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辞:东宫心尖宠》 第1章 :雁门血色,金銮承恩 永安二十二年,秋。 雁门关的风,是淬了冰的刀。 镇国将军赵策的帅帐外,残阳把满地断戟染成赭红,三万将士的尸骨堆成矮丘,北狄骑兵的马蹄声还在十里外回荡,像催命的鼓点。帐内烛火摇曳,赵策握着狼毫的手青筋暴起,军报上“粮尽援绝”四个字,烫得他指尖发颤。 案头压着一封未寄出的家书,信纸边角被他摩挲得发毛。他望着帐外呼啸的狂风,想起京城将军府里,妻子柳氏正为女儿梳发,十岁的清月该又缠着娘要桂花糕了——那孩子自小怕黑,每晚都要攥着他送的桃木小簪才能睡着。 “将军!北狄破了西城门!”侍卫的嘶吼刺破帐帘,带着血沫的风卷进来,烛火“噼啪”一声灭了半边。 赵策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剑刃映着他眼底的决绝。他将那封写满牵挂的家书塞进怀中,又从暗格里取出赵家传家宝——一枚刻着“赵”字的虎符玉佩,用锦缎仔细裹好,塞进贴身衣袋。这是要留给清月的,是赵家的根,也是他最后的念想。 “告诉柳氏,”赵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清月好好活,等陛下的人来接。若……若我不回,让她别等。” 侍卫含泪应下,赵策提着剑大步踏出帅帐。那一日,雁门关的百姓都看见,赵将军的吼声震碎了云层,他带着最后百名亲兵冲进敌阵,剑断了就用拳头砸,身中数箭仍死死掐着北狄首领的脖子,最终与敌同归于尽。亲兵们抱着他的尸身,在城墙上高喊:“将军以身殉国!我等愿随将军!” 消息传到京城将军府时,柳氏正在给赵清月梳双丫髻。铜镜里,清月的发间别着那枚桃木小簪,正叽叽喳喳说:“娘,等爹回来,我要让他教我骑小马,上次他说我长高了就能骑了。” 柳氏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泛白。她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从袖中取出那枚虎符玉佩——是赵策出征前特意交给她的,说若有不测,这玉佩能保清月一命。她小心翼翼将玉佩系在清月腰间,指尖冰凉得像浸了雪水。 “清月,”柳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教你的《正气歌》,再念给娘听听好不好?” 清月仰起头,看着母亲苍白的脸,乖巧地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她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没注意到母亲悄悄从衣柜深处摸出一根白绫,更没注意到母亲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柳氏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衣领,泪水终于忍不住滴在清月的发顶,又飞快用衣袖擦去:“清月要记住,你是赵家的女儿,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挺直腰杆,不能哭,不能丢你爹的脸。” “娘,你怎么了?”清月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你是不是不舒服?” 柳氏勉强笑了笑,将她抱进怀里:“娘没事。清月,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会在天上看着你长大。以后……娘也会陪着爹,你要好好的,等着陛下派人来接你,到了宫里,会有很多人疼你。” 那天晚上,柳氏在将军府的祠堂里,对着赵策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她穿着赵策最喜欢的那件藕荷色襦裙,手里攥着他的旧战袍,用那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侍女发现时,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像是终于追上了心爱的人。 彼时的清月,正被侍女锁在房间里。她听到祠堂方向传来的哭声,心里慌得厉害,拼命拍着门:“我要找娘!你们让我出去!我要娘!” 直到第二天清晨,赵策的贴身侍卫陈忠浑身是伤地冲回将军府,将她从房间里抱出来。陈忠跪在她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小姐……将军和夫人……都走了……末将……末将护送您去京城,找陛下,找太子殿下……” 清月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虎符玉佩,玉佩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可她没哭——母亲说过,赵家的女儿不能哭。她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黄沙,想起父亲教她射箭时的样子:父亲会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小手调整姿势,风里都是他身上的铠甲味;想起母亲给她缝新衣时的笑容:母亲会把她抱在膝头,让她选喜欢的花纹,针线穿梭间满是暖意。这些回忆像针,扎得她心口发闷,却只能咬着唇,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马车走了二十一天。从雁门关的黄沙漫天,到京城外的青山绿水,清月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陈忠每天都会温一碗粥劝她吃,可她每次只吃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路过驿站时,陈忠会给她买桂花糕,说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可她看着糕点,总会想起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快到京城了。”陈忠掀开马车帘,指着前方巍峨的城门,晨曦洒在朱红城门上,映得“永定门”三个大字格外庄严,“陛下仁慈,定会好好待您的,将军和夫人在天有灵,也会放心的。” 清月抬起头,看向那座笼罩在晨光里的城池。城门下,站着一队身穿明黄铠甲的禁军,为首的是个少年。他穿着月白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是当今太子萧景渊,今年十七岁,刚被册立为太子半年。 陈忠看到萧景渊,连忙扶着清月下车,躬身行礼:“末将陈忠,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清月抬起头,撞进萧景渊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很亮,却带着几分温和,不像边关将士那样锐利,倒像她小时候在将军府后院看到的月亮,清透又暖。她的小手还攥着虎符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你……你是太子哥哥?” 萧景渊蹲下身,与她平视。他刻意放柔了语气,声音像春日里的溪水,轻轻淌过清月紧绷的心弦:“我是萧景渊,你就是清月?以后,我就是你的太子哥哥。父皇让我来接你,东宫就是你的家。” 清月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虎符玉佩,忽然问:“太子哥哥,我爹娘……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萧景渊的心猛地一揪。他早就从父皇那里听说了赵策夫妇的事,也看过赵策临终前递来的奏折——奏折最后一句写着“臣妻柳氏,臣女清月,乞陛下照拂”,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他知道这个小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萧景渊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却又怕吓着她,只能轻轻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以后不只有我,还有你长姐景柔,六个皇兄,我们都会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长姐?六个皇兄?”清月愣住了。她只知道皇帝有很多孩子,却没想到自己以后会有这么多亲人。 “对。”萧景渊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承诺,“长姐萧景柔,最疼妹妹;大皇兄萧景翊在兵部当差,沉稳可靠;二皇兄萧景琛是文官,学问好,以后能教你读书;三皇兄萧景瑜在京郊练兵,性子最护短;四皇兄萧景瑞懂医术,你不舒服了,他能给你看病;五皇兄萧景霖爱画画,能教你画雁门关的风景;六皇兄萧景轩才八岁,跟你最亲近,能陪你玩。”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牵起清月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把她的小手紧紧裹住,让她紧绷了二十多天的心,终于松了些。清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像父亲以前牵着她的手那样安心。 “我背你吧?宫里还远,走路会累。”萧景渊弯下腰,月白常服的后背上,绣着暗纹的云卷,看起来很干净。 清月犹豫了一下。她想起父亲以前也常背她,在将军府的院子里跑,那时的风也是暖的。她抿了抿唇,轻轻趴在了萧景渊的背上。 萧景渊的后背很宽,很稳,像父亲的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腿,脚步放得很慢,生怕晃到她。“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他轻声说,“到了东宫,我让厨房给你做莲子百合甜汤,陈忠说,柳夫人以前常给你做这个,对不对?” 清月的眼眶瞬间红了。母亲确实常给她做莲子百合甜汤,说喝了安神。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萧景渊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眼泪悄悄打湿了他的衣领。那泪水里有委屈,有思念,还有一丝刚萌芽的依赖——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哥哥,让她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马车在身后跟着,禁军们远远地跟着,整个街道安静得只剩下萧景渊的脚步声,和偶尔掠过的鸟鸣。路过一家点心铺时,萧景渊停下脚步,对身边的侍卫说:“去买两盒桂花糕,要刚蒸好的,别放糖精。” 侍卫应着跑过去,很快拿着两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回来。萧景渊把桂花糕递给清月:“这个好吃,你尝尝。要是喜欢,以后我让东宫的厨房天天给你做。” 清月接过桂花糕,打开盒子,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母亲以前做的一模一样。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想娘了,想爹了,想那个有爹娘在的将军府。 萧景渊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发抖,脚步放得更慢了,轻声安慰:“以后有我们在,你再也不会孤单了。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哥哥说,哥哥都给你办。” 到东宫时,已是中午。东宫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锦衣的少年少女,看到萧景渊背着清月过来,都快步迎了上去。 “太子哥哥,这就是清月妹妹吗?”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走在最前面,她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正是长公主萧景柔。 萧景渊把清月放下来,清月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怯生生地喊:“长姐好。” “哎,真乖。”萧景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暖意,“我是你长姐景柔,以后有什么事,都跟长姐说。” 她身后的六个少年也围了上来——大皇兄萧景翊穿着青色官服,看起来很严肃,却对着清月温和地点了点头;二皇兄萧景琛戴着文士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容儒雅;三皇兄萧景瑜穿着劲装,看起来很有活力,对着清月挥了挥手;四皇兄萧景瑞背着药箱,眼神温和,像个大夫;五皇兄萧景霖手里拿着画板,对着清月友好地笑了笑;六皇兄萧景轩跟清月差不多高,跑到她身边,递过一个木雕小兔子:“妹妹,这个给你,我自己雕的,你看可爱吗?” 清月接过小兔子,木雕很精致,小兔子的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宝石。她看着眼前这八个亲人,心里暖暖的,眼泪渐渐收了回去:“谢谢长姐,谢谢哥哥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萧景瑜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轻的,怕弄疼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谁敢让你受委屈,哥哥们揍得他满地找牙!” 萧景琛轻轻拍了一下萧景瑜的胳膊:“三弟,别吓着妹妹。清月,要是想学读书写字,就找二皇兄,二皇兄教你,保证你学得又快又好。” 萧景瑞也说:“清月,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来找四皇兄,四皇兄给你把脉,给你做药膳,补补身子。” 萧景霖笑着说:“清月,要是想画雁门关的风景,就找五皇兄,你说样子,我帮你画出来,好不好?” 萧景轩则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妹妹,我带你去东宫的花园玩,那里有好多蝴蝶!还有小池塘,里面有小鱼,我们可以喂鱼!” 萧景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清月以后不会孤单了,有这么多长姐皇兄疼她,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先带清月去她的房间吧,”萧景渊开口,“她刚到京城,累了。” 众人应着,簇拥着清月往揽月轩走。揽月轩在东宫的东侧,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布置很温馨,雕花的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窗边的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架子上还摆着几个布偶。窗外有一棵老梨树,枝丫伸到窗前,虽然现在没开花,却能想象到春天满树雪白的样子。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叫揽月轩。”萧景渊走到窗边,指着那棵梨树,“等春天梨花开了,雪白雪白的,可好看了。你要是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什么花纹的被褥,都跟我说,我让人给你换。” 清月走到书桌前,看到上面放着一本《诗经》,书页上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冬日寒冷,少出门,多读书,若有不适,可遣人去书房找我。”字迹温润,一看就是萧景渊写的。 她拿起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里忽然暖了些。她回头看向萧景渊,小声说:“太子哥哥,我能……能把爹娘的牌位带来吗?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他们。” “当然能。”萧景渊点头,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我已经让人在东宫的偏殿收拾好了祠堂,还请了高僧给将军和夫人诵经祈福。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就去京郊的寺庙接将军和夫人的牌位。以后你想祭拜爹娘,随时都能去,没人会拦着你。” 清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虎符玉佩上。她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唇,肩膀轻轻发抖。萧景渊看着她,心里一阵心疼,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没过多久,侍女端着莲子百合甜汤进来了。萧景渊接过甜汤,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清月面前:“快尝尝,是不是跟你娘做的一样。要是不好吃,我再让厨房重做。” 清月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滑过喉咙,带着莲子和百合的清香,跟母亲做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暖暖的,眼眶又红了,可这次,是因为感动。 那天下午,萧景渊亲自陪着清月去了京郊的寺庙。寺庙坐落在半山腰,香火很旺,高僧已经准备好了赵策夫妇的牌位。萧景渊小心翼翼地捧着牌位,清月跟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枚虎符玉佩,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山路有些陡,萧景渊怕她累着,时不时回头扶她一把,语气里满是关切:“慢点走,别摔着。” 回到东宫祠堂,清月跪在蒲团上,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爹娘,女儿到京城了。有太子哥哥,有长姐,还有六个皇兄疼我,他们都很好。女儿会好好活着,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不丢赵家的脸,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萧景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一定会好好护着这个妹妹。不只是作为太子,作为哥哥,更是作为一个想要守护她一生的人。他会拼尽全力,挡在她前面,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永远这么干净、这么快乐。 他知道,这种想法或许太早,或许不合时宜,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看到她那双泛红却强忍着眼泪的眼睛时,从她趴在他背上悄悄掉眼泪时,他的心就已经偏向她了。他想一直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姑娘,看着她眼中的怯懦被星光取代——哪怕这份守护,要他藏起所有逾矩的心思,只做她的“太子哥哥”,也心甘情愿。 从祠堂出来时,夕阳已沉到宫墙尽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月攥着虎符玉佩的手松了些,指尖残留着牌位前香灰的温度,她侧头看萧景渊,忽然说:“太子哥哥,我想给爹娘写封信。” “好啊,”萧景渊立刻应下,语气里满是纵容,“回揽月轩我让人把笔墨送过去,你想写什么,慢慢写,不着急。” 回到揽月轩时,青禾已将书桌收拾干净,砚台里研好了新墨,宣纸上还压着一方小巧的镇纸,镇纸上刻着朵小小的梨花——是萧景渊特意让人找工匠打的,知道她喜欢窗外那棵老梨树。 清月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却迟迟没落下。墨汁在笔尖晕开一小团黑,她看着纸上的空白,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说的话太多了:说她到了京城,东宫的人都很好;说太子哥哥背她入宫,长姐给她做新衣;说三皇兄的小弩箭很威风,六皇兄的木雕小兔子很可爱;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对爹娘的想念,想念父亲教她射箭的模样,想念母亲煮的莲子甜汤。 萧景渊坐在她身边,没催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着她咬着唇、眉头轻蹙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在将军府里,为了背不出诗而发愁的模样——陈忠说过,清月小时候学东西慢,柳夫人从不骂她,只是陪着她一遍遍地念,直到她眼睛亮起来说“娘,我会了”。 “写不出来就先不写,”萧景渊轻声说,“咱们先吃饭,厨房炖了鸽子汤,补身子的。等明天早上,说不定就知道写什么了。” 清月点点头,放下笔。晚膳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鸽子汤,还有她爱吃的桂花糕。萧景渊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看着她小口喝汤的样子,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吃完晚膳,青禾收拾碗筷时,萧景渊看到清月盯着窗外的梨树发呆,忽然说:“等明年春天,梨花开了,我带你去京郊的梨花园,那里的梨花比东宫的还多,风一吹,像下雪一样。” 清月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像雁门关的雪吗?”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带她在雁门关看雪,雪花落在铠甲上,簌簌作响,那时她觉得,全世界的白都聚在了一起。 “比雁门关的雪还好看,”萧景渊笑着点头,“到时候让五皇兄也去,给你画一幅《梨花雪图》,挂在你房间里,这样你每天都能看到。” 清月用力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来到东宫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那笑容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她眼底的阴霾,也让萧景渊的心跟着暖了起来。 萧景渊走后,清月又回到书桌前。这次,她握着笔,很快就写了起来。墨汁在宣纸上流淌,她写下对爹娘的想念,写下东宫的温暖,写下太子哥哥的照顾,写下长姐和皇兄们的好。她写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擦眼泪,眼泪滴在纸上,晕开墨痕,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写完信时,已是深夜。窗外的月光洒在书桌上,照得信纸泛着淡淡的光。清月把信折好,放进一个锦盒里,又把锦盒放在枕头边——她要亲自交给陈忠,让他把信焚在爹娘的牌位前。 第二天一早,清月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看到萧景轩拿着一个布偶跑过来,布偶是只小老虎,绣得栩栩如生。 “妹妹,这个给你!”萧景轩把布偶递给她,“我让宫女姐姐教我绣的,虽然有点丑,但是我亲手绣的哦!” 清月接过布偶,心里暖暖的:“谢谢六皇兄,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萧景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太子哥哥说,今天要带我们去东宫的花园玩,长姐和其他皇兄都在呢!” 清月跟着萧景轩来到花园,看到萧景渊和长姐、皇兄们都在。萧景柔手里拿着一个风筝,风筝上画着雁门关的风景,是萧景霖连夜画的;萧景琛手里拿着一本书,说是要教她认花草;萧景瑜手里拿着一把小弓,说是要教她射箭;萧景瑞手里拿着一个药箱,说是要给她检查身体;萧景翊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暖炉,说是怕她着凉。 看到清月过来,萧景渊笑着走过去:“睡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清月点点头:“睡得很好,谢谢太子哥哥。” “那就好,”萧景渊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今天玩风筝,你想放吗?” 清月看着风筝上的雁门关,眼睛亮了亮:“想!” 萧景渊接过萧景柔手里的风筝,牵着清月的手走到草坪上。他教她怎么放线,怎么跑,怎么让风筝飞起来。清月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技巧。风筝越飞越高,像一只展翅的鸟儿,在蓝天上自由飞翔。 看着风筝,清月忽然想起父亲带她在雁门关放风筝的日子。那时,父亲会把她抱起来,让她把风筝线握在手里,风一吹,风筝就飞起来了。父亲会笑着说:“清月,你看,风筝飞得多高啊!等你长大了,也要像风筝一样,飞得高高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到这里,清月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萧景渊看到了,连忙停下脚步,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风筝不好玩?” “不是,”清月摇摇头,“我只是想起爹了,他以前也带我放过风筝。” 萧景渊心里一阵心疼,他轻轻把清月抱进怀里:“以后,我陪你放风筝,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清月靠在萧景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虽然爹娘不在了,但她还有太子哥哥,还有长姐和皇兄们,他们会陪着她,看着她长大。 玩了一上午,大家都累了。萧景渊让人在花园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点心和茶水。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 萧景瑜看着清月,笑着说:“妹妹,你昨天没跟我学射箭,今天下午我教你吧!我射箭可厉害了,保证你一学就会!” 清月点点头:“好啊,谢谢三皇兄。” 萧景琛笑着说:“三弟,你别教坏妹妹,射箭可是很危险的。” “我才不会教坏妹妹呢!”萧景瑜不服气地说,“我会很小心的,保证不会让妹妹受伤。” 大家都笑了起来,清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她在东宫找到了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下午,萧景瑜果然教清月射箭。他给清月找了一把小弓,耐心地教她怎么握弓,怎么瞄准,怎么射箭。清月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射得不准,但在萧景瑜的指导下,很快就有了进步。 萧景渊站在一旁看着,看到清月射中靶心时,他笑着鼓掌:“清月真棒!” 清月听到萧景渊的夸奖,心里很高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傍晚时分,陈忠来了。他是来接清月去寺庙的,要把清月写的信焚在赵策夫妇的牌位前。 清月把信交给陈忠,叮嘱道:“陈叔叔,你一定要把信焚在爹娘的牌位前,告诉他们,我在东宫很好,让他们放心。” 陈忠点点头:“小姐放心,末将一定会的。” 看着陈忠离开的背影,清月心里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欣慰。她知道,爹娘在天上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回到揽月轩,清月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梨树。她想起昨天晚上写的信,想起太子哥哥和长姐、皇兄们的照顾,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不辜负爹娘的期望,不辜负太子哥哥和长姐、皇兄们的照顾。 萧景渊走了进来,看到清月坐在窗边发呆,笑着走过去:“在想什么呢?” 清月回头看了看萧景渊,笑着说:“我在想,明年春天梨花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京郊的梨花园,好不好?” 萧景渊点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还要带上长姐和皇兄们,一起看梨花,一起放风筝。” 清月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她知道,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美好,因为她有太子哥哥,有长姐和皇兄们,他们会一直陪着她,守护着她。 窗外的月光洒在清月的脸上,映得她的笑容格外灿烂。萧景渊看着清月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着这个笑容,让她永远这么快乐,这么幸福。他知道,这份守护或许会很辛苦,或许会有很多阻碍,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已经把清月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夜色渐深,东宫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揽月轩的灯光还亮着。清月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萧景轩送的小老虎布偶,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她在东宫找到了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找到了值得她用一生去珍惜的亲人。 清月在柔软被褥中翻了个身,小老虎布偶滑到枕边,蹭得她脸颊发痒。她半梦半醒间摸到布偶,想起六皇兄萧景轩送布偶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又陷入温暖梦乡。 次日天未亮透,清月便醒了。窗外梨树的枝桠在晨风中轻晃,她盯着帐顶的流苏发了会儿呆,才想起今日要随太子哥哥去给爹娘上香。她麻利地起身,青禾伺候她梳洗时,她攥着虎符玉佩,问:“青禾,你说爹娘能收到我的信吗?” 青禾笑着替她绾好双丫髻,插上那支桃木小簪:“公主写的信,将军和夫人在天上一定能看到。他们知道公主在东宫过得好,定会安心。” 清月点点头,跟着青禾出了揽月轩。萧景渊已候在院外,月白常服外罩着件墨色披风,见她出来,眼中漾开笑意:“清月今日真好看,像朵晨起的梨花。” 清月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绞着裙角:“太子哥哥又打趣我。” 萧景渊笑而不语,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发丝。一旁的陈忠牵着马,见两人互动,识趣地低头。 出东宫时,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宫门外,萧景柔与几位皇兄已候着。萧景柔穿着淡粉襦裙,将一个荷包塞进清月手里:“这是长姐给将军和夫人绣的平安符,清月带着,愿他们在那边安好。” 荷包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泛着淡淡的荷香。清月眼眶一热,收下荷包:“谢谢长姐。” 一行人往京郊寺庙去。马车载着他们晃晃悠悠,清月靠在车窗边,看晨光渐次染亮原野。路过城郊的小镇时,集市正热闹,卖花的老翁捧着满篮雏菊,卖糖人的师傅正给孩童吹条小龙。萧景渊见状,让马车停下,买了束雏菊递给清月:“带些生机给将军和夫人。” 清月捧着雏菊,花瓣上的露珠沾湿了指尖,凉凉的。她想起在雁门关时,母亲也爱采路边的小花插在鬓边,父亲总笑她“比花还娇”,如今物是人非,唯有手中的花,还带着熟悉的鲜活气。 到寺庙时,晨钟刚响过三遍。高僧领着他们到偏殿,赵策夫妇的牌位静静摆在案上,香炉里的香正袅袅娜娜地飘着烟。清月将雏菊放在牌位前,又取出昨晚写的信,轻轻放在香案上。 “爹娘,”她跪坐在蒲团上,声音轻轻的,“清月在东宫很好,太子哥哥待我像亲妹妹,长姐和皇兄们也都疼我。我会好好读书,好好长大,不让你们失望。” 萧景渊跪在她身旁,看着牌位,轻声说:“将军,夫人,景渊定会护清月一生顺遂,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殿内的香雾缭绕,清月的眼泪无声地落,却不再是绝望的哭,而是带着期许与新生的泪。 从寺庙回来,已近晌午。东宫的厨子备了素斋,众人围坐用饭时,萧景瑜忽然说:“妹妹,下午我教你骑马吧!我那匹‘飞云’可温顺了,跑起来像贴地飞一样!” 萧景琛轻斥:“三弟,清月才来东宫,别折腾她。” 萧景瑜不服气地嚷嚷:“我才没折腾!骑马能练胆子,妹妹总该会些防身的本事!” 清月却眼睛一亮,仰脸看萧景渊:“太子哥哥,我想学骑马,可以吗?” 萧景渊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笑着点头:“三皇兄教得仔细,清月若想学,便学吧。” 午后,东宫的跑马场热闹起来。萧景瑜牵着“飞云”,给清月讲骑马的要领。清月有些紧张,手抓着马鞍不敢松,萧景渊站在一旁,目光牢牢锁住她,生怕她摔着。 “别怕,妹妹!”萧景瑜在旁鼓劲,“夹紧马腹,轻轻磕一下,飞云就会走!” 清月依言试了试,飞云果然慢悠悠地走起来。她又惊又喜,咯咯的笑声在跑马场传开。萧景渊看着她飞扬的裙摆,听着她清脆的笑,心口像被浸了蜜,甜得发慌。 可没跑两圈,意外还是来了。飞云不知被什么惊了,突然扬起前蹄,清月吓得尖叫,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 萧景渊几乎是瞬间冲过去,接住了下落的清月。他抱着她,手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清月,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清月埋在他怀里,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吓的:“太子哥哥,我怕……” 萧景渊忙哄:“不怕不怕,哥哥在呢。”又转头怒视萧景瑜:“三弟,你怎么看的马!” 萧景瑜也吓得脸白,讷讷道:“我……我也不知道飞云怎么突然惊了……” 萧景柔忙过来,拉着清月的手检查:“没事吧清月?别吓长姐。” 清月摇摇头,抽抽搭搭地说:“是我没抓好,不怪三皇兄。” 萧景渊心疼得不行,抱着她回揽月轩,一路上不停地问“疼不疼”“要不要叫四皇兄来看看”。 到了揽月轩,萧景瑞已候着。他给清月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无碍后,才笑着说:“公主福大命大,一点擦伤都没有,太子殿下别担心了。” 萧景渊这才松了口气,却仍板着脸对萧景瑜说:“三弟,往后教清月骑马,得更小心些。” 萧景瑜忙不迭点头:“太子哥哥放心,我一定仔细!” 清月看着他们,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自己真的找到了家,这些哥哥姐姐,会为她的一点小伤小痛紧张,会把她的事当成天大的事。 傍晚,清月靠在萧景渊怀里,在揽月轩的梨树下看晚霞。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像父亲出征时天边的火烧云。 “太子哥哥,”清月轻声说,“我今天很开心,爹娘要是知道,也会开心的。” 萧景渊摸摸她的头,“嗯”了一声,没说自己更开心——只要她快乐,他便觉得这漫漫长路,都有了最珍贵的意义。 夜色渐浓,清月睡下后,萧景渊仍坐在书房。案头的折子堆积如山,他却无心处理,脑海里全是清月骑马时的笑与摔落时的泪。他取出那卷《论语》,翻到夹着银杏叶的地方,银杏叶上的批注旁,不知何时又添了行小字:“愿护月常明,伴卿长安。”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扬起温柔的笑,知道自己的心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种在这东宫的日日夜夜,与清月的一颦一笑里,再也拔不出,也不想拔。 第2章 东宫初绽,情谊悄生 晨雾漫过东宫的琉璃瓦,揽月轩的窗棂凝着薄霜。清月裹着锦被坐起,昨夜的梦仍缠着她——爹娘的身影在风沙里愈发模糊,她想抓住,却只摸到虚空。额角的冷汗浸湿鬓发,攥着虎符玉佩颤,直到的手发青禾端着参汤进来,暖香漫开,才惊觉这是在东宫,不是雁门关的寒帐。 “公主梦魇了?”青禾跪坐榻边,递过参汤,“这是太子殿下吩咐熬的,说您初来,身子弱。” 清月抿了口参汤,温热淌过喉间。望向窗外光秃的梨树,京城的秋比雁门关温柔,却让她更念家乡的风沙。用过早膳,她按萧景渊所言,往东宫书房去。推开门,墨香混着松木香涌来,萧景渊伏案批折,玄色常服衬得肩宽腰窄,抬眼时,眸中笑意漫开:“清月来了,坐。” 她规规矩矩坐下,望着案头如山的折子,小声问:“太子哥哥,这些都要看完?” “朝堂事繁,”萧景渊揉了揉眉心,“不过教你读书,有二皇兄。”说着,递过一卷《论语》,“先看这个,不懂等二皇兄问。” 清月接过书卷,指尖触到他温热指节,慌忙缩手。书页间飘落片银杏叶,叶脉如金缕,叶上小楷批注:“岁不我与,时若奔驷,有来无反,难得易失。” “在京郊行宫捡的,”萧景渊笑,“喜欢的话,东宫银杏林黄了,带你去。” 话音未落,爽朗笑声撞进来,三皇子萧景瑜大步跨进,练兵场的尘土还沾在劲装上:“太子哥哥,给清月妹妹带了好玩的!”木匣掀开,镶红宝石的小弩箭泛着光,“有人欺负你,拿这个射!” 清月吓得往后缩,萧景渊无奈:“三弟,吓到清月了。”又哄她,“别怕,三皇兄练兵场待久,没轻重。” 萧景瑜挠头退开,二皇子萧景琛迈步进,月白锦袍衬得温润如玉:“清月,二皇兄教你读书。”瞥眼小弩箭,摇头,“三弟别总把这些带书房。” 萧景瑜缩脖子溜去窗边,萧景琛拉清月到侧案,铺纸笔:“读书先习字,字好作诗撰文添韵致。” 清月握笔发颤,笔锋歪扭。萧景琛温声道:“手腕稳些,像这样。”他轻握她手,一笔一划写“清”字,墨香萦绕,她脸渐渐烫了。 这幕落萧景渊眼中,他指尖摩挲狼毫笔杆,直到萧景琛放手,才问:“二皇兄,今日教哪篇?” “先教《学而》,”萧景琛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清月用心。” 清月点头欲提笔,窗外喧闹声起。六皇子萧景轩拽着五皇子萧景霖嚷:“五哥,给清月妹妹画像!”萧景霖抱着画板进来,长公主萧景柔跟在身后,捧着鹅黄襦裙:“清月,长姐做的新衣,试试。” 书房瞬间热闹,清月被围着,又羞又慌。萧景渊忙维持秩序:“都别闹,让清月读书。”众人收敛,萧景霖支起画板描绘,萧景柔帮换新衣,鹅黄衬得肤色如雪,萧景轩趴在旁数发间珍珠。 众人散去,日过正午。清月望着案上凌乱纸笔,愧疚看萧景渊:“太子哥哥,耽误你批折了……” “不妨事,”萧景渊揉她头,“你开心比批折重要。”取出食盒,“知道你爱喝莲子百合甜汤,还有桂花糕,趁热吃。” 清月打开食盒,甜香四溢,舀一勺汤递他唇边:“太子哥哥尝尝,忙一上午累了。” 萧景渊愣住,张嘴喝下,温热化开,眸中笑意更浓:“很甜,宫里厨子做不出这味。” 清月脸又红,低头小口吃,心像揣了小鹿。 午后,清月在东宫花园闲逛,新衣裳裙角扫过青石板,惊起灰雀。行至假山旁,细碎争吵声钻入耳:“反贼女儿凭什么住东宫,让太子哥哥宠!”“爹娘都死了,晦气!” 她僵在原地,攥紧裙角,指甲掐进掌心——流言如影随形。欲离开时,假山后转出四皇子萧景瑞,沉着脸呵斥:“闭嘴!再议论公主,仔细你们皮!” 宫女慌忙行礼,萧景瑞走到她身边,取出小瓷瓶:“安神香,晚上点了好睡。别怕,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清月接过瓷瓶,带着哭腔:“四皇兄,我真的是反贼女儿吗?” 萧景瑞皱眉揉她头发:“别听胡言,你爹是大靖英雄,护边关百姓,太子哥哥都敬重,忠良之后谁敢说坏话,本王第一个不饶!” 清月眼泪掉下来,萧景瑞手忙脚乱擦泪:“别哭,走,四皇兄带你去药园看好玩的。” 药园里,萧景瑞指着草药讲功效,夕阳透过药香,洒在他月白衣袍上,清月心情渐平复。正说着,萧景渊寻来:“四弟陪清月呢。晚膳在撷芳殿,长姐和皇兄们给你接风。” 撷芳殿灯火辉煌,长公主萧景柔亲自布菜,夹蟹粉豆腐、翡翠虾仁到清月碗里;大皇子萧景翊话少,默默把暖炉往她这推;萧景瑜拍胸脯保证,谁欺负清月带兵揍;萧景霖呈上画像,画中她眉眼弯弯;萧景轩递攒的糖画,是只小兔子。 清月望着满桌菜与关切的脸,眼泪又止不住。萧景渊舀甜汤递她唇边:“怎么又哭,菜不合口味?” “不是,”清月摇头,“没想过有这么多人疼我……” 萧景柔擦她泪:“傻孩子,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当然疼你。” 晚膳后,萧景渊送清月回揽月轩,月色如水。清月忽说:“太子哥哥,想给爹娘写信,告诉他们我很好,有人疼。” “好,”萧景渊点头,“明日让陈忠去寺庙,把信焚在牌位前,他们会知道。” 清月望月亮:“太子哥哥,爹娘在天上能看到我吗?” “能,”萧景渊停下,与她并肩,“他们看你平安快乐,会欣慰。” 清月转身看他,月光下,他眸里像藏星子:“太子哥哥,谢谢你。” 萧景渊揉揉她头,没说话。他知道,心意早在一次次心疼、陪伴里生了根——从城门口见她哭得发抖,到看她笑中带泪,心动从未停。 回到揽月轩,清月点萧景瑞送的安神香,躺床上,嗅着淡香不再害怕。月光照在虎符玉佩上,泛温润光。她想,往后日子,会如太子哥哥说的,平安快乐。 东宫月色,因这份悄然生长的情谊,愈发温柔。 几日后,清月晨起梳妆,青禾捧着束新鲜雏菊进来:“太子殿下差人送的,说给公主添些生机。” 清月接过雏菊,花瓣上露珠滚动,想起寺庙里放在爹娘牌位前的花,嘴角扬起笑。她将雏菊插在案头瓷瓶,推开窗,晨光铺满揽月轩,梨树的枝桠在风里轻晃,似在回应她的好心情。 用完早膳,萧景琛准时来教她读书。今日要学《诗经·关雎》,萧景琛铺开宣纸,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清月的字比初学时稳了许多,可写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时,脸莫名发烫,偷瞄萧景琛,见他神色如常,才松口气。 “这两句是说男子对贤淑女子的爱慕,”萧景琛温声道,“清月可知,诗中情最难得的是真诚。” 清月懵懂点头,忽听得窗外传来萧景瑜的声音:“二皇兄,你教妹妹读书,也教我些兵法呗!” 萧景琛无奈笑:“你若能静下来,我便教你。” 萧景瑜挠头:“我也就听妹妹读书时能静会儿,不然练兵场的野马都比我稳当。” 清月被逗笑,萧景琛也忍俊不禁,书房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晌午,萧景渊遣人来请清月去含章阁用膳。含章阁里,摆着清月爱吃的莲子羹、水晶饺,还有一道雁门关风味的烤羊排——萧景渊特意让厨子学的。 “尝尝这个,”萧景渊给她夹羊排,“陈忠说你在家时,将军常做给你吃。” 清月咬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泪又涌上来。萧景渊慌了:“不好吃吗?我让厨子重做。” “不是,”清月擦泪笑,“太像爹做的味道了,太子哥哥费心了。” 萧景渊看着她笑中带泪的模样,心口发软:“只要你喜欢,往后常做。” 午后,清月随萧景渊去东宫藏书阁选书。藏书阁高大宽敞,书架直抵屋顶,古籍善本堆积如山。萧景渊熟门熟路地找着适合清月读的书,时不时给她讲某本书的趣事,清月听得入迷,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这《山海经》有趣,”萧景渊抽出一卷,“里面有奇珍异兽、神话传说,清月拿去看,若有不懂,随时问我。” 清月接过书,小心翻开,绚丽的插画让她惊叹。正看得起劲,萧景轩和萧景霖跑进来,萧景轩举着幅画:“妹妹,看五哥给你画的骑马图!” 画中,清月骑在飞云马上,裙摆飞扬,笑容灿烂,连马儿的鬃毛都画得根根分明。清月惊喜极了:“五皇兄画得真好!” 萧景霖不好意思地笑:“妹妹喜欢就好,我还有好多想画的,比如妹妹在花园喂鱼、在书房写字……” 萧景渊看着热闹的一幕,悄然退到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清月。他知道,这个曾经孤独的小女孩,正在被东宫的温暖慢慢治愈,而他愿意做这温暖背后,最坚实的支撑。 傍晚,清月抱着书回到揽月轩,青禾已备好了浴桶。她泡在温热的水里,想着这几日的点点滴滴,唇角始终挂着笑。洗完澡,她穿着宽松的中衣,坐在窗前读《山海经》,读到“九尾狐”时,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原来世间还有这么奇妙的生物。 夜深,清月吹熄烛火,抱着小老虎布偶入睡。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恬静的脸上,虎符玉佩在枕边泛着柔光。这夜,她没再做噩梦,梦里是东宫的繁花、皇兄们的笑脸,还有太子哥哥温柔的目光。 而在东宫的另一处,萧景渊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揽月轩的方向,轻声说:“清月,愿你永远这般快乐,我会守着你,看你长成最美好的模样。” 次日清晨,清月被鸟鸣唤醒。她穿戴整齐,去给萧景渊请安,路过花园时,看到萧景瑜正牵着飞云马等她:“妹妹,今日教你骑马,这次保证稳稳当当!” 清月笑着点头,跨上马背。萧景瑜在旁小心牵着缰绳,萧景渊远远跟着,目光紧锁。飞云马缓步前行,清月渐渐放松,感受着风拂过脸庞,笑容在阳光下愈发灿烂。 日子就这样在东宫的温情中流淌,清月在兄长们的呵护下,一天天成长。她学会了骑马、射箭,能吟诗作对,也懂得了如何在宫廷中守护自己的初心。而萧景渊对她的感情,也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愈发深沉,像陈酿的酒,愈发香醇…… 第3章 东宫春秋,情丝暗缠 春深时,东宫的梨花开得雪浪翻涌,清月站在揽月轩的回廊下,望着满树繁花,恍惚又看见母亲在将军府后院,教她辨认梨花与雪花的模样。那时的风也是这样轻,母亲的笑也是这样柔,可转眼间,物是人非,唯有手中的虎符玉佩,还带着旧年的温度。 “清月,看什么这么入神?”萧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清朗。他身着月白常服,腰间玉带上的麒麟佩随步轻晃,“今日是上巳节,宫里要办曲水流觞宴,长姐说你该去见见世面,也教那些世家小姐看看,我东宫养的公主,有多出众。” 清月的脸腾地红了,垂首绞着裙角:“太子哥哥又打趣我……我怕去了出错,给东宫丢人。” “说什么傻话,”萧景渊揉她的头,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你是赵家的女儿,是大靖的明月公主,该让所有人知道,忠良之后的风采。况且有我在,谁敢让你受委屈?” 清月抬眼,撞进他温润的眸光里,那眸光里有鼓励,有疼惜,还有她不敢细想的炽热。她轻轻点头,任由青禾替她梳妆——今日要穿的是萧景柔特意赶制的烟紫襦裙,裙上绣着银线勾勒的梨花,行走间,似有月华流动。 曲水流觞宴设在太液池畔,沿岸垂柳如帘,彩笺随波逐流,酒香与花香交融。清月跟着萧景渊踏入宴中,立刻有无数目光投来,有探究,有艳羡,也有隐晦的不屑。她攥紧萧景渊的衣袖,像小时候攥着父亲的铠甲片,萧景渊察觉她的不安,悄悄用指节蹭蹭她的掌心,无声安抚。 “太子殿下与明月公主来了!”礼部尚书的女儿苏妙言笑着迎上来,她身着桃红绣裙,鬓边簪着并蒂莲金步摇,“公主今日真好看,像朵下凡的梨花仙子。” 清月勉强笑了笑,她知道苏妙言的性子,表面热络,实则惯会拿话刺人。果不其然,苏妙言话锋一转:“只是公主的玉佩……怎么用红绳系着?该配条金线鲛绡带才是,不然倒像个山野丫头。” 周围的小姐们发出细碎的笑声,清月的脸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去捂腰间的虎符玉佩——那是父亲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山野丫头”的标志? “苏小姐这话说得不妥,”萧景渊的声音陡然冷下来,玉冠束起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乌光,“这虎符玉佩是赵家的传家宝,是镇国将军赵策的遗物,莫说红绳系着,便是拿麻绳捆,也是大靖的忠勇象征,容不得旁人置喙。” 苏妙言的脸白了又白,慌忙屈膝赔礼:“太子殿下息怒,臣女……臣女无知,不知这是将军遗物……” “无知便该多读些书,少在这搬弄是非,”萧景渊拂袖,带着清月走到上首,“清月,坐我身边,莫理这些人。” 清月坐下时,耳尖还发烫,心口却暖烘烘的——太子哥哥总是这样,在她最窘迫时,替她挡住所有风雨。她低头看着面前的酒盏,里面的青梅酒泛着琥珀光,像极了母亲酿的梅子露,只是少了那份能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曲水流觞的彩笺漂到萧景渊面前,他随手取了,展开笑道:“‘春到人间草木知’,这题是要作诗咏春。”他略一思索,提笔写道:“东风裁柳作青笺,梨雪堆云映碧天。最是人间春好处,不教明月落谁边。” 众人喝彩,目光有意无意扫向清月,清月明白“明月”指的是自己,脸又红成了熟透的樱桃。轮到清月时,彩笺上的题目是“忆旧”,她望着太液池里的游鱼,想起雁门关的沙、将军府的月,提笔写道:“雁门沙似雪,故苑月如钩。梨花今又发,不见故人游。” 诗成,满座寂然,许久,萧景琛击节赞叹:“好个‘梨花今又发,不见故人游’,清月妹妹的诗,有骨有韵,当浮一大白!” 萧景瑜举着酒盏嚷嚷:“妹妹厉害!那些说妹妹是山野丫头的,听听这诗,比你们读的书都有滋味!” 苏妙言等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得不承认清月的才情。萧景渊看着清月眼中的星光,悄悄将自己盏中的清水换作她爱喝的莲子羹,推到她手边:“喝点甜的,压惊。” 清月会意,抿了口莲子羹,甜香在舌尖化开,她望着萧景渊,眸中盛满谢意。 宴罢,清月随萧景渊回东宫,路过太液池畔的竹林时,忽听得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她循声找去,见是苏妙言躲在竹丛后,用帕子捂着脸哭。苏妙言的侍女见了清月,忙拉着自家小姐要走,苏妙言却梗着脖子道:“公主只管瞧,臣女是该哭,谁让臣女嘴贱,得罪了太子殿下与公主……” 清月忙摆手:“苏小姐别这样说,是我笨嘴拙舌,没接住你的话……太子哥哥也是护妹心切,并非针对你。” 苏妙言愣住,帕子从指缝间滑落,露出哭得通红的眼:“公主……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你?”清月蹲下身,捡起帕子递给她,“我知道你并无恶意,只是……只是我们生长环境不同,你习惯用华丽的东西装点自己,我却习惯守着旧物过日子。但这世间的好,不该只有一种模样,对不对?” 苏妙言望着清月纯净的眼,忽然懂了她诗里的“不见故人游”——有些人守着过去的温暖,有些人追逐现世的繁华,本无对错,只是不同。她擦了擦泪,福了福身:“公主心胸,臣女不及,愿与公主交个朋友。” 清月笑着回礼,萧景渊站在竹林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欣慰的笑——他的清月,在伤痛中长大,却从未丢失善良与宽容,这是比任何才情都珍贵的品质。 夏日的雨来得急,清月在藏书阁找《山海经》的注本,忽听得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她望着窗外的雨幕,想起雁门关的雨,总是裹挟着黄沙,打在铠甲上叮当作响,父亲会在雨夜里抱着她,给她讲边关的星星比京城多。 “在想什么?”萧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着几卷兵书,发梢微湿,“下雨了,我送你回揽月轩。” 清月点头,跟着他穿过雨廊,雨水在廊下汇成小瀑,溅起细碎的水花。行至半路,萧景渊忽然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却被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半幅衣袍。清月惊惶地看着他,他却笑着揉她的头:“别怕,有哥哥在,雨打不着你。” 回到揽月轩,青禾忙着拿干帕子,清月却盯着萧景渊湿透的衣摆,心里泛着酸涩。她翻出自己给父亲绣过的护腕——那时她才七岁,绣得歪歪扭扭,父亲却视若珍宝,说这是女儿的心意,比黄金还贵重。如今她长大了,绣工也精进了,便绣了对并蒂莲纹的护腕,想送给他,却总觉得不够好。 “太子哥哥,”清月咬咬牙,将护腕递过去,“你衣裳湿了,擦擦吧……是我绣的,不好看你别嫌弃。” 萧景渊接过护腕,手指抚过细密的针脚,眸中泛起涟漪:“怎么会不好看?这是清月的心意,我欢喜还来不及。”他说着,便将护腕系在手腕上,“你看,正合适,以后下雨,就戴着它,像你在我身边护着我。” 清月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却又忍不住笑——原来自己的心意,能让太子哥哥这样欢喜。 入秋后,东宫的银杏叶铺满小径,像铺了层金箔。萧景渊履行诺言,带清月去看银杏林,马车辚辚,载着欢声笑语驶向京郊。 银杏林里,金叶纷飞,清月穿着月白斗篷,在林间奔跑,笑声惊起栖息的灰雀。萧景渊站在树下,望着她的身影,恍惚看见十年后的她,穿着凤冠霞帔,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他猛地回神,暗自嘲笑自己的痴想——她还小,自己怎能有这样逾矩的念头? “太子哥哥,快来!”清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树像不像将军府的老槐树?爹说过,老树能成精,护着我们呢!” 萧景渊笑着走过去,陪她在树下捡银杏果,听她讲将军府的旧事:“爹每次打了胜仗回来,都会在老槐树下给我做槐花香饼,娘会在一旁绣荷包,说要给爹绣满一匣子……” 夕阳西沉时,他们满载着银杏果回城,清月靠在萧景渊肩上,望着天边的火烧云,轻声说:“太子哥哥,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都成了真。有你,有长姐,有皇兄们,我好怕哪天梦醒了,又回到雁门关的风沙里……”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不是梦,清月,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我会一直在,长姐和皇兄们也会一直在,护着你,守着你,看你嫁人生子,看你福寿康宁。” 清月的眼泪悄然滑落,她紧紧回握他的手,将这份承诺,埋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寒冬腊月,清月感染了风寒,躺在揽月轩的床上,昏昏沉沉间,总看见爹娘在火光里向她招手。萧景瑞守在床边,煎药喂药,忙得团团转;萧景柔熬了莲子粥,一勺勺喂她;萧景轩把自己捂热的汤婆子塞进她怀里;萧景霖画了幅“驱邪图”,说能镇住病魔;萧景瑜更是放话,谁要是治不好清月,就把太医院拆了。 萧景渊下朝后直奔揽月轩,见她小脸烧得通红,心像被重锤砸过。他守在床边,用帕子一遍遍给她擦手心、脚心,直到她的烧退了些,才趴在床边打盹。 清月悠悠转醒时,看见萧景渊的发梢沾着雪粒,睫毛上还凝着霜花,心里又酸又暖。她轻轻推推他,萧景渊猛地惊醒,眸中是藏不住的关切:“清月,你醒了!可感觉好些了?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清月笑着按住他的手:“太子哥哥,我没事了,你看,我都能坐起来了。” 萧景渊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板起脸:“以后不许这么不爱惜自己,天寒地冻还往雪地里跑,若再病了,我……我便让人把你锁在揽月轩,哪都不许去!” 清月吐吐舌头,像只调皮的小兽,萧景渊看着她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她便是要天上的星,他也会想办法摘来。 病好后,清月的生辰到了。东宫张灯结彩,像过新年一般。萧景柔送了她一套累丝嵌宝的头面,说要让她做全京城最漂亮的公主;萧景琛送了她一整套《文选》,每卷都有他的批注;萧景瑜送了她一把新制的小弩箭,说能百步穿杨;萧景瑞送了她一瓶强身健体的药丸,说要她再也不生病;萧景霖送了她一幅《长生长乐图》,画中她在东宫的繁花里笑靥如花;萧景轩送了她一匣子木雕小动物,说要陪她玩一辈子。 萧景渊送的礼物最是特别——他亲手拓了将军府老槐树的树皮纹,制成一幅屏风,屏风上的树皮纹凹凸有致,像父亲铠甲上的纹路。清月站在屏风前,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是她收到最珍贵的礼物,因为它藏着太子哥哥最细腻的心意。 生辰宴上,清月穿着萧景渊特意让人做的、绣着虎符纹的红锦裙,像朵盛放的红梅。她端着酒盏,向众人致谢,目光扫过萧景渊时,他正望着她笑,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宴罢,清月站在揽月轩的露台上,望着满院灯火,忽听得萧景渊在身后说:“清月,你知道吗?从你第一天来东宫,我就想,这是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守护。如今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笑,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只愿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若有来世,也盼能早些遇见你,护你一生。” 清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幸福——原来,她早已不是孤独的孤女,在东宫的春秋里,有人陪她看梨花雪,有人陪她听秋雨声,有人将她的喜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夜风轻拂,吹落了梨树上最后一片残雪,却吹不散东宫的温情,吹不散她与萧景渊之间,那些暗生的情丝,那些终将绽放的美好。 此后,东宫的岁月依旧缓缓流淌,清月在成长,在爱与被爱中,渐渐明白自己对萧景渊的心意,而萧景渊,也在守护中,将这份情谊,酿成了最醇厚的酒,只等合适的时机,与她共饮。 第4章 姐妹同心 春日迟迟,宫墙柳色如烟。清月晨起,正由青禾梳理鬓发,忽听得院外传来嘈杂声。掀开窗棂,见萧景柔带着丫鬟怒冲冲往偏院去,她心下不安,忙披了件外裳追出去。 到了偏院,只见萧景柔正与一位身着茜红裙的女子对峙。那女子是定北侯府的三小姐沈知韵,素日因着几分才情,在贵女圈里颇有些风头,却惯会恃强凌弱。 “沈三小姐这话说得难听!”萧景柔杏目圆睁,“我东宫的公主,轮不到你这外人置喙!” 沈知韵掩唇轻笑,眼风扫过清月,语带讥诮:“哟,公主倒是来得巧。我不过说句实话,这明月公主无父无母,纵是住在东宫,到底算不得正经金枝玉叶,沈某说错了?” 清月攥紧帕子,指甲掐进掌心——这些日子在东宫,她渐渐忘了自己曾是孤女,可沈知韵的话,像把锋利的刀,生生剖开她的伤口。 “你闭嘴!”萧景柔怒极,扬起手就要打,沈知韵却灵活避开,还故意踉跄两步,惊呼:“公主这是要仗势欺人?” 正混乱间,萧景渊与萧景琛闻讯赶来。沈知韵立刻换了副委屈模样,敛衽福身:“太子殿下、二殿下,并非沈某无礼,实在是……实在是长公主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沈某惶恐。” 萧景柔气得浑身发抖:“你!” 萧景渊神色阴沉,扫了沈知韵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沈三小姐既知是东宫的事,便该明白,轮不到外客插手。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本王不客气。” 沈知韵咬咬牙,勉强赔笑:“是沈某唐突,这就告退。”说罢,却又睨向清月,“公主莫怪,沈某也是心直口快。” 待沈知韵走后,萧景柔拉着清月的手,心疼道:“清月,别往心里去,这等小人,不值得你难过。” 清月强笑道:“长姐,我没事……只是,她说的……” “不许信!”萧景柔打断她,“你是赵家的女儿,是大靖的明月公主,更是我们东宫的宝贝。谁也不能否定你的身份,若再有下次,长姐定不饶她!” 萧景琛也温言安抚:“沈知韵惯会耍这些心眼,清月莫要放在心上。往后见着她,不必理会便是。” 萧景渊默默将清月的手握在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清月望着他们,眼眶渐渐湿润,在这东宫,她真的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几日后,宫中举办春日宴,宴请王公贵胄家的女眷。清月本不想去,萧景柔却拉着她的手道:“怕什么?有长姐在,定叫那沈知韵不敢造次!” 宴设在撷芳殿,丝竹声声,歌舞曼妙。清月跟着萧景柔入座,果然见沈知韵坐在不远处,正与几位贵女说着什么,目光不时扫向这边。 酒过三巡,沈知韵起身,端着酒盏向萧景柔与清月走来:“长公主殿下、明月公主,沈某先前多有得罪,特来赔个不是,还望二位海涵。” 萧景柔冷哼一声,并不理会。清月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起身道:“沈三小姐客气了,我与长姐并未放在心上。” 沈知韵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放下酒盏,忽道:“听闻明月公主有个虎符玉佩,是镇国将军的遗物,沈某好奇得紧,不知公主可否让沈某一观?” 清月心下一凛,这虎符玉佩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可若是不拿出来,沈知韵定要借机生事。正犹豫间,萧景柔已冷声道:“沈三小姐倒是会得寸进尺,清月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 沈知韵忙道:“长公主殿下息怒,沈某只是听闻那玉佩是忠勇之物,想瞻仰一二,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聚在清月身上,清月咬咬牙,正要解下玉佩,萧景柔却按住她的手,转向沈知韵:“想看虎符玉佩?行啊,先过了长姐这关!沈三小姐既是心向忠勇,不如与我比箭,若你赢了,清月的玉佩任你观瞻;若输了,便当着众人的面,给清月赔个不是,如何?” 沈知韵脸色微变,她虽有些才情,骑射却并不精通。可此时众目睽睽,若不应下,便是认怂。只得硬着头皮道:“好,长姐请。” 萧景柔起身,带着沈知韵往射场去。清月与萧景渊等人随后跟上,心里既担心又期待。 射场上,萧景柔英姿飒爽,搭箭、拉弓、放箭,一气呵成,箭箭射中靶心。沈知韵却手忙脚乱,箭不是偏了就是落了地,惹得众人暗笑。 最终,萧景柔胜出。沈知韵面如土色,却不得不走上前,向清月福身:“是沈某无知,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清月忙扶起她:“沈三小姐不必如此,长姐也是一时意气,望你莫怪。” 萧景柔哼了一声:“若再敢欺负清月,我可不饶你!” 沈知韵诺诺应下,灰溜溜退下。 春日宴后,清月对萧景柔愈发亲近,萧景柔也常拉着她讲自己幼时的趣事,教她宫中礼仪与处世之道。 这日,萧景柔带着清月去逛御花园,繁花似锦中,她忽然道:“清月,你可知,长姐最欢喜的,便是看你笑。你虽经历过苦难,却仍有一颗纯善的心,这是最难得的。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别忘了,东宫有我们,是你永远的依靠。” 清月望着萧景柔,泪水再次盈眶,重重地点头:“长姐,我知道,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景渊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欣慰的笑。他知道,清月在东宫,不仅有他的守护,还有长姐与皇兄们的疼爱,这样的她,会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幸福。 而沈知韵经此一事后,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茬,却在暗处怀恨在心,伺机而动。东宫的平静,看似美好,实则暗流涌动,可清月与萧景柔等人,已做好准备,迎接未来的风雨,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情谊。 锦月辞:东宫心尖宠 第四章:风波乍起,姐妹同心(续) 春日宴后不过半月,京中忽然传开流言,说清月手中的虎符玉佩并非赵家传家宝,而是当年赵策将军从北狄缴获的赃物,如今留在清月身边,是“通敌”的铁证。流言像长了翅膀,短短几日便飘进皇宫,连皇帝都召萧景渊去御书房问话。 清月是在揽月轩的梨树下听青禾说的。彼时她正捡着落在石桌上的花瓣,准备晒干了做香囊,闻言手一抖,花瓣簌簌落在地上。她攥着衣襟下的虎符玉佩,指尖冰凉——这玉佩是父亲亲手系在她腰间的,临行前还说“带着它,就像爹在你身边”,怎么就成了“通敌赃物”? “公主,您别信这些胡话!”青禾急得眼圈发红,“定是有人故意造谣,想害您!” 清月没说话,只是往撷芳殿的方向走。她知道,萧景柔此刻定在那里,而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这位永远护着她的长姐。 刚到撷芳殿门口,就听见萧景柔的怒喝声:“查!给我仔细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敢编排清月的不是,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推门进去,见萧景柔正站在殿中,面前跪着几个负责东宫采买的太监宫女。她发髻上的金步摇因情绪激动微微晃动,脸上满是寒霜,与平日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长姐……”清月轻声唤道。 萧景柔回头,见是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清月稍稍安心:“清月,你都知道了?” 清月点头,声音带着哽咽:“长姐,他们说……说爹的玉佩是赃物,说我……” “别听!”萧景柔打断她,将她拉到窗边的软榻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那玉佩是你爹的军功章,当年北狄入侵,你爹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才缴获了北狄首领的玉佩,陛下还亲自赏了他,说这是‘镇国之宝’。如今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分明是别有用心!” 正说着,萧景渊从外面进来,他身着玄色常服,眉宇间带着疲惫,却还是先看向清月,声音温柔:“清月,别怕,陛下已经信了我的话,还说会派人彻查造谣之人。” “太子哥哥,”清月抬头,眼中满是不安,“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不懂内情,只会跟风传话,”萧景渊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等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当众澄清,谣言自会不攻而破。” 萧景柔冷哼一声:“我看十有**是沈知韵干的!春日宴上她丢了脸,定是怀恨在心,想借此报复清月!” 萧景渊点头:“我已让人去查沈知韵近日的行踪,若真是她,绝不会轻饶。” 几日后,调查有了结果。果然是沈知韵暗中指使自家丫鬟,在京中茶馆、酒楼散播谣言,还伪造了一封“赵策通敌”的假书信,想栽赃陷害清月。 萧景柔得知后,立刻带着人去了定北侯府。彼时沈知韵正在府中赏花,见萧景柔带着人闯进来,脸色骤变,却还强装镇定:“长公主殿下,您这是何意?未经通报就闯进来,是不是太失礼了?” “失礼?”萧景柔冷笑,将一叠证据扔在她面前,“你造谣清月,伪造书信陷害忠良之后,怎么不说自己失礼?今日我就替定北侯好好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不该做!” 沈知韵看着证据,脸色惨白,却还想狡辩:“长公主殿下,这都是误会,不是我做的……” “误会?”萧景柔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的丫鬟都已经招了,你还想抵赖?我告诉你,清月是我东宫的人,谁也不能欺负她!今日我就废了你的掌家权,再让你爹把你送到家庙反省,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定北侯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怒,亲自带着沈知韵去东宫赔罪。沈知韵跪在清月面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颤抖:“公主,是我错了,我不该造谣陷害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清月看着她,想起春日宴上她的挑衅,又想起这些日子因谣言受到的委屈,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她还是看向萧景柔,轻声说:“长姐,既然她已经认错了,就饶了她吧。” 萧景柔皱眉:“清月,你别太善良,这种人若是轻易放过,她日后还会害你!” “长姐,”清月摇头,“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再追究下去,只会让别人说我们东宫仗势欺人。况且,爹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想……爹也不希望我变成斤斤计较的人。” 萧景柔看着她眼中的纯粹,终究是软了心,对沈知韵说:“看在清月的面子上,我饶了你这一次。若再敢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沈知韵忙不迭点头,跟着定北侯灰溜溜地走了。 待他们走后,萧景柔拉着清月的手,无奈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不过也正是这份善良,才让我们都这么疼你。” 清月笑了,靠在萧景柔肩上:“因为有长姐和太子哥哥在,我才敢这么善良啊。” 萧景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他知道,经历过这次风波,清月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更加坚强,而东宫的这份情谊,也愈发深厚。 几日后,皇帝在朝堂上当众澄清了虎符玉佩的来历,还下令严惩了几个散播谣言的人。京中的流言渐渐平息,清月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萧景柔带着清月去逛京中的集市。街上热闹非凡,卖糖人的、捏面人的、卖首饰的摊位鳞次栉比。萧景柔拉着清月的手,给她买了串糖葫芦,又给她挑了个绣着梨花的香囊,笑容温柔:“清月,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长姐都会陪着你,护着你。” 清月咬着糖葫芦,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点头:“嗯,我也会陪着长姐,陪着太子哥哥,陪着东宫的所有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东宫的岁月,因这份姐妹同心的情谊,愈发美好,而清月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这些爱她的人在身边,她就永远不会孤单。 …… 锦月辞:东宫心尖宠 第四章:风波乍起,姐妹同心(再续) 集市归来后,萧景柔总惦记着清月在雁门关时的日子,知道她虽适应了东宫的精致生活,却偶尔会念起边关的粗粝烟火。这日晨起,萧景柔特意让人从御膳房调来炭火,在撷芳殿的小厨房支起铁锅,又遣人去京郊农户家买了新鲜的玉米、红薯,要陪清月烤杂粮吃。 清月刚踏进小厨房,就被满室的炭火暖意裹住。萧景柔系着素色围裙,正蹲在炉边翻动铁架上的玉米,发梢沾了点炭灰也不在意,见她来,笑着招手:“清月快来,你看这玉米,再过片刻就能吃了,比御膳房的糕点还香呢!” 清月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金黄的玉米在火上滋滋冒热气,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焦香,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将军府,母亲也是这样,在院子里支起炭火,烤她爱吃的玉米,父亲则在一旁笑着看她们,那画面与眼前重叠,眼眶瞬间就热了。 “怎么了?”萧景柔察觉她的异样,放下手中的铁钳,伸手拭了拭她的眼角,“是不是炭火熏着眼睛了?” 清月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长姐,谢谢你……这味道,像我娘以前给我烤的玉米。” 萧景柔的心微微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往后长姐常给你烤。你若是想将军夫人了,就跟我说,我们一起做她爱吃的点心,就当她还在你身边好不好?” 清月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蹭到萧景柔衣襟上淡淡的兰花香,那是长姐常用的熏香,此刻却比任何安神香都让她安心。 不多时,玉米和红薯烤好了。萧景柔用帕子裹着烫手的玉米,递了一根给清月:“小心烫,慢些吃。” 清月咬了一口,香甜的玉米汁在舌尖化开,烫得她轻轻吸气,却舍不得停下。萧景柔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递过一杯温水:“别急,还有很多呢,没人跟你抢。” 两人坐在小厨房的矮凳上,一边吃着烤杂粮,一边聊着天。萧景柔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我小时候总跟景渊抢点心吃,有次偷偷把他藏的桂花糕吃了,他气得好几天不理我,最后还是我用亲手绣的荷包哄好他的。” 清月听得咯咯直笑,也说起雁门关的事:“我爹以前教我骑射,我总学不好,摔了好几次,哭着说再也不学了,爹却没骂我,还说‘我们清月要是不想学,就不学,爹一辈子护着你’。” 说着说着,两人都红了眼眶,却又相视而笑。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因彼此的倾听与陪伴,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入夏后,京中格外闷热。清月怕热,夜里总睡不安稳。萧景柔得知后,特意让人将撷芳殿西侧的凉阁收拾出来,那凉阁临着荷花池,夜里常有凉风,还能看见满池的荷花。 每晚,萧景柔都会陪着清月去凉阁。她会亲手给清月扇扇子,直到清月睡着,才悄悄离开。有一次,清月半夜醒来,见萧景柔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扇子,眼皮却在轻轻打架,显然是守了她许久。 清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长姐,你回去睡吧,我不热了。” 萧景柔惊醒,揉了揉眼睛,笑着说:“没事,我再陪你一会儿。你这孩子,一热就踢被子,我不在这儿看着,夜里准着凉。” 清月心里一暖,起身将一旁的薄毯披在萧景柔肩上:“长姐,我们一起睡吧,这样你也不用守着我了。” 萧景柔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两人躺在同一张榻上,清月靠在萧景柔的肩头,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荷花池里的蛙鸣,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那一夜,清月没有做噩梦,梦里是满池的荷花,还有长姐温柔的笑容。 七月初七乞巧节,宫中按例要举办乞巧宴。萧景柔提前几日就开始为清月准备衣裳,她亲自挑选了一块浅粉色的云锦,上面绣着缠枝莲与鸳鸯,还特意找了京中最好的银匠,为清月打造了一套小巧的银饰,有耳坠、手镯,还有发间的步摇,每一件都精致无比。 宴会上,清月穿着萧景柔为她准备的衣裳,戴着银饰,站在萧景柔身边,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苏妙言等贵女见了,都忍不住夸赞:“明月公主今日真好看,这身衣裳和首饰,衬得公主愈发娇美了。” 清月有些不好意思,看向萧景柔,萧景柔却笑着对众人说:“我们清月本就好看,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乞巧宴上有穿针乞巧的环节,贵女们都拿出自己准备的彩线,比拼谁能最快将线穿过针孔。清月的手巧,很快就穿好了好几根线。萧景柔坐在她身边,却有些笨拙,彩线总也穿不进针孔,急得她轻轻跺脚。 清月看在眼里,悄悄凑过去,握着她的手,帮她稳住针:“长姐,你看,眼睛盯着针孔,手稳些,慢慢来。” 在清月的帮助下,萧景柔终于穿好了线。她笑着捏了捏清月的脸颊:“还是我们清月厉害,若是没有你,长姐今日可要丢人了。” 清月笑着摇头:“长姐之前教我那么多事,我不过是帮长姐一点小忙罢了。” 宴会过半,皇帝让贵女们展示自己的乞巧作品。清月拿出自己绣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翩跹的蝴蝶,栩栩如生。萧景柔则拿出一幅绣好的“并蒂莲图”,那并蒂莲绣得精致细腻,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皇帝看着两人的作品,笑着对皇后说:“景柔与清月这对姐妹,真是同心同德,东宫的情谊,真是难得啊。” 皇后也笑着点头:“是啊,清月这孩子懂事,景柔又疼她,真是一对好姐妹。” 萧景柔拉着清月的手,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清月,往后每一个乞巧节,长姐都陪你过,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妹。” 清月望着她,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位真心待她、护她、陪她的长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乞巧宴后,萧景柔因为连日操劳,受了些风寒,病了几日。清月衣不解带地守在她床边,给她熬药、喂水,夜里还会帮她掖好被角。萧景柔醒来时,见清月趴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清月,你怎么不回房睡?” 清月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长姐,你醒了?我怕你夜里不舒服,守着你安心些。” 萧景柔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傻丫头,长姐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不然长姐该心疼了。” 清月却不肯走,坚持要等萧景柔喝完药才离开。看着清月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再一勺勺喂到自己嘴边,萧景柔的心里满是暖意。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清月的好,都值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月与萧景柔的情谊愈发深厚。她们会一起在春日里赏梨花,在夏日里品荷茶,在秋日里捡银杏,在冬日里烤炭火。无论遇到什么事,她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彼此,护着彼此。 清月知道,她在东宫不仅有萧景渊的守护,有各位皇兄的疼爱,更有一位永远站在她身边,与她同心同德的长姐。这份姐妹情谊,就像冬日里的暖阳,夏日里的凉风,永远温暖着她的心房,让她在这深宫之中,永远不觉得孤单。 第5章 秋庭藏意,暖意融霜 秋风卷着东宫的银杏叶,铺成一条金灿灿的小径时,清月已能熟练地跟着萧景琛临摹《兰亭集序》,笔下的字迹褪去了初时的生涩,多了几分温润风骨。这日午后,她刚写完最后一笔,青禾就捧着个描金漆盒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公主,长公主殿下差人送东西来了,说是给您的秋日贺礼。” 清月放下狼毫,指尖还沾着墨香,掀开漆盒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斗篷,毛领蓬松柔软,摸上去暖融融的,边缘还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是她前几日在集市上多看了两眼的款式,当时只随口跟萧景柔提了一句,没成想长姐竟记在了心里。 “长姐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清月抱着斗篷,指尖轻轻蹭过毛领,语气里满是欢喜。 “长公主殿下说,公主上次看这件斗篷时,眼睛都亮了,”送东西的侍女笑着回话,“殿下还说,近日降温,让公主出门务必穿上,别冻着了。” 清月正想说些什么,就见萧景柔提着食盒走进来,身上穿着件同色系的素绒披风,眉眼弯弯:“刚想过来看看你喜不喜欢,没想到你倒先捧着斗篷不放了。” “长姐!”清月起身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这斗篷太好看了,我特别喜欢!” 萧景柔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食盒放在桌上:“喜欢就好。我还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糕,刚出炉的,快尝尝。”说着打开食盒,栗子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金黄的糕点上还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 两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热茶吃着栗子糕。萧景柔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给清月:“对了,下个月是京中一年一度的秋猎,陛下已经下了旨意,让东宫众人都去。这是秋猎营地的分布图,你先看看,若是有想去的地方,长姐陪你去。” 清月接过图纸,指尖拂过上面标注的“跑马场”“射箭场”,忽然想起萧景瑜之前说要教她骑射,眼神亮了亮:“长姐,我想去跑马场,之前三皇兄说要教我骑射,我还没来得及学呢。” “好啊,”萧景柔笑着点头,“不过秋猎场上人多,你初学骑射,可得小心些。长姐也会骑马,到时候在一旁护着你,定不让你受伤。” 清月心里一暖,刚想说话,就见萧景渊走进来,他身着墨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太子哥哥,”清月起身行礼,举起手中的图纸,“长姐在跟我说秋猎的事,我想去跑马场学骑射。” 萧景渊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图纸上,又看向她身上的狐裘斗篷,温声道:“秋猎场上风大,这斗篷正好能派上用场。至于骑射,若是三弟教得不好,你就跟我说,我亲自教你。” 萧景柔笑着打趣:“太子殿下这是怕三弟教坏清月啊?不过说真的,三弟那骑射虽好,却没什么耐心,还是太子殿下细心,教清月最合适。” 萧景渊也不反驳,只是看着清月,眼神温柔:“清月若是愿意,我便教你。” 清月的脸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转眼就到了秋猎之日。清晨的营地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萧景柔早早地就来到揽月轩,帮清月梳妆。她给清月选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骑射装,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的腰带,还将她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住,显得利落又精神。 “真好看,”萧景柔看着镜中的清月,眼中满是赞叹,“我们清月穿上骑射装,倒像个英姿飒爽的小将军。” 清月看着镜中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前世在雁门关,她也曾见过父亲穿着铠甲的模样,如今自己穿上骑射装,竟有了几分父亲的影子。 来到秋猎营地的跑马场,萧景瑜早已牵着两匹马来了,一匹是他常骑的“赤焰”,另一匹则是一匹毛色雪白的马,名叫“踏雪”,看起来温顺许多。 “妹妹,你可算来了!”萧景瑜看到清月,笑着招手,“这匹踏雪性子温顺,最适合初学者,你先试试。” 清月在萧景瑜的搀扶下上了马,双手紧紧握着缰绳,心里有些紧张。萧景柔站在一旁,轻声安慰:“别怕,踏雪很乖,你放松些,跟着它的节奏走就好。” 萧景渊也走了过来,他站在马侧,轻轻拍了拍踏雪的脖子,又看向清月,温声道:“腿夹紧马腹,缰绳轻握,不要太用力。” 清月按照他的话做,果然感觉稳了许多。踏雪慢慢迈开步子,沿着跑马场的边缘走了起来。萧景渊和萧景柔跟在一旁,时不时提醒她注意平衡。 走了两圈后,清月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敢让踏雪小跑起来。萧景瑜看得高兴,在一旁嚷嚷:“妹妹真棒!再练练,就能跟我一起赛马了!” 萧景柔笑着摇头:“三弟,你别给清月太大压力,她刚学,慢慢来就好。” 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沈知韵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走了过来,她身着红色骑射装,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看到清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明月公主这是在学骑射啊?”沈知韵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清月,“不过看公主这模样,倒像是怕得很,这秋猎场上的骑射,可不是过家家,若是不行,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清月的脸色微微一白,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萧景柔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清月身前,眼神冰冷:“沈三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月初学骑射,难免有些紧张,倒是沈三小姐,不好好准备自己的骑射,反倒在这里说三道四,难道这就是定北侯府教出来的规矩?” 沈知韵的脸色一变,却还强装镇定:“长公主殿下,我不过是好心提醒明月公主,毕竟秋猎场上人多,若是公主不小心摔下来,伤了自己事小,丢了东宫的脸面事大。” “我东宫的脸面,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客来置喙!”萧景渊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走到清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然后转向沈知韵,眼神锐利如刀,“沈三小姐若是没事,就请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清月学骑射。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沈知韵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狠狠瞪了清月一眼,骑着马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沈知韵离开的背影,萧景柔轻轻拍了拍清月的肩膀:“清月,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我们继续学骑射,让她看看,你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清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缰绳。在萧景渊的指导下,她的骑术进步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能让踏雪在跑马场上慢跑一圈了。 中午时分,营地的厨房准备好了午膳。萧景柔拉着清月来到膳房,刚坐下,就见萧景琛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清月,这是我让厨房给你炖的鸡汤,补身子的,快喝了。” 清月接过汤碗,温热的鸡汤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抬头看向萧景琛,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景柔、萧景渊,还有不远处正拿着烤鸡腿朝她挥手的萧景瑜,心里满是温暖。 秋猎的日子过得很快。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清月不仅学会了骑射,还跟着萧景柔去了营地附近的山林里采摘野果,跟着萧景霖画下了秋猎场上的美景。萧景渊也时常陪在她身边,教她辨认草药,给她讲朝堂上的趣事。 离营前一日,萧景柔拉着清月来到营地的湖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萧景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清月:“清月,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了些安神的草药。你在东宫若是睡不着,就把它放在枕边,能让你睡得安稳些。” 清月接过香囊,指尖拂过上面绣着的并蒂莲,眼眶微微发红:“长姐,谢谢你……这一路,你一直护着我,陪着我。” 萧景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我们是姐妹,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得,长姐永远在你身边。” 清月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泪水悄悄滑落。她知道,这份姐妹情谊,就像这秋日的暖阳,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都能温暖她的心房,让她在这深宫之中,永远不孤单。 回到东宫后,清月将萧景柔送的香囊挂在床头。每当夜里难以入眠时,闻到香囊里淡淡的草药香,她就会想起秋猎场上的欢乐时光,想起长姐温柔的笑容,心里的不安便会渐渐消散,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而萧景柔也时常来看望清月,有时陪她读书,有时陪她赏花,有时只是坐在一旁,听她讲东宫的趣事。两人的情谊,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愈发深厚,成为了东宫最温暖的一抹亮色。 第6章 金桂藏祸,暗箭难防 入秋后的东宫,金桂开得满院飘香。清月按萧景柔教的法子,正将晒干的桂花收进瓷罐,预备着和长姐一起酿桂花酒。青禾端着刚温好的杏仁酪进来,笑着说:“公主,今年的桂花比去年还香,等酿好了酒,长公主殿下肯定高兴。” 清月刚应了声,就见萧景柔身边的侍女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发白:“公主!不好了!长公主殿下在御花园被人推倒,崴了脚,还说……还说看到推她的人穿着您常穿的浅碧色襦裙!” 清月手里的瓷罐“哐当”一声落在桌上,桂花洒了一地。她顾不上收拾,抓起斗篷就往外跑:“长姐现在在哪?快带我去!” 赶到御花园的木香架下时,萧景柔正坐在石凳上,眉头拧着,脚踝处已经肿起老高。萧景渊蹲在她身边,正小心翼翼地查看伤势,见清月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可知罪?” 清月愣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太子哥哥,我……我没有推长姐!” “不是你是谁?”一旁的沈知韵忽然开口,她扶着自家侍女,眼神里满是得意,“方才我和长公主殿下说话,忽然看到个穿浅碧襦裙的身影跑过,长公主殿下就被推倒了。这宫里,也就只有你总穿这种颜色的襦裙。” 周围围过来的宫人贵女们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清月身上。清月看向萧景柔,声音带着颤抖:“长姐,你真的看到是我推你吗?” 萧景柔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是摇了摇头,拉住清月的手:“我没看清……那人跑得太快,只看到衣角是浅碧色……清月,我知道不是你。” “长姐!”沈知韵立刻拔高声音,“都这时候了您还护着她!若不是她,谁会对您下手?她定是嫉妒您总护着她,才心生歹念!” 这话像根刺,扎得清月眼圈发红。她刚想辩解,就见皇后身边的女官匆匆赶来,面无表情地说:“明月公主,皇后娘娘请您去长乐宫一趟,说有要事问您。” 萧景渊站起身,挡在清月身前:“此事尚未查清,不能带清月走。” “太子殿下,”女官躬身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萧景柔忍着疼,对女官说:“此事与清月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崴了脚,和她没关系。你回禀皇后娘娘,不必找她了。” “长公主殿下,”沈知韵却不肯罢休,“您就是太善良了!今日若不查清楚,往后指不定还有人敢对您下手!” 正僵持着,萧景琛和萧景瑜闻讯赶来。萧景瑜一看萧景柔的脚踝,又听了前因后果,立刻炸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冤枉清月妹妹!再说了,清月妹妹那么疼长姐,怎么可能推她?” 萧景琛则冷静些,他看向沈知韵:“沈三小姐说看到浅碧色襦裙,可宫里穿浅碧色襦裙的贵女不止清月一人。你既看到了,可看清了那人的发饰?或是身上的佩饰?” 沈知韵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当时太乱,我没看清……但除了她,还能有谁?” “你这就是胡说八道!”萧景瑜上前一步,指着沈知韵,“我看就是你故意陷害清月妹妹!上次春日宴你就没安好心,这次肯定也是你搞的鬼!” 沈知韵被说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二殿下可不能血口喷人!我只是实话实说!” “够了!”萧景渊冷喝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此事我会亲自彻查,在查清之前,谁也不许再污蔑清月。来人,先送长公主回东宫疗伤,再去查今日宫中穿浅碧色襦裙的人,一一问话!” 宫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萧景柔。萧景柔走前,还紧紧拉着清月的手,低声说:“别担心,长姐信你,定会还你清白。” 清月看着她肿起的脚踝,心里又疼又急,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揽月轩,青禾急得直掉眼泪:“公主,肯定是沈知韵搞的鬼!她之前就总针对您,这次定是故意栽赃!” 清月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桌上的桂花罐。她想起方才沈知韵的眼神,还有她话里的漏洞,心里渐渐有了主意:“青禾,你去查一下,今日沈知韵身边的侍女,有没有人换过衣裳。还有,去御花园木香架附近看看,有没有掉落的东西。” 青禾立刻应下,匆匆跑了出去。 傍晚时分,萧景柔派人来传话,说她的脚踝敷了药,已经不那么疼了,让清月别担心。又说萧景渊查了一天,找到了三个今日穿浅碧色襦裙的贵女,可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事情暂时没了头绪。 清月正想着该从哪里入手,就见青禾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支银簪:“公主!您看!这是我在木香架旁边的草丛里找到的!我问过东宫的宫人,说这支簪子是沈知韵身边的大侍女常戴的!” 清月接过银簪,只见簪子上刻着一个“沈”字,簪头还沾着点木香花的花瓣。她心里一沉,立刻起身:“走,我们去撷芳殿,把这个给长姐看!” 赶到撷芳殿时,萧景渊也在。清月将银簪递过去,把青禾的发现说了一遍。萧景柔一看银簪,立刻怒声道:“果然是她!定是她让侍女穿了浅碧色襦裙,推了我之后又把簪子弄丢了!” 萧景渊拿着银簪,脸色冰冷:“好一个沈知韵,竟敢在东宫眼皮底下耍这种手段。明日我就将这簪子交给陛下,让她给清月和长姐一个说法!” 第二日一早,萧景渊就带着银簪去了御书房。皇帝看了簪子,又听了前因后果,气得拍了桌子,立刻传旨,让定北侯带沈知韵入宫。 沈知韵见到银簪,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陛下饶命!臣女……臣女只是一时糊涂,想让明月公主出个丑,没想到会伤了长公主殿下……” 皇帝怒极,当即下旨,将沈知韵禁足在侯府,不许再出门半步,又让定北侯给东宫赔罪。 事情查清后,萧景柔特意让人把清月请来。她坐在软榻上,拉着清月的手,笑着说:“我就知道,我的清月聪明,定能找到证据,还自己清白。” 清月看着她的脚踝,轻声说:“长姐,都怪我,让你受了伤。” “傻丫头,”萧景柔揉了揉她的发顶,“跟你没关系,是沈知韵心术不正。往后再遇到这种事,别慌,长姐和太子哥哥都会帮你。” 萧景渊走进来,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也扬起温柔的笑意:“清月,委屈你了。以后我会多派些人在你身边,不让你再受这种冤枉。” 清月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暗箭,只要有长姐和太子哥哥在,她就永远不用怕。窗外的金桂依旧飘香,而东宫的这份情谊,也像这桂花一样,历经风雨,却愈发醇厚香甜。 …… 沈知韵被禁足后,东宫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清月记挂着和萧景柔酿桂花酒的约定,趁周末休沐,早早提着晒干的桂花去了撷芳殿。萧景柔的脚踝已好得差不多,正坐在廊下等着她,身边的小桌上摆着空酒坛、冰糖和酿酒的工具。 “清月来了!”萧景柔笑着招手,将她拉到身边,“你看这酒坛,是我特意让内务府寻来的陈年陶坛,用它酿出来的桂花酒,保管比去年的还香。” 清月蹲下身,摸着陶坛上细腻的纹路,笑着点头:“有长姐在,酿出来的酒肯定好喝。” 两人分工合作,萧景柔负责将桂花挑拣干净,去除杂质;清月则按照比例,一层桂花一层冰糖地往坛里铺。金黄的桂花裹着雪白的冰糖,在坛中渐渐堆起,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廊下的小雀都停在枝头,歪着头往里瞧。 “慢些铺,别撒出来了。”萧景柔看着清月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这性子,倒比去年沉稳多了,刚来时酿个酒,还把冰糖撒了一地呢。” 清月脸颊微红,想起初到东宫的窘迫,又看了看眼前温和的长姐,心里满是暖意:“还不是长姐教得好。” 正说着,萧景渊提着一个食盒走来,里面是刚从御膳房取来的桂花糕和杏仁露。“酿了这么久,先歇歇再弄。”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杏仁露,“这杏仁露加了桂花蜜,你们尝尝。” 清月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杏仁香混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三人坐在廊下,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聊着天,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转眼到了十月初十,皇帝在宫中举办重阳宴,邀请王公贵族和皇亲国戚参加。萧景柔提前几日就为清月准备了衣裳,是一件烟霞色的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菊花纹,还特意给她配了一支赤金点翠的菊花簪,衬得她愈发娇俏。 宴会上,御花园的菊花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白的,一片姹紫嫣红。清月跟着萧景柔坐在东宫的席位上,刚喝了一口菊花茶,就见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苏妙言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笑着说:“明月公主,许久不见,您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前几日听闻您和长公主殿下酿了桂花酒,改日可得请我们尝尝。” 清月笑着应下,刚想举杯回敬,就见苏妙言脚下一滑,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洒了清月一身。“哎呀!公主恕罪!”苏妙言慌忙道歉,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都怪我不小心,把您的衣裳弄脏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清月看着身上湿透的锦裙,又气又急,却还是强忍着怒意:“苏小姐无妨,只是一件衣裳罢了。” 萧景柔立刻起身,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清月身上,冷眼看着苏妙言:“苏小姐这么大的人了,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苏妙言脸色一白,连忙摆手:“长公主殿下冤枉!臣女真的是不小心!” “是不是不小心,查一查就知道了。”萧景渊走过来,眼神冰冷地扫过苏妙言,“方才你身边的侍女,脚边似乎有一块松动的地砖,你若是没被人推,怎么会正好摔在清月身边?” 苏妙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没看清路……” 正僵持着,皇后身边的女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皇后娘娘请明月公主和苏小姐去长乐宫一趟,说要为两位调解此事。” 萧景柔皱眉:“此事分明是苏妙言的错,为何要带清月去?” “长公主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女官躬身道,“还请两位公主随奴婢走一趟。” 萧景渊挡在清月身前:“清月的衣裳湿了,需要先回东宫换衣裳,我陪她一起去长乐宫。” 女官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反驳太子的话,点了点头。 回到东宫换衣裳时,清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长姐,苏妙言平时很稳重,怎么会突然摔倒?而且还正好摔在我身边,把酒洒在我身上。” 萧景柔也觉得事有蹊跷:“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想让你在宴会上出丑。你别担心,一会儿到了长乐宫,我和太子哥哥会帮你澄清的。” 换好衣裳后,三人一同前往长乐宫。刚进门,就见皇后坐在上首,脸色阴沉。“明月,你可知罪?”皇后开口,语气带着怒意,“苏小姐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就对她冷言冷语,还让长公主和太子为你撑腰,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清月愣住了,没想到皇后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皇后娘娘,我没有对苏小姐冷言冷语,是她先把酒洒在我身上的!” “你还敢狡辩!”皇后拍了拍桌子,“苏小姐都已经跟我说了,是你故意挡着她的路,她才会摔倒。你一个孤女,能住在东宫已是天大的恩典,竟敢在宫中横行霸道,看来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萧景柔立刻上前一步,护在清月身前:“母后,您不能只听苏妙言的一面之词!清月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她绝不会故意挡着苏妙言的路!” 萧景渊也点头:“母后,此事尚未查清,还请您不要妄下结论。我已经让人去查御花园的地砖和苏妙言身边的侍女了,相信很快就能查明真相。” 皇后冷哼一声:“查?查什么查!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们却在这里小题大做。明月,今日我就罚你禁足在揽月轩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母后!”萧景渊和萧景柔异口同声地喊道,眼中满是不满。 就在这时,萧景琛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块松动的地砖和一枚银钗:“母后,儿臣查到了!御花园的地砖是被人故意松动的,而且苏妙言身边的侍女,身上藏着一枚刻着‘沈’字的银钗,定是沈知韵在背后指使苏妙言陷害清月妹妹!” 皇后看着地砖和银钗,脸色瞬间变了。苏妙言跪在地上,再也撑不住,哭着说:“皇后娘娘饶命!是沈知韵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让我故意把酒洒在明月公主身上,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真相大白,皇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撑着面子:“既然是沈知韵的错,那此事就到此为止。明月,是母后错怪你了,你不用禁足了。” 清月看着皇后敷衍的模样,心里虽有委屈,却还是点了点头:“谢皇后娘娘。” 离开长乐宫后,萧景柔拉着清月的手,心疼地说:“清月,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清月摇摇头,笑着说:“长姐,我没事。有你和太子哥哥在,我就不怕。” 萧景渊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三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月光洒在身上,虽有凉意,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变得温暖起来。清月知道,无论宫中的风波再多,只要有长姐和太子哥哥在,她就永远有依靠,永远不用怕。 第7章 寒夜暖炉,情系生辰 重阳宴的风波过后,萧景渊特意让人加强了揽月轩的守卫,还嘱咐宫人多留意清月的日常起居,生怕再有人暗中作祟。清月虽没将皇后的敷衍放在心上,却也明白深宫之中危机四伏,往后行事愈发谨慎,只是在萧景柔面前,依旧是那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转眼到了十一月,京中彻底冷了下来,东宫的廊下挂起了厚厚的棉帘,殿内也生起了炭火盆。清月记着萧景柔的生辰快到了,这些日子总躲在揽月轩的小暖阁里,跟着青禾学绣荷包——她想亲手绣个平安荷包,给长姐当生辰礼。 可她的绣活实在算不上好,针脚时密时疏,好几次还扎破了手指。这天午后,她正对着绣绷叹气,萧景柔裹着厚披风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她指尖的创可贴,还有桌上歪歪扭扭的绣样。 “怎么还自己偷偷绣东西?”萧景柔走过去,拿起绣绷一看,见上面绣着半朵腊梅,针脚虽不整齐,却透着认真,心里瞬间暖了,“这是给我的?” 清月脸颊一红,把绣绷往身后藏了藏:“长姐怎么来了?我……我就是随便绣着玩的。” “还想瞒我?”萧景柔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再过几日就是我生辰,你定是想给我惊喜。只是你这绣活,若是让针线上的嬷嬷看见,可要笑话你了。” 清月噘了噘嘴,有些委屈:“我也想绣得好看些,可总也绣不好。” “别急,我教你。”萧景柔拉着她坐在暖炉边,接过绣绷和针线,指尖翻飞间,一朵鲜活的腊梅渐渐成型,“你看,绣花瓣要从边缘起针,针脚要匀,力道别太急……” 清月凑在一旁,认真看着她的手法,时不时点头。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颊都红红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温馨又安宁。 萧景柔的生辰当天,东宫格外热闹。萧景渊让人在撷芳殿摆了宴席,萧景琛、萧景瑜也都赶了回来,还带了各自的礼物——萧景琛送了一幅亲手画的《岁寒三友图》,萧景瑜则寻了匹西域进贡的暖玉,雕成了平安扣。 清月最后一个送上礼物,是那个绣好的平安荷包,只是在萧景柔的指导下,荷包上的腊梅添了枝叶,还多了一行小字:“长姐永安”。 “长姐,你别嫌弃,我绣得不好。”清月递过去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萧景柔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微微发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我会一直带着。”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清月,“这是给你的回礼。” 清月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镯子,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还缀着小小的铃铛,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姐,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萧景柔笑着拉起她的手,亲自给她戴上,“这镯子是我小时候母妃送我的,戴了能保平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往后都平平安安的。” 宴席过半,萧景瑜提议去院子里赏雪——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雪,落在红梅上,红白相映,格外好看。萧景柔拉着清月走在前面,萧景渊和萧景琛跟在后面,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 忽然,清月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萧景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萧景渊立刻上前扶住萧景柔,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不小心?雪天路滑,慢些走。” “我没事,”萧景柔摇摇头,又拉过清月,仔细检查她的手,“你没摔着吧?” 清月看着长姐紧张的模样,心里暖暖的:“长姐,我没事,是你拉了我一把。” 萧景瑜在一旁打趣:“你们姐妹俩,总是互相惦记,也不怕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吃醋。” 众人都笑了起来,清月却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萧景柔的手说:“长姐,我们去廊下烤红薯吧,就像去年冬天那样。” “好啊。”萧景柔立刻应下。 两人回到撷芳殿的小厨房,萧景柔支起炭火,清月则洗了红薯,放在铁架上。炭火的暖意裹着红薯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和去年冬天的场景渐渐重叠。 “长姐,”清月忽然开口,“有你在,我总觉得像有了家人一样。” 萧景柔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们本来就是家人。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 清月点点头,靠在她肩上,看着炉上渐渐烤软的红薯,心里满是安宁。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有这样一位真心待她的长姐,有一群护着她的哥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而此时的撷芳殿外,萧景渊看着廊下相依的两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知道,东宫的这份情谊,会像这雪地里的红梅一样,历经寒冬,却愈发坚韧,永远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锦月辞:东宫心尖宠 第八章:岁末守岁,春暖可期 萧景柔生辰过后,京中的年味越来越浓。东宫的宫人们忙着挂灯笼、贴春联,廊下的红灯笼一串连着一串,映着白雪,格外喜庆。清月跟着萧景柔学剪窗花,虽然剪出来的兔子歪歪扭扭,却还是被萧景柔笑着贴在了撷芳殿的窗上。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了,”萧景柔拿着一张红纸,剪着福字,“今年除夕,我们在东宫守岁,陛下和皇后也会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到时候,你可要有精神些,别像去年那样,守到半夜就睡着了。” 清月想起去年除夕,自己确实因为太困,靠在萧景柔肩上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还盖着长姐的披风。她脸颊微红,点头道:“今年我肯定不睡,要陪长姐一起守到天亮。” 萧景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是特意让人从宫外买来的。“先别剪了,尝尝这个。”他递给两人,“今年的糖葫芦加了芝麻,比往年的更香甜些。” 清月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着山楂的酸甜,在舌尖散开。三人坐在暖炉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聊着除夕的安排,气氛温馨又热闹。 除夕当天,东宫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御膳房送来的年夜饭摆满了整整一桌,有清月爱吃的松鼠鳜鱼,有萧景柔喜欢的水晶虾饺,还有萧景渊偏爱的东坡肉。皇帝和皇后到来时,看到东宫的热闹景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席间,皇帝看着清月,笑着说:“明月,你在东宫住了这么久,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分了。朕看,不如就封你为‘明月郡主’,往后在东宫,也能名正言顺些。” 清月愣住了,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起此事。萧景柔立刻笑着说:“谢父皇!清月若是知道,定会高兴的!” 清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皇后坐在一旁,脸色虽有些冷淡,却也没说什么。萧景渊看着清月欢喜的模样,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有了郡主的名分,往后在宫中,便再也没人能随意苛待她了。 年夜饭过后,众人来到殿外看烟花。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照亮了整个东宫。清月靠在萧景柔身边,看着漫天烟花,心里满是幸福。萧景柔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清月,往后每年除夕,我们都一起看烟花。” “嗯!”清月重重点头。 守岁到半夜时,萧景瑜提议玩投壶游戏。萧景琛和萧景渊都参与进来,清月也在萧景柔的鼓励下试了试,没想到竟投中了三支箭,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没想到清月妹妹还有这本事!”萧景瑜笑着说,“看来以后东宫的投壶大赛,冠军非你莫属了。” 清月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运气好。” 萧景柔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清月就是厉害,什么都能学会。” 守到天亮时,宫人们送来热腾腾的饺子。清月咬了一口饺子,竟吃到了一枚铜钱——按宫中的习俗,吃到铜钱的人,新的一年会平安顺遂。 “清月吃到铜钱了!”萧景柔高兴地说,“看来你新的一年,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清月看着手中的铜钱,又看了看身边的长姐和太子哥哥,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新的一年,有这些爱她的人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勇敢面对。 正月十五元宵节,东宫举办了灯会。萧景柔带着清月去逛灯市,街上的灯笼各式各样,有兔子灯、荷花灯、龙灯,还有猜灯谜的摊位。清月被一盏兔子灯吸引,站在摊位前不肯走。 萧景柔笑着买下兔子灯,递给她:“喜欢就拿着,往后每年元宵节,长姐都给你买一盏新的灯笼。” 清月提着兔子灯,跟着萧景柔逛遍了整个灯市,还猜中了三个灯谜,赢得了一个小巧的玉佩。回到东宫时,萧景渊正站在门口等着她们,手里拿着刚煮好的汤圆。 “快尝尝,还是热的。”萧景渊递给两人,“这汤圆是芝麻馅的,你们肯定喜欢。” 清月咬了一口汤圆,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暖意在心底蔓延。她看着眼前的长姐和太子哥哥,忽然觉得,东宫就像她的家一样,给了她温暖和依靠。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渐渐来临。东宫的梨花再次绽放,雪白的花瓣落在地上,铺成一条洁白的小径。清月和萧景柔坐在梨树下,喝着去年酿的桂花酒,看着满院梨花,心里满是安宁。 “长姐,”清月轻声说,“有你和太子哥哥在,我真的很幸福。” 萧景柔笑着点头:“我们也因为有你,才更幸福。清月,往后的日子,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越来越好。” 清月望着满院梨花,又看了看身边的长姐,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往后的岁月,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只要有东宫的这些亲人在,她就永远不会孤单,永远能感受到温暖。而这份情谊,也会像这东宫的梨花一样,年复一年,永远盛开,永远芬芳。 第8章 梨下授艺,暗潮又生 春日的东宫,梨花开得正盛,风一吹,雪白的花瓣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清月刚给梨树下的石桌摆好茶具,就见萧景渊提着一个木盒走来,里面是他特意让人从兵部借来的兵书和箭囊。 “今日天气好,教你认认兵书上的阵型,再练练射箭。”萧景渊将木盒放在桌上,拿出一本泛黄的兵书,“你父亲是雁门关的大将军,你若是想学,我便教你,也不辜负将军的风骨。” 清月眼睛一亮——她从小就听父亲讲行军布阵的事,只是从前年纪小,没机会深入学习。如今萧景渊愿意教她,她立刻凑过去,认真听他讲解兵书上的“八卦阵”:“你看这阵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各有讲究,进可攻,退可守……” 萧景柔端着刚泡好的碧螺春过来时,就见两人凑在兵书前,清月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她笑着放下茶盏:“看来今日是学不成女红了,你们倒先研究起兵书了。” “长姐也来听听?”清月拉着她坐下,“太子哥哥讲得可清楚了,我总算明白父亲以前说的‘阵无常形’是什么意思了。” 萧景柔笑着摇头:“你们男孩子的东西,我可不懂。我还是给你们煮些点心吧,学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她刚转身要走,就见东宫的侍卫长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刚接到消息,定北侯府的沈知韵,昨日从禁足的院落里跑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会让她跑了?定北侯府的人是怎么看守的?” “听说昨夜侯府起了一场火,混乱中,沈知韵趁乱逃走了,侯府的人已经派人去追,可至今没找到人。”侍卫长低着头回话。 清月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沈知韵两次陷害她,如今逃了出去,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萧景柔看出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东宫守卫森严,她不敢轻易过来。而且陛下已经下旨,全城搜捕,很快就能找到她。” 萧景渊点头:“我已经让人加强了东宫的巡逻,你往后出门,务必让青禾跟着,再带上两个侍卫,别单独行动。” 清月应下,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午后,清月跟着萧景渊去东宫的射箭场练箭。萧景渊先给她示范,拉弓、搭箭、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箭羽稳稳射中靶心。“你试试,别怕,慢慢来。”他手把手教清月拉弓,调整她的姿势,“手臂别太僵,眼神盯着靶心……” 清月深吸一口气,按照他的指导,松开弓弦——箭虽没射中靶心,却也落在了靶纸上。“比第一次好多了。”萧景渊笑着鼓励她,“多练几次,就能射中靶心了。” 两人正练着,就见青禾慌慌张张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沾了墨的箭:“公主!方才有人在揽月轩的窗台上,放了这支箭,箭头上还绑着一张纸条!” 清月接过箭,取下纸条一看,上面是潦草的字迹:“想知道你父亲在雁门关的旧事,三日后亥时,城郊破庙见,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父亲是去年冬天在雁门关病逝的,当时传说是积劳成疾,可这纸条上的话,却像在暗示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萧景渊看到纸条,眉头拧得更紧:“这定是沈知韵的诡计,她知道你惦记将军的事,故意引你出去。” “可万一……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清月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想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景柔也赶了过来,看到纸条后,脸色凝重:“清月,你不能去!沈知韵心思歹毒,她要是设下陷阱,你去了就危险了。你父亲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查,不用急在这一时。” 清月看着纸条上的字,心里满是挣扎——一边是对父亲死因的疑惑,一边是对危险的顾虑。萧景渊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去。三日后亥时,我们提前在破庙周围安排好人,只要沈知韵出现,就能抓住她。至于将军的事,若是她真知道什么,我们也能问清楚。” 萧景柔犹豫了一下,终究点头:“也好,有太子在,能护着你。只是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接下来的两天,东宫的人悄悄在城郊破庙周围布下埋伏,侍卫们乔装成农夫、商贩,守在破庙附近。清月表面上和平常一样,跟着萧景柔学女红、读诗书,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三日后的约定。 到了约定的日子,亥时一到,清月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只带了青禾,悄悄出了东宫,往城郊的破庙走去。萧景渊则带着侍卫,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随时准备接应。 破庙荒废了许久,院里长满了杂草,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格外渗人。清月刚走进庙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明月郡主,果然守信。” 沈知韵从庙后的柱子后走出来,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冷笑:“你以为我真的会告诉你你父亲的事?我不过是想让你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清月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沈知韵上前一步,眼神怨毒,“我被禁足,侯府因为我受牵连,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日我就要让你死在这里,让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永远找不到你!”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清月扑了过来。清月慌忙躲闪,青禾立刻挡在她身前,却被沈知韵推倒在地。就在这危急时刻,萧景渊带着侍卫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沈知韵的手腕,夺下她手中的匕首:“沈知韵,你还想顽抗?” 沈知韵被侍卫按在地上,却还在挣扎,嘴里大喊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明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景渊冷声道:“把她带下去,交给陛下处置。” 侍卫押着沈知韵离开后,萧景渊连忙走到清月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清月摇摇头,看着地上惊魂未定的青禾,心里一阵后怕:“还好你来了,不然我……” “我说过会护着你,就不会让你出事。”萧景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至于你父亲的事,我会让人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萧景柔也赶了过来,看到清月没事,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没事。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清月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总有这些人护着她,陪着她。而沈知韵被抓,东宫的风波,也总算能暂时平息了。 锦月辞:东宫心尖宠 押走沈知韵后,萧景渊让人先送青禾回东宫歇息,自己则陪着清月、萧景柔往回走。夜色深沉,城郊的小路崎岖难行,萧景渊特意放慢脚步,让清月扶着自己的手臂,又让侍卫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亮前路。 “方才在破庙,真是吓坏我了。”萧景柔走在清月另一侧,还在后怕,“沈知韵竟敢拿着匕首伤人,往后定不能再让她有机会出来作祟。” 清月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声音轻轻的:“都怪我,要是我没信她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不怪你。”萧景渊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你惦记将军的事,是人之常情。再说,我们早就布好了埋伏,就算她有诡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回到东宫时,已是子时。萧景柔怕清月受了惊睡不着,特意让人炖了安神汤,看着她喝完才回撷芳殿。萧景渊则留在揽月轩,嘱咐宫人仔细照看,又让人去查沈知韵在禁足期间的动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和外界联系,还能策划出逃跑和诱骗的计谋。 第二日一早,清月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青禾端着洗脸水进来,脸上还带着些倦意,却还是笑着说:“公主,您醒啦?太子殿下一早就让御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莲子粥,还让人去打听沈知韵的消息了。” 清月刚梳洗好,萧景琛就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脸色有些凝重:“清月,我查到些关于你父亲的事,还有沈知韵逃跑的线索,你要不要听听?” 清月心里一紧,连忙点头:“三皇兄,你快说。” “昨日我让人去查定北侯府的动向,发现沈知韵逃跑前,曾和一个来自雁门关的商人见过面。”萧景琛打开文书,指着上面的记录,“那商人自称是来京贩卖皮毛的,可我查了他的通关文牒,发现他去年冬天曾在雁门关停留过,正好是你父亲病逝前后。” 清月的心跳瞬间加快:“那他和我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目前还不确定。”萧景琛叹了口气,“不过沈知韵特意找他见面,肯定不只是闲聊。我已经让人去抓那个商人了,等抓到他,或许就能知道更多关于将军的事。” 正说着,萧景渊也来了。他听说萧景琛查到了线索,立刻让人去催侍卫,务必尽快找到那个雁门关商人。“还有沈知韵,”萧景渊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把她关在东宫的暗室里,派了专人看守,等陛下的旨意下来,再做处置。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审审她,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些关于将军的事。” 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沈知韵心思歹毒,就算我们审她,她也未必会说真话。还是等抓到那个商人,再查吧。” 萧景渊点头:“也好,那就先等消息。你别太着急,我们都会帮你查清楚的。” 接下来的几天,东宫的人一边审沈知韵,一边追查那个雁门关商人的下落。可沈知韵嘴硬得很,无论怎么问,都只说自己逃跑是为了报复清月,对商人的事绝口不提。而那个商人,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查不到任何踪迹。 清月心里虽着急,却也没闲着。她每天跟着萧景渊学兵书、练射箭,想多学些本事,以后若是再遇到危险,也能保护自己,还能更了解父亲当年在雁门关的生活。萧景柔怕她累着,每天都会给她炖补汤,还陪她在东宫的花园里散步,缓解她的焦虑。 这日午后,清月正在射箭场练箭,萧景瑜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令牌:“清月妹妹,好消息!那个雁门关商人找到了!现在被侍卫押在东宫的议事厅,太子哥哥让我来叫你过去,一起听听他怎么说!” 清月心里一喜,立刻放下弓箭,跟着萧景瑜往议事厅走。路上,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期待能知道父亲的事,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到了议事厅,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惊恐。萧景渊、萧景柔、萧景琛都在,神色严肃。 “你就是来自雁门关的商人?”萧景渊开口,声音冰冷,“去年冬天,你在雁门关见过将军,对不对?你和沈知韵见面,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有,将军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商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摇头:“殿下饶命!我……我只是个普通商人,去年冬天在雁门关见过将军一面,可我和将军的死没关系啊!我和沈知韵见面,是因为她给了我钱,让我帮她带一封信去雁门关,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带信?带什么信?”清月上前一步,急切地问,“信是给谁的?里面写了什么?” “信是给雁门关守将的副将的。”商人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我就是拿了钱,帮人办事。后来我听说将军死了,还以为是巧合,直到沈知韵找我,我才知道事情不简单,可我不敢说啊!” 萧景渊眼神一沉:“你可知那副将是谁?信里大概写了些什么?” “副将好像姓王,叫王虎。”商人努力回忆着,“至于信里的内容,我真的不知道,沈知韵把信封得很严实,还让我务必亲手交给王虎,不能让别人看到。” 萧景琛立刻起身:“我现在就派人去雁门关查这个王虎,看看他和沈知韵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封信的内容。” 萧景渊点头:“好,你尽快去办。这个商人,先关起来,别让他跑了。” 侍卫押走商人后,议事厅里安静下来。清月看着窗外,心里满是疑惑:父亲是雁门关的大将军,王虎是他的副将,怎么会和沈知韵有联系?那封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别担心,”萧景柔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三皇兄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能知道真相。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你查清父亲的事,还将军一个公道。” 清月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就算父亲的死真的有隐情,就算前路还有更多危险,只要有东宫的这些亲人在,她就有勇气查下去,也有信心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萧景琛派去雁门关的人走后,东宫的日子暂时恢复了平静,可清月心里的石头却始终落不下去。她时常坐在揽月轩的窗边,手里摩挲着父亲留下的旧玉佩,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骑马的模样,眼眶就忍不住发红。 萧景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日午后,她带着一篮刚蒸好的栗子糕来找清月,笑着说:“别总闷在屋里,我们去东宫的小花园走走,听说那里的牡丹开了,可好看了。” 清月看着长姐温柔的模样,不忍让她担心,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出门。小花园里的牡丹果然开得艳丽,红的似火,粉的似霞,引得蜂蝶围绕。萧景柔拉着清月走到一株粉牡丹前,轻声说:“你看这牡丹,看着娇弱,却能在春日里开得这般繁盛。你父亲若是知道你这么坚强,定会为你骄傲的。” 清月鼻子一酸,靠在萧景柔肩上:“长姐,我真的好想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要是他还在,就好了。” “会知道的,”萧景柔轻轻拍着她的背,“三皇兄办事一向稳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我们先好好活着,等查到真相,再告慰将军的在天之灵。” 两人正说着,就见萧景渊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清月,有消息了!萧景琛派去的人从雁门关回来了,还带了王虎的供词和那封信的副本!” 清月心里一紧,立刻跟着萧景渊往议事厅走。到了议事厅,萧景琛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清月,你来了!你看这个,这是王虎的供词,还有沈知韵写给王虎的信!” 清月接过文书,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信上的字迹潦草,却能看清内容:“王副将,将军近日身体不适,你可趁此机会,在他的药里加些‘寒心散’,待他病逝后,我会让父亲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保你坐上将军之位。” 而王虎的供词里则写着:他早年曾受过定北侯的恩惠,沈知韵以恩情相逼,又许他高官厚禄,他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去年冬天,将军确实偶感风寒,他趁给将军送药的机会,在药里加了“寒心散”——这种药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肺,让人看起来像是积劳成疾而死。 看完供词和信,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文书“啪”地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原来……原来父亲不是积劳成疾,是被他们害死的……王虎这个叛徒!沈知韵这个毒妇!” 萧景柔连忙扶住她,心疼地说:“清月,你别激动,别伤了身子。我们已经查到真相了,一定会为将军报仇的!” 萧景渊捡起地上的文书,眼神冰冷:“沈知韵和王虎竟敢谋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我现在就带着供词和信去见陛下,请求陛下下旨,将他们绳之以法!” 萧景琛也点头:“我已经让人把王虎从雁门关押过来了,不日就能到京。到时候,定要让他们当着陛下的面,承认自己的罪行!” 清月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也要去!我要亲自告诉陛下,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要看着他们受到惩罚!” 萧景渊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当日下午,萧景渊带着清月、萧景琛来到御书房,将王虎的供词、沈知韵的信,还有商人的证词一起呈给皇帝。皇帝看完后,气得拍案而起:“大胆!定北侯府竟敢勾结边关将领,谋害大将军!真是无法无天!” 他立刻下旨:将王虎押入天牢,等候发落;定北侯教子无方,纵容女儿作恶,削去侯位,贬为庶民;沈知韵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赦,判斩立决!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定北侯府的人哭喊着求饶,却也无济于事。沈知韵被从东宫暗室押出来时,得知自己被判了斩立决,瞬间崩溃,哭闹着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在供词和证据面前,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行刑前一日,清月去天牢见了沈知韵。沈知韵穿着囚服,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看到清月,她眼神怨毒:“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清月看着她,心里没有恨,只有平静:“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害了我父亲,也害了自己。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你和王虎欠他的,今日终于能还清了。” 说完,清月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王虎和沈知韵被行刑的那天,清月带着父亲的旧玉佩,去了京郊的将军墓。她将玉佩放在墓碑前,轻声说:“父亲,女儿查到真相了,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萧景渊、萧景柔、萧景琛、萧景瑜都陪在她身边,默默地为将军哀悼。风拂过墓碑前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将军在回应。 离开将军墓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身上。清月看着身边的几人,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父亲虽然不在了,但她还有东宫的这些亲人,他们会陪着她,护着她,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再也不会孤单。而父亲的忠义,也会永远刻在她的心里,指引着她,勇敢地走下去。 第9章 丞相之女,挑衅东宫 将军案的风波平息后,东宫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宁。清月卸下心头重担,日子也轻快起来,每日跟着萧景渊练箭、读兵书,或是陪萧景柔绣女红、打理花园,偶尔还会和萧景琛、萧景瑜一起去京郊踏青,眉眼间的愁绪渐渐散去。 转眼到了五月,宫中按例举办端午宴,邀请王公大臣及家眷参加。萧景柔特意为清月挑了件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又给她配了支翡翠步摇,衬得她肌肤胜雪,愈发灵动。 宴会上,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摆满了席位,宫人端上粽子、雄黄酒和时令瓜果,气氛热闹。清月正跟着萧景柔品尝甜粽,就见一位穿着杏色锦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姿态矜贵。 “这位便是明月公主吧?”女子走到清月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久仰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清月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萧景柔就先站起身,语气冷淡:“苏小姐,说话注意分寸。清月是东宫的客人,也是陛下亲封的公主,轮不到你来置喙。” 清月这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丞相苏宏的女儿苏婉清——京中人人皆知,苏丞相一直想让女儿嫁给萧景渊,成为太子妃,苏婉清也从未掩饰过对太子妃之位的觊觎。 苏婉清却没把萧景柔放在眼里,反而看向清月,笑着说:“公主别介意,我只是觉得,郡主出身将门,又是孤女,能住在东宫已是天大的福气,怎么还总缠着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怕是……不太懂规矩吧?” 这话里的嘲讽显而易见,清月握着锦帕的手紧了紧,却还是平静地说:“苏小姐,我与太子哥哥、长姐情同家人,住在此处也是陛下允许的。至于规矩,我虽出身将门,却也知晓待人有礼,不似苏小姐这般,一见面就出口伤人。” “你!”苏婉清没想到清月会直接反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也敢跟我顶嘴?” “苏小姐!”萧景渊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刚从皇帝身边回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冰冷,“东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清月是我东宫的人,轮不到你教训!” 苏婉清看到萧景渊,眼神立刻软了下来,语气也委屈起来:“太子殿下,臣女只是想提醒公主注意身份,没有别的意思……” “不必多说。”萧景渊打断她,走到清月身边,护在她身前,“你若是安分参加宴会,就留在这;若是再敢对清月无礼,就立刻离开东宫!” 苏婉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萧景渊,只能咬着唇,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周围的贵女们见状,都悄悄议论起来,看向苏婉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萧景柔拉着清月的手,轻声安慰:“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嫉妒你能得到太子哥哥和我们的疼惜。” 清月摇摇头,笑着说:“长姐,我没事。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孤女,但我有你们,就够了。” 宴会过半,有宫人提议玩“投壶赋诗”的游戏——众人轮流投壶,投中者需以眼前景物为题赋诗一首。苏婉清主动请缨第一个来,她投中了三支箭,随后以荷花为题,吟了一首诗,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轮到清月时,苏婉清突然开口:“公主出身将门,怕是不善诗文吧?若是不会,不如趁早认输,免得在众人面前出丑。” 清月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心里也来了劲。她拿起箭矢,深吸一口气,瞄准壶口——三支箭,竟全部投中!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清月,苏婉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清月放下箭矢,看向池中的荷花,轻声吟道:“翠盖红妆映碧池,风来暗送暗香迟。莫言花弱无筋骨,雨打还能挺玉枝。” 这首诗既写出了荷花的美貌,又暗喻了自己虽看似柔弱,却有坚韧的风骨。萧景渊率先鼓掌:“好诗!清月这首诗,比苏小姐的更有深意。” 萧景柔也笑着点头:“我们清月就是厉害,不仅箭术进步快,连诗文也学得这么好。” 苏婉清站在一旁,气得指甲都要嵌进掌心,却只能强装镇定,心里却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清月在东宫待不下去,太子妃之位,只能是她的! 宴会结束后,萧景渊送清月和萧景柔回东宫。路上,萧景渊看着清月,认真说:“苏婉清心思歹毒,往后她若是再找你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会让她欺负你。” 清月点头:“我知道了,太子哥哥。谢谢你。” 萧景柔也说:“往后我会多陪着你,不让她有机会靠近你。那个苏婉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小心些。” 清月看着身边关心自己的两人,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苏婉清的挑衅只是开始,往后在东宫,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风波。但只要有太子哥哥和长姐在,她就不怕。 端午宴后没过几日,苏婉清竟主动登门东宫,说是特意给萧景柔和清月送新制的糕点。萧景柔本不想见,却架不住宫人们说“丞相之女亲自来访,闭门不见恐失了礼数”,只好带着清月去前厅见她。 苏婉清穿着一身藕荷色锦裙,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身后的侍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长公主殿下,公主,”她将食盒递到宫人手中,“这是我亲手做的荷花酥,用的是今早刚摘的荷花蕊,你们尝尝。” 清月看着食盒,心里隐隐不安——苏婉清前几日还对她敌意满满,如今突然示好,定没安好心。萧景柔也察觉出不对劲,却还是笑着说:“多谢苏小姐费心,只是我和清月近日胃口不佳,怕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长公主殿下这是不相信我?”苏婉清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说,“前几日在端午宴上,是我说话不当,惹公主不快。今日特意来赔罪,若是殿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我……我只能跪在这里,等公主原谅我了。” 说着,她就要屈膝下跪。清月连忙拦住她,无奈地说:“苏小姐不必如此,我并未怪你。” 萧景柔见状,只好让宫人把荷花酥收下:“既然是苏小姐的心意,我们便收下了。只是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苏小姐了,宫人会送你出去。” 苏婉清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着说:“那臣女就不打扰殿下和郡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苏婉清走后,萧景柔立刻让宫人把荷花酥拿下去,嘱咐道:“别让人吃,先放着。”清月也点头:“长姐说得对,她突然送糕点,肯定有问题。” 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东宫就出了事——负责打扫前厅的小宫女,偷偷吃了一块荷花酥,竟腹痛不止,还吐了血,被紧急送往太医院。 消息传到揽月轩时,清月正在练箭,听到后立刻跑去找萧景柔。“长姐,那个小宫女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 萧景柔脸色凝重:“太医院的人说,宫女是中了‘鹤顶红’的毒,幸好吃得少,还有救。只是……那荷花酥里,竟真的有毒!” 清月心里一沉:“苏婉清果然没安好心!她是想让我们吃了有毒的荷花酥,若是我们出了事,她就能嫁祸给我,还能趁机接近太子哥哥!” “不仅如此。”萧景渊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方才苏丞相进宫见陛下,说我们东宫刁难他女儿,还污蔑苏婉清送的糕点有毒,想让陛下治我们的罪!” “简直是颠倒黑白!”萧景柔气得发抖,“是她先在糕点里下毒,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萧景渊眼神冰冷:“我已经让人把那个中毒的宫女送到太医院,让太医仔细诊治,同时也让人去查荷花酥的来源。苏婉清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有宫女误食,这倒是给了我们证据。” 正说着,皇后身边的女官又来了,面无表情地说:“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明月公主,皇后娘娘请你们去长乐宫一趟,说要查清荷花酥下毒之事。” 萧景柔皱眉:“皇后娘娘这是想偏帮苏婉清?” “不管她想偏帮谁,我们都得去。”萧景渊看着清月,认真说,“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到了长乐宫,皇后坐在上首,苏婉清站在她身边,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苏丞相则站在一旁,神色严肃。 “太子,柔儿,明月,”皇后开口,语气带着怒意,“苏小姐好心给你们送糕点,你们却污蔑她下毒,还让宫女中毒,这事若是传出去,东宫的颜面何在?” “母后,”萧景渊上前一步,拿出太医的诊断书,“这是太医院的诊断书,上面写着宫女是中了‘鹤顶红’的毒,而她吃的荷花酥,正是苏婉清送来的。我们有证人有证据,怎么能说是污蔑?” 苏婉清立刻哭了起来:“太子殿下,臣女冤枉啊!那荷花酥是我亲手做的,我怎么会下毒?定是有人在糕点里动了手脚,想嫁祸给我!” 她看向清月,眼神怨毒:“公主,是不是你嫉妒我能接近太子殿下,所以在糕点里下毒,想让我背上罪名?” 清月冷静地说:“苏小姐,我从始至终都没碰过那盒荷花酥,怎么在里面下毒?倒是你,前几日在端午宴上对我敌意满满,今日又突然送糕点,怕是早有预谋吧?” “你胡说!”苏婉清尖叫起来。 “够了!”皇帝的声音突然传来,他不知何时来了长乐宫,脸色阴沉,“荷花酥下毒之事,朕已经让人去查了。太医说,那毒是抹在荷花酥的表面,而送糕点的侍女,正是苏丞相府的人!” 苏婉清和苏丞相脸色瞬间变了。皇帝看着他们,冷声道:“苏婉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东宫的糕点里下毒,还想嫁祸给明月公主!苏丞相,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苏丞相连忙跪下:“陛下饶命!臣不知小女竟会做出这种事,臣愿带小女领罪!” 苏婉清也跪了下来,哭着说:“陛下饶命!臣女只是一时糊涂,想让郡主出个丑,没想到会酿成大错……” 皇帝冷哼一声:“一时糊涂?你这是蓄意谋害!朕看你是被太子妃之位迷了心窍!来人,把苏婉清押入天牢,苏丞相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侍卫立刻上前,押着苏婉清离开。苏婉清哭喊着,却也无济于事。 离开长乐宫后,萧景柔松了口气:“总算查清了,还好陛下明察秋毫。” 清月也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后怕:“幸好那个宫女没事,不然我们还真说不清。” 萧景渊看着她,温柔地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保护好你和长姐。” 夕阳下,三人并肩走回东宫,影子被拉得很长。清月看着身边的两人,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只要有他们在,无论遇到多少刁难和算计,她都能勇敢面对,因为东宫永远是她的避风港,他们永远是她的亲人。 第10章 雨霁风柔,东宫常暖 苏婉清被押入天牢后,丞相府彻底沉寂下来,宫中再无人敢随意招惹东宫。清月心头的阴霾散去,东宫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惬意。 七月流火,东宫的荷塘里满是亭亭玉立的荷花,萧景柔提议在荷塘边设个“赏荷宴”,只请东宫亲近之人,图个清净。清月听闻后格外上心,提前几日就跟着宫人一起准备——她亲手给荷叶灯穿上线,又跟着萧景柔学做莲子羹,虽笨手笨脚,却乐在其中。 宴开当日,暮色刚垂,荷塘边就亮起了一盏盏荷叶灯,映着满池荷花,宛如仙境。萧景琛带来了新画的《荷塘月色图》,萧景瑜则让人搬来了一架古琴,还笑着说要给众人弹一曲助兴。 “清月妹妹,你尝尝这个莲子羹,是不是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萧景柔给清月盛了一碗,眼里满是期待——这羹里的莲子,是清月亲手剥的,虽有几颗剥得不够完整,却藏着心意。 清月尝了一口,甜糯的莲子混着冰糖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到了心底。“好吃!长姐做的,比御膳房的还好吃!”她笑着点头,眼眶却微微发热——从前在将军府,母亲也常给她做莲子羹,如今在东宫,长姐又给了她同样的温暖。 萧景渊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嘴角也扬起温柔的笑意。他给清月递过一块冰镇的绿豆糕:“别光喝羹,尝尝这个,解解暑气。” 萧景瑜见气氛正好,立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音伴着荷风传来,让人浑身舒畅。萧景琛则拿着画笔,趁着月色,悄悄将这温馨的一幕画进了画里。 正热闹时,青禾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公主,太医院的李太医派人送来了这个,说是给您调理身体的药膏。” 清月愣了一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罐清香的药膏,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郡主前几日练箭擦伤手臂,此药膏可消肿止痛,每日涂抹两次即可。” 她这才想起,前几日练箭时不小心擦伤了手臂,当时只是小伤,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李太医竟记着。萧景柔拿起药膏,仔细看了看:“这是太医院最好的消肿膏,李太医倒是有心。” 萧景渊却皱了皱眉:“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 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再小的伤也要注意。”萧景渊拿过药膏,示意清月伸出手臂,“我帮你涂。” 清月的手臂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萧景渊却格外小心,轻轻涂抹着药膏,动作温柔。周围的人见状,都笑着打趣,萧景瑜更是夸张地说:“太子哥哥,你对清月妹妹也太紧张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谁敢欺负她啊!” 清月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她知道,这是太子哥哥对她的关心,是东宫家人独有的温暖。 赏荷宴过半,萧景琛忽然开口:“清月,我让人去雁门关查过了,你父亲当年的旧部,如今都还在雁门关驻守,他们都很想念将军。若是你想回去看看,我可以陪你。” 清月心里一动,她确实想回雁门关,看看父亲曾经驻守的地方,看看那些父亲的旧部。萧景柔也点头:“等过些日子天凉了,我们一起去雁门关,看看将军的故居,也让你父亲的在天之灵,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 “好。”清月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夜深时,赏荷宴才散。萧景渊送清月回揽月轩,路上,清月忽然说:“太子哥哥,谢谢你。还有长姐、三皇兄、二皇兄,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护着我。” 萧景渊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们是家人,一家人之间,不用言谢。以后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清月看着他,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她不再是孤单一人,东宫就是她的家,萧景渊、萧景柔、萧景琛、萧景瑜,都是她的亲人。 回到揽月轩,清月看着窗外的荷塘,荷叶灯还在闪烁,荷风阵阵,带着清甜的香气。她拿起父亲的旧玉佩,轻轻摩挲着,轻声说:“父亲,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很多人关心我,爱护我。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的期望,也不辜负东宫家人的陪伴。” 月光洒在玉佩上,泛起淡淡的光泽,仿佛是父亲的回应。清月笑着将玉佩贴身放好,心里满是安宁——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无论遇到多少风雨,只要有东宫的家人在,她就永远不会孤单,永远能感受到温暖。而东宫的这份情谊,也会像这满池的荷花一样,年年盛开,岁岁芬芳,永远温暖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