拍拍陈北肩膀,从一开始他就很看好陈北。 村里人的见识有限,就知道种地,想要发展,就得靠这些城里来的,见识更广的知青带动。 “当大队干部就算了,其实我想当村里计分员,轻松。” 陈北笑着拒绝。 官可不好当,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一辈子顶死也就是正科级。 当了官,还处处受限,影响他赚钱。 官场都是看关系的,前世都看透了。 除非他娶钟洁,学一学祁厅长。 但这一世,他想活个自由自在。 且不说人家钟洁看不看得上他。 就算看得上,那也是入赘,一辈子低人一头,看钟家人的脸色。 一辈子低眉顺眼,窝囊地活着。 他没那么大的抗压能力。 而且他的心已经选择了苏秀秀,他不想后悔。 “那我可帮不了你咯,那是你们村里的事,让你当官还不乐意咯。” 大队长没好气地骂道。 “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不是当官的料,就想求个自由自在。” 陈北笑笑,也不多解释。 两人说笑着下山,把大队长送回新坝村,陈北挪到后座,挥着手跟大队长告别,走了。 大队长看着两人放着直线不走,各种扭,走S,没好气地笑笑。 回到家,村长一听卖了五块五,顿时眉开眼笑,让明天继续去钓。 吃完晚饭,继续忙活做木工。 干不完的活,但心里是满足的,因为日子有盼头。 这年头穷归穷,但人们生活压力小啊,只要勤快,日子就有盼头。 所以这年代,人们对生活是热情的,积极的。 苏卫兵的房间又得腾出来了,晒干的黄连装好放进去。 新挖回来的黄连,苏秀秀和吴翠莲切了,堆放在柴房里先晾着。 一家子在院子里忙活,忙碌而温馨。 一直到天黑才离开,路上遇到夏蓉和江禾。 从两人口中得知,钟洁要和李爱国去涞县,陆景和钱章想跟着去,但李爱国没给开介绍信。 “那你们俩可得抓住机会咯,趁钟洁不在,李军也没法捣乱。” 陈北鼓舞了一声,悠哉地吹着口哨走了。 这年头出远门都得有介绍信,介绍信就相当于身份证,不然住不了招待所,还会被当流窜人员抓起来。 所在地不给开介绍信,哪也去不了。 钟洁的行动效率够高的,很想做成这件事证明自己,也跟前途有关。 做成这件事,相当于镀了一层重金,加上家世扶持,钟洁无论走什么途都一片坦荡。 一夜过去,陈北起床,用龟爷卜卦。 【中吉】 【中午有狍子群到西山湖边喝水】 陈北眸光亮了起来,一只狍子能卖二十块钱呢,要是多抓到一些,横财啊。 但是他不会,得靠苏家兄弟了。 再卜,没别的信息了。 陈北赶紧收拾好,跑去找苏卫国汇合。 路上,陈北故意跟苏卫国聊打猎的事,说是昨晚做梦梦到在山里撞上野猪了。 苏卫国说梦都是反的,现在村里人天天往山里跑,野猪哪敢跑外面来。 人怕野猪,野猪也怕人。 送完菜回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带着猎枪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北一个劲劝苏卫国。 苏卫国拗不过,只能带上猎枪,陈北把苏卫兵那把也挎上。 苏卫国拿去弹丸。 这是土猎枪,枪膛放火药包,子弹是小铁珠,从枪口倒进入,用栓子囊紧实了。 跟古代的火铳似的,利用火药爆炸的能力,把铁蛋子爆射出去。 因为铁蛋子是圆的,杀伤力有限。 优势是跟散弹枪似的,杀伤范围大。 抄网、鱼竿那些被村长他们带走了,陈北而且提着桶,挖了些蚯蚓带上,进山。 来到西山湖泊边汇合。 “你们咋把猎枪带来了?” 村长疑惑地看着两人。 “陈北说他昨晚做梦梦到在山上撞到野猪,非要我带着以防万一。” 苏卫国表示很无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命就一条,安全要紧嘛。” 陈北咧嘴笑道。 “嗯,安全重要,带就带吧。” 村长点点头,也没多说。 “哥,让我钓会鱼。” 苏卫兵跑过来,把锄头给苏卫国,拉着陈北跑去钓鱼。 把饵甩入水中,陈北拿着猎枪研究起来。 “话说这玩意能打死狍子、鹿那些不?” 陈北好奇询问。 “打不死,不过打伤就够了,这玩意穿透力不够,但伤害范围广,比如打中你手,这一圈都得破。” “狍子那些皮薄,打中跑不了多远就失血过多跑不动了,能追上。” 苏卫兵给讲解起来。 一早上很快过去,等到村长他们挖够黄连,过来休息时,陈北和苏卫兵钓了七八条鱼了。 陈北一直注意着周围。 就在一家子啃红薯时,湖对面林中传来动静,一大群狍子钻出来,到湖边喝水,足有十多二十只。 “狍子,狍子。” 陈北激动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暴赚两百三 苏卫国也激动了起来,手里红薯塞给村长拿着,赶忙拿起猎枪。 陈北也赶忙把他旁边的猎枪递给苏卫兵。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操作。 苏家兄弟拿上猎枪,悄悄从林中绕过去。 陈北想跟去,村长一把拦住,低声道:“你别跟去把狍子吓跑了。” 陈北只能停住,跟村长他们在这边屏息凝神看着。 很快,枪声响起,狍子蹦了起来,四散而逃。 有四头中枪的,应激之下,直接蹦到湖里,然后爬不上去了,在湖中挣扎。 其他的从另一侧跑了。 陈北蹦起来就要去追。 “别去,狍子好奇心重,还会回来看谁打的它们,还有一次开枪机会。” 村长赶忙拉住陈北。 陈北挠挠头,真不愧傻狍子之名啊。 继续等待,只有四头狍子在湖中挣扎,动静越来越小,中弹的地方不断满血,染红湖水。 没过多久,四头狍子没动静了,淹死了。 而就在这时,第二次枪声响起,他们只能看到林中传来的动静,不知道结果如何。 “走,去追,你们两个在这看着。” 村长交代一声,带着陈北去追狍子。 跑到对面林中,没看到苏家兄弟,兄弟俩留了记好,告诉他们往哪追。 村长带着陈北顺着记号方向追了起来,很快看到狍子脚印。 追了一截,看到地上有血迹,两人顿时追得更起劲。 顺着追了得有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一只狍子倒在地上,屁股还在流血。 村长扯了两根树藤,把狍子前后脚绑住。 “前面还有血迹,追。” 村长招呼着陈北继续追。 没多远又看到一只狍子倒在地上。 见前方和周围没血迹了,村长扛起狍子,招呼着陈北回去。 两人一人扛着一只狍子回到湖边。 苏家兄弟也气喘吁吁地从另外两个方向回来。 苏卫国扛了两只回来,苏卫兵拖了三只回来。 “哈哈,发财了,湖里还有四只,足足十一只啊,卖两百块钱妥妥的。” 苏卫国兴奋极了,衣服一脱,跳湖里把那四只淹死的拉到岸边,陈北三人在岸上接应。 很快四只狍子全部拖上岸。 “这么多,拿回村里得给村里分,这样,你回去开拖拉机到狼头湾,就是砍竹子那边等我们,我们背着狍子从山里绕过去。” 村长立马安排起来。 他们自己打的,拿回去跟大家分,换谁心里都是不情愿的,谁也做不到那么的大公无私。 “好。” 陈北点点头,立马往回赶。 得亏他不是路痴,走过两遍的路,基本上他都能记住。 这年头山也是集体资产,平时打得少,比如两只野鸡,两只狍子的,大家不会说什么,只会羡慕一下运气好。 但打得多了,就得给村里分,不然大家心里不平衡,不患寡而患不均。 就是专门的猎户,打到的猎物多,被人看到了,也得拿出来一部分交给村里分。 所以猎户打到猎物都悄悄地,直接弄到城里,去找陈海他们那些各厂采购员卖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要所有人都大公无私,不可能的。 五六十年代,搞大锅饭,没多久就崩了,就是这个道理。 陈北一路回到村里,开着拖拉机离开,在狼头湾那边山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村长他们终于出来了,用背篓背着狍子尸体,全都累得直喘粗气。 陈北特意拿了好几个麻布口袋,把狍子装进去藏着,放到车斗里。 “你一个人去卖行不行?我们还得回去背黄连。” 村长问道。 “行,我买点肉回来吧,看你们累的。”陈北点点头,心疼地看向秀秀。 “不用,家里还有肉,钓的这些鱼自己做了吃,补补。” 村长摆摆 “行,那你们悠着点,先回去做饭吃,等我回来,吃了饭,咱们再一起进山去背黄连,黄连放山里也跑不了。” 陈北叮嘱道。 “行,我们先回去做饭,卫国,你跟着去帮忙吧。” 村长想了想,点点头。 苏卫国当即上车,和陈北一起去城里卖。 来到国营饭店,陈北挑了只最肥的,请李大厨帮忙把两只腿卸下来,一只送给李大厨,一只打算带回去尝尝。 李大厨笑得非常热情,陈北懂事啊,每次来都整点送他。 最后算下来,卖了二百三零两毛。 回去的路上,陈北把两毛零头买了十根糯米冰棍,这玩意两分钱一根,不放糯米的一分钱一根。 回到家,村长也没说陈北乱花钱,赚了二百三呢,花两毛钱改善下生活怎么了。 “叔,我带了条腿回来,我还没吃过狍子肉呢,整点尝尝。” 陈北把那条狍子腿拿出来。 “行,我们也好多年没吃过了,这玩意耐炖着呢,先整了炖着,晚上回来再炖炖。” 赚得多,村长也大气起来了。 陈北把钱拿出来分,他都没出多少力,不好意思平分。 “说好了的,规矩不能变,没你让卫国带着枪,打个屁的狍子,按着规矩来,才长久。” “卖药材的事,你带别人一样能赚,我们出力也是占便宜了。” 村长瞪了一眼陈北,坚持平分。 “就是说好的就是说好的,你带我们赚钱平分,我们带你赚钱也平分,才合适。” 苏卫国数出来一百一十五塞给陈北。 “行,我们以后都这样,我存款破五百了,还有这么多黄连没卖,今年有望成千元户啊。” 陈北没再推辞。 正如存在说的,按着规矩来才长久。 基本上他赚了多少钱,村长家就赚了多少钱,没啥好隐瞒的。 “两个月赚了这么多钱,想都不敢想,这日子有盼头啊。” 苏卫兵咧着嘴笑道。 “是啊,多亏了小北,秀秀嫁给你,婶子放心了,你可别嫌婶子市侩,婶子就这么个闺女,就怕她过得不好。” 吴翠莲笑着过来拿狍子腿。 “我懂,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是长久不了的,终会被柴米油盐磨灭,只剩下争吵。” “这不是市侩,是现实。” 陈北微笑着看向苏秀秀。 四目相对,满眼都是对方,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苏秀秀眉眼弯弯,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把钢铁融化,走到陈北面前。 就在两人情之所至要抱在一起时,却被村长一声咳嗽声打断。 “呵呵,婶子就喜欢你这份通透劲。” 吴翠莲好笑地夸了声,提着狍子腿进厨房忙活。 苏秀秀郁闷的嘟嘟嘴,有点害羞起来,跑进厨房帮忙去。 “拦路石啊。” 陈北郁闷地瞥了村长好几眼。 “你别当着我的面,我看不得。” 村长一眼瞪了回去。 “我就当,我就当。” 陈北郁闷地顶了两句嘴,拿了两根冰棍进厨房给苏秀秀和吴翠莲。 吃完冰棒,陈北拿着刀坐在院子里处理鱼。 现在想想,他还挺感谢前世的前女友的。 虽然把他甩了,但他也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第一百零四章这个就是爱情 把鱼处理完,村长把漂了毛的狍子腿拿出来,直接上斧子砍。 “叔,让我来试试。” 陈北凑过来,积极学习生活技能。 “你对准了,用力,让斧子陷进去,好剁,不然肉都砍烂了。” 村长耐心地教着。 把肉砍好,饭也做好了,吴翠莲焯了道水,然后放锅里炖着,出来吃饭。 就一道菜,鱼肉乱炖,鱼汤都是奶白色的,泡着红薯吃,很香。 就是刺多。 苏秀秀卡到了。 陈北让苏秀秀坐着,仰着头张大嘴巴,又让苏卫国用手电筒照着,用筷子把刺夹出来。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陈北差点没忍住低头亲一口。 “家里有个会的挺好,不然有罪受了。” 吴翠莲笑道。 说说笑笑吃完午饭,歇了一会,吴翠莲把灶火熄了,一家子上山去背黄连。 顺道一路采着榛蘑。 陈北摘了一堆野花,编了个花环给苏秀秀戴上。 “好看吗?” 苏秀秀眉眼弯弯,笑得极其甜美。 “好看,花好看,你更好看。” 陈北多少有些油腻地来了句。 “尽整些花里胡哨的。” 村长又开始破坏气氛。 “你懂个屁,这个就是爱情。” 吴翠莲在旁边怼村长。 陈北咧嘴一乐,生怕村长来一句——我爱你妈的麻花情。 “爱爱爱。” 村长没好气地也抓了把野花,快速卷成一个花环给吴翠莲戴上。 这一下给吴翠莲整害羞了,不怼了。 陈北都快笑抽了。 这老两口一天也是好玩得很。 村长带着走另一条路。 “喏,那边野桃子多,你不喜欢吃吗?” 村长给陈北指了指。 “我就知道叔还是疼我滴。” 陈北咧嘴一笑,村长天天嫌弃他,实则嘴硬心软。 来到野桃子树下,有十多棵,结了很多果子,陈北挑着熟的,摘了小半桶。 “这玩意酸了吧唧的,有啥好吃的,回头等野梨子熟,那个甜。” 吴翠莲道。 “他吃啥不好吃啊。” 村长硬核吐槽。 “胃口好,身体才好,是好事。” 吴翠莲忍不住一乐,陈北确实胃口好得不得了。 这不,吃上了,啃得贼香。 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湖边,把黄连装上,也不钓鱼了,路上采榛蘑,走得慢,把黄连背回去,天就晚了。 一路聊着天,苏秀秀和吴翠莲忘了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戴着回了村里。 现在大家都回来了,好多坐在家门口乘凉聊天的。 陈北他们走过,大家都嘴角上扬,笑得怪怪的。 一家子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大家笑什么,也不得问。 直到路过苏进堂家,苏进堂乐道:“哥,你这一把年纪还挺会啊。” “啥呀?”村长摸头不着脑。 苏进堂指了指吴翠莲头上的花环。 吴翠莲可算反应过来了,赶忙把花环摘下来,强行辩解:“秀秀辫的。” “分明是我编的。”村长憋着笑。 吴翠莲臊的拍了村长好几巴掌,赶紧快步跑回家。 附近的人乐得哈哈大笑。 “不用问,秀秀头上戴的肯定是陈北编的了。”苏进堂打趣道。 “对啊,好不好看?” 苏秀秀甜甜地承认。 “好看。” 二婶出来,露出姨母笑。 “陈知青,你啥时候娶秀秀啊?” 大家也都露出姨母笑。 陈北都几乎住村长家了,要是不娶秀秀,在他们这都过不去。 而且他们也希望秀秀嫁给陈北,把陈北绑在青山村。 这段时间,他们因为陈北,都赚了不少呢。 “等秋收后盖了房子就娶,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家帮忙啊。” 陈北笑着回应道。 “好说,盖房子进堂擅长,我们帮忙,肯定给你盖得漂漂亮亮的。” 众人热情地回应。 苏秀秀扬着嘴角,笑得可甜可甜了。 这也算是表白啊,她能感觉得到,陈北很想很想娶她呢,她也很想很想嫁。 陈北和大家聊了一会,大胆地牵住苏秀秀的手回家。 苏秀秀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欢喜,没有把手收回去。 “兔崽子,你给我把手撒开。” 村长恼火的声音响起。 “不撒。” 陈北作死地扭着屁股挑衅,牵着苏秀秀赶紧跑。 “女大不中留啊,村长你要不再生一个。” 众人起哄。 “明年我就抱上孙子孙女了,还生啥生。” 村长没好气道。 家里,陈北和苏秀秀跑回来,吴翠莲还在念叨着丢死人了。 “这有啥丢人的?” 苏秀秀不理解。 “你这个年纪爱美正常,我都一把年纪了,多不正经啊,你爸那死鬼。” 吴翠莲越说越臊。 “不你说的爱情嘛。” 村长正好回来,怼了一句。 然后放下背篓,脱鞋子要收拾陈北。 “牵都牵了,你打我也改变不了。” 陈北一边顶嘴一边撒腿就跑。 村长追到门口骂了两句,终究没追出去。 陈北跑到苏进堂家门口,散了烟,坐着和大家聊天,算着村长应该气消了,才回去。 父子三在做木工,吴翠莲在做饭,苏秀秀在切黄连,陈北嬉笑着挪过去,帮着苏秀秀切黄连。 苏秀秀头上还戴着那个花环,喜欢得紧。 一直到天快黑了,吴翠莲才喊吃饭,炖狍子肉用了很长时间。 炖了一大锅,放了榛蘑和洋芋、豆角一起炖的。 因为放了榛蘑,汤非常的鲜。 有一说一,野生的确实香,狍子肉嚼劲十足,肉味很浓。 肉汤泡着红薯,香得不要不要的。 一家子都吃撑了。 “早上吃鱼,晚上吃狍子肉,比过年吃得都好啊。” 苏卫国满足地拍拍肚子。 “天天这样吃,多少家底也经不住造的,你就当今天过年了。” “吃喝嫖赌,吃在第一位,以前那些地主老财,都得精打细算着吃。” 村长教育起来。 “叔,你见过地主老财吗,参加过打仗吗?” 陈北好奇询问起来,算算年纪,村长几乎是完整经历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 “我爹以前给地主家当过账房先生,祖上识字,我和进堂才得以识一些字,那地主抗战开始就被杀了,要粮食不要命。” “打得最激烈那会,我还小,跟着给军队运后勤,我爹跟着游击队放过枪,也是因此,我和进堂当了村干部……” 村长讲起年轻时候的事。 一家子坐了休息了半个小时,继续忙活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上山挖人参 一直到天黑,陈北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卜卦。 【小吉】 【西山湖泊向北一公里,有窝兔子】 陈北眸光一亮,又有收获了,那边动物挺多啊。 想想也是,那边有水源啊。 再卜。 【小吉】 【兔子窝附近有根野山参】 “人参。” 陈北惊出声来,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 只是小吉,说明年份不长。 再卜,没了。 管他呢,苍蝇再小也是肉。 等人参长,他可等不了,万一被别人挖了,或者被野猪拱了,就亏大了。 尤其现在供销社收榛蘑,去那边采榛蘑的人不少。 陈北赶忙拿出那本药典,翻看起人参枝蕊长啥样。 记住后,陈北跑去找苏卫国送菜。 送完菜回来,迫不及待进山。 迫不及待想要体验挖人参的感觉。 来到湖边汇合,这边黄连已经挖完了,装了四背篓。 “去去去,采榛蘑去,让老子甩两杆。” 村长也喜欢钓鱼,把陈北挤一边去。 陈北也乐得,正好他去找兔子窝去。 村长和苏卫兵坐湖边钓鱼,苏秀秀和吴翠莲一组,陈北和苏卫国一组,采榛蘑去。 苏卫国带了猎枪,还想着逃跑的狍子呢,心根本不在采榛蘑上。 时不时爬树上张望,寻找狍子。 陈北引导着一路向北。 算着差不多走了一公里了,开始寻找起兔子窝。 兔子窝长啥样他也不知道,兔子窝没找到,倒是找到人参了。 两片叶子,顶上一颗红果。 “兔子,有野兔。” 苏卫国也看到了兔子,兴奋地跑去追,结果一脚把人参藤踩断了。 陈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卫国追过去,看到兔子远近洞里,更兴奋了:“有兔子窝,快来快来。” 好一会不见陈北过来,苏卫国抬眼看过来,却见陈北一副要吐血的苦憋样。 “你咋了?” 苏卫国疑惑地挠着头走过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北指了指被踩断的人参藤。 “啥呀?不就是颗草吗?” 苏卫国扶起来看了看,就是株草啊。 “这是人参藤,人参长出来的枝,你一脚干断了。” 陈北捂着心脏,郁闷得要吐血。 “人参,真的?” 苏卫国激动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他再没文化也知道人参值钱啊,经常听老人们说。 “真的,但你这一脚下去,人参不值钱了。” 陈北郁闷道。 “人参不在地下吗,藤断了就断了呗,这也有影响啊?” 苏卫国挠挠头。 “人参讲究药性完整,卖要连着藤卖才值钱,连着藤炮制,使藤自然脱落。” 陈北郁闷道。 那本药典上这么写的。 “啊?那咋办呐?” 苏卫国这下急了。 “就只有两叶,年份不长,回头咱们问问,价格低咱们就自己留着。” “咱们先把兔子抓了再来挖。” 陈北无奈道。 得亏只是小吉,要是中吉,他心要滴血了。 中吉,那都是不低于一百块的收入。 “两叶是啥?” 苏卫国满脸问号。 “就藤上这个叶片,叶片越多,年份越高,十年以下,只有一片形似巴掌的叶子,叫做巴掌子。” “十到二十年有两片,叫做二甲子,看这个叶子大小,应该十五年左右。” “三十年以上形成质变,才值大钱,五十年再一变。” “得亏年份不高,不然咱俩得心疼到吐血。” 陈北解释给苏卫国听,都是那本药典上记载的。 “我还以为是人参就值钱呢,原来还要看年份。” 苏卫国挠挠头。 “先不管,把兔子抓了再挖,拿去城里问问,价格低就自己留着,回头秀秀她们生娃,拿来补身体。” 陈北道。 “好,听你的。” 苏卫国点点头,他也不懂这些门道。 不过抓兔子他懂,招呼陈北找兔子洞,把多余的兔子洞堵起来,只留下两个,一个放烟熏,逼兔子从另一个洞里跑出来。 苏卫国生火,撒了把湿树叶,顿时浓烟滚滚,整了把大树叶,把烟往洞里扇。 苏卫国看了一下,确认其他洞都堵上了,让陈北在这里灌烟,自己拿着背篓跑到出口那边守着。 苏卫国用树藤做了一些活扣,出来一只,用背篓罩住抓起来,用活扣绑住兔子四肢,这样兔子就没法跑。 就算把前肢上的藤蔓咬断,后肢也还被绑着。 苏卫国动作非常熟练,还快。 半个小时过去,抓了足足八只,再没兔子跑出来,两人才把火堆弄熄。 “嘿嘿,发财了,八只,卖三十块钱肯定没问题。” 苏卫国老兴奋了。 “还有人参呢。” 陈北挤挤眼,跑去人参那边,用手挖起来。 都不敢用大力,生怕把人参须弄断,那就更完蛋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挖了半个多小时,人参大部分都露出来了。 没多大,就两个大拇指那么大,但根须很多。 “我都不敢挖了,我手重,你来。” 苏卫国屏气凝神,听陈北说了根须断了就完犊子,搞得他束手束脚的。 陈北一点一点扒拉,半个小时后,终于把人参完整地挖出来了,重重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挖人参也是挺刺激的。 “你觉得能卖多少?” 苏卫国也是松了一口气,拿出烟来点上。 “几十块钱应该能吧。” 陈北也不确定,只能以龟壳预言的小吉来推算。 “那也不值钱啊。” 苏卫国顿时有些泄气,听老人们说人参多么多么值钱,结果就这? “这是年份低,年份高的,几千几万,还有价无市。” “都不说百年人参,就是五十年的,都够咱们暴富了。” 陈北道。 苏卫国不停点头,一副长见识了的样子。 “几十块钱也不少了,咱们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八块钱啊。” 陈北把烟抽完掐灭,小心翼翼把人参上的土扒掉,然后把外衣脱下来包住抱着。 苏卫国也把八只兔子又绑了绑,放进背篓里背上。 两人也不去采榛蘑了,回湖边汇合。 “爸,你看这是什么?” 苏卫国嘚瑟地把背篓放到村长面前。 “你们碰到兔子窝了?” 村长一愣。 “是啊,你再猜猜衣服里是什么?” 苏卫国指了指陈北抱着的衣服。 陈北小心翼翼掀开衣服。 “人参。” 村长惊的直接蹦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又不是送你的,多事 “额,爸你竟然认识?” 苏卫国有点懵,他还打算嘚瑟一波,给老爸科普科普呢。 “我小时候在地主家见过一次,听我爹说,就那么一株,至少五百大洋,顶现在上千块钱。” “你们哪弄来的?” 村长兴奋极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挖的呗,人参藤被我踩断了。” 苏卫国尴尬道。 “败家子,你个败家子。” 村长急了,对着苏卫国劈头盖脸一顿收拾。 “爸,爸,这个年份低,就值几十块钱。” 苏卫国抱头鼠窜,大声呼喊,企图唤醒沉睡的父爱。 但村长根本不信。 苏卫国很无辜地向陈北求救。 “叔,这个真不值钱,你看到的有多大?” 陈北拦住村长。 “就和这个差不多大。” 村长道。 “你看到的应该是炮制过的,干的,这个炮制完,得缩小一倍,这玩意年份越长越值钱,这个就十五年左右,药性有限。” 陈北给村长一顿解释。 “我确实也听我爹说过,人参年份越久越值钱。” 村长顿时泄了气,终于恢复理智了。 “你这要钱不要儿子啊。” 苏卫国委屈极了。 “我要钱还不是给你哥俩,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村长无理辩三分,一顿训。 “那我哪知道这是人参嘛,追兔子的时候踩到的,我不踩,陈北还不一定能看到呢。” 苏卫国说着,给陈北使了个眼色。 “没错,我跟在后面追兔子才看到的。” 陈北很给面子地附和。 村长这下辩不了了,但认错是不可能的,父亲的尊严。 “这么多兔子,也能卖不少呢。” 苏卫兵好笑地转移话题,给台阶下。 “卖啥卖,拿去卖,人家按照肉价收,亏死,兔子皮一张三块钱呢。” “兔子肉没油水,拿去卖也才四毛钱一斤,不如留着自己吃,皮剥了硝制好拿去收购站卖,八张皮也能卖二十四块钱。” 村长训斥道。 “啊对,爸说得对,看我这脑子。” 苏卫兵很给面子。 村长这下舒坦了。 陈北看得好笑,苏卫国这个憨憨,真老实人。 苏卫兵就聪明多了,知道怎么哄老头子。 苏卫国坐旁边,委屈啊。 本来想炫耀一把的,结果被连打带骂。 看着生闷气的苏卫国,村长最终也过意不去,开口哄了哄。 这憨憨立马就高兴起来。 陈北看得好笑,苏卫国是真没啥心眼子,而且很孝顺。 老大憨、老二精、老三会卖乖。 这话还真没说错。 这年头很多家庭都如此。 四人坐着钓了一会鱼,吴翠莲和苏秀秀回来了。 看到兔子又惊又喜,看到人参都一副长见识了的样子。 开始收拾东西启程。 苏家父子和吴翠莲背黄连,陈北和苏秀秀拿着其他东西。 回到家,陈北去村委把自行车推来,和苏卫国进城卖鱼和人参去。 也不知道人参去哪卖,陈北带着苏卫国去供销社找李孝请教。 陈北一手抱着用衣服包裹的人参,一手提着一桶鱼。 “小陈同志,你们这是来城里卖鱼吗?” 一进供销社,一个售货员便开口询问。 “额……” 陈北不好回头,这年头禁止买卖的。 售货员顿时会意,没否认,那就是了。 “要不卖给我们吧。” 趁着没客人,四个售货员围了过去。 买肉要肉票,她们每个月就那么点肉票,碰到不要票的肉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这不好吧!” 陈北有点虚。 毕竟对这个年代是陌生的,所以他一直比较小心翼翼。 “没事,咱们不说,没人知道,你是要去找主任吧,你和主任说一声,我们想买。” 一个售货员笑道。 “好。” 陈北点点头,有李孝兜底,那他就敢了。 带着苏卫国来到楼上李孝的办公室。 “姐夫,我们又来麻烦你了。” 陈北笑着进去,坐到李孝对面。 “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李孝不满地笑了笑。 “姐夫,我们在山上挖了株人参,不知道去哪卖,还麻烦你指点指点。” 陈北道。 “人参,在哪?拿来我看看。” 李孝顿时激动起来。 陈北把衣服放到办公桌上,小心翼翼摊开。 “还真是人参,我要了,卖给我吧。” 李孝双眼放光,很是激动。 “啊?” 陈北有点懵,这么低年份的人参也这么抢手吗? “你还没见过我儿子李浩,你姐生小浩的时候伤了身子,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特别畏寒。” “我找人打听,说是伤了元气,要用人参温养,这些年我都在找,找到的都是不满十年份的,你这株看叶子,应该在十五年左右,比我之前找到的都要好。” 李孝激动道。 “事关我姐,还谈什么买卖,你和我姐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希望我姐好好的。” 陈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给李孝。 “不行不行,这玩意贵着呢,不只是贵,还买不到。” 李孝赶忙拒绝。 “我送我姐的,又不是给你的。” 陈北不满地给了个眼神。 “那这样,咱们不谈买卖,姐夫回礼,这你不能拒绝。” 李孝拉住陈北,说得很认真。 “行,不过让我自己挑。” 陈北无奈道。 李孝拉着他的手很用力,他要不答应,今天都走不了。 “好。” 李孝露出笑容。 他们帮了陈北不少,但陈北也帮了他们很多,互相的。 “对了,下面售货员想买鱼,这咋办?” 陈北指了指桶里的鱼。 “无妨,我来解决,售货员一个月也就一斤半的肉票,哪够吃啊,你回头要是弄到肉,可能拿点过来卖,大家不会说的。” 李孝笑着说着,带着陈北二人下去。 “鱼在我办公室,下班的时候,要多少到我办公室称。” 李孝叮嘱几个售货员。 “好嘞。” 几个售货员笑盈盈地答应。 “看上什么就选,别跟姐夫客气。” 李孝拍拍陈北肩膀。 “姐,我想要匹黄色的布,像丁香花一样的颜色。” 陈北走到卖布那块。 因为听他念了《雨巷》,秀秀一直记挂着其中丁香一样的姑娘,很想要一件鹅黄色的衣裙,穿给他看。 之前那匹瑕疵布中,可惜没有鹅黄色的。 第一百零七章今年推广养殖长白猪 “还真有一匹这个颜色的。” 售货员翻了翻,拿出来一匹。 “送秀秀的吧?” 李孝笑道。 “是啊,秀秀很喜欢《雨巷》里丁香一样的姑娘。” 陈北笑道。 “哈哈,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李孝朗声大笑道。 “要送,那就送齐了,这个雪花膏和蛤蜊油,护肤的,花香味,秀秀肯定喜欢。” 李孝说着,拿了两盒过来,还拿了瓶花露水。 “好,够了,可不准拿了,再拿我可生气了。” 陈北接过,说得很严肃。 “好。” 李孝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强求,这个人情得认。 “那我们走了,明早我再过来拿桶和衣服。” 陈北笑着点点头,带着苏卫国离开。 “那雪花膏啥的都是啥啊?” 离开一段距离,陈北好奇地询问。 “雪花膏擦脸的,皮肤变得白嫩,还很香,蛤蜊油冬天防冻的,花露水驱蚊。” 陈北耐心介绍,这年头农村人对这些很陌生。 雪花膏和花露水他知道,蛤蜊油他都是看的产品介绍。 前世他是南方人嘛,记得前世小时候,防冻疮擦的甘油,南方好像就没有蛤蜊油。 “这些东西不便宜呢,算下来,咱们应该都没亏。” “更重要的是,这一下,咱们跟李主任一家关系又拉近了很多。” 陈北道。 “嗯,我也不懂这些弯弯绕,听你的。” 苏卫国很洒脱道。 这些弯弯绕绕,陈北教他他也学不会,他就适合干活。 陈北一乐,刚开始的时候苏卫国各种嫌弃他,威胁他,还大半夜带人去揍他。 两个月过去,已经被他折服了。 两人扭着自行车回到家。 “卖了多少?” 村长看到陈北抱着一匹布,微微皱眉,这小子又乱花钱。 “没卖,送李主任了,给陈姐温养身子,生孩子的时候伤了元气。” “这些李主任送的,我没多要,秀秀喜欢黄色衣裙。” 陈北说着,抱着东西来到苏秀秀面前。 “我答应送你的,但我不会做,得你自己做了。” 陈北微笑道。 “我会做得很好看的。” 苏秀秀眉眼弯弯地接过。 “还有这个,雪花膏,你用热水洗洗脸,我教你用。” 陈北把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 “好。” 苏秀秀甜甜地答应,抱着布跑回房间,倒了盆热水出来洗脸。 鬓边的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刚用热水洗过的脸白里透红,更多一份柔美。 陈北也洗了洗手,帮苏秀秀捋了捋鬓边的头发,然后打开雪花膏,点了两点在苏秀秀脸上,然后用手掌抹开。 这还得了,村长顿时火起,脱鞋子要抽陈北,却被吴翠莲拦住。 “雪花膏可以擦脸和手,保护皮肤,你闻闻香不香?” 陈北温柔地笑道。 苏秀秀抹了一点在手背上闻了闻,很喜欢这个香味,甜甜笑道:“香。” “你每天洗完脸抹一抹,皮肤会变得更好,这是蛤蜊油,冬天防冻的,这个是花露水,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房间里喷一喷,能驱蚊。”陈北一一教苏秀秀。 “你都给我,那你怎么办?” 苏秀秀眨巴着眼睛。 “嗨,我糙老爷们一个,无所谓。” 陈北笑着摇摇头。 前世他就挺糙的,洗脸就冷水往脸上搓,来到这里也是这样。 不然怎么办,热水壶也没一个,总不能早上起来还特意烧火烧水,多少柴也耐不住造啊。 “我们一起用,你也洗脸,我给你抹。” 苏秀秀嘟着嘴,带着几分撒娇。 “好。” 陈北哪抵挡得住,乖乖去洗脸。 洗完后,苏秀秀学着陈北的样子,在陈北脸上抹雪花膏。 村长看得鬼火直冒。 “你给我坐好,就你事多,打扰人家干嘛。” 吴翠莲霸气了起来。 “我再不管,这小子更得得寸进尺。” 村长咬牙切齿地瞪着眼。 “哼,回头他们两个要是偷偷摸摸的,你更不放心。” “你看看小北,再看看你,你看看小北多会疼人,你闺女嫁给他,可有福享咯,你还多事。” “你看你闺女笑得多开心,老娘这么笑过吗?” 吴翠莲霸气地训了起来。 村长被训得一点脾气没有。 “你们两个好好学学,别跟你爸一样,整个一木头疙瘩。” 苏家兄弟俩也没跑了。 父子三被训得一点脾气没有,低着头吭哧吭哧做木工。 屋檐下,某两人还在忘我的你侬我侬呢。 就在这时,村支书过来串门。 “呀,安伯,快坐。” 苏卫兵赶忙给支书拿凳子。 陈北和苏秀秀也终于回过神来,陈北过去给村支书散烟。 “陈知青啊,你有没有啥办法加快猪长膘,还有一个月就要把猪送去肉联厂交指标了。” 村支书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一种纯白色的猪,好像叫长白猪,那玩意耐病,啥都吃,繁殖快,长肉快。” “之前我看报纸,说这几年在吉省试养,已经确定长白猪很适合在我国养殖,今年开始要全国推行。” 陈北道。 这个还真是他在报纸上看到的,不然就他一个社畜,哪知道这些啊。 “喔,长肉快,有多快?” 支书来了兴趣。 “报纸上说传统花猪,养一年,最多也就能长到一百三十斤左右,长白猪一年平均能长到一百六十斤,病死率还低。” “要是用油麸喂养,长肉还会更快。” 陈北道。 传统花猪,就是黑白猪。 油麸呢,就是糠,加了什么东西,有油性,总之就是营养足。 “听起来这猪好啊,也不知道我们今年能不能养上。” 支书眼中流露出期待。 “回头我去城里打听打听看看。” 陈北道。 到底对这里有了感情,他也希望青山村变得更好,大家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好,这事就靠你了。” 支书笑着拍拍陈北的手,真是青山村的宝啊,要是没有陈北,他们哪能知道这个消息啊。 “进生啊,按照往年情况,还有一个月就要卖猪了,咱们今晚召集全村开个会吧,让大家上山打猪草,顺带割些猪草回来。” “每天多喂一次猪,让猪多长点膘。” 支书看向村长。 “好,现在大家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把事情办了吧。” 村长说着,合着支书一起去了村委。 很快,村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村里。 陈北他们没去,毕竟都知道是啥事了。 第一百零八章今天跟猪过不去了 没过多久村长就回来了。 “你上点心,真去打听打听,全国推广养殖,估计每个地方分到的数量有限,咱们先到先得。” 村长叮嘱起来。 “好,明天去送菜,我去肉联厂打听打听。” 陈北点点头。 村长把烟斗收起来,拎了两只兔子过来杀,手艺非常精湛,兔子皮剥得很完整,线条也直。 然后村长坐着硝制起兔子皮,让苏家兄弟先打个木笼子出来,把兔子关起来养着,慢慢吃。 今晚吃炒兔肉,巴适。 苏家现在都快顿顿吃肉了,日子比其他家过得好太多了。 吃完饭,陈北帮着做木工。 二婶送小鸡过来,村里鸡都卖了,各家忙着孵小鸡出来养。 四口之家才能养,只能养三只,多一个人能多养一只,最多养五只。 如村长家,五口人,最多能养四只。 多了就是搞资本家做派,挖社会主义墙角,要被批斗,下放农场改造的。 村长和苏进堂,兄弟俩感情很好,虽然分家了,但两家经常走动。 村里人都挺和谐的,因为大家都穷,没啥好争的。 贼都很少,一是因为惩罚很重,二是因为大家都穷,没啥可偷的。 至少农村是这样的。 一直到天黑,陈北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北照例拿起龟爷卜卦。 【小吉】 【肉联厂今日开始收猪,持续至八月底,今日有一批长白山猪崽送来,先到先得】 “真是说啥来啥啊。” 陈北咋舌。 真让村长说中了,先到先得意思就是数量有限呗。 今天七月二十五,相当于提前一个月卖猪,必然少长不少肉,少卖不少钱。 但换来长肉更快的长白猪,提前养一个月,明年八月绝对能卖一个好价钱。 相当于投资了。 但这年头,人们思想落后,看重眼前,觉得吃亏,想说服大家提前一个月卖猪,不容易啊。 再卜。 【小吉】 【鼓励养殖长白猪,先养的,肉联厂送油麸饼,数量有限】 陈北一乐,看来上面也清楚,想说服大家赶紧换成养殖长白猪不容易啊。 再卜,没别的信息了。 “看来今天跟猪过不去了。” 陈北摇摇头,放下龟爷,把那张养猪政策的报纸找出来带上,去找苏卫国汇合。 “上个月咱们二十五号发的工资,今天应该也会发工资。” 苏卫国老兴奋了。 “应该是。” 陈北也乐呵。 发工资嘛,谁不高兴。 两人心情大好地说笑着来到王家村,收完菜,王德财递给陈北一袋东西,金银花种子。 陈北接过,叮嘱王德财继续收集,回头要是种成了,第一个教王家村种植。 来到纺织厂,称完菜,去找孙主任批条子时,孙主任给批了工资条,去财务科领到工资,陈北和苏卫国高兴得眉开眼笑。 陈北心情愉悦地哼起歌来,算是今天领的工资,他现在存款达到五百五十块钱了,足够盖间大大的砖瓦房。 回头卖了家里的那批黄连,够置办家具了,搪瓷盆、热水壶、锅碗瓢盆那些,要有属于自己的家咯。 今年的目标,把家置办妥当。 明年开始,存钱等改革开放赚大钱。 离开纺织厂后,陈北开车去肉联厂。 把车停好,陈北拿烟出来给门卫散。 “哥,我在报纸上看到说今年全国推广养殖长白猪,这玩意长肉快,咱们安县今年能不能养上?” 陈北打听起来。 “这事我倒是听过两嘴,好像这两天就会有一批送来,今年收猪要提前,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去问杨主任。” 门卫给陈北指了路。 “好,谢谢哥。” 陈北说着,把一包大前门塞门口大哥口袋里。 没办法,这年头国营厂门卫权力很大的,交好准是没错的。 回头打听点啥消息会方便很多。 “快去吧。” 门卫大哥眉开眼笑,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 苏卫国看得心疼,但也没说什么,在门口守着拖拉机。 陈北按着门卫大哥指的路,一路来到杨主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进去。 “你是?” 杨主任疑惑地看着陈北。 “杨主任好,我叫陈北,红星大队青山村人,我在报纸上看到今年全国推广养殖长白猪,我们村想养殖长白猪,所以来打听打听具体情况。” 陈北说着,拿出珍品大前门散上。 “喔,这事啊,巧了,今天就会有一批长白猪崽运来,一共八百头,后面不知道还分不分得到。” “你们村要养殖可得抓紧了,先到先得,不过要养就得提前把今年养的花猪卖掉,国家也会给一些补贴,免费送一些油麸,油麸你知道是啥不?” 杨主任把烟点上,招呼陈北坐下。 “知道,能让猪长肉更快。” “我要是说服整个红星大队养长白猪,能不能多送一些油麸?” 陈北谈起条件来。 “那可不行,油麸就那么多,机会就这么一次,以后想要就得出钱买了,量还有限。” 杨主任摇摇头。 “要说服大家提前卖猪换陌生的猪种养可不容易,我们红星大队带头养,说服起其他大队也容易不是。” “我们起到良好的带头作用,总得给点奖励不是。” 成本继续讨价。 两人疯狂拉扯,杨主任被说得松了口。 本来是每个村送一千斤油麸的,陈北愣是为红星大队十个村,一共多争取到五百斤油麸。 “从今天开始收猪,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猪崽会送到,你们明天过来拉。” 杨主任都顶不住了,生怕陈北继续讲下去,果断结束话题。 “那就多谢杨主任了,明天再来叨扰。” 陈北笑着放了包珍品大前门在办公桌上,推门离开。 杨主任没好气地笑着摇摇头,这小子太能讲了,还挺会来事,看着不像农村人啊。 这边,陈北出来与苏卫国汇合后,开车去供销社拿衣服和桶。 还有卖鱼的钱,李孝收的,一共五块二。 陈北坐着与李孝聊了一会,拿着东西离开。 没有回村,而是去了大队部。 大队干部得在大队部坐镇,没有去山上采榛蘑。 陈北找到大队长,说明情况。 大队长赶忙召集大队干部过来开会,大队书记、会计、副队长、副书记,主要就这几位。 “好啦,你把具体情况给我们说说。” 大队长直接让陈北坐到最前面,给大家讲述。 第一百零九章给大队干部开会 “大家看看这张报纸,国家推行的养猪政策。” 陈北也不客气,坐在最前面给大家开起会来,把报纸递给众人看。 “我们现在养的传统花猪,害病率高,长肉慢,养一年最多也就能长到一百三十斤左右。” “现在国家推广的长白猪,害病率低,长肉快,一年能长到一百六十斤左右,喂油麸长得更快。” “今早我去肉联厂打听了一下,今天有一批长白猪运来,一共就八百头,后面还能不能分到不知道。” “先到先得,带头养殖的村还会送一千斤油麸,我给咱们大队十个村,每个村多争取到了五百斤油麸。” “不过要养长白猪,就得把现在养的花猪卖了,人家肉联厂今天就开始收猪,持续到八月底。” “后面谁也无法确定还有没有长白猪送来,错过了,咱们大队今年可能就养不上了。” 陈北把情况说了一下。 “但是现在正是猪长膘的时候,现在卖不是亏了,大家怕是不愿意。” 书记眉头紧皱。 “但换个角度想,咱们从现在开始养长白猪,养到明年八月底,相当于多养了一个月。” “长白猪长肉快,多养一个月长白猪,肯定比多养一个月花猪划算,今年咱们吃点亏,但明年赚得更多。” “而且现在养,还有免费油麸送,以后要油麸就得出钱买,一块钱七十斤,送一千五百斤油麸,相当于每个村赚了二十块钱。” 陈北给大家算起账来。 “嗯,算起来是好事,就是长白猪大家都没养过,不清楚长肉到底咋样,怕大家不愿意啊。” 书记点点头,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这不就得你们领导了嘛。” 陈北笑道。 “你倒是会撂挑子,事搞到一半,扔给我们,你给我把这事完全搞定。” 大队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我很忙的,我还要回去采榛蘑,赚钱盖房子娶媳妇呢,让我干也行,得给点奖励。” 陈北厚着脸皮主动要。 “拖拉机都给你用了,你还要怎滴?” “正好,昨晚新坝村各家晒好的榛蘑都集中到村委了,你帮忙拉去供销社卖了,我们去通知各村村干部来开会。” 大队长没好气道。 “不是,不给好处还要我反过来帮忙?” 陈北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那拖拉机你还想不想用了?” 大队长没好气地威胁起来。 “用,用。” 陈北无奈妥协,没办法,赶着牛车送菜,效率太低了,开拖拉机方便太多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赵军,你带他去拉榛蘑去卖,其他人去通知各村村干部中午过来开会。” 大队长迅速安排起来。 赵军,就是大队会计。 陈北和苏卫国跟着赵军来到新坝村村委,还得帮着把榛蘑搬上车。 新坝村采的榛蘑比青山村多得多,人家人多村大的,而且没有卖过新鲜榛蘑。 新坝村距离城里近,很快就拉到供销社了,都是称好的,卖得很顺利。 足有一千五百多斤,都有青山村卖的两倍多了。 卖了一千二百多块钱。 但新坝村人多啊,分到各户,一家也就十块多,和青山村差不多。 帮着搬到供销社仓库里,三人才离开。 看陈北和供销社主任熟络的样子,赵军暗暗心惊,有些明白大队长说的,红星大队的发展就看陈北了。 回到大队部,陈北无聊地等着各村村干部过来开会。 一直到中午,各村村长和村支书都来了。 只有白山屯,村长李爱国和钟洁去涞县学养鱼去了,只有村支书来。 大队长再一次让陈北演讲起来。 大队长多坑啊,让到村委讲,顺道把新坝村的村民召集过来,让陈北顺带说服新坝村村民。 村民们各种提问题,陈北讲得口干舌燥。 最后还是一个知青站出来说他家就是吉省那边的,几年前就开始实验养殖长白猪,长白猪的长肉速度确实快。 一年长到一百六十斤很轻松,要是油麸喂得多,一年能窜到两百斤。 听到这话,大家才消停下来,这长肉太快了,养一头长白猪,快顶得上养两头传统花猪了。 又说起油麸的事,问能不能多争取一点。 “不行啊,每村多争取到五百斤已经是极限了,再讨价,人家得生气了。” 陈北摇摇头。 “行啦,人家陈知青为每个村多争取到五百斤已经够多了,其他大队可没这待遇,咱们得知足了。” “明早年轻的留下,拉猪去肉联厂卖,抓长白猪回来养,咱们争取明年每头都养到两百斤。” 大队长安排起来。 这边事情搞定,回到村里,傍晚开村会,陈北又被村长和村支书推出来,跟村里人一顿说。 村里人一听大队长都同意了,加上新坝村都同意养,倒是很快就被说服。 “村长,留几头杀呗,家里都快没油了。” 有人提议。 顿时所有人都附和。 村里每年各家就靠杀猪熬猪油获取油水。 “行,今年各家都赚了不少钱,留八头猪,明天杀两头,等秋收杀三头,过年杀三头。” 村长当即定下。 大家顿时欢呼起来。 现在是什么,赚到钱了,但没票买不了肉啊。 一天就这么过去,第二天一早起来,卜卦。 【小吉】 【现在肉联厂油麸多,多买,后面半年再无油麸运来】 再卜,没了。 今天又跟猪过不去了。 陈北收拾收拾,去找苏卫国收菜。 送完菜回来拉猪。 村里一共养了五十五头猪,拉四十七头去卖。 牛车那些全部上阵,把猪的脚绑住,放躺在车上。 陈北和支书开拖拉机先拉着一批去肉联厂,其他的用牛车拉,村长在后面组织着。 来到肉联厂,新坝村距离近,已经全部送到,在称重了。 “支书,这指标咋算哪?” 陈北好奇询问。 “看抓了多少头猪,比如抓了四十头,指标就是二十头,按照一头一百二十斤算,指标就是二千四百斤。” “整猪,指标内的四毛一斤收,可以兑换成粮食,票据那些,农村的票就这么来的。” “指标外的按五毛一斤收,可以选择要钱或者粮食那些。” “基本都是要钱,大家都节省,啃红薯,咱们这边红薯多,粮站买红薯不要票。” 支书给陈北讲解起来。 “那一个村能养多少头猪呢?” 陈北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