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止[姐弟恋]》
1. 第 1 章
医院走廊内,安静且空旷,蔓延着消毒水的气味。
来念从电梯里出来,身上套了淡蓝色的一次性隔离服,走到最里一间vip套房,推开门。
屋内窗帘拉着,不透一丝光。
来念往里走,滴滴答答的仪器运作声伴随着她的脚步声,交织成阴森严肃的生命倒计时。
她停在屋内正中的病床前,床上的人知道有人来了,缓缓睁开眼。
他仰躺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摆放在胸前,头上戴着医用帽,鼻腔里插着氧气管,氧气瓶中咕咕地冒着气泡,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两人都没说话,依旧一室静默。
来念看了他一会儿,走到一旁,拨了拨输氧管,盯着氧气管和输液罐相连的地方,然后……手伸过去……
床上的人动也不动,头都没有偏移半分,只一双眼珠跟着来念的身影转动。
来念突然出声:“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拔掉?”
床上的人睁大眼看向她,眼神中露出的是冷漠。
来念有双和他一样冷漠的眼睛。
她微微移动了下管子,收回手,走到方便他看到她的地方。
眼神看向心电图的显示仪,注视着上面起伏的电波。
声音淡漠:“我还是想回去一趟。”
床上的人偏开头,不满她的决定。
过了半响开口,“这只是浪费时间。”
声音略显苍老。
来念没什么意味地笑了一下:“但我想自己选择一次。”
“我不想老了以后像你一样躺在病床上,身边只有一堆冰冷的仪器。”
生命检测仪滴滴滴地响了一声又一声。
“爸,”来念的声音蕴含着某种坚定,“我想试着,相信一次。”
事到如今,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阻止她。
她是他最合格的接班人,他教她认清世界的真相,把她培养成另一个自己,继续走他的路。
一切都好好的,事到临头她却抛弃了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
他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她,也许是对从没尝试过的另一条路好奇。
“你去吧,”他闭上眼,做出了让步,“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没回来就不用再回来了。”
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因为真相就是那样,他曾头破血流尝试过无数次,结局无一例外。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值得信任的事情,血浓于水的感情都会变化,更何况虚无缥缈的爱情。
来念沉默地站了半响,想不到还有什么好说,转头出了病房。
坐电梯到楼下,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医院。
她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
但有个人说,如果她不去试一试,会有点可怜。
-
回A市的飞机下午五点抵达,来念一上机就戴上眼罩睡觉,只是这觉没睡到一半就被吵醒。
机上有几个小孩儿,望着窗外吱吱呀呀地喊叫。
有人骂了一句:“烦死了。”
挺大声,整个机舱的人都能听到。
来念就是被这一声吵醒。
后座女人自知理亏,也不敢还嘴,骂了小孩儿几句,结果小孩儿受刺激了,一张嘴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的小孩儿跟风似的,一时间全都哭起来,家长也安抚不住。
这下好了,整个机舱的人都不得安宁。
最初骂人那位男乘客受不了,直接站起来,指着后座的几个孩子家长。
“能不能别他妈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滚下去哭行不行!”
几位乘客随着附和:“是啊,好烦。”
“带小孩儿的能不能单独一个机舱。”
“管不住小孩儿就别带出来。”
几位家长,本来忍气吞声,但被这么指着鼻子骂也还是忍不住了。
有位家长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我们在尽力管了,知道是公共场所,麻烦大家体谅一下,小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男的一点听不进去,骂出的话越来越难听:“体谅你什么?凭什么体谅你!他妈的小孩子就是烦,能不能别生!”
乘务员赶过来劝架,也劝不住。
那男的像五百年没骂过人,嘴里不干不净,什么妈的,婊子,贱人,已经不仅仅是在骂孩子了。
来念皱了皱眉。
被吵得心烦。
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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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她不爱管闲事,但是闲事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不得不管了。
正要开口,隔壁座位的人按了她一下,先她一步。
“吃什么了嘴里那么臭?你没当过小孩儿?你不生小孩儿?你不是你妈生的?没有女人有你么?”
说话的这位,一头红色长直发,穿着条优雅的小黑裙站在她后面,脸上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说这么粗鲁的话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优雅。
浑身的高贵气藏都藏不住。
那男的听了这话,更是暴躁,一把扑过来就要打人,两位空乘赶来,合力压制住了他,手臂反扭到背后,按在地上。
乘务员领班对那个黑裙的女人鞠了一躬,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小姐,我们马上处理。”
说着就把那位男乘客带走了。
来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位黑裙女士。
好歹她也混过A市上层圈,竟认不出眼前这一位。
要么不是这个圈的,要么是被刻意保护起来的。
姓陈?
A市姓陈的有哪几家?
来念脑海中转过几位人选,都不太像。
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看过来,对她点头笑了一下。
来念更加好奇,认识我?
她出国四年,国内早已不再关注她的任何消息,而且她这次回来很低调,除了公司的,没跟任何人说。
她不动声色地也点头回应了对方一下。
一阵乱后,机舱内几个小孩儿哭累着睡了,其他人吵嚷一阵也安静下来。
来念戴上眼罩继续睡。
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位姓陈的黑裙女士,拿着手机,拉进焦距,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迅速地偷拍了张她的照片。
拍完低下头,从网盘中翻出一张铅笔素描的画像,画质不模糊,但是画得很潦草,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更勉强点,能看出是个女人。。。
陈女士拿着刚拍的照片和这张草稿图做对比,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事关几百个亿的大项目。
结果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瞎了,没看出来是不是同一个人,就侧脸那一笔有点神似。
2. 第 2 章
陈女士怒而关了手机,气鼓鼓地闭上眼睡觉,暗骂道,都怪她那破儿子,画得又丑还学人家画什么画!一点没遗传到他老妈的艺术细胞。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陈女士和来念间就隔了一个过道,她睡了半天没睡着,心里痒得不行,就想知道旁边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那年抛弃她儿子的人。
她也不是替她儿子抱不平,感情的事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说得清,她这么上心,其实就……纯八卦。
反正没什么事,陈女士回忆起那年,大概四年前吧。
她在国外旅拍玩得乐不思蜀,几乎逛完了整个南半球,正准备往北半球去,已经大半年没跟家里联系。
家里却突然给她来电话,让她赶紧回去一趟,秦越出事了,把自己关房间玩了好几天自闭,不出门不吃饭也不跟人说话,就闷着头抽烟,谁劝都不听,看着像抑郁了。
这孩子长那么大,从小跟着她满世界跑,是个活脱脱乐天派,没脑子的傻二代,什么事儿都想得通,这才送回A市三五年,怎么就抑郁了?
陈女士马不停蹄辗转了一天一夜回到A市,一到家就去看秦越。
卧房门闭得紧紧的,她敲了半天都没人应,秦越从里面反锁住,备用钥匙也打不开。
陈女士在子女教育问题上一般都是放养式,轻易不发火,除非太过分。
她给了秦越三天时间,如果还是不出来,她就找人把门拆了。
三天过去,工人都联系好了,约好第四天早上天不亮就来拆门。
结果第三天晚上快零点的时候,秦越自己出来了。
陈女士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抱着手臂看他,目光不善,一肚子数落指责的话,能说上一晚上不停。
但秦越转过头来,看到他那张年纪轻轻就透露出股沧桑的脸,一下就说不出口了。
秦越看着她叫了声:“妈。”
嗓子哑得像在呕血。
嘴唇也干破了皮,一张脸惨白得不像样,下巴上布满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陈女士还以为流浪汉到她家来了。
毕竟是亲儿子,就算再不成器,陈女士也是心疼的。
陈女士闭了闭眼,叹口气,维持不下去严母的形象了,一边往下走,一边说:“想吃什么?”
秦越磨着他那渗血的喉咙,“面。”
陈女士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碗面,纯素面,什么菜都没有。
放以往,秦越早就撂了筷子,说她虐待亲儿子。那天却一反常态地狼吞虎咽。
陈女士静静地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吃,等他吃完,才开始说话。
“调整好了?”
秦越慢半拍地嗯了声。
手撑在桌上,脖颈弯垂,等候拷问,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陈女士却没再多说,只撂下一句:“好了明天就去上课,现在把碗洗了回房间睡觉。”
秦越颓丧的表情中艰难挤进一丝讶异,受宠若惊地看了他妈一眼。
陈女士眯着眼笑得不怀好意,道:“怎么了?还是你想主动交代?”
她掏了掏耳朵:“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听一下的。”
秦越没有半点迟疑,马不停蹄端着碗跑了。
陈女士看着他惊惶逃蹿的背影,暗地里笑了声。
她倒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秦越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个成年男人了,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不适宜她这个妈再过多地指指点点。
而且在她看来,任何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摔一跤,这一跤摔下去再爬起来,才是真的长大,只要没有一蹶不振就好。
她倒是有过猜测,他这一跤摔在哪里,凭她对他的了解,秦越课业上没什么愁的,不会是因为学业的事情,性格也还可以,不至于跟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钱,就更不可能。
那么是为感情?
猜测得到验证,是在看到那张潦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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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素描后。
家里保姆收拾房间,在床底下扫出一本画册,拿去问秦越还要不要,秦越愣了下,垂下眼摇头,心不在焉地整理书架上的东西。
陈女士站在门口,感到新奇,秦越一个不管她怎么培养都培养不出半点艺术细胞的人怎么会画画?该不会隐藏天赋被激发出来了?
保姆出来的时候,她就拦下直接把画册拿走了,回去书房翻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画画水平还没小学生高!
一整本画册画了一半,不知道在画些什么东西!也就他自己能看得懂了!
经过她好几个小时的研究,并借助科技手段,终于连猜带蒙地获得了一些信息。
这画的是两个人的一些生活场景,能看出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画面背景大多都在一间普通的房子里。
陈女士皱起眉,才多大就跟人同居了?
翻到画册最后,是一张单独的人物画像,画像水平比前面的都要好,起码人物特征是突出的。
陈女士把照片拍下来,用自家的AI科技识别人脸,人工智能给她推荐出百八十个人选来,最多的是明星、模特、网红,此外还有各行各业的素人,都是有一点像但又不完全像的。
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女士把画册夹到最顶层的书柜中,盯着刚拍的草稿图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学人家画素描搞浪漫,你是买不起照相机吗?
真是搞不懂现在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件事发生的第一年,陈女士热衷于观察秦越身边每一个女孩子,见到个有点像的都忍不住打探下对方是不是就是画像里的女人,但毫无进展,秦越也彻底走出来没再提过这件事,渐渐地就失去兴趣。
直到今天,在上飞机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个女人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被莫名的直觉击中。
虽然发型不像,气质也不像,但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似。
3. 第 3 章
她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对方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闭目养神,她找不到上前搭话的机会。
直到有人闹事,对方被吵醒,看了闹事的男人一眼,冷淡又疏离。
察觉到她要起身,陈女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抢先站起来说了几句。
虽说只有一个眼神的交集,但也算一大进步!
就是这个眼神,让陈女士又确认了几分,毫不怀疑自己儿子会喜欢这款。
别说她儿子,她都要喜欢上了!
只是这样的女人能看得上她儿子吗?
秦越先天条件是好,长得帅是真的,但长不大幼稚也是真的,总觉得两人不太搭。
陈女士有心想多打听几句,无奈对方一直在睡觉,她又不能硬把人叫醒,拉着对方唠嗑,别以为她神经病。
自己也只能睡。
就是她睡不安分,睡着睡着,身上毯子掉了下去,陈女士不想睁眼,伸出支手歪着身子在地上摸来摸去,还没摸着,忽然有人把毯子盖在她身上了。
陈女士疑惑地睁眼。
正看见疑似她儿子初恋情人的那个人收回手,指了指她身上,平淡无波地陈述:“掉地上了。”
陈女士猛眨了两下眼。
这小子,有点眼光。
“谢谢,”陈女士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顺势跟人家搭话,“你也去A市吗?”
来念不喜欢跟陌生人闲谈,但她对这位黑裙女士的身份也比较好奇,睡饱了反正也无聊,就跟人家聊起,嗯了一声。
“本身是A市人?”陈女士问。
来念沉默了一下,“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喜欢说自己隐私,反问道:“你呢?A市人?”
陈女士笑着说:“嗯,不过很少待在A市,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游玩,以前还带着儿子,现在没了拖油瓶,更自在。”
来念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您都有儿子了?”
陈女士更是笑:“是啊,都二十多了。”
来念根本不敢相信,对方看着顶多也才三十几岁,怎么会有个二十多的儿子?
陈女士瞧出她的疑虑,哎了一声忧伤道:“就是我那儿子啊,性格长相跟我一点都不像,要不是我亲自生下的,我都怀疑是他爸跟别人生的。”
来念差点被逗笑,觉得黑裙女士挺有意思。
陈女士很热心地摸出手机,点进相册,翻出一张她儿子的照片,给来念看,苦恼地说:“这是我儿子,你觉得呢,真的没一点像的地方吗?”
来念低下头看对方递过来的手机,一张阔别四年多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来念视线忽然倒转模糊,脑子里轰鸣。
脸上冷淡再也维持不住,震惊地抬头看向黑裙女士,难以置信地确认道:“你……你说他是你儿子?”
她其实不太想相信,怎么会这么凑巧黑裙女士就是秦越他妈?!
要么是她在做梦,要么是对方精神失常随便找了张图片说是自己儿子,恰好找到秦越的。
陈女士看来念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依然笑得温和:“是啊。怎么了?真的很不像吗?”
来念此刻哪里还有闲心关心他们母子俩像不像的问题,胡乱地点了点头,说:“挺像的。”
她这句没过脑的话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秦越确实五官大部分跟他爸比较像,他爸是秦云心智董事长,来念也打过几次交道,因此认得。
但是对他妈不太了解,秦家本身就低调,再加上对这位夫人的信息刻意保护,除了亲近的人,A市政商圈鲜少有人认识她,就连秦越,也是十六岁回A市之后,又过了两三年才有几张照片流出来。
来念跟秦越在一起时,从不提家里的事,秦越发现她不想提,自己也就说得少,有几次试探地想跟她说,都被她打断。
因此来念全没认出来这就是秦越他妈。
关键对方还不知道她跟秦越以前的关系,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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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跟她聊家里的事,和她在国外旅玩的趣事。
来念头昏脑涨地听着,嗯嗯哦哦地附和对方,给出反应,实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几次张口想告诉对方我认识秦越,但喉咙像堵着,告诉对方之后呢,以当初她跟秦越不清不楚的关系和她对秦越做的那些事,要她怎么说?
说完之后她是不是也不用落地了,直接将就同一趟飞机飞回M国算了?
来念行事一向果决,很少有这么进退两难的时候,也是够新奇的了。
还好没聊几句,飞机就落地了,来念松了一口气,提着包就想赶紧走,偏偏陈女士不放过她,拉着她一块儿出航站楼,还说:“你怎么走啊?要不咱一块儿吧,待会儿我儿子来接,让他先送你。”
来念一整个头皮发麻,急忙拒绝:“不用不用,我约好车了。”
陈女士失望地表示:“好吧,那不介意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一起喝下午茶?我挺喜欢你的。”
来念无法拒绝,犹豫了下还是加了vx,之后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但她其实并没有走远,说约好的车也是子虚乌有。
她订的酒店就在飞机场旁边,走几步路就到了。
她不见秦越,只是因为这种场景下,她不想打没准备的仗。
来念没带多少东西,只有两个手提袋,走了几步路,一辆尾号55X22的黑色越野车从马路上开过。
来念恍若从降下的车窗中看到驾驶座的身影。
她停下来回头看。
那辆车在机场一侧停住,车门打开,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一只脚在车门边的踏板上蹬了一下,整个人跳下来,稳稳落地,回手摔上了车门。
那人穿着一件黑夹克,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和板鞋,双腿修长,抱着手臂懒懒地靠在车边,曲着条腿,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放到耳边,手撑在车身上,说了几句什么,侧脸线条凌厉,一点不见从前的稚气。
秦越。
4. 第 4 章
来念远远地看着他,出奇地没有太多思绪,也没有久别重逢那般很强烈的情感涌出。
周围的一切变得很静,在时光隧道中缓缓流动,和她的思绪一样。
她平静地想着,她不在的这些年,秦越也生活得很好,改变了很多,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或多或少会记得一些吧,是恨她还是放下了?
如果此刻回头,见到自己,他会说什么?
也许是你好,也许是好久不见。
总之不会像以前一样扑上来亲她。
你好。
脑海里不自觉冒出一道少年的声音,形象渐渐清晰,他窝在沙发上,背后是夕阳弥漫的天空和阳台,两条腿敞着,伸到茶几底下,穿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摇来晃去,一只手蹂躏着抱枕,另一只手摸摸鼻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十分不自在。
秦越很少跟她说你好谢谢这类的话,每次说都像要他命,他不跟她客气,也很少叫她名字,不开心的时候就幽怨地看着她,生怕她发现不了,开心的时候又像只小狗似的眼神发亮,拱着脑袋抱住她,头发金黄柔软。
秦越以前臭美,尤其重视他的发型,又烫又染,为了找个好的理发师能翘课跨越大半个城市去找人家,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挑选最不会炸毛的睡姿,早上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摆弄他的头发,每一根都要是恰到好处的姿势。
还有,仰着下巴一脸骄傲跟来念说,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没有你这么帅气又洁身自好的男朋友。
又别扭地昂起头,冷艳高贵道,所以,你要珍惜,懂不懂?
过了这村你可去哪儿找我这样的店。
只是,她亲手放弃了要她珍惜的那个人。
重逢之时,连道句好久不见的立场都不再有。
-
秦越在给他妈打电话。
似乎注意到远处的目光,有所察觉地朝那个方向望去,但是人潮拥挤,来念也早已走了,他什么都没看到,盯着空荡荡的一处,心里奇怪地落空一瞬。
这点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很快被他忽略,抛之脑后。
“我到了,你从T2出来再往左边走点就能看见。”电话接通,秦越收回视线,嗓音低沉浑厚,随意散漫地说着。
四周若有似无打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毕竟一个颜值超绝的大帅哥倚着一辆超酷的车,画面实在对人的眼睛超友好。
“黑色的车,”秦越说着转过身,打直身子,朝出站口张望,“你往左边走一点,那边停不下了,看到没有?”
秦越深知他妈是个近视眼,但又不爱戴眼镜,五百米外人畜不分。
他都已经看见她了,他妈还在张头望脑地找他。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藏在一个壮汉后面朝他妈靠近。
秦越妈:“看到黑色的车了,但是没看到你呢?”
秦越恶作剧:“怎么会呢,我就在车门口啊。”
秦越妈继续张头望脑,疑惑:“确实没别的…”
秦越一边说你再走近点仔细看看,一边绕至她身后,趁他妈放松警惕,嘭一下跳出来,大吼一声。
吓得他妈浑身一激灵,惊叫出声。
待反应过来,认出来人,十分熟练地拿起包就打。
“胆子肥了是吧?”
秦越奸计得逞笑得开怀,结结实实挨了他妈一招霹雳无敌掌。
他个子高,皮又紧,不疼不痒,挑起一边眉峰,用欠揍的语气说:“哎,您猜怎么着?”
他跳开一步,大喊:“不疼!”
陈女士活动了下筋骨,骨节捏得嘎吱作响,一字一句道:“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一副要一整家风,给这不孝子一点颜色瞧瞧的口气。
面对老母亲的血脉压制,秦越不带一丝犹豫地立马怂了,赶忙推着他妈走,说:“好好好,我错了,母上大人,舟车劳顿了一天,真是太幸苦了,快上车吧,小的送您回家。”
陈女士还憋着大招,此刻也就懒得计较,就坡下驴,行李箱扔给他,大手一挥:“摆驾回宫!”
上了车,陈女士才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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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觉地发现这是辆新车。
外观和以前的车大差不差,内饰差别比较大。
陈女士:“怎么又换了辆车?”
关键换就算了,品味丝毫没有进步,还是和上一辆车一样,几十年如一日的全黑色系。
秦越踩下油门,启动车子。
机场附近堵得水泄不通,半天才能往外移动一两米。
他开动一阵,踩下刹车,吞吞吐吐道:“那辆坏了。”
陈女士信他个鬼,“一百多万的车,开一年就坏了?”
秦越嗯了一声,略显心虚。
陈女士最烦那种骄奢淫逸的作风,小时候怕秦越跟着秦明海养成一些富二代的恶习,就把秦越带在身边穷养,还十分戏精地跟秦越说她跟他爸一月三千,每一分都是上刀山下火海赚来的,每一笔钱都沾血带泪,就这么一点钱还得上养老下养小,最穷的日子,家里锅都揭不开。
因此,一直到十二岁,秦越都以为自己家穷得响叮当,买东西从来不敢买贵的,一条裤子破了补补了破,而且以为他爸在外头风吹日晒,风寒露宿,过着非人的日子,还不能跟他们母子相聚,简直一把辛酸泪。
直到他在家里翻出本杂志,杂志封面的人物特像他爸,连名字也一模一样,翻到内页,看到报道说,秦明海是新一代青年企业家中的佼佼者,身价超过200亿。
一篇报道,给当年小小的秦越造成了巨大的打击。200亿,他甚至不能理解这是多少钱。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为什么家里那么穷他们还是住大房子,为什么家里那么穷他妈还一堆名牌包包首饰,为什么家里穷他爸还认识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叔叔阿姨,敢情只有他一个人穷着!!
这爹妈是在把他当日本人整吧!
因此生了好几个月闷气,之后报复性地买东西企图刷爆他妈的信用卡,但是根本刷不爆,额度太高了。。。
而且他的消费观已经成型,顶天了也就敢买个一千块钱的东西,完了还要肉疼,尽管他再如何暗示自己家里有钱都没用,还是肉疼。
5. 第 5 章
十五岁回去A市,开始跟着他爸生活,他爸直接摊牌了,装都不装,几万几万的衣服鞋子不要钱一样往家里买,三天两头就带他出去搓一顿大的,还认识了些狐朋狗友,都是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富二代,他妈好不容易给他养成的艰苦朴素的习惯差点就被纠正了,还好秦越思想比较坚定。
但即便如此坚定,还是沾染上了一些富二代的恶习,其中一个就是——爱买车。
非常骄奢淫逸的爱好。
果然,他妈听罢,阴阳怪气地说:“不得了,这位朋友,你最近钱很多哦。”
小时候他妈骗他压岁钱就这口气。
秦越条件反射地拉响警报,坐直了身子,立马表示:“哪有?我爸那公司你还不了解吗,一年到头能有几个钱,我吃不起饭了都,哪来的很多钱。”
这就夸张了。
秦越成年后就拿到了支配自己所有资产的权利,他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不会饿死。
而且成年以后,家里也没有再管过他怎么花钱。
就是他妈小时候给他的教训太深刻,生怕她看他一个不顺眼,就把他扔到大山深处过原始生活。
还好陈女士通情达理,大人有大量,懒得跟他计较,没在这话题上多逗留。
秦越偷偷松了口气,就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听到他妈下一句话,立马咬了下舌头,还不如聊车呢……
陈女士瞅了瞅车里摆设,向后一躺,若无其事地说:“车是挺不错的,就是……”
说到这里不说了,刻意停下来,吊着人胃口。
秦越看着前方路面,已经开出了拥堵路段,还没意识到这是个坑,嘴比脑子快,自然而然地接了句:“什么?”
陈女士立马续上没说完的话:“换车比换女朋友还勤。”
秦越:……
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视线盯着前方路面,手上搓着方向盘,含糊道:“什么啊……”
陈女士很少跟他提起感情问题,基本没提过。
以前是小没有提的必要,后来是发生了那件事,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谈过,但感情话题一度成为秦越的禁忌,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
陈女士今天不知怎么想的,好好的非得刺激他一下。
也不管秦越接不接招,步步紧逼:“别给我装傻。”
“那个谁,你们玩儿得好的那个,李海程,下个月孩子都要出生了知不知道,人家可跟你一个岁数。”
秦越无奈地道了声:“妈……”
他还是很抵触这个话题。
陈女士,“怎么了?你也25了,再不找个,你还打算跟你这些破车过一辈子了?”
“正好,我跟你说,我在飞机上认识了挺漂亮的姑娘,介绍给你怎么样?”陈女士假装摸手机,漫不经心放出准备已久的大招,“我这儿还有照片,要不先看……”
“不用。”
秦越皱着眉打断。
意识到他妈居然是来真的,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偏头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微弱。
“我也还没到被催婚的年纪吧。”
时间过得有这么快吗?秦越想。
他上一段感情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哦,已经四五年前了啊。
他还以为就是昨天发生的呢。
那时候他还因为年纪小怕被嫌弃不成熟,老想装出一副我很沉稳很有担当特别值得托付终生的样子,转头竟都到了被催婚的年纪。
忽然就有些落寞。
陈女士已经翻出了照片,秦越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但他始终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神情也不似先前活跃。
陈女士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再三确认:“真不看啊?”
秦越摇头,冷峻着一张脸,油盐不进地佛开她的手。
真就一眼没瞟,全无心思的样子。
“好吧。”陈女士挑了挑眉,心想,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看的。
揣好手机,车厢内安静下来。
刚刚的话题有点沉重,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压抑。
陈女士像没有察觉,有意无意地假装提起一句:“哎?我说你,是不是在等……”
“我没有。”秦越像只受惊的兔子,急切地打断。
车辆一个急刹,转过头来,满是慌乱。
自知反应不正常,他低头克制了下情绪,又自言自语一般强调了一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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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别担心我了。”
情绪失控得有点厉害,秦越撑着头缓了一下,把车停靠在路边。
迫不及待推开车门下去,留下一句:“我去买个水。”
逃离了现场。
陈女士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叹气,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沉住点气。
就算装起码也装得像点。
这幅样子,是生怕有谁看不出来点什么吗?
她不理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提都不能提?
秦越像只坚硬的蚌壳,无论怎么撬都撬不开一点缝隙,风吹一下都能受惊地躲起来。
要是对方就是永远不回来了,他打算怎么办?苦守寒窑到天荒地老吗?他也不是王宝钏啊。
陈女士看见秦越走进了一家便利商店,不知道他要去多久,百无聊赖坐在车上,打开了车载音箱,听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也睡不着,左右没什么事做,看见后座乱七八糟扔了些东西,索性收拾起来。
后座扔的不过是几件零碎物品,纸巾,车载香薰,头枕,汽车摆件,还有些挂饰……
应该是从之前车上一咕隆拿过来的,懒得收拾就一块堆在后座,要用的时候再拿。
陈女士把纸巾塞到盒子里扔到车控台上,头枕装了两个就放在后座,还有条毯子,抖了抖,折起来塞到收纳箱中,至于那些没用的挂饰,一律收起来,她才懒得给他挂。
抖毯子的时候还掉出个耳机,知名的牌子,但是款式已经过时很久了,白色的耳机盒上logo图案已经被剐蹭得几近消失,机身四周也有很多划痕,她严重怀疑这老古董还能不能用。
陈女士没把耳机跟别的东西塞到一起,拿去放在驾驶台旁的小屉子,抽开屉子扔进去,正要合上,发现屉子里竟然有张照片。
倒不是她故意要看,而是屉子打开的时候照片就是翻过面来的,她不小心瞟到,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飞机上那姑娘。
那张图片不像私人拍摄,而像是从某个新闻中截取下来,她穿着一身修身的女士西装,低头对着面前的话筒说话,桌上摆着讲稿,面容严肃。图片大小也和相片尺寸不相符,左右都留了点空白的边,右下角还有水印,一家国外的新闻媒体。
6. 第 6 章
秦越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口袋吃的,都是在超市乱捡的,一些小零食、牛奶、还有陈女士爱吃的牛肉干。
好在这小子气归气,还是记得他妈爱吃什么的。
陈女士拿着手机坐在副驾玩儿,看得专注,没注意到秦越回来了,直到他上了车嘭一声关上车门,她才被吓得抖了下回过神。
但不幸地没拿稳手机,眼看着它从身上一路滚落到脚边。
她手忙脚乱地去捡,但越急越是捡不到,还不小心把它推到了一个狭缝里。
秦越东西还没放下,就低头去帮她捡。
陈女士却突然紧张地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刚说完秦越已经捡起来了,还疑惑他妈这么紧张做什么,擦了擦机身背后沾上的灰尘,正要看看屏幕有没有碎,一翻过来忽然整个人顿住。
手机没有自动熄屏,捡起来的时候还是陈女士刚刚浏览的网页,是一个人的介绍资料,全英网址。
秦越小时候跟着他妈游走四方,对各种国家语言都叽里咕噜能说几句,甚至连鸟语都会一点,至于英语更是母语级水平,只是不小心瞟到那么一眼,一两秒的时间,就已经知道那串英文写得是什么。
Lena,G&S高级合伙人。
2022年加入G&S成为合伙人,现任全球银行-投资部负责人,欧洲区主管,并任投资管理委员会委员,负责领导企业融资、并购等核心项目,主导过sheshi、fifi等IPO,以及yaso并购融资项目,参与交易总额达150亿美元(2024)。
人物经历:
中文名来念(1997年1月30号),连星资本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来严深之女。
2014-2018就读于Halun大学经管学院,获得博士学位。
2018-2022担任连星资本高级副总裁。
2022-至今担任G&S高级合伙人。
相关新闻:
1.2022年7月连星集团董事长之女与欧洲著名奢侈品品牌XXO太子爷订婚,10月太子爷出轨同性曝光,连星与XXO集团股价下跌,两人于11月取消婚约,媒体照片……
2.22年11月Lena卸任连星资本高级副总职位,加入G&S,G&S总裁宣高云接受媒体采访回应……
3.据内部人士消息称,G&S于今年6月进行人事调整,原欧洲区负责人Lena调任大中华区,担任G&S与成尚资本合资子公司晨西投资有限公司总裁,公司主营……
陈女士心下一颤,紧张变成担忧。
先会儿只是提了个名字,他就那么抵触。
这下看到网页……
她真担心刺激狠了他,更走不出来。
都怪她,忍忍回去再搜不行吗?把儿子气没了谁给她养老啊!
“秦越……”陈女士试探地喊他。
秦越弯腰维持着捡手机的那个姿势,仿佛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那寥寥几句介绍,像几年的时光幻化成沙,裹夹在风中吹进他眼睛,吹疼了旧伤疤。
那些伤疤表面看上去已经完好无缺了,里面却一直在流血。
几秒钟后,他坐直了身子,把手机递还给他妈,低沉着嗓音道:“没摔坏,拿好。”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启动车子,开上主路。
他开得很稳,不急不躁,遇到有人抢道也不骂,有人超车就主动给别的车让路,也不抢绿灯,看见开始倒数了就停下。
很正常。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正常。中途甚至还接了个电话,答应了明天去朋友家聚会。
但越是“正常”,陈女士越焦躁。
这下刺激狠了,她也不敢多说话,多说多错。
秦越以前是个直性子,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现在长大了,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偶尔也会深沉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连她都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让人愁得慌。
后半程一路无话,车厢里静得像死了人,活像杀了人要去抛尸。
陈女士一点也不习惯这种气氛,坐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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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
到家的时候,车开进车库,她没有急着下车,坐在副驾驶上犹豫了半天。
秦越已经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看到他妈没动,沉默半响,转过头去说了一句:“到了,下车吧。”
陈女士看向他,面容严肃,斟酌了许久,决定破罐子破摔,她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她回来了,你要是还喜欢她,就去找吧。”
两句话犹如定海神针,把秦越钉在原地,表情瞬间变成怔愣。
推车门的手松了力,刚开的一丝缝又合上了。
一阵耳鸣过后,他仿若才听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在飞机上碰见的,”陈女士怕他不信,老实交代,“本来不太确定,但刚刚给你收拾东西看见了张照片,就是她,叫来念是吗?”
没想到他妈说出这样一句。
伴随着车门合上时轻微的一声响,秦越垂下有些颤抖的眼睫,捏紧拳头掩饰情绪。
那段感情谈的时候就没人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更是淡得了无痕迹,她就像藏在梦境里的秘密,是禁忌,是他在无人处反复咀嚼的名字。
等有一天他也不再回忆,那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如今从他妈口中听到,令他有些恍然,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封存着的情感破口而出,钻出心肺,落到光尘之中。
他从没想到还能将它宣之于口。
它就像一座破旧的博物馆,他在其中孤独而固执地守侯,有一天终于来了个人参观。
但是,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他望着面目全非的博物馆,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它有多陈旧。
他明知道,感情和时间一样,都是不可追逝之物,不是他念想越强,就能改变什么的东西。
“我……”秦越想了很久,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都过去了。”
他从没想过要去找她。
因为他们的问题也不在于她有没有回来。
而是。
——她并不爱他了。
7. 第 7 章
更何况,四年,很长的一段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我不是还喜欢,我只是……”
难以释怀。
他告诉自己,不过年少时一段荒唐的爱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谁都应该向前看。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觉得爱情比天大,什么都能放弃,什么诺言都敢许,但现实是,比爱情重要的东西还多得多。
自我,家庭,事业,为吃为穿,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很多东西,被利益裹狭着沉重前行,不是提上包说走就能走。
他当初多蠢,真的相信满腔爱意足够抵挡一切,让她跟自己逃走。
那么多比爱优先级更高的东西摆在面前,他凭什么让她选择他。
怪不得都说他长不大。
是他太幼稚。
后来他终于明白,爱情是奢侈品,天底下没有那么多两情相悦,更多的是速食爱情,是一夜情和将就。
爱情没有那么高尚,既然如此,大家能维持的最后体面,就是好聚好散。
从前他不懂,连分手都闹得很难看。
现在他懂了,就不该再表演什么念念不忘的旧戏码。
他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让过去翻篇,对谁都好。
-
隔天早上,秦越上班迟到,到公司的时候快九点半。
进电梯靠在壁厢上闭眼捏了捏眉心,很累的样子,眼皮子底下一块乌青。
电梯中途停下,进来个男人,右手随意拿着一叠资料,左手踹兜里,拖着步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是隔壁安全部门老大肖泽锐。
两人是一层楼的,工作上交集多,经常上一秒还在火药味十足地吵架斗嘴,下一秒就勾肩搭背地一块儿打球吃饭去了,有同事私底下调侃说他俩这状态比老夫老妻还老夫老妻。
看见秦越这幅仿佛被吸干精血的模样,肖泽锐坏笑着凑过去说:“哟,小少爷,昨晚去干嘛了啊?小心纵欲过度啊。”
秦越睁开眼,给了他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又闭上,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失眠。”
“怎么了?压力大啊?”肖泽锐立刻切换成热心大哥的模样,苦口婆心,“要不要哥给你推荐几个好点的中医啊。工作哪有身体重要,别怪哥没提醒你,男人要是虚了,长再帅都没人要。”
秦越没来之前,35楼的楼草一直是肖泽锐。
秦越来之后,就变成他了。
加上他秦家小少爷,未来集团继承人的豪门身份,原先喜欢肖泽锐的那些小姑娘纷纷爬墙去喜欢秦越了,可把自诩天下第一风流倜傥的前楼草气得不轻,逮着机会就要抹黑一下秦小少爷在公司女性群体心目中的形象,嫉妒得最发狂那两年,还吃饱了撑的整理了一份手册,名曰《秦小少对比肖大帅的十大劣势分析报告[内部使用,仅供娱乐]》.。
其中内容包括:
1.姓秦的长太帅,花花草草多,不如肖大帅带回家安心。
2.没有同情心,心狠手辣,拒绝起人来毫不手软,不如肖大帅怜香惜玉。
3.太年轻,没有谈过恋爱,不会哄女朋友,不如肖大帅能提供更多情绪价值。
4.太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肖大帅绝对保证婚后每一分钱都上交。
5.姓秦的是个大直男,不会疼老婆,肖大帅什么都听老婆的。
……
此手册流传甚广,办公室人手一份。
连董事长,秦越他爹,秦明海,桌上都摆着一份。
但即便如此,喜欢秦越的小姑娘还是滔滔不绝,最后实在没了办法,肖泽锐心一横,将错就错牺牲自己跟秦越捆绑成办公室官方老夫老妻cp。
自己得不到那些姑娘,也不能让秦越得到!
肖泽锐无心之举,却刚好戳中秦越不为人知的痛脚,神经使劲蹦跶了两下,也没嘴下留情:“三十五了还找不到女朋友,没人要的到底是谁?”
别看肖大帅一副流氓本氓的样子,实际恋爱都没谈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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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泽锐掐着腰嘿了一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地反击道:“呵,说得好像你找到了似的。我二十五的时候也不急,依我看,你这情况和我差不了太多,二十五了还没谈过,这辈子你就别想谈了!”
秦越眯着眼,口里的话转了又转,未经大脑审批突然冲出去:“谁说我没谈过。”
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他……他怎么说出来了?
那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一直是不能说的秘密,见不得光的,昨天他妈开了个口子,今天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说完还觉得很爽,他就想这么干,他有种自己早就想这么干了的错觉。
虽然那个人如今也并不关心他说什么做什么了,但他怎么还是有点……心慌。
肖泽锐更是愣。
满脑子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谈过!
秦越基本上也算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子从小就难搞得很,傲娇别扭到极致,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自己不会说非要别人猜,对吃的穿的都挑剔得要命,更别说人,依他以前那中二病十足的个性来说,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就没一个人能入他眼,就这样他能谈个鬼啊!
但秦越也不至于骗他。
哇,肖泽锐一整个好奇炸了。
跟谁谈的?怎么谈的?现在是分了还是怎样?
刚好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女同事,秦越部门的。
不小心听到了少爷的秘密,会怎样?被灭口吗?
两个女同事对视一眼,立马摇头晃脑地表示:“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也是!”
看着两位女同事以及肖泽锐闪烁着八卦的三双眼睛,秦越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好了,不到一个小时,全公司都会知道他谈过的事了。
两眼一黑,恨不得咬烂自己舌头,狠瞪了肖泽锐一眼,咬牙骂了句:“这周都别叫我跟你一起吃饭,晦气!”
然后头也不回地先一步走出电梯去。
8. 第 8 章
偏偏肖泽锐追在他后面,像遇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题砸向他:“卧槽!!”
“你谈过?”
“什么时候?”
“真的假的?”
“不是骗我的吧?”
“跟谁啊?”
“怎么没听你提过?”
“看不出来啊!”
……
秦越一句都不想多说。
跟肖泽锐这货说了等于昭告天下,更别说他还是被甩那个。
他还要脸。
秦越坐在办公桌打开了电脑,忽视了以上所有问题,指着门口对肖泽锐下逐客令:“你办公室在那边,麻烦快点滚出去,不要打扰我上班。”
肖泽锐掐着腰嘿了一声,口音都出来了:“油盐不进呢你怎么?”
秦越哼了一声。
自顾自进入工作状态,当他是一坨。
肖泽锐知道这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转头说起了正事儿,把手里资料往秦越桌上一扔:“什么叫打扰,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看看这个,刚改的方案,正要找你聊。”
秦越拿过来翻了两下。
是关于A市技术共享资源池建设项目的参评方案。
A市今年计划大力发展产业经济,尤其重视扶持小微企业,其中有个项目是政府牵头联合几家高新技术公司组建高新技术资源池,共享给全市范围内的企业免费使用,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创业者和投资方进入A市。
秦云心智作为A市智能终端领域的佼佼者,这几年势头强劲,尤其是在AI终端能力建设方面,积累了许多经验,获得过国内外诸多权威机构认可。
但技术实力雄厚,市场影响力却明显不足,相比于几家老牌终端厂商,秦云心智作为终端领域的新起之秀,更缺乏市场认可和消费者粘性。
要想从别的厂商手里把用户市场抢夺过来,就必须加强和消费者的情感联结。
而A市要组建的这个技术共享资源池,具有公益性质,加入其中,能帮助他们更好地树立品牌形象,提高秦云心智在大众心目中的社会责任感。
同时也能为9月要发布的新产品做预热。
因为提供过去的技术方案必须公开所有实现细节,一些关键的自研技术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但又不能随便交个烂大街的技术去滥竽充数,经过几轮内部讨论,最终定下来方案——AI在终端安全场景下的应用能力。
AI+终端是秦云心智看家本领,并且终端作为万物互联的基础平台,安全性不言而喻,整个市场在这一块的研究都还很空白,除了秦云心智没有别家有能力提供这样的技术方案。
恰好秦越是AI产研二部的负责人,肖泽锐是安全团队总负责人,这件事就交给他俩去做。
两人合作没有千次也有百次了,三个月不到就完成了整个技术链条梳理,文档沉淀和基础对接平台的研发,上周刚提上去到公司内部审批,审批下来有几个细节还需要优化。
提评截止时间就在下周,肖泽锐连着几个晚上加班加点先改了一遍,先会儿下楼找研发对接了一下,正要找秦越看,刚好在电梯里碰上了。
秦越着重看了看修改的部分,还剩一点需要他这边对接的,转头跟肖泽锐聊起。
两个人在专业方面都各有想法,又都是犟脾气,聊着聊着就吵起来。
办公区的同事们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一边看戏还一边打赌,赌今天谁能吵赢。
就这么一中午过去了。
肖泽锐喝了口水,暂停休战,“先去吃饭,下午再继续。”
秦越资料一扔:“不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块儿你必须改。”
肖泽锐实在饿了,决定退一步:“那这样,一人改一半。”
又拉扯了好几回,最后肖泽锐摔门而出,决定下周也不跟秦越一块吃饭!
肖泽锐出去后,办公室忽然静下来。
秦越松开握着鼠标的手,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空的。
好像一下失去了方向,站在迷茫的交叉路口,他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诡异空茫的一瞬很快被他压下去。
立马点开密密麻麻的工作计划,逼迫自己投入到工作狂模式。
这样,就没时间想别的了。
助理小珠觉得他们老大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毕竟他没发疯也没乱砸东西,就只是一个不停地工作,连水都不喝一口,很难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持续到了下班。
小珠今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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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儿,就想走了,但是老大没发话,她又不敢走。
纠结来纠结去,已经挨到下班时间过去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端着杯水去敲了敲门。
秦越不知有多专注,还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抬起头来,表情空茫。
小珠过去把水放下:“老大,今天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可不可以下班了?”
秦越无知无觉地反问出口:“已经下班了?”
转过手腕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
果然已经都过了下班时间好久了。
秦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回道:“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
“好。”小珠欢欢喜喜地出去打下班卡了。
中午没吃饭,这会儿秦越才觉得有些饿,浑身无力,但是依旧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
也不想工作。
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
走到柜子前取了拳套,计划去楼下健身房打一个小时拳,然后回来继续加班。
人刚走出办公室,电话响了。
陈跃平给他打的。
这会儿找他什么事儿?
秦越接通,嗓音低沉:“喂?”
陈跃平大呼小叫道:“喂,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
秦越疑惑:“什么到哪儿了。”
陈跃平立刻叫得更大声:“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林之业家看球赛的吗?总决赛啊!你不会忘了吧?”
秦越皱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他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今天是什么总决赛?
“昨天啊!”陈跃平卧槽了一句,“昨天下午打电话说的啊,你失忆了吗?”
“你快点过来,多久没一块儿聚聚了,还是不是好兄弟!”
秦越本想拒绝,但陈跃平吼完就急匆匆地挂断电话,估计是去催另一个兄弟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恍恍惚惚想起,昨天似乎确实是接了那么个电话。
但是他当时脑子一团乱,根本就不知道谁打来的,说了什么。
他为什么脑子乱?
这个问题就好像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压垮了他强撑一整天的精神,他一直挣扎着不想去想的那件事最后还是浮现出来。
9. 第 9 章
来念回来了。
她回来了。
不是没想过她会回来。
但是他明明早就想通了,她回不回来都跟自己无关。
现在却又是怎么了?
从昨天开始,车上的失控,晚上的失眠,到今天早上迟到,忘记下班时间,等等一系列的反常。
他果然还是被影响了。
他真是,有点恨自己了,这么不争气。
除了让自己更难堪以外,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
秦越狠狠吸了两口气,脱下拳套扔到会客沙发上,下去停车场。
他下定决心不能这样,不能让自己对跟她有关的事敏感成这样。
他要去看球赛,去跟朋友聚会,为什么不去?
他有自己的生活,没了谁都能好好过。
可是当他把车开到大路上,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迷茫感卷土重来。
就像是每个人都有方向,只有他不知道去哪里。
驾驶台上手机亮起,陈跃平又打电话来催。
秦越挥散了那点不自在,懒洋洋捞过来接听,一手放在方向盘上,跟随车流半米半米地前进。
这会儿正是下班晚高峰,他堵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中途还下车去买了包烟。
秦越不是烟枪,甚至很讨厌烟味儿,他有个叔叔就是得肺癌死的。
但是现在他有点控制不住就想来两根。
反正抽两根也不会死,他需要点苦的东西麻痹大脑。
林之业家在城北的临海别墅区,大洋房,有一间专门的影音室,秦越在门口抽完了才进去。
没想到陈跃平狗鼻子那么灵,一见到他就说:“你抽烟了?”
秦越噎了一下,把心里话骂了出来:“你狗鼻子么。”
另两个在沙发上窝成一排,正全神贯注盯着荧幕,抽空给他腾了个位置:“快来快来!怎么来那么晚,这都打了一半了!”
今晚是NBA(美国职业篮球)东西部总决赛,他们几个都是篮球狂热分子,每年都聚在一起看。
啤酒饮料摆了一地。
秦越过去跟李海程挤着坐下。
李海程就是他妈之前说的那个孩子都要出生的跟他差不多大的朋友。
就因为他结婚早,生孩子早,有了比较,害得他们这群兄弟里另外三个都被家里借题发挥说了一顿,这人已经是他们公敌了。
坐下后,秦越随手拎了瓶啤酒,熟练地撬开。
刚好有个队伍进球,林之业大嚷了一声,站起来,吆喝着所有人跟他干了!
“老子就赌雷霆今年能夺冠!”
“你们赌不赌?”
李海程偏要跟他唱反调:“赌啊,我赌尼克斯。”
“好!”林之业兴奋得不行,“输了的人年底请大家旅游,费用全包。”
“你俩怎么说?”
陈跃平从赛季初就押注湖人队,这家伙十几年如一日地支持湖人队,但是今年季后赛就被淘汰了,现在支持哪方都无所谓,反正他爱的已经没有了,所幸抓阄选了个尼克斯。
“好,那秦越就自动选雷霆。”林之业一锤定音。
秦越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抗争了一句:“凭什么?我为什么不能选尼克斯?”
林之业义正严辞:“这样才平衡呀!”
秦越扯了扯嘴角:“这是平不平衡的事儿吗。”
李海程在旁边笑,看够了戏才跳出来说了一句:“那你要选尼克斯吗?”
这家伙真阴险得很,明知秦越除了勇士第二喜欢的就是雷霆了,怎么可能选尼克斯。
“那当然不。”秦越又坐回去,非要多余说一遍,“我选雷霆。”
陈跃平骂:“幼稚。”
秦越直接砸了个靠枕过来。
虽然说他们这群二代没谁差那几个旅游的钱,但这是不争馒头争口气的事情,谁都不想输。
秦越自动和林之业坐到了一块儿,陈跃平和李海程坐一块儿,摆出了两方对阵的架势。
一方赢球不顾另两人死活庆祝的时候,另一方就跨着个脸恨不得把荧幕砸了。
影音室隔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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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里面闹得震天响外面也听不见。
球赛上半场刚结束,家里阿姨来敲门,让他们出去吃点东西,不知道另外几个怎么样,反正秦越是真饿了,立马起身出去,其他三个接二连三地出来。
几个人吃东西也不消停,你推我嚷。
直到看见二楼下来一个人,瞬间静声。
此人肩宽腰窄,一身灰色条纹的西衣西裤,插着兜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神情闲适。
李海程先看见,推了推林之业。
林之业转头一看,靠了一声,有些憋闷地咕哝道:“他怎么在家。”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巧对方耳力惊人,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兴致缺缺地呵笑一声,径直往厨房走去。
这人是林之业哥哥,跟林之业同父异母,大他们这几个五六岁,不是一个年龄圈子的人。
而且他从小在外面读书,不常待在A市,也是这两年才被林之业他爸硬逼了回来继承家业。
人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呀,林之业年纪还小,又不成器,只会吃喝玩乐,不把大的叫回来怎么行。
听说林之堂不肯回来,为这事儿两父子还大吵了几架,把他爸气进了医院。
最后不知林之业他爸是怎么说服他的,还是回来了,这两年执掌家业,也显而易见地很有起色。
不过这样一来,林之业和他妈就很不满了。
林之业跟他这位哥关系不是很好,小时候怕哥哥抢走爸爸,后来怕哥哥抢走家业,把自己跟他妈赶出家门,从小就把他当最大的敌人。
这回他爸要把家业交给他哥,还来找几个兄弟哭诉,并且发誓自己要改变自我,好好读书,让他爸刮目相看,结果没坚持几天又恢复了本性。
好在他哥并没有把他跟他妈赶出家门,并且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居住在同一屋檐下。
就是现在做什么都要看他哥脸色,让他很憋屈。
林之业他哥在公司附近也有一间公寓,平常工作日不太回来,所以他今天才敢叫大家来家里聚会,谁知道他哥今天怎么回来了。
10. 第 10 章
因为林之业和他哥关系不好,那几个兄弟见到林之堂也略微有点尴尬。
大家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陈跃平小声问,配合扭曲的面部表情:“还看下半场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家的情况,林之业还是要倔强地强撑面子,更小小声:“看啊!为什么不看!这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李海程算这群人里比较精的了,看得出来林之堂跟林之业关系没那么紧张,或者说,其实是林之业在单方面地紧张,林之堂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要他真想搞林之业,松松手指就能捏死他。
但他坏得很,啥也不说,就在一旁看戏吃瓜,乐趣无穷。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有戏看为什么不看?
于是说:“当然要看,我还等着有些人请我旅游呢。”
“秦越呢?”陈跃平推了他一下。
秦越刚刚看到林之堂有些走神,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突然回神,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翘。
“问你还看不看下半场了,”陈跃平啧了一声,很不满,“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老走神儿,来晚就算了,先会儿看球赛都不专心,说,你个叛徒是不是不爱篮球了?”
“有吗?”秦越挑眉,不承认。
李海程和林之业都表示:“你有。”
林之业道:“刚有个球没传好,放以前早都跳起来骂人了。”
李海程补刀:“秦同学,请问你还记得那个球是谁传的吗。”
秦越彻底噎住。
他不仅不记得这个球,还连上半场比分都忘了。
放以前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
而且以前上半场一结束他就要激动地跟这个讨论跟那个讨论比赛里出现的新战术,谁谁谁的弹跳超强,哪个哪个球绝佳,这种。
但今天,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去你的。”秦越拒绝跟这群人交流。
反正秦越的意见也不重要,几个人决定继续留下来看球赛。
下半场还有十几分钟,他们继续在客厅坐着吃东西。
林之堂进了厨房就一直待在里面,也见不上面,就还好,没那么不自在。
但有些人闲不住,越是自在越要找点不自在。
吃着吃着,有人八卦起林之业他哥来。
“听说你哥谈恋爱了?”李海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跟林之业说。
说完这句话,低头吃东西的秦越明显一顿,眼睫飞快地颤了两下,没有人注意到。
林之业烦躁地一捋头发:“我怎么知道,他谈不谈又不会跟我说。”
李海程晃了晃手机:“有新闻哦,你嫂子,挺漂亮,不看看?”
他晃的时候所有人都凑过去看了两眼,唯独秦越目光闪躲,东西也不吃了,沉默地坐到沙发另一头,表情有些难看。
李海程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划着手机道:“啧啧,看看这履历,你嫂子跟你哥一个学校毕业的哎,21岁就博士毕业了,天才少女啊!”
陈跃平和林之业两位学渣一向不理解学霸是怎么炼成的,听完震惊:“这么强吗?叫什么啊?”
李海程眯着眼看了看沙发另一头的秦越,那小子不知从哪里找了根烟,捏在手里要抽不抽。
他张口:“这人你还认识,叫来……”
后一个字还没说完。
秦越忽然站起来,打断了他:“出去抽根烟。”
这话透出一股冷漠和敌意。
陈跃平和林之业莫名其妙看向他,看到他急躁地推开阳台的门走出去。
陈跃平摸着下巴揣测:“这小子今天到底怎么了?他家难道要破产了吗?”
李海程收了手机,笑得人畜无害:“谁知道呢,反正不关我的事。”
林之业还在忧心他哥要带个什么嫂子回来,这个嫂子太厉害的话,会不会侵占他家家业,催着李海程说:“别管他了,继续说啊,我哥交往的那人叫什么?”
乐子走了,李海程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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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逗这俩傻子玩,没意思,遂道:“想知道自己去搜啊,你嫂子又不是我嫂子。”
阳台上,秦越狠吸了几口烟。
烟雾混杂着夜晚的凉风入肺,滋味不是很好受,他却像受虐狂一样玩命地吸,纯然忘了他叔叔就是抽烟得肺癌死的,他也曾经发誓不会为任何一个人拿自己身体健康冒险。
每吸一口脑子里都在亮红灯,叫他快停下停下,吸烟和肺癌的相关性高达85%,更何况他家族还有这种先例,不想英年早逝就赶快停下。
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似的,根本不听大脑使唤,巴不得让他抽死在这儿,活像个大反派。
大脑知道控制不住了,也开始摆烂。
一摆烂,一些死死封锁住的记忆闸门就关不住了,泄洪似地冲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跟林之堂有关。
在一起没多久那阵,秦越粘来念粘得死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贴在她身上,就觉得怎么靠近都不够,分开几分钟就浑身不适,同样也巴不得来念眼里全是他,只看他。
但他年纪小心气大,心里占有欲再怎么旺盛,面上还是保持着酷酷的样子,一脸“不就谈恋爱吗多大个事儿”的表情。
因此尽管有时候很想她,但只要她不联系自己,他就不会主动找她,不然显得自己很不沉稳。
但他是装沉稳,来念是真沉稳,忙起来的时候真就十天半个月都不找他,每当这时候秦越就像个炸药包,走哪里都浑身散发着一股想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烦躁感。
二十岁生日那天,正好是个周末,家里给他大办特办了一场生日宴,也是趁此机会想让圈里人都认识认识他,为以后进入公司做准备,因此秦爸秦妈请来了不少业界名流。
但宴会开始后,秦越只出现了十分钟,就撂下所有人跑了。
跑去找来念了。
本来他是沉得住气的,只要安慰自己说不定明天她就会联系自己了,就能忍下去。
如果不是不小心在朋友圈看到条视频。
11. 第 11 章
动态是刚刚发布的,里面有来念的身影,她靠在桌角跟一个人说话,两人靠得极近,那个人比她稍微高点,微垂着头看她,看不清对方长相,只能知道是个男的。
商业应酬,挺正常的,秦越不至于乱七八糟吃醋。
但偏偏第28秒时,那个男的伸手帮来念撩了下头发,来念虽然偏头躲了下,还是被他碰到了!
再加上,镜头移动位置,他看清了那人长相,人模狗样的!
发视频的人还配文案,Halun校友会,见到了两位大神,他们还认识,不得不说男帅女美配一脸,浅浅地磕一下,嘘~
秦越一下就感觉要疯了。
嘘,嘘什么嘘??你什么都不知道,乱磕什么磕!
他已经这么多天都没碰到的人,凭什么让别人碰!!
还是年少轻狂,妒意一上来,就把什么沉不沉稳的事儿扔到了九霄云外,揣着只手机就跑出来,开车去来念的公寓。
来念公寓的密码他有,径直开锁进屋,来念还没回来,他怀揣着一肚子妒火坐在沙发上等了一阵,也不开灯,表情阴沉,黑夜撒旦的感觉。
没过多久,门口响起有人输密码的声音。
来念回来了。
秦越走到门口,待她一开门,刚伸手去开灯,就扑上去抱住她在唇上泄愤般咬了一口。
亲上去才知道,想念比妒意更深。
感觉到来念推拒了两下,认出他,松了抵抗的力道,主动回吻。
关处激烈地拥吻过后,来念呼吸喘喘,勾着他脖颈问:“你怎么来了?”
秦越呼吸也不平稳,不答反问,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抱着她哀怨道:“你去哪里了?”
他明知道还问一遍,非要听来念亲口说。
来念说得模糊:“聚了个餐。”
她下午才回,知道今天是秦越生日,A市大半个政商圈的人都去了,而来家因为上一辈跟秦家有些龃龉,未被邀请在列,她便去了校友会。
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宴会开场没几分钟秦越就不见了,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在找他。
没想到是来了她这儿。
而且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来念亲了他一口:“怎么了?等生气了?”
秦越不仅没被亲好,反而闹起脾气来,闷着声音道:“你跟谁聚餐了,为什么别人碰你。”
来念愣了一下,不明所以,“谁碰我了。”
秦越立马摸出手机,翻到朋友圈的那条视频,人证物证俱全:“你自己看!”
来念看完,确有其事。
知道秦越是个小醋精,立马哄道:“没有,没让他碰着。”
“碰着了!”秦越越说越急,又委屈又生气,“我都看见了!”
秦越气得控制不住自己,转过身去,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散发着我特别非常十万分生气暂时别惹我的气息。
来念不知道怎么的,看他这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惺惺作态的样子有多小学生,更气了:“你还笑!”
来念举手投降:“好,不笑。”
等克制好自己,来念解释:“真的没什么关系,我头发上有东西他帮我拿下来,那人你也认识啊,林之业的哥哥,林之堂,之前我们在一个学校读书的,还是竞争对手,关系势同水火,恨不得掐死对方那种,你觉得我能对他或者他对我有什么吗。”
来念上前一步,又勾住他脖子,拉低,额头互相抵着,更轻声地道:“再说了,我喜欢的人,在这里呢。”
一番话哄得秦越面红耳赤,再也气不起来,他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但觉得自己这么一会儿气一会儿不气的样子,很神经病,绞尽脑汁又找了个茬。
“说喜欢我,但是一个月都没联系我,哪有你这么喜欢的啊。”
这话软了很多,就是在抱怨来念不找他。
来念立马认错:“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下次一回来就找你。”
秦越再也闹不下去,手掌绕过她后脑勺,一把把人压过来亲。
边亲边咬人,真想一口把她吃了:“骗子,就知道说好听的话。”
之后就纠缠到卧室去了,衣服从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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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边掉了一路。
极致的快感中,秦越喘着粗气伏在来念身上,决定不装了,占有欲十足地说:“以后都不能让别人再碰你,尤其是那个林什么堂的。”
他凭着他天生的雄性动物直觉,就觉得那个林什么堂的不是好人。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真准。
阳台上,秦越一根烟快抽完,又想起半年多前看到的新闻。
不是他故意要看,事实上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搜她的消息,但是防不住大数据算法乱解人意,把跟她相关的消息主动推送给他。
那篇报道本是关于林氏企业的,秦家跟林家好歹也合作过几次,于是便点进去看。
林家主做房地产商业区开发,但一直以来不温不火,在A市能排进前三,在全国就排不上号了,直到一年多前林之堂回国接手家业,半年时间内,林家一连拿下好几个重点项目,推出新概念开发区模式,下半年营收一跃成为A市第一,今年年初,又大刀阔斧进行内部改革,调整组织架构,在外地设立子公司,全国范围去竞标项目。
他们这一系列举动毫无预告,撞击得整个房地产市场猝不及防。
有专业人士分析背后起因,深扒林之堂背景,发现G&S给林氏注资了一大笔,对接人正是来念。
又有八卦狗仔顺着这点线索,继续挖下去,发现两人早在林之堂回A市前就在M国接触过,时间线大致在来念加入G&S半年后,之后更有多次出现在同一活动现场。
然后不知道哪儿跳出来个内部知情人士,说他俩是大学同学,常年稳坐专业一二,大学时就一起参加过很多比赛,关系非同一般,他俩会在一起一点都不意外。
接着就跳出一群人来证实,有传言离谱到他们大学就在一起,中间分开过,之后又复合,现在已经互相见过家长,准备结婚了。
越是离谱的传言传播越广,越有人信,还头头是道地分析,难怪G&S会给林氏投那么一大笔钱呢,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么说,G&S的人事调动也是真的了?林之堂前脚刚回,Lena也要调任中华区了,这是真的好事将近?
12. 第 12 章
秦越原本好好地看个商业新闻,看到后面变成八卦新闻,猝不及防被捅了一刀似的,心脏顿顿地疼。
明明不该再看下去,但那天就非得自虐似地把每一个字都要看出血来。
风一吹秦越被烟雾呛了一口,撑在围栏上猛烈地咳嗽起来。
林之业家客厅的阳台跟厨房连着,绕了房屋一整圈。
秦越清晰地听到厨房里传来的说话声。
“到哪儿了你?”林之堂埋怨地说道,“再不来汤都冷了。”
“什么哪来的,哥哥我下班专门绕去馨化楼买的。”
“带酒干什么?你不是说戒酒了吗?”
林之堂干笑了两声,“你逗我玩儿呢,戒三天也算戒?”
“就你那胃能喝?”
“不行,今天谁也别喝酒。”
“酒后乱那什么懂不懂。”
林之堂声音小了点:“家里还有其他人呢。”
“林之业那小子带回来的,吵得要死。”
“看着就那几个吧,陈家的那个儿子,秦家的小少爷,还有李家的,就那一堆呗,他还能跟谁……”
说着突然顿住,接着有点紧张地道:“咋了?刚刚什么声音?”
“我去,你小心点开吧,先不聊了,赶快过来吧。”
“到了直接进,我打过招呼了。”
……
陈旧的痛感又卷土重来。
秦越正想转身回去客厅,却见厨房后门被推开,林之堂端着水杯出来,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林之堂跟林之业这群朋友都不熟,加上跟林之业间的关系,此刻多少有点尴尬。
因为生意上跟秦家有合作,不便回头就走,便对秦越点了个头,算打招呼。
但他打完招呼后,对方却一点也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秦越侧身靠在围栏边,手上夹着根燃到头的烟,目光沉沉。
那眼神里情绪复杂浓重,说不清的意味,让他一时有些愣。
他以为秦越是不认识他,正想介绍下自己,下一刻,对方就收回了视线,牵起嘴角笑了下,算是对他的回应。
就是从那笑里感受不到一丝笑意,反而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淡艰涩。
林之堂被注视得有些不舒服,心下奇怪,对这位秦小少爷虽说了解得不多,好歹也有所耳闻,从小混着长大,家里宠着,也不是特别听话的个性,反正一般能跟林之业那二百五玩儿到一块儿去的,都跟他差不多。
那群人里,也就那个李什么程的心眼子多点。
这种情绪出现在他们那群人身上有点新奇。
而另一方面来说,自己跟秦越更是交集少得可怜,就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他对自己也应该差不多。
所以,那情绪总不该是对自己?
莫名其妙氛围有点紧张。
林之堂主动上前搭话:“还记得我么?去年有个项目跟你们家合作过。”
秦越嗯了声,就没了下文。
出于礼貌也该再说点什么,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把手里烟在花盆里摁熄,眸光落向远处。
这边别墅区视野很好,一眼能望到天尽头,灯红酒绿的灯光化为一个一个小圆点缀满整个黑夜。
林之堂混迹商场多年,对付什么人都很有一套,也没太在意秦越的冷淡,走到他旁边,欣赏片刻景致,继续扯起话题:“听说你升任AI产研部负责人了,还没来得及祝贺。”
秦越是年初升任的,林之堂一个外人,怎么着都轮不着他来祝贺。
而且他一个部门负责人在林之堂这个公司董事长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他一向最烦那些虚与委蛇的事情,现在却无师自通地挂起一张客套的脸,疏离客气地道了句:“多谢林总。”
林之堂:“客气了,秦云新智在AI终端这块能力没得说,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到时候多多关照啊。”
秦越笑着:“林总说笑了,能跟您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套官方,跟传言中秦小少爷肆性随意的人设半点不相符。
林之堂挑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对自己有种莫名的防备感。
“你就别抬举我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直说,就当交个朋友。”
秦越回道:“林总有需要我的,也义不容辞。”
林之堂回了句:“当然。”
还待再说什么,秦越却先开口道:“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下次再见林总。”
林之堂话到嘴边一转,嗯了声。
看到秦越匆忙离开的背影,像是逃一样,怪异的感觉更甚。
自己跟他有什么过结吗?
秦越回到客厅,正好下半场球赛开始。
陈跃平踢了林之业一脚:“别吃了,走了,还看不看了。”
林之业一口把香蕉塞进嘴里,擦了两下手,推着秦越:“走走。”
秦越却甩开了他,冷声说了句:“不玩了,我先走了。”
对着兄弟,秦越连掩饰都不再掩饰了。
他就是很烦躁!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就想一个人待着。
几个人一愣。
林之业跟陈跃平一个厉声要挟你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不准走!
一个在那儿使劲问为什么你连这都不看了总决赛啊是总决赛!
李海程看了眼阳台,瞥见林之堂的身影,瞬间明了。
识相地没说话,他现在才不去招惹某个火药桶。
秦越此刻没有心思再去应付他们,对他俩的质问充耳不闻,麻木地在桌上一堆乱摆乱放的东西下翻到自己手机,揣进兜里,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几步出了门。
任凭林之业和陈跃平在身后一连喂了好几声都不管不顾,像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等大门砰一声关上,林之业和陈跃平对视一眼,咕哝道:“魂儿丢了?”
“不管他了。”
“不看就不看。”
“有他后悔的!”
李海程慢悠悠地站起来,拎起外套,“我也走了,你俩慢慢看吧。”
林之业:“啊?你又走什么走?”
李海程看白痴一样,抽了抽嘴角,把手表怼到他眼前:“大哥,九点了好吗,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林之业、陈跃平两条光棍:“……”
异口同声:“滚。”
李海程后一步出来,走在秦越身后,跟他一块儿下了地下停车场,他没开车,计划蹭秦越的车回去,反正他俩都住同一片。
他叫了秦越一声,大佬似的口气:“送我一下。”
秦越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摸出车钥匙,隔着半米远解锁,“我不回家。”
“那你去哪儿?”李海程挑眉。
秦越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回公司。”
李海程道:“那也顺路。”
然后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秦越:“……”
这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从车库里把车倒出来。
李海程自然而然问:“这会儿你去公司做什么?加班啊?”
“不知道。”
秦越没耐心跟他解释,牛头不对马嘴应付了一句。
他的确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公司做什么,他只是不想回家也不想跟其他人待在一起。
李海程这个人精,转头来一句:“跟兄弟就别硬撑了。”
秦越:“撑什么?”
李海程大爷似的仰躺着:“不就是那个谁回来了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不会还没放下吧?”
车子倒出来,秦越刚踩了一半油门,左脚一个蹬下去,来了个急刹。
他眯起眼看着李海程:“谁跟你说……”
李海程几乎是唯一一个知道秦越跟来念以前的事的人。
是因为有次来念去学校找秦越,给他送东西,秦越开心得不行,矫情病发作,送完东西东拉西扯就是不让来念走。
最后来念实在没了办法,为了哄他,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亲了他一口,秦越脑子里一炸,当场失去理智,趁着黑灯瞎火,周围又没什么人,不管不顾地把人压在车门上亲了个昏天黑地。
亲完来念拍拍屁股走了,他昏头昏脑地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地目送汽车尾气,直到被人拍了下肩。
李海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幽幽地道了句:“牛啊,谈恋爱都不跟兄弟们说,没看错的话,那是……”
秦越难得一见地脸红了一大半,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窘迫过,急切地打断他:“什么是什么,别乱说。”
转头就走,走了一半,又回来□□似的瞪李海程:“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一两秒的功夫,秦越想起这么件事来,也不抗辩了,直接威胁道:“不想被赶下车就闭嘴。”
话音刚落,车窗外传来另一道声。
两人都朝前看去。
不远处一个长发披肩,身穿白色短裙的女人从一辆玫红色的轿车后绕了过来。
五公分的高跟鞋踩在空荡的车库地上,伴随着她的步调一声声响。
她左手上拿着瓶红酒,右手撩开头发接听电话,清亮的一声:“到了。”
秦越瞬间失了魂。
眼神穿透车前挡风玻璃,空洞地落在那个人身上,半响没有动静。
旁边李海程看清来人,更是本能地爆发出一句卧槽来,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来念接着电话,给车让路,车子有点眼熟,她多看了两眼。
一边对电话那头的林之堂说道:“待会儿还有事儿,只有一个小……”时。
突然她顿住。
电话那头的林之堂奇怪地喂了两声,都不见回应。
而来念看到车里坐着的人,和他视线对上,就再也分不开神去应付其它。
有两秒钟的光景,他们就这样隔着车前挡风玻璃定定地注视着对方,一两米的距离却仿佛有几光年遥远,遥远到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却永远都触碰不到。
回忆有苦痛有甜蜜,在重逢的这一瞬间他们各自想起的是什么,都只有自己才知道。
秦越眼睛有些红,很快别开眼,车子加速前进,驶离车库,消失在视线。
来念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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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
分手的时候,她也想得清楚明白,断就断干净,不留余地。
事实上,他们分开得挺平静,最起码对她来说是这样。
那段时间她爸投资失败,亏空了一大笔钱,得罪了一众客户,媒体大肆报道,形容她们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拿客户的钱去冒险,自己的资产倒是一分不损。
网络上骂声沸沸扬扬,和她家有过关联的公司都受到不小影响,聪明人早就和他们撇清关系。
秦越却非要在这时问她是不是可以公开他们的关系,缺钱的话他那里有一点,还可以去找他爸帮忙,在他看来,或许这都不算什么事,来念懂他的意思,公开的话借助秦家的面子多少能留住些客户,但是蜜罐里长大的少年还不懂利益危害,来念也并不想他搅合进来,冷淡地拒绝了。
秦越因此有些生气,问她,为什么宁愿把自己累死都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吗?
来念没有回答,她心里早有答案但还不能对他说,起身走了。
网上骂声愈演愈烈,之后她在公司脚不沾地忙了两个多月,没有再跟秦越联系,他们默契地进入了冷战。
来念准备了好几套方案挽回损失,最后却一套都没用上。
因为,来严深打算把公司卖了,套现离场。
这件事,她毫不意外,其实早有察觉,她爸是准备放弃国内市场了的。
收购进行得很快也很隐秘,一周就敲定好,来念后来想,这不是临时起意,她爸早就在做这个准备,所以才能这么快,只是那时她不懂,为什么要瞒着她。
其他的各种资产也很快处理好,来念只是像以往一样沉默地接受她爸的安排——办理手续出国。
消息没传出来前,来念约了秦越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见面。
秦越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更为来念这么久都不舍得联系他一下生气,来念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才把他哄出来。
那是家高档的法国餐厅,有几道菜特别出名,秦越以前总提,说想跟来念去吃,一直没来成,今天终于来了,来念让他点,随便点,她请客。
秦越虽然还是一副我在生气的表情,但是手已经迫不及待把所有菜都点了一遍,合上菜单,等上菜的时间,又恢复酷哥表情,幽怨地看向来念,说,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你根本没把我当男朋友。
来念笑了下,那要怎么才能哄好,我亲爱的男朋友?
秦越被撩得心都多跳了一下,非常不爽地承认,一件可怕的事实,就是,就在刚刚这一秒,他已经被哄好了。
秦越说,你就会拿捏我!你每次都这样!
愤愤地用腿在底下挤了来念一下。
来念让他坐过来,和她一块儿,秦越扭捏了一下,迫不及待就过来贴着她了。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秦越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进来之前还在跟来念生气,吃完了还依依不舍缠着来念多陪他坐了一会儿。
直到最后,秦越才想起来问,你事情都处理完了?怎么突然有空来找我吃饭?
来念结完账,抿了口剩下的半杯酒,说,有事跟你说。
秦越问什么事啊。
来念道,我们分手吧。
她表情严肃,没有在开玩笑。
秦越却皱着眉让她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来念对他说,真的,我不想谈了。
秦越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往旁边坐了点,低头看桌上的菜,坚定地认为来念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他问她是不是那件事让她太累了,这么累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他不用陪的,他生气也是假的,没想过跟她生气,她不喜欢他管这些的话他不管就行了。
来念手摸上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又一次面色认真严肃地强调,我说真的,分手吧。
秦越这才真实地害怕起来,立马说了声,不,我不分,眼眶也有些红了,为什么要分?你不想公开就不公开,为什么要分手?
来念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突然靠近过去,一个吻落在他唇角上,很轻的一下,她说,对不起,宝贝。
她走的时候秦越没有再拉她,连看一眼都没有,他一动不动保持着来念亲他时的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眼角一滴泪流出。
那顿晚餐之后,来念删光了他所有联系方式,第二天就出国了。
飞机起飞时,股权转让的消息也引爆了财经新闻。
如果说之前秦越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来念只是跟他开玩笑,看到新闻的时候他才真的确定了,这不是玩笑。
继那一晚后,这是时隔多年,他们的第一次碰面。
来念不是伤春悲秋的人,相反,果决而坚定,对过去的事,无论对错,几乎从来不遗憾和后悔。
因为遗憾后悔并没有用,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抹不平。
她只是在想,既然抹不平——
那能不能重新开始。
林之堂重新打来电话,来念接起。
林之堂问刚刚怎么突然不通了,来念随口解释:“信号断了。”
继续走上楼去。
13. 第 13 章
来念算是林氏的大股东,林氏这两年能发展得如此迅猛,背后离不开她的手笔,不客气地说,林之堂叫她一声姑奶奶都不为过。
所以来念回来,林之堂忙到要死,都把今天晚上空了出来,专门给她接风。
林之堂让张嫂把汤盛到餐厅后,来给来念开了门。
来念进门来,陈跃平和林之业两个已经去影音室看下半场球赛了,因此也没碰上。
她把酒递给林之堂:“拿去开了。”
林之堂看一眼标签,佯装惊叹:“哟,有事儿求我啊,这么好的东西?”
来念白了一眼。
不然找你干什么?
林之堂心里也有数。
来家早就全盘迁往国外,没有听说近几年有任何往国内发展的态势,而从来念个人规划来看,之前在G&S也一直负责欧洲区事务,没听她说过有什么回国发展的计划。
这次突然回来,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而且,一般来说,没事儿的时候,来念根本就想不起他来。
他俩关系不好这事儿,八成真。
林之堂也不主动提,不慌不忙地把酒放到酒柜,“不过真的,最近胃不好,咱们还是喝汤吧,都准备好了,这个过俩天再喝。”
来念随他便,本来就是顺手送个人情的事。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从学校到商场,撕破脸皮过,也握手言和过,互相是什么人都一清二楚,用不着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来念跟着走到餐厅坐下,桌上还有些新切的水果,晚上没吃饭,她随意捡了两块填肚子。
林之堂家的阿姨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来念抿了口,温热又浓郁的秘制汤汁入口,她那常年浸泡在声色酒气中的肺腑都舒坦了。
她不太会照顾自己,还没成年就出入各种商务酒席,胃早就坏了,自己也不太在意。
偏偏以前有个人,对她比自己还上心,看她疼得难受,不知去哪儿找了个老中医,说多喝汤有效,于是就雷打不动地每周都带汤来给她喝。
确实好一点,但杯水车薪,每次也给面子喝几口,纯当陪他玩玩,哄他高兴罢了。
林之堂坐在她对面,闲聊道:“回来什么打算?透个底儿呗。”
来念放下碗,老实道:“没什么打算。”
林之堂不信,“喂,都是一条绳上的朋友,说说怎么了。”
以林之堂对她浅薄的理解,来念这个人,典型的商人性格,精明,冷漠,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没利益的事儿,不会白费一点力气。
说她没打算?鬼才信!
只怕掀不起腥风血雨。
来念抬起眼,平淡地解释:“真没有,临时起意。”
“那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儿?”林之堂眯着眼道,“不会只是来‘叙旧’的吧?”
这话说得,他俩有什么旧好叙。
来念懒得跟他计较。
既然说到这儿了,来念也就开门见山,向后靠在座椅上,眼神变了些,简短道:“之后有个项目,需要块地。”
难怪找他,林之堂挑眉:“哟,看上哪儿块了?”
来念手指在桌上扣出几声响,过了两秒才开口:“西芙街天宫口那块,给我。”
“不可能!”林之堂想都不用想。
“狮子大开口啊你!知道我费多少力气才拿到的吗?而且这都建了一期工程了,明年都要完工了,怎么想的你,要哪儿不好非要那儿。”
来念淡漠地笑了下,“嗯,楼也一起要。”
林之堂坚决不从:“不行,你换一个,哪里都行,就那儿不行。”
来念也油盐不进:“就要那儿,其他不行。”
“你来真的?”林之堂汤都喝不下了,这简直是把塞到他嘴里的肥肉硬抠出去,气得反问,“为什么?”
来念不紧不慢地回答,“市zf的合作项目,要建园区。”
林之堂脑子转得飞快,市zf的动向他也一直关注着,一下就联系起来某个事情。
冷静下来,他问道:“技术共享资源池那事儿跟你有关?”
来念不置可否。
林之堂却明白了。
市zf的项目,林之堂再不愿意给地也不行,他一个做房地产的,得罪了市zf以后还混不混了?
更何况,来念现在可是林氏集团的大股东,说的好听点,今天她是来跟他商量,不好听,就是通知。
这块肥肉,无论如何他是吃不上了。
道理都懂,心里还是气。
来念这强拿强要的行为,无异于强盗!
自己吃不上肥肉,好歹得刮点肥油下来。
“要地可以,”林之堂摆出谈判架势,“明年给林氏的投资加百分之十。”
“可以。”来念一口答应。
林之堂一下都懵了,他都准备好来场艰苦谈判的。
“啊?”
来念喝了口汤,一只手还是撑在桌沿,一脸无害:“有什么问题吗?”
林之堂顿了片刻。
以前要死要活,要不来几个亿,今天眼都不眨就送他了?
不对劲啊。
“你说真的?”
来念挑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之堂心想,那可多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来念继续道:“不过,我还有条件。”
林之堂差点摔桌。
看吧!他就说这女的,不做亏本买卖!
咬牙道:“你一口气说完!”
来念抬起眼来,很严肃地跟他说:“我刚回来,很多地方插不进去手,有些事需要借用到你这里的关系。”
林之堂接了句:“所以?”
“给我在林氏安排个身份,方便点的。”
要方便什么,不言而喻。
来念虽然是G&S总公司高级合伙人,但在她们那行,一向是谁有能力谁上位,她这毫无征兆地一下空降过来,肯定很多人是不服的,再加上各种利益相关,抱团取暖严重,公司内部陈年老垢一堆,她想施展什么估计都是难上加难。
不过是一个职位罢了,跟钱比起来算什么,林之堂也没再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下来。
过了两天,本周最后一个工作日,林氏集团官网上新增了一位高管,首席运营官——来念。
消息一出,各类财经杂志争相报道,A市商圈整个周末都没消停。
林之堂也很会做事,下个周二正好是林氏集团周年庆,他便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给来念接风洗尘。
她离开了几年,A市政商圈有些人,不太认识她了。
来念也是这意思。
林之堂遂交代给助理,准备大操特办一场。
很快,邀请函便发出,A市不少跟林氏集团或多或少有过交集的企业都被邀请在列,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云新智自然也接到了邀请。
林氏这两年发展势头刚猛,和他们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秦明海自然重视,决定亲自去不说,还叫上秦越和几位公司重要的负责人一块。
每周一例行的重点项目跟进会结束,秦明海便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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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让那几个人记得把明晚的时间空出来。
几个人都说好,唯独秦越,心不在焉的样子。
点到他头上时,手抖了一下,一支笔在纸上拉出长长一道划痕,眉心皱起,抬头看过去。
秦明海注意到,便问他:“怎么了?明晚有事儿?”
秦越一句推脱的话堵在喉咙口,一桌人都看着他,沉默了一两秒,还是摇摇头,说没事。
会议结束,肖泽锐跟秦越一块儿出去,八卦起林氏来。
“哎,你看见新闻了吗?”肖泽锐推了下秦越,低声道。
“什么?”秦越兴致不高,随口应道。
“就是林氏集团新来的那位COO啊!”
秦越顿了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躲闪道:“没有。”
肖泽锐十分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你亏大了,我跟你说特漂亮,还很年轻!而且那履历,把老子这双狗眼都闪瞎了,你懂吗。”
秦越没说话。
肖泽锐自顾自说:“你说,林氏这次周年庆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会不会是因为她啊?”
秦越无端有些烦躁:“不知道,你别问我。”
肖泽锐嘿了一声,“随便聊聊啊,这咋了?”
他手臂搭在秦越肩上,神神秘秘地说:“听说哦,这个COO跟林氏那位总裁,两人有点什么关系。”
秦越拿着文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下,胡乱嗯了声。
肖泽锐凑上来,使劲给秦越递眼色,就等着他主动问什么关系。
秦越却恍若不觉,看了他一眼,腾出只手来把肖泽锐拉下去,冷淡道:“别搭我身上。”
说着就要走,却被肖泽锐这没眼力见的一把拉住。
肖泽锐一副老子知道个大秘密的表情,眼里迸发着金光:“他俩都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他越八越兴奋:“哎?你也是豪门你比较清楚,你说这就是商业联姻吗?”
“你们那圈子里联姻质量都这么高?你以后是不家里也得给你安排个这样的?”
“你看看有没啥资源给哥也介绍个呗,咱这么多年兄弟不是,刚毕业就来给你家打工,当牛做马的,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哥要求也不高,就要个……”
秦越停下脚步,闭上眼,忍了又忍,才好不容易没有当场跟肖泽锐干一架。
他转身对着肖泽锐,那眼神,凉飕飕的,开口叫了他一声:“肖泽锐。”
肖泽锐畅想得正起劲,停下来应道:“咋了?”
秦越憋着火,说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完飞快提步走了,像在这里一秒都待不下去。
肖泽锐停下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靠了一声,对着秦越背影大吼道:“干嘛啊干嘛啊你!好端端的骂我干什么?招你惹你了!”
有别的同事从他后面出来,问他怎么了。
肖泽锐边骂边说:“有些人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炸药,阴晴不定,聊个八卦也能聊急眼。”
那人道:“哦,你说小秦总啊。”肖泽锐像找到了知音:“对吧,你也发现了吧!”
那人摸着下巴说:“他可能最近心情真不好,上周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二点过,在楼下停车场,看他一个人在车里坐着,坐了老半天,黑漆漆的,灯都不开,第二天听保安说,凌晨两三点才走。”
最后还拍了拍肖泽锐肩膀,叮嘱他说:“你别老惹人家。”
肖泽锐无妄之灾,全然不信地啊了一声,咕哝道:“不对吧,看错了吧你,他有啥可烦的,你没见那小子没心没肺的样……”
14. 第 14 章
林氏周年庆定在A市最顶级的私人酒店华伦亚宴会厅,现场布置十分豪华。
晚六点开始,酒店门口便陆陆续续豪车经过,来人都是财经杂志,商业报道中的常客。
林之堂算不上十分低调的人,但也是第一次这么大张旗鼓地办宴会。
以林氏如今的地位,他们的任何动向对A市未来一段时间的发展都有不小的影响,不少媒体闻风而来,期望第一时间拿到大新闻。
没多大会儿,酒店门口就堵得水泄不通。
秦越下了班直接从公司过来,一路上有些堵,到得比较晚。
到了后也没急着进去,就把车停在稍远点的地方,独自坐在车里。
不知道在想什么。
驾驶台上手机震动,秦越回神,拿过来接起,是他爸。
“到了没有?”秦明海问,“到了快进来,有几个朋友带你见见。”
秦越捏了捏眉心,像刚醒,嗓子有点哑,“马上。”
挂完电话便捞过副驾驶上的西装外套下车去。
他平时不怎么穿西装,上班都是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搞定,对那些高级定制也不感兴趣。
因为只有出席正式点的活动才会穿,一年到头也用不上几次,因此衣柜里就两三套备着的,也都不是很贵的款。
还有些配饰,早上出门前,让管家阿姨帮他装在外套口袋里的。
秦越穿上外套,摸出袖扣和手表来戴上。
边走边扣表带,忽然顿住。
这只表咋一眼看没什么特别,但是表盘表带这些细节处都很精致,风格独特,是好几年前Z家的高定款,定制周期超半年,售价几百万,一般市场上买不到。
就算能买,秦越自己也没闲心花那么大价钱和耐心去等。
而这只表,正是别人送的。
至于送的那个人……
管家阿姨什么都不知道,估计就是觉得这只表贵,又听说今天的宴会很重要,所以才拿了它。
偏偏是这只。
他基本没有戴过的一只。
秦越站在那儿愣了好长一会儿,又把表取了。
宴会厅内,装饰豪华,中间一顶水晶吊灯垂下,四周墙壁上雕刻着金色花纹,大理石地砖折射出会场内明亮变幻的光线,还有轻柔的爵士乐声声入耳。
秦越一进来,就有服务生递上装了香槟的盘子,他随手拿过一杯来饮了一口。
四处望不见他爸,正要找个人少的角落待着,转身碰见了林之业和陈跃平。
林之业出现在这里自不必说,毕竟还是林家人。
陈跃平会在这儿,就跟秦越一样,是靠着家里关系来的。
陈家家业也挺大,就他一个独子,早早被安排进家里公司,就等着接手家业,但这家伙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富二代,一说起公司事务就头疼,一年到头正经去不了公司几次,哪儿有玩的喝的跑第一快。
看见秦越,陈跃平惊讶地哎了一声:“你来怎么没跟我们说?”
秦越懒懒地往后一靠,手撑在一张桌子上:“你也没问啊。”
陈跃平捶了他一下:“靠!你就不能主动说?还要人问,什么大少爷病。”
秦越呵了一声,看见林之业在旁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抬了抬下巴,问道:“他怎么了?”
陈跃平:“还能怎么,又被他哥给比下去了呗。”
涉及林之堂,秦越也哑火:“哦。”
林之业垮着张脸:“还tm让我去公司上班,这周开始银行卡都给我冻结了,放弃自己领工资生活。”
陈跃平假装安慰道:“哎呀,这怕什么,你看秦越不也天天上班吗,他不也活下去了。”
林之业:“那能一样吗!他好歹认真读了几年书,在公司还是个什么总!”
“我那毕业证都是买的,而且你知道我爸让我去干什么吗?”
陈跃平和秦越都问道:“干什么?”
林之业用一种还不如死了算了的语气哀嚎道:“让我公司门口当保安!!说什么从基层做起,这是亲爹吗?!”
林之堂和秦越差点没憋住一口喷出来,但顾忌着好兄弟的脸面,生生忍住了。
林之业:“你们还笑!”
陈跃平忙摆手:“没笑没笑。”
又接着吐苦水:“昨天tmd我去上个班,碰到我哥,那家伙愣是看了我好几眼,最后嘲笑了一声才走,你们说他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陈跃平傻白甜地眨了两下眼:“我不懂啊,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又没争家产的哥哥。”
林之业:“……”
转向秦越:“你用你读过几年书的脑子帮我分析分析,我怎么才能翻盘!这家伙欺人太甚了!”
秦越:“……”
一脸你看我打得过他吗的表情。
他都泥菩萨过河,挥了挥手道:“我也帮不了你。”
林之业哭道:“这么多年兄弟,你们俩竟然见死不救!”
他们三聊了没一会儿,现场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旁边有人小声问了句:“怎么主角还没到呢?”
有人回:“到了啊,那儿呢。”
话音刚落,场地内音乐声减小,二楼灯光亮起,有两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个是本场宴会的主人林之堂,另一个就是来念。
整个宴会厅内默契地减小了声音,都朝上面看去,秦越的视线也混在其中。
来念穿了条贴身的金色流苏长裙,长发挽着,面容精致,一只手挽着林之堂的胳膊,一手提着裙摆。
林之堂走得稍前一点,下来便端了只酒杯,也递给来念一杯。
他是宴会的主人,自然众星捧月。
周围的人都凑上去敬酒,林之堂一一回了,喝完酒又顺道聊两句,介绍起来念。
来家以前在A市也不是无名之辈,今天在场的不少人也都知道她,用不着多介绍。
只是她太久不回来,这次又回得很突然,没时间跟老熟人碰碰面,重新建立联系。
林之堂也主要只是带她去跟些之后可能用得到的人混个脸熟。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之前就跟来念接触过的,自然说道:“来总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随时找我。”
来念碰了下杯:“一定。”
李总笑道:“你可别嘴上说说。”
来念也抿唇笑道:“既然这样,正好有件事儿麻烦李总。”
李总直接道:“什么事儿?你直说。”
“过两天有个高新技术提案评审会,李总看有没时间来当个评委呢?”
李总想了想,道:“我记得那个项目是晨西资本那边负责的,怎么你……?”
晨西资本是多方合资共建的投资机构,投资方也包括G&S,并且听说晨西那边近期有比较大的人员变动,这都是内部消息,很少人知道。
李总恍然:“是你接手了晨西?”
来念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了笑。
李总摇了摇头,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我还说是谁这么大能耐,让绉承誉心甘情愿退位让贤,是你我就不奇怪了。你这风格,可一点儿没变啊哈哈哈。”
来念客气道:“李总说笑了。”
聊了几句李总离开,林之堂跟来念又往别的地方去,就这样边说边走,碰到谁就跟谁聊几句,聊的自然也都是些个人和公司发展相关的话题,至于他俩的绯闻,大家也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只敢私下里八卦。
“我去?林之堂把那块地都给她了?”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我不懂了。”
“林之堂这人我也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要他把这么大块肥肉拱手让人,没点利益交换肯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别说得全天下人都跟你似的自私自利。”
“你别急啊,我刚还听到来念要任职晨西投资总经理,你知道晨西牵头跟政府合作的那个项目吗?就她负责。”
“她负责?真的假的,我们公司还提了个方案过去呢,你这说得,等会儿,我快去跟人家套套近乎。”
……
这俩人说着就打算往来念在的地方去,转身时没注意撞着了个人。
“抱歉啊。”这人道歉,一抬头发现是认识的人,“哎?秦越,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越道:“没事,刚到不久。”
旁边有人拉着那人走,那人急匆匆说:“这会儿有点事,等下去找你哈,咱多久没聊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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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忙吧。”秦越垂眼,嘴角勾起一个客套的笑,简短回道。
那人走了。
秦越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朝来念和林之堂走去,看到他们上前去喝酒说话。
陈跃平刚也被他爸叫走了。
陈家跟来家以前关系还不错,经常有来往,秦越也是通过他才认识的来念。
后来来家走了,他们也没什么联系。
现在来念回来,而且手上还拿着不知道多少资源,陈父怎么着也是该招待招待的,于是带着陈跃平过去回忆下往事,联系联系感情。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上去跟他们聊两句。
只有秦越不可以。
只有他不敢。
眼看着来念和林之堂逐渐往这边过来。
他找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就把她当成普通人,当成合作伙伴,当朋友,随便什么都可以,总之当过去不存在,坦坦荡荡地聊两句就行。
这不也正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吗?
他就想告诉她,过去他已经放下了,不用怕他缠着她,从今以后,他们既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陌生人。
他想说,他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无知愚蠢,知道怎么保持体面了。
但是,他模拟过很多次的场景,临到关头,忽然怯场了。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做不做得到,把她当个随便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在来念还没过来时,他很没骨气地逃走了。
秦越从消防通道出去,在楼梯间拐角处的窗户口站着。
这里没什么人,也很安静,宴会厅的声音只能听到一点,外面大概有人在讲话,断断续续的人声经扩音后传到这儿来,能听出是林之堂的声音。
伴随着这种声音,秦越从衣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来,还有一包烟,这是陈跃平刚放他这儿的。
然后把玩起来,一下一下地打燃火苗,愣愣地看着火苗窜高燃烧,直到熄灭,然后又打燃。
安静的楼梯间时不时出现一声响,更显得辽远静寂。
衣兜里还有个东西,刚拿打火机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冰凉冰凉的。
就是那只表。
秦越脑子里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冒出来,一会儿是过去,一会儿是现在。
他想起来念最初送他这只表的时候,他们在吵架,秦越怪她不肯公开他们的事情,每次见面都像偷情,而且她想找自己就找,自己想找她时却怎么都找不到,明明好好的恋爱关系,他却感觉自己是个不配被光明正大带出去的小三,因此闹了好几天脾气。
最后被这一只表哄好。
在这方面,来念对他很是大方,不管是表啊、衣服啊、鞋子啊,专挑最贵的给。
她只是从来不跟他交心,不说自己的想法。
当时不觉得,直到分手很久后的一天,训练结束后,他累得整个人倒在草丛上站都站不起来,天热得很,光线毒辣刺眼,身上黑色的训练装厚重又贴身,略微地放松后,突然想起这么件事。
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不是没预兆,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自己长久。
那一天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下午,却深刻地刻进他的脑海,包括胀满整个视线看不清楚的太阳,成为无法停止的影片,循环播放。
有人说,人一生,只是活几个重要时刻,那对他来说,这算一个。
秦越手伸进衣兜里,拇指磨挲着表盘。
也许该把这些旧物都丢掉,他就可以更坦然地面对她。
出来了十多分钟,宴会厅里讲话声已经结束,随之而来的又是音乐和喧嚷声。
秦越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转身回去。
却在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时,听见消防通道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这扇门很重,推的时候也要用力。
他抬起头,看见门一点一点缓慢转开,宴会厅内暖黄色的光亮投射进楼道不到一秒,就被一道身影阻挡。
从金色流苏的裙角,到纤细的腰肢,握着门把手的莹润手指,他都没认真看过她今天的样子,但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视线越往上,预感越强,心跳也莫名加速,看清脸的那一刻,来念也正看着他。
秦越连躲的时机都没有,呼吸一瞬就乱了。
15. 第 15 章
秦越不知所措地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紧紧地抓着点什么,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此刻不明来由的慌乱。
但却巧合地抓到那只表,更觉慌张。
他看着来念,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里很空旷,没有任何别的人,他们就这样直直地撞上,连假装没看到对方的退路都没有。
知道自己有些失控,却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扭转视线。
突然的正面碰上让秦越如此紧张,反观来念,脸上却并无任何紧绷的情绪,连看向秦越的视线也很平静。
渐渐的,秦越眼角竟睁得有些红。
而这些,来念全都看在眼里。
她就是故意找过来的。
知道秦越在躲她,偏偏就是要故意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想让他一直躲。
这个冰迟早要破,她也很想知道秦越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看到秦越表情,来念有些意外。
她带给他的伤害,好像比想象中大。
来念本来想好了一些话可以说的,假装巧合地打个招呼,随便聊聊,但看见秦越这样,忽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此,她刻意而为的破冰机会,变成了相对无言的尴尬场景。
空气中有一丝微妙的紧张感涌动。
在来念略带惊讶的注视下,最后秦越浊重地深吸了口气,偏开头。
自己情绪波动这么强烈,他知道她看出来了。
他也不想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秦越不知该哭该笑,他想要的体面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在她眼里,是不是觉得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还是那么幼稚不成熟。
他就是个笑话。
此时此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秦越怕自己等会儿会更加失控,也没有再去看来念,推开旁边另一扇门走了。
和来念擦肩而过。
而来念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没有偏头去看。
她知道她现在最好不要去看,不要拉住他。
她做过的那些事是事实,几年前毫无缘由地分手离开也是事实,这都没有什么解释的余地。
而且,她自己最清楚,这么多年,她的确没想过要回来。
如果秦越还记着她,而她就是不再回来了,他要怎么办?那又会是什么感受?
所以,来念说服自己,秦越这样,是正常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没人敢去赌未来,选择放下是最好的。
不过就是需要她用更多一点的时间,去把他拉回来。
-
秦越一出来,感觉自己的神经仿佛溺水后终于浮出水面,得以喘息。
他实在紧张得过头,腿什么时候麻的都不知道。
他靠在角落刚站了一会儿,秦明海从前面走过来,叫了他一声。
“你去哪儿了?刚到处找你找不到。”
秦明海旁边还有两个人,他笑着跟秦越说:“快来见见,林叔叔陈阿姨,还记得吗,上次见面都八九年前了吧。”
“这孩子没怎么变嘛,还是这么帅呢。”一位女士打趣道。
秦越认出来,她就是林阿姨,本名林悠,性格比较洒脱大气,跟他妈关系挺好,做影视行业的。
的确很久没见了,秦越回A市后,基本就没联系过了。
但是以前两家人关系很好,经常来往,小时候被自己亲妈带的那一阵,秦越就是他们的玩具,经常被各种捉弄着玩,都搞得他有点ptsd了。
旁边那个男人是她丈夫,秦越对他还不怎么熟,只记得他们家还有个女儿,比他小三四岁,常年在国外,玩过一两次,也没太多印象。
秦越站直了,笑着道:“您也还是那么漂亮啊,您什么时候来的?”
看秦越还记得她,而且说话口气还挺亲近,林阿姨也不端着了,哈哈笑了两声,过来掐了下他的脸:“你这小子,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刚刚从你旁边过看都不看我一下,别以为你长大了就拿你没办法,想什么呢?”
秦越很久没被这么小孩子似的掐过了,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愣了一下。
解释道:“哪想什么,我这不是不敢认嘛,我哪儿知道你来了啊。”
秦明海在旁边止不住笑,那位姓陈的男士笑着上来拉了他老婆一下:“人家都这么大了,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对他,好歹注意下影响呢,这么多人。”
林悠天性肆意,才不管,勾着秦越肩膀把他拉低了半个头,对着他脸仔细研究,啧啧啧地感叹道:“看不出来啊,你后来吃什么了?怎么长成这样的?”
秦越:“……”
不知道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有女朋友了吗?别浪费这张好脸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
林悠不愧是和他妈穿一条裙子长大的人呢,聊不了两句就开始扯起这个话题,看到大量单身男青年就像看到钻石一眼,两只眼闪着精光,尽戳他心窝子。
秦越无奈叹了口气:“没有呢,这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两个人就东拉西扯聊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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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他爸和林悠丈夫就在一旁看着他俩又闹又笑。
聊到后来,说起秦越工作上的事。
林悠问:“你现在做人工智能?”
秦越点下头:“差不多,怎么了?”
林悠哦了一声,眼里一丝狡黠的亮光划过,挑眉问秦越:“缺人吗?”
秦越不知道她又琢磨什么坏主意,但是看她这意思像是要给他介绍人才。
而且她算是赌对了,秦越就是在招人,招了大半年没找到几个合适的。
于是顺着道:“缺啊,你有人脉?”
林悠眼睛笑弯成了一道勾:“你算是运气好,刚好认识一个,刚回国在找工作,挺好的,我简历发你看看?”
秦越虽然疑惑,什么人轮得到林悠亲自帮忙推简历,猜测是她受人所托走个过场罢了。
但他收到简历一看——
国外知名人工智能前沿公司实习经验,世界顶尖大学硕士学历,无数眼花缭乱的实验成果……
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简历了。
秦越看了看简历又看了看林悠,反复数次:“这人谁啊?你别跟我开玩笑吧,她肯来我们这儿?”
林悠拍了拍他肩膀:“我介绍的人背景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坑你,看得上用就行了,合适的话,找机会去见见,聊一下呗。”
既然如此,秦越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林悠他还是信得过。
“这人在哪儿?”秦越问。
“在C市,”林悠看他有兴趣,立马安排起来,“正好,我们明晚今晚要去C市一趟,你有空一起走吧。”
秦越犹豫了下。
明晚时间有点赶,他手头上还有急事要处理。
他想说合适的话先约个视频面试聊聊,聊合适了再见面。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余光里,秦越看到远处,灯光交错中,来念正与别人推杯换盏。
一眼没往他这里看。
仿佛楼道口的碰面对她只是无关紧要的巧合,他和任何一个路人甲乙丙都并无差别。
无端心脏有些酸疼。
“怎么了?明晚没空?”林悠看他没说话,问道。
“没有,”秦越立马控制好了自己,从那股酸涩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可以,明天一起走吧,我来定机票。”
他觉得他可能是需要一段时间,不跟她碰面,不然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A市太小了,这个圈子也小,他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
16. 第 16 章
那天结束,来念暂时没了动静,她还并不知道秦越为了躲她已经不在A市,只是觉得不能逼他太紧。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入职晨西投资的事情,一大堆资料塞满了邮箱等着她看。
由于晨西投资是G&S跟成尚资本合资的子公司,之前这边的主要负责人一直是成尚的人,G&S主要关注欧洲区的业务发展,很少插手这边事务。
但近几年晨西发展得越来越好,成尚的人也就越来越嚣张,不仅不断往晨西安插他们的人,挤走G&S,而且上报的财报也开始有问题。
而G&S总裁宣高云计划拓展亚洲区,缺一根针盯入这块市场,晨西正好是一个送到手里的工具。
实际,宣高云最初决定合资成立晨西时,就是为了今天用起来方便,这几年他一直坐山观虎斗。
晨西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在国内市场已经夺得一席之地,正是他下场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
亚洲市场是集团未来发展重点,宣高云尤其看重,为了利用好晨西这根针,在这里牢牢站稳脚跟,专门把来念派遣过来。
来念一过来就把晨西原懂事李遇峰挤下台,替代了他的位置,公司内部不满之声此起彼伏。
而李遇峰只能退居副总之位,对方虽然表面乐乐呵呵退位,对来念唯命是从,说什么听什么的模样,但背后却有一大批亲信替他抱不平。
来念要顺利把这位置接过来,还真不太容易。
开会的时候,宣高云还主动提出问她需不需要多派几个人手过来帮忙,来念拒绝了。
“不需要,我心里有数。”
远程视频开着,来念一边翻阅资料标注有问题的地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宣高云怕她掉以轻心,叮嘱一句:“李遇峰这人不好对付,你多注意点,别太相信他。”
来念呵笑一声,“不好对付?正好了,最近心情不太好,就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宣高云对她倒是没什么担心,在他看来,来念比李遇寒更不好对付,李遇寒那点小伎俩,在来念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转而聊起轻松的话题:“咋了?谁惹你了?”
来念眯眼笑了下,笑得有点冷:“没谁,一个小……”
她顿了下,接上:“小孩儿。”
来念其实就比秦越大两三岁,只是因为她一直读书快,出身社会早,所以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七八岁,而秦越本身就小点,成长过程中也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心理年龄比实际小四五岁。
所以以前,来念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是个小孩儿,幼稚,也很单纯。
宣高云敏锐察觉到来念情绪的变化。
先会儿谈晨西那些事情的时候,她还一副淡定自若,运筹帷幄的模样,现在却明显有了些恼人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她身上真是少见得很,但是让她更有活气了很多。
宣高云平时也并不过问她的私事,但还是对她提到的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什么小孩儿?多大啊,这么烦么?”
来念不经意道:“二十多了。”
可能的确是有点愁人,宣高云看起来又比较靠谱,所以多说了两句。
宣高云惊讶地挑了下眉。
一下意识到这个人跟来念关系不简单。
哦了一声。
这边的事情已经谈完,后面马上还有个跨国会议,但他也没急着挂断视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等着当来念听筒。
来念不知道怎么开始说,问他:“你追过人吗?”
宣高云想要什么人什么人就会主动来找他,哪儿用得着他自己追。
“没有,你追过?”
来念嗯了声:“追过。”
宣高云有点意外地问:“那个小孩儿?”
来念又嗯。
宣高云笑了下:“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来念睨了他一眼:“我跟你还不认识的时候。”
宣高云想了想道:“不对啊,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单身吧,不是还跟那个谁订婚了吗?”
来念:“因为那时候已经分了。”
宣高云:“谁提的。”
来念了当承认:“我。”
这倒不意外,宣高云总结陈词:“所以是你把人家追到手,玩腻了然后甩了人家,现在又想追回来,是吧。”
他真是有点想见见这个人了。
来念:“……”
无法反驳。是这么回事儿。
宣高云见她一副语塞的模样,更感新奇:“怎么了?人家现在不理你,你找我安慰来了?”
来念摇了摇头。
宣高云:“?”
来念:“你看上去对这种事很有经验的样子,想找你给点建议来着。”
宣高云嘴角抽了下:“什么叫我很有经验。”
来念转而八卦起他来:“不是吗?你不会到现在没谈过女朋友吧?”
宣高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是啊,没谈过,很失望?”
这下换来念惊讶了。
宣高云四十多了,外界都在传他离了十七八次了,传闻对象囊括各国首脑之女,商界巨鳄之女,结果他竟然没谈过。
想了想,揣测道:“你是身体有问题还是……什么。”
宣高云忍了很久,才勉强端住总裁的架子,用玩笑的语气说了句深沉的话:“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喜欢的人,我从来没遇到过,所以没谈过,懂了?”
来念听完有些怔愣。
视频里秘书提醒他时间,宣高云最后说了句:“你如果要问我的建议,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怎么都不会让她离开我。”
视频挂断,来念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黑下去。
她曾经,觉得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利益至上,没有任何人值得自己付出,值得真心,只要能达成目的,就什么都可以利用,可以不折手段,这就是她们这层人眼中的现实世界,而情感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她原以为宣高云是跟她一样的人。
现在却发现,他骨子里竟有这样的一面。
她们这种人,也可以对感情有期待吗?
来念盯着虚空想。
-
周四的时候,来念去了晨西投资。
人事变动的通知早已经下发,作为公司新总裁,她多少得去说两句话的,不然本来就人心不稳,更是容易对她有意见。
昨晚熬夜把晨西那些对外公开的和公司内部的机密资料看了一遍,大概整理了下晨西当前人事组织,分工概况,还有重点跟进的一些项目。
问题很多,来念也想好了很多方案,但是不急,她准备一步一步来清理这些问题。
早上去迟了半小时,她让李遇峰订了个高层会议室,准备简单说下接下来的安排,起码是先把zf合作的这个项目往前推进。
她就想简单走个过场,结果,一踏进公司,发现公司所有职员都在一楼,穿着正装,排成两条长队,站在大门左右两边,中间还铺了条红色地毯。
来念还没进去,就看到那些人各个愁眉苦脸,眉头紧锁。
有女生穿着五公分细高跟,埋怨腿都站酸了,这来总架子也太大了吧,晾我们这么久。
来念突然停下来看那个女生,没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她,从大堂后面笑眯眯地迎上来,扯着嗓子喊道:“来总,哦哟,来总到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跟来总问下好。”
这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一张肉脸笑起来皱纹都挤在一堆,按传统的审美标准,这其实算是很和蔼的面相。
但来念看到他,却觉得十分不爽。
尤其是耳边响彻着职员们欢迎来总的高昂声之时。
齐声欢迎完之后,还有礼炮礼花,一个接一个炸响。
每个人跟她眼神对视上的人都在说来总好,转头又是一副又累又烦的表情。
难怪那个女生觉得她架子大呢。
真好。
又给自己拉一波仇恨。
李遇峰还准备了个小台子,上面装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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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他热情地迎上来,对来念点头哈腰地邀请道:“这里,来总,给大家讲两句吧。”
来念毫无准备,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跟李遇峰握了下手,也笑着道:“李总不必客气,我就是挂个名,要不是李总也没有晨西今天,我代表G&S感谢李总这么多年的付出,也感谢大家的付出。”
“今天辛苦大家了,我请大家喝咖啡吧。”
李遇峰忙上去:“哎哟,来总,怎么能让您破费,还是我来吧,您刚回国,按理也该我来尽尽地主之谊。”
来念道:“李总还跟我分这么清楚做什么,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您请我请是一样的。更何况我初来乍到,需要大家帮忙的地方还多着,以后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担待。”
李遇峰哈哈笑了两声:“好吧好吧。”
又转头对大家说:“既然来总这样说了,大家就让来总请吧,喝了来总的咖啡,可得好好干活啊,别像以前在我手底下似的,那么松懈,我们来总可不一样,从欧洲区调过来的,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比不上欧洲那些人,大家一定要好好干活,拿出实力给来总看,知道吗?”
“知道了!”
李遇峰:“好,那就散了吧。”
那些职员散了后,留了几个核心领导班子。
李遇峰又凑到来念旁边道:“来总今天来是有什么指示吗?我们上去说?”
李遇峰带领下,几个领导班子簇拥着来念上楼去了会议室。
来念知道李遇峰这人阴得很,也做好了对付的准备,今天这一波操作还是把她给恶心得不行。
谈工作的时候,语气都不怎么好。
“这个项目,现在是谁在负责?”
来念坐主位,在电脑上指着一个项目文件,语气严肃地问道。
一个姓易的女人站出来,“我这边。这个项目背景是跟市政府合作的,主要是为了提升A市高新技术水平,形成全球领先的高新产业……”
这个女人以前在成尚资本当过总监,离职后来的晨西,是李遇峰的亲信。
来念打断她:“背景不用说了,现在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现在,主要是在搭建高新技术共享资源池,计划是将这些技术细节开放给入驻的小微企业,帮助小微企业高速成长。”
“具体的项目规划拿出来我看下。”
易女士和李遇峰对视了一眼,李遇峰出来打圆场道:“这个资料很多,需要一点时间整理齐全,我们也知道这个项目很重要,也是我跟她共同负责的,这点您可以放心,绝对没什么问题,您看明天我们整理好给您可以吗?”
来念不听:“不用了,既然这样,那李总跟易总不如直接讲一下吧。”
会议室沉默了一阵,李总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很快又笑着出来说:“易淋,那你给来总讲下吧。”
易淋只好硬着头皮来说。
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自然讲得牛头不对马嘴。
越说来念眉头皱得越深。
会议室其他人也都有点看不下去,没人敢吭声。
听她讲了两分钟,来念直接道:“好了,你以后不用负责这个项目了,我来做。”
所有人一惊。
易淋还想再说什么,来念却不看她,她也知道,自己越说漏洞越多,因此闭嘴,看向了李遇峰。
李遇峰知道来念动真格了,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作风,说得也有些严重了。
“来总,这个项目一直是她负责,已经跟进了大半年,您这边什么都不清楚,就这么贸然接过去,之前的准备不是浪费了?”
这个项目其实就是zf给资源和政策倾斜,晨西出钱,并且牵头制定具体实施方案,推动A市高新技术发展。
而晨西的钱基本全是G&S拿的。
成尚一分钱没出,也好在这叫唤?
来念抬头,拿出手里厚厚一本的项目方案:“我可能比李总和易总都更熟悉这个项目,李总想听听我的方案吗?”
17. 第 17 章
李遇峰的把柄一抓一大把,来念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拿捏他。
于是这个项目就这样落入来念手中。
易淋和李遇峰俩个胆子小,不敢冒风险,所以项目方案设计得十分保守。
而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如果继续按这套方案做下去,这个项目永远起不来。
来念有心全部推翻他们之前的方案,但那个方案已经有一部分在推动进行,中途中断耗材费力,对公司影响也不好。
所以技术共享资源池必须继续建设,她要施展也只能在这上面施展。
来念计划是想搭建一个技术创新孵化园,企业可以提交创新项目免费入驻,共享园区内所有资源,项目结束之后就搬出。
而园区内孵化出的所有项目,都有35%属于晨西投资。
来念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孵化园搭建起来,区别于别的孵化园,是她能提供的技术资源,这些技术必须是世界级顶尖的高新科技。
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愿意暴露自己的核心科技,这需要极大的财力和影响力,所以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搭建得起来这一套资源池。
在A市,没几个人有敢去做这件事的魄力,只有来念可以。
因为只有她背靠着G&S强大的资金链和国际影响力,才有条件有能力引入世界级高精尖的技术力量。
而且,这种前沿的尖端技术,其实也不必舍近求远,A市就有几家企业有这个实力。
来念翻看了下手边资料,勾选了三家名单出来,打算过俩天去一一拜访。
这里有两家,之前在林氏周年庆上遇到,来念已经跟他们简单聊过,对方也有兴趣,所以她基本比较有把握。
还有一家——秦云新智。
来念犹豫了下,把拜访日期改到了后天,先找人去跟他们约时间。
来念不是很确定秦明海会不会介意跟她谈,毕竟其实明面上两家人上一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再加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跟秦越那些事儿……
没有等太久,助理很快回过邮件,说秦云新智那边同意了,约了20号上午10点。
当天,来念醒得比较早,在衣橱前站了一会儿,选了套衣服,执行的白色包臀裙。
过去的时候还带了两个人。
秦云新智跟晨西投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过来要两个多小时。
而且来念其实还没来过这里,秦云新智办公大厦在闹市区,对面就是个商场,旁边还是A市著名打卡景点,马路上人来人往水泄不通。
来念进来大堂,四处看了下,公司环境很好,偶尔路过几个职员。
前台有人接待,礼仪小姐领她坐专用电梯上到22楼,经过走廊去往会议室的时候,来念看到旁边门廊上挂着个牌子,写着——人工智能研究室。
来念多看了一眼,没注意有个人急匆匆从里面出来,边打电话边急着道:“你东西放哪儿了?没找到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在评审之前……你到底出什么差……用得着…啊,抱歉”
肖泽锐忙飞了,没注意门口有个人,走过来时一个没注意撞了人家一下。
来念其实只被轻轻撞了一下,对方只碰到了她手臂,没太大影响,往旁边让了一步,道:“没事。”
肖泽锐嗯了一声,刚说了个抱歉要走,待看清人,突然愣住,都没管电话那头的人,呆呆地盯着来念道:“哎,你……你是?”
他看出来这人不是他们公司的,但觉得很熟悉,一下没想起来是哪里见过。
电话那头,秦越莫名其妙:“什么我是?”
肖泽锐没理他。
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几个关键词:“啊!林氏!天才少女!”
来念不明所以,“你认识我?”
肖泽锐兴奋地道:“当然啊!”
电话那头,远在C市的秦越像是听见了来念声音,心跳抖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是自己听错了,这时间来念怎么可能跟肖泽锐在一块儿。
但还是有一根神经猛烈地颤动着,催着他问:“肖泽锐,你在跟谁说话?”
肖泽锐这才想起他还在跟秦越打电话,抽空回了他一句:“我新晋女神,先不说了,你回来再说。”
然后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突然也不忙了,热情地跟来念套近乎:“您是来总吧,前几天看到您的新闻,所以认识。”
还特别正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肖泽锐,秦云新智安全部负责人。”
来念不认识他人,但知道这个名字,肖泽锐也是国内安全领域的大牛了。
还有时间,另两个人在旁边等着,来念跟肖泽锐多聊了几句。
“肖老师,”来念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久仰您大名。”
一声肖老师把肖泽锐美到姓甚名谁都忘了,简直受宠若惊,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竟然认识我!”
来念笑道:“当然,去年你们发布的新产品,旗梦230,搭载的AI加安全技术很出色,很多厂商都在模仿你们。”
肖泽锐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后脑勺谦虚道:“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厉害,其实主要是AI产研部的同事比较给力,我就是蹭了个光哈哈哈。”
来念不经意地说了声:“产研部的同事?”
肖泽锐立马兴致盎然地给她介绍起来:“是啊,我们AI产研部的老大,秦越,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才二十几岁,入这行还没几年,都研发出好几种人工智能体了,你刚说的那个产品就是搭载的他们部门的AI智能体。”
来念对他口中的秦越有些陌生。
在她印象里,秦越就是个少爷脾气的孩子,爱撒娇爱吃醋,爱粘着人,什么时候都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个领域的技术专家了?
来念有些恍惚,喃喃地道了句“是吗”。
肖泽锐道:“是啊!就是可惜他刚好出差去了,不然可以见见。”
来念转过头,眉心微皱:“出差了?”
什么时候的事。
肖泽锐一顿,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觉得她突然有点不满意?
但他也就细致了那么一两秒,看来念对此很有兴趣的样子,一骨碌什么都说了出来:“是啊,他们团队缺人,一年四季都在招人,你不知道人工智能这块儿人才有多难找,说是C市有个合适的,去见去了。”
来念没说话,往里间办公区看了一眼,远远地看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红色的牌子,写了秦越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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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有人来找肖泽锐,肖泽锐着急慌忙地想起来有个会,来念说了句下次再聊,他就先走了。
-
秦云新智在C市也有分公司,秦越领了命,顺道过来视察分公司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视察的,分公司总经理是他爸多年的好友,两个人一起打拼多年,这里交给他比哪里都放心。
更何况管理上那些事秦越也不是很懂,就是来走个过场,看看环境之类。
人事部给他安排了一间高层会议室做临时办公用,秦越每天都和组里的人远程沟通工作。
今天结束,有组员问他:“老大,你什么时候回啊?”
秦越也不确定,随口道:“过两天,怎么了?”
组员抱怨说:“肖泽锐那厮趁你不在猴子称霸王,你快点回来治治他。”
秦越笑了:“他又怎么了?”
组员:“今天不知道哪里来了个漂亮姑娘,肖老狗凑上去跟人家聊了两句,回来炫耀一天了,真是受不了他。”
秦越想起电话里听到的女声,问道:“什么漂亮姑娘?”
一聊起八卦,组员也兴奋起来,“哇!你不知道,是真漂亮,还特别有气质,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气场特别足,我都不敢多看她,是外面见不到的那种,你不在真是亏大了!”
别的组员附和,“是啊是啊,超有气质。”
秦越有点难以想象,不确定地反问道:“有那么特别?”
组员激动到对天发誓:“我要是说半分假话,你把我嗓子毒哑,我绝不反抗一句。”
秦越:“……”
谁要毒哑你的嗓子,甄嬛传看多了吧你。
而且说实话,他们组里的人都是什么尿性,他还是清楚的,就那群看热血少年漫长大的资深宅男程序员,他们的眼光,秦越很难相信。
为了维护宅男程序员们脆弱的自尊心,秦越机智地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肖泽锐要是找你们什么麻烦都记下来,等我回去找他。”
“今天就这样吧。”
说完就结束了会议。
秦越看了眼电脑桌面显示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两小时,他约了林悠给他推荐的那位候选人半个小时后见面。
此刻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忙,久坐乏力,秦越站起来活动了下颈椎,走到玻璃墙边看外面景观。
C市不如A市繁华,土地也更平阔,一眼望去,能看到极远地带起伏的山川,整片大地曝光在耀眼的日光中,天气青朗,万里无云。
就这时,脑海中突然出现来念的身影。
并不是因为听了组员说的那些话才这样,他并不觉得他们说的是来念,因为根本没这可能性。
而是,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准确地说,从林之业家的停车场见到她开始,他就会在在各种毫无防备的时刻无法控制地想起她。
有时候是现在的她,更多的时候是过去的她……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敢再待在A市,他不敢保证再多见几次,自己会不会失控。
更因为他明白,他们现在的关系,最好的状态,是互不打扰。
秦越心跳一过速,立刻捏了捏眉心,闭上眼,挥散掉脑海中那道身影。
18. 第 18 章
有人敲门,秦越道了声:“进来。”
门没锁,外面的人转动把手推开一半,一双明亮亮的大眼先望过来。
是个女生,穿着黑色外套内搭短T,一条修身牛仔,脚上一双半高皮靴,肩上挎着一个牛皮小包。
眼神里是好奇是打量,愣愣地看向秦越。
秦越看着她才像十七八岁,以为是走错了,问道:“你找谁?”
那女孩儿松开了把手,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盯着别人一句话不说也不太礼貌,站直身子哦了一声,眼睛猛眨了两下。
“我是来面试的!”
“他们告诉我到这儿来。”她抿着嘴笑着说。
秦越有点惊讶地重新看了她几眼,当时林悠给他说的时候,他没太认真看简历上的照片和年龄,只是看那履历,脑子里大概有个画像——二十五六的女人,戴个黑框眼镜,不苟言笑,喜欢学术。
而不是……
这么一副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样。
秦越没忍住问道:“你成年了吗?”
对面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当然啦哥哥。”
秦越:“?”
她立马改口:“哦!sorry!我成年了,面试官。”
秦越只觉得她思维跳脱,没太揪着这个点不放,还是先面试看看情况吧,于是叫她进来。
小姑娘进来坐在秦越对面,似乎有点不适应,在椅子上动了好几下才找到舒服的坐姿,然后像小学生一样身体挺得笔直,手也规规矩矩叠好放在桌面,看向秦越。
“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秦越打开电脑,告诉她:“不用紧张,就随便聊一下。”
她哦了一声,“我不是紧张,我麻……额反正有人告诉我要认真对待,要是我不认真就把我送去丛林探险节目亲身体验野外求生。”
秦越挑眉,适应了她的性格后,觉得还挺有意思,顺着她的话问道:“谁把你送去?”
小姑娘想了想,看上去非常想跟他大谈特谈,但最后忍住了,只咬着牙说了句:“一个老巫婆。”
秦越笑了声,“好吧,那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陈淇蕊,毕业于xxxx,人工智能专业……”
正式面试开始,陈淇蕊就没那么跳脱了,尤其是谈起专业知识来,头头是道,寸步不让,好几次把秦越都堵得没话说,像变了个人。
一场面试下来,秦越感觉像参加了个什么圆桌论坛,脑子都抽干了。
原本计划的一小时,活活面了两小时。
如果说之前他对她还有什么疑虑,现在他是一点不敢有了。
陈淇蕊专业性非常强,也很有想法,有理有据擅长表达,这就是他要找的人,林悠没糊弄他。
聊到最后,秦越合上电脑,按流程问:“我这边没什么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淇蕊:“这就面试完了?”
秦越:“嗯。”
陈淇蕊摸着下巴道:“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又立马端正态度:“哦,面试官,您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
秦越:“……”
并不想助长她的气焰,压了半分:“还行。”
陈淇蕊很多年没有听到别人用这个词评价她了,她身上的标签一向是优秀特别优秀,听到秦越这样形容,感觉像被侮辱了一样。
“还行什么意思?那是过还是不过?”
秦越听出来她的不满,十分官方地道:“等后续通知,过了的话还有二面。”
陈淇蕊不解,眉心紧皱:“什么二面,还要面试一次?”
秦越点头:“是的。”
并且还补充:“二面过了还有hr面,然后是试用期三个月,之后答辩转正,这之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会卡人。”
陈淇蕊并不清楚国内的就业市场如何癫狂,按她的想法过与不过你就给我一句话就行了,这他爹二面三面hr面还有试用期答辩啥啥啥的,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一句老子不面了爱咋咋滴堵在喉咙口,忍了很久忍到脸都变形了,才干笑了两声没有说出来。
秦越久经职场多年,自然能从那两声里听出来骂人的意味,并且觉得有点意思。
聊这么半天他也基本看出来了,她家境应该不错,不是非得靠工作吃饭的人,从小在国外长大,性格比较无拘无束,是个有想法有创造力也很自由洒脱的人。
这种人加入到团队里益处是一方面,但坏处也是很明显的,就是容易随时跑路。
要给offer秦越现在也可以给,但这人太不稳定,他还想多试探一下,要是她受不了这种环境,现在不加入总比加入之后跑了更好。
秦越故意道:“选择是双向的,如果不想继续,你也可以放弃面试。”
“而且,这行很辛苦,加班也比较多,可能没有太多自由时间……”
不知道是哪一句刺着她了,陈淇蕊挣扎了半天,最终站起来以一种忍辱负重的语气说:“谁说我要放弃的,我面,有多少面多少,谁放弃谁是狗!”
秦越被她这一副视死如归的口气震撼到,心想自己是不是吓得太过了,毕竟还是林悠推荐给他的人,他这架子不能摆得太厉害。
于是缓和了口气:“其实也还好,就是面试比较难,进去之后女孩子都会多照顾一点…”
陈淇蕊打断他:“谁要你们照顾?你就正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行了,坚不坚持得住是我的事。”
秦越:“……”
自作多情了。
“那行。”
“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淇蕊说了个没有,就气鼓鼓提上包准备走,一点没有刚进来时开朗的样子。
秦越看她这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性格,总觉得跟什么人很像。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她,“你跟林悠什么关系?”
陈淇蕊顿了下。
转过来,眨巴眨巴大眼睛:“没什么关系啊,我家里人让她帮我找工作的。”
秦越问道:“家里认识?”
陈淇蕊:“是呢,我家很穷,她资助了我读大学。”
这话……
秦越信个鬼。
反正以后有机会问。
“好,随便问一下,你走吧。”
秦越把面试资料整理好传到了公司,然后跟肖泽锐也沟通了下面试情况,他打算二面让肖泽锐来。
见完这个候选人,秦越也就没什么事了,来C市已经三天,那边的事也堆了一堆,怎么说也该回去了。
而且,其实A市也很大,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一个人,他也很难跟她碰上。
但他依然很忐忑。
只是想象到她也在A市,他就不能平静。
但是总不能永远这样躲下去。
秦越还是买了明天晚上回A市的机票。
而明天白天,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在S市。
-
这个朋友,是秦越的大学同学。
秦越上大学时,很低调,室友们都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只以为是家庭条件好点,直到毕业后,有个室友创业失败,需要一大笔钱还债,银行也贷不出来,秦越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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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直接给了他一张有三个多亿的银行卡,大家才知道他是秦云新智的小少爷。
要结婚的这个朋友,就是当初创业失败的那个,秦越跟他关系还不错,这人非常有义气,还很有韧性,当时秦越还存着把他招进自家公司的心思,但他不愿意来,非要二次创业。
如今事业已经好起来,公司也经营上了正轨,已经在进行第三轮融资,而且现在还要结婚了,新娘是工作上认识的,真正的人生赢家。
听到他们这么调侃,这位人生赢家室友周燃害了一声,“我算什么人生赢家,前几年创业失败吃了多少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秦越帮了一把,差点都要跳楼了。”
当初他们寝室的那几个都到了,这几年大家各自在天南海北,没有机会这么聚一聚。
这一聚才知道,时光飞逝,校园生活早已远去,而他们都各自经历了很多,也变了不少。
秦越道:“帮上了就好。”
举起酒杯:“新婚快乐。”
周燃揽着秦越的肩笑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当时有个赌约,赌谁先结婚。”
另两个人附和:“好像是有哈哈。”
“这么无聊的事你怎么还记得。”
周燃记仇道:“我怎么不记得?我记得你们押了我这辈子结不了婚是吧。”
秦越和那两个室友都低头假装咳嗽了两声,互相眼神对视上,又笑了。
谁能想到,周燃这个当初满脑子都是创业创业赚钱赚钱,连跟姑娘说句话都嫌浪费时间的五大三粗,会是他们中第一个结婚的。
李雲道:“一定是你老婆追的你。”
周燃嘿了一声,“你先别管这个。”
他推了秦越一下:“你,当初本来是跟我一起排倒数的,结果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打算毕业就结婚,所以现在是咋回事儿呢?是结了没告诉我们还是骗我们玩的,嗯?”
秦越会排倒数,自然不是因为自身条件差,而是追他的人太多,室友们看到他是怎么拒绝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的,大家觉得就秦越这脾性,这辈子要碰着一个他愿意谈的,估计得到天上找去,所以把他也排最后了。
而那天,秦越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兴奋又自信地说:“你们不用争了,一定是我,我打算毕业就结婚。”
大家莫名其妙,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半个,去跟鬼结婚啊?
纷纷凑上去打听八卦,“什么意思?哪个女强人把你给拿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跟哥几个说说啊。”
但是秦越透露了那么一句,就什么都不再说了,翻来覆去就是:“反正我绝对说的真的,到时候你们看。”
想起有趣的往事,几个人都很开心。
秦越也想起了这么件事,情绪却低沉下去。
大家都还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该怎么解释,那时候他是真的打算毕业就结婚的。
因为。
当初,他真的以为她很爱他。
他沉默得太久,最后笑了下说道:“骗你们的啊,谁知道你们就信了。”
秦越没在那里呆多久,新郎新娘宣誓结束后他就借口离开了。
出来随便走在街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他想,他之所以还那么在意,是因为来念还欠他一个解释啊,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为什么要离开得那么快,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他了,是从来没爱过还是他哪里不够好。
这些事情他都很想问问她。
问了才能解脱。
虽然很多事他心里已经明白,但就是想听她亲口说。
19. 第 19 章
秦越回去A市,加了几天班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刚得了点空放松一下,肖泽锐一过来,扔给他一个文档。
“这什么?”秦越拿起来。
肖泽锐:“参评资料,定了明天演讲,我没时间,你去。”
现场肯定还有摄像头。
秦越和肖泽锐都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每次都要互相推脱一番。
而且这份技术方案涉及的东西看上去很高深,其实稍微遇到个懂行点的,就知道有多水了。
去讲这种东西,肖泽锐还怕玷污了自己在圈内的名声。
秦越也不想去,但没办法,他出了几天差,这份技术方案和实现细节大部分都是肖泽锐做的,再推给他也不太合适。
秦越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具体明天什么时候?”
肖泽锐拿出手机把具体安排发给了他,“下午两点,跃泰路688号晨西投资大厦。”
秦越一顿,拿文件的手突然停住。
来念前脚在林氏集团挂名COO,后脚空降晨西投资总经理,这两件事,这几天在A市商圈也沸沸扬扬,秦越就算不刻意去看,也能道听途说一点。
“晨西……投资?”他问。
肖泽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秦越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在他们那儿。”
肖泽锐嘴角抽了下:“大哥,这本来就是晨西投资和zf合作牵头的项目,人家又有钱,在他家场地办评比很奇怪吗?”
秦越似乎才知道,皱眉问了句:“晨西牵头的?”
肖泽锐差点没翻个大白眼,“我早就想说了,你这天天的,魂丢了是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这事情是秦明海直接叫他俩做的,至于背景信息秦越只听了个大概。
而且他那时根本不关心晨西投资,也就没上心。
现在突然联系起来,秦越有点不知所措。
他把文件又从抽屉里拿出来,尝试着跟肖泽锐商量:“咳咳,那什么,想起来这事情还挺重要的,又是你比较熟悉这些细节,还是你去吧。”
肖泽锐不懂他为什么一听说在晨西投资就突然变卦,而且他明天是真有事啊。
秦越尝试利诱:“我那辆车你不是挺喜欢,借你开一个月,蹭坏了算我的。”
肖泽锐一整个震惊。
那辆车他求了好几次让秦越给他开一下,这小子爱车如命,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现在主动说借给他开,蹭坏了也没事。
突然这样,没鬼谁信!
现在已经不是谁去不去的问题了,晨西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让秦小少爷这么避之不及?
肖泽锐走近了一点,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装作无所事事地说:“怎么了?你怕什么?你们家又没跟晨西投资结仇,你去了又不会不让你回来。”
秦越坐在那儿,任由他如何猜测,就是不开口。
肖泽锐继续进行离谱猜测:“还是……怕见到什么人?听说晨西投资有位女高管长得挺漂亮的,叫什么易淋什么的,你跟她不会……”
肖泽锐这关灯瞎摸的功夫真是一摸一个准,就是对象搞错了。
秦越听到前半句还有些紧张,听到后半句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没忍住揍肖泽锐一顿。
他就不该跟他说这么多,肖泽锐这厮没有一点同情心!
秦越暴走:“不愿意就算了!”
“给我出去!”
下一秒,肖泽锐被轰到了门外,办公室门砰一下关上,他的鼻尖离门板堪堪只剩了一厘米。
肖泽锐想: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他明天高低得去晨西看看什么情况。
-
这一天是个周二,秦越到了晨西投资,把资料提交完,准备工作也做了。
正式流程还没开始,现场人来人往,很多人秦越都还认识,寒暄了一圈回来,发现肖泽锐竟坐在观众席上,还带了个工作牌
秦越看到他就没好气:“你来干什么?”
肖泽锐举起自己的工作排:“你小心点跟我说话,我可是有投票权的。”
秦越无语:“……”
“你哪儿整的。”
肖泽锐神秘一笑,“这就不能告诉你了,我这里面有人。”
秦越哦了一声。
果然,肖泽锐下一秒就说:“哎,告诉你也没事,反正你别跟别人说就行了。”
秦越就知道,他这人放个响屁都恨不得全世界知道有多响,能憋得住点什么事儿。
肖泽锐放低了声音,往秦越靠近了一点,做贼似的跟他说:“我认识这儿的老大。”
然后跟他挤眉弄眼,让他意会。
秦越不解:“?”
肖泽锐以为他懂了,碎碎念道:“我都不知道她还是这儿的总经理,晨西投资的总经理不是姓什么李的吗,结果我刚在楼下的时候,碰到她了,你说巧不巧,就给了我个工作牌……这就是缘分啊……”
秦越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表情就不对劲了,后面越听越严肃,一字一顿道:“你说的是谁?”
肖泽锐迷茫了一瞬,“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定要他说是谁,仿佛是件很严重的事。
肖泽锐也被搞得紧张了起来,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咋了?就是那个啊,我之前还跟你提过,林氏集团那个COO……”
为了说清楚,还拿出手机来搜索了来念的名字,给秦越看。
秦越拿过他手机来看了不到一眼,呼吸忽然加重。
他不想过来就是怕碰见来念,但是他感受又很复杂,真的没看见她时,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肖泽锐为什么会认识来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来念主动要认识他的还是他去找的来念?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念要给他拿工作证?
在他的认知里,来念并不是个很好接触的人,就算是肖泽锐想跟她认识,如果她没意愿,肖泽锐也认识不到。
秦越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钻牛角尖,甚至于有些偏执了,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他本来都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只偶尔有些轻微的症状。
可没想到,他再一次地控制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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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忍不住去想,为什么来念轻而易举就可以认识很多新的人,比他更好的,比他更听话的,要什么类型的都有,就算是他身边的人也可以。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轻松地放下一切。
肖泽锐看秦越脸色不对,嘴唇都有些惨白,都没空去想其他的,担忧地问道:“不是,你是不是不舒服?到底怎么了啊?你要不回去休息吧,这儿我来?”
秦越摇了摇头,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手指紧紧捏成拳,站起来说:“没事,我出去一下。”
隐隐觉得头有些疼,秦越出来往没人的地方走去。
这一层除了他们现在在的那一个大的宴会厅,其他的都是会议室,没有办公区,所以也就没什么人。
秦越往走廊里侧走去,随便进了间会议室,锁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平复情绪。
过了很长一会儿,他才觉得好了些。
正准备出去,锁扣已经打开,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平稳又有节奏地向这里走来,最终停在门外不远处。
秦越心跳忽然有些快。
这才注意到现在这间会议室桌面上还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笔记本开着,露出锁屏界面,很简洁的系统自带桌面图,笔记本旁边放着一只白色水杯,和一个文件夹。
明显是有人在用。
是谁会在会议室办公?还在如此远离正常办公区的地方。
秦越思索到这里的时候,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轻轻扳动。
他被缓慢推开的门抵着,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误闯了别人的办公区,秦越自知没理,正在想着怎么解释,却在看到门外的人时,整个人血流都静止了。
与此同时,突然嘭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秦越和门外的人同时看过去——
是那块表。
秦越眼神一颤,心都绞紧了。
他今天穿的是上次去林氏周年庆那套衣服,上次衣服拿回去让家里阿姨洗了之后,阿姨又把里面东西原原本本放了进去,秦越今早没检查兜里的东西,就穿了来……
来念看到他在这里也很惊讶。
晨西的员工很多,每个办公区都坐得很满,还去别的大楼也租了办公位用,她突然过来,没有位置安顿,本来李遇峰是要把自己办公室腾给她的,但她不想把抢人位置这事做得太明显,而且也不习惯用别人的办公室,所以找了间会议室做临时办公位,反正她也不常过来。
她刚刚出去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回来就看见秦越在这里。
她也是知道秦越今天会过来的,但没想做什么,毕竟秦越现在对她很是抗拒,所以只打算等会儿过去会场看一眼就行了。
但是现在……
来念看着落在地上那块表。
她自己买的东西,她肯定是认得的。
而他竟然还留着。
来念开始想,有没有可能自己理解错了,秦越之所以这么抗拒,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不敢喜欢了。
来念顺着一股冲动,一步迈进会议室内,反手把门重新关上了。
20. 第 20 章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秦越应激似地抬起头来,像只恐慌的小狗。
来念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和他距离不到一米,突破了正常社交距离,室内又很安静,彼此呼吸相闻。
嗓子有点堵,说不出话来,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才开口:“你做什么?”
来念定定看了他一阵,忽然低头弯腰。
秦越往后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觉蜷缩。
来念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已经四五年的东西了,但这块表表盘还很新,没有什么磨损,只是时间不太准。
来念递还给他时,秦越久久未动。
于是来念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秦越。”
时隔多年后,又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还是那么清脆利落。
他以前很喜欢她叫自己,她叫得不温柔,也无任何亲昵意味,但就是有种会让他丧失任何抵抗力的魔力,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脑子泛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想跟着她,无论她说什么都听。
但是现在,秦越难以说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像被浸泡在酸水中,身体残存着一部分想上前拥住眼前这个人的本能,脚步却被另一股更沉重的力量拖住停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那块表。
来念没有准备好说什么,但她非常明白关上门的那一刻自己是打算怎么孤注一掷的。
她能明白他对自己有怨恨,不能原谅,但只要还喜欢,在她看来,就都不是问题。
现在,她大可以亮明自己的意图,逼问他的态度,就算秦越不肯承认,她也有办法强迫他接受自己。
是的,比起一步一步慢慢来,她更擅长精心设计陷阱,让猎物自己往里跳,从而迅速达成目的。
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没做过。
几年前,来念开车经过一条河道,碰巧载了半夜偷跑出来摸鱼的秦越和陈跃平一程,那不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秦越却以为是第一次。
一段路程近一小时,车里灯光很暗,秦越一脸烦躁地坐在后座,以为无人注意,总是不经意地从侧后方偷瞄驾驶座上的人。
来念从后视镜看到。
那时候他才十七八岁,有点什么都藏不住。
被发现了,眼神闪躲一下,以为就没事了。
而来念已经二十一二,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一遍,对付什么都十分游刃有余的人了。
过了一年,他们在一个酒吧再次碰面。
有人故意找秦越麻烦,来念顺手帮他解决。
就是那天,来念邀请他跟他们一起吃饭,他拒绝了,但却在酒吧外等了一大晚,说要感谢她。
来念问他要怎么谢?他犹犹豫豫说不出来。
无言一阵,来念忽然靠近他,带着酒气,手腕搭上他的脖颈,拉近,醉人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说——给你个机会,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猜对了就当你谢了。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秦越说,觉得来念天生就是来套牢他的,知道他吃哪套就用哪套,而且那是他前十九年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没有之一。
时隔多年,同样的招数应该还是奏效。
来念有很多手段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尤其是让他们快速从现在这种见面都尴尬的状态中走出来,在推开门看见他的那一刻,来念都还打算这样做。
但是,那样做的话,又和从前有什么分别?
来念想,她是打算以新的自己重新开始才回来的,而不是为了重蹈覆辙。
所以,她最后只是说了句:“好久不见了。”
好久是多久。
真的是很久。
久到秦越数不清这其中有多少个漫长难熬的深夜。
这四个字实在太轻太轻,和他经受过的苦痛比起来,犹如一粒微小尘埃。
然而落在他的所有意难平里,却惊起巨大的波澜。
只是,他不能对人说,尤其是来念。
此情此景,他也应该回一句好久不见才是。
但喉咙哽了又哽,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最后却只发出一声嗯,就没了声音。
两人都不再说话,室内安静至极。
过了会儿,来念往旁边让开半步,把门打开,“你快过去吧,评选开始了。”
秦越有点意外地看她。
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她要做什么。
然而无事发生,他奇怪地觉得有些空落。
他难道还在期待什么吗?
秦越笑自己总是不长教训,一次一次地在她面前自作多情。
他从来念手里接过表来,绕开她,眼也不抬地离开。
……
秦越浑浑噩噩地出来,回到了会场。
后半天不知道怎么过的,完全凭着本能讲完了自家项目,自觉讲得一塌糊涂,结果还得了优秀奖。
最后还被评委拉着晚上聚餐,秦越推脱了两回,推脱不过,去了,当天晚上喝了个烂醉才回。
这天过后,他又开始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梦里他总是在一个又一个场景里看见来念离开,无论如何也拉不住她。
这个梦在来念刚跟他分手那两年做得最频繁,心理医生甚至说他有焦虑症,调整了一段时间好了,如今又复发。
-
过了几天。
来念在忙着推进孵化园项目,已经确定了第一批入驻企业名单。
这一批名单一共十家,除了自主申报的六家小微企业,还有四家入驻方采用的是邀请制。
而邀请权,只在来念一个人手里。
有人提出异议,说这项目是大家一块儿做的,用的也是公司资源,她一个人拥有这么大权利恐怕不符合规范,不说别人,起码两位副总也该有决定权。
两位副总,其中一位就是李遇峰。
这项目油水大,李遇峰在圈子里关系面又广,来念知道不少人找他帮忙推荐进来,之前自主申报的几家小微企业里,就有两家是他硬塞进来,来念已经很不满,这四个邀请名额,她不可能再让他搅和,更何况,她早就有了安排。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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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来念看了李遇峰一眼,后者一言不发。
来念道:“这事情由我一手负责,当然不是说完全不听大家的意见,不止两位副总,在坐的各位,有任何合适的都可以推荐,我也希望找到更优秀的企业。”
来念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寸步不让,好几个人都流露出不满,待要争执,李遇峰跳出来道:“这件事听来总的,我相信来总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转头又对来念道:“这个项目公司上下都很看重,大家也是关心项目进展,希望来总也不要想多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来念也没跟他客气:“李总放心。”
李遇峰在这儿上面吃了亏,肯定也是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的,果不其然,来念在去跟两家小微企业对接的过程中就遭遇了闭门羹。
原本谈好的事情对方忽然变卦,对合同条款不满意,闹着要解约。
过了两天,又有舆论传出,说技术创新孵化项目是骗人的,导致晨西投资接连一周左右都负面新闻缠身,无端给来念增添了许多麻烦。
来念知道背后是李遇峰在捣鬼,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他最爱用,她倒不急着给他“回礼”,只先一笔一笔地记着。
因为舆论影响,连zf那头都找了人过来调查情况,来念那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晨西这边无人可用,还好借着林之堂的关系疏通了不少,最后赶在定好的日期让第一批小微企业顺利入驻了。
园区一共两栋楼,第一批六家小微企只占了一栋楼不到,就算再排除另四家邀请入驻团队,也还有很多剩余工位。
晨西高层会议上,有董事提出,把剩余工位拿来给晨西投资用,因为每年租隔壁办公楼位置花销都是很大一笔,这样可以省下这笔开支。
来念没说话。
宣高云站出来说可以,但是提了个条件,要求搬去孵化园区的人员必须经过来念同意。
这样其实,给了来念培养自己人的机会,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园区这边的事很多,来念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又从晨西内部挑了四五个人先组了个小团队,其他人负责管理园区内部事务和各个入驻单位对接,来念主要负责对外事务,其中就包括邀请入驻。
这主要是为了提高园区内技术实力,她们的目的虽然在于帮助小微企业孵化高新技术,但单单有技术共享池远远不够,她其实需要的是技术专家,与其招聘一个技术专家,不如寻找一个技术团队入驻,他们提供技术支撑她提供给他们相应资源,互惠互利。
这就是她需要四个邀请制名额的原因。
邀请对象她早已心中有数,之前也跟其中几家接洽过,其中就有秦云新智。
她前几天约秦明海,就是为了商谈此事。
她研究过秦云新智的市场,他们想在手机电脑这些终端产品里闯出一条路来,必须要创新技术,前几代的产品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来念提出的方案与他们的目的不谋而合,而且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秦明海没理由不同意。
21. 第 21 章
肖泽锐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知道是来念邀请合作的之后,抢着要去。
结果这事儿却被安排给秦越,肖泽锐不满至极,天天来给秦越找不痛快。
秦越无心搭理他。
被逼急了就让他滚。
他自己也很烦,烦得天天下楼打拳。
接到安排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这里谁去都比他去更合适,偏偏却要挑中他。
而且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本身因为身份特殊,公司里就有很多闲话,他平时都尽量低调,不要让人觉得他搞特殊。
而且就来念提的那些条件,如果她真能给到那些资源,对他们这个部门来说,是最有利。
排除私人感情,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排除不了。
过去之后,天天都能跟她碰面,要他如何自处?
一拳一拳撞击在沙包上。
秦越脑海里天人交战。
他如果不去,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可以安排几个核心骨干带队过去,对方也并没有说一定要团队负责人过去。
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秦越累得瘫倒在地。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晨西,来念低头弯腰捡起手表,归还给他的场面。
管理部最后来向他确认名单。
提交的最后一刻,秦越又把自己名字补充了上去。
之后就是递交资料,办理手续,沟通入场时间。
-
搬去园区的那天,来念并不在。
接待他们的是晨西的另一位员工,跟秦越还认识,叫李泽。
李泽带他们进电梯按了楼层,说:“现在整个园区就这一栋楼在使用,旁边还有一栋在修建,楼下4—23楼是别的公司团队,3楼是食堂,2楼健身房,23楼往上你们可以随便选。”
顿了一下改口:“哦,顶层已经被我们占了,其它的你们随便挑,这周还有三个团队要过来。”
秦越无所谓,问其他人想在几楼。
来的这几个大多都是团队里资历比较老的,只有有两个年轻点,从毕业到现在一直跟着秦越,特别有天份,在这一行也小有名气。
两个年轻的活跃点,看别人不说话,跳出来选了个:“32楼?”
年轻的就是不走寻常路。
秦越一愣。
这里总共就33层,李泽说他们在最顶层,32楼不就在他们下一层。
李泽笑道:“怎么挑这么高楼层?”
年轻的那两个笑道:“高楼层视野好啊!这可是核心地段。旁边那个塔你看见没,我上次还给了钱才爬上去拍了张照。”
别的几个三十多的老资历叹了口气:“你好歹考虑下我们这身老骨头啊,要是地震了,跑都跑不下来,到时候你背我们啊。”
大家笑作一团,秦越也跟着笑了下,最后就定了32楼。
他们上午安顿好,下午就开始各归各位投入工作。
这群人适应性很好,只要给他们个电脑,不管在哪儿立马就干起来了,办公室一片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这里只来了技术团队的人,没有带什么助理,所以有什么事都是秦越来亲自沟通。
这一天下来,他反倒没干什么正事,只远程跟人事部沟通了下陈淇蕊的入职情况。
上次肖泽锐面试过后,没什么问题,又经历了hr面,前前后后拖了两三周,她竟然没跑,秦越便让人事部给她发offer,通知她直接到这边来报道。
感觉很快这一天就结束了。
他战战兢兢担心碰见的人,也没碰见。
而且接下来的一整周都没见到,他的担心仿佛是多余的。
周五下午,李泽突然找他,说晚上出去聚餐,和别的几个团队负责人,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
秦越没什么意见,回了ok。
刚回完,团队里有个人去茶水间接完水回来,还没走到座位就低声说了句卧槽。
他们这里办公位都挨得比较近,秦越也没单独要一间办公室,所以他这一声,一下引得周围好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怎么了?”旁边一个人问。
那人道:“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啊?”
那人激动地扒旁边同事肩膀,摇来晃去:“好漂亮的一个女人!!”
他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宅男程序员就是这么容易大惊小乍。
“什么人啊?”有个年轻的同事立马凑上去八卦。
“不知道啊!我看她往楼上去了,是不是晨西的人?”
秦越神情有些波动。
又有几个人凑上去:“哎,是不是那谁,我听说晨西来了个新总裁,这个园区就是她负责的……”
“上次是不是还去我们公司了!”
“对哦!我也想起来了!”
“好像有点像!”
“谁有照片?”
“官网可以搜!”
他们吵吵嚷嚷,你一句我一句,八卦得无比起劲。
秦越没听两句就收回眼,心里堵成一团,还有些莫名紧张。
准备继续工作,看了看桌面的代码,忽然就什么也看不进去,连刚刚写下的东西都看不懂了。
消息窗又在此时震动一下,弹出消息,李泽发给了他晚上聚会的地址。
秦越点开来看,是在公司附近的一个酒吧。
而且这酒吧,他还很熟悉。
所以,是她选的吗。
秦越发愣。
-
聚会的地方在秦越跟来念确认关系那个酒吧,自从分手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里,就算有人约,也是能推就推。
进去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下。
八点过,人陆陆续续到了,每个团队来了两三个人,总共二十多人,场地没有布置得很隆重,也没有什么流程,就像李泽说的,只是让他们熟悉一下,以后方便合作。
看了一圈,没有来念。
他们的人就来了两个,一个李泽还有一个女生,都忙着招呼这些人。
秦越本来找了个角落呆着,但还是被人发现,拉去喝酒。
拉他的是一家做芯片的小微企业研发部总监,聊了两句,发现两个人是一个大学的,对方大他四五届,也算是学长。
这么一来就好说话很多。
这位学长是个技术迷,对什么都感兴趣,现在公司是跟朋友合伙开的,AI火了之后,一心想做AI芯片,老早就想跟秦越认识一下,一直没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逮着秦越聊了个不停。
旁边有别的人等着跟秦越聊两句,都插不上话。
后来李泽过来,笑道:“出来玩呢,你俩放松点。”
那位学长这才摇头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上头了。
偏秦越又是个有问必答的,话虽不多,但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而且也不会打断他。
学长之前还怕他富二代性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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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接触,这聊了半天下来,发现他一点架子没有,都快聊成兄弟了。
“你看我这,不好意思了。”他对秦越说,“就是好久没遇到这么聊得来的人。”
秦越:“没事,有机会再聊。”
学长转头问李泽:“念姐怎么还没到?”
秦越眼神凝了一下。
她要来?
李泽看了眼表:“还在忙呢,不知道过不过得来。”
“我们先玩吧。”
旁边别的人都在玩骰子了,李泽招呼他俩过去一起。
这几个人玩的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划拳、猜点数,谁输了谁喝。
在场还有女性,当中也有不喝酒的,自己组了个小局在旁边玩。
玩了几局,秦越有些累了,想先走,但是得找李泽说一声。
李泽这会儿不在里面,他出来找,听见他在打电话。
“到了吗?到了上来吧,三楼。”
“还没散。”
“都在。”
挂了电话转身,发现秦越在他后面。
“怎么出来了?”
秦越:“有点事儿我先……”
他话说到一半停下。
李泽:“什么?”
秦越鬼使神差地改口:“我先出来吹会儿风,喝多了。”
实际他根本没喝几口,刚刚玩骰子运气好到爆一次都没输。
李泽哦了一声,拍了他一下,“要不要点醒酒药?”
秦越揉了下太阳穴:“没事,已经好多了。”
然后两个人又一块儿进去包厢里了。
一群人在里面,有唱歌的,吃东西的,聊天的,先会儿组的那个局散了,变成了小局,和那几个女生的局合在一块儿,从喝酒变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秦越没再参与,在沙发上挑了块地方坐着玩手机。
包厢门进进出出,他时不时就看一眼。
过了没一会儿,李泽说他出去一下。
再进来时,多了个人。
包厢里灯光有些暗,不太看得清是谁。
但秦越却是一瞬间就认出了。
来念今天穿的一条纯白短裙,肩上拢着一条青色条纹的披肩
外面有点冷,她用来挡风的。
这会儿进来,便取了下来,放在门口架子上。
一转身的功夫,有几个人已经看见她到,围拢上来。
“念姐这么晚还来啊?”
来念点了下头,回他:“刚好有时间,过来看看。”
“都玩得好吗?”
今天这顿算是来念自掏腰包请的。
大家都说:“好,玩得挺开心的。”
“感谢念姐招待。”
在场的这些人哪一个对来念不感兴趣,天才少女,出国归来,资本后台,要是能入她的眼,基本钱这一块儿是不愁了,想要多少有多少,想投其所好的前仆后继,就是外界传言她软硬不吃,而且个人信息披露极少,公开信息里也真实性虚假性参半,想投其所好都找不到门路。
这群人里有胆大的,想方设法拉着来念一起玩,来念都拒绝了。
最后她走到沙发这边。
秦越听见她问旁边的人,在玩什么。
这几个人都比较没那么有份量,知道来念咖位大,光是跟她说话就有些紧张。
“就是玩骰子,输了真心话,”有个女生说道,自己也觉得挺幼稚,但还是客气地问了句,“念姐玩吗?”
没想到来念一口答应了。
22. 第 22 章
几个人愣了下,忙给来念腾了腾位置。
来念过去坐下,问怎么玩。
秦越坐在另一张沙发阴影里,不知道来念有没有看见他,还是低着头看手机,看半天都没划动一下,就是屏幕熄了按亮,亮了又熄。
那几个人给来念解释玩法规则,来念嗯了一声,说:“这是不是人多点才好玩?”
他们现在只有三四个人,的确没多大意思,本身就是图个趣罢了,但是来念这样说,他们便又随便拉了附近两个人过来,本来想叫秦越,但这几个人都跟他不熟,而且他从进来就比较冷冷淡淡,不好贸然打扰到他。
那几个人调整好位置,刚好两边沙发坐满,秦越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便想换个位置。
刚起身,有人一把搭在他肩上又把他按下去了。
先会儿聊天那位学长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笑着说:“还缺人吗?加我们一个。”
当中有一个女生是他团队的,比较内向,面对这一桌人正好六神无主,看见他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马说:“缺缺缺,快来。”
旁边走上来一人打趣他:“哟哟哟,平时也没见你喜欢玩这个啊,今天这么积极?”
他倒也没不好意思,大方笑道:“是啊,我可专门冲着念姐来的。”
在场的人哄笑。
来念接道:“有什么冲着我来的?”
他眯起眼一脸坏心思,“反正,待会儿问什么不管问到谁都必须老实回答,大家一视同仁都这个规矩,你可别躲。”
他人缘好,也会玩,有关系好的怕他没分寸太过了,毕竟那可是他们的金主爸爸,还暗暗提醒:“吴威,你可收着点吧。”
来念敢参与,就没有不敢说的,就怕他不问,余光看向他旁边的人,神情认真地说了句:“平时我跟你说什么你不要信,但今晚只要我输了,你们随便问,有一个假字我不出这门了。”
真心话这种,自然是越有话题度的人来玩越有意思。
有了这俩加入,这把游戏突然高端起来。
眼看着要玩大的了,其他人也都围拢过来看戏。
看着吴威对来念说话聊天语气都这么熟稔,而且没有一点面对金主爸爸该有的拘谨时,都有点好奇,互相问道:“他们什么关系啊?”
有知内情的解释了一句:“他们老早就认识,吴威之前待过的那两家公司,G&S都有投。”
话音落进秦越耳里,眼睫颤了颤。
这场游戏他没想参与,在他看来,自己和来念现在不是能在一个桌上玩游戏的关系,如果被问到感情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皱了下眉想走,随即听见来念道:“人这么多,玩骰子太慢了,不如直接转瓶子,有没有喝空的啤酒瓶?”
立马有人递了个上来。
桌面清空,不知是谁喊了声开始,空酒瓶转了两圈停下,瓶口直直地指向秦越,然后他就想走也走不掉了。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所有人都看向他,等着看看能玩到什么程度。
来念的视线也顺其自然落在他身上。
秦越心下叹了口气,他一个最怕被问的人偏偏被问到,不想扫兴只好认命:“你们问吧。”
场面持续沉默了几秒。
主要是这里没几个人跟秦越熟,只知道他是秦家的小少爷,性格脾性之类的也不清楚,要是问狠了对方记仇,以后还怎么混?
而且他这句话的口气,就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无奈,不爽,也不那么有兴致,大家都觉得他有点高冷,于是更不敢问了。
等半天没人问,吴威问了一句:“有人有想问的吗?”
还特意暗示:“什么都可以问哦。”
“没有的话,”他拿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个真心话问题大全,“我就随便挑一个……”
就在这种尴尬时刻,秦越自己团队的一个小年轻开了口:“我可以问吗?”
众人:“问啊!”
小年轻人怂胆大,在外人面前不敢造次,在自己老大面前就放飞自我了。
他问:“老大,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关于秦越的感情问题,在公司一直都是个迷!
之前大家以为他一直单身,结果前不久突然传出来个谣言说他自己承认的他谈过!
他老早就按耐不住好奇之心,就是苦于一直没机会忍着,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反正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他也不能把自己揍一顿。
一上来就是情感问题,众人满意得不行。
虽然不是很劲爆,但好歹算开了个口子,周围人屏息凝神等着秦越回答。
问题不算很刁难,秦越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了:“谈过。”
立马有人追问:“谈过几次?”
秦越张了张口,没想好怎么说。
来念就在对面看着他。
视线忽然交错。
秦越差点说出一个两字。
好在吴威即时打断,站出来维护游戏公平:“不行不能在问了,只能一个,其它的下次再问。”
众人害了一声,略感失望。
吴威悄悄给秦越使了个眼色,他看出了秦越的为难。
秦越小声道谢一句,低了头,没敢去看对面来念的脸。
第二轮开始,转到一个男人,吴威从真心话问题大全中随便挑了个来问。
“有没有忘不了的人?”
“有。”
能理解,每个人心里大概都有那么个难忘的人。
众人咦了一声,也很有分寸地没多问。
接着第三轮第四轮结束,问题无一例外都是关乎情感,也看得出大家真的都在说真话。
第五轮的时候,又是秦越。
秦越:“……”
今天不该出门。
众人笑嘻嘻地你推我攘,有人让他就直接回答先前那个谈了几次的问题。
又有人提出了更为劲爆的问题。
吴威还来不及阻止那几个人,就听他们问了出来。
“谈过的意思是已经分手了吧,是你提的还是对方?”
秦越一口把内唇咬破了,血腥味儿蔓延到嘴里。
隔了一会儿低声道:“对方。”
这一下把在场所有人,惊呆了。
这么明显的答案,大家还反应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是被前女友甩了?
谁这么有种啊!
这可是秦家小少爷!
豪门圈子里为数不多家里没乱七八糟那些事儿,自己也不乱搞的!这可是块活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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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来念坐在对面,不发一言,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震惊的情绪。
因为,甩了他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而且她确定,秦越说的,就是她。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他好像,没跟别人谈过。
按规则,是只能问一个问题的,但是此情此景,不多问一句,对不起这个氛围。
尤其是在场的女性,她们更感性。
有个女生问道:“那你还喜欢她吗?”
来念抬眼看向秦越,一双眼里露出锋芒。
别的人也都看向他。
吴威想帮秦越挡了这个问题,立马招呼着玩一轮,“哎哎哎,说好了一个问题的……”
那女生自知有点冒犯了,赶忙道歉:“不好意……”
没说完,一道淡淡的声音传出来:“不喜欢了。”
大家重新又看向他。
秦越今晚第一次有了些笑意:“真的,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垂下眼,拿起桌面酒瓶,转动了一圈:“继续吧。”
说得已经够多了,大家本来跟他也不是很熟,听到这些内容也满足了大部分好奇心,也没紧抓着他不放,接着下一轮就转移了视线。
而在他们未曾注意的地方,有一道视线一刻没有从秦越身上离开过。
秦越也明显感觉到那道视线的压力。
是的,他说谎了。
那又怎么样呢?
他宁愿当一个玩游戏作弊的小人,也不想当着来念的面承认,他还喜欢她。
在她面前丢的脸已经够多了,但还是想留一丝体面。
后几轮,秦越运气好了些,没再转到。
玩了十几轮下来,有的人已经转到三四次,有的人还一次都没转到,这个一次都没转到的就包括来念。
吴威提议,让只转到一次和从来没转到的人自己单独玩几圈,转到了就可以退出来,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成为漏网之鱼。
几个人大骂不公平,最后还是接受了。
终于转到来念时,众人等了很久似的兴奋起来,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啊!
一群人眼睛都亮了,好不容易转到她,这个机会不能浪费。
来念丝毫不紧张,“问吧。”
每个人都想问,但是只能问一个,最后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吴威。
吴威想了一下,说道:“我也不为难念姐,就这样吧,刚刚问过的这些问题里,你自己随便挑一个回答。”
刚刚问过的那些问题,都是情感类的,有比较好回答的,也有比较不好回答的,隐私性更强的。
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来念还没回答,大家就觉得有点扫兴。
笑吴威:“还以为你憋了个什么大招呢,搞半天就这。”
吴威耸了下肩:“你们懂什么,这才不好选呢,你们看念姐,是那种专挑容易的事做的人吗。”
来念特别放松地跟着笑了一声。
众人被他这么一点,忽然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来念会选哪个问题,还真不一定。
吴威憋了坏点子开心得不行,“选吧,念姐。”
23. 第 23 章
众人都齐齐沉默等来念说话。
本以为她多少会纠结一下,但是吴威话音刚落,来念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喜欢。”
清淡的声音吐出这样两个字。
带着她独有的沉稳与冷静。
不急不缓地落到空气中,轻飘飘但不容忽视。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回答的哪个问题。
你看我我看你。
什么喜欢?
喜欢什么?
刚刚有哪个问题是……
吴威:“嗯?什么意……”
忽然,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愣住。
等等,是有一个问题的!
——你还喜欢ta吗?
前几轮有个女生问秦越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整场她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猛眨了两下眼,小心翼翼地跟来念确认:“是……是我问的那个问题吗?”
来念又是特别平静的一声,“是啊。”
说完唇角还勾出一道笑意。
然后目光轻轻扫过某个方向。
坐在那个方向的人——秦越,终于第一次,敢直面她的视线,目光交错时,也没有躲开。
包厢内光线昏暗,他们离得又不近,秦越看到她面孔和身影都很模糊,就像梦里的那样,轻而易举就能消散。
秦越不懂,来念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想问问她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喜欢谁?他吗?
还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往的别人?
他知道自己在她那里没那么大份量。
那是别人吧?是谁?林之堂还是那个奢侈品牌的太子爷,她的前婚约对象?
他眼里全是隐忍,定定地看着她,想看清她眼里的东西,看清她的意图。
而在场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相比秦越来说,知道的更少。
来念这么一句话,其实是个重磅炸弹,一连串能引出好多信息量来。
想明白的人,已经目瞪口呆。
首先,这个问题的前提,是问的前女友/前男友,她回答这个问题,那就是承认了有前男友这回事。
而来念,此前从未在任何公开或私下的场合中透露过感情状态。
其次,她回答喜欢,意思就是还喜欢前男友。
那之前为什么分手?
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又联想到她毫无预兆突然回国,在场众人难免猜测,是不是就和那个前男友有关?
真大方啊,一口气给他们这么大新闻。
念姐不愧是念姐,果然不挑简单的事情干。
思及此处,所有人面面相觑。
想问又不敢问。
她明明可以挑别的问题回答,就算不想选最简单的,也可以选“有没有谈过恋爱”,“喜欢什么样的另一半”,“会不会跟同事谈恋爱”这种问题来说,但她偏偏选了这一个。
仿佛,不是她运气不好输了游戏,是所有人都落入了她预先设置好的陷阱。
这场游戏和参与者都只是配角,她的目的是别的东西。
是谁在打着游戏的名头说真心话?
这场游戏又是简单的娱乐游戏?
更重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下所有人都要睡不着觉了。
连吴威都懵了:“……”
他没想挖这么大秘密啊!
连说话都打了顿:“不是,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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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必要。”
明知道,这里这些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信,大家是商业合作关系,没有私人感情,这种新闻卖给八卦狗仔也能拿好大一笔钱。
她今天在这儿说,明天八卦新闻上就能看见。
有什么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来念反倒是全场最镇定,情绪最平稳的那个,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你让我挑一个回答的,我回答了,有什么问题?”
吴威看她自己都不在意,啧啧了两声,自己是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了,“行吧,没问题。”
来念道:“那就继续下一轮吧。”
吴威比了个ok的手势,伸手去够桌面中央的啤酒瓶。
秦越忽然站起来,低沉着嗓子说:“不好意思,有点事儿,先走了。”
“你们慢慢玩儿。”
他这一句,有些突兀。
众人都还沉浸在来念的八卦新闻里,等着下一轮再转到她时多问出点东西,最好问出那个人是谁来。
正常没人想此刻走。
吴威哦了一声,又觉不对:“啊?”
“再玩儿会儿呗?怎么突然要走?”
“场子刚热起来呢。”
李泽也过来留他。
秦越依然面色平淡地拒绝:“真不了,家里有点儿事。”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从旁边出去。
仿佛逃避什么似的。
看着秦越离开的背影,吴威有点摸不着头脑。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他情绪好像有点低沉。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氛围都挺好的?
因为秦越的离开,现场气氛凝滞了片刻,很快又恢复正常。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小狗
这事情之后, 接下来的两天李泽又接二连三地发现来念跟秦越之间仿佛有什么事情出问题了。
先是他精心选好几份礼物,从完全商务冷淡风到精致昂贵风,拿去问来念的时候, 来念指了最商务的那套。
二是他尝试在她面前提起小秦总最近的动向时,她都一脸淡漠地听完,然后让他以后多关注工作少关注别的事。
最后是某一天在楼下大厅, 和小秦总迎面相遇的时候,两个人招呼都没打一句, 比不认识还陌生, 就经过。
他是个多会审时度势的总助啊!
接下来的一周都没再在来念面前说起秦越的事了,连秦越生日当天, 他都没问一句。
而那天, 来念早上来了一趟公司, 开完会之后, 就出去了,然后一天都没再回来。
李泽下楼碰到秦越和他们团队里另一个人的时候, 实在心痒难耐,趁另一个同事离开的时候, 悄悄问了他几句。
“小秦总, 你最近跟我们来总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越在前台拿东西, 肖泽锐从秦云新智给他寄过来的,说是老家来的土特产, 寄给他点尝尝。
听到李泽的话,眼中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垂下眼睫掩饰情绪,低声道:“有什么事?”
心中自嘲地想。
自从上次回来后,来念就没找过他, 线上线下都没有,说要追他结果就真的只是说说而已,这样他们能有什么事?
她不一向就很擅长搅乱一池春水后,不负责任地离开吗。
李泽害了一声,也不好戳破,说得不偏不倚:“没啥哈哈,就是……我们来总这几天都还挺忙的,遇到个麻烦事,可能就心情不太好,要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到位的,还得麻烦你们多担待下呢,哈哈哈哈。”
他这一下又把话题从私转到公。
秦越还能说什么,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拿完东西就上楼去了。
李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琢磨,另一个同事突然走到他身后,拍了他一下。
“看我们老大做什么?”
李泽跟他关系也不错,说:“怎么感觉你们老大心情不是很好?”
这位同事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这几天气压都低啊,这边的项目不是要结束了吗,你不知道我们忙成啥样了。”
李泽尾音上翘地哦了一声,“真的是这个原因?”
同事道:“不然你以为?”
这边秦越上楼来,把肖泽锐寄给他的土特产拆开,就是一些椰子制品,顺手给办公室大家都分了点。
分到最后,发现箱子下面还有个精美的小盒子,浅粉色包装。
这应该不是寄给他的。
秦越拿出来,上面还压着一张卡片,翻过来。
——这一盒送给来总,帮我送下,我跟她说了。
秦越:……
装作没看见,将东西又扔回箱子里,放到没人用的空桌上。
工作了一会儿,却总是沉不下心,拿出手机来看。
今天他生日,收到了一堆人的祝福,翻了好几页都翻不完,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耐心,一条条地看,一条条地消除红点,熟悉的人就回个谢谢,不熟的人谢谢都没有。
一直翻了半个多小时,翻到最下面,终于差不多都把红点消除完了,他却越加烦躁起来。
这时候,园区的大群里,有个人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他生日,在群里@了下他说生日快乐,接着一堆人接龙祝福,一下子接了上百条。
秦越看着那些消息一道道冒出来,李泽也接了,但始终……某个头像就是平平静静。
林奇坐在那里好好地工作着,忽然感觉身后有道冷气腾空而起,冷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切。”
东张西望看了下。
什么也没看见,就看见他们老大沉着一张脸。
敢情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林奇默默擦了擦鼻涕,把头垂得更低,一边疑惑,以前项目收尾期也不见他们老大严肃成这样,这次怎么回事?难道项目没达到预期,被上面说了?-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块儿去聚会。
今年秦越的生日宴办得简单些,由陈女士一手操办,没有邀请那么多人,只有亲近的家人朋友,和秦越团队这些一起打拼的同事,主打一个温馨。
这是他的生日宴,不喝酒肯定说不过去,先是陪他父母和他们那一辈的几个叔叔伯伯喝了一场,回来又被陈跃平林之业几个发小拉着喝。
往常他都是能躲一杯是一杯,今天晚上不知怎的,喝完一杯又一杯,一点不带含糊的,每回都倒得很满,别人不劝他也喝,颇有种不醉不休的态势。
秦父本想去让他少喝点,待会儿别醉了,这么多人在这儿。
陈女士却拉住他,说了句:“别管他,心里不痛快,让他喝。”
秦父:“他个大男人有什么不痛快的。”
陈女士觑了他一眼:“你好歹关心下你儿子,最近心情不好没看出来?不知道还以为是捡的。”
秦父莫名其妙被数落一顿,“心情不好?”
他还真没看出来。
“他有啥心情不好的。”
陈女士懒得跟他解释,撂下一句:“反正你别管。”
转头走了。
手机上,来念刚刚回了她信息。
【有点忙,就不去了,谢谢。】
陈女士看完,又是一阵惆怅。
分明之前三个人在公司附近聊天的时候形式还是向好的,怎么突然跌回原点了?
肖泽锐姗姗来迟,等秦越那边结束,便拉着他问土特产帮他送到没。
秦越已经喝得不省人事,衣扣解了两颗,露出锁骨,带点微红,眼神迷离着像在四处寻找些什么,找不到又有点委屈涌上心头。
听到肖泽锐的问话,也不回,就靠在桌沿愣愣地看着前面某个地方,眼中还有水汽,瞧着莫名可怜。
肖泽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肖泽锐咕哝道:“真喝傻了?”
于是夺了他手里酒瓶,拉着他到别的地方坐下。
自顾自说道??x?:“害,你少喝点呗,知道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你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秦越跟没听见似的,在他说话的空档,又去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倒完了又给肖泽锐倒上,然后硬逼着他喝。
肖泽锐摇头摆手地说自己不要,“我还开车,你别害我。”
秦越也没强迫他,自己把两杯都喝了。
肖泽锐要去拦也来不及了,他已经都喝完,看着空荡荡的酒杯,肖泽锐奇道:“你疯了?这么喝会死的吧。”
秦越似乎也没了力气,仰躺在沙发上,用手遮住眼,累极难受极了的样子,喃喃道了句:“死了不好吗。”
肖泽锐差点没听清,想明白的时候一手拍在他胳膊上,“说什么东西呢你。”
只当他说的是醉话,看他现在无法交流,便摸出手机自己来玩。
玩了阵,有几个同事过来找他们,于是一块儿坐着聊起天来。
陈女士过来送了两盘水果,随意招待了下他们,让他们好好玩,顺便还放下个纸袋在一旁。
以为秦越睡着了,便让肖泽锐待会儿醒了给他。
肖泽锐奇怪问道是什么,陈女士没说,只说:“你跟他说是我在飞机上碰见的一个朋友送的就行。”
肖泽锐和几个同事都一头雾水。
在飞机上碰见的一个朋友——这是什么形容。
而且为什么要单独把这份礼物拿过来,他们送的东西不都在那边放在一起吗?这份礼物有什么特殊?
大家好奇心爆棚,都想打开看看,但碍于毕竟是秦越的礼物,他们拆不合适。
于是撺掇着你推一下我推一下,不小心弄醒了秦越。
秦越本身也没睡着,就是喝多了酒意识不清,听觉也不灵敏,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这会儿躺了一下,稍微好了些,睁开眼。
肖泽锐朝他努努嘴:“你的东西。”
秦越整个胃里都是酒精,想吐又吐不出来,心里还很不舒服,“什么东西。”
说罢,朝桌上他面前的那个纸袋看过去。
肖泽锐:“不拆开看看?你妈专门拿过来的?是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送的。”
重要的人。
秦越想了半天,没想到有谁。
索性拿过来将袋子中的东西取出,里头放着一个盒子,深蓝色,盒面很素净,没有特别的包装,不仔细看的话可能会忽略,盒子背面刻着一个大写的Z。
有人已经看出来了:“卧槽!Z家的高定款手表!好几千万!”
“我去,你什么朋友啊,为什么这么大方,能不能介绍给我。”
“老大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这只能不能送给我啊啊啊啊,或者把以前那只送给我也行。”
肖泽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什么Z家,你们在说什么,这个东西要几千万???”
懂行的那位给他解释:“何止啊,高定款,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这得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做吧。”
没人注意在他们惊讶于那只表有多难买到的时候,秦越拿出那件东西来时眼睫抖了一下,脸上表情一瞬间变换,眼神幽深又沉重,与之前那副醉态截然不同。
他的表情倒不像是惊喜,也不是疑惑,而是委屈之后的不甘。
肖泽锐缠着他打开:“快快,怎么还不打开,让我们也看看啊,这东西到底为啥那么贵。”
秦越却变回了那副什么事都听不进去的醉态,将东西又塞回袋子里,扔回原来的位置,像是对待任何一件平常礼物,“没什么好看的。”
只有他知道,他要的不是礼物。
肖泽锐切了声,指着他骂道:“小气鬼,看都不给看。”
于是几个人继续聊天,话题从表转移到富人有多奢侈,再转移到当牛马的艰辛,赌咒发誓说下辈子不要再做奴才。
秦越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将刚刚被肖泽锐拿走的酒瓶又提回来,一杯接一杯地继续灌,仿佛觉得自己还不够醉。
肖泽锐见劝不过,也懒得再劝。
不知又喝了多少,等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醉了的时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人影都是模糊的,往前走了两步,膝盖磕在了桌沿上。
肖泽锐立马扶着他道:“哎,你要去哪儿祖宗,好好坐着不行吗。”
秦越只低头在桌上乱翻,一声声道:“手机,我要手机。”
始终找不到,很烦躁地戳了下头发,揪着肖泽锐领子:“把手机给我。”
肖泽锐无语道:“我哪儿知道你手机在哪儿。”
醉了的人又不管这些,只一味扯着他领子让把手机给他。
肖泽锐见他一副找不到手机当场就要去死的架势,不敢惹他,囫囵吞枣地把自己手机塞进他手里,“拿去吧拿去吧,真是的。”
秦越拿了手机,终于放过了他的领子,重新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盯着手机点点点,点完又放在耳边,又拿下来点点点,一直重复这个动作,越往后越焦躁,脾气也越大,重复的动作更快,呼吸节奏也越快。
肖泽锐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还跟几个同事说,“看吧看吧,你们小秦总喝醉了就这个样子,不像风流倜傥的我,醉了就安安静静的睡觉。”
“你们快把他这幅样子录下来,明天拿去公司全公司播放。”
看到秦越这幅样子,心里奇怪他到底在玩什么,为什么一直模仿打电话接电话的动作,凑过头去一看——天塌了!!!
秦越这个狗逼用他的手机给来念打了三十多个vx电话!!!
肖泽锐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喊:“靠!!!你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这让他以后怎么见来念!他说过不会打扰她,这下他在新晋女神面前的高冷形象全毁了!
肖泽锐咬牙切齿地看着秦越,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突然一把扑过去,嘴里咆哮着:“我杀了你啊啊啊啊!”
别的同事见这幅态势,赶忙拉架,“哎哎哎,肖老大,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咋了这是,别激动啊!”
“快放开我们老大!”
就在场面乱成一团的时候,拉扯中,肖泽锐的手机滚下了桌子,砸在地上,同时手机屏幕亮起,有一道来电显示。
有人帮他把手机捡起来,看到来电人,靠了一声,大喊道:“别闹了!肖泽锐,来总给你打电话了!”
十头牛都拉不住的肖泽锐瞬间安静,手还掐在秦越的脖子上,内心一块重石落地,暗道完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姐狗
肖泽锐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 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解释。
电话里,来念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喂?肖泽锐?”
肖泽锐不知什么时候按了扬声器, 大家伙全都屏息凝神围坐着,不敢说一句话。
肖泽锐清了清嗓子嗯了声,像个呆瓜一样叫了声来总。
来念那边很安静, 像在一个密闭空间,略微有点回声, 她问道:“有什么事吗?怎么打那么多电话?”
肖泽锐咬了咬牙, 又愤恨地瞪了秦越一眼。
而罪魁祸首偏着脑袋,一只手搭在眼上, 木然地看着门口, 睫毛倏然眨落, 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肖泽锐嘴硬心软, 此时也不忍推兄弟出来挡枪了,怎么说都还是他跟来总关系好点, 起码是说过两次话还送过一次东西的关系,不至于记仇。
于是硬着头皮解释道:“不是我打的, 不好意思啊来总, 有个同事喝多了, 摁错了。”
来念那边安静了下。
肖泽锐还想着说点什么,一口一个不好意思打扰了啊, 真不是故意的。
旁边几个同事也帮着附和道。
“哎呀,我们老大一般不这样的。”
“不是故意打扰您的。”
“对对对, 明天让小秦总去道个歉吧。”
就在他们叽叽喳喳你一嘴我一嘴地解释的时候,来念忽然问道:“你们在哪儿。”
几个人全都一愣。
肖泽锐一下咬到了舌头,嘴比脑子快, 老实道:“xx路华顶大酒店二楼。”
来念道:“多谢。”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桌人看着挂断后自动退出的通话界面,全都不明所以,肖泽锐更懵。
怎么事情还变成了来总跟他说谢谢?
一群人懵了会儿,有个同事吞吞吐吐地道:“这这这……是什么意思,来总要过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他们这儿都要散场了,“现在?”
肖泽锐啊了一声,摸不着头脑,“来总什么时候要过来了?”
“不然问你要地址干嘛?”
“是哦。”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为啥?”
“什么情况这是?”
“来总过来干??x?什么?”
“不是,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躺在沙发上的秦越,缓缓睁开眼,眼中醉意不假,可绝对没到神智不清的地步-
而A市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人也在疯狂给来念打电话,那个人就是——林之堂。
来念刚挂完肖泽锐的,就接起他的来。
“宋安安人呢?” 一接起,林之堂就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一种就算宋安安死了,也要把她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的口气。
黑夜静寂的行车道上,来念开着新买的车,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她慢悠悠回道:“我怎么知道。”
林之堂像是气得不行,“我找她有事!很重要的事!你别帮她瞒着我!”
然而不管他怎么纠缠,来念都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一句:“真的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
林之堂狠狠骂了一声,“好,行,你告诉她!敢做不敢当,既然要躲就躲远点,别让我找到她!否则老子见一次弄她一次!”
说罢,啪一声挂断了电话,挂之前,来念似乎还听到对面嘭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摔碎了的声音。
气成这样。
来念摘下耳机,看向副驾驶的人。
“你对他做什么了?”
宋安安缩成一团把自己塞在副驾驶椅子上,一脸心虚:“啊……没……没怎么呀。”
内心道,就是把他睡了而已。
来念眯了下眼,冷漠道:“是吗。”
她最近几天都没管宋安安,有好几天她在外面玩嗨了没回家也没怎么过问。
今天下班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让来念去接她,还特别强调不要告诉别人,趁晚上天黑了去,地址也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来念甚至怀疑过她杀了人,才这么偷偷摸摸。
正好今天她也不想加班,更不想回家,正愁找不到事情做,于是按着她这个地址就赶了过来。
宋安安就站在路边等她,全身上下黑衣黑裤,脸也遮得严严实实,看到她的车,还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上,一上车就催着来念快走快走。
来念问了好几次,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只保证绝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违纪的事,只是有点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招惹了个冤家怕被找上门而已。
来念便没管她,开车回去。
开到一半,包里手机突然震动,这么晚了,拿出来看到是肖泽锐还有点奇怪。
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参加秦越的生日宴。
她接起,却刚一接通那头就挂断了。
第一次她疑心是摁错了。
接着第二次又打了来,又是一接通就挂断,她只来得及说了个喂。
如此反复三五次后,她也没了耐心,电话再响起的时候她便不再接,任由它震动着,直到自己挂断,如此连续了十多二十次,持续半个多小时……
连宋安安都暂且把自己正在被“追杀”的事忘在脑后了,乍舌道:“这谁啊?这么契而不舍?”
来念让她闭嘴。
宋安安那小嘴指定闭不上,咕咕哝哝道:“不想接你直接拉黑这个人呗,干嘛让它一直响着,好烦哦。”
来念却道:“觉得烦,我可以找林之堂来接你。”
宋安安嘴一抽。
“你……你怎么知道。”
来念翻开通话记录,给她看,在过来找宋安安之前,林之堂已经给她打了五十多个电话,一整天没有停过,比现在打vx语音这个人还疯狂,就这两个小时才稍微消停了点。
宋安安立马安静如鸡。
也不过问来念的事了。
过了阵,那个不断打来又挂断的vx语音终于停了。
宋安安好不容易觉得清净了,伸手去打开车载音响洗涤下耳朵,刚放完一首,却见来念捞过驾驶台上的手机,给那个骚扰了她们半天的联系人打了回去……
宋安安震惊地看向她。
直到听到她说的那两句话,才突然反应过来有问题。
此时他们已经快到来念的公寓,电话挂断后,来念便立马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去,还问她:“我要去下别的地方,你自己打车回去?”
跟着来念有瓜吃,宋安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立马表示:“不不不!我要跟你去!这会儿又不好打车!”
来念本意不想带她,怕宋安安待会儿乱说话,但送她回去后再过去又迟了。
正此时,林之堂的电话就打了来。
看见来电人,宋安安嚣张的气焰骤减,缩成一坨,祈求来念不要出卖她。
来念趁势提出交换条件:“可以,但是待会儿别给我乱说话。”
“最好闭嘴。”
宋安安哪里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忙不迭地答应。
于是来念一边开着车往华顶酒店来,一边接了林之堂的电话,随口应付了两句了事。
等到了华顶酒店,生日宴已经散场了。
陈女士看秦越醉成那样,本想把他一块儿带回家。
但肖泽锐想到来念那个电话,不知是怎么机灵了一下,说道:“阿姨,我们几个待会儿还有第二场呢,您先回去吧,完了我们把他送回去。”
秦越这么大了,陈女士本来也不管他,就随他去,还说一句:“没事没事,你们去玩,不回也行。”
于是肖泽锐便扶着秦越和几个同事出来。
有个同事傻乎乎地问:“肖哥,第二场去哪儿?”
肖泽锐笑骂了一句:“哪来的屁个第二场,回你家去吧。”
那些同事都笑得前仰后合,分别走了。
肖泽锐把秦越带了出来,却不知道去哪儿,又不敢给来念打电话,万一是他理解错了呢?
于是两个人就在酒店门口的一个花园台子旁边干站着。
花台中间还有个小喷泉,夜风一吹,还冷嗖嗖的。
秦越迷蒙着眼,一个用力挣脱开肖泽锐,往花台子上一趴,就吐了起来,吐了好大一阵,没什么可吐的了,又开始干呕。
肖泽锐没什么照顾醉汉的经验,往常都是他醉酒秦越照顾他,把他送回家,这回却倒过来,由于经验缺乏,只是一味给他拿纸,在他背上拍了拍。
肖泽锐看了眼时间,对秦越道:“就再等10分钟,10分钟还没来,我们就走吧。”
秦越呕了两下,嗓子哑得不成样,说:“水。”
肖泽锐:“……”
真是祖宗。
于是去酒店里要了瓶水回来给他。
秦越拧开喝了两口,好了一点。
索性没什么事,肖泽锐看着他,问:“哎,你跟来总认识吗?为什么一直给她打电话?”
秦越不回答,又开始干呕起来。
肖泽锐却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我听你们组员说,感觉你跟来总之间气氛怪怪的。”
“你俩谈过?真的假的?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不会就是来总吧……”
秦越不知什么时候没再吐了。
肖泽锐那些话一个一个字地钻进他耳朵,模糊成一片。
肖泽锐问那些问题,也并不是真想求一个答案,他平时咋咋呼呼惯了,其实……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
想到秦越有一段时间的不正常,和今晚发生的事,心里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尤其是,当他看见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他们这边时……
肖泽锐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难免惊讶到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竟然真的来了。
秦越也知道她来了,虽然背对着,但他听见了脚步声,和肖泽锐极小声的一句卧槽。
之后便是那道让他确定无疑的声音和语调。
“喝多了吗?”来念走过来,说道。
肖泽锐有些怔愣地点点头。
“把他交给我吧,”来念道,“多谢了。”
肖泽锐呆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半天才反应过来,极其刻意地哦了一声,“哦好,那就麻烦来总您了哈哈,再见再见。”
立马躲什么一样糊里糊涂地撂下他兄弟就跑了。
走出去了一大段,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只是感觉,好像他在那里很不合适?
第53章 第 53 章 醉意是假,想你是真
晚上十一二点, 路边都没什么人,四下都浸在一团漆黑中,只有不远处酒店门口散出的一圈光亮还照着。
花台边也暗得很, 在肖泽锐走之后,秦越还保持着半蹲在那里的姿势,面朝花台里。
再吐也吐不出来了, 他也没有转过身,一动不动听着身后步步靠近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停在他近旁的时候, 一道影子落下,覆盖过他。
秦越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来念叫他:“秦越。”
近距??x?离, 她没有叫得多大声, 就是很轻的一声, 却如针尖刺入他的耳膜, 疼得他大脑嗡鸣一阵。
他用力发出声音去回应,但喉咙却像被胶封住, 再用力都打不开。
来念又走近了一点,低下头, 闻到他一身酒气, 低声问他:“怎么喝那么多酒?”
秦越手掌撑在花台边, 指尖用力到要折断,绷起几处青筋, 他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喝。”
继而又想到自己这两个字多么没有信服力,又摇了摇头。
来念果不其然笑了一声, 弯腰和他对视,“醉了也这么嘴硬啊。”
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自己, 是怎么一副楚楚可怜的醉态。
此刻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掺杂几分隐忍、克制,其余全是暗潮汹涌的思念。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沉默地,互相看了对方好大一会儿,像要把那些年错过的都看回来。
直到来念伸手用指腹在他眼底刮了一下,冰凉指尖沿着下眼线滑向眼底,目光专注地问他:“走吗。”
在她手指撤去时,秦越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她。
感觉手要被他捏碎,她却一声没吭。
秦越目光中情绪还浓郁着久久不散,眼也不舍得眨地看着她,看得眼底红丝遍布,继而眼眶更加模糊,过了一阵,很闷地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醉了,他根本不会露出这么真实不设防的一面给她。
这么一瞬间,她几乎就原谅了他之前推开她那件事。
来念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这里却又不是很好的地点。
于是垂下眼,带他回去车上。
一路秦越都没把手松开,生怕一松开她就不见了。
走到车前,来念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宋安安原本靠在车门上瞪直了双眼看外面的情况,偏只看到来念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直到他们转过身,看清那个男人是秦越时,宋安安一整个人呆滞住了。
她还没想好自己到底是装睡好还是装傻好,来念就突然拉开她这侧的车门,宋安安一脸受了惊吓似地把头转向另一边,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来念敢带她来就没有不敢让她看的,沉着声音让她出来:“坐后面去。”
宋安安看了来念旁边一脸醉意的秦越,余光看到他们牵着的手,其他也不敢再多看,立马哦了一声,拿上包爬到了后座去,给人腾位置。
她拿出手机装做玩手机没有看其他的样子,实际目光全在前面。
她看到来念哄着秦越进去坐下,秦越却不干,只顾拉着她不放。
来念要他先放开手,他还不满地皱眉,继而拉得更紧,钻牛角尖地质问:“为什么要放。”
来念不知哄了多长时间,长到她电视剧都播完半集了,秦越才不情不愿地坐进来。
宋安安极小心地咽了咽口水,内心大为惊诧。
这这这……这还是她那天看到的那个高冷帅哥吗。
又往副驾驶看了一眼,来念正在打开导航,启动车子。
来念也是……她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哄着别人了!
似乎也知道车里还有其他人,回去的一路秦越都挺安静,也没有打扰来念开车,就规规矩矩地闭眼靠在车窗上,缓解醉意。
车开到来念公寓楼下,来念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了下,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宋安安正要问她要去干嘛,原本闭眼靠着车窗睡着的秦越却猛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抢先她一步,声音急切而又慌张地道:“你去哪儿!”
宋安安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
心内奇怪,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怎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
来念也没料到他突然转醒,已经出去的半个身子又探回来,解释道:“去给你买个醒酒药,怎么了?”
秦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声音放松下去,身体却还是紧绷着,眼睛直盯着她:“我不要,你不用去了,回来吧。”
他像是有些应激。
连宋安安都打消了看八卦的心态,放下了手机,担忧地看看秦越,又看看来念。
来念在车门站着犹豫了下,试探地往外侧过身子,秦越眼神中就越是慌乱,还有恐惧。
来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猜测着大抵是醉酒的缘故。
听说人醉酒后,每个人都会有不同于平常的反应,有的人当街睡倒,有的人乱认爹妈,有的跟猫狗拜把子……
如此比来,秦越这症状倒也还算好,他大概只是粘人一点。
其实,她甚至觉得这样他倒还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更乖了一点,至少比清醒时,对她比对陌生人还疏离的态度好一点。
于是她便顺着他,坐了回去。
一坐下,秦越就立刻拉住了她一只手,似乎这样才能安心。
来念无法,只得转头嘱咐宋安安道:“你去帮我买个醒酒药回来?”
宋安安瞠目半响,哦了一声,甘愿当跑腿去了。
宋安安下了车,车上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秦越拉着她的手,十分用力地握在掌心,牢牢盯着,仿佛要把指尖上的每一层纹路都刻印下来。
来念动动手指,秦越以为她又要让他放开,皱着眉表达不愿,握得更紧,然而来念只是安慰似的反勾住他。
秦越茫然地去看她,来念偏头语气淡然道:“我们先回去吗?”
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秦越看着她出神。
来念弯着指尖在他手心里勾了两下,挑眉看他:“说句话?”
秦越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也许还有酒精的作用,让血液也加速流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嗯了一声,身子坐正,没有再死死拉着她的手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而是左手握着她的右手,放在他们中间。
这样来念也方便开车,虽然只用了一只手转方向盘,好在没有多远了,进了车库停好车就可以了。
但是下车的时候又不得不松开,来念有些好笑地看着秦越纠结了半天,故意逗他:“不松开也可以啊,我们就在车里待一晚上?”
秦越还真的认真考虑起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咬着唇正要点点头,来念噗嗤一声笑出来,抽出手摸了摸他头顶,叹口气,“你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手心一空,秦越表情忽然一变,再要去捉她的手,来念已经一转身下了车。
秦越看到她站在车前,隔着车前窗对他招了招手,急匆匆地也推开车门下去。
来念就站在那里等他,待秦越走近,这次她主动伸出手,问他:“要牵吗。”
不待秦越回答,就牵起他的手,说:“牵吧。”
像在说这事,又像透过这件事说别的事:“别让我甩开一次你的手之后,就不牵第二次了。”
秦越没忍住,一瞬间眼眶就浸湿了,眼睫剧烈地颤动,抖着声道:“牵好了就不能再放开了。”
来念默了一下,改为与他十指相扣,根根指骨交错着贴合,神情认真地答应道:“不放了。”
如果是清醒着,秦越一瞬间的失愣后,一定会再次回归冷静状态,告诉自己不可信,她说什么都不可信。
但他醉了,醉了的时候是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的。
他喜欢她,他爱她,他爱了她很久,在分开的时间里,爱也没有一点点消失,他现在、此刻就想跟她在一起,想什么都不在意,如此迫不及待。
“我很想你。”
秦越忽然道,这四个字不比说我爱你更容易。
说出口的瞬间,他才知道自己想说了太久,从分开的那一天开始就在想。
她不在的日子,这四个字日夜在齿间辗转,想着哪一天可以说出口,他的每一分思念都凝聚其中。
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这四个字怎样被含出了血,才硬生生压下,却也从眼神、动作中显出形态来。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对不起又晚了,还少了几百个字
你们骂我吧![爆哭][爆哭]
第54章 第 54 章 叫你停怎么不停
来念看着他, 知道这四个字份量不轻。
明明是句很甜的话,她却从中体味到一丝悲苦,仿佛感同身受到他独自度过的那些漫长难熬的深夜。
她又一次认识到, 自己以前果真是心狠。
她很想做点什么弥补,哪怕只是回应一句我也很想你,但她的那句想你份量却不能与他的相抵。
因为, 要分手的是她,分手之时更是从没想过后悔, 她自以为温和的分手带来的伤害比直接分手更大, 后来就连回来都是临时起意。
不如就让她??x?欠着。
来念垂下眼掩饰情绪,捏了捏牵住他的那只手, 轻声道:“知道了。”
然后带着他去乘电梯。
秦越喝的也不是假酒, 整个脸都被酒气熏得有些红胀,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一只手被来念拉着并不能使他站稳,一不小心就撞到来念身上去。
来念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他一下, 还要提醒他前面有柱子有台阶。
最后实在不方便,便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半扶半抱地走。
来念笑他:“以前不是还提醒我不要喝太多酒吗, 怎么现在自己喝这么多?”
秦越停下来眨眨眼, 用力将手抽出来,说:“我没喝多。”
还要竭力证明自己:“我可以走直线。”
来念:“……”
看他又要摔倒, 立马拉住他,顺着他道:“好好好, 你没喝多,是我喝多了,我需要扶, 行不行?”
秦越听她这样说,便不再坚持了,睁着亮亮的一双醉眼,半响伸出手道:“好,那我扶你。”
于是任由来念拉着他,继而发现这个姿势能比之前牵着手让两个人贴得更近,于是有些幼稚地把自己挂到她身上。
仿佛很喜欢这个姿势,还觉得贴得不够近,故意把身体重量也压向她一边,看着她有些吃力地带着自己走。
一边做着这幼稚的事情,一边又担心自己惹她烦厌。
但是不管他怎么不安分,来念始终都没有说什么,全然接纳了他的小脾性。
上楼去,来念腾出只手来输密码,秦越靠在一侧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等门打开,来念推开门先进去,正摸索着开灯,秦越忽然从背后覆上来,握住她伸出去开灯的那只手,压在一侧墙上,低头灼热的吻沿着她的耳侧一路前移。
来念不防备叫出一声,反应过来,急促地对他道:“先关门……”
秦越听不见一样,手臂横过她腰,将她揽着压向自己,喘息声不停,手也没停,拉下衣服露出圆润肩颈和锁骨,接着一口咬上去,像匹饿狼似的,又亲又咬。
黑暗中更放大了感官,来念被揉弄得浑身一软,塌陷进他怀里。
然而门还开着,这层楼不止她一户,宋安安等下也要回来了。
来念挣扎着要去关门,被秦越误以为她要躲开,继而很不满地哼了一声,将她转过身来抱起。
他自己本身都站不稳,抱着个人就更难以站稳,晃晃荡荡往旁边移了几步,撞到一个柜子,一阵风吹来,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这下来念没了顾虑,双腿缠住他腰,任由他手掌包裹住臀,将她抵在墙上,低头与他接了个绵长激烈带着烫人酒气的吻。
亲吻已经不能满足,秦越低头含住*,用牙齿碾磨,磨得来念既痒又疼,圈脖子的手紧着,在他耳边忍着声道:“轻一点。”
秦越反而咬得更重。
酒气加别的情绪一上来,便抱着她乱撞。
一边撞一边幽怨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是说要追我吗。”
“为什么都不找我。”
仿佛委屈极了,然而身下的动作却并不温柔。
来念许久没做过,有些不适应,疼得发颤,抓他的头发,断断续续地道:“嗯……不是你不想……见我……嗯……的吗。”
秦越抱着她移了个位置,让来念后背抵住门板,然后微停了停,埋头在她脖颈处吸吮,又是那副委屈可怜的语气,“我想见你,好想见你。”
“你一直不来。”
说着甚至带起了哭腔。
来念正想安慰他两句,忽然听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宋安安回来了!
来念正想让她别进来,秦越突然狠狠撞了她一下,开始耍赖了已经:“你说啊,为什么不说,是不是又是想玩玩我。”
她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没松力,咬得秦越也一疼。
撞得越狠,咬得越疼。
输密码声停止了,但是门也没开。
外面安静了几秒,忽然宋安安隔着门叫了声来念,清了清嗓子,很不自在地问:“我……那个……我可以进去吗。”
来念现在根本没法回答她!
她一要松口,秦越就不安分。
她都想抽他了,以前也没这么坏啊!
宋安安没得到回答,也不敢进来,也不走,纠结了很长时间,自顾自地道:“那我进来了?”
然后拧开门把手。
来念推着秦越,让他放她下来。
秦越却全然不顾。
门被推开一点缝隙,立马又嘭一声被压回去。
门外宋安安抖了一下,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那什么……我想起来还没去接宋知宇,东西放门口了我先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门外一串脚步声忙不迭跑了。
接下来来念就不太配合了,秦越要亲她就躲,被弄疼了也不吭声,表情严肃看他。
秦越知道自己惹她不开心了,灰溜溜地垂下头,却还是将她紧紧抱在自己身上。
“我要亲。”低声抗议道。
来念不惯着他:“不听话亲什么?”
秦越皱眉,“我没不听话。”
“叫你停怎么不停?”
“没听见。”秦越喝醉了就是什么赖都耍,说谎连草稿都懒得打。
来念冷冷看着他。
秦越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讨好似的往她颈边供,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闷闷地像要哭出来一样控诉道:“你不找我。”
“我很想你。”
一不讲理就卖萌?
这都哪儿学来的!
来念瞪了一阵,瞪不下去了,这样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搓了他头顶一把,“明天起来你自己都得后悔,看你以后怎么见宋安安。”
秦越知道这个动作是好了。
仰着头找她嘴唇,几次对歪,最后来念实在看不下去了,浅浅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勾了下他腰道:“去床上。”
秦越来都没来过来念这间公寓,屋里黑漆漆地又什么都看不见,凭着直觉就走,果不其然就撞到个什么东西,耳边听着叮叮当当一阵响,他酒糊了脑子,又再次撞了一遍上去,啪,然后那东西像积木一样就塌了,一声接一声噼噼啪啪的声音砸在地上,爆出清脆的一声,像是花瓶被摔碎,接着各种名贵酒香溢满房间。
来念听着声音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酒架!
看秦越懵了一下又有要继续走过去的意思,来念忙拦住他:“停下!别动了!”
地上肯定一圈玻璃渣,他这一脚过去,脚都得废。
秦越却理解歪了。
又是停下!
皱着眉道:“我都还没进去。”
来念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真想揍他了。
她沉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揪了揪他的脸,道了句:“你以后都别喝酒了。”
喝多了,虽然够坦诚,但也容易有病!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别喝了。
秦越此刻就是她说什么都答应,胡乱地点头,“不喝。”
来念指挥他道:“走那边。”
秦越听她指使,跌跌撞撞地终于找到卧室门,进去的时候还在门沿上照着脸磕了一下,不舒服地皱起眉峰来。
来念笑了声,顺着他鼻梁摸了下:“谁叫你鼻梁长太高了。”
“疼不疼?”
秦越嗯了声,瓮声瓮气又凑过去撒娇:“疼。”
似曾相识的一幕。
从前秦越就非常爱用这招,不小心磕到茶几上,个子太高撞门框上,磨破了皮,被蚊子叮了个包,无论大小事都要来卖惨卖可怜,然后缠着她要亲要抱。
于是来念低头亲了一下,说:“好了,不疼了。”
秦越却道:“还是有点疼。”
这招不好用了?
来念问:“那怎么才能不疼?”
秦越:“还要再亲一下。”
典型的得寸进尺!
来念揪着他鼻尖,“你够了啊。”
得不到满足,秦越委屈感又涌上心头,控诉她道:“你不爱我。”
来念:“……”
揽着他:“你够了。”
秦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眼尾泛红地望着她:“你不找我,也不亲我,你就是不爱我。”
来念忍无可忍:“我不爱你,现在是跟你在做什么?”
秦越脑子一短路,“没有爱也能做。”
来念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抬起他的下巴,语气严肃:“你说什么?”
秦越却不说了。
低下头,又装听不懂。
来念呵笑一声,“你是说,你不爱我也跟我做得下去。”
“还是说,你就算爱我,也可以跟别人做?”
“嗯?”
被如此误会,秦越情绪激烈地抗辩,“不是我!”
来念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等着他说。
秦越狠狠挣扎了一番,咬着唇又是那种不甘的眼神看着她。
来念:“说。”
秦越半响张口:“是你。”
“我?”
“做了那么多次,你还是要跟我分手。”
“你根本就不爱我。”
说出??x?这话,秦越脸上的伤心深重几分。
这么多年,他都是伴着这个念头过来的,每一个噩梦里,都有一个声音说,她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你。
来念绝没有想到他是这个逻辑。
说起这件事她就哑然。
而且没有什么好解释,事情的确就是她做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
良久,来念开口,轻声道:“对不起,宝贝。”
秦越红着眼眶,闷声道:“我不要对不起。”
“你为什么不说爱我。”
爱你两个字实在太轻,然而对他而言,却是像空气水一样关乎生命和生存的东西。
他需要她说爱他,哪怕是骗他。
“说过的。”来念道,“那天晚上,说的是真的。”
来念手指抚过他的眉眼:“现在也说的真的。”
“我爱你。”
如果他需要,她可以说上一千次一万次给他听,爱你,这件事不是假的,不要再怀疑。
这简直是催情的毒药。
秦越心神一颤,大步走进房间,将她摔在床上,整个人覆上去,恶狠狠地亲,恶狠狠地咬,毫无章法,又急切地扯去她衣服,恨不得将她拆吃入骨,这样就永远不能和他分开。
混乱一阵后,突然停下来,脱力地躺去一边,仰面捂着眼睛,呢喃道:“第一次做这么好的梦。”
来念听清的时候,心里一阵难受。
以前做过很多不好的梦吗?
她不经常做梦,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受。
拉下他的手来,告诉他:“以后都会是好梦——
作者有话说:有宝子在催就先放出来吧,没写到5k[笑哭][笑哭]明天继续冲刺。
总之我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可能人设有点ooc,大家有意见请尽情提!作者不玻璃心
第55章 第 55 章 我帮你洗
两个人就这样挨在一起静静地躺了一阵, 秦越把来念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 一点乱动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姿势维持久了就有些累,隔着衣服在他后腰上戳了一下:“好点了么,还吃不吃醒酒药?”
秦越压着她摇了两下头, 眼也没睁,低沉着嗓子道:“不吃。”
来念听他声音又低又闷, 怕他快睡着, 又说道:“那先去洗个澡。”
秦越不吭声,依旧摇摇头。
来念:“不洗?”
“那我去洗了, 你放开我下。”
秦越不肯。
来念略微动了一下, 把他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 秦越就哼唧着不满, 又死死抱过来,圈住, 不让她走。
来念抬头用脑门在他下巴上磕了一下,无奈道:“你不洗也不让我洗吗?不洗我睡不着。”
接着又哄了两句, 秦越始终不愿意放人, 而且在黑暗中找到她嘴唇, 又亲个不停,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忘记要洗澡这件事。
来念让他亲了两下, 趁他放松时,一把推开他, 然后塞了个枕头到他怀里,代替她的位置。
站起来在他头顶上搓了一把,冷硬短发有些扎手, “乖,我洗个澡就回来,你先睡。”
然后就去了卫生间。
房间里,窗帘拉着,月光也没透进来,只有卫生间那点微光照亮一处角落,接着还有哗哗水声,从那里传来。
枕头当然是代替不了人的,秦越抱了一会儿就撒手扔开,坐起来缓了缓头晕,下地,往卫生间走去。
来念没有锁门,正洗着澡,突然被闯入的人从后抱住。
秦越拿走了她手里的花洒,在她身上乱淋,低着声音含糊道:“我帮你洗。”
来念来不及抗拒,就被他从上到下淋了个遍。
水珠溅到他自己身上,衣裤都打湿了。
来念让他脱掉。
秦越不动,专注着帮她洗澡,来念就转过去帮他脱了,湿衣湿库被扔在一边,他们抱住对方在淋浴头下接吻。
……
等两人洗完澡出来,又倒向床,不过此刻已经没了力气继续做什么,钻进被窝里,就这么睡着。
半夜,来念突然醒来,身上那双手将她抱得太紧,睁开眼想动一下,却一点都动不了。
她拍了拍秦越环在她腰上的手,让他放松点,结果却发现他身上烫得不正常,刚想叫他起来测下体温,却听到他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别走。”
“求你了,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
来念听得愣住,继而心口发堵,没再去掰开他的手,温声道:“没走。”
秦越却听不见她说话,急切中带着一点哭腔,不断地重复。
手也更紧地勒住她,仿佛要把她压进骨头里,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人还在轻轻发抖。
秦越还在胡说乱画着,到后来竟然啜泣起来,睫毛从自己脸侧扫过的时候,来念感觉有些湿润沾上。
想起他说做过的梦。
现在也在做那个不好的梦吗?
来念握住他的手臂安抚,不断叫他的名字。
过了好长一会儿,秦越才放松下来,略微松开了她些,也没再说梦话了。
人还没醒,应该是那个梦结束了。
来念这才得以转过身,此刻睡意也没了,看了一会儿,手指沿着他的眉眼描摹,刮过,额头抵上去。
低声问道:“是不是梦到我了?”
“这么想我,之前怎么不理我?嗯?”
也没期待他的回答,来念专注看着他的脸,之前都没好好看过。
近看,他颊边竟然还有个不明显的梨涡,来念戳着那个涡,“长得这么乖,脾气怎么那么大?”
“不要让我等太久,知不知道。”
秦越睡着了,没有回答她,动了动身子,将她往怀里抱了点。
来念作势要移开,秦越闷着声又说了句梦话:“不要走。”
比以前还粘人-
第二天来念睡得有些久,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她的闹钟被人关了。
想起昨晚的事,手往旁边一伸,没有人,秦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
来念掀开被子起来,看了看屋内,没人,卫生间也没声音,叫了声:“秦越。”
没有人回应。
随意找了件睡衣穿上,走去卫生间看了下,衣服也没了。
跑了?
来念有些混乱地想,该不会清醒了就不认账吧?
来念简单收拾了下,就打算去公司。
经过客厅,看到昨晚摔碎的那一滩酒瓶已经被清理了。
她没请定期保洁,想也知道是谁清理了的。
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她一边想着就下到了停车场,启动车子。
今早有个会赶过去是来不及开了,她给李泽发消息让帮忙把会议延迟。
李泽回:【已经改到下午了来总,您今天上午不是有其他事不过来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其他事?
来念:【谁说的?】
李泽:【小秦总啊。】
来念:……
【他什么时候去的?】
李泽:【一早就来了啊。】
昨晚那么晚睡他竟然能起得那么早?
生物钟比她还可怕?
到底怎么养成这样子的……
李泽:【有问题吗来总?】
来念默了下:【没问题。】
来念一路驱车到公司,在楼下看到几个人在搬仪器,去了32楼。
听他们聊天,还是学生。
到办公室后,问李泽:“今天楼下有什么事吗?”
李泽哎了一声:“来总您其他事办完了?”
来念不动声色嗯了声。
李泽道:“楼下什么事啊,哦,好像Z大那边那个实验完成得差不多了,还缺点数据,来这边找点人做一下,说是什么要找些不同年龄和行业的,跟我说过了,刚好32楼还余了些位置就让他们去那儿弄了。”
来念:“这事怎么没跟我说?”
李泽一下被问住,“啊?”
这点事儿还需要跟您汇报吗?
您从来不管的呀。
来念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敲了敲桌子,暗示性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吗?”
李泽毫不自谦地自夸起来:“因为我工作能力强,掌握技能多,肯吃苦肯耐劳,最重要的,我还对领导衷……”
还没夸完,来念打断,“不,主要是因为你机灵。”
李泽一头雾水。
这怎么说?
“能不能……明示下啊,来总。”
来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自己出门琢磨去吧。”
浑浑噩噩地出来,帮她带上门,还是不太明白。
直到下午,秦越让他在园区的大群里,帮忙发一条被试招募小广告。
李泽发完,想起早上看到他的时候,手里拿着药,说是有点发烧,关心了一嘴,秦越说没事。
再回来看群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接龙,表示愿意去,而他导出名单给秦越的时候,竟然还看见来念也报了名。
疑惑了一秒,来念这么一个大忙人,去参加这种没意义的实验做什么。
下一秒。
李泽:!!!
等等!事情好像又有变动!
又想起今??x?早碰到小秦总,两个人随意聊着天,要走的时候,他突然突兀地说,来念今天上午有事,不来公司。
话语间还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当时没太察觉,现在突然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来总有事!
来总有事不直接告诉他这个贴身助理,怎么让小秦总传话??
再结合来念刚刚说的两句话。霎时就明白过来,来总这是让他以后继续给她汇报小秦总的动向了?
想通这一节,李泽佩服死了自己,难怪说他机灵呢!他果真是个小机灵鬼!
而秦越,拿到名单后随意扫了两眼就递给了Z大实验团队,刚好就没看到来念名字-
下午时候,32楼热闹得不行。
秦越平时低低调调,很少出去参加各种酒局饭局,也很少出席各种公开活动,但凭着一个秦小少爷的名头,面子竟然也挺大,几乎整个园区的人都来了。
他们这个实验,就是需要采集一点人在通过传统书本学习一项知识和通过人工智能学习的时候,大脑神经元会有什么不同反应。
通过之前的实验,秦越他们已经优化出一款对人脑记忆里、理解力和学习能力都较小的人工智能交互方案。
现在需要基于这套新方案来收集实验数据。
正在他们这边忙着调试设备,引导被试做出反应,记录数据,忙得一团乱的时候。
来念下来了。
秦越没看见她,他正一脸专注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观察着,被试头上的传感器连着他的电脑,数据一段一段地输出,他要根据这些数据调整下面的步骤。
仿佛遇到什么问题,眉心微皱着。
直到听到旁边林奇叫了一声:“我靠,来总怎么也来了。”
秦越鼠标一下点错了位,不太相信地往门口看去,然后就看到来念穿过桌子椅子和那些来做实验的人一步步过来,不过在中途被吴威拦住,聊了两句。
他虽然喝多了酒,但不是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种体质,相反记得清清楚楚,对每个细节,包括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来念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故意喝醉,会做出些正常情况下做不出的事,但也太……疯狂了……,疯狂到他不敢细想。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沉不住气,原本的步调,都因昨晚发生的事糊涂了,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来念。
更害怕,她发现自己跟多年前相比没有一点进步,这样的自己又会很快让她厌烦。
不知道她会怎么看待昨晚的事。
紧张得手心有点出汗。
秦越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自己的实验。
低着声跟自己搭档说:“刚刚那组重来一遍。”
然后把自己全部沉入眼前的事中,让自己忽略远处那个人。
这个人的实验做完,他们去叫下一个人的间隙,秦越忍不住又往刚刚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却没看到来念。
他皱着眉,偏了下头。
忽然听到后面有道声音说:“在看什么?”
来念的声音。
秦越一下僵住了。
第56章 第 56 章 反握住她
他现在耳朵对这道声线敏感到不行。
事实上, 今天一上午,他一直在分心,时不时就会回想起昨晚的什么细节, 然后本来就发烧,一整个就变得更烫。
此时猝不及防又听到她的声音,心脏不觉猛烈跳动了一下, 很难承认,那种震颤的感觉难耐又上瘾。
秦越头也没回, 握住鼠标, 在电脑上乱点,思绪早就神游天外, 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操作, 低声道:“没看什么。”
来念在他后面哦了一声,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故意道:“我以为你在找我呢, 我想多了啊。”
秦越内唇快咬破了,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旁边被试已经带过来, 实验员帮被试戴好贴在头皮上采集神经元活动数据的仪器,叫秦越可以开始了。
秦越滑动着鼠标, 点了好几次都没点上电脑屏幕上那个开始按钮。
手完全不听使唤了已经。
来念还在身后看着, 他就更紧张。
内心吐槽着, 当初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就没把这个按钮做得再大一点!
迟迟没开始, Z大的那位实验员有点奇怪地看过来。
然后就看到,一个特别有气质的漂亮女人往前面走了两步, 挡住周围的视线,俯下身,像是在一起看着秦越的电脑屏幕。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来念一只手覆盖到秦越手上,帮他移动着鼠标,点击那个开始按钮。
一边,用几近魅惑的声音靠近在他耳侧说:“今天早上。”
“跑什么?”
这下点中了,屏幕一变换,神经元数据就传过来在上面显示成多条波动的折线。
秦越一整个头晕目眩住了。
那些折线像是跑到他脑子里动去了,搅得他完全无法思考,三魂离了七魄,理智全无。
在来念帮他点完要撤离开时,秦越不过脑地一下将她的手反握住,抬头看她,声音像在沙砾里磨出来的质感,说出两个字:“没跑。”
话音落。
旁边林奇突然探出个脑袋过来。
“老大,有份数据找不到了,在你这儿吗?”
秦越几乎被他吓了一跳。
这里人太多,来念想将手抽出来,用了两下力,秦越却紧紧握住不放。
跟昨晚一样。
来念心里好笑,怎么这么喜欢牵手?
秦越握着她不松开,两个人的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牵着。
一边若无其事回林奇:“什么数据?”
林奇说完,看见来念在旁边,笑嘻嘻叫了声:“来总。”
来念更是神色如常地淡定道了声:“嗯。忙吗。”
林奇挠挠后脑勺,傻乎乎地:“嘿嘿不忙,您今天也有空下来啊。”
来念看了一眼秦越,嗯了声,“刚好有空。”
她站着,秦越坐着,一只手牵在桌下,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敲键盘,竟然也敲得很熟练,丝毫没有影响工作效率,只是需要用到鼠标的时候就犯了难。
秦越已经找到那份数据,纠结了一下,左手直接把鼠标拿过去,点了两下发给林奇。
“发你了。”
林奇哦哦两声退回去。
没一秒,又探过来,“哎?老大你怎么鼠标放左手?”
秦越觉得他简直管得宽,不耐烦地随口胡诌:“我今天就喜欢用左手,你管我做什么。”
来念突然就笑了声。
笑得秦越耳朵尖有点红,使劲握了下她的手。
林奇本来想说什么,听见来念这一声笑,也就忘记了,哦哦了两声,胡言乱语:“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就比较喜欢用右手,哈哈。”
秦越无语死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呱噪。
咬着牙道:“你工作量是不是不饱和。”
林奇立马做出饶命状,“我错了老大,我不逼逼了!这就干活去。”
林奇走了,这边这位被试的数据也收集好,秦越在整理着,一直用的左手,再不方便都不肯换右手。
刚好附近没什么其他人,来念站得有些累,就靠坐在旁边桌子上,甩了甩牵着的手,小声道:“我过两天有点忙,没空找你,你有事找我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她都还记得秦越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虽然是醉言醉语,当不得真,但她还是想对他好一点,起码他希望自己在的时候能找到自己。
秦越耳朵一动,偏过头定定看着她,目光中克制又浓烈的情绪化不开,心说想你算不算有事,垂下眼嗯了声。
这时候,Z大那位同学去而复返,说:“好像都做完了,没人了吧?”
“还有谁没测的吗?”
秦越随意看了看四周,大家做完就走,办公室已经没多少人了,于是道:“差不多了,就这样……”
来念主动道:“我还没做。”
秦越愣了下,被她逮住空抽出手来,掌心一空,略微有点不高兴地看着她。
来念眼神没给他半个,真像是来做测试的,转身过去坐在椅子上,让人帮她把仪器戴好。
冰凉凉的贴片贴在头顶,对方递给来念一块平板,说道:“按上面的指示做就好,这个是收集神经元活动数据的,要是有不舒服的就说下,估计十分钟。”
来念嗯了声,带勾的眉眼看向秦越,嘴上却十分客气地道:“那秦老师,开始吧。”
仿佛刚刚偷偷牵手的不是她。
秦越掌心又开始发痒,连带着心脏也麻麻痒痒的,抿着唇有点怨怼地想,就是故意撩他的!
面上不动声色,点了开始。
实验数据是事先就分好组的,开始后会用到哪组数据也是根据算法随机选择,秦越没有太多干预,只是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个个指令和旁边采集成像的神经元活动实时图像。
实验数据有??x?的是问题,有的是命令试验者做出什么动作,有的是对话。
来念都做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时间才过两分钟她都已经完成了一半。
Z大那位同学感叹道:“哇,我指令都还没看完,你就答完了。怎么感觉好酷。”
来念没所谓地笑了声,又完成一道。
下一道出来的时候,瞳孔不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手下犹豫了半秒不到,又淡若平常地完成了这一道指令,继续下一道。
从表象上看没有任何异常,然而,电脑上显示出的神经元活动数据却波动得很明显。
秦越注意到,刚刚有一个瞬间有一个数值不正常地增高,偏离正常值很远,忽然间又降下来,偏高时间段在时间轴上只显示了几毫秒。
他做这个项目时也研究了一些心理学和脑科学方面的问题,对这些数据大体也知道一些,这个数值偏高通常往往表示——试验者受到了惊吓。
看到这条曲线波动到不正常阈值时,秦越猛地站起来就要去拉来念,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来念却淡若平常地做着测试,没有半点异常。
他这一下动作太大,身体撞得桌面都向前移动了半公分,响声引来四周的人,都在看他,正飞速做测试的来念也停下看向他,表情疑问。
——怎么了?
秦越目光从来念脸上扫过去,看她完全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周围也没有发生什么,大脑突然冷静下来,心里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不知道如何说,于是不明所以地顿在那里。
旁边有两个学生,问他:“怎么了,秦老师?”
他们见谁都叫老师,来念就是跟她学的。
一圈人都看着他,秦越张口停顿了下,压下心里疑问,摇了摇头,说:“没事。”
又坐了回去。可能是他理解错了,他又不是什么专家,这种异常偏高的情况也肯定不只有一种可能,而且刚刚的确没发生什么事。
他甚至倒退回异常数值那个点去看,实验数据也没任何问题,只是一张图片而已。
后面实验继续进行,直到结束,都没有再出现刚刚的情况。
秦越提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但还是有些担忧地看向来念。
来念摘下仪器,走了过来,看到他桌面上放着的药,是退烧的,轻声说了句:“生病了下班就早点回家吧,我上去了。”
秦越还在想刚刚那个异常数据,听到她说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回应,也没有其他反应。
来念瞧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照着他脑门弹了一下,咕哝一句,有事就找我,然后转身离开。
弹得不疼,倒是给他弹醒了。
秦越捂了下被她弹过的地方,才后知后觉地不舍起来,他们俩都忙,虽然在一栋楼但也碰不上什么面,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怎么就让她这样走了?
她说有事就找她。
现在他就有点想她。怎么办。
他盯着来念离开的方向愣神时,旁边一个声音幽幽道:“小秦总。你可真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是夏骏,他就站在秦越旁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是要给他的。
秦越回神,绷起脸道:“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
夏骏:“我都看到了。”
秦越把鼠标拿回右手,有点心虚地:“看到什么。”
夏骏看了看左右,近前来,用气音质问:“你跟来总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老实交代!难怪你看不上人家小陈呢,敢情……”
越说秦越 越是皱眉:“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难听。”
什么叫勾搭。
林奇突然也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夏骏呵了声。
秦越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夏骏把资料往他桌上一甩,恢复了正常音量,“我们这儿数据都整理好了,就差你这边的了。”
然后一脸啧啧地回去自己位置。
林奇失望地害了声,我以为有什么八卦呢,也缩回了自己位置。
秦越镇定了下,开始导出实验数据。
导出到最后一份的时候,突然鬼使神差地找到来念那份数据,用手机拍了个照后删掉。
第57章 第 57 章 心疼
来念说忙就真的忙起来。后面两天完全见不到人。
偶尔能听见陈淇蕊说什么早上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她, 或者林奇说在楼下碰到了,总之就是他不管怎样完全碰不到,嫉妒得想死。
秦越想给她发消息, 但是又没有什么好说的。
问她在做什么,未免显得他太不懂事,而且他明知道来念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事, 上一次的教训他印象深刻。
说自己的事,他的也没什么好说, 整天就是工作工作, 不工作的时候……都在想她。
今天跟陈淇蕊和夏骏一起去参加了那个创新比赛,主要是他们俩参加, 秦越纯当陪衬去的。
坐在台下的时候, 完全心不在焉, 看着在听演讲, 心思早就飘到了八千里外。
想她。
想她在做什么。
旁边有人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对方有点尴尬地站在那儿递了张名片过来。
心说,这秦小少爷架子这么大吗, 理都不理他。
正想收回, 旁边其他人帮忙叫了秦越一下, 秦越恍然回神,看见他, 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名片,摸出自己的, 解释:“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您好。”
秦越瞟了下名片上的姓名, 道了句:“徐总。”
徐总啊了一声,没想到他这么客气,“没有没有,是我打扰您了。”
简单地寒暄过后,徐总道明来意。
“听说你们跟Z大应用心理实验室在合作一个项目,我们这边也在做类似的,秦总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吗?”
秦越道:“当然。”
两个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这位徐总是一家医疗器械研发公司的总经理,主要从事神经介入方向的器械研发,以前也是在大学做教授的,是脑科学和神经科学方向的大牛。
两个人不谋而合,聊得很投机,直聊到整场结束,还互加了微信。
“秦总,有机会合作。”
“好。”秦越一口答应。
回去的时候,陈淇蕊坐在后排,刷着手机,看到条新闻分享给他们。
自从知道秦越前女友是来念后,陈淇蕊就收起了那副心思,现在完全跟他以上下级的身份相处,虽然偶尔忍不住花痴一下,但不影响大局。
“哇!郊区有家工厂爆炸了,还死了人。”陈淇蕊惊讶道,“都上热搜了,你们快看。”
夏骏回过头问道:“什么工厂啊?”
秦越手肘撑在车窗上,支着头,一边开着车,一边听他们聊天,没有搭话。
陈淇蕊翻了翻手机:“说是一家做耳机的工厂,我看看。”
“原来是这家啊!我还买过他们的,一点都不好用,不知道为什么风这么大。”
夏骏让她把新闻发给他,他也看看。
结果陈淇蕊一不小心发到群里去了,还是园区的大群,撤回时,已经有人看到。
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有了一个人挑起话头,后面其他人就接二连三地钻出来。
【夏源:我也看到了!怎么会突然爆炸,好可怕!】
【吴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安全措施没做到位,很容易出问题的,前几年不是也有个类似的事情吗。】
【林奇:我好像知道你说的什么事,不过那个是老板亏了钱跑路,工厂的人要钱不成故意放火把工厂烧了的,不是意外。】
【维让-徐彦:我有个同学就在这里!爆炸的时候他刚好在外面,躲过一劫,说是哪里电源短路,先引起的火灾,没人发现,后面烧到什么了才爆炸的,很恐怖!】
大家讨论得如此激烈,陈淇蕊和夏骏便也加入进去。
【陈淇蕊:不是,火灾没人发现,他们没消防装置吗,而且这得蔓延到多大才会引起爆炸,感觉有点说不通。】
【夏骏:这感觉还挺严重的,你同学好幸运,刚好在外面】
【维让-徐彦:是很幸运,他自己都后怕,他本来就打算离职了,那天刚好请了个假出去面试……要是没出去,后果简直不敢想。】
【维让-徐彦:反正,听他说,他们公司这个月出了挺多事,大老板好多天没去公司,谁都联系不上,内部管理混乱得很,他是待不下去就走了,现在想想,管理这么乱的话,难怪出这么大事呢。】
陈淇蕊跟夏骏两个,一边在手机上聊,一边还在车里说话。
因此,秦越没看手机??x?,也大概知道群里在聊什么。
就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吴威突然发了条视频在群里。
【吴威:卧槽!是不是我眼花了,你们帮我看看这是来总吗?她怎么也在那儿!】
【林奇:啊?来总?】
【夏源:看了,好像真是!】
【吴威:@来念,念姐,你没事吧?】
来念没回。
陈淇蕊和夏源都是一愣,手顿了下没在群里说话,车里也禁声。
秦越听着这两个人刚刚还在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突然安静下来,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就看见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他莫名,问:“怎么了?”
知道他跟来念的关系,夏骏拿不准要不要说,给陈淇蕊使眼色让她去说,这种事陈淇蕊也不敢上,使眼色让夏骏去。
于是没办法,只能夏骏来。
他纠结了下,尽量往好了说:“那个……来总好像在现场。”
秦越一下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个来总,“什么现……”
还没问完,反应过来后突然一个急刹!
转过头面上全是惊恐,“你说什么?”
夏骏把那段视频点开给他看,秦越急切地一把拿过来,1分52秒时出现在镜头中的那个人,不是来念是谁!他不可能认错!
秦越面色陡然发白,手还在轻微地颤抖,努力克制着情绪去找自己手机给来念打电话。
一个、两个……都没接。
他表情越来越严肃。
夏骏看这幅状况,也大感不妙,安慰道:“不是,这个视频也太模糊了,说不定不是来总,只是长得像,你别急啊,我们先回去公司看看,说不定来总在公司呢。”
陈淇蕊也第一次见到秦越露出这个表情,平时在工作场合中他都很沉着冷静,话不多但跟大家打打闹闹的也都很没有距离感,此时见他这幅表情,突然生出了些畏惧情绪,小心翼翼道:“对对,我今天早上还碰到来总了,好好的。”
秦越却一句也听不进去,面色越来越冷,车里空气也冷得像要结冰。
打不通来念的,他便给李泽打电话。
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她身边的人都没认识几个,联系谁都不知道。
他平复着呼吸,一边开回公司,一边等着李泽接电话。
如果李泽再打不通,秦越……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嘟——
嘟——
每一声通话提示音,都漫长得像凌迟。
嘟—
第三声只响了一半。
“喂。”李泽接通了电话,声音很是疲惫,“小秦总。”
秦越用力控制着声线不要颤抖,冷静问:“来念呢。”
李泽道:“在家。您要过来吗?”
秦越喉咙沙哑着滚出一个嗯,“她没事吧。”
李泽猜出他看到新闻视频了,说道:“没大问题,已经去过医院了,刚回家睡下。”
挂了电话,秦越把车停在路边,让陈淇蕊和夏骏自己打车回公司,他直接调转车头往来念的公寓去。
李泽把楼层位置和大门密码都发给了他。
秦越来过两次门口保安对他有印象,登记了一下就放他进来。
上去之后,很顺利地找到来念家门,输入密码进去。
宋安安没在家。
客厅还是他那天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水瓶里的一枝花都蔫了,不知道多少天没回家。
秦越走到来念房间门口开了门,屋里窗帘都拉着,依稀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来念躺的那一侧床边停住,蹲下身来,看着她安静睡着的样子,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李泽说没有大问题,但小问题却是有的。
秦越将她脸上碎发拨到一旁,看到她脸颊一侧有道青紫,而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也有几条刮痕。
鼻尖蓦地一酸。
很想质问她,为什么不能照顾好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但最后却也只是心疼地将她手拿起来,握了会儿,就将她的手放进被窝,掖完被角,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周末再见~
第58章 第 58 章 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来念一觉睡到晚上八九点。
她这几天都在查工厂那边的事, 没有怎么好好休息,有时候实在太晚直接在公司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些饿, 便起来出去找点吃的,料想家里也没有什么,就打算先去喝点水, 再点个外卖。
结果一出去,发现客厅灯亮着, 餐桌上还放着一堆超市购物用的袋子。
宋安安住院去了, 不可能回来。
李泽没经过她允许也不会随便进来。
还有谁?
来念疑惑的时候,听到厨房发出了点响声, 隐约还听到点人声, 刚醒意识还有点朦胧不清, 一时没听出来是谁, 只觉得熟悉。
直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里面忙碌的那道身影, 才微微露出点惊讶。
秦越站在那里,伸出只手将燃气灶上的开关拧了下, 把火关小, 然后单手撑在灶台边, 微微弯着腰接听电话,脊背骨节流畅。
他穿着件纯棉的灰白色短袖, 下身一条深色的宽松牛仔,黑色外套搭在身后柜子上。
约等了半分钟, 抬手揭开锅盖往里放东西。
锅盖揭开时,氤氲的热气扑了他一脸,来念听到他刻意压低音量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不过去了, 那项目做完了还没检查,你发给肖泽锐,让他帮忙看下,没问题就给他们吧。”
“嗯,刚看了下,有几个地方不对,明天再找你说,先这样吧。”
来念自从住到这里,厨房就没用过,燃气总闸那些都是关着的,更不用说锅碗瓢盆,绝不是这里有的。
所以,这些都是秦越刚刚买的。
来念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了他很长一会儿,看到他两头应付,也没乱了手脚。
一边在安排工作上的事,一边放完东西顺手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又拿着汤勺在锅里搅了两下,将放下去的东西搅匀,煮了一会儿香气渐渐溢出,来念闻到浓厚的鸡汤味。
这个场景恍惚和从前的某个场景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是现在还是过去。
刚工作那会儿,她天天应酬跟人喝酒,没个度,一年不到就把胃喝穿了,后来遇到秦越,他知道了这事,就老吵着要把胃给她养回来,只可惜他自己也是个厨房杀手,心有余而力不足,来念让他不要折腾,他不听,一有空就跑到她那里去煲汤,第一次做连燃气都不会打开,还烧烂了一口锅,第二次好一点,只是把水烧干了,还有忘了放鸡,后面第三次第四次都没成功,她都不记得他来煲过多少次,总之到分手的时候,她都没喝上过一口他煲的汤,只记得她的厨房每次被他弄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
后来,他是怎么学会的呢。
又试过多少次,才做出现在这样的。
分手之后,他也还在做这些吗?在做这些时,他又在想什么?
来念心里塌陷进一块,生出一种想再靠近他一点的冲动。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
她本就光着脚出来的,走起来很轻,都快走到秦越身前了,他才发现她。
来念穿着的还是条单薄的吊带睡裙,薄到身材曲线一览无余,裙边短到膝盖。
秦越听到身后响声,转头看时,目光一不小心触及到她,脑子一空,手上动作便慢了半拍。
来念看他还在接电话,示意他先接,不用管她。
自己则抱臂靠在他后面的柜子上,没去打扰。
来念在这里,秦越根本就静不下心再去应付工作上的事。
他满脑子都只有身后那个人。
原本的游刃有余也灰飞烟灭,就来念来这一两秒他就摔了锅盖又摔盆,顾了这头忘那头,一整个手忙脚乱起来。
自己也觉得很不像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恨不得掐大腿,问问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问什么什么事情怎么办,秦越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蹲下身捡盆子时,声音又低了几度,道:“我明天回去再说,先挂了。”
然后就迫不及待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在流理台上,专心去看锅。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汤已经做了一下午,早就煮好了。
只是他对着来念莫名其妙就会慌,所以就胡乱给自己找点事做。
就在他看着锅的时候,一双细白手臂忽然环过他腰,来念从身后将他抱住了。
裙边摩擦着他的衣角,来念将头靠在他背上,用她一贯冷淡的声音问:“什么时候来的。”
她穿得少,身上有些凉,手臂环在他??x?腰上的时候,他低头就能看到那几条触目的伤痕,又是一阵难受加心疼。
他关了火,低着头道:“下午的时候。”
这么抱了会儿,来念转到前面来,靠坐在他和流理台中间,嫩白光滑的大腿抵着他,手臂揽上他脖颈,身子微微前挺,更加拉近两人的距离。
来念轻声道:“想我了吗。”
两人靠得极近,额头与额头相距不过五厘米,在这方寸之间,两个人的眼里都只容得下对方。
秦越手扶上她腰借给她力支撑,她腰很细,一只手就能绕过。
她下午回来时应该洗过一个澡,秦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气味,嗯了一声。
何止是想,还有更多。
今天居然没嘴硬,来念奖赏似地亲了他一下。
抵着他,故意问:“想我怎么不找我。”
秦越眼里竟然透露出一股委屈。
用这种眼神看了她好长一会儿,才偏过头去看窗户外,低声道:“我以为你忙。”
其实是怕你不喜欢。
此时天色已晚,窗户外一片暗寂,稀疏的月光被浓厚云层遮住,只有厨房里这一点灯火明亮。
冷风吹过,秦越朝旁侧了下身子,挡住窗户口吹来的风。
他身上热气更甚,来念朝他贴近,摸着耳朵将他头转过来接吻。
从轻柔到激烈。
秦越渐渐掌握主动权,单手用力将她抱上岛台,握住大腿勾到自己身上,一次比一次亲得更深入。
像在发泄。
亲到力气全无。
秦越将她抱在臂间,头蹭在她颈窝,闭着眼道:“你能不能。”
“好好照顾自己。”
就比如,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他真的很难受。
比见不到她还难受。
来念察觉到他情绪低沉,任由他用力抱着。
她自己觉得还好,真就只是一点小伤。
爆炸的时候她没在工厂里面,已经出来了,只是被砸出来的碎片划了几下,相比于那些在工厂里的人来说,她这点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去医院拿了点烫伤药就回来了。
来念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抬头看着他的双眼,笑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啊,你之前受的伤不比这个严重多了,我就只是划破了点皮。”
这样的话怎么安慰得了他。
他自己受伤是无所谓,可是伤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就算只是划破点皮,也够他心惊胆颤的了。
秦越没法像她一样笑出来,躲开她的眼,随意拿过手边的一只碗转了圈,顺着她的意思嗯了声。
来念不让他躲,抬起他头,逼迫他直视自己,放轻了声音:“你受伤的时候,我也很心疼。”
说得情真意切。
秦越眼中情绪波动,手指从岛台边缘滑落。
他其实不需要她说这些。
既然选择再跟她在一起,他就是不打算再计较什么。
他也不敢计较。
不敢想过去不敢想未来。
支撑着他站在她面前的原因,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想毫无保留地爱她。
他迄今为止就只爱过这么一个人,将来也不会再爱别人。
不爱她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做什么,就像前几年,行尸走肉一样地生活。
至于她爱不爱自己,又会爱自己多久,他已经想通,这跟他爱她无关。
哪怕再被甩一次,他也心甘情愿。
她冷淡,琢磨不透,就算笑着看你,你也知道那只是她愿意让你看到的样子,而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她从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括他。
她随时会消失,把握不住,他尝试过阻止自己再次陷入进去,尝试过推开她,但很快就发现根本做不到。
比起担心重新在一起后自己又会受到伤害,他更多的是想,为什么不能珍惜时间,好好爱她。
既然推开她很难,索性不如放任自己沉迷,闭着眼跳下去,就算是地狱也无所谓。
他曾经嘲笑以前的自己傻,都看不出来她不爱你,只是跟你玩玩,一头热地想着一辈子在一起。
现在却觉得像那样什么都不知道更好,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爱她,相信她会永远跟自己在一起,满怀期待地规划有她的未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害怕,她什么时候会离开。
尤其当她说着那些动听的话,用那样引人深陷的眼神,他就会更不舍。
秦越低头紧紧将她抱住,又放开,深沉的情绪藏在心里。
转移注意拿勺子在锅里舀了口汤,看了眼,低沉着嗓音道:“太难喝了,没做好。”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他拿出手机就要点,来念却制止了他,不顾他的意见,将就着他刚舀起来那一勺,就尝了口。
做了一下午,不喝岂不浪费?
再说了,“明明挺好喝,怎么睁眼说瞎话?”
她故意道:“哦,难道是舍不得给我喝?”——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抱歉久等了
第59章 第 59 章 今晚,就留下来吧
听到来念这样说, 秦越果不其然咬紧内唇露出不满。
他怎么会舍不得?
他想这一天不知道想了多久,想有一天她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虽然练了很久还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菜, 起码现在能熬出一锅还算能喝的汤。
上完军校那一年,他终于接受了她已经从自己生活中抽离了这件事,起码不再那么颓废, 开始习惯一个人继续生活。
他尽量不去触碰以前,尽量让自己忙碌不要想起她, 以为时间久了, 什么痕迹都可以抹除。
然而一次餐桌上,别人有事找他帮忙, 让个女人来敬酒, 那女人说自己胃不好可不可以少喝点, 旁边有人道这有什么关系, 这样吧,其他的随你, 给小秦总的这杯可不能省了,你得让小秦总看到我们的诚意, 然后让服务员拿了一个更大号的杯子过来。
他不可避免地就想起她。
他没见过她在餐桌上的样子, 但是知道她的胃就是这样喝坏的。
她进入这个圈子早, 年纪轻辈分低,那时候来家才刚起步, 她是不是也是这样,为了合作一杯一杯地敬别人, 哪一杯都不能省。
而且当他自己也开始应酬,置身于酒桌上,才更能体会这个圈子里冷漠严酷的潜规则。
那天他对那个女人说, 既然胃不好就别喝了,以茶代酒吧。然后不顾其他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回去之后,半夜他鬼使神差就走进厨房,开了火,循着记忆中的样子,做出了一锅看着勉强像汤一样的东西。
他想,他总要学会一点什么吧。
他不是想要改变吗,不如就从这件事开始,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那也算他不一样了。
当他第一次熬出真正能喝的鸡汤来,连阿姨都夸赞他厨艺全家第一时,他却高兴不起来,眼睛红肿着将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那一锅东西全都倒掉了。
后来,偶尔,家里阿姨会碰到他一个人默默在厨房熬汤,一次比一次精熟,只是无一例外,做完之后都倒掉了。
这时间,来念已经自己舀了一碗喝完,暖汤入胃,身上也渐热起来,不再那么冰冰凉凉的。
秦越紧张地观察她表情,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看她含着一口汤抬头,双眼明亮地看着他。
他把垃圾桶踢了过来,皱眉道:“不好喝你就吐出来。”
来念咽下去,把空碗翻过来向他展示,眼睛俏皮地眨了两下,“你说什么?”
秦越在那一刻忽然就骗不下去自己了,他练了那么多次,就是在等这一天的。
一点汤汁还沾在她唇边,来念手指抹了下,没抹净。
秦越抽过纸巾,动作轻柔地在她唇边点了两下,指腹温度隔着纸巾传递,干燥的纸巾轻易将那点汤汁吸走。
他手还没收回,视线还汇聚在那一处,眼前红唇微张,来念伸出手道:“抱我下去。”
他抬眼,正好与她视线相撞,纠葛在一块。
于是手放下来,静了一下,顺着她的指令,垫着她后腰,将人从岛台上抱进了自己怀里。
丝质的睡衣布料在他手中揉成一团,他将来念抱到客厅沙发坐下,来念还是窝在他身上,细腻光滑的大腿从他腿上横过去,和他手臂肤色形成对比。
来念一下午没吃饭,秦越也没吃,喝点汤是不够的,就着这个姿势,来念戳着他手机指挥他点外卖。
刚点完,通话页面跳出来,屏幕上一个硕大的妈字,占据两人视线。
来念差点就要戳到那个绿色的按钮,立马收回手指,手肘杵了他一下,道:“你接。”
秦越本想挂断,犹豫了下??x?,反正来念说什么他都会照着做,于是点了接听。
接通陈女士就是直直的一句:“怎么还没回?不是说了今天林姨她们来家吃饭,让你早点回?”
秦越完全不记得,这时候突然想起,好像前两天确实跟他说过这事儿,结果来念这事一出,他就把那边忘得一干二净。
偏来念还窝在他怀里,把手机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秦越捏了捏眉心:“忘了。”
陈女士:“忘了现在就快回来,一桌人等你呢。”
“怎么一天到晚忘性这么大,脑子都跑哪里去了。”
“又没个女朋友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东西,好歹干点正经事。”
“哎,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还追不追那个谁了?上次我就想问了,你俩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就没可能了还是怎么样?”
秦越垂眸看了眼来念,来念挑眉问他看她干嘛。
陈女士越扯越远,声音还不断从手机那头传来。
“哎,儿子,妈是过来人,听妈一句,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感情这事勉强不来的。”
“总不能没了人家就不活了,对吧,你要愿意走出来,妈好几个朋友,家里姑娘都不错,可以给你介绍介绍的,说不定又遇到喜欢的了呢,这事儿又说不准。”
秦越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来念,她手正缓慢伸进他衣服下摆,冰凉手指沿着腹肌线条摸索,还要往下到达裤子边缘,他颤了一下,隔着衣服逮住她作乱的手。
他想,不可能了,除了她,他谁也喜欢不了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赶快回来吧哈,有个人带你认识下。”
来念取了巧劲,一下挣脱开他手,迅雷不及掩耳地解开他皮带,咔哒一声,异常清晰,像催化剂,点燃了空气。
“就这样,挂了。”陈女士终于道。
来念手已经握住了那处,坐起了身,跨坐到他身上,人向前倾,手指沿着纹路刮了两下,那处就挺起直戳在两人之间。
来念像个妖精似的蛊惑道:“你这样怎么回家啊。”
“今晚,就留下来吧。”
秦越忍耐得手臂青筋暴起,更或者说是被她握得气血上涌,那晚的记忆犹新,时隔四年再次和她做,犹如久旱逢甘霖,滋味难以言喻,一次两次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单手给他妈发消息,简短打了几个字说不回去了,就将手机扔在一边。
然后毫无预兆一个翻身将来念推倒在沙发上,将她双手压过头顶,不许她动,像条饿狼似的解开她衣服就狼吞虎咽地品尝起美味来。
酣畅淋漓地结束,秦越抱起她去洗澡,把她放在浴缸里,拿个东西将她手臂上伤口贴住,再放水,就让她泡在里面。
来念说她饿了。
秦越冲洗了下,就围着条浴巾出来,在一片混乱的沙发缝里捡到自己手机,外卖早就送达,打他电话没接,外卖小哥就把东西放门口的。
秦越将东西拿进来,他点的是家私房菜,饭菜都装在保温层里,还没凉。
于是把菜端出来,找个盘子装了摆好在桌上,去叫来念出来吃,来念又说她太累了不想动。
又饿又不想动,那怎么办?
秦越愁眉不展。
看到她这里浴室和卫生间是分开的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心思一动,出去拣了几样菜装进碗里,端进了淋浴间,让她先吃点填饱肚子,有力气了再出去吃。
头回在淋浴间吃饭,来念竟然一点也没不适应,实在饿得厉害,也累得厉害,亏他想出这个办法,也没再有什么要求。
于是她人坐在浴缸里,身子浸在水中,秦越就蹲在浴缸边,一口一口给她喂饭。
来念摸摸他的头,说他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沉稳体贴了好多。
当天晚上,秦越就在来念这边住下。
晚上没有再闹,第二天两个人的生物钟都正常运行,在差不多的时间醒了。
因为来念手臂伤了,虽然没有太严重,不太影响什么,但是要开车也比较费力。
秦越想让她赶快好,能不用手的时候就不用,所以提出让她不要开车了,坐他的车去公司就行。
来念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不用了,太麻烦了,而且我等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不开车不方便。”
秦越问她要去哪儿。
来念在脸上抹护肤品,眼睫快速眨了一下,道:“去见个朋友,就在市区。”
秦越已经收拾好,坐在床边等她,眼珠黏在她身上似的,走到哪儿盯到哪儿。
“什么时候。”他问。
听这意思还是想送她。
来念看他一眼,走过去刮了下他脸,笑道:“你当自己还小啊,你现在可是小秦总了,不能只围着我转啊。”
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昨晚在厨房她可都听见了。
秦越不觉得送送她怎么就是围着她转了,这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他大不了多加点班把没干完的活补一下,但是来念不让他送,他也不能强迫他。
于是还是两个人各开各的车去了公司。
那天下午,来念要去见的人其实是许峰钊。
早在工厂发生爆炸前,他就联系过她。
许峰钊突然失踪这事本就蹊跷,来念前两天就是在找他,原本她们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已经找到点问题。
这家坐落在郊区的耳机工厂,表面上是做耳机生产,实际上背后在干的,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巨额收益也来源于此,而且显然,李遇峰也是知晓此事的。
来念没有打草惊蛇,继续调查下去,这种事情不可能谁想做就做,背后一定是有个巨大的利益网,网上的每一方都是参与者,而且他们做得这么大,背后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就在她怀疑到许峰钊和耳机厂对面的货材供应厂有什么联系的时候,他突然就失踪了。
明面上对外说的他是去出差了,可内部人都知道他是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他家附近,警察也在找他。
对这一变故,来念总有点什么预感,没过多久,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对方约她见面,说有人想要她死,问她感不感兴趣。
来念没当回事,后面两天这个号码一直持续不断给她发消息,她猜出,那头的人是许峰钊,依然没回。
直到工厂爆炸那天他终于急了,那天正好是她要去签署下一轮投资计划,虽说是李遇峰越过她拍的板,但他还没那个权利可以直接放款,晨西现在挂名的总经理,毕竟是她。
许峰钊提醒她,那天工厂就会爆炸,如果不想死在那里,就把会议改到第二天,他说他不想干什么,他只想要钱,只要来念给他一笔钱,他就把所有知道的告诉她。
来念同意了,约了他今天见面。
见面地点不是在市区,早上她没跟秦越说实话,预感到这事情很复杂,不想把他卷进来。
此时,她跟许峰钊坐在一家茶馆内,这地方偏僻得很,开在竹林中,隐私性很高,四周见不到一个人。
许峰钊还是那副地痞的样子,好几天没洗脸,胡子拉碴,衣服裤子脏得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
他眼中满是红血丝,一脸疲惫。
坐下后,他直接开口道:“带钱了吗。”
急得像亡命狂徒,这是他最后的出路。
来念端坐着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先说说你知道什么,值的话我会给出相应报酬的。”
第60章 第 60 章 他女朋友呢。
许峰钊知道这女人不好搞。
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壳子撕了一半,还剩最后一根,点燃, 吸了口提神,劣质香烟气息呼散而出。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们发现了, 我劝你不要查,背后的势力网太大, 不是你惹得起的。”
来念点点头, 让他继续说。
许峰钊显得很暴躁,一根烟没吸几口, 就按着桌面褥断, 烟头用力扔到地上, 眼神狠狠道:“也不怕告诉你, 这工厂早就烂透了,我也只是听话做事, 你应该知道,早期厂子开起来的时候我们遇到过一次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有人拿了一大笔钱给我, 让我们解决了问题, 厂子活过来了,但是那之后事情也变了。”
“我也不想沾那种生意。但是他……他们势力太大, 我不做也走不了,而且那笔钱我根本还不起。”
“你不知道, 厂子底下有个地下??x?室,住的都是那些亡命之徒,我们养着他们, 他们出去诱拐来人,我们把人交到上面,上面不要的人就交给我们卖掉,有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他们运过来给我们处理,那些钱,都汇去一个专门的公司账户,我查过那是一个游戏公司,其他的查不到了。”
来念问:“你没见过上面的人?”
许峰钊吐出一口气:“没有。”
“那你们怎么交集?”
许峰钊嗤笑者看了她一眼。
来念:“李遇峰给你们传的话?”
许峰钊阴亵地笑起来:“呵,他也不过是个走狗,以为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这种人只会死得更惨。”
来念喝了口茶,接着道:“工厂爆炸怎么回事?”
许峰钊:“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上面派了人动手脚,他们不想要这里的人了,你说,还有什么比爆炸更快让一切消失的方法?”
来念平静道:“所以你跑了?”
“他们在找你?”
许峰钊眼神锐利盯着她。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钱呢?”
来念从手边拿过一个箱子,一放到桌上,许峰钊就眼睛睁裂地打开,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钞票,每一张都是真钱,他仿佛溺水的人终于看到救生圈,疯了一样拿起来又哭又笑。
“都是钱都是钱……”他问来念,“你说是钱可恶还是人的欲望更可恶?”
来念没有回答他。
许峰钊拿了箱子就要走,来念叫住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有人想要我死是什么意思?”
许峰钊转身,笑了下:“他们怀疑那份资料在你手上。”
来念皱眉:“什么资料?”
许峰钊看了眼时间,他的机票订在两个小时后,告诉来念:“七年前有个姓秦的警察也在查他们,查到很多东西,后来他死了,那份资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发现那个警察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听到这里,来念自始至终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许峰钊走了,来念也不再久留,收拾了东西离开。
外面下了点小雨,店家给了她一把透明雨伞,让她慢走,回头继续看新闻,说着:“真惨哟,怎么遇到这些事啊,这些死了的人家里怎么办嘛,哎哟,能不能让我去哪儿捐点钱嘛。”
因为这场爆炸,来念找到的所有线索都随着那个地下室,随着那些被诱拐的妇女儿童消失了。
如果背后的人只是想要她死,这个方法也太不高明,更何况,她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她继续查下去,那他们做到了,但付出的代价也太大。
她总觉得,这场爆炸还有别的什么意图。
手机上还是铺天盖地的爆炸新闻,持续了两天,热度高居不下,全民关注。
官方调查得出结论,爆炸是因工人操作不当引起。
的确,相比于诱拐贩卖集团的新闻,还是工厂爆炸的新闻更不容易引起社会恐慌,意外是小概率事件,并不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而且,也不容易牵连出别的事。
这背后的一层一层势力,竟比她想象得更深-
下班时间到,林奇缩头巴脑地凑过来:“老大,今天可不可以早走啊。”
秦越还在专心干活,昨天下午没来,积累了太多,好几个手头在跟进的事都到了ddl,忙了一天,水也没喝上几口。
听到林奇问,才注意到下班时间到了,他嗯了声:“活干完了就走吧。”
林奇猛点头:“嗯嗯,都干完了,剩下的都是明天的活了。”
秦越:“……”
夏骏噗嗤一声笑出来:“要去约会直说啊,小秦总又不会拦你。”
林奇不理解:“啊?”
为啥要去约会就不会拦他。
夏骏贼兮兮一笑:“有些人自己都巴不得下班就走呢。”
这一下午忙成那个狗样,还频繁看手机,就怕人家看不出来他在等谁的消息。
被内涵了,秦越懒得搭理他,又拿起手机瞄了眼。
听到林奇是要去约会见女朋友,突然无心工作,自己也心痒痒。
他的女朋友呢。
他的女朋友已经一天没消息了。
反正已经下班了,他这会儿发消息过去应该不算打扰吧。
于是就发了句,问她在哪儿。
盯着聊天框等了半分钟,没回,估计在忙。
好吧,他就知道,失落又不算很失落地关上手机,继续工作。
几个留下来加班的人一块儿去吃了个晚饭,边吃边聊,说的还是工厂爆炸那事。
网上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爆出来个帖子,说工厂爆炸是故意人为,目的是掩盖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事实,还有吸引公众视线,为之后的一个大活动做准备。
这篇阴谋论的帖子存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屏蔽掉,只引起了小范围讨论,不久相应关键词也同时被全网屏蔽。
夏骏刷到一眼,跟秦越随便聊了下,又说:“这说得也太恐怖了,那可是人命啊,谁这么手眼通天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啊。”
因为来念的关系,秦越最近也关注了下这件事,听到夏骏如此说,眉心皱了下,又舒展开,中规中矩地说:“不知道。”
“哎,大家都喜欢戏剧性的东西,太简单的故事就是不吸引人。”夏骏说着。
秦越吃了两口饭突然出神,拿手机看,来念还没回他消息,心里有种古怪的不安感。
李泽也来食堂吃饭,他一个人,正在找位置,夏骏看到忙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坐过来。
夏骏问道:“你今晚也加班啊?”
李泽摇摇头:“不用,来总不在我加什么班,蹭个饭回去了。”
夏骏:“来总很忙哦?”
李泽:“忙死了,昨天出了那事我还以为她要休息两天,结果一早又来公司了,因为工厂那事儿,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下午来总还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哎……”
他惆怅地叹气。
注意到秦越看着他,李泽忽然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他作为总助,工厂的事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也心知肚明。
就是这事不知道小秦总知不知道,看他样子应该是不清楚,他要是多话,到时候来总回来第一个炒掉的就是他。
而且像今天,他大概也能猜到来念去见的肯定不是普通合作伙伴,因为她早上来让他准备了一百万现金带走。
于是赶忙闭嘴。
后面夏骏再怎么引,他都狡猾地跳过危险话题,尽量绕过来念。
吃完饭,夏骏跟秦越就回去加班,到九点过,夏骏撑不住了,跟秦越说先走了。
秦越心事重重地看了眼手机,抽空回他,嗯。
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几个事情都赶得差不多了,他也该走了才是,但就是不想走,还想等一等。
等着的时候没事做,便想起之前测试来念出现的那个异常波动,又从相册翻到拿出来研究了下。
其实昨天创新赛现场遇到那个脑科学研究专家徐总的时候他就想问一下了,但是当时又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份数据来源,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不想暴露来念的信息。
这会儿将照片处理了下,几个有个人信息的地方都马赛克掉,然后发给了那个徐总,请他帮忙分析下。
徐总回得很快。
【这种波动很剧烈,一般就是人受到惊吓,或者感到害怕的时候会出现,不过我看你这个图里只持续了几毫秒,有点不正常,一般惊吓大约会有1-2秒。】
秦越问:【除了这两种情况还有没有别的可能?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数据,他说当时也没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场景,他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徐总:【其他的可能,我想想,或者头部神经受过创伤,不小心压迫到也是可能的。】
秦越眼皮一跳。
神经受过创伤,这就更不可能。
他回:【有没有可能是会出现的假性神经冲动?】
徐总:【很少吧……脑神经这种东西,不像其他,跟你想什么是有关的,是不是你朋友当时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联想到什么了?】
秦越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来念当时就是在正常做着测试,注意力全都在测试题上。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徐总:【能知道出现这个波动时他看到的是什么吗?】
秦越:【就是一张图片,没什么特别的。】
这一点他也反复研究过。
徐总:【不一定,对你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对其他人或许是很可怕的东西。】
他问:【图片上是什么。】
秦越还在琢磨他说的前一句话,打出的字慢了半拍发送。
【就是一只猫…】
徐总:【以我??x?多年的研究经验,我大胆猜测一下,你这位朋友应该是曾经跟猫发生过什么不好的回忆,导致她十分惧怕猫,但是经过训练她学会了克服这种恐惧,或者给自己建立了新的机制,在恐惧出现的几毫秒内就将它压下去,这就是为什么异常数据只有几毫秒的原因。】
秦越看着他发过来的这一大段话愣了许久。
她……怕猫吗?
绞尽脑汁翻出记忆里的蛛丝马迹,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证据证明这个结论,可徐总又是脑科学领域大牛,他说是猜测,其实基本八九分是真相。
就在这时,来念回了他消息。
来念:【在公司,怎么了?】
此时已经十点过,秦越立马站起来,就要上楼去找她。
想问问她这件事。
可他上楼来,找到来念办公室,推门进去,看见她趴在桌边闭着眼,一副很累的样子,手机还握在手里,是和他的聊天界面,在等他回消息的时候睡着了。
他突然就不再想问了。
如果是像徐总说的,她对猫恐惧,但又训练了自己压制这种恐惧,她一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出来这件事,那么她也不想说的吧,他何必非要去问。
于是只轻轻走过去,靠坐在桌边,缓慢抽走她手里的手机,把外套搭在她身上,看着她睡着,希望她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加更!《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手揣进他衣兜里
十一月初冬的天气有些凉, 来念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身子一动,肩上的衣服就掉了下去。
她捡起来发现是秦越早上出门穿的外套。
想起昨晚回完他消息, 自己撑不住就睡了过去,不知道他后面回了什么,什么时候还来了一趟。
手机就在桌边, 她打开,界面还停留在跟他的聊天记录, 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过去的那条。
来念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刚点完发送,耳边传来一声叮。
抬眸向声音来源看去, 会客沙发上, 露出个脑袋, 枕在沙发扶手上。
来念一下认出来, 是秦越,走过去看, 他人半躺在沙发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眉心微微戚着。
他人太大, 沙发又太小, 躺在上面,腿脚都伸出在外。
这会儿还早, 就没叫醒他,来念看了一会儿就把衣服搭回到他身上, 结果刚搭好,秦越就睁开了眼。
看到来念,先是像不认识她似的, 目光一寸一寸临摹过她的脸,辨认出来后,接着一骨碌翻身坐起,眼中还是懵的,额前的几根头发翘着。
来念伸手帮他把那几根头发压下去,又理了理,轻声问道:“怎么了。”
秦越抓了抓脸,似乎颇为懊恼:“我睡着了。”
昨晚看完来念,他就在沙发坐了会儿,想着待会儿就回去,结果一不小心就在这里睡着了,感觉有点尴尬。
来念挺淡定地回:“哦,那就继续再睡会儿。”
那么晚了还没回,她猜他昨晚就是在公司等她。他等了那么久,但是只发给了她一句话,其他什么也没说。
秦越现在的脾气她也大概摸清了,基本和以前一样,还是喜欢时时刻刻黏着看着,只是有一点不好,有什么话藏着不说,对她也很客气,还有不太爱撒娇装乖了。
她还是更喜欢以前在她面前肆无忌惮暴露本性的他。
来念心里大概知道这种转变是为什么,但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养回去的,只能以后慢慢来。
秦越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会儿,把地上衣服捡起来,说:“不睡了,我下去换个衣服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因为经常加班,有时候加到很晚也是会在公司睡,所以在工位上也有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
来念这边也是。
她道:“一起去吧,头有点昏正好出去走走。”
秦越愣了下。
她这是要跟他一起出去吗?
说话有点缓慢:“那我……收拾好叫你。”
来念点头。
秦越收拾好,两个人一起下楼,这附近有个早市,里面有各种小商贩,卖什么的都有。
很近,他们就没有开车,一路走过去。
这时间还很早,六点过,公司没人来,外面路上也行人稀少。
天未亮透,薄雾笼罩在空气中,随着呼吸钻入肺里。
来念虽然穿了外套,但也很单薄,出来吸入一口冷空气,立刻就打了个喷嚏。
秦越走过来问她要不还是开个车吧,车上暖和,来念却直接牵住他的手,说:“没事,这样也行。”
秦越身上总是比她热和很多,手刚碰上,暖气就传递过来。
秦越因她这个动作呆住。
这还是在外面,公司楼下,来念怎么会主动牵他?被人看到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她不喜欢让人看到这些事,就像以前谈恋爱,她不想公开一样。
来念牵住了他,就说:“走啊。”
秦越张了张口,想提醒她,又很贪恋掌心的温度,就自私了一回,什么都没说,把她手揣进衣兜里,牵着她就走了。
一路心惊胆战,生怕迎面撞上个熟人,还好没有。
到了早市,摊位上都冒着热气,他们从头走到尾,看见什么都去买点,来念吃不下的就都丢给秦越。
还是头一回这么认真吃早餐,没想到不到二十块就能吃这么饱。
秦越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牛奶盒扔进旁边垃圾桶,问她:“回去吗?”
来念看他嘴角边沾了点奶渍,伸手帮他抹掉,手指伸过去时,秦越也正好伸出舌头去舔,一下就舔到她手指。
氛围立马微妙起来。
秦越感觉舌尖麻麻的,来念感觉指尖麻麻的,两个人眼神拉起丝来。
可是这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接个吻也不行。
来念道: “你忙啊?”
秦越摇摇头。
来念:“那再陪我走走?”
就算忙,秦越也根本不可能拒绝。
于是两个人慢悠悠去了早市后面的一个商场。
商场里正在办活动,人比刚刚多,路两旁有各种手工作坊,他们随意看了看,也没什么需要买的。
都打算走了,结果一转头,居然碰上林奇。
林奇抱着包惊叫一声:“老大!来总!”
他一低头,又看见来总把手放在他老大衣服口袋里,老大的手也在里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我……”
这一大清早的,实在想不到任何说服自己这个场景还有别的解释的可能。
秦越:“……”
假装镇定,“你在这儿干什么。”
实际手已经冒汗了。
林奇:“我……等女朋友。”
刚好他女朋友从旁边一个小摊子买了小玩意儿过来,给他看:“这个好好看!我要这个!”
林奇他女朋友就是上回Z大实验室那个女同学,昨天专门过来跟林奇约会,听说这边有活动,还哄着林奇请假跟她玩一上午,林奇提了请假申请秦越都还没批,这下就巧了。
这位女同学也认识秦越,看见他也有点惊讶:“哎?秦老师,你也在这啊!”
然后看到秦越旁边站着的女人,呆愣地看了两眼,内心就一行字飞速闪过——好漂亮的姐姐。
秦越人长得帅,家庭背景也不错,在他们实验室去那几回,私底下早天天有人讨论他,还偷拍了他的照片发到表白墙上,小火了一阵,被扒了点信息。
林奇女友奇怪,那时候没听说他有什么女朋友啊?这个漂亮姐姐是?
来念见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笑了下:“你好。”
一下把林奇女朋友笑害羞了,“姐姐好……”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姐姐。
林奇清楚自己女朋友个性,拉了她一下,给她使眼色。
但是她没看懂,还在邀请来念跟他们一块儿玩:“你们也在这儿玩吗?要不一起吧!”
林奇:……
醉。
偷偷看了一眼他老大的脸色。
秦越正想拒绝,旁边来念却道:“可以啊。”
秦越又是似解非解地看向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然后四个人就一块儿逛了逛,林奇一路用一种想说不敢说的目光瞅秦越,秦越假装没看见。
看到一家宠物店,林奇女友兴奋地拉着林奇要进去,一边说着:“哇哇!那只小狗好可爱!我好想养!”
他们进去了,秦越和来念也跟上。
结果一进来,发现这里不仅有狗,还有猫,很多,秦越就??x?有点后悔了,想转身出去,来念却神色如常地在看那些小动物。
他顿了下,没表露出什么,继续跟上。
林奇女友看中了一只蓝眼睛白毛猫,让店家从宠物箱中拿出来给她看看,她越看越可爱,跑过来给来念也瞧瞧:“哇!你看,可不可爱!”
“摸起来也超软的哎,你摸摸看!”
秦越跟林奇在休息区坐着,刚好回了点消息,把林奇的假给批了,听到那边动静,一下抬起眼,神情有些紧绷地注意过去。
林奇跟他聊着天突然不见他回应,也莫名其妙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来念伸手在小猫身上摸了下,说道:“嗯,很软。”
林奇女友:“是吧是吧!你想要吗?那边还有一只,我带你去看看。”
林奇以为他在看来总,憋了一路了没找到机会,酝酿了一下正要发问,就见他老大突然有些惊慌地站起来,两步走过去,仿佛有什么很急的事,拉过来总说:“我有点渴,可以跟我出去买个水吗。”
然后迫不及待就拉着来念出去了。
林奇疑惑地看向桌上,秦越刚刚坐的位置前放的一杯水,满满的一口也没喝。
怎么,这水是不合他老大胃口?
出来拉着来念走了离那家宠物店很远了,秦越才停下来,闭眼捏了捏眉心,脸上具是悔恨。
他就应该在林奇女朋友过来的时候就过去,他不应该试探她,还存着观察她反应的心思,明知道她害怕,他就那么看着,什么都没做。
他不能原谅自己。
声音有点哑地跟来念说:“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如此莫名。
来念刚被他拉出来的时候,走得很急,好几次她差点跟不上,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以为是他有什么事。
此时突然听到他这一句,整个人愣住,继而不可思议地理解到。
秦越一把抱住她,埋着头低声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
来念一直没有反应,秦越放开她去看她的脸,她却一下偏过头。
秦越发现她脸有些惨白。
来念问他:“你怎么知道?”
她不明白,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
秦越看出她警惕,心里一慌,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上次测试的数据有一点异常,去找人问了一下,不是故意查你。”
他们站在路边,来念问他什么异常,秦越简单说了。
来念惨然一笑:“哦,那看来我做得还不够好。”
简单一句话,让秦越心里无比难受。
他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害怕的东西都不能表现出来。
嗓音艰涩道:“够了,够了已经。”
第62章 第 62 章 过来抱一下
回去办公室后, 秦越心里还惴惴不安,怕来念介意他知道这件事。
之前她表情不对的时候,他就有点慌了, 怕自己做得不好,会将她推远。
想了很久,又给她发消息解释了一次, 说自己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怀疑她, 他……只是担心。
可直到晚上, 来念都没回。
而来念在楼上,锁了办公室的门, 独自看着这条消息出神。
她不是跟秦越生气, 也明白他是担心, 但她过不去自己那关。
她从来不是什么神人, 也有害怕的东西,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 她也从来不想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秦越。
她更怕, 他既然能知道这件事, 还会知道其他更多。
那天晚上, 来念久违地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在一个密闭的房间, 她亲手掐死一只猫,看着猫惨叫着渐渐在她手里咽气, 一回头,房间里全是猫的尸体,手上是鲜血, 耳边充斥着猫的惨叫,她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半夜惊醒。
来念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黑漆漆的屋子,不敢往地下看,生怕看到梦里一样的场景。
缓了很久,她拿过手机,发出一条消息:【我又做了那个梦。】
对面很快就回:【发生了什么事?】
来念:【他知道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一长串消息给她:【这件事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算经过训练也可能发生反弹,如果恐惧再次出现将会加倍难以压制,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你可以回来一趟。】
对面这个人是个心理医生,就是他给来念设计的训练方法,让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察觉恐惧,克制恐惧。
来念顿了下,打字道:【没那么严重,我还好。】
当初那么痛苦的训练她都坚持过来了,不会连这点问题都克服不了。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心理医生道:【嗯,一定要控制好情绪。我跟你说过,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你自己心里的罪恶感,你怕他知道也是因为这个问题,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相信他不论怎样都会站在你这边。】
相信他。
来念看着这几个字,她不就是因此才回来的吗。
来念:【知道了,我会调整好的。姑姑呢?姑姑还好吗?】
这个心理医生叫eric,也是她姑姑现在的男朋友。
eric道:【当然,她很好。她还说过一阵想去看你。】
来念:【什么时候?】
eric:【还不确定,确定了我会和她一起来,到时候顺便再看看你的情况。】
来念回了个好。
跟eric聊过之后,稍微好了一些,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抗拒这件事了。
既然他已经知道,来念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而且其实,她不是早就做好了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些事的准备吗?
退出来,点进秦越的聊天框,又看了一遍他发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没解释清楚。
早上她的反应,应该也吓到他了。
来念回了他,让他给她一点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二点,秦越却立刻回了她,一个嗯字。
因为这件事,关系又突然冷了下来,后面几天他们都暂时没联系对方。
来念周五的时候去了一趟医院看宋安安,她手术已经做完了,修养了一周精气神也恢复了。
来念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啃苹果,一边刷着手机,边刷边吐槽,说这演员怎么样,那演员怎么样。
看到她来,往她身后看了眼,咦了声,“那谁呢?”
来念进去病房,关了门:“谁?”
宋安安:“你不是说要带个人来吗,我以为是那天晚上那个人呢。”
来念坐在床边椅子上,随口道:“他今天没时间。”
来念不常来,这边请了个护工照顾她。
宋安安哦了一下,又安安静静刷剧去了,刷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长叹一声,问来念:“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来念:“这你问医生。”
宋安安又哦一下,感觉来念情绪有点低,虽然她平时也冷冷淡淡的,但不像今天这样,好像魂都不在身上,说话像机器人,没一点活气。
联想到她没带来的那个人,便猜测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这种事她也不好过问。
宋安安转移话题道:“哎!宋知宇呢!把宋知宇接过来陪我玩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来念看她一眼:“宋知宇过来你怎么照顾他?他爷爷给他找了个学上。”
宋安安住院之前,就把宋知宇送到了他爷爷,也就是Z大心理实验室那个怪教授那里,虽然宋安安还是不待见那个人,但她其实也怕自己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那个人好歹跟宋知宇有点血缘关系,身上还不少钱呢,把宋知宇养大不是问题。
一听说宋知宇被送去上学了,宋安安立刻炸毛:“什么!我就说这老头居心不良,宋知宇这么个天真活泼的孩子,跟着我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好不容易养出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气概,一到他手里就让他给送幼儿园去了?他这是要毁了宋知宇啊!不想带就别带!明天我就带着宋知宇走!”
她连珠炮一般说了打断,还气势汹汹掀被子要去把宋知宇夺回来。
来念就静静地看着,也不阻拦她。
宋安安独角戏演了一会儿,好没意思的,又缩回床上,嘟囔了一声,“念念,你有事别憋心里。”
来念淡漠道:“我有什么事?”
宋安安啃了口苹果:“不知道。你要是想说就跟我说吧,反正我听了就忘。”
那些事,宋安??x?安也不清楚,可能从她姐姐那里听过一点,但不完全。
来念开玩笑一样:“我怕说出来吓到你。”
宋安安拍了拍胸脯:“怎么会!我是谁,我什么没见过,鬼我都不怕!”
来念胸口哼出一声闷笑,道:“那我说了。”
宋安安嗯嗯嗯地点头,一副很期待听到八卦的样子。
来念怕她听不清楚似的,俯下身,像说大秘密一般的语气。
“林之堂马上要来了,还有十分钟。”
宋安安懵了半秒,待反应过来,一整个脸上惊恐住!
话都说不清楚了:“什什什什么,谁谁谁要来?林林林林之堂?”
“啊!”她扔掉苹果,掀开被子,马上翻下床,在房间里四处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来念看着她上蹿下跳,慢悠悠道:“你怕什么,不是说鬼都不怕嘛。”
宋安安正费力把自己塞进柜子:“你不懂,他肯定是来要我命的!我好不容易做个手术活过来我容易嘛我!”
她躲好,还让来念去帮她把柜子关上,说里面不好拉。
是祸躲不过,来念不打算帮她这个忙。
提上包说了句:“他应该已经到楼下了,我走了,你自求多福。”
于是她真的就这么不管宋安安死活地走了-
来念回去公司,看到一群人汇聚在大厅里做什么,远远地还看到秦越也在里面,手上拿了套衣服,像是球服。
他一边走一边跟旁边人说话,说着说着抬眼朝这边看来。
隔着人群和来念对视上,眼神里情绪犹豫,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来念站在那里,拿出手机按了两下,抬头朝他挥了挥,示意他看。
秦越还愣了半秒,怀疑来念是不是在对他说。
还是停下来,摸出兜里手机,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来念,像被惊喜砸到一样。
来念说需要点时间,他不知道要多久,这几天他都处于一种焦虑状态,很怕她就这么再也不理他了。
秦越忐忑点开她发的消息。
来念:【能不能过来一下。】
他猛地抬头,来念就站在原地,那个地方不太引人注意,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秦越把衣服交给夏骏,说自己有点事,让他帮忙带上去。
然后趁人不注意,朝来念过去。
来念看到他过来了,又移了下位置,转个弯绕到墙后面去。
秦越跟过来。
这里没人看见。
秦越刚绕过来,就被来念拉住手腕,人向前一步,抱住了。
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其他人就在不远处,吵吵嚷嚷的谈话声传来,这里虽然很隐蔽,但也有可能会有人经过。
来念在他耳边道:“抱一下。”
然后秦越脑子就糊了,会不会被人发现什么的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他伸手稳稳回抱住她,闷声道:“想你了。”
抱了几分钟,才放开。
来念帮他理了理蹭乱的衣领,说道:“我上去了。”
秦越眼神一刻也不愿从她脸上移开,拉住她,想再多跟她待会儿,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话题。
“明天……有时间吗?”
“可以来看球赛吗。”
说出口又觉得这个提议不是很好,他都多久没打过篮球,上次打还是在学校,这次也是缺人被临时拉上去凑数,他要是打得不好,叫来念来看什么,看别人耍帅吗?
他正想还能说什么。
来念却笑了一下,说道:“本来就是要去的呀。”
来念走了,秦越还有些飘飘悠悠的,感觉自己被装在一个巨大的彩色泡泡里,飘啊飘,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作者有话说:加更
下次更新应该在周二
第63章 第 63 章 姐姐被别人亲了
来念是打算去看秦越打球, 然而她却没去成。
早上一醒来,有人敲门,她出去, 门口没人,只有束花。
她最不喜欢的一种。
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即楼道口处就转出一人。
那人身高腿长,头发烫卷, 眉眼深邃,一脸混血相, 笑眯眯看着她, 张口道:“好久不见了honey,想我了吗?”
来念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心。
“你怎么在这儿?”
这人两根手指夹着手机, 晃晃悠悠走过来, 拿起门口那束花, “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这是送你的,喜欢吗?”
来念没接他的, 转身回屋:“不喜欢。”
他跟进去,依旧笑眯眯道:“好久不见, 你还是这么可爱。”
来念拿了件外套穿上, 倒了口水喝:“你有什么事?”
他在沙发坐下, 肆无忌惮打量来念这间公寓,评价道:“不如我们在M国的别墅。”
然后才回答来念的问题, 笑得人畜无害:“来找你约会啊,我的未婚妻。”
没错, 这个人就是来念在M国那个未婚夫,欧洲奢侈品品牌XXO的太子爷,Patrick, 他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李普里。
来念波澜不惊地喝了口水道:“我记得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可是我也说过,我会让你会后悔的。”李普里寸步不让盯着来念,十分自信道,“你知道的,没人比我们更合适。”
他说这话可不是喜欢她的意思,他就是单纯有病。
来念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复又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初来乍到,你不招待我一下也就算了,还对我这副语气。”他一下凑近来念道,“怎么?谈恋爱了?要跟我撇清关系?”
视线一近,来念眉心一皱,立刻推开他,往旁边退了一步。
别人不了解他,来念却是很了解。
不想跟他说秦越,更不想他们见面,她希望事情能简单点。
于是只道:“我今天有事,没空陪你玩,你想去哪儿我让我助理带你。”
来念曾经承过他的情,无论如何,总不能直接赶他走。
况且虽说他这个人不怎么样,对她却无可指摘。
“你有什么事?”李普里眉峰一挑,“不能带我一起去?”
来念目光冷下去。
这是非要缠着她了?
安静的两秒,李普里一直保持微笑看她,非常乖巧的样子。
看了下时间,秦越的篮球比赛在下午,现在还早。
“好,”来念沉了口气,“想去哪儿,我陪你。”
她就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下满意了,李普里一脸笑意地拿出两张门票:“正好,有个音乐节就在这儿附近。”
明显是,有备而来-
音乐节现场人山人海。
李普里那两张票订在最好的位置,看台上,最前面,可以清晰地看到舞台全景。
并且因为是最好的贵宾区,主办方也特意关照,不仅有零食水果供应,还有一排保镖站岗,上场演唱的乐队还会特意对这个方向打招呼。
看了半天,李普里从面前盘子里扎了块水果要喂给来念,问她:“开心吗?”
来念戴着口罩,外套衣服帽子也盖在头顶,跟李普里那花枝招展的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她也没心思看什么演唱会,挂着耳机,东西也不吃,更懒得搭理李普里,一直抱着手机,有些烦躁地看时间。
来念淡声说道:“不要。”
继续看自己手机。
李普里却也不觉得扫兴,笑嘻嘻地自己吃掉那块水果,继续去看表演。
他一个人也看得兴致盎然,手指还在膝关节上随着音乐节拍一敲一敲的,很有兴致的样子。
他越是如此,来念就越是烦。
而且手机也都被她看到没电了。
冷不丁开口问了句:“这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李普里笑着:“你急什么?还早呢。重头戏还没到呢。”
来念有点待不下去,想走,而且中午时间都已经过了,她怕等会儿去那边迟到。
不耐道:“到底还有什么重头戏,你又想干什么?”
这个音乐节最显眼的广告栏位,放着的就是李普里他们家的广告,而且是独家。
李普里想在音乐节安排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李普里伸出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嘘,这是个秘密。”
正好表演进行到一个高潮,人潮声一片起伏。
来念无语透了。
起身想出去透口气,顺便找个地方充电,给秦越发个消息,告诉他她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却被几个保镖拦住。
来念冷声:“让开。”
那几个保镖却去看李普里脸色。
来念回头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李普里哎呀了一声,仿佛他也很苦恼似的,“这不是我的意??x?思呀,是你爸的意思呢。”
来念自从回来后就没跟她爸联系过。
此时猛然想起,他说的三个月期限早就过了。
李普里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近,故作愁苦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来叔叔的意思我也不敢违抗啊。”
他伸出手指碰她脸,声音中透出股严寒:“念念,玩够了,就该回家了,在外面太久,家里人是会着急的。”
在他碰上的一瞬,来念直接转过头,脸上表情隐忍着怒气。
李普里却觉得很有意思似的,低下头又继续凑在她耳旁,轻声道:“来叔叔的脾气,你知道的。”
来念压着声音:“你威胁我?”
恰在此时,一个镜头对准了他们,来念和李普里的脸出现在音乐广场中央的大屏上,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圈在周围,全场观众都看着他们,惊呼一声,热腾地喧嚷起来。
李普里最先注意到,勾了勾唇示意来念往后看。
来念还在生气,偏不看他所指的地方,阴沉着一张脸:“别玩花样,让他们放我……”
镜头还对着他们。
没等她说完,李普里笑了声,就着弯腰的姿势,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脸颊一侧亲了口。
虽然隔了一层帽子,却也让全场观众沸腾。
来念没料到他突然这样做,一瞬间的怔愣后,是满腔火气,忍无可忍地动了粗口,“你脑子有病?”
李普里叹了口气,又跟她指了指后面,硬推着她转过身子去看。
来念才看到大屏幕上,是她们俩人的脸,摄影机将她刚才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全都抓拍了下来,整个音乐节现场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来念不便发作,咬牙道:“这就是你准备的重头戏?”
李普里打了个响指,夸她:“聪明!”
镜头在这时候移开。
来念阴沉着脸和李普里僵持过半分钟,李普里始终不让那些人走开。
而且,她也看得出,那些人不是李普里的人,就算把李普里敲晕在这儿,她也走不了。
李普里唉声叹气一声,“哎,站着不累吗?要不坐下。”
来念不动,表情始终冷漠着。
李普里往围栏边一靠:“你别恨我呀,这都算温和的了,你知道你爸跟我说的什么吗,让我直接把你送上飞机啊,我还带你来看音乐节,你怎么都不知道感恩。”
从懂事开始,准确地说,从十岁以后,来念就没有见过她爸生气,因为从那时起,她就没再违逆过他什么,就连每个人都有的青春期叛逆,她也没有过,在她那里,永远是无条件服从她父亲,接受他教给自己的一切,成为他要自己成为的样子。
本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但后来她还是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这一天早就在她心里酝酿。
只是这来的时机,太不是时候-
远在A市南边的一个体育馆,社区运动会篮球赛将要开始。
秦越在更衣室换衣服,穿上了一身白色黑边的篮球服,正把常服往柜子里放。
关柜门时,又从外套里摸出手机来,打开微信,刷新了两下还是没新的消息。
他这一下午已经发了五六条消息给来念了,她都没回复。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又想到她本来就忙,或许临时有急事也说不定。
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进柜子里。
夏骏在后面坐着,一边刷手机一边换鞋,换了十多分钟了还没换完。
旁边还有其他人。
不知道他刷到什么,夏骏突然卧槽了一声,看向秦越,嘴张成一个O型。
秦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干什么?”
夏骏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机,表情犹疑了一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看错了,我还以为是来总呢。”
秦越听到后面几个字,皱眉:“什么看错了?”
夏骏拿刚刚刷到的音乐节视频给他看,一边说着:“这个人,你看像不像来总,就是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怎么可能是来总哈哈哈,来总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他看到的这一段视频正好是来念和李普里在音乐节上那一段。
有人把镜头扫到他们那一段拍了下来放在网上。
这个音乐节有大明星参与本来热度就高,加上视频里男帅女美,女人是最近很流行的那款清冷美人,像在为什么事生气表情不是很好看,男人则长着一张混血脸,一直笑眯眯在女人身边哄着。
发视频的博主还在评论区科普了一下这两个人坐的是全场最贵的贵宾区,一个座位都好几万,他们还包了那一整块区域,一群黑衣人在旁边守着。
于是羡慕的好奇的,各路网友一齐汇聚过来,短短半小时就将这条视频顶上了热搜,要不是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夏骏也不会刷到。
虽然夏骏一口一个说着不可能是来总,但看到视频里那个人的一瞬,秦越还是立刻就认出来。
是她。
就算脸部被口罩和帽子遮了大半,他还是能感觉到,是她。
当你对一个人很熟悉很熟悉,你根本不用从她的面貌去记住她,你只会对她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尤其是你爱的人。
这种感觉不可能错。
秦越开始还只皱眉看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秦越光是从视频,就感觉到来念很生气,而她旁边那个人,却一脸笑意近距离靠在她耳旁说话。
那个人他没见过,也没听来念提起过,不知道是谁,但这个人望向镜头的一眼,此刻落到他眼中,让他无端生出很不适,很强烈的抵触感。
直到看到他亲了来念一下。
那种抵触感立刻转化为浓烈的恶心、恨意。
而亲了过后,视频里的人又用那种眼神,朝镜头外看了一眼。
透过视频,秦越和他对视上。
手指捏成拳,用力到青筋暴起,眼都快睁裂。
视频播放完,他又受虐狂一般将进度条拉回,拉回到他亲来念的时候,如此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是在心脏上划了一刀,如果伤害可见,那他已经血肉模糊。
夏骏看他突然失控一样的状态,有些惊讶地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回应。
更衣室其他人也都望过来。
夏骏毫无办法,最后大吼了一声秦越的名字,用了蛮力将手机从他手里拿开。
秦越这才有了知觉,抬起眼,眼底是猩红的恨意,那恨意让人不寒而栗,像被怪兽吞噬。
夏骏吓住,问他怎么了的话一时噎在喉咙口没问出来。
见秦越这副状态,他自然也反应过来,视频里的人不是什么跟来总长得像的人,那就是来念!
夏骏震惊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在秦越和来念的感情中,他是更局外的局外人。
只是他不了解来念,对秦越却是无比了解。
秦越还在读书的时候,夏骏就在秦云新智工作,认识他快十年,知道他性格赤忱,对什么人都很认真,骨子里其实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对感情就更不一样,乍然发生这种事,对他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是不敢说。
然而更衣室其他人却不知道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见比赛快开始了,过来叫他们两个。
“秦哥,骏哥,走啊。”
叫他们这人是别的公司的,挺年轻一个小伙子,见谁都叫哥。
夏骏犹豫了下,想他这个样子,肯定没法继续打球,就要帮他说下,再去随便找个替补上场。
“等等,那个你们……”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事。
秦越却收起眼底翻涌的情绪,穿着球服,转头出去,语气如常地说:“走啊。”
两个字他说得没什么情绪,就跟平常一模一样。
好像刚刚反复拉进度条自我凌迟的,是别人。
夏骏像被感染,秦越压下去的情绪转移到了他这里,突然有些忍不住。
他宁愿他爆发出来,或打或骂,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上前拉住秦越,“你别上场了,你这样怎么打球?”
秦越却很严肃问他:“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打?”
夏骏说不出来:“你……”
过了阵,秦越眸光中依稀流转出更难解的情绪,他脸上没有笑意,隐隐透出股从未出现过的狠戾,“我要让有的人知道,这些事影响不了我。”
秦越说完就上场了。
夏骏一愣,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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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鸟我来鸟,??x?我在想收尾鸟
第64章 第 64 章 他要疯了
这场球, 秦越打得尤其凶悍,把自己队友和对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在场上一刻不停地奔跑,汗水流进眼睛也不管, 每一次出手投篮都用了狠力,球带火一样地飞出去,篮板被砸得吭哧作响。
本来就是社区篮球赛, 友谊赛而已,谁都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认真, 这么疯。
场上还有几个不常打球的新手, 本意是想来交流交流,结果看到这幅场面, 都自觉躲得离秦越远远的, 生怕跟他对上。
结局就是, 秦越这一方以碾压式的分数获得了胜利。
同时, 也被观众台上几位漂亮的女孩子注意到。
其中一个道:“哇,这人好帅!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啊?”
大家互相看了看, 都说:“不知道,没见过哎。”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刚看到他腰了, 妈呀……, 这种男的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有人怂恿:“要不, 去要个联系方式?”
就在她们交谈着的时候,旁边有个戴鸭舌帽低着头的女生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自己手机上,半个多月前她姐发给她的照片, 和场上那个人比对了下,越看越像。
“我可不敢。这种事还是纪姐比较熟。”
“纪姐早就从良了,她现在对男人没兴趣。”
戴鸭舌帽的女生这时候笑了一声:“突然不想从良了。”
然后她放下腿, 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离开座位。
另两个女生问她:“哎等等我们,干什么去啊纪情?”
叫纪情的女生拿起瓶水,在手里颠了两下,自信道:“去要联系方式!”
“靠靠靠!”那两个女生睁大眼,立马跟上,“纪姐又动凡心了!”
篮球赛刚结束,场上的队员们陆续下场,此时还聚集在场边,喝水擦汗换鞋。
秦越走在最前面,这场就他最累,下场来后,却水也没喝一口,一刻也不停留,提上自己的包就快步离开。
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还在恭维他得胜,他都沉着一张脸没搭理。
知道他这是心里不痛快,还憋着火,夏骏罕见体贴地帮他打圆场。
但是他打圆场的速度跟不上来找秦越的人的速度,毕竟他出的风头太大,再加上,人传人,一传十十传百地,秦云新智小少爷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也就传了出去。
秦越一从口子里出来,就被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那手上握着瓶水,在他眼前晃了晃。
“hi?认识一下,我叫纪情,是……”
遇到这种,秦越往常都会比较巧妙客气地拒绝掉,但是现在,他想不了那么多,话都没等对方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的手,冰冷无情地说出三个字:“没兴趣。”
纪情是个模特,在学校时也是女神,追男人这块儿从没如此失手过,对方甚至连她的脸都没看一下。
她姐不是说这人脾气挺好吗?
这叫脾气好??
纪情也来了脾气,拉住他道:“喂?你懂不懂礼貌?好歹让我把话说完。”
任其指责,秦越视若无睹,一言不发地甩开她走。
甩的那一下力气没收住,太用力,纪情没站稳,一下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秦越推了她一把。
这一幕被身后的一个人看见。
那人一直注视着这边,突然冲过来对着秦越打了一拳,怒气冲冲地揪起他衣领,“你tm别这么不知好歹,你以为自己是谁!”
那一拳一点都不轻,秦越嘴角一下就破了,流出血,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心里全是火气,就等着一个发泄的机会,这种疼竟然让他觉得很好。
没明白对方为什么打他,秦越用拇指抹了下嘴角的血,把包丢去一边,没多想就一拳打了回去,也没收半点力,对方立刻就被他打趴下。
纪情看见这一幕也很懵。
她的朋友先反应过来,想拉架但那两个人打得那么猛她也不敢过去,站在一旁焦急道:“我靠!齐深,别打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怎么说都不管用,她推了推纪情,让她也劝下。
这个叫齐深的,也是来打篮球赛的,这场是秦越他们对家,算是比较专业,整场就他拦了秦越几个球。
他追了纪情很久,一直没追上,这场也是他邀请纪情来看的,本想耍个帅,却被秦越抢了风头,本来心头就不爽,结果还看见纪情去给秦越送水,心里早就记恨上了,管他是不是什么秦小少爷,上来就打。
两个人打作一团,但没过几分钟,力量悬殊就凸显出来,齐深根本不是秦越对手,没两下,就被秦越单方面压制住,挣脱不了一点。
秦越将他按在地上,一拳头就要下去,纪情和两个女生突然惊叫一声。
很多人也从那边过来了,一片混乱地帮忙拉架,几个人从后面抱住秦越将他拖起,还有人拉着他手臂,都劝道:“别别别,小秦总,消消气消消气,他什么地方顶撞了你一会儿我们说他去,别这样。”
夏骏急忙忙赶来,也是靠了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打了一架,秦越心头的火一点没消。
但好歹理智是回来了点,知道自己这种把气出到别人身上的行为很不对。
但他克制不住。
说是不会让有些人影响到他,其实还是被影响了。
他的确是被激到了!
他没那么理智,没那么大方,他都是装的,以前林之堂碰一下来念的脸都让他气得不行,还让她不准再让别人碰她。
他根本受不了,受不了别人靠她那么近,更受不了别人亲她。他要疯了。他想杀了那个人-
后面两天,秦越都没有见到来念,电话打不通,周一的时候她也没来园区。
李泽说,她有点事,请假了,说过两天回来。
秦越问他能不能联系到她。
李泽犹豫了下,又摇摇头。
整个32楼,那两天没人敢出大气,秦越实在阴沉得可怕。
大家都听说了他在篮球场跟人打架的事,似乎打得还挺狠,脸上的伤几天都不消。
那件事传着传着,变成了秦越为了个叫纪什么的女人跟人争风吃醋才打的架。
大家也就以为他是为这个人这两天才这么消沉。
只有夏骏、陈淇蕊、林奇三个人知道真相。
网上的视频他们自然也刷到,有一次,办公室有个不明真相的同事,想活跃气氛,便拿这条视频来说,以为说点八卦他们老大心情能好点。
结果刚张口就被夏骏林奇和陈淇蕊三个人一齐扑上来捂住了嘴,还被警告不想死这几天就不要提来总的事。
陈淇蕊也联系不上来念,她给她发了两条vx消息都没有回应,心里也是担忧。
而这几天,她时不时就会碰到秦越在茶水间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两个小时不停,明知没人会接,他还是像等待一个不会出现的奇迹一样坚持着。
有时候,陈淇蕊默默地站在后面看他很久,她终于明白,秦越当时为什么叫她不要喜欢他,因为那时候他就很清楚,他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吧,就算没再跟来念在一起,也不行。
但其实,秦越是打通过一次的。
就在周二晚上。
那时候他已经连续打了七八十个,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听,他从一开始的难受慌张,已经过渡到麻木状态,甚至能预测到过多少时间会出现无人接听的语音提示。
那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也是麻木地等待着,数着时间,等着听那一声无人接听。
但是快要到最后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提示音,他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惊讶又急切地去接那个电话时,又突然被挂断了。
他坐在那儿空茫了很久。
那个电话的第二天,秦越也不来公司了,不去上班也不回家,到处都找不到他人,陈女士也找不到他。
兄弟群里,陈跃平和林之业两个傻二代也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劲起来。
秦越这情况,跟几年前怎么那么像?
他们俩每天在群里@秦越一百遍,说尽各种好听的话,还给他发一些世界很美好人间很值得的鸡汤,让他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家人和朋友都很伤心的决定什么的。
李海程骂了他们两个,让他俩正常点。
又说他大概知道秦越在哪儿。
李海程找林之业去问他哥要来念公寓的地址。
林之业最近跟他哥关系缓和了很多,不知道为啥,他哥最近心情貌似很好,大方地给了他很多钱,还把他提拔成保安队长了。??x?
林之业要了地址回来,还很不明白,要这个做什么。
李海程又骂了他一句蠢猪,然后就下线了。
李海程拿到地址,去找秦越。
果不其然在来念家门口看到他,听到脚步声响,他还以为是她,猛地一下站起来,死气沉沉的眼神中透出光亮。
看到是李海程,光亮一下就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在这儿待了多久,衣领是乱的,裤子上也沾着灰尘,整个人颓废得不像样。
李海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秦越这个人,其实都还算有点洁癖的,以前陈跃平穿过他的一件衣服,转手就扔掉了,他们几个去他屋里玩,也不让乱碰东西。
秦越看到他也没多大反应,连问他来干什么的都不问,蹲回他那个角落坐在那里,旁边还有打火机和已经抽了半包的烟。
李海程蹲下身,看了看那一地烟头,毫不留情戳破他,说:“你这样就能等到她吗?你是感动自己还是感动别人?”
秦越没反应。
李海程继续道:“嗯,你就继续这样吧,什么都不做,公司的事也不管,家里也不管,就守在这儿,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就算她跟别人走了,你也没关系对吧。”
秦越表情中隐约有了点怒气:“你不用管我。”
李海程偏要说:“我管你做什么?我就是嫌你窝囊!你喜欢她你不去抢,你只会在这儿等着!你真喜欢还是假喜欢?要是我我也选别人,凭什么选你?”
秦越眼睛睁得通红,拳头要捏碎,他站起来揪住李海程,恶狠狠地推到墙上,语气冷静中掩藏着暴怒:“你再说一次。”
眼见着就要被打,李海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说,你这么窝囊,她跟别人走了,也很正常。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不要再跟她扯上关系。”
最好的兄弟,最是知道怎么戳心窝子。
他这两句话下去,直接疯狂踩着秦越的雷区蹦跶,简直是在找死。
秦越揪着他,眼神中是痛苦与盛怒交织,他已然被激怒,一拳砸下去。
李海程还没跟秦越打过架,但也知道他这一拳下来肯定不简单,闭上眼视死如归地承受。
他要让他发泄出来。
不发泄出来,他还不一定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等了很久,结果秦越那一拳却没有落到他脸上,而是偏了个方向,砸到了墙上。
李海程睁开眼,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他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秦越居然还能放他一马。
秦越没有打他,但气是被他气疯了的,揪着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你根本就不懂。”
然后放开了他,让他走。
李海程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压惊,并有点后悔亲自来招惹秦越,决定以后这种事都要让陈跃平跟林之业来,他负责出谋划策,那两个负责挨打。
他也不敢继续激秦越了。
说走他就走,一边走着,一边看了下时间,“是,我是得走了,我还约了人吃饭,他说要带个什么人来,是个欧洲来的大老板,还带了个挺漂亮的女人,哎呀,他说那女人叫什么来着……”
欧洲来的大老板。
秦越这两天也差不多把那个人查透了,知道对方是XXO的太子爷,在欧洲很有权势地位。
李海程故意说这话,秦越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李海程仿佛也才想起:“啊!想起来了,好像叫来念!”
秦越的表情中出现一丝裂缝,愤怒很快降解下去,被难以置信,又惊又急的情绪取代。
他立刻叫住李海程,嗓子哑得不行:“你知道她在哪儿?”
李海程还想再装会儿逼,但看着秦越的表情,竟然看出些祈求的意思,他也狠不下心了。
再说,看在秦越刚刚没打他的份儿上,他也不好意思再欺负人。
于是终于不再装傻充愣。
“晚饭八点,你能在这儿之前把自己整理出个人样来,就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真对不起几个一直追更的宝子。对不起,我真的很慢。对不起x800
第65章 第 65 章 宝贝别哭了
路上, 李海程把大致情况跟秦越说了下。
他约的这个人是一位著名导演,他拍的很多电影电视李海程都在投资,两人合作了挺多年, 这几年对方有意往海外发展,在拍些国外的戏,所以搭上了XXO这根线。
今晚, 是他新戏杀青,请这些投资方吃个饭。
李海程留了个心, 打听到XXO那位太子爷也在, 估摸着来念也会一起。
于是他便也说自己要多带个朋友,没说是谁, 让秦越去了的时候, 有什么事不要当着面闹得太难看, 尽量忍一下, 尤其是见到来念和那位的时候,最好装作不认识。
不然, 要是被人知道他是带人去砸场子的,李海程以后也别在这圈子里混了。
秦越也不知听进去没, 靠着车窗嗯了一声, “我有分寸。”
李海程哼了一声, 停好车,“你最好是。”
到达餐馆, 他们推门进去,里头满满地坐了一桌子人。
秦越走在李海程后面, 他一转进来,都没费多大力去找,就看见来念。
来念就坐在门口正对着的那个方向, 肩上搭着条素色披肩,她低头喝水,神色淡淡,旁边是视频里看到的那个男人,他侧着身子手搭在来念椅背上,笑着说话。
李海程把手搭在秦越肩上推了他一下,于是秦越只看一眼就敛回目光,眼睫垂下盖过不明情绪。
有个气质斯文的男人笑着站起来:“哟,李总,总算到了,就差你们了。”
李海程换上一副客气脸,抱歉道:“程导好程导好,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程导跟李海程握了下手:“没事没事,到了就好。”
又看向秦越,“这位是?”
秦越伸出手:“姓秦。”
听到这声音,来念忽然抬头看过来,看到秦越时,表情中有些不可置信,继而视线越过餐桌和其他人怔愣地盯着他,仿佛觉得自己是看错了,秦越怎么会来这儿?
与此同时,注意到她动作的李普里也看过去,而他的眼神却蓦地一冷,脸上笑意减了三分,却在来念回头的时候,依旧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道:“你在看什么?”
来念拢了拢披肩,随手拉过菜单来看,冷瞥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边,程导立马热情道:“噢噢,秦老板好。”
程导也是个人精。
看秦越容貌就觉得背景不一般,而他又跟李海程是朋友,这圈子里姓秦的可没有几家,他刚好认识一个,三两下大致猜出他的身份。
只是秦家向来没有涉足他们的圈子,不知道这位少爷突然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对他的戏感兴趣?
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或许是看上圈子里什么人了,要牵线从他这儿拿个角色什么的,这面子他倒也不是不能给。
于是程导招呼两位坐下,刚好在门背后的位置给他们留出两个空位,正对着来念和李普里。
除了进来那一眼,秦越到坐下,都没朝来念那边看一下,反倒是来念默不动声看了他好几次。
秦越没看到,李海程却是注意到了,都捏了把汗,来念这是要做什么啊?那位太子爷不是还在旁边吗!不怕被别人看到吗!心里也疑惑起来,她跟那位太子爷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样子,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一桌大部分人都认识,一起吃过许多次饭,早就熟了,因此程导也没多作介绍,只简单介绍了下李普里,只有他是新来的。
程导就坐在李普里旁边,说道:“这位是XXO的李总。”
又看向来念,犹豫了下,没想好怎么介绍,“这位是……”
李普里带她来,却没告诉他跟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于是一时卡住。
李普里也没给他个准话,只是他把手放到来念椅背后。
看两人关系似乎很亲密,程导脑子一麻,就要脱口而出,“李总的……”
在对面的李海程捏了把汗。都在考虑等下秦越暴走的话他是拉他还是帮他。
但三个字没说出口,被其他人打断。
“来总啊,这也不用介绍了,我们跟来总也挺熟的。”在场有人道。
“是啊是啊,有谁不认识来总的。”大家笑道。
程导一时有些懵。
他只顾着拍戏,没太关注其他的事,听大家谈论,才知道这位也是很有身份的人,慢半拍地举起杯:“哦,来总。来??x?总,我敬您一杯。”
来念站起来倒了杯酒,回敬他:“程导客气了。”
李海程心里松了口气,去看秦越。
见秦越一直低头吃菜,逮着面前的一盘花生米吃了半天,完全把自己当了个透明人,饭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和他不相干,一眼都没抬过去。
李海程略微放心,并觉得自己大概是过于杞人忧天了,秦越好歹二十多岁,不至于像十几岁那么冲动,克制不了情绪。
然而就在他回过头后,秦越缓慢地抬起眼看向对面,眉眼间藏不住的锋利,对面有一道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的主人不是来念,而是李普里。
他歪着头像是很友好地对秦越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隔着远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当着他的面,往来念碗里挑了个菜。
秦越眉心都没皱一下,就定定地看着他,跳梁小丑一般的表演。
来念没注意到李普里的动作,喝完酒坐下来才看到碗里有个虾。
李普里道:“你不是最爱吃虾了吗?吃呀。”
来念皱了皱眉,“你又发什么神经?”
然后心有所感地朝饭桌对面看去,就看到秦越正看着他们这边。
在她望过去的一瞬间低下头,像在躲她。
来念看到秦越站起来,听着他道:“去个卫生间,你们慢慢吃。”
秦越出去后,来念脸色一冷,一下就明白了李普里这么做的意图。
饭桌上其他人都在谈论程导这部戏和之后待拍的新戏题材。
没人注意到这一角气氛的紧绷。
李普里仿佛没察觉到来念的怒火,看她不动,以为她是不想吃虾,还在继续给她夹别的菜,说:“吃这个,这个好吃。”
李普里也算大腕,大家聊着天不见他加入进来,便主动cue他说,结果一错眼就看见李普里在哄着来念吃菜。
一群人,心里跟炮仗一样炸翻了天,暧昧地看来看去,早就听说他们以前有过婚约,现在看来要重新订婚了?
他们俩一订婚,强强联合,这商业届又得翻个天吧。
有精明的人,立马笑道:“李总跟来总都这么年轻,又有才能,难怪关系这么好,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下两位的好事了?”
李海程心里冷笑一声,刚刚秦越出去他还不知道怎么了,这下全明白了,难怪他不敢看那边呢,现在看来,他能忍住不掀桌子都是给他面子了。
李普里这人,真是卑鄙啊。
连他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他在心里冷笑,而不多时,耳边却清晰传来另一声冷笑,一道女声。
他疑惑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就见来念把碗推到一边,筷子也直接扔到桌上,明显发火了。
她面色不虞看着李普里,质问道:“很有意思?”
一桌人的恋爱脑都忽然冷静下来。
李普里搁下筷子,朝后靠在椅背上,去勾她的头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有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念念。”
来念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拿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酒,说了句:“不明白没关系。”
然后一个动作,将那杯酒尽数泼到了李普里脸上。
空酒杯被重重地搁到桌上,来念冷漠问道:“这下明白了没有?”
李普里被泼懵了,一桌人也看懵了。
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那两位又都是大佬,谁也不敢去劝去拦。
程导也想生气,但这桌细算起来,咖位最大的就属李普里,他想气也要掂量掂量。
只有李海程,看着来念的一连串动作,简直想鼓掌叫好。
这女的怎么这么有魄力!
他以前跟她没什么接触,不知道秦越怎么就被下蛊一样非得跟她在一起,但是从今天开始,他李海程将成为秦越跟来念的cp粉头子!!
不得不说,泼得大快人心!
来念泼完,拿了靠背上搭着的衣服转身就走。
今天这一桌本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要算,就把帐都算到李普里头上去吧!
她之前还跟李普里虚与委蛇,除了因为以前承过他一点情不想撕破脸以外,还有就是想瞒着跟秦越的关系。
想瞒着也不是为别的,她就是怕李普里去跟秦越乱说,李普里这人做事很不讲规矩,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至于她爸那边,她早就想好了,自有一套说辞。
结果李普里竟然早就知道。
她都想笑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
这么几天就看着她装呢。
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了!
只要秦越在她面前,李普里又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来念边想着这些事边出来,往卫生间走去,一路没看到秦越。
真去卫生间了?
她于是走到卫生间门口,站在走廊里等了下,心里还在思索着那些事。
李普里这边闹掰就闹掰了,她爸那边是要给个交代的,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回去M国,她要先了解清楚一些事情才能去,否则,她去了就回不来了。
就在她想着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揽住,拉进墙后隐蔽的角落。
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落入熟悉的怀抱中。
伴随着熟悉的气味,她被抱得紧紧的。
是秦越。
他手掌抚着她的头,按压在胸口。
一瞬间的错愕后,来念伸手稳稳地回抱住。
明明上次拥抱也就几天前,却仿佛隔了很久,让她产生些怀恋和想念的感觉。
秦越什么都不说,来念却感觉得到他心里其实不平静,抱着她的时候胸膛起伏得明显,呼吸也在微微颤抖。
她消失那么多天没跟他联系,再一见面,又是这种场景。
想也知道,他得多气。
来念在他肩头埋了一会儿,抬起头想解释:“我跟……”
却在看到他脸上的一瞬间,停顿住。
秦越脸上有泪痕,他不想让来念看见,哭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来念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接着又被他按着头压在胸口,秦越下巴抵住她头顶,一下又一下反复磨蹭,很是珍视。
来念安静地任由他抱住。
过了会儿,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抚了两下,轻声道:“宝贝别哭了。”
来念此刻真正后悔起来,她不该为了瞒着她跟秦越的关系,跟李普里周旋那么久。
她想到了所有事情,唯独忘了他的感受。
他一定担心疯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找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我等会儿写的出来就再发一章,写不出来就明天啦
第66章 第 66 章 不要你动
来念被秦越抱了很长一会儿。
他一秒钟都不想松开。
这个拥抱像是偷来的, 他不知道能抱多久,一松开,她是不是又会回去。
没有人知道, 刚刚饭桌上他有多想冲过去把李普里打趴下,有多想过去把来念带走。
但他都生生忍下了。
他心里再怎么难受,怎么滴血, 他都忍下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那样做的话,一切都会搞砸。
来念有很多事瞒着他, 没跟他说, 就像她怕猫的那件事一样。
她一定,也在经历很困难的事, 她想自己解决, 这都没关系, 只要她不离开他就好。
他唯一害怕的只有这件事。
只要她不离开他, 他可以什么解释都不要。
她不想说就不说。
这两天里,他担心疯了。想疯了。
抱了半天这种难受压抑的情绪一点也没得到纾解。
来念说的那两句话, 也不能驱赶他最深层的不安。
只有此刻的怀抱才是真实的。
他不敢放开。
旁边不时有人经过,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光。
秦越管不了一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来念感觉身子都有些麻了, 拍了拍他, 对他说:“疼,放开我点, 宝贝。”
走廊的灯亮了又熄。
秦越听话地微微松了点力气,却很小气地没松多少, 只够她转个头的。
来念侧过脸看到他眼尾带着微红和水汽,一双眼里饱含痛苦又克制的情感,就那样一眼也不肯眨地看着她。
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他。
很自然地勾下他的脖颈, 吻了上去。
没有什么比亲吻更能抚慰人心。
她亲得轻柔,只在上下唇间辗转。
一开始秦越没有反应地任由她亲着,后来就不再满足如此,趁她喘息的间隙,夺过主动权,掐着她的下巴,狠狠咬她的唇,撬开她齿缝,舌尖伸到她口中,肆意掠夺她的一切,亲得狠戾无比,毫不温柔,来念的嘴唇都被他咬破。
而她也承受住这个来势汹汹的吻,用尽全力回应。
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力气。
秦越闭上眼,带着哽咽道:“我带你走好不好,你不要回去了。”
尽管他自己也觉得异想天开,可??x?他已经想不到别的。
他患得患失得厉害,再也不想她离开自己身边一步。
来念体力不如他,浑身发软地靠在他身上,不明白他意思,脑子模糊地问他:“去哪儿?”
秦越很认真,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们离开这儿,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她。
不管去哪儿,只要她跟自己在一起就可以。
来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越这意思是想跟她私奔吗?
她没忍住,笑得止不住。
怎么这么可爱。
恢复了些力气,来念捧着他脸,抵住额头,问他:“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秦越眼眸深刻,动了动嘴唇,看着她,声音很低,“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他不敢乱猜测,可脑子止不住胡思乱想。
他能感觉到,有人给她压力,有人在逼她。
他不知道那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年前来念跟他分手的时候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如果是,她会不会再次因此离开。
他只是很不安。特别不安。
不安到恐惧。
他可以接受她自己想走,但不接受别人想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来念默了一下,笑意消失,拇指在秦越眼睫下刮过,那里有一条结了疤的伤痕。
她缓声道:“我手机……被他们拿走了。”
那个他们是谁,来念没有详尽说。
但这是她第一次跟秦越提起,却也不愿说太多。
只看着秦越的眼,道:“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找我了。”
她父亲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警告她,现在已经警告够了。
这种程度的警告比她预想得要轻微很多,真算不了什么。
她答应了这边事情处理完会回去一趟,本来明天就能正常去上班,没想到今天就看见秦越。
晚上本来不想出门,是李普里非拉着她出来,现在看来,还真得感谢他,不然她要明天才能见到他。
这几天她一直在酒店,那些保镖也并没有限制她的日常活动,只是她想去哪儿都跟着,做什么都被监视,这样她没法去公司,也不敢联系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暴露他们的关系,她还没有足够多的筹码去谈判,还不能保证他不会出什么事。
她还要等。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能处理因此而带来的所有问题。
秦越被挠得有些痒,眼睫用力颤了几下,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些。
自重逢以来,他就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他仔细回想过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惊觉竟然在很早很早,四年前他们才刚在一起那时候就扎驻在心底,只是他一直忽略。
为什么来念从不愿意公开跟他的关系。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爱他,下一秒就说分手。
他以为是她冷心冷情真的不爱他,可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
他怀疑过她是不是又想玩玩而已,但真心做不了假意,他感觉得到自己也在被爱。
她反而像是,在掩饰他们的关系,掩饰另一面的自己。
或者说,和他在一起,他看到的这个她,才是被掩饰的。
从前忽略的种种细节都浮现在脑海。
究竟是不是这样,究竟四年前为什么跟他分手。
他急需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仿佛就在眼前。
他看着她的眼,急切地想她能告诉他,告诉他一直都爱他,从来没想不要他。
又怕她真的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跟他分手,那她这些年过得不好该怎么办。
然而来念提了那么一句后,就不再说,附身用嘴唇碰了下他的眼角,就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都没开车来,打了个车到来念公寓。
等不及上楼,电梯门刚关上就激烈地吻起来。
秦越亲得急切又热烈,怎么都不够似的,一次又一次不知餍足地往最深里掠夺她体内的空气,尝她的味道,要把人咬碎,吞了一般,想她里面全是自己。
还好太晚。没有其他人等电梯。直接上来了。
从电梯出来到家门口这短短几步路,两个人踉踉跄跄走了十多分钟。
到门口的时候,衣衫都乱了,脖颈、锁骨、肩颈,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布满吻痕。
来念去输密码开门,秦越连这点时间也不放过,灼热滚烫的胸膛抵着她后背,嘴唇沿着耳廓粗暴地□□,双手从前面伸进她衣服里揉捏。
到达敏感点,来念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秦越搂着腰揽住,抵在胯骨,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火热。
两个人都动情得狠了,急不可耐想进去,却迟迟打不开门。
来念已经输了四五遍密码,都没有反应,她也没了耐心,转身跟秦越接了个气喘吁吁的吻,趴在他耳边道:“等一下,锁坏了。”
怎么等一下?
秦越y得发疼,再难忍受却也不得不先停下来。
他皱眉不满地看了眼锁,像在怪罪什么,继而想起来,是他昨天乱输密码搞坏的。
现在能怎么办?
都到了这个时候,总不能找人来开了锁再继续?
就算能,现在他也停不下来,来念就在他怀里,脸色染上情欲的红,衣衫半露间雪峰若隐若现。
等人来开锁对两人都是折磨。
想了下,秦越继续吻着她道:“去车里。”
此时此刻,来念也没有别的更好建议。
于是秦越就带着她重新乘电梯下去停车场。
进去车里,两个人都崩到了极限。
空间太狭小,来念骑在秦越身上,随着节奏上下起伏。
衣衫凌乱,吊带剥落,樱红吐露。
一片风光旖旎。
过了很久,终于风平浪静。
衣服扔在前排,内衣内裤都掉在汽车底盘上。
来念侧身倚靠在秦越怀里,一只手拉着他的手指揉捏。
秦越手臂从她胸口环过,落在肩头,头抵在她颈窝处磨蹭,时不时在她脸侧亲吻一下。
两个人静静享受着这片刻沉静。
秦越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用力的时候手臂青筋凸起。
来念捏着他手指,跟他掌心相贴,轻轻松松被他握住。
来念道:“搬过来吧。”
秦越吻着她脸侧:“嗯?”
来念低下眼看他:“一起住。想不想?”
秦越像是依旧没听懂她的话,半天没有反应,良久后,才哑着声说出一个字:“想。”
他回答完,坐起身来,伏在来念身上,亲起她来。
来念以为他又想做,推了推他:“没力气了,再休息会儿。”
秦越却道:“不要你动,你躺好。”
继续俯下身,沿着她身体从上至下地亲吻,每一个地方都亲过一遍,亲到脸颊一侧时,顿了顿,拇指在那地方剐蹭了好几下。
眼神幽深,突然道:“他亲的这里?”
来念:“什么?”
看他眼底情绪未名,带着猩红恨意,继而反应过来,“你看到了?”
秦越自言自语道:“看到了,就是这里。”
来念之前不明白李普里搞那么一出是做什么,现在知道了。
只觉得他比她想得更卑鄙!
来念看秦越情绪不对,赶忙安抚:“没亲到,他故意激你的,我跟他没关系。”
秦越嗯了一声。
眼底可怕的恨意却未消除。
想起以前来念也是这样跟他说,她跟林之堂没关系,他醋到发疯,也轻松就被她哄好,除此之外他也并不能做别的什么。
现在想想,李海程说他窝囊真是没说错。
如今不一样了,他不会再让来念跟他保证不会跟别人有什么。
对方挑衅的是他,他会自己让他知道,来念是他的,无论是谁都抢不走。
秦越在那地方亲得比别的地方都更用力,他知道,这以后都会是他心里的结,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要再让别人有机会靠近她。
秦越亲完,继续向下去亲别的地方,后来,停在双腿之间,握住她脚踝踩到自己肩上,附身下去。
来念来不及阻止,温润的触觉立刻刺激到大脑皮层,她条件反射地绞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抖得厉害。
意识朦胧中,她模糊地想。
他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作者有话说:呜呜我来晚了,对不起…(跪)
下次是周三
第67章 第 67 章 那个少年,在她心里……
来念只记得后来她没忍住抓着秦越手臂, 在上面抓出了好几道红痕。
再之后她就彻底睡过去了。
睡意昏沉中,秦越仿佛跟她说了什么话,她没听清。
呢喃了句:“什么。”
秦越亲了亲她额头, 找了个毯子搭在她身上,抱着她:“没什么,睡吧。”
而后沉入梦乡。
梦里,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穿着有些??x?破旧的短衣短裤, 从一条幽深的小巷中渐渐走近。
天下着小雨, 阴云密布,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团灰暗中。
她只觉得那个小女孩儿很熟悉, 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疑惑地跟上她。
走了一阵, 看到她蹲在墙角边, 从地上抱起一只猫,那猫通体雪白, 耳朵尖尖的,是粉色, 仿佛生病了, 瞧着没精打采, 猫毛也被雨淋湿,湿答答地贴在身上, 冷得它不停哆嗦。
小女孩儿把猫抱进怀里,不断用手摸着小猫身体, 给它传递温度,小猫始终死气沉沉,她又用脸去贴, 都不管用。
它又冷又饿,要死了。她想救活这只猫。
于是她把它偷偷带回了家,藏在她的卧室,用不要的衣服给它搭了个窝,半夜出去拿吃的进来喂给它吃,过了几日,小猫逐渐恢复生机,她也开心得不行。
有时候,她跟它说几句话,说自己感觉父亲变了,说不喜欢他现在这样,说自己也不开心,她经常惹父亲生气,不敢笑也不敢哭,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小猫温温柔柔喵一声,用爪子挠她,把身子往她怀里拱。
小女孩儿知道不能把小猫一直留在家里,想等一天送出去,但她有点舍不得就一直拖着。
直到有一天,被发现了。
父亲震怒,问她为什么要把它抱回来,他说善意是最可怕的东西,拥有善意的人都会遭报应,说她被欺骗了她犯了错,她必须要掐死那只猫才能赎罪。
她哭着求情,不愿意那样做,父亲强硬地握着她的手掐断了猫脖子。
小猫尖叫着在她手里窒息,惊恐的眼神和手中的温度,脖骨断裂的脆响,衍生成为她往后数年的噩梦。
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听到父亲说,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教你的都是正确的,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东西,都不值得你有半点同情心。善意是刀子,扎向的只会是自己。
从那天起,她知道了父亲想要她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要她,有一颗最坚冷的心。
他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变得强大,才不会有人轻视你背叛你,这比虚无缥缈的爱更有用。
转眼,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有着跟来念一模一样的脸。
来念反应过来,那个小女孩儿,原来正是她自己?为什么连她都认不出来?
她不爱笑也不爱哭,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她和他父亲一样,不相信任何人。
她只知道,善意是最没用的东西,爱也是,相信爱的是最脆弱的人,那都是人类用来骗自己以度过无聊生命的虚假的东西。
但她姑姑却是跟她和父亲很不一样的人。她姑姑一辈子都在追求浪漫爱情,被骗过很多次,依然相信爱。
父亲总说她蠢,姑姑不反驳,说自己确实蠢,但她宁愿这么蠢着。
她让姑姑不要激怒父亲,姑姑说你不明白,爱是很美好的东西,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懂了。
那时她觉得,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那只猫的模样她早已记不清,但还会时不时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不止一只,变成了成千上百只,他们全都张着血盆大口,凄厉地惨叫,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愤怒、痛苦,要她偿命,要吞了她。
他们全都被掐断了脖子,血流了一地,死在她旁边。
她在国外读大学时,姑姑又谈了个男朋友,为此跟父亲大吵了好几架,被关在家里。
来念不想看到父亲生气,抽空回去,单独去见姑姑那个男朋友。
那人是个警察,亲切温和,周到有礼数。来念开门见山让他跟姑姑分手。他笑着问她,为什么。
来念说,你们不合适。他说,我很爱她,我不知道哪里不合适。
来念问,你能保证一辈子爱她吗?
他说他能。
来念说,不可能。
他笑着,为什么你觉得我不能。
来念说,因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爱情。
他温和地说,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这世界上有爱情。
她不知道哪里被他触动到,也许是那句话,也许是表情也许是语气,竟然让她愣住,真的想让他试试看能不能做到。
更也许,是她自己也开始怀疑现在她所相信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可惜,她没能等到他证明给她看。
他死了。
死的那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知道她为什么会那样想了,问她能不能让他跟她父亲见一面。
他是秦家的二公子秦明枫,秦越的叔叔。
依他遗愿,葬礼办得简单。
那天又下雨,来念撑着黑伞远远地看见,墓地旁,宾客在行礼。有一个少年站在其间,身高腿长,头发利落干净,穿着黑衣黑裤,周身清爽。
他眼角有些红,上前递了束花,又回到人群中。
那花很低调,和他的人一样低调,来念却一眼注意到。
在他看过来时,转身离开。
几年后,来念毕业回国,进入自家公司,和父亲一起打拼,行事果决,作风狠戾,和她父亲如出一辙,公司迅速发展,他们也在这个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就这时候,她又遇到了秦越。
后视镜里他装作不经意偷看向驾驶座的视线,被她发现,在她看过去时,又飞速低下头,不自然地望向窗外。
她知道她是秦家的小少爷,是秦明枫的侄子,从小被捧着长大。他跟她不同,他活得光鲜敞亮,心思简单,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是天真快乐的富家少爷。他们不是一路人,不应该有牵扯。
但她还是没忍住招惹了他。
她和他在一起,和他拥抱,和他接吻,和他做尽恋人之间所有能做的事。
几年前秦明枫没有给她的答案,秦越给了她。
爱情是存在的,爱是利刃是尖刀,却也不妨碍它同时是美好的。
她犯了蠢,她心甘情愿的。
只是这个答案她知道得太晚。
他们不能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她,不是真实的她,是她装出来的。
她没有那么简单、美好,她骨子里冰冷、残酷,她曾亲手掐死一只猫,她每晚都做噩梦,她不相信善意不相信爱,她不肯信任任何一个人。
后来父亲投资失败,很快卖掉公司,转移资产,移居海外。
她依然舍不得这段感情,舍不得他,可再继续下去,噩梦就会重演。像她舍不得的那只猫,最后被她亲手掐断脖颈。
因为善意是罪恶,爱也是,她犯了错,必须要赎罪。
这一次她很果决,没有犹豫,在一切还没被发现的时机提了分手,狠心终结这段感情,她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爱可以不是永久的,它只需要存在,对她来说就够了。
她以为这段感情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她会像从前一样继续过她的生活,以为秦越也会慢慢忘记,等有一天重新遇见一个人,开始新的感情。
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反复回想起。她常常质疑自己,质疑父亲,她没办法再完全听从于他。
她感觉孤独,感觉游离世界之外。
她想象另一个自己,那个在冷雨天把猫捡回家的她,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会是怎样的自己?会更好吗?
刚到国外他们急于站稳脚跟,重建家业,父亲让她跟Patrick结婚。那是他选中的人,第一次见面,他们就订了婚。
婚姻是个工具,这场婚姻对她和父亲而言都有利无弊,她原该稳稳当当把这婚结了,事到临头却反了悔。
Patrick看出来,没有强迫她,反而还帮了她,他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按父亲指定的步调走。她知道什么东西发生变化了。
她和父亲有了分歧,她不再认为婚姻只是一个工具。
已经两年后,宋安安的姐姐宋知然生了重病,搬到O国的一个小岛静养,那儿有一个军校。她给她发来照片,照片上的人一身灰蓝色作战服,背着又厚又重的包,握着长枪,一个人坐在山坡上,山风从他脸上吹过,露出一个侧脸。
侧脸线条凌厉,嘴角不见笑意,记忆中那个人褪去少年气,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宋知然说,我没认错吧,这是不是你以前那个小男朋友?他怎么会来读这个魔鬼学校,疯了吧,听说这学校每年训练营都死人的。
来念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想般放下那段感情好好往前走。
看着照片,她想到有天清晨醒来,阳光洒在他头顶,晕成一团柔软光圈,他将醒未醒,牵起她的手亲吻,说我好爱你。
突然就想,有没有可能,她能改变一点,她可以试着去相信阳光,相信爱,就??x?算做不到和他一样明朗,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冰冷地生活过一辈子。
秦明枫死后,姑姑很多年没有再谈恋爱,跟他们一起搬到了国外,认识了eric,eric喜欢她,追求她很久,最后他们在一起。
来念没有告诉父亲,也没有让eric跟姑姑分手。这是第二次,她和父亲站在了对立面。
第三次,是她父亲知道了解除婚约是她的主意,他调查了她,知道她背着他谈过一段恋爱。父亲很生气。
他要她认错,要她告诉他那人是谁,他说她背叛了他。她挨了打,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始终不肯承认错误。
父亲说她不长教训,一定要亲自经历过一次背叛,才会知道他是对的。
她被停了职,从公司董事除名,名下所有信用卡都被冻结。父亲说她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回公司。
然而她辜负了他的期望,她没想通。她走了。
离开家,自己租房子,找工作,自己生活。
最初很艰难,因为父亲的刻意刁难处处碰壁,后来才有了机会,进入G&S,一年时间做到高级合伙人。
她始终不愿意服软,父亲也始终不原谅她,那一年他们的关系很僵。直到他病倒。
来念去看他,他松了口,说以前的都可以不再计较,他让她跟Patrick结婚,回去公司,他死后,所有遗产都会给她,她是他培养的最满意的接班人,他要她记住所有人都会背叛她,要她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他。
他坚持着告诉她,不相信别人自己就不会受伤害,善意和爱都是虚伪的东西。
来念让父亲好好保重身体,就走了。她没回去公司,也依然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之后没再去看他。
偶然的机会,G&S要开拓亚洲市场,需要派一个高级负责人过去,来念没想去,她从来没想过要回去,而且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什么都变了。
但阴差阳错,宣高云把这任务派给了她,因为只有她熟悉那边市场。
接到安排那天下午,她陪姑姑和eric在广场喂鸽子,夕阳很好,鸽子很白,姑姑突然问她,那个人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继而空洞地盯着一处说,是个很蠢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我骗他。
这两年,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eric是她的心理治疗师,他很温和,她也很配合,什么都说,包括猫的事,父亲的事,秦越的事……
eric建议她,回去吧,你不是想改变吗?那么就从他开始,学会信任,相信他还是在爱你。就算不再爱你,你也可以接受的不是吗?爱本来就是自己的事。
更何况,你想见他,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告诉他真实的你,相信我,他不会被吓到的——
作者有话说:下次是周六,谢谢泥萌
第68章 第 68 章 昨晚,跟谁学的。
来念这一觉睡得很是不安稳, 梦境最后,猛地睁开眼,缓了很长一会儿, 才从那压抑深刻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那只猫……这些年她只记得它在她的梦境里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了她最后被掐断脖子死在她旁边的样子,可她都忘了, 最初最初,是她在冷雨天捡到了它, 把它抱回家, 她们一起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
为什么她从来不敢回忆那段日子,甚至在梦里看到那时候的场景也觉得很陌生, 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
这些年, 她变成了什么样?
如果没有遇到秦越, 她是不是就永远那样冰冷地活下去了, 直到过完这一生。
像她父亲一样,孤伶伶躺在病床上, 还要偏执地告诉别人,善意和爱都不可信, 没有什么值得信任。
正这时, 思绪被一股冷风打断。
一侧的车门拉开, 秦越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清晨的冷气。
他手上拎着个袋子。
来念看到他, 也总想到那只猫,他们也正在经历一段愉快的日子, 故事的结局可以不像那只猫一样吗,她不想以后噩梦里全变成他。
秦越见她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眼神空洞, 像是还没醒。
他把袋子放在一边,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围了一圈,有些不自在地小心翼翼道:“还要睡会儿吗?”
他知道来念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一晚上有时候发抖,有时糊里糊涂说着梦话,有时呼吸急促,伸手抓着他,指甲在他手背抠进肉里。
他以为是自己昨晚折腾得狠了,他也的确没克制好,起来看到她下面都撕裂了一点,才觉得后悔,所以起来之后就去药店里买了些药。
来念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
她睡得够久了。
秦越抿了下唇,转过头,拿着袋子有点不知所措,他出去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来念要不要涂。
他给来念拉完毯子后,又坐回车窗边,正在犯愁涂药的事。
“你过来一点。”来念突然伸出手道。
秦越停下自己的念头,很自然地像小狗一样,把身子倾过去。
没有问为什么,眼神明亮干净,十分信任。
和之前略有了些变化,之前他总觉得来念不爱他,以前不爱他现在也不爱他,只是跟他玩玩,总觉得她迟早有一天又会走。
但是现在他不再这样想了。
虽然她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他,什么解释都没有,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她是爱他的,以前和现在都是。
她爱他,就够了。
来念掌心贴住了他的脸,温热真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心里那些不确定暂时消失。
她低头在他鼻尖浅浅亲了一下。
温润的触感转瞬即逝,过电一般,甚至来不及体会。秦越不明所以,眼里还是茫然。
就那么一下,来念就放开了他。
指着他手里的袋子,嗓音清和,问他:“买了什么?”
秦越被定住了一样没有反应,于是她便自顾自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打开来看。
秦越任她拿过去,像是刚认识她一般看着她,眼神清澈,目光在她脸上划过,睫毛扑簌一闪。
待那阵茫然过去,心里缺了个大口子一样的,觉得不满足,很不满足。
甚至觉得昨晚没做够。
来念从袋子里拿出东西来,见是几盒药,抬头问他:“给……”
一个字都没说完,就被秦越摄住嘴唇,狠狠吻住,手垫在后脑勺将她头按在车窗上。
他呼吸急促,眼睛猩红,一口气都不让她喘。
依然觉得不够,单手将她抱进怀里,闭着眼睛,舌尖舐过口里每一寸,不知疲倦地勾着她缠绕,亲到来念舌头都麻了,最后瘫软。
秦越反抱住她,头在颈间蹭,真的很委屈地道:“你不可以每次都这样。”
来念靠在他肩上:“我怎么了?”
秦越幽怨地道:“撩了我又不负责。”
来念思维缓慢地反应过来。
不可思议道:“这也算撩?”
她不就亲了他一下吗。
而且还亲的鼻尖,很浅的一下。
她都没带什么其他想法,就是觉得醒来看到他很好,想碰一下他。
这也不行?
秦越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很肯定地道:“算!”
“哦,”来念故意道,“好,那我以后不亲了。”
秦越却更加不满意,在她颈窝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带着鼻音:“也不行。”
来念感觉他像是有一点点活回去了。
现在这个语气和耍赖撒娇的劲儿和十九岁时怎么那么像。
她好笑道:“那你要我怎么样?”
突然想起一个笑话,调侃他道:“该不会我呼吸都不让吧?”
何止是呼吸。
她就算什么都不做,都不用出现在他面前,只要存在在他脑海,他就不行了。
秦越干脆把耍赖贯彻到底了:“我不管,你就是不能再这样。”
来念佯装道:“你好烦啊。”
秦越抬起头:“我不烦。”
他喉咙滚了好几圈,那几个字都被滚得灼烫了,他特别郑重又庄严地看着她,有些颤抖地低声道:“我爱你。”
从始至终都爱你。
他只是不敢承认。
怕他的一厢情愿对她而言只是个笑话,重逢后不敢表露,担心给她造成困扰,怕说出口就一点退路都没了。
但始终,他的爱意在分开的岁月也没有停止过。
十九岁时说爱你轻松又肆意,但那时候的八百遍爱你都抵不过二十四岁时他的这一句。
因为现在才懂,不是简单说出口就算爱,要经历痛苦的洗礼,经历过难堪、狼狈,经历??x?过抽筋剥骨、失而复得,还是想说。
他的这一声爱你很不容易,他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来念看着他,良久,也认真而又珍重地道:“我知道。”-
后来,秦越不再觉得有什么尴尬,直接说了想帮她擦点药,“好得快。”
他这样说。
来念拒绝。
秦越拿着药,不肯罢休,“但是你疼啊。”
来念确实疼,刚刚稍微动了下都觉得疼,待会儿走路肯定更疼。
但是她不。
哄着他:“晚上再擦,我自己擦。”
秦越没了办法,来念不想做什么他也不能强迫她做。
而且他们之间,一向是她说了算。
于是把药收起来,叮嘱她道:“那你晚上一定要记得,别忘了。”
来念忙不迭地答应。
她觉得秦越在这种事上看着纯情,但是直起来又很让她都招架不住。
她一个极少感到尴尬和不好意思的超级冷淡人,都觉得让他帮忙涂下面,实在太过了,而且还是在车里,在外面。
至于昨晚那样,就更过了……
她穿好衣服,和他一起上楼去,联系了物业来帮忙开锁。
等着的时候,来念忍不住问他道:“你……”
秦越在研究那个锁,尝试自己把它修好,听见来念说话回头。
“这几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过几次。”来念眯着眼道。
天大的冤屈!!!
秦越锁都不研究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自己。
他哪怕稍微能接受别人点呢,也不会这么非她不可了。
而且说的还不是一次,问他是不是谈过几次!
几次!
秦越天都塌了。
这下是真委屈了:“我去哪儿谈啊,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来念抱着手臂,逼近他:“真的没有?”
她弯着唇,露出个毛骨悚然的笑,挠了挠他下颌,“没事啊,谈过就谈过,你老实交代,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没有的事,他去哪里交代!
秦越都想报警了。
你好,110吗,这里有人冤枉我,你们可以管吗。
不能管的话,帮我打个120,我怕等会儿气急攻心。
“这样吧,你跟我说,我也老实跟你说。”来念开始谈判。
秦越本来挺委屈,脑子里都梳理出一条时间线来,这几年每分每秒他都干了些什么,证人有哪些……
一听到来念这话,一下稳不住了,满脑子的时间线化为一滩烂泥,表情一变,赌气转过头,看也不看她,道:“我不想说。”
他没找过别人。这他自己知道。
但是来念有没有他就不知道。虽然他早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就算来念这些年在外面有别人,就像她那个未婚夫,他也不能怎么样,顶多就是午夜梦回自己委屈一下。
有一个就够他受了。她再张口说有几个,还要他听他们之前那些事的细节,这是不想要他活了。
他摆弄着密码锁,无论来念再说什么都不吭声了,一整个把“我tm烦得很想哭”写在了脸上。
来念见他这个样子,做出让步,“好吧,那我先告诉你我的。”
秦越根本不想听!
皱着眉制止她:“你别……”
来念却没管他,一口气说完了:“我一个都没有。”
秦越愣住。
仿佛没听懂。
来念:“真的,如果硬要算的话,就你看到的这个,不过我对他是真的没什么,顶多算朋友,现在朋友也算不上了。”
来念顺便就解释了一下:“订婚是家里的安排,一开始我没拒绝,因为觉得无所谓,后来想到你,就后悔了。他看出来我不想结,没为难我,主动提了解除婚约。我们从始至终是没发生过任何事的,上次音乐节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那样,不过就那一次,我要是骗你,我明天出门……”
秦越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眼神真挚:“我相信。”
来念拿开他的手,哦了一声,“那你可以说了吧?”
秦越靠着墙,无奈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我跟别人谈过。”
他拉着她的手,揉揉捏捏:“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
是太好了。
就是因为好过头了,才怀疑是别人教过。
来念看了他半天,真的不像在撒谎,走上前,把他压在墙上,凑近他耳边,用撩人的气音说出自己的疑问:“那你昨晚,是跟谁学的?”——
作者有话说:来鸟来鸟,明天有
第69章 第 69 章 这人怎么挺招人?
秦越眨了眨眼。
昨晚什么?
转而想到, 是后来那一次。
一瞬间耳朵又红又热。
他就是这样,做什么的时候只凭感觉,也不管其他的。
就像昨晚, 他当时就是情绪上来,觉得很爱她,很想对她好, 很想让她离不开自己,就那样做了。
等过了再说, 才后知后觉地脸红耳热起来。
他含糊道:“我没跟谁学。”
来念挑眉:“嗯?”
他不敢看她, 耳朵快热沸了,“本来就会。”
这个答案让来念哭笑不得, 戳了下他的脸:“什么叫本来就会。”
秦越无法解释。
这种事情, 随便道听途说一点, 就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区别只在于愿不愿意做而已。
来念故意逗他:“你还会什么我不知道的?”
秦越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多得很,以后你就知道了。”
来念快忍不住了, 一直咬着下唇忍笑。
秦越看出来,恶狠狠地说:“你不准笑。”
来念反而不忍了, 肆意地大笑起来。
秦越苦着一张脸看她, 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过了会儿, 物业找的开锁师傅过来了。
过来发现,好像都不需要自己了, 秦越已经快把锁弄好了。
师傅摆弄了两下,把密码盘上的灰擦干净, 收了二十块跑路费就走了。
来念进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秦越也跟着洗了下,出来没衣服换, 临时叫了这附近的一家品牌专送店。
出去拿衣服时,还在门口捡到一个快递盒,打开来看,里面是来念手机。
谁送过来的,不言而喻。
来念把手机充上电,看到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都来自秦越。
她心里一酸,又提起那件事:“搬过来吧。”
来念想让他过来,除了想跟他在一起,还有就是想让他有点安全感。
分开四年,他们之间其实还有很多问题,生疏和隔阂都不算,可以慢慢来,但是秦越对她很没安全感,稍一找不到就会慌的问题,她觉得可以从同居开始解决。
而且,她怕她父亲那边已经知道这件事,让他在自己身边也好点。
秦越没去看她的手机,不过大概也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场景。
裸着上身,拿毛巾擦着头,手顿了下,“嗯。”
秦越想起来念说她手机被他们拿走了,那应该是第一天就被拿走的,可是后来他明明还打通过一个电话,“你是不是接过一次我电话?”
来念摇摇头:“没有。”
她根本碰不到手机。
“怎么了?”
秦越抿了抿唇道:“我打通过一次。”
来念皱眉。
不可能是她接的,谁拿了她手机接的?
想来想去,却也只想到李普里一个。
来念真不明白,以前解除婚约他也是同意的,一点没看出来他有喜欢她,现在又做出这个样子来做什么?
就因为他所谓的合适?
自己到底是哪点跟他合适?冷血吗。真可笑。
来念找到李普里的联系方式,直接拉黑了-
A市最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最顶层。
李普里站在窗前,手上抱着一只大猫,他一边顺着毛,一边俯瞰A市繁华场景。
房间很暗,下属站在他身后,汇报完事情,他不爽地皱了下眉心,然后阴森森地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在李普里身边,下属早就见怪不怪。
他知道,当初联姻前,他就见过来小姐,联姻也是一手促成。
后来他又主动放弃了婚约,因为他说,他不需要强迫,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
只是没想到,来小姐竟然有个初恋男友,还一直没放下过,当她回国后又跟他在一起,他们才调查出来。
下属知道他这是心情很糟了,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过了会儿,听见他用那把细嗓子,说道:“麻雀跑了,总还能捉回来,你说是吧。”
然后,他手挪到猫脖子上,用了点力掐上去,猫惊叫着挣扎-
秦越虽然答应了,但他还是迟迟没有搬过来。
他东西都在家里,他爸妈那个宅子,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常用的东西过来,主打??x?一个够用就行。
他觉得要同居的话,他们可以换个大点儿的房子。
他有个房子离园区挺近,正好适合,不过还没装修,准备之后找来念问一下,看她想怎么装修。
秦越先跟来念说了这个想法,来念觉得可以。
“不过,你之后回去你们那儿上班,会不会太远了?”
这期项目结束,所有团队都要离开园区,秦越也要回去秦云新智上班了。
从在园区那边的房子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秦越用力搓了两下头,甩开毛巾:“还好。”
就是多起一个小时而已。
跟和她一起住这件事比起来,小问题。
下午,两个人一块儿去公司。
时隔多天没来,公司里人见到他们都还挺新奇。
到公司的时候,吴威正好也从外面回来。
远远地看到秦越和来念站一块。
来念穿着白色衬衣和蓝色短裙,背着个米色小包在看手机。
秦越穿着白T和深蓝色外套,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随意理了理额前头发。
两个人站得稍有些近。
莫名其妙地他竟然看出一股情侣装的味道。
“念姐,”他上前去打招呼,“小秦总。”
本来之前他怀疑这两人以前谈过,但看他们现在站在一起还挺和谐的模样,又不太觉得像是苦大仇深的前任。
而且秦越前两天在篮球场为了个女模特跟人打架的事他也听说了。
“这么巧啊,感觉好多天没见你们了。”吴威走过去道。
秦越顶着他打量的目光,有点不自在,硬着头皮道:“巧。”
来念在他声音后,如常地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两个人可能以前地下情惯了,不太习惯以情侣身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没有就这事商量过,但都默契地依然在外装不熟。
但是装不熟的坏处很快就体现出来。
三个人一起进去电梯。
吴威这人是个话唠,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胳膊肘拐了下秦越,小声但又刚好可以让三个人都听到的程度:“昨天有个姑娘找你。”
“我?”秦越不想在来念面前聊,却又不得不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依然有点心虚。
“谁啊。”
吴威:“我不认识啊,就说是找你的,叫纪情还是什么的。”
纪情?
秦越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吴威勾着他肩膀,提醒道:“看着有点像那天在篮球场那个。你不是还为了她跟人打架吗?小姑娘亲自来找你了,你稳了兄弟,这架打得值啊。”
电梯里,来念眼从手机上移开,从反射的厢壁镜面上看了秦越一眼,目光凉凉的,扫视过他全身。
小姑娘?
为了她跟人家打架?
秦越被盯得一慌,眉心一皱,正要拉着吴威说清楚。
“什么小……”
刚好电梯到了吴威那层,他着急慌忙地跟来念道了个别就出去了,来念笑着嗯了声。
也没等秦越让他说清楚。
电梯门关上。
里面只有他跟来念了,来念对他露出个渗人的笑,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两下,让他过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秦越这么招人呢?
她眯了眯眼,激光枪一样的眼神从他身上自上而下地扫过。
她习以为常的那些细节全都一一暴露。
面前这人身高腿长,身姿峻挺,肌肉匀称,穿着简单,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装饰,看着挺清爽无害的一个小哥哥,其实撩开衣服什么都有,还什么都会。
秦越被看得浑身发毛。
他才刚解释了自己这几年跟别人都没什么,转头就被啪啪打脸。
从22楼到32楼,15s,他要在这个极端时间内解释清,简直是项任务艰巨的挑战。
秦越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握住她手指拉下,目光用胶水粘在她身上似的,低声道:“我不认识什么小姑娘。”
来念嗯了一声,还是用那种凉凉的眼神看着他,也没把手抽回。
电梯到了29层,秦越强调,“真的。”
来念哦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
还有5s,秦越最终心一横,上前一步,将她堵在墙角,狠狠咬了她一口。
突然霸道又娇气地来了一句:“你不准怀疑我。”
来念懵了一下。
嘴唇上麻麻的触感还在。
这一点也不像秦越会做的事啊。
电梯门开了,秦越很快退了两步,离开。
门外经过了一个同事,眨了眨眼,跟秦越打了个招呼。
秦越点头嗯了一声,高冷地回去办公室。
同事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已经关上往33楼去的电梯,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他刚刚好像眼花了?怎么看到他老大好像压着谁呢?-
秦越回到工位。
他这两天没来公司,假也没请,完完全全就是旷工状态。
后果就是被hr高强度约谈了两小时,还要被通报加扣钱,就算公司真是他家的也没用。
这一下午快到下班时间,才正式干起活来。
这边的项目要收尾,其实已经做完了,就剩下整理资料提交上去就行。
秦越提交完成后,收到李泽发给他的离场确认表。
签下名字那一刻,莫名惆怅。
短短三个月,他的人生发生巨大转折。
曾以为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回来了。
他重新跟她在一起了。
他们即将住到一起。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吧。
确认表通过邮箱发送,秦越发送完退出,电脑右下角弹出新的邮件提醒。
有一封新邮件。
发送人没见过。
秦越以为是哪个客户的,直接点开了,内容加载出来时,铺满屏幕的一张死猫的照片,那猫头和身体分离,血撒了一地,绿色眼睛阴森可怖地睁着。
秦越瞳孔睁大,立马将界面叉掉。
谁发给他的?
为什么发给他这种东西?
猫。
一只被虐待致死的猫。
秦越不自觉想到来念。
心下一紧。
他看到那个邮箱地址,一串乱码,来自国外。
尝试去追踪,但是被拦截。
查不到背后的人。
他捏了捏眉心,不安感浓重。
这时手机震动。
秦越基本把所有人都屏蔽完了,会有震动提示音的没有几个。
他点开看,是来念发给他的消息。
来念:【周末有没有时间?带你见个人。】
秦越打字回复:【有。】
又问她:【你什么时候下班?】
来念:【还要会儿,怎么了?】
秦越:【我等你一起。】
都要同居了,一起下个班不过分吧。
来念:【好。】
回过头来,秦越心有戚戚,删了那封邮件。
刚删完,却又立刻收到第二封,不同的邮箱地址,却都是来自国外。
第二封邮件是个视频。
秦越顿了下,没有点开,一起删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
第70章 第 70 章 见家长?
来念要带秦越见的, 其实是她姑姑。
来念这次没有被强行带走,姑姑也是帮了大忙的。
自从她回来以后,现在留在那边能够照顾她父亲的就只有姑姑一个, 姑姑说几句话他还是不得不听的。
她也是刚收到eric的消息,她的心理医生,也是姑姑的男朋友, 他说他们已经定好周末会过来玩一趟,也看看她, 把行程表发给她让她帮忙参考了一下。
来念就想着, 顺便让秦越跟她姑姑见一面。
除了她父亲,这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给eric参考完行程, 没了问题, 发回给他, eric说了个周末见。
来念本还想问姑姑点事, 看他这样说就知道姑姑应该休息了,于是先没有提, 打算等姑姑来了再说。
她想问的,是关于她父亲。
昨晚那个梦, 让她突然想起来, 似乎很久之前父亲并不是这样。
但她也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 那时候她还太小了,根本没有记忆。
所以她想问, 在她没出生之前,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也和现在一样吗?
如果不是,那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跟生下她的那个人有关吗。
来念从来不在意自己没有母亲,她没有打听过她, 没有想过她,更没有想过她是生是死。
父亲也没有提起过。
她眉心轻轻一皱,始终觉得,还有很大一个谜团没有解开。
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一张草稿纸,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几个关键信息。
那是她被李普里带走之前画的。
许峰钊之前跟她说,那些人想要她命,因为秦明枫最后见的人是她,他们怀??x?疑秦明枫那份资料在她手上。
但她并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份资料是什么,秦明枫死的那天是约了她,可他们没有见上面。
来念坐在那里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
想起秦明枫约她见面那天说的话,他说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了,还说想跟她父亲见一面。
这是什么意思?
那份资料里有什么要人命的东西?
她眯着眼想到。
这些事情跟她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她直觉,这件事对她很重要,弄清楚这件事是解决她父亲问题的关键。
她答应之后会回去一趟,但不确定她父亲能给她多少时间。
明显发现她失去控制后他手段强硬了起来,他已经等不及让她自己想通。
怕他再做出什么,她需要尽快,拿到秦明枫当年的资料。
来念手指扣在桌上敲了两下,打了个内线电话让李泽进来。
李泽敲了敲门推开:“来总。”
来念手上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标出一个点,抬起头:“帮我约杨牧见面。”
“好的。”-
杨牧,就是来念之前接触过的那个直播公司的负责人。
他之前在网上发过一条帖子,说郊区那家耳机工厂爆炸是人为,目的是掩盖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事实,还有为之后的一个大活动吸引视线。
这篇帖子当时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屏蔽,看到的人很少,小范围讨论之后被盖棺定论为阴谋论,就没再激起什么火花。
来念让李泽去查了这条帖子背后的人,竟然查到他身上。
市区一家咖啡馆内,来念坐在窗边,喝了口热咖啡,浓郁的咖香渗入肺腑。
放下咖啡杯时,对面倏地坐下一人。
他还是那么随意,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眼皮底下黑色乌青明显,一条洗到掉色的裤子,脏成灰色的白板鞋,活像个流浪汉,和优雅宁静的咖啡厅格格不入。
异样装扮引来旁人注目,他却一点不在意,坐下后直问:“找我什么事?”
来念没着急,把菜单推过去让他先点单。
他随便指了封面上的一款黑咖,就交给服务员。
来念道:“不来块巧克力蛋糕吗,他们这儿的甜品还可以。”
杨牧眼神中猛地迸发出不善的目光,“你什么意思?”
来念笑道:“没什么,就是听说杨总每年11月8号都会来这家店点一份巧克力蛋糕,我以为你很喜欢吃。”
杨牧手臂在桌下扣紧,死死盯着来念:“你调查我?”
来念歪着头很是疑惑道:“一块蛋糕而已,杨总何必这么紧张。”
杨牧点的黑咖上来,他却突然站起来,碰到了服务员的手,咖啡倒了一桌。
来念悠闲坐在对面,开口:“我没有恶意,杨总不必急着走,或许我们还可以合作。”
“你不是也想找出背后的人吗?”
杨牧掌心捏紧,执意:“我没什么要跟你合作的。”
抬起脚步就走。
来念叫住他:“你认识一个叫秦明枫的警察吗?”
杨牧走了两步,听到她这句话,突然停住,转过身,面上更是敌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念严肃道:“我也认识他。四年前他在查一个案子,掌握了一些资料,我想要那些资料,继续查下去,你也想找到你妹妹,我们不是目标一致吗?”
杨牧看着她挣扎很久。
他是有一个妹妹,不是亲的,很多年以前她外出买东西的途中不见了,报警整整一年没有任何结果,他都快放弃了,一位叫秦明枫的警察找到他,说会帮他找到,在他央求下告诉他很多信息,后来那位警察也死了。
11.8是他妹妹的生日,他每年都来买一块她最爱的巧克力蛋糕,给她过生日,也是提醒自己,不要放过那些把她从他身边夺走的恶魔。
杨牧坐了回去。
他花了三分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开口道:“那份资料在他家里。”
秦明枫当年执意要帮他查妹妹的事,是以个人名义。
那是个背景势力都很庞大的犯罪集团,做的是诱拐买卖的生意,挣的是黑心钱。
秦明枫当警察纯粹为一腔正义,他家庭背景深厚,也不怕得罪谁,知道背后势力强大,很多人不敢往深了查,只有他敢。
杨牧也是个有血性的人,他为了等最新的消息天天不回家就站在秦明枫家门口,秦明枫也没了办法,有任何一点线索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后来两个人甚至还能一起分析。
来念说的资料,就是那些年他查到和分析到的东西。
里面有秦明枫那些年查到的那个组织的人员和活动方式,还有一份,导致秦明枫丧命的最重要信息。
那一份资料他没看到过。
因为是他自己在查,那些资料都是秦明枫自己保管,一直放在家里的保险柜。
一场咖啡很快喝完。
店里挂钟指针摆到五点。
来念起身离开。
杨牧问她:“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来念没回头:“因为,那些资料跟我有关。”-
周末那天早上,来念已经洗漱好,在衣柜前试了好几套衣服了。
秦越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来念把窗帘拉开,光线灌入室内,落在被上,秦越才懒懒地睁开眼。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来念换了一套很日常休闲的短T和修身牛仔裤,裤角像鱼尾一样叉开,双腿衬得修长。
她就站在床边,抱着手臂催他:“快起了,要去机场接人。”
秦越一把拉着她倒在自己怀里,稳稳抱住,带着清晨浓厚的慵懒嗓音说:“不想起。”
来念掐着他的脸道:“待会儿迟到了。”
秦越抱着她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举高她的手固定在床头,闭着眼开始亲她,亲得她浑身发痒。
来念推他道:“别玩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我自己去。”
秦越昨天因为有个即将上线的产品测出点问题,带着整个团队的人加班到差不多快四点,回来到这会儿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起不来也正常。
事出突然,他也没料到,这会儿确实没什么精神。
秦越头埋在她身上,闭着眼问:“去见谁啊?”
来念推开他,把一个枕头塞进他怀里,自己从床上起来,理了理被秦越弄乱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我姑姑。”
然后从旁拎起自己的包就走出卧室门。
秦越本来都想说不去了,实在撑不住,他太困了。
结果一听是她姑姑。
刚闭上的眼立马睁开,从床上弹起来。
她姑姑??
那不就是她家里人!
来念从来没跟他提过家里人,以前他倒是老缠着来念去他家见见他爸妈,也想见见她家里人,因为他觉得见过家里人他俩就算得到认同了。来念总说等等,等等,他有点不开心但也都依她。
上次的事后,他直觉来念家里可能有些问题,都尽量避免不在她面前提。
没想到来念竟然这么快,就要带他去见家里人!
秦越一骨碌起来,衣服都没穿,匆匆从衣柜里翻出件套上,一边喊着让来念等他一下,一边去洗漱间快速抹了两把脸。
怕来念不等他,花了不到五分钟,把自己拾掇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就追着来念出来。
而来念正在门口,一点没有着急的样,抱着手臂看了眼时间,夸他:“不错,四分十八秒,你起床速度又提升了。”
把包一甩:“走吧。”
秦越:“……”
这女人就会拿捏他。
真坏啊。
他能怎么办?他什么也办不了!
还得任劳任怨地去给来念开门。
去机场的路上,秦越开车。
他想到是见来念的姑姑,这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否则也不必带他见。
有点担心自己昨晚没睡好,影响面容,万一显得太憔悴了,姑姑看不上他怎么办?
而且他起床太急,衣服也没挑件好的,头发也没打理,这么一副样子,会不会让姑姑觉得他很不可靠,让来念跟他分手怎么办?
绝对不行!
越靠近机场秦越越愁,还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不停看镜子调整自己的头发。
过去这么多年,其实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头发。
来念看到他紧张成这样,安慰他:“放松啦宝贝,我姑姑又不吃人,挺好相处的。”
秦越嘴硬道:“我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口是心非的毛病。
来念哦了一声,“不紧张就别使劲弄你那头发了。”
秦越:“……”
颓丧地叹了口气,忧虑道:“你姑姑要是对我不满意怎么办?”
不满意?
那又怎么了。
来念想,姑姑不满??x?意关她什么事?
秦越转着方向盘又道:“你姑姑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成熟稳重的还是热情活泼的还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来念想着姑姑以前谈过那些男朋友说道:“嗯,成熟稳重的,可靠的,最好有点男人味,有责任有担当那种,她比较喜欢。”
全都跟秦越不搭边!
一句话给秦越说得更焦虑了:“那我怎么办?”
来念:“你什么怎么办?”
秦越艰难启齿:“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
来念噗嗤一声笑了。
“你为什么要有那些?你又不是跟我姑姑谈。”
秦越眉心紧皱。
来念说:“你帅就够了。好了吗?”
“别想了,专心开车。”
他真是拥有了最没用的一个品质。
虽然已经来不及,秦越想了想,他还是得做点什么,来展现他的稳重可靠。
于是问:“待会儿吃饭餐厅你订了吗?”
来念点点头。
“你订的哪里?”
来念说了。
就是随便选的一家,还是冷调商务风。
秦越听了,觉得不太行。
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道:“你把这家退了吧,我重新订一家。”
来念挑了挑眉,真的退了,拿手机展示给他看,“退了。”——
作者有话说:下次是周三《 》
70-79
第71章 第 71 章 苹果香
好一点的餐厅基本都需要提前几天预约, 都这会儿了,其实不太好订,但来念说退就退, 等着看秦越要订个什么。
两个人到了机场停好车,姑姑那趟航班还没到,于是进去大厅找了个地方坐下等。
趁这点时间, 来念拿出手机看了下工作上的事。
秦越在她旁边坐下,打了个哈欠。
来念道:“还有几分钟, 你可以睡会儿。”
秦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两秒, 醒了。
拉了下来念,有点怨里怨气道:“睡不着。”
来念:“?”
秦越直勾勾看着她。
来念没明白, 道:“那你玩会儿手机?”
秦越哦了一声, 看上去对这个提议又不是很满意。
但他还是听话地拿出手机来打开许久没登录的游戏, 有一搭没一搭在屏幕上点两下。
另一边一双腿摇摇晃晃, 时不时蹭来念大腿一下。
牛仔裤布料蹭到大腿肌肤,带来痒痒的触感。
一开始来念没管他, 后来这人越蹭越得寸进尺,就差把她腿挑起来架过去了。
跟个小孩儿似的。
在他又一次蹭过来时, 来念抽空抬头, 眯着眼训他:“你够了啊。”
“幼不幼稚?”
秦越眼睫一抬, 露出狡猾的笑意,显然是故意的。
缩回腿, 若无其事:“我又没干什么。”
来念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
秦越一局都没打结束, 放下手机,又来骚扰她:“……不想玩。”
来念觑了他一眼。
秦越又打一个哈欠:“困,想睡。”
来念:“睡你的啊。”
秦越指了指椅子靠背, 委婉道:“太硬了。”
“所以……?”
来念静静看他要作什么妖。
秦越指了指她肩上,露出真实目的:“你让我躺一下。”
来念:“……”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秦越等了两秒,默认她同意了,半强迫地就把脑袋放到她肩上去,头抵着她颈窝,见来念没有推开他,于是更加得寸进尺,手还移过来包住了她一只手,手掌交叠掌心相贴。
来念抽了抽手没抽动。
四周有异样的眼光看过来。
来念又道一句:“幼不幼稚啊你,大家都看你呢。”
嫌弃的话却是纵容的语气。
秦越故意蹭了蹭,脑袋顶了顶她颈窝,呼吸喷洒在脖颈,他无赖道:“我就是幼稚,看他们的呗。”
鼻尖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在机场人流中,也觉得很安心。
来念刚走的时候,他来机场找过她。
对他来说,当初分手是很突然的,他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那顿晚餐之后,秦越一直想再找她,他已经想好要说什么,她觉得不好的地方他都可以改,他以后不再发脾气不再惹她生气,她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就决不缠着她,也不会再要求她要公开他们的关系,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是他没有得到挽留的机会,他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第二天便看到新闻上她离开的消息。
秦越上着课,突然冲出教室,赶去机场。
然而在诺大的机场,无数的人流中,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买去哪里的票。
飞机已经起飞,他突然意识到她早就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分手并不是突然的,他的那些解释一句都没有用,他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她。
他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他被和这座城市一起留在她的过去。
她可能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那一刻,他像一个走失的孩子,茫然又无助地站在原地,被更深更重的痛苦裹夹。
秦越闭眼靠了会儿,突然闷声道:“……你回来那天,我好像看见你了。”
只是他那些年认错的背影太多,不敢相信。
因为怕会失望,宁愿不去相信。
来念手指顿了下,淡声道:“我也看见你了。”
秦越转了下头,脸更朝里,一边又用腿挤了她一下,“那你不叫我。”
来念睨了眼:“那时候我叫你你会好好打招呼吗。”
秦越想了想,老实道:“嗯,不会。”
但心里一定爽死。
感谢自己还算了解他,来念切了声:“我才不自讨没趣。”
秦越闷闷地笑了会儿,肯定道:“所以你就是回来找我的呗。”
他已经无比确认这个事实,可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确认。
来念看有些人尾巴快翘到天上去,故意道:“不是,我是来工作的。”
秦越哼了一声,“谁信。”
“不信你还问。”
这话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秦越开心得不行,睁开眼,忍不住提出另一种假设:“要是你回来发现我跟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虽然不可能。
“我就走。”
来念没有一点犹豫地回答完。
她还真想过这种可能。
她就没想过秦越会一直等她,凭什么呢?
她原本只是想回来看看,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就行。如果他还是独自一人,就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如果不愿意,做个朋友也可以。
她前科累累,知道自己信用无几。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推翻所有理智,她想,这个人一定要属于她才行。
一盆凉水泼下来,秦越头抬起来,从她肩上移开,用力握了下她手,皱眉道:“你都不抢一下吗?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来念:“……”
真是无理取闹啊。
“你还睡不睡了。”
“我要睡。”秦越气势骤降,憋憋屈屈地又把脑袋放回去,没再多言了-
等了没多久,姑姑到了。
他们出来的位置差不多就在来念跟秦越坐的这个地方。
还是姑姑先看到了他们。
她没见过秦越,但是秦越长相太惹眼,就算闭着眼睛放在人群中也十分瞩目,于是她一眼看到,再往旁边一看,就是来念。
来念一如平常的冷淡表情。
她旁边那个个子高大,气质清俊的男人正把头放在她肩上,靠着她闭眼睡着,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手还拉在一块儿。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周围跃跃欲试上前去的男男女女都自觉走开。
姑姑揽着身旁人的手臂,笑着往来念方向指了指:“我看到她了。”
eric为了这趟中国之行,一直在学中文,他人聪明,学得快,基本交流毫无问题,本着入乡随俗的道理,也说起中文。
“哪里?哦!她旁边那个男孩子是谁!”
eric这嗓音实在太独特,他嗓子又大,引得来念抬头看过来。
她旁边的人也跟着看过来。
eric远远跟来念打了个招呼。
来念回应了下,侧头跟秦越说了句什么。
秦越本就没睡着,听了猛地一下睁开眼,坐端正,手也放开了来念,往前看去。
秦越看到eric和来念姑姑时,姑姑正满脸笑意也看着他,他面上一瞬间闪过尴尬和紧张,跟在来念身后一起过来。
来念已经打过招呼,秦越跟着叫了声:“姑姑好。”
他表面镇定,其实手心都冒汗了,紧张的。
不自觉又在后面抓着来念的手。
来念一直在忍笑。
姑姑满意地回了个你好,“你是小念男朋友吧。”
这让他怎么回答。能承认吗。
秦越看向来念。
来念故意眨了眨眼道:“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在问我。
真坏??x?啊。
秦越手在后面掐了她一下,硬着头皮老实地自报家门:“是的,我叫秦越。”
姑姑长长地哦了一声,她早知道他的名字,笑道:“那我叫你小越吧。”
小越。
不说秦越,来念也是一愣。
这个名字乍听起来没什么,但把它跟秦越关联起来,怎么总觉得有点违和呢?
小越听着乖乖的,还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
秦越家里人都没这么叫过他,一直都是秦越秦越这样直接叫。
因为他小时候太调皮。
读书时同学之间都是叫名字,还有叫越哥的。
工作的时候,大家又都叫他小秦总。
谈恋爱,来念也是一直叫他秦越。
小越这名字,听得他有一点起鸡皮疙瘩呢。
但是小越、小念什么的,又很搭……
于是他没说出话来。
来念没忍住闷笑出声,看着他道:“嗯,小越,挺好听的。”
当着姑姑的面,秦越又不能怎么样,咕哝着礼尚往来还了一句:“你的小念也还不错。”
他们俩眉来眼去全落在姑姑和eric眼里。
姑姑抿嘴笑了下。
她听过他跟小念之间的事,没见过他人,原本很好奇小念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她以为是成熟理智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虽然和想象中的有出入,但看到他们这样也觉得很合适,又觉得小念本来就该找这样的人。
她边想边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竟然从秦越脸上看出一些熟悉感来。
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片段。
她是不是见过他?
eric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实在是因为他理解得有点慢,跟不上这些母语水平的人,当他理解了这一句话后,他们已经在说下一句了。
eric反应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趁着他们没有再说话的空隙,跟秦越握了个手:“小越,你好!我叫艾瑞克。”
秦越逐渐接受了这个称呼,回握完,“您好。”
来念没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不过看他跟来念姑姑相处的状态,大概有了猜测。
认识完,生疏减少了几分,几个人边聊着天,一块儿出了机场,去停车场坐车。
姑姑和eric拖着两个大行李,秦越主动上前去:“我帮您拿吧。”
姑姑和eric本来订了酒店,来念说她那里房子空着,让他们过去住,不用住酒店。
姑姑很有眼色地没有问她房子为什么空着,只是抿唇笑着。
秦越看见,又十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耳朵红了一下。
于是秦越先送他们过去来念公寓放行李,休息一下。
这间公寓是来念买的。
他们搬去园区附近的房子后,屋子里留下的东西都用布盖着。
几天不住人,已经有很多灰尘。
秦越让他们先上去,自己去超市买点东西。
来念问他:“我跟你一块儿去?”
放在往常,秦越简直巴不得,立马就得摇着尾巴凑上去,有任何一分一秒的时间黏在一起都不会放过。
但今天却十分大度地挥了挥手说:“不用,你多陪下姑姑吧,我自己去。”
来念挑了下眉,“行。”
真是难得。
于是她先上去。
秦越在超市东挑西选,买了些清洁用的东西,还有些吃的喝的,想表现得自己周到体贴一点,又偷偷问来念姑姑喜欢什么,投其所好地买了两份礼物。
到了这种时候,再单纯的男人也会变成心机boy。
提着袋子出来,进小区乘电梯上楼,秦越经过大门口的时候,突然从门框边的金属条上看到他身后跟着个人。
他顿了下,回过头去看,身后又没有什么。
实际上,这两天他不时就会有这种感觉,感觉好像有人跟着他似的。
心里感到些许怪异。
来念在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上去,秦越暂时压下这点怪异感,回了个马上,继续走了。
回了家,姑姑和eric已经把客厅简单收拾了出来,来念在阳台接电话。
秦越放下东西过去,很懂事地拿走姑姑手里的抹布:“我来吧姑姑,您休息。”
姑姑看得出来秦越是个小少爷,估计在家也没做过这些事,跟他争执了两轮,拗不过他,就让给他去弄了。
姑姑笑着:“幸苦了啊,小越。”
秦越忙前忙后地帮忙把家里整理出来,连厨房,他上次来买的那些锅碗瓢盆也好好地拿出来摆放得整整齐齐。
仿佛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早上起来还赖床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本质上还是个大少爷,做起家务活来笨手笨脚的,不到十平方米的厨房,拖了半个小时没拖干净,还这嗑一下那碰一下的。
好在姑姑在卧室,看不见。
又拖完一遍,秦越累得不行,靠在橱柜上缓了缓,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要继续,一抬眼,看见来念拿着个红彤彤的苹果站在门口,边吃边看他,一脸揶揄的笑意。
来念半真半假地惊叹道:“哇!没想到你还会拖地呢,太好了,以后家里的地就都交给你了!”
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来帮忙就算了,还在看戏!
秦越扔了拖把气愤地走过去,越过她往客厅和卧室门口看了眼,卧室门关着,于是他低头将就着她手啃了一口她的红苹果,一口吃掉大半。
口里咬着苹果,他把来念拉进来,搂着她腰含混道:“累死我了。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你姑姑怎么说的。”
来念若有所思地啧了一声。
看上去不是挺满意的样子。
秦越嘴里的苹果都不香了。
埋在她身上愁苦道:“这也不行,到底怎么做啊,我不会啊。”
来念逗够了,拍了下他的头,笑道:“我姑姑说,你挺好的。”
秦越“嗯?”了一声
抬起头,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睛飞速眨了两下,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坏不坏。”
两个人都是满齿的苹果香。
眼神一对视,就情不自禁吻起来——
作者有话说:下次是周六
第72章 第 72 章 一个眼神就点火
晚上, 来念跟秦越开车来到约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在河边上,可以俯瞰河景,是A市最有名的高级餐厅, 预约很难,店内装修典雅,菜品都是用的最珍贵的食材, 人均消费过万。
来念一开始也想订这里,可惜订满了, 连个普通桌都订不到, 不知道秦越是怎么订到的,还订的是位置最好的包间。
来念从车上下来, 关好车门, 问他:“你有关系?”
秦越一只手插在兜里, 一手捏着钥匙从车头转过来, “都说了别小看我。”
他下午回家补了个觉,这会儿精神好多了, 出门之时还特地给自己挑了一身帅气十足的衣服。
来念还从没看他这样穿过,平时在公司都是随便一件T恤加牛仔裤, 最多加件外套, 偶尔出席正式场合就是一身西装。
来念看他这一副招人的样子, 忍不住凑上去揪他脸,逗他, “啊?谁小看你啦?不是我吧。”
秦越哼了一声。
跟来念进来了,有服务生领着他们去到包间。
来念让给秦越去点菜, 秦越有模有样地点了几道,自己拿不准,点完给来念看。
“这些菜你姑姑都吃吗?有没有忌口的?”
他真的很认真想把来念的家人都招待好, 点个菜也像干大项目一样地专注。
来念喝了口茶水,跟他说:“除了鱼都可以,她不喜欢腥味儿太重的。”
“哦,”秦越把刚点的一条鱼从菜单里划掉,“记下了。”
来念笑了下。
秦越点完菜,交给服务员,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碰了碰她手臂,问她:“那你呢。”
来念:“什么?”
秦越:“你有没有不爱吃的东西。”
他和来念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还挺少的,唯一的几次都没见她挑剔什么,但是他想问一问,是不是她有不喜欢的,他没注意到,或者她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以前总是她表现给自己什么样子自己就接受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他想主动去了解她,了解她的喜恶,了解她真实的想法。
从小事到大事,他都想知道。
越多地了解一点真实的她,他心里就越踏实。
来念想了想,说:“我……”
秦越立马补充了一句:“不许说没有。”
来念挑起眉峰,“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秦越哼,拉过她的手来握着,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
他真的太喜欢牵她的手了,比□□还上瘾。
“这又不难。”
多观察她几??x?次就能发现,日常生活中,她说的最多的就是,都可以、都行、随意,这类中性词,基本从不表露自己的喜恶,像是对什么都无所谓,这也是秦越以前总觉得自己不了解她,总觉得跟她之间隔着一层什么的原因。
但是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喜恶呢,再冷淡的人,也是感情动物。
而且在他这里,他觉得来念并不是特别冷淡那种人。
来念撑着下巴道:“可我确实没有啊,我什么都可以吃。”
秦越眉心不舒坦地皱着。
“什么都可以吃,跟喜欢吃和不喜欢吃是两回事。”
他怀疑来念都没理解他的问题。
这样问,好像确实问不出什么来。
秦越看着她,换了个方法,“那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
索性无事,来念配合道:“怎么玩儿?”
秦越:“我说一样东西,你来打分,0-10分,分越高越喜欢,就根据你第一直觉来打。”
来念不知道他脑子里哪儿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哄小男朋友嘛,“ok啊。”
秦越立马就开始了:“鸡肉。”
来念撑着下巴犹豫了下:“6分。”
中规中矩。
秦越:“番茄。”
来念:“5分。”
一样的中规中矩。
“鸭肉?”
来念:“4分。”
有点不太喜欢?
“烧烤?”
来念:“5吧。”
一般般。
“蛋糕?”
“2”
不太爱吃甜的啊。
秦越想了一下,又道:“火锅。”
“8。”
“海鲜。”
“7吧…”
问完一些问题,秦越大概知道了她的口味,心里可开心,觉得这游戏真不错,继续玩下去,说的东西也不再局限于食物。
“大雪。”
“9分。”
“跑车。”
“5。”
“旅游。”
“6。”
“日出。”
“7分。”
后面来念回答得越来越快,心里对评分也有个自己的体系了,5分就是真的无所谓,5分以下就不太喜欢,2分以下就是特别不喜欢,5分以上就是感觉还不错,8分以上就是特别不错了。
有些东西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是不太喜欢的。
她一直淡淡的,真以为自己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其实那些情绪一直在,只是她习惯性忽略了。
这个游戏让秦越更了解她,也让她更了解了自己。
问到最后,秦越突然咳了一声,指向自己,说:“我呢。”
来念脑子里评分体系运转得好好的,一下卡壳,“什么你?”
秦越脸颊有一点薄红,眼神看向别的地方,声音弱下去:“就……打分啊。”
他有点紧张,不求多了,就给个5分就行,可别比不过番茄吧。
要是比2分还低,他等会儿就出去买个蛋糕撞死算了。
来念长长地哦了一声,故意拉长声线,“你啊……我想想呢。”
秦越着急得很,嘴唇快咬破了,喝了口茶压压苦,“不着急,你慢慢想。”
他心里盘算着,来念迄今为止还没打过的分数还有0分,3分,和10分。
根据正态分布,他很有可能落在低分区间啊。
她回答其他问题都挺快的,就到他这儿就等这么久。
他越想心越凉,茶都喝完一杯了,来念还没给出来他的分数。
10分他不敢肖想,甚至已经开始不求5分了,3分,3分就行了……反正别0分1分什么的,他怕忍不住从这里跳下去啊。
越想越嫉妒大雪和火锅。
来念逗够了他,忽而轻巧地笑了声,吐出一个10分。
秦越茶杯都碰倒了,貌似没听见:“什么?”
来念手从他掌中抽出来,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手指上移压在他唇上,指尖被他唇上的水分沾湿,重新肯定道:“10分啊,宝贝。”
猝不及防,秦越又被狠狠撩了一下。
什么大雪、火锅、番茄,统统都消散。
10分!全场唯一一个十分!!
是特别特别喜欢!
比什么大雪火锅强多了,他用得着嫉妒吗!
正态分布算个鬼!
他想都不敢想的。
这跟变相表白有什么区别。
秦越不想吃饭了。
他想回家。
他想带她一起回家。
他身体里有火在蹿,从眼睛里蔓延出来,灼烧他也灼烧来念。
这种眼神,大家都很明白,秦越抚上来念后脑勺,将她头拉近,对着嘴唇一点不留情地咬下去。
他真该把她吞了才是-
过了会儿,姑姑和eric到了。
他们下午去市中心逛了一趟,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地提进来。
进来的时候,只有来念坐在那里慢悠悠地翻菜单。
姑姑问:“小越呢?”
来念抬头,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去卫生间了。”
秦越回来,恰好听见她这一句。
他手上甩着水,前额上的头发也沾湿。
见到姑姑问了句好,视线从来念身上扫过,察觉到她那隐含的笑意,脖颈上又带上薄薄一片红。
刚消下去的热意又在蠢蠢欲动,他一点都不敢再看她了。
这女人一个眼神就能玩火。
太可怕。
他受不住。
姑姑关心道:“今天这么冷,少用点冷水哦,不要感冒了。”
秦越在外人面前,脸皮薄得很,听见姑姑这么说,想起自己刚做的事,浑身不自在,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百般掩饰道:“没有,那个,我不冷……”
来念看够了戏,适时出来解围道:“快坐下吧,菜都凉了,边吃边聊。”
姑姑:“哦哦对,快坐吧小越,是不是等很久了。”
秦越这才来到来念旁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来念又用那种眼神扫他一眼,只有他看得懂的眼神!
撩完他,转头就若无其事地跟姑姑和eric聊天。
全然不管秦越浑身燥热。
eric第一次来这里,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不停展示他这一下午淘到的好东西。
来念总说:“哇!这个好啊!”
“听说好吃得很,我都还没吃过。”
“你们都哪儿买的。”
“这个很适合姑姑,你们带回去用。”
秦越间或插上一两句,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听来念跟他们在聊。
他见到了另一面的来念,和家人在一块儿的她,有些放松,有些生动,卸下了坚硬外壳,露出内里柔软的部分。
可是,在姑姑眼里,是因为来念和他在一起才会这样。
因为平常来念跟她也不会这样放松地交流。
她虽然对他们之间的事知之甚少,但是也看得到他们偶尔的眼神交汇,来念说两三句话就会回头看他一眼,他也会同时低下头回应她的视线。
她是个浪漫主义人士,看得懂那是什么。
姑姑觉得,来念变了很多,更有活人气了。她喜欢现在的她。
姑姑说到什么,cue了秦越一句,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叔叔?”
来念顿了下,眼神中有些不明内容闪过,低下头吃菜。
秦越自己没提过,以为是来念跟他们说的自己家的事,于是嗯了一声:“我叔叔是个警察,几年前走了。”
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感觉姑姑神情忽而有些阵痛。
她依然是笑着,只是那笑里露出些秦越看不懂的苦涩:“是吗。”
秦越嗯了一声,感觉饭桌气氛有些下沉,不明白怎么了。
eric拍了下姑姑的背,一晚上滴酒不沾的姑姑忽然倒了一杯酒,站起来敬他:“你要跟小念好好的。”
秦越听说过来念姑姑身体不好的事,应该是不宜饮酒,他想拦住她,姑姑却一饮而尽。
来念和eric都没有拦。
他就算再不明白,也觉出一些什么来。
只是他去看来念,来念却什么都没说。
于是秦越也只好喝完一杯酒,笃定道:“我会的。”
短暂的插曲过去,他们又聊起其他来。
都是些轻松的话题,没有一句提起别的人和事。
秦越自觉,可能有些话是他在场不太好说的,过了会儿,很懂事地说:“好像还有道菜没上,我出去看下。”
于是他就出去了。
他这些年历练出来了,真的很懂人情世故。
包厢门关上,姑姑笑意淡了些,说道:“他可能没多少时间了,就这两个月,你有空回去看看他吧。”
来念不意外。
她走的时候他就病得很重了,这次不顾其他对她动手,这么着急,一定是因为他没多少时间了。
他是她父亲。
来念没有恨他。
她只是想换另一种方式活着。
“我会回去看他的。”
姑姑道:“到时候把小越也带上吧。”
来念有些犹豫。
她知道她父亲不能??x?接受她有一个很爱的人。
他不能接受她有这种柔软的感情。
他认为这是对他的背叛。
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对秦越说明她父亲的固执,他那些偏执的想法。
带他去的话,又不可避免地要解释她的过去。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看吧。”来念道。
她低头吃了几口菜,试探地问:“姑姑,可以跟我讲下我父亲以前的事吗?在我出生以前,或者我5岁以前,他是个怎样的人?”
姑姑瞳孔微张,惊讶地瞧着来念。
为什么这么问?
来念几乎从来不对什么产生兴趣,在家里,叫她做什么她就做。送她去读书,她就只想着读书,成绩很好,跳级保送奖学金,比同龄人都更快毕业,工作后让她到自己家公司,她就一心扑在工作上,应酬、管理、谈合作,公司发展迅速,远超预期。
她不问为什么,对这个世界就像没有好奇心。
“你是想知道……你母亲吗?”姑姑道。
来念摇摇头:“不是。”
“我想知道我父亲。印象中,很久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我只是怀疑,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姑姑筷子掉在了地上-
外面,秦越出来,在大厅前台看到个人,上前去打招呼。
这人是这家店老板,还很年轻,和秦越差不多年龄。
两人军校里一届混出来的,有过命的交情。
而且这家店,秦越还投了钱的,算半个老板。
那人倚靠在前台,穿着件小马甲和黑尖皮鞋,看着秦越抬了下头,“吃完了?”
秦越过去,在他旁边靠着,“没呢,我出来会儿。”
秦越打电话问他要包间的时候,他问了一嘴是他什么人,秦越怎么说的,我女朋友和她家里人。
这是跟他炫耀自己见上家长了呢。
兄弟的人生大事必须好好给他安排,协调了大半天,才把最好的包厢位置空出来。
想当初,在军校,就他俩最拼命,他明白心里没苦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读这要人命的学校,他自己是,秦越也是,两个人熟了之后交流一番,竟同是天涯沦落人,经历都那么相似,都是被女人抛弃。
那人笑了声,“你也是苦尽甘来了,好好过吧,别再让人走了。”
秦越从前台盘子里抓起一颗糖塞嘴里抿着,蜜桃味甜滋滋的,他想起来念不喜欢吃甜的,找了张纸又吐出来包着扔进垃圾桶。
“除非我死了吧。”他说。
朋友一愣,继而拍了他一掌,闷闷地笑起来。
秦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已经出来了十分钟,不知道他们谈完没有。
谈完来念应该会给他发个消息。
于是没管,跟朋友又随意聊了几句。
大厅里出了点麻烦,有人叫老板,他过去处理了,秦越一个人站在前台没什么事干,还挡人家路,于是转身出去,在外面走了走,顺便看了看手机。
四人群里,林之业和陈跃平在商量月末去哪儿玩,问李海程和秦越去不去。
【李海程:去不了,有老婆孩子。你们问秦越。】
【陈跃平:@秦越@秦越@秦越,月底有空没有!出来玩啊!你是不是忘记兄弟们了!还有你上次怎么了,怎么总感觉你有事儿瞒着我们。】
【林之业:@秦越,我哥上次怎么问你有没有谈恋爱?这啥意思?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建交了??你背叛我了???】
秦越:……
这事说来话长。
【秦越:宣布一下,我谈恋爱了。】
平平无奇的夜,他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秦越:回前面。月底没空,我要陪女朋友。】
【陈跃平:????你背叛我!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林之业:????你跟谁谈的?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李海程:啊……我怎么有这么两个蠢兄弟啊。你俩这辈子还能结上婚吗。要不去报个情商课?】
【秦越:咳咳咳,结婚请你们吃喜糖。】
连李海程也惊了。
【李海程:都打算结婚了?这才和好多久啊。】
【陈跃平:什么意思和好??】
【林之业:我去问了我哥回来!@秦越靠!你牛批啊!你怎么敢的!】
【李海程:回楼上,和好的意思就是以前闹掰过,现在又好了。】
【陈跃平:以前?是多久以前?】
【李海程:啊……这可久了,四年多前吧。】
陈跃平终于机灵了一回。
【陈跃平:等等……你以前要死要活是因为这个?@秦越,我猜得对吗?那个欺负了你的王八蛋?是你前女友?】
【秦越:……】
【秦越:什么王八蛋,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而且已经不是前女友了,是现女友。】
【陈跃平:我以前骂的时候,也没见你说难听。】
【李海程:真的要结婚了?求婚成功了?】
【秦越:额,没有。】
【李海程:被拒绝了?】
【秦越:也不是……】
【李海程:?】
【秦越:我还没求。】
【李海程:那你说个屁!!!婚都没求就在想结婚的事了,想得够远的你,要不把小孩儿名字也想好啊。】
【陈跃平:哈哈哈哈哈】
【林之业:哈哈哈哈哈】
【秦越:这,都见家长了,结婚应该不远了吧。】
【李海程:什么家长?】
【秦越:她姑姑。】
【李海程:……】
【李海程:你没救了秦越。】
【秦越:我怎么就又没救了?】
【陈跃平:我都看出来了。兄弟,没想到你是个恋爱脑。】
【林之业:啧。】
这个啧真是侮辱性够强的。
秦越路都不走了,在街边停下,酝酿反驳。
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打字的手停下,往回看。
什么都没有。
奇怪。
而且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走,都不知道走到多远来了,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店铺也都关完了,风还凉飕飕的。
秦越转了个方向往回走去。
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闪过。
这下他没看错了。
的确有人跟着他。
秦越动作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边走边看手机,打字回消息。
刚刚分享好事的心情全然消失,心往下沉了沉。
他前几天也没感受错,就是有人跟着他。
经过刚刚人影闪过的接口时,他没往旁边看。
但是地上的影子出卖了他。
那人拿着根棍子靠墙站着。
秦越经过的时候他往外移动了两下,举起手里的棍子。
秦越眯了下眼,手机揣进兜里,已经想好怎么应付,忽然对面开来一辆鸣笛的车,车灯闪烁,那影子又躲回去了墙角根下,并且越往里,逐渐消失。
汽车经过。
秦越走回去,在刚刚的接口拐角处,捡到那根棍子。
手机震动了声,他拿出来看。
有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想不想知道你叔叔怎么死的?他最后见的人,是你身边的人。】
他叔叔的死?
秦越眉心微皱。
他叔叔是因公殉职。
这跟他叔叔有什么关系?
秦越扔下棍子走了回去餐厅楼下。
来念他们刚出来。
他远远地看到来念在手机上按了两下,放在耳边,他这边的电话就响了。
明明很近,他都看见她了,还是接了。
来念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你去哪儿了?”
“你往前看。”
秦越站在那里挥了挥手,眼里亮着比灯还亮的光。
来念看到他,无奈笑了,挂了电话,走过来把他的外套递给他。
“去哪儿了,这么冷。”
秦越接过外套,拉着她,手有点凉凉的,道:“随便逛了逛。你们吃好了吗?”
姑姑嗯了声,温和笑道:“谢谢小越招待了。”
刚刚他们去结账,老板非不让他们结,还说“我要是敢收你们钱,秦越今晚就得弄死我,都等不到明天”。
秦越自己也笑了,这话可不是他说的,不过他朋友是真了解他。
“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第73章 第 73 章 缠人得要死
一期项目结束, 总体成果达到预期,周二园区举办成果展,周五所有入驻企业搬离, 晚上准备了个欢送会。
秦越周四就把所有东西都搬完了,但他周五还是来了园区。
除了一个电脑留在那儿,还有些别的东西, 都是办公室用的,肩颈、毛毯、加湿器、手腕垫之类零零碎碎但又都很好用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都拿到来念那儿去了。
来念问他:“你不用了?”
秦越:“我懒得搬, 扔了可惜。”
事实上,他就是想留点什么东西在她这里。
以后上班时间都见不到面了, 她??x?如果看到他的东西, 或许能想起一点他。
而且她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办公室也很单调, 那么大一个办公桌,就一台电脑, 别的全都是些文件。
他从箱子里拿出两盆绿植来,一盆放到她桌上, 一盆放到茶几上。
这两盆绿植还是他特地去买的。
箱子里的东西收拾完, 他没事干了。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翻邮件,又看到一封匿名邮件, 他想起上次有人给他发死猫照片的事,一看到这种邮件就条件反射性地恶心, 想删除,却不小心点进去。
里面不是猫的照片,是一封邀请函。
奇怪的邀请函, 封面露骨,带着面具扭动着身体的女人,整体呈现暗红及黑红色,很不舒服的视觉效果,有一种野蛮欲望的感觉。
秦越看了一眼,都没看清楚这是什么活动的邀请函就删了。
来念忙了半天,稍微得空,问他:“你今天不干活了?”
秦越:“我请假了。”
来念:“请假干什么?”
秦越幽幽看着她:“我就想请。”
来念:“……”
好了,她懂了,这是舍不得了。
她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行程,她加把劲,中午能空出一小时来。
“你坐着不无聊?”
秦越:“不。”
口是心非道:“你不用管我啊,你忙你的,我自己玩玩。”
来念:“哦,行,我没时间管你呢,马上要去开个会,你自己在这儿玩吧。”
刚好李泽来敲门,催来念去会议室。
进来看到秦越,叫了声:“小秦总。”
也没问他为什么在这儿,还给他端了些茶点进来。
这就是金牌总助的智慧。
来念拿着资料出去。
今天是个跨国会议,跟G&S总部那边开,汇报下她近期工作进展。
会议开始,接了远程。
宣高云单独接进了一个会议,来念看他背景,不像在总部。
“我来C市了。怎么了?”
“去C市做什么?”
“考察啊。”
这边的业务还没正式开展起来,他有什么可考察的。
来念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不。不是觉得。
他就是有事瞒着她。这件事令她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当着所有人面说。
等汇报会议结束,大家都离开了,来念才重新给他打了个远程,就他们俩。
宣高云仿佛等着她似的,立马就接通了。
来念:“不知道C市那边有什么大项目,需要宣总亲自跑一趟呢。我不是负责亚太区所有工作的吗?”
宣高云:“重要的事,这事情你去不合适。”
“我为什么不合适。”
“哼,因为我是个女的?”
宣高云:“你在说什么。”
来念严肃了口气:“宣总,我以为我们做生意虽然不折手段,但多少有底线。”
宣高云:“你知道了?”
来念:“你放心,我知道得没那么多。”
宣高云:“……不是刻意瞒着你,你也别误会我,我对那些没兴趣,但是在生意场上混,人脉关系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
来念呵了一声,抱臂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生意不干净,沾上的肯定没有好下场。”
“我只想问你一句,他们做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她嗓音冷刻严肃。
这事情是真触及到她底线了,如果宣高云回答说是,她能立马撂挑子就走,永不回头。
宣高云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他们做什么我也不管,但我不想以后在欧洲举步维艰。”
“行。”
来念说了一个字,便切断连线。
宣高云到最后也没告诉她那个活动的任何信息,这是铁了心不打算让她插手这件事。
来念给杨牧发消息,说她这边行不通,拿不到门票,杨牧回说他去想办法。
这个活动就是工厂爆炸时候杨牧提及的那个大活动,工厂爆炸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这个活动才是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这是个什么活动呢。
来念翻到她跟杨牧的上一条消息。
那是一封邀请函,面具女郎,红与黑交织出的野蛮欲望。
背后之人,她大概已经猜到是谁-
秦越在来念办公室坐了快两个小时,她还没回来。
平时自己开会不觉得,现在觉得两小时真是也太久了,说什么东西要说这么久,他水都喝完两杯,游戏也打了三局了。
肚子有点胀,起身去卫生间。刚好就经过来念他们会议室。
会议室门没关严,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越听到来念语气严肃,像是和人在对峙。
一般工作场合中,这种情况算比较严重的。
他听了两句就走开,折返回办公室继续等她。
他前脚回去,来念后脚就回来,脸色还很不好。
秦越假装没看见,走到她办公桌前,问她:“中午吃什么?”
来念敛了情绪,看了下电脑桌右下角时间:“我中午有一个小时,想不想回家吃?我给你做。”
秦越脸上惊讶藏不住,“啊?”
来念挑眉看他:“怎么了?放心,我厨艺肯定是比你好的。”
回家前,两个人先去超市买东西,来念选食材,秦越当苦力推购物车,拎购物袋。
“吃鸡翅吗?”
“排骨汤喝吗?”
“炒虾仁来一个吧。”
……
秦越从不知道,“你真的会做?”
来念嗯哼一声。
买完菜品,两个人还去买了些日用品,沐浴露洗发露都要用完了,来念拿了瓶女式香氛的。
秦越:“为什么不给我拿。”
来念:“你的还没用完。”
秦越好奇:“大家洗澡频率都差不多,怎么你用得这么快?”
来念默默看了他两眼,凑过去,揪着他领子闻了一下。
好的,昨晚又是用的她的。
大庭广众之下,秦越退了一步,跟她保持清清白白的距离,低声:“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不动就撩我。”
他瞪一眼:“都说了在外面你不要撩我,我又不经撩。”
来念:“……”
“我不是在撩你,我是想提醒你,你昨晚又用的我的沐浴露。”
秦越:“啊?”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沐浴露用的比你的快的原因。”
秦越:“……”
逛了两圈,该买的差不多都买了。
走去柜台自助结账。
来念在给东西扫码时,秦越看到旁边货架上放着的x本,几次眼睛瞟过去,就是没动。
人太多了啊。
而且这离园区太近,真怕遇到熟人啊。
来念也不知怎么注意到他的,冷不丁来一句:“你要拿就快去拿,我这儿要结账完了。”
秦越:“……”
飞速转身拿了两盒扔了过来。
来念不明意味笑了一声,坦坦荡荡拿着那两盒东西扫码后扔进袋子里,然后付款结账。
秦越耳根红完:“你笑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用的。”
来念拉下嘴角:“哦,我没笑啊。我知道我们一起用的。”
两个人一块儿回到家。
这边的锅碗瓢盆都是装修的时候就备好的,只是今天第一次使用。
来念在切菜洗菜的时候,秦越也站在厨房,冰箱门旁边,看着。
他真的有点不信。
但看着她动作熟练地开火,倒油,煎炒鸡排……直到香味四溢。
他才终于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来念把鸡排盛到盘子里,叫他过来,“尝尝?”
秦越直接用手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有点烫,但非常好吃。
味道很正。
他震惊了。
“你什么时候会的?”
他确信,以前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并不会做饭。
所以他才想挑起家庭煮夫这个担子。
来念轻描淡写:“前两年学的。”
前两年她刚从家里出去的时候,身上没多少钱,租房子都够呛,不自己做饭,就要饿死了。
那里的冬天那么冷,她怀揣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要离开她父亲重新走一条路,饿死在外面实在太丢脸。
秦越问她:“你学这个做什么?”
来念:“有兴趣就学了。”
秦越有些低落地哦了一声。
来念勾了勾他下巴:“怎么了?不好吃?”
秦越从后面抱着她,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听上去真的很伤心的样子:“你什么都会了我怎么办,我以后在家里能做什么。”
来念噗嗤一声笑出来,继续做自己的菜,给他提议:“你?你负责赚钱???x?”
“我钱也没你赚得多……”
秦越很有自知之明。
完了,他在这个家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两个人吃完饭,去床上折腾了会儿。
用了个x本。
饭是来念做的,秦越也不好意思白吃她的,在床上非常有服务精神地回报了她。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他没别的用处了,连这都服务不好的话,来念不赶他,他自己都要把自己赶出家门了。
不过因为时间不多,没有折腾太久。
来念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你下午就在家休息吧,晚上还有聚会。”
秦越请一天假就是想跟她待在一起。
才不想在家。
当即爬起来:“我要跟你去。”
黏起人来不要命。
就这样当了来念一天的小尾巴。
缠人得要死。
第74章 第 74 章 我女朋友我凭什么不能看……
晚上聚会, 在园区附近的一家酒店露天宴会厅。
抬头可以看见天上星星。
来念穿了件简单的抹胸礼服,腰线收紧,侧面开叉, 美得不像样,站在人群中十分惹眼,许多人都有意无意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她手上拿着杯香槟, 在跟几个合作方聊天,脸上挂着淡笑。
这场聚会是晨西举办, 来的也都是跟晨西有合作的人, 找她敬酒的不在少数。
秦越也到场,顺便一起的还有秦云新智的几位高管和肖泽锐。
肖泽锐这厮, 明明跟他没什么关系, 还非要来。
两人都不喜欢社交, 敷衍地跟着喝了几杯酒就找了个借口溜开, 靠在吧台后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秦越看着在跟肖泽锐说话,实际眼神全落在场地中央一身鱼尾开叉礼服的人身上。
今天一天都跟她腻在一起, 还是觉得没够。
不够,够不了一点。
就分开这么一小会儿, 他就又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心痒难耐, 很想上去挨在她身边, 和她靠得近一点。
还有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想挡开。
这个人明明是他的, 别人凭什么看。
但这是正式场合,她谈生意呢。他不能去捣乱。
只能这么看着, 期待着聚会快点结束,然后回家,她就只属于他了。
来念走到哪儿他的眼神跟到哪儿, 带着点怨念,带着点迷恋。
浑然不觉肖泽锐说了什么。
自秦越生日那天后,肖泽锐就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后来又对秦越严刑逼供,让他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交代出来。
得知这两人老早在秦越读大学的时候就谈过了的时候,肖泽锐一整个目瞪口呆。
肖泽锐本来在跟秦越聊后面要开的产品发布会的事,他说着说着话不见秦越回他了,就喂了好几声,秦越灵魂出窍一样没听见,肖泽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他眼都不眨盯着的那个人。
不是来念是谁,她身边正有个年轻男人走过去。
肖泽锐:“……”
无语死了。
他气沉丹田,直接对着秦越耳朵吼了一声,“秦越!”
秦越耳膜都快被震破。
转过头来,揉了揉耳朵,语调烦躁,“你有毛病?喊什么喊。”
肖泽锐白眼都快翻出来了,“我以为你聋了呢,听不见我说话。”
秦越:“你说什么了你。”
肖泽锐嘲讽道:“我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就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了别人呢。
秦越浑然不知自己怎么了:“我怎么了。”
肖泽锐往他刚刚看的地方指了指:“你能不能少看点人家,生怕别人看不出来那是你女朋友?”
这话说到秦越心坎上了。
他真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你管那么多。”秦越扯了扯嘴角,眼神不自觉又看过去,抱着手臂一副冷酷的样子,“我女朋友我凭什么不能看。”
肖泽锐:“……行。”
这口狗粮他吃饱了。
也不说话了,和秦越一块儿看。
刚刚走到来念身边那个年轻男人这会儿正在跟她喝酒,来念喝得慢一点,那个男人先喝完,喝完之后就看着来念,眼神毫不掩饰地露出欣赏,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旁边还有几个其他人,看着三四十岁,他们说了几句什么,来念轻微摇了下头,男人脸上露出一点失落,又笑着敬了她一杯酒。
肖泽锐:“啧啧。”
秦越脸色难看,眼风扫过来。
“你又啧什么啧。”
肖泽锐:“我略懂一点唇语,想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翻译给你听啊。”
鬼才想知道。
秦越婉拒:“不要。”
肖泽锐才不管,捏着嗓子道:“那个中年男人问来总有没有男朋友啊,觉得xxx怎么样?你们俩可以多交流交流啊……”
秦越眯着眼打断他:“你想死是吧。”
肖泽锐装模作样拢了拢自己衣领:“哎呀呀又不是我说的,只会跟我横,有本事找说的人去啊。”
秦越切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看上去大方得不行,转身却往场地中央走去,径直走到来念身后。
视线被挡着,肖泽锐看不清秦越做了什么,就看到来念和她周围那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这边秦越过来,在来念身后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背。
来念见到他过来也没有太惊讶,停下跟别人说话,语气如常地问他:“怎么了?”
刚在跟她说话那几个人都看向秦越,就看到他离得来念很近,低声对她说:“什么时候可以走。”
语气中有种很亲近的感觉,细听还能听出来点娇气。
来念:“你累了?”
秦越点点头。
其实他不累。
他就是来宣誓主权的。
旁边人问:“这位是……?”
来念回他:“男朋友。”
在场几个人都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她说出这个词来。
刚刚他们想撮合来念和另一个人的时候,她说她有男朋友了,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连秦越都没想到。
来念就那么对别人承认他的身份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来念。
来念牵了他的手,“不介绍下你自己?”
秦越飘飘忽忽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握住她的手了心才落定。
怎么办!他没有准备好怎么介绍自己这个身份!
忽然就不自在了,“啊,……你们好,我叫秦越。”
表面镇定,手却握紧了来念。
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反应过来,“秦越?是秦明海家那个小少爷吗?我记得他家那个小少爷是叫这个名字,见过一次。”
刚刚给来念敬酒那个男人,也道了句:“原来是秦总啊,失敬了,您家的产品很好,我们一直在学习。”
秦越看向他说了声:“没有,您客气了。”
两个人一对视,都从对方眼里感觉到敌意。
这边聊完,来念放下酒杯,被秦越迫不及待拉到楼梯间,搂着腰吻住。
秦越手环在她腰上,略微下移,贴着臀部起伏的地方,用了点力把她压向自己。
他憋了一晚上了。
从一进来看到她时就想这么做了。
牙齿磕到,来念嘴唇一疼,手撑在他胸膛,略仰起着头拉开点距离道:“轻点。今天中午不是才做了。”
秦越不知餍足地在她唇上又偷香几口,埋首狠吸了一口,才觉得舒畅了。
甩锅道:“不怪我啊。”
是你自己太漂亮了。
我也没办法。
来念:“……”
不用脑子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秦越亲了半天,把自己亲出火来了,又不敢乱摸,反手抱着人咬了一口她的耳垂,难耐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他现在就想把她吃净抹净了-
然而当天晚上,秦越没能如愿。
同来的几位高管中有一位,宴会过半突然晕厥。
这人是秦云新智元老级别的人物,算是秦越长辈,从小喊着叔叔长大的。
秦越开着车疾驰将人送进医院。
急诊室外,红灯亮起。
秦明海得知消息后也从家里赶来。
三个小时后,抢救结束,人还在昏迷状态。
医生说是因为年龄太大又劳累过度,大脑供血不足引起的短暂休克,需要好好休息一阵。
他的家人还没过来,秦明海打了个电话给他家里报平安让他们明早再来,然后和秦越一块儿守在医院。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来念发消息问他情况,秦越只说【抢救过来了没事,你早点休息,我晚上不回去了。】
来念回了个嗯。
秦越把手机揣回兜里,让他爸也回去休息,这里他看着就好。
秦明海还不愿意,秦越一句:“你们年纪差不多,别等会儿你也晕厥了,我看不过来。”
就给他堵得哑口无言。
秦明海走了,让秦越等会儿人醒了之后一定要告诉他。
秦越让他快走。
这一夜秦越就守着他,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他家里人到了,秦越才离开。
实在太困,这??x?里离他爸妈家近点,秦越就直接去了他爸妈家。
回去的时候,家里还来了客人。
秦越从客厅经过,看到他妈在跟一人说话,那人穿着警察制服。
对方注意到他,说了句:“这是您家的小公子吧,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以前见他的时候,才没多大呢哈哈。”
陈女士让秦越过去打了个招呼,介绍说:“这是你叔叔以前的同事,冯厅长。”
秦越问了个好。
一夜没睡他脸色疲惫,冯厅长也看出来,“这是熬夜加班了吧,你们年轻人现在就是不容易,要好好照顾身体,快去休息吧。”
陈女士问了两句医院的情况,也让他先走了。
秦越上楼梯的时候,听到那位冯厅长说:“嫂子,当初明枫出事儿的时候在查一个案子,我们想找下他以前查的资料,您看看能不能帮下忙。”
秦越脚步一顿。
听到他妈说:“什么案子啊?怎么现在又查起来了?害死明枫的人找到了吗?”
秦越心下一紧,想起那天晚上莫名其妙收到的那条短信。
他叔叔因公殉职。
可他究竟是因的什么公。
给他发短信的人要做什么?
秦越本来应该回自己房间。
但鬼使神差地走到走廊尽头,他叔叔的房间。
第75章 第 75 章 过去
他叔叔死后, 这个房间一直保留着,没有动过。
秦越只记得小时候他叔叔对他很好,教他搏击教他玩枪……他们更像是朋友。
后来他说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孩儿想带给他见见, 可他没能等到见见他喜欢的人,他就走了。
他们说,他是查案的时候被人害死的。
秦越推门进去他叔叔的房间, 房间布置和从前一样,仿佛看到他叔叔就倚在书桌前, 拿着本厚厚的犯罪学往他头上敲。
书桌上面是一个壁橱式书架, 书架最里层有个保险箱。
秦越知道密码。
他打开,里面只有一份资料, 封面上标注着时间, 在他叔叔死之前的两年, 他都在查这个案子。
秦越把资料拿走了。
刚回到自己房间, 他妈和冯厅长就上来,往他叔叔房间去。
秦越房间就在楼梯口旁。
陈女士问他:“还没睡?”
秦越卧室门开了一半, 疲累道:“去了个卫生间。”
陈女士道:“哦,快睡吧, 累一晚上了。”
“嗯。”
陈女士和冯厅长走了。
秦越关上门。
尽管很困他却没睡, 坐在落地窗旁的书桌前, 将那份厚重的资料翻开来看。
他不是怀疑什么。
他只想知道他叔叔死之前到底查到了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这么虎视眈眈。
然后, 他越看越心惊。
早在知晓杨牧的案子前,秦明枫就盯上了那个组织。
他们专门收购濒临倒闭的中小厂, 表面上依然让这些厂做他们自己的生意,暗地里却利用这些厂成为他们诱拐买卖少女链上的一环。
这些厂是最底层,他们找来的“货品”会先输送到上层, 上层挑选后留下优质货品,其它的返回给下层处理,下层的处理方式通常是卖到山区或国外。
这个组织是通过会员俱乐部的方式进行管理,那些被选中的少女成为俱乐部的“资产”,“属于”俱乐部会员,而被选中的标准只有一个——漂亮。
俱乐部每年会秘密举办一次大型活动,由这些女孩去表演,露骨的,风情的,人性与兽□□缠的,邀请会员和部分非会员参与。
他们的会员普遍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利益关系遍布全球各地,入会条件严苛,不仅仅是有钱有势就可以。
秦越看得眉心皱起,继续往后翻看,翻到下一页,猛然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他认识——来严森,来念的父亲。
秦明枫是在调查几宗失踪案时,无意间发现的这个组织。
身处豪门,他也道听途说过一点这个组织的消息,一直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一个以玩弄女性与欲望为乐趣的会员俱乐部,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但他知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却没有任何证据,不能立案调查。而且这个俱乐部会员的网铺得太大,他怀疑局里也有他们的人。
于是几年间,只凭靠自己,利用一点又一点的线索断断续续地查。
为了调查俱乐部的核心成员,尤其是俱乐部真正的老板,这个组织的发起人,秦明枫几度尝试打入俱乐部内部,但这个组织隐秘性太高,而且很警惕,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能够查到的,都只是这个组织的一些边缘人物。
秦明枫在调查这些人时,发现其中有几个人和他当时的女朋友来蕴之有关,准确地说,是和他女朋友的哥哥,来严森有关。
查到这件事之前,秦明枫已经见过来念,他知道那是来严森的女儿,那个女孩子看着才十九二十岁,比他还沉稳冷静,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却说她不相信爱情。
秦明枫当时以为,来严森也是俱乐部会员之一,而且还是核心成员。他不希望是,第一次有了不敢继续查下去的想法。
但一回到家,杨牧每天都在他家门口等着他,等着他告知他哪怕一点点消息。也为了推断出一点点线索,和他一起熬夜,熬到双眼通红。他和他妹妹的人生都被那些人毁了,他只想找到他妹妹,让恶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秦明枫不能放弃。如果他再不查,就没有人会查这件事了。这样以后还会有更多像杨牧一样的人,失去妹妹,失去女儿,失去恋人,失去亲人。
他当警察的初衷,是为了坚守正义啊。
他只能继续查下去。
顺着那几个人查。查他们和来严森的关系。
结果却和他预想的不同。来严森和这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发现另外的问题。
来严森原来不叫来严森,他叫李树。
一场火灾后,他改名换姓。
李树原来是个孤儿,和李宝、李雨、李青同在一家孤儿院,几个人一块儿长大,关系很好。
李树是个天才,读书时成绩非常优秀,一路拿奖学金从全国最好的大学毕业,是几个人中最有前途的,其他三个人中只有李青读完了大专,另外两个都是初中肄业。
毕业后很多知名企业向李树抛出橄榄枝,他都没接,转头拿着投资来的钱和李宝、李雨、李青开起了公司。
李宝、李雨、李青挂了名,却并不懂公司管理上的事,实际全都由李树一手操持,只是为了有个名头给他们分红。
在李树的管理下,公司拿到许多投资,发展迅速,被评为那几年最有前景的独角兽企业。在此期间,李树也和李青顺其自然地在一起,生下了一个女儿。
20xx年,公司准备上市。内部却闹起丑闻。
有人举报公司高管李宝、李雨、李青背地里挪用公司资金,利用公司资源做违法犯罪的事,还联合外人想赶走李树。
时任公司总裁的李树不相信自己的朋友和枕边人会做这种事,将那封举报信销毁还开除了写举报信的人。他给了他的朋友们足够多的分红,他非常相信他们,也想不到他们会背叛自己的理由。
而且他的女儿才刚出生,他想象中幸福的未来就在眼前。
直到一场大火将他的所有幻想和一厢情愿烧成灰烬。
李树那天出差回来,刚到公司楼下嘭的听见一声炸响,接着便是火光冲天,烧得最大最重的是四楼办公区,那是他和李宝、李雨、李青专门的办公楼层。
消防救援队迟迟没有赶来,李树站在楼下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想到他的朋友们,背上紧急救援装备头也不回地就冲进火场。他要去救他的朋友和妻子。
然而当他冒着生命危险走进火场,在热浪冲天的四楼办公区寻找他们时,身后铁门却悄无声息被关上。
李树转头,看见铁门外的人影,他大喊着李宝、李宝!李宝却愤恨地盯着他,用力将铁门合上。
……
那场大火被随后赶来的消防救援队扑灭,伤亡人数过百,其中七人死亡,公司总裁李树确认在死亡名单中。
再之后李青以妻子身份继承了李树股权,成为公司新的总裁。
但可惜,公司在她手上没有几年就运转不良,日渐亏损,原来的投资方不再投资,离上市也越来越遥远。
李青自愿退位,推举李??x?宝来当总裁。
这时候,李宝找到一位国外来的投资人,一口气愿意拿出五个亿给他们。
李宝三人眼都红了,收了钱,吃了,喝了,玩了,那是他们最畅快的日子。看吧,没有李树,他们三个也能活得很好,还能活得比他更好。他李树算个什么东西。
投资人不需要他们做什么,李宝甚至没有见过背后那位投资人。
他找人给他们传话,让他们正常经营公司就行,缺钱了他可以补,他需要他们的时候自会找他们——
作者有话说:失策啊今天,本想早早回来码子,被朋友说服回去加班改个东西,加完班在那里等她,九点过才回来……差点没赶完榜
第76章 第 76 章 相信她。
如此过了半年, 他们把钱花得一分不剩,公司依旧没有好转。
此时,背后的投资人说可以介绍他们去做一个新的生意, 这个生意就是帮他运输贩卖少女。
李宝三人在和李树同开这家公司之前,就已经沾过类似的黑色生意,更何况钱他们已经拿了用了, 没有拒绝的余地,从此就搭上了这条船。
然而, 实际李树并没有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那场大火中许多人被烧到全身毁烂, 救护车送到医院,谁也认不清谁, 混乱中, 一具尸体被误认成他。
李树醒来后, 称自己失去记忆, 也不肯开口说话。
他只是反反复复回想起,李宝在大火中关上门时看他的眼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李青呢, 他自以为的爱人,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李树改了名, 叫来严森。
他本该姓来, 不姓李。
他有父母, 二十岁时来大学找他,说要带他回家, 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他,真可笑, 他已经当了二十年孤儿,他不需要父母,他最恨父母。
但那天他看见他素未谋面的父母和所谓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那具被误认成他的尸体面前痛哭, 哭到昏厥。
出院后,他去找他们。他需要东山再起,需要一笔钱,他们不是觉得亏欠他吗,那就给他钱。
但是当他找到了所谓他父母家,家里却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妹妹了,还有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就是他跟李青的女儿。
在这一年,他父母前后得癌症死了。
李树恨得眼睛通红,逼着十几岁的妹妹把家里钱全拿出来。
妹妹没有反抗,拿出了家里所有存款,总计不到二十万,一点都没藏。
李树带着那些钱离开时,看着地上吱哇乱叫的小女孩儿,一步没停。
他走后,近两年没有音信,这两年,妹妹来蕴之带着他的女儿,靠着接济和奖学金,靠着她兼职,艰难生活,她给小女孩儿取了名字叫来念。
李树死后,李青和李宝在一起,他们把对李树的愤恨发泄在他的女儿身上,虐待她,想弄死她,来家父母求了很久,才让李青把孩子给他们。
有一天,突然有人来家里,要带她们走,说是一个叫来严森的人叫他来的。
来蕴之知道,来严森,是自己父母为哥哥取的名字。
她带着小来念跟那个人去了。
哥哥给她们安排了大房子,帮她办了转学。
他这两年赚了些钱,他做了植皮,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起初他并不待见她们,来蕴之想跟哥哥处好关系,总找机会跟他相处,却渐渐发现,他有些偏激和极端。
有次她买了只小金鱼给小来念玩,小来念很喜欢,说小金鱼很可爱,但是它待在瓶子里不舒服,要把它放到河里去,哥哥却怒气冲冲摔了玻璃瓶,玻璃渣将金鱼扎死,小来念直哭,他吼她,谁让你有那没用的同情心。
从那以后,他把小来念带走,亲自教育。
她那时候上大学,学业繁忙,无暇多顾,当她反应过来时,小来念已经渐渐变得不一样,她不爱笑也不爱哭,什么都不喜欢,痛了也不说。
这时候,来严森的“心病”已经很明显。并且影射到他周围的人身上,尤其是跟他关系匪浅的来念,他在被父母抛弃被朋友背叛过的偏激状态下企图把她教育成一个冷心冷情像石头一样坚硬的人。
那是他渴望的状态,那是他从伤害中衍生出的自我保护机制,他把这套机制延伸到来念身上,不允许她有任何柔软的情感,不允许她有可能被任何人伤害,从而弥补自己。
后面的事资料里没有了。
这里资料只到他叔叔死的那一年。那一年,来念还没毕业。
而更之后的事,秦越比谁都清楚。
来念毕业后,进入公司,辅佐来严森,两个人在商场上行事风格如出一辙,狠厉果决,不近人情,业界常有批判。
公司发展更快更猛,迅速跻身A市龙头,却在不久后,因来严森的投资失败,移居国外。
他们也在那时候分手。
秦越后来不是没怀疑过,来严森在商场上已经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出了名的眼光独到,怎么会,一下亏损那么多,得罪那么多人。
秦越此刻才想到,李宝李雨李青的公司也就是在那时候正式宣告破产。
不是来严森投资失败,这只是一个局,他没忘了他们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一直记得那些仇恨,他报仇了,不惜以整个公司和自己的名声为代价。
至此,秦越也才明白,为什么来念当初一直不肯公开跟他的关系。
他不知道来严森那些年是怎么教育她的,可在极端偏激状态下,他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根本不难猜,他都不敢想当年那么小的她遭遇了什么。
更何况,他把来念当成自我的延伸,也就意味着他甚至不允许来念有自己的思想,那他的掌控欲会有多可怕,如果知道来念背着他在跟别人谈恋爱,又会对那个人做出多极端的行为。
他想到把来念带走那些人,拿走她手机,监视她,限制她,逼迫她的人。
想到她害怕的那只猫,想到那封邮件,莫名其妙的短信,跟踪他的人。
来念当初,是在保护他啊。
他不知道她一直在经历那么多,现在知道了,他也不想再无动于衷了,他急切地想要知道一切,想要和她一起面对。
资料翻到最后,秦越看得心跳如擂。他迫不及待想去找来念,想让她不要再回到她父亲身边,他甚至不想让她再见她父亲。
但是他克制着自己冷静。
不能冲动。
他难受地想。
就算知道了这些,他又能做什么呢,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来念至始至终没有告诉他一点这些事,她就是不想要他知道,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她不想告诉他的话,他都应该相信她。
他应该相信她。
他这么说服自己。
但是如果,她会遇到危险呢。
资料的最后,有一张表格,秦越看着表格里一行一行如雷贯耳的名字,后面附着这些人的介绍。
这是那个少女俱乐部的,会员名单-
与此同时,来念正在跟杨牧碰面。杨牧没有找到邀请函,但他找到了当初从秦明枫那里看到过的会员名单。
秦明枫当然不会给他看这些,是他自己不小心看见,偷拍了照片,不过比较模糊。他回家翻了很久以前的资料才找到。
来念将名单导出一份,匿名发布在了一个小众论坛。
她相信会有人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发出去不到一小时,就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对方顺着网线直接查到了她的私人手机号上,想必她的个人信息对方也全都掌握,背后势利可想而知。
来念也用不着再装了。
对方约她晚上见面,没有言明身份,只说谈一谈,并且发给她见面地址。
来念没有回,但对方和她都知道,她一定会去的。
匿名论坛的动态就是她扔下的一个饵。就算是看不清的照片,对方也自愿上钩。
对方甚至能猜到她想要什么,也想见她。
杨牧就在她旁边,也看见了回复。他调查这些人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机会,他说他要去,来念拒绝了。
杨牧情绪积累得太久太重,她怕到时候他做出过激的事情。
这时候才下午四点。
从这里过去对方发来的地址,只要一小时。
来念还有点时间。她想着要不要去找下秦越,毕竟她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又见不上面。
免得他闹脾气。
但是突然想到他昨天一晚没睡,这会儿估计还在补觉,还是让他好好睡会儿吧。
于是最后只是打算去医院一趟,看看宋安安-
来念到宋安??x?安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林之堂也在里面。
宋安安躺在床上玩手机,林之堂坐在旁边削苹果,两个人拌着嘴,你一句我一句,都不饶人。
宋安安嘟着嘴说了一句什么,来念没听清,林之堂直接黑了脸,苹果和苹果刀扔去一边,站起来,强势地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来念:……
我来得不巧。
宋安安一开始还张牙舞爪地呜呜乱叫,像被强迫了一样,后面就拉着林之堂领子十万分享受地跟他亲了起来。
两个人接吻也像打架一样,连这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来念在门口站了一阵这两个人都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于是她只好敲了敲门,提醒那两个吻到忘乎所以的人。
听到敲门声,宋安安一下睁开眼,看到来念,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猛地把林之堂推开。
还石破天惊地啊啊啊啊地叫着。
林之堂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绊倒。
来念十分无语且淡定地走进来。
捂了捂耳朵:“叫什么。”
她又不吃人。
宋安安躲在被子里:“我什么也没干啊!不是我主动的!是他强迫我的!跟我没关系啊啊啊啊!”
来念看了林之堂一眼。
这狗币回看她一眼,也挺淡定。人模狗样地整理了下衣服,一点没有被她撞破亲密现场应有的尴尬。
当着她的面,还威胁恐吓宋安安:“你是还没被亲够?”
再给我胡说八道。
来念啧了一声。
林之堂切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来念:“我来看看她啊,怎么,现在是要给你汇报才能来?”
林之堂特别不要脸地说:“来的不是时候。”
“哦,我还耽误你了是吧。”
来念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宋安安钻出脑袋,委屈地朝她伸手:“念念,要抱抱。”
林之堂打落她的手,瞪她一眼:“叫谁抱呢你?”
来念虽然本来就没打算理宋安安,但还是没忍住道:“……你,掌控欲是不是也太强了点?”
林之堂哼一声:“我们恋爱中的人都这样,掌控欲不强才有问题吧。”
他含沙射影:“怎么了?你们家男朋友不这样?看来他不是很爱你啊。”
宋安安见缝插针回他一句:“谁跟你恋爱中!我可没有!”
林之堂掐她下巴,眯着眼:“你再说?”
宋安安:“呜呜呜呜呜……”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东西。
来念可没心思看这俩小情侣打情骂俏。
“我就是来看下你,你明天是不是出院了,我就不来了。”
宋安安哭嚷着:“呜呜呜。”
你要来。
林之堂没让宋安安说话,自己做了主道:“嗯,你不用来,我来就够了。”
林之堂那个语气,颇有种准备等宋安安出院以后好好算帐的感觉。
宋安安一个劲儿摇头。
来念无情道:“行。”——
作者有话说:有点萌宋林呢
第77章 第 77 章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
来念看完宋安安出来, 想了想还是给秦越发消息,问他睡醒了没。
结果她还没发出去,秦越的消息先进来了, 问她在哪儿。
这话问得奇怪。
想到昨晚那个昏倒的人似乎也是被送来这家医院,以为秦越这会儿也正在这里,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没看到他。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紧接着, 秦越的下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了。
【秦越:在公司吗?我过去接你下班吧。】
哦, 原来是想接她下班。
来念一边往医院外走,一边删掉自己先前打下的字, 回他。
【没在公司。有点事儿在外面, 你先回去?】
隔了半天, 秦越发过来一个哦, 和一串省略号。
【秦越:哦……】
看着又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来念坐上自己的车,轻笑了声, 非常娴熟地哄了一句:【乖,宝贝。】
来念把车从停车位倒出来, 就这时, 医院里走出了一个清俊的男人。
正是秦越。
收到来念的那一句乖时, 他心里因为早上看到的那些资料而产生的深刻不安暂时被压下。
好想见她。
他正在打字,问:那你什么时候回……
还没发送出去, 眼尾却敏锐地扫见她的车。
她的车不是大众款,颜色也很少见, 所以他一眼扫见,又看到车牌号,确认了是她的车。
她现在在这里?
秦越上午在家睡了三个小时, 始终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回想着资料上看到的那些东西。
最后索性不睡了,起来去公司上了会儿班,处理点事,临近下班,听见医院这边的消息说人醒了,便跟他爸过来看了看。
秦明海看见他从病房一出来就抱着手机发消息,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跟谁聊。
秦越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也没瞒着他们,直说了跟女朋友住。
秦明海当时还很疑惑,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而且这么快就同居了?他还以为秦越学坏了,是在外面玩弄人家女孩儿感情,当时吃着饭突然就沉下脸噼里啪啦说了秦越一顿,最后知晓内情的陈女士白了他一眼,让他不要管,还让秦越赶快搬出去,晚一秒都怕儿媳妇儿跑了似的。
秦明海道:“有空把人带回来见见?”
他都还没见过未来儿媳妇儿长啥样呢。
秦越刚给来念发了条消息,没想到她会那么快回,只专心跟她聊天,对他爸就回得比较敷衍,“嗯。”
“过两天。”
他是正有此意的。
但来念都比较忙。
而且他十分担心他妈到时候乱说话,又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他还要脸不要了。
就先不急。等机会合适了再说。
秦明海迫不及待:“过什么两天,就这周末吧,你妈也是这个意思,合适就赶快定下来。”
作为父亲,他觉得秦越这性格能谈到个女朋友也很是不容易,该催就催。
他说完,看见秦越面上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
两个人刚走出来。
秦明海啧了一声:“你听见没?”
秦越明显没听见,他心思都飘到手机那头去了。
他抬头:“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来念的车。
动作和声音都一齐顿住。
秦明海见他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
什么都没看到。
“在看什么?”秦明海问。
就在秦明海问他的时候,秦越又看到,一辆黑色的铁皮面包车从侧后方钻出来,跟上了来念那辆车……
那辆面包车原本静静停在路边,是在来念的车开过去时,才突然动起来。
他心里一紧。
秦越收回视线,鬼使神差摇了摇头。
手机也不玩了,急匆匆上了自己的车,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就直接丢下他爸,开车往刚刚来念车出去的方向去了-
这段路人多车流量大,来念的车并没有开多远,秦越很快就追上她,和那辆缀在她后面的面包车。
他对着那辆面包车拍了张照,上面有车牌号,发给朋友去查,朋友发过来说不是假证照。
这辆车是一个叫杨牧的人的。
秦越不知道对方来意是好是坏。
如果是为了对来念不利,为什么会用一个真的牌照?
而且那辆车一路都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来念,没有其它动作,看上去不像是要做什么坏事。
他似乎,只是为了跟着才跟着。
来念要去哪儿?
越往后开,秦越心里疑惑越重。
一个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来念车停下。
这是一个港口,这时候有一艘游艇停在岸边。
四周停放着很多豪车,男男女女穿着打扮十分隆重艳丽,都从一块甲板上等船。
口子上立着几位侍应生,一一检查过邀请函。
现场来往车辆太多,没有人查秦越。
秦越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车,坐在车上没有下去。
他看到来念从车上下来,跟着其他人一样往登船处走去。
她穿着打扮太过随意,就是日常的上下班通勤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不时引来几道奇怪的视线。
秦越眉心皱得越紧。
这是什么地方?
游艇上是什么活动?
那辆面包车呢?
在他稍一晃神的时候,面包车突然间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
过了半个小时,没有新的客人到来,甲板要收起来了。
秦越没忍住给来念发了条消息,没回。
就在甲板收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个人领着一群衣着暴??x?露,脸上画满古怪纹彩的少女从另一边登上船去。
那些少女的打扮让秦越感觉怪异,又莫名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间,他在船尾看到一个黑红色的标志。
他想起来是哪里见过的了!
那封奇怪的邀请函!
秦越震惊地去翻自己邮箱,他记得他是见过的,但是邮箱里邮件已经被他删了。
为什么这个活动会邀请他?
来念也收到了邀请?
秦越从车上下来,他决定去试一试,对方会不会放他上船。
然而就在他刚从车上下来时,忽然被人敲晕。
再醒来时,秦越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从一张床上坐起来,打量着这个房间,后脑勺一阵一阵地疼。
这像是一个酒店房间,却比普通的酒店房间狭小很多,面前的一面墙上挂着很大尺寸的显示器,处于关机状态。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
偶尔能感觉到地板轻微的摇晃,像行驶在水上。
记忆回笼。
秦越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就是在那艘游艇上。
是谁把他带进来的?
房间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秦越犹豫了下自己要不要继续装晕,门就已经被打开。
进来的人,他认识。
李普里。
来念那位未婚夫。
他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跟秦越打了个招呼:“怎么样?睡得好吗?”
如果不是他手上还抱着只猫。
秦越也不是不能假装礼尚往来地回应。
可能是受了来念影响,那只猫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甚至是恶寒,也对李普里这个人很没好感,虽然他对他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只是现在连表演客套都没心情。
秦越直接道:“你把我带过来的?”
他的排斥感半点不加掩饰。
李普里挑了下眉,依然十分亲切友好地道:“是啊,你似乎不太喜欢我?为什么呢?我们还没好好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李普里,这是我的中文名。”
秦越查过他自然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相信他没查过自己。
他是怎么能装成这么若无其事的?
他能自由出入这艘游艇,随便带人上来,足以证明他跟这个活动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秦越之前收到的邀请函,说不定就是他发的。还有那些奇怪的邮件短信,和跟踪他的人。
“你带我来干什么?”秦越没有半点想跟他待在一个房间继续交流的欲望,他只想去找来念。
李普里撸着猫毛,撸顺了,皱着眉心似乎很不解:“不是你想来的吗?”
他悠哉悠哉地说道:“我刚好看到你了,猜到你没有邀请函,所以用了这个办法把你带进来,希望你不要介意啊。毕竟,这里看得很严,我也不太能随便带人进来。”
秦越听了这几句直想笑。
再年轻一点,他肯定直接戳破他的虚伪。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他只是觉得幼稚,没意思,跟这种人打交道,除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时间。
秦越一刻都不想待,往房间外走。
房间门却打不开。
秦越这回是真被惹火了。
他冷声道:“开门。”
李普里用那种听着让人十分不适的声音道:“哎,你别急嘛,我请你来,是有好东西给你看,怎么能不看就走呢。”
秦越嗤了一声:“如果你是要给我看什么虐猫的视频,不必了。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不会影响到我跟她的。”
李普里却疑惑地皱起眉:“什么虐猫的……”
接着他恍然大悟似地哦了一声。
看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惊叹。
“啊,那可不是我发的呀。”他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又咯咯咯地笑起来,“那是她父亲发的呢。你知道她父亲吗,他真的很有意思啊。”
他的笑声让秦越听得毛骨悚然。
不由得手握成拳。
“什么叫有意思?”
李普里朝他走近,放低了声音,“她跟她父亲一样,都是疯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脑袋,说:“他们啊,都这里有病。”
说好跟小人计较没意思,秦越还是没忍住动手了。
李普里天天养在别墅里,身子板太弱,秦越那一拳又挥得很快,不偏不倚地撞击在他脸上。
秦越语气不善道:“说话难听可以闭嘴不说。”
李普里怀里的猫尖叫了一声,跳起来就要咬秦越。
李普里被打得嘴角出血,却笑了,按下自己的猫,说:“你不相信我?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发那些东西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他是在警告你啊,在他眼里,你和那只猫没区别知道吗。”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真可怜啊你,你猜她为什么不敢告诉你?”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她跟她父亲都是没心的人,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什么人。”
“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接近你吗?她早就认识你,认识你叔叔,你叔叔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
李普里并不知道秦越已经看过那些资料。
他知道她父亲是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知道她家里的事。
资料里的那些事他全都不在意。
李普里还想误导他她跟他叔叔的死有关。是想让他知道她接近他居心不良吗?
秦越简直想笑。
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李普里大概没真心喜欢过什么人。
所以并不知道,恋人之间是有奇怪的默契和信任在的。
就算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他叔叔死之前的确见过她,他也会相信她跟他叔叔的死无关,更何况,就算有关,他也会让她无关。
秦越不爱跟讨厌的人废话。
对这种人,能多动手一次他就不想多说一句。
他对李普里简直是碾压式打压。
李普里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冲进来几个人架住了他。
李普里才得以喘息。
李普里还是笑。
有人给他擦着眼角额头的血,他使了个眼色,那几个魁梧的保镖一齐对秦越出了手。
把刚刚他打李普里的劲儿全都加倍还给了他。
秦越就算再厉害也扛不过几个专业打手。
他心想,这些人最好把他打死。
不然他一定见李普里一次揍他一次。
然而他们没有打死他。
李普里喊了停。
让那些人出去。
他拿过一张纸巾给秦越擦了额角的伤口,说:“你可别跟念念说是我欺负你,是你先打我的,我没有不还手的道理,是吧。”
秦越打落他的手,嘴里吐出一口血。
“滚。”
两个人面相都挂了彩。
李普里转身打开显示器,一边说着:“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你可以先在这儿看看,我劝你好好地看看,你以为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转身出去。
秦越在地上躺着缓了会儿。
摸到手机还在他身上,但刚刚被打时,屏幕压碎了,现在无法正常使用,他联系不了来念。
房间里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一个年老的女声,和来念声音有点像,却又很不同。
他睁开眼去看。
发现是从屏幕里传出来。
他这才看到,那个显示器里播放的不是什么视频,也不是什么节目,而是监控。
监控里的人是来念,和另一个女人,他们坐在一个小房间。
这就是李普里要他看的东西。
而她刚刚听到的那句话说的是:“念念,我是妈妈。”
第78章 第 78 章 又是剧情。
来念这边。
她一进来这艘游艇, 就被带到了这个小房间。
她坐在房间里等了会儿,就进来一个女妇人。
来念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她。
但却对她莫名感到些熟悉。
直到她开口说出那句话。
“念念,我是妈妈。”
她眼中似乎还含着泪, 忍着不让它掉出,声音也在颤抖。
来念听完那句话,居然没有多大反应。
像是她只是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
妈妈。
来念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过这个词。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 她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念问道:“你是我妈妈?”
对方弯着身躯,头顶有几根白发, 在她面前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来念这话问得特别疏离, 特别冷静。
对自己二十多年没见的妈妈,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问她叫什么名字。
对面女士明显有些慌??x?了。
一慌就老老实实被来念牵着鼻子走:“李青……”
来念点了点头。
“你好, 我是来念。”
她礼尚往来地也介绍了自己。
“是你约我来这里的吗?”来念问道, 直入主题, 没有在李青的身份上多做停留, “你有事要跟我说?”
她不关心。
不关心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妈妈。
她只想得到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李青意识到她的态度,一下哭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去,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忏悔:“念念, 是妈妈对不起你, 当初不是故意丢下你, 我以为你爸爸死了,我养不活你, 就把你给了你爷爷奶奶,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 你是我亲生孩子,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我找过你, 找了你很久,你爸爸不让我见你。”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我不配做你的妈妈,我对不起你。”
“我要死了,你再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好。”
来念漠然看着。
她只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荒唐。
她自己看了都想笑。
真不知道背后那个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安排这一出?
他是不了解她吗?
感情牌对她,最没用了。
让她叫一声妈妈。
来念叫不出口。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没有妈妈。”她冷声道,“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李青止住了哭腔。
她对眼前这个人不了解,很陌生,可是她记得她小时候的一点事,小时候她刚生出来的时候,是很可爱的一团,每天咿咿呀呀伸着手要爸爸妈妈抱,要在怀里才不哭。
小小的人,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在她不小心划伤了手时,已经会凭借本能帮她吹吹……
不是说,母女之间都会有特别的联系吗。
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为什么可以看到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都无动于衷。
她真心实意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呢喃了一句:“念念……”
这个名字也好陌生。她不知道她在叫谁。
她叫来念,是她曾经和李树的女儿。连这点信息也是别人告诉她。
来念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小丑,又带着怜悯,她突然被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击中。
她知道她在演。
她说不出让她叫她一声妈妈的话来了。
“救妈妈一次。”
这句话反倒是真情实感的了。
真情实感时,反而没了声音,悲痛都在心底,表现出的是无声的。
她现在真的需要这个“女儿”救她一次。
来念觉得挺累的。
单纯觉得跟这么个人说话很累。
因为对方不能好好讲话,全都在情绪性地表达。
桌上摆着一盒纸,她抽了一张递给李青。
“你起来再说,我怎么救你?”
李青看到那张她递过来的纸,又觉得有了希望。
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了几步,蓄着泪。
“那份资料不能发出去。发出去我们就都完了。”
“你们?”来念道。
她也很好奇了,那份资料上到底都有些什么。
李青张了张口。
那份资料对背后那些更大的资本大佬,影响不到什么。
只会殃及他们这些,在这条食物链底层仰人鼻息的人。
那个人说,如果她不能让来念把资料拿出来,她就不用回去了。
李青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过去的事。
试探性地提起:“我们,和你爸爸,曾经在一个孤儿院……”
来念明显不知道,因为她听到这句话后,眉心微皱露出疑惑,也显示出有些兴趣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李青诉说过去的事。
来念静静地听着,不管听到什么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算听到李青和李树在一起的那段,听到她说当初生下她来时本来一家三口很幸福,李树却死在一场大火中。
李青说,如果不是那场大火……她们也不会分开。
她脸上具是悔恨。
她最后悔的就是,当初选了李宝,害死李树。
但她再也回不去李树身边。那个人叫来严森,不是爱她的李树了。
她自以为她的悔恨能感动别人,换来同情。
来念却只在她说完后,质问了一句:“那场火,是你放的吗?”
一瞬间,李青脸色恐慌地跌坐在地。
来念不需要她回答。
跟她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就是她想知道的。
她知道她父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
“Patric,你还不出来吗?”来念坐在房间,看向角落的摄像头。
另一边的秦越,清晰地听到他们的交谈。
听到那个女人说出她叫李青时,他也很震惊,内心涌出浓厚的不安。
来念的妈妈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李普里到底要做什么?
秦越没法去找来念,他不知道她在哪个地方,他也出不去。
他在这里说什么也不管用,来念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他只能在这里干看着。
看着李青跪在地上,求来念救她,看着她提起以前那些事,说她有多后悔多爱她。
如果不是看过那些资料,秦越真的就相信了,相信来念她妈妈也有苦衷,相信她迫不得已,相信她很后悔。
但他先一步看了那些资料,她后悔有可能是真的,但一定不是因为爱来念。
秦越看到李青的样子,忍不住想像来念的心情,很难受。
她没有得到过所谓母爱,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却要看着她跪在地上求自己,看她虚假作秀。
他突然就懂了,李普里是在逼来念。
比物理伤害更锥心的就是精神凌迟。
来念虽然看上去很平淡,无波无澜,可秦越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如此铁石心肠。
她是个人,她也有感情,她会难受的。
秦越看到来念说了那句话后,李普里便走进了监控室。
李普里:“你知道是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他脸上是那种阴毒的笑容。
接着监控视频就被掐断。
秦越气极,一拳锤在桌上,走到门旁,用力撞击好几次,却怎么都撞不开。
这里的门都是电子锁,门板很厚,铜墙铁壁一样严丝合缝地和墙壁嵌在一起。
李普里才真tm是个疯子!-
监控室。
李青已经被人带出去。
来念平稳坐在原位,“没什么好惊讶的,你就是这种人。”
李普里走近,勾着嘴角:“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我还表现得挺不错的,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我?而喜欢那个人,他比我好在哪里?”
听到他提起秦越,来念表情多了一丝不耐,“你别装了,你根本不喜欢我。”
李普里反问她:“为什么。”
来念被反复训练了那么多年的冷静理性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你只是觉得有趣。”
她不必多解释。
李普里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对她只是好奇心作祟。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择手段逼迫她,逼她露出不堪的一面,而他则在一旁享受这个过程。
他才不会爱上什么人,他只爱他自己。
他是来念父亲想要来念成为的那种人,这也是她父亲看上他的原因。
他以为来念和他一样。
但是不一样。
来念还没他那么冷血。
李普里笑了一声,走到对面坐下,翘着腿,还击她:“那你以为他就真的喜欢你吗?”
“不用你费心。”
来念一听他提起秦越就觉得很不舒服,配合他那令人发指的笑脸,说不出的排斥。
李普里却偏偏要说:“你知道他跟踪你吗?”
来念眼中警惕闪过。
李普里低头给自己的猫顺毛,猫舒服地喟叹一声。那一声猫叫让来念手背绷紧。
“他对你信任的话,怎么会跟踪你?”
“他还收到你父亲发的邮件,里面会是什么东西,你肯定比我清楚。”
“他早都知道那些,跟你说了吗?你说的喜欢和爱,就是这样?”
“他还被你父亲的人跟踪。他早就知道一切,知道你是什么人,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你跟他之间真的有信任可言吗?”
“你父亲是对的,你才是错的。”
来念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她的确不知道。
秦越什么时候跟踪过她?
又是什么时候收到的那些邮件?
他为什么没跟她说——
李普里的确很会攻击人心。
他知道来念最怕的就是猜忌和怀疑,而且她有心病,她觉得自己经不起猜忌。
看着来念的表情。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们还没互相信任到那种地步。
即便是恋人,即便你们真的相爱,敢说一点怀疑都没有?
李普里从不相信那些,他觉得来念也是如此,她甚至比他更冷??x?静理性,这点道理不会不明白。
来念问:“你大费周章安排这么出戏,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李普里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骤然消减:“什么?”
来念沉沉吐了一口气:“你想看到什么?看到我被真相击溃,充满仇恨?看到我被喜欢的人怀疑而愤怒悔恨?你很喜欢戏弄别人?就像,你建立的那个少女俱乐部,李普里,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别人堕落?”
李普里脸上笑意完全消失了,阴沉地盯着来念。
“我?你凭什么说是我喜欢看别人堕落,那是他们自己,人性就是如此肮脏!你凭什么把问题都怪罪在我头上!”
来念冷漠说出一句:“因为你觉得自己脏,你想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肮脏,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李普里手指捏得泛白,阴狠地盯着来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猫从他手上跳出去,意识到气氛的对抗紧绷,那只猫对着来念张口大叫了一声,后腿用力弹起,极快速地扑向来念。
来念没有来得及躲,猝不及防就被一口咬在手上。
猫的齿印尖锐明显,被咬破的地方流出暗红的血。
来念在发抖,唇色变得惨白。
但她依然镇定。
李普里呵笑一声,放松了浑身姿态,将他的猫抱了回来。
他刚怎么会被她吓住?
不过是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对他指手画脚。
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更可怜,还说不准。
李普里把猫抱进怀里,对来念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猫有点凶。”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声响传出,接着灯光一闪,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电源指示灯都熄灭。
游艇上的电路全断了。
来念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李普里的人一直等在门外,这时着急慌忙地推开门,进来说了一句:“老板,出事了,有人混进来了。”
李普里脸色一变,眉心紧皱。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发了火:“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查的人!我养你们干什么的!一群废物!shit!”
来念也趁乱从房间出来,经过一个走廊到达船舱中央的宴会厅,这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道巨响听着像爆炸。
她想到了杨牧之前跟她说过的计划。
杨牧怎么来的这里??他要做什么?!
第79章 第 79 章 。
爆炸声一响, 秦越这里也全都断电,房间陷入黑暗的同时,电子门锁也失效了。
他来不及思索太多, 从房间出来,快步往船舱中部走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去找到来念。
出来时, 走廊上碰到一个游艇上的服务生。
对方急匆匆地往另一头的驾驶舱走,对讲里里传出嘈杂的声音。
“快, 启动紧急预案, 今晚活动终止。”
对方看到秦越,以为他是哪位客人, 赶忙过来安抚他道:“您好, 不好意思给您造成了麻烦, 现在出了点紧急情况, 麻烦您去大厅等候一下,我们会尽快回到港口, 一定不会出事的,请您不要担心。”
秦越镇定下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只说:“不是什么大事, 有身份不明的人上了船, 我们已经找到他控制住了。”
身份不明的人?
秦越心里闪过跟踪来念的那辆面包车。
“那就好。”他面色不变地道, 正想打听下这里除了这层楼还有哪里有有房间。
从监控里看来念在的那个房间和这层楼的格局都不一样。
结果话音一落,嘭地又听见一声枪响, 伴随着人群的尖叫惊呼。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游艇中四散传开,有人从楼下上来, 慌慌张张跑过走廊这头来,嘴里骂骂咧咧。
“艹!真是个疯子!”
“倒霉死了。”
“要是把警察引来大家就全都完了。”
“Patric!Patrick呢!他最好能解决这件事!”
“不会有事的。外面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快去找船,这里离岸边不远, 我们快下去,警察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真是的!那群女人也疯了!都不要命了!”
“她们跑了!”
一群又一群的人从楼下上来,都在找房间躲,还有的在找皮艇,找救生衣。
刚刚跟秦越说话的服务生啐了一口,拿起对讲机,里面传来一楼的消息。
“快带人来一楼!堵住游艇出口,那些女人都跑了!有人在帮他们!找到一个穿灰色上衣的女人!”
对讲机声音很大,秦越也听得清楚。
爆炸声,面包车,逃跑的女人……
全乱套了。
服务生回了句什么立马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去。
楼下一声声的枪响传来。
所有人都在逃。
秦越站在走廊中,被人流挤来推去。
混乱中,有人叫他快跑,楼下有人持枪,都打伤好几个人了。
楼道口忽然闪过一道身影,看着很像来念。
秦越叫了两声来念的名字,声音却淹没在人潮中。
一阵大浪涌来,游艇狠狠地颠簸了一下,众人惊叫,而楼下的枪声持续响着。
秦越犹豫了一秒,蓦的转身,逆着人流,快步往楼下走去-
楼下大厅内,几分钟前热闹的气氛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狼藉。
砸得四分五裂的酒瓶、装饰柜,满地的果汁饮料,蛋糕果品,宴会厅中央搭建的舞台也全都被破坏,电线和五颜六色的丝带稀稀拉拉缠成一团。
原本应该在舞台上表演的穿着单薄的几位少女,此刻一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枪。
她们明显不熟练,握枪的姿势都不对,几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腿和手都在抖。
她们头发凌乱了,手臂和脸上都是伤,但没有人放下枪。
每个人脸上都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将她们围住,手上也拿着枪,步步向她们靠近。
这些保镖有防弹服,而那些女孩子没有。
在他们面前,这些女孩子就是待宰的羔羊,即使拿着枪也毫无威胁力。
李普里站在那些保镖身后黑暗处,阴冷地说:“给我处理干净,一个不准留。”
他旁边站在一个医务人员,拿着纱布和止血药品在帮他处理肩上伤口。
他中弹了。
医务人员处理时,不小心用了重力,李普里狠吸一口气,立刻将他踹倒,转瞬拿过旁边保镖手里的枪来,对着满地乱爬的医务人员射击,口里一边愤怒地骂着。
“还愣着干什么?!让你们处理干净!”他怒吼道!
有个女孩儿听见他的指令,知道自己没了活路,手一抖,枪就掉在地上,她慌张地蹲下去捡,却被一只脚碾住了手。
那脚用力碾压,快把她的手指碾断。
疼痛难忍,也从未承受过如此压力,但她强忍着不哭出声。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让其他人一枪打死自己的时候,突然……面前碾她手指的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惨叫了一声,大腿中嵌进一颗子弹。
没有人知道那颗子弹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就在他们惊恐着去找射出这颗子弹的人时,李普里忽然被一个人从身后锁住了喉咙……呼吸困难,渐渐窒息。
那人面目狰狞,长发遮住了眼睛。
那双眼中堆积着数十年的恨意。
无数的枪口对着他,他没有一点惧怕,甚至一眼都没分给那些对准他的枪口。
他活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将李普里亲手弄死。
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一定要亲手弄死他,为他的妹妹在天之灵。
他要让他死。
这个人就是杨牧。
大厅外面的来念,又扣了一次手上的枪,但却没有子弹射出了,杨牧给她的时候里面就只剩了一颗子弹。
来念将那枪一把扔到旁边。
她不希望杨牧杀人,李普里也不能死在这里。
她必须出去阻止他。
但她还没想出办法来时,里面的情况突然生变。
不知是谁开了第一枪,而后平衡被打破,所有人都开了枪。
也有不明所以乱射的人。
有一颗子弹误打误撞射到了来念这里。
速度很快,来念没有看到。
她一转身,就被一道猛力从后往前扑在地上。
眼前一昏,她被拥着砸在了地上,身体与地板相撞时,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出一声响。
身体砸在地上后,还又往前滑了一长段。
肉身与粗糙的地板摩擦,只听声音就知道很疼。
不过,与地板发生摩擦的不是来念,她??x?没有感觉到疼。
整个过程不过只短暂的一两秒。
来念先是感觉到自己被人拥在怀里,紧紧抱着,很熟悉的感觉。
然后才睁开眼。
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身下的秦越。
“你怎么在这里?!”来念惊慌地问。
来她赶忙站起来,将秦越也拉起来,问他有没有事。
秦越说自己没事,但声调却明显强撑。
来念看到他后背衣服擦破,密密麻麻的鲜血渗出。
低头一看,刚刚地上滚过的地方有几块玻璃渣,现在上面都染着血迹。
来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感受,心疼得无以复加。
语气烦躁地低声质问他:“谁让你来的?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趁他们这儿的动静还没被发现,来念推着他:“你快走,上去,不要下来。”
秦越却一把将她拉过来,抱进怀里。
“我不走。”他倔强地看着她。
眼中有水汽涌动,问她:“你为什么不走。”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他声音突然颤抖——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今天还有最后一章啦《 》
第80章【完结】
第80章 第 80 章 完结了
秦越紧握着来念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头一次如此执拗, 来念坳不过他。
宴会厅里枪击声不断,那些女孩子势单力薄,很快被控制住。
杨牧没能把李普里掐死, 被他的人围住。
有人注意到大厅外的声音。
“谁在外面?!”
咚咚咚的脚步声往外面来。
已经没时间了。
来念见秦越始终不肯走,也放弃让他离开的想法了,将他往身后拉了下, 快速低声对他道:“等会儿别乱说话,知道吗……”
杨牧是来念计划中的意外。
秦越更是。
她现在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之前她的计划, 只是把那些女孩儿救走, 或者说给她们机会让她们自己逃走。
也许她会被发现,但多少能跟李普里周旋几分。
不敢想, 要是秦越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要怎么办。
出来的人将她和秦越带进去。
李普里看着秦越阴狠地笑了一下, 配合齿缝间流出的血, 无端阴沉可怖,和他平时那副笑眯眯乖巧的模样大相径庭。
此时此刻, 他连装都不装了。
秦越回看他的眼神也不怎么良善,眼中充满敌意。
他恨不得李普里再也不要出现, 再也不要跟来念见面。
每次他出现, 都没好事。
如果眼神有攻击性, 他已经都把李普里撕成碎片。
李普里以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你在后面帮她们。”
这话是对来念说。
他语气显得平静,却又藏不住阴狠, 步步朝来念他们走近。
“你耍我?”他走进来念跟前,枪口擦着来念面颊, 动作轻佻。
秦越比来念反应更大,一瞬间伸手握住李普里的手臂将他掰开,动作不轻, 险些将李普里的手臂掰断。
周围保镖上前,却被李普里眼神喝住,他对秦越轻笑一声:“是不是很想弄死我?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下一刻,三个保镖上前,将秦越按倒在地。
秦越挣扎了两下,却挣扎不开。
李普里身边这些人也都是练家子,甚至他们是从斗兽场里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秦越就算体力再好,也打不过这些人。
他枪口转而抵在秦越额头上,口中模拟枪击声,以此让秦越认清,现在的形势,是他可以轻易要了他的命。
来念眉心微皱,烦扰的情绪溢于言表。
看向李普里:“事情是我做的,你欺负他有什么意义?”
李普里最讨厌她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大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从她身上看出了这一层意味。
也就因此,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一直看不起我?”
他挑眉道,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一根根擦拭手指。
来念看着他的动作,眼中警惕闪过。
“我有什么问题?”李普里忽然仰头大笑道,“我实在想不通,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这句话很莫名,来念却很快理解。
她眼眸微沉,直接道:“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来念也很承认一点,就是她跟李普里某些方面挺像的。
如果李普里觉得从她身上看到什么对他的不屑和鄙夷,那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她不是对他,是对自己。
李普里一下黑了脸,彭地一声对着来念脸侧放了一枪,子弹擦着她的脸侧飞过,“你总是知道怎么激怒我。”
来念不躲不闪,还向前走了一步,主动将额头抵住枪口。
“再来,你打准一点。”
李普里咬着牙,拉了下枪管,又上一颗子弹,手指按压着板机,已经往下压了1/3……
秦越注意到,猛力挣脱开拉住他的两个人,在子弹还没射出来时,冲向李普里,一把将他扑倒在地,踢飞了他的手枪,一拳一拳将李普里往死里揍,揍得眼睛猩红,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就是一坨烂肉。
在场的保镖都被这一变故搞得慌乱无措,全都凑上来抓秦越。
杨牧身旁那两个也松了手,往这边来,因此,杨牧的了空,脱开长外套,伸手在衣服里面扯了一下,瞬间,所有人被一声冷冰冰的滴声吓在原地。
那是倒计时。每过一秒就滴一声。
杨牧身上绑着一颗炸弹。那颗炸弹足已把这艘船都炸成烂豆腐。
他今天过来,就没想着再回去。
他宁愿跟所有人一起死,也不想放过这个手刃恶人的机会。
李普里啐了一口,让手下把杨牧扔下船,扔进海里。
但没人动。
这些保镖里不乏有给李普里卖命的,但也有很多只是为了钱,这些人还不想送命在这里。
他们慌了手脚,看着杨牧身上的炸弹,倒计时只有三分钟,他坐在地上,人不人鬼不鬼,自言自语道:“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跟我一起死,谁也不准走!”
来念也被吓了一跳。
她都没来得及去找秦越,而是朝杨牧走去:“你冷静点。把它停了。这里还有那些女孩儿,她们和你妹妹一样无辜,你想看到她们也死在这里吗?”
杨牧笑得苦涩又疯狂,眼中蓄积着泪,“停不了了。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死。”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来念也失声吼他道:“我说了我会帮你!”
杨牧:“可我不想等了!他们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杨牧也疯了。
这里似乎完全陷入了一个死局。
消息传出去,楼上客舱中的人听到,纷纷逃出来。
船上已经不可以待,那些人只能跳下船,跳进海里。
不会游泳的,坐在船舱边倒地大哭。
大厅这里,各人也都顾不了其他,都在想方设法逃命。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的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是之前出去那几个人……
于是有人在装门,有人在破窗,随手拿着重物击打墙面,整艘船摇摇晃晃,舱底也漏了水进来。
一片混乱。
来念也顾不及其他了。
她可以死在这里,秦越不可以。
不,她也不可以。
她才刚刚弄明白了很多事,他们才刚在一起。
她的人生才过1/4,她还有很多事没经历,没体会,还有很多话没跟秦越说。
他们都不可以死在这里。
来念转头找到秦越。
在这种场景下,秦越竟然丝毫不畏惧,杨牧扯开外衣露出炸弹的那一刻,他和所有人一起愣了一下,然而接着,就继续揍李普里。
他没有想太多,如果今天会死在这里,也没关系,他死之前多揍这个人几拳,让他下辈子不敢再缠着来念。
如果有幸他们从这里出去,那更好了,揍死他,后半辈子他就可以好好和来念在一起了。
他都没察觉,自己许久不见的偏执又蠢蠢欲动。
来念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走过来拉住他:“秦越,快走。”
秦越以为来念又是想让他离开,条件反射地说:“我不走!”
来念看着他还没说出什么话,就听见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正当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时,大厅的门忽然被从外踹开。
接着涌入几个穿着特种作战服的警察……
“别动!”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杨牧意识到情况不对,在警察进来的那一秒,咬破了嘴角,使出全身力气,冲向被秦越打得瘫倒在地的李普里。
只剩一分钟。??x?
警察让他别动他也不听。
“他身上有炸弹!”
游艇忽然倾斜,杨牧不要命地抱着李普里沿着倾斜的方向往下滚。
警察喊他别动他也不听。
警察也忌讳着杨牧身上的炸弹,不敢轻举妄动。
意识到杨牧想拉他同归于尽,李普里死命挣扎,大喊着救命。
而杨牧拽着他快速往下滚到围栏边,在围栏处绊了一下,他用脚踹着栏杆,企图踹断。
这期间,有警察在朝他靠近。
有个离得近的警察,扔了装备,翻个身靠近杨牧,打算先将他制止住。
李普里虽然可恶,但一切都应当带回警局,由法官定罪。
而且他的国籍是国外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处理不好容易引起更大的争端。
但警察考虑得多,杨牧却想不了那些。
杨牧旁边那块栏杆已经被他踹弯,他只要再踹两次,就会断。
炸弹在倒数5s。
他快没了力气,李普里用了猛力逃脱出,攀着游艇斜壁往上爬。
最后3s时,杨牧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吆喝,栏杆被他踹断了,游艇又往下倾斜了一些。
他在重力作用下身体滑进海里,伸手握住往上爬的李普里的腿,将他拉下。
然后,在警察眼中,两个人一起沉了海。
2s后,大海深处爆发出一阵巨响,海浪汹涌地翻滚……-
两天后,医院里,秦越的病房里,两位警官正在做笔录。
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们已经反反复复来询问过多次。
来念因为跟杨牧,跟李普里关系都更密切,这几天都在警察局,家都没回一次。
网上也有消息传出,在热搜上挂了半天,就被全网屏蔽。
网友们分析来分析去,闹了一阵,最后被几个明星八卦转移了视线。
秦越揉着太阳穴,最后强调一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再问我也不知道。”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考虑他的背景,也不敢太逼迫他:“听说你叔叔那里有一份关于这个组织的资料,你知道吗?”
秦越心下顿了一秒,答道:“不知道。”
两位警官毫无办法,而且从掌握的资料来看,秦越的确跟那个组织毫无关系,也并没有在他们的会员名单中。
让两位警官纠缠着秦越不放的,就只有那封发到他邮箱的邀请函,还有他跟来念的关系。
秦越可以说什么都不知道,来念那边却是没法蒙混过关了。
但她也没瞒着,有问必答,活活被盘问了两天。
连那年她爸那个投资失败的项目都被翻出来。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甚至还想请来严森来警局喝杯茶。
只是联系到那边时,说来严森身体状况已经很差,神志不清,问也问不出什么。
两位警察从秦越病房离开的时候,秦越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让来念出来?”
陈女士刚好来看秦越,两位警官跟陈女士问了个好,除了因为秦明枫的关系,还有就是陈女士娘家的背景,让他们也不敢惹这位大人物。
陈女士温和地点头回应了。
在那两位警官走之时,又嘱托一句:“对了,有件事请两位帮个忙。”
两位警官停下来。
“帮我跟张局长带个话,就说我等着儿媳妇回家吃饭,人没事的话就快点放出来,不然菜都凉了,大家吃得不开心容易乱发脾气,误伤着什么就不好了。”
两位警官忙点头示意说好的好的,一边快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来念就被放出来了。
秦越自己伤还没好全,就开着车在门口接。
有个警察陪着来念出来。
在警局待了两天,她也难掩疲惫。
杨牧和李普里的尸体没捞到,但根据海中的生物信息鉴别,两个人都确认死亡。
那条游艇上的人,都多多少少被拘留了几天,几个事关重大的核心人员在等待判刑。
走之前,李青叫人传话给来念,无外乎就是说对不起,又让来念救救她,说再怎么说她也是她妈妈。
警官问来念要不要过去看,如果要去的话,可以帮她安排。
秦越听到她说,“不去了。”
转头就上了车,“多谢张警官。”
车窗关上,张警官走了。
秦越也启动了车。
开得很慢,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是事情发生后他们第一次独处。
秦越怕来念追问他那天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来念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游艇上发生的一切事,那么多事情她从哪里开始说起?
开了十分钟。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来念:“你先说。”
秦越咬了下唇,“你饿不饿。”
来念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你不想问我点别的?”
秦越也不想瞒着她:“我……都知道。”
来念偏头看他。
“我看到了我叔叔那份资料”秦越抿唇道,他唇角还乌青,结了疤,是那天李普里叫人打了的。
来念心中了然。
“转过来,我看看。”
秦越没明白她意思,车开得慢了点,听话地转过头。
来念手指在他唇角碰了一下,问他:“疼不疼?”
那天他都没仔细看,除了唇角,秦越脸上别的地方也都青一块紫一块。
“他打你了?”
秦越忽然一腔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或者后怕,突然就停下车,将来念一把揽进怀里。
声音哑得不行:“打了。疼。”
比伤口更疼的,是心里。
来念懂他。摸着他的背安慰。
对不起已经说了挺多次,说好不会让他再担心,却总是屡屡失言。
来念在他脸侧安慰地用嘴唇碰了一下。
秦越情绪却越加绷不住。
“你还要我走,为什么要我走,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怎么办?!”
“他拿枪对着你的时候你还自己贴上去,你做这些的时候考虑过我吗?!”
“我很害怕……怕他伤害你,我知道你不怕,你不怕他伤害你,不怕死,可是我呢……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不想你再离开我了……”
来念说再多都没用,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认下,不反驳,然后轻声安慰着他。
等秦越哭够了,情绪稳定一些了,她从兜里拿出他的手机来,拉着他的手指解锁,然后装上了一个app。
而后又在自己手机上装了一个一样的。
等她弄好,点开屏幕给秦越看,屏幕中央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圆点。
这是一个手机跟踪器。
她说:“以后,你想知道我在哪儿的实际就看这个,想来找我就直接来,只要我的手机一直有电,你就永远知道我在哪儿,好不好。”
“宝贝,再给我一个机会。”-
两个人一块儿回了家,回的是秦越父母家。
陈女士说要吃饭,是真的,她和秦明海一直等着,等了很久,菜始终是热的。
秦越带着来念进来,陈女士和秦明海也没有过问他们在游艇上的事。
陈女士对来念就是莫名地喜欢,喜欢就相信,秦明海也看得懂气氛,不会说些扫兴的话,一顿饭就开开心心地吃下来。
陈女士让来念吃了饭去好好休息,不仅给她单独收拾了一个房间,连换洗的衣服也给准备好了。
来念第一次来他们家,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见秦越父母,按理说该更得体一点,好歹帮忙收拾下餐桌,陪着长辈聊下天,但陈女士也不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来念也确实累,于是就都免了。
来念上楼去,秦越寸步不离地跟着,都跟到房间门口了,被陈女士一个眼神瞪住。
“干什么呢?”
秦越才想问呢:“你干什么呢?”
好好的,干嘛还单独收拾个房间出来。
这不是专门整他吗?
陈女士恨不得掐死亲儿子,甩下一句:“你不要脸,你爹和你妈我还要,给我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秦越满脸不乐意地“滚”回了自己房间,也洗漱了一下。
他洗完出来来念还没结束,于是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看到先会儿来念给他装的那个监控软件,两个红点依然挨在一块儿,隔得不远,他看着那两个小红点,发了一个多小时呆,等到时间过十一点了,担心来念洗完澡就真的在那个房间睡下。
给她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来念立刻回:【睡了。】
秦越:【……睡了你怎么还回我消息。】
来念继续回:【那不回了。】
秦越:【你别……】
秦越:【我想跟你睡。】
他竟然这么直接,不愧是在自己家哈,来念笑了一下,过了半分钟才回:【影响不好。】
【乖,先睡。】
秦越:【不行,我睡不着。你过??x?来。就你对面这间房。】
来念直接拒绝:【不去。】
秦越:【我又不做什么。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你了行不行。】
语气可怜巴巴的,来念还真犹豫了一下,商量道:【明天。】
秦越依然非常不愿意,凭什么要无端跟她分开一个晚上。
他没有再回,轻手轻脚推开自己卧房的门出去。
他爸妈住在三楼,听不到下面的声音。
于是他走到来念的房间门口,本打算敲门,结果发现这房间钥匙就大大方方挂在门把手上。
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妈相信他还是什么。
秦越进去,来念还没睡,房间里灯都没关。
但她的确已经洗漱完上了床,换了身柔软的浅色丝质睡衣,窝在床头上,无害纯净的模样,拿着手机等秦越消息。
见他不回了,正打算放下手机睡觉,结果就听见锁扣一响,卧室门被推开,接着进来一个高大声音,走了两步,一头扑倒在她身上,隔着被子压住她。
秦越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才抬起头来有理有据道:“你说的,我想找你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来。”
来念沉默:……
我说的,是这种时候吗!
“你又要说话不算话了?”秦越似乎能感知到她要说什么,倒打一耙道。
他身子抬起来,手却还隔着被子撑在来念两侧,委屈可怜宛如一条被抛弃的小狗。
“你不喜欢的话那我走就是了。”
来念叹了口气,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十分熟练地勾着他的脖子拉下来,吻上去,含糊道:“来都来了,就在这儿睡吧。”
两人倒是也没有折腾得太久,主要是这两天确实累了,两个人既没心情也没力气做些什么,况且还是在秦越父母家,虽然隔音很好但总觉得怪怪的,于是只亲了亲抱了抱摸了摸。
关了灯,秦越从背后将来念揽在怀里,嗅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味,身体曲线严丝合缝地贴着,温度互相传递。
快要睡着时,来念说了句:“过两天跟我去趟M国吧,记得带上身份证。”
秦越睡意忽然消散。
有点懵地问:“去做什么?”
来念转过身,稀松平常地道:“去结婚呀。”
秦越感觉自己脑子一下子烧糊了,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结巴了起来:“结……结……结婚?”
“嗯,怎么了,不想?”
怎么可能不想!!
秦越激动地翻身压住她,在她身上乱亲乱拱,这下他完全睡不着了。
非逼着来念要个准确的日子:“过两天到底是哪天?为什么非要过两天?你明天变卦了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不行,要不就明天吧,还是不行,现在怎么样?你睡的着吗?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对,就是这样,快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来念瞧着他这幅样子,有点后悔突然提了这件事,要知道他这么激动,好歹等明早再说,“你冷静点。现在凌晨一点,民政局还没开门。”
秦越去哪里冷静!!
他才不要冷静!
来念要跟他结婚哎!!!
他没有去把他爸他妈叫醒来见证,来让他们当证明人证明来念的确说了要跟他结婚就已经是冷静的结果了!
来念捏着他下巴道:“顺便去看看我爸。”
见来念的父亲。
秦越一时上头差点忘了这回事。
是的,即便他很不想见那个人,但他也始终是来念的父亲,是他把来念养大了才让他遇见她爱上她,总不能他们结婚都不跟他说一声。
秦越妥协了一点:“好,那就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说完,他拉过被子将他自己和来念一起盖了进去。
结完婚,她就是他老婆了。
十九岁想结的婚,终于在二十五岁这一年结到。
兜兜转转,幸好她又回来了。
幸好他始终在等她。
谢谢你,亲爱的。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啊,结局卡了一周多。晚上忍不住吃了很多东西,然后咔一下打通了七筋六脉,一下就写出来了。所以,卡文的时候要吃东西,狂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