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Omega继姐诱哄后》 第1章 姐姐 午后阳光透不过枝叶的教室。 沙沙的笔声里杂了点莫名不协调的声响,教室紧闭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撞到墙上弹出吱呀的响声,刺得人耳膜微疼。 前排写作业的女生笔尖稍顿,有意无意的往后探头。 最后排的少女戴着黑色卫衣外套的兜帽,额头压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臂落在而后,刚好罩住耳朵的位置。 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撑着桌面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耐的轻轻眯起,又在看向门口局促的女孩时消散。 她又趴了回去。 前排的女生松了口气,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伏昼,身高体长,白皙瘦削,笑起来阳光明媚,在这一块都是出了名的好相处,除了很重的起床气。 即使伏大小姐被吵醒也不怎么骂人,但不会有人愿意看着她生气时愠怒的眼睛。 前排女生见进来的人回到了座位上,悄悄的戳了戳身边的同学,压低声音。 “幸好是齐雯,不然伏昼生气了可难哄。” “不是说伏昼预分化结果是顶级Alpha吗,齐雯只是个beta……”另一个女生飞快的看了一眼伏昼,拿起笔掩饰的在纸上画了几笔。 “要是齐雯追伏昼那还真说不定,人有钱有颜还是alpha,等级还高,除了成绩差还真没缺点,但现在是伏昼追齐雯,人家一个alpha都不介意,要是齐雯喜欢,还在意什么啊?” 前排女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掐断了话题。 午休后的第一节是体育课,伏昼醒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她伸了个懒腰,往后靠的同时,目光追向那个空了的位置。 一瓶带着水汽的可乐忽然贴上她的侧脸,她被冰的一哆嗦,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瓶可乐就被放在了桌子上,连带着底下垫着睡觉的试卷都被洇湿。 她揉了揉有点僵的脸,抬眸看向旁边眯眼笑的齐肩短发的少女。 “要死啊,周何钰,知道这个东西很冰吗?”她拿起那罐可乐,单手扣开罐子,小小的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中转了一圈又咽下去。 “你每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真睡神,一回头你就在那里趴着。”周何钰忽然板着脸看她:“你是来读书的吗?” “我是来渡劫的。”伏昼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今天体育课不点名吗?” “点啊,我是等点完名了再过来找你的。” “那我?” “放心啦。”伏昼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周何钰下句话立马就接上了:“记旷课。” …… 草。 五分钟后,伏昼端着饭盆出现在了食堂,还没下课,食堂为了照顾那些不按时吃饭的学生,几乎是全天开着的,但这个时候来吃的人不多,还在上课。 她带着呆滞的周何钰坐在了角落一点的位置,饭盆里满满当当的堆着肉。 “愣着干什么,坐,当自己家。”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饭,满满的一大口,吃的慢又快。 距离上次伏昼吃饭也才三个小时,周何钰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她是个beta,不知道alpha的发育期是不是会饿点,反正两个月前伏昼还比她矮半个头,现在已经比她高了,真的是一天一个样。 而且据说失恋会让人食欲大增。 周何钰轻轻的叹了口气,看向伏昼的眼神里都带了点慈爱。即使那么多年,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了abo的基因进化,但是由于alpha和omega的数量过于稀少,所以也会有人只接受传统的男性和女性的交合。 她那漂亮有钱但是爱上了直女的朋友啊。 “章孟怎么样了,被人打了眼睛还没好?”伏昼从饭山里抬起头,匆匆的扫了一眼周何钰。 “你知道的,她好面子,据说今天还有点黑眼圈,没好全前她是不会来的。” “她这是招惹了什么人,特意找社会小伙在她回家的路上堵着她?” “还能是谁,嘉豪呗。得不到的就毁掉,也是章孟性格火辣,直接就给他对着干了,要是你,估计就乐呵个大牙笑一笑算了。” 伏昼的拇指轻轻的捻了一下小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再吃一会儿走,不然齐雯得来了。” “还放不下你那个直女朋友呢,这教室里就你一个人避嫌,她见你的时候落落大方的,反而显得你在做贼。” 伏昼没有搭话,她嘴里下一口饭还没吞下去,一只带着老茧的手就伸了过来。 她迅速的锁定了食指处更厚一层的老茧,抿了抿唇。 “手机交出来。” 伏昼抬头,看到了一双和蔼的,弯着的,笑着满脸褶皱的脸。 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全是又抓到一个的喜悦,像个几百斤的孩子。 她冷淡的抬眸,然后 双手递上手机。 死猪脸扒拉了一下手机,然后又递给了伏昼:“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下午来一下,拿手机,你也是,晚自习到我办公室来。” “最近在学校过得挺滋润啊。”他瞟了一眼伏昼的饭,徒手拿起一个鸡腿,边吃边对伏昼使眼色,示意她打快点。 电话接的很快,另一头传来她爹粗犷的声音。 “爸。” “……你这个点应该在学校。” “嗯,我玩手机被抓了。老师让你来学校一趟。” “你能不能求他别让我去,我挺怕他的,尤其是你那个长得像猪的教导主任。” 伏昼轻轻的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主任,关掉了扩音器。 肥猪教导主任用那只油手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对着手机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今天必须给我过来,不然手机别想要了!” “你们这群家长就是的,以为孩子分化成alpha就没事了?不努力,放纵,依旧没出息,你们家伏昼,这些年一直在学校倒数,学校都把她安排在尖子生班了,你看怎么着,光玩!不是我说……” 伏昼对着前面瑟瑟发抖的周何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猛的起身往外面冲。 后面的人隐约的骂了几句,她没听清。 “敢直接跑,手机不要啊?”周何钰其实不矮,有一米六八的身高,但是伏昼实在手长腿长,跟上来有点吃力,她弯下腰,微微的喘着气。 “送他了,手上全是油,爱谁要谁要。”伏昼轻松的弯了弯唇,反正又不是第一个手机。 而且,今天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伏立说好的给她一件礼物,不是转账也不会太差,要个不过分。 弯起的唇角在转角的时候压了压,下一刻,手臂上传来撞击的疼,哗啦一声,书本落地的声音砸下来。 她低眸,看见满地的书记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跪坐在地上的女生。 道歉的话刚在口中,那个少女就抬起来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尾轻轻皱起,里面夹杂着一闪而过的厌弃和嫌恶。 她帮忙捡书的动作顿了顿,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少女的肤色很白,白到不健康的,几乎是透明的颜色,薄唇润红,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的落入白皙的后颈。 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这里的人。 她呆了一瞬,手中的一本书就被少女抽过去。 “那个,同学,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略显尴尬的往后面背着,女孩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的迅速。 “转校生吧这是,没见过学校有那么漂亮的人,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周何钰回头,看见伏昼还怔怔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重重的肘击了她一下。 伏昼疼得皱了皱脸:“你干嘛啊?” “人走了还看。她的腿好像被你撞扭了,你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伏昼往那里面隐隐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她是去老师办公室方向的,我现在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觉得她有点讨厌我的样子。” 即使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呵。” “那今晚还去那肥猪办公室吗,你不是今天过十七岁生日?” “不去,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别太惯着他。”伏昼轻轻的伸了个懒腰,已经有点短了的夏季校服往上爬,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 伏昼最后是翻墙逃的,下课铃响之后,她混在人群中远远的往校门口看了几眼,教导主任立在门前,那双被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四处张望。 她拎着书包,毫不犹豫的往回走。 把书包丢上栏杆,双手用力轻松的攀上墙,再拿书包跳下去,干脆利落且帅气。 嗯,未来顶级alpha就是如此风范。 门口的车已经等了很久,她迅速开门往车里面撞,不同于以往直接窜到里面,这一次,她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耳边落入那声轻柔的闷哼声时,她还以为是错觉。 她瞪着一双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狗眼惊讶的抬头,看见了一张清冷的脸。 少女轻轻的抬起眸子,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含了点复杂的,莫名的情绪。 “对,对不起!我上错车了……”伏昼的脸腾的一下就全红了,她的手刚握住把手,校服外套就被人轻轻的拉住。 “没有上错车。”少女的声音轻又软,“是我在你家的车上。” 伏昼腾的一下就坐了回去。 她觉得她脑子坏掉了,一路上都雾蒙蒙的,身边女生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一缕接着一缕的散过来。 从家里到学校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下车前,伏昼悄悄的往后看了一眼,女孩低垂着睫毛,双手无意识的揪着背包的肩带。 那双浅色的眸子忽然的又看过来,眼神撞上去的瞬间,伏昼错开了目光。 注意力被身后的女生分走太多,打开门的时候,三层蛋糕摆在桌面上,她才想起她的生日。 伏立站在桌前,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心虚和慈爱。 “小昼啊,过来,跟你商量件事。” “不去,不像好事。”伏昼的目光隐隐的落向沙发边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人身上,女人面相很好,就只是站在那里,便显得温柔沉静。 伏立闻言,腆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你不是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姐姐吗,我给你带回来了……” 伏昼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少女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距离,隔着一层朦胧的阳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纤细高挑,雪白的肌肤上点着一双淡色的眸子,里面含着未化的春雪。 伏昼微微笑,扭头看伏立:“滚。” 开新文啦! 表面上的伏昼:高冷 实际上的伏昼:她好漂亮她好香她眼睛好好看我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姐姐 第2章 失控 伏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夏季的天总是暗的很晚,但她拉上了窗帘,把自己闷在了厚厚的,冬天盖的棉被里。 桌前的电脑震动了好多下,她翻了个面,烦乱的揉了揉头发,坐在了桌子上,把电脑打开。 周周(周何钰):十七岁礼物你爸给你送了什么啊,有没有要新手机? (章孟):她手机怎么了? 周周:被那死肥猪缴了呗,章大小姐去给她拿回来? :。 fz:他手上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周周:哟,上线了?你爸给你送了啥? fz:一个姐姐。 — 楼下,面色温柔的女人坐在餐桌上,同样坐在桌子上的还有那个和伏昼一起回来的女孩,伏立唇边带着得体的笑,招呼她们坐下吃饭。 “来,这位就是细语吧,长得真好,跟你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桌边的女人笑得温和,担忧的目光还是望向楼上:“小昼在上面不吃饭,没事吧?” “她一会儿就下来吃了,这世界上就没有她不吃的饭。” 听到他不在意的话,女人的眉头不露痕迹的轻皱。但他说得不差,伏昼没过几分钟就面无表情的下来了。 她直直的走向了饭桌,本来融洽的氛围在她过来之后显得僵了僵,她低眸,扒拉了一大口饭。 伏立在桌子下面踹了伏昼几下,挤眉弄眼的:“快叫你楚姨,还有这是小语,小语比小昼大几个月吧,那以后就是姐姐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小昼这个人虽然脸臭,但是平时为人还是挺和善的。是吧。” 伏昼从饭里面抬起头,闷闷的点头,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两个人。 一场饭下来,都是伏立和那个叫做楚文的女人在讲话,她没做声。 对面的女孩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往旁边走,伏昼抬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留意到她别扭的走路姿势。 有点眼熟。 伏昼隐隐的,想起了什么。她下午是不是撞到了一个女孩,是不是……也把人撞瘸了。 她放下了手上的碗,伏立和楚文还在讲话,没有搭理她们。 晚上,她敲响了隔壁,楚细语的门。 女孩还有点温软的声音从门内响起:“等一下。”伏昼立在门口,像一堵墙,她将跌打损伤的药背在身后,有点尴尬的咬住下唇。 门开了,少女的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温软的,沐浴露的气味,是玫瑰的味道。 是,信息素。伏昼的目光落在她后颈的一小块红色的软肉上,肉眼可见的红色从她的脖子往上爬,她腾的一下往后退,但不到一步,就被女生温热的手臂勾住,带进来,门应声关上。 “有事情吗?”楚细语抬起湿润的眸子,伏昼的喉咙轻轻的上下滚动,她可以感受到女孩的身体半压在她的身体上,温热的,可偏偏她的后背又紧贴着冰冷的门框。 是两个极端。 或许是她放在楚细语后颈上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少女轻笑一声:“还没有发育好的小孩,还会害羞这个吗?” “你才小孩。”伏昼拍掉楚细语撑在她后腰上的手,只是没想到这一下,就让她摇摇欲坠到差点摔倒在地上。 伏昼赶忙将扶稳,半抱起来,往床边走。 “你别想多了,我过来是因为我下午在学校里撞到了你。”伏昼顿了顿,在少女灼灼的,带着笑的眼神里开口,“我给你买了药。” “嗯。”楚细语的声音和她的名字一样,就是很轻,很细,仿佛白日里见到的,仿佛在家门口见到的,那些抵触,那些戒备和冷淡都是错觉。 可伏昼不会忽略,她低眸蹲下来,将楚细语皙白的中,但是红肿了一大块了脚裸很轻的握在了手上。 她挤出一大块药膏,很轻的揉在肿的那块上。手上的温软在药膏敷上去的那一瞬间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留了一小截在她的掌心。 克制的,可以拒绝这一点好意。 伏昼没有出声,她轻轻的在她脚裸上揉。 “不用担心我,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我不会怪他去找别人成家,也不会去为难他带回来的你们。” 她低眸将药膏晕开,面前的女孩久久的没有出声,伏昼抬眸,入目的只有一张红润的,潮湿的眼睛。 空气中的玫瑰香越来越重,她感觉自己后颈出,那一小块还没有发育好的腺体一突一突的跳动,带了点微弱的兴奋和疼。 楚细语忽然的靠她好近,呼吸打在她的唇瓣上,伏昼的心脏有一瞬间跳的很快,她的身体往后仰,下一瞬就被少女踢到了床下。 连带着大脑都嗡嗡的。 “我……我刚分化不久,还不知道怎么控制信息素,你先出去可以吗?” 就连声音都克制不住的喘,伏昼把药迅速放在了她的床上,往门外撞,关上门的瞬间,她才察觉到自己鼓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张嘴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口中还带着玫瑰的味道,她快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猛灌了一口水,压下那点气息,这才半靠在椅子上,单手捂住还在跳动的腺体。 桌子上,有一个崭新的,还没有拆封的手机。应该是伏立送的,门口又传来行李箱拖动地面的声音,她拿起手机,往门外走。 站在楼上,伏昼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下面,伏立拖着行李箱,正在往外面走,楚文在他身后给他系领带,温声说着什么。 她收回了目光,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手机上的各种配置都已经下载好了,她原来的卡也安装了上去,一打开,好几条信息就弹射了出来。 她点开了置顶的那个群聊,还没来得及看信息,一个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喂?”伏昼打了个哈欠,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困意。 “我去,你怎么说话说一半就跑了,你爸给你送了一个姐姐,这什么意思,活的吗?” “不然还能是死的?”伏昼打开电脑,微信置顶的除了她妈妈,那个群聊,就只有一个女孩。 她没有给齐雯备注,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就一直停在了上周,她被拒绝的那天。 她只记得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孩微微退了几步,连带着,拿着的鲜花都变得烫手,跌落在地上,砸下片片花瓣。 齐雯的那双无辜的眼睛略微睁大,仿佛真的不知道那般无措,连声音都带了点哑。 “伏昼,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 当朋友。 伏昼烦躁的揉了揉头。 永远都是这样,装聋作哑又假的理所当然,一边接受她的好,一边又从来不澄清别人的调戏。 耳边,好友的声音还在继续。 “蛙趣,真带回来一个姐姐了?那,她漂亮吗,是alpha,beta还是omega?” 伏昼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少女潮湿的眼睛,记忆里明明已经退下去的玫瑰味道在有一瞬间又重新的翻涌上来。 “好像是omega。”她答到,后颈处的腺体随着话音的坠落一跳一跳。 “我去,我还真没见过活的omega,你时不时快分化了,到时候你们两个,怎么在一个家里面相处啊?” “周何钰,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家里又不是没哥哥,而且我们是同一性别的不同性征,在一个屋子下面相处怎么了,又不是谈恋爱。” 伏昼浅浅的翻了个白眼,把电脑界面关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反应,她觉得空气中的玫瑰香味更浓了。 “挂了,我去洗澡,晚上打游戏,叫上章孟。” “成。” 伏昼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楼下的门是开着的,楚文应该和伏立一起出去了,她往旁边转,路过楚细语的房间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顿。 强烈的,不稳定的,在空气中弥漫得信息素争先恐后的朝她涌过来,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错觉。 omega的数量比alpha还要稀少,而且,高等级的omega的信息素紊乱对本人非常危险,他们的腺体尤为脆弱,要是没有好好处理,腺体废掉,那就几乎是在和死神抢生命。 伏昼扭开房间的门,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卷入了她身体里每一个毛孔,她几乎要在这种味道里溺亡。 她憋住一口气,往前走,找到了缩在角落里发女孩。 楚细语的脸色红润,连带着眼睛里都荡漾着一片西湖,可在察觉到有人的一瞬间,眼底的**尽数抹去,只余下冰冷的警惕和审视。 伏昼被这个眼神镇住,只一瞬,又反应过来,蹲在了楚细语的身前,一句话说得晦涩艰难:“楚细语,你的抑制剂在哪里?” 她是alpha,即使还没有分化,她的存在对于楚细语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威胁。 同时,楚细语对她也是。 alpha的体力,武力都比omega要强,在感情上多占主导地位,但是被标记的omega可以单方面的通过信息素控制alpha的感官。酸甜苦辣疼痛。 用网上的说辞,就是alpha是天生的耙耳朵。 可楚细语低低的喘着,语音破碎缠绵:“没有……没有抑制剂。” “伏昼,帮帮我。” 实际上未发育还是个小屁孩,标记牙都没有长出来的小昼:“我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失控 第3章 咬痕 没有抑制剂。 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从伏昼的心底喷涌而出,很快的灌满,到心尖尖都觉得酸涩。 她看着楚细语,呼吸轻轻的,女孩难堪的忍着沉重的喘息,咬着唇偏头。 刚分化的omega,第一批抑制剂应该是由父母从政府那里领取,破损或者遗失需要立即报备,重新拿。 但是楚细语没有抑制剂,在这个空旷的,陌生的小屋子里,谁都不知道。 伏立不知道,楚文也是。 伏昼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她真的很讨厌自己泛滥的同情心,但手比脑子更快,她脱下来外套,脖子后颈的那一小块软肉因为刺激,已经微微鼓起。 “我……我还没有标记牙,你咬我,然后我出去买抑制剂。”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楚细语抬起那双浅色的眼睛,熟悉又陌生的,沉寂的,冷漠的,又夹杂着某些复杂情绪的神情。 下一刻,少女柔软的唇瓣就贴上了伏昼还没有完全发育的腺体,伏昼的身体微微一顿,手指落在了床边的横木上。 omega没有标记牙,她只是在用牙齿厮磨,渐渐的用了力,在酥麻的触感中带了一些疼,伏昼一边压抑着这些陌生的感觉,一边关注楚细语的状况。 她的姐姐比她要喘的重一些,空气中玫瑰的味道里夹杂了些酒香,莫名的醉人。 楚细语软在了伏昼的怀里。 少女侧着脸轻轻的喘息,声音温软的快要掐出水来:“你……上过生理课吗?” 伏昼愣了愣神:“逃了。” “难怪。” “我……大致的我都知道好不好,耳熟能详的那点破事,就懒得去听啊!”伏昼把楚细语抱回了床上,还贴心的盖好了被子。 “行吧,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你等我,先别睡了。”伏昼笑得明媚,楚细语的目光却稳稳的落在了她的后颈,那一小块被咬破皮了的肉上。 “嗯。”她轻轻点头,伏昼就蹑手蹑脚的出去,还带上了门。 楚细语点开手机,楚文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信息,今晚只有她们两个人,伏昼在小心什么? 她想着还没有发育好的alpha顶着被omega咬过的腺体,直冲冲的去买抑制剂的样子,唇边忽而的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手指触及到床头的omega手册,又翻开一页,第一行字清清楚楚的印在前段:“omega抑制剂售卖严格,必须要对方的血亲,或者本人,如若朋友代买,需要核实。” — 伏昼去楼下推了自行车,这一块都是别墅区,夜晚出来打太极的人多,长辈们都偏爱长得好看的小孩,尤其她还是alpha,一路上看她的人也多。 “小昼,又出去啊?” “嗯嗯,我出去买点东西!” 笑着和门卫大叔打招呼,伏昼骑着自行车往最近的服务点走。 进入亮堂的大厅的时候,伏昼感觉到了一群视线乌泱泱的压了过来,紧接着,几个白大褂朝她的方向频频看去。 伏昼走近,还没有开口,其中一个白大褂就偏头对着另一个白大褂:“这个不是omega,是个没有发育的alpha,但是她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好像是被omega咬了。” 伏昼:…… “你们怎么不避着我点。”伏昼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本来就长得阳光温和的人,这个时候显得有点冷脸萌。 “怎么,觉得被omega咬了很丢脸?”白大褂熟练的在一堆抽屉里翻找,很快就打开了一个被锁起来的,密封的严实的铁箱子。 “为什么觉得丢脸啊?”伏昼好奇的扒在柜台上看。 “因为……alpha在这方面一直在主导地位吧。”白大褂避开了伏昼准备伸过来拿抑制剂的手。 “你身上的信息素等级非常的高,omega数量稀少,高等级的omega尤其是,咬你的omega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眼看着白大褂的表情逐渐耐人寻味,伏昼连忙摆手:“不是,她是我继姐。” “哦?” 完了,更差了。 看着小alpha的脸色爆红,白大褂轻笑一声:“好了,打个视频给她,我们扫一下脸就好。” 伏昼赶紧点点头,手指在手机联系人查找的时候顿了下。 她没有楚细语的联系方式。 最后,她打电话给了伏立,在再三保证她真的不是不喜欢楚细语,不是不敢找她要联系方式之后,才被推过来一个联系人。 是一个白色垂耳兔的形象,昵称是她的姓氏。 她好友申请刚发过去,只不到几秒,对面就通过了,然后缓缓的发过来一个问号。 伏昼打了个视频过去,楚细语接通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透了的脸。 alpha的那双漆黑的眼底闪了点焦灼的光,支支吾吾的,看她的眼神也闪烁着。 楚细语弯了弯唇,目光在略过伏昼后颈处被咬破的那一小块皮肤,眸色晦暗不明。 “楚细语,你知道怎么证明你自己是omega吗?”好久,面前的alpha才堪堪的说出一句话,羞涩的神情从她的眼底晕开,无端的填了些水色,显得……秀色可餐。 楚细语的舌尖处好像莫名的又泛滥起那点酒味,刚刚平复的燥热抬了些头。 “嗯,你把手机给医生。”伏昼赶忙把手机递过去,好像这东西烫手一般。 楚细语不知道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几分钟之后,医生就把抑制剂递给了伏昼,用一种特质的包装袋包装好。 然后,她收了嬉笑的脸色,看着伏昼:“刚分化的omega很脆弱,alpha同样也是,我看你快要分化了吧,这段时间千万要注意腺体的情况。” “就算是姐妹,咬腺体这种的也不要帮,外一标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明白了吗?” 伏昼漫不经心的点头,手指握着的抑制剂隐隐的发烫,见医生还想说些什么,伏昼笑着摆摆手往门外跑。 “医生,我姐姐还在家里等我的抑制剂呢,我们下次聊!” 跑出服务点,伏昼骑着自行车一路加速。 骗她的,其实下次也不会来这里,好热情好啰嗦的医生,她有点招架不住。 把车停在院子里,她关门往楼上跑,楚细语点着台灯写学校里留下的作业,听见开门的声音,那双浅色的眼睛遥遥的看过去。 夏季的晚上也并不凉爽,刚回来的人一边顺手的从她门边柜子里拿了瓶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那包被包装的很好的抑制剂,走过来的时候,独属于少年人燥热的气息向楚细语扑过来。 她后颈的腺体又分泌出玫瑰的味道,可偏偏面前的人还跟小狗一样的往前蹭,楚细语不露痕迹的往后面避,伸手将伏昼买的抑制剂拿在手中。 然后抬起眸子和扭开矿泉水瓶,正准备喝水的小狗对视,伏昼的眼底疑惑一圈一圈的荡开,朝着楚细语手上的抑制剂抬了抬下巴。 “用嘛,安全的。”说完,她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水,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楚细语的目光像被刺到一样的挪开。 “好。”楚细语扒开衣服,就真的在伏昼的面前又一次的将一整个红润饱满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玫瑰的香气更浓了。 伏昼身边都是beta,她好奇的往那边看,目光烫的楚细语掌心轻颤,她打开外面的包装袋,将空气排出去,然后略显生涩的,将针管扎入自己的腺体里。 针进入的一瞬间,她的眸子里铺上一层水色,呼吸略微急促,随着针管里面的药剂被注入,冰凉的触感从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蔓延至全身。 她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的睁开。 面前本来好奇看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过身去,耳尖一片通红。 “怎么不看了?”楚细语问得很轻,很随意,伏昼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顿住,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试图将脑子里的,关于楚细语的,鲜艳的画面抹去。 “我只是怕你出事了……楚细语,那你好好休息,我回房间了。”空气里的玫瑰味好弄,她的腺体要爆炸了的疼,在空气里一抽一抽的,在试图反抗着什么。 “先过来。”楚细语招了招手,伏昼就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视线中,女孩靠近她,几乎整个人倒在她的怀里,然后,然后她后颈燥热的腺体好像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缓解了大半的疼痛。 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的温热就被抽离,楚细语坐了起来,面上是不动声色的微笑。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伏昼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后颈的那一块皮肤。那里被贴上了一个新的隔离贴。 她抬眸,看向楚细语的时候,少女已经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继续在台灯下写学校的功课。 她们上的是重点高中,高一的时候几乎就已经学会了高二一半的课程,这个时候,楚细语补上去会有点难。 伏昼忽然感觉有点难堪。 她学习很差,她帮不上楚细语。 伏昼,一款实际上一见钟情但是自己不知道,还傻傻的以为是姐姐的小狗。[狗头叼玫瑰] 小昼在不认识小语之前,有一个喜欢的女生哦(人家是直的,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前期会有极少量戏份(一两百个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咬痕 第4章 围观 伏昼开始学习了。 周何钰一节课回头至少二十次,直到地中海老师一个粉笔头飞过来,稳稳的砸到她的头上。班里像被炸开的油锅,沸腾的笑起来。 “都别笑,看题!”地中海背着手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周何钰的面前,他的大拇指敲了敲周何钰的头。 “这伏昼脸上是有花吗,你看天天往后面看,要不要把你换过去啊?” “这正好伏昼没有同桌,老师看你们平时玩得也挺不错……” 周何钰低着头,捏着笔的手腕都透着隐隐的红。 地中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少回头看!” 周何钰的成绩不错,她是真实打实考到强基班的,但她从来没见伏昼学过习,大小姐家里不差钱,还是alpha,学不学习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按照伏昼自己的话,她以后去参军,或者当个警察,以她的身体素质和社会对alpha的特殊待遇,总能找到好的工作。 周何钰第二十一次回头,终于和伏昼撞上了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点点的疑,她将一张纸团快速准确的,趁地中海在上面讲题,扔在了周何钰的桌子上。 周何钰小心的打开纸,先迅速看一眼上面,才安心读纸上的内容。 三个奇丑无比的大字:“喜欢我?” 周何钰差点笑出声。 几秒之后,伏昼的桌面上落下一个熟悉的纸团,她悄悄的打开,那三个丑字下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字体。 “喜欢你老母。” 伏昼撇了撇嘴,将纸团塞到卫衣的口袋里。这真不巧,她妈去世很多年了。 上午的连堂的两节数学课,临近下课的时候,地中海发了一套卷子,他在班上哀嚎声响起之前掏了掏耳朵,然后用戒尺拍了拍桌面,带起一阵粉笔灰。 前排的同学熟练的竖起书本。 “好了好了,随堂测试哈,想上厕所的,五分钟之内上完赶紧回来,加上下课一共五十五分钟,我下课要收。” 前面的同学在暗骂声中陆陆续续的出门,伏昼坐在凳子上,感受到凳腿被踢了一脚,也出了门。 周何钰在外面等她。 “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开始学习了,受什么刺激?” “没事,想考大学。” 伏昼偏头,从周何钰的口袋里自然的拿了一张纸。 “WC,我就这一张,你分我一半!” 伏昼撕了一半,递给周何钰。 这一层只有两个班,一个是强基A,一个是强基B,伏昼没有问,但是按照伏立的性格,没有理由把楚细语安排到普通班,尤其她还是个omega。 路过强基B班的时候,她悄悄的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扫过的每一个位置都没有楚细语。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了点失落,再回过头的时候,一双浅色的眼睛在不远处,投了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楚细语。 少女抱着几本未拆封的书,稳稳的站在几步之遥的位置。树叶间隙漏了点阳光在她的周边,像是偏爱。 她的睫毛浓密纤长,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弯起一抹笑,声音又轻又软:“伏同学?在看什么。” 好陌生礼貌的称呼,但从楚细语的口中说出来,又不知不觉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的扬起,轻勾,暗暗的挑逗。 伏昼腾的一下立正,她迅速左右看了看,目光再落到楚细语的身上显得手足无措。 很轻的一声笑,紧接着,是从伏昼面前路过的玫瑰的味道,楚细语进了教室。 后面,周何钰轻轻的扯了一下她:“这不是你昨天撞了的那个女生吗,怎么,看上了?” 伏昼拍掉了她的手:“你正经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爸给我带回来的姐姐。” 周何钰怔了怔,然后迟钝的在教室里面落下匆忙的一瞥:“这么漂亮?是继姐吗?” “不清楚,随他。”伏昼将双手交叉在后脑勺边,跟周何钰去了厕所又转回来。 她真的不在乎伏立带了谁回来,在外面有没有别的人。反正从她的印象里,她的爸爸妈妈到死都没有相爱过。 随堂测试时间不长,伏昼的成绩在强基班一直垫底,在全校一千个人也常常排在六七百名的位置,每一次考试,到她这里就直接断层了。 强基班随堂测试的题目她没会多少,但堪堪写两个题目,就花了五十多分钟的时间。她交上去的时候,地中海的眼睛往上,越过老花镜看她,眯着眼睛。 食指轻轻的捻着她的试卷,凝着试卷上歪歪扭扭的两道题目很久,浑浊的喉咙里吐出一口不明液体在地面。 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 难得他准时下课。 伏昼铃声一响就冲了出去,按照她的经验,再过不到一会儿,教室门口就会围了一圈佯装路过,但是有意无意往她的脸上飘视线的人。 她又不瞎,也不喜欢收情书看信,她是个脸盲,更不喜欢记人名。 后面的周何钰不急着追她,抢饭中的alpha恐怖如斯,等她到的时候,伏昼就已经占了她们两个的位置,顺便帮她把饭也买了,她都不用自己去挤。 伏昼还是去了熟悉的窗口,窗口的阿姨看她来了,乐呵呵的把两个堆成山的饭盆递过去,伏昼弯了弯唇,甜甜的叫了声谢谢阿姨。 她端着两盆饭往角落里走,周围的人目光时不时的落在饭上,有的落在她的脸上。 但今天的人并没有以往多,忽然的,前面爆炸开了一声惊呼,伏昼的耳尖动了动,隐隐的听见了“omega”“漂亮”这些字眼。 她脚下一停,端着饭就往人群的方向走。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伏昼的视线透过两盆饭的缝隙,略过汹涌的人潮,和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女遥遥的对上视线。 “这就是新来的omega吗,我们学校总共才十几个呢,看上去也就漂亮点,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啊。” “本来就是,omega就是漂亮,你看其余几个omega,还是alpha强一点,高二强基A班的伏昼,不仅长得好看,天天吃那么多,上次体育课我看她打球,手臂上肌肉线条特别好看,还有腹肌!” “这个你是纯想谈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多人喜欢了。” 两个女生打闹着转头准备离开,余光在触及到伏昼的一瞬间顿住,随即整个脸肉眼可见的蔓延上淡淡的粉色。 伏昼微微的转了转漆黑的眼睛,一只手将两个饭盆顶住,往人群里挤。 “都让让。”她的声音轻快有辨识度,只是一句话,就吸引了前面的所有目光,包括楚细语。 她就这样看着,端着两盆饭的少女挤过汹涌的,因为好奇围过来的人群,一只手牵着她,往外面走。所有的声音都被留在了身后,耳边只有alpha的呼吸,还有鼻尖上萦绕着的,那点淡淡的酒香。 她带着楚细语往自己往常坐着的角落里走,然后把两盆饭里的其中一盆放在了楚细语的面前。 “不用在意,他们就是这样,每一次学校新来了alpha或者omega,都要被围观点评至少一周。” “是吗?小昼也被点评过?”楚细语没有推脱,在桌子上抽了一双筷子,但没有急着吃。 她弯了唇角,清浅的目光落在大口往自己嘴里塞饭的伏昼身上。 “嗯,我从开学到这里来就经常被围观,到现在都会有很多人过来看我。”伏昼说得不在意,只是看她,想跟她谈恋爱的其实没多少,至少没多少人跟她告白过。 她没注意到,面前的少女本来温柔的眸色暗了暗,唇边的笑容更加的诱人:“这样吗?” “嗯嗯。”伏昼吃的专心。 她真的好饿,自从快要分化之后,每一天都好饿,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饭桶,永远都吃不饱,每天中午吃饭的这一个小时,她最起码要吃四十分钟。 直到这盆饭下去三分之一,她才想起来,她或许忘了点什么。 伏昼顿了顿,僵硬的目光往旁边后面看过去。 周何钰刚好排了一盆饭走过来,放在她后面那个桌子上,对着她扯出一个暧昧的,意义不明的微笑。 伏昼:……。 整挺好。 伏昼:不是的姐妹你听我解释[害怕] 周何钰:没事姐们儿都懂[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围观 第5章 喜欢 午饭之后有两个小时的午休,一般情况下,伏昼会睡两个小时过十分钟,等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被周何钰砸醒。 今天伏昼没有睡觉。 四周不断的有目光落过来,伏昼一一回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了点不耐和警告,直到被盯着的感觉消失。 她在看生物书。这几门课里,她对生物更感兴趣,而且老师说副科更容易提分。 她看了几道遗传题,然后搓了个纸团丢到周何钰的桌子上。 “练习册二十面第三题怎么写?” 不一会儿,纸团就被砸回来。 “我不知道,生物遗传的每一分我都没拿,你要不问问齐雯?”伏昼抿了抿唇,将纸团抛入后面的垃圾桶里。 可视线还是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前排,那个背影挺得笔直的女生身上。 齐雯五官其实没有那么好看,但很干净,平时落落大方的擅长和所有人交际,和她不同,她只喜欢在熟悉的圈子里和熟悉的人来往。 伏昼也说不清为什么喜欢她,可能是刚转学过来被围观的时候,少女一边挤入人群,一边笑眯眯的跟旁边的人打趣,又顺手自然的把她带了出来。 也可能是体育课往树荫下看,一群人里,只有她在发光。 从开学到现在,喜欢了一年多。 纸总是包不住火,齐雯在有所察觉的时候,就在慢慢的疏远她。 从原本的装聋作哑,到最后的隔离冷笑。记忆中的人和原来的似乎有所不同,女孩收下了她的所有礼物和示好,却没有给一个应有的回馈。 总是,总是在她几乎要沉寂下去的时候,送她一点东西。或许是亲手织的围巾,或许是一个和她同属性的挂件。 恰恰在这个时候,前排的少女忽然的回过头,视线稳稳的落在她的身上,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却像烫到了一般往回收。 伏昼牵了牵唇角。 躲什么,怕她缠上去吗? 越想越心烦,伏昼就干脆戴上帽子,将练习册垫着睡觉。 醒来的时候,桌面上多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用娟秀好看的字体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齐雯不知道她不会哪一道题,就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写了一整面。 下课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门口,周何钰忽然跟她说,齐雯今天中午好像没有午睡,精神都有点萎靡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伏昼觉得烦躁,有一股气横在心底不上不下,窝火。 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时不时的给她那么多的关照。 “我看见嘉豪去楼下小卖铺买咖啡了,不知道要送给谁。” 伏昼:。 一分钟后,伏昼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便利店,这个时候人不是很多,她冲到柜台拿了一瓶热的咖啡,结账之后,迅速的跑到了五楼。 齐雯刚从厕所回来,伏昼侧身挡住张嘉豪的影子,将手中的热咖啡递过去:“齐雯,给你的。” 一边刚准备伸出手递咖啡的男生愣了愣,指尖处有因为震动而洒落的咖啡液体。 “伏昼,你他妈有病啊?挤什么,那么多位置不够你走?” 伏昼回头轻轻的扫了他一眼。 张嘉豪其实长得并不好看,但也不算难看到哪里去,脸上有很多青春痘,额头上点着一条粉红色的伤疤。 刚进班的时候,他宣传是在外面跟别人打架留下的,还说自己一个人把十几二十个人都打趴下了,后面辟谣的说是小时候走路不看路,摔了之后又怕疼不肯涂药留下的。 “嗯,对不起。”伏昼轻飘飘的回了一句,面前的女孩有些局促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伏昼身上。 “谢谢你。”她说得温柔,眼眸弯弯的,仿佛荡着一弯清水。 伏昼的心脏没由来的一酸,而后她不自觉的侧目,余光中,飘过一个浅蓝色的衣角。 她看了过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着浅白蓝校服的少女手上拿着一本练习册,就站在那里,浅色的瞳孔漫不经心的落下视线。明明隔得不近,可偏偏,伏昼却感觉到了实质的目光,就这么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呼吸莫名的顿了顿,本来几乎贴近着齐雯的身体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响了,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只留下了点衣角。楚细语走回了教室,分明的,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伏昼却觉得她不是很开心。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和楚细语并不熟络。 强基B班,楚细语坐在了位置上,指尖翻到习题册上一节课写到的位置,笔尖落在纸上,很快的晕开了一块墨团,却迟迟的没有下笔。 许久,她才如梦初醒的在纸上写了一个解,又迟迟的没有动静。 她好像被留在了那里,留在了伏昼挤过那个男生,将手中温热的咖啡递过去的瞬间。 她比任何人都懂这种情绪,是嫉妒。像孩童时期看着别人的父母,看着别人的玩具,像少年时期从透着暖风的窗口看那张布满饭菜的桌子。 从此,她得不到的美好里,又多了一个伏昼。 她好嫉妒,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的阳光,好像整个世界都偏爱着她,楚细语低了低眸,藏住里面的暗光,终于在练习册上落下的第一个字。 — 伏昼的两根手指夹着一支笔,转的磕磕绊绊,草稿纸上的生物遗传题解题步骤很细,她看得快,半节课就完成了这一页的练习。 思维的空隙,她想到了一双淡色的眼睛,心脏处忽而泛起酸涩。 今天想起楚细语的次数好多。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试图将心底沉闷散出去,她的身体往后靠,椅子腿就这么翘起来,靠背尖尖点在后面的墙上。 剩下的半节课,她没有做任何事情。 下课的十分钟,她在班门口看见了楚细语。刚转学的omega身边很快的围了一群人,有搭讪的,有拿着纸要联系方式的。 楚细语没有接任何一张纸,只是唇边带着温和的笑,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而后,伏昼清楚的看见,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勾勾的,不回避任何。 身边的人很快的就发现了她眼睛的落点,有一些人在她们两个之间来回扫视一圈,撤离了楚细语的身边。 伏昼的心脏仿佛被一根绳索高高吊起在悬崖边。呼吸错了的几瞬之后,她定了定神。 “周何钰,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看看。”伏昼一边收拾好课桌往外走,一边扭头对旁边的周何钰说话。 “为什么?看脑子吗?” 伏昼摇摇头,“看看我的心脏有没有出问题。” 不然怎么老是乱跳。 伏昼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些将楚细语围的水泄不通的人不自觉的往两边绕了一条小道。 “楚细语,你找我吗?”伏昼站没站相的趴在栏杆上,唇边带着一如以往的,温和的,耀眼的笑。 连那双漆黑的小狗眼也萃了一层细软的光。 “没有。”楚细语摇了摇头,“只是一到这里就被围住了。”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伏昼的笑比阳光明媚,也比阳光刺眼。 楚细语的呼吸错了节拍,一股压抑着的,肆虐的,想要毁灭的冲动从心底发芽后疯长,又被它的主人连根拔去。 少女原本晦暗的眼底又多了几分的茫然。 可是,可是伏昼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恰好的,有这个世界上她想拥有却不能拥有的所有东西,伏昼又有什么错。 心底那一簇晦暗的火苗熄灭,楚细语的脸上又挂起柔软的笑:“可能是,我先回去了。” 走得匆忙,背影却显得跌撞。 “还看呢,你姐走了。”周何钰拍了拍伏昼的肩膀,示意她进去。 “没看,我只是在想,她的腿上是不是还没好,走起路来有点奇怪。” “行,就当你是。” — 楚细语今天没有和伏昼一起回家,车上只有伏昼一个人。开车的张叔说了,她给伏立打过电话,说今天在学校有点事情,让他们先走。 伏昼坐在车上,慢悠悠的摇下车窗。 先走什么啊,楚细语那么漂亮,还是个刚分化的omega,让她一个人回家,这开车都要十几分钟呢,怎么可能。 于是她就坐在这里,一直等。 翻翻书,看看窗外,直到天色沉暗路灯亮起,少女纤细的声音出现在车灯下,伏昼隔着车窗和楚细语摆手。 “楚细语,我在这里!” 那边的女孩身影顿了一下,天色很暗,伏昼看不见她的表情,就连她僵硬的那一下,她都看得不真切,仿佛是错觉。 但楚细语听到了,她走得很快,站在外面,低头看着车窗里怔怔的,有些发愣的伏昼。 她轻轻的扣住车门,打开车。 “你不坐进去一些吗?”清冷的音调从耳朵传入大脑再让伏昼理解,这个过程又花了几秒,楚细语没有催促。 而后,她看着伏昼脸色爆红的往里面钻。 在一声声的抱歉中,她侧身关门,掩住了唇角那抹意义不明的笑。 没错这本应该比较疯。 请珍惜现在青涩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喜欢 6、亡母旧照 “你今天去哪里了啊?”楚细语上车之后,车子平稳的开起来,伏昼就蹭上前去,炽热的呼吸隔着空气里一尺的距离。 楚细语悄无声息的拉近:“去了学生会招募。” 伏昼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起来,眨了眨眼睛,“学生会啊……这个好,你刚转过来,能够认识跟多好朋友。” “那你是哪个部门的啊?办公室?宣传部?” 楚细语看着她慌乱的眼睛,微微笑:“学风建设部。” 完了。 伏昼瘫坐在车后座。 学风建设部,就是那群戴着红袖子到处又查又转,狗仗人势的东西。 她上学期被学风建设部的人盯得紧,幸亏强基班没有那里的人,所以他们上来查的频率倒没那么高。 现在楚细语来了,盯她这一层的是不是就是楚细语了? 伏昼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下车之前,她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脑袋,头顶上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出来的呆毛晃啊晃。 吃过晚饭之后,楚细语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敲响,坐在桌子边的少女擦着发丝上未干的水滴,那双淡色的眼睛被一层朦胧的水汽遮住,带了点润色。 “进来。”她没有去刻意将自己松散的浴袍弄整齐,而是在伏昼进来之后,抬起一双满是雾色的眼睛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女孩打开房间门,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先是呆滞了一瞬,然后下意识的往后跌退了一步,眼神飘忽的无所适从。 “愣着干什么,进来。”楚细语按动吹风机,手指圈起一缕发丝,从根部开始往上吹。 伏昼拿着小蛋糕快步的走上去,接过楚细语手上的吹风机,笑容里略带一些讨好。 “楚细语,你管的是哪一层呀?会不会有点影响你学习?”楚细语感受头顶上细柔的动作和温度恰恰好合适的风,唇边的笑意淡了淡。 “我分到了强基班这一层,不会有影响,我完全跟得上这里。”楚细语学习能力很强,这些时间也一直在上课赶下课赶,包括她之前的学校也不差,其实跟上去完全不费劲。 伏昼一瞬间哑了一下,然后低眸用一只手把蛋糕推到了楚细语的前面。 “那你行行好,可不可以不管我啊?”伏昼轻轻的换了一边,然后继续吹没干的头发,从头顶下来,暖风轻轻的打着旋。 楚细语忽然的转过身,暖风迎面吹入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伏昼几乎要握不住吹风机的手把。她慌了神,在吹风机脱离之前,另一只白皙的手接过了它。 连带着那块蛋糕,一起被推入了伏昼的怀中,在被推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恍惚的,眨着一双无辜的小狗眼看过去。 楚细语的唇边带着清浅的笑,那张水润的唇瓣轻启:“少想这些,不违规就不会有事。” 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伏昼盯着白色的门框,感觉到手中的蛋糕有点发烫,像是错觉。 她低了低眸,眼底闪过一些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她果然,还是和楚细语不熟。 早上,她是顶着一双大黑眼圈去学校的,纯黑色卫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进来的时候,周何钰瞟了她一眼,表情夸张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 下一刻,地中海班主任老头走了过来,那双过分精明的眼睛上下扫视了伏昼:“没迟到,算不错,回座位吧。” 伏昼绷直的身体堪堪的松下来,像劫后余生。 她没有穿校服,今天是周一,有升旗,但是那老头居然没有说她,太阳打东边出来了? 操前读的二十分钟,伏昼一边瞌睡一边支撑着抬头读课本。 班主任老头没让她下去做操,先让她留在教室里扫地,估计是怕班级被扣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扫完了地面,再把黑板擦干净后,就趴在五楼的窗口往操场下面瞄。 整齐划一,像一坨蓝色的果冻。 她真想拿手机拍下来,可惜今天没带。楚细语和她坐的一辆车,她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伏昼伸了个懒腰,刚想往教室里走,楼梯口就隐隐的落下一片蓝白色的衣角。 她回头看,对上一双淡色的眸子。 心跳漏掉的间隙,她听见了楚细语的声音。 “值日生吗?怎么不下去。” “楚细语,能不能……”她的目光忽然的触碰到楚细语手上记违规的本子,轻轻的咬唇。 “没穿校服,逃操,你们班一共扣三分。” 三分。 又没有流动红旗,地中海老头的工资又少了一百五。 伏昼低了低眸。 她成绩是差,但她没有做过什么让班级蒙羞,或者给班主任添很大麻烦的事情。 “要是这么难受,下次就好好的穿校服。”楚细语轻轻的撇了伏昼一眼,心底莫名的,多了些意义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伏昼情绪低落的抬了抬眼睛,回到了教室关上了门。 事已至此,先睡会儿吧。 — 今天上午伏昼的精神萎靡的不行,好几次都临近趴下去了,硬是被周何钰砸醒。 上午都是重量级的课,睡觉被抓到就完了。 “怎么回事,昨天没睡觉?”下课,周何钰的椅子转过来,盯着伏昼眼底的乌青,笑得随意。 “楚细语去学生会到学风纪律委员了。我感觉她是专门来抓我的。”伏昼趴在那里,没什么精神,“你说是不是我爸跟她说了什么啊?” “不会吧,你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样子啊,今天检查我们队伍的时候,她就转一圈就走了。”周何钰说完,忽然了想到什么,快速的瞥了一眼更加萎靡的伏昼。 “那就一定是我爸逼着她做什么了。他有病吧,我自己的事情非要扯到别人身上。”想通之后,伏昼就睡不着了。 她站了起来,椅子拖动地面发出很长的一声刺啦,她刚抬腿往外面跑,上课铃声就打了起来。 门口处站着的任课老师走进来,顺便把刚出门的伏昼也拎回了教室。 本来沉闷的班级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在伏昼红着耳朵进来之后才浅浅的消下去一点。 “快要上课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上午最后一节的地理课,任课老师是一个和蔼的老头。 伏昼还真没怎么见过他,首先她自己就是个脸盲,其次她地理课一般不太抬头。是个不用高考的副科。 伏昼瞥了外面一眼,见隔壁班的班主任走进去,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报告老师,没有了。” “没有了就回去好好上课,下半年合格考不过,明年还要跟高一的一起考,羞不羞人?” 伏昼笑得腼腆,乖乖的走回了最后排。百分之二的通过率,傻子才过不了吧。 她今天一天都在楚细语的教室门口,可楚细语好像就是在躲着她。 为什么,因为她记了自己的名字吗?其实没什么,本来就是她有错再先,她真的好好奇,伏立有没有跟楚细语说什么不好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楚细语又不在。张叔告诉她,楚细语的班主任提出帮她补习,习惯这边的出题模式,这种补习大概要持续一周的时间。 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伏昼打开她的柜子,从里面挑选出了一桶泡面,煮水,为了健康,还给自己下了几根青菜和一个鸡蛋。 然后她就一边吃,一边写作业,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等。 楚细语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钟了,伏昼的作息每一天都很规律,一般十一点半左右就睡觉了,这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在这里坐着。 大门打开的时候,伏昼抬起惺忪的睡眼往门口看过去。 楚细语站在那里,那双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着伏昼身边的暖光,下一刻,在撞上那双炽热明亮的眼睛的时候,又迅速的垂下眸子。 “楚细语,你回来了?”伏昼的眼里弯弯的酝酿起一池笑意,跑过去的时候,像一只热情小狗,背后的尾巴晃来晃去。 “怎么留你那么长时间,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面。”伏昼不等楚细语反应,就蹭的走向厨房,打开了保温柜,从里面端出来一碗被水煮过的泡面,汤达人口味的,上面铺了一些卤牛肉,一个煎的不好看的荷包蛋,还有一些青菜。 楚细语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进来的时候,浅色瞳孔顺着伏昼移动的方向落点,她坐在了伏昼的对面。 小狗的眼睛亮亮的,把手里的那双筷子递了过来。 “面久了可能会没那么好吃……”明明刚刚是开心的,这个时候,语气里又分明带上了忐忑。 楚细语轻轻的尝了一口,确实不怎么用,但是能吃。 “嗯,谢谢你。”她没有准备夸伏昼的意思。可面前的小alpha还是很轻易的弯起眼角,她像是很开心。 好奇怪啊。 楚细语想,明明今天白天的时候,她还是生气的,难受的,失落的,怎么一回到家就什么坏情绪都没有,甚至在这里坐着,等她回家,给她煮面。 在伏昼看不见的视线中,少女眸色暗沉,缓缓的,缓缓的落在了大厅不明显的一角,落在伏昼亡母的旧照上。 她的目光像藤蔓一根根的往上缠。 而后,唇边勾起温柔的笑。 “小昼,你怎么不叫姐姐?”《 》 7、楚细语 伏昼的表情缓缓的冻在那里,然后,那双漆黑的,带了光的小狗眼迷茫的看过去。 “我们才差几个月,为什么要叫你姐姐,你想占我便宜啊?”伏昼缓慢的眨了眨眼,目光从楚细语只吃了一口的面上挪开。 “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你爸爸带回来的,你应该喊我姐姐。”楚细语是伏立带回来的。 这些天,伏立和楚文都不在家,伏昼从来都不敢深想这个问题,而这个时候,血淋淋的现实被摆在了这里。 楚细语不是朋友,不是同学,她是姐姐。是她爸爸再次爱上的,那个女人的女儿,是以家里另一个小孩的身份住进这里的。 伏昼微微抿唇,在面对楚细语的时候,视线第一次的飘忽起来,而后,缓缓的落在了客厅的一角。 然后,她站起来,去饮水机那边给自己和楚细语倒了一杯水,唇角还是那种没有什么阴郁的笑:“好的,姐姐,可不可以把我给你煮的面吃完,我准备了好久。” “求求你了。”她拉着楚细语的手,轻轻的晃。 她想,她要学一下厨艺。 伏立总是不在家,可现在家里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了,楚细语也在,她们可以一起吃饭。 楚细语最后还是把那一碗不那么好吃的面吃完了,她看着伏昼亮晶晶的眼睛,临近嘴边的话绕了个圈,还是软下来。 “我去洗碗。”客厅的灯只开了前半盏,伏昼低低的应了一声,还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便施施然的起身,背影在光晕开的视线里越飘越远。 门外的感应灯忽而的被点亮,伏昼随着楚细语的背影推开的视线像被点燃的藤蔓,迅速的往后缩,只在她回头的那一秒,就落在了门外。 隔着厚重的窗户,门口的那个,许多天不见的,已经被伏昼遗忘了的,伏立带回来的女人与伏昼遥遥的对视着。 “妈。”身后,楚细语放下了碗筷,跑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燥热的风。 看着门口相像的两个人,伏昼的手臂垂落在椅子的两侧。 她差点忘记了。 楚细语才不会是一个人,因为楚文在。她是有妈妈的小孩,伏立和自己,对楚细语来说才是陌生人。 “这是小昼吧?”楚文温柔的目光略过楚细语,落在了伏昼的身上。 原本在冷光下的,看上去漫不关心的alpha忽然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她快速的抬起眼睛看了楚文一眼,而后视线飘忽的,用余光小心又专注的看着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女人。 “你爸爸出差去了,这些日子我照顾你们。”楚文将外套挂在门口,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两大袋的菜。 “今天堵车了,回来的有点晚,你们晚上都吃了什么?”她一边说,一边将带回来的东西填满了本来只有速食的冰箱。 “伏昼给我煮了面。”楚细语走进来,站在女人的背后,帮她递下面剩余的东西。 “哦?小语,你是姐姐,怎么让小昼做饭。” “楚阿姨,是……姐姐补习回来得晚。”听到楚文略带责备的话,一直一言不发的人抬起眼睛,视线认真,一字一字的说得清楚。 “这样啊,那我误会了,小语,妈妈跟你道歉。”楚文怔了怔,她确实没有想到伏昼会帮楚细语说话。 楚细语摇摇头,看向在冷光下低眸的少年。 伏昼还穿着校服外套,右手手臂被卷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盖住眼底的神色。 有一种,与她平日里的开朗格格不入的冷感。 楚文也注意到了,她以一种大人的,关心的姿态走近伏昼,手指落在了她的外套上:“怎么这么热还穿着外套?” 她的手指仅仅只是触碰到伏昼的外套,下一瞬,本来低着眸子的少年忽的抬眼避开。 “楚姨,我要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本来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指微微顿住,然后收回去。 “好。” 房间里的书桌上摊开着已经完成了的作业,书本旁边的手机不断的闪烁着,好久之后,伏昼才懒散的打开。 周周(周何钰):每日一问,明天章小姐会回学校吗? 。(章孟):可能回。 周周(周何钰):哟,脸终于好了? 。(章孟):嗯。 没有人cue她,伏昼伸出手指刚想打字发出去,房间的门就被敲响,她轻轻的抬眸,无意识的把手机反扣:“进来。” 门外的动静停了一瞬,然后,穿着白色睡衣的少女蒸着湿润的发丝从门后露出一半的影子。 一同挤进来的,还有空气里若隐若现的玫瑰的味道。伏昼本来寂静的后颈又莫名的跳动,她无意识的往后靠。 少女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空气里的玫瑰香越来越近,到咫尺距离,伏昼忽然惊醒,温热的呼吸打在很近的一张脸上。 楚细语用鼻尖轻轻的触碰了她的鼻翼,浅色的眼底生了一点疑,“怎么那么烫,伏昼,你发烧了吗?” 伏昼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想试图停止吸入浓烈的玫瑰香。 可那缕味道像透过她肌肤里的每一个毛孔,被吸入,顺着血液在后颈处的那一块软肉上停留。 伏昼抬眸,直直的和楚细语对视,那双漆黑的小狗眼边有一点像被欺负了一般的红。 伏昼想,她是该好好的听一节abo生理课了。 她的舌尖顶了顶上颚两颗发痒的虎牙,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楚细语。”伏昼喊出了女孩的名字,“你不要靠我那么近,我有点……难受。”她别扭的往后靠。 面前的少女微微怔住,像是没想过她会直接的就这么说出来。然后,她退到了一个恰好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哪里难受?”楚细语的眸子里有作为一个姐姐该有的关怀。 “牙齿痒。”伏昼的语气闷闷的,她想咬东西,可她的牙齿还没有长出来,很平,就算咬,她也不能咬楚细语。 楚细语不说话了。 “你过来找我干嘛?”在安全的距离里,伏昼显得自在很多,她打开抽屉拿了一瓶罐装的可乐,递给了楚细语,然后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医生说分化前后期的alpha和omega最好不要吃凉的,先喝常温。”说完,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开心的弯了弯眼睛。 更像小狗了。 可偏偏,空气里那一点少得可怜的alpha信息素又不是小狗味,而更偏向于浅甜的青梅酒,醉人。 “你还会听医生的话吗?”楚细语弯了弯眸,伏昼可不像是会好好听话的人,“我想过来和你待一会儿。” 说话间,楚细语温柔清浅的眸子里倒映了伏昼微红的耳尖,可耳边又一遍遍的响起楚文的话。 “妈妈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有壁,寄人篱下,你要和小昼搞好关系,你伏叔叔虽然现在接纳了我们,但是我一直看得出来,他对小昼有愧,等你过了十九岁……” “好了,妈。我知道了。” 话里表达的隐晦,可里里外外都是让她过来讨好伏昼,直说好了,何必那么冠冕堂皇。 楚细语的唇角还是上扬的,带笑的,可眼底一片凉薄。 面前,尚且年少的alpha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底,于是又一次的忽视了里面的风雪。 “楚细语,我以后每天晚上都等你放学,你可不可以在学校里面少记我一点名字啊?”伏昼的小狗眼亮亮的,看着楚细语的眼睛里就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楚细语点了点头。 她加入学生会,归根结底只是为了多认识几个老师,多认识一些同学。 新的环境,经过一年的相处,那些人基本上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自己的朋友,她很难融进去,那不如从外部下手,至少要让自己快速的熟悉学校。 就连被老师补习的机会,都是她刻意的在老师面前,一边工作,一边趁着午休的时候坐在外面学习得到的。 并不光彩,但,对她很有用。 如果她要和伏昼交朋友,那她就不打算管伏昼在学校的行为了。 毕竟有家庭兜底的alpha就算现在辍学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她想,她就没有局限。 “谢谢你。”楚细语笑得温和。 转过身的时候,她眼底的笑意褪尽,只余下浅薄的底色。 可身后的酒香缭绕在她的周边。 “楚细语。”伏昼叫住了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或者楚姨让你多照顾我一下,你不要理他们。”伏昼的手指轻轻的搭在椅子上,脑子里仔细的回想之前刷到的,重组家庭其中一个孩子可能承受的压力。 楚细语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可我比你大一些。” 可,是她搬到了伏昼的家里,她是寄居的那一个。 “我们是同龄人,你才大我几个月呀。而且,你和楚姨对我来说是陌生人,我和伏立对你来说也是。” “我们都是新的开始,谁都不欠谁的。楚细语,我不要你照顾我。” 她也不想 不想叫楚细语姐姐。 她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她觉得,除了亲人,什么都可以。《 》 8、单相思 伏昼又几乎一夜没睡。 早自习刚过,她把饭卡递给周何钰。 “一笼包子一瓶奶,再加一个蛋饼,不要醋。我先睡一会儿,你买完叫我。” 周何钰接过饭卡,“昨晚又做贼去了?” 伏昼抿唇。 她真的很想早点睡觉,可夜越深,那缕若有若无的玫瑰味信息素就越争先恐后的往她的腺体钻。 她抬头,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又想起来早上她顶着好大一个黑眼圈出来的时候,楚细语一眼略过的样子。 说让她别管自己,就真的一句关心都没有啊? omega就是可恶。 “算了,我们一起去吃。”伏昼刚站起身,余光就触及到一抹黑色的衣角。 从门口进来的少女长相偏冷,一米七的大高个,手指骨节修长分明,可唇薄润红,样貌极好。 “哟,章孟大小姐来了,欢迎欢迎。”周何钰夸张的拍了拍手,一双眼睛不正经的抛了个媚眼过去。 章孟眼角抽了抽,转过身放书包。 伏昼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一种不知道什么花的味道,她仔细的嗅了嗅,偏头疑惑的看向章孟:“怎么回事,你喷香水了?” 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被周何钰捂住。 “差点忘了这茬。” 她指了指章孟后颈那一小块被纱布包着的肌肤。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看群消息啊?章孟要分化了,初步判断应该是个alpha。”伏昼眨了眨眼睛,一股很清澈,很疑惑的感觉从她的眼底眨出来。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只看最后一条了。”最近因为楚细语的事情,她看手机的次数都变得很少。 “可是,你之前不是检测的是beta吗?”伏昼记得,abo信息检测出来,结果就很难变动了。 “之前是,可能最近出了点问题。”章孟低了低眸,偏过头。 “不是要吃饭吗,走吧,我请客。” “好耶。” 周何钰蹦蹦跳跳的跟着章孟出了门。 伏昼微微敛眸,看向章孟的背影。是alpha吗?怎么,看上去有点甜美。 完了,她不会是aa恋吧? 站在门口的黑衣少女忽然停了下来,她往后看着伏昼的方向,眼神里光暗斑驳复杂,然后,她把一封信塞到伏昼的怀里。 “这是什么,给我的情书吗?”伏昼捏着这封信,弯着唇偏头看章孟。 “这是你上个月写给那谁的情书,放在我家里了,我不知道你还用不用,就带上来了。” “……谢谢你,我应该是用不到了的。” 提起她,伏昼罕见的沉默起来。 很烦。 “周何钰,你说我到底哪里……”话还没说完全,身后那股隐隐的玫瑰的味道缠过来,像一根温柔的,又不断收紧的藤蔓。 伏昼一时间喘不过气,可那抹清瘦的影子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浅色的瞳孔轻飘飘的在她手上那封粉红色的情书上落下视线。 “别人给你的吗?”她笑得和煦,几乎毫无破绽,周何钰知道楚细语是伏昼的姐姐,也笑眯眯的搭上伏昼的肩膀。 “这是她准备给我们班上一个女生的。” “嗯,伏昼给过咖啡的那个啊……那个女生也喜欢她?”楚细语的话听起来很轻,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没有的事情,伏昼单相思。” “哦?”楚细语唇边的笑意似乎更加深了些,带了点浓厚的探究,她将伏昼手上的情书抽出来,“单相思啊,这封情书你还要吗?” 伏昼沉闷的摇了摇头。 本来就不打算送出去了,人家女孩子根本对她没那个意思。 “那行,我收走了。”作为姐姐,也作为学生会这一层的负责人,不论是哪个身份都说得过去。 楚细语回头的时候,浅浅的看了一眼恰好迎面走过来的,被伏昼喜欢着的那个女生。 眼光倒也不错,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学生时代最受欢迎的那一类人。 那伏昼算什么呢? 围在她身边里不起眼或最特殊的一个,还是被她不忍心拒绝,留在身边的追求者。 和她无关。 楚细语捏着口袋里那封情书,只觉得灼人。 她没有继续往食堂走,回了教室。 “wc,周何钰你要死啊,干嘛跟楚细语说我单相思人家。”楚细语刚走,伏昼就用小腿轻轻踹了周何钰一脚。 “她不是你姐姐吗?”周何钰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伏昼对于这个继姐的态度一直很友善,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章孟。 章大小姐偏头,第一次的躲避她的目光:“自己挨揍。” 周何钰是个beta,她闻不到信息素,伏昼自己还没分化,她也不知道她身上,那股玫瑰的信息素有多浓。 从她进来靠近伏昼的那一瞬间,玫瑰味的信息素就一直在排斥她,占有欲强到让她难以招架。 而这股信息素,来源于她的姐姐。 “她还是学生会的。”伏昼幽幽的来了一句。目光往前挪。 “可你前crush和她的暧昧男生就在前面,你姐姐怎么不抓他们?”伏昼的视线止在那里,停了一瞬之后,抬腿就往楼下走。 “不知道。” 楚细语,小□□,说谎精。 明明昨天说好不抓她的,而且,谈恋爱的不抓,抓她一个单相思还失败了的。 烦烦烦烦烦。 最后,伏昼买了两套早餐,在强基b班的门口晃了两圈,吸引到楚细语的注意后,把其中的一套早餐笑眯眯的递给了门口的一个女生。 “同学,帮我递给你们班的楚细语哦,谢谢你。”伏昼在外面的名声很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脸色微红,木讷的点头。 刚准备出门的楚细语收回了脚,面无表情的看那个女生略带回味的把早餐放在她的桌子上。 “楚细语,伏昼让我把早餐给你。” “这样吗?我一会儿会去谢谢小昼的。”平日里清冷温柔的少女弯着唇,笑意不达眼底。 伏昼买的很多,应该是按照她自己的分量拿的。楚细语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洞里,被拆开的情书上。 “同学,我知道这样很冒味,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求求你了。” 这是第一句话。 她为什么会觉得伏昼有追到女生的潜力。 别说那个对她不感兴趣的女生了,这封端正的小学生字体,炸裂的开头和文笔,就连她都差点读不进去。 — 伏昼去小卖部买了三盒自热火锅。 “食堂人多又挤又热,我们三个中午就吃这个,还不用排队。”她是这么跟周何钰和章孟说的。 章大小姐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流利的抛物线,连头都没抬:“中午吃饭半个小时,你煮火锅就要十五分钟,吃的完吗?” “我五分钟就能吃好。”伏昼的笑里隐隐透出来了一股自信和了然。 “你还没有意识到人类是一块生肉吗?”章孟抬起眸子,看智障的眼睛轻飘飘的看了伏昼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 行吧。章孟什么时候不毒舌,那这个世界都清净了。 “那我们提前十分钟煮呗,反正最后一节地理课,我们高考也不考那个,地理老头不管。”周何钰接过章孟给她写的解题步骤,很自然的就把半个身子倚靠在她的手臂上。 伏昼抿了抿唇,有点没眼看。 “周何钰,你怎么老喜欢靠着章孟。” “你懂什么,章大小姐身上又暖又软。” 行。 “你就靠这几天吧,章孟现在是alpha,过几天就会有肌肉了,到时候你看还软不软。”伏昼也凑上前,想捏捏章孟的手臂,但被无情的避开。 “aa授受不亲。” 伏昼。 伏昼差点咬碎牙齿。 章孟分化成alpha的信息很快被传开,学校那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拥挤,一大早就把围栏竖起来。 但路过的时候,还是会漏进来多多少少的声音。 “我去,果然会分化成alpha的人都长得高高帅帅的。” “不行了,这个我也好想谈,有点对不起伏昼宝宝,我太花心了。” 伏昼的嘴角抽了抽,回头看章孟,她面无表情的好像说得并不是她一样。 高中的底色还是忙碌,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没多少来看的人了。 除了强基班,还有一个班几乎专门收纳alpha和omega,只不过他们的等级可能没有那么高,性征没有伏昼这么明显。 上午的最后十分钟,伏昼悄悄的加了热水进去,一缕白烟很快的冒了上来。 伏昼微微的怔住。 她只记得这种类型的自热火锅味道没有很重,忘记煮火锅的时候会有热气冒上来了。 她迅速的把桌子上的小风扇拿下来,竖在墙头,往自热小火锅的方向吹。 前面,一大片的阴影被罩下来,一张苍老的,笑容和蔼的脸出现在伏昼有点僵硬的眼前。 “哟,煮饭呢。”伏昼尽量的把头低着,耳尖红了一片。 “别紧张,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当时是真的饿啊,我还记得我的老师让我带着我的饭出去站着……呵呵,都是青春。” 伏昼刚松下一口气,地理老头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那你也端着你的饭出去站着吧。” 脑袋断片的那一瞬间,她在门口看见了戴着工作牌子的楚细语。《 》 9、醉酒 伏昼站在了外面,和面前戴着牌子巡查的楚细语面面相觑。 她飞快的往教室里面扫了一眼,原本说好一起煮饭的两个人坐在位置上,端端正正,手上还拿着上节课的地理试卷。 只有她一个人真的提前十分钟煮饭了。 伏昼端着手上的自热小火锅,有一瞬间感觉无地自容,她避开楚细语浅色的目光。 “你要记下我吗?”最后,只晦涩的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记你,这是你们老师查出来的。”楚细语摇了摇头,然后收起本子,不留恋的往下一层的办公室走。 在楚细语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伏昼小心的,一寸一寸的把目光挪了上去,跟上她的背影。 她第一次觉得难堪,仅仅是在门口站着的时候,和楚细语打了个照面。 午饭的时候,伏昼一直没精打采的,煮好的自热火锅也没有吃几口。 直到地中海老头进来,让她和张嘉豪一起去办公室。 从办公室探头进去,目光在触及站在另一边办公桌旁边的少女时落在了实处。 楚细语也在。那她,她总不会是来受罚的。 “喂,伏昼,找你就算了,怎么找我?”张嘉豪站在那里挤眉弄眼的,他物理一向好,一直是被班主任偏爱的角色,第一次被喊办公室,还是跟伏昼一起喊的。 “哼。”伏昼从鼻子里面轻哼一声,没有理他。余光中,在隔壁办公桌那边的楚细语轻轻的看了这里一眼,又垂下眸子。 张嘉豪往楚细语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悄悄的挪到伏昼身边:“刚刚那个女生是不是看了我一眼,她会不会看上我了?有点漂亮啊她,是隔壁的omega吧,好像叫什么……楚细语?” 伏昼面无表情的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放心,她喜欢我都不会喜欢你。” “凭什么,就因为你是alpha?”一句话,就把易燃易爆的张嘉豪点燃了。 他挺直了腰板:“你除了是个alpha以外,哪一点比我好?” 伏昼微微抬眸,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情绪的看过去,只一瞬间,张嘉豪就嘘了声。 他欺软怕硬,自信过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嘉豪除了成绩好以外,哪儿哪儿都差,还是个大嘴巴喜欢告状,典型的学生年代最讨厌的人,谁喜欢他? 过不了一会儿,地中海就走了进来,他抬起眼睛,视线从老花镜上方扫射出来。 “张嘉豪,去教隔壁桌同学几道物理题。” 话落下去的一瞬间,伏昼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呼吸间咸涩的潮水灌入五脏六腑,酸涩发苦。 她偏头,一眨不眨的看过去。 沉默的少女摊开试卷,等张嘉豪走过去,在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准备坐下来的时候,她却忽然的站立。 楚细语没有在张嘉豪的身上停留过一瞬,那双白皙的手就从桌前抽出试卷。 “老师,我喜欢自己琢磨。”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伏昼,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手上的试卷。 “基本的知识点我已经掌握了,所有题型也都刷了个遍,所以拓展思维的,我想自己想想,谢谢老师,也谢谢这位同学。” 地中海闻言,略带惊讶的看过去,良久,才缓慢的点头。 “嗯,那张嘉豪,你回去自习。” “老师,我觉得……” “都说了用不到你,还腆着一张脸。”伏昼忽然开口,打断张嘉豪的话。 心高气傲的少年从没有在漂亮女生面前丢过脸,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楚细语安安静静的回了办公桌前的位置,提笔在草稿纸上写画,伏昼弯了弯眸子,好像沉闷了许久的心情忽然拨见晴天。 “伏昼……我想想,你又出了什么事情……哦,对,地理课煮饭?” “伏昼,我想问问,你真的有那么饿吗?” 地中海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眯着一双眼睛,看伏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成绩差没关系,因为你是alpha,学校和教育局照顾你才让你来强基班,你稍微上进一点,不要跟同学们添乱可以吗?” “虽然说你们以后走的路线可能不同,但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能是各个行业的精英,你们多多少少也会碰见,彼此留个好印象,以后出门也都是人脉……” 伏昼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又觉得难堪了,在楚细语面前。 只有她一个是差生,就连她讨厌的张嘉豪,他也是全市成绩名列前茅的存在。 今天,伏昼不那么想回家。 她让司机张叔在学校门口等楚细语,自己翻身去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子。 天色刚暗,人也没那么多。 周何钰被她妈妈接走了,跟在伏昼身后的只有章孟。 “章大小姐,你也不用专门陪着我吧,我一个alpha能出什么问题。”伏昼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外场,拿起了桌边的菜单。 然后,慢腾腾的放了下去。 章孟坐在了她的对面,看着她在书包里到处翻,最后翻出来三个钢镚,倒在桌面上的时候弹了几下,其中一个硬币被滚落到了章孟的桌前。 面前的alpha抬起一双无措的眼睛:“章孟,你带钱了吗?” 学校里,小卖部,食堂,几乎都是刷的饭卡,周末出门在外也有手机,伏昼鲜少有带现金出来。 章孟沉默了一瞬,从书包里拿出来两张百元大钞,和一些零零散散的钱。 “只有这些了。”她倒了倒小包,直到一点东西都没有,把这堆钱摊到了伏昼面前。 “够了够了,我都没想到你能有钱,我一直以为只有周何钰才会带钱,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上买东西吃。” “嗯。” 她们点了一些烧烤,还有两罐啤酒。 章孟知道伏昼可能心情不好,也没怎么拦着。反正,她是醒着的。而且啤酒也不醉人。 “章孟,这羊肉串好膻。” “嗯,放那里。” “章孟,这个豆腐干好好吃,你尝尝。” “我一会儿吃。” “章孟,干杯!” “好。” 章孟举起手中的无糖饮料,跟面前隐隐有点醉了的alpha碰杯。 “章孟,你好香啊,你真的分化成alpha了吗?alpha也会这么香吗?” “闭嘴。” 章孟把迷迷糊糊在她身上蹭的人掰正。 “伏昼,好好坐着,不然我就走了。” 醉了的alpha格外听话,她点了点头,就真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章孟,我可以吃点东西吗?” “你吃。” “谢谢你,你人真好。” 章孟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过来吃烧烤的人变多起来,空气里已经隐隐的有了别的alpha或者omega的味道。 等级不高,但和烧烤味混杂着,也没那么好闻。 忽然的,这些杂乱的信息素被强势的挤出去,一股强大的,玫瑰味的信息素将伏昼身边的空间笼罩住。 章孟回过头,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轻轻的喘着气,像是跑了一段时间,她稳了稳步伐,目光在略过章孟的时候轻轻的眯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已经喝醉了的alpha。 “你是伏昼的,——姐姐?”章孟说得有些不确定,毕竟哪个姐姐会在妹妹的后颈留下咬痕,也留下那么强势的信息素。 楚细语也听出了章孟说话间,语气中的不确信,她没有回答章孟的问题,而是轻轻的抵住伏昼往她怀里钻的脑袋。 “你更像一个omega。”话音刚落,本来面色无恙的少女眼神复杂的看过去。 “嗯,伏昼交给你了,她喝醉了,我们明天见。” 楚细语弯了弯唇,轻声和她道别。 信息素等级很高的omega比任何一个alpha,任何一个仪器都更熟悉omega的味道。楚细语了解过伏昼的朋友,知道她对外宣称的是分化成了alpha。 这其中的理由,以及她是怎么瞒过医院学校的,楚细语不关心。 但是章孟确实也感受到了她留在伏昼身体里的信息素,她们都是聪明人,彼此保守秘密,就算是纸包火,能瞒一时是一时。 章孟走后,伏昼就彻底的埋在了楚细语的怀里,啤酒的味道被更多的,青梅酒的味道覆盖。 “伏昼?”楚细语低眸看着往自己腺体那边蹭的alpha,周围的人传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她下意识的用手格挡。 “走了,能走动吗?” 伏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清楚细语之后,又胡乱的点头。 “我扶你。”楚细语伸出手,准备把伏昼扶起来,可面前的alpha像泥鳅一样,她根本抓不住。 “楚细语,你不要扶我,我可以走。” “好。” 楚细语就真的没有扶她。 “楚细语……我是不是走得很棒,很标准。”前面的醉鬼一边走,一边找她求表扬。 身后的少女跟在不远处,一边轻声回应,一边护着她不摔倒。 “嗯,小昼好棒。” 路灯下 蓝白色校服的两个少年人,一个歪歪扭扭的走着曲线,一个小心的逐步跟随,斑驳的影子被拉得好远。《 》 10、暧昧 伏昼最后还是靠在了楚细语的怀里。 身边的人酒气太重,她就让司机张叔先回去,说她和伏昼先逛逛。 要是让张叔看见伏昼喝醉的样子,上报到伏立那里,伏昼该受罚的。 已经醉了的人表面上乖乖的,其实并不老实。从她低头在楚细语的身上细嗅,从她慢慢的蹭向楚细语后颈那一块软肉开始,楚细语冷漠的松手,让伏昼自己跟在后面慢慢的走。 她沿路一边往前挪,一边打车。这一段路人少。 路灯的光打在盛夏绿叶的间隙,光影斑驳,伏昼踩着一些树木的影子,小心的跟在楚细语的身后,像幼时,像跟着自己的母亲。 “楚细语,你怎么不关心我为什么出来喝酒?”伏昼的声音很模糊,楚细语的睫毛轻颤,继续放慢步子往前走。 她或许想知道,或许又没那么想。 “楚细语,你是不是不好意思问我。还是你也觉得我好差,张嘉豪的成绩也比我好。” 好差。 楚细语终于回过头,那双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些错愕。 “我知道我一直都不讨喜,只是因为我是个alpha,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对我好的前提都是这个。” 楚细语的神色淡了淡。 确实,如果不是alpha,那么伏昼。 这样一个,成绩不好,没有专长,仅仅只是阳光开朗,仅仅只是家里富裕的伏昼,她并不值得那么多人喜欢。 可偏偏伏昼是个alpha。 所以,她在矫情什么? 下一刻,温热的呼吸偏过她敏感的腺体,落在她的侧颈。 “楚细语,可我还是好确信我是alpha,因为你是omega。” 少女扶着伏昼的掌心微颤。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问,可怀里的人嘟囔着,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是omega。 omega是相对于alpha更稀有,更少的群体。ao是最理想的情侣,可以彼此给对方慰藉,同时,ao的结合所生下来的后代也一定是alpha或者omega。 周围树荫处处蝉鸣,楚细语却第一次的,感觉没有那么吵。 她们就真的走回了家,就这么依偎着,就这么扶着怀里醉得不成样子的小alpha。 到家门口的时候,伏昼就已经能自己正常的走路了,只是浑身的酒气还没散,她安静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楚细语进来,然后关上门。 她刚准备喊楚细语的名字,一根葱白的手指就按在了她的唇瓣处。 “嘘,别把你楚姨喊出来了,可以吗?” “我们悄悄的。” 伏昼乖乖的点头,乖乖的,跟在楚细语的身后。 楚细语把人塞进了浴室,连带着浴巾一起,自己就去了隔壁的浴室洗澡。 太晚了,从她们磕磕绊绊走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明天还有课,她的作业也没有写。 迅速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伏昼已经披着浴巾,坐在床边等她。浴巾下,她的锁骨若隐若现的暴露在空气里,包括侧颈,那一小块粉红色的软肉。 伏昼应该是快要分化了,尤其现在意识模糊,没什么安全感,那一小块腺体里源源不断的信息素,微弱但坚持不懈的往楚细语这边钻。 伏昼跟着楚细语去了她的卧室,就坐在那里乖乖的,看着她把作业写完。 昏黄的暖光下,楚细语合上作业本,侧过身往后望,坐在那边的小alpha亮着一双深色的小狗眼,清澈的看过来。 “楚细语,你写完了吗?” 她开口,还带着点微醺的醉意。 “嗯,你把蜂蜜水喝了,然后回自己房间睡觉。”楚细语的目光看向床头那杯还没怎么被动过的蜂蜜水。 “我不想回去,我好怕黑,可是网上说开着灯睡觉会变丑。” “所以楚细语,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我们一起,我就不怕了。” 楚细语忽的抬头,看向伏昼明亮的眼睛。 喉咙里仿佛卡着某些东西,她轻轻的张了张唇,原本或许刺激的,或许挖苦的,或许温柔安慰的话被尽数咽下。 “伏昼,你喝醉了。”她抬起淡色的眸子,和伏昼眼睛对上的瞬间,好像千年的冰泉与温水碰撞,被灌溉,被交融,被浸透。 几息后,楚细语率先移开了目光。 伏昼的眼睛太纯粹了,而现在,楚细语甚至不能分得清她是否清醒,是否认真。 她浅浅的叹了一口气。 何必和醉鬼计较。 “好,那睡吧。”她的声音很柔,透着浓浓的疲惫,听清了楚细语的情绪,也意识到现在的时间过晚,伏昼安静的点头,然后把自己一整个的塞入被子里。 只是夏天的薄被,但里面有浓浓的,玫瑰的味道。 “楚细语,你的被子怎么这么薄。”楚细语刚刚坐在床头,听到伏昼无意识的嘟囔,忽然的,她想起了她刚来的时候,在伏昼的床上看见的,那套很厚的被子。 一个alpha,会怕冷吗? “你很冷吗?”楚细语低眸,那股求知的,又被隐藏起情绪的视线落在伏昼闭着的眼睛上。 “不冷,但是被子厚,有安全感一些。”伏昼的声音越来越弱,楚细语凑近了一些,直到可以感受到伏昼温热的呼吸。 “为什么会有安全感,伏昼,你在怕什么?” “因为……” “好了,睡吧。”楚细语看着伏昼无意识皱起的眉眼,打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她躺在了伏昼的身边,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节能夜灯。 灯关上的一瞬间,楚细语留意到伏昼微微抖了一下的身体。 然后,alpha强势又脆弱的钻进了她的怀里,原本不多的青梅酒的信息素将玫瑰味汲取占用,几乎在夜色里交融。 临睡前,楚细语忽然的,开始好奇伏昼明天的反应。 这些酒不至于让伏昼断片吧。 alpha的酒量都这么低吗,还是只有伏昼。 …… 她好像想了很多,但她记得的很少。因为伏昼没那么重要,所以和伏昼相关的也是。 — 第二天,伏昼因为没写作业被罚搬了个凳子在外面坐着抄,从楼上下来的,从楼下上来的,许多的生面孔有意无意的路过伏昼。 更多的目光,仰慕的,惊艳的,戏谑的。楚细语收起桌子上的练习册,看向伏昼的目光晦涩不明。 这就是风云人物吗? 电视剧倒真没乱拍。 可在那之后,伏昼躲了楚细语一个星期。 从那次醉酒之后,她连早上坐车一起去学校都坐的前面,日常上厕所也躲着她。 伏立出差回来了,在这些天,经常向她们投下怀疑的,莫名的视线。 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所以楚细语知道,伏立落在伏昼身上的,应该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可落在自己身上的,更多的变成了审视。 楚细语找过伏昼,对方神色闪躲的往后避开。 “小昼,怎么躲着我?”她看着伏昼渐渐变红的耳尖,心头的烦躁和莫名复杂的感情糅杂在一起,连盛夏的空气都更焦灼。 分明温度比一周前更低。 “我没有躲着你啊,最近好忙……”伏昼还是侧过头,不敢看楚细语的眼睛。 她不知道怎么相处了,她好像有点喜欢楚细语。 伏昼是一个很坦率的人,她能很轻易的接受自己喜欢上了谁,可是,可,这是姐姐,是楚细语,是她爸爸带回来的女人,身边的女儿。 她有点,不知所措。 楚细语低了低眸,“在忙什么?” “忙着写作业,学习,还有运动会……我报了女子三千米。” 说起这个,伏昼的脸皱了皱。 这三个,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她甚至不知道女子为什么会有三千米。全班只有她和章孟两个alpha,所以两个名额就全部给了她们。 “运动会……学生会负责吗?”说起这个,伏昼的眼睛又弯了起来,亮晶晶的看向楚细语。 楚细语看向伏昼的眼底,没由来的点点头。 “那好,你一定要给我加油哦,我先回去了。”这句话还没说完,伏昼的耳尖就又变得通红,就像夏天的樱桃。 想尝一口,会不会是青梅酒的味道。 其实,负责运动会的是学生会的文体部,和学风建设部没有关系。 但楚细语在下午还是找文体部的人换了班,运动会本来就是苦活,尤其是后勤部,她换的很顺利。 虽然,伏昼并没有因为这一段谈话就不继续躲着楚细语。 她真的忙起来了,不迟到不早退,咬着笔,或者在许多女生爱慕的,讨论的氛围中,在操场上练习长跑。 除了偶尔的眼神交际,和回家路上坐在一起时候的触碰,她们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她和伏昼看上去,好不合。 周五,晚上。 伏立的房间门口又整整齐齐的码了两个行李箱,像是要出远门。 伏昼见怪不怪,她罕见的这个点都没有上楼去洗澡,而是坐在一楼的客厅里,遥遥的看着楚文和伏立忙碌的影子。 挺好的。 伏昼的目光不自觉的游离,最后又飘忽到角落里,她妈妈的遗照上,眼眶莫名的酸涩。 几乎是同时,伏立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小语,你过来一下。” 他在单独找楚细语。《 》 11、卑劣 伏昼的耳尖瞬间竖起来,房间的门在楚细语进去之后就被关上,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快步又轻缓的走到门口。 然后,悄悄的,将耳朵贴紧冰凉的门。 房间的隔音很好,所幸她的听力也不差,在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寂后,她听见了伏立的声音。 “小语……是叔叔对不起你,但是你知道,小昼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从小就没有了妈妈,如果你和小昼的关系一直不好……我送你去老师家里寄居可以吗?” “住在学校里也方便,而且我们会帮你打点好一切。”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了举动。 伏昼用力的推开了门,眸光冷硬的,直直的对上了房间里,伏立错愕的视线。 “谁跟你说我和楚细语的关系不好。”伏昼的心脏跳的很快,这个时候,她甚至无暇去顾及楚细语的表情。 “我从小是没有了妈妈,但我不是没人教,楚细语搬到我们家里,她也在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你仅仅回来看了一眼,就以我不适应的名义,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想把人家女儿送走,伏立,你脑子落飞机上了吧?” 伏昼鲜少和伏立起争执,从她妈妈去世之后,这是第一次。 中年男人微微怔住,他看着这张和亡妻相似的脸,胸口一瞬间发堵发闷。 “小昼,爸爸这是为你好。而且小语是omega,你楚姨之后可能会跟爸爸出门比较多,也不常在家,ao之间本来就会互相影响……” 标记了某个omega的alpha就会本能的依赖这个omega的信息素,再不会对任何人有超过分寸的情感。 伏立担心年少的人会几个照面就对别人交付余生。而且楚细语足够漂亮,又是等级高的omega。 “我不需要这种建立在任何人牺牲上的为我好,我自己能做决定,我自己有分寸。有些路我一个人就能走,路上碰见谁,我要和谁一起,我有自己的打算。” 伏昼看着面前,男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岁的眼睛,没由来的心口一疼,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直视着伏立的眼睛。 “我不同意把楚细语送走。”字字清晰,落在地面上,连同十七岁少女心事一起散了一地。 伏立带着楚文出了门,这个时候,伏昼才注意到地面上摆着的,从始至终都是两个箱子,一个伏立的,另一个,是楚文的。 伏立最后还是没有把楚细语送走,而是用宽厚的掌心揉了揉伏昼的头顶。 其实伏昼现在已经不比伏立矮多少了,可他的记忆好像永远停在十几年前,不独立,不坚强伏昼的那个小时候。 就又只剩下伏昼和楚细语两个人。 空气中玫瑰的味道若隐若现的萦绕在伏昼的身边,想触碰又克制着不敢往她身上扑。 伏昼偏过头,主动看向楚细语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玫瑰味信息素将她扑了个满怀。 “楚姨和我爸爸在一起工作吗?” 话音刚落,空气寂静的那几秒钟,伏昼真的好想甩自己两巴掌。 什么时候,问这种破问题。 可楚细语神色无恙,反而弯了弯眸。 “嗯,我妈是你爸爸的助理。”老板和助理谈恋爱并不光彩,可伏昼知道伏立选人有多挑剔,她轻轻的笑了声。 “那楚姨工作能力应该很强。” 真心的,没有半分的作假。 楚细语坐在椅子上,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到书房,这个本来她作为外人,不应该踏足的地方,在今天彻底的对她打开。 她终于看清楚里面的装饰。 有一面墙被涂成天蓝色,上面被各色精美的涂鸦布满,涂鸦旁边,贴了一个小孩各个阶段的照片,在九岁后戛然而止。 桌子上是被照顾的很好的仙人球,书柜的橱窗摆着拼好了的儿童积木。 这一整个房间都是伏昼被好好陪伴过的童年。 楚细语的胸口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而后,她低了低眸。 “伏昼,你真的一点不在意吗?” 一点都不在意伏立在她妈妈去世的第七年,给她带回来一个继母,并且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家里。 甚至是在她的十七岁生日。 可面前的alpha只是略带疑惑的偏头看她:“我妈妈已经死去好多年了,我没有立场去指责伏立,而且,你和我的情况,是不是也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 楚细语浅色的眸子里含着很淡的温柔,越往深处看就越沉。 十七岁的alpha血液里流淌着的,是沉重的骑士病。 因为自己没有好好长大,因为自己曾经被认真的对待,就对一切的人抱有善意,就理所当然的想救赎她人。 原来自己在伏昼心里,也是一个家庭离异,破碎不堪,支撑着笑容的人。 可是伏昼不知道的是,她的爸爸和她的妈妈在甚至几年前就是相爱的。 伏昼也不会知道,是伏立率先看上了楚文,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楚细语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对,但她没有说。一直到矛盾激发,一直到她的亲生父亲拿着二十几万的支票搬走。 那一个夜晚,她使劲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搓自己的眼睛,直到眼尾通红,直到鼻尖都翻涌着委屈的味道。 她敲响了楚文的房门。 身形纤细的少女柔弱的站在门口,对着楚文投向无助的视线,像一头离不开母亲的小兽。 她说,可不可以带她一起走。 她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的,所以她不无辜。 无辜的只有伏昼,但可以不争不抢就拥有一切的也只有伏昼。 楚文和伏立可以因为她与伏昼貌似的不和想把她送走,也可以因为伏昼的不同意将她留下来。 本来被她日日夜夜压下去的嫉妒在这一瞬间又破土而出。 疯狂的生长着,直到将她的心裹满,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被压抑的心脏中愈发清晰。 不能拥有这一切,那就拥有伏昼吧。 alpha和omega本就契合,拥有伏昼,然后再让她尝尝所希望的所想要的偏偏得不到的滋味。 楚细语看着面前,因为被她注视而耳尖微红的alpha,唇边的笑意温柔舒缓。 她好卑劣。 她想要伏昼为她,主动跌下神坛。 “楚细语,是我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许是楚细语太久没有说话,伏昼的眼睛终于直视过来,里面清澈的担忧一览无余。 她觉得自己好不会说话,谁会喜欢被别人提起原生家庭啊,还是已经碎掉的原生家庭。 “没有,我很开心,谢谢你。”楚细语低了低眸,仿佛要盖住眼睛里那一点脆弱。 骑士病会喜欢什么,娇弱的,被需要的人吗? 楚细语低着的眸子深沉晦暗,再抬起头的时候,眸子里又染上了很浓的水色。 “你这些天确实一直躲着我,如果你不喜欢我,其实大可以直接和我说,真的,伏昼。”楚细语说得认真,连语气也平淡,可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的雾气却愈发朦胧。 伏昼乱了阵脚,她轻轻的抬起手,又很快的松下来。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怎么不喊我姐姐?” 伏昼咬了咬下唇,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偏头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 “因为……因为我觉得姐姐会把你叫老,而且我不习惯这么叫别人,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的,我可以很容易的多一个朋友,但我不能很轻易的多一个姐姐。” “所以,小昼的因为现在还没有办法把我当亲人,对吗?”听到这些,楚细语的表情微动,变得不像刚刚那样的生硬。 很合理的解释,在伏昼的口中又显得强词夺理。 伏昼只能点头。 她哪是不喜欢楚细语,她是害怕自己太喜欢楚细语了。 楚细语真的是她见过长得最漂亮,最温柔,(其实很爱生气很凶)的女孩子了。可能是她被咬的痕迹还没有消除掉,她依旧对空气里存在的玫瑰味信息素敏感。 伏昼想,也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 她才会对楚细语有那样明显的好感。 而此刻,楚细语看向伏昼侧颈处,那一小块几乎要看不见了的咬痕,眸色晦暗不明。 什么时候可以再咬一口就好了。 伏昼还没反应过来,玫瑰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温软的身体轻轻的跌入她的怀里,下一刻,她的后颈被贴上了一个很凉的东西。 “楚细语……”伏昼几乎是无意识的喃喃,她的大脑好像在这个时候炸起了一团烟花,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难以思考。 但是很快,这股温热的气息边抽离,楚细语将手上隔离贴的外包装丢入垃圾桶。 伏昼怔了怔,然后伸手往自己的侧颈,那一小块软肉上触碰,指尖摸到一小块坚硬的纸片。 是隔离贴。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失落。 其实,她还以为楚细语在抱她。 胸口那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还没有散去,身边女孩轻柔的话又落入心头。 她看见楚细语弯了弯唇。 “小昼,你的信息素好烫。”《 》 12、淋雨 外面天色好沉。 像要下雨,伏昼看着靠在门边的那把伞,顺手的递给了楚细语。 家里只有一把伞,她平时一个人用,但她是alpha,万一真的下雨,楚细语比她更需要点。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下雨,只不到半个小时就转停,接着就一直阴恻恻的。 周末下午两点多就下课了,她飞快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门口堵住了章孟。 “章大小姐,走嘛,我们去外面练练。三千米,我感觉我能跑吐。” 章孟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然后微微挑眉,抬起手做了一个“滚”的手势。 “你这种四肢发达的人也会害怕运动会?” “你真觉得我能跑三千米?!”伏昼微微睁大了眼睛,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章孟的眼中,她能有那么强。 视线中,坐在位置上的少女低了低眸,没由来的,显得局促。 “不是吗?”三千米这一项,本来就是设置给alpha和体育生的。 “我顶多跑跑一千,感觉……三千米真就是突破极限。”她觉得,三千米应该就像普通女生跑一千米那种。 “那你,你刚分化,能跑吗?”伏昼忽然想起来,她是从小就开始发育腺体,身体各方面的素质有基础,可章孟是突然从beta变成了alpha,她发育的应该没有那么快。 “试试,总再找不出来第三个人了。”章孟避开伏昼的目光,背上了书包。 “我今天腿不太舒服,你一个人跑,我在操场陪你。” “谢谢孟姐姐~”伏昼弯唇笑得清甜。 伏昼准备跑到楚细语补习结束,操场上积了些水,她在鞋底涂了一层胶水,等干了之后才站上跑道。 “我先跑一圈热热身,你一会儿再给我记。”她站在跑道前,对着在旁边坐着的人遥遥的喊。 热身的第一圈跑得很慢,完全是为了活动开关节的,伏昼一点点的调整呼吸,找到跑步的感觉。 跑道的另一侧,章孟的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伏昼的身上。看她的跑步姿势,看她毫不费力的跑完了第一圈,然后带着一身的热气闯入她的眼底。 章孟避开了视线,眸光晦涩难堪。 周围已经三三两两的多了些人,有伏昼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慢慢的围起人群。 而且,伏昼会不定时的在操场上跑步已经不是秘密了。 “跑一趟,我们跑一趟就走。”伏昼飞速的看了一圈周围,已经隐隐的有了“强基班”“两个顶级alpha”这种字眼出现。 她觉得头皮发麻。 章孟的挥手的一瞬间,伏昼就从起跑线上冲了出去。 她只穿了一件校服短袖,阴云还悬在跑道的上空,她落脚的每一步都带起了飞溅的水花,下一步依旧落得稳当。 不过几分钟,一滴冰凉的雨水滴在章孟的额头上,四周的话题里多了“下雨”这一词条。 章孟低头看手表,五分钟,伏昼只跑了一半,她的额头已经有了点点细汗,面色红润脚步沉重。 下雨天对跑步的影响挺大,尤其是长跑,尤其,有那么多的人围着看。 最后一圈的时候,章孟起身等在了终点处,接住了几乎跪倒在地上的伏昼。 温热的呼吸吐在侧颈上,又被一股强大的,玫瑰味的信息素隔开。 一把黑色的伞笼罩在了她们的头顶,章孟怔了怔,将伞接过来,又把伏昼递过去。像一种诡异的交接仪式。 周围的人在雨大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四散着跑开,只有楚细语走了过来,带着伏昼一直用着的,那把她很喜欢的伞。 “你们没带伞吗?”楚细语看着怀里唇色发白的人。 章孟抿了抿唇,从书包侧边拿出来一把伞,“刚刚忘记了。” 楚细语点点头,“我们先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 伏昼的心口很疼,但她听得见楚细语说话,不知道怎么,她觉得楚细语有点生气。 “楚细语,是我喊章孟过来陪我的,你不要生气。” 她的声音很弱,还带了点轻微的喘。青梅酒的气息跟着少年温热的呼吸迎面扑过来,楚细语白皙的侧颈没由来的发麻。 她回避的动作过于明显,伏昼怔了怔,随即,仿佛堪堪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雨伞的边缘挡住了周围的视线,伏昼的呼吸好重。 沉默蔓延在暧昧的雨季里。 章孟走在侧边,视线时不时的飘过去,又转回来。她的手摸向书包侧边的一个夹层里,翻出了手机。 三人群里,零零散散的落了点周何钰的信息。 周周:你们两个去跑步啊。 在不在,在不在 下雨了好像,你们两还在外面吗 。: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章孟看了一眼前面并排走的两个人,随手拍了一张背影合照,私信发给了周何钰。 照片里,身量高些的少女靠在另一个女孩的肩头,身体虚虚的倚靠着,另外一个的手搭在她的腰边,支撑她剩余的重量。 青涩又暧昧。 下一秒,章孟的手机被轰炸开。 “我去,这谁,伏昼和隔壁的那个omega,她姐姐?” “这么暧昧,真是姐姐?!” 章孟的手指微微顿住,草率了。不应该分享给周何钰。 “对哦,她们是姐妹,姐妹亲密点正常,我差点想多。” 章孟突然有点庆幸周何钰是个脑细胞非常简单的人。 周周:“你们现在回家吗?还有什么活动?” 。:“都下雨了,还能有什么活动?” 周周:“哦哦,我还在想你们会不会小团体活动不带着我,我真的会很伤心。” 。:“嗯。” 身前,走在她前面几步的女孩忽然停住脚,她回头,那双浅色的,没有什么情绪的桃花眼落在她的身上。 “要把你送回去吗,现在正在下雨。” 伏昼也缓了过来,只有一边的手臂还搭在楚细语的身上,自己承担了剩余的重量:“张叔的车还在外面吗?” 楚细语点了点头。 “那行嘛,章孟,我让张叔送你回去呗,也免得你自己打车。”章孟看着伏昼,唇边露出一点笑, “不用,我能自己回去。” “真的吗?” “嗯,真的。” 伏昼跑了十一分钟,在下雨天,在很多人的围观下。 回到家,她破天荒的点了外卖,现在才下午四点。 楚细语递了条毛巾给兴致冲冲下单的人,“先把头发上的水擦一擦。” 等伏昼接过之后,她就转身自己去洗了澡。 温热的水冲散了忽然淋雨带来的寒气,楚细语靠在门边,白嫩的手指轻轻的包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感受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切实的温度。 她没有提醒伏昼洗澡, 伏昼也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急着洗漱。 年轻的alpha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身体素质强到可以抗下一切。 可伤病和意外是预料不到的东西。 那就病一场吧。 痛过之后才知道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 13、小狗 伏昼最后还是被拉去洗了澡。 楚细语站在浴室的门前,听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桌子上堆了汉堡,盖饭,还没有拆封。伏昼硬要等外卖全部到了才肯去洗澡。这一等,就到了一个小时之后,衣服都干了有一会儿。 她低了低眸,终于在十几分钟之后,伏昼从浴室里出来的时间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谢谢你。”少女弯了弯漆黑的眸子。楚细语点了点头。 伏昼吃饭很快,几乎是往嘴里推食物,一大口一大口的没怎么嚼就往里面吞。 进食的间隙,楚细语抬眸看了一下面前的alpha,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了这一眼之后伏昼进食的速度稍稍的慢了一些,不细看还真有一种细嚼慢咽的错觉。 吃过晚饭,洗漱好后,楚细语没有回房间,就穿着睡衣,在客厅的桌子上刷题。 伏昼从外面转了一圈才晃悠悠的走过来,视线落在她手边那本数学知识竞赛题目大全上。 “楚细语,今天周末诶,楼下好多人都在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看看?” “不感兴趣。” “楚细语,有人说你很闷吗,像个小老奶。” …… 楚细语跟着伏昼出了门,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只穿了睡衣外面披着薄外套。 路灯明媚的落在两侧的路上,白天的别墅区是安静的,但晚上却出奇的人多。 “白天大家都在工作,平时晚上也累,但是今天是周末,他们白天休息过了,晚上就会出来溜溜小狗,遛遛小孩什么的。” 伏昼走在楚细语的左侧,笑眯眯的带着她往前走。 “我跟你讲,我小时候住在外婆那里,一到晚上就出来逛,他们那边的小狗都认识我,见到我还会摇尾巴。” 楚细语侧目,看见少年微微勾起的唇角,笑得肆意。 “现在呢?”楚细语没由来的问了一句,“这里的小狗认识你吗?” 伏昼走得轻快,连带着语气也是,像路灯落在地上的影子一般,拖着长长的尾巴:“啊?——这里的小狗,好像不怎么认识,因为我来这里之后,就很少出来了。” 十七岁的少年是轻快的,所有的晦暗都只浓缩在脚底那一小块的影子里,一点点,平常时就被藏在心底,只不经意见显露出来的那点艰涩告诉旁人,她好像难受过。 楚细语看着伏昼眼神里仿佛一闪而过的疼痛,没有追问。她牵了牵唇角,往旁边一个售货机走。 “去哪儿?” “买点东西。” 伏昼跟着她,看见她买了一根烤肠,也看见她拿着烤肠蹲下,不过几秒,就有一条小狗摇着尾巴过来。 楚细语喂了一点那个小狗,然后招呼伏昼蹲下,把烤肠递给她。 路灯撒下来的光笼罩在周围,伏昼愣了愣神,目光中,少女的眼神温柔,浅浅的含着笑意。 “伏昼,现在这条小狗认识你了。” 一股莫名的酥麻从伏昼的心底生出来,越往上越滚烫,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不由的偏头,躲开了楚细语温柔的眼睛。 偏偏避开了,又觉得过于心虚,硬生生的把头掰了回去。 楚细语没再看她,只是蹲在那里看小狗。 伏昼又开始有点嫉妒。 “楚细语,你下次给小狗买烤肠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也买一根。”楚细语的视线又落了过来。 “你还跟小狗计较这个?” “没有,你这样显得我没有小狗重要。”话音落下,伏昼自己都觉得脸红心虚,她第一次那么强词夺理。 可面前的少女只是轻笑。 “好,下次先给你买。” 伏昼没有出声,偏头看地上两个人交缠的影子,她想,怎么今晚的月色那么温柔。 — 才上午第一节课,全校学生最困的时候。 周何钰的纸条又一次砸过来,伏昼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睛,打开这团揉得很丑的纸。 “伏昼,你今天又咋,怎么脸色看上去不好。” 伏昼掀了掀眼睛,刚想给周何钰比一个她没事的手势,桌边就停了一个影子。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谭姐,长得小巧可爱,下课的时候和和善善的,一上课就出了名的凶,尤其强基a班的英语对比其它科算差,伏昼的英语最差,所以伏昼一般上英语课都老老实实的听讲。 听不懂也会听,这是第一次被抓现行。 伏昼僵硬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谭姐本来凶巴巴的眼神顿了顿,目光中带了点明晃晃的担心。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伏昼摇摇头,“头有点疼,其余都还好。” “一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这节课本来是在写卷子,但十来岁的年纪,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们惊醒,哪怕是强基a班的这群也不例外,尤其,伏昼在班上校内都挺受欢迎。 她们说话的功夫,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一些脑袋探过来。 “好了,你们这些没事人就别抬头了。你们班我都不想多说,强基a和b都是我带的,人家b班平均成绩比你们高整整三分,就连普通班一班,都只低你们零点七分,下次还这么低,全班背作文。” 班里拖出一条很长的哀嚎。 “老师,普通班一班里面全是alpha和omega,他们强很正常啊,学校明年是不是得把他们搞成强基c班了。”不知道是谁先来了头,班里就闹哄起来。 “对啊对啊,而且我们的很多老师和他们都是共的……” 学校的班级按照强度排的,abc和123都只是一个代号,最强的是a班,最末的是10班。 可能今天是普通九班,下次考试就跳到了普通7班,班牌都是流动着转的。 而强基ab班向来都是单独竞争,他们班的理科比隔壁班强一点,但是物化生班理科占的分值又大,所以从开学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是a级。 “行了,强基班可不仅仅是师资,这一层楼只有两个教室,不可能再增加了。” 听到谭姐的话,班里不少同学都松了口气,到底是少年心性,本来印象里只有两个强基班,要是真让普通班升上来了,他们又会不高兴。 “不过隔壁班的成绩这些天真是突飞猛进,你们不抓紧,下次期中考试之后,你们就是b班。” “好嘛,知道了谭姐。” 伏昼的太阳穴更疼了。她感觉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的侧边徘徊,像一根根细针,扎进肉里不疼,但膈应。 强基a班只有她是靠关系强行塞进来的,虽然隔壁的楚细语也是走关系,可是人家实力还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所以就只有她有拖后腿的嫌疑,平时还好,他们班本来就拉隔壁班平均两分以上,现在有危机了,她就差不多成了有些同学的心头刺。 要强嘛,每个人都是,即使伏昼人缘再好,也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 下课之后,她跟着谭姐去了办公室,手上给递了一根体温计。 “测一测体温,看有没有发烧。” 伏昼点了点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几分钟后,她拿出体温计,上面水银明晃晃的升到了37.8的位置。 烧的有点高。 谭姐眉心微微皱起,起身给她冲了一杯退烧药。 “把这个喝了,然后一会儿去找你们班主任请假,去医院看看,你这烧的不低。” 伏昼乖巧点头。 她一点都不担心。 而且,每次找地中海老头请假都特别麻烦,一定要打电话给家长,也一定要被说这说那。 喝了退烧药,她决定在学校里休息。《 》 14、成绩 地中海班主任还是单独约见了伏昼,在办公室里。 伏昼的脸色苍白,耳根后颈处又泛着透红,整个人都显得阴郁病态。 她穿着那件蓝白色的校服外套,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低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恹恹的垂下,在眼睑处汇成一小块阴影。 看上去乖巧得很。 “伏昼啊……”班主任对她萎靡的状态视而不见,他的桌子上摆着前些天随堂小测的试题,接连几张的满分下面,压着伏昼的,五十分的试卷。 “你的成绩……放在全校看,也就是中规中矩的水平,但是你知道,我们这是强基班,目前排在a处,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级。” “你也不想自己成绩差,把班里的平均分拉下一大截吧?” 伏昼低着眸子,一言不发。 不用说她都知道,一定是班里有人过来跟地中海老头反应平均分的事情了,说她拖后腿。 班里不喜欢她的,她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其中不喜欢她,而且人品不咋滴的,只有张嘉豪。 “我呢,也不强求你,毕竟基础摆在这里,下个月就是期中考了,我希望你能够总分考上五百五,不难吧?” 强基a班的平均分在六百九,还是被伏昼拖下去了之后,去除她就更高。 上次伏昼的总分也才堪堪过五百一点点,一个月内提升五十分,像在说梦话。 但班主任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现在班里已经有同学表示不满了,如果你没考到这个分数,我只能跟校领导再一次的反应你在我们班这个问题。” “伏昼,不是我为难你,你是alpha不假,班里其他大部分同学可都是beta,你不够优秀,还能在班里待那么久,大家心里难免又气,这个时候你争气一点,证明自己就好。” — 伏昼趴在了桌子上。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没趴一会儿,她又坐起来,摊开书本,写今天的作业。 上次周考的成绩,楚细语在强基b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而她依旧是万年倒一。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好歹是顶级alpha,总不能就这么被驱逐出a班,太丢人了。 午饭她没有吃,晚饭也是周何钰还有章孟给她从食堂带回来的。 周何钰的目光在伏昼苍白的脸上转了几圈,最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手指肉眼可见的一弹。 “伏昼,你的额头好烫,赶紧请个假去医院看看,一会儿脑子烧坏了。” 周何钰向来说话没个正形,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操心命。 她今天观察伏昼好久了,不过确实伏昼平时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就会立马请假,今天一点动作都没有,她才没怀疑到伏昼生病了上面。 “不去,地中海老头烦死了。”伏昼想起来今天在办公室里那番话,一点请假的兴致都没有。 “还两个小时就放学了,你们放心,要是今晚还不舒服,明天我肯定不来。” 这确实是伏昼一贯作风,甚至在高一,这家伙早上起不来都会请假。 自从跟楚细语一起上学了才没有再干这种缺德事。 “那行,你自己估摸,别逞强。”周何钰接了点温水放在伏昼的桌子上,这才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后面两节课都是自习,伏昼趴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写了几道数学题。 楚细语今天没有去老师那里单独留下来补习,伏昼一进车门,就闻到了空气里浅浅的玫瑰的味道。 好像难受了一天的身体都舒服了好多。 她的脑子不怎么清醒,一上车就往楚细语的身上蹭。 楚细语本来想推开她的手在感受到她身上炽热的体温后顿住,最后妥协的搭在她的腰间。 “张叔,去离家最近的那个ao医疗服务点。” 伏昼发烧了,而且温度很高。 楚细语今天一天都没有在外面看见伏昼,而且从早上出门这人就恹恹的。 “楚细语,我不想去医院。”听见了楚细语的话,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伏昼本能的开始反抗,在她的怀里扭成了一团。 楚细语安抚住怀里蛄蛹的人。 “不去医院,去服务点。” “打针吗?”伏昼的眼睛亮亮的,眼底还带了点热气蒸腾的朦胧。 “不打。”楚细语回答得坚定不迟疑。 十几分钟后,伏昼看着自己手臂血管上紫色的针头和脑袋上挂着的精密仪器。 药液随着仪器一点点的进入到血管中,她迟钝的大脑才缓缓的回过神,然后,伏昼偏头看向在旁边坐着看书的女孩。 “不是说……不打针吗?”她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眼睛。 看书的少女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抬起那双浅色的桃花眼,里面没什么情绪,清凉寡淡。 “嗯,那你半夜烧死。” 像在生气。 但只一眨眼,那□□味就消散在空气里,短的像是伏昼的错觉。 但是伏昼坚信,什么错觉都不算空巢来风,所以她自动的代入了角色,往楚细语身上浅浅的蹭蹭。 “好嘛,谢谢你,你在这里,我就不怕打针了。”她说得不像是假话,但楚细语只是垂眸轻轻颔首。 十七八岁的少年说话没轻没重,当不了真。更何况还是一个到处招蜂惹蝶的alpha。 “我小时候容易生病,家里人经常让我一个人打针,那个时候还是吊瓶,有时候我睡着了,打完了血液就回流,一整个输液管都是。” 伏昼半靠在服务点的椅子上,微微侧身,笑眯眯发看着旁边看书的omega。 也清晰的看见她无意识攥紧书页的手指。 “不过现在好了,我现在好少生病。” “嗯。” 楚细语回的寡淡,但伏昼的心情好。 服务点是两班倒,二十四个小时营业,前面给伏昼输液的医生将白大褂挂在了第一个挂钩上,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伏昼的手臂,然后把一个温度计拆开,让伏昼含在嘴里。 “我一会儿下班了,不过另一个医生会来,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你现在这些药水半个小时就差不多可以弄完,然后再让她给你看一下腺体。” “你快分化了吧?这方面一定要注意再注意。” 伏昼乖巧的点头。 楚细语只侧目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实际一点都没当回事。 换班医生来的很快,她刚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在了伏昼身上。 “又是你?上次来拿omega抑制剂的那个?”她披上白大褂,就走近伏昼。 伏昼错愕的抬头,她有点脸盲,只是记忆里隐隐的记得,她好像帮楚细语买过抑制剂,当时也在这个服务点的吗? “这次自己生病了?”医生顺手把伏昼口中的温度计取下来,“37.2摄氏度,还行,今天打完针拿点药回去,晚上要是不烧,明天就不用来了。” “要休息一天吗?” “可以休息。” “不休息!” 楚细语的话音刚落,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在屋子里响起。 “你这小孩还蛮上进,休不休息都可以,看你明天的精神。”医生笑得随意,说过之后,就回了里层的仪器室准备值班要用的东西。 “为什么不想休息?”楚细语的手指还搭在书上,伏昼悄悄的瞄了一眼,才看见这是一本全英文的书籍,而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面前明亮的眸子看上去又晦暗了几分,楚细语的脑袋上面浅浅的冒出来一个问号。 伏昼又回想起来什么阴郁的事情了吗? 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换出来那么多的情绪。 “我成绩差,被班里有些同学告状,到班主任那里去了。” 伏昼的语气很闷,但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沉的有些诡异。 “你……成绩差,还需要告状才能被老师知道吗?”楚细语波澜无惊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大大小小的成绩表和试卷都在班主任的抽屉里摆着,楚细语在办公室的时间多,经常看见桌子上大摆着的,伏昼全是叉叉的试卷。 伏昼成绩差这件事情,用得着举报? “……。”伏昼无语哽塞。 “是班里有同学对我不满,说我成绩差拉低平均分了。”伏昼的语气里带了明晃晃的委屈,在学校里面她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因为确实,她拉低了平均分,班里人不满也正常。 但楚细语是家人,在她面前可以不开心。 “照这么想,那我们班,把成绩不好的几个同学都踢出去,只留下几个成绩好的,我们不就是学校历史上第一个全清北班了?” 楚细语的声音清冽冷淡,说话的时候条理清楚,字字分明。 伏昼的眼睛弯了弯, “可不能让我们班嘉豪听见这句话,不然他肯定会在地中海面前讲。” 张嘉豪人品差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伏昼丝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他物理成绩实在好,许多同学想问他题目,都没有人理他。 “话虽如此……我准备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 “嗯,说来看看。” “全校前五名!” 楚细语的眸光晦涩,看向面前闪闪发光的alpha,和空气中斗志昂扬的青梅酒信息素。 良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嗯,我相信你。” 伏昼本来就明亮的眼里盛满了笑意,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刺疼楚细语的眼睛。 看不见的角落,身旁看书的少女将自己的一半彻底沉入影子里。 如果,连别人十几年挑灯苦读的成绩都能被伏昼轻易的追上去,那她还得不到什么。《 》 15、噩梦 楚细语好久没有做过梦了。 进入这片雾色的天,她就知道自己在梦里。她没有尝试去挣脱什么,妥协是为了生活必须练就的技能。 支离破碎的片段从她的耳边掠过,她麻木的看向前方。 两个争吵的影子鬼魅一样的绕着中间的一个女孩。 “上幼儿园,一年一万多,这钱怎么办,你就说,女儿不上学了吗?” “这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吗?我哥家里有困难,借给他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去找你妈再凑一点,不就够了?” “借借借,结婚七八年,买房子借,买车子借,现在女儿上学也借……我一点脸都被丢尽了!你哥说还钱,那么多个月,他还了吗,家里现在那么困难!” 一股没由来的窒息和晦涩从楚细语的心底生长,压的人喘不过气,她的胸口微微的起伏着,仿佛苍白手臂下跳动的脉搏都淌着灰色的血。 一股青梅酒的味道从灰色天空的破口处蔓延进来,以极快的速度占据整个空间,那两个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远,而首先消失的,是他们争吵的声音。 楚细语的睫毛轻颤,光亮覆盖整个世界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明媚的脸。 少年人的眼底酝酿着几分困意,但更多的被担忧占据,她小心的撕下一张抑制贴,专注而认真到没有注意自己醒了过来。 在伏昼即将触碰到自己腺体的时候,楚细语抓住了她的手。 少年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紧接着,欣喜像烟花一样的炸开,在侧目和她对视上的时候,又收回了所有的触手,眼神闪烁。 一个人怎么能在几秒钟之内有这么多情绪,楚细语失笑。 她的唇色苍白,对着伏昼摇了摇头,或许是刚做完噩梦的缘故,她的脸色接近透明,低着睫毛,像一从脆弱的菟丝花。 莫名的,让伏昼捕捉到了一些,楚细语需要她的意味。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有点不稳,还很乱,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就过来看了下。” 伏昼的语速很快,她自己也知道,一个alpha夜闯omega的房间很不对,虽然她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只是生怕楚细语出事。 她像是做了噩梦,微细的汗液浸湿了额边的碎发,此刻却弯起了苍白的唇瓣,软着声音,像是安抚半夜惊醒跑过来的伏昼。 “谢谢小昼,不过我没有到情热期,只是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信息素不受控制。”伏昼微微一怔,随即耳尖通红。 不在情热期,但是信息素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所以不受控制的来找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做了什么噩梦,方便和我说吗?”伏昼斟酌着,刚一开口就觉得冒昧,深夜闯进人家omega的房间就算了,还问人家做的什么梦。 她们很熟吗? 但楚细语似乎没想这么多,她还沉在梦里。 肩膀瘦削的少女往旁边挪了一人宽的位置,一双浅色的眼睛含着些许的脆弱和雾色,静静的看着伏昼。 “小昼,你可以先过来陪陪我吗?” 陪陪她,以家人的名义,以朋友的名义。 可伏昼的眼睛闪过的那一瞬间的,不算清白的情绪,楚细语视而不见。 她现在只是一个脆弱的,刚做完噩梦的,需要家人安慰的姐姐。 楚细语熄了灯。 温柔轻缓的声音贴着伏昼滚烫的耳侧,一点点的略过她的心脏。 “梦见了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吵架,因为钱,因为我的上学,也因为我的性别。”楚细语说的轻,可伏昼还是感受到了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她鼓起勇气,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将旁边的omega楼入怀中。 “你是omega……是全世界最稀缺的性别,为什么这样他们还会因为你的性别争吵?” 前面两项,伏昼都不能理解,但最不能解释的是最后一项,政府对omega的补贴和特殊照顾,以及omega本身的天赋,这个性别明显就占很大的优势,所以为什么会对性别有矛盾。 “我是分化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是个omega。”楚细语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和害怕,像一根针刺得伏昼内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我的家里人没有给我做基因筛查,快要分化的时候发热,我以为是简单的发烧,就没有多理会。” 基因筛查是每一个新生儿出生的时候就必须要做的项目,大城市基本上已经普及了。 但十几年前,或许有少数小城市里的家长,因为想省下几百块钱,直接让医生在检测单上填beta。 伏昼忽然想起来,刚来的那一天,楚细语说她没有抑制剂。 没有人问她需不需要,她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去买。 不管是伏立还是楚文,他们对楚细语并不在意,甚至他们会因为觉得楚细语和自己相处不好,想把她送到老师那里。 她忽然的,有点莫名的难受。 她才意识到,或许楚细语才是真正不被爱的那一个。 伏昼没有说话,可空气中稀薄的,还未能发育完全的alpha稚嫩的信息素晦涩黯淡,青梅酒里带了苦味。 楚细语知道,伏昼的心情很差,因为她的经历。 伏昼在心疼她。 青涩的少年抱她很紧。 话里含着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放轻的呼吸。 “楚细语,在这里,以后不会有人不关心你的情绪,不用因为钱,因为上学,因为家里人吵架而难受,更不会……有人随随便便的就抛下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因为我是姐姐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几秒后,传来伏昼低了很多的声音。 “还因为你是楚细语。” 话音落入越来越浓的夜色里,身旁的呼吸逐渐匀称,可楚细语没有睡衣。 她很轻的挪动身体,以一个更亲密的姿势将自己埋入伏昼的怀中,信息素彼此暧昧交缠。 可她眼底却冰冷清醒。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事事顺利的人,也会因为别人的不顺心,别人晦涩而难受吗? 明明是她预想中的,最想要的结果,可楚细语却难受得分明。 她好嫉妒,嫉妒伏昼在被无数爱意围绕的同时,也没有丢失爱人的能力。嫉妒她坐在温暖的火炉旁,却愿意去了解冬天里最寒冷的境地。 被一直克制压抑的情绪在浓厚的夜色中疯长,她闭着眼睛,感受身边少年有力的脉搏,有一瞬间,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 伏昼上午的精神好的出奇,但是偶尔的,会盯着一旁的空气露出一种痴汉的表情。 幸亏她长得好看,不然真有点猥琐。 午饭的点,地中海班主任背着手走进了教室,原本把饭端回教室吃的几个同学连忙把饭盆藏在书后面。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地中海的眼睛往上抬,透过老花镜看他们。 “行了,别藏了,那个把食堂饭盆端回来的,就是你,张嘉豪,前几天食堂饭盆失窃案,不会是你干的吧?” 周围瞬间爆发出哄笑,而被点到的少年脸色通红, “老师,我吃完下午就还到食堂里了。” 张嘉豪学习一直很认真,这种时候还一边吃饭一边写作业,地中海没有回话,但也没有再为难他。 “今天下午停课,去上abo通识知识普及,大家都得去,尤其是班上的两个alpha,尤其……伏昼,我希望今天下午不要再在阶梯教室以外的地方看见你,今天几个领导学生会的都会在食堂守着。” 伏昼这个人比较特殊,她不怎么惹事,只是单纯的成绩差,也极少逃课,要是不在教室,那就一定在食堂,抓她豪不费劲。 abo通识课是教育局要求的,现在人类往abo方向进化是大势所趋,而且预计未来,ao的数量会越来越多,要让这三个第二性别成为像男女一样的常识,就应该从新一辈抓起,比如这些高中生,大学生,就是最新的力量。 角落里,本来在藏盆子的张嘉豪撇了撇嘴。 “老师,我们普通beta也要去吗?” 地中海扫了他一眼,“都要去,这很重要,不许带试卷,都认真听。” 张嘉豪闻言,像打了霜的茄子,他小声嘀咕了点什么,但是没有人听清。 通识课伏昼向来不去,周何钰本来都打算跟伏昼商量怎么混过白得来的一下午放松时间了,可一转头,就看见伏昼在一大叠试卷里面翻东西。 “在找什么?下午先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再多到教学楼后面吃,你觉得怎么样?” “我在找通识课的资料,今天下午不去吃东西,我们听讲座。”周何钰那双本来凌厉的丹凤眼睁圆。 “不是,你真的去听讲座啊?”她震惊到怀疑眼前这个伏昼是假的。 一旁,章孟拿了通识课的资料走过来:“别找了,找到晚上都找不到,你们两个和我共一份。” 说完,她看向周何钰,不知道有意无意。 “伏昼是alpha,听一些这个有好处。” 更何况,通识课一直是强基ab班一起听,伏昼的那个姐姐也会在。《 》 16、亲密关系 伏昼坐在了ab班交界的位置。 平时这里都是空着的,强基ab班都是一群天之骄子,从高一起就互相看不对眼,此时伏昼直挺挺的坐在那里,旁边围着一些跟着伏昼过来的女生。 像在挑衅。 b班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时气不过,抬腿就往这边,一瞬间,边缘的位置反而人少了些,往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班就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交界线旁边。 伏昼满脑袋问号的看着周边越来越多的人,目光在场上找寻,最后落在很远的地方,那个身影单薄的,清清冷冷的影子上。 楚细语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向这里,那双浅色的眼睛与她短暂的碰撞了一下,而后像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的挪开。 她是陌生人吗? 伏昼低了低眸,忽然的想起来今天早上,楚细语从自己怀里醒来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沾上了一点水色。 她不是陌生人,她是亲人。 这么想着,本来有点萎靡的人唇角又扬起来,她站起来,徒手翻过几个位置,往楚细语那边走。 身后,周何钰仓皇的声音传来:“伏昼,那边是b班。” “谁给他们划分位置了?”伏昼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没由来的雀跃。 这种通识的讲座,两个班两个班一起上的,学生会并没有划分严格的位置,但是因为强基ab班的两波同学几乎零交流,大家就默认的聚在了一起,久而久之,左边是a班,右边是b班,中间留了两竖排座椅,泾渭分明。 觉得有道理的周何钰连忙收拾东西,拖带家口的跟着伏昼去了右边,停在了楚细语的身边,以她为中心点,三个人绕着坐。 本来清净的周围强势的闯入一抹雀跃的青梅酒味,楚细语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她将耳边的听力耳机取下来,偏头,对上一双漆黑的小狗眼。 “要跟我一起坐吗?”她没有问为什么,仿佛有了姐妹这一身份的加持,伏昼做什么都可以被解释。 伏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显得格外的乖巧。 讲座的老师踏着步子走进来,伏昼再没有说话,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前面的大屏幕,身板挺得笔直。 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伏昼哪一天不是坐得懒洋洋的,不愧是姐姐,给她管得死死的。” 章孟轻轻的瞥了一眼周何钰,没有做声。 她可以理解周何钰,上一个喜欢过周何钰的小女孩,红豆骰子都送过去了,差点被她用来熬汤。 章孟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很强烈的目光,她往后看,那个被伏昼喜欢过的前明恋直女对象,正目光灼灼的往这边看。 章孟眯了眯眼睛,和她眼神对上的瞬间,原本就凌厉的眼里多了几分的警告。 她最好,也尽量不要过来打扰伏昼。 老师讲得几乎都是一些常识,伏昼虽然不怎么在意这个,但是这么多年以来耳濡目染也差不多能够记全。 她想听的在后面,alpha和omega信息素对彼此的影响。 空气中玫瑰和青梅酒彼此交缠,像青涩的酒里含着些玫瑰的香味。 她不用去看楚细语,仅仅是靠味道,她就可以确定楚细语在哪里,有多近。 ppt的下一张,信息素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在屏幕上,伏昼坐直了些,一直散着的目光凝实。 “现在,给大家讲的是信息素,这个概念可能在座的大部分同学都比较陌生。它是一种特殊的激素,被alpha和omega专有的腺体分泌,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相排斥,和omega之间的信息素互相吸引。” “信息素的浓度可以区分alpha和omega的等级,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可以脱离信息素的吸引。” “alpha和omega会有特定的易感期,这段时间,他们可以选择伴侣的安抚,也可以选择注入抑制剂。” “腺体是他们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除非伴侣,不能给其余的人触碰,alpha发育成熟之后会长出标记牙,并且,成熟的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有天生的保护欲和服从欲。” “除去标记牙,alpha的腺体比omega更加的脆弱,omega可以在特定的时候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进行反标记,但是反标记留下的信息素会让alpha的信息素产生不可抗的改变,比如更加依赖标记她的omega的信息素,对她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同时,被反标记的alpha的信息素会自主的保护标记他们的omega,omega的味道将在alpha周边停留半年以上。” 字字句句,都指向一个既定的事实。 omega的反标记,证明着,她们之间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那,她和楚细语。 是什么? 第一夜就误打误撞磕破定义的姐妹,还是彼此间的…… 她的耳边隐隐的发烫。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息,而后,几乎耗尽所有的勇气偏头,向玫瑰气息最浓的地方看去。 她只看见了一双迟钝了半晌,然后疑惑的眼睛。《 》 17、试探 周围只剩下鼓点一样的心跳和楚细语围绕在她身边,越来越紧的玫瑰味信息素。 她忽然就模糊了信息素的定义,是味道还是记忆,或者,是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不论对方在不在身边,都可以想起对方,想起往日种种随着这个味道而来的,潮湿亲密的瞬间。 楚细语没有看她。 后面的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气氛沉寂,却压抑着一颗跳动的心。 伏昼抬眸,第无数次眼神飘过去的时候,在视线里勾勒那张精致清冷的脸,她在想,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忐忑。 她心不在焉的太明显,一边的周何钰频频侧目,都被章孟挡住视线,在周何钰疑惑的目光中,章孟摇了摇头。 本来没什么脑子,但是唯章孟可信主义者点了点头,再没有往那边飘视线。 一直到放学,乘车回家,再到晚上,外套被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两件相同的校服并排着,显得格外的般配。 “小昼要吃些什么吗?”楚细语打开冰箱,里面已经被接送她们的张叔塞满了食材。 伏昼从来没有在冰箱里面看见除了她的泡面,酸奶等速食以外的别的东西,她眨了眨眼睛,“这些哪来的嘛?” “我让张叔买的。”楚细语一回到家,好像就和白天学校里清清冷冷的是两个人,她弯着唇,声音软又细,像钩子。 “我会做饭,你可以尝尝喜不喜欢……我做的。”莫名的停顿,像雨滴一点点的砸入她的心脏。 伏昼亮起那一双小狗眼,用力的点点头。 “你会做饭,那你好厉害,我什么都喜欢吃,你会辣椒炒肉吗?” 楚细语本来还以为伏昼什么都喜欢吃是客套话。 可在伏昼真的就着有点糊了的青椒炒肉吃了一大盆饭,而且满满的打了第二盆回来的时候,她第一次确认有些人的食量或许和菜品没有关系。 就比如伏昼,她就纯粹的能吃。 能吃到,原本一进来就焦灼晦涩的青梅酒味信息素,就变得雀跃香甜。 ao间感知到的信息素里,传达出来的情绪是互相的。 她可以感知到伏昼的所有情绪。因为omega天生胜于alpha的细腻,她感受到的比伏昼感受她的更甚。 就比如现在。 收拾好桌面的少年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了客厅边。 自从喝醉那晚,楚细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楼下的客厅里写作业,而伏昼也在下面,不写作业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晃悠。 她今天安静得异常。 但不过几分钟,就开始往楚细语身边蹭,就围绕着以她为原点的各种地方发出细微的声响。 终于,楚细语搁下了笔,抬起那双浅色的眸子,薄唇轻抿。 “小昼。”话里有隐隐的无奈,“你们老师有留作业吗?” 伏昼怔了怔,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天的作业都是竞赛题,我不会写。”而且,因为只上了一个上午的课,上午又全是英语,所以只有英语竞赛题。 伏昼的英语很差,她如果用ai帮写英语作文,也只敢让它写初三水平。 “拿过来。”耳边是轻叹一样柔和的话,“我教你。” 伏昼好恍惚。 她们一开始明明都是坐着的,在安全合适的距离,可现在,楚细语贴她很近。 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半压在她的手臂上,落下一半的重量,玫瑰味的呼吸炽热滚烫,有意无意的打在她后颈,一阵酥麻的痒意,勾起本来就稀薄的信息素更加不受控制的往外,往楚细语的方向。 耳边温柔的声音停下,伏昼迷茫的看过去,大脑在玫瑰青梅酒的味道下变得迟钝。 “小昼,你不专心。” 楚细语的声音很深,像幽潭,可伏昼分明是执迷不悟的旅人,固执的往深潭里走。 伏昼看着楚细语的眼睛,在极近,极近,到能够看清彼此睫毛,能够呼吸交缠的距离里,她的喉咙轻轻的滚动了一瞬。 “楚细语。”出声了才知道,她的声音暗哑低沉,不清白的分明。 身边的少女的眸子里荡漾着一圈温柔的光,而在那双眼睛的中间,伏昼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我们……算不算亲密关系。”现在说这个好早,伏昼混混浊浊的想,应该是酒意醉人,还是夜色壮胆。 “小昼,你觉得我们不算吗?” 楚细语的疑惑恰到好处。 她们怎么不算,她们是姐妹,是彼此的亲人。这都不够亲密吗? 伏昼的呼吸起伏的很轻,像在害怕惊扰了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看向楚细语的眼里没有带任何的退意和胆怯。 “我们算怎么样的亲密关系。”是朋友,还是……互相标记的ao。 面前,那双浅色的眸子动了动,紧接着,酝酿了一池的笑意。 她微微倾身,将伏昼的视线全部遮住。 “你觉得我反标记过你,所以我们是ao之间的那种亲密吗?” “可是小昼,你还没有发育好。” — 烦。 睡不着。 伏昼又翻了个身,在床头摸出了手机,刺眼的光屏上明晃晃的写着时间,凌晨两点。 她不想见楚细语了。 楚细语居然笑她还没发育好,没发育完全的alpha就不算alpha了吗?早恋的恋爱就不算爱情了吗? 她的心口发堵,没由来的闷,干脆就走出了门,客厅里,留着的灯下面坐着另外一个影子。 伏昼愣在了门口。 在沙发上,和转过身的楚细语对视的时候,她留意到少女眼底一丝没有散尽的涩。 她不想出门了。 少年心事是最藏不住,也最被不屑于藏着的东西。 楚细语在回避。 在试图掐断她刚刚萌芽的心事。 她低眸压下眼底的烦乱,手腕微微翻动,可比关门的动作先来的,是楚细语微弱到颤抖的话。 “小昼,帮帮我。”《 》 18、引诱 帮……什么? 伏昼的大脑好像许久没有用过的机械,迟缓的在运转中发出咯吱的杂声。 她迟钝的走下台阶,这才注意到楼下的一片狼藉。 伏昼低眸,视线沿着她脚底下的水痕,延伸,直到触碰楚细语。 少女的腿前是破碎的玻璃杯,旁边撒着透明的液体,凌乱潮湿。 伏昼压住心头隐隐的悸动,蹲下来,细细的把周边的玻璃剥开,被划伤,鲜血从手心落下也浑然不觉。 直到她的指尖被温热的手心攥住,她抬眸,终于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 夜色阑珊,楚细语浅色的眸底荡开了一层水雾,一圈一圈的交叠,最后交融着被吹散。 omega都这么勾人吗? 伏昼想着,双手已经绕过楚细语的小腿,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动作轻柔的将人抱起。 路过客厅的时候,还从冰箱里拿走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她还算清醒。 楚细语的房间里装了暖光,可伏昼偏偏打开了白炽灯,刺眼的光落下来,她那双本来很圆的小狗眼微微被刺得缩了几分。 她没有去看楚细语的表情,白色的灯光打散了周边暧昧的气息,她轻轻的捧起楚细语的脚,清楚的看见这双白玉般脚裸上鼓起的一点肿包。 “下楼怎么不带灯?”伏昼挖出一大块药膏,动作轻柔,仿佛是无意间的询问。 楚细语的脚轻轻的往后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克制着的,指尖攥紧床单,连声音都微微的打着颤。 “忘记了。”伏昼涂好药抬头,看见楚细语微红的耳尖和眼底的潮湿。 一瞬间,就像被刺到了一样的偏过头。 所以,是她想多了。 睡不着的只有她,心里有不正当想法的也只有她,楚细语只是口渴了,下楼倒水,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并不是……因为想今天晚上的事情。 眼看着死气沉沉的小狗活了过来,又焉了下去,楚细语的唇角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小昼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也是口渴吗?” 她口渴个寂寞。 她纯粹是想得多,睡不着。可这些,她不能和楚细语说。 “我睡不着。”即使不能和楚细语说太多,她也不想就以口渴糊弄过去,她就是想让楚细语知道,她在失眠。 不知道是在期许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和谁闹脾气。 明明,她和楚细语算不上多熟络,也明明,楚细语并不欠她什么,除了刚开始意乱情迷咬上的那一口。 道理伏昼都懂,可她就是偏偏想把自己代入那个被始乱终弃的alpha视角里。 嗯,从一个偏颇的角度上来讲,也算有名有份。 所以,当楚细语柔和的目光像月亮一样倾斜下来时,伏昼便再没有了窥探月光的感觉。 她挺直的腰板还没有落稳,就被少女的下一句话打得无所适从。 “你要和我一起睡吗?”本来就没怎么收拾好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更乱,伏昼睁圆了那双小狗眼,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我的信息素,可以安抚你吗?”她说得轻,落在伏昼的心底恍惚得像是很重的一锤。 她的喉咙稍稍滚动,终于在楚细语的眼神移开之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要。” “我想和你一起。” 她好雀跃。 心脏被缓缓的汇入一泉一泉的细流,被填满,暖和舒适,只是越跳越快的机械音和眼尾上扬的弧度提醒周围的人,她远没有屏住呼吸时那样的平静。 楚细语翻了个身,像睡过去了一般,浓密的睫毛盖在眼睑处。 她的长相偏冷,睡过去的时候,没有在学校时那样具有攻击性,也没有下课回家时的温柔清浅。 伏昼不由的看向床边,透过窗帘倾斜下来的一抹月光。 像楚细语,在特定的时候,有人觉得温柔,有人觉得冷漠,有人觉得乖巧。 她小小的叹了口气,刚准备再滚动一点距离,就被一双手揽入怀中,紧贴上来的,还有温热柔软的触感。 身边的人呼吸浅浅,声音里夹着浓厚的困意。 她抱着伏昼,炽热的呼吸打在伏昼的耳尖。 “小昼,好好睡觉。” 伏昼又失眠了。 这一次,黑眼圈显得异常明显,早上起来的时候,伏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没精神,很潦草,但是建模好看,平白无故的添了几分阴郁,苍白得明显。 一起出门的时候,楚细语递给她了一瓶热牛奶,关怀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底。 “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了,你的脸色好差。” 伏昼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出的话愈发晦涩。 “下半夜……睡得很好。” “和你在一起睡得很好。”她补充。 楚细语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的笑。 “那就好。” “那小昼,睡不着的时候……随时找我。” 姐妹之间……是这样的吗? 伏昼没想明白。 她把手机带去了学校,在下课的闲隙,悄悄的在网上搜。 “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网络上,无数亲密的言论被铺开。 伏昼耳热的关上聊天界面,这么看来,仿佛,只是在同一张床上躺着睡觉,倒显得并不那么亲密。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烦闷的戴上兜帽,不过几秒钟又取下来,精准的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 她的两个朋友,此时站在一个方位,看傻子一样的在看她。 “怎么回事,玩手机把自己玩生气了?” “不知道,快谈恋爱了吧。” “跟谁?” “手机。” …… 周何钰略带无语的看过去。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伏昼上学一年多,被收了三个手机,这一块已经是重点关注对象了。 没让她们疑惑很久,不到几节课的时间,在最后一节体育课,周何钰和章孟收拾好东西过来的时候,伏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有一个朋友。” 三个人面对面正襟危坐。 “她好像有一个挺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给她做饭,陪她打针,邀请她在一张床上睡觉。” “你们说,她喜欢的人喜不喜欢她。” “嗯,按照常理来说,她绝对喜欢你。” “真的吗?!”伏昼的眼睛亮亮的看过去。 周何钰那双丹凤眼微微瞪圆:“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吗?”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你说的不会是……”周何钰隐晦的看了一眼门口,那个伏昼喜欢了好几个月的女孩,又迅速的收回。 “不是她。”伏昼摇了摇头,“我贱啊,人家明明不喜欢我,我还硬凑上去求她喜欢。” 听到这话,周何钰微微一怔,而后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我还以为……是她啊。那是谁,你找对象怎么不通知我俩?” 在学校里,喜欢伏昼的女生男生真的不少,但是伏昼是个大脸盲,如果不是某个契机,伏昼真的很难记住别人。 所以,在伏昼刚来班级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很高冷难以接近。 她一个人自己跟自己玩了整整半个学期,才遇见周何钰和章孟这两个的组合,并且又争又抢的融了进去。 有了熟人之后,才彻底的放飞自我。班里的谁她都能搭几句话,除了那几个一看见她就脸红的女生。 只是伏昼上课下课都和她们走一起,放学了也相伴着走一段,到校门口各自上车回家,除了伏昼的那个新来的姐姐…… 周何钰顿悟了。 她看向伏昼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伏昼,其实对于姐妹来讲,陪着打吊瓶,一起睡觉,做饭,并不算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对她来讲,这只是她代入姐姐视角的一个责任呢?” 伏昼怔住。 她又想起来网上的,关于姐妹之间的言论。 章孟没有出声,她看着伏昼沉默的眼睛,一言不发。 周何钰说的不错,但局限性在于周何钰是个beta,她闻不到伏昼身边环绕着的,攻击力和占有欲都极强的信息素。 但她没有感知到伏昼这位姐姐表现出来半点,除了信息素之外的,对伏昼的喜欢。 她不想妄自下决定。 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下午一点钟的最后一节课。 躁动的气氛从上午就开始了,班主任老头站在讲台上,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四处的张望。 “都好好学,不要心急,我们不推迟放假,也按时收假,等到了时间,自然会把你们放走。” 强基a班的风云人物,除了伏昼,就是月假。 这次的月假赶上国庆假期,加起来足足有八天,八天之后,又是为时两天的运动会。 如果没有周考就更好了。 伏昼趴在桌子上抄语文作业,她第一次觉得月假回家这件事有点涩。 她要怎么处理她对自己的姐姐生出来的那点隐秘的情绪。 烦。 要不,晚上不回家了。 不到几秒钟,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了。 什么爱不爱的之后再说,今晚她可以贴着楚细语睡觉。 好像一想起楚细语,首先被回忆起的,就是那股玫瑰的味道。 伏昼悄悄的提前收拾好了东西,下课铃声一打,她冲的比老师快,出门,右拐,一个没刹住车冲到楚细语的教室里边。 还在交代事情的隔壁班的老师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不要太激动,找谁等我们下完课再说。” 伏昼不好意思的低头笑,趁乱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有楚细语, 也没有玫瑰香。《 》 19、生父 伏昼的小狗尾巴彻底的耷拉下来。 她一个人走在周何钰和章孟的身后,刻意的拖半步的距离。 身前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后退半步,一左一右的夹着伏昼往前走。 “诶诶……你们两个干嘛?”伏昼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就干脆摆烂的任由她们推着走。 “发生了什么,死气沉沉的,看见你姐姐和别的男生女生亲密了?”周何钰疑惑的看着她。伏昼也就失恋了这个死样,平时多大的挫折都能缓得很快。 “哪儿的事情。” “楚细语不在班里,隔壁班主任说她爸爸找她,所以就先回去了。” “她爸爸不就是你爸爸吗?” … 周何钰的话刚落下,伏昼迟钝的大脑像卡壳的机械开始运转,同时发出一种莫名的警报,血液倒流的冲向大脑。 “她爸爸……离婚的那个,单独找她,做什么?” … 不知道是抽了那根神经,章孟看见面前的两个人忽然站的笔直,然后同步的背上书包,拉着她往外面跑。 “怎么回事?”她一边跟上速度,一边疑惑的看向伏昼。 “离异家庭,原装爸找到学校来了,还特意跟老师说,单独提前出校,按照剧情发展,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周何钰瞄了一眼伏昼紧绷的嘴角,还算耐心的跟章孟解释。 章孟抿了抿唇,那双常年冷静毫无波澜的眼神里一点一点的冒出疑惑和错愕,她看了一眼两个焦急的好友,把原本已经快到嘴边的“有病”活生生的咽了下去。 算了,人生是旷野,要丢也不是丢她的脸。 “那应该怎么找她?”跑出校门,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城市挺大的,鬼知道楚细语的原装爹把她带去了哪里,这样找,还不如直接去家门口等着她回家来得快。 “我闻闻。”伏昼皱了皱鼻子,就真的闻了起来,一路嗅一路走,踩过梧桐小道的落叶,转过条条小巷,她在一家很安静文艺的咖啡厅看见了楚细语的影子。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坐在她的对面,唇角带着温和体恤的笑。 空气中的玫瑰味信息素带着隐秘的愉悦和归属感,伏昼停在了原地。 她微微的掀起那双漆黑的小狗眼,同时熄灭了里面原本因为触及楚细语而波动的细纹。 “这……还去吗?”周何钰迟疑的看过去。他们看起来聊得非常投机,而且,从这个视角看去,他们两个的眉眼带着几分相似的温和。 阳光落在盛夏繁茂的树梢,被斑驳的树叶格挡曲折出点点的阴影,罩满了伏昼的半边侧脸,隐晦的投下几分不安的情绪。 “去看看。” 伏昼走得很快,一步两步三步距离缩进,她听到了少女的笑声。 声音温和,带着真挚的笑意。 “我在这边过得很好,跟新家庭里的妹妹相处的也不错,您好好照顾自己。” 伏昼顿在了原地,像被一道隐形的墙阻挡。 她是,新家庭里的妹妹。 而这位传说中不错的,新家庭的妹妹正依靠她们信息素之间的联系,找到这里,像一只阴暗的老鼠,去偷听他们,偷听真正属于楚细语血亲的秘密。 呼吸的空气里夹杂了些刀子,在喉咙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转过身,错开了车水马龙的人群,往更深的巷子里走。 后面的两位好友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赶忙的跟上去。 也自然,错过了身后隐秘的视线。 和身前生父交谈的间隙,楚细语的视线变得漫不经心,她低眸,腺体敏感的察觉到空气中环绕许久的,略带着苦涩的青梅酒味。 “嗯,我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爸,您也早点回家。” 男人错愕了一瞬,还没有回过神,身形纤细的少女就站起来,往青梅酒气息最浓的位置走去。《 》 20、礼物 林荫深处是老街,千折百转,真正踏入阴影处的时候,才发觉好像走入被城市分割开的两种地界。一片的繁华干净的咖啡厅,快餐店,另一片,是儿时记忆里的旧巷口。 不那么干净的地面零散的盖着久远年份的碎瓦片。 有几片里压着一点新生的绿,阳光照不进这里。 伏昼走得快,身后的两个人几乎小跑起来,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踩过旧砖发出咯吱的响声。 前面是一条死胡同,她停下脚步,肩膀上搭上来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耳边的呼吸温热急促。 伏昼偏过头,看见支撑在她身上,气喘吁吁的周何钰。 “不愧是顶级alpha,还没发育好就跑那么快。” “你听见什么了,怎么突然跑那么快?”章孟悄无声息的瞟了一眼周何钰搭在伏昼肩膀上的手,几秒后,目光挪开到伏昼的脸上。 “没什么,就是感觉楚细语和她爸爸聊得挺开心的,我不是她真正的亲人。” 燥热的风卷起地上的灰尘,章孟眯了眯眼睛,有一瞬间看不清伏昼脸上的表情。 “你要是她的亲人那还得了,别谈什么喜欢了,那得是骨科禁忌。”周何钰终于缓过气来,把手从伏昼的肩膀上拿开,又半靠在章孟的身上。 “可是……” 可是,她就是觉得不甘心,她们本该更亲密。 “嗯,我理解。”章孟在伏昼话语断开的几秒后,落下了然的目光。 “伏昼,你不是想当她真正的亲人,你只是在好奇她之前十七年的经历,然后不满足于你们现在的关系。” “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假如你们是真正的姐妹,那几年之后,你可能会有一个姐夫,这样,即使你会参与她人生的全过程,你甘心吗?” 墙皮脱落的角落下,伏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打着颤,须臾之间,又垂下,在眼睑落了一小片的阴影。 “我不甘心。” 什么姐夫。 她才不需要姐夫。 顶级omega就是要配顶级alpha,她和楚细语,才是绝配。 好了,感谢伏立搭线。 话音刚落,墙角出的另一抹浅色的影子微微顿住,脚步轻转,毫不犹豫的往反方向走。 — 伏昼到家的时候,楚细语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手边的知识点书籍,沙发前的小茶几上,还另外放了一摞。 她开的暖灯,温和的光笼在她的周侧,而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晕染上去,忽而的偏头,那双清冷的眸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水纹。 “回来了?阿姨做好了饭。”伏昼闷闷的点头,没有和往常一样的立马黏上去,她把校服放到了洗衣间,自顾自的上了餐桌。 桌面上的菜没有动过的痕迹。 楚细语从伏昼的身后绕了一圈,在另一侧上了餐桌。 “你没有先吃吗?”伏昼先挖了一大口白米饭,把嘴巴塞的满满当当的,再开始夹菜。 “我等你一起吃。”楚细语话说得不急不慢,原本在旁边一心扒饭的人却僵住,一双漆黑的眼睛暗了暗。 但到底年纪小,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她看着碗里的饭,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一只烧的色泽红润的可乐鸡翅被放在了她的碗里。她没有抬头,余光里装满了楚细语担忧的表情。 “怎么了,不和胃口?”不过连她做的饭伏昼都能全部吃了,更何况烧饭阿姨做的。 伏昼摇了摇头,她不说,楚细语也没有继续问,一顿饭吃得沉默。 少年人不知名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完饭不过半个小时,原本恹恹的人就贴了上来。 “楚细语,你怎么放假了还看这些无聊的书,你没有别的爱好吗?” “别的什么爱好,去小区里面视察民情?”楚细语的话里隐隐的勾着笑,但还是把手上的书放下来,那双浅色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瞳孔里印出了一个小小的伏昼。 “过来,我带你去三楼。”伏昼弯了弯眼睛,状似很自然的牵住楚细语的手,往楼上走。 楚细语低了低眸,在两个人手腕的交接处,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她的生活很单调,没有放学出门认识小狗的闲心,也没有在放假期间寻找项目娱乐自己的时间。 她好忙,忙于学习,忙于在自己的世界里构建一个不被打扰的乌托邦,所以她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够好奇。 包括这个她住了一个月的房子,以及这个从没有被她踏足过的三楼。 面前铺开的,是星空样式的屋顶和很大的一个屏幕,两个书架被摆在占据了整个墙面的屏幕旁边,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机和碟片。 “喜欢打游戏吗,还是喜欢看电影?”伏昼弯唇,这里是她亲自布置的,每一个机关,每一个碟片,她都轻车熟路。 “都不喜欢的话,一会儿要不要去看星星。”伏昼按动了旁边的一个墙壁,这一整面墙忽然的翻折起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两个天文望远镜,就被架在几十平米的夹层小房间里,对着特意空出来看星星的窗户。 楚细语不了解游戏,也不清楚那些碟片到底该怎么用。 她抿了抿唇,温和的目光最后落在光屏上。 她说,那就看电影吧。 伏昼眨了眨眼睛,在书架旁边摸索了半天,才摸出来一个看上去搁置了好久的碟片,她把碟片放在大屏幕下面扫了扫,然后搬了个双人沙发,抱了两个抱枕,坐了上去。 楚细语以为两个抱枕里面其中会有一个是她的,但是没有,伏昼一个人就抱了两个,影片还没有开始,少年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灯就应声熄灭。 “楚细语,你看电影喜欢抱着东西吗?”少年略带了些苦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我喜欢抱着两个……但是我只有两个,那,你可以抱着我。” 电影在这个时候开始,明灭不定的光落在少年的侧脸忽闪忽暗。 楚细语张了张唇,清冷中带了点软调的声音就落在了伏昼的耳中。 “好。” 下一秒,温软的,带着玫瑰气味的身体就陷到了她的怀中,身旁少女的呼吸显得潮湿,落在了她侧颈。 伏昼的呼吸忽然变得好重。 楚细语浑然不觉。 哪怕, 哪怕这部片子是伏昼专门挑选的,有关姐妹的禁忌之恋,哪怕中间屏幕播放了无数个暧昧轻佻克制的瞬间。 伏昼的心脏在无数的喧闹中慢慢的停止了节奏。她变得好患得患失。 是正常的吗? 姐姐在自己的怀里,看自己精心挑选的,有关于禁忌之恋的电影,然后 伏昼低眸,看楚细语认真的眼睛。 她好像就真的只是在看电影。 这部片子时间不长,只一个半小时。最后的最后,两个经历了世俗,偏见,晦暗家庭的姐妹坐在了天台边。 妹妹咬开了一瓶酒,喝了一口之后,摔碎在地面,碎片在地上弹起来划了一点血痕在她的指尖,不稍多时,就顺着手指,滴下点点的血液。 她看着坐在风中的女人,第一次的,肆意的弯唇,她向她的,名义上的姐姐伸出了手。 出逃吧。 就现在,逃离这个满是偏见和狭隘的世界。 片尾戛然而止,oe式的开放结局。 光屏暗下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应急灯闪着的一点暖色调的微光。 楚细语坐在伏昼的怀里,久久的没有动作。 “楚细语?”伏昼轻轻的唤了一句。 “你说,最后那个姐姐,跟她的妹妹走了吗?” “我不知道。” 这部片子是上个世纪的了,导演,制片人,包括演员,编剧,谁都没有就这部电影的任何问题给出任何一个回应。 或许她们一起离开了这里,因为她们彼此相爱。 或许她们永远活在世俗的眼光里,因为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 “如果你是那个姐姐,你会跟着妹妹走吗?”借着微弱的光,伏昼看见了楚细语浓密的,纤长的睫毛打着颤,像在挣扎一些什么。 “我会。” 终于,坚定的声音从她的口中缓缓的落下。 她真的会。 如果有人愿意带着她一起,走出那个灰色的世界,不顾一切的奔向她,那她一定会跟着她走。 但是没有。世界上的一切爱与被爱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就像原本那么不待见她的父亲,会因为想从她这里得到一点她母亲的消息,将自己整理得人模狗样,装作关怀的找到了学校里。 就像原本并不是很想带着她的母亲,因为得知伏立家里还有一个即将分化成alpha的,小她几个月的孩子,而松口答应带上她。 楚细语的眼底晦暗不明,她看向伏昼藏不住复杂情绪的眼睛,忽然的,一整个的扑到了她的怀里。 直到她的眼泪将伏昼短袖衬衫浸湿,直到年少的人手忙脚乱的回抱住她,告诉她,这只是个故事。 她忽然想起来即将见到伏昼的前一夜。 楚文往她的手中塞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明媚,连阳光都恰好的偏爱她。 楚文说, 这是伏昼,是伏立家的小孩,是个alpha,是她未来的妹妹。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明了一切。 所以啊 她在这里的存在,每一寸肌肤上都刻着伏昼的名字。 她是伏昼的十七岁礼物。《 》 21、她的omega 怀里的呼吸逐渐均匀,楚细语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盖住了眼睑,玫瑰味的信息素放松慵懒的环绕在四周,却隐隐的分出一条岔,绕在伏昼的手腕。 可控沙发已经被调整成了最适合睡觉的高度,可伏昼却仿佛喝过一大桶的咖啡,睡意全无。 她想起楚细语。 想起在半个小时之前,那人染着哭腔和她说,这是她第一次看电影。 晚上真是个好时候。 逐渐深沉的夜色总能让人把心口坚硬的外壳一层一层的主动褪去,留下最后一点的温软,和血液里流动着的陈年旧伤,就这么的,坦白了一片。 第一次看电影之后呢? 伏昼忽然的,有点后悔。 她怎么怀疑楚细语专注落在电影上的目光,怎么在晚上因为自己的私心放这么一个沉重的主题。 怎么。 怎么面对一个,整个青春都泛着沉痛和淤青的人,猜测揣摩了那么多。 她好难受。 连带着颈后的腺体都因为情绪而肿胀得滚烫。 玫瑰味愈发浓醇,和空气中的清梅酒交缠,互相的融合仿佛本该是一体。 伏昼昏沉的用舌尖顶了顶有些酸胀的虎牙,睡意像潮水一样将她卷入暗色的海底。 “伏昼……伏昼!”耳边,是少女略微慌乱的声音,伏昼支撑着睡意抬起眼睛。 目光中,楚细语的脸色带着一抹潮湿的红晕,见她醒过来,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你的信息素浓度好高,你怎么样了?” “有点,困。” 楚细语看过alpha的介绍手册,上面写过,将要分化的alpha有很强的攻击性,情绪波动大或者被omega的信息素引诱,会有撕咬的冲动。 可, 她看向抱着她,还试图往自己怀里钻的,睡眼朦胧的人。 怎么回事,顶级alpha和普通alpha不是共用的一个手册吗? 伏昼没有攻击性不假,可是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太高了,她的身体在高浓度信息素的诱导下,变得隐秘而湿润。 楚细语轻喘了口气,拨开伏昼去外面拿抑制剂是不可能的了,她现在浑身都是软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在脑海中思索把伏昼踹醒自己去拿的可能性。 往她怀里蹭的人因为她下意识抬腿的动作呜咽了一声,开始无师自通的,往她的侧颈嗅。 炽热滚烫的呼吸打在最敏感的腺体处,楚细语抱着伏昼的手倏忽缩紧,喉咙处传来压抑不住的轻哼。 没有标记牙的alpha造不成威胁。 只是,在计划里,这一步不该那么早的出现。 可她也不能放任两个人的信息素这样泛滥,迟早会出事。 她思考的间隙,伏昼已经蹭到了她的侧颈边,在嗅了几下湿润的腺体后,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那处泛着蜜汁的软肉。 楚细语的呼吸停在了这瞬,她被动的往后靠,压抑着要脱口而出的呢喃,一只腿曲折着阻挡伏昼靠过来的身体。 伏昼还算乖巧,就坐在沙发边,漆黑的眼睛里折射出应急灯微弱的光。 楚细语的胸口带着沉重的呼吸起伏,她抬眸,清冷的眼底染上一层涂满了欲色的涟漪。 “小昼,过来。”她招了招手,像在使唤小狗。 伏昼小心的又贴了上去,这一次,乖巧的,克制着,没有往她的脖子上面蹭。 楚细语隐忍的表情,从唇齿中溢出来的轻吟,在未经世事的,稚嫩的,不清醒的alpha眼里,是痛苦的表现。 她隐约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楚细语将伏昼压在沙发的靠背上,拨开她后颈处遮挡的头发,对着那块稚嫩的软肉轻轻的咬下去。 反标记,又一次的。 omega信息素的注入让伏昼微微怔住,身体里的热浪被一条持续汇入的小溪缓缓的熄灭,她眼底的迷茫一点点的散开。 大脑又被另外一些事情占据。 亲密关系。 第二次的反标记,那她和楚细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关系。 楚细语额间的碎发被汗液浸湿,她脱力的瘫软在伏昼的身前,柔软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和伏昼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摩擦。 “楚细语……反标记,吗?”伏昼艰涩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嗯。”楚细语像是累极了。 alpha对omega有天然的主导权,同时,不被alpha主导的标记,对alpha产生不了多少身体上的反应。 但是omega不一样。 她的身体极为敏感,即使反标记了伏昼,那种被alpha信息素勾起来的欲,望,也不会消失得那么快,她需要再缓一缓。 身前的人久久的没回话。 楚细语掀起眼睛,直视那双一直闪烁的眼睛。 “不然呢,伏昼同学,你有标记牙吗?” 一抹红色迅速的爬满伏昼的耳尖,她那双本来就明亮的小狗眼里不由的带了几分水色。 在黑暗里看不真切,楚细语也没有力气去细细分辨她的情绪。 alpha多少都会介意被反标记吧。 毕竟是天生的领导者,更何况像伏昼这种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顶级alpha的人。 “可以就这样睡觉吗?”可能是刚被反标记的缘故,伏昼觉得这么抱着真的好舒服,她不想和楚细语分开。 即使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没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楚细语没什么力气的点了点头,很快的就在伏昼的怀里沉沉的睡过去。 — 伏昼还是住进了医院。 理由是,快要分化的alpha需要隔离,很容易伤人,需要先来医院打镇定剂,才能被放出去。 伏立和楚文在外面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给伏昼打了个电话,让她好好听医生的话,听楚细语的话,不要自己胡来。 十几分钟的叮嘱,左右不过是说,分化的大事,不能马虎。 伏昼点了点头,她当然会听楚细语的话。 她们现在是亲密关系。 楚细语守在床边,昨天晚上咬的那一口很轻,但是腺体实在脆弱,伏昼的后颈还是破了点皮,微红的腺体点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过于显眼。 好在伏昼后面应该要贴隔离贴,直到分化,彻底稳定住信息素的时候。 医生带着记录本打开门进来,仔细的观察了伏昼腺体的情况。 “嗯,腺体发育的还行,可能她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的原因,是因为你刚开始对她的反标记,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 “如果顺利的话,镇定剂都不用注入,贴一个隔离贴就可以走了。” 现在alpha和omega的数量稀少,会有家长从小就凑ao青梅竹马的组合,像这种,alpha分化前被标记,抑制体内信息素的情况并不少见。 而且,照这么看,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家里人早早的定了亲,两情相悦的那种。 医生见怪不怪,只是多叮嘱了几句。 “那怎么样才算顺利?”伏昼问了句。 八天的假期说长不长,过起来一天比一天短,她一点都不想待在医院里。 “现在就挺顺利了,看你家omega觉得你有没有事情,可不可以出院。” 住院也是楚细语硬要她来的,伏昼的反应太过于平淡了,作为姐姐,她觉得有必要过来检查一下……伏昼是不是xing无能。 排除了障碍,她也没必要让伏昼一直带在医院里。 “嗯,没什么事情就出院吧。” 伏昼眨了眨眼睛,唇角弯了弯,那双小狗眼也不自觉的上扬。 楚细语没有否认她是自己的omega这件事情。 楚细语拿上了几支alpha的抑制剂,在房间里等着伏昼换好衣服。 “楚细语。” “怎么了?”楚细语还没有回头,一具温热的身体就带着青梅酒的气息将她扑了个满怀。 “没事,想抱一抱你。”《 》 22、疏远接近 伏昼三天带着楚细语看了四场电影,不仅仅是在三楼的大屏幕,还有外面的影院。 第四天,楚细语拒绝了伏昼要带她去游乐场的想法,并且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东西,她说,她要去参加竞赛选拔的补习。 “哪一科?”伏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学校每年的期中都会选拔学生去参加全省的学科竞赛没门都有。 “英语。”楚细语吐出两个让伏昼很头疼的字,就背上书包转身出门。 伏昼凑了上去,从车库里推出自己的自行车。 “你要走过去吗,上来嘛,我送你去学校。” 楚细语看了一眼面前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关掉了手机上的打车app。 她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自然的环住她劲瘦的腰,隐隐的感觉到黑色衬衣底下的轮廓,唇边染了点笑。 “小昼,alpha的腰都那么好吗?”前面骑车的人耳尖微微发红,声音却高得雀跃。 “别的alpha不知道,但是我很棒。” 分化成alpha,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的身材,不论怎么吃都不胖,肌肉状态一直挺好,属于那种线条轮廓很漂亮的薄肌。 “嗯,好棒。”楚细语的声音细细软软的,随着迎面的风揺晃,更显得轻飘飘的。 “你以前经常骑车吗?”伏昼的技术很好,拐了几个坡稳稳当当,只是上下学有人接,月假的前几天从来没见过伏昼骑车,楚细语还以为这辆车在下面只是摆设。 像小孩子总喜欢将自己的某个东西摆在家里的某个地方,来宣示主权。 至少,她是这样的。 她会在窗台放上一朵从外面摘回来的花,会自己在墙上贴上学校发的奖状,会在柜台摆精心制作的手工。 没有人注意她,可她却在以往的无数个日夜里,于家里的各个角落摆满了私心。 一个证明她在那个家庭里存在的私心。 那伏昼,需要吗? 她应该是不需要的。 伏昼和她不一样,她是被爱簇拥包围着长大的小孩。 耳侧,少年的声音温润干净,像山涧穿梭的清风拂过石头缝里略过的细流。 “我吗?” “我以前经常骑……刚开始的时候,是我妈妈硬要教我,她说她在后面扶着,让我在前面大胆骑。” “其实她根本没扶,她只跟着车走了两步就松手了,但是我骑得很快,绕了一小圈回来看见我妈妈坐在那里给我加油,一个踉跄就摔倒了。” “但是从那以后,我就会骑车了,只是她走后我就骑得少。” 有些技能是一学会就永远忘不掉的。 在以后的,伏昼余生的任何一年,只要自行车这三个字眼出现,那么随之潮涨而来的就是关于亡母的回忆。 像在某个冬天里冻坏的一块骨头,或许在火炉旁,在春夏里疼得不明显,但只要一触及某个场景,就隐隐的在身体里变得酸涩肿胀。 楚细语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记忆的重量,也知道此刻少年温润的笑意下藏着怎么样的暗伤。 谁会不爱自己的妈妈啊。 可她只是轻笑着,抱紧了伏昼的腰,扬长避短得敷衍了她失落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卑劣。 疏远与接近,全凭自己需要,像雨季里一朵犹豫的云,在适当的时候露出所有的水汽和潮湿。 她无所谓, 即使是将每一份真心放在称枰上称量,制作成供她爬上云端的台阶。 学校与家里的距离,骑车的话用不到二十分钟。 等伏昼停好车,站在原地弯着一双小狗眼睛送她进去的时候,原本快要走进学校门口的少女却停了脚步。 伏昼疑惑的走过去,停在她身前几步的距离。 楚细语温柔的,自然的为她理清被风吹乱的衣袖。看向她的眼睛里泛着春日阳光落在水面的波光粼粼,温柔的像含着无尽的情意。 “你晚上会来接我吗?” — 假期第四天,周何钰终于约到了伏昼。 之前的整整一年多,每一次的月假,她们三个都是一起度过的。 只是这一次,从那天晚上伏昼第一次拒绝她的邀约,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果然,在之后的几天,伏昼都以各种理由三天之内拒绝了她八百次。 唯一一次主动邀请她,居然是在学校门口。 周何钰站在章孟的左侧,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奶茶店里坐着的少女身上。 本来假期奶茶店里的人并不多,但是今天下午高三的学生返校,有一些提前到校的住宿生出来买上学“陪葬品”,所以她的周围几张桌子都零零散散的坐了大约十几个人。 以伏昼为中心,离她远的桌子都是空的。 盛夏八九点的阳光就足够强烈,她坐在了一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机,几缕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颈上,那块本来不明显的软肉被隔离贴阻断得严严实实。 即使是簇拥在人群里,伏昼也足够显眼,她好看的突出,没什么坐相的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却显得慵懒,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垂下一小片阴影,将那双漆黑的小狗眼盖住,更觉清冷不好接近。 周何钰和章孟差不多高,在第无数次捕捉到周围几个女生偷看伏昼的视线后,她轻笑一声,将嘴唇贴近章孟的耳尖,几乎要贴紧的距离,轻声耳语。 “章孟,都是alpha,你怎么没有伏昼那么受欢迎?” 章孟冷淡的伸出手,将她的头转过去。 “我比较低调。” 周何钰不在意的笑,抬腿拉着章孟往奶茶店走。 章孟说得不假,的确是她比较低调。 从分化成alpha之后,从来没有在大型场合露过面,没去打篮球,也没有在田径场跑步,更没有加任何一个小迷妹的联系方式。 而伏昼,刚来高中,高一的时候,顶级alpha的名声还没有散播出去,但她仅凭一张脸就加了无数妹妹的联系方式,还傻傻的说人家只是和自己交朋友。 别人加了微信之后,每天早安晚安送东西,她也早安晚安回东西,一来一回跟交换一样。 每天早上看见伏昼的柜子里全是信和礼物,然后第二天她就会一个一个的回礼。 直到有一天,外面传伏昼玩的花,同时和好几个人暧昧,她还一头雾水的不知所云。 一来二去,顶级alpha,玩的花,不好惹,神颜,这几个词条就安在了伏昼的身上,可伏昼偏偏就是不谈恋爱,除了高一下学期大张旗鼓的追过几个月的人,还被拒绝了之外,再没有什么实质的情况被爆出来。 经过这么一弄,伏昼的人设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当下女生最喜欢的那款。 哪怕到现在,都会有人特意的到他们班门口去看伏昼到底是什么人。 周何钰和章孟进去了之后,一小部分的目光就被分离到了她们两个身上。 两个人都长得不差,周何钰笑得乖巧,而章孟长得冷,站在一起像夏天和冬日的反差。 章孟新分化的时候,不少人过来看过她,多多少少的有一些了解。 她们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伏昼的两侧,桌子上有两杯没有拆封的奶茶,应该是伏昼点给她们两个的。 “没上学来学校干嘛,想这里了?还是单纯的想看高三上学?”周何钰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喝奶茶加全糖的人。她吸了一口奶茶,甜味在口腔里炸开的时候,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楚细语今天来学校里参加学科竞赛的培训,我送她过来的。”伏昼抬起一双小狗眼,周围弥漫着的清冷感全部散尽,只余下干净的少年感。 “学科竞赛?”周何钰想了一会儿脑子才转过来。 “那不是普通班的节目吗?强基ab班不强制参加。” 甚至于说,她们这些天之骄子不会屑于去参加这种期中的,含金量不高的考试。 学校对她们的要求更多的在于高二期末的省竞赛,还有高中寒暑假的全科竞赛,以及高三刚开学就会举办的全国范围内的竞赛,这些的含金量高,有排名。 而期中的比赛更多的是单科,走个形式,让普通班的同学开展思维。 章孟喝了一口伏昼给她点的不额外加糖的奶茶,微微抿唇。 “她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一般这种两个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她们都会一致的听章孟的意见。 “证明实力?那么多次周考,楚细语都名列前茅了……这还不够证明?” “我们班的,包括隔壁班的,你看看,谁把周考当回事,都只是随便考考。” “周考随便考没发挥好,月考有时候出题偏,期中考是学校自主命题,期末考现在又赶不上……普通班参加的学科竞赛尽管含金量不高,但是如果能拿到第一,那也起码打败了强基班一大半的同学。” 伏昼沉默了。 转学融入班级了太久,她几乎要忘记了,一个固定的环境去接受一个人是很难的。 楚细语从一个名不见传的高中直接转进了强基b班,那些人多有不满。 必须要证明自己,将自己放在一个优秀但不过度的位置,才能够不受排挤。 可楚细语没有拒绝过她任何一个需要陪伴的请求……在以往的这一个月。《 》 23、要把心脏腾空 补习班在下午五点半下课,时间还早。 伏昼就干脆在学校周边溜达,今天高三收假,那些小吃摊也陆陆续续的开了张。 她几乎从第一家吃到了最后一家,每一口都咬到了实处,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等她丢完了手上最后一包已经吃完了的包装袋,周何钰递过去一张湿巾。 “一会儿再给我,前面是不是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去看看嘛。” 章孟抿了抿唇,现在才开始仔细观察伏昼今天吃东西的路线。 几乎是一条笔直的箭头,重点就落在火锅店里。 她没见伏昼吃饱过。 泔水桶有容量,但伏昼没有下限。 火锅店装修得挺精致,伏昼唇角弯弯的,在看见旁边桌子上红油汤底烫的牛肉片后,那双小狗眼亮亮的,趴在柜台上,等着老板给她排号。 前面还有一桌,稍等一下就可以。 伏昼坐在了后面,紧紧的盯着那一桌快要吃完了的客人,眼睛里对食物的渴望像盛不住的水,都要溢出来。 身侧传来被拉动的感觉,伏昼偏过头。 周何钰的眼睛里带了一抹明显的尴尬,手指悄悄的,往窗户边的一个方向指。 顺着周何钰给的方向,伏昼偏头,看见了一双潋滟的眼睛。 伏昼低了低眸,慢条斯理的回头,撕开湿巾擦了擦刚刚吃完小吃摊的手指。 “不是说等吃完火锅再擦吗?” “这不一样,齐雯在那里,我要保持一个优雅的形象。” 伏昼是紧张的,谁都知道。 齐雯是在她转学过来之后,第一个,唯一一个帮助她的人。 她记得阳光恰好,记得少女侧身悄悄往她手中塞巧克力的时候,她掌心的温度。 少年的心动是荒野肆意生长的野草,一天一寸的长,等回过头时,早就悄然的布满整个草原。 齐雯会在她被老师骂,赌气不写作业的时候,坐在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的模仿她的字迹,替她交上本该是她写的作业。 也会在她睡过头没去吃饭的时候,温声问她,想不想吃些零食,然后打开抽屉,给她看分门别类的,满满当当的,伏昼常吃过的种类。 心跳卡在了某个不知名的鼓点。 伏昼想起来,齐雯自己是不爱吃零食的。 可偏偏,齐雯会在她无数次的肯定中否定自己喜欢伏昼这件事。 她说,只是朋友,只是觉得伏昼刚转过来,需要适应。 伏昼忍不住的想偏头,视线却被一片阴影阻挡。 章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那双伶俐的丹凤眼含了点不知名的情绪。 “伏昼,你要把心腾空了,再去喜欢另一个人。” 伏昼的心脏像被攥紧,闷疼感忽然的刺过来。 “我没有喜欢她了。”伏昼看向章孟的眼睛,漆黑,澄澈,带了点被火锅店暖灯反射出来的光。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她当时表现出来的,和她后期说得好不一样,真的会有人仅仅只是善良,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能那么暧昧,那么耐心,几乎把学习时间以外的所有都分享给了那个不怎么熟稔的,普通同学。 “或许吧。”章孟站得笔直,没有半分要坐下,或者转过身的意思。 伏昼明白章孟的意思,将手中排号的单子握紧,然后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起身出了门。 身后明显的,甚至有点发烫了的目光依旧。 “章孟。”伏昼一边走,一边放轻语气。 “怎么了?” “那天晚上,你和齐雯单独回家那一次,你们两个有谈到我吗?” “当然谈到了。” 章孟不意外伏昼看见了她们两个人,本来走的路就有一段重叠,伏昼又喜欢打开车窗,一边看路一边吹风。 “她说,你是个笨蛋。” — 真的会有人那么关注一个人,但却不喜欢她吗? 章孟不清楚。 但她记得那一天晚上,少女轻笑着说起伏昼,说她阳光,炽热,说她冲动,小孩子气,说她是个笨蛋。 齐雯笑得温柔,可章孟却分明的,从那双弯着的眼睛里看见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她或许知道答案,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饭没有吃饱,伏昼总感觉脚下发软,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虽然,章孟和周何钰都否认是因为她没有吃饱导致的力气不足。 周何钰看了一下手机,“你姐姐马上就下课了,等她出来,我们一起去吃刚刚那家火锅。” 伏昼没什么精神的点点头。 她后面就没有注意火锅店了,但是周何钰一直关注着,她知道齐雯没有离开过店里。 但是让伏昼带着楚细语去,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一种宣示……呃,宣示自己要去追新的人了的,吧? 周何钰看得出来,齐雯和伏昼之间怪怪的,她不清楚为什么章孟不喜欢她们两个靠近,但是弄不懂的事情听章孟的就对了,她比任何人都可靠。 同样是十七岁高中生,但是章孟不一样,她是高级的高中生。 其实伏昼本来是想让周何钰和章孟先回去的,可章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硬是要留下来,说照看她。 临近下课的点,学校另一边的火锅店的人群忽然流动起来,隐隐约约的传来一点声音,浓汤,撒了,打人…… “应该是谁把谁的火锅汤撞倒了……要是撒到人身上,那就完了。” 伏昼遥遥的往那边看,门口陆陆续续的有火锅店里的人走出来,她的目光在一个漂亮的影子上面停了几秒,又错开。 齐雯吃个火锅怎么吃那么长时间。 错开的眼睛又莫名其妙的对上了另外一个目光。 伏昼后颈的腺体忽然疼了一瞬,抑制贴下面,顶级alpha的,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往外面溢出。 章孟首先发觉不对,她握住伏昼的手腕,准备往后退。 空气中,除了青梅酒的味道,还有另外一股硝烟味,这是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信息素里带着很浓的,诱导的意图。 章孟抬眸,眼睛里带着浓烈的风雪,看向火锅店门口,那个站着的,唇角微微扬起的,挑衅看过来的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