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猫小姐》
1. 第 1 章
第一章、葬礼
日历撕下六月的最后一页,转眼步入七月,北江今年入夏早,正中午的地表温度都能达到四十五度,别说是人了,就连地上爬的蚂蚁都早早回穴了。
带着白花的送葬车队,一路穿过长街,直至花家老宅。
与空荡的长街不同,今天的花家无比热闹,北江叫得上名字的商甲巨贾都在花宅里坐着,提过名的纸媒新媒则在花宅外蹲守。
花家老宅这边儿分立三栋,热闹的是花大家,妇人的哭声老远都能听见。
“阿瓷,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大伯母,您别这样,这样阿瓷怎么能走得安心呢。”
“是啊是啊。”
灵堂里一群黑衣正装的人前来吊唁,其中哭得最惨的莫过于白柳依,整个人跪在蒲团上,哭得直不起腰来,灵堂正中间摆着的照片正是她前不久去世的侄女。
众人劝她节哀,叫来花振凡安慰安慰。这人是白柳依的丈夫,也是去世女孩儿的大伯,花家的话事人。
花振凡一身圆领对襟盘扣,衣着清爽干练,整个人却尽是颓靡之气,一过来哭得比白柳依一个妇人还要惨,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要跟着的助理搀扶,他才勉强站稳。
围堵在门口的记者,肩上扛着吃饭的家伙,嘴上还有空纷纷议论。
“这花瓷是真惨,早年双亲过世,花三家就留下她一个,现如今又为了一个男人殉情死了。”
“可不是,这殉情的对象还是......”平时黑白不忌的媒体人,说到这儿也停了下,下意识略了过去,“你说谁敢找他偿命啊。”
“是啊,话说,今天钟家的人来嘛?”
“不知道啊,等半天了也没看见。”
灵堂内亲朋好友忙着上前献花送别,花振凡从痛哭捂脸的双手指缝中谨慎打量了一下外头四周,眼泪收放自如,现下低声问助理:“钟家的人来了没?”
助理摇了摇头说:“应该还没到,签到名册里不见钟家的人。”
旁边过来祭拜送行的人穿着一身黑,手里的花束尚未放下,便伸手拍着花振凡安慰道:“花老节哀,听说嘉亿的人今天会来,不知哪位啊?”
花振凡:“说是要来的,不过最近嘉亿海外事务繁忙又刚拿下临海项目,就是紧赶慢赶也不一定这会儿就到。”
嘉亿盘踞第一集团的位置已久,而将它一手创立的钟氏更是名流圈的不动泰山。
临海项目融资结束,由中西合作共同推进,钟氏在这项目里成为最大股东,掌握住了绝对话语权。
这个项目于钟氏而言算得上称心,但是于其他人而言那就是一张巨饼,只不过他们只得见不得吃,若是真有人能插一脚进去,那在北江也算是露了次脸了。
而这个露脸的机会还真有人拿到了,花氏就是那个踩了枝头的乌鸡,被饼砸中了。
跟钟家联姻,就像是在海上数年拼命打捞捕鱼的渔民,上了一艘豪华游轮,平稳载着他往最神秘富裕的那片海域打捞,而渔民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踩烂门槛也要将“鱼”送上。
这就是食物链最上头的那个。
钟花两家联姻消息刚出没多久,钟铭臣就亲赴海外,凯旋而归本应该就是钟花两家的订婚宴。
虽然钟铭臣本人没有表态,联姻新闻也莫名几天后被压下来,不过这事是钟老爷子亲自定的,成功的概率自然要过百分之五十的。
一时之间花家成了最受人艳羡嫉妒的小家,不过好坏相伴,不到一个月,钟老爷子定下的花三小姐就意外身亡了,死的时候脸都被烧焦了,尸骨也在第二天被烧成了灰。
今天的葬礼就是她的。
好巧,葬礼这天,钟氏如今的掌权人钟铭臣至此结束为期三个月的出差谈判,传闻回国的班机将在今天中午落地北江国际机场。
“这么说,是钟总亲自来?”刚刚那人听花振凡的意思,猜测道。
花振凡打着马虎眼说:“这私人行程,钟总向来是不对外透露的,我也......”
“懂懂懂,那我就不让花老为难了。”
来探口风的人不少,不过花振凡不可能发言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但凡他准确知道钟铭臣会不会来,这个消息他早就找人散出去了,问题是他也没把握,所以模棱两可才是优解。
这么一想,花振凡更不放心,又叮嘱了助理一遍,“你好好盯着门口,要是钟铭臣来了......”
叮嘱的话刚说到一半,门口围观的记着就哄闹了起来,肩头的“长枪大炮”瞬间对准了门外姗姗来迟的黑色轿车。
车还没停稳,摄像机的机位就已经争着摆好了。不用看人,光是一眼车牌就足够让一堆记者如此拼命,他们今天来,为的就是这一次能抵数十次工作绩效的高价新闻。
“老爷,钟铭臣来了!”助理看着大门口挤出的人浪,观察说。
花振凡一听,瞬间精神了,不过很快又作出一脸疲态,整个人圆润但此时却显得弱不禁风,颤颤巍巍地出门去迎人,脚步不稳但胜在快,及时赶到了门口。
屋里其他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忍不住动身。钟铭臣鲜少公开出席私人场合,众人对他的私人行程更是一无所知。
而他出席的公开场合,就今日到场的花家人脉而言,鲜少有能与之攀谈一二的,所以今天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车上下来一个身量还算高挑的男子,一身合身的手工西装搭配格子领带,脸上没有长途行程的疲态,表情同着装一样一丝不苟,语气更是公事公办。
来的不是钟铭臣,而是他身边的二助,李扬。
“花老好,钟总在国外不慎感染了风寒,不宜出行今天的葬礼,让我来代为转达歉意。”
甚至都不是代为参加,只是代为传话,这就是明晃晃地缺席。
花振凡手里的佛珠被他捏得吱嘎作响,表面体谅道:“钟总身体为重,麻烦李助转达了。”
李扬说:“您几次找人来提醒,钟总说他定是不能忘的。”
花振凡脸色一僵,碍于记者一刻不停的拍照声,还是一副伤怀又欣慰的样子,“阿瓷走得突然,生前也没不认识什么人,我想她也想再见见这些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
底下八卦媒体等了这么久,本就不是因为花瓷。
花家这个孤女生前就鲜少在镜头面前露面,圈子里的名媛也就她最叫人脸生,即便是死,也闹不出多大新闻。
所以,这些媒体从一开始等的就是钟铭臣。
“我看联姻原本是真要成的吧?”
“联姻不假,花家和钟老爷子一直在张罗,但钟铭臣应不应才是关键,你看人家现在这礼数,像是要应的嘛?”
“当初这联姻的消息一出,没几天就被压下去了,紧接着女方人就没了。”
“所以都说花家小姐这死多半是因为被拒了,殉情走的。”
李扬对底下人的私语置若罔闻,“花老节哀。”
“看来是下面的人多嘴多舌,还请钟总莫要见怪,我一定好好管教。”花振凡手里盘着的珠串都停了,作势找人问责,但被拦住了。
“花老言重了。”李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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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自己忠心无二的下属特意打电话,多次大胆询问祭礼是否出席的事,现如今却说是无心之失,谁信?看来是孤注一掷,赌钟家要以死者为大,给他们花家留面子了。
只可惜,在那人那里,可不敬什么鬼神。
花瓷死了不是几天,早就有一个月了,花家偏生等钟铭臣回来了才大张旗鼓办葬礼,还就要撞上落地当天,不知道该说他们有耐心,还是没耐心。
李扬又说:“哦,对了,钟总说他刚出差回来,对北江这几个月的事都不大了解,请花老也别多想。”
花振凡虽然多有不信,但还是笑着点头说,“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虽然没回北江,但是以钟铭臣手眼通天的本事,即便当年在海外分公司历练的时候,对国内总部里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项目进程等等都是一清二楚。现在只是去了三个月,反倒说自己眼瞎耳聋了,摆明就是不认这门亲。
“话带到了,公司还有事,我就不多叨扰了。”
花振凡说:“好,也望钟总多注意身体。”
风寒这个借口就是傻子听了也觉得敷衍,只不过花振凡不好跟钟铭臣僵着,跟他对峙没有好结果,所以即使再丢面,当下也只能自己找台阶下,只是这台阶上处处是钉子,落脚的时候扎得人生疼。
李扬转身走了,原路返回上了车,第一时间给上头打了电话,“要不要让公关部提前做一下舆论控制?”
总助控制着音量说:“不用,你真以为有那么多人关心花家女儿的死活?”
“什么意思?”
“今天这些媒体,百分之八十都是花家放出消息自己找来的,他们想用花三的死跟钟氏绑上关系,好让花家在北江从此顺风顺水。”
李扬明白了意思,换了个角度说:“那要不要让公司的人插手,把舆论再扩出去?”
“他们要是缩得太过了再插手,老板不想让花家上船,所以今天的风声是得传开。”
“好,我现在赶回去。”
总助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后座上的人,正在闭眼小憩,长途飞行了十多个小时,钟铭臣一般都是在车上倒时差的。
新座驾上下高架,在路上穿梭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从机场往市中心靠近。
密闭车厢里,安静氛围被手机铃声打破,这个极简的默认铃声是钟铭臣本人的手机。
后座上的人这才有了反应,皱着眉,眼睛还没睁开,等拿出了手机才睁眼解锁接起。
“小舅你回国了吗?”
“嗯,说事。”
钟窈说事之前,还得先邀功,“我这段时间可在太姥爷面前帮你挡了好几个电话,不然你早被他烦死了。”
钟铭臣也不跟她计较这些,单刀直入问她:“要多少?打你卡里。”
“哎呀,我这次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怎么,刘墉最近不限你卡了?”刘墉就是钟窈的父亲,也是钟铭臣的姐夫。
钟窈心想,岂止是限,现在都停了她的卡了。就因为这次升学模拟考她的分数又没上市三百,升入一中无望,所以一气之下什么钱都不给了,甚至连学校饭卡都给她冲好了,一天50,剩下的一分没有。
要是之前,钟窈此刻一定狮子大开口,毕竟问钟铭臣要钱,就跟找口碗要饭一样简单。但是现在,她有更棘手的事情要让钟铭臣帮忙。
“再不说钱也没有。”钟铭臣没耐心提醒了她一句。
钟窈在那头“诶”了两声,怕钟铭臣又习惯性地自己说完就挂电话。
“说。”
“帮我养几个月猫。”
2. 第 2 章
副驾驶位上的总助张醇,听钟铭臣语气不佳,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西装领带早早就被人解开甩在了旁边座位上,单穿的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因疲惫而显得更加白皙的脸上眉峰微凛。
听内容应该是私事,不在他需要操心的范畴,于是谨慎地收回了眼神,避免被对方察觉。
钟铭臣就是那种典型的坐久了上位的人,极其注重隐私,张淳刚入行的时候也跟过几个人,做过不少说得上名字的案子,那时候的上司算不上亲和,毕竟大多数人对刚入门的菜鸟都没那么多耐心,又不是干幼师的。
但是不约而同的都很喜欢攒局搞公司氛围,实则是为了找那种被人服务的感觉,说是聚会,其实就是换个场合差遣你,满足他们人上人的快感。
而钟铭臣则相反,工作的时候他说的话就是命令,私下你根本见不到他。虽然没什么“公司就是家”的温馨氛围,但是跟着他做准没错,一年下来能在自己的履历上多好几个别人羡慕不来的漂亮功绩。
跟学术时期发表论文,一些导师争着要“名份”不一样,钟铭臣在这方面很慷慨,只要你有付出,那宣发时就有你的名字,这也是为什么他身边一直用人不缺。
他不会刻意强调和别人之间的差距,但是他的行为举止无一不在透露着,他是那个绝对的上位。因此也不会有什么私下聚会,他不需要靠这个团结人心,跟着他就是最好的嘉奖,之后去哪儿都是块敲门金砖。
张淳走完神,看老板面色依旧不好,又想起钟老爷子给他说的那位三花小姐,虽然家世比上不足,但是听说人知书达理,温柔娴静,最是贤妻良母的人选,可惜了。
......
“喵了个喵(我靠,开这么快你赶着奔丧啊!)”
长街上一只看上去尚未成年的三花猫,正在撒腿跑路,而她身后正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手里提着箱子正快步走,没走一会儿就快追上了。
三花一边大喘气调整呼吸,一边觉得四条腿愈发瘫软,这个猫身根本就是泥巴捏的,没走两步就气喘吁吁不说,就是装上马达跑,速度也没有人家快走几步快,身体硬件实在是太差了。
她精神已经登上珠穆朗玛顶峰了,身体却还在山下拄着拐散步,四个多月大的小猫就是指望不上。
“你别跑了,那是人家送葬的车,没有吃的!”钟窈走得多了也有些气喘,她现在急着把猫装箱送过去呢。
三花看着越走越远的黑车,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地抱着尾巴舔舐。
那上面没吃的,但是我骨灰在那上面啊,三花心想。
她现在恨不得扬了自己的骨灰,大声喵一句,我还没死透呢!
盛夏里的滚烫火球在天上一挂就是一整天,晒得柏油路、石子路全都发烫。
三花累了,找了个大树底下的位置,猫在那边草垛里避暑。看上去在休息,其实已经走了几个月了。
不过是她的人形已经死了几个月了,那之后灵魂出窍找了这个猫身宿着,刚来的时候还不足一个月大,现在都快四个月了。
“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钟窈之前尚且有点时间和零花钱过来投喂,现在身上连个钢镚儿都摸不出来,上下课也是车接车送,出不来。
碰巧今天爸妈都不在家,保姆阿姨请假了一天,钟窈这才逃出来一回,结果刚到就撞见三花在追车,还是一辆丧车。
“趁今天把你送我小舅那儿去,等我过阵子有钱了,再把你接到家里去。”
三花耷拉着眼皮的眼睛亮了,被吓的。
钟窈说:“放心,我小舅有钱,人......也挺好的。”
三花心想,人好不好是个问题,但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根本就吃不惯猫粮啊。
虽然已经快三个月了,但是吃了二十多年的美味佳肴,现在给她换成高蛋白只管充饥的猫粮,简直食难下咽,唯一吃的那几口都是因为最近流浪的行情不好,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连点刚过期的面包牛奶都没有,她饿得两眼发黑才吃的。
现在不吃投喂,还能自己四处搜罗点“大鱼大肉”,再不济也有残羹剩饭填饱肚子,要是彻底变成家养猫,那她岂不是除了吃猫粮还是吃猫粮?
三花扒着草地,从草甸子里起来,刚睡塌了一边的猫毛,此时也顾不上了,直接仰天长啸,一声气势汹汹地哈气却化成了奶里奶气的“喵”。
差点忘了,她发育晚,变声期还没过,喊破嗓子连只老鼠都吓不走。
钟窈在绿化带边上,见三花起来便探身进去,边说边把三花从草堆里往外拉。三花抵死不从,胳膊都快拉扯脱了,后腿扒着地,硬生生在地上划出了两条泥道子来,结果还是被四脚朝天地一把抓了起来。
吓得她赶紧想用尾巴挡住自己暴露的屁股,只可惜她的尾巴还不够长,根本不够她绕屁股一圈,短短一条只能这么尴尬地晾在半空。
自尊和自由都没了,三花干脆用爪子捂着脸不见人了。
“你放心,我小舅人真挺好的。”钟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想要安抚地摸摸三花,却发现小猫尾巴都硬了。
别的不说了,光听钟窈以前念叨的,三花就知道她小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这种人怎么能养猫呢?这都不是让她在宝马上哭,这是要让她在宝马上饿死吧。
这片地方她很少来,猫身小巧钻哪儿都能过,然后就好死不死进了一个死胡同,结局自然是被轻易地抓回了猫箱。
钟窈拉好拉链,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你是不是应激了?别怕,等过几个月我中考完就接你回家,到时候你跟西西一起,也不用再流浪了。”
西西就是钟窈家养的那只英短,发现三花就是因为那段时间西西总是蹲在窗户前,一蹲就是一下午。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家附近来了一只流浪的三花猫,周围不少猫都偷看她,西西就是其中一只。
从那之后,钟窈就开始投喂三花,本来是打算领养到家里的,但是前段时间在学校惹的事太多了,爸妈肯定不同意,所以只能用少有的零花钱养在外头。
没想到的是,这个三花猫比布偶还难养,平价猫粮不吃,便宜猫砂不用,破布猫窝不睡,宁可流浪不吃不喝。
现在钟窈卡被停了,根本养不起她,为了不让西西相中的“媳妇”跑了,只能把猫送给别人先养着。
至于为什么送到小舅那,其实一半是为了磨练磨练三花,让她知道什么叫苦日子,这样以后还能改掉挑剔的毛病。
......
“你说什么?”钟铭臣问。
“帮我养猫。”钟窈说。
三花:“喵(我拒绝)!”
此时被她装在猫箱里提了一路才放下的三花猫,凄厉地叫了一声,两只猫爪拼命地去抠猫箱的拉链,要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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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腿一个没站稳直接坐了个屁股蹲儿,她又赶紧扭头去看屁股,想舔舔不到,只能用尾巴蹭蹭屁股,安慰一下。
钟窈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试图撒娇说:“小舅......”
“给你一次重新要钱的机会。”她忘了,钟铭臣最不吃软。
“爸妈不让我问你要钱。”钟窈说,起码这段时间不让。
“那就听话。”
钟铭臣挂了电话,看车窗外的景,估摸着应该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了,他一路上也没有休息好,在机场为了掩人耳目离开,特意换了一辆低调点的商务车,再加上路上事务不断,虽然总助代为处理,但是他睡得不沉,一直都有听见。
这几天几乎都是连轴转,回去总算能闭眼小憩一会儿了。
......
钟铭臣到家一开灯,原本四下寂静,突然从角落发出一声闷闷的猫叫声,低头一看,一个紫色猫箱里装了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
钟铭臣放下行李,瞥了一眼,给钟窈拨了电话过去,语气是警告。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猫拎回去。”
钟窈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好了的,我帮你应付太姥爷,你帮我个忙,你事儿办成了不能到我这儿就反悔吧。”
还昧着良心又说:“这是野猫,生命力顽强,特别好养,给什么都吃,见人就躲,肯定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之前多少次相亲都是我在太姥爷那儿给你说黄的,你不会忘了吧?”
后面的倒是真话,钟窈没少在钟老爷子面前挑那些世家的毛病,硬是帮钟铭臣说黄了好几次相亲的事,为此钟铭臣给了她不少好处。
这次花家的事,要不是钟窈,估计老爷子是要下山去的,那今天他就更不好甩手了。
电话里的人一个劲儿地闹,弄得钟铭臣耳朵疼,头也疼,紧绷许久的神经跳得厉害,最后懒得跟她掰扯,不耐烦地问:“多久?”
“什么多久?哦,你说猫啊,也就一个月......两个......三个......”
“你再数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猫丢猫舍去打黑工?”
三花:【这叫人好?这简直就是人渣!居然想把我送去接客,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钟窈一咬牙说:“三个月,就三个月,中考考完我就让我去接她。”
钟铭臣等她考虑清楚,掀开猫箱盖子,往里探了一眼,蹲坐成一团猫球,突然动了,仰面转着两颗猫眼。
“你这猫叫什么?”一直在闹。
钟窈知道这是同意了,笑咧了嘴说:“我都叫她三花。”
三花?听着跟花三似的,这名字可不太吉利,不过也就养几个月,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钟铭臣摁掉电话,把手机随手甩到了沙发上,也没管她,就打算去冲个澡。
身后猫箱里自己却又闹出了动静。
“喵——喵(先把我安顿好哇)!”
钟铭臣转了一个上身过来,原本就高,宽肩窄腰这角度看着比例更过分了。
当然,没有他说的话过分。
“老实呆着,臭死了,洗干净了再放你出来。”钟铭臣嫌弃地看着她说。
三花被浇了一头冷水,心里骂道:我靠!你说谁臭呢?!
她迟疑了半刻,抬起四条毛茸茸的短腿,挨个闻了个遍,没味儿啊。
这人狗鼻子吧?!
3. 第 3 章
三花虽然已经四个月大,但是比起别的同龄猫还是要小一些,营养不良加上精神与身体不匹配导致的消耗过快,影响了个头发育,再加上她还是个矮脚猫,个头上本就不占优势。
偌大的猫箱里,如果不是三花站起来拼命往上够,直接就沉底了,从透明板往里看,像是个空箱,现在好歹留了个半个猫头,立着耳朵,猫眼提溜转。
钟窈大概是怕钟铭臣给她丢出去,特意把猫箱放到了最里面,就靠着落地窗,望出去一座座插入云霄的大厦林立,底下是平澜江,往前倒三四十年,这江也是最繁华的地带,迄今为止最大的渔港码头就是从这里兴起的。
她以前虽然不住这儿,但是经常来这儿逛街。
北江的天气说变就变,现在外面天阴得很,连带着家里这原本的黑白蓝色调更暗了,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三花在箱子里呆了半天,实在是站不住了,窝到了箱子底下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才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再醒来,落地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除了辉煌一片的江景,就只有她被关在猫箱里的倒影。
整个箱子被人从外头敲了两下,震得她脑子都晕了,睡到一半起来,两只猫爪扣着透明塑料板的缝隙,探头探脑去看。
外面的人半眯着眼睛,蹲下身子,身上换下了纯黑正装,套上了简单的黑T长裤,看见她露头,直接隔着塑料板又重重敲了一下,吓得三花摔了个人仰马翻。
这个爆栗子但凡真砸在她头上,猫头当场脑震荡都有可能。
“还在?跑了就省得去洗澡了。”
三花:你想让我跑,你倒是把猫箱拉链拉开啊!
她尾巴扫着屁股,嘴上忙着舔毛,刚睡醒乱糟糟的,浑身不舒服。
沧海路这边的建筑设计,算是北江市一个名梗,整个市区房价、待遇,最高最好的楼盘和声名远扬的老街比肩而邻,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一脚天堂,一脚人间炼狱。
说好听点是古今结合,然而很多人工作到退休也无法越过那条代表着贫富差距的三八线——沧海路,左看是富丽堂皇,右看是炊烟袅袅,现代感科技大楼和古街矮舍都有。
老街那边的店铺、生活设施相对都比较有烟火气,也比较齐全,店铺的主人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江人,极高的店铺租金就是他们的生活来源之一。
而沧海路往左,以“明楼”为代表的高档住宅区,是一个为富人在繁华地带打造的“避世”桃源,格调颇高。
三花勉强看清大门口的牌子,心想,这家居然真是个有钱人?还是住明楼的有钱人。钟窈带她过来的时候她都没站起来看,现在生怕被卖了,一路上都看得仔细。
看车的小厮将车停在了地上车库,双手交上钥匙,“钟总,张助说联系不上您,让我代为转告,许总说他去荷兰出差在feadship定制的游艇前几天到了,想到岛上看看,让您放个行。”
这时候说的岛多半就是他几个月前买的圣尼岛,那边靠近公海,进退自由,要玩儿些什么也方便,只不过岛上还在施工,所以暂时封锁了。
“许奇观?”
“是。”
“叫张醇给他批吧。”钟铭臣看了眼手表时间,回趟公司折腾。
时针转到七,钟铭臣手腕一动折出一道反光,破坏了原本清晰的盘面,他在表盘上一摸,发现是划痕,没多想,摘了递给小厮,说:“放公司吧。”
小厮知道,私人物品放在公司,多半就是以后不会再用了。
三花对这种东西格外敏感,看着那被摘下的手表,仔细辨认了一下,江诗丹顿?!
就钟铭臣刚刚丢手表的样子,她还以为是什么千把块的电话手表呢。
果然,在宝马上饿不饿得死不知道,但是在明楼里肯定饿不死,毕竟这种人应该走两步都掉钱,她能捡着就好了。
之前钟窈给她喂得饱一顿饥一顿的,她还以为是个普通人家,给她丢吃的她也没好意思浪费,那普通干猫粮吃了她一天肚子都不舒服,太难消化了。
钟铭臣不想麻烦,开车几分钟到了老街,在那儿就近找了一家。
“给她洗一下。”钟铭臣随手把箱子一丢,给了店员。
“行嘞,把猫给我吧,这边付钱,40就好。”
三花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就带她到了一家芝麻大小的街边宠物店,一进去里面猫狗都在叫唤,气味还特别冲鼻。
这人就是把那表带卖了都够她洗一辈子澡了,有他这么省的嘛?
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丢进了水池,这水池周边都起了水垢了,只有常用的那块儿干净点。三花脚下有残留的沐浴露泡沫,站着直打滑,站都站不稳,差点给她站劈叉了。
店员拿了水池边一块看着跟抹布似的毛巾往三花身边一丢,接着将她全身打湿,又挤了两泵沐浴露往她身上抹,手法极其暴力,澡堂子里搓澡的阿姨都没这么大力气,感觉再这样下去她都要被搓成无毛猫了。
三花憋屈得眼睛变成了两个倒三角,脑袋上顶着一坨跟屎一样形状的泡沫,怨气冲天,一甩脑袋金蝉脱壳,跳到了地上想跑。
结果地上还没水池子里干净,瓶瓶罐罐堆了一地,拖把扫帚东歪西倒地交叉放着,猫毛狗毛铺了一地,粉色的爪垫硬是被跑成了黑的。三花躲进水池底下的脸盆里,举着爪垫张开成一朵花检查了起来。
还好,指缝还是粉的。
不行了,得赶紧跑,三花当机立断就扭头,奈何浴室的门是玻璃门,她以为找到了路,结果下一秒直接一头撞到了玻璃上,痛得她两只猫爪迅速捂着脑壳吱哇乱叫。
想要舔毛自我缓解一下,看到自己黑的发亮的爪子,又无从下嘴,比起当猫本能爱舔毛,她潜意识里还是人的思维,实在不能什么都往嘴里塞。
黑爪子把三花脸颊上两边的白毛都给染色了,从玻璃上看上去不像是来洗澡的,倒像是来挖煤的。
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渐渐传到外头,一直没停,直到收银员也被叫了进去一起抓猫。
过了十多分钟,里面的人出来了,手上、脸上、身上都是泡沫水,模样惨兮兮地说:“先生,您这猫应激反应太大了,我们恐怕洗不了,要不您带去别的地方洗吧,钱退了,实在不好意思。”
钟铭臣低头看了眼半透明玻璃后面,两个人的身影东倒西歪,一下子上一下子下,至于三花,敏捷得让人根本捉不到她,要是房子没顶估计能窜到天上去。
“随便给她装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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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店员帮他把猫箱放到副驾驶座,回来失望地说,“我刚刚还想着怎么开口让人办卡呢,结果一单都接不了。”
另一个店员应和道:“谁说不是呢,这猫也太凶了。”
钟铭臣合上车门,开了窗,想点烟的手终于忍不住了,吸了一口之后叼着烟,扶着猫箱挪了个位置,让猫箱正对着他。
洗澡洗了一半被放出来的三花,自己抖完满身的水,现在活像一个被人嗦干了的芒果核,毛都是一撮一撮的,眼睛进了水红得湿漉漉的,无心发难,挑着干净点的地方打理。
脸颊上,眼睛及下是纯白的毛,往上就是黑灰色的,头顶则是金灿灿的一撮黄毛延至猫背,逐渐没有,剩余地方是不规则的三色花纹。两只耳朵从正面看是粉的,现在一耷拉下来就藏不住那黑灰色的一面了。
不得不说这猫开脸开得极好,完全对称,一身花色也很漂亮,只不过现在都被她搓成了脏兮兮的模样,看得钟铭臣只觉得麻烦,不如一身黑耐脏。
三花不知道自己在被人打量,盖起耳朵,一直弯着腰舔着自己的肚子,舌头都快忙得起火了。
钟铭臣看这脏得不成样子,一放出猫箱又闹得人鸡飞狗跳的东西,就想到钟窈把猫丢给他时说的话,“这猫好养活”。
真行。
钟铭臣下午洗完澡睡了一会儿,但那顶多是小憩,根本不算补觉,这种状态没调回来的感觉同样让他烦躁。
几次想打电话把这猫给钟窈送回去,但是今天花家的事还没有完全撇清结束,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留个孩子挡挡老头子那边的念叨总是不错。
钟铭臣这边还在抽烟消解,没想到车里还有比他现在脾气更臭的。
三花在箱子里忙活半天,舔毛舔到一半,越舔越上火,直接站起来把拉链给咬坏了,跳出来用漆黑的爪垫踩在他刚换的衬衫上,一块一块“梅花”印着,龇牙咧嘴地瞪着他,张嘴就是猫叫,叫得凶。
要不是他非给她带来洗澡,这毛她早就自己理好了,现在别说打结了,颜色都给她染坏了。
钟铭臣单手将她拎起,侧脸朝窗外吐了口烟,拿下来的烟头凑近她说:“再闹,把你毛烧了就不用洗了。”
三花猫在猫界怎么说也是颜值门面,这每一块花纹都是她的勋章,就靠这混吃的了,现在不但身子脏了,还跟了个瞎子,连饭都没着落。
三花瞬间委屈涌上心头,这一天跟垃圾似的被人丢来丢去,刚刚又给她丢到了臭水池子里,她可真是命苦。
“唔......”这猫生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声弱弱的猫叫,传到钟铭臣耳朵里,他将手里的烟掐灭,开大窗透了透气,等烟味儿散。
三花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久了,不自觉起了水雾,有些发酸,脏兮兮的猫爪下意识想要去揉,却被钟铭臣抓住,说:
“哭什么,回箱子里去。”
“喵!”——【我哭个屁,这是被你烟熏的。】
车窗大喇喇开着,她这么正对着瞪人,时间久了能没有迎风泪嘛。
钟铭臣把猫丢回箱子里,拉链被咬坏了干脆就开着口,也不怕跑。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一分钟,最后才开了导航,方向盘一打,掉头开得离家越来越远。
4. 第 4 章
这次车子开了得有半个小时才停,停在一家大型宠物会所,光是层数就有五层,包含了日托、美容、检查等各个分区。
“欢迎光临。”一进去就有店员送喝的过来,还一对一带路,帮忙介绍。
钟铭臣抬了抬手里被咬坏了的猫箱,“这猫洗澡应激,洗干净顺便做个检查。”
“好,交给我们,您在这边稍作休息。”
店员拎着猫箱引钟铭臣去前台拿号,听到价格,三花心想,这后面跟个“会所”的服务就是坑人,一个检查加洗澡,什么都没干先交进去小一万。
但她的想法很快就变了,不管那个男人冤不冤,反正她觉得真值!
来接她去洗澡的人面相俊秀,身形高挑虽然不算挺阔,但是也清瘦,一身防菌衣,接她都是两只手抱的,没有揪她的后脖领,把她眼睛勒成一条缝。
到了独立洗浴间,三花四仰八叉地躺进小猫浴缸,额头上敷着给她脸挡水的方块巾,师傅刚想给她冲水打湿,三花就自觉抬爪,示意师傅要把角角落落都洗干净。
第二个师傅进来抹精油的时候,按摩手法舒服得她都开始打呼噜了,尾巴左摇右摆,差点把那一瓶新开的精油扫到地上。
最后彻底烘干,三花感觉自己连胳肢窝都香得冒泡,害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店里见状送了她一条小毯子,裹着出来的。
接待的小姐姐把她放回猫箱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检查有什么问题?”
“医生说您的猫特别健康,不过牙齿和四肢发育得有些慢,之后多补充营养就好。至于您说的应激倒是没有,刚刚检查、洗澡的时候它都特别乖,还会主动抬手让师傅剪指甲,很可爱。”
钟铭臣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眯一下眼,现在就是,他打量地看着猫箱里,狐疑说:“是吗?”
店员隔着猫箱的透明挡板给三花打了招呼,三花直接贴上去就是舔,跟人依依惜别。
心里暗自给人打分,你们这家不错,下次再来。要是以前做美容spa,她免不了给人点小费。
钟铭臣一个大拎,直接让三花在猫箱里摔了个大马哈,这猫箱俨然成了滚筒洗衣机,而她就像一块儿破布,被翻来覆去地甩。
“你这有什么东西推荐?”钟铭臣问。
店员:“您想要哪方面的用品呢?”
“十天半个月不管,这猫也死不了的,有吗?”
三花:?真晦气。
店员:“额......您是说自动喂食器和自动喂水器吧?”
钟铭臣看了眼他们的商品区,点点头说:“嗯。”
“有的有的,我们这里的喂食器都是进口的,猫粮也都是进口的,营养含量丰富,主人出门在外回来猫都能胖个几斤,不过都需要提前预定,我们再去跟供货商联系。”
“那就都拿吧,电话地址我留前台,到时候有人来拿你们准备一下。”
“好的先生。”
刚洗过澡身上昂贵的宠物护毛精油的味道隔着箱子都溢了出来,钟铭臣把箱子放在副驾上,开车前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找时间到这里拿东西,到了有人电话通知你。”钟铭臣发了个宠物医院的定位过去。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钟铭臣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吓得三花萎得趴到了箱底,结果被他拉开拉链,掐着脖子拎了出来。
现在指甲被剪,连基本的作战武器都没了,看着这张臭脸,除了服软别无他法。
三花四只脚缠上钟铭臣的手臂,盘在他手上,用头顶了顶他的虎口,吐出一截粉色舌头,喵了一声。
“您养了猫?”这个距离,三花正好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嗯,看着像杂种猫,你随便买吧。”
三花气他不识货,说话还难听,什么杂种,她是三花-拿破仑-猫!
“行,我马上去办。”
自从流浪以来一直吃些剩饭剩菜,被人投喂猫粮也都是勉强维持生命充饥的那种,她的胃实在是受不了,现在听到安排,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有的挑了。
不管这个男人爱不爱你,只要他肯为你花钱就好。
钟铭臣看着手上这只展开了不到半米的猫,粘着不放,干脆把她摘下来,放到了手边的收纳盒里,让她扯着纸巾盒玩儿。至于猫箱则被丢去了后座,废品一个。
这回是三花真正进到新家里,而不是被装在猫箱里丢进来的。
三花踩着猫步,巡视四周,比想象中要满意许多,果然是成年人,就是比小孩儿有钱,明楼的装修风格也名不虚传,每户都是独立房型,入住后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敲墙改造,新家这么大的平层够她跑上好久。
钟铭臣放下她就去了更衣室,猫洗干净了,他还记得这一胸口的爪印。
等他回到客厅就看见这猫巡视领地似的左右看,猫爪还时不时拨弄一下东西,活像是来看房子的。
“碰坏了就把你卖了赔上。”钟铭臣坐下说,手里的遥控器打开,调到了财经新闻,然后洗澡去了,沾了一身的猫毛。
三花:卖了也赔不上。
三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现在猫价普遍下跌,她没有那些卷毛、没毛的家伙值钱。
她盘着后腿优雅地坐在沙发地毯上,一边嗅着自己身上的香味,一边听电视。
三花:这人看个电视都看这么没劲的。
频道广告结束,下一个新闻开始,新闻主持人标准的播音腔出来,三花原本坐着舔粉色爪垫的动作戛然而止,竖起了耳朵。
“今日,花凛膝下三子花永良之女花瓷,出殡礼于花式老宅举行,根据记者消息,到场的除了花家诸位,还有不少生意伙伴到场吊唁,其中最值得关注的是,钟家如今的话事人钟铭臣,并未到达了现场......”
【等等,这是今天的葬礼现场?】
【我去?!我的葬礼搞这么大排场?】
三花抬起身挥了挥爪子,想要撑着茶几凑近看,奈何自己还没这茶几高,只能重新趴下,钻过茶几下面,跑到电视柜前。
两个月前她自驾上山找朋友野营,半路下车为了捡一只受伤的猫送去医院,下一秒就被对面下山的车撞了。
那地方刚好是盘山公路的转弯处,车速并不快,被撞的第一时间她甚至能爬几步,等到上面有人下来叫了救护车,花瓷以为再痛一会儿就有救了的时候,现场发生了二次爆炸。
肇事司机大概是怕下山车子油不够,提前备了一桶汽油,引起了小规模的爆炸,强烈冲击波和痛感让花瓷直接昏死了过去。
幸好当时地势低,底下就是河滩,连人带车都滚到了水里,才没引起火灾。不过这是她刚变成猫路过商场大屏看到的一点消息,后面的情况她就不清楚了。
只能说死得真冤。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只三花猫,也就是她路上捡的那只,它当时应该是吓得跑走了,所以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起初她还能变回人形,只是有猫的特征,后来流浪了几天精力耗尽,心情、饮食情况都很不好,渐渐地就变不回人形了,
电视里新闻报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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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续:“现场有些混乱,花家女儿为钟氏掌权人殉情而死的消息再次甚嚣尘上。”
【殉情?!八卦新闻现在也能在财经频道这么放出来了嘛?栏目组吃不起饭了吧,这种新闻都想得出来。】
开始说的,没想到自己一个生前都不被人重视的花花小姐,死后葬礼居然搞这么大排场,花瓷脑筋一动就明白了,多半是因为这个“对象”。
之前大伯跟她说,给她找好了人选,但是这个消息被压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探听对方是谁,见一面,就一命呜呼了。
没想到居然是钟铭臣。
北江名人圈里赫赫有名的大佬,即便花瓷常年不混圈也在家里听过这个名字。
北江名流圈约定俗成的一条规矩,就是不碰钟氏定好的红线,而所谓红线是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这人早就是声名远扬了。
不过他那个行业风向标一样的嗅觉和执行力,让人对他的狼子野心难有二话。
三花越想越不对劲,大伯居然给她谈了钟家的婚事,对方还不是沾亲带故的某个远房,而是钟铭臣本人?
虽然想不通大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但自己到底是沾了钟铭臣的光了,死后还狠狠敲了花家一笔,这丧葬费和公关费估计是笔不小的数目。
硕大屏幕里,新闻节目没有拍到钟铭臣的影像,只能贴一张公式照。
这照片里的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那个社交圈,怕是往外再扩出去几个圈都不见得能有跟这人搭上关系的人,这眼熟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呢?
等等!
三花瞬间站直身子四脚着地,弓起背,刚刚想不通左右摇晃的尾巴也不动了,僵直了半天后小心翼翼地回头瞄了此时刚洗完澡坐到沙发上的人。
看看他,再看看电视上的人,三花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身上的猫毛跟寒毛一样竖了起来。
电视上的人不光眼熟,而且现在正大马金刀坐在她身后,就距离对方一抬脚就能踩死她的地方。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人鬼情未了的吐血剧情,死前做不了他内人,死后还要成为他宠物?
要是让信邪的八卦记者知道,估计她这个殉情的苦情女人设更坐稳了。
钟铭臣冷眼旁观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就仿佛上面只是跟他无关的娱乐新闻,对上三花一分钟八百个表情的脸,莫名觉得有点生动好笑,比这新闻有意思点。
“一会儿给你吃饭。”钟铭臣说。
前一秒还不熟,下一秒提到吃的就绷不住了。
这人不提还好,一提她还真有点饿了,今天精神力消耗太过了,前几天省吃俭用留存的精神力已经是负了,一时想变回人形不大可能。
不过,想起自己享受了一晚上的沐浴按摩,还有全新的小猫用品改天送来,吃的也没落下,算是攀上高枝了,这富养的生活估计很快就能让她重回肉身了。
此时再看钟铭臣,她顿时生出了看见亲人的感觉。
怎么不算亲人呢?这个人是她未过门的老公,虽然婚没结她先死了,但是这份姻缘还是在的,如果她还活着,这会儿应该已经结婚了,这么说来不是老公也胜似老公啊!
况且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衣食父母,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三花感觉自己对钟铭臣的感情又深了一点,跳到茶几上,直接一个飞扑想扑到人怀里,奈何短腿跳到半空就没力掉了下来。
她只能爬起来抖抖毛,夹子音叫了一声,示意钟铭臣抱她,一上沙发,撒娇得更起劲了,又是舔又是蹭,耳朵上的聪明毛都被压没了。
5. 第 5 章
钟铭臣刚换上的衣服很快又蹭上一片猫毛,在这深色上尤为明显。
“不想吃就继续。”头顶的声音阴沉地提醒说。
钟铭臣没再看新闻,手里的遥控器放下,看着腿上突然开始撒泼的猫崽子,重重拍了一下猫屁股,将她拨去一边。
三花:不识好歹。
她站起来,抬着后腿蹭蹭自己被拍扁的屁股,抱起自己尚且有些短小的尾巴挪到一边坐着去了。
三花听到身后电视机里新闻主持人拿着腔调,继续道:
“现场记者报道,嘉亿老板并未到场,仅派助理出席吊唁,且助理并未进入大厅,引发讨论。预后,钟氏或也无与花家交好的可能。”
新闻台结束画面定格在了钟铭臣常用的那辆劳斯莱斯离开的镜头。
死了老婆,连面都不见就走,果然不是人。
三花心里刚翻起的涟漪,像是被熨斗直接压平了,甚至凹陷了一块,里面装着的全是没出口的谩骂。
钟铭臣看三花不动了,还以为是睡着了,确定了新闻内容后,就顺手将电视给关了,手再次搭上“猫垫”的时候,收到了一个白眼。
“喵(少碰我)。”
三花眼睛向上看着他,一堆白眼甩了过去,语气奶凶奶凶,龇牙露出小尖牙齿,看上去咬人很疼的样子。
哪来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哪来的什么伉俪情深,人家早跟你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钟铭臣没来得及跟一只猫计较,身边的手机就响了,开了个免提就被他丢在了茶几上,坐着听电话里的人说。
对面那人开口就是葬礼的事,毕竟这几天的北江的热点新闻不就是钟花两家的事,这女声听语气跟他很熟稔。
“你是真不怕别人议论啊,葬礼上都敢驳人家面子。”
钟铭臣手上反复开关火机的盖子,点上烟,听人说完,吐了个烟圈说,“他们想拿女儿跟生意绑一起,人死不忘拉上我,道德绑架外加舆论压力?呵,异想天开。”
他不开口,自有人揣测,而这揣测向来是见坏不见好,两家关系传得越坏,花家就越别想拿个女儿要到钟氏分毫。
“有打算?”
“还行,顺手把他们入资的那部分挤出去而已。”
“你是说白水河滩?”
白水河滩是北江尚未完全开发的一处自然景区,两年前地皮落到嘉亿手里,紧接着就启动了白水河滩项目,如今却迟迟未重新动工。这个项目牵扯的资方不少,虽然面临无限期停工,但毕竟是嘉亿近几年投资最大的项目之一,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依旧在跃跃欲试。
花家就是其中之一,今年更是试图想要扩大自己的股份,又因为联姻的事势在必得,气势上更是胜一筹,只是没想到这算盘崩了。
“嘶——”钟铭臣还未回应,掐烟的手背就袭来一阵破皮的痛感。
低头一看是那只猫在挠他,瞪圆了眼睛,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刚刚就看她抬着爪子半天不放,原来是在挑地方下手。
“怎么了?”电话里的人问。
“没事,被猫挠了。”
三花怕他伸手直接给她一巴掌,挠完就自己滚着缩成了个猫球。钟铭臣长臂一展,解开了猫球,一只手架着花瓷两边的胳肢窝,拎到半空中打量。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养猫了?”
钟铭臣没说这是您闺女的猫,暂时丢给他的罢了。
“捡的。”
三花:你才是捡的。
“不会是应激了吧?”钟玉清见过西西刚被钟窈领到家里应激的样子,和这猫有点像。
钟铭臣却是没有一点经验的纯新手,也不知道应激有多久,要怎么弄,放到家里就是一丢,“可能是。”
又掐了掐她的脖子像挠痒似的,难得安抚了一句:“安分点,一会儿给你饭。”
三花:大丈夫不为五斗米折腰,你坑我家的钱都够我吃几辈子的了!
原本五斗米能哄好的脾气,现在十斗都难。
三花左右摆动想要挣脱,最后只是在他手里来回荡秋千,像个猫条拉着单杠一样晃来晃去,双脚却始终着不了地,只能等钟铭臣自己主动把她放下。
钟玉清:“你今天这么一出,老头子肯定得找你,你说话注意点,别给他气出个好歹。”
她不管嘉亿的事,只担心爷孙两人因为这点事不愉快。
“知道。”
两个人讲了不到两分钟的电话就结束了,钟铭臣没忘记把猫带去了墙角,顺便丢了个打开的猫罐头给她。
罐头!
三花闻到味道大眼珠子就差变成星星了。
这罐头上的标和洗澡的那家店一样,应该就是在那儿买来应急的,还算有点爱心。
刚刚的“大丈夫”现在已经趴到地上舔罐头去了。
三花两只前爪抱着罐头,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里面的肉,时不时也心急咬下一大块,越吃脑袋越往罐头里钻,反正大小都差不多,最后就直接把自己一颗猫头塞进罐头里吃了,吃完拔出脑袋抖了抖,爪子到头上抓了两下刚刚被压扁了的耳朵,耳朵重新竖了起来才舒服。
这个罐头太好吃了,跟钟窈之前给她在外卖上买的平价罐头不一样,这个不光充饥,还很香,一口下去能明显吃到颗粒感的肉和内脏。
虽然生气自己这个老公不念夫妻情义,她死了还处处算计她家里,但是三花也明白,生前因为自己跟钟铭臣联姻,所以大伯那段时间对自己格外客气;死后又因为自己是为他“殉情”,所以连她的葬礼大伯都费心去办。
毕竟只要对她越看重,钟铭臣就越理亏,欠他们的越多。
父亲曾经说过,商人最怕的不是欠钱,而是欠情,所以他不愿意走那条冷冷清清的生财路,无欲无求,一心练书法,传承爷爷的衣钵。
虽然她是她爸亲生的,但是钱这方面却是没少花。
花永良死后将自己名下的花家股份和学校都送给了花瓷,公司分红,该她拿的年年不忘,只是那学校因为她尚且年轻,就由花振凡代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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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利润也不高。
所以,即便她跟花大家没什么感情,但是花家的兴败却关乎着她恢复回家之后的生活质量。
这次要是钟铭臣认下了,那花家之后确实可以一步登天了,不过看眼下的情况,他不给家里使绊子都是好的了,她怎么能不气。
正想着,突然被人用拖鞋踢了一下,跟抹布似的擦着地挪到了一边。
三花刚想炸起来的毛,看到熟悉的鞋子,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得靠着人家吃饭,自己就顺毛过去了,能屈能伸得很。
拳头大小的猫头还不忘顶着钟铭臣的裤脚蹭了又蹭,舔了一下刚吃完罐头的嘴,一脸餍足。
在猫的认知里,这是对伺候自己的猫奴服务满意的表示,就像小费。
钟铭臣一米九的大个儿,弯个腰都比别人费力,看了眼地上吃空了的猫罐头,还有缠在自己腿上的猫,牵了牵嘴角说:
“还真是有钱便是爹。”
“喵(我是你@#*%*&)。”
......
钟铭臣应该是有点洁癖,或者就是单纯讨厌她掉毛,临睡前把她拉起来抖了好几下,三花都快被他甩成筛子了,结果忍了半天,对方直接给她单独腾了间空房,里面连个软垫都没有,就是让她睡地板。
“喵——喵——”钟铭臣转身要走,三花跟到房间门口叫着抗议。
“猫窝明天到。”
钟窈电话里说这是只流浪猫,目前为止钟铭臣还真没看出一点来,倒是比她那个西西还要难伺候。
吃的睡的都挑,洗澡也不能随便应付,得让人伺候,不过花钱能省事,所以也没什么大碍,麻烦不到他头上,否则直接丢回给钟窈。
钟铭臣一关门她就往外钻,抓进来了又往外钻。
“睡大街还是睡地板,选一个。”钟铭臣下了最后通牒,让她自己选。
三花都没选,摇着尾巴跑到钟铭臣的房间门口,端端正正坐好了,等他开门。
“你要是想睡大街,现在也来得及。”
“喵喵喵(其实我们睡一个房间合情合理)。”
虽然她叫得绘声绘色,但是在钟铭臣听来就是一通乱叫,当机立断说:“不选就默认睡大街。”
三花不叫了,自己拖着尾巴往“样板房”走,钟铭臣看着那巴掌大点的东西也不回地走了,看着还挺委屈。
实则:满身铜臭兮兮的奸商,算计其他人就算了,连我睡个觉都不安排好,要不是我认你是跟我有过亲的人,本小姐一定把你咬个稀巴烂,丢进太平洋漂流去!
三花在肚子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一边骂一边走,根本顾不上回头。
隔天一大早,三花就醒了,浑身酸痛,咂吧着嘴出门扒了扒空空如也的饭碗,泄了气往那紧闭到大中午的主卧房门走去。
利落地向上一跳,挂到了把手上,重量加力气勉强将把手拉开,荡秋千似地前后摆动推开了一条缝。
三花溜缝进去,一阵刺骨的寒气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6. 第 6 章
【十六度?真不怕冻死。】
空调冷风直直地灌进她自带的猫皮大衣,贴着皮肉,三十多度的天里冷得她直打哆嗦,只能绕着躲开风口,悄无声息地跳到了床尾,踩着被子往床头走。
床头柜上几份被文件夹分类好的纸质材料,床上的人赤裸着臂膀,单臂枕着头,闭眼还在睡。
闭着眼睛,眉峰都是冷硬的,这人真能养猫吗?虽然昨天过得乱七八糟,但是澡洗了、按摩按了、罐头也吃了,应该还是靠谱的。
三花围观了半天,为了吃的,还是勉强接任了这人的叫醒工作,趴到他肩上,发现肩膀上的空间绰绰有余,她甚至在他肩上能把尾巴放直了,宽肩窄腰,这老公挑的,自己要是命大,怎么也能算是艳福不浅了吧。
三花想着想着,刚垂下去的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直到一声空腹的咕噜声把她叫回魂,开始就着钟铭臣的上臂开始左右猫爪轮流踩他,想把他踩醒。
结果莫名地开始迷恋这个感觉,这动作有点像......踩奶?
当初捡到这猫的时候,看着也就刚满月,过早离开母体的小猫踩奶习惯会更严重。
三花拼命想要停住踩奶的手,但是精神上的愉悦让她根本控制不了这个动作,甚至开始舒服地打呼噜。
刚呼噜没几声,爪子突然被人捏住。
“再吵就自己滚外面去。”
“喵(痛啊)!”三花作势要去咬他。
【一大早不说给她端茶送水、喂粮铲屎,还在这里凶。自己昨天好不容易攒点精力,马上要被饿没了。】
人还没咬到,刚刚捏着她猫爪的大手就箍住了她脖子,直接整只被人抓起来放到了头顶。
她本来就还小,虽说拉长有一米了,但钟铭臣这家伙一只手拿她跟拿抹布似的,人家随便一动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了。
再加上这猫生性窝囊,被这么一甩直接缩了起来,窝在他头顶的发间,老老实实了。
屋里的冷气太足,呆得越久越冷,三花在他头顶感受不到适宜温度,忍不住往下挪了一下,又挪了一下,最后连拽带咬地把被子掀起一个脚,把自己装了进去。
这里头简直就是个恒温箱,裹着她很舒服。
三花辗转反侧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后腿费力蹬被子,前腿却不知不觉蹬到了一个坚实的三角体。
上面的响起闷哼一声,三花仰头一看,自己好死不死踢到了钟铭臣的下巴上,那处迅速红起一块。
钟铭臣脸上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意识到得罪人了,三花往上爬了点,出了被子灰溜溜地想跑,结果身体还没移出两米,就被抓住了尾巴。
尾巴和两条腿被人一起抓在了手里,根本不用她尝试挣扎,钟铭臣就把她给拽了回去,被举到了半空。
三花赶忙用收起“利爪”,怕被人看见,只用毛茸茸的爪垫在那泛红的地方来回摩挲,企图示好。
“躺好别动。”
三花点了点头,被钟铭臣盖到了被子里。
因为没有枕头,三花偷偷摸摸趴到了钟铭臣的肚子上,这人小腹沟壑分明,放松时候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胸口比小腹起伏要更大些,正好给她当枕头。
钟铭臣近乎天亮才躺下休息,身上被弄得刺痒,皱着眉也没有精力搭理,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补觉了,这猫的重量,对他而言还没他身上的被子有存在感。
下午三点,三花实在是饿得不行了,闷在被子里蔫儿蔫儿地呜咽了几声,粉色爪垫拍了拍人小腹,趁机摸了摸。
钟铭臣睁眼看了下手机,通宵倒时差睡了快八个小时差不多,干脆起身想去洗澡。
“喵~”
三花刚刚见他起身,怕自己直接被人一个翻身碾成肉饼,于是预感到自己身下的人身体有动势,就赶紧起来跑到了床角。
这会儿站在床上,冲着站在床边的钟铭臣叫唤,抬着一条短小的前腿指了指门口已经空了快大半天的猫碗。
“不是吃完罐头睡的吗?”
“喵(你一天就吃一碗饭啊)?”
钟铭臣头发顺毛,顶着一张睡颓废了的脸往外走,索性给她开了两罐。
“猫的胃口不是挺小?”
三花:你什么意思?
钟铭臣虽然没养过猫,但是见过钟窈养的那只,一碗猫粮能吃一天,怎么这只吃起饭来跟饿了三四天一样,大型犬也不过如此。
家里没有猫粮,昨天订的那些估计最快今天能到,好巧,这时门铃响了。
门口的人手里大包小包,脚边还放着一些拼装好了的用具,最高的那个比来人还高,是猫爬架。
“钟总,这是您吩咐买的宠物用品。”除了宠物会所那边订的,还有很多是后来补充的。
钟铭臣:“怎么这么多?”
“我看着都有用,就都备了一个。”
钟铭臣双手懒洋洋叉着腰,示意对方进来放下,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医疗箱子问:“这什么?”
“哦,这是一些宠物的日常药,一般的小病小痛吃了都能见效,避免跑医院麻烦。”女秘把箱子放到岛台上,打开指着其中一样说,“这个是治泪腺的,这个是吃拉肚子的,还有这个......这些后面都有说明功效。”
钟铭臣问:“猫容易生病?”
“也不是,不过我听说宠物会所的护士说,您的猫发育不良,所以要格外注意。”
“有没有治暴食症的?”钟铭臣翻着一堆药盒,很多都已经用塑料盒分类封起来了,上面贴着便签,按照他平时的工作习惯做的。
埋头狂舔罐头的三花停下了嘴里拒绝的动作,回头不阴不阳地看了钟铭臣一眼。
一大堆东西挡得三花都没看清秘书的脸,不过听声音是个女孩子,难怪这么会照顾人。
“吃你的。”钟铭臣训了她一句。
女秘犹豫说:“暴食好像没有......可能是在长身体,所以吃得多了点。”
钟铭臣手里拿着电话,铃声响起,就先打发秘书回公司了。
意料之外的,电话里的人好像在冲钟铭臣发火,分贝不小。
三花一边竖起耳朵监听钟铭臣的电话,一边吃自己的罐头。
“我跟你说你现在马上给我来一趟,这么大的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了。”钟老爷子一句话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钟铭臣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昨天晚上把今天要紧的事都先处理了,空出时间要往山上跑一趟。
等他收拾好准备出门,差点被巴掌大点的猫绊了一跤,他倒是摔不了,就是这一脚要真踩下去,怕是这三花要变猫饼了。
三花跑到自己房间,扯了一根链子出来,丢到钟铭臣面前,示意他带自己一起走。
“喵(你走了,晚上没人给我喂饭)。”
三花两脚踢开空罐头,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他,那一袋袋未拆封的猫粮,她根本扛不动啊。
钟铭臣一把把她捞起来,说:“行,上山找个人家,留在那儿生猫仔,等钟窈考完试,想要几只要几只。”
【我靠,要把我嫁山野村猫?!】
花瓷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挣扎逃命,但是显然已经无济于事,到了楼下,司机早早就候着了,点头打了招呼,给钟铭臣开了车,他低头坐进车里,顺手就把三花丢在车座上,坐垫皮的摔不坏。
三花:上黑车了。
山路绕得人头晕,三花勉强够到窗,看着一半被挡住的山景,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直到车子驶入正轨,开始进入盘山公路,路口竖着一块警示牌,写着:此处是事故多发地。
三花才反应过来,寒毛都竖了起来,她趴下身子,没再往窗外看,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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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如果不是体感太真实,她差点以为真的做梦了,因为这个地方时常出现在她死后的梦里。
这是她当初发生车祸的地方。
这块牌子还不是在她出事之后立的,是她出事前就有的,当时她浑身是血,视线模糊,只能看清这个颜色鲜明的警示牌,觉得自己倒霉,痛到她根本喊不出来,甚至还有濒死的幻觉。
三花越想越觉得身子发冷,又缩成了球,连尾巴都藏到了两条腿中间。
突然,一个干燥温热的手掌,用手心捞起了她埋在肚子上的脑袋。
山路颠簸,钟铭臣开始还以为是车抖,后来才看出来是猫自己在发抖。
“真病了?”
山上山下气温差距大,这会儿开着窗山上的凉气涌进来不少。
三花顺势爬到他腿上,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一副生怕被甩出去的样子。
钟铭臣伸手按了关窗,单向的透黑玻璃才勉强把这段蜿蜒的山路从视觉上与人隔开。
钟老爷子几年前就隐居在了这山上,因为这山脚河滩的开发项目,近年来上山的人才越发多了。
农村道路坑洼,前天夜里刚下过雨,硬是把这各个低洼水坑填满,黑色越野车缓慢行驶还是阻止不了雨水溅起,车轮子上沾了不少泥点,连车门底部都有不少。
车子绕过这段格外颠簸的路段,就开得平稳些了,车速也快了些,半个钟以后总算看见了乡下平房。
这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外墙没有刷漆,直接就能看出垒砌的砖块。
车速一降再降,剩下二十多码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急刹。
三花原本就趴在他腿上,蹭着他手背,被这么一颠差点掉到地上,幸好她用爪子勾住了裤腿。
钟铭臣把她放好,因为被打断了工作,问话的语气委实严肃:
“怎么回事?”
开车的司机道:“乡下猫狗多,时不时窜出来,没注意,不好意思老板。”
钟铭臣隔着窗看了眼,离老爷子那儿没几步路了,“就停这儿吧,你看着猫。”
“是。”
钟老爷子在院子里拿着蒲扇扇风,前入夏,钟玉清打电话想叫人来给屋子里装个空调被拒绝了,乡下比城里要凉快,有电扇不至于太热。
“爷爷。”钟铭臣进到院子里坐下。
一整个院子四周种了几处作物,一眼过去就是朴实的乡下人家,唯独这院子中间摆着的木桌和桌上的摆件儿不简单。
钟老爷子喜欢写字,桌子是专门找人遍寻上好木材,再找老先生专门做的,费力运到得这儿。不说价格,就这功夫都不是一般人花得了的。
老爷子放下笔抬头看到他说:“来了?”
“嗯。”
“是要顺便去看河滩开发的事吧。”
如果不是有河滩项目重启的事,钟铭臣一向我行我素,自己一通电话也不见得当天就能把人叫来。
老爷子虽然退了许久,但是北江范围内有点什么事,总有人往他耳朵里传。
有的是为了送点消息讨个好,有的却是为了多个人管事,毕竟现在集团里钟铭臣一人独大,虽然他不搞一言堂,但是几代人的心血,心底里谁也不甘心当甩手掌柜。
钟铭臣也没有刻意瞒他,“打算重新搞一下,几个合作方也有这个意愿。”
这个项目放在三个月前,都还是炙手可热的,自然形成的绿地河滩,延边是矮树林,怎么看都是避世的好景,打造成天然景区,一年下来的利润十分可观。但现在,显然是烫手的金子,该拿该放说不好。
“之前的腌臜事还没过去,你又给人家一个下马威,新闻满天飞,后面怎么处理?”
河滩项目因意外陷入停滞僵局,缘起就是因为死了人,而那个人就是花瓷。
7. 第 7 章
钟铭臣语调平稳,与平时闲谈别无二样,“编一个好故事,丧事也能变成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您现在还爱听梁祝吗?”
老爷子轻哼,脸上花白的胡须一颤,有些无奈,“怎么,你手里有那梁山伯?”
“找个人来做就行了。”
丧事照着“喜事”来传,那坟地也能成“新梁祝”了。
老爷子摊开道:“那死的怎么说也是花家的女儿,外头传是因为你拒绝联姻的事,导致人家伤心溺毙而死,花家虽不是几大家,但如今也算是有名有姓,更何况花三家在文坛地位稳固,你以为花大家一直养着花瓷为的是什么?为了这个也别想着糊弄。”
“自然不会。”钟铭臣阳奉阴违惯了,顺老人心的话说的越发得心应手。
这联姻的事,是钟老爷子和花瓷的爷爷定下的,当初他也是看重花家那孩子对于生意上的事沾染得少,听说还跟她父亲一样有练书法的天赋,想着能中和中和钟铭臣的性格,把他往回拽一拽,不至于过了一辈子,到头来跟他父亲一样。
只是现在人没了,花家只剩下花振凡那一脉的子女,眼看这个约定是肯定要食言了。
钟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天,轻叹了口气,说:“既然你看不上花家,也该考虑考虑别家。”
叫他来的目的就在这儿,借着花家的事说两句,实则是想告诉他与其让人家借着婚事继续作妖,不如他自己早早选定人,堵了这些个旁门左道。
毕竟钟铭臣身边的位置,北江里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虎视眈眈,想要借着这个一飞冲天也好,更上一层楼也罢。
爷孙俩都没再多聊开发的事,安心喝茶,这次的项目开发钟铭臣是势在必得,彻底把花家踢出去的事也是。
看过老人家之后,约见的几个资方也到了,钟铭臣晚上就得赶回北江,所以紧接着就去开发地段考察了。
出门看见司机弯腰在后车门那边,半个身子挤了进去,弄得一脑门子汗,还没结束。
“怎么了?”钟铭臣问。
司机说:“这猫一直抓垫子叫,我想着是不是闷坏了。”
钟铭臣过去瞥了一眼,垫子上多了好几处破洞。
这脾气比钟窈那妮子还难搞,钟铭臣心想,随后摆了摆手,让司机不用管了,自己把猫拎了出来。
跟着出来的钟老爷子瞧见了,问:“什么时候养的?你还有这功夫。”
钟老爷子很疼爱孙女,也就是钟窈的母亲钟玉清,要是知道钟窈这事,说不定就要到她妈面前说道。
钟铭臣利落合上车门,把手里的猫掂了掂,说:“您不是总我说没个人味儿,这不养个畜生逗逗,我找对象也容易点。”
“你最好是这个觉悟,知道拿点小玩意儿逗女孩子家开心,不然少糊弄我。”钟老爷子显然是不信钟铭臣有心思在这种事情上。
三花:你畜生^&*@&(*&^@^&
钟铭臣说得像模像样的,剩下三花在他手上嗷呜乱叫,骂得很脏。
原来带她上来是为了表忠心找对象!
......
“钟总您看,到这儿位置就是咱们之前划分的中心景区开发范围了,酒店民宿的选址也离这儿不远,此外就是村民们原本的生活区了,想借着原住民发展、宣传茶艺这些,村民们都不爱出门,可以活泛一下这块儿的民生经济。”
钟铭臣身边跟着的负责人还有其他几个资方的人一起听村长述职。
“这部分植被、石块、椅子都是当时开发初期设计的,但是因着那事儿,就一直没再继续动下去了。”
接触这个项目的人自然都清楚村长说的是什么事,钟铭臣作为牵头的资方,代表的更是钟家,他没有开口表态,其他人就算是接话也就是打哈哈,并不敢表态。
倒是越来越近的嬉闹声随之传来,几个孩子手里举着水枪,追了过来。
村长冲他们喊:“去去去,都回家去,这块儿是你们玩儿的地方嘛。”
小孩儿的水枪没敢再提起来,掉头跑了。
“咱们这儿野猫多,小孩儿见了野狗不敢追,就爱追着猫跑。”
有眼色地都看向了刚刚被钟铭臣带来丢在一边的三花猫,因为河滩这边有护栏挡着,闲杂人和猫狗都进不来,唯一一只进来的就是她了。
倏然,裤脚处被什么东西磨了磨,钟铭臣低头扫了眼,三花毛绒的后背贴着他的裤脚,尾巴小幅度地扫着,弓着背防御。
“去去去。”村长跺了几脚,虽然话没变,但这动作一看就不是在赶人。
钟铭臣看了眼不远处,河滩的入口,好几只花色不一的流浪猫,瞪大了猫眼盯着这边,眼神里火光四射。
还挺招同类喜欢,钟铭臣心想。
“喵~喵!”三花扭头、仰头看着钟铭臣。
【你要是敢把我送给它们,以后我就把这儿当猫砂场,你一分钱别想挣。】
“这猫是跟钟总撒娇呢。”旁边有眼力的人,都看见了这猫是钟总带来的,忙不迭地开了个无伤大雅,且能讨好钟铭臣的话。
但凡是上位者,谁不喜欢这种让人臣服的感觉,哪怕只是一只猫。
钟铭臣原本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长臂一伸将三花捞起来,“刘总也养过猫?”
“啊?这倒没有。”
“那还看得出撒不撒娇?”
本来也就是一句奉承的话,却没想到钟铭臣今天如此计较,说这话的人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家里没养,但是之前工作上接触过,所以有些了解。”
钟铭臣掐了一把猫屁股,抬手于她对视,“原来如此。”
“喵喵(你信他鬼话吧)。”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钟铭臣托着她,把她收到了臂弯处,长步一迈,往河滩出口去了,身后一行人紧跟上去。
原先要给她卖到这儿的人,将她裹了起来,只漏了条尾巴,一身好看花色被藏起来,边上的野猫见状也都走了。
......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钟铭臣这个散养专业户,晚上不知道怎么突然转了性,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三花倒到了的猫粮,顺便拨了拨架子上有的罐头、零食,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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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顿营养餐。
三花埋头苦吃,这几天食物补充得不错,但是身体骨骼还是没有明显抽长的感觉,也不知道还缺多少能量才能有短暂人形。
“把这些也吃了。”钟铭臣把罐头也倒进了她碗里,丢进来几颗鱼油、钙片,让她咬得有些费劲,两瓣鼻孔气喘吁吁,一张一合的。
吃得正起劲,肚子突然被人捂住了,三花不耐烦地翘了胡子,转脸看见钟铭臣,对方扬了扬下巴,让她继续吃。
三花想,算了,给了这么多吃的,摸就摸吧,省得一会儿还要再讨好他,反正是个猫,被人摸两下勉强能接受吧。
突然一道合影从头顶笼罩下来,钟铭臣站起身,紧接着是“咔嚓”几声。
“低头吃你的”,钟铭臣说。
紧接着几声拍照的“咔嚓”声,这人在偷拍她。
钟铭臣的相册形同虚设,跟集团官博一样,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现在突然出现了几张突兀的猫咪进食照片,一颗猫头埋在猫碗里,吃得起劲,最后一张抬头的眼神还有点嚣张。
“猫都比人识相。”钟铭臣言辞嘲讽道。
最后把照片给钟窈发了过去,让人见好就办事,要是不赶紧打发钟窈到老爷子那儿去,估计这以后的约会行程怕是比工作还多。
老爷子今天能主动打电话过来过问他和花家的事,显然是花家有人往他跟前递话了。钟老爷子跟钟铭臣不同,念着花家毕竟是办了白事,所以还是说了钟铭臣几句。
眼看着花家也是怕了,不惜跟钟铭臣闹不合,也要赌一赌让钟老爷子进来当一次和事佬。
花家是不识相的。
三花扒完了饭,晚上眼睛瞳孔缩小,舔了舔嘴,怒目而视。
钟铭臣不会真的想用她的照片去立人设勾引女人吧?真当她是死的不成,急着让她当弃妇。
看那人还在手机上捣鼓,便只能扯他裤腿引起人家注意,让他低头。
“喵喵(我饱了)。”
三花吃饱了在地上打滚,圆咕隆咚的肚子敞开,漏出粉白的皮肤。
钟铭臣手里握着手机,五指在三花肚子上抓了抓,听到小猫发出呼噜声,推开说:“自己找地方呆着。”
“喵喵(我让你帮我顺毛)。”
“工作的时候闹就让钟窈把你带回去。”
三花:哦。(翘着尾巴走了)
等钟铭臣进了书房,三花也没回房,攀着家具,一下一下到了窗帘顶上,优雅地端坐,俯视着家里的一切,看腻了就回头看看窗外江景,一如西湖边赏景的沉静文人。
但她却是没出息地想,要是变回人了,她一定要大买特买,死前卡里的钱还没花完呢,这段时间那些店里应该又到了不少新款,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到。之前那个SA总是最后才给她调货,一度怀疑是因为她买得不够多。
可是他们家这两年的新款就是不好看,换汤不换药,最好看的那个经典款还死贵,她当时下手当真肉疼。
小猫也想背着新包,穿着新款出门,这进入豪门却只能花猫粮钱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
8. 第 8 章
这几天过后,三花发现了,钟铭臣的作息非常规律,七点起床,七点半收拾完,八点前出门,只要当天早上总助跟着司机一起来等钟铭臣,那就说明当天钟铭臣事务很多,基本上到家都是晚上十点过后。
新到的自动喂食器有两个,一个放粮一个放水,还真是把她晾在家里一周也死不了。
这天早上,特助依旧是早早地就到家里来了,身边跟着上次来的女秘,手上拿着要给钟铭臣送过来的东西。
三个人就在客厅里毕恭毕敬地站好了等老板出来。
女秘显然已经很熟练了,来的时候先顺便帮老板确认一下她的猫粮和水是不是需要补充。
虽然钟铭臣没有说过,但是见过老板出门前确认过这事,她就留意了,之后都会在老板之前确认好。
反倒是总助出差回来后第一次过来,都不知道老板家里多了这些东西,看上去实在是太违和了。
三花蜷缩在猫窝的一角,听到投食机的声音,眯着眼睛起来,爪子开花伸了个懒腰,如同巡视领地一般,走了一圈,打量起女秘手里的袋子,看着包装挺精美的,只是她太矮了,看不清是什么牌子的东西。
三花绕着女秘转了两圈,搞得人家都忍不住低头想跟她打招呼,但又不敢随便逗她,毕竟这猫的架势看起来不像是邀宠的宠物,倒像是难养的主子。
就她碗里那盆猫粮,她来来回回已经换了四五个牌子了。
正好钟铭臣出来,女秘内心暗叹幸好自己刚刚没有开小差。
张淳说:“老板,中午是钟老先生给你和洛小姐安排的约会,餐厅已经订好了,洛小姐让您有空了随时联系她。”
钟铭臣似乎对人选并不惊讶,和之前相比这次要平淡许多。
该应付的总得应付一次,之前上山的时候老爷子就说了,不要花家,就尽快挑一家钟意的,当时他是应了的。
“知道了。”
三花看钟铭臣这么淡定,她倒是不能淡定了,相亲诶,是相亲诶,这人都不带推拒一下的,直接答应了。她再坐以待毙,真就要吃一辈子猫粮了!
急得三花疯狂刨地,地上的地毯都快被她抓出一个洞了,还不罢休,想要扯钟铭臣的裤脚把人留下来,看着像是小猫对主人撒娇,殊不知内里是一个已经开始骂街的怨女了。
“闹什么。”钟铭臣揪起她,让她一下子悬空到两米。
三花在空中脚踢空气想跑,最后直接抱住钟铭臣的头,整个猫身糊在他脖子上,对方刚打好的金丝绣边领带又歪了。
助理都看傻眼了,心想,这猫命真大。然后见老板一边自己处理这一领子的猫毛,一边给猫丢到了房间里,说:“今天别出来了。”
都说养宠物,宠物不是来报恩的就是来报仇的,老板现在不光养了,好像养的还是只来报仇的。
“愣什么神?”钟铭臣看女秘还愣在原地。
张淳在边上赶紧提醒了她一下,人这才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老板。”女秘后知后觉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三花自然没有觉得被关了禁闭,她只觉得老公出去私会,把她留在家里看家,实在窝囊,但是顶着这副身子也只能生点窝囊气了。
气生着生着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下午,却很不安稳,梦里是自己没死,但是出门刷卡,张张都被冻结了,最后只能空着手灰溜溜地回家。到家发现家里也被封锁了,全家老小拿着铁饭碗在她跟前开始乞讨,她一摸兜里只有一袋子猫粮。
之后她又做了很多片段式的梦,像是加速版的走马灯,这种感觉不陌生,之前做梦也有过,且结局不变,每次都是那场车祸和爆炸,导致梦里身体各处都在重新作痛。
梦戛然而止陷入一片黑暗,三花想要睁眼看清,用尽力气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没闭眼,这周围就是一片漆黑。
身体的关节像是被四周的深黑吞噬,不断将她拉长,企图分尸,紧接而来的是再生的生长痛,骨头被人不断打断重接,再打断再重接。
直到咿呀声变成一声惨叫,三花才在梦里被疼醒,睁眼弹起身大喘气,努力平复后才敢确认自己是真醒了。
当初因为巨大的身体伤害,让她的精神体开始了自我保护机制,寄托到了三花身上,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陷入这样的走马灯里再惊醒,不过这次的疼痛更真实。
噩梦虽然醒了,但是全身酸痛不减,花瓷想要起来疏通一下筋骨,突然看见一只白洁的手。
花瓷慢慢地将手伸到自己眼前,这是她能自己控制的手,这是她的手?
花瓷赶紧跑到镜子面前,靠,她真变回来了。身上穿的还是刚出事后在镇上买的T恤短裤没变,不过皮肤粗糙了许多,之前每天的阿胶、血燕都停了,护肤更是变成了简单粗暴的舔毛,能保持白皙不长痘都算她底子好了。
这么多天好吃好喝好睡,总算是把之前亏的气力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人形态能维持多久,补回来的气血又够她消耗多久。
花瓷到主卧浴室翻了翻钟铭臣的东西,简单得没有一样功效型护肤品,都是基础清洁的。
原本整洁的柜子被翻得有些乱了,花瓷突然想到钟铭臣回来看见......不对,他都去约会了,晚上还不知道回不回家呢,于是粗暴摆放好就走了。
她想回家躺平,可是现在身体状态并不稳定,须得等完全恢复才行。但就现在的形势来看,钟铭臣很有可能在她完全恢复前就把花家搞垮,届时她回去就成了帮忙还债的冤种。
花瓷冥思苦想,还是找不到除了钟铭臣这儿以外的第二个容身之所。
她得在花家被搞垮之前,坐实这个夫妻关系,到时候即便钟铭臣知道她没死,也不好搞连坐。
虽然计划得合理,但是花瓷脑海里一浮现钟铭臣的脸就哀叹连连,一只手杵着下巴,心想:
这钟铭臣跟自己生前连面都没见过,就一场夭折的联姻,想培养感情,怕是平地......不对是盆地起高楼,任重而道远呐。
花瓷愁得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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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骤然想起之前在书房的时候,她见过钟铭臣输密码,所以家里电脑她还是能开的。
火速过去打开电脑,词条里果断输入了“钟铭臣”三个字,想了解一下讨好人该从哪儿下手。
一堆吹嘘的文章里,也有不少谩骂的,吹嘘的都是老生常谈,谩骂的倒是各有新意,堪比受害者匿名实录。
总结来说,钟铭臣,老牌豪门养出来的资本家,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也是叫人防不胜防,虽然有人异议,但总是无疾而终,毕竟成功对抗资本的爽文只有小说网站里才有,而这是财经网站。
这人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爱好吗?平时都不收礼的,虽然她没钱但总得投其所好呀。
花瓷鼠标滚轮不断往下翻,看到翻页了才发现,这家伙不光不缺爱,花边新闻更是一抓一大把,果然,有钱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钱色不分家。
这一大把的花边新闻里,提到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叫洛希文的。
网评1:不是都说这钟铭臣喜欢洋妞嘛,怎么白月光是纯血中国人?
网评2:那不都玩玩嘛,我听说大多也都是别人送去的。
网评3:这是什么外国癖好?
网评4:耐折腾呗,听说钟铭臣有点那方面的倾向,懂的都懂啊。
网评5:不信谣不传谣啊,不过他长得就瘾很大的样子。
网评6:楼上的注意措辞,文明点那叫性张力。
网评7:对对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靠,这些网评都什么鬼,一条正经的都没有。
新闻的时间跨度整整六年,从钟铭臣大学毕业那会儿就开始传了,最新的一篇是去年的,标题是:钟氏话事人钟铭臣,幽会白月光洛希文,疑似旧情未断。
花瓷面无表情地把这文章逐字阅读,最后拍案而起,“一个白月光一直记到现在,看不出来钟铭臣还是个情种,难怪这几年洛家混得风生水起。”
网评1:洛家现在风头正劲,文字料可信。
网评2:无可厚非啊,这钱不留着开疆扩土,难道真留给老婆挥霍啊。
网评3:笑不行了,我看不是情种,是单纯事业批吧,找白月光都找名人圈里最事业有成的女性。
其实政经方面的东西花瓷哪知道那么多,她了解各家情势的方式,就是看柜姐的脸色。她们这些小姐买东西,都是有一对一的人服务的,出了什么新款,有什么好的秀展,都会通知。
至于为什么说洛家混得风生水起,就是他们家的人好几次都抢了她订好的当季限量新款,所以对洛家的女儿有点印象。
狐假虎威谁不会呀,要是她没死,即便钟铭臣再不乐意,她也算是正牌。
管他什么白月光黑月光的,能让钟铭臣记这么久,肯定有可学之处,照着答案抄她还不会嘛。俗话不错,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有了感情还愁钱花嘛。
图钟铭臣的钱远比跟他培养感情,更让花瓷有冲劲,毕竟她还真没体会过有钱花不完的感觉。
9. 第 9 章
钟铭臣下午空出时间,让司机直接去接了洛琪琪,将人送到餐厅时正好他也刚到。
“钟老板好啊。”洛琪琪在不远处音调略高,问候道。出门前父亲嘱咐了太多,这会儿全抛之脑后了。
迎宾小姐伸手帮人领路,被钟铭臣打断说:“包厢太闷,就在外面挑一桌吧,洛小姐觉得呢?”
洛琪琪看了看大厅的位置,说:“我都可以。”
就这样,两个人没去定好的私人包厢,在公共区挑了个双人的位置坐下,菜单照旧。
“钟老板刚忙完吧?”洛琪琪看到他一身打扮,确实不像是来约会了,倒像是来谈合作的。
“半个小时前。”
“那还挺赶的。”洛琪琪说完半天不见对方没有接话,尴尬得有些坐不住,面前的沙拉碗快被她扒到底了。
钟铭臣等她稍显局促方才开口:“洛家最近跟项目,你父亲应该也不轻松,差不多。”
洛琪琪还是个学生,年纪也不过刚出二十,家里经商的事情她虽然有了解,但是最近具体忙到什么进度了,她没概念。
不过想起父亲曾叮嘱过不要过多探讨工作上的事,以免犯了禁忌,所以她也只浮于表面地说了一句:
“嗯,不过外头有洛希文帮他着管,比以前清闲多了。”
她平时对洛希文直呼其名惯了,说完才发现嘴快了,脱口而出后打量了一下钟铭臣的脸色。
只见对方只轻轻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是多亏了,不然洛老怕是都没有闲心操心婚嫁的事,还劳烦洛小姐跑这一趟了。”
洛琪琪见钟铭臣似乎也没那么不好说话,单纯地说:“不麻烦,她要是回国估计钟老板也知道,毕竟算是熟人了。”
洛琪琪比起父亲要直言敢言得多,初出茅庐刚满22岁的年纪,即便听说过钟铭臣如何如何,但到底是天边的人,没什么实感。
更何况传言钟铭臣之前还想过跟洛希文议亲,虽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悔了,但是俩人认识且关系并不差是真的。
“北江没几个我熟的。”钟铭臣说。
“怎么会……”
钟铭臣本来也只是应付老爷子,为上次踩花家面子惹老头子烦心,事后做个样子,几句话看出这个洛琪琪完全孩子心性,洛家也是无人了,这么着急推她出来。
“洛小姐很关心家姐,跟传闻的不大一样啊。”
“谁说的,我跟她可不一样。”
钟铭臣将酒杯递给此时过来醒酒、倒酒的服务生,漫不经心道:“可在我看来,一样。”
说跟洛希文不熟,又说她俩一样,傻子都听懂什么意思了。
洛琪琪此时看他放下倒好的红酒,一口没动,便晾去了一边。
长辈大张旗鼓安排了两天的约会,两个人没吃半小时就散了,还是以钟铭臣借口先离开结束的。
钟铭臣做事看似按部就班,该做的一样不落,但实际上他只对他自己想做的事上心,至于其他的,多是等你事后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从开始就是敷衍。
钟铭臣上了车才发现后座上助理放进来的花和礼物忘了拿出来,又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这边天高皇帝远的没人管,洛琪琪回去就被呲了一顿。
洛思泛见人回来,问她聊得怎么样,洛琪琪坐下,整理好裙摆,端了一晚上的架子总算是能放下了,说:“不怎么样,做这事你就不怕洛希文回来跟你急?”
“不怎么样?你平时跟她比什么都来劲,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哑火了?”
洛琪琪说:“我跟她从小比成绩,什么时候比这个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洛琪琪撒娇去挽洛思泛的手,“洛希文跟人耗了这么久,你看得到什么好了吗?还不是连个前任的名份都没混上,您换我过去也是白搭。”
洛思泛看着女儿这没有远见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转了个身子,手指着洛琪琪的鼻子,斥责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世异时移,一旦联姻那联盟就牢靠,不然你以为花家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大做文章?”
“那你没看花家什么下场吗?”
洛琪琪搞不懂,父亲怎么就是这么肯定这个天大的馅饼能掉到自家头上。
“那是花家女儿不争气,况且花家跟咱们家差了多少?”洛思泛看她越看越来气,说,“你要是不肯,出国的事也别想了,老老实实在我跟前呆着,省得你出去了比现在还有自己的主意。”
“不是,爸,凭什么呀......”
“就凭我是你爸,我得花钱供你出国!”
......
花瓷老老实实呆在书房,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洛希文的新闻,这人虽是个养女,但是这些年做出的成就可不比洛家亲儿子少。平日的穿着是偏朴素简单的,跟新闻里赞扬她的工作形象很契合,是个实干家。
原来钟铭臣以前喜欢这种草根出身、清汤寡水的类型啊。
花瓷虽然急着到钟铭臣面前刷存在感,但是这一身肯定不行,还得出门逛逛。因为手头没钱,她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爆金币,最后只能将自己身上唯一带着的卡地亚手镯先拿去当了。
死的那天,考虑到是上山野营,所以简单打扮,身上戴的配饰少得可怜,怕不小心弄丢。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肯定就把那款满钻的带上了,少说也有个几十万。
算了舍不得手镯套不着老公,先忍痛割爱,到时候一定在钟铭臣身上赚回来。
花瓷出门打算先去买个手机,办张卡,她自己的身份证已经不能再用了,所以出门前特意去翻了钟铭臣的证件,他没有自己随身带这些的习惯。
钟铭臣的东西摆放很有规律,这种东西都存放在书房。
花瓷出了明楼,拐去了老街,进到一间路边的手机店,老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吹着风扇,手机视频外放得老大声了,又客人进来也没反应,一只手上的烟抽了半根,叼在嘴里。
呛人,也没有钟铭臣抽得好看,花瓷只能给出这么一个客观评价。
直到花瓷到他柜台前敲了敲,他才抬手一指,“二手机在那边,不讲价,办卡给身份证。”
“我办卡。”花瓷把身份证放在柜台上,递了过去。
老板这才收起手机,掐了烟动弹起来。捡起她的身份证,刚想放到机子上扫又停住了,搓了搓身份证上的人头像,看了一眼,再抬头看了看花瓷说:
“你是男的?”
花瓷差点一口气没过来,指着自己说:“你看我像男的吗?”
自己的颜值什么时候变化这么大了,明明出门前照了镜子的。
老板说:“那拿你自己的身份证,办卡要本人。”
“我帮我朋友办的,老板通融通融呗。”
花瓷原本就是看这店够不正规才进来的,要是别的地方反而真不好办。
“通融不了,我这里得人脸,不然办不了。”
“我出两倍的价格,你帮我办张,他腿脚不方便来不了,手机丢了又联系不上,我只能急着给他先临时办一个。”
老板看着有些动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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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满脸横肉,抽了抽说:“不是钱的事儿,我这儿得走流程。”
“三倍,我顺便再买个二手机。”
老板咂了咂嘴说:“好吧好吧,但你得先把钱给了。”
花瓷果断付了钱,挑了款九成新的二手机,拿给老板装电话卡。
事情办完,花瓷才去逛的街,身上这一身的男装可得快点换下来。
她辗转了几个商场,看着兜里的钱抠抠搜搜分配下来今天只能花个几千,能看的牌子自然越亲民约好,但还是先到了奢侈品店,过过眼瘾。
柜姐的眼睛很亮,从她进门就盯上了,根本不给她一个人独逛的机会。
只是她看花瓷的眼神有点鄙夷,倒也不怪人家,花瓷出门前找了钟铭臣的白T穿,衣服下摆塞进了肥大的短款运动裤里,只能用松紧绳抽得紧紧的才能防止这裤子掉下去。
钟铭臣的衣服没有一件是有大logo的,这些定制或者少量外售的衣服,一般柜姐确实很难借此分辨你的消费水平,更何况花瓷现在裤兜里确实没多少能花的钱。
“小姐,这是我们的新品区,部分商品还需要调货。”柜姐说,语气像是在提醒她这边的都很贵。
其实花瓷看一眼就知道了,不是新款她都眼熟,小时候背课文都没这么认真,长大了对这些奢侈品都能一眼鉴真假。
“这款还有货吗?”花瓷看中一款粉白的链条包,个头不小,适合斜挎,有些机车风的感觉,拍照应该挺出片的。
她买东西从来不考虑实用性,是考虑颜值,要是想要使用,她买麻袋装更划算。
“这款现在需要预定,最快七个工作日调货。”
“那先订着,等有货了你通知我。”
花瓷就等着给她调货,现货她还拿不出这么多钱呢。
等这几天从钟铭臣那里再搞点钱再来买,花瓷心想。
柜姐态度尴尬了起来,提醒她说:“预定都是需要预付全款百分之八十的,算下来十五万,您需要吗?”
百分之八十?十五万?把她垫进去也远远不够啊。
花瓷面露难色,柜姐看出她买不起的样子,期待的销售额落空了,态度霸道起来说:“您要不看看别家的,我们这儿的风格可能不大适合您。”
花瓷倒是没多生气,这种柜姐她以前也没少见,直接拿钱砸回去就老实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没钱砸回去。
花瓷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着,想要数一数还剩多少钱,数着数着摸到了一张硬卡纸,上面还有烫金,于是灵机一动说:
“这样,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我跟我老公一起过来,让他帮我看看,这款有现货了你再跟我说。”
花瓷反手掏出一张在家里拿的钟铭臣的名片递了过去,在上面手抄了自己刚办的手机号。
这是她翻某人身份证的时候,顺手拿的,原本想记一下他公司电话,没想到这会儿唬人派上用场了。
柜姐拿过名片看到那一串介绍,嘉亿集团董事长、嘉亿集团执行总裁,嘴都张大了几倍,赶忙说:“原来是钟太太,有现货了我立马通知您。”
“嗯,别忘了啊。”
花瓷扬长而去,留下这个柜姐在店里久站未动,突然惊觉这个钟总不是未婚,而且准备结婚的对象也死了吗?新闻上闹那么大,即便是他们这种打工人都有所耳闻了。
所以刚刚那个是谁,情人?
不过是不是都不打紧,只要不跟正牌撞上,到店消费就叫太太。这种有钱人身边换人太正常了,等下次来,谁还记得上一个带的是谁。
10. 第 10 章
花瓷一天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商场,看了不少新款,奈何都不是洛希文的风格,最后花瓷只买了一身简单的灰色连体西装裙,这些素得像白开水似的衣服实在不对她审美,勉强买一件还行。
从商场里晃悠到晚上,花瓷本来以为时间绰绰有余,吃了个晚饭才往家里赶,刚到电梯口就接到了刚刚奢侈品店柜姐的电话。
“钟太太,我们这边周五就有现货可以调过来,您看您和钟先生什么时候过来呢?”
花瓷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这三四天时间她根本搞不到这么多钱,砸锅卖铁把她吃的罐头全倒卖了也付不起啊。
于是只能边等电梯边找借口说:“周五啊,周五我老公要到美国出差,下周顺便要去法国旅游,一时半会儿可能赶不回来。”
“那下下周?”柜姐穷追不舍。
“下下周我老公应该也回......”
花瓷还没想到下一个借口,这边的电梯门就已经开了,里面赫然站着的是最近早出晚归的钟铭臣,他今天居然天还没黑就回来了,现在跟她在电梯口撞个正着。
“您老公怎么了?”柜姐那头迟迟听不见声音,喂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分贝高,以为是信号不好,最后发现是电话被按掉了。
电梯里的人眼神没有意外地落到她身上,花瓷莫名有些心虚,钟铭臣不会认得自己吧?应该不会,她记得两个人没见过面,但要是钟铭臣提亲前真暗恋她,说不定早就找人调查过她了,那可糟了。
花瓷紧张低头假装鞋底粘了什么东西,扶着墙挪到边上,想磨蹭到电梯门合上坐下一趟。
电梯里,一个头发花白带着眼镜的老爷爷,操着一口浓浓的南方口音说:“小姑娘,上来伐。”
她的打算彻底被掐死了,而边上的某人刚刚看了她一眼,这时已经收回了眼神,应该是没认出来。
幸好,花瓷松了口气,挡着要合上的电梯门说:“上,我上。”
老爷爷到三楼就下去了,上行的电梯里现在只剩下了她和钟铭臣。
气氛僵住了,直到电梯里再次发出关门提醒的机械声。
钟铭臣突然开口说:“打算去我那儿?”
花瓷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耍什么流氓呢?虽然是准夫妻,但是在钟铭臣的视角里自己只能算是一个陌生人吧,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感呢。
对上花瓷戒备的眼神,钟铭臣只是抬手指了指,不欲多说。
等她一回头,刚刚停靠完三楼,楼层键上的“3”已经灭了,现在上面只亮了一个“27”。
明楼都是一梯一户,而且是电梯入户的设计,下一次电梯再开真就是钟铭臣家门口了。
花瓷慌忙中按了个“26”,然后就背对着按键跟钟铭臣说:“刚刚忘了,现在按了。”
钟铭臣看到她的楼层,又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狐疑,“26?”
“怎么,你很关心我住那一层?”
“建议你不要靠这个按键太近。”钟铭臣无视她的勾搭,建议说。
花瓷顺着钟铭臣的视线转身一看,这个侧面的楼层按键,被她刚刚轻轻一靠,按亮了一大半。
“滴滴滴。”花瓷想要再按一下挨个取消,结果发现根本没用,还是亮着的。
钟铭臣看她忙活了一阵,问:“取消不了,你不知道?”
双按取消不了,这么贵的房子,连个撤回功能都懒得设计,坑人嘛这不是。
花瓷强忍着心虚,正视说:“我刚搬来,第一次按错,不清楚不是很正常嘛。”
然而钟铭臣似乎仍在打量她,眼神却清白没有一点轻浮,但这种刻在骨子里高看低的习惯,让花瓷觉得很不爽。
平时当猫也就算了,确实跳起来都打不到人膝盖,这会儿做了人还占下风,忍不了了。
“好看吗?”花瓷故意问他。
“什么?”
“你在看我,好看吗?”话是想撩人,但是语气怎么听都不像。
钟铭臣眼底有了几分戏谑,回答说:“一般。”
“你说我一般?”简直是瞎了他的眼。
“我说你的搭讪技术。”
花瓷就当他是变相承认她长得不一般了,精致的眉眼望过去,笑着问他:“怎么,你很会?”
“会不会,我都对有妇之夫没兴趣。”
“……啊?”
靠,他听到自己刚刚在电梯口说的话了。
花瓷反应过来,急得舌头直打架,费劲捋直了说:“我没老公,刚刚那个电话......是追求者打来的,我为了拒绝他才那么说的。”
“随意。”
“随意什么啊,我说真的。”
“嗯。”
花瓷看他一脸冷淡的样子,心想你装什么啊,还随意,老婆真红杏出墙你也随意是吧?希望你一直这样,以后结了婚看谁比谁潇洒。
电梯门在一层一层地停留开门,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不断在两个人之间响起,手机铃声抢在8层达到提示音之前响了。
钟铭臣侧身别开一点,接起电话:
“喂。”
“吃了,让司机送她了。”
“这几天有事,等下周吧。”
花瓷眼看着电梯越来越逼近26楼,这人还在讲电话,于是高调说了一声:“我到家了,谢谢你。”
钟铭臣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这话被电话里的老爷子听见,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确实是有事。”钟铭臣不解释,就这么各有各的理解。
钟铭臣收了手机,还没放进口袋的瞬间,看见花瓷小角度探头的动作,问:“好看吗?”
“什么?”
“我的手机。”钟铭臣发现她在看他手机了。
花瓷照着他刚刚的语气复刻道:“一般”
事后还补了一句:“我说你拒绝人的技术,还是我那招管用,下次试试?”
钟铭臣这次垂眸直视了她的眼睛,没有眼波流转,就这么直勾勾落在她眼眶里,像是在盯什么。
而花瓷还悄无声息地往他跟前挪了一步,虽然心虚,但是想勾引他的心思更重。
“你的楼层要到了。”钟铭臣先声夺人。
花瓷直接撕了他手里文件夹的白纸一角,抽过笔,“要留个号码吗?我回去加你,手机没电了,刚换的号码我背不下来。”
“理由?”
“应付人啊,看上去你挺需要的。”花瓷理直气壮地说,顺便指了指他手里握着的手机,暗示他刚刚那个电话。
钟铭臣盯着她眼睛,像是在犹豫,最后报了:“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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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的私人号码。”
钟铭臣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不过很快就收好了,点着头开始报了个新号码。
“行,等我加你哦,先走了。”花瓷离开还不忘送个飞吻,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因为她清楚一点,跟钟铭臣这种人耍心机就是自讨没趣,你要让他看到你的企图,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他们这种人呢,不怕你有所图,就怕你看似无所图。
自从花永良去世,花瓷就长在这样的环境,虽然不同流,但是耳濡目染也是不可避免的。
花瓷收好手机和剩下的钱,换了形态后奔着27楼去了。
只有做猫的时候才能回老公家,她简直太失败了。
钟铭臣刚出电梯就拨了个电话给李扬,“查查我这幢26楼住户的信息。”
“好的钟总。”
钟铭臣进门随手将礼盒丢到了沙发上,无用的花已经早早被他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此时不见三花,但看猫粮是被动过了的,他就没急着找,先去浴室里快速冲了个澡。
洗漱完在镜子前松垮裹上浴袍,胸前露出一大片肌肤,恰到好处的肌肉若隐若现,整个人神态慵懒,无意瞥见柜台上的东西,虽然排得还算整齐,但是商标有的朝里有的朝外。
钟铭臣有强迫症,这些向来都是统一摆的,打扫阿姨也知道,一直遵循得很好。
想了一下,今天把三花丢在房间里,应该是猫弄的。
外头,三花在门口跳到把手上按了密码,悄咪咪走了进来。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多了一个眼熟的标,爱马仕!今天她路过专柜都没敢进。
早上女助理提了好几袋子东西,其中好像就有这个,只不过当时她根本够不着。
三花冒着星星眼,踩着皮质沙发过去,用手翻了翻包装盒,还没拆过,她低头一闻,没错,就是新包的味道!
可惜她现在不能冒险变回人,不然肯定要背上身试试,不知道是不是最新款。三花用手来回拨弄,但东西实在有点重量,她一不小心就给推到了地上。
主卧里的人被客厅的动静吵到,闻声出来就看见掉在地上的礼物盒,捡起来说:“别乱碰。”
三花现在哪里听得进钟铭臣的警告,又跑过去想要拆开礼物盒,脑袋枕着盒子,一脸的流连忘返。
“看见新奇物件就凑上去,知道是什么吗?”
反正也不送人了,钟铭臣索性拆开了,给猫当个玩具。
“喵喵喵~^%$^&*$%(真是包,还是我没见过的新款式(流口水.jpg))。”
三花躺踩在包上,毛绒绒的尾巴不停地扫着包包链条,发出清脆响声,跟闻猫薄荷似的一个劲地吸,连带着对钟铭臣叫的声音都柔顺了。
钟铭臣还是第一次见三花这样乖,觉得稀奇,抽过包,在她眼前晃,跟用逗猫棒似的,把她带得团团转。
最后停在了身前,刚好能看见三花的猫眼,“猫的眼睛都长这样?”
花瓷处在猫形态的时候,身上不会有本身的影子,唯独眼睛眼型和眼神同原来无出入,桃花猫眼又大又亮。
钟铭臣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看猫看久了,总觉得这眼睛熟悉,刚刚在电梯里也有这种感觉。
11. 第 11 章
三花看到钟铭臣注意力此时都在自己身上,赶忙抓住机会,扑腾到他腿上,把包再次拨到地上。
她正试图跳下去把包叼到自己窝里,刚上腿,脑袋就被人按死在了腿上,撅着屁股想要金蝉脱壳也不行,只得翻着眼皮看他。
“喜欢包还是喜欢粮?”
花瓷还真思考了一下,虽然猫粮不好吃,但是钟铭臣买的那些还算能吃,两者显然都需要,吃饱饭、买个包都能让她开心,身体能量大幅上涨,更有机会保持人的形态。
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再搔首弄姿也只能招来公猫。
三花趴在他脚边恼得很,钟铭臣见她一下子气势矮下去一节,抬腿掂了掂她屁大点的头,这下又遭到一记白眼。
“装都装不全。”钟铭臣随便撸了她两下,把崭新的包挂在她背上,真让她拖着回猫窝了。
......
自从精神力过剩以后,三花处在人形的时间就多了不少。
白天钟铭臣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能起来看看电视,独守空房的日子过得倒也快。
花瓷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电视遥控器,身上穿着钟铭臣柜子里随便拿的一件衬衣,就是尺寸不合适,穿着都快拖到她膝盖了,两条细直的腿搭在茶几上,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电视的声音开大了,花瓷根本没听到外头有人输密码的声音。
推门进来的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东西,身上穿着制服,很明显的保姆阿姨打扮。
花瓷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一点,但一想,又提了起来。
看到家里有人的阿姨明显有些慌了,出门又看了一眼门牌。
阿姨确认无误后,说:“您好,是钟先生让我过来打扫的。”
花瓷说:“哦,他工作忙,之后你来打扫的事跟我说就好,有事我通知他。”
可别跟他说他家里藏了个人,不然她真怕自己被他驱魔赶出去。
“好的,钟先生那边的情况我们了解的,之前也说过就算是进贼了,报警就好,他不一定有时间处理。”
花瓷的嘴角僵了一下,这人还真是不怕家里进贼,不过那天自己也是在家里找了半天,连一个钢镚儿都没见,这人是只刷卡,不找零是吧。
要是知道今天又阿姨过来收拾,她刚刚就用不着把碰过的东西一个个放回原位了。
“行,那您先忙吧。”
“诶,好。”
这一通打扫,直接把她留下的痕迹都扫没了,看来以后阿姨来的时候,她能放开点了,省得在家跟做贼似的,哪儿哪儿都不敢多动。
钟铭臣那家伙之前跟店员说的话还真不假,最近这几天她几乎就没见过钟铭臣,她早睡晚起,对方早出晚归,连个照面都没打上,要不是今天撞上阿姨过来,她不知道还要靠那自助猫粮活多久。
花瓷趁阿姨走前,叫住人问了一句:“你平时工作包含做饭嘛?”
“啊?哦,有的,但是钟先生没特别叮嘱,所以......”
“别听他的,以后你来家里的时候买点菜,只负责午饭就好。”必须得换换伙食了,毕竟现在这个状态,她很难说服自己弯腰去吃猫粮。
这猫粮平均每顿下来的价格,比一顿外卖还贵,贵虽贵,但是对吃了二十多年山珍海味的花瓷来说,就跟压缩饼干配自来水似的,再贵也不香。
阿姨说:“好,下次过来我带上菜。”
花瓷兜里没多少钱了,手机上还迟迟未收到钟铭臣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计划不能推进,她每天在家就是吃睡养精神。
后面几天三花的猫粮吃得越来越少,钟铭臣虽然没有回去,但是这个自动猫粮可以连手机蓝牙,上面会记录喂食情况,这次已经挺久没有下发新粮了,也就是说猫碗里的猫粮一直没见底。
于是又让助理去找其他猫爱吃的东西,但听上门投喂的助理说效果依旧不太好。
这天,碰巧钟窈结束了第二次模拟考,打电话给钟铭臣,想要问一下三花的情况。
“你那听话好养的猫我快养死了,你赶紧接回去吧。”
钟窈说:“怎么会,是不是生病了?”
“它以前吃的什么?”钟铭臣这时候真的有些好奇了,这张嘴流浪的时候到底是吃什么,才不至于饿死的。
“三花是流浪猫,还能吃什么,别人剩的饭菜呗,所以我说她是不是生病了没胃口啊,要不你带它去医院看看?”
找不到症结,钟铭臣语气有些不耐烦,说:“你倒是学会差使我了。”
“不敢不敢,但是猫命关天啊,或者你让助理带她去呗。”
“我花高薪招的人,不是让他来给我养猫的。”
见问钟窈也问不出个好坏,钟铭臣干脆挂了电话。
下午回家的时候,三花还瘫在地上,钟铭臣用手掸了掸三花,也不见她动弹,只是掀了掀眼皮就又闭眼了。
这几天白天变人时间久了,一到晚上恢复猫身就特别乏力,再加上那阿姨做饭太好吃,吃惯了漂亮饭,看见猫粮就下不去嘴,她胃口本就大,这一天一顿的根本不够。
钟铭臣见那双猫眼刚有了点光,就又合上了,叹了口气,把猫捏在手里,带出了门,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路上又接到了钟窈的电话,“喂,舅,我想了想要不我过来带三花去医院吧,顺便让我在你那儿呆两天。”
这两天学校就得出成绩了,她在家呆着实在是怕。小舅虽然凶,但是他也忙,压根儿没时间管她,老爸也不会打到他家,算是个好去处。
结果没等她算盘珠子蹦到钟铭臣脸上,就听见钟铭臣说:“用不着。”
“不是,那我的猫怎么办?”
“我丢去医院,还有,你都撇下不管了,还你的猫?赶紧回去写作业,别等我给你妈打电话。”
钟窈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掐了,一脸怨种模样。下一秒又弹了起来,不让助理去,因为开的工资太高,所以占用自己时间带去医院?
等等,这笔账她怎么就算不清了呢?
......
这医院倒是坑人,三花被摆来摆去,做了个通身检查,才定了病因。
“大概是挑食,再加上最近睡眠不足导致的。”医生简单说了一下。
“挑食?”
“嗯,你平时给她吃的什么猫粮?”
钟铭臣报了个牌子出来,医生沉默地扶了扶眼镜,“这个猫粮营养价值很高,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一点都不吃啊。”
“她之前是流浪猫,会不会跟这有关系?”
“这不好说,有可能是她吃惯了人的东西,所以不爱吃猫粮了,确实有很多猫或者狗有这种情况。”
医生又建议说:“或者给吃点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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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换换口味,再换回来就觉得好吃了。”
医生尽量说得委婉,其实意思就是,这毛病就是惯出来的,再饿她两天,就吃猫粮了。
钟铭臣自然也听出来了,所以没再问饮食问题,只说:“她除了吃就是睡,怎么还睡眠不足?”
“这个,可能是猫窝她睡得不舒服,她经常换地方睡吗?”
钟铭臣点了点头:“偶尔跑上床。”
“那就是了,她习惯了睡得舒服,猫窝她就不爱躺了。”
行,简而言之,又是惯出来,散养也出问题。
钟铭臣把一边在跟猫箱里住院的猫“交流”的三花抱起来,办了卡才走,毕竟就这个脾性,三天两头就得跑一趟,有卡不用额外预约,方便一些。
这一口气就给冲了十万进去,前台小姐把卡递出去的时候,感觉是在交张银行卡。
没忍住跟刚出来的护士姐妹说:“这有钱人养猫都这么豪气。”
“可不是,查了大几千,最后发现是惯出来的毛病。”
“难怪现在投胎想当人的这么少了,做牛做马不如做只有钱人的猫。”
“唉。”
刚刚在医院,三花被投喂了不少新鲜吃食,精神头倒是足了不少,为了奖励自个儿猫奴为自己慷慨付出的情谊,她踮着后脚,挂到了驾驶座上的人胸前,夹着嗓子“喵”了两声。
钟铭臣掐着她的后勃颈,看着那乌黑发亮的眼睛说:“花了钱高兴了?”
他算是发现规律了。
“喵喵(你从我家坑了这么多钱,我花进一个窟窿怎么啦,再说了我是你老婆,花你点钱怎么了,我死了你都没来看我一眼)。”
三花就仗着钟铭臣听不懂,想喵什么喵什么。
“今天去床上睡?”
三花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转念一想,这样既能舒服睡觉养精神,又能刷存在感。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斩钉截铁地叫了一声,“喵(去)!”
钟铭臣手掌垫着三花的屁股,把她从胸前的衬衫领子上摘下来,“坐好。”
晚上到家,三花就自觉跟着钟铭臣到了他的卧室,平时都是白天自己溜进来的,这次别人开门让她进还是头一回。
“别上桌。”钟铭臣把跳上床头柜的三花拎到了床边,给了她一亩三分地。
医院检查的时候,店员给她洗过澡了,所以她这会儿都用不着舔毛,窝在被子里,敞开肚皮躺着,一会儿又觉得尾巴压着不舒服,直接把尾巴抱到胸前睡。
钟铭臣洗完澡出来,习惯了赤裸上身睡觉的人,今天还特意穿了绸缎式睡衣,沾不上毛的那种。
三花看他明晃晃的嫌弃,心气不顺,寻思着帮他改改这个毛病。于是放下尾巴,搅得被子里风卷云涌,最后把自己挤到了钟铭臣的身侧。
钟铭臣一抬臂,直接把她夹起,因为用力而成型的肌肉顶压着她的腮,“屁大点的猫,要占多少位置?”
“喵喵(放开,憋死我了)。”
三花后脚拼命地蹬他,终于把人挠痒了,松开让空气灌到了她的鼻腔里,窒息感缓和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床头台灯的光,光线模糊暧昧,然而钟铭臣正夹着三花,拿着手机处理消息。
因为不把三花当人,所以钟铭臣感受到她在看手机也没换角度,就这么坦荡荡地给别的女人发着。
12. 第 12 章
洛琪琪说抱歉因为自己第一次太紧张的原因,导致约会不大顺利,提到为了弥补,下次她请客。
三花一看这人名字,就想到了洛希文。洛家的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她还是知道的,更何况钟铭臣这个白月光她今天刚查过底细,印象就更深了。
洛希文是这个洛琪琪的长姐。
传言,当年也就是因为洛希文这个养女身份跟钟铭臣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散了。洛希文受了情伤之后,专心搞事业,这两年渐渐取代了洛家男丁的地位,成绩斐然。
在三花看来,钟铭臣现在跟洛琪琪联系,多半也是因为洛希文,毕竟跟白月光还藕断丝连着呢。
得尽快在钟铭臣身边找个位置,不能等她回家了钱没了,有钱老公也没了。
三花想着想着突然发出两声呼噜声,这本能反应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发现,是钟铭臣在挠自己的后勃颈,太舒服了。
这个猫的本能,还真是控制不了,他越挠越舒服,呼噜声也是越来越大。
“你是装了发条?”
三花:跟你们这种没养过猫的真没话说。
......
说忙,也不完全是敷衍老爷子的借口,最近钟铭臣因为河滩项目走动得勤了些,隔天又被安排了饭局。
正对着中央大街的玻璃电梯从高处直行而下,钟铭臣正是准备去赴一个庆功宴。
这次的庆功宴不会有外人进场,就连参宴者随行的助理都是到点下班,只留个别保镖候在门口大堂。
河滩项目还没有正式动工,但是庆功宴已经摆起来了。这次工程的牵头是钟铭臣,所以大家这就迫不及待半场开香槟了。
花家女死在开发地,导致项目停工,如果不是最大投资方是钟铭臣那边,再加上这个项目斥资巨大,背后又有政府扶持,估计底下的人早就跑了一半儿了。
钟铭臣在祭礼上的举动,就恰恰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如果花家的事足以对项目造成威胁,那么钟铭臣就不会缺席祭礼,甚至连他的二助都过门不入。
由此可见,花家的气数将尽。
“我听说这花家的资金也投入不少,这后续不知道好不好脱身。”
“诶,花家丧女,见了岂不是触景伤情。”
“可我听说花家现如今还没有一点撤资的想法。”
菜已经上齐了,桌上新贵、大佬们都没动筷,只是喝酒寒暄,几个在房地产项目的老总聚在一起,正交谈。
圆桌之上,不停有人观望大门,迟迟不见有动静。直到沉重的宴席大门打开一条缝,随之大敞,钟铭臣身边的助理推门让道,此时坐着的各位方才站起来举杯示意,动作没有含糊。
“钟总来了。”
“钟总。”
“钟总。”
钟铭臣接过服务生端来的酒杯,回了个碰杯的举动,至此,才算正式开席。
“钟总今天来的可有些迟了,不会是河滩项目真有什么变故吧?”说话的是许奇观。
“多虑了。”
“是我想多了,花家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老丈人家,没想到钟总下手这么狠。”
桌上敢提把花家安上“老丈人”这个称呼的,估计只有许奇观了。
许奇观跟钟铭臣算是发小,但是这几年斗得有些狠,席面上,许奇观自然也没其他人那么客气。
“不光北江,就是范围再扩大个圈儿,传言里当过我老丈人的门户,没有二十家,也有十家了吧。要是这三个字就有情面,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难道要跟许总一样,喝大半年的西北风?”
钟铭臣少有表面功夫,这会儿都贴他脸了,他自然也知道怎么最戳对手的心。
许奇观年前因为老丈人家出了点事,牵扯到许家,黄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亏了不少。
可见的,圈子里联姻,走得好的少,多数都是来兜底的,许奇观虽然面上吊儿郎当,但是对妻家算是多有照拂。
要是别人家,还能说是卖个人情,这联了姻了,帮忙算是分内的事,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事到头来,就是许奇观吃了个哑巴亏。
“还得向钟总学习学习。”
钟铭臣对这个评价没什么意见,抿了一口酒算是默认了。
一顿饭局下来,原本就跟着大船走的各家,这下更是放了心,仿佛钱已经进了兜,各个都春光满面的。
饭后,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许奇观端了杯刚满上的红酒,往阳台去了。
阳台凭栏处面朝着平澜江下段,夜晚江面五光十色,倒映的皆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屏广告,上面名人代言的东西,一半儿都是在座几位旗下的。
钱流出流进,最后依旧是在这些人手里钱生钱,利滚利。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花家死了女儿,到时候再被踢出去,你就怕不他们狗急跳墙?”许奇观走到钟铭臣身后说。
落地窗这边只剩他们两个人,边上的人见他们两个聚头,都自觉往后走了。
“一个女儿而已,还不是自己生的,你觉得花振凡他们会在乎?况且他们可不是光脚的。”钟铭臣说。
“你的意思是花齐天?”
花齐天是花振凡的独子,在国内待了两三年了,放公司里锻炼也应该有点成果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冒头,所以在业内的关注度并不算高。
“那小子拿着他家的钱投了不少乱七八糟的项目,亏损至少已经这个数了。”钟铭臣给许奇观比了个“八”。
许奇观眉头皱了一下,“八千万?”
“嗯哼,所以你觉得一个女人值得换这八千万吗?”
钟铭臣直接明说了,花家如此着急地撮合联姻,大头就是为这一时拿不出来的八千万。
对于他们来说难拿的钱,放在钟铭臣身上可就是九牛一毛了,毕竟他手里的现金流可是相当客观的。
许奇观看他这个薄情,只谈钱的样子,还是想调侃一句:“听说这个花瓷长得很不错。”
花瓷很少露面,几乎没什么人见过,仅有的传闻也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候的了,那时候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模子。
“她就是长得再好看,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许奇观听出来他没多大意思,打趣说:“你给我说说,长什么样才值啊?”
钟铭臣背靠栏杆,两条腿交叠而立,烟酒尽后方才说:“长相和价值本身就没有必然联系,如果说有联系,那必然也是见色起意,值不值,值多少,还是得看这个‘意’有多少。”
“那我还挺惋惜的,花家这一出美人计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不过这花家人的字,挂在拍卖场上,还没有低于百万的,花瓷虽没听说出过什么字,但到底是后人,难怪你家老爷子喜欢。”
钟老爷子早年跟花家结缘也是因为这“字”,后面花家因为花振凡转从商,花老又退隐,才渐渐少了联系。
而钟铭臣眼高于顶,光一张脸就想在他手里扎一根掌心针,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倒是了解得多。”
“北江市里,有家世有名声的女人,我心里门清儿。”
钟铭臣说:“这种最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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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不麻烦的那叫情人。”
钟铭臣手机进了一条信息,打断了许奇观的话。
【钟总,26楼业主是新力董事长,三个月前购置的房子,当时他正在处理跟前妻的离婚官司,那房子估计是用来分割财产顺便藏人的,不过现在平均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
“怎么?你不会真养了个小情人吧?”许奇观见他脸上有些意味,便问道。
钟铭臣按了按屏幕,及时切了页面,“没有。”
......
钟铭臣一走,花瓷就开始给自己创了个微信号,第一时间搜了钟铭臣的账号。
私人号码果然就直接对应了微信账号,头像和昵称都是简简单单一个钟字,头像里的毛笔字,笔走龙蛇,笔锋很有力度,一看就是大家。
话说她怎么没在钟铭臣的书房里看见过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要是有的话,她没手机还能写写字,解解手痒。
给钟铭臣发的验证消息,石沉大海,打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这家伙不会给她一个白号吧,早知道当时就该让他把用的号码都留下。
三花一等等到晚上,钟铭臣宴会结束又是十点过后,人都见到了,她手机里的验证消息还没有通过。
钟铭臣穿着黑色衬衫,外面的西服随手被他丢在了沙发上,脖领间搭配了一条暗条纹丝巾,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贵气。
三花往他身上一扑,在他腰间打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手机。
仰在沙发上的人,见三花这么活泼,本意还想陪她玩一会儿,解解乏,扯下领巾,在三花面前晃了晃。
猫的嗅觉要比人灵敏,丝巾擦过她的脸,上面带了钟铭臣身上干净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三花挺喜欢的,激起了她的小猫属性,自觉用前爪扑着去抓丝巾,后爪踩在钟铭臣的小腹上,就这么直立起来,被逗得气喘吁吁也就抓到了两三次,还被那人一抽就抽走了。
高价的丝巾被猫爪爪出了数条痕,还有一些抽丝,指定是不能再用了,钟铭臣倒是不介意,就当它是一次性的,丢到地毯上让猫去撕扯。
被逗成傻猫的三花事后才反应过来,她是来找手机的。
钟铭臣此时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三花跳到沙发背上,凑近外套,想要检查对面人身上有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结果凑太近了闻到一股酒气。
小猫的鼻子格外敏感,惹得她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都没止住,直接把沙发上的人给吵醒了。
钟铭臣喝多些一般都是自己排解,眯一会儿头不晕了,酒劲也就散了大半了。
看见花瓷一个劲儿地打喷嚏,还以为是着凉了,关了空调想把猫拎到一边去,谁知道这猫直接冲他龇牙,爪子一个劲儿地挠鼻子、洗脸。
钟铭臣才反应过来,他松了松衣袖起身,走之前抓了把三花的大尾巴,说:“回房间,到处掉毛。”
“喵(我每天都有吃防掉毛的)。”
为了保养自己这一身漂亮的皮囊,她每天都去扒拉鱼油吃,钟铭臣叫人买了好多补营养的,但他都不记得放,她只能自己去找,鱼油没剪开,她牙口又不好,得咬好久才能咬破。
钟铭臣丢下手机去洗澡,三花则在一旁看着这个手机陷入了沉思,寻思了半天,台灯灯罩下的手机突然亮起来,紧接着响铃,吓了花瓷一哆嗦,下意识往后跳了一大步。
远远地看见备注“钟窈”。
三花张开唯一能触屏的粉色爪垫,收好指甲小心地去扒拉屏幕,想要挂断,结果忘记自己最近长大,爪垫也大了些,误触着把电话接通了。
13. 第 13 章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喵呜”,三花想让她赶紧把电话挂了,自己好去点开微信,本来手脚就不方便,这下又多了几个步骤。
“三花,三花是你嘛?”钟窈听见猫叫声语调雀跃了起来。
钟铭臣正好出来,看见三花在看他手机,尾巴翘着,脑袋差点埋到他手机了,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物件。
钟铭臣把头发擦得半干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一身清爽走过来,眼神锋利,一把抽过被三花压在身下的手机。幸好她腿短,底盘稳,摔不了。
钟铭臣单膝跪在沙发上,到三花面前重重地弹了一下猫脑壳,“乱碰手机是吧?”
三花现在快半岁了,体型大了些,尤其是尾巴长毛散开像一束盛开的花,从背后看能挡住整个猫身。但是脑袋依旧是个球的大小,被他一个爆栗子,弹得发蒙,小小的身躯靠倒在靠枕上,不断地给自己洗脸、舔毛,缓解疼痛。
“三花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上次钟铭臣去完医院,回来也没给她说是什么情况。
钟铭臣看了眼地上生龙活虎的一团子猫,说:“挺好的,猫粮要吃专人现做的,猫砂要用高价进口的,无聊要上身缠人陪玩的。”
几句简单的阐述,就让钟窈背后寒毛立了起来。
“钟窈,你这猫挺好养活啊。”
之前为了说服钟铭臣,头脑一热,昧着良心说了这老些,果然纸包不住火,她只能祈祷三花自求多福了。
“小舅,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我先挂......”钟窈一口气没说完。
钟铭臣沉声打断:“打过来什么事?”
这个点打来,肯定不只是为了猫的事,钟窈说:“爷爷今天把我赶下山了,他发现我们串通的事了,说我要是再给你当挡箭牌,过年就扣我红包。”
钟窈每逢周末就赖在山上,陪着老爷子唠嗑也就罢了,每每都关心钟铭臣的事,老爷子一细想总能察觉不对,一问钟窈,她就露了馅。
“知道了,不用你了。”钟铭臣倒是没说什么,本来也就是个稻草做的盾牌,没指着用多久,现在既然露了,就不用了。
“那说好的三花放你那三个月不能反悔啊,我妈喊我写作业去了,拜拜小舅。”
钟窈头一次挂电话挂这么快,当机立断,生怕某人反悔。
“喵喵#$&*^%&^*(&*?(你有时间接电话,没时间通过一下我的好友验证啊!)”
客厅里只剩三花叫个不停,一直扒拉手机,一边扒拉一边控诉。但在钟铭臣耳朵里,也就比蚊子吵点。他把手机和猫一并丢去床上,“闭嘴,自己玩吧。”
钟铭臣这人神出鬼没的,这个点转眼又出了房门。
三花努力想要打开手机,但是猫爪子太不好用了,指甲刮了半天手机都没亮,只有粉色爪垫碰到手机屏幕才有反应,还总是误触。
最后整只猫都趴在了手机上,急得嗓子眼都开始咿咿呀呀发出猫叫,一边小心把花瓣大小的猫爪垫对准图标按。
费了大力总算点进了微信页面,联系人那里果然有红点,数字显示还不止她一个,加他的人还不少,无一例外全都被忽视了。
三花短臂划出的长度有限,猫臂伸展了好几次,才把验证消息页面往下划了两页,找到了自己那条,点击通过。
最后清了后台,张大嘴,咬着手机边,把屏幕给熄灭了。
钟铭臣回来的时候,三花已经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两只猫爪伸到被子外,再胸前的被子上交叠,模样乖巧地等着了。
在主卧睡了这些天,猫窝已经荒废了,没人再进去过,放在那儿动都不带动的,所以钟铭臣自然也没有发现那个被他丢给三花作玩具的爱马仕不见了。
三花睡觉不老实,总是往人身上爬,肉垫睡起来比床还舒服,虽然这人身上有点硬,不过她也没嫌弃。
钟铭臣把身上披的睡袍外套脱下,掀开被子,果然看见三花在被子底下仰面躺着,还真是让她混成了人样,睡姿都呈一个大字型。
看见钟铭臣又拿起了手机,三花忍不住凑过去跟他一起看,结果还没凑近,就被推了回去:“小心眼睛近视。”
【谁家担心猫近视啊。】
钟铭臣总爱盯着她的眼睛看,这会儿也是,像是真的在观察她有没有近视一样。
三花蜷缩成一团,躺了一会儿越想越闹腾,在被子里像颗球一样滚来滚去,风也灌了进来。
正开始发冷的时候,被刚躺下的人一把捞到了臂弯里,钟铭臣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语气平淡却又带了一丝安抚说:“睡觉。”
花瓷脸贴着他的胸口,恶狠狠地想,睡饱了明天就给你来个信息轰炸。
然而这也就是口头说说,毕竟钟铭臣这种满心满眼皆是工作的人,说不定烦了就给她拉黑了。
......
许奇观这时候跟秘书约了时间,正在钟铭臣办公室,等着他开完会出来。
“今天这么闲?”钟铭臣进门看见人,第一句话就问。
许奇观手上胡乱瞎翻的杂志丢回了书架,说:“还成,市里头谁还不比钟总清闲点。”
钟铭臣不甚在意他的调侃,皮笑肉不笑地回到办公桌前,秘书把文件正好送进来,许奇观毫不见外地吩咐说:“再给我续杯咖啡,谢啦。”
“好的,许总。”
“咖啡都喝完一杯的,还不打算说?”
“怎么,怕我给你喝破产了?”许奇观问。
钟铭臣说:“就许总的酒量而言,不论喝什么都喝不多吧?”
那天餐会许奇观就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那是我老婆不喜欢我喝酒,酒量自然就小了,说了你又不懂。”
许奇观见钟铭臣一脸随意的样子,也不跟他打哈哈了,直接问:“听说你家老爷子给你安排了洛家的姑娘接触,感觉怎么样?”
这人对他的感情生活,一向比他自己都上心,所以他这样问,钟铭臣倒是不意外,毕竟自己跟洛家人接触的消息也没有刻意拦下,消息灵通的人早就放声出去了。
“要我说这洛琪琪还不如洛希文,虽然说是亲生的,但是手里一点实权也没有,你娶回去不就是养了个吸血鬼?况且你跟洛希文这藕断丝连的剧情,媒体看了这么多年,要真成了,怎么也得给你写个情种人设啊。”
许奇观虽然阴阳怪气了一通,但是说的话却不是没有道理。
钟铭臣抬了抬眉,给手里的钢笔盖上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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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开口说:“要是真有了,你不得第一个跳出来把那家新闻给告了?”
“哼,那肯定啊,这么好的人设,给你岂不是可惜了。”
许家和钟家交情不浅,钟铭臣和许奇观两个人更是从小学开始就认识了,原本两家有意亲上加亲,奈何最后在钟铭臣这里谈崩了。许奇观又是一个典型的妹控,所以这两年跟钟铭臣一直不对付,这也是圈子里其他人喜闻乐见的。
说起来在钟铭臣这里没讨到好的人多了,但是跟花家一样,搞得这么不体面的还是头一回,让许奇观都忍不住开始同情了。
钟铭臣懒得跟他空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手机上的震动消息正好拿起来看。
【宝贝:吃饭了吗?】
头像是个动漫版的猫屁股,没见过,但是看到这个“宝贝”的昵称就有印象了,可是他不记得通过了某人的好友申请。
只能想到昨晚上的事了,猫不大,玩起手机来倒是有一套,随便按都能这么碰巧。
【钟:?】
【宝贝:到饭点了,没吃一起吃?】
花瓷在家,身子躺在床上,一双修长的腿靠在床头,边做着瘦腿运动,边给钟铭臣发消息。
【钟:如果有空,我现在就已经吃了。】
【宝贝: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找我。】
【钟:我们似乎没有什么理由一起吃饭。】
【宝贝:电梯里的忙,也有我一份吧?】
这是准备找新金主了?职业情人,做个工具人倒是合适,不会麻烦。
“跟谁聊呢?”许奇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了指钟铭臣下意识盖上的手机。
“邻居。”
“还邻居,我都看到了,那名字跟头像一看就是女人。”
“你家的规定?邻居一定是男的。”
许奇观说:“我可没有把邻居备注成宝贝的习惯。”
钟铭臣把手机屏幕贴到他连上,上面显示着“宝贝”的个人主页,“人家昵称就是这个。”
“呦,搭讪的?”
钟铭臣说:“你倒是了解。”
许奇观见钟铭臣又回了条消息后把手机一扣,便问:“你还留着?”
“有什么问题吗?”
“行啊,回去我就跟我妹说,你这脚踏三条船的本事比我当初还厉害。”
钟铭臣没有辩驳,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她长得挺好看的。”
尤其是眼睛。
“我靠,你也会跟我开玩笑了?你不是不见色起意嘛。”
许奇观第一次听见钟铭臣评价一个女人,单从她本人出发,还是这么肤浅的角度。一般情况下,他只看重这人背景条件,会不会对自己造成牵制、威胁。
“无聊了。”
相比起世家里的人,这样的人对他而言更安全,而他的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女人出现,不管面对媒体还是面对老爷子,这都是一个好的“交代”,而跟花家更是一个好的切割。
【钟:下周。】
他的近期排期,上次在电梯里花瓷就知道了,因为他把洛琪琪也排在了下周,这个“时间管理大师”。
【宝贝:我随时可以的。(小猫送吻.jpg)】
14. 第 14 章
花瓷在家按着手机上的计算器,算着剩下的钱怎么分配才够她在精心打扮后,还能请得起饭。结果算来算去,也只剩下228.34,有零有整。
其实开销大主要是因为她在附近租了一间屋子,为了不在没必要的时候回来跟钟铭臣撞个正着。
只是眼下这点钱,都不够她以前点一个菜的。
钱尽数散在了茶几上,越数越少,花瓷席地坐在地毯上,手支着下巴,心想,她本来也不做什么白富美人设,没钱就没钱吧,反正钟铭臣有钱,没准到时候还抢着买单。
因为约饭的事情进展顺利,花瓷连带着这几天对钟铭臣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晚上远远听到电梯上行的声音,都会起身猫步走到门口的垫子上蹲着等他,两个爪子并在身前,歪头乖巧又听话。
到约会这天,两人约的是中饭,但是因为对方是忙中抽空应付她的,所以午饭也得到两点了。
钟铭臣自己驱车到和义大道,这附近都是奢侈品店和各种西餐厅,不比商超街区人潮涌动。
车子刚到交叉路口,就被人挥手拦了一下,是花瓷,穿的还是上次那套,估计是怕他认不出来。
钟铭臣睨了她一眼,示意前面的地上停车位,先把车停了。
花瓷站在原来的花坛边,等人停完车过来。
下车的人身上的丝质V领衬衣在日光下显得更加贵气,修身的西装裤配上腰间系着的腰带,虽然低调地仅用突纹雕刻logo,没有多余色彩凸显,但是花瓷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资本家一条皮带比她今天这一身都要贵。
“吃哪家?”钟铭臣长腿买过来,手中的烟盒开着,看了眼身后江边零散分布的西餐厅问。
“等红灯,去对面吃。”
就后面这一排的餐厅,价位她熟悉得很,是随便挑一家都能把现在的她吃得倾家荡产的程度。
钟铭臣刚准备在垃圾桶上把烟掐了,听到花瓷的话,抬头看了眼对面人来人往,比肩而立的长街,徒手灭了烟,嘴角噙着笑,拭目以待地说:“走。”
正好,绿灯亮了。
跟这边的景象完全不同,对面长街是江北市有名的商业街,附近还有大学城,即便是工作日,也是人满为患,一条马路区分开的是两个消费阶级。
北江的城市建设者大多都喜欢这样的设计,区分得清楚些才好。
花瓷也没来过,边装着给人带路,边想找一家不用排队的店。
最后停在了一家串串店面前,指着说:“到了。”
花瓷快被热熟了,推开垂着的透明门帘就进去了,甩下的门帘险些砸到钟铭臣脸上。
幸好店面小,面门不高,钟铭臣进去的时候低了下头,这才没被扇到。
“想吃什么,随便点。”花瓷看着老板娘送来点单的菜单和铅笔,上面的价格确实比那些西餐厅便宜多了,自己这二百多块还能吃不少呢。
钟铭臣抬了抬下巴,示意说:“你熟,你点吧。”
花瓷受宠若惊,咳嗽了两声说:“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你看你的。”
“行。”
钟铭臣在长凳上大刀阔斧地坐着,一身打扮跟这苍蝇小馆格格不入,勉强收腿,抽过花瓷手里的铅笔,在菜单上连连划勾。
这就算再便宜,也不能这么点呀,再说了能吃完吗?
花瓷看不下去,想要去抢他手里的笔,结果被人侧了个角度躲开,“不是自己点自己的?”
“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这上面一份是十串。”
钟铭臣定定地看着花瓷,良久问了一句:“你吃过吗?”
花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心虚,磕磕巴巴地说:“你废话,当......当然吃过。”
“喏”,钟铭臣用笔指了指后面那桌已经上了菜的说,“够一口吗?”
我靠,一串就这点?她变猫吃都嫌塞牙缝。
钟铭臣语调悠悠地解释道:“这边店铺租金高,所以同样的价格,东西分量少一半,请我来这儿吃,有心了。”
这厮在嘲笑她吧?
钟铭臣说完把手里的纸和笔还给了花瓷,示意她想要再加。
花瓷一张纸翻了几遍,心算了一遍,最后只能装模作样加了两瓶喝的就给店员去下单了。
“看来我点得很合你口味啊。”
“是啊,我平时就爱吃这些。”花瓷嘴硬。
钟铭臣眼神如炬盯了她片刻,等把人看得不自在了,才露出一副我信、我懂的表情。
上来的锅底事先大火煮好了,放到电磁炉没两分钟汤底就又沸了,辛辣的热气直冲花瓷鼻间,她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手上挑挑拣拣不用知道该从哪串下手,烫熟了都看不出哪样是哪样。
花瓷不吃内脏和羊肉,也不知道钟铭臣有没有点,只能闭着眼捡了一串直接就往嘴里塞。
香料味重,但是咸淡适宜,好久没有吃这么活人味儿重的食物,再加上她生前也没碰过这些,现在感觉一下子就把味蕾打开了。
“好好吃,你快尝尝。”花瓷一边招呼着钟铭臣,自己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一口一串。
钟铭臣起身离开,花瓷看了一眼也没管,等过了一会儿人家端到她面前一小碟蘸料,才停下嘴上的动作,问:
“这什么?”
“蘸料。”钟铭臣指了指花瓷手里的串串说。
花瓷心想,单吃都快香迷糊了,居然还有蘸料调味。
花家自上而下都是修身养性的人,除了后来从商的大伯一家,其他人都是清淡饮食为主,花瓷在这其中已经算是个例了,经常出去挑贵的吃,毕竟她始终认为,贵得不一定好,但是好的肯定贵。
“你还挺有经验。”
“这条街有投资,这样的经验算吗?”钟铭臣做生意从来不是在空中楼阁里指点江山,了解基底才能真真正正把生意盘活。
一条街商铺生意如何,也是这条街价值涨跌表现的一方面。东西好了,生意才好,生意好了商圈起来了,最基本的租金就够赚几桶金了。
花瓷哪考虑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这钱花得怨,变相地在给钟铭臣送钱啊!
但其实算下来还是她吃的多,最后大半的竹签都摞在她面前。
最后两个人吃完,花瓷拿着菜单,在位置上磨蹭了一会儿,钟铭臣就比她还有耐心,甚至帮她算了一遍这账,也不说帮她买单。
花瓷只能忍痛,把自己兜里所剩无几的现金全都交代进去。
这会儿不用装穷了,这是真穷了。
钟铭臣看她抠抠搜搜负气去结账的样子,才有些憋不住无语笑了,也是第一次见提出要约的人不想买单。
其实钟铭臣这样敏锐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觉得好逗罢了,比酒桌上那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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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有意思。
两个人收拾好,准备出去,恰好这时,钟铭臣的手机响了。
花瓷竖起耳朵听。
“喂。”
“喂,今天家宴,你姐夫定了六点的餐厅,什么时候过来?”
钟铭臣刚想回答,就被面前的花瓷握住了手,“哎呀,这个串串吃得我好腻了,想回家喝茶了。”
这话加上这不松手的劲儿,钟铭臣要是看不明白,就白长这么几岁了。
“我......”钟铭臣想给对面回话,花瓷又说,“我这钱都没了,回不去了可怎么办。”
钟铭臣看她耍这些弯弯绕,荒唐又好笑,反手拉花瓷,把人直接从位置上拉了起来,“走。”
“诶,干嘛,松手。”花瓷被拽得两步并做一步,差点扑到钟铭臣身上。
“不是要回家喝茶?”
花瓷这下老实了,自己邀请的,现在反悔也不能了。
她就是怕钟铭臣刚跟自己在这闭塞、闷热的串串店吃完,转眼跟洛琪琪去高档宽敞、灯光暧昧的餐厅吃,两个人高下立判,钟铭臣吃完指不定心思歪到哪儿去了。
花瓷迫于无奈,只能把钟铭臣带到了自己几天前刚租的房子里,拢共就四十多平,是一个单身公寓,没有什么格局,进门就能一眼到底,因为背阳租金也便宜不少。
然而,花瓷显然对这里也不太熟,进门摸了半天,连灯的开关都没找到,灯都没打开。
原本耐心等着进门的人,突然长臂越过花瓷,在墙壁的另外一侧按下,“啪”一声脆响,客厅的大灯开了。
“自己家都不熟?”
自己上次还在人家面前说就住他楼下,转眼两三天,请人喝茶就换了地方。
“额......上次是去看朋友的,偶尔过去一趟。我一直住这儿,刚刚热得脑子有点发懵。”
花瓷细心想了想,还是离有钱人的设定远一点,不然不坑钟铭臣的钱。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顺便把人手臂推开,从他的环抱里脱离开。
钟铭臣走到高窗边,“唰”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你拉窗帘干嘛?”花瓷警惕地问。
她虽然想坐实夫妻关系,但没想用坐火箭的速度啊。
“你那么紧张干嘛?”钟铭臣低头看她。
花瓷说:“谁紧张了,我随便问问。”
钟铭臣依旧不依不饶,弯腰的幅度越来越大,逼得花瓷不得不别开视线,掩饰心虚。
“打个空调吧。”
“啊?”
花瓷见钟铭臣拾起矮鞋柜上的空调板,抬起身指了指悬挂在头顶的老式空调,看起来有些发黄,时间久远。
“这空调坏了,电扇,吹电扇。”花瓷说。
这种老式空调最不凉快,重点是还费电。
钟铭臣无奈但还是照做,手里的车钥匙一转握在手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把风扇对准了人吹。
堂堂北江的钟老板,在家出行一应准备都有专人负责,什么时候受过这罪,大热天的连个空调都不给开。
“不是说喝茶?”钟铭臣问。
“突然没这么腻了,这个点喝晚上睡不着,算了吧。”
别说喝茶了,就是那些个茶具她也买不起啊。当时情急怕人白吃顿饭就要走而说的谎,现在只能硬圆下去。
“你养了猫?”钟铭臣话锋一转。
15. 第 15 章
花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上放的是她为了省钱,从钟铭臣家里“偷渡”过来的几个充饥用的猫罐头。
“这个......是啊,送去洗澡去了,没在家。”说自己养猫,勉强也能算有个共同话题吧。
“你还挺有耐心。”
这话什么意思,“没耐心才养猫,多省事,养狗还得每天遛,那才麻烦呢。”
钟铭臣把风扇转了点过去,正好把花瓷因为出了点汗,黏在脖子上的发丝吹开,让她感觉瞬间凉快不少。
“有些猫还不如狗省事。”
花瓷明知顾问他,“怎么,你养的猫不省事了?”
我倒要看看你背后是怎么说我的。
“脾气差,胃口大,比人难伺候,要是换做是狗,皮糙肉厚的,还能打得服服帖帖。”
这人居然还想过对自己下手?!
为了自己的身心安全着想,花瓷现在不得不给他灌输一下养猫的思想了:“猫和狗不一样,不能打,打了容易死。也不能忘了给她顺毛、铲屎,那都是养猫人应该做的,做得越好猫长大了才越听话,况且养猫还旺夫......”
“旺什么?”钟铭臣眉弓一挑。
“旺财旺财,口误了。”
“简单来说,养猫就得跟养老婆一样,懂?”
钟铭臣:“听你扯。”
天色逐渐暗下来,花瓷看早都快八点了,眼下也能放心让钟铭臣回家了,于是下了逐客令说:
“你看都这个点了,回家洗洗睡吧。”
“我以为你特意帮我推了后面的约,是为了做点‘情人’该做的事。”
花瓷不解,但是听到“情人”两个字,忍住开喷,问:“什么情人?”
“二十六楼不是你的客人?”
“什么鬼,我说了那是我朋友。”花瓷坐在凳子上,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这之前明明都解释过。
“26楼的住户今年快五十了,你跟他是朋友,怎么,忘年交?”
“你调查我?”
坏了,她早该想到,钟铭臣这种人对身边突然出现的人怎么可能不查。
钟铭臣给她抽了张纸巾放在拼装起来的茶几上,“不算,我要是想查,连你往上十八代都能查出来。”
要查却不查仔细,无非就是觉得她不是什么危险,带着目的靠近钟铭臣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若是每个都查清楚,那钟氏暗地里的人工作量得成倍。
花瓷看钟铭臣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这个所谓的身份。
“好吧,那我招了,我之前是跟......跟过那人,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整天见不到人影,让我很有挫败感。”花瓷自己都觉得这话难以启齿。
“你不知道他有家室?”一个有家室的成功人士,怎么可能天天在自己私购的房产里晃荡。
“他有家室?!我......”,她当然不知道,她甚至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我知道。他是个负心汉,老婆没了还有心思找别人约会,约会也就算了,连钱都不给,我觉得跟他没前途,就没再联系了。”
花瓷找到机会指桑骂槐。
钟铭臣不知真假夸了一句,“这么说你还挺有职业操守。”
“那肯定啊。”
“所以,你故意把家搬到我附近,不会就为了跟我喝喝茶吧?”
“这儿地段好又便宜,不能搬?”
钟铭臣肩头一耸,这会儿又不是很在意地说,“行啊,看来以后也能经常碰面了。”
花瓷阴阳怪气道:“我怕您见得人太多,下次就忘了我哪位了。”
今天一天就约了两场,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但凡有点脸盲都得记混。
“不至于,我看你眼熟得很。”钟铭臣说。
眼熟?靠,这家伙果然还记着白月光,上次一直盯着她看,说不定就是透过她看白月光呢,死渣男!
“你要实在担心,现在不是够时间加深一下印象吗?”
花瓷现在哪有功夫跟他加深印象,要是再不把人赶走,堵车高峰期就过了,她不能先一步回明楼那边,钟铭臣就得贴寻猫启事了,当然他直接不找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钟铭臣嘴上百般调侃,但始终坐得坦然,没有要进行下一步的样子,只是也不见要回去。原以为她把他叫家里来,能干出什么大事,现在看来,有心没胆。
“我来姨妈了,今天不方便。”花瓷憋了半天,只能用生理不适来赶人。
“那确实有点可惜了。”钟铭臣语气惋惜。
“那就拜拜!晚安!”
钟铭臣被人一路推搡出门,隔壁出来倒垃圾的邻居听到响动,还以为是一家人吵架,被赶了出来,侧目看了两眼。钟铭臣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可怜的眼神打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理了理被抓皱的袖口,便下楼去了。
他没急着回去,靠在车门点了根烟,屋子里的闷热此时才尽数散去,想起刚刚自己被人一路推出来的样子,觉得有些想笑,吸了口烟,过肺后吐出打直的烟雾,眼看着烟雾散了才拿手机给安排盯梢的人打电话。
“人走了吗?”
下属低声说:“两分钟前刚走,那两个狗仔跟了您一路,对着那窗拍了好久。后来您拉了窗帘,他们估计觉得您今晚不会再下来了,就走了。”
“行,想让他们拍的拍过了,休息吧。”
“好的,钟总。”
......
花瓷化成猫一路狂奔,短距离内跑步远比开车要简单迅速,没几分钟就到了明楼,晚上电梯停得频繁,她一口气上到27楼。
三花在真皮沙发上仰面,直着尾巴躺着,匀了好久的气才舒服。
等门外再次有动静的时候,才是钟铭臣回来了。
三花休息好,看见来人,直接就扑到了钟铭臣身上,跟刚刚急着赶人拉开距离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钟铭臣刚理好没多久的衬衫又被她抓得皱起,在他身上挂着,猫头转向空调的位置,嗷嗷地叫。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赶紧给我开空调。
“下去。”钟铭臣怕了她屁股一巴掌,力道不大,但是也能让她整个猫躯一震。
叫人办完事,三花也懒得赖在人身上,这人根本不伸手托她屁股,挂他身上费劲,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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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到空调底下吹凉。
这几天钟窈的电话来得勤了些,三花从原本期待着被接回去,到现在生怕钟铭臣养得不耐烦了真把她送回去,那自己后面的路就没法走了。
自从三花被她送走以后,西西就跟个望妻石一样,守着窗户盯着外头,茶不思饭不想。钟窈无奈只能给钟铭臣又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买的什么猫粮,想给西西换口味。
钟铭臣给了她个名字,钟窈查了一下代购,好家伙一袋的价格抵西西大半年的开销了。
于是就开始打鬼主意让钟铭臣下次顺路也给西西捎点。
结果当然是被冷漠拒绝了,“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大风可刮不来这么多钱。”毕竟谁家还能有这么多钱让风刮呢。
“你干脆找个地方给它做绝育了,省得它成天惦记。”
“绝育了也一样,这是生理本能。”钟窈说。
钟铭臣看着空调前转过来歪头、探耳看着他接电话的三花,心情貌似好了一点,悠悠道:“不爱吃,那就饿两天。”
钟窈听他这话,担心说:“你不会也这么对三花的吧?”
“放心,我就差把她当老婆养了。”
“啊?”
到底钟窈还是没从钟铭臣手里讨到好,被挂了电话也不敢再打了,摸了摸西西的脑袋说:“听到了吗?还是我对你好吧。”
钟铭臣起来看见定时发放的猫粮一点都没动,到空调底下薅着三花过去,按头让她先吃饭。
现在三花哪还吃的下猫粮,别说嚼在嘴里食不知味了,就是有味道她也没胃装了呀。
“别不识好歹,跟那只英国佬演牛郎织女,搞绝食?”
“喵~”
花瓷狠狠剜了他一眼,见不得他随便拉cp,给自己带绿帽的样子,只好躺下,抱着他一根手指,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挺起来的肚子把毛都顶炸开了,隐约露出粉色的皮肤。
“偷吃吃饱了?”
“喵(我正大光明坐你面前吃的)。”
......
之后几天,不知道钟铭臣犯什么病,总是行了就把她提溜进猫箱,带到公司去,让她也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牛马生活。
周三上午,洛琪琪在大厅会客区等了许久,前台才接到电话过来请她到电梯口稍等。
专属电梯一路上行到高层的总裁办,进到里面最大的那间就是钟铭臣的办公室。
这会儿离午休还有几分钟,所以员工们都不敢开小差开得太明显。
其中一个秘书正想给她开门,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出来的人换了一身家具服,整个人看着柔和许多。
只是手上提了一个箱子,没等人说话,那箱子就率先出了声。
秘书刚刚以为钟铭臣在忙,让洛琪琪等了许久,这会儿撞见属实有些尴尬,“老板,洛小姐说她有事找您。”
刚刚还在猫箱里的花瓷,听到这话,赶紧探出了头,挂在箱子口,看着洛琪琪心想,果然跟洛希文不是一个娘胎里的,长得一点都不像,看着比洛希文要稚气许多。
16. 第 16 章
再如何也比自己这样好,只能被钟铭臣拎着来上班,连找个约会的机会都要天时地利人和。
三花一张好看的猫脸变得蔫了吧唧,但是洛琪琪可注意不到这些,听到动静脸色一僵,瞬间捂住口鼻,含糊说:“我来送饭,这......”
钟铭臣提了提手里的猫箱,“这猫脏得很,带去洗澡。”
说着还怕洛琪琪不信,拉开猫箱,拉链刚拉到一半,三花嫌箱子里闷,一个箭步就窜出来了,越到人膝盖的高度,再落地到距离洛琪琪半米的地方。
三花原本也就是想出门跑两圈,不料洛琪琪一整个大惊失色,慌张转身要跑的时候,手里的饭盒险些落到地上,幸好秘书眼疾手快接住了,但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边上的李扬双手交叠在身前,姿势拘谨,言辞小心道:“洛小姐这是怎么了?”
“怕猫。”钟铭臣只顾着招揽三花回来,头也没抬说。
怕猫?李扬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之前洛家小姐因为庭院里进来野猫,对猫毛过敏险些引发哮喘,之后洛家的院子就被围死了。
“那今天,老爷子那边......”如今洛家小姐的事肯定会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今天的事怎么看都是老板故意的,说不过去。
“他早知道我养猫,如何认定我是有意?难道我会私下关注一个大小姐的私人问题?”钟铭臣说。
李扬一想,好像确实不会。
三花被钟铭臣抓住四肢,吊单杠一样四脚朝天被抓了回来,心想,难怪之前上山好心带她去,原来那个时候就打算好了让她在老爷子面前露一眼,真是黑心肝。
早在花家事闹过后,老爷子打电话叫他上山交代时,他便猜到了联姻会换人,而且老爷子的人选他也清楚了。
“洛思泛逼着他女儿过来,我要是受着,岂不是让他渔翁得利了”,钟铭臣最后交代说,“之后洛家的事你去处理干净。”
李扬点头应下。
钟铭臣提着猫箱,看着时间差不多,确实准备把猫送到宠物店洗澡,若不是为了今天这个“碰巧”,早几天就由助理带着去了,三花最近长开了,掉毛也越发厉害,现在不光家里,连向来一丝不苟的公司都能见到她的三色猫毛,再不洗这毛都能搓成球了。
“我出去一趟,下午有文件先放你那儿,等我回来了一起送进来。”钟铭臣说。
他不喜欢不在的时候,别人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一个是为了保密工作,另一个就是怕提前搁置在那儿的工作可能会被遗漏。
秘书点了头,到下班时间就顺便下楼去吃午饭了。
钟铭臣把猫箱提高,刚面对面碰上小猫脸,三花就把头埋回了箱子里。
午饭过后,许奇观来找钟铭臣还扑了个空,问了底下员工才知道,大老板带着猫洗澡去了。
人家大喇喇地带这个猫箱从集团出去,路上赶去吃饭的员工都瞧见了,所以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许奇观觉得有些新奇,坐在钟铭臣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厅沙发上等了一会儿。
快下午两点的时候,才看见人回来。
“呦,出去一趟还捡了只猫回来?”许奇观吹了声口哨,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钟铭臣属实觉得最近许奇观到他这里晃悠的次数变多了,不答反问:“你公司要破产了?”
“破个屁,你丫就盼着吧?”钟铭臣一下子把许奇观最近对他的胜负欲又挑了起来,直接破口大骂。
钟铭臣淡然道:“看来是我高兴太早了,还以为你隔三差五来,是想在我这儿找份新工作。”
“我公司好着呢,过来是听说您家老爷子最近要下山,我家那位说要周末凑一局,跟你打声招呼。”
虽然俩人这两年明争暗斗,但是祖辈的关系还是在的,老爷子上山静修两年,现在难得下来,吃顿饭肯定是要的。
“知道了,到时候安排。”
许奇观闲着手欠,对着猫箱锤了两下,刚被人洗漱、护理、按摩一条龙服务过的花瓷,在猫箱里昏昏欲睡,这会儿突然被人打扰,眸底都是怨气,吐着又新长了两颗的奶牙,哈气反击了回去。
许奇观见这小东西脾气不小,有意再逗她,结果被钟铭臣一挡,挡在了身后,猫箱只露了一个角出来。
“没见你对女人这么感兴趣,居然有兴趣养这些活物?”
钟铭臣说:“钟窈的猫,过阵子给他送回去。”
“原来是小外甥女的猫,看你这尽职尽责的样子,还以为你自个儿养的呢。行了,话带到了,我回去了。”
许奇观带的话,两家长辈晚些时候也通过电话了,所以没等钟铭臣说,老爷子就打电话来了,只不过是借这个之由,问他今天的事。
“洛家那丫头今天吓得不轻,找个时间你给人致个歉去。”
钟铭臣说:“您消息够快的,可一点也不像隐居的人啊,何况我再去一趟,人家不更得吓着?”
“你就非得把那猫带在身边吗?”上次上山的时候就看钟铭臣挺有耐心的,还以为是三分总热度,现在想来,钟铭臣对什么事都没有三分钟热度这一说,但凡有了兴趣,就很难改掉。
钟铭臣看了眼在沙发地毯上撒泼要猫罐头的三花,嫌弃得用脚把它挪开,嘴上说着:“这猫我喜欢,洛琪琪猫毛过敏,我总不能为了跟他过日子,就这辈子不养了吧?”
“我看你是昏头了,孰轻孰重分不清了。”
钟铭臣嘴上说得动人,脚上却力道正好地把猫踢开了,让她不痛不痒,只是整个猫都翻了个面,四仰八叉地肚皮朝上,费了大劲才重新站起来。
三花作势要扑到钟铭臣身上咬他,结果很显然,被人一只手就制服了。
“洛琪琪那边再说。”钟铭臣手上忙着,口头敷衍了一句。
钟老爷子也是人精,知道他是没打算了,不禁想起之前的事,探他口风说:“花瓷没了,你们的联姻自然是不作数了,再找怎么说也要有名有份的,洛家的除了洛琪琪,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这话里话外指代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钟铭臣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忙着养猫,确实没心思。”
这话半真半假,养猫其实费不了钟铭臣多少事,奈何这猫格外折腾,又是钟窈那妮子定好的“童养媳”,所以还是要费点神。
重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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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和内地两个大项目同时启动,要做的工作堆积如山。
钟铭臣的性格,跟他父亲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重情,一个重利,不论哪一个,走得太极致了都不会轻松。
成为一个出色的商人,第一条就是抛去感性,让绝对的理性占据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样才能让你在做决策的时候,快速、敏锐,下意识用理性思考,提高效率和准确率。
这是钟铭臣从他父亲身上纠错得来的道理,一直恪守。
但他不知道他正在走跟他父亲相反的另一个极端,理性和感性、利益和感情何苦分得如此干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矫枉过正啊。
钟老原以为能把他往回拉一拉的一步棋,现在想来多半也是错了,可惜落子无悔。
钟铭臣原本不会对花家如此深恶痛绝,错就错在他们想拿感情作筹码,裹挟钟铭臣,而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你父亲就是这样被自我裹挟,一蹶不振的。
说到底,钟老爷子未雨绸缪这么多年,想引导他走中庸的苦心还是白费了。
......
自从三花开始天天打卡来公司上班后,钟铭臣这个爱猫人设就立起来了,再加上三花最近在休补,格外粘人,跟他简直如影随行,公司的人从开始惊讶,到习以为常不过一个礼拜,现在进老板办公室没看见猫还不免奇怪,后来才知道,这种时候,猫一般都窝在老板腿上。
只是,这样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三花根本没办法找机会变成人形去找钟铭臣,好不容易混了两次脸熟,再这样下去,估计不用等别人,钟铭臣自己就把她忘了。
幸好这周钟铭臣有两家聚餐,钟老爷子下山来是大事,所以那天肯定顾不上她。
三花想趁着这个机会,守株待兔等着钟铭臣完事了出来,跟他碰个面。
夏天已至末余,傍晚的风吹得人仍有些发热,花瓷在手机上再三确认餐厅名字,确定跟钟铭臣行程里的店名一样才进去。
餐厅大片的橙黄色调,看上去跟古代宫廷宴会一样雍容华贵,一楼餐厅桌上摆放的器具也是非金即银,正中间展示着古代风格雕刻和古典乐器,流水淙淙从假山上淌出,平添一缕凉意。
花瓷在走到前台,想问一下是否有一个姓钟的先生订座,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前台小姐就扬起了标准的微笑,眼神看向她身后。
“买单。”身后人声音慵懒低沉。
这个声音......花瓷一回头,她等的人长衣敞开一半,伸手到口袋里正准备结账,刷卡的手背上有两道划痕,是她前两天闹他抓的。
花瓷笑容发甜,打招呼道:“好巧。”
钟铭臣这才发现是她,眼底有几分意外,利落地扫了眼她周身,最后确定只有她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钟铭臣问。
“来餐厅当然是来吃饭啊。”
“哦?几号包厢,帮你一起买了。”钟铭臣十分阔气。
花瓷现在真后悔自己没早点过来真吃一顿,只好随口报了个201包厢。
钟铭臣表情似笑非笑没说话,是前台小姐礼貌地提醒说:“小姐,我们这里没有包厢。”
17. 第 17 章
这间餐厅有两层,一楼自然是全开放式的,二楼围栏处则都是屏风遮挡,楼下往上看不到二楼全貌。二楼都是大桌,用不同格调的屏风作了半包围隔档,但怎么也算不上是包厢,更没有包厢号一说。
花瓷才明白过来钟铭臣在诈她。
“来找我的?”钟铭臣也无需她辩解,直白问她。
“想多了。”故意看她笑话,她就不认。
钟铭臣付完钱,不打算理她。花瓷握拳,心里骂痛快了,主动跟了上去。
“行吧,我找你。”花瓷说。
饭点刚过,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预约的客人都早已经入座。
“这么清楚我的行程?”
花瓷说:“有心关心你就能知道。”
钟铭臣的工作行程大多数都是半公开的,私人行程虽然做了保密处理,但是钟老爷子这次下山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说是随便打听到的也不奇怪。
更何况,她根本用不着打听,助理秘书估计都没她清楚钟铭臣的动向。
“今天方便了?”
“方便?方便什么?”花瓷没懂。
钟铭臣:“上次赶我走,这次过来找我,我以为......”
“你脑子里除了废料还有别的嘛?”
“我总不能认为你来找我是为了谈工作吧?”
钟铭臣习惯性伸进衣兜里掏烟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某人回不了嘴一脸气急败坏,不知怎的,刚下楼的烦躁已经消了许多,就没再想点。
这时,雕花檀木扶梯上下来几个人说说笑笑。
许奇观扶着钟老爷子,身边跟着许家人。方才钟玉清打电话来说,吃完饭接老爷子去他们那边住,钟窈前阵子还在吵着要上山,钟玉清怕她玩儿野了没同意,这次老爷子下来了,便让他去她那儿多住两天。
钟铭臣走得快,出来买单准备直接离开了,要不是“碰巧”别人拦住,这会儿撞不上。
“你认识?”花瓷见钟铭臣朝那边看了,问他。
因为离得太远了,而且圈子里的人她都是很小的时候见的了,现在面对面也难免眼生。
“你还没走,是还带了人?”这话是许奇观说的。
钟铭臣没答,转身抓过她手臂,揽过肩,手顺其自然地握住了她另一侧的肩头,动作亲昵,语气却比刚刚要冷淡,没什么喜怒地说:“送你回去。”
花瓷167的身高,穿上高跟鞋,现在也才刚过钟铭臣的肩膀。她肩上搭着他的手臂,有些沉,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她动作都不大自然了,就这么僵着被人带了出去。
楼梯上原本还在讲话的几个人,被许奇观一句话给打断。大家的视线纷纷往大厅中央驻足的两个人看去。
女生身形修长,此时已经被身边的人挡得严严实实,若是没有其他人作参照物,看上去仿佛娇小可人。
这个角度看,两人之间完全不存在安全距离。
刚刚饭桌上钟老爷子还在跟许奇观的父亲说钟铭臣的婚事,替他发愁,谁能想到刚刚饭桌上对此一言不发,亮着事不关己态度的人,下楼的功夫,就带着人了。
“真是荒唐!”
跟花家的事还没彻底了解,洛家那边因为上次的事,虽然不敢怒,但是怨言也是有的,钟铭臣充耳不闻,现在还如此高调,钟老爷子怎能不气。
许绍洋说:“铭臣正事上有分寸,钟老不用太担心,奇观这小子做事这么不着调,铭臣可让人放心多了。”
边上的许奇观说:“爸,您这拿我给钟铭臣当反面教材有点过分了吧。”
“你的做派找时间我再跟你说,别添乱。”
许奇观不想到引火上身,只能噤声了,眼睛却没闲着,看了看身边的许甄,撇了撇嘴示意她看钟铭臣的方向。
挤眉弄眼的样子,直接被许甄挡了回去,懒得理他。
钟老爷子拄着拐,一步步下楼梯,边走边叹。
花瓷跟着钟铭臣到车上,风声和人声都被隔绝。
“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想我带你去哪儿?”钟铭臣说要送她回家是随口。
这一顿饭约得早,两家长辈都喜欢喝茶,所以约的是下午茶的时间,喝茶聊得差不多就来吃饭了,现在还不到八点。
花瓷想了几个地方都不合适,也不能真就这么让人把他送回去,于是说:“去你公司吧。”
“怎么,真来找我谈生意?”
“没吃呢,听说你们公司食堂菜不错,现在去吃应该还来得及吧?”
花瓷说得坦然,反正谎话都被戳穿了。
这些天被钟铭臣提来提去地上班,已经好久没吃过活人饭了,嘴馋了。
钟铭臣虽然没打算回公司,但是这个点回去难免遇上钟老爷子查岗,更有可能直接带着钟玉清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说上一通,不如去公司避避。
“安全带。”
花瓷见钟铭臣答应了,兴高采烈地边系边问:“你们公司食堂有那么好吃吗?我看网上吹得天花乱坠的,就差说你们那儿是米其林了。”
“背后查了不少啊”,钟铭臣说,“不过我没吃过,给不了你中肯的评价。”
花瓷显然有些失望,“上次吃串串,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吃呢。”
“那是工作的一部分,公司食堂,有专门的负责人,报不到我这儿。”
也是,钟铭臣这么大一个老板,要是连食堂做什么菜都要管,那怕不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好吧,要开多久啊,我还......挺饿的。”
花瓷生前的胃口就不小,不过只能算是少食多餐的那种,现在却因为要养两个□□,格外消耗能量,所以胃口大了不少。
钟铭臣打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懒散搭在上面,手掌很大,几乎能覆盖住整个盘体中心。打方向盘的时候,干燥手掌和盘体摩擦发出一点细碎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最近行情不好?”
花瓷像是数落前男友的语气,说:“是啊,那位连分手费都没有,你说他抠不抠?”
“有点吧。”
花瓷忍笑看向窗外,外面已经是高楼耸立、灯火通明的金融街了,玻璃格子楼里都是还没下班的人。
这块地皮都属于钟氏,嘉亿作为钟氏的核心和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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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占据着自家的中心区域。
钟铭臣提醒她:“到了,下车。”
花瓷跟着钟铭臣进了公司园区,路过都是停下打招呼的员工。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她隔着衣服将他轻微摆动的小臂拉住。
钟铭臣脚下一顿。
“你走太快了。”花瓷一句话,就这么自然地挽上了钟铭臣的手臂。
大家原以为是老板的新秘书,现在再看又不像,毕竟哪个秘书助理能这么挽着老板走,就算是一同出席宴会的也没见过。
不错不错,不光见上钟铭臣,顺便在公司露了脸,花瓷心想。
“诶,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跟自己挽着手的人突然侧身一动,挣脱她,伸手到她不堪一握的腰间,贴耳对她说:“这样不是更好?”
在钟铭臣看来,对方要钱,他要一个随时挡枪挡箭,切割花家的工具人,既然是挡箭牌,那就牢固些,落实了,反正钱他会给到位。
挽手尚且可以被看做是对待客人或是朋友的礼仪,露腰贴耳可就勉强了。
花瓷看他很有经验的样子,心想果然有钱男人和坏男人是同一个物种。
钟氏的餐厅在园区的东面,一共7层,不仅有餐厅,还有超市、图书馆、电影院,甚至打造了科技体验区,让员工午间娱乐放松的同时顺便体验公司新的科技研发。
电梯墙上都有各个楼层的海报介绍,跟商场差不多了。
员工餐厅是2至5层,钟铭臣带她去的是二楼。
一般公司,恨不得把场地各处都布满了工位,做到利用率最大化,钟铭臣倒好,不愁场地不够,直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里给员工搞了个生活区。
“你这一个月到底能赚多少?”花瓷很诚恳地发问。
“没算过。”毕竟他的“工资”不按月结算。
钟铭臣指了指那边的窗口说:“吃什么自己去拿。”
说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打算再管。
“你不陪我去吗?我没有你们的员工卡,得刷脸。”她说刷脸,自然是指钟铭臣的脸。
不等钟铭臣拒绝,花瓷就扯着他让他起来,无奈力气用完也扯不动,最后还是座位上的人自己起来的。
钟铭臣起身压低音量说:“你最好没别的要求。”
花瓷弯了弯眼睛,认真点了点头,无声承诺他。
钟铭臣脸色稍显难看,跟着花瓷一起排在了员工队伍的最后。
前面排队的员工张望时发现大老板在最后排着,黑着脸,吓得赶忙想让位置,结果钟铭臣还没说话,花瓷先摆了手拒绝说:“不用不用,我先看看菜。”
这里的菜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闻着可比那些摆盘精致、不冷不热的东西香多了,看着都食欲暴涨。
“你也拿个餐盘呗,我一个人拿不了两份。”花瓷回头对钟铭臣说,也不顾他的脸色。
某人黑脸的样子她看多了,每次早上被她拉起来补粮、睡觉闹腾、掉毛、挑食的时候他都会臭脸,抽空哄两句就好了。
“不用,我不吃。”钟铭臣说。
“我没让你吃,你帮我再拿几样。”
18. 第 18 章
钟铭臣折手指向自己,眼神再次询问,花瓷点了点头:没错,跟你在说话。
钟铭臣这种从小金尊玉贵被世家养大的独子,即便再落地,也很难体会被人差遣的感觉,但花瓷刚刚理所当然安排他做事的样子,却让他莫名熟悉。
人还来不及想,队伍已经到前头,可以点菜了。钟铭臣不可思议一笑,憋着气顶了顶腮,最后还是带了一个餐盘。
加班到这个点,食堂吃饭的员工远没有高峰期的人多,点起菜来也快。
两个人拿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餐盘往用餐区走,粗略一算有近十碟菜。
旁边用餐的员工纷纷侧目,看老板来食堂是头一次,看老板带女人来食堂约会更是闻所未闻,最近公司行情这么差吗?老板都消费降级成这样了?
钟铭臣拿着个餐盘跟在某人身后,少有的光景,最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里单打的米饭递过去。
茄汁鲍鱼、辣炒鸡丁、豆豉排骨、海鲜豆腐......花瓷最后还来了一份佛跳墙。
“做你员工也太幸福了吧。”花瓷嘴巴塞得鼓起,咽下去还不忘抽空感叹一句。
钟铭臣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长腿一伸说:“你要是我员工,我这一年得少赚几十万。”
“才几十万,又吃不穷你。”
花瓷惊讶钟铭臣看着这些菜居然没有食欲,又想起这人已经吃过了,“对了,刚刚餐厅里那个是你爷爷吗?”
“嗯。”
“那我刚刚岂不是见家长了。”
之前两家只是约定了婚事,但是后面的章程一点都没走,她自然也没有上门见过家长。她没登门情有可原,钟铭臣没登门,简直是天理难容,那可是她的葬礼!
想到这里,花瓷就气得牙痒痒,咀嚼的力度像是在啃钟铭臣的骨头。
“你的身上功夫怎么不跟嘴一样厉害?”
花瓷还不觉得不对,本来就是,她若没出事,两个人现在都该做了小半年夫妻了。
况且钟铭臣不认,她得认了,毕竟自己以后的生杀大权就掌握在面前这个男人手里了,就连她看不上的猫粮,也得靠他买。
“我实话实说,你爷爷不就是你家长,我这个怎么就不叫见家长了。”
花瓷说完又送进嘴里的一口菜,下一秒变得有些着急,她指着自己鼓起的嘴,示意钟铭臣拿纸巾过来。
她习惯吃饭的时候手上捏着餐巾或者纸巾,此时一看这桌的纸巾是空的。
钟铭臣手长,坐着直接拿了隔壁桌上的给她。
花瓷抽了两张捂着嘴,终于把刚刚放进嘴里的两粒花生吐了出来。
“这菜里怎么有肉松啊。”是她点的一道炒花生,金黄的碎渣看着像下酒菜,她一眼就相中了。
谁知道吃到嘴里居然是肉松。
“你不吃肉松?”
“是讨厌。”肉松的口感她很不喜欢,味道也是像肉不像肉的,很难评价,她从小就排斥。
钟铭臣说:“那还挺巧的。”
“巧什么?”
三花也讨厌肉松,那些肉松味的猫粮她吃了就吐,这也是钟铭臣找人换了好几种牌子以后才发现的。
“没什么,不爱吃就剩下吧。”钟铭臣低头看着她刚动一口就皱起来的脸说。
“那不行,太浪费了吧。”
钟铭臣见她不识好人心,于是说起风凉话:“那你继续。”
花瓷下一秒举着一勺花生递到他嘴边,动作十分自然。钟铭臣见她亲昵起来不像新手,又想起某人哭诉自己连分手费都没挣到的事,此时看她总有种服务到位后被跑单的可怜样。
“我不吃。”钟铭臣过了几秒说。
花瓷心想,又不是没一起吃过,在家吃饭的时候,钟铭臣偶尔被她闹得不行,也会往她猫碗里送点饭,这在花瓷看来没两样。
等到她手举酸了,耐心告罄,原本想着搞好关系,结果人家不领情,尽耽误她吃饭了。
花瓷撇了撇嘴,手刚低了一个度,想放下,却被人一个满握抓住纤细手腕,干燥微凉的掌心贴着她因为吃了饭而有些升温的手。
“行了?”钟铭臣将她手里那勺花生倒回餐盘,将自己面前那份没装肉松的餐盘调换到她面前,花瓷回神的时候,手腕处已经空了。
她被突如其来的体温差弄得不知所措,张扬着说话掩饰,“行,但你别拽我啊,菜差点掉地上。”
花瓷脑子里觉得自己现在跟做猫的时候差不多,顶多就是吃得好点,能说话,骂人的时候不能脱口而出,钟铭臣也依旧脾气不好,但她还是猫主子。
可回想这几次,他碰她,她都不能像三花一样从容不迫,难道是不同形态之间产生的体感差导致的?
花瓷边吃边琢磨,眉头微锁。
钟铭臣看着她吃,楼上秘书办这时打来电话。
“喂,钟总,花家的人方才来电话,问河滩项目的事。”
钟铭臣脸色沉了一沉,“跟他们说晚点再说,我在吃饭。”
“好的,钟总。”
“你有事啊?”花瓷抬头问,其实她刚刚隐约听到了“花”字,应该是家里的事。
钟铭臣没否认,点点头说:“你慢慢吃,吃完我让司机送你。”
“好可惜,本来还想共度春宵的。”
钟铭臣就看她口嗨,知道他有事,说话口气也大起来了,“不可惜,你要是想,可以等我下班。”
“那还是算了,我有点困了,估计要开始晕碳了。”花瓷想硬挤一个哈欠,结果硬是出不来,索性张开嘴往里面又塞了口吃的。
钟铭臣没走,应该还是要等她吃完了再走的,看来这几次也不是白混的,起码态度比刚开始好了很多,肢体接触也多了,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非得从钟铭臣嘴里撬一句确定关系的话出来。
钟铭臣到了办公室没急着给花家回电话,河滩项目最近开始有新动作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没道理投资人还不知道,所以百分之百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果然,助理将电话转接进来的时候,花振凡语调急促地温:“钟总,这白水河滩的事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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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投资招标不是已经早早就结束了?怎么外头又开始传有新的资方入股了,这要从哪儿分出来?”
钟铭臣手里拿着电话,让助理出去,拣起手边的烟,叼在嘴里,说话有些含糊其辞,“花总别着急,您都说了事外传了,您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您觉得可信度有几分呢?”
花振凡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迟疑片刻后说:“既然钟总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这舆论闹得大家人心惶惶,是不是不太好啊。”
“河滩项目舆论一向如此,要说不好,哪能有前段时间不好呢。”钟铭臣暗示说,语气有几分讥讽。
然而花振凡现在哪有这耐心去分辨,“花瓷的事确实影响不小,不过钟总既然决定跟花家继续合作,那这负面影响自然有烟消云散的一天,至于这一天什么时候来,就取决于钟总您了。”
这波赶鸭子上架,算是把钟铭臣彻底得罪了。
“我一定好好抉择,多谢花总提醒。”
......
花瓷昨天吃得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能量过剩,在家的时候总是上蹿下跳的,连带着钟铭臣都被闹得不行。
所以这几天三花又被带到公司当成狗一样遛,钟铭臣这个爱猫人设算是立住了。
在公司,钟铭臣忙于工作,除了到点带她吃饭,其他时间几乎看不到她,所以这会儿她溜出了门也没注意。
以往钟铭臣叫三花,小猫都会自己黏上来,等着投喂,现在他再找,已经没有“喵喵”声回应了。
“猫呢?”
秘书手里的文件都还没有放下,就听见老板这么一问,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说:“没注意,需要现在帮您找吗?”
“找啊。”钟铭臣看她像在说废话。
秘书闻声赶紧放下手头工作,在这一层角角落落到处找猫,“喵”的拟声此起彼伏,都是平日里一个个仪态端庄、工作严谨的精英在学猫叫找猫。
这一层找遍了也没看见猫的影子。找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楼下,渐渐地,整栋楼的人都在注意自己脚边和周围五十米之内有没有老板的猫。
一栋摩天大厦,三分之一层的人都在掘地三尺地找猫,过了快一个小时,公关部一个女生的包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猫叫。
三花探出脑袋,舔着猫爪,又揪着拉链玩儿,众人齐刷刷地盯向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感叹可爱、漂亮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务之急是把猫送回老板的办公室啊!
可是这猫太灵活了,缩骨功更是了得,转挑贵的包钻,这个闻两下那个闻两下,好不惬意。
结果就是,猫没抓到,助理收到消息已经带着老板下来了。
这一圈的人瞬间低头站好,偶尔偷偷瞄一眼打量,三花早习以为常了,很多人见了钟铭臣都是这样。
部门总监迎上去,解释说:“这猫从我们部门员工包里钻出来的,一时疏忽,没想着查包,这......”
钟铭臣抬手,高度问题,一下子到了老总监头顶,员工们却因此又瞬间屏住气,不敢再动声色。
19. 第 19 章
“回去工作吧。”钟铭臣说。
总监松了口气,“这猫我们给您抓......”
然而一说完就发现此话多余了,这猫见了钟铭臣老老实实得没再上蹿下跳避人了。
猫个头不大,但是气势一点也不输,抬着脑袋,猫爪交错,踩着熟练地猫步往门口走,就在众人以为这猫是识好歹所以混得好的时候,就看见她路过自家老板身边,视若无睹,自顾自出了门。
最后停在老板的专属电梯前,才回头看了眼钟铭臣,冲他硬气地“喵”了一声,不是撒娇,而是在催钟铭臣给她按电梯。
身后的人都看出了端倪,因为老板过去顺手就做了,被满足的三花猫很满意地蹲坐在钟铭臣脚边,腰板挺得直直的,进了电梯还抬眸示意钟铭臣按电梯。
无风不起浪,老板真是猫控啊。
行政秘书、助理秘书几位,看着老板把猫带了回来,心理暗暗松了口气,这堆积如山的工作,总是是能继续完成了。
钟铭臣跟在三花身后,把门合上,说:“饿一顿,长长教训。”
三花这才放下架子,调头到钟铭臣桌子上想要理论,结果一张嘴就只会“喵喵喵”,对方根本不买账,也买不了账。
其实三花也不是故意跑的,本来只是想出去溜一溜,她和从小家养的猫不一样,整天闷着不活动筋骨,实在难受,好不容易这两天被带来公司,又只能跟着钟铭臣成天窝子在办公室里当“透明猫”,所以今天就趁着秘书开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跑了出去。
钟铭臣带她来上班的时候,一路上看见不少美女,穿着打扮都很时髦,手里挎着的包更是不错。
要不说包治百病呢,她看见包就走不动道。
楼下的这些员工不认得三花,她又实在小,有几次险些被踩成肉饼,幸好她早早地就溜之大吉了。
晃悠了半天,最后发现了一个喜欢的包,蜷缩在里面睡了半天,闻着包香梦里都在买包。
回来的时候,三花看了眼部门,是公关部,难怪每个人穿着打扮都格外得体,这种经常需要社交走人脉的工作,不在自己身上花点钱捯饬一下,确实不合适,反正肯定能回本就是了。
哪怕是在家里做个深闺小姐的时候,三花也对钟氏的事有所耳闻,毕竟这座楼里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上新闻,影响股市变动。
听说钟氏的工资给得都很高,当然也不是盲目开高工资,他们挖掘人才的能力也是业界公认了,员工能给集团实现的创收也很客观,所以可以说是等价交换。
直到今天三花才对这一点有了实感,进进出出的员工们,身上几乎就没有廉价西装的,老爹说只有混到一定水准的人,才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忙于生计奔波的人,能在重要场合有合适衣着就很不错了。
爷爷和老爹都是拿笔的,对这些不过分在意,大伯从了商,在他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三花跟钟铭臣磨了半天,又是在他文件上按爪印,又是趴在他键盘上让人不方便打字,反正一只猫,无所不用其极,下场也不过是被人丢远了去。
进门递文件过来签字的秘书,看到这景象,深知老板工作时的脾气,体贴说:“要不我带三花去喂食,不耽误您工作。”
钟铭臣签完字的手,生硬地将钢笔笔帽按回去,看了眼在远处沙发上撒泼打滚,饿得叫的三花,说:“算了,便宜的她不吃。”
说着将桌面上的文件扫开堆到一边,从最下面一层办公抽屉拿出新买的猫条,让三花闻着味儿自己过来舔。
三花也不矫情,闪电的速度,火速过来咬着吃,一张脸都吃花了,还不忘报复钟铭臣饿着她,偏要趴在钟铭臣刚签完字的文件上,压着不让他动。
秘书心里感叹,这猫真是有雄心豹子胆,老板工作的时候也敢吵着要投喂,这跟自己工作没做好,吵着找老板要工资有什么区别。
但凡换个“人”过来,恐怕今天都别想再发出动静来。
这文件拿是不拿,秘书在跟前踌躇了半天,钟铭臣才启唇说:“一会儿我送出去,你先回去吧。”
老板给她送文件,这工作做得也是倒反天罡了。
“好的,老板。”
这边刚要出门,钟铭臣又叫住人,问:“附近哪里专柜比较多?”
秘书一时不解,猜测说:“是要准备礼物吗?楼下一层就有很多,不知道您需要什么牌子的东西,我让人帮您准备。”
金融街紧邻的就是北江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两处汇作一个圈,俗称小金圈。北江市里的土地寸土寸金,这个圈更是金子里的金子。
“不用了,让它自己去挑吧。”钟铭臣回头说。
秘书倒是没听懂这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也不好多问,既然老板都发话不用了,她也就关上门了。
三花第二个猫条还没开始吃,嘴里的肉已经不香了。
这狗男人又要给谁买包,自从上次从司机嘴里知道那个爱马仕新款原本是预备来给洛琪琪的,她就记了一笔。
这下又要买包,果然有钱养情人,就有钱送礼物。
钟铭臣戳了戳吃到一半停住的三花,手掌顺势垫到她肚子下,试探看吃没吃饱。
“不吃就下去,爪子都脏成什么样了。”钟铭臣说。
三花看了眼刚刚被自己按过脚印的文件纸上面,都留下了淡淡的灰色花瓣印,吃饱喝足以后看到,也没点心虚,坐下抱起爪垫就开始舔,给自己洗洗。
“放下来。”钟铭臣拽着她一只脚,把她从桌子的这一角拖到了另一角,抽出她屁股底下垫着的为数不多剩下的几张纸。
三花不梳干净毛就觉得浑身刺挠,前爪扒拉着后爪子,整只猫垂头丧气,露出刚吃饱圆滚滚的小肚腩,坐在办公桌角落,生闷气。
钟铭臣这边全程整理文件,没有抬头看她,但是这些小动作都被余光收进眼底。这副模样,就像一个小如来袒胸露乳对着你,好笑又有点可爱。
最后没办法,钟铭臣抽了几张纸给三花擦干净脚,又帮着抓了两下背,粗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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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忙顺了顺毛,这猫脾气。
三花晚上跟着下班的时候,整座大厦从外面抬头看还都是灯火通明的。她趴在这个“始作俑者”的肩头,替牛马人的叹了一口气,果然做牛做马,还不如做猫做狗。
他们进来的是高奢一家连着一家的和义大道,上次来还是自己做人,请钟铭臣吃了它对面的火锅串串。
“最近有的包都拿出来看看。”钟铭臣说。
店员观察力很好,有眼色,手脚麻利地把店里有的新款、主推都摆到了柜台上。
“去闻闻,选几个。”钟铭臣对着三花说。
三花看得入迷,被人突然从高处扔下来,吓了一跳,心想:你送情人的,让老婆来选,合适吗?
憋着一口气,三花用猫猫头顶了顶矗立在自己面前,体积比自己大了一倍的奢侈品包。
她生前虽然也没少过钱,但是这么随便选包,爱拿多少拿多少的时候,根本没有,毕竟一次性花出去百万,是个人都得肉疼。
现在这钱给钟铭臣的小情人花,她这个原本的“正宫”更是心在淌血,夫妻财产又要少一百万。
三花挑来挑去,最后选了里面最普通但是经典的一款,价格应该比其他都要便宜,不能便宜了小情人。
“确定要这款了嘛?”店员确认了一下,实在不敢肯定,这几个十几万,最高几十万的包,最后选择权在一只猫手里,还是光靠闻味道。
不过看这猫最后只选了一只基础款的,长年累月的职业习惯,让她不禁猜测可能是有钱人充面子的方式吧,让猫选便宜的。
“她喜欢用这个睡,就这个吧。”
等等!这是给我睡觉的?!
三花跑了起来,紧急在一只没见过的新款样式包面前刹了车,她刚刚就盯上了,小心收起指甲,用爪垫摸了摸皮包,看着钟铭臣撒娇,“喵”了一声。
三花:这个也要!
钟铭臣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一只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守财奴的样子,有意思地笑了笑,“最后一次机会,想要什么选好带走。”
算了,现在都不是人了,还要什么面子,退一万步来说,要是自己没出事,钟铭臣起码得分点财产给自己的,现在花点钱买包怎么了?
“喵~喵~喵~喵......(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三花很有耐心地走过柜台上的每一只包面前,蹭一下,看身后的人一眼,确定他知道自己要,再继续优雅地走向下一个包,再确认。
就这么报复性消费,几乎捡走了柜姐拿上来的所有新款包。
店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不大的三花猫,再小心打量着她主人的脸色,生怕主人一气之下,一个也不买,自己服务半天业绩依旧为0。
正担心着,就听见柜台前那个身形伟岸的男人,手里有意无意地开合着火机盖子,牵动嘴角,声音没有随着价格波动,沉稳从她头顶传来:
“她选的都包起来吧。”
“喵!(包起来!)”
20. 第 20 章
三花答应得比店员还快,直起身子摇摇晃晃,张开四肢想要奖励钟铭臣一个拥抱,结果对方视若无睹说:“你掉毛,一会儿装包里。”
这次花瓷丝毫不生气,张着星星眼心里默念:是是是,我掉毛我掉毛,我就活该只能睡在几十万的包里。
三花自己跳下柜台,走到店员打包好放在地上的品牌包装袋边上,流连忘返。
等钟铭臣刷完卡,抓着他的裤脚,示意他把自己装进其中一个包里,那是一个粉色鳄鱼皮的包,钟铭臣拿着属实有些违和,不过这么多东西,最后还是叫了助理上来拎到车里才算数。
店员送走这个佛爷,两两相望,泼天的业绩到了口袋里,心里却有点神伤,做人还是太难了。
三花高兴地在包里面打滚,无形之中增加了拎包的难度,她躺着的这只包在钟铭臣手里,其他的都被助理先一步拎走了。
“再闹退货了。”钟铭臣威胁她说。
但是此时的三花已经不信他的威胁了,钟铭臣最怕麻烦了,刚养她的时候就是,现在为了教训她,掉头回去跟人家理论退货,别说钟铭臣做不做得出来了,就是光想象,三花都想象不到。
接下来几天,钟铭臣的工作依旧很多,但是多数都是在家里书房通过远程会议完成的,应该不止是公司里的事,对接窗口显示的各个人员地区都来自隔壁省市。
三花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几天她都十分殷勤地跟钟铭臣在书房呆着,一是方便喊他给自己放饭,毕竟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昏天黑地,记不起她了。自动喂食器放慢了还不够她一天的量,总要新加。再是还要让钟铭臣给她抓痒、顺毛,这样睡觉舒服。
这天还没到晚上,钟铭臣接了个电话就要出门,听起来是个早就约好的饭局,三花有些不满,顺势问他多要了个零食,这才消停放人走。
钟铭臣对三花这点伎俩已经摸清了,逆毛撸一把给她找点事做,再给个零食的功夫。
吃多了睡得就沉,这一晚过去,三花再醒来就是被家里的装修工人给吵醒的。
三花连猫带包都被钟铭臣放在了床头柜上,这会儿爬出来走到外面,发现敲敲打打的声音是从衣帽间传出来的。
进去一看,地上散落的设计图纸上写着:箱包展示柜。
三花仰头一看,衣帽间这半面墙全都被敲了,看样子是打算做成连通式的,可以直接从衣帽间的暗门回到卧室。
这个设计她很喜欢,想要跟钟铭臣示好,却半天找不到人,今天是周六按理来说这么早人应该还在家里。
等她看到客厅角落里,自动喂食器、水缸里都满上了,还有全新的猫砂也换上了,就知道,钟铭臣大抵是出差去了,这人每次一走就会给她“开仓放粮”,连带着零食和罐头都放到了她能够到的地方,主打一个吃坏了总比饿死好。
虽然猫粮还是吃不顺口,但这些贵价猫罐头和零食不要太香,她当猫的时候还是很爱吃的。
装修的声音听着闹心,这些天,三花休养得不错,好吃好喝好睡一样都没落下。盘算着自己在家呆得也无聊,还不如找人去,反正她现在兜里还有点钱,跟着过去没准还能再赚一笔回来。
于是二话不说,扒拉着门把手,溜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里,换好衣服,带上了之前钟铭臣给她的“小费”,凭借着出门前在电脑上看到的钟铭臣这几天的行程单,坐上高铁,千里寻夫去了。
视频会议里敲定了,最后才促成的这么局,也是钟铭臣有事务缠身,过来一趟顺便把河滩项目新的合伙人给见了。
“好久不见了,钟总。”向生辉伸出去握手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到了低位,让钟铭臣的手能自然地覆压在其之上,诚意十足。
“好久不见。”
两人在包厢里坐着寒暄了几句,向生辉才憋不住,给钟铭臣倒了杯酒,说:“这次能进河滩项目,多谢钟总的提携了。”
钟铭臣小酌了几口,“不说提携,本就是项目资方空缺,向总合适。”
白水河滩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缺资方,早在半年前出事前就已经让各家急迫脑袋想分一杯羹了,只是北江实力强劲的太多,北江商圈是一个圈,北江名圈又是一个圈。
做生意怎么着也能算是商圈里的,但要是想被归类到北江名圈里,那还得看你生意做得怎么样。
这所谓的一个资方空缺,谁能不知道空缺的是哪位,或者严谨来说,是即将空缺的那位是哪位。
踢出花家现在已经是大家默认的事实了,钟铭臣敢在花家被除名前就开始订下家,可见此人在北江名圈里的实力,除了钟铭臣,谁敢在这上面骑驴找马呢。
向生辉虽然心里门清儿,但是也肯定不会摆到明面上说,即便这里之后钟铭臣和他两个人,圈子里的人都忌讳实话实说,出点什么事,都是这老实人落下话柄背锅。
“是是是,自从上次从里面出来,我这边生意不景气,这次钟总的举手之劳,真是我的救命稻草了。”
钟铭臣眼神明暗之间,语气一如往常,运筹帷幄,“向总为人干净,即便一时有委屈,也不愁翻身的时候,一起做生意,自然称心最重要。”
“钟总过谦了。”
花瓷赶了大半天高铁,到酒店的时候躺在床上缓了缓,才拿出手机看钟铭臣的行程。看到向生辉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眼熟,又实在记不起什么关于这个人的事,索性到网上一查。
向生辉是当地做电子的老板,产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近些年一直没有发展,就是因为几年前的一场经济案件,进去呆了两年,出来之后一直碰壁,公司能一直维持着当初的发展已经实属不易。
至于这个经济案件,花瓷也不陌生,当初受牵连的除了向生辉,还有她大伯花振凡,只不过花家也算有点家底,折了不少钱进去,才算完事。
这次案件调查涉及的人非常多,其中只有一个人全身而退,也就是钟铭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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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还一举拿下了当时最棘手的项目,靠着政企合作让北江连同周边十几个省市实现区域经济上行,洗白成功。
这之后直接让钟铭臣坐稳了钟氏话事人的地位,同时钟氏的法务部也是声名远扬。
钟铭臣过来找向生辉吃饭,总不可能是叙当年的牢狱之情,无疑是谈合作,再加上之前就有传闻说,各家为了扩大白水河滩项目的影响力,试图拉拢周遭的资本入局。
联合一看,花瓷大概明白了,这人就是顶替她家的新人。
靠!钟铭臣这人生意上动起手来还真是拉都拉不住,一边跟她暧昧一边不忘了搞死花家,她再不努力迟早要滚去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花瓷的穿着依旧是温柔得体,主打一个白月光回国,能露的一点没露,头发侧扎了一个麻花越过肩头,没有别的装饰,家里那一墙的包,只能看不能背,憋屈。
花瓷特意在这里租了一辆车,怕钟铭臣看不到,停好车,靠着车门等。
终于等到人出来,其随行的助理不知道从哪条捷径冒出来,直接走到了钟铭臣边上,把自己的视线牢牢挡住。后面紧跟着的事向生辉,看上去醉得不轻的样子,笑脸相迎,对着钟铭臣道谢。
“这之后的事就拜托钟总照应了,花家那边要是有什么......”
“我不喜欢花这个字。”言外之意,我不喜欢花家,他们有什么动作都改不不了要被踢出去的事实。
向生辉现在吃下了钟铭臣给这颗定心丸,总算放心。
“那我就铆足劲,至少让他们折一臂......”
“呼嘘~”
一声口哨声打断了向老板表忠心的慷慨陈词。
花瓷绕过车头,站在离钟铭臣不远处,捋了捋衣服,笑容满面含春。
“这是......”北江不认识花瓷的人遍地都是,一个向生辉自然更不可能见过,可能甚至连花家到底有几个女辈都不知道。
路灯照着暂停开启的车灯,全都打在花瓷身上,钟铭臣隔着光瞧她,清清楚楚。
向生辉正说到花家的事,这下没说完,见钟铭臣已经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了,看着情形也是很有眼色地上车走人了。
口哨声听上去清脆婉转,但是这明晃晃勾搭的意味,但凡有点意识都明白,更何况某些方面,男人的感知比女人更快、更敏感。
钟铭臣侧身避开助理,将手里的琐碎东西交给人家,继而对花瓷说:“怎么,又没钱吃饭了?”
其实这几天没见的时间里,钟铭臣有给花瓷发过消息,不过都是石沉大海。至于花瓷,她也是今天手机充上电,开机才看到的,左右就问了她一句什么时候有空,她没回,人家也就没再问了。
不过花瓷总觉得钟铭臣那条消息不是来找她约会的,倒像是找她出工的,果然人对资本家是有刻板印象的。
“想你了”,钟铭臣还没来得及装作感动,就听花瓷又说,“钱也没了。”
40-45
第41章 “钟总这猫,脾气不小啊……
虽然她之前一直不希望花家破产, 但是眼下只能看着花振凡洋洋得意。
肚子越饿,脾气越大,在得知洛希文都出席了宴会, 她直接就跳窗进来准备宣誓主权。
出来才想到,就她现在这个精力, 只能支撑起小猫这个破烂身体,没有一点威慑力可言。况且就算能变人,有花振凡在她也不能露面。
这个洛希文长得确实好看,洛琪琪长得可爱, 一看就是元气少女那一挂的,而洛希文就是妥妥女强人,气场很稳, 但凡洛家对她娇生惯养一点,她都不至于混得这么成功。
洛思泛看着钟铭臣衣服胸前那一口牙印, 说:“钟总这猫, 脾气不小啊。”
“是吗?猫不都是主子。”钟铭臣显然并不在意。
洛思泛因此只能应和道:“也是也是。”
他举起酒杯,想要跟钟铭臣碰杯,酒杯刚到两人中间,三花闻到醒了的红酒味,吸着鼻子, 抬脚从餐盘刀叉摆放的缝隙中走过,姿态优雅,大尾巴精准得没有扫到食物一点。
轻声慢步挤到两个人中间, 猫脸通过曲面的玻璃杯壁被放大了,眼睛圆咕隆咚地盯着酒杯里摇晃的红酒转,一脸馋猫样。
三花伸出舌头对着杯壁望梅止渴,站起来想要把头塞进杯子里, 结果被钟铭臣一下子糊住脑袋,不知道是冲洛思泛说,还是冲她说,“吃饭吧。”
三花这就被搁置下,按回了他腿上,完全够不着酒杯。
三花一直到吃饱了才抬头,发现大家都离席,在花园里站着谈天消食了,而钟铭臣还坐着喝酒。
刚刚被他拦截的那杯红酒,这会儿又到他嘴里了,三花看他有喝的不分一口,气得嘴里嘟嘟囔囔骂着,反正现在也没人听得懂。
钟铭臣低头看她挤成倒三角的眼睛说,“又骂我呢?”
三花屁股一紧,缩着脖子摇了摇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刚刚的一脸杀气瞬间收了回去。
这人有读心术啊?!
做猫还是太不方便了,打起来完全没有体力优势,要是人的话,起码能踹两脚,她发现自己跟钟铭臣打架,貌似还没有输过,每次都是钟铭臣先举白旗。
“喵~(给我来一口。)”
“回去喝,这儿的酒没味儿。”
把她当傻猫骗是吧,这酒味儿她刚刚在桌下都闻到了,三花不顾他这一身的金丝银线刺绣,还把它们当成了她往上爬的脚蹬子。
周遭没有其他人逗留,都到了会客厅去,三花大胆得很。
只是洛希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和张牙舞爪的三花面面相觑。
对方很快转移了视线,姿态从容地说:
“最近怎么样,顺利吗?”
钟铭臣:“新闻上不都写了吗?”
“我不爱看国内新闻,你知道的。”
“抱歉,没注意。”
三花在两个人中间急得团团转,奈何太小一只,他们不低头根本看不见,于是只好抬头“喵喵喵”叫着。
还是洛希文先低头看她了,收拾好裙子,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三花头上那一撮黄毛,跟着她一起抬头问:“这真是你养的猫?”
“不然呢?”
“也可能是某个情人留下的?钟总应该见多了这种伎俩吧?”
早些年,大家还不大清楚钟铭臣脾性的时候,确实总是爱往他身边送些人,有些开始都是迫不得已听人安排,想换一个好一点的处境前途。
毕竟想挤进一个圈子总得付出点什么,小时候可能是一包零食,长大后可能是一个名额,出了社会可能是部分坚持,再想往上的那些人,已经把自己都当可以交换的东西了。
其中不少有了自己的心思,总觉得能攀上高枝,就留些自己的东西在钟铭臣那儿,换一次见面,不过钟铭臣都是没多想当垃圾丢了的。
洛希文这次意指的就是方亚给她看的那个花边新闻里的“情人”。
“看来在洛小姐眼里我还挺长情。”
这两个在钟铭臣嘴里说起来像是笑话,在洛希文听来更是笑话,如果有人长情,那她不至于跨这两个时区几十趟,至今见面还要道一声“钟总”。
“也是,声名赫赫的钟总,哪儿会爱人啊。”
洛希文手上摸着猫,看着三花猫那透亮的眼睛,挺漂亮的,不会爱人,倒是挺会养猫。
洛希文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茶香,不是香水味,应该是常年喜欢品茶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淡香,很能让人放松。
“你这猫叫什么?”
“三花。”
“三花?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钟铭臣从她手里接过三花,“走了。”
刚迈出几步,身后的洛希文就喊住他,问:“所以为什么说算了。”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
“去年我回来,为什么说算了?”
靠,这俩人真谈过,还是爱而不得、久别重逢的白月光戏码!
三花原本弓着背,把自己装在钟铭臣臂弯里,一下子伸长身子,去扯钟铭臣的脖子。
“喵^-^(你最好别在这儿给我演个破镜重圆^-^)”
钟铭臣按着三花的脑袋,抓了两下,说:“算了就是现阶段不合适了。”
洛希文这次回来依旧没有等到答案,怎么就从合适变成不合适了。
她曾一度把自己在工作上的钻研放到了生活里,尤其是感情生活里,现在正因为这样而自我折磨。
三花今天出门前被钟铭臣特意带上了项圈,一举一动都能听到铃铛声,也正因如此,先前被服务生们抓的时候才不能彻底跑掉,现在吃饱了总觉得这项圈箍得紧,抬起爪子要扯掉。
钟铭臣带她进了洗手间,在洗手台上帮她把嘴洗干净,刚刚埋头吃牛排,沾了一脸的黑椒酱,胡须都染成黑的了。
三花直接跑到隔间,过了十几秒出来,身上穿着出门前的睡衣,看了眼门口,把门合上,一只手撑着墙,将钟铭臣压在洗手台旁边的墙壁上。
“说,你是不是打算抛妻弃子?”
钟铭臣双手插兜,神态懒散地:“方便解释一下谁是妻谁是子吗?”
“当然现在的我是妻,刚刚那个我是子啦。”
合着妻子都是她一个人,不知道的听她这么问,还以为钟铭臣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如果是,你现在应该就不在这儿了。”
花瓷问:“你跟洛希文到底怎么回事?”
钟铭臣说:“之前想找她联姻,后来觉得不合适了就算了。”
“花家找你联姻你不肯,我找你要名分你也不肯,原来背地里自己找上别人了?”花瓷越想越憋屈,合着自己上一世、这一世都被人给拒绝了,她还得为了活命倒贴,简直是奇耻大辱。
花瓷硬气道:“晚上你睡猫窝去。”
“我这不是没成?生气什么。”
对哦,看刚刚洛希文的态度应该不会拒绝,还是钟铭臣自己找的人家,明显的两情相悦啊,怎么就没成呢?
“为什么?”花瓷问。
钟铭臣说:“忘了。”
好好好,连个理由都不编了。
“你是不是真想死啊?”花瓷现在咬他胸口都咬习惯了,一下子就能精准找到位置,气大了还手脚并用往钟铭臣身上砸。
“诶,这门怎么关了。”突然门口有了动静,皮鞋声越来越近,是宴会上的人过来用洗手间了。
钟铭臣迅速反应,刚刚还挡不住花瓷拳脚相向的人,现在一下子就架着花瓷,进了隔间。
“不是,你”花瓷一不小心声音大了,在看到钟铭臣“嘘”的动作和有人进门的声音后,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人进来用洗手间,上不了台面的声音在男厕响起,花瓷有种看男生跳脱衣舞的羞耻感,而且还是跟钟铭臣一起看的
花瓷的头越埋越低,直到钟铭臣都能看见她发红的后颈,其实她现在整个人都是红的。
钟铭臣抬手将她耳朵罩住,手掌拢成一个弧度,像冬天里的耳罩一样,包裹住她的耳朵,掌心微热让她原本就红的耳朵,这会儿更添了一把火。
但是停下来却发现,外面的声音小了,不仔细听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等钟铭臣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响起的已经是洗手的水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你那股流氓劲是不是只有想勾我上床的时候才有?”
一个声音,就变得跟被人煮熟的虾一样。
花瓷也暗骂自己没出息,嘴上还是说:“我热不行?”
要不是你在这儿,我还不至于那么尴尬,花瓷心想。
“给你降降温?”钟铭臣丝毫没有听她意见的意思,直接低头弯腰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一直都是凉凉的,即便喝了酒也只有口腔温热,这一冷一热在花瓷的嘴唇上来回交替,钟铭臣真的很喜欢舔嘴唇。
不知不觉就发展成了花瓷任人摆布,腿脚发软的地步。
如果不是前几天在床上有纾解,就花瓷今天这个姿态,他能直接在外面把人办了。
花瓷身上的这一身睡衣还是那天被他弄脏后,洗完澡换上的,光是想想钟铭臣都觉得自己要爆了。
钟铭臣将她整个人圈着压近,花瓷知道,他想要掌控,不光是在工作上,还有在她身上。
他似乎都试图用这种绝对掌控、压制的方式去发泄,像是在害怕?
“轻点,我一个人也出不去,走不了。”花瓷说。
果然,钟铭臣听到,手里的力道就轻了不少,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花瓷这回主动送了反应,向他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两个人气息全乱,钟铭臣这才勉强放开花瓷,摩挲着她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你喜欢温柔一点的,对吧?”
“嗯?”
其实她还真不喜欢太温柔的,没感觉,可是钟铭臣这种攻击性的也让她有点害怕,不是怕他,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一开始不熟悉的时候更是,要是能稍微中和一下,那简直就完美了,那方面和谐也有利于夫妻和谐嘛,也不怪她多考虑。
“我喜欢凶的。”
钟铭臣脸色刚松一些,就听见花瓷说:“但是你凶过头了。”
钟铭臣动了动嘴没说出什么,等到电话声响,他看了一眼说,“收拾收拾出去。”
花瓷指着他手里的玉石项圈说:“这玩意儿太重了,给我换一个。”
说完然后顺手就拿走了,怎么说也是值不少钱的东西。
钟铭臣拍了一下花瓷的后颈,捏了捏,说:“回头给你换塑料的。”
“那不行。”
钟铭臣开了门先出了隔间,也不管花瓷的抗议,急得她跟在他屁股后头。
“听见没,钟铭臣,我说不行。”
“你故意装听不见啊?”
一人一猫就这么半小时后,又一副“父慈子孝”地从厕所出来了。
三花热过了头,出来也不觉得冷,就是这身上的毛被撸得顺着的、倒着的都有,还有差点打结的,看上去跟刚洗完澡还没把她晾干似的,实在难看。
于是三花就这么被钟铭臣带着应酬,躺在钟铭臣臂弯,专心给自己舔毛。没事干了就眯着眼听他们说话,越听越犯困,最后直接睁不开眼,打起了呼噜。
众人见钟总这猫睡着了,不知怎的都不敢出声了,生怕吵醒了猫。
钟铭臣让人把三花带回车上,他一会儿就出去。
助理出去,秘书作为今天钟铭臣的女伴,跟着一起到最后。
因为刚刚一直没见到自家老板,所以现在赶紧找机会把听到的消息跟钟铭臣汇报了一下。
这个女秘长得落落大方,能力也出挑,在他身边工作很久了,一般的活动需要探听形势消息的,他都会带上女秘作为女伴,这次也不例外。
钟铭臣没在场上,她也旁敲侧击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那天晚上的事,花总松口了,但是有交换条件。”
钟铭臣说:“要钟氏的投资?”
“是,花振凡说那字画当初确实是经了花齐天之手,具体情况只有他知道。”
如今花齐天面临牢狱之灾,人脉钱财都是急需的。
刘墉和花振凡都参与的那个项目,前赴后继去投资的老板也不算少。
之前因为钟铭臣和刘墉的闹出的问题,大家都在观望,现在他这样提,就是急着要让项目开起来,好尽快实现资金回笼,解决花氏的燃眉之急,顺便打着钟氏的旗号,保他儿子出来。
钟铭臣说:“照他说的做,但是钟氏必须是最大股东。”
“是,我马上去交接。”
第二天夜里,负责监督墓园情况的下属急匆匆来了电话,说是花家要迁坟,将花瓷的墓碑移出去,正式做切割。
大概是觉得自己划清界限,在钟铭臣那边讨了好,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解决了自己跟花三家的私人恩怨。
钟铭臣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跟管理处的人协商动手了。
花振凡在边上笑着,自认为周到地说:“钟总怎么还亲自来了,这也算我们的家事,出了什么问题定然不会牵扯到钟氏头上。”
“花总这大晚上动工,就不怕外人非议,影响之后的工作?”
“害,钟总到底是年轻,这种大事都是提前挑好日子的,不然怕犯忌讳。老头子我就信这些,其实之前就有人说这块儿风水不好,跟花三家相冲,严重的可能影响到整个家的财运,所以早早就该挪地方了。”
花振凡这是已经把对外的说辞准备好了,还拿这些来安钟铭臣的心。
一个借着私心想着迁坟的人,居然还怕忌讳,可笑。
花振凡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是因为他就知道钟铭臣是冲着自己来的,还以为自己这个乖卖得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下一秒花振凡一个年近花甲的人,就被两个人按住。
花振凡带来的毁碑、端盒的人见状都不敢轻举妄动,几个身形彪悍些的,应当是保镖,刚想护主,就也被按下了。
“钟总这是什么意思?”花振凡声音微颤,左顾右盼发现没有能用的人手了,只得强装镇定询问。
钟铭臣鞋底碾了碾带出来的尘土,说:“觉得花总说得有理,只是这冲不冲的钟某不大信。”
“钟总不信便不信,这样动手是什么意思?”出声说话的事花振凡的助理,倒是勇气可嘉,比花振凡好些。
钟铭臣弯腰抬头,同花振凡面对面,轻声说:“这不是怕花总天黑了看不清嘛,什么挡不挡财,现下老子才是你们的财神爷,敢迁,就连着你们的脑袋一起迁。”
花振凡老眼昏花,此时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清钟铭臣的模样,活阎王也不过如此,墓地起的风是寒冬里的凛冽,带着的还有阵阵阴冷。
“记住了?”
按住花振凡的人,看钟铭臣眼神,适时将人放开,就这一下,花振凡直接坐到了地上,不像是劫后余生,倒像是灵魂出窍。
一群人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走了。
跟着过来的刘扬,大晚上在这坟地待着也觉得渗人,犹疑说:“钟总,这花老头说的挡财、神佛什么的该不会有点吧。”
钟铭臣语气轻蔑地说:“挡财?呵,挪出天去也轮不到他花振凡发财。”
最后秉承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钟铭臣还是让人给花振凡原封不动地送回了花家
就跟人乏力的时候一样,睡着了全身酸痛,三花也是一晚上没个好觉,半夜醒过来看着空荡的房间,灯一关周遭都是黑的,连个人气儿都没有,跟她以前在花家睡不好爬起来的时候一样。
钟铭臣今天又晚回来,床上依旧是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和枕套,三花在床上都钻了个遍,也找不到一点钟铭臣的气味。
没办法只能起身,去拿那件被钟铭臣脱在客厅的大衣,裹着睡一晚。
小猫对主人的味道总是格外敏感,主人的气息对小猫有安抚的作用,三花现在就是这样。
昂贵的西服大衣被拉扯得皱巴巴,最后直接整件掉在了地上,她也就将就着在地上睡了。
到了凌晨钟铭臣回来,才看见沙发底下睡得乱七八糟的三花,他用手垫着把猫从地上抱起来,衣服内衬里还有余温。
钟铭臣抖了抖衣服,丢进了脏衣篓里。
隔天三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睡觉的地方也换成了钟铭臣的办公桌,她又被带来上班了,这样也好,现在洛希文回来了,两个人要是敢偷偷见面,她还能当场捉奸。
三花一有点什么小心思,尾巴就习惯性地左右摇摆,现在正扫乱着这一桌的文件。
尾巴扫着扫着蹭到了钟铭臣握着鼠标微动的手,骨节随着点动若隐若现,小臂上连贯至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三花的尾巴感受到阻碍,转头去看,钟铭臣额间落着碎发,挡住了眼尾,眼底有些红丝,像是没怎么睡好。
“喵~”
钟铭臣听到动静,眼睛未转,先动了脖子,看完最后几行字才转过脸来,“醒了?”
“喵~”
三花走近到他两手之间趴着,想看他在忙什么,结果被人从后面绕上来的手捂住了整张脸,让她不得不仰头,脖子差点断了。
“别瞎看,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
三花扒着钟铭臣的手,从指缝里看他,眼睛扑闪扑闪的。
看来最近河滩项目进展顺利啊。
说起项目,花家凭借着资本会算是进一步扭转了自己的处境,虽然之前被迫退出了河滩项目,但是跟刘墉公司的合作有了钟氏的支持算是蒸蒸日上了,忙得事焦头烂额。
花齐天的事情被压了过去,要是合作一直顺利,这个钱马上就能还上。
从那天资本会之后,网上盛传的都是花瓷的凄美爱情,打的噱头就是翻版“梁祝”。这个男主人公也被人翻了出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念书的发小。
花瓷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男性,几乎各个都符合这个条件,很明显这就是一个标准,不是具体的一个人,而媒体和大众对这种扑朔迷离似乎更感兴趣,一个劲地挖,到现在也没个统一的人选。
不过这新闻原本就是为了给白水河滩赋魅的,所以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新闻已经推出去了,那项目动工也该开始了。
秘书进来交了一个文件夹,上面没有便签标注,“这是目前能查到的,花三车祸的全部资料,当时警方判定是意外事故,结案了。”
“嗯,那没查到的呢?”
秘书说:“肇事人应该对那一片的路况十分清晰,前半段路选的是难开的山路,路程短耗油少,但他明明备了油。”
那油就是引起二次爆炸的汽油。
“问过附近的居民了吗?”
“”
“说。”
“村民们不是很配合。”
钟铭臣蹙眉重复了一遍:“不配合?”
河滩项目很早就有规划,花瓷的事很明显影响到这个项目的进展、当地的发展,作为村民,这个事情查清了明显就是有利无害,但却没有人配合?
“是的,都说是很忌讳。”
“知道了,先出去吧。”
秘书出门,花瓷便换好了衣服出来,“这身怎么样?”
“怎么穿这样?”钟铭臣难得见她穿的如此休闲,就是T恤短裤,原本这些买来就打算是在柜子里积灰或者当睡衣穿的。
三花听了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不好看?”
“没有,新鲜。”
“这一身方便走路。”钟铭臣第一次提出要到她买衣服,怎么说也得走到走不动了才行。
钟铭臣指了指手里的工作说:“等我忙完这些再走。”
花瓷好说话地走到沙发上坐着等他,这会儿指定不能打扰人家工作。
反倒是钟铭臣不习惯了,“坐那么远干嘛?”
“你认真点工作。”花瓷说。
这话搞得钟铭臣有些哭笑不得,这教育人的语气他大概只有在上小学的时候听到过。
钟铭臣的效率一向很高,合上处理好的一叠又一叠文件,起身要带上花瓷出门,结果看到沙发上空无一人。
出门反手敲了敲值班秘书的桌子问:“刚刚有人出去吗?”
虽然钟铭臣没说是谁,但是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人也就只有上次那位了,“小姐刚刚下去了一趟。”
“你没问她去哪儿了?”
秘书面露难色,心想,我连人家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确定,哪敢啊。
钟铭臣看她样子就知道了,“算了。”
摆手的功夫电梯上上来了个眼熟的人。
“你怎么出来了?”花瓷问。
“你说呢?”
“终于忙完了?”
钟铭臣没穿外套,一身矜贵的丝绸v领衬衫和西装裤,整个人修长,一点点不悦的情绪都体现在了他两只叉腰的手上,显得宽肩窄腰更加明显。
花瓷跟上前,白皙的手臂被外头的太阳照得发烫,关节处不知道是撑久了还是晒的,有些发红。
“进来。”钟铭臣拉着她,高度差逼迫她被拉不得不抬起手臂。
花瓷被拎着回了办公室,脚步错乱,险些被自己绊倒摔倒钟铭臣身上。
“干嘛,你手劲能不能收收,我不是你兄弟,我是你老婆,你不知道我们有力量差距吗?”
在床上也是,下了床还是,要说他怎么也是个有过感情的人,怎么对女生动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每次就差给她捏出淤青来。
钟铭臣说:“谁让你乱跑的。”
这手臂纤细,揉着就跟没骨头似的,完全没有一点运动痕迹,承不了一点力。
他低头想捡起刚刚被花瓷摔在地上的袋子,看到是个药袋。
“你买药?”钟铭臣打开一看,是盒眼药水。
“给狗买的。”
钟铭臣被骂了,不气反笑,“你的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
花瓷也是看到点台阶就下,翻身坐好,抢过钟铭臣手里的眼药水盒子,拆开给他,“快滴,再熬熬成红眼病了,到时候传染我。”
钟铭臣接过手里还没动,先把人压住,掐着花瓷的脸说:“看看就传染?”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钟铭臣被骂得手里的力道很快就轻了下来,抬着花瓷的下巴说:“这样呢?”
花瓷勉强出声“嗯”了一下。
“亲一会儿,看看会不会传染。”钟铭臣一个俯身压下来,整个人如同大山一样,让人根本推不动。
花瓷的手从开始的挣扎,到最后认命地享受,该说不说钟铭臣的技巧很好,除了有时候的用力过猛,大多数时候都是引导着她,带给她一阵阵酥麻。
大概是刚刚被骂了的缘故,这次钟铭臣接吻时习惯性地掐脖动作变得温柔,没有强制的感觉,更像是在抚摸她的脖子,感受她因为他的吻而喘息、吞咽的动作。
花瓷被人半强不强了这么多次,身体也习惯了进一步的尺度,小臂带动着手,抚上钟铭臣领口。因为他低头的动作,原本就大的领口,此时更是让他的胸前一览无遗。
她的手往里探了探,能感受到钟铭臣起伏绷紧的胸膛,还有因为吮吸加深的锁骨。
渐渐地,钟铭臣的压制情绪上来了,将她一下子提起,打横抱到了休息室。
“你干嘛?说好的”
“没忘。”
钟铭臣嘴上说着没忘,手上已经开始将她散落在身后的头发用手盘了起来,压在她的头顶,隔着她的头发按揉她的后脑,动作有明显的驯服意味。
“听话。”
说完最后这两个字,钟铭臣就彻底将她摔到了床上,因为床垫的弹力,花瓷甚至还回弹了一下,整个人都失控了。
钟铭臣跪着长腿一跨到了床上,将她两腿分开搭在腰侧。
花瓷不停地往后缩,但是被钟铭臣一拽就拽回来了。
“你不想做?”钟铭臣问。
明明之前每次勾他的是他,但是一到关键时候就退缩,这一拉一扯绷到了极限,再多,这弦就要彻底断了。
“我没有”
钟铭臣咬着她的耳朵,任她躲闪,她躲到哪儿就追到哪儿,直到耳骨都被咬得充血才放松:“你招的我,对吧?”
即便是在风云不测、水深火热的生意场上,即便失手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骗子,毫发不伤呢。
“说好的,得名正言顺”,花瓷琢磨了半天又说,“况且我怕有人进来,有损你兢兢业业的形象。”
“放心,两道门都锁了。”
这人还真是,刚刚单手抱着自己进来,居然细心地锁了门。
钟铭臣接着低头在她脖子上落了个吻,却没有轻易离开,逐渐深入,辗转不停。
花瓷原本就馋他,之前怕他玩儿得太变态,所以一直拖拖拉拉,这会儿被人调得没有脾气,放下手,仰头接受钟铭臣的吻。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接纳,将她的露肩T恤褪到了小臂,一路细吻。
最后两个人眼神交换片刻,钟铭臣再度吮吸她的唇瓣,甚至都不闭眼,看着她被他亲得动情,一只手握着她两只手腕,压制在自己的小腹上,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室内气氛暧昧,钟铭臣的腰带半解不解,西装裤子松垮搭在胯骨上,衬衫里藏着身下人的手,在里面滑动。
暧昧的喘息、摩挲声越来越清晰,然而当两个人头晕目眩时,枕边刺耳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花瓷被吓得睁眼,看见钟铭臣难得凌乱的样子,一半矜贵一半颓靡,“你姐的电话。”
钟铭臣看了眼来电显示,烦躁地顶了顶腮,骂了一句:“操!”
门是锁了,手机没关。
“喂。”钟铭臣翻身坐到床边,接起电话后,抬腿挨到花瓷边上躺着,一边替她将褪到腰间的衣服拉了起来。
钟玉清听他语气不好,问:“怎么了这是,脾气不太好啊。”
“你这时候打来什么事?”
“这时候有什么不对吗?大白天的工作时间。”
确实是工作时间,但他刚刚正在办公室想着做那档子事儿呢,现在被打断了,烦躁都写在了脸上,语气自然也漏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查花三家的事?你闲着没事找什么麻烦。”钟玉清消息挺快,他上午刚找人查的事,现在就知道了。
不过也是,钟玉清是警校毕业的,虽然毕业以后老爷子不准她入队,但是这些老同学关系还是在的,他找人调档案,她肯定先知道。
花瓷听到“花三”,不动声色地往钟铭臣怀里靠了靠,刚好也凑近手机。
钟铭臣以为她刚退出来,有些冷,也没多在意,揽着他,手掌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上下摩挲。
“花家一天不放弃这个项目,我当然要一直找他们麻烦了。”
“项目?河滩项目的事,花振凡不是早就被你逼得退资了嘛,你还担心什么。”
钟铭臣说:“他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良思不能动,总有其他能动。
原本他还半信半疑,但是查完花三的事,他有预感,花振凡肯定还在觊觎河滩项目的事,而且不可能只是为了钱。
毕竟要是为了钱,他们不至于得罪钟氏,毕竟即便河滩项目的饼再大,这样也是得不偿失,更何况他到现在还执意要跟刘墉合作,捆绑这一套真是让他们玩儿得转了。
钟玉清对经商耳濡目染,但是到底不如他们整天泡在里面斗的人,所以也没干涉太多。
“算了,今天给你打电话,是为了钟窈的事。”
“钟窈?”
钟玉清说:“是啊,她升学考考得不错,跟我说要接一只猫回来,还说那猫在你那儿,问你什么时候把猫送回来?”
“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钟铭臣就是明知顾问。
花瓷听到这里,警惕地抬头看了看下巴抵着自己头顶的男人,看他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差点没把她急跳脚。
钟玉清说:“怕你不同意呗,你什么时候还养猫养上瘾了。”
“前段时间我找人算命,那人说我命里缺木,适合养猫,能帮我提升贵人运。”
“你还信这些。”钟玉清不解,不过转念一想估计是老爷子给找的人,老人家一向信这些。
钟铭臣说:“忙了,你跟钟窈说一声,让她给西西再找一只吧。”
花瓷从他怀里坐起来,装作泪眼婆娑的样子,“我就是到没跟错人。”
“行了,去外面滴两滴眼药水看着还真点儿。”
“又不识好歹。”
“嗯,不识好歹的人在考虑要不要带你去买衣服。”钟铭臣下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纠结说。
花瓷环住钟铭臣的腰,说:“现在走。”
她没想到钟铭臣真就这么提裤子走人、戛然而止了。
其实钟铭臣本来就没想着强做到最后,但也不得不承认最近确实容易上脑。
他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但就是有些下不去手,就像花瓷喊痛的时候,他总是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松下力道,事后想起来又觉得有些不爽,对自己感到不爽。
钟铭臣没通知司机过来,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花瓷到了停车位,习惯性地开了后门,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开,还以为是没开锁,结果回头看见钟铭臣一只手搭在车顶,压着车门上边,堵得它纹丝不动。
“去前面,我开。”
花瓷这才发现车上没有司机,于是放弃了后座,转而开了副驾驶的门,“去和义大道、小金圈还是FCM?”
这几个地方,都是奢侈品店聚集的地方,相比之下FCM多是潮牌店或者独立设计师品牌店。
“都不去。”
花瓷见他卖关子,也不怕自己被卖了,头靠着车窗,任凭钟铭臣开到哪儿算哪儿。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了新街口,这边人流量很大,附近靠近靠近高教园区,很多学生聚集,所以也成了一个主流的商业街。
“到了。”
花瓷跟着下车,上了扶梯,扶梯直接下到了负一楼,店面花样多,商品琳琅满目,大家都自顾自挑选,没有所谓的柜姐迎上来。
而他们最后停在了一家巨大的——宠物用品店。
“你带我来买什么?”花瓷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钟铭臣自然地说:“衣服。”
搞了半天说带她来买衣服,原来是来买猫咪的衣服?!
“不是,怎么是买这个衣服啊?”
花瓷脸都垮了,一是因为自己的幻想破灭,二是因为三花猫不穿衣服最好看啊,她最讨人喜欢的就是她那一身三色斑纹,穿了衣服全遮住了还看个屁啊。
钟铭臣说:“猫也不能整天光着屁股往外跑吧,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那你以前怎么不觉得??”
“嗯,现在觉得了。”
第42章 预制礼物
花瓷苦着一张脸进去, 这家店的用品还挺齐全的,跟宠物会所不同,那边主要还是治病、洗澡、按摩的, 所以摆放的猫咪用品有限,像这种花里胡哨的可爱衣服那边可没有。
即便是再不乐意, 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迷你版小衣服,花瓷也觉得有趣起来,挑挑拣拣拿了不少。
有运动风的、蕾丝花边的,也有厨娘的、女仆的, 还有跟各个童话故事联名的衣服,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带着头巾的, 看着都太可爱了。
“你看这个怎么样?”花瓷拿了一件洛丽塔风格的裙子,询问钟铭臣的意见。
钟铭臣看了一眼, 接到手里往她身上比了比, 说:“还行,但这个裙子容易露屁股。”
花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你往我身上比什么,还有,没有人会在意一只猫的屁股露没露。”
“这不是买给你穿的?”言下之意,给你买的所以拿你比, “你喜欢就拿吧,在家穿。”
钟铭臣转头给她挑了一件恐龙样式的带帽连体裤。
花瓷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样子,不行, 像只不太聪明的笨蛋猫咪。
这下花瓷彻底不理他了,拿完衣服又去挑了不少头饰、帽子,有些还没她巴掌大,快到柜台的时候还不忘挑几双适配的鞋子, 这下总算齐活了。
“您好,一共826。”收银员清点完以后说。
花瓷这才向后张望找钟铭臣,“付钱。”
钟铭臣从后面过来,问:“多少?”
“826。”
收银员:“您的东西,请拿好。”
“喏。”花瓷接过来顺手就递给了钟铭臣。
出了门店,看到对面挂着“一件8折,两件5折”牌子的女装店,花瓷才想起来自己是被骗过来的,立马笑容一敛。
“回家?”
钟铭臣这时候过来,见她小小一个人抱着双臂不走也不动,又往她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周围人声嘈杂,商场里的广播里还放着歌,他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凑近又问:
“还买不买?”
花瓷没好气地说:“买啊,你带我去买什么就买什么。”
反正都是用得上的,不买白不买。
钟铭臣含着笑看她做作的表情,绕过她往车库走。等他走远了几步,花瓷才放下了绷直的嘴角,快步跟上去。
车子绕过人群杂多地段,渐渐往建筑错落有序的艺术大街驶去,地广大屏、城市地标逐渐清晰。
“不是都买完了嘛,还带我来这儿干嘛。”光是看见那个北江市的地标性建筑,花瓷就眼熟知道这是到FCM附近了。
“不乐意去,可以现在打道回府。”
“去去去。”花瓷生怕他把车头调回去,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臂说。
钟铭臣小幅度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提醒她“开车呢。”
“嘿嘿,你开你开。”
钟铭臣还是很少过来线下选购东西,一些特定场合穿的衣服都有长期合作的设计师量身定做,平时的穿戴也是有人安排定好的,极少有看中了自己去提的情况。
逛街这项运动,在这种项目堆积,各个都在忙着推进的时间段里,属于奢侈。
花瓷二话不说去了上次来过的那家店,他们店里的特别定制还在,而且摆放的位置明显。
“我想要那件。”
柜姐上来就认出了她,毕竟是给自己递过钟铭臣名片的人,“钟太太,您来啦。”
钟铭臣听到柜姐的称呼,看了花瓷一眼,似乎在询问她,什么情况。
花瓷煞有其事地挽着钟铭臣,侧脸贴着他的手臂,歪头说:“是啊,说好了等我老公出差回来再过来一起看看的。”
“我这就给您拿样衣,方便的话一会儿我给您量尺寸,快的话半个月就能送到您家。”之前趾高气昂的柜姐,顶上眼前这个大单,恨不得腰都给弯折了。
不过也是,换做是她,要是一笔几十万的订单,能给她转个提成,她也愿意折腰。
花瓷看着她变脸的样子,温柔地问了一句:“你们店里还有其他人嘛?”
“有的,请问是有什么别的需要嘛?”
“嗯,我找她买。”
柜姐:“”
柜姐被支开去后面拿样衣,钟铭臣跟着坐到等待区的沙发上,幽幽地问:“钟太太?”
花瓷这才解释说:“上次看中一件衣服,没钱买,就报了你的名字,这次要是再不买,可不光丢我的人了,到时候人家还以为钟氏破产清算了呢,连个定制都买不起,你说是吧?”
“你有老实的时候吗?”
自己出门闲逛,都能给他欠下一笔债来,今天他还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花瓷的衣服还没拿来,店里前台又响起了迎宾小姐的清脆声音。
“洛小姐,您定的鞋子刚好到货了,需要在这儿试试嘛?”
“不用了,给我直接包好吧。”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洛琪琪的声音,带着点甜腻,跟她本人的形象性格很符合。
不过不等她回头确认,刚刚说话的人就把矛头指了过来,“呦,钟总怎么在这儿。”
洛琪琪看了眼他身边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陪同的洛希文,意有所指地说:“钟总这是来作陪的?”
洛希文打断她的逗趣,落落大方,语气里带着点熟稔说:“今天不忙嘛?”
“忙。”钟铭臣说完,转头看了眼身边坐着的花瓷,忙着陪人逛街。
“这位就是钟总的新人?”洛希文问。
花瓷起来笑了笑说:“新人?方便我知道一下旧人是哪位嘛?”
洛希文原本落在钟铭臣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了花瓷,过了几秒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这位好像也不完全是新人,有点眼熟。”
报纸上虽然没有拍到花瓷的正脸,但是身形很相似,钟铭臣换人换得频繁或许有可能,但不可能短短一个月内,带着两个不同的人出来逛街,他没那么闲,或者说他没那么有耐心。
花瓷听到眼熟,下意识躲闪,这个动作被钟铭臣收进眼底,跟着起身将她一揽说:“洛总还是贵人多忘事些的好。”
看洛希文吃瘪洛琪琪可比谁都来精神。
“钟总什么时候来家里吃个饭呀,怎么说你跟我姐也是老相识了。”
“洛琪琪你要是没事做,我可以现在就让人把人送回去。”洛希文颇有长姐风范,警告了一句。
“你!”
洛琪琪这两天因为拒绝洛思泛的要求,所以被看得紧,今天也是非缠着洛希文才出来透口气,所以到底没什么底气。
刚刚去后边仓库拿备货的柜姐这时候出来了,手里拎着跟展示柜上一模一样的样衣过来说:“钟太太,你看看做工面料这些是不是满意,然后交给我帮你量尺寸吧。”
花瓷总算找到一个背身的机会,临走的时候不忘牵着钟铭臣过去,“老公,刷卡。”
新柜姐听了这话笑容满面,洛希文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被洛琪琪看到,后者幸灾乐祸的样子被洛希文一瞥才勉强收了。
花瓷被带到隔间量尺寸,钟铭臣刷完卡,站在一边等,某人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老实点。”
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落到了他头上。
洛琪琪过来拿包装好的鞋子,洛希文接了个电话姗姗过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最近一次见他也已经是一年多前了。
那天晚上,跟她说不合适,不再合作的神情,一如当年问她考不考虑联姻,都是那种私事公办,不多情绪的态度。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狗仔真是一个好的故事创造者,那一张张登上杂志、网页的照片,可比他们真实经历要暧昧多了。
原来以为他估计永远都是这副态度了,就是这样的人,没想到时间久了也开始变了。
“钟爷爷身体好了嘛?”
“还算康健。”
“你这样,也不顾忌你爷爷和花家的关系?”堂而皇之带个情人出门,花家脸面怎么挂得住。
钟铭臣语气没有起伏,但是手里拿着袖口袖口的力道紧了紧,轻蔑一笑说:“花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你还是这么我行我素,不过你找错人了,一个没有背景的情人而已,顶多恶心他们一下,不会有人太在意。”
对于他们这种世家来说,利益才是永远的,这种绯闻、私生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钟铭臣是这个利益至上原则的贯彻着,谁会觉得他是认真的。
既然不认真,那么对于花家来说也算不上是割席。
钟铭臣想要割席,除非这个对象是对花振凡有威胁的,否则死了一个花瓷,他们还有花铃,只要钟老爷子还念着,就有再合作的机会。
钟铭臣没有说话,转身去接已经出来了的花瓷,跟着填了电话地址,就回去等消息了。
洛琪琪手里拎着大袋东西,等两个人谈话结束了才过来说:“旧情复燃了没?”
“送你回去。”洛希文直接无视她的话说。
“哦,是我说错了,要燃也得有旧情才行,那些新闻写的我都快信了。”
两个人连恋爱过程都没有,第一次见面谈的就是联姻,钟铭臣提的。
当时钟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为了稳住公司,也让老人家安心,联姻是他唯一选择。
不过也不知道钟铭臣怎么看上的洛希文,不说其他,光是北江,有名有姓的佳人都不在少数,而当时的洛希文可比现在落魄多了,完全就是洛家的编外人。
钟铭臣不挑别人,偏偏挑了个最没背景的。虽然最后毁诺没成,但因钟铭臣此后再无联姻消息,不少人都猜测是旧情未了。
就这样,新闻把他俩编成“一见钟情”“蓄谋已久”,真是比写书的还能编。
洛琪琪追在后面挖苦,洛希文踩着高跟鞋,却走得稳,让她拎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追得都费力,嚷嚷着:“要我说,再过两年,没准你连工作都没了,还不如现在好好对我,不然我到时候真把你赶出去。”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洛琪琪被洛希文短暂的冷暴力逼得上火,一跺脚停在电梯门口大声质问。
洛希文也不回头看她,冷淡地说:“那就看你本事。”
“你看不起我?我跟你说我最近成绩突飞猛进,我还跟爸说好了,自己出国深造。”
“挺好的,到时候别让我给你安排。”
洛琪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说:“你是我姐,我去美国你凭什么不管我?”
“再多话,我有的是办法不让你爸答应你出国的事。”
洛希文一句话堵住了她喇叭似的嘴。虽然洛思泛宠她,但是现在家里有意往海外拓展业务,所以洛希文在家里的话语权挺大,要是她真的跟洛思泛说了些什么,还真可能把她圈在国内。
洛琪琪跟在边上,一路上提着东西手都勒红了也没啃声,到了车子里,把东西往后一甩,系上安全带就是一副小姐做派,等着洛希文送她。
洛希文鲜少跟她计较,对她的态度不是忽视,就是像刚刚一样一语中的让她自己闭嘴。
不过洛琪琪本身就是个话痨,这个火爆脾气跟洛希文简直就是两极,路没走一半,就又开口问:“你今天为什么说那个女的眼熟?”
“因为眼熟。”
“这几年你都没怎么回北江,你见过的人跟我都差不多,怎么会眼熟她一个没名没姓的人。”洛琪琪这时候才觉得奇怪。
不过也是,她一直以为洛希文是为了公事回来的。
洛希文呼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人偶尔对没见过的东西,也会产生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现象。”
“好吧,我还以为你真认识呢,那就有苗头了。”
“什么意思?”洛希文问。
洛琪琪说:“因为家里之前查过这个人啊。”
她之前被洛思泛赶去钟氏,回来之后说了钟铭臣养人的事情,不就之后这事又上了新闻,洛思泛就找人查了一下。
“结果呢?”
“查无此人呗,没名没姓的,脸也生得很,没什么实质性记录。”
洛希文看着没什么表情,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今天这一趟回来,钟铭臣要加班,问了她的意见,最后还是带着她一起回了公司。
花瓷在沙发上摆弄着买回来的小猫衣服,一件件欣赏,突然自己都有了养猫的兴趣。
不过就她现在这个情况,虽然维持人的形态的时间已经大大延长了,但还是不够稳定,要解决的事情也很多,还没有那个闲心。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带我去买东西了?”花瓷摆弄完过来问道。
平时都是她嚷嚷着要去才去成的。
钟铭臣坐在电脑前,言简意赅说:“礼物。”
“什么礼物?”最近好像也没什么节日吧,最大的“节日”就是周末了,钟铭臣能少些工作时间。
钟铭臣默了默,摘下眼睛说:“过年得回一趟老宅。”
之前一直没想到过年的事,直到今天老宅那边的人给他来了电话,说是在定年夜饭的菜单了,钟老爷子特意叫人把各人的口味和喜欢的菜色都问一遍,钟铭臣这才想起来。
原来是个预制礼物,花瓷心想。
“哦。”
“带你一起回去?”
“不要,不想过年了还得吃猫粮。”
跟着钟铭臣回去,肯定不能这么回去,三花也不能上桌,还不如在家点外卖呢。
钟铭臣猜到了,所以问的时候也没想着能带回去,“到时候让星级厨师来家里给你做饭,吃什么你定。”
“什么贵的吃什么。”花瓷说的跟平时一样,但是听着又不大一样。
她没生气,因为这事就不能生气,但是好像连委屈的理由都没有。
过年过节,家里人出远门,把小猫丢给寄养家庭或者宠物店都是常有的事,真的很正常。
相比之下钟铭臣这儿的待遇还挺好的,花瓷安慰自己这么想。
钟铭臣难得没有嫌她,一口答应:“给你挑最贵的。”
自从上次资本会结束以后,钟花两家的关系一片大好,更好的是花家,简直就是一片欣欣向荣。
花瓷挪着屁股,到钟铭臣的办公椅上,最后一半挤到椅子上,一半坐在他腿上,眼睛眨巴眨巴想要他的注意。
“又怎么了?”钟铭臣挡了她一下,然后推开键盘、鼠标,身子往后一靠说,“这些工作处理完了,才有时间带你吃饭。”
工作工作工作,满脑子就是工作,之前老婆没了也不管,现在坐他腿上也没反应。
花瓷暂且忍了这口气,说:“你之前不是很讨厌花家嘛,最近怎么变性了?”
“合作愉快,你不乐意?你不算是半个花家的人吗?”
钟铭臣果然难搞,每次一问他问题,他总是先找别人身上的问题,让别人开始自证。
“我先问的你。”花瓷学聪明了。
钟铭臣说:“最近太忙了,顾不上他们。”
其实她知道钟铭臣不可能真跟花家谈和,就算是为了之前拜托他的墓地的事。
花瓷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个人没有叛变。
“你在忙什么?”花瓷问完,钟铭臣眼神如炬,盯着她没移动,好像给了个明显的答案。
“养个猫能费你多少时间,少甩锅了。”花瓷说。
“在处理学校的事。”
学校?
“良思吗?”花瓷向他确认了一下。
钟铭臣点了点头,手环上她因为侧坐而半扭的腰肢,开始不安分地游走,然而嘴上依旧一本正紧。
“什么事?”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钟铭臣现在对她简直就是锱铢必较,做点事都要讨要点好处。
花瓷大方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然后缩回来抬头看他,等着他说。
钟铭臣也说话算话,举重若轻地说:“人命的事。”
花瓷后背一僵,连带着手臂和脖颈后边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二十多度的室内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想过让钟铭臣搞花振凡破产算了,但是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事,即便是再不爽花家,那里的人到底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
“害怕了?”钟铭臣一只给她支撑力的手感受到了她的僵直。
钟铭臣询问得轻声,花瓷反应过来后,顺势往他怀里一扑,手习惯性地转折他胸口的衣领,宝蓝色的西装领口还有手工刺绣,现在被抓得乱了形状。
花瓷说:“有点,但是关学校什么事?”
良思自从老爹去世以后,就在名义上转交给她了,但是当时她才刚成年,根本管不了,所以就交由花振凡代为管理了。
此后一直如此,花瓷原本也对从商没兴趣,所以就老老实实当个名义上的董事了。
“等查清楚了再说,现在先让我工作。”
钟铭臣弯曲的长腿往上一顶,花瓷险些觉得自己要被颠下去了,赶忙圈住钟铭臣的脖子说,等坐稳了才脚尖点地下去
提到山上的事情,已经是一周后了。
秘书得到准许以后,推门进来。
办公室里的大片嵌入式书柜已经变成了猫爬架,上面很多旧书都被取下来放到了别的房间,空了一半出来放猫咪上班时候要用的奢侈品包包。
员工十次进来有五次都看见猫咪在格子里抱着名牌包睡觉,还有一半的时间,这猫就睡在老板的手边。
比如今天这次也是。
临近年底,各部门交上来的今年的工作总结,明年的工作计划,还有财务的申报,秘书的加急文件,全都堆在了桌案上。
唯一空出来的一块地方就是老板作业的那里,现在躺着一只三花猫。
这猫比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要大上许多,现在老板已经不带猫箱了,因为装着空间有些狭小,所以多半都是抱着,或者猫自己跟在边上自己走过来陪同上班的。
一条长长的猫尾压着单张堆叠起来的A4纸,像是可以防止被吹起,身子瘫软在钟铭臣的小臂,正好贴合,脑袋则是蹭着他的手背,完全一副粘人的模样。
钟铭臣也不管她,要蹭就蹭,要抓就抓,偶尔过分了也只是把她放回原本的位置,当个猫肉垫子枕着。
“老板,这是白水村提供的户籍名单,我核对过了应该没有遗漏。”
三花睡得露出舌头,这温度打得正正好,不冷不热,钟铭臣折腾着给她穿了衣服也不觉得热。
今天出门前她挑了好久,最后决定试一试这条小猫裙子,只是有点太小了,三花怪罪于自己的毛实在是太多了,就是不肯承认她把自己吃圆了。
三花刚听到秘书的声音,就醒了,抬着屁股,前肢下压,伸了个懒腰,然后凑过去一起看那资料。
没想到刚凑近就被钟铭臣不着痕迹地一挡,什么也没看见。
“离远点。”
钟铭臣一说话,秘书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站着。
“不是说你,是说你。
被明确指向的猫,现在在堂堂正正蹲坐在他手边,尾巴翘到天上去,一动不动。
三花直接被下了个驱逐令,抬起脚就想抓人。
钟铭臣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掀到背上的裙子下摆拉了拉,刚好盖住她的尾巴根部,变得体了一些。
“钟总,要不我先把三花抱出去,一会儿给您送回来。”秘书说。
钟铭臣没同意,“她在别处待不住的。”
额
秘书识相地闭嘴了,三花跳到电脑上,从上往下看,也不管钟铭臣赶不赶她,反正就是在办公桌上作威作福。
“你先出去吧,晚点饭局安排好司机,提前到车里等我。”
“是,钟总。”
三花这会儿才得逞,盯着那个文件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眼熟的名字,看名字都是踏踏实实的农民,没什么特别的,钟铭臣要这些人的名单做什么。
钟铭臣撤回文件,摆放到边上持续堆积的文件堆里。
“晚上我有饭局,你自己先回家?”
三花最近跟钟铭臣形影不离,所以都没有特意提前去看他的行程。
说是饭局,花瓷用爪子想都知道会有谁,洛希文刚回国,这种场合肯定不会落下她。
“不行。”三花跳下电脑,直接落到了钟铭臣膝盖上,继而换了个形态直接双腿坐到了他的腿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要不是现在出来偶尔忘了事先穿衣服,她都不忌讳次次在钟铭臣面前变换形态了。
钟铭臣似乎也不介意,还会帮她揉捏筋骨,缓解一下被拉伸的疼痛,这个霎时间的拉伸极难适应。
“什么不行?”钟铭臣一只手勉强就能盖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在她脖颈出轻捏。
花瓷说:“我也要去。”
“跟应酬差不多,很无聊,也吃不了什么好吃的。”
“那也怕你喝多了跑错房间。”
钟铭臣说:“与其怕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克服你自己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不让我上,却一直吊人胃口的问题。”
花瓷方才知道他在指什么,心想,你要是正常点,她能做不好心理准备嘛。
“可以啊,明天跟我扯证,马上就安排。”花瓷说。
钟铭臣看着还是在笑,但是笑意已经不达眼底了,“那我得先知道你跟花家有什么关系。”
原来这个狗东西根本就没有完全信她,他不问不代表他相信了,而只是觉得目前还不紧要到他要彻底搞清楚。
“我查了良思的系统,里面没有你。”
钟铭臣没有等她的回答,而是直接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这比逼问她还要恐怖,意思就是不用你说,如果他想知道,他会直接动手查。
总有清楚的时候。
花瓷此时虽然在他怀里,但是确实一改往日暧昧的氛围,整个人正襟危坐,“所以你的猜测呢?”
钟铭臣眼眸深黑,狭长的凤眼看谁都不带留情,怀疑、威胁、质问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眯眼,眉压眼的压迫感很让人窒息。
花瓷跟着他久了,差点忘了,钟铭臣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我不喜欢猜。”钟铭臣说。
“我晚上不去了,你这样好吓人,我不想跟着你了。”
花瓷见状只能反其道而行,一味地探究钟铭臣有没有猜到什么,根本就是无用功,不如示弱,还能让自己的血条加一加。
花瓷起身要走,钟铭臣直接从后面拦腰将她按了回来。
钟铭臣一言不发,一只手钳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他娴熟地在她唇齿上舔舐,最后长驱直入,裹挟她每一次呼吸。
“与其担心我走错房间,不如让我就算走错,也没精力去做。”
钟铭臣抽身拉开距离说完,秘书打过来提醒时间的电话正好响起。
钟铭臣看了一眼,随手按掉,眼神落回花瓷脸上。
花瓷叹了口气,觉得确实有道理,想起自己只能在家,要把男人送出去跟别人吃饭喝酒,心里就不好受。
最后在钟铭臣的嘴角舔了一下,眼神默许,两人垂眸看了看刚刚亲吻过的地方,再对视时,已经交付城池。
刚刚说要提前半小时到,让司机在车里等好的人,现在却在办公室里迟迟不走。
花瓷刚经历疑似暴露、被人怀疑的过程,现在这样的亲密,反而让她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于是也不提醒他私会“老情人”不要迟到比较好。
她将他丝绒西装扣子解开两颗,衬衫里面还有黑色打底高领毛衣,花瓷探手,搁着薄薄的打底衫描摹他的身体。
进来的手带着点凉意,让钟铭臣紧绷了些,气息变重,“晚上结束带你去吃饭。”
“这么好?”私会完还有心情带她出去吃。
“嗯哼。”
花瓷被捏得得劲,毫无招架之力,也很少正面见钟铭臣这般,抛去沉稳。
“那我要吃上次的龙虾,还有那家的白玉豆腐和黑松露炒饭。”
“还有嘛?”
“还要法式丝绒蛋糕……咖啡味的……苦点儿。”
“好。”
花瓷坐在他腿上,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掉下去,菜名也逐渐说不完整
到最后,两人双手交握,让花瓷手心摸得滚烫生热
出门前,刚刚脱落的小猫衣服被钟铭臣捡起来,顺手揣进了西服口袋里。
其实钟铭臣原本就定好了餐厅,是附近新开的一家徽菜馆。
今天的邀约临时来的,老爷子也会到,所以最多也只能将原定的时间调晚些,再带三花去。
经过刚刚,三花此时也没有多少精神了,本来想回家窝着,但是看到小区里张灯结彩的,也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星期就该过年了。
爸妈还在的时候,经常带着她旅游写生,过年的年夜饭,也是去大伯那边吃完,他们小家再吃一顿。
那时候大伯还没有从商,家里亲戚来往多,串门的一波接着一波,一直热闹到正月出才停下。
后来虽然爸妈过世,年夜饭跟着花大、花二两家一起吃,不说多热络,但是表面和气还是有的,至少逢年过节能听个响。
今年过年应该比那时候还要安静些。
花瓷好久没想过家了,晚上在外面晃晃荡荡就到了墓地。
自从她出事以后,已经好久没见过爸妈了。
这片墓地是花家祖辈一路延续下来的地方,早年间家里习文没什么钱,都是土堆起的,上面立一块牌就当做一处坟冢了。
从爷爷那代开始,才靠着收徒赚了点钱,把这片地修整了一下。
花振凡发达以后,才将这地买了下来,做了花家墓园。
花瓷绕了两处,找到爸妈的墓碑。
每处墓碑上头都有小的照明灯打着,偏就爸妈这里的坏了,以至于花瓷都险些没看清。
花瓷走得有些累了,离爸妈近了点,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冬夜里这碑本应是凉的,但是她却觉得有些暖和。
“爸,我最近都没怎么练字,不过您走得时候应该猜到了吧,您以前总训我偷懒,一关就管我一个月,我总觉得烦。现在没人管我了,想不练就不练,上回拿笔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
“哦,对了,我前两年展出了一副临摹的画,自己题了字,有不少人看,不过没多久就被撤了,您知道的,大伯他们不喜欢我写字。”
“爸妈,快过年了,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过,可能就吃完饭看个春晚吧,我都好久没看过春晚了,但是今年应该会看,听个热闹。”
花瓷啰啰嗦嗦又说了一大堆,都说报喜不报忧,但是花瓷觉得爸妈肯定早都知道了,干脆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要走的时候,准备扫一扫墓,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个亮,看见碑上面满是划痕,连带着墓碑上的照片都被撕坏了一角,墓碑边缘被敲得坑坑洼洼。
“我就说得卖些字画挣钱吧,两袖清风哪能过好日子,您看这碑坏了吧。”
墓园除了花振凡能来动手,她想不到第二个人,也许她今天过来还能看到爸妈的墓地,都算是万幸了。
花瓷看着残缺的照片,起身往外走,回了家。
不是钟铭臣那边,而是花家,正好没什么精力,就当只野猫混进去,把家里的相册顺出来,重新洗一张照片,贴回去算了。
而起现在她不缺钱,家里唯一留着有念想的东西就是相册了。
花家跟钟铭臣还有合作,保不齐哪天这照片就拿到了钟铭臣面前,到时候都不用她自己承认,直接完蛋。
之前春节前,老妈都会在院子里带她一起做灯笼挂上,只不过她那时候年纪小,自己做不成一个,只能帮着涂胶水,最后骑着花永良的脖子,让他踩着梯子送她上去挂灯笼。
后来长大些,她就在书房里写对联,拿出来让爸妈贴上
现在这屋子连个亮灯的人都没有,明明还说是一家的,过得却像是两家人,大院隔壁的两栋都张灯结彩了。
三花顺着墙外面的电机跳到二楼房间窗户,边上是阳台,底下的锁一扒拉就能开。
进到屋子里,里头的陈设一如从前,算起来她死了也快一年了,这屋子没人动,也没人打扫,只潦草地扑上了一层白布,白布上都已经落满了灰。
太累了,要是钟铭臣在,她大小要拿他意见外套垫着才肯睡,但现在没有傲娇的资本,就打算直接靠着休息会儿算了,谁知迷迷糊糊就在床的白布上睡着了。
梦醒时分,窗外还是黑的,周围都是静的,三花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到了几点。
小憩之后的空虚感席卷而来,窗外啪嗒啪嗒的雨声敲打着窗户,感觉更甚。
趁着精力恢复了一些,三花换了个形态,却仍然憋闷得难受,开灯又太容易被发现。
最后三花拿着手机摩挲了一下,还是给钟铭臣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他几点结束,就当是要预留她一个洗漱化妆的时间。
手机铃声响了十秒左右才被人接起,电话里除了钟铭臣一句“怎么了”,再没有别的声音,挺安静的——
作者有话说:能别锁了嘛?这是脖子以上!
第43章 “好,我们回家。”……
“你还在应酬吗?”
“嗯, 还没结束,饿了?”
花瓷说:“刚睡醒,有点。”
“我让人先给你送点吃的?到楼下了给你打电话。”
“不用, 你早点结束带我去吃吧。”花瓷听到他的声音,刚刚小憩过后醒来的空虚感被填满, 脑子里的秩序又回来了。
“没忘。”
花瓷懒洋洋笑了一下。
“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会儿。”钟铭臣说,不想她看着时间等。
“嗯。”
钟铭臣听她声音情绪不高,当下还想询问两句。
这时, 边上跟着的人弯腰伸出一臂,做了个引路的动作,此人是钟老爷子身边的人, 魏叔。
方才席间钟铭臣手机振动,看到来电, 没犹豫就出来接了。
老爷子虽在谈笑风生, 但依旧是眼观六路,谈笑间朝身边的人动了动手腕,让人跟着钟铭臣去了。
钟铭臣走到门口听见身后脚步,脸色不悦,回头瞧见是魏叔, 再望了眼餐桌上的老爷子,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朝他看了一眼,很快注意力又回到了饭桌上。
钟铭臣思忖了一下, 没阻止,沉默着继续往外走,到了前厅才接起电话。
魏叔不出声,只像个影子, 这会儿对来电的人的身份有了考量,看着时间,提醒钟铭臣不要逗留,该回席了。
“在忙吗?”花瓷见他那边安静得很,他又久久不出声,以为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钟铭臣边往回走,边说:“还好,结束了告诉你。”
“好。”
花瓷找到了柜子里尘封的相册和相机,只是相机太沉了,她直接把存储卡抠出来带走了。
三花叼着相册,咬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相册给一路拖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声叫到:“去去去,哪来的野猫,来这儿也不嫌晦气。”
三花用尽力气跑跳,一路被扫帚赶着到了院前的泥地里,因为在下小雨,所以泥地都是湿软的,一步一个脚印,沾上就弄不干净了。
出了院子,三花的脚上像是穿了四双黑色长筒靴,埋汰得很。
钟铭臣重新回到正厅,入座后,就听到钟老爷子随意提起来,“下次要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就结束了再回。”
同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几位前辈,倒是鲜少听到钟铭臣被责备。
钟铭臣抽走了餐巾放到一边,没再打算动筷,回说:“自然是重要的电话,才需要现在就回。”
虽然他没说,但是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钟铭臣大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语气稍微有些冲,但还是保持了问了便答的晚辈礼数。
“无碍的,既然是私宴,自然随意些好。”花振凡说。
今晚就是花振凡借着新年将至,把大家叫过来的凑了一顿饭局,名为私宴小聚,毕竟年中、年后大家都会更加忙碌。
钟老爷子因为之前的事情,又碰巧这段时间人在山下,所以特意前来赴宴,花振凡的邀请也是到位,给到了他面前。
刘墉因为同花振凡开始了生意上的往来,加之老爷子在场,所以也带着钟玉清一起过来了花家。
除此之外还有洛思泛一家,一般圈里无关项目合作的宴会,请了钟家也会请洛家,不然会被认为是站队。
若是钟花两家成了亲家,那这单独聚会还合理,但如今这样可就不了。
花振凡这样左右逢源的人,肯定不愿意得罪一方,自然是两家都叫了。
洛家虽然不及许家,但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不容小觑。
许家那边如今是许奇观当家,也是个不规矩的主,说不来就不来了,不过就他们同钟家的关系,一场外人的私宴,不聚头也没什么。
听钟铭臣这么说,洛希文手里捏着高脚杯,假意抿了一口,实则并未入口,瞥了一眼钟铭臣的手机,很快又收了视线,放下酒杯。
那分明是他的私人手机。
钟玉清同钟老爷子都在席上,谁的电话比这两位还要重要。
“我听说方总的儿子这两年一直跟着希文在美国呢,两位也是年少有为啊。”花振凡岔开话题说。
“都是小辈们瞎搞,有点名堂而已,算不上有为。”洛思泛自谦道。
虽说洛希文不是他亲生的,但是恭维的话他是照单全收,毕竟现在洛希文只忙着开脱海外,国内公司的事也不插手,于他有益却又不会抢利,是再好不过了。
洛家的海外市场一直局限,有了洛希文,这两年有所好转,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急不来。
“我听说这次希文回来,方亚那边可忙得不可开交啊。”花振凡说。
洛琪琪刚被红酒弄脏了衣服,跟着白柳依上去换了身衣服,下来听见方亚的名字,插嘴道:“那可不,三天两头信息轰炸,生怕我姐不回去了。”
洛希文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这会儿洛思泛也在,洛琪琪可不怕,还嘟囔了一句:“实话实说。”
洛希文回来的这些天,方亚在美国确实急死了,不光是工作搞得他焦头烂额,就连洛希文回国后消息也是两三天回一条,回的那一条多半还是跟工作有关的。
方亚现在这副恨不得她立马飞回去的样子,仿佛之前拿着钟铭臣的新闻刺激她回国的人不是他。
也幸好美国公司那边的人习惯了方亚有事就发疯的样子,只祈祷洛希文早点回来。
“多谢花老关心了,不过那点事他还是处理得好的”,洛希文回敬说,“倒是麻烦钟总给方总带个话,好让他放心。”
钟铭臣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表,并不专心在饭桌上,这会儿被人提及,不着痕迹地将目光重新聚焦回餐桌之上,“他们是父子,还用得着我带话?”
洛希文一噎。
洛思泛在外人面前,帮着解围说“是啊,方总向来爱子如命,想来应该是了解的。”。
花振凡脸上顿时愁云惨淡,唉声叹气道:“为父自是如此,就是犬子的事,这年前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好,若是不行,唉”
“齐天的事本是简单,但那边的人压着不让放,打起官司严重起来,这不过花老莫要忧心,我们有条件一定帮。”
洛思泛同他一唱一和搭着腔,刘墉沉默不语,钟铭臣充耳不闻。
之前以钟氏的名义入股已经是钟铭臣给的退让了,如今难不成还要他出面去把人捞出来不成,就是花齐天当场叫他一声爹,他也不见得答应。
花振凡多半也是料到了,所以特意请了下山的钟老爷子过来,美其名曰是私宴,实则扒去了皮,就是一场鸿门宴。
“那边属实难缠,之前多亏了钟总救急,他们才给的面子,如今怕是闹大了真要进去。”花振凡说。
这话明里暗里都指的谁,钟老爷子哪有听不出来的。
但花齐天向来名声不好,出的这档子事儿也是丢人,若真让自家人出手,不知道外人要怎么做文章。
“虎父无犬子,听说花老弟当年也是被花老严管着过来的,自然知道有的教训该吃。警署那边我倒是有熟人,到时候一定让他们多照看着。”
钟老爷子出力,但断没有帮到底的意思,这一番言语安慰,在花振凡听来就是花齐天这刑判定了,钟家更不愿意动自己的手,去救个无用之人。
“钟老是过来人,自然看得透彻。”
花振凡低头垂眼,暗暗同刘墉对了个眼神,不过被钟玉清察觉到了,她伸手到桌下,推了推刘墉,才让他收回眼神。
花振凡则转头关心起钟铭臣:“今天的饭菜不合钟总胃口?”
钟铭臣面前的的饭菜几乎没有被动过,撒个谎说:“来之前吃过一点。”
“那就好,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钟总见谅。”
钟老爷子也吃不多吃好了,手里拿着拐,“他再怎么说也是小辈,花老弟不必拘谨。”
“是,那我就跟着刘总叫铭臣了。”
钟铭臣垂手抵到桌边,手腕上的表带没注意擦碰到了瓷碗,发出一下略微刺耳的声响。
桌上剩下的人没人敢替钟铭臣应声,都在正襟危坐,静观其变。
自从联姻告吹后,花振凡这本就是虚张声势的长辈姿态,便再也没拿出来过。
还是钟老爷子清嗓咳嗽了两声,钟铭臣擦了擦手,不紧不慢道:“爷爷说的是,花伯不用拘谨。”
花振凡这才松了口气。
因着钟老爷子不喝酒,花振凡特意让撤了他那边的杯子,商量着一会儿到客厅沏茶喝,说是前阵子合作方带来了上好的大红袍。
转眼饭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席,这一喝茶没个准头,不知道到几点。
钟铭臣懒得掺和,刚想说自己先走,就被走在最后的花振凡跟上,“听闻钟总对字画感兴趣,齐天那小子平时没个正形,就对字画感兴趣些,等他出来了,我让他同钟总探讨一二。”
钟铭臣眼神一瞬变得晦暗不明:“花伯这是好心提醒我呢。”
“铭臣你若是不急,倒也无妨。”花振凡早就打听到了,上次不就是拿着这个让钟氏入的股,如今看来还是管用。
待他说完,钟铭臣略微躬身,声音低沉得让人如临深渊,“万一我感兴趣的不是字画,而是人呢?”
不是字画,而是人?
再没人比花振凡更清楚,花齐天说的钟铭臣在找的那幅字画,提字的人是谁。
若真是人,那之前花家做的种种,都成了推自己进火坑的帮手。
花振凡吓得脸色煞白,思绪混乱,不知从何说。
许久,才见钟铭臣嗤笑了一下,“玩笑而已,方才说了让花伯不要太过拘谨,怎么现在又忘了?”
花振凡才喘上一口气:“是,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细想一下就知道刚才钟铭臣说的话不可能,若是对人感兴趣,怎么会拒绝联姻,连葬礼都不出席。
花瓷这些年曝光极少,只要花瓷之前同钟铭臣没有交集,现在人已经死了,死后更不可能,这便可安心了。
钟铭臣恢复平时的沉稳有余,慢声道:“花总注意身体,这茶我就不喝了。”
“是真有什么急事?”花振凡试图挽留。
钟老爷子原本走在最前头,不见钟铭臣他人,回头便听见他告辞要先离开,出声说:“工作的事明天也来得及。”
“私事,原先就定好的事。”钟铭臣这下也不管钟老爷子脸色,迈出餐厅门就打算走了。
要不是老爷子在这儿,这聚会本来他就不会来,倒是给了花振凡狐假虎威的机会。
“钟总的私事,总不至于是新闻上那些吧。”花振凡不经意说。
在场除了洛家,刘墉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钟老爷子有愧于他们家,此时即便他对钟铭臣说什么,旁人也不会如何,而钟铭臣再不顾别人,也得顾忌钟老爷子。
花振凡见人拦不住也急了,今晚要是花齐天的事没着落,那之后就更是悬了,钟铭臣不帮,其他人知道了更不肯淌这趟浑水了。
这时,在门口等着的司机等不及了,冒冒失失进来喘着大气说:“钟总,小姐,小姐在外面。”
在座的众人哪知道这个小姐是谁,没名没姓的一个称呼,谁也猜不到。
然而,司机这话却让钟铭臣变了脸色,刚起身就阔步跑了出去。
每次这种突然出现,都不是什么好事,钟铭臣已经习惯了这个规律,但是不能习惯她有事。
三花从泥地里出来,钻过竹子扎起的围栏空隙,到门口的灌木丛里掩着才勉强变回人形。
小猫在这种情况下,走得不比乌龟快多少,她得赶紧打辆车回去,免得雨越下越大。
她忙着从厚重的相册本里一找找掏出来的相纸被她藏进了口袋里,避免被雨水打湿泡发。
晃到大路中央,刚刚追在后头赶猫的保姆已经在关门了,屋里灯火通明,门口的路灯却只照着出去的路,像是在说此处已经谢绝来客。
花瓷擦掉手机屏上细密的水珠,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开了导航准备打车,却在不远处就看到了一辆,打着近光灯,应该是马上就要走了。
等到车里下来一个人,花瓷这才眼熟看出这是钟铭臣的车,下来的是他的司机。
就说花宅这边还算偏僻,不专门打车,鲜少有外来车辆停靠。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司机下来没来得及拿车上的伞,车灯照得人清晰,花瓷这一身泥泞,走路也拖沓着步子,没什么力气。
花瓷说:“钟铭臣在这儿?”
司机:“钟总今天来这儿吃饭。”
原来说的饭局是在她家,不对,照片都拿回来了,这里也算不上家了。
看来不是简简单单的饭局,而是“家宴”啊。
花瓷脸上有些落寞,想透了又觉得好笑,“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花振凡既然这么想好,那她就偏不,说什么因果轮回都是狗屁,事实就是人死不能复生,生者寻欢作乐,好的只想更好,哪还记得自己脚下踩了谁,推了谁的碑。
司机有些犹豫,毕竟今天在场的还有钟老爷子,就算是老板要出来,也得看情况。花瓷抬眼看了司机一下,见他犹豫,眼底被淋湿的凉意更甚。
“你也可以等我自己给他打电话。”花瓷说。
现在去他起码还有个及时通报的功劳,司机一想,应道,“您稍等。”
最后想将手里的伞给花瓷,但花瓷没接伞,依旧这样站着,她现在反而希望雨再大点,直接把她淋成落汤鸡才好。
北江躲雨,温差也大,她从小就生在这边,却到现在都没有适应这个说变就变、阴晴不定的天气
钟老爷子看着来人慌张的样子,再看钟铭臣的脸色,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剩下的人等在大门口,也没人出去,因为外面雨势渐渐大了,花园小路出去容易沾得一脚泥泞。
他们身上的裤子鞋子经不起这污秽,沾上就得扔了。
钟铭臣步子本就大,这会儿更是大步流星。司机拿着伞跟在后面追着,奈何手伸出去半米也只将将能挡着钟铭臣的肩,其他地方依旧被雨打湿了。
“你先去开车。”钟铭臣出去瞧见人了,才对着身后的人说。
花瓷就站在雨夜里,看到路灯里来了等的人,从容地打开手机屏幕,指着上面的时间说:“现在九点五十,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
“怎么弄的?”钟铭臣过来直接将她挡了个全,路灯和雨丝都没再落到她脸上。
花瓷眼位刚好越过钟铭臣的肩膀,刚刚合着门的别墅门口,现在站了几个人。
“我原本觉得新闻上这些小打小闹不便掺和到咱们私下的关系里来,但是如今这样,钟总可是太不给我们花家面子了。”花振凡继续借题发挥。
钟老爷子自然是第一时间冲钟铭臣说,不想把世家间的关系闹得太难看,“你若是还有分寸,就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外面雨大,要不进来再说吧。”钟玉清劝道,这么站着互相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钟铭臣俯首看了看花瓷身上的情况,比上次好多了,不是烧着的。
当他检查完,视线落到花瓷眼里的时候,看见她被路灯打得透亮的眸子也正上下打量着他,她摇了摇头。
“我想回家。”花瓷站在花家大门前,对着钟铭臣说。
“好,我们回家。”
钟铭臣依旧将大衣脱下,把花瓷过了个严实,即便是他下一秒退开,站在里面的人也瞧不清她的模样。
雨天雾气弥漫,路灯灯光穿过迷雾打在花瓷身上,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将她衬得更加羸弱。
“花总若是还记得自己做的事,就该知道,敬小慎微才好。”钟铭臣撂下一句话,也没跟老爷子打招呼,径直带人上了车。
背对路灯那一面的几个人,衣着光鲜,屋内一派祥和,但若是瞧得再仔细些,就可看见,这里的人没一个好脸色。
洛琪琪说:“别看了,就是上次那个。”
洛希文转身进屋,没搭理她。
这样的场景她回国不到一个月,已经见了两回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咽下,自己拎清楚。”洛思泛低声训斥了洛琪琪,洛琪琪负气也回了屋内。
几家大人站在门口尚未有动势,都在等。
“出来才知道,天色已经晚了,今后时日还多,下次再聚吧。”钟老爷子说完,钟玉清将手上搭着的披风给老爷子披上。
花振凡见这势不可挡,一时情急还是重提了一句,“那警署”
“警署的事我会让人打好招呼,至于其他的钟家也无能为力,这是我老头子代表钟家给花老弟的诚意,其他的事我想在我这儿已经时过境迁了。”
花振凡没想到钟老爷子是这个态度,本以为钟铭臣那边搞不定,钟老爷子这边会好说动些,没想到这态度转变令他实在是猝不及防。
果然是从一把手位置上退下来的,即便现在上了年纪,也不是什么空心的萝卜,好说话。
刘墉见状也不再开口说话,钟玉清搀扶着钟老爷子上了车,他自然也是紧随其后,不敢在这时候与人多话。
回到老宅,老爷子被气得不轻,早早就回屋去了。
钟玉清同刘墉驱车回去,路上刘墉问她:“老爷子之前不是一直想同花家讲和,今晚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了?警署那边打招呼不算人情?我看是你们想要的太多,现在这些小恩小惠都当做是应得的了。”
刘墉看钟玉清不知道哪来的脾气,也有些恼了,“我说什么了吗?”
“你是没说,一晚上跟花振凡使的眼色都够写成一本会议记录了。”
“公司现在和他们花家有合作,都是一条船上的,我能不帮点吗?”
钟玉清叹了口气,“你们那个项目阿臣也入了,但一码归一码,你最好分清写谁是情谁是疏,从来没有两头都沾的好事。”
刘墉听他说亲疏就来劲,“我看你也该分分清。”
听到这话,钟玉清一道眼神划落在他面上,车内气压有些低,钟玉清不打算同他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的结果可想而知。
“老爷子想讲和,但花振凡说错话了。”
刘墉:“说错话?”
“在门口对阿臣说的那句话,”
【我原本觉得新闻上这些小打小闹不便掺和到咱们私下的关系里来,但是如今这样,钟总可是太不给我们花家面子了。】
刘墉不明白,“这话怎么了,这新闻都有段时间了,老爷子自己不也让你弟收敛些,不要因此给花家难堪。”
“老爷子能说,他花振凡就说得?就这么当面拿这事威胁阿臣,那他威胁的就不只是阿臣,更是嘉亿,但凡以后钟家有点风吹草动,他花振凡都得拿出来卖一回惨,那阿臣就替他家守身如玉?老爷子会肯就怪了。”
钟玉清这头说罢,才又绕回之前的问题,“这就是我说的亲疏,有的话家里人说得、怕得,但外人就说不得,说了就别怪别人堤防。”
刘墉现在缓过来,觉得方才言辞情绪有些不稳,后知后觉在座位上拉过钟玉清的手,两人和气了,自是心照不宣。
“回去早点休息,过年给爸妈的礼物我准备好了,爸的那份我直接让人寄到国外。”刘墉说。
“费心了。”
“别这么说,我同你一样,都是喊爸妈,做子女的。”
钟玉清性子独,即便知道人情世故也懒得走动,这么多年内外亲戚都是刘墉帮着打点的。
母亲的忌日,父亲的生日,还有逢年过节的问候、礼物一次都没少过。
比起钟玉清,刘墉对现如今父亲的情况了解得或许还多些
花瓷一路上都蔫儿的,精力不足是一方面,心情不佳也是一方面。
算起来死了这么久了,还真是一点事儿都没办成,没有早早下去尽孝,游荡在这儿,却连爸妈的碑都没有守好。
没什么特别想做、能做的事,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冷吗?”钟铭臣替她拢了拢衣服,他自己身上也没干到哪里去,车内空调打到了最高,但是雨水蒸发带走了热度,人还是时不时打颤发冷。
“还好,不去吃饭吗?”花瓷看着窗外事径直回家的路。
钟铭臣拿毛巾替她擦干些,抱着她说:“先回去洗澡。”
花瓷靠在他肩上,气息弱弱地说:“可是我没力气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灯火辉煌的市中心,下过一场雨,出来的人都变少了,只有林立的大楼里还是灯火通明。
再跨江大桥上就能将这大片的繁华收入眼中。
钟铭臣没空看这些,不断将人搂紧了些,摸着她头顶不受控冒出来的小猫耳朵说:“撑不住了就说,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精力彻底没了,她根本就维持不了人形。
“勉强,回去先垫一垫。”
“出来了,为什么电话里不说?”钟铭臣问。
花瓷:“你来花家吃饭也没跟我说。”
“怕你触景伤情。”
花瓷从他怀里微微抬头问:“什么触景伤情。”
“你不是很想念良思?”
原来是说这个。
“放心,很快就能回去了。”钟铭臣说得小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的良思,回了不如不回,再等等吧。
钟铭臣手机虽然已经静音了,但是屏幕一直亮起,在光线昏暗的车里格外刺眼。
“太亮了睡不着,关机。”花瓷微眯着眼睛,语调像是将睡未睡,被吵得烦躁的梦话。
“知道了,祖宗。”
钟铭臣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还有钟玉清让他处理完赶紧认错的通知,最后一个没回,手指长按息屏键没松,关机了。
车子在明楼停稳。
“你回去吧。”钟铭臣说。
司机回头转交钥匙的时候,看到后座位上,小姐的高跟鞋已经脱掉,赤脚踩在钟铭臣的皮鞋上,整个人被男人的长臂挡住,侧身伏在他胸口。
在被钟铭臣注意到他眼神前,司机及时收回,麻溜地下班了
另一边花家,好好一场私宴不欢而散,等人走光了,花振凡抬手一扫,将桌子上还来不及收拾的碗筷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碎碗声。
“老爷,拿东西出什么气啊。”白柳依从客厅过来,检查花振凡手上有没有划伤。
花振凡甩开,不用再陪笑,脸色怒红说:“说到底他钟铭臣算个什么东西,目无尊长,不顾两家关系,就敢这么狂狼,闹到花家门楣,给我们难堪!”
“你先消消气,我们现在跟钟家闹起来可没有好处。”
花振凡拿起手边的水边,猛灌了一口,顺了顺气说:“气死我了。”
他扯着边上的人吩咐道:“你去查查,那个女的什么来历,要是小角色,就让她先吃个教训,动不了钟铭臣,我还动不了她嘛。”
“是”,白柳依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儿子的事可怎么办,钟铭臣他见死不救。”
“再找找关系吧,实在不行,就让那小子长长教训,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家对头。”
“这怎么能行,那里面环境他能受得了嘛”,白柳依这下急得不行,眼看着儿子就要进去蹲局子了,也不忌讳说:“之前花瓷那事咱不是找过警察那边打点了吗,要不再”
“你能想到的我想不到吗?这次不一样,人家敢借你高利贷,就说明不是一般人,一般的关系搞不定的。”
“那字画的事儿你提了吗?先前我见你个钟铭臣在门里单聊脸色不大好,是怎么了?”
白柳依当时忙着招呼众人到客厅去,只粗粗看了一眼,没来得及问。
说起这事儿,花振凡倒是有些担心,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同白柳依一五一十地说了。
白柳依当下就联想到了墓园的事儿,说:“万一是真的呢?之前钟铭臣就迁坟的事儿不就给你打了岔,估计也不是平白无故。”
“那是他钟铭臣怕事情传出去,没传好,坏了他名声,耽误了项目。这话多半就是吓唬人,生前没见过,死后更不用担心了。”
花振凡这么一说,白柳依才稍稍定下了心。转念想起儿子的事,又是愁眉不展
晚上那顿饭还是没出去吃,花瓷把自己丢进钟铭臣放好水的浴缸,泡完澡出来,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缩回成了一个猫球。
钟铭臣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说不了话了,眼睛睁开看眼前也是糊的,最后扛不住彻底睡过去了。
餐厅里的人给钟铭臣打了电话,却被告知预订取消,直接按照人均消费扣钱就行了。
钟铭臣看着床上敞开肚皮睡觉的猫,没有办法,只想到明天醒了,估计又要闹着说他耍赖食言了。
卧室沙发上三花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的照片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她应该庆幸钟铭臣不会自己动手收拾。
原本以为睡一觉就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第二天却仍然不见好,猫是活蹦乱跳的了,但是怎么都出不来人形,连饭都不吃了,只盯着罐头。
三花也郁闷,按理来说就算再怎么精力耗尽,短暂变回人形吃个饭也是可以的,但她就是怎么积攒都回不去。
“喵~喵~喵~”
三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几个房间按个进了个遍,一边叫着一边找人。
最后叫开了大门,钟铭臣身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
“就是这只,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医生过来就打了一束光照在她脸上,左右摆弄了好久,说:“我看没什么问题,您要是不放心最好还是带她去一趟医院。”
“一般胃口还可以的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您不必太担心。”
钟铭臣今天下午还要送钟老爷子回山上,所以不会呆在家里,他蹲下身子将猫抓了起来。
三花被他吓得爪子蜷缩,咧着嘴哈气。
“下午带你一起去?”钟铭臣说。
“喵~(随便)”
反正做猫也不用她自己走路,去哪儿都行。这破烂身体不会真熬到头,回不去了吧。
三花两只短腿抱着钟铭臣的脖子,外头在他肩上,叹着气。
钟铭臣顺了顺她背上的毛,“别唉声叹气了,回来带你去医院检查。”
“喵~(你真是我亲老公)”
三花的猫嘴说着就要往钟铭臣嘴上凑,结果被人一下子躲开了,还警告说:“先欠着吧。”
这人居然嫌弃她的猫嘴?!
第44章 “你知道,对吧?”……
这下, 刚刚还撅着的嘴瞬间放下了,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嘶叫一声,钟铭臣听不懂, 但已经能轻松从三花的神色分辨出她想骂什么。
“欠着,等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了再说。”钟铭臣揉了揉她的背。
三花拳头大小的脑袋枕在钟铭臣的肩上, 漂亮如洋娃娃的脸蛋此时也布上了无奈。
整个猫身除了脑袋和背是干净的,其余都是泥点子,脚踩在钟铭臣衬衣上,毫不留情, 倒是尾巴还在钟铭臣抱着她的手手背上左右拂过。
猫咪在用尾巴安慰人。
钟铭臣脸贴着她的头,有意无意地磨蹭,因为靠得近, 三花几乎能听到他叹息。
第二天一早,钟铭臣驱车到钟玉清家楼下, 打了个电话给家里。
“手机终于接得了电话了?”钟玉清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一听就知道老爷子没在她边上。
钟铭臣说:“没电了。”
“一晚上不充?”
“忘了。”
钟玉清显然不信,对他的敷衍感觉无语,“嘁,我给你去喊人,老爷子今天要上山拿点东西, 你送他上去晚上早些时候回来吃饭。路上说话注意点啊,昨天人没被你气个半死。”
“知道了。”
钟老爷子过了十多分钟下来,钟玉清陪着他一起过来的, 边上的钟窈舍不得太姥爷也跟着一起下来。
钟窈瞅见钟铭臣的车,下意识地往里探头,就看见后座上一只三花猫。
“三花!”钟窈拍了拍窗,想要钟铭臣把窗玻璃再打低一点。
结果钟铭臣说:“有点礼貌, 睡觉呢。”
“小舅,你不要脸,这是我的猫。”
之前她让妈妈给小舅打电话,这人居然真的不打算还她猫了,那可是她给西西订了娃娃亲的猫咪,居然就这么被截胡了。
车门车窗都是紧闭的,三花听不见,情绪不能说是稳定,只能说是一潭死水,她现在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没什么事想做,也没什么事要做,整个猫身在座位上瘫成一个笔直的猫条。
钟铭臣懒得理她,怕吵着猫,昨天那一晚上他自己都没敢碰,躺到这会儿还睡着。
钟玉清出门听到钟窈同钟铭臣说话,教训道:“怎么跟小舅说话呢,没点礼貌。”
“太姥爷,要不我跟您一块儿去吧,上头空气好。”钟窈一脸委屈,挽过老爷子的手臂要求随行。
钟老爷子自然是乐意她跟着,但是看了眼钟玉清还是说,“等过完年让你妈带你上去住两天,今天太赶了,晚饭前就回来,你一会儿该晕车了。”
“那好吧。”钟窈放开扒着车窗的手,到后面去拉开车门,让太姥爷进车里去了。
“路上小心点。”钟玉清说。
钟铭臣点了点头。
钟老爷子一直到车子驶出小区前都没开口说话,他能忍,钟铭臣这个本来就不爱跟人闲聊的人自然是更能忍了,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功夫,手上的火机开开合合弄出动静,后来又嫌弃动静太大,就收起来了。
“你要玩儿到什么时候?”钟老爷子先问了。
“原来这几年您觉得我在玩儿。”
钟老爷子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钟铭臣的天赋和努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凡换个人,他估计死前都不能完全放心地把钟氏交出去。
但是抛开工作上的事不谈,钟铭臣生活上的事,在他看来就是在胡闹。
“花家的事我说过随你,洛家没谈成我也没怪你,但是这些都是有度的,随你不是随你把关系搞到无法收场。”
“是花家要的多了。”
“既如此,你年龄也不小了,世家里的人你自己选一个吧,选好了我找人去说。”
钟铭臣状似考虑了一下,“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现在?”钟老爷子哼了一声,戳穿他说:“你无非就是看中人家没家事、没背景,当初我病重,嘉亿岌岌可危,你选择洛家那个养女,不就是看中了这点?
但你有没有想过,必要的牵制是不能少的?不论是花家还是洛家,至少算是一个助力,公敌当久了,总有人会揭竿,未雨绸缪是必须的。”
“聚散都是利,那不如现在分开算,公是公、私是私。”
“好一个公是公,私是私,这么说现在这个你是按私事来处理了?”
钟铭臣不答,默认了。
钟老爷子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
“所以花瓷的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
“开始是,现在人死了,我想答应的话,形婚您老能答应?”
钟老爷子听他口不择言,气得头疼,往后一靠,不再说话。
钟铭臣放下手里的火机,调转方向盘,往市郊继续开。
车子上了盘山公路,左摆右摆的,副驾上的三花身子一滑就掉到了车垫子上,没站稳前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晃得她要吐了,扣着真皮垫子才站稳。
三花起身抓垫子的声音,引得后面的钟老爷子探头,“怎么还带着猫?”
“家里没人。”
钟老爷子倒是觉得稀奇,说:“你但凡对人有对猫这么上心,我也不愁你了。”
钟铭臣眼睛看着路,不言语。
这次上来就是把之前的笔墨纸砚都带上,毕竟要在山下待一阵子,找别人拿老爷子又不放心,怕磕了碰了,所以就亲自折腾一趟。
钟铭臣到车后座把猫抱出来说:“找个好人家,给你谈个好价钱。”
三花探头一看,又是上次那群虎视眈眈的流浪猫狗,蹲在村子口。
“喵!”
钟铭臣随便踢了块脚边的石子,驱散了流浪猫狗。
老爷子那边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钟铭臣借着视察的由头,在边上的村子闲逛。
钟铭臣虽然嘴上吓唬她要把她卖了,但是也就是装腔。
下了车一路抱着走,三花想要活动筋骨,前爪圈着钟铭臣的脖子,后爪凭空蹬了蹬地:
“喵(放我下去走走)。”
“脏。”
三花身体不似之前轻盈,钟铭臣最近总喜欢这么单手抱着她走,她怀疑这人是把她当现成哑铃了。
三花费劲抬起后爪,仔细检查了一下爪垫,又张开变成花,细细看了看指缝,明明都是粉的,钟铭臣自己昨天刚给她洗过澡。
“喵(我脚干净得很,不信你看)。”三花一抬腿险些猜到钟铭臣下巴上。
“把腿拿下去”,刚给她整理好的裙子,这会儿又掀起来了,大尾巴暴露在外边,白花花的屁股撅得恨天高。
钟铭臣提醒她:“你自己看着地,弄脏了回去不给你洗澡。”
“喵——(说的地啊)”
不给她洗,那她就这么睡,反正俩人一张床。
三花在他身上闹腾个不停,累了就趴在人胸口放空,算了,好猫不跟人斗,出门在外得给老公一点面子,这是一个好女人必修课,忍!
她都不知道钟铭臣居然在村子里认识这么多人。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是认识,因为敲门根本没有人开门。
说来也奇怪,四五点钟下地的应该也回来了,见人敲门怎么都没人开门,一家也就罢了,居然是家家都如此。
唯一对敲门声有点反应的就是门口栓着的狗和四处晃悠的猫了。
不过这乡下的狗脾气都不好,看见陌生人敲门,就叫得凶,主人就算不开门多半也知道不是熟人了。
“喵儿”
三花不知道看见什么了,又开始扑腾着要下去。
钟铭臣低头看了她一眼,发现三花张着爪垫指着边上的狗洞,回头冲他趾高气昂地“喵”了一声。
意思是,我能进去。
钟铭臣笑着搓了搓她的脸,力道还是有点大,三花感觉到她脸应该都变形了。
“挺聪明,不用开门,看看里面住着什么人就行了。”钟铭臣这才把猫放下,在门外替她整理好小裙子,才放开。
结果三花这回不急着走动了,站起来叫:“喵~(奖励呢?)”
三花做出埋头吃罐头的样子,见钟铭臣没明白,又举起一只猫爪,往肩上一搭,做出挎包的样子,提醒钟铭臣。
“行,不去的话,没收你一个包。”钟铭臣故意曲解说。
三花耷拉着耳朵,爪子在地上抓出三道口子,叹了口气,扭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往里面走,尾巴也懒得晃了,此时此刻他不配看她摇尾巴的样子。
说到底这里的狗都是被打大的,很聪明,很会装腔作势,真有陌生人靠近,它们躲得比谁都远,也不敢张嘴咬人。
三花看着狗洞,犹豫了几秒,最后一跃跃了进去。
屋子里的格局跟钟老爷家里差不多,除了摆件不同,其他都听朴实无华的,正门口堆着柴,屋里挂着镰刀、锄头,都是一些农作工具。
钟铭臣带着她走了几家,都是如此,屋里的主人看见她也不赶,这边野猫野狗多,也是见怪不怪了,只要不扑到桌子上,也没人会说。
三花从最后一家挖的狗洞出来,摇了摇猫猫头,甩掉了一脑袋的墙灰。
“有认识的人吗?”
三花摇摇头,她流浪只管吃,从来不管人长什么样,所以对村子里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印象。
一连好几家都是这样,到最后村子都逛完了也没见着一个人。
不知道钟铭臣是不是故意遛她,玩儿了这么一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带着她下山了。
接下来几天钟铭臣找了几个宠物营养师,天天给她换着做饭,好吃是好吃,但是这猫饭再好吃也比不了切切实实的山珍海味啊。
不过看钟铭臣的样子,比她还着急她能不能自由切换的事儿。
赶在年前最后几天,河滩项目正式开始动工,花振凡虽然跟刘墉的合作顺利进行,但是心里还是分了大半在河滩项目上,搞得大家都以为钟氏有意拉花家再次入资。
洛希文虽然不插手洛家在国内的项目,但是因为当初她放出的噱头,还是到场参加的动工仪式。
现场比动工开始更早的,是一个名为祈愿建造的花墙,上面清一色的白花,都是有诚信的人自愿上来给花瓷祈福的。
不得不说,嘉亿的公关舆论手段让人叹服,从开始到扩大再到收尾,打造了一场盛大的爱情故事。
洛希文拿着花束到祈愿墙边,按着顺序送花,放下花束抬头看到被风吹起的白纱后,印着一张不算大的照片,此时才清楚看见。只不过风一过白纱又重新覆了下来,面容再次模糊。
但这足以让洛希文愣神,一时之间忘了退开,直到身后的洛思泛催促她才走开。
“墙上的是?”洛希文问同样刚献完花的洛思泛。
洛思泛说:“还能是谁,当初她刚去世的时候,你碰巧回国,也没去花家慰问过,不过也无所谓,那天花家请的记者媒体估计都比亲朋好友多,大家也就是去走个过场,大多数人连灵堂都没去。”
洛希文当时回来也是因为公事,时差没倒就直接回美国了。对钟铭臣联姻的事情有耳闻,但钟铭臣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这些年都是如此。
后来花家女儿死了倒是有些意外,说来也是陌生人,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怎么?”洛思泛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估计到周围还有记者,不得不提醒她。
“没什么,觉得眼熟罢了。”
洛思泛说:“花瓷鲜少露面,花家将人草草带回去就火化了,连个照片也没留,这生前照片看着也久远,别认错多事了。”
洛希文没说话,往一边走去了。
若是这人不是她前不久见过,她估计也认不出来,不是近照,加之白纱遮挡,无心的人放下花束便离开了,哪知道祭拜的人长什么样。
花瓷身上的书卷气被她的明艳长相掩盖了几分,看到她长相的下一瞬,一定会注意到被她的明艳衬托得更加明显,甚至有些突兀的书卷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一个人身上显现,自洽到最后连那点突兀感都不再有了。
长相或许会变,但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变不了。
“嘉亿的人来了吗?”洛希文问。
洛思泛:“嘉亿派了方亚他爸过来,钟铭臣对花家的事,尤其是花瓷都很避讳,这次自然也没来。”
洛希文心想,以花瓷这些年的声量,联姻前,钟铭臣大概都不知道有这号人。
“你今天怎么了,跟掉了魂似的,这次项目很重要,你既然过来了,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洛希文打起精神说:“放心,您出岔子我也不会出岔子的。”
“你!”
“镜头扫过来了,劝您还是保持一下您的慈父形象为好。”
洛思泛虽然还想说教,但是看到面前的一排镜头,知道现在不合时宜,抬起的眼尾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弯起了温和的弧度。
参加开工仪式的资方和媒体都已经到齐。
这次的动工仪式有现场直播,嘉亿派去的人也到了,而钟铭臣则在办公室实时观看,底下的人也不敢懈怠,一发现有纰漏就需要后备及时处理。
三花翘着脚在舔,最近一直处于猫的状态,走路也走得多了,粉色爪垫都快变成灰色的了。
“过来。”
三花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钟铭臣这个点叫她肯定又是要给她喂什么大补丸。自从发现她没毛病但就是不能变换形态,钟铭臣就开始热衷于研究各种宠物养身方法。
一天天不是给她喂这个喂那个,就是给她泡养身澡。
“装听不见是吧。”钟铭臣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亲自到沙发上去抓。
三花一跳想跳到书架顶上去,奈何最近吃得太好了,一天天的日子过得比古时候妃子养的宠物过得都好,弹跳能力大大下降,一蹦只能蹦到书架上面两排,钟铭臣的个子,一抬手就能揪着她的尾巴把她揪下来。
“不能断尾就乖乖下来。”
“喵!(你别欺猫太甚!)”
助理刚刚从食堂端过来的煲汤的罐子里,煲好了药膳,从医生那里专门要的几张方子,有特意调出来一个食堂师傅来煎的,每天定时送。
三花看着钟铭臣桌角上怪味冲天的药膳就想吐,在这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罐头面前抽出了半天,也伸不出舌头去舔。
钟铭臣看她墨迹的样子,一把捞到腿上,拿着小号的勺子,捂着她的鼻子和眼睛一勺一勺给喂了进去,最后苦得三花龇牙咧嘴。
喝完这一盅,三花感觉自己整个肠胃都不干净了,像是吃了化毛膏一样,想吐。
精神确实好了,但是□□不好了。
且这个东西难喝不说,还把她养的珠圆玉润的,也不知道这次变胖会不会影响到她的人形,要是哪天变回去了发现自己胖了二十斤,那还不如不变。
马上就是除夕了,她这身体再不好,不光过年一个人,连钟铭臣找好的星级厨师也不用来了,她真的只能吃猫粮了。
钟铭臣在书房电脑前看邮件,三花蹑手蹑脚进来,想让他把那箱进口罐头从架子上拿下来,就当她明天的年夜饭了。
一蹦没蹦到,下巴磕在了刷桌上,像皮球似的滚到了钟铭臣脚边。
“养这么久,别一磕给我磕没了。”钟铭臣脸上的半框眼镜还没取,低头找脚边的笨猫,放到腿上。
自从天气开始冷了以后,钟铭臣就鲜少将她往桌上放,这腿上已经成了三花的专属猫垫了。
“喵~”三花指了指自己拖进来的一罐刚吃完的猫罐头。
其实钟铭臣已经很久没给她吃猫罐头了,现在有人专门给她做饭,这些东西在钟铭臣的眼里就成了没营养的发胖零食,能不吃就不吃。
钟铭臣说:“今天只能吃一罐。”
三花又指了指他手机上的时间,钟铭臣这才明白,“明天让人给你做你能吃的年夜饭,口味是特意调过的,不会太差。”
三花叹了口气,呼噜得肚皮都在弹,钟铭臣看她现在个子小小,但一脸发愁的模样,有些可爱。
没忍住捏了捏三花的屁股,手伸进这形同虚设的猫咪裙子里,抓了抓她的被,给她梳毛,没一会儿,三花就又打气了呼噜。
“明天跟我回老宅?”
“喵~(算了。)”
原本回去,还能指望着躲房间里,让钟铭臣投喂两口,现在这样只能看不能吃,更难受,三花也懒得去了。
老爷子特意嘱咐了让钟铭臣除夕早点过去,所以他估计早上起来就得走。
钟铭臣在手机上挑了好几个专业养猫人,纠结看到最后总觉得不合适,不是这里差一点就是那里差一点,要是一起叫来,又怕人多三花不自在,休息不好。
“明天跟我回去,初二一早我们回来。”
因为正月初一有不少人会过来,所以肯定是脱不开身,最早只能到初二了,不过可想而知老爷子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往年钟铭臣一般会呆到初十,等送老爷子回山上去之后,自己再回这边。初十以前,即便白天不在老宅也是去公司,晚上依旧住的老宅那边。
三花摇了摇头,伏在钟铭臣膝盖上,想着过年还是不给钟铭臣添乱了,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好好回去一趟,这大半年,因为花家的事,没少给他惹麻烦。
而钟铭臣见三花郁郁寡欢的样子,想起之前医院医生说小猫对新环境都会有应激,所以被拒绝了也没强求。
这些天家里挺安静的,好似又变回了自己住的时候,三花精神没养好,连带着平时也不怎么叫了,偶尔去翻她,才会伸爪子挠你。
钟铭臣看她两只猫爪交叠放在下巴上垫着,伸手从她头顶往下顺毛,最后又将她翻了个面,发现圆滚滚的肚子都瘪下去了。
“什么时候能变回来?”钟铭臣低语道。
三花看钟铭臣面露难色,用爪子摸了摸他的脸,最后还是没叫,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明明精力已经满格了。
钟铭臣捏着替她的爪垫打圈,抱起三花,额头抵着她肚子,轻声说:“小猫。”
“喵~”
钟铭臣不在家有些无聊,但她也正好能去墓园看看爸妈,一起过个大年,现在这幅样子还是算了,车都打不了,徒步到一半身体能量就该告罄了。
将就着吃吃猫饭吧,反正钟铭臣说会早点回来的。
除夕当天,钟铭臣先回了趟公司处理海外事务,一下子就忙到了中午过后。
坐久了起身习惯性往沙发上看,发现空空如也人,才想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三花还在睡觉,就没折腾她过来。
也幸好没带,不然这会儿都没时间带她吃东西,得回老宅那边了,管家电话已经询问过时间了。
钟铭臣出了园区,街上张灯结彩,福字对联、新春广告全都上了,节日氛围达到了顶峰。
公司楼下的街对面摆起了新春新品活动,买一送一,是蛋糕。
之前钟铭臣来买过,跨年那次,小猫说味道还不错。
不过他隐约记得上次那个蛋糕买小了,小猫一个人就吃完了,所以他没尝味道,今天路过正好买一个回老宅吧,虽然他不大爱吃甜的。
蛋糕店店员把东西给他后,钟铭臣切了页面,正想给预约的上门顾猫的人打个电话,手机上就先进来了一个电话。
钟玉清问他:“忙完了没?阿姨饭快做好了。”
“中午不回去吃了。”钟铭臣中午就没说过一定回去吃,因为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这会儿他过去时间有些赶,没什么必要,年夜饭晚上才吃。
“忙完了就回来,爷爷等着呢,还有洛家的过来拜年。”
“除夕过来拜年?”
钟玉清说:“之后忙吧,这会儿抽空过来一趟,等过几天估计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钟铭臣眉宇间有些烦躁说:“知道了,晚了就你们先吃。”
“那行。”
钟铭臣挂了电话,订的蛋糕也包装好递到了他手边,“新年快乐,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因为是临时过来办公的,钟铭臣车子就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手上绿色的抹茶蛋糕在冬日里看着就感觉发凉。
钟铭臣站在车边点了根烟,蛋糕被暂且放置在了车顶上。他靠着立牌,若有所思,最后呼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骂了一句,草。
烟只抽了一半,就被他灭了丢进垃圾桶的灭烟桶里。
钟铭臣上车给钟玉清回了个电话。
“怎么了?”钟玉清刚把钟窈从床上叫起来,接起电话。
“我中午回来吃。”
钟玉清说:“那正好,大家都等你呢。”
“嗯。”
手机扣进车内的支架,钟铭臣在上面点划,进到之前下单上门顾猫的软件,点了取消服务,被扣了百分之40的手续费。
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不过大家还没开始吃,因为车子刚拐进车库,钟铭臣下车就看见了车库门前站着人,洛希文。
“有时间聊聊吗?”洛希文刚接完洛琪琪,从大门进来,没有刻意堵他,但是瞧见他的车要入库,就等了几分钟。
钟铭臣眼神只停留在她脸上一秒,“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庭院,冬天树都秃了,只有靠近大门的松柏和墙角的角堇,在一片白色里依旧染着颜色。
“听钟爷爷说你现在有联姻的打算?”
“想说什么?”
洛希文笑得有些苦,“就是想知道你这次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
“没有?不,你有,我猜又是要一段不会威胁到你的傀儡关系。”洛希文习惯了控制情绪,但这话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颤。
洛琪琪说得对,新闻写多了,把当事人都骗了,还真以为人家跟她遥遥相望,纸短情长。
“谁告诉你的?方亚。”钟铭臣几乎用一秒就想到了人选。
方亚他爸是公司骨干,而当年这个事,已经过了保密期,传出去也算是意料之内。
“重要吗?”
钟铭臣无法否认,但他的不承认、不否认对洛希文来说变成了凌迟她的漠视。
“我来恭喜你,这次你依旧找错人了,你身边的那个,可比我有名有姓得多了,你迟早被她家拖累至死。”
“多谢提醒。”钟铭臣的冷漠转变成了淡淡的不耐烦。
钟铭臣自始至终都没动一动,甚至脚下的雪堆都已经陷进去了一个坑,大小正好,没有一点偏移和挪动。
“你就不好奇我说的是谁?”
钟铭臣看她,但是眼神凌厉,远比刚刚还要有距离。
别人的青春期,在他这里仿佛生来就被过滤了,感情在他眼里是麻烦,如果一定要用一个麻烦来解决另一个更大的麻烦,那就只好选择一个无用的或者为他所用的,比如六年前的自己。
一个空有身份,能帮他稳住嘉亿高层,完成长辈心愿,但实则毫无威胁的透明人。
但此时,这样一个惧怕被人掣肘、威胁,在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就学会了制衡、利用的人,现在却对她说的威胁无动于衷。
他不信她?
不对。
洛希文看着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说,“你知道,对吧?”
“之前的事抱歉,至于其他,多少忌讳,洛小姐还是别再提得好。”
洛希文看着他冷眸,“你怕了,钟铭臣。”
他何时替谁堵过旁人的嘴。
“天冷,走了。”现在每到下午就要飘雪,这会儿又开始了。
洛希文无力自嘲,原来她努力走好的每一步,都是让她不被选择的原因,从提议到毁诺满打满算十五天,却困了她六年。
世家果然是张吃人的网,现在这样总比被拆吃入腹的好。
钟铭臣转身始终没有停留,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等到了正厅,大家已经准备去餐厅吃饭了。
“钟总这是才忙完?”大家落座,洛思泛寒暄道。
钟铭臣点了点头,将蛋糕交给阿姨先放去了厨房。
钟窈看见蛋糕,兴高采烈地说:“小舅买了蛋糕,什么口味的?我要吃。”
“先吃饭,吃什么蛋糕。”钟玉清说。
钟窈眼睛还盯着阿姨手里的蛋糕,分神得差点把舀汤的汤勺砸进汤碗里。
似乎没有鲜少有小孩子不爱吃甜食,其实不光是小孩,某人也很爱吃,不过爱吃点苦的甜品,钟铭臣总说她挑刺。
说着想吃蛋糕,买来了一会儿嫌太甜,一会儿嫌太腻,最后挑来选去合她胃口的也就那两家。
钟铭臣落座到老爷子身边,吃了几口便没动了,食欲不高。
“希文同你也好久没见了吧?”钟老爷子指着回国后第一次到家里做客的洛希文说。
他虽然不看好当初钟铭臣选择,但现在不得不说,洛希文不光是个优秀的女人,更是个出色的人,只可惜,洛家其他人怕她,否则国内的事务大可交给她去着手,相信华泛很快会有一番新景象。
“几天前饭局洛小姐没去?”钟铭臣说。
桌上的人都知道那天大家不欢而散,因此谁也没提,偏偏钟铭臣自己敢说。
洛希文早就换回了一贯的模样,微笑着说:“是,不过我在国外也有两年了,确实是好久。”
“找时间带希文出去逛逛。”
“没空。”
钟老爷子脸色一凝,钟铭臣又说:“我要是不忙,也不至于这点才回来,这顿饭就算是给洛小姐接风了。”
“客气了,钟总。”
钟玉清给洛希文夹菜,“回来了就好好休息,找时间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比他们男人好玩儿得多。”
“好,正好最近忙过一阵儿了。”
饭后洛思泛陪着老爷子在室内打高尔夫,陪着活动筋骨,说是写字久坐对腰不好。
剩下大家都往客厅里暂坐,厨房里的佣人刚收拾完中午用过的餐具,紧接着就要开始忙活晚上的年夜饭了。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拿点水果。”钟玉清招呼着。
洛琪琪笑得可爱,“好,谢谢姐姐。”
洛希文看了眼钟铭臣,这次很快就把视线转到了电视上,余光还是无意能将他的举动纳入。
钟玉清拿来水果放下,先对着钟铭臣问:“这次打算呆几天,老爷子说今年晚些回山上,盯着你呢。”
“那到时候要回去了,打电话我再送。”钟铭臣看时间差不多,三点前打算回明楼那边,三花的作息一般都是这个点才醒。
“嗯,正好你也多呆几天。”钟铭臣不说话,钟玉清便以为他答应了,扭头去问洛希文,“希文最近应该不回美国吧?”
“暂时不回。”这次确实是有合作项目需要再北江代一阵子,不过也不会太久,只是比之前回来一趟的时间要长些。
“那就好,多玩儿一阵子,北江这边去处多,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逛逛。”
洛希文淡淡一笑,洛琪琪倒是举手答应得爽快,今天饭桌上长辈都在,她也拘谨多了。
钟窈则是在钟铭臣边上嚷嚷着要他切蛋糕,最后拿到手,又找钟玉清说:“妈,小舅给自己切一大块,就给我这么一小块!”
“这是你小舅买的,他不给你也是行的”,钟玉清过来说,“你也是,怎么跟钟窈抢上吃的了?”
“中午没吃饱。”
“中午就吃那么几口能吃饱就怪了。”
钟窈坐在地毯上,边吃蛋糕边说:“西西最近也这样,想老婆想得胃口都变差了,整天数着时间过,就想着跑。”
钟铭臣拿着手机看时间的手一顿,对钟窈警告道,“再说话,手上的也别吃了。”
“妈,你看他呀!”
“行了,你又打不过他,老实吃你的。”
“哼。”
母女俩说这话,钟铭臣刚合上的手机亮了,解锁看到,居然是三花的微信消息。
【321!小猫朝你放了个屁弹出新年快乐.jpg】
一个动态表情包。
钟玉清见他吃着蛋糕,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一贯冷峻的脸现在都柔和了不少。
“年底工作挺顺利?”钟玉清问。
钟铭臣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答道:“老样子,倒不了。”
心想,小猫还学会发表情包了,平时按个密码都费劲,居然还有空找表情包。
当钟铭臣刚在默认表情包里想挑一个回复,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慢得三花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进来。
按错了?
钟铭臣退到一边点开,想着听几声猫叫。
“春节快乐,怕你晚上太忙看到不到,就先给你发了,老公记得我的大红包。”
钟铭臣早已被无限拉高的情绪阈值,现在却仅一条口头祝福就能让他欣喜若狂。
“姐,我车钥匙呢?”现在还不到三点,剩下的这二十多分钟他甚至都不想等了,走到客厅问。
钟玉清看他着急,说:“刚刚阿姨打扫了一下,应该放柜子那儿了,你要出去?”
“嗯,我回去了。”
“什么意思,晚饭不吃了?”
钟铭臣说:“你替我跟老爷子说一声。”
钟玉清看他是昏头了,最近本就跟老爷子关系闹得紧张,现下年夜饭也不吃了,老爷子不生气就怪了,她也不敢说呀。
“大过年的你回去做什么,家里藏人啦?”
钟铭臣淡笑一下,“藏了,走了。”
钟玉清拦不住,不过听着也像好事,只是老爷子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去说,唉,要吵就吵吧,就当时过年图个热闹了。
“妈,小舅是不是又要挨骂了?”
“是啊,你又能多要红包了。”
钟铭臣每次惹老爷子生气,钟窈都会凑上去当和事佬,事后两边都要个红包,一边说她是献殷情,一边说她最懂事,人精得很。
洛琪琪看了眼洛希文,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是今天电视看得格外认真,目不转睛的,明明平时她最不爱看这种动画片。
车子在路上风驰电掣,车轮一路扬着尘灰,最后停在明楼地库。
电梯一路向上直行到27,钟铭臣路上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一如接二连三打进他手机的电话一样,都被人忽视得一干二净。
密码锁开,推门就看见原本关着的电视被打开,上面放着没营养的连续剧,钟铭臣甚至能眼熟地知道这剧的名字,因为花瓷已经不止一次在这台看过它的轮播。
沙发上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那个他怎么都打不通的手机。
钟铭臣鞋都没换,径直走到唯一开着的厨房门,里面断断续续发出锅具敲打的声音。
花瓷穿着单色围裙,转身开冰箱想要拿鸡蛋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声音带着惊讶和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钟铭臣上前直接将她拉到面前,细细检查后问:“什么时候好的?”
“你走之后吧,我醒太晚了,起来就好了,活生生给我痛醒的。”正做梦跟爸妈过年吃好吃的呢,就给她疼醒了,一看时间比她平时作息都要早。
醒过来家里没人,看天还是亮的,想点个外卖,但是周边没踩雷的几家外卖都已经歇业了,她只好起来煮泡面吃,是上次逛超市她偷偷塞的,钟铭臣没看到。
钟铭臣在她小臂上一下一下揉按,这是他之前经常帮她缓解疼痛的方法。
花瓷笑着说:“已经不痛了,你知道的,就刚开始会有点痛。”
“闲的,想按。”钟铭臣犟嘴说,手上没停。
“好吧好吧,那你几点得回去?”花瓷问得有些小心,时间不早,估摸着呆不了多久。
钟铭臣瞧着她,“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真的假的?为什么?”花瓷惊喜之外又问。
钟铭臣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思来想去说:“之前给你订的那个星级大厨临时有事不来了,所以”
“所以你回来给我做?你会做饭吗?钟铭臣。”花瓷对他的实力展现出了不止一点的怀疑,甚至想过钟铭臣是为了省钱,毕竟最近给她养身子应该花了他不少钱。
花瓷对钟铭臣的资产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第45章 除夕夜
钟铭臣被人质疑后, 有商有量说:“猫粮还有,我给你倒点?”
花瓷这下主动上前抱着人胳膊说:“你做你做,我就爱吃你做的。”
“你吃过我做的吗?”钟铭臣好笑地问她。
花瓷:“”
搞到后来, 定好的年夜饭没去吃,到这边连厨子都被堵回去了, 现在还变成了他是回来做饭的。
钟铭臣回头看了看猫粮,还有顶上架子上放的猫罐头,够了,要是做得不好吃, 起码还能拿猫罐头弥补一下,不至于饿着。
花瓷没想到钟铭臣会赚钱,连厨艺都这么好, 完全就是电视剧里的完美丈夫,看来以后就算是都没钱, 请不起厨师, 也亏待不了这张嘴。
她正想着,就开始闻到一股淡淡的锅底味儿,她刚刚明明只是在备菜,没煮什么,也不至于糊吧。
“什么味儿?”花瓷一边嗅着一边往钟铭臣身前的灶台看, “你打算炼铁?”
“什么?”
“你开火不放油?”就这么一口锅干烧啊,锅底都冒黑烟了。
钟铭臣“哦”了一声,从边上挑了瓶全新未拆封的油往里倒, 倒了一点,那油上都飘着刚刚烧出来的黑色锅底。
“等等,你不切吗?”花瓷揽着他要下菜的手问。
“你不是切过了?”
“胡萝卜我只切了块儿,还这么大, 你炒胡萝卜块儿啊。”那能熟嘛。
花瓷看他衣冠楚楚,连围裙都还在自己身上,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扫,最后得出一个答案,“你是厨房白痴吧?”
第一次有人把白痴这两个字按在钟铭臣身上,除了看过他进厨房的花瓷。
钟铭臣:“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花瓷:“我让你做你就做?”
钟铭臣:“你让我做我说不做?”
花瓷:“你!”
靠,听话也不对,不听话也不对,“算了,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过年吃饺子合理。”
钟铭臣:“”
花瓷出去看电视等着水开,让他把烧黑的锅给洗了,钟铭臣洁癖有点犯了,皱着眉,拿着水冲锅底,但只能冲冲表面,底下那黑炭像是嵌上去的一样,一动不动,就连油都洗不掉。
没办法,最后他只能找点长柄的东西去铲。
走到灶台的另一边,瞧见上面放着几个保温盒,打开全新的,钟铭臣不动声色,继续伸手到墙面上,去拿挂着的锅铲。
花瓷看着电视上放着的电视剧,这剧情她都会背了,让她上去演都不用额外再背台词。就这种看过好几遍的电视剧最适合拿来当BGM了,随时过来都能继续接着看,不用担心看不懂。
花瓷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电已经快充满了,边上搁着的是钟铭臣的手机,比她大了一号,还是很好分辨,不至于拿错。
两个手机中间放了个蛋糕,被人切了一块儿,花瓷心里有点不安。
钟铭臣现在连个完整的蛋糕都买不起了嘛,难道是之前在花家那次闹得太厉害,过年回去被老爷子训了,停了他的卡?
难怪手机上红包也没给她发,星级厨师也说来不了了,还跑回来跟她一起过除夕。
钟铭臣弄得一手油,出来想直接洗个澡,路过客厅看见小猫又心事重重、愁容满面,便忍着这一手的油,过去问:
“没吃的不开心了?”钟铭臣提议要不要干脆带她出去吃。
结果花瓷懂事地摇了摇头,“算了,省点钱吧。”
钟铭臣虽然不懂一顿饭有什么好省的,但是看她难得这么说,欣慰又有些舍不得,“那就当我要出去吃的,你跟着我去。”
“我俩谁吃不都一样嘛,掩耳盗铃。”
“那你不高兴怎么办?”
花瓷问:“星级厨师那边退了你多少钱?”
“就几万吧。”钟铭臣扯谎说,其实不止。
“出去一趟,估计都不止,还得倒贴钱,算了。”
原本钟铭臣也只是想为自己临时回来找个借口,答得急了,这会儿也不能自己拆了自己的台,只好随便应了一声。
这下出去吃饭的计划也泡汤了,只能指望着那锅速冻饺子了。
钟铭臣进屋洗澡,花瓷看这抹茶蛋糕看着眼馋,上面还有爆爆珠,忍不住想要先吃一块儿,但是现在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她还想着跟钟铭臣一人一半呢,放在平时两个完整的才够她吃。
花瓷对甜品的耐受度很高,一般不会吃一个就腻味。
因为找不到切蛋糕的刀了,所以花瓷只能去厨房拿了个勺子,一下一下地插蛋糕,最后把这剩下三分之二的蛋糕切成了两半。
她刚准备拿勺子挖着吃,边上钟铭臣的手机就亮了,来电显示那里跳着“莱瑞主厨”
花瓷以为是退单的事,顺手就接了。
主厨:“钟总,我到楼下了,楼下保安不让进,方才打您电话一直没人接。”
“您有事不是退了嘛?”
“什么?!我们菜式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退了,再说了钟总您的单子我们不对,你是哪位?!”
一直是钟铭臣跟他们对接的,因为着急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这是个女声。
“我是他主子,我给你们开了,先上来吧。”
一个主厨带了两个副手很快就坐着电梯上来了,花瓷给开了门,因为之前时间有所耽误,所以主厨到家带了鞋套,马上就移步到厨房准备开火了。
钟铭臣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垂成了顺毛,看见花瓷还在看那电视剧,过去陪她一起坐着。
“不去煮饺子?”花瓷问。
“马上去。”
花瓷:“但我实在不想吃饺子,要不你给那个厨师再打个电话问问?万一你听错了呢,这样你也好安心回去陪家人吃年夜饭不是。”
钟铭臣抓了抓头发,这头发遮眼,挡得他有点不舒服,“确认过了,他那事儿挺急的,所以”
“钟太太,你们家这油放哪儿了,我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着,您知道嘛?这锅里开着火呢,挺急的。”
主厨拿着锅铲出来,问完瞧见沙发上还坐着个人,“钟总,您也在啊。”
钟铭臣看他,没应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忙着找叉子吃蛋糕去了。
花瓷瞥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地说:“确实挺急的,应该在左边的柜子,刚刚你们钟总顺手放的。”
“钟总也会做菜?看来今天我得更用心些了。”
花瓷说:“他可太会了。”
主厨笑着,但是心里感觉压力山大,退了两步转身回灶台继续用心去了。
花瓷盯着他,两个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儿,钟铭臣已经把他那一块儿蛋糕都吃完了,花瓷看见,心态崩了:“你没破产还跟我抢蛋糕吃,你根本就不爱吃!”
确实,刚刚那一块蛋糕吃得钟铭臣食不知味的,现在才发现嘴里留着淡淡的茶味儿。
“你怎么总是盼着我破产?”钟铭臣发现这个问题。
花瓷挖着蛋糕,蹲坐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边吃边说,语气不善:“你们这种破不破产不都是一瞬间的事,越有钱的破产了以后下场没准还越惨,你大过年地跑回来,我能不怀疑你是被逐出家门了嘛。”
钟铭臣看她倒是想得多,虽然想得多,但就是没想过他破产了之后自己怎么办,方才还说着过年吃饺子挺合理。
钟铭臣故意逗她,“破产了拿你还债,一只猫能抵多少是多少。”
“抵呗,你要真破产欠债了,那钱我不也得帮忙还。”
“为什么?”
花瓷说得理所当然,看来是真考虑过这个问题,钟铭臣不懂她这个理所当然是哪儿来的。
花瓷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沾上的抹茶粉,起身坐到沙发上,义正严辞说:“我是你老婆啊。”
“总不能你有钱的时候,我拿你钱荒淫无度、花天酒地,你没钱了我带着我那好几墙的奢侈品改嫁吧?
所以我爸一直觉得没钱好,有钱的风险太大了,人呐就怕过得极端,太穷和太富都不好,一个生活压力大,一个精神压力大。”
就光她看见的,钟铭臣工作有事真是不要命,该通宵就通宵,紧接着第二天又要飞去外地出差,跟人合作给人担保,许诺分利,他就是头上的那个,但是好像没什么人能给他做保。
钟家和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钟家是底气,但是掉下来的时候估计摔得比他更重,各个都是自身难保。
“怎么?你还想过改嫁的事儿?”
“随便想想,不过我还是放不下你这张脸,太好看了。”
钟铭臣搂着她的脖子,将人拉过来,“那就凑近点看。”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十几厘米的距离,彼此的气息缭绕,钟铭臣压着她的肩朝他贴近,在快要贴上的时候,花瓷出声问:
“你回来是想我了吧?”
钟铭臣垂眸看着她因说话而微启的唇,沉声“嗯”了一下,下一秒吻了上去。
电视剧的声音完美掩盖了两个人接触时候的暧昧声音。
钟铭臣有刻意放轻自己的力道,难得温柔地将花瓷圈在怀里,给她足够富裕的活动空间,就连手也仅仅在她后颈处抚摸没有施力。
旖旎的氛围逐渐失控后,钟铭臣忍得辛苦,花瓷溢出声音说了一句:“重一点。”
这几个字让钟铭臣有了一秒愣神,继而强势将人禁锢,唇齿蹂躏,只剩下手依旧是握着她的脖颈,不想让她呼吸困难。
结束这一场交流,钟铭臣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反倒是花瓷看着整个人湿漉漉的,睫毛、碎发都是,脸看着更加楚楚。
“把之前欠的补上了。”
“算这么清楚?”
之前钟铭臣嫌弃她的猫嘴躲开了,说好身体恢复以后补的,花瓷也是被亲糊涂了,为了掩饰尴尬,想到就拿出来说了。
花瓷:“那你就当我随便一说。”
钟铭臣闷声在笑,最后没忍住笑得胸腔都在震,花瓷伸手要去锤他,还没碰到人,就又落到了钟铭臣的魔爪之下。
约莫过了两个点,厨师就把两个人的年夜饭备好了,离开的时候还代表餐厅赠送了一瓶陈年红酒,价值不菲,应该是他们老板的隐形走关系方式,钟铭臣这次收下了。
“睡前喝,助眠。”钟铭臣看见花瓷伸过来要倒酒的手,退开了几步。
花瓷努了努嘴,不情不愿地坐下,现在确实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吃饭。
“过年要去看看你老师吗?”钟铭臣将酒放到了酒柜里,回身问。
“嗯?”花瓷刚夹了菜。
钟铭臣:“你不是一直顾念他,过年不去看看?”
花瓷之前是想去的,她虽然厨艺也不咋滴但至少能吃,钟铭臣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厨房里捣鼓,想着去找爸妈一起吃点先。
上次去发现晚上墓园那块儿太黑了,还有点渗人,所以这次打算白天去,回来了正好钟铭臣约的厨师也该到了,她再在家里一个人吃。
算下来除夕这天也就这么过了,不算太空虚。
但是现在出了这些事,花瓷自然没想着再去墓园,一是时间来不及了,而二是钟铭臣在,她找不到开脱的借口。
没想到钟铭臣自己提了起来。
“你不是一直不信我们师徒情深吗?”
“有吗?”钟铭臣看着像是真的记不起来,亦或是他真觉得没有。
花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既然能去肯定是要去的,而且有钟铭臣一起,她觉得心里有底。
“那吃完了去?”花瓷问。
钟铭臣点了点头,“所以别喝酒,容易晕。”
不让她喝就不让她喝呗,还绕这么一大圈,这人的心思呐。
这位主厨挺有名的,今天上门过来也是钟铭臣特意邀请的,还真是记住了花瓷的那句,“要吃贵的”。
不是光贵,也是真好吃,花瓷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就交给了钟铭臣,但是菜式太多,两个人吃肯定吃不完。
“你不是买了保温盒,一起带去,花了钱找人做的,浪费我看着心疼。”钟铭臣说。
花瓷看他装着计较的样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轻飘飘说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两个人赶在七点前到了墓地,钟铭臣等在下面,靠着车抽烟解乏,花瓷自己上去了。
钟铭臣不上来也好,她说话方便些。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踏进来的地方,上次过来是为了给花家、花振凡一个教训,现在是为了送人。
怕钟铭臣等得不耐烦,况且要说的上次也都说过了,花瓷最后朝爸妈小心指了指靠坐在劳斯莱斯车头的男人。
“他虽然看着凶,但是人挺好的,要是记住脸了,你们就在下面保佑他以后顺利点,其他就没事了,我得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钟铭臣见她从另一边绕下来,看了眼墓园里唯一暗了灯的两块墓碑。
花瓷下楼梯下太久,都麻了,走到底感觉脑袋都被颠傻了。
“走吧。”
“走。”钟铭臣替她开了车门,继而无声中颔了颔首。
以前除夕晚间鲜少有人出来,现在大多数人都懒得自己做饭,出来订年夜饭吃了,所以这会儿来来去去市中心这边还挺多人的,倒是热闹。
花瓷看着窗外,想起一件事儿来,“上次下雨淋湿的衣服,阿姨拿去洗了?”
那天的衣服里还藏着之前的照片,要是被洗了,那照片全废了,要是存储卡没坏,或许还能拿到店里去印新的。
今天看到爸妈的碑才想起来,上次原本是想印两张照片给贴上,挡一挡缺了一角的遗像的。
花振凡就算再做表面功夫,也不会到爸妈的墓碑前祭拜,所以不会发现。
“不知道。”钟铭臣说。
听到这里,花瓷还是默默松了口气的,至少钟铭臣没有看见照片。
还没回到家,中控台上边的显示器就已经弹出了数个未接电话。
看来老宅那边,钟玉清是挡不住了,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钟家的年夜饭一般都是八点开始,这会儿正是人刚到齐,准备开饭的时候,少了谁老爷子一眼就能知道。
下午钟老爷子起来问起钟铭臣的时候,钟玉清只道是公司有急事回去了。现在餐桌前,亲戚都来齐了,唯独缺了钟老爷子身边这一位。
“你打电话问问。”钟老爷子语气不是太好,让钟玉清去问。
边上往日关系甚远的三叔、大姨说:“这平时也就算了,年夜饭也不来,不大合适了吧?”
一年到头他们都见不上钟铭臣几回,插手不了嘉亿几个项目,老爷子又远在天边不管事,全让一个小辈压着他们做事,现在自然是煽风点火要紧。
剩下的人怕坏了和气,只说工作重要,晚点来也是成的。
这回,钟玉清电话都没打,直接说:“不用问了,他有点事儿,晚上赶不过来,让我们自己吃吧。”
“你早就知道是吧?”钟老爷子看出来了,这姐弟俩是串通好了的,一个打掩护,一个逃之夭夭。
钟玉清跟着钟老爷子到书房,刚合上门,老爷子手里的拐棍就敲得震天响,“我是管不了他,晚上饭都不吃了出去鬼混。”
“也不能说是鬼混,那”
“是上次那人吧?”
钟玉清猜钟老爷子说的事上次花家门口来的那人,犹犹豫豫说:“我上哪儿知道去啊,他的事我管得着嘛。”
“你是他姐,你怎么管不着?”
“这要是按关系辈分来管就能管,他这会儿不就在这儿了嘛。”
钟玉清表面看着懂事、顺应老人心意,实则姐弟两个都是犟种,一脉相承,要不当初也不会瞒着家里考了警校,因为毕业后家里阻挠没入行,一气之下两年都没回家,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跟刘墉结婚了。
老爷子不跟她说理,就让她把人带回来,钟玉清站着不动,门口钟窈在敲门,要进来。
“太姥爷,小舅说他明天一早就过来。”
“他跟你说的?”老爷子问。
钟窈点了点头,“我刚刚给小舅打电话了,好像是生病了,说是怕传染,下了班就回家了,吃了药准备睡。”
钟老爷子半信半疑,“你别是跟你小舅联合好了骗人,小丫头片子。”
“怎么会,我跟小舅关系最差了,他今天还不舍得给我蛋糕吃,说要不是为了回来陪太姥爷吃午饭,他得忙到晚上,根本没我蛋糕吃。”
钟窈脸蛋红扑,抓着老爷子的手,牵着他走到椅子上坐着,“他这会儿生病正好我解气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那是你小舅,他现在怎么样?要不晚饭我跟你妈过去给他送点”
钟窈说:“小舅说吃过了,医生让他睡会儿就好,生病了得静养。”
老爷子对于钟铭臣工作的事鲜少操心,也知道嘉亿那段大厦将倾的艰难时期,他是怎么拼命,好让自己还能活着看到风雨后的钟氏。
所以对于钟窈的话还是信了大半的,加之久病成医,对钟铭臣搞垮身子也早有担忧。
钟玉清见老爷子气消了大半,给钟窈使了个眼色,钟窈看见以后,说:“我都饿了,太姥爷我们快去吃饭吧,中午我都没吃饱,我刚看还有东坡肉、龙虾”
“唉。”这一老一小就这么搀扶着出了书房。
餐桌上众人见老爷子也不表态了,自然没人敢提,没有老爷子撑腰,谁敢说他钟铭臣一句不是,反之,说了,现在也怕老爷子不乐意。
钟铭臣将车停稳,在手机上给钟窈转了账,对面几乎是秒收,就等着呢。
钟窈的实名收款人是钟玉清,但是钟玉清从来不管她的钱,就让她自己安排,说自己的经商头脑还不如钟窈,现在看来还真是知子莫若母。
“现在是到发红包的环节了嘛?”花瓷看见他给人打了好几个零。
钟铭臣对上她这财迷样,心想这一来一回损失了他小几十万,“我听听,这次狮子大开口要多少?”
“你讲话真难听,不要了。”花瓷也是有点骨气的,虽然不多但是尚且能支撑一会儿。
钟铭臣见她按了电梯,赌气似的站在一边,不舍得再逗她,问:“要钱还是要卡?”
花瓷明显松动了,但还是没理他,钟铭臣没办法从身后圈住她的腰身,说:“家里今天估计把我骂成筛子了。”
“还有人敢骂你?”花瓷转着身子,不想给他抱,但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当面不敢,背后骂得最多的就是我。”
花瓷想起他今天应该是偷偷跑回来的,方才车上电话一通接一通,最后接了钟窈的才消停。
“你装可怜啊,钟铭臣。”花瓷转过去看着他说。
钟铭臣:“没有,是真可怜,只剩钱了,有人还不要。”
花瓷见他有贼喊捉贼的趋势,忙说:“我早问你要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钟窈问你要,你二话不说就打了。”
她倒不是生气钟铭臣不给她打钱,毕竟钟铭臣没少给她花钱,她还是有点良心,记得的。她生气的是,钟铭臣忽视她的消息。
钟铭臣拉着她先上了电梯,才解释说:“之前在车上,急着回来,回来之后看见你又忘了,所以现在才想起来。要不是钟窈,估计老爷子现在就派人过来捉奸了。”
花瓷看他说的有理有据,有些气短,“行吧,那你是不是明天得回去一趟?”
“嗯。”
“好吧。”花瓷语气有点低落,感觉今天只是把不无聊的日子提前了而已。
钟铭臣却接着说:“带你一起回去。”
“我去干嘛?”
“老宅的阿姨做饭特别好吃,跟今天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试试?”
花瓷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我这个样子去,你爷爷不把我赶出来?”
其实她是怕老爷子看见自己,能被吓晕过去。
“我给你拿不就行了,之前不是?”花瓷想起之前钟窈来家里的时候,还想也是这样。
“那也太有损我老公的面子了吧?”
堂堂嘉亿总裁,总是吃不饱往房间里顺饭菜算怎么回事。
钟铭臣握住她戳他脸的手,说:“你先别管这个,先说说刚刚是吃谁的飞醋呢?钟窈?”
“滚啊,跟你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不是聊了挺久嘛?”
电梯到了,钟铭臣看她要跑,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消停点儿,再踢回房间去。”
花瓷瞬间安静了,只不过她没想到钟铭臣直接把她抱到了书房,将她放在了平时一本正经办公的桌子上坐着。
“干嘛,让我上班啊?”
钟铭臣说:“我要是还不能破产的话,应该还不至于招你这样的员工。”
花瓷切了一声,表示你不招我还不想去呢。
钟铭臣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笔墨纸砚,是上次她差点因为写字暴露用的,依旧被保存得很好。
“干嘛?”
“会写对联?不行就单写个‘福’字,明天拿去给老爷子,哄他高兴,能多吃点。”
今天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是明天到家老爷子的气肯定还有,说不定见到他还会加重,所以最好是送点东西过去,除了书法字画老爷子没有其他特别的兴趣。
正好过年家里也缺这个,贴上了应景。
花瓷看着面前的笔,手觉得紧,不用写都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手生。
钟铭臣似乎察觉到了,说:“写坏了就放自家用,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人买两幅,你看,备选很多,你现在只管写就是了。”
“那我得先练练。”花瓷不练归不练,然而但凡决定落笔就得端正态度,这是父亲在她耳边念出了茧子的教导。
“好。”
钟铭臣退开身,没再闹她。《 》
45-50
第46章 “还不能说吗?”……
花瓷在桌子上润笔, 练字忌讳有一日没一日,须得日复一日地练,许久没有拿笔, 她还得先临个帖,找找手感。
钟铭臣在边角处站着, 倒是也不急,不过看得仔细,偶尔视线凝聚在宣纸墨点上,偶尔游移落到握笔的玉指, 察觉到她落笔犹豫时,又会跟着屏气探视对方神色,最后说不清他到底是在看字还是在看人。
等到花瓷开始落笔对联的第一个字, 钟铭臣仿佛比她还先松了口气。
热了手,这一副对联也只需几秒数笔就能完成, 连贯到一气呵成。
“怎么样?”花瓷问, 有些紧张。
钟铭臣冲她肯定地笑了一下,说:“行书?很不错。”
笔锋走势鸾翔凤翥,看着不大像是一个女生写出来的字,飞扬且优美。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懂。”
“以前喜欢过一个人的字。”
花瓷下意识说:“你爷爷?我现在的字跟你爷爷自然是没得比的,这副还是挂家里好了。”
钟铭臣知道她会错了一声, 说:“不是。”
“那是谁?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认识。”
花瓷不说自己阅过半数以上古往今来的字作,但你要随便拿一个入了门又有作品的人的字出来, 她百分之九十能一眼看出是谁的,就是临摹的也能一秒分辨。
“不认识,不过我就看过她一幅字画,作品很少, 可惜没见过人。”钟铭臣说
看来又是个跟老爹一样清高的,不知道也好,一听就跟她观念合不来的。
她要是有条件,肯定开好多书法画展,有人要就写,不搞物以稀为贵那套,艺术这种东西的价格完全就是被人哄抬上去的,到现在搞得好像没钱就欣赏不来,或者买点字画就是会欣赏的了,其实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为了装逼。
“想什么呢?”
“没想啊。”
钟铭臣见字干得差不多了,说:“就这幅吧,该写我的了吧?”
花瓷被打断了手感,心里闷闷的,想到什么没好气地说:“不写,手酸。”
找你喜欢的去吧。
“怎么突然手酸了?”钟铭臣善于察言观色,见她脸色微变,还欠嗖嗖地问一句。
花瓷将毛笔搁到笔搁上,转身窝去了沙发椅上,“不想给你打白工。”
花瓷心想要不是太久没没练,今天非得给钟铭臣来上几百个大字,按头让他好好看看,她的字就只值一个“很不错”,不值得一个“喜欢”吗?
“那等你养好了再写?”钟铭臣过来圈着她的手腕,像拉着一个易散架的娃娃。
“那年都过完了,还写对联干嘛。”
钟铭臣说:“不定要对联,想写什么写什么。”
之前被摸到手茧那次,钟铭臣因为这个字怀疑过她,所以花瓷没再敢在家里练字,这人现在怎么又像不记得了似的。
“你好像很爱看我写字?”
钟铭臣:“嗯,所以能写吗?”
花瓷摆起架子,傲娇说:“考虑考虑吧。”
“好小猫。”钟铭臣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手法也像极了撸猫。
正月初一,钟铭臣没再拖延,带着三花坐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回了老宅。
老宅客厅的茶几边已经被堆满了礼物,阿姨蹲着在分类收纳,其实这已经是归置了一部分,剩下的了。
“钟先生,老爷在刚睡醒,马上下来。”阿姨起身说。
“嗯,你忙吧。”
钟玉清刚从后花园回来,脚上沾了些土,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弯腰收拾,最后换了双室内拖鞋,才踩着进来。
晚了这会儿才看到钟铭臣,没好气地说:“你再这么下去,钟窈那小金库都够买郊区一套房了。”
钟窈确实没少给他挡事儿,不过她这么勤快也就是因为掉进了钱眼里,舅甥俩各取所需。
“给她当嫁妆了。”
“去去去,她才多大。”
说着,这钟窈就踩着拖鞋踢踏着下来了,“妈,我要喝海鲜粥还有小笼包。”
这会儿才过九点,老爷子是吃完了上去又小眯了一会儿,钟窈则是现在刚起,钟玉清已经忙了一阵儿了,刘墉因为公司的事,昨晚吃完年夜饭就回去忙了,也没有在老宅留宿。
“阿姨做好了,小笼包刚开始蒸,等会儿,看见人了不知道叫啊?”
钟窈睡迷糊了,搁之前看见钟铭臣过来早就喊了,今早这声更是比往日还要甜,毕竟刚收了钱,“小舅早上好。”
“嗯。”
三花听见早餐菜式已经急得抓猫箱了,早上她起太晚,直接被钟铭臣撸起来塞进车里,十多分钟前才醒。
钟窈听见动静探头,一看见钟铭臣脚边的猫箱,眼睛一亮,说:“舅舅你把三花送回来啦?”
“一起来的而已,跟送不送的没关系。”钟铭臣眼神示意她用词需谨慎,转头问从厨房出来的阿姨,“早饭好了吗?”
“好了,钟先生。”
“你没吃过来的啊?”钟玉清问。
钟铭臣说:“嗯,一会儿我拿点到屋里吃。”
他那间屋子阿姨每天都有打扫,直接上去就好了,钟玉清说,“那一会儿让阿姨给你送上去。”
“不用,我自己拿上去就行了。”
此时,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杵地的声音,“吃饭回房吃,像什么话,怎么,身体还没好?”
“咳咳,好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得防止传染,钟窈开学不是挺早的。”
钟老爷子看了眼钟窈,回头再看钟铭臣,皱着脸,摆了摆手,随他了。
三花到了房间,等钟铭臣锁上门才出来透了口气,看着眼前现做的手工包子,馋的口水直流。
“你不吃吗?”花瓷问。
“吃过了。”
钟铭臣早上胃口一般,一般都是咖啡对付一下,已经养成习惯了。
“那你刚刚钟铭臣你现在很会骗人哦。”
花瓷的嘴被塞得鼓鼓囊囊,就差把自己噎着了,“闹饥荒?别吃得像我在家虐待你了似的。”
她早上胃口一向很好,不管几点起都得吃早饭,这会儿虽然想回怼,但是自己嘴里忙得在大家,根本无暇说话了。
钟铭臣说:“我去趟书房,回来接你下楼,我房间没人会进来,不用锁门。”
他出去了,门还反锁着,这反倒更加奇怪。
花瓷点了点头,临了往钟铭臣嘴里塞了个小笼包,钟铭臣一大早不爱吃油腻的,但是笑了笑开始嚼着咽下去了。
钟老爷子泡了茶,老花镜刚摘下放在手边,看见钟铭臣慢道:“我瞧你对猫倒是好,来去都不忘了带上。”
“这猫招财。”
“招财?哼,你倒是信这个。公司的事我不管,现在全是交由你拿权,但我看我的话你也是越来越不听了。”
钟铭臣说:“除了联姻的事,其余的我应该没有什么特别不听的。”
“那是因为除了联姻,其余的事都是小事,对你来说,听我的也无伤大雅,但一到关键事情上,你就固执己见。”
钟铭臣一副默默受训的样子,一言不发,老爷子说:“你把过年的时候来通电话,我同他说了你的事,他让你自己决定,但不要同他一样,走进怪圈里,当年你母亲飞机失事的意外,他比你更痛苦。”
“那他确实该,如果他对公司像对母亲一样控制欲这么强,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般,母亲也不会为了避她跑去国外。”
最后死在飞往自以为全新开始的路上。
“我同他本就不一样。”
“喜欢玩乐和喜欢工作是不一样,但是喜欢掌控乐趣和喜欢掌控工作是一样的,本质不在东西上,而在人身上。”
即便钟老爷子不说,他也应该明白,一个人的控制欲望,不会单对某一方面,只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公司罢了。
“嘉亿需要一个备选,这不是让人侵犯领地,而是共担风险。”
自从之前那次大病过后,钟老爷子就一直在思考这个,这也是他这两年为什么执着于钟铭臣联姻的关键原因。
钟铭臣不可能每次都能做到起死回生。
不过眼下各家关系都比较紧张,也急不了一时,钟老爷子拿着花振凡年前送过来的邀请函,递给钟铭臣。
“过几天是良思的三十周年校庆,你代我去吧。”
现在的良思是花振凡的,钟老爷子过去难免会悼念故人。
钟老爷子见钟铭臣迟迟未接,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出席这些,但是花家在文坛还有影响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知道了。”钟铭臣接过都没打开看一眼,就放下了。
钟铭臣出了书房,听见楼下传来嬉闹声,还有三花的猫叫声,踱步回房间,门果然是开着的。
三花吃完觉得太撑了,又不知道钟铭臣要什么时候才回来,于是变了身打算去楼下溜达溜达,她到了新地方就忍不住四处走走。
这不走还好,刚下到楼梯,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西西吓了一跳。
比起刚开始在远处的伺机而动,现在西西已经开始自来熟起来了,看见她仿佛见到了老相好,直接扑上来。
三花刚吃饱,身体笨重得很,没完全躲开,被西西不小心揪掉了衣服上的假尾巴,其实就是一个白色的球,出门前钟铭臣给她换了一身兔子服,也是连体的,包裹得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只真兔子。
但是小猫互相知道气味,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只猫在地上厮打的时候,钟窈吃完从厨房出来,要去拉架,结果西西躲得比兔子还快,已经上到猫爬架上了。
三花则是脑袋钻到衣领里,查看自己有没有被抓掉毛。
“西西,你打老婆啊!”钟窈过来抱着三花说。
钟铭臣从楼上下来,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后半场,冷着脸将西西从猫爬架上逮了下来,掐着它后颈那块儿,西西本能地放弃了抵抗。
“下午我开车,把它送去绝育。”钟铭臣把西西丢到钟窈怀里,伸手将三花捞了过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钟窈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之前怕西西哭闹、割蛋抑郁,所以一直没下定决心。
西西这下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躲到钟窈怀里,开始求救。
“抓花了没?”钟铭臣在问三花。
三花眼睛有气得挤成了三角形,一边舔毛,一边冷暴力所有人,肚子上的猫本就不多,还被揪掉了一撮黄毛,简直士可杀不可辱。
“喵!(你这个胖猫,还我肚肚毛!)”
“喵!(你不行找主人假老虎威力你的猫奴太凶!)”
三花的猫言猫语水平有限,实在是不能完全听懂西西的乱叫,不过听着就骂很脏,直接干脆利落,“哈”了一声,把西西吓住。
“还不能绝育,我得先给西西做好思想工作,不然就跟产后抑郁一样后患无穷。”钟窈说。
钟铭臣看三花凶得露出獠牙,扭头看见钟铭臣在盯她,又立马缩成了樱桃小嘴,居然开始有形象管理了。
“你最好快点,我怕忍不住自己帮它绝育了。”
“喵~(好吓人猫奴欺猫不看猫奴)”
西西看了眼跟它一样畏缩的钟窈,叹了口气,趴在地上不动,又开始emo了。
自从这以后,三花每次出门都坚持穿连体裤,那些好看的小裙子就只能在家穿给自己和钟铭臣看了,毕竟猫咪的美貌和贞洁也一样重要。
钟铭臣带着三花在家里住了两天,最后眼看着三花跟老爷子快培养出感情了,一天到晚除了吃饭、铲猫砂知道找他,其余时候都跟着老爷子混。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回家,并且克扣了三花两个罐头。
花瓷一脸气闷坐在副驾上,“我这是见家长,你看谁见家长的时候跟对象腻歪的,那不都得讨老人家欢心吗?”
“我没不让你讨他欢心,但你不能一天到晚房间都不回吧?我问你,这几天我打了几个工作电话?”
“我记这个干嘛?”
“平时在家,不是最爱玩儿我手机?”
花瓷见钟铭臣脸色不对,生死赌一把,之前平均每天都会有三到五个,两天的话就是六到十个,取个中间数就是,“八个。”
“呵,我这次回去根本没带工作电话。”因为是临时决定留宿老宅的,所以大部分工作都是在电脑上开会解决的。
“你有病啊,故意挖坑是吧?”
钟铭臣说:“你要是关注过,这答案比猜数来得快吧?”
“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带过去的那幅对联也是哄老爷子开心的,她讨好他不也是一样的目的嘛。
钟铭臣现在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注意距离。”他又险些被她一句话哄好。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好了吧。”花瓷觉得委屈,老人家一天就睡几个小时,她什么时候这么起早贪黑过,真是吃力不讨好。
钟铭臣:“我又没说你错了。”
花瓷:“那你什么意思?”
钟铭臣:“我没什么意思,你这么凶干嘛?”
花瓷:“”
两个人热火朝天吵了十多分钟,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感觉车内氧气都充足得有些醉氧了。
“钟铭臣。”待车子回到明楼车库,花瓷喊了他一声。
“嗯。”
花瓷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你好像怨夫啊。”
说完直接溜之大吉,行云流水,留下钟铭臣一个人在车里后知后觉。
最后花瓷在家门口的玄关处被人抓到,钟铭臣气息压迫,眼眸深邃,压着在她起伏的胸口说:“几天没亲了?”
“三天。”花瓷秒答。
“这个记这么清楚?”钟铭臣这下才满意了。
花瓷说:“嗯,也可能是四天,如果你今天”
她又是话没说完,就被人钳住,带着本就微喘的气息,迎合着他,身体娇柔靠在玄关的镜子上,面前的外套被打开,衣服被人从下往上掀起探入。
钟铭臣总是在她身上感觉到隐隐不安的失控感,只能用不断的索取强求安全感。
“别怕。”花瓷哄他,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让他放松力道。
因为钟铭臣除了嘴,其余地方始终没有对她真的用力,反倒是花瓷,说着将他的手掌弯曲成自己背脊、后颈的弧度,让他覆上去用力,她学着享受。
“我不会跑。”花瓷说。
钟铭臣手指一抖,刚好指尖的冰凉温度贴到了花瓷温热的脖颈,冻得她哆嗦了一下。
“嗯。”钟铭臣在用力,但是这个力度始终在一声声“别怕”中反复加强又减弱,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却始终没有越线
良思的三十周年校庆就在这周五,花振凡过年也没闲着,却在这之前赶回了北江,作为现任最大股东出席庆典。
在彻底弄死蚂蚁前,逗一逗也不是不行,更何况这个良思,钟铭臣觉得自己是得去一趟,正愁没有合适的时机,这邀请函就送上门了。
除了钟铭臣之外还有许奇观和付霈。
付霈一直是圈内有名的才女,对字画一直颇有研究,所以来这里不光是为了世家走动,更是为了良思本身而来。
此外,还有不少教育学界的专家和现在已经在各行各业有了不小成就的荣誉校友。
虽说良思是靠着书法源起的,但是经过改革,现在早已经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了,只不过其中名声最响、影响最大的依旧是书法艺术专业,现代书法家不少都出自这里。
钟铭臣出国留学以前跟着老爷子来这里参观过,现在还算有印象。
这会儿花振凡正带着参加庆典的人走逛,介绍着学校这两年的成绩,满满一面墙的荣誉和获奖学生照。
“这都是哪一年的?”钟铭臣看着墙上的照片问。
花振凡笑着说:“这一批都是近五年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上面两排是获得过书法国奖的学生,都在这儿了,不少还是跟钟老爷子取过经的。”
家里老爷子算是闲散人里书法造诣极高的,跟花家那种祖上出过先生的正紧门生不同,但是在现如今,其手中的笔也是相当有分量的。
见钟铭臣感兴趣,校长带着众人,将他们领到了边上那一面墙说,“哦,对了,这是这些学生当年获奖的书法作品。”
软笔、硬笔工工整整地挂在墙上,钟铭臣耳濡目染,算懂点皮毛的,看到这些字,不禁想起自己书房头顶上挂的那一幅,还有之前看着她写的那几幅,相差甚远。
虽然都是有天分的,但这个水平连他这个不完全懂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高低,可这荣誉墙上却不见那个人的照片。
“看来花老手底下的良思,真是年年胜往年啊。”
“钟总谬赞了,不敢当啊。”花振凡自谦说。
钟铭臣用手机给他看了张照片说:“但是我这儿倒是有位极有天赋的学生,我看不懂,就拿来找花老一起评鉴评鉴了。”
大家都知道这花家最离经叛道的一支就是他花大家,钟铭臣说自己不懂,找花振凡来评鉴,就像是一个吃过几口饭的人,找了一个丢了碗筷的人来一起品尝,对方还没说,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只能闭门造车。
但是这种场合最忌讳的就是掉了脸面、撕破脸,花振凡笑着看了眼钟铭臣手里的几个毛笔字。
付霈走在侧面,许奇观跟着她过去,也看了两眼。
“这字笔下有乾坤,看着不像是一般学生的字。”付霈说。
付霈是毕业后一直自己在研究字画真迹,很开窍。
花振凡听她都这么说,眉毛压了压,额头上皱出了几道深深的纹路,拿过来又看了两眼,这字眼熟。
虽然花振凡对这方面就是白痴一个,但是看多了一个人的字,就算你不懂那也能记住风格,他曾经一度在家宅之外看见临摹这风格的字,都会心惊肉跳。
花瓷从小就在家习字,成年以后虽然闭关练字的时间少了,但是相对于普通学生来说那时间也是成倍成倍的,这也是圈内人鲜少见到花瓷的原因之一。
花瓷的字从小就被家里老人长辈拿去当牌匾、门联贴起来,不是逢年过节,在家里也是处处能看到的,所以花振凡才一时恍惚,这个眼熟的感觉。
“怎么了,花老。”
花振凡回神,原被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摇了摇说:“无事,只是钟总这位朋友的字确实好,不知名叫什么?”
钟铭臣讥笑说:“我这位朋友风格跟良思一贯的字体很像,花老认不得?”
“哦,我今天没戴眼镜,看得有些不清楚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这学生一多啊,就忘了。”
花振凡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在仔细回想,近几年送出去的学生里,貌似没有那个是跟钟氏沾边的,钟铭臣拿的这个字如此熟悉,难不成是巧合?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思了,钟铭臣无非就是想要拆他的台也不是没可能。
钟铭臣说:“原来如此,那看来这评鉴是评鉴不成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亲自带人过来,请花老引荐引荐。”
“那是自然,不劳烦钟总就好。”
一群人参观完,就到了大礼堂坐着,按照流程就是颁奖、汇报演出了。钟铭臣坐了一会儿,手下的人上台代表钟氏颁完奖,他就起身离开了。
原本抽出的时间就只有半天,这会儿已经超时了。
许奇观陪着付霈硬是坐到了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付霈说:“你就不能稳重点。”
许奇观往下缩了缩,靠在她耳边说:“我可没钟铭臣那么能装,你自从看了钟铭臣手机里那字,兴致就格外高,有那么好吗?”
“好,也不好。”
“什么意思?”
付霈没打算说,敲打他说:“台上开始发言了,认真听。”
许奇观装装样子,实则心思早飞了。
不过这良思的风气倒是和之前大相径庭了,少了许多书香气,倒像是什么高端的表演场所,学生们都画着淡妆,制服也从之前的朴素蓝白,变成了红黑裙,在这室内倒是不冷
花瓷十二点多起来,钟铭臣没有回公司,直接回的家。
昨天晚上原本要为今天赶进度,却被某人一通催促反而提前下班了,剩下的工作都是在床上做完的,所以有些文件资料还在家里。
花瓷昨天看电视,刚好切到了一部新出的刑侦片,她不怕鬼片,看完鬼片倒头就能睡着,但是刑侦片是害怕又爱看,昨天那个案件引人入胜一口气刷完了,躺在床上才发现眼睛都不敢闭,脑子里一直在进行被害妄想。
躺着躺着听到门外的开门声,她拉紧被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钟铭臣?”
没有人应答,她都开始冒汗了,房间门被打开,进来一个跟门框一边高的人,她一下子松了气,从床上坐起来说:“老公!”
“做什么了,一脑门的汗。”钟铭臣一只手提着电脑包,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量温,还以为她发烧了,结果一摸脑门冰凉。
花瓷躲进他的外套,贴着他单薄的黑色高领衫,胡说八道,“梦到你出轨,吓死我了。”
“就为了这个把我叫回来?”
“这还不算大事吗?”花瓷严肃地抬头问他,像是在谴责他不知轻重。
之后秘书电话打来,问他这会儿整理好的资料要不要派人再给他送过去,钟铭臣想了想,说:“都送过来吧。”
花瓷不敢睡觉硬生生熬到两点多钟铭臣回屋办公陪她,她才睡过去。
所以这会儿钟铭臣从良思退回来,她才刚醒,还没从床上起来。
钟铭臣手里头拿着良思给的纪念品,一套珍贵的毛笔,粗细皆有,笔头质感难得。
“你怎么大中午回来了?”
“嗯,去了良思的校庆。”钟铭臣去的时候没有跟她提过,这会儿才说。
而花瓷早已经过得混沌了,根本没记得这个日子,花振凡现在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居然还有时间操心校庆的事,不像是他利己的作风啊。
花瓷问:“感觉怎么样?”
“不错,可能会考虑入股的事。”
“入股?”花瓷不懂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的。
钟铭臣说:“嗯,这方面嘉亿过往工作上涉及得少,所以现在需要正式考虑一下了。”
但花瓷觉得,就花振凡的作风,加之前阵子她在学校内网查到的良思现在的情况,他们怕是不会愿意别人入股。
即便钟铭臣入股是给了花家又一个捆绑的机会,甚至可能会被花家当做一个巨大的垫背。
“被你们校董带着看了一圈学生照,就是没看见你的。”钟铭臣说。
“那不是很正常,我都毕业两三年了,更何况我这水平还没到能上墙的高度。”
花瓷有些心虚,花永良对她的保护很好,那些墙上不会有她的照片,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没什么人知道她,就这么毕业了。
至于这之后,花振凡更不可能让她出去抛头露面。
其实她在家练字的时间远远比在学校多,去那儿也就是混个文凭。
“也许有,但是我不知道你落款是什么,所以看见了也没认出来。”钟铭臣说。
花瓷听他意思,是要提自己名字,当下有些局促。
“还不能说吗?”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所以不想提。”
钟铭臣眼神犀利,像是在强迫花瓷与他对视,她不得闪躲,只能表现得人畜无害,掩盖心虚。
良久,钟铭臣才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对了,花家最近怎么样?”花瓷还是放心不下良思的事,如果花家现在真的蒸蒸日上,那未来嘉亿会不会压不住,或者说会不会不能完全压住花家,到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程度。
若是良思出了事,那也必然会波及到嘉亿,她不打算让花家好过,但现在的形式,这样肯定会威胁到钟铭臣的利益。
钟铭臣之前之所以跟花家表面较好,是因为许诺过自己,要留住了父母的墓地,但日后若是花家再借此绑架他,难道还要因为自己再退?
“你还是很关心花家的事。”钟铭臣语气不大好,但不是之前怀疑、敌对的那种。
花瓷怕他起疑说:“那是老师的心血。”
“嗯。”
钟铭臣往她床头柜上放了带回来的纪念品,花瓷看了一眼校徽,扭头说:“送我了?”
“我不需要,给你留个纪念。”
“我都不动笔了,给我也是积灰。”
钟铭臣说:“找时间可以练练,花总看你字眼熟,说是等我找机会再给他评鉴评鉴。”
花瓷翻弄砚台笔墨的手一滞,原来不是来给她送的,是来借此试探她的。
“你想说什么,钟铭臣?”
“我只是想知道,花振凡这个草包不懂书法人尽皆知,良思几十年来有这么多学生,他怎么就唯独对你的字眼熟呢?”
钟铭臣轻轻抬起花瓷停滞的手,将她摆乱的砚台收回去,工工整整搁置在盒子里,放在床头柜上。
“自己跟我说很难吗?”钟铭臣表情有些失落,不过刚好被他低头整理的动作挡住了,伪装成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
花瓷说:“我只是觉得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花家不重要,还是我不重要。
花瓷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挽回什么,但是到最后还是想不到措辞,弄不清目的。
不想说,因为之前是谁不重要,因为花家也不重要,重要的事良思,是墓园,是但是在钟铭臣的角度,怎么能做到把这些和花振凡分开来看。
一开始花振凡拿着自己企图牵制他,从那时候起,她就该被归为一党。
要是以前,没办法了她大可以直说,跟花家同归于尽,但现在她却害怕说,因为她现在活着,不止是为了看花振凡的报应。
如果钟铭臣知道,他会怎么办,为难?还是当机立断。
花瓷收回手,手指悄无声息地摩挲了两下,脑子里略过了无数可能,最后在这件事上,还是当了缩头乌龟,“我觉得过去比现在重要。”
钟铭臣低着头,“我觉得你的过去和现在,一样重要。”
“怎么去了趟良思,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花瓷努力让气氛好起来,也是不想再沉溺于这个话题之中。
大概是觉得那墙上没有你的字,就像那年只被展出了半天的字画一样可惜,可惜到讨厌。
钟铭臣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叹了出来,伸手抱住花瓷,懒洋洋地说:“因为某人不会说话,所以只能我说。”
“阴阳怪气,以后就算起得很早也叫醒我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睡完回笼觉醒来,起码知道你去哪儿了。”
钟铭臣这下把人抱得更紧了,确认她在,“知道了老婆。”
“你叫我什么?”花瓷想将人推开,看他表情,结果被人死死扣在怀里不让动。
花瓷说:“钟铭臣你越不让,说明你越害羞,快放开。”
“嗯,不放,陪我再睡会儿,起太早了,困”,钟铭臣脱了鞋子外套,躺在床边就抱着人靠着准备小憩,“三点叫我,要开会。”
花瓷边听他说边点头,嘴里“嗯嗯啊啊”地附和,思绪还飘在他那两个字上。
第47章 新账旧账一起算
钟铭臣年里也一直是照常上班, 只是作息要规律得多,只要每天定量完成一些工作就好。
三花因为昨天白天睡太久了,晚上熬到快天亮才袭来困意, 所以今天复工第一天,公司人多事多, 钟铭臣就没带她去公司。
花瓷摸着手机想看一下现在几点,拔了充电线,躺着举手机看,屏幕显示在她的备忘录, 是个新建的。
上面写着:上班,中午有会,晚六点回来。
简洁明了, 但已经把一天的作息都给列出来了,很像是钟铭臣的风格。
花瓷侧过身子, 想在最顶上打个标题, 看了眼备忘录上记录的时间,想想算了,不动了。
家里阿姨,来得比之前勤多了,现在只要钟铭臣不在, 她就过来备饭,即便不是阿姨也会是那位给三花做新鲜猫饭的宠物营养师。
花瓷洗漱完,出了卧室, 看到阿姨正在更衣室整理衣柜,想起便问:“阿姨,之前我有一件棕色短夹克沾了泥的,送去洗了吗?”
阿姨回忆了一下, 说泥点就有印象了,“有,年前的时候了,不过那洗衣店过年闭店早,说是年后才能拿,先生当时说不急,就送过去了。”
“那现在拿回来了嘛?”
“哦哦,拿回来了,是先生路过去拿的”,阿姨看了看身后,说,“是这件吧,小姐?”
衣服藏在后排,被还未整理的前排挡住了,挂衣机器调换了个顺序,才将这件夹克送出来。
花瓷伸手拿下,说:“麻烦了。”
阿姨继续整理衣柜,花瓷拿着衣服回去了,到卧室的时候,伸手探了探她习惯放东西的左兜,摸到一叠厚纸,拿出来,就是上次放进口袋的照片。
还好没丢。
花瓷把东西拿出来整理好,打算把衣服送回去让阿姨收起来。
起身的瞬间想到什么,步伐止住,脸色凝重,慢慢将手中搭着的衣服抬高,凑近鼻子一闻,是熟悉的熏香味道,再仔细确实还能闻到洗衣店淡淡的去污药粉味。
花瓷觉得手上的衣服此时千斤重,回看床榻上的照片清晰、明亮,还反着窗外冬日里的太阳光。
照片没丢没坏,衣服也洗好了,哪一步看着都没错
花齐天的事没有着落,花振凡整天忙得就跟打仗似的,东奔西跑,这天耐不住白柳依的唠叨,打通了关系去探视。
“爸,您得快点想办法,我实在是待不住了。”花齐天被人压着,上来就哭丧着脸说。
花振凡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心里窝火,“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残废,这里呆不住,外头你就呆得住了?”
“哎呦,儿子都瘦了一圈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白柳依打了花振凡一下,瞧着花齐天满眼的心疼。
“爸,你得相信我啊,这次真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是沁沁那个狗女人,是她撺掇的我。”花齐天为了把自己摘干净,想到了阿沁。
白柳依说:“妈早跟你说了,让你老实找个姑娘结婚,结了婚收收性子”
“哪个沁沁?”花振凡问。
“就就会所认识的,我看她人不错就就”
“会所的人你也真敢往身边带?你知道她之前接触过谁,有没有得罪过谁吗?啊?”花振凡真要活活被他气死。
花齐天这下不心虚,翻地理直气壮了起来,激动得刚要站起就被身后的警员压了回去。
他只能讪讪坐好,放小声音说:“爸,您说对了,她认识钟铭臣。”
“什么?”
钟铭臣是出了名的不混这些,即便玩儿也只会找些家世清白的普通人,断不会跟这种的打过交道。
花齐天自然知道花振凡在想什么,解释道:“不是钟铭臣本人,是他身边的女人。只要钟铭臣在的场合,一半以上都会有那个女的,虽不是公开出席,但是都会随行。爸,您要是能买通那个女人,说不定就能找到关系把我就出来。”
此话一出,花振凡不敢随便应,因为他试图联想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前段时间新闻上的那个女人,但是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
白柳依给花齐天使了使眼色,让他跟他爸再好好说说。
“爸,您还犹豫什么,这就是对咱家公司也是利大于弊啊,人家吹吹枕边风很多事儿不就成了嘛,况且就一个女人,事后您若想打发了,也就是一点儿钱的事。”
花振凡紧抿着唇,最后板着脸让他别多管,说:“你老实在里面带着,你说的那个沁沁我会派人去找的。”
自从花齐天落难,阿沁就回到了原来的会所打工,被花齐天找到的时候,她正陪着一个老客户组局喝酒。
花振凡花了高价让人把阿沁从老板娘那儿给找到,带了出来。
“您说的我不知道,钟总的事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我没问钟铭臣,我问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花振凡说。
阿沁想起之前在马场的事,那天在更衣室里花齐天兽性大发,她当时不方便,但是又怕扫了花齐天的兴致,所以就顺嘴提了一下,钟铭臣身边的那位小姐方才找过他,还说了几个最近见好的股票。
之后几天花齐天果然没什么心思,都忙着找机会溜去赌场,拿点本金,想着翻身。
“我不认识她,只是碰巧见过一面。”阿沁说。
花振凡坐在车里,将车窗再摇下了一点,“那就想办法再找她见一面。”
“她这要是被钟总知道了”
“见不见看你,我只要一个她的联系方式,这不难吧?”
阿沁没法再推脱,身后两个保镖将她的肩膀快压断了。
“知道了。”
花振凡给她丢了一张名片,让她务必三天内将找到的联系方式,传到这个号码上
花瓷没等着钟铭臣回家,倒是自己打车去了嘉亿,黑色大众在车水马龙中靠边停稳。
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下班的高峰期,集团附近来去的人不算太多,花瓷走到前台,前台小姐是轮班的,这个她没见过。
准确来说除了顶楼那几个跟在钟铭臣身边的,集团里其他楼层的员工,眼熟她的估计还没有眼熟三花的多。
“你好。”
前台:“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
“你们老板在公司吗?”
“什么?”
“钟铭臣,他在公司吗。”
前台反应过来说:“哦,您说钟总,钟总现在还在开会,请问你有预约吗?”
花瓷说:“没有,方便帮我约一下吗?你就打电话给秘书处的人就行。”
知道前台的座机打不到钟铭臣办公室里,所以先让她给秘书办的人打,多少也算个人脉。
果然,秘书办的电话接通了,前台说这里有位小姐要见钟总,低头记录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她姓什么。
花瓷直接接过电话说:“我找钟铭臣。”
秘书办的人第一次接她电话,自然不能一下就听出来声音,于是走流程问了一句:“请问您贵姓。”
“我是他老婆。”
前台几个人听这她“口出狂言”,伸手就要把她的电话抢回来,怕再晚一秒自己下班的路上就要开始重新投简历了。
“不好意思,她”,前台接过电话还没开口,秘书处的人说,“你开一下专梯,让她上来吧。”
秘书处的人虽然第一时间没有听出这个声音,但是再听,加之这样说话的,有点脑子都想到是谁了,拦是不能拦的。
趁着这个空隙,秘书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会议刚进行到后半段,项目组长正在梳理内容做总结。
钟铭臣向来不喜欢打断别人,底下人发言的时候他总是听完,再简短地表态,不是接受,就是打回去重新做。
但今天的氛围格外紧张,因为这个项目的进展不算顺利,拖拖拉拉了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有给出实质性、可操作的建议,损失还在不断往上叠加。
敲门声响起,秘书通过允许后,弯腰对钟铭臣说了两句话,“老板,之前那位小姐刚刚来电话,说是到楼下了,现在正在电梯里。”
钟铭臣脸多绷了没有一秒,就说:“知道了。”
现在看上去虽然依旧没有笑意,但是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宛如凶神了。
花瓷出电梯,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恰巧会议结束,一行人从会议室里出来,钟铭臣就是打头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
反倒是后面的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拿着文件凑头还在讨论,明明是要午休的时间,却一点休息的心思都没有了。
“怎么没让司机去接?”
钟铭臣上班的时候,司机都是听她调派,晚上就不用了,都是直接给钟铭臣打电话去开车。
原先走路低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几个人,听到这儿也跟着抬头了,一群人的视线都在偷偷打量着 冒出来的漂亮女人,只有几个认识花瓷的,颇有眼力见,开口道:
“那钟总,我们就先走了。”
“是啊是啊,先走了。”
一群人一溜烟都跑没影儿了。
花瓷故作轻松地说,“在家睡了一觉,醒了就过来了,家里阿姨在打扫,太吵了。”
每周一次的全面清洁和吸尘是钟铭臣特地安排的,为的就是清理三花的掉毛。
“最近精力不错?”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小猫形态了。
“还行吧。”反正现在维持起人形感觉压力不算太大。
“看来之前的疗法有用。”钟铭臣说。
看样子是要继续给她送了。
花瓷忙道:“也就那样,过盈则亏,还是不能补太多了,我怕流鼻血。”
花瓷也不知道食疗这些起了多少作用,但是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止是食疗的问题,毕竟那段时间她身体已经是精力充沛的,那种变不回来的感觉,不是身体精力造成的,倒像是精神问题。
她感觉变身的时候,脑子找不到一个固定的落点,毫无目的,四处打转。
不过除开难吃的养生汤,她还是很满意那段时间钟铭臣的服务的。
花瓷坐到沙发上说:“我现在都不敢变回去了。”
“怕回不来?”
“嗯,有点吧。”
感觉落了点后遗症,还怪后怕的。
之前一直当猫想想也觉得没什么了,毕竟花齐天进去了,父母那边花振凡也轻易动不了,虽然花振凡还好着,但钟铭臣盯上他了,变坏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变回来,还真有点舍不得回去,果然人比小猫要贪心得多。
钟铭臣坐在沙发背上,侧着低头看沙发上的人说:“那就不变,现在这样照样能养胖。”
话虽如此,但是同样的营养灌注到一只十斤左右的猫身上,那是大补,灌注到九十多斤的人身上那就少了,补充精力事倍功半啊。
“诶诶,你能不能每次动手前知会一声,真的很突然。”
钟铭臣看她愁眉不展,直接伸手将人从沙发托到了沙发靠背上坐着,而他站在沙发靠背后,正好和她同高。
花瓷被人转了一百八十度,坐得高,身后还悬着,只能盘腿到对方腰上固定自己。
钟铭臣看着她嘴里抱怨个不停,也像是听不够似的,越听笑得越明显,等人说完,来了一句:“我要亲你。”
知会完,不由分说地将人按到怀里亲吻。
花瓷现在完全没有支撑的地方,根本离不开他,更别说推开他了。刚想要换个让自己有支撑点的姿势,直接就被人一只手锁住。
里面刚开始亲得跟打架似的,好不容易花瓷累了,任由钟铭臣摆弄,这边敲门声响了。
“青天白日的,有人!”花瓷断断续续出声提醒。
钟铭臣就像没听到一样,大气都不喘一声说:“他不敢进来。”
那你好歹接一句话啊,不知道的以为里面在干嘛呢。
结果不用等钟铭臣回话,秘书自觉说:“钟总,项目书我先放门口架子上了。”
门口确实有个架子,但那是个放盆栽的架子,现在被逼得放项目书了?
直到花瓷完全丢了力气,眼皮都在因为精力下降不自觉发颤的时候,钟铭臣才放开她,外面的落日也已经西落到山后,天色尽暗了。
“我想去吃上次说好的那家。”花瓷说。
钟铭臣见她还不忘吃的,又在她泛着血红的唇珠上啄了一下,“等我处理完刚刚的文件去,能等吗?”
这话问的,好像她是什么很不可理喻的人一样,“废话。”
钟铭臣笑着起身拿过文件,晚点结束后又收到了包里,应该是回家以后还要再做。
因为今天没有提前定位置,这家店靠着江边,喷泉霓虹灯的表演都近在咫尺,所以花瓷也不想去包厢,两个人就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了。
“这么喜欢看表演?”钟铭臣看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看窗外,明明都是一遍遍循环一样的表演内容,她倒是每次都跟看新的一样。
花瓷无意识地摆弄着身前的餐巾,说:“你不觉得很热闹嘛?”
“闹倒是真的,热闹就算了。”
“你跟你爷爷还挺像的,说真的我真佩服你爷爷。”
“比如?”
“他一个人能在山上住这么久,我就不行,我最怕人少。”花瓷说。
钟铭臣看她弄了这么久还没有整齐摊开餐巾,伸手帮她,“他为了练字,什么都去得。”
“也是,可能这就是我练不好字的原因。”
练字也算是一种清休,前辈们都说越安静的环境,越能沉下心来练字,这样才能把字的每一划、每一个笔锋都写到位。
她讨厌出门交流,也讨厌完全安静且避世的环境,她就喜欢在喧哗的城市中心找一间房子猫着,抬头就能看热闹,但是又不非要她去掺和进去。
钟铭臣想起书房里现在还让人裱起来挂着的字,“你的字不好吗?”
花瓷摇了摇头,嘲笑他说:“以前还行,现在更是差远了,你也有外行的时候了吧。”
“嗯,确实外行。”
“你从良思毕业以后,除了在家那两次就没有碰笔了?”钟铭臣突然提起。
花瓷依旧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想回去。”
“想还有什么理由,我也经常说想你了,你觉得是为什么?”花瓷绕了个圈说。
聊到这儿,服务员端着几分精致的前菜和甜点上来,原本甜点是最后上的,但是钟铭臣提醒了一下先上,所以这会儿就端上来了。
“放那边。”
花瓷整理好面前的餐具,腾出位置先尝了蛋糕,“这家甜品也不赖。”
“他们家的甜点师是从意大利请过来的,中和了部分我们这边人的口味,每个月会有会员甜品日,那天出的都是正宗意式甜品。”钟铭臣简单说了一下这家店甜品的来历。
花瓷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你是会员?”
“不是会员,股东之一。”
靠,又被“出口转内销”了。
“那你还说他们家,不就是你们家嘛。”
钟铭臣说:“我投得很少,也算是人情入股而已,这家店是许奇观他妹妹许甄开的,你见过。”
确实见过,只不过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半岁大的小猫。
“你们关系很好?”
“跟钟窈差不多。”
就她那一面之缘,也能看出许甄跟她哥完全是两种人,一个温柔识大体,一个花心暴脾气,“你跟许奇观怎么玩儿到一起的?”
“世交。”
好吧,很无聊的答案。
“说起来,你们跟花家也算有点交情。”花瓷试探着说。
之前从来没听父母提到过钟家的事,这个交情到底是怎么来的,居然好到能让两家联姻。
钟铭臣现在习惯两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不带司机,所以也就没有点酒,拿着刀叉青白的指节抵着刀背,切着手上的吐司面包,说:
“老爷子爱好书法,花家老爷在这方面的身份地位也是极高,造诣自不用说,只可惜去世得早,所以早年老爷子跟花三家时长来往,算是兴趣之交。”
原来如此。
“那你见过花瓷吗?”她吃着钟铭臣切好的吐司,沾着奶酪,看似有口无心地问了一句。
钟铭臣按着刀背的手指因为用力,此时有些发白,切东西的动作变慢,来回几下才恢复。
“没有”钟铭臣说,“别光顾着说话,把东西吃了,一会儿上来摆满了。”
“好。”
点单的时候,花瓷一个人点出了人家一个包厢的价格,幸好边上有移动餐车,上菜的人也会把时间排开,不然恐怕还得换到大桌去。
不过花瓷虽然点的多,也确实是吃得完,胃口和代谢都不似之前那副单纯的娇小姐身子能比的。
两个人吃完顺着江边走了一会儿,又看了几轮重复的喷泉表演才回去。
钟铭臣到家先去洗漱,花瓷出门的时候刚洗过澡,出去也就吃了个饭,所以不急着。
发现手机有了关机提醒,数据线上次留在了书房桌子上,花瓷就去了书房,打算一边充电一边上电脑逛会儿。
然而刚给手机插上电,就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其实也不算匿名,。
短信的第一句就是:你好,我是阿沁。
花瓷自然记得,但是她貌似没有给对方留过联系方式。
不过马场那边需要上马的客户,都需要登记信息本人信息,那次花瓷随便写了个英文名,电话倒是真的。
阿沁肯定知道,去查就能拿到。
对方接着直接表明的来意,说是花总有事想找她当面聊聊。
花振凡?花瓷心里打鼓,排除了自己身份暴露的可能,就剩下一个原因了。
花瓷答应了,但条件是只能短信联系,理由是她怕钟铭臣起疑。
那边很快给了回信,说花总同意了。
花瓷看着屏幕,室内暖光打不到她低头的脸上,手机的冷光照出她脸上的不削,按熄了屏幕继续让手机充电了。
既然他一直想绑钟铭臣,那就新旧一起算,早点让他安静。
“在书房干嘛呢?”钟铭臣头发半干,头发垂在眼前,遮挡住了一半的眼睛,看着像是平时在眯眼的模样,加之今天一身白的休闲装扮褪下,换回了深色的睡袍,整个然看着气质更加阴郁懒散,语气听着都变味儿了。
花瓷被他这突然进入吓了一跳,“你洗好了?”
“嗯”,钟铭臣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吓一跳?”
“废话,你进来都没声音的?”
钟铭臣毫不拘束地笑了一下,说:“你没关门。”
花瓷心想,这是你的书房,我进来还关门锁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晚上一起睡?”钟铭臣发出邀请,像是之前说晚上一起吃饭一样轻描淡写。
这段时间花瓷跟着上完班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往往等钟铭臣忙完她都已经酣睡了,他也就不再摆弄她,所以两个人已经好几天作息不同步了。
“我现在精力还不稳定。”
“所以呢?”
花瓷支支吾吾说:“那件事,很消耗体力的,这你都不知道吗?”
钟铭臣从她身后绕到她面前,半坐在桌子边缘,耷拉下眼皮,看着她的嘴唇,又往下扫了扫,点点头说:“确实比较消耗我的体力,你担心什么?”
“当然也消耗我的体力啊,你忘了之前耳朵出来了半天都压不回去吗?”花瓷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隔间里的场景就觉得羞耻。
钟铭臣摸了摸她的头顶,“之前不是急着和我上床,现在不急了?”
“也不是不急”
“既然急,那就今日事今日毕,省得夜长梦多,你说呢?什么名头都占了,不能私下还跟我玩儿拉拉小手的游戏吧?”
果然今天公司前台那通电话打得冲动了,钟铭臣知道了。
他甚至都不给她还嘴的机会,看了眼亮着的电脑屏幕,没给眼神就直接关机了。
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打横抱起,花瓷瞬间失重,只能环住他的脖子踢腿喊:“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钟铭臣,色欲熏心啊你!”
钟铭臣就跟着怎么打都不知道痛的沙包一样,任由她拳打脚踢,还是稳步回了房间,“再闹直接给你扔地上。”
“你扔啊,出事了也是你要送我去医院,啊——”
花瓷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摔了出去,下一秒落到了软垫上,钟铭臣是把她丢出去了,但是直接丢到了床上。
钟铭臣欺身下来,浴袍的领口打开到直接能一眼看到底,真爱现。
虽然这么想,但花瓷也是一眼没少看,等钟铭臣要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花瓷才说:
“停!跟你商量个事。”
钟铭臣手臂都弯曲往下压,想埋进花瓷身体里了,又被人生生打断,极其不好说话地挤出一个字:“说。”
“你之前玩儿的那些招式别放我身上啊,我不耐揍的。”
“什么招式?”钟铭臣皱着眉问她。
花瓷手上比划得糟糕,嘴巴也说不清楚,半天了就说了个“那种”。
钟铭臣倒是听出来了,问她:“你从哪儿听来的?”
“反正有的是人说。”
“再乱上网,拔网线了。”钟铭臣压着兴致,点了根烟。
花瓷过去抢他的烟,放到自己嘴里吸了一口,被呛得难受,蹙眉说:“别抽烟了。”
“烟和你,自己选一个。”
“选了你也不会。”
钟铭臣徒手在床头柜上灭烟,上床坐到花瓷身边,“你倒是挺自信。”
花瓷见到好杆子就往上爬,贴过去说:“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太想我了?”
“我28,不是18,你整天撩完就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花瓷蹭着躺下,给自己盖好被子后说:“等什么时候咱俩名字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再说。”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用强的?”
“你要是用强的,我现在就变回去。” 花瓷说完闭紧眼睛,身体一动不敢动,听不到身边人的动静这会儿,心里渐渐开始打鼓。
直到身边的床位陷下去了一点,感受到身边的床位完全陷下去后,花瓷这心里的鼓才停下,翻了个身贴上背对着她躺下的钟铭臣,示好般地用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钟铭臣一个不怕痒的人,被她这来回蹭的动作,搞得心里发痒。
一个大动作转身,险些压到花瓷,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手上却只是将人拉过来压牢了,其他动作都省略了
第二天一早,花瓷先去书房把充了一晚上的手机给拿了回来,备忘录里是钟铭臣打下的新一天的行程报备。
至于阿沁的信息早在她看过之后就被彻底删除了。
再点开短信,又有一条新的匿名,不是阿沁,是花振凡。
昨晚,花振凡对她还有疑虑,找手下的人一查,这个号码居然是钟铭臣本人的实名,这下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信任了,但花振凡还不知道对方想开什么条件。
【良思的股份,百分之十。】
良思并不算花振凡直接盈利的大头,但却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若是换一个人问他要,他或许会拒绝,但是一个商贾名流身边的情人问他,怎么也算是半个同行了,不过百分之十太多了。
花瓷没跟他讨价还价,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花振凡点开一看,照片桌子上摆着一份文件,写着新元影视投资。
这是他和刘墉一起投资的那个,钟铭臣后来也入了其中。
这人居然能这样随意进出钟铭臣的书房。
花振凡:我要我儿子出来,还要确保这个项目顺利,且有巨幅盈利。
花瓷:没问题。
花振凡:成交,合同我之后找人发给你。
花瓷:可以,你只要拟一份,签好字、盖好章发过来就好。
花振凡:那
花瓷:既然是高利贷,风险大,对方肯定有海外根基,海外的事,谁靠谱你找谁帮忙不就行了。
花瓷没有再多说,看时间差不多就把花振凡给拉黑了,以免消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进来被看到
洛希文回国这段时间虽然不像在美国的时候那么忙,但是洛氏在海外的项目不如许家和钟家成熟得早,现在还处在初创阶段,所以回国了也要忙着牵线、继续扩大地基,并不那么清闲。
今天刚到家,洛琪琪就迎了上来,“你天天在忙什么,我差点以为你被人甩了坐上飞机回美国去了。”
洛希文揉了揉眉眼,脱下大衣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水,先解渴,“你当我是你?还有啊,你是三岁吗?看不见人就嚷?想说话找你爸去。”
“你以为我乐意找你啊,要不是爸出差去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以为我乐意等你啊”,洛琪琪指了指家里的电话说,“那个方亚,打你电话打不通就往家里打,吵都吵死了。”
洛希文这几天鲜少看私人手机,所以对这个名字都有些耳生了,“方亚?他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还能有什么事,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呗,说是你再不回去,公司要倒闭了,让你看着办。我要是三岁,那他就是连三岁都没有,你说方伯伯怎么生出的这么个玩意儿。”
方亚大学毕业以后就去美国跟着洛希文一起工作了,三个人算是世家里面比较相熟的一群,小时候就是同学了,只不过洛希文比他们大两岁,年级也一直高两级。
洛琪琪一向看不上方亚,方亚也看不上她,所幸现在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也吵不起来,就是洛希文不太好,在国外有个少爷要顾,在国内有个小姐要顾,不过她也渐渐找到了对付的方法,那就是视若无睹,自己做自己的事。
“方伯现在忙着呢,也没空搭理他,否则你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教训教训。”
“都忙都忙,听说花家那位今天也刚出差回来。”洛琪琪说。
虽然忙已经是常态了,但是洛琪琪还是忍不住抱怨,就她还没毕业,谁看她都跟小孩儿似的,想去上班还得等毕业学成以后。
洛希文自动忽略了她话里的废料,抓住关键问:“你关注花家的事做什么?”
“谁关注他们了,现在媒体不就盯着他们嘛,有点动静早都被写烂了,听说是为了什么新元影视的项目,你知道吗?”
洛希文手里的水杯空了,正想放下,听到“新元”两个字,动作停在了半空,“新元?”
“好像是叫这个吧,好几家媒体都报了,应该没记错,怎么了?”
“没事,我先上去了。”
“诶,好不容易回来个人,你陪我聊会儿天啊!”洛琪琪双手叉腰见喊不来人,气得揪起手边的靠枕往沙发上一扔出气。
洛希文上楼打开电脑,看了眼新闻网,果然有报道,不过看着并不怎么样。
这时,电话就进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洛小姐,回国这么久了,有时间出来单独聊聊吗?”
“花总?”
花振凡挑得地方比较私密,洛希文第一次来,还是找人带去的。
“洛小姐好久不见。”花振凡扬着慈父般的笑容,招呼洛希文进来坐。
洛希文看他这样子,倒也眼熟,跟洛思泛的做作模样相差无二。演戏演得眼角皱纹都早生出来几年。
洛希文坐下说:“倒也不算太久,花总这次找我何事?”
花振凡说:“洛小姐这几年在国外混得不错,回到故里,有的忙不知还愿不愿意帮。”
“说来听听。”洛希文听说了他话里的高帽,倒是不介意听他多说两句。
“齐天最近的事,相信洛小姐也早有耳闻,对方有意针对,实在难缠,不过我听说他们的老板定居在海外,只是手伸得长了些,不知道洛小姐有没有什么人脉,可以帮忙说上两句话?”
原来是想让她跟人要个面子,把花齐天给带出来。
“钟总都不答应的事,花老怎么就觉得我有能力帮,或者愿意帮呢?”
洛希文和钟铭臣那点假消息,在新闻上传了几年了,他就是再耳聋眼花也该知道点。
更何况他花家的情况,外人不知道,钟家、洛家、许家这几家还能不知道?
虚假繁荣、强弩之末罢了,帮与不帮有何差别,倒可能沾得自己一身腥。
“若是洛小姐愿意施以援手,花家可以在国内出点力,让您在国外多一个帮手。”
洛希文动了动筷子,把桌上煎得黄金酥脆的黄鱼翻了个面,没送到嘴里就又放下了筷子,说:“看来国内不好混呐,花总这是有意往国外发展?”
让她多一个帮手?谁帮谁还不好说呢。
花振凡被拆穿,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他难看着脸色说:“既如此,想来这几年,洛小姐忙得也对字画没有兴趣了吧?”
洛希文咬了呀唇,“什么字画?”
“就是洛小姐当年赶去看的那幅,不过我记得洛小姐当时赶到的时候,那画已经被我们撤了。看样子,洛小姐是还有兴趣了?”
“用一幅字画就想换你的宝贝儿子?”
花振凡看出了洛希文细微的变化,她手没再动,“钟总遍寻这么久我可都没给,今天看在洛小姐的面子上,做出一点诚意之举也是应该的。”
洛希文看他这张虚伪的脸,恶心得冷笑一声,“那就等这画到了,花总再去接您的宝贝儿子吧。”
“好嘞,洛总。”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中间隔了十几分钟,花振凡心情大好,在后面简单吃了几口——
作者有话说:存稿余量告急,现在是每天能写多少发多少,不过应该还是打底6000,尽量保证不卡剧情,大家看得舒服点[亲亲]
第48章 “乖一点,别让我失望”……
东西交出去, 花齐天果然在交易完成的第三天就被放出来了,是对方主动撤的诉。
花齐天在里面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呆了三四个月了, 这次花振凡没去接他,是白柳依一个人带着司机去的。
“妈, 你们找到那个沁沁了吧?”花齐天问。
白柳依被与他交手相握,劝告道:“找到了,以后这种人不要再来往了,这次回去多听你爸的话, 别再惹他生气了,知道没?”
“放心吧妈,我一定听你们的。”花齐天搂着白柳依, 安她的心说。
白柳依说:“最近公司项目不景气,不过靠着那个三小姐喘了口气, 你出来了多学着点做事, 好帮家里的忙。”
“三小姐?”
“那个阿沁说的,你爸打听了一下,就是钟铭臣身边的一个女人,这次你出来也是她帮忙出的点子。”
花齐天问:“是哪家的小姐?”
“不是,知道的人都叫这么叫她, 叫得好听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个会讨好的情儿。”
花齐天若有所思,倒是也没再问, 只说:“那倒是要谢谢人家了。”
“谢什么谢,还不是你爸给洛家那个洛希文送了字画,才找到人帮忙的。”
花齐天神色一紧,问:“什么字画?”
白柳依说:“就之前花瓷放上去展出那幅。”
“那画你们就这么送出去了?”花齐天高声问道。
听说那字画钟铭臣都找了好久, 因为画上临摹的是它母亲生前最引以为傲的绘画作品。不过临摹那画的人众多,成品也是层出不穷,花瓷那幅既不是最像的,也不是最早的,一幅画上除了她提的那几个字不同,其余的说难听点就是个赝品,与其他人的并无多少差别。
他之前还在马场拿这幅字画同钟铭臣说过,自以为是个筹码,转眼却变相地被自己给送了出去。
白柳依说:“不送洛希文能帮咱们?要我说儿子能出来,比什么都值。”
虽是这么说,但是花齐天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白柳依当他是在里面过得不好,安慰他也没什么反应
开春之后,在集团里见到老板这位情人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之前基本上都是三花陪着上班,这位虽然也来过几次但到底不是很频繁,甚至中间一度消失了小半个月,当时有不少人以为她是被老板给换了,结果现在反倒是小别胜新婚。
秘书把刚打印下来的项目部的资料交进去,刚进门就看见花瓷在沙发中央,坐着翻看手里的杂志,抬头看了她一眼,“三小姐。”
那人打完招呼很快就低头自顾自的了。
钟铭臣在座位上,时不时敲击键盘,核对文件签字。
“钟总,这是刚整理出来的投标文件,需要您过目。”
钟铭臣粗看了两眼,接过来放在了远一点的地方,说:“一会儿再叫你。”
“是。”
钟铭臣看花瓷嘴里含了个棒棒糖,说:“看完了吗?”
“怎么了?”
“我下去一趟,一起吗?”钟铭臣说。
花瓷想了想拒绝了,她现在又不是猫,这么跟在钟铭臣屁股后头也不像话。
钟铭臣也不强求,嘱咐了一句,有人进来别开门,说他不在就行了。
“好。”花瓷点了点头,夸张地挥手跟他说拜拜。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啪嗒关上,花瓷刚刚还在认真看的杂志,一下合上了,起身去到钟铭臣的办公桌前。
她还没绕到座位上,就能看见那份单独放在桌子一出的投标书,普普通通没什么稀奇的,倒是这地下放了一份她眼熟的。
底下的文件被投标书挡住,只露了三分之一出来,不过花瓷也能看出来,是新元影视的相关文件。
她把手里的棒棒糖含进嘴里,伸手抽出了新元的文件,跟家里那份一样的,但书房的那份这段时间一直没动过,花瓷一度觉得钟铭臣就是有钱烧得慌,投都投了,也不管管,任它是赚是赔。
眼下这份难道是新的复印件?
花瓷刚打开看两眼,门口就被人推开了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
进来的人花瓷觉得眼生,应该不是这一层的人,她看见花瓷以后慌忙说:“不好意思,钟总说落了一份文件在这儿,我过来拿一下。”
“没事,正好我出去倒杯咖啡。”花瓷出去,回身关上门的瞬间看到那人拿了几个文件夹,连同刚刚那份新元的文件被一起夹杂着带走了。
钟铭臣下去了半小时,回来说:“困了?”
明明冬天都几乎过去了,但是花瓷还是觉得容易犯困,天还没暗她就有些没精神了。
“有点,你能回家了嘛?”花瓷问。
“嗯,今天早点回去,过几天要出差。”
“又出差?”
钟铭臣笑着说:“上次出差都是几个月前了。”
现在这样的出差频率已经是调整过的了,放在以前,他平均一个星期就要出一次差,差不多是空中飞人的程度,哪有可能这么长时间都呆在北江,。
“这次有什么好玩的嘛?”
“一个酒会,一场海上私人派对,呆得久的话,可能会续一场沙滩篝火,还有定制烟花。”钟铭臣说了几个她可能感兴趣的项目。
“听着比之前有意思多了,不像出差,像是去旅游。”
一半一半吧,这次的酒会是之前在北江发展的朋友办的,现在在外地做烟草生意,受邀去的有不少都是北江这边的老板和名流。
至于派对,其实是那位朋友的夫人生日,凑着时间一起办了,包了一片海域,在海上庆生。
钟铭臣说:“你哪次去不是去旅游的?”
之前都是他工作,她跟着去旅游。
花瓷一想也是,幸好这次变回了人,不然都不能好好玩儿了。
“酒会我可以去吗?”
钟铭臣明知顾问道:“怎么,你有邀请函?”
“你不是有吗?”
“这次秘书陪我去,应酬的场合,你不会喜欢的。”
虽然钟铭臣知道她是奔着喝酒去的,但是还是跟她说了真实情况,毕竟要是到时候不满意了,他可能就要一边应酬一边想着哄人,定难谈生意。
花瓷听他这么说,兴致也低了说:“好吧好吧,那酒会我就不去了。”
之前钟铭臣家里还有一墙的酒柜,被改造成她的包柜之后,那些珍藏的酒就都被送去了他郊外的私人酒窖里,花瓷嚷嚷了好几次说要去,都被钟铭臣拒绝了,只是偶尔会让人带两瓶回来给她。
这次的酒会安排在海南三亚,刚好这会儿去温度适宜。
钟铭臣的飞机落地,到酒店就撞上了两个人,许奇观带了许甄,不过早该想到的,毕竟酒店是统一安排的。
“有段时间没见了,你最近不是在忙项目的事,怎么有时间来这儿?”许奇观拿了房卡没走,在边上同钟铭臣说。
许甄笑着叫了声铭臣哥。
“学你的,忙里偷闲。”钟铭臣跟许甄点头打了招呼,转头对许奇观说。
许奇观眼神瞟到钟铭臣身边的花瓷身上,见前台办好手续,只递了一张房卡,便笑地说:“确实是忙里偷闲了,这位是?”
“许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明显吗?”花瓷不等钟铭臣介绍,挎着钟铭臣的手说。
“明显啊,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许奇观语气调侃,明显是拿喜酒这个事作弄她,看轻她的身份。
人越缺什么才越要证明什么,花瓷倒是对他的看法不在乎,就是这个语气实在让人不爽,“等许总什么时候跟我们嘉亿和好的时候吧。”
“你们嘉亿,好大的口气。”许奇观跟钟铭臣打闹了这几年,圈子里的人谁敢当面这么说,况且大家都知道两家世交,不过是自己人斗自己人罢了。
谁想到这么一个身份不明,跟在钟铭臣身边过来陪玩儿的女人,居然敢当他面这么说。
花瓷手机拿着房卡,装作热得扇风,也不理他。
“钟铭臣,你不管管她的嘴?”许奇观想拿钟铭臣压她。
谁知,钟铭臣说:“不是你先开始的嘛?”
“我靠,我不是恭喜她嘛?”
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偏他不能承认。
花瓷看许奇观这个一被怼就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痛快了。
“好了哥,老老实实上楼吧。”许甄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次出差要呆四五天,付霈过不来,她对酒会也实在没兴趣,所以最后就换了许甄跟过来,顺便充当许奇观的女伴。
“你哪边的?”许奇观问。
许甄说:“我自己这边的,你不走我走了啊,刚下飞机累都累死了。”
许奇观追着走开的许甄,嘴里还一直嘟囔。
“不是,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姐啊?”
“出门在外的,你能不能有点家族荣誉感?”
“许甄!我跟你说话呢,你堵什么耳朵啊?”
“他是怎么管公司的?”花瓷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发自内心地问。
钟铭臣说:“脑子都砸在工作上了。”
所以生活里跟个没脑子的直肠子一样。
花瓷算是有点感悟了,跟着钟铭臣坐下一趟电梯上楼收拾去了。
生意人的时间都是争分夺秒,更何况这次请的都是圈里报得上来头的人,一个个时间比谁都难空,比谁都难凑,大部分人都是在酒会当天到的,晚上就是酒会。
钟铭臣挑了一套黑色休闲款西装,口袋做了白色翻口设计,下摆比普通西装外套短一些,没有了拖沓的感觉,长腿完全展示在外,外套里面是解扣的黑色衬衫,脖子上带了一条银色素链。
整个人看上去不那么正式拘谨,看来这个酒会应该不是什么过于严肃的生意场,只是打着品酒的名号结交的场合。
“你穿西装好帅。”
其实花瓷之前一直对西装不感冒,甚至不喜欢男人穿西装,但凡这个人有肩窄、腰粗、腿短其中一个缺点,或者比例一般,那简直就是灾难。
但是她喜欢钟铭臣穿西装的样子,有时候打了领带一本正经,有时候带点饰品,就像现在这样随性不羁,感觉能把人干死。
不过就他那些变态习惯,还真有可能,想到这里花瓷还有点后怕。
不知道钟铭臣什么时候扣好了袖口,弯腰过来,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那晚上这样做?”
花瓷咽了咽口水,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幸好时间还早,而且顾及到钟铭臣马上就要出门,她侧脸避开他滚烫的气息,说:
“你要迟到了。”
钟铭臣一只手掰过她的脸,嘴唇在她鼻尖点了一下说,“等我,有事打电话。”
“嗯,少喝点”,花瓷忍不住这个诱惑,在他嘴上回吻了一下,“喝不完带回来。”
钟铭臣被她这个馋样逗笑了,起身理了理衣服,说:“不如我酒窖里的。”
花瓷撇了撇嘴,说了跟白说一样,也不见他带自己去。
最近看的几本杂志上,已经上新的当季新款里没有她特别喜欢的,所以也提不起什么购物的欲望,只能拿着手机开始刷。
自从花齐天出来之后,花振凡就有段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了,不过看新闻,应该是在忙着新元的事,只不过听说进展不佳,钟铭臣只是投资入股,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估计还没她了解得多。
花瓷刷着刷着,弹窗就出来了一条信息,不是陌生号码,她给备注了,是阿沁。
阿沁与她的联系更少,花振凡需要找自己帮忙的事,绝对不会通过别人来传达。
所以阿沁与花瓷不联系的时间比花振凡还要久些,不知道今天怎么来了,这不可能是花振凡的指示。
果然,刚打开,就看见阿沁说她自己想见她。
花瓷回了一句说人不在北江,出不来。
结果对方说了一句,她也在三亚。
但花瓷事先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位置。
但也不奇怪,这次的洽谈酒会动静不小,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只是即便是打听到了,阿沁也不至于特意飞一趟来找她。
难道是之前花振凡给她的报酬不少,特意过来度假的?
那约她出来又是怎么回事,阿沁一定知道钟铭臣也在。
钟铭臣那边酒会刚开始,离结束估计还有一会儿,正好当做是去吃饭了。
于是,花瓷问了地址就打车过去了。
是一家海南特色菜馆,刚到目的地餐厅,花瓷就看见店门侧边停着一辆摩托,挂着一个摩托头,这边倒是有不少租车店,过来骑行的人也多,不怪,只是这摩托头着实眼熟。
眼熟到她能一眼认出来,这是花齐天的宝贝,他总是爱在车上花心思,两轮的四轮的都喜欢改着玩儿,但是风格喜好又太过单一,以至于改来改去看上去都差不多。
花瓷走到拐角,给阿沁的手机上发了消息,上一条还是问她到没到的,语气有些着急。
【我只见熟人,花大少若是闲着无事,我有办法让你再进去,听说监狱伙食不错,还有不少社会义务活动,甚是丰富。】
花齐天这会儿正坐在餐厅楼上的独立包厢,拿着手机看到来信,往桌上狠狠一砸,“一个女人,也敢来威胁我?”
花齐天在家消停了几天,把自己是怎么被捞出来的事搞清楚了。没想到钟铭臣那么喜欢字画,洛希文那种清高的女人,为了他那字画居然都肯帮自己的忙了。
他瞬间有了主意,要这些破烂字画还不容易,家里仓库多得是,烧起来都嫌麻烦,就一直堆放着,倒不如拿这些去换钟铭臣的好处。
花齐天出来没几天就偷偷联系上的阿沁,这次酒会肯定会邀请钟铭臣去,那那个女人一定也要跟去,正好截胡让她帮忙送画,这人现在怎么也算是他们花家和钟铭臣的暗线了。
结果没想到,他一路飞到三亚,这人却避而不见,这么难应付。
花齐天虽然气大,但是一时也奈何不了,按照要求退到了最远的那个包厢。
花瓷见到阿沁的时候,花齐天已经离开包厢十多分钟了。
“我”阿沁见到花瓷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瓷直接拿着手机给花齐天的号码打了过去,她没出声,在手机上打字,示意阿沁跟他说。
花齐天上来就直接想让她帮忙牵线,并且承诺了相对丰厚的报酬,阿沁听着这个数字,有些吃味,她跟在花齐天身边,一共加起来也没拿到过这么多钱。
“你想要什么?”阿沁代替花瓷问。
“很简单,叫钟铭臣帮忙‘新元’,让这个项目走起来。”果然是花齐天。
花齐天进去一次,出来倒确实有点长进,知道花家倒了,他连个屁都不是,没人愿意捞一个废人。这回没想着要块钱,到想着帮花振凡排忧解难了。
花瓷心里发笑,只不过面上没什么表情,对着阿沁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良思的股份再加百分之十。”阿沁小心翼翼,代为传的话却十分过分。
“什么?再加百分之十?”
花振凡接受良思到现在持股百分之三十,白柳依百分之二十,花齐天和花铃各百分之五,剩余都是散股。
先前花振凡让出了自己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如今这再要的百分之十必然要从白柳依和他们小辈身上出,到时候他们每个人的持股都将不如花瓷。
虽说一家人加起来,赢面依旧大,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同意的话,花家之后的盈利就就只有良思。”
只有良思?可良思根本就不是为了盈利的。
花齐天想这女人敢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什么,难道钟铭臣冷眼旁观让他出来,就是为了亲手将他们一网打尽,除了良思其余的都不放过?
“我回去跟我爸商量,给我两天时间。”花齐天抉择不下。
阿沁:“可以,既然谈完了,花少就请先离开吧。”
花齐天知道了规矩,也不多说,抓紧时间要回去,把他猜想的,这个可能存在的巨大隐患通知给家里
酒会开始,钟铭臣身边跟着秘书小姐一起入场。
秘书:“许总,许小姐。”
“呦,跟着你的那个炸药包呢?”许奇观张望了一下问。
钟铭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许甄挽着许奇观,拍了他一下,说:“铭臣哥今天没带女伴?”
“嗯,怕带过来,你哥气得酒都喝不下去。”
“不至于啊,我不跟她计较。”许奇观扯了扯领带,一脸大度地说。
“我怕她跟你计较,吃不下东西。”钟铭臣这句才是实话,许奇观也听出来了,脸色铁青。
许甄倒是习惯了,转移话题问:“对了,铭臣哥明天晚上的生日party去吗?”
“嗯。”
“那太好了,我哥原本还说懒得凑热闹。”
钟铭臣说:“卫家之前在北江的时候,跟你们家也有合作,你哥不会不去。”
许甄答应做他女伴的要求就是出来玩儿,顺便参加人家的生日会,许奇观说不去就是故意逗她的,让她气一气,这种场合能被邀请去私人生日会的,都是交往不赖的人,请了就不好不去了。
“行了,走吧。”许奇观说。
里面的各位已经开始品酒了,主人公这才出来。
秘书穿着鱼尾裙也跟着钟铭臣一起。
“你说铭臣哥怎么没带女伴来?”这个女伴已经是特指了,明明是带了人来了,偏偏最需要女伴的地方没一起过来,找了秘书。
许奇观倒是不觉得哪里奇怪,说:“这种场合,带情人来?估计也就能在酒店撞上了。”
他虽然平时玩儿得开,但是什么场合和什么人在一起许奇观是分得最清的,这种圈层意识他也是最强的。
所以刚进来的时候,他才会打趣钟铭臣怎么没把人带来,其实他丝毫不意外,以钟铭臣的身份,一起出席重要场合的除了秘书,其余的身份地位只高不低,怎么可能随便带一个人过来。
“你还挺期待?”许奇观看许甄的样子。
许甄说,“嗯,想看他让你气红脸,给我报仇呢。”
“嘿,那个party我还能真不去啊?”
“所以,你就是故意恶心我?”
“行了,别聊闲了,人认全了没,要是有看上的,哥给你要人。”许奇观说的话不正经,但是语气却很认真,因为在他看来,现在妹妹的终身大事确实很重要。
许甄翻了个白眼说:“你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儿吧。”
“有你这么跟你哥说话的吗?”
许甄一直跟他这么说话,所以听到许奇观这么一问,跟看傻子一样看他。
许奇观到卫闵那儿,寒暄了一番。
“好久没见了,许总。”
“是啊,都快一年了吧,上次你来北江都没跟我们说。”
卫闵说:“上次去是临时的,这边还有事,第二天就赶回来了,所以就没麻烦你们,铭臣呢?”
“后面呢。”
钟铭臣这会儿刚好走到,结果小厮端上来的香槟说:“恭喜。”
彼时正是卫闵和他夫人林意茹一周年的结婚纪念日,所以女方的生日也正是两人结婚择的日子。
“这位是我夫人林意茹,这位是许总许奇观,钟总钟铭臣,许总你之前在婚宴上见过的,这位是他的亲妹妹许甄许小姐,钟总这回可是第一次见啊。”
记得不错,当时婚宴,钟铭臣是让钟玉清来参加的,因为他当时有个很重要的工作,这边又是临时决定办婚礼,通知的太紧,一时调不开时间。
林意茹说:“哪儿啊,上回区域合作会议钟总不是也在,不过没打上照面,钟总太忙了。”
去上川参加区域合作会议那次,林意茹确实也在,不过当时她跟一群太太们在一起。
钟铭臣刚出来,身边就跟过去了一个女孩儿,卫闵没看清脸,不过也知道关系不一般,就没上去多做寒暄介绍,这会儿差点忘了,倒是林意茹记住了。
“是我疏忽了。”钟铭臣说。
许甄等他们说完,才喊道:“意茹姐好。”
“许甄妹妹?都不知道许总妹妹这么大了,这条件估计不带在身边都不放心吧。”
许奇观说:“哪儿啊,还怕她没人要呢。”
几个人都知道他爱开玩笑,怕不是没人要,是没人敢要。
“要我说啊,多亏了卫闵这次酒会,要是换个场合,这家伙肯定就又开始推脱。”
“哦?钟总对酒有研究?”林意茹问。
钟铭臣说:“喜欢而已。”
“等结束的时候给钟总挑几瓶上好的带回去。”卫闵跟身边的人道。
“不麻烦了,家里有人嗜酒,还是不带了,戒戒酒。”
卫闵在这边,对北江的事自然不会知道的事无巨细,尤其事这种私事,所以乍一听以为钟铭臣有家室了。
“好事啊,既然如此,钟总怎么没带人来,我们也好认识认识。”刘意茹说。
卫闵还觉得自己失了礼数,忙说要补一点心意。
“她没定性待不住,正好这会儿不一定顾得上,就让她休息了,等明天再一起过来。”钟铭臣说。
许奇观见他不带人来,却又这种语气提起,一副被瓜砸晕了的样子,身边的许甄冲他挑了挑眉,一副你说错了的表情。
钟铭臣虽然人在酒会上,从容应付着这个那个,但是时不时会吩咐秘书交谈,自己抽身到一边去换了杯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点开手机查看消息。
一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都快十点了。
钟铭臣站在围墙外,靠着一侧的矮墙,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嫌弃这会儿过得属实有点慢了,转身入内。
“这么快就走了?”卫闵问。
钟铭臣手臂上搭着外套,通身黑色,衬衫西裤,整个人因为喝了点酒显得更加矜贵。
“差不多了,回去还有点事。”
“那行吧,明天见了。”
钟铭臣出门到车前,司机冲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上前给他开门,而后开车往今晚住的酒店开。
“这是三小姐让我给您的解酒药。”司机说。
钟铭臣坐下,一只手撑在坐垫上,看见前面的暗格里有一个药盒,伸手拿过来看了眼,司机见状才解释。
“知道了。”钟铭臣拆开,没喝水干咽了一颗,“先不回去,买点吃的。”
这个点外卖估计点不到太好的,而且还慢,干脆直接开车去买点打包带回去。
方才听酒会上当地的朋友说,附近是有一家挺有名的当地特色餐馆
花瓷没去关阿沁离开后的门,从里往外,从上往下,看着花齐天骑着门口的摩托车离开,才下楼。
前脚刚落到最后一级台阶,后脚就接到了钟铭臣的电话。
“在哪儿?”
“出来逛逛,你什么时候回来?”
钟铭臣阴了一晚上的脸,这下终于松了下来,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从容,靠在后座上说:“现在才问?”
“不问不代表我没想,这个道理你懂吧?”
钟铭臣说:“嗯,吃了吗?”
花瓷想说吃了,但是又确实没吃饱,于是思考了一下说:“没呢。”
但这几秒的思考在钟铭臣那儿却有了别的意味。
钟铭臣说:“找时间带你去店里吃。”
“可以啊”,花瓷听他那边风大,又问,“你出来了吗?”
“嗯,准备回去,开了点车窗,沿海风大,要我去接你吗?”
花瓷怕他麻烦,说:“不用,我已经打车了。”
“好。”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花瓷正打算挂电话了,结果手机刚离开耳畔,就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三花,乖一点,别让我失望。”
这里晚上车窗外没有灯火通明的街景,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线也随着夜晚幕布的降临变得模糊,盯着看久了让人恍惚。
“钟总?”
司机出声提醒,车子已经到达,并在这附近停了许久,而那餐厅就在前面不远处。
“车子别开过去了,你去挑几样特色打包就行了。”钟铭臣说。
司机:“是,钟总。”
钟铭臣一人坐在车里,从外衣口袋里拿出烟盒,火机打起的火光照得他脸终于清晰,连带着眼底似乎也跳出了火苗。
他嘴里叼着烟,脸色冷淡,周身都是拒人千里的气质,待到烟条抽完,钟铭臣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事张淳,公事,“喂,钟总。”
“盯着花齐天。”
“是。”
第49章 “这么担心,不如时时刻……
不需多久, 钟铭臣就回到了酒店楼下下车,原本喝了酒坐车有些头晕,好在吃了药, 这会儿又吹了风,酒劲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房卡一式两份, 钟铭臣手里也有一张,到了套房直接刷卡进去了。
钟铭臣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落地窗外的海景,还有琳琅满目矗立的高楼大厦,五光十色的, 跟屋里稍显暗淡的灯光,一动一静,像是两个图层。
跟落地窗垂直相对的落地沙发上嵌了一个人, 脚上的拖鞋已经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漆黑的头发散在浅灰色的沙发上, 一条腿搭起, 另一条腿差点落在地上。
听到开门声人也没动。
“困了?”钟铭臣知道她没睡,走过去握着她纤细的脚踝,将她耷拉在地上的那条腿放到了沙发上,自己坐了过去。
花瓷说:“没有,就是懒得动。”
看见钟铭臣手里提着的东西, 花瓷接过来打开,肚子这会儿是真饿了,“酒局上带的嘛?”
“不是, 随便找家店点了两个,打包的。”
钟铭臣其实对吃的并不挑剔,也不算热衷,出差去过那么多地方, 吃饭基本上都是靠应酬解决,有时候酒喝多了回到酒店也是直接睡觉。
“好吃吗?”钟铭臣见她吃了一口,问。
“好吃,你也吃。”花瓷给他夹了一个鲍鱼,沾了点酱汁,喂到嘴边。
钟铭臣一晚上的面无表情,此时才有了点情绪,张嘴吃下。
咽下后说:“生日会在明天晚上,晚饭时间就开始了,白天想干嘛?”
花瓷问:“你明天不忙吗?”
“嗯,你觉得我应该忙什么?”
“没有啊,只是奇怪你这次怎么把行程安排得这么松,第二天就一个私人派对。”
按照钟铭臣的行事风格来说,第二天没有公事,他肯定就直接飞回去了,哪怕晚上有私人活动,白天也应该会安排工作。
钟铭臣解释说:“这次朋友生日,再加上是他们周年结婚纪念,上次婚礼没来,所以这次不好再缺席。”
“这样啊,那白天出去逛逛吧,我感觉要闷坏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
花瓷活动了一下筋骨,说:“好像没什么,老样子,动得厉害了容易没劲。”
其实她没说,最近总有猫形出现,但是时间都比较短,而且只要稍微睡一下就能回去。
变回猫身她尚且可以控制,但是到底能不能再从猫身变回人身,她不确定,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把握。
“那明天逛一逛,买点东西就回来,不然晚上累了不舒服。”
“可以啊。”
花瓷洗漱完,看着酒店送上来的椰子水,没忍住又喝了几口。钟铭臣此时还带着耳机在和嘉亿那边的人开线上会议。
花瓷走过去,侧面看了眼屏幕,钟铭臣的镜头没开,于是大胆坐到了他腿上,面对面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钟铭臣抿了抿,还带点椰子的清香,下一秒摘下一边耳机,想要回吻,却被花瓷指了指屏幕上的麦克风,没关。
“现在关了。”钟铭臣说。
“吃完更困了,什么时候开完啊。”
因为最近身体状态出现了一些波动,所以花瓷心理上似乎变得更加依赖人,总要看见钟铭臣也躺着了才能安心睡觉。
这点,倒是让钟铭臣很是受用,不过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明天又计划了出去,所以不能中断延后。
“你就这么睡,开完了我抱你去床上?”
“好吵。”花瓷被纵容了一下,心里发热,得寸进尺撒着娇。
钟铭臣笑着说:“我带着耳机,也吵?”
她根本听不见别人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结果花瓷不依不饶说:“你开会不说话?”
意思是嫌他吵。
“可以不说话。”
“那就别说话,亲我。”明明刚刚自己躲开了,现在却又上赶着要求。
钟铭臣面色柔和,用眼神描绘着花瓷此时的轮廓,晚上在车里的郁气有所纾解,压着她往自己身前靠,覆唇上去,没有前期的蜻蜓点水,温柔描摹,而是长驱直入,搅动山河。
花瓷原本就坐在他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感知,却不知道钟铭臣今天为什么这么急,似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光刺眼,打在两个人身上,钟铭臣的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图像,参会人员还在侃侃而谈,加班加点。
而此时远在外地出差的老板,却已经闭眼不顾,有力的双臂将身上的女人死死焊在身上,与她唇齿交缠,像是在细细品味这特色椰子。
只是实在有些狼吞虎咽了,让花瓷都忍不住叫出了声,但很快又被人吞没了。
花瓷体力不支,抬手贴到钟铭臣肌肉线条流畅,肌肉凸起的手臂上,将人推开一些,结果反被擒住了双手。
钟铭臣一只手解下领带,另一只手握住花瓷的两个手腕,让它们交叉后,熟练用领带绑上。
“你干嘛?”花瓷问。
“别动”,钟铭臣语气略重,“乖点。”
花瓷觉得钟铭臣今天有些古怪,但是手上已经无法将人推开,会议还在继续,钟铭臣却已经将人抱去了床上,手托着她浑圆的屁股,不让人掉下去。
“不是说不会跑?”钟铭臣语气有些不善,紧绷。
花瓷也是没明白,嚷嚷着说:“我是没跑啊。”
要是想跑,还能让他这么绑着嘛。
但是钟铭臣明显听不进去,将她双手聚过头顶,就埋头到她脖颈出,亲吻变成了啃咬,密密麻麻的痛感让花瓷无所适从。
“钟铭臣你吓到我了。”花瓷只能踢着腿说。
其实吓到她的不是钟铭臣的方式,而是他的状态,很危险的状态。
钟铭臣埋在她肩膀深处,一怔,慢慢停下,看着花瓷因为挣扎变得凌乱的衣领和头发,深呼吸后将人抱起来,他一言不发,低头在解领带结。
花瓷见他这样,心里也没底,但见钟铭臣拿着刚慌乱中摘下的眼镜,要往办公区走,就没再多想,伸手拉住了他。
“你怎么了?”花瓷问。
“有点累,你先睡吧。”
钟铭臣撇开花瓷拉着他的手,要走开,不料,花瓷直接从床上跪起,这次直接双手圈住他的腰,骂道:“你发完疯,丢我一个人,钟铭臣,你有病吧?”
花瓷不管他到底什么毛病,现在敢走她就敢闹,发完疯自己走了,这不是妥妥的冷暴力?
“我在这儿你不怕?”
“我怕你不能轻点?”
花瓷见钟铭臣不吱声,两边的耳机都已经被摘下了,她说:“要么我跟你去开会,要么你陪我睡觉,二选一。”
“过来。”钟铭臣招了招手。
花瓷直接跳到他身上,像树袋熊一样,盘腿到他腰间。钟铭臣过去把会议结束了,就将人抱了回来。
钟铭臣:“睡觉。”
关了灯,房间里漆黑一片,黑暗中无声了将近一分钟后,花瓷慢悠悠道:“下次绑松点试试。”
钟铭臣一时没说话,但是过了几秒,花瓷贴在他胸口处的脸颊感受到了一下震动,钟铭臣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将手收紧
第二天花瓷照旧中午才醒,推开房门,钟铭臣已经在客厅边上的办公区,坐在电脑前敲打了。
“不是说今天没工作吗?”
钟铭臣合上电脑:“查一下工作进度而已,洗漱好了出门?”
“等我半小时。”花瓷扭头赶紧去收拾。
钟铭臣笑了一下,倒是不急,重新打开电脑,看着张淳发过来的花齐天近几日的行程,回复道:盯死。
张淳:是。
上川市还是很好逛的,虽说门店都大差不差,但是出来走走心情总是不错的,而且这边的自然风光要比北江市多得多,来打卡旅游的人也多。
虽然钟铭臣给她拍的每张照片都很“观光客”,但好在地标都打卡到了,钟铭臣也很有耐心,一直按照她说的调整角度,算下了,这一天两个人还算是合作愉快。
“逛累了?”钟铭臣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花瓷为了拍照穿了一双高跟的鞋子,这会儿鞋带把脚背磨得翻红,这鞋贵了却一点都不好穿。
花瓷揉了揉脚踝,还没说话,就被钟铭臣拖到了一家鞋店,挑了一双平底的外穿凉鞋,跟她今天的风格也挺搭的。
“试试。”
“36吗?”
“37先试试,喜欢让他们拿你的码。”钟铭臣把鞋放到她脚边。
花瓷拖鞋高跟鞋,穿到平底鞋上。
“好看诶。”花瓷坐着看面前的镜子,除了脚后跟那边有点空隙,其他没毛病。
路过的店员发现两人在试鞋,面带笑容地走过来问:“这是我们的限量款,喜欢可以试一试。”
“喜”
“有36的吗?这双大小给我太太不太适合。”
花瓷抬头相冲店员说换个鞋码,结果刚说出一个字,身边的钟铭臣就开口,说话语调依旧是起伏轻微,加上他原本就低沉的音色,平时说什么都像是在命令、吩咐。
但是这流畅的一句话里,花瓷只听到了三个字“我太太”?
花瓷还来不及转头,就看见店员笑得更加灿烂说:“好的好的,我去给您拿,稍等。”
“你刚刚叫我什么?”
“什么?”
敢做不敢认,可不像钟铭臣的风格。
“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吧。”花瓷嘴角含着笑,装作自己空耳了的样子,摇摇头说。
钟铭臣看着她不自觉也笑了一笑,双手插兜等着。
刚送上来的鞋子标签还在,花瓷原本就是随便看了一眼,结果这个价格让她不禁朝店门看了一眼,这什么牌子。
进来的时候是被拽进来的,这会儿才知道进了什么店,果然现在的钱都不是用来买东西的,而是用来买牌子的。
花瓷换上鞋,看了眼钟铭臣。
钟铭臣:“买单。”
店员马不停蹄拿着pos机就过来刷卡了。
换了鞋子舒服多了,最后应花瓷的要求,他们找了一家大排档体验体验。
坐在海岸边摆着的露天塑料椅上,吹着海风吃着香精料洒满的烧烤,感觉就一直在这儿也挺好。
因为是白天,所以人相对少一些。
“喜欢这里?”钟铭臣问。
“喜欢啊。”
虽然这边快速发展,但是人文情怀是很难彻底改变的,除了中心那一块儿,周边的居民大多崇尚的还是慢生活,所以这种旅游闲暇空间尤其多。
在北江,花瓷一直鲜少想着去郊外,加之北江的繁荣区域不断扩大,整个城市都是被高楼排得拥挤,繁华是繁华,大家都很忙,忙到晕头转向,忙到不知道为什么而忙。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挣这么多钱吗?”花瓷问。
钟铭臣说:“如果是为了钱,我应该从出生就可以退休了。”
话糙理不糙,钟铭臣这样的人,要是为了钱而工作,那就太没有奔头了。
当钱只变成一个数字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变得没意思了,情绪阈值不断被调高,搞到现世有的一切物质享受,都难以引起你的情绪波动,而精神欲望大多数时候也来自于钱,剩下的兴趣爱好这些,对于忙碌的人来说简直难以保持。
有钱,但是没自由,钱就跟废纸一样,花不出去。
所以啊,还是像她这种有钱但是又不是那么有钱的人最好,想买什么咬咬牙就有了,想去哪儿跺跺脚就飞了,也不会觉得无趣。
“那你工作是为了什么?”
“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
“既然没事做,那就把能做的事做好,把工作当成闯关,看看自己能做成什么样而已。”
花瓷没有工作过,那些格子间里工作的人和钟铭臣这种人她都体会不了,准确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离奇的事是为了什么,搞完花家她又要做什么“打发时间”。
“那你比较适合创业。”
钟铭臣说:“既然有可以利用来做基础的资源,为什么要放弃金矿,去一片大概率只会有土的地方找存在感,那是资源浪费,也是自我浪费,况且现在创业的失败率还在稳步上升。”
好吧,对于他来说,可能一切皆可利用,他说的那种做法确实有些傻,但也勇气可嘉。
“所以你的目的呢?”钟铭臣突然发问。
花瓷原本还在走神,一下子被揪紧了神经,“什么目的?”
“留在我身边的目的。”
“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钟铭臣淡淡地点了点头,手上依旧在为她布菜,看上去一如往常,但花瓷看出来了,他是在试探什么
林意茹生日会承包的海域就在他们相邻的另一片海域,开车约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不过两个人还得先回去换个衣服,所以到得难免比预计时间再晚一些。
这一场相对来说就没有昨天来得正式,游艇加上地下一层一共七层,大家上了游轮就开始自己观光,除了切蛋糕的环节,基本跟去酒吧差不多,三五成群地聊嗨。
花瓷穿着一身紫色绸缎长裙,跟着钟铭臣上船。
到门口就有人指引拿身份牌,进去刚接过酒杯,卫闵携着林意茹过来款待:“感觉怎么样?”
钟铭臣说:“不错,这就是你之前谈下来的码头?”
“是啊,重修了大半年,才赶上的今天。”卫闵碰了碰钟铭臣未动的酒杯,然后林意茹自然地要去碰一旁花瓷的杯子。
“这就是钟总昨晚说的女伴吧?”
“嗯。”
花瓷看着林意茹的脸,总觉得熟悉,不记得在哪儿见过,“叫我三花就好。”
“很特别的称呼,是花家小姐吗?”林意茹说完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卫闵脸色骤变,看了眼边上的钟铭臣,“太太平时不太关注,想来是认错了,莫要见怪啊。”
花瓷这才想起来,这个林夫人是在上次区域合作会议上见过的,那个说去过花铃生日的林夫人,看上去与上次不大一样了。
她此时手心有些出汗,想要说些什么缓解紧张尴尬,结果钟铭臣快她一步,伸手覆在花瓷挽着他的手,说:
“无事,不过林夫人之后还是认清了再说好。”
林意茹也感受到了钟铭臣稍许低气压,尴尬的笑脸有些挂不住了,卫闵替她解围说了两句,才结束。
夫妻俩走去继续招呼新来的朋友,打了灯的甲板上进来一个人,正弯腰提着裙摆,准备下台阶进到船舱里。
“又见面了。”洛希文露齿微笑,从容的样子仿佛早就看到了他们。
身后跟着进来的还有许奇观和许甄,应该是刚刚一起在外头等着看烟花的。
“昨天你来得晚,没碰上可惜了。”许奇观在一边添了把火。
不等钟铭臣开口说,花瓷都大概知道昨天是个什么流程了,故意曲解说:“许总跟洛小姐关系不错啊,还惦记着见面?”
许奇观被她这么一拉郎,气得上手就要指着她回击,本来昨天的气就没出,这会儿刚好一起撒了。
许奇观手刚伸出去,就在身前被钟铭臣按住了,后者低头抬眼蹙眉说:“有点分寸。”
这边许奇观不乐意,洛希文更不乐意,一向就看许奇观没好脸色,仗着自己的背景到处花天酒地,还打着享受生活的幌子,所以此时的表情也是嫌弃。
许奇观刚被钟铭臣挡住,转头就看见洛希文,不满道:“你那什么表情,我也不喜欢女强人ok?”
“闭嘴吧你。”许甄捂着许奇观的嘴,想让他少说两句,每次一到只有熟人的场合,总是第一个出来丢脸。
洛希文不理他,冲花瓷说:“我早就跟三小姐一见如故,昨天没见到聊几句,有点可惜。”
“今天这不是见到了,不过我是真来吃自助的,你们聊。”花瓷大方留下钟铭臣,不就是想要老情人叙叙旧嘛,聊呗,我看看到底能不能从诗词歌赋聊到风花雪月。
两个小时前刚吃完烧烤,哪里就饿得这么快了,钟铭臣看她就是想找机会喝酒去。
不过,钟铭臣难得说了一句:“别走远了。”
算是默认她今天喝一些。
“感情不错,差点以为你真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洛希文依旧自嘲地说。
洛希文转过身,面对着钟铭臣站,背对着宴会上的其他人,“新元项目这么大的事不管了,陪着过来过家家?”
钟铭臣伸手到她握着的杯子,借着杯子将她推开,拉远了些距离,“你挡风了。”
说完冷漠了几秒才道:“看来洛家最近清闲了。”
“听说新元项目那边要有动静了,看来要提前祝你们合作愉快了。”
“谢谢。”钟铭臣是昨晚上半夜收到的消息,不过今早才看到。
一个被卡了许久的项目,偏偏昨天过后就有新动作了。
洛希文皱紧眉头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洛小姐是没有别的事了。”
钟铭臣抬步要走,洛希文喊道:“等等,字画我替你找到了,找时间让人给你送过去。”
他果然停住了,看不出动容变化,但是手里酒杯里的酒开始略有晃动。
“多谢,我会让人送个项目过去,方便洛小姐在国内站稳。”
钟铭臣亲自将手里的酒杯满上,碰了碰洛希文手中的高脚杯,仰头一口喝完,在岛台处放下杯子走了。
一幅无名氏的字画,换他一个这么好的项目,该说自己赚了呢,还是亏了呢?
许奇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出来,幸灾乐祸道:“吃瘪了?不用尴尬,我就当没看见。”
“许奇观,我真的很好奇,付霈是怎么看上你的。”洛希文白了他一眼说。
“骂人就骂人,你攻击我们夫妻感情干嘛?”
这边不欢而散,花瓷一手拿着蛋糕勺,一边拣着三文鱼吃,闻到环过来的熟悉味道,没有转身直接问道:“聊完了?”
“嗯,想去看烟花吗?”钟铭臣问。
晚上一共两轮烟花,第一轮就在开场的时候,后一轮要等到结束。
花瓷刚刚就想问,烟花是不是已经过了,因为他们来晚了,所以现在直接点头说:“想,你能搞定嘛?”
钟铭臣想要搞到烟花还是轻而易举的,边上的私人游艇几分钟就能回到岸边,去沙滩上自己放烟花。
“质疑我?”
“怕你搞砸了,在我这儿没面子,所以降低一下期待。”
钟铭臣看她手里放下勺子,已经等着被带走了,笑得烟波微动,拉过她说:“放心,有钱就能搞定。”
那对钟铭臣来说确实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了,花瓷心想。
两个人从轮船上下来,被接到了私人快艇上。
一轮船的人,不少站在甲板上拍照的人,他们两个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出逃回到了岛上。
“我靠,什么情况?”许奇观眼睛最尖,看见了扶着外面的栏杆问。
许甄看见快艇开动,拉扯出几条长长的白色浪花,越开越远,朝着亮光点点的岸上开。
快艇还没到,不远处就散开了烟花花束,一声一朵,每绽开一束烟花,海面就被打亮,能看见快艇上两个人,一个抬头看着烟花欢喜,一个看着看烟花的人欢喜。
“哥,刚刚希文姐跟臣哥说什么了?”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许奇观低头回着消息。
许甄摇了摇头说:“就是好奇,他们真的交往过?”
如果是交往过,那这待遇前后差距也太大了。
“谈联姻跟交往是两回事,外人不知道,你从小听了不少,还能不知道?”
也是,条件合适就联姻,要是都是这样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就怕两个人一人一个想法,总有一个人不如愿。
许甄回头看了看坐在正对着门板沙发上的洛希文,对方手边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看什么呢?”许奇观看她出神问。
“没什么啊,回你的消息去。”
快艇靠岸,海浪拍打起船身,停得不是很稳,钟铭臣先下了快艇,将花瓷直接从上面抱了下来。
花瓷看着堆满的还未点的烟花,问:“这么多?一晚上能放完吗?”
“让你过过手瘾,剩下的给人送回去。”
她还以为要她全放完呢,那也太夸张了,还不环保。
花瓷怕点火滋出来的那一下,所以都是她拿着让钟铭臣给她点好了玩儿。
“开心吗?”
手捧烟花的光亮在花瓷脸上,整张脸都是笑的,“开心,还有好多。”
一支烟花棒亮着,在海风吹起的岸边,好像还有点余热,照得衣着单薄的人暖暖的。
“钟铭臣谢谢你。”虽然日子一直脱轨,但是起码此时在她身边的人,是那个原本就要跟她一起过日子的人,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钟铭臣点完这一束里的最后一根,花瓷把燃尽的烟花棒一齐丢到了纸箱里回收,倏然,又一阵强大的海浪排到了岸上,花瓷急着往后倒退,深怕被浪拍倒。
“钟铭臣,我脚脏了。”
慌乱之下,第一时间就喊了这几个字,已经是习惯使然。
钟铭臣踩着被浪打湿的沙子,眉峰一凛,一眼就能看穿她不加掩藏的心思,仍旧一步一印地迈近,长臂一揽,将人纳入怀里,任海浪拍起水花淹没到膝盖,将人抱起走到离岸边更近的地方。
等海浪褪去,钟铭臣才捡起她脱在一边的高跟鞋,前面的人踩着沙滩小跑打转,裙摆扬起铺在男人的膝上。
“跑慢点,别摔得一脸沙。”
花瓷回神,手放到嘴边,大声喊了一句:“你别管——”
这会儿逆着风,头发和裙摆都被朝前吹着,像是流落在街头无人认领的落魄小姐。
钟铭臣轻松几步上去,拉下她捂嘴的手,带着她走,走着走着像是不大满足,低头吻了上去。
花瓷玩儿开心了,赤脚踮起,努力回应,势必要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拉下来,跟自己交缠,等到两人都短气时才放开。
“刚刚洛希文跟你说什么了?”
“查岗?”钟铭臣调笑道。
“对啊,心虚啊?”
钟铭臣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最后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脸颊,替她挡着,“就是跟她买了幅字。”
字?
花瓷心里有点猜想,“就你喜欢的那个?”
“嗯。”
果然是,这人居然还真对别人的字念念不忘,“要我说,不会是洛小姐写的吧,你们在这儿打着字画的名义暗通款曲。”
钟铭臣在她嘴上重重啄了一下,说:“我倒是不介意跟你这样。”
“去去去,别亲我,生着气呢。”
“气什么?”钟铭臣颇有明知故问的意思。
只是花瓷现在生着气,根本没多注意,“三心二意,风流浪荡,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钟铭臣就看着她把这一个个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到他头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说:“这么担心,不如时时刻刻盯着我。”
“我盯着也没用,叫不醒装睡的人,就是你,钟铭臣。”
“没用?你的时时刻刻就是指在游轮上,自己跑去喝酒,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
钟铭臣此时语气宛如怨夫。
事后才来查岗,当时看见洛希文,倒是把他甩得快。
花瓷说:“你又不是三岁,再说了时时刻刻盯着,那不是成监视、囚禁了,你不嫌啊?”
“还好。”钟铭臣笑着搂过她说,心想,要是这样,好像更好了,她也跑不了。
两个人在海边呆到了九点,回到游轮上参加完最后的庆祝仪式,就上了飞机回北江了
花家再来的消息,是花振凡给她发的,之前跟花齐天谈得条件他那边同意了,要求依旧是让花瓷想办法从钟铭臣那边将新元项目推动起来。
这个项目被钟铭臣卡了很久,现在如果拿不出点实质性的动向,估计不光项目搁置,连其他的投资人也要跑光了,这对于嘉亿来说只是一个普通项目,但是对于花家却是能让他们起死回生的契机。
花瓷答应了,放下手机,看了眼桌上放着的新元项目的合同文件,给花振凡发了地址,要求依旧是让阿沁过来碰面。
当天,花瓷驱车到了南区,这边属于新开发区,人流尚且不算多。
她刚进到茶楼坐下,就看见阿沁姗姗来迟。
花瓷不欲久留,给花振凡打了单向视频通话,在他眼皮子底下将文件合同翻了一遍,最后交给阿沁,这份是盖过章的,公开即有效。
花瓷一如往常,做完交易就要拎包走,没注意到边上阿沁得神色,紧张又心虚。
因此,她出了镂空雕花设计的包厢门,迎面就看到了花齐天。
然而对方原本瓮中捉鳖的泰然自若,在见到花瓷以后,却大惊失色,后退几步,揉搓着眼睛,反复确认后喊道:“花瓷?”
花瓷深知自己被算计了,她算准了花振凡会考虑大局,不敢冒险坏了规矩,但是忘了还有个不知死活的花齐天。
“好久不见,大哥。”
“你没死?”花齐天问。
花瓷双手抱在胸前,故弄玄虚说:“死了就不能活吗?还是大哥不信这世上有鬼?”
“你你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根本没死。”花齐天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好在大脑是发育完全的,一下子品了过来。
花瓷见状也懒得吓他,“大伯看都没看就急着把我烧成灰,这没烧死,也不能怪我不是?”
“你是怎么拿到嘉亿的合同的?钟铭臣是疯了不成,想拿一个女人对付我们等等,哈哈哈,啊哈哈,钟铭臣不会还不知道吧?”
没有人能真正了解钟铭臣,但要想在北江混下去,更不会有人完全不了解钟铭臣,毕竟活阎王不是说说而已。
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一个一而再再而三绊脚的人。
花齐天觉得自己抓到了把柄,笑完却发现花瓷不为所动,她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恐惧和后怕。
“你不怕我告诉钟铭臣?”
花瓷无所谓说,“你大可以试试,看你们花家这群蝼蚁在他眼里有不有一个女人重要。”
花齐天听到这里,疯子一般地上去,扼住花瓷的喉咙,将她狠狠砸在墙上,“你再说一遍?”
“恐怕连条狗都不如。”花瓷被疼得皱眉,却仍笑着说。
花齐天抬手想要抽他嘴巴,被里面听到动静出来的阿沁拦住了,“动静太大了,会被人看见的。”
她今天本就是瞒着花振凡把花齐天带来的,要是东窗事发,她这活也不用干了,可能还得被赶出北江,那她就无地可去了。
花齐天理智稍稍回笼,压近威胁花瓷说:“你要是不老老实实替家里卖命,我有的是办法把你的事儿抖出来。”
“那你最好保证新元能顺利启动,再管好你的嘴,否则我就有本事让花家也跟着姓钟。”
钟铭臣可以不在乎这个项目,但是她不能再让他因为花家吃亏,或者被花家吸血。一直这样下去,花振凡只会变本加厉,成为他甩都甩不掉的累赘。
花家不配。
况且单是一个新元只能恶心花振凡,却弄不死他。
她想要他跟爸妈一样,躺到棺材里。
花齐天甩手松开她,花瓷扶着墙匀气。
“你最好别搞幺蛾子。”他终究不敢拿花家堵,毕竟那可是他的“避风港”。
阿沁跟着花齐天离开,花瓷靠坐在墙角,看着刚才震动过的手机,到钟铭臣午休的时间了,他发了张午餐照片过来,吃的是上次那家徽菜。
大概是以为花瓷还没醒,所以也不等她回复,就接着发了几条评价。
花瓷坐上回明楼的车,才回复。
看到钟铭臣秒回,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花瓷想了一下,没答,让师傅直接转道去了嘉亿——
作者有话说:掉马已提上日程[吃瓜]
第50章 合作愉快
放下手机, 花瓷又开始头疼,接下来还有良思的事情,她之前有的内网账号估计是被查到了, 有人已经进行封杀,登陆进不去了。
所以想要知道良思的情况, 并不那么容易。
车子还没到开到沧海路,在金梧大道上便掉了头。转向后刚走过一个岔路口,突然被别了车,强行停下, 刹车声响破天际。
玛莎上下来的洛希文,通过挡风玻璃,冲后座上的花瓷招了招手。
花瓷心想, 当代年轻人,出门还是得看看黄历, 不然容易“撞大运”。
“师傅, 订单就到这儿吧。”
被别了车的司机,刚刚咒骂了一句,这会儿干脆结束了订单,将人放在了能暂时泊车下人的路口。
洛希文过来,看见花瓷, 无意地打量了一下,“好巧。”
巧个屁,明明就是故意逼停她的, 花瓷心想。
“洛小姐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刚刚在茶楼,看见花三小姐,见你走得快, 没来得及打招呼,特意过来说一声。”
洛希文以前见过她?
花瓷神色微动,“洛小姐好记性。”
“放心,我没见过你,只是碰巧上次白水河滩动工到了现场,看了眼花三小姐的遗容。”
花瓷问:“想说什么?”
“找个地方坐坐?这边不好停车。”刚刚别人车的玛莎还大摇大摆停在路边。
花瓷也不习惯跟人站在大马路上聊天,于是上了洛希文的玛莎,往附近的咖啡店去了。
“是你让花振凡拿着画来找我的?”洛希文刚落座,点完喝的便问。
又是画,从头到尾,花瓷就不知道有什么鬼画。
“我不知道什么画。”
“那就是你让花振凡来找我的,你想回花家?”
花家三兄弟虽然关系有亲疏,但是因为花振凡善于做表面功夫,在外人眼里并不觉得有到分家的程度,所以都是将他们看作一家。
洛希文既然能说出茶楼,那大抵就是也看到花齐天了。
“我想不想回与你何干?”
洛希文轻笑了一声,说:“你不怕花齐天把你这事说出去,也不怕我说?”
“到底是哪一点让你们以为我怕自己还活着的事让别人知道?”
死了没死透难道是她的错?凭什么她要畏畏缩缩,不能承认自己是谁。
她不认的原因只有她不想,没有她不敢。
等到按死花振凡的那天,她会让他清楚地知道,是谁做的。
花瓷这个名字会跟着自己一辈子,也将会跟着他一辈子。
“花家要是想坐实我是花瓷,办法可太多,毕竟我跟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随便拿点照片,验个DNA都可以,但你猜他们敢吗?”
她仰头笑着,故作惋惜继续说:“他们不敢,因为他们要的就是我死,我认了这个身份,更会让他们深恶痛绝,他们不好过,我自然就好了。”
现在不说,只是怕花振凡知道以后,还有反击的机会罢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不济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一个‘新元’不足以把他们打到站不起来。”更何况在目前看来,花瓷还算是帮了花家。
“所以洛小姐打算来帮我?”以洛希文的性格,她断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找上情敌,那样做太失自尊,也不够自爱。
所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才会过来,花瓷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她来找自己的原因。
“知道秘密的人太多人,就没有交换价值了,所以趁着这个秘密还有利用价值,换个交易?”
回国这段时间,洛希文不是没有查过她,尤其是在知道她就是花瓷之后。
所以这个交易算是深思熟虑之后,只不过之前犹豫不决,是因为中间夹着一个钟铭臣。
但现在那字画送出去以后,就算是彻底断了念想了,既然有钟铭臣一个大项目帮她,那自然得抓住机会,若是高开低走、
马力不足,那嘉亿给的礼物可就浪费了。
现在北江的商人,多多少少都跟洛思泛有着联系,只要洛思泛在,她就没有办法越过他,在国内扎根。
思来想去花瓷成了最好的合作对象,要是花振凡没了,那花家就可以是她将来合作的第一个对象。
花瓷已经猜到了:“你想要资源,花家的的资源。”
花家虽然没有尖顶上那三家的优渥资源,但是对于在国内没有根基的洛希文来说,已经够用作“第一桶金”了。
“当然如果花三小姐对接手花家有想法,那就各退一步,我需要作为花家合作的第一顺位。”
彼时的花家,换了个人,身后还有钟铭臣,不会差。
不过花瓷摇了摇头,“我只要良思。”
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要花家,花家是花振凡的个人名利场,而她到底还是跟父亲一样,只想拿回良思,对这之外的名啊、利啊的没什么追求。
“那就合作愉快?”洛希文用调羹搅了搅拉了花的拿铁,抬眸说。
花瓷说:“愉不愉快不一定,因为我现在可能就需要洛小姐先付出点人力了。”
“你说。”
“新元项目已经开了,你帮我盯着良思那边,花振凡最近这段时间一定会从那边挪人,记得留点证据。”
“你的重点在良思,对吧?”
洛希文之前一直好奇,既然花瓷想要整花家花振凡,为什么还总是帮着推动项目,原来关键在这儿。
花瓷说:“是人都知道,我自然也知道,一个新元成败决定不了太多,钱和利而已,对于花振凡来说可能是跟性命一般重要,但是对我来说这只算让他受了点皮外伤。
但是有了新元,一个全靠资本推动的影视资源,一个企图用来藏污纳垢的项目,花振凡一定会确保捧红的人是对自己有利且忠心的。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动良思的人,渐渐编织自己的人脉网,而这网里除了名、利还有什么?”
“色”,洛希文说,“你怎么确定真的有?”
“不用确定,这是事实。”
就她之前知道的,良思早早就有这方面的倾向,披着教书育人的外衣,实则打造了一个专门用来输送“女人”、“眼线”的笼子。
钱色交易藏得好自然无事,但要是闹大了,闹开了,够他牢底坐穿,好一点,还能在里面安度晚年。
“为什么不让钟铭臣去查?”洛希文问。
相比起她动用人力,拜托钟铭臣显然是更方便,更万无一失的。
其实花瓷不是没有,在洛希文回国,洛家牵头的资本会前一天晚上,她在书房同钟铭臣有意无意提到过良思,但是他似乎并未注意。
当时花瓷通过学校内网只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并不足以当做证据,而现在钟铭臣表面上还是跟花家有合作的,帮她去调查弊大于利。
“他太忙了。”花瓷说。
洛希文对这个回答半信半疑,就她之前所见,让钟铭臣帮她查应该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花瓷同洛希文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接下来的事情敲下,花瓷也是这才打车再去嘉亿。
而静音的手机这是已经被信息和电话塞爆了,等她到办公室的时候,钟铭臣脸色铁青坐在办公室,手里握着手机。
看见花瓷进来的时候,箭步过去,抓着她问:“去哪儿了?”
“过来找你,路上太堵,眯了一会儿,晚了。”
花瓷见他眉宇间都在紧张,上去替他抚了抚。
钟铭臣舒了口气,说:“下周我生日,陪我在家过?”
“你生日?”
“嗯,不愿意?”
花瓷了然一笑,说:“有好吃的怎么会不愿意,蛋糕可以选我喜欢的口味嘛?”
“提前订了,你喜欢的。”
花瓷踮着脚,想在他脸上啵唧一口,没想到男人这时候侧了一下头,让她落到了他耳垂上,钟铭臣耳垂居然有些发烫了。
不过不等她出言调笑,钟铭臣就侧身抓住了什么,说:“尾巴出来了。”
这是她发现自己体虚,时不时出现不可控的猫身形态后,第一次在钟铭臣身边展露出。
“最近很累?”钟铭臣问。
确实有点,不过现在要做的事就只有等着花振凡做出动作了,所以应该能稍微休息,不用总是提心吊胆的。
花瓷垂下毛茸茸的尾巴,不让它把短裙掀起来,“可能是太久没有变回猫身的原因。”
钟铭臣把她手里的小香包取下,摸了摸她藏起来的尾巴,说:“花了这么多钱,怎么还越养越回去了?”
“没回去啊,这不是在这儿呢嘛。”
“嗯。”
钟铭臣大手将文件尽数扫开,抱着人到桌上,眼神探究、手指摩挲,眼皮轻挑,问她:“怎么弄的?”
脖间有淡淡红痕,被人再次碰触的时候才有火辣辣感,“早上带的饰品不大合适,应该是那时候留下的。”
钟铭臣眼神依旧在她脖子上打转,滚烫的气息让花瓷本就不舒服的地方,变得更加难适应,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缓慢,感觉对方的眼神像无形的镣铐,将她桎梏住。
“你”花瓷艰难吞咽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等来的却是钟铭臣的埋头。
他将唇贴到了她方才被人扼住的脖颈,现在的这种感觉,远比在茶楼花齐天想要掐死她时,更让她窒息。
钟铭臣轻微摆动着头颅,像是在换着角度舔舐,花瓷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放松,但是身后虚掩着的门,始终让她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你能不能关个门?”
钟铭臣抬头说:“亲一下也要关门?”
“亲你这叫亲一下?”靠,他居然只想亲?!
花瓷有些难为情,到后面恼羞成怒,将人推开,自己蹦到了地上,只不过又被钟铭臣一只手拎了回来。
“既然不合适,就丢了,下次再让我看见痕迹,这账就算你头上。”
钟铭臣边说边轻柔着她的耳朵,循循善诱。《 》
50-55
第51章 缺失填补
钟铭臣说的在家过生日, 还真就是他们两个人,以往嘉亿这边有点事,外面的即便人不到场, 钟铭臣手机上也该热闹一些,但今天都没有。
连秘书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还是埋头在积压的工作里。
“这么早下班?”花瓷在休息室都已经做好今天要晚点回去的准备了,结果钟铭臣不到五点就过来找她了。
钟铭臣说:“嗯,剩下的工作交给他们就行了。”
今天是司机代驾,到了明楼楼下, 放下人就走了。
“不去拿蛋糕吗?”花瓷问。
“一会儿让人送。”
花瓷跟着进来,转头看到钟铭臣在改大门密码,瞥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往客厅走了。
桌子上的菜已经摆好了, 家里不剩其他人,厨子应该是做好就走了的。
钟铭臣开了书房, 将手里带回来的部分工作放去桌上。
房门大喇喇开着, 花瓷正对着就能看到里面,那原本放着新元文件的地方空了。
钟铭臣却仿佛没看见似的,放下东西整理了一下,就出来了。
“是上次江边那家?”花瓷记得那家的菜色,这会儿做出来的跟那天店里的没有两样, 品控不错。
“嗯,你爱吃的。”
花瓷笑着问:“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
“如果想, 你可以天天过。”
“算了,那太费劲了。”
钟铭臣倒是觉得没什么,笑了笑打算先去洗个澡,他洗澡很快。
只不过花瓷没想到就这个空隙, 钟铭臣的手机倒是依旧安然无恙,而她的电话响了,署名是花齐天。
花瓷按掉了一个,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在钟铭臣面前接花家人的电话,但是花齐天锲而不舍又打了两个过来。
介于她现在同花齐天是“相认”的状态,花瓷只能接了,问有什么事。
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花齐天的惨叫,周边还有棍棒掉地的声音,不过已经听不见别的人声了。
“花瓷,你你告诉我,你帮我问问,钟铭臣他想要什么,我让我爸给他,我让我爸给他。”花齐天声音哆嗦着,一句话要反复在重复,像是怕花瓷听不到。
“你爸?花振凡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又去赌了?”花瓷猜道。
花齐天却突然言语激烈,“你少用教育的口吻来教育我,也别以为你安全了,钟铭臣能找人跟踪我,打死我,那下一个就是你,你以为你还藏得住?”
“你说谁跟踪你?”
“自然是你傍上的那位,你现在不帮我,到时候我们就一起等死!”
花瓷确认后,嗤笑说:“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死。”
然后干脆将手中的电话挂断,丢去了沙发。
“谁惹你生气了?”钟铭臣头发半干出来。
花瓷懒得去猜他听到多少,亦或是只看到了她砸手机,言简意赅地说了三个字:“花齐天。”
钟铭臣原本想迈过来的步子顿住了,沉默片刻后说:“你们又联系了?”
“果然,你一直在跟踪他,对吧?为什么?”
“我调查谁,需要理由吗?”钟铭臣俨然变成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姿态。
仿佛跟踪、调查、甚至弄死一个人都再寻常不过。
“他敢跟你联系,还动手,那就得知道他要怎么抵”,钟铭臣说,“还是说你现在更在乎他的死活?更在乎花家的死活?一个新元不够?”
“跟踪花齐天是为了调查他,那送出新元呢?是为了调查我吗?”
以钟铭臣的性格,工作的事不会拖这么久,更不会把公司的事放在家里超过三天,除了那份新元文件。
很显然那就是放给她看的,花瓷早就知道,但是她选不了,目前只有新元能让花振凡早点在良思的事情上路出马脚。
当初花振凡能跟着刘墉创新,开始踏足影视娱乐行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手里有良思,一个随时可以借色输送资源、掌握资本的捷径,况且这路上还没有钟铭臣这样的拦路虎。
花瓷并不在乎这些姓花的死活。
不,不对,她在乎,她甚至迫不及待想看着花家死绝。
“你明知道那是我故意放的,但还是给了花家”,钟铭臣拿起桌上摆在来两头的红酒,喝了几口,走近说,“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吧?那天那件衣服里的照片是你放回去的。洗衣店洗前都会检查口袋里有没有贵重东西,如果有他们会打电话确认,在客人来取的时候,会将东西放在塑料袋里封住,确认无误。但那次照片,既没有被他们碰水洗了,也没有用袋子装好,他们被你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口袋里。”
“钟铭臣,你不是不想说,你是不敢说,你在怕什么?”花瓷的语调里没有疑问,她像是在帮钟铭臣问,问他自己,在怕什么。
怕她被揭穿后要跑?还是怕她不装样子讨好他?
“是啊,我当然怕”,钟铭臣笑得无限自嘲,像是猛兽受伤后残存的那一丝自尊都被扫地,“怕到有一瞬间不敢给你假的,怕你没了回家的筹码。”
他打开电视,上面还是固定的新闻频道,正在轮播着新元项目的启动仪式。
这已经是两天前的新闻了,从那时候起,花瓷就更加确定,新元,是钟铭臣给她的礼物,一份试图买断她跟花家联系的礼物。
“花瓷,在你看来,我是什么?一个帮你回花家的工具?还是一个需要小心伺候的恶棍?”钟铭臣问。
这还是第一次听钟铭臣这么叫她,虽然心里知道他早就猜到,甚至是确定了她的身份,但是现在听到,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颤。
原以为要在他面前瞒一辈子的事情,或者两个人互相演一辈子的事情,居然就这么破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花瓷说,“你生日在还有一周才到,3.12,我记得的。”
钟铭臣此时冷硬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秩序之外的变化。
钟铭臣开了电视,却一眼都没有看过,这条新闻他自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这原本对嘉亿来说无足轻重的项目,此时却成了他最在乎,甚至日夜盼着的。
但结果依旧没有意外,项目动了。
“那份文件我让人做了两份,假的放在公司,因为我觉得放在公司更容易被挑中,这样大概就能自欺欺人地证明你是不想回花家的。”
钟铭臣犹豫过文件真假,考虑过真假位置,他何时连试探一个人都如此小心翼翼。
花瓷:“进屋的时候你锁门、还改了密码。”
那密码锁可以将人从外面锁住,人在里面也打不开门。
钟铭臣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告诉你新密码。”
花瓷淡淡地笑了一下,问:“你会吗?”
他不会。
但他下意识地想让花瓷知道他没有危险。
所以再次被反问的时候,一样的话像是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第二遍。
“钟铭臣,让我出去。”花瓷看着被他一条腿挡住的出去的路。
钟铭臣说:“乖,我会让新元项目好好继续的,但前提是你不跑,如果不行,我就会让花家彻底从北江消失。”
花瓷并不赞同他的做法,花齐天被打,花振凡一定会有所警觉,行为处事为变得更小心,若是到时候真的到了让钟铭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程度,那也太亏了。
但是现在她再说好听的话,钟铭臣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她是在安抚他。
可花瓷还是要说,免得日后翻起旧账,矮人一头,“我不想回花家,但是花齐天不能出事,你别动他。”
她当初给花振凡想办法,让花齐天出来,为的就是让花齐天亲自看着花家是怎么没的,要是他没了,乐趣将大打折扣。
但是这话在钟铭臣这里就变了味儿,“你很在乎他?”
“我不在乎他,但他不能死。”
害她的人,必须活着看到最后。
她不想让钟铭臣知道她的坏心,就像钟铭臣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危险一样,此时两个心狠的人,却懦弱得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那抹灰调的底色。
钟铭臣一下将花瓷压倒,让自己完完全全压在她身上,仿佛他才是拴住她最牢固的锁链。
“盯着我不出门,不上班?”花瓷承受着他的重量,问。
钟铭臣很乐意解答她这类的疑惑,“现在不是古代,不需要几天一封的飞鸽传书,远程会议就能解决大半的工作。”
“钟铭臣,你有时候真的很混球。”
“有时候?看来你对我的评价挺高。”
居然不说他就是一个混球。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在长桌上甚至没有隔开距离,两个位置挨在一起,花瓷退开一点,钟铭臣就将她拉过来一点,到最后就差坐他腿上,让他喂着吃了。
晚上回房的时候,钟铭臣照旧将房间的门反锁,防着她跑,也防着外面人进。
除了钟铭臣时时刻刻盯着她以外,花瓷倒是不觉得有其他奇怪的地方,门要锁就锁,人要跟就跟,渐渐的花瓷觉得像是回到了被父亲关在屋子里闭关练字的时候。
即便父亲去世后,她有段时间依旧喜欢这样,但是那时候花家的人已经开始看不惯她关门练字了,时常未经允许开她书房的门,或者在她不在时随意进屋收走她的工具。
企图靠毁了她,撤掉她这个花家书法后人、花家活招牌的头衔,好方便他们更快、更全地接手良思,站稳这文艺界的一席之地,助力花氏发展。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花瓷闭关写字的时候都会锁门,但是写出的字的状态每况日下,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
只要一提笔,就会想起花大、花二,那些无法屏蔽掉的人和事,甚至心里时刻警惕着外面会有人拿着钥匙将她反锁的门轻易打开,或者强行撬开。
这样的烦躁持续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她的安全感全无,再也没去过那个练字的房间,渐渐地也就不爱练字了。
钟铭臣关好门,走到床边,拿过她的手机,擅自将她的手机关机锁进了抽屉,收好钥匙后,上了床躺下,手拉过花瓷的手,整个人的姿势像是在将她锁住。
花瓷就这这个姿势,想起花振凡、花齐天,还有过去的种种,居然开始又将自己往钟铭臣怀里送了一点,原本以为已经密不透风的距离,竟还能再减少。
两个人像是襁褓里镶嵌的双胞胎,此时开始没人能将他们剥离——
作者有话说:字少情意重,最近要日三一段时间,忙[裂开]
第52章 他发现了?
从花瓷与洛希文谈好到今天, 已经过去一周了,钟铭臣在这一周的时间,兢兢业业将棘手的工作尽数安排好, 为的就是现在能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花瓷早上起来,因为小猫属性越发明显, 连带着作息也越来越相近,睡不久,但又睡得多,每过几小时就要醒一次, 醒了不久,就要躺下,迷迷瞪瞪又睡过去。
大概还有昨天坦诚相待的原因, 心里藏着事,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
早起胃难受, 花瓷想出门先加热个水, 一拉门,房门锁了拉不开,想了想,花瓷还是先去洗漱了。
入春后,隔着玻璃窗在高处, 远远就能瞧见蒙蒙亮的天色,花瓷人还未醒透,洗漱完回神, 门口就站着个悍禽猛兽。
花瓷一回身,被吓得不轻,“你要吓死我?”
“起这么早去哪儿?”
钟铭臣的问话,显然防备心还没有消散, 之前跟踪花齐天多次发现两人碰面,昨天花齐天又打了电话来。
“不去哪儿,洗漱一下想吃点东西,胃不舒服。”其实只是早起胃有些不适,但花瓷此时事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严重了些。
“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花瓷点了点头,双手交叉,像是知错的犯人将手送到了长官面前一般,递到钟铭臣面前,“走吧,陪你再睡会儿?”
这人眼底的乌青一眼就能看到,有些明显,不是一两天积起的,怕是这几天都睡得不熟。
钟铭臣先回身,手却精准地握着她两手手腕,领着人回到床上。
花瓷躺下,在钟铭臣锁她之前,率先习惯性地将腿架到他身上,先锁住了他。钟铭臣的神经绷好几天,在昏黄灯光中醒来,身侧空荡荡时险些崩断,终于在现在松了几度。
“要不你买个手铐把我拷起来吧,比现在方便。”花瓷眼底清澈,躺看与自己身形悬殊的男人说。
钟铭臣拉过枕头,两个枕头将近三分之一都交叠在一起,凑得如此近,“我比较喜欢自己来。”
确实如此,这会儿握着的手也一直没松。
“我不是锁着你,等天气好一点,我可以带你出去散步。”
“嗯嗯嗯。”花瓷敷衍着应答,这话她就当没听到,只不过是钟铭臣安慰他自己的话罢了,如果这都不叫锁,那估计只有跟花齐天进局子一样,才叫锁了。
不过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或许这样他能舒服点,不像个控制欲发作的疯子。
花瓷比后起的钟铭臣睡得还要快,闭眼没多久,呼吸重了点。
钟铭车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醒了就很难再睡下去,所以只是躺在床上,小心看着花瓷休息,身体和眼神都没有乱动,除了那偶尔乱序的呼吸能证明他没有走神。
送吃的的人将东西放在门口,发了个消息就走了,钟铭臣见人睡得熟,还是想等她自然醒后再去热了吃好。
花瓷刚要翻身,就跟着调整了姿势,姿势换了千万种,两个人的距离却没有拉开分毫。
花瓷关了一晚上的手机,吃完晚饭才拿到开机。
自从上次喝完咖啡,她就没跟洛希文有通讯了,距离新元项目正式启动过去两三天了,应该有动静了。
果然,刚开机就涌进来不少信息,附带的有一个文件夹,里面应该都是目前能搜集到的证据。
洛希文对她的不回复,似乎有些着急,询问未果后,便没再发来消息。
花瓷手里拿着钟铭臣递过来鲜虾小笼包,一只手回着消息。
洛:你昨天人去哪儿了?
花:手机被钟铭臣收起来了。
洛:他发现了?
就新元这个项目突然启动,加之洛希文知道花瓷跟花齐天联系的事,钟铭臣这人很敏锐,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花:嗯。
洛:有危险?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钟铭臣这人对于关乎工作的事,容忍度格外低,之前一样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根本就没有好下场的。退一万步讲,现在花瓷同她有合作关系,她得问一句。
然而,花瓷那边许久没有回,五分钟后,才重新发了消息。
花:没事,他锁着我而已。
洛:??
洛琪琪带上包,刚下来,就看见洛希文坐在驾驶座上紧锁着眉头。
“怎么了?”洛琪琪问她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
今天说好了,要带她去预报考的国内大学逛一逛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就去不成了。
然而,洛希文放下手机,指了指洛琪琪边上的安全带,说:“系好,走了。”
花瓷终于把手机放下,交给了钟铭臣,他没有看人手机的习惯,接过来就关机了。
“钟铭臣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就像那种小屁孩儿,整天闹着要家长的手机。”花瓷咬着豆浆吸管说。
“随你怎么说,吃得合胃口吗?”
“还不错”,花瓷砸吧砸吧说,“就是手疼。”
即便不是被东西挤着,但是钟铭臣手劲本身就大,捏了她一晚上,这会儿转着手腕还有些酸胀。
钟铭臣看她表情不对,直接问:“想怎么办?”
结果花瓷什么要求都没提,只是将手伸到了钟铭臣面前,颇有一副娇气小姐的模样,说:“给捏捏,捏得劲儿了才行。”
钟铭臣:“过来。”
花瓷:“你过来。”
最近新元项目走得顺利,连带着其中打头的一个影视剧都已经举行了开机仪式。
为了挑选在这戏里面露脸的人,花振凡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放线,最后才选定的主角,剩下的人里有不少事刘墉为了走关系,帮人家塞的。
现如今正式定了下来,已经可以半场开香槟了,只要资金不出大问题就能顺利开始招商。
而花齐天出事的事情是隔了一天才传到花振凡这里的,白柳依已经去了住院部。
这会儿花齐天自然不会说出花瓷,更不会提到钟铭臣,毕竟家里这边一切顺利,打他的人虽然就是钟铭臣的人,言语警告他也是为了花瓷,但是他到底没有证据,所以不敢乱说,坏了当下的好形式。
而花瓷那边,当初在山上出车祸死的那事,花振凡就废了不少心里去替他收尾,要是知道花瓷没事,估计不会再让他自己去动手处理那贱女人。
白柳依泪眼婆娑,看着被包扎好,躺在病床上的花齐天。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花齐天安慰她说:“就是骑车摔了,一点擦伤而已,医生怕有脑震荡,这才让我住院观察一下,没什么大事,医院的人就爱小题大做。”
“你又偷着去骑车,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东西不安全,你爸刚忙完,现在正赶着过来。”
“哎呀妈,您快给爸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来了又训我,医生说了我要静养。”花齐天生怕花振凡过来看出些什么,到时候惹得钟铭臣那边不快。
自从之前遭过钟铭臣几次三番的毒手,花齐天现在对他打从心里生出恐惧。
等花家过了这一次,看他之后怎么教训那对狗男女。
白柳依最耐不住花齐天哄,几句话就答应了,正好花振凡那边也实在是忙,盯着的人也多,来一趟医院,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风波,传出什么碎语
接下来几天,花瓷在家里被养得好,除了钟铭臣总是盯着她,其余的倒是没什么不同,之前都是她当钟铭臣的跟屁虫,现在反过来了,钟铭臣那边刚指点完江山,就过来跟着她。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花瓷绕去书房,找到了之前钟铭臣让她写字的那些东西,一样不落,还放在最底层的抽屉。
纠结了一会,还是没有拿出来。
“出来吃饭。”
钟铭臣在厨房敲敲打打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倒腾了一碗蛋炒饭出来。
花瓷吃了一口,尝到一点淡淡的烟熏味,除此之外还是能吃的。
这几天,钟铭臣格外嫌弃有人敲门,连带着送吃的人过来也鲜少见他有好脸色。花瓷原本还想看他能坚持多久,没想到这人居然开始自己做饭了。
花瓷吃了小半碗,抬头看见钟铭臣略微紧张的样子,想逗他说不怎么样,可是下秒瞥见他手上指腹落下的一道红色痕迹,咽了咽说:
“好吃。”
花瓷都没想到自己能吃完,挺着有些显形地肚子,看着像是吃撑了。
钟铭臣过去替她揉,花瓷说:“今天下午我听到你接电话了。”
是钟老爷子打过来了,钟铭臣几天不到公司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关心了一下原因。
钟铭臣自然不会说真正的理由,不过钟老爷子这次打电话来,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件事的,所以没多问就谈起了正事。
钟奕回来了,钟铭臣的父亲。
过完年也快两个月了,这会儿回来自然不是来探亲的,而是想要回来选墓地的。钟铭臣的母亲死后被带回了北江,钟奕却选择去了她生前想飞的新西兰,定居好几载。
这次回来是为了来商量,将钟铭臣母亲的骨灰带去新西兰,或者他定好墓地,死后葬在爱人身边。
这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在钟家,这件事让钟奕来来回回了几十趟,依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因为钟铭臣一直不肯见他,对于他的要求一直不理会。
母亲后半生都在为逃离做挣扎,死后才有安稳,他又怎么会同意。所以钟老爷子也没想着劝说,只告知他父亲回来了,让他抽空回趟家。
花瓷听见他电话,知道钟铭臣大概率会在几天内出门一趟。
第53章 “你不快啊。”
钟铭臣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神色如常地将东西收到厨房,站在水池前背对着花瓷。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花瓷走过去,从后面环住钟铭臣的腰身, 虚搭着。
钟铭臣自然也不会让她变回三花的样子跟他回去,他不会冒这个险, 况且她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是伴随着猫咪特性的了,经常是冒出尾巴和耳朵,钟铭臣辗转的时候想过,是不是因为不出门引起的, 但是想到猫咪都是居家的,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所以他并不是因为花瓷不能和他一起而心生烦躁。
“我不会出去,也不会跑, 等你回来就能在这里看见我。”花瓷承诺他。
但此时,她这种承诺, 让钟铭臣心里备受煎熬, 就像钟奕回来的事一样,都在无形之中将他和这个曾经自己避之不及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钟铭臣带着些许挫败,擦好手回抱着花瓷说:“我的错。”
他想放开,但是做不到。他现在仿佛站在了天平的中心,两边都是空的, 他往任何一边去都将坠下去,即便两边好坏分明,但是私欲仍在拉扯着他。
理性和感性相互纠缠折磨。
花瓷仰着头将下巴抵在钟铭臣宽厚的肩膀上, 磨蹭着他贴身的毛衣,原本在他腰身上的手蜷缩了起来。
“没有。”
从钟铭臣改家门密码的时候她就知道,但她还是看了一眼就往里走了,放弃了本应该最好逃开的机会。
两个人无事做, 早早就上了床,钟铭臣带着眼镜在床上看着文件,把少数工作带到了床上。
花瓷动作大点就能掀翻他铺着的纸张。
从厨房出来以后,钟铭臣就没再说话,恢复了花瓷刚来明楼时候他的模样,花瓷最烦他不说话,冷漠的样子。
任性拉着钟铭臣的脖颈逼他靠近自己,放弃手里那堆数字文件,亲他、咬他。
钟铭臣被亲得心猿意马,伸手倒被子里搂着花瓷往下躺了些,亲吻也因此被打断了一秒,两个人唇齿分开,女人娇喘吁吁看着男人,男人目光隐忍。
“我们睡吧。”花瓷语调坚定,没有一点困意。
钟铭臣听懂了她的意思,却在想着怎么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是她没办法了,用这种方式承诺他,一如刚刚在厨房时候说的话一样,都是一个目的,想让他走出那个怪圈。
花瓷感受到钟铭臣想要翻身从她身上下去,花瓷拽着他的小臂,严肃道:“你现在下去了,以后都别想上我。”
钟铭臣确实被她吓住了,但是由于几秒过后,还是要下。
但是花瓷直接整个人翻身压了上去,“给我,钟铭臣,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她抓住了他的命门,并用这个在诱惑他。
“或者我们继续,你是你,我是我,走”
花瓷戳心窝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反被躺在下面的钟铭臣欺身用嘴堵住了。
外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北江过完冬之后的第一场雨,滋润着整片大地,雨水所到之处无意不溅起波澜,尤其是低洼水坑之处,更是涟漪阵阵,稍微一碰都容易打滑。
直到有人撑起伞,才勉强能够进入这雨夜。
钟铭臣咬着袋子,朝床下一呸,将袋子吐了出去,整个人像是一头困兽,找着出口。
“摘了。”花瓷气息都是烫的,过分陌生的感觉,让她只能不断在钟铭臣怀里索取安全感,贴着他耳朵说,又像在亲吻。
“不行。”钟铭臣比她还要坚持,想要离开,确被人控着出不去。
钟铭臣险些在雨夜里迷失,松了方向盘。
他只能哄着,花瓷却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说:“就第一次。”
钟铭臣耐心告罄,身体也到了极限,像是赛车手听着路书,只能听对方的,在拥挤难行的赛道里不断前进,直到畅行无阻到达终点。
狂风骤雨之后,人格外需要向外索取安全感,花瓷不断像小猫一样舔舐着他的脸。
钟铭臣一贯的理智终于回笼,将疲困的花瓷带去洗澡,不去看她的脸。
直到对镜时,对方真像只任人摆弄的小猫,钟铭臣忍不住哄她:“想睡就睡,我帮你弄。”
“可是你都不抱我。”两个人胸前都是悬着的。
钟铭臣努力想要清醒,奈何对方根本不让,刚建立起来的理智,这下又开始出现了裂痕。
“抱你。”钟铭臣说着,将人整个揽到自己怀里。
面对面贴着,钟铭臣从镜子里就能看到花瓷的肩胛和美背,触手生温,对着这个位置,又开始不做人了。
洗完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依旧同床共枕,中间却隔了一个一条没跨过去的鸿沟,花瓷被折腾了几次,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以至于她连钟铭臣是什么时候起身出去的都不知道。
不过小猫觉浅,不多久就醒了。
她从门缝里看到客厅亮着灯,便起身去拉房间门。
这次一拉就开,没有被锁上,因为钟铭臣就在门口的沙发上守着,自己作了一把锁。
钟铭臣背对着主卧,但是花瓷能看到他面前腾腾升起的烟雾,他在抽烟,手边还倒着几瓶酒,等她走进才发现,客厅有些狼藉。
沉默似乎企图构成今晚的主旋律,钟铭臣很习惯这样的处事风格,只做不说,方才要不是花瓷,他干脆连做都不做了。
花瓷找地方,在他身边坐下,钟铭臣撇头要灭烟,结果烟还没取下,就被花瓷将头转了过来。
烟味儿沾了花瓷一身,两个人现在才算是融到了一起。
钟铭臣脸色不好,与方才横冲直撞、情难自控又小心翼翼观察她状态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回到了平时冷肃的指挥官的角色。
花瓷又哪里受得了这样,在长久的沉默里开口了,“你知道要是换个人我会怎么样吗?”
钟铭臣不说话。
“我会在他改密码的时候就冲出去,拿到手机找机会就报警,说话不听就让他滚,刚才就不会选择做。”
“对不起。”钟铭臣总算找到自己能说出口的话了。
但这不是花瓷想听的,她气急了跪起身猛拍了钟铭臣一下,钟铭臣坐在地上跟着要抱住她。
“你到底懂不懂?我留在这儿不是因为我走不了,我是想告诉你”花瓷觉得越说越觉得自己就是在浪费时间,身体还不舒服,带着委屈的哭腔,越说越气。
气钟老爷子过年时候警醒他的话,气他爸非要这时候飞回来,气花齐天没脑子被他抓现行,起到最后不知道在气什么。
只能说:“我不管你跟你爸一不一样,那些东西有没有遗传,但我跟你妈妈不一样,我不需要追求虚无缥缈的自由。”
那狗屁自由,在她这样一个连家都没了的人眼里,就是流浪。
“你锁着我、管着我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舒服,安全,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让我们在一个空间里就跟陌生人一样?我受不了这样,行吗?”
钟铭臣看她哭得脸颊都红了,眼泪留得到处都是,最后那句更是直接扎,不对,像是直接拿着刀要剁碎他的心。
钟铭臣痛得忍不住凑上去想亲好她,亲好自己,没想到被花瓷反手一推,“别碰我,生气呢。”
“好好好,那不生气的行不行?”
“钟铭臣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钟铭臣也算是被她难为到了,搂着人不知道第二句该说什么,只说这着:“刚刚太快了。”
“你不快啊。”
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不知道多久了,花瓷有好几瞬都觉得,当时自己拿这个哄人有点亏了,舒服又难受,结束之后只剩下难受了,动哪里都像是被人拆了刚安上似的,生疼。
钟铭臣意识到她误读了什么,好气又好笑说:“我是说,不应该拿那个做条件。”
这么快就
他也厌烦自己没克制,但是回想一想,那样的情况,换个人可以,但是面对眼前的人着实没办法。
“我本来就想。”
而且这几天是安全期,并不算太危险,只不过钟铭臣谨慎得很,帮她细心处理了。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明天放我出去。”花瓷挑衅着说。
钟铭臣面色一凝,这会儿被人纵得,直接就说:“现在不行。”
连花齐天都还没处理完,花家人的随时可能联系花瓷。
更重要的是他放弃自己,此时在贪婪地享受着独属于两个人的封闭空间,不愿意出来。
钟铭臣说完才有些担心,幸好花瓷也没有跟他犟,趴在他肩上“哦”了一声,如果此时回头,应该能看见花瓷在笑。
“我的错,以后会跟你说话”,钟铭臣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儿人,“一直说。”
“嗯,别骂我就行。”
钟铭臣笑了,“你不骂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刚刚那一巴掌打得挺结实,钟铭臣无声去握着她打自己的那只手,摸了摸。
钟铭臣怕她着凉,将人先带回了房间,即使气候回温,家里也打了空调,但坐久了也还是容易发凉。
被子再次将两人裹在了一起,花瓷往钟铭臣身上一缩再缩,知道钟铭臣出声制止,“再动别睡了。”
“不睡就不睡呗,你也不给我做。”
此话一出,钟铭臣瞬间觉得精血直冲头顶,“那就再来一次。”
“滚呐,你别没完没了啊。”花瓷这回是真没力气同他打闹了。
钟铭臣学会了举一反三:“我明天要出门,今晚需要预支一点安全感。”
花瓷看着他咬牙切齿,身子没力气,只能歪头作势要咬他。
钟铭臣见她虚弱的样子,自然也消停了,任凭她啃咬,搂着她不断吻她,间隙中断断续续说:“你是我的,哪儿都不许跑。”
发作的心总算是收服了回来。
第54章 “我看见了,墙上的画。……
被雪盖了一整个冬天的老宅前院, 此时已经绿意盎然,门口停着的车是刚从机场将钟奕接回来的那辆。
钟老爷子原本是想叫钟铭臣去接的,但是早上因为花瓷赖床, 他又实在心软没走,错过了时间干脆就让司机开他那辆库里南去了。
上回钟奕回国, 钟铭臣避而不见,算起来父子俩得有五六年没见了,甚至连电话联系都没有。
这次若不是钟奕放言说要回来选墓地,他原本也不想理会。
正厅中间沙发上坐着的就是钟奕, 此时已经年过半百,头发虽然有几簇花白,但是看着还是年轻硬朗的, 要是不说,没人能想到他是回来给自己选墓地的。
钟铭臣心想, 倒也不是选, 这不是已经定好了位置了。
钟奕许久未见钟铭臣,起身看他,对方的个子早好几年就已经高出他一大截了。
“阿臣,回来啦。”
钟铭臣点了点头,向他身后坐着的钟老爷子打了招呼, 钟玉清今天自然也带着钟窈回来了。
“阿姨已经备好饭了,边吃边说吧,不急这一会儿。”钟玉清说。
这会儿已经过晌午了, 吃午饭都算晚点了,不过这边钟奕确实也是刚落地就过来了,一路上没耽搁。
钟奕说:“走吧,先吃饭。”
饭桌上, 一群人表面和气,说的不是家长里短,都是问候近况,看上去比起家人更像是客人,而钟铭臣一如既往,吃得慢条斯理,没有摆态。
还是钟奕先提起来的,“我刚回这边就听说你跟花家的事了,还没闹定?”
“好着。”
“成家的事早些定下,也好让你爷爷宽心。”
一顿饭在这奇怪氛围里结束,钟老爷子等钟窈下午回学校后才开始说正事。
“你爸想把墓地定在后山那块儿,就挨着你母亲,那边原先也空了一块儿,倒是不用新开。”钟老爷子说。
钟铭臣的回答不出众人所料,“不妥,母亲好静。”
后山那块儿只有几块墓碑,都是近亲,钟老太太就在那儿,至于往上三代之前和远亲,则分布在城外两处高价墓园,每年祭祖的时候才会去。
钟奕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拖了这么些年,现在他身体也早已不如当年,心里着急,连带着这些年心里的愧疚也更甚。
“你母亲生前没离开过我,以后她一个人,也好有人陪。”钟奕说。
钟铭臣嘲笑他说:“确实没离开过,好不容易离开,现在不就躺着了?就当是为了了却亡者心愿,也不该提出要迁居回国。”
“阿臣。”钟玉清在一旁看着父亲脸色苍白,有些于心不忍,“这事不急,既然回来了就多玩儿几天,多挑挑。”
世家里惯有生前挑风水,给自己选墓地的习惯。
“挑可以,后山,不行。”钟铭臣丢下一句话。
钟老爷子坐在这主位一声不吭,看着钟奕如今这般,叹了口气。
“这是我与你母亲的事,你态度这么强硬做什么?”
钟铭臣说:“起码我还认你,这态度就不算强硬。”
“说的什么话!”钟老爷子听他这大逆不道直言,拄着拐杖斥责道。
钟铭臣不为所动,钟奕叹得悲凉说:“你到底还是随了我。”
“你这话倒确实恶心到我了。”
“明楼那孩子,我让人给放了,你最好别做傻事。”钟奕说。
钟铭臣几天没有外出,工作一律远程,稍微动一动脑子查一下也就知道了,只不过中医师怎么知道这么快的。
钟玉清不明所以问:“说的谁?”
“你的好弟弟,把人关了好几天,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钟奕隔了几年回来,心里到底是没谱的,所以找人查了一下近况,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干出这种事。
钟铭臣原本微怒的脸色,变得铁青,站起身怒道:“谁让你找她的?”
“你爷爷同意了的,我不管,难道真看着你闹出事?”
“这么多年你不怕,现在倒是来做起父亲了,怎么,想要我妈边上那块墓地?我告诉你,想都别想!”钟铭臣说。
钟老爷子放下茶盏,明楼那边确实是他找人查的,电话里同钟奕说了这事,责怪他。钟奕为着这件事才加速了回国的行程。
“不管你关的是谁,现在都必须放了。”钟老爷子说。
“人呢?”钟铭臣咬牙在问钟奕。
钟奕哪里知道,说:“我让人给她开了门就离开了,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钟铭臣迈步要走,钟老爷子当场呵斥让他站住。
“你要去做什么?继续把人关着?”钟老爷子说。
钟铭臣想在尊重老爷子,但这次明显就是钟老爷子跟钟奕合伙将他骗了回来,调虎离山,再把明楼里的人放了。
他们也许并不多在乎明楼里的是谁,但是他们在乎钟铭臣会将这事闹得多大,传出去有多难听,为了钟氏、嘉亿,也不能允许钟铭臣的这种行为。
钟铭臣看着钟奕站在自己面前,他竟然一时答不出话
花瓷被人吵醒,去开了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关上门,揉搓着眼睛想回床上再睡一觉。
眼前朦胧,就看见客厅地上散了一堆泡沫纸和包装,面积太大都搭到了茶几上。
花瓷再往上看,就看见客厅墙上挂了一副字画,四方大小足有一个窗子大小。
这画框看着新,但这画上的东西却在眼熟不过,即便是远远看一眼,也能看清画笔走势,还有那角落上的字,都已经牢牢印刻在花瓷的脑海里。
这是她唯一一幅见过天日的字画,虽然只半天不到就被人扯了下来,但是怎么会在钟铭臣这里。
花瓷凑近抬手去摸画框,这画框是被人新添上去的,之前花齐天从字画展上将她的东西拿走就没再还过,原以为早已经找不到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
她摩挲着角落的字,小心不碰坏它们,原来以前写下的字,真的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得到印证。
花瓷猛然想起,在三亚的时候洛希文送给过他一幅画,那画被包装得很严,根本看不出什么,但是大小确实跟她这幅差不多。
手机被钟铭臣放在了他那边的床头抽屉里,好几天没用,刚起来险些忘了。
【你给钟铭臣送了什么画?】
花瓷直接给洛希文发了消息过去。
洛:钟铭臣给你关傻了?现在才想起吃醋,上面给你发的东西看了没?
花:还没,你先说。
洛:就一幅临摹他母亲生前遗作的画,他找了很久,我拿来换他一个大项目。
花:找了很久是多久?
洛:四五年吧,四年多。钟铭臣还关着你呢?
花:嗯,生怕我跑了。
洛:
洛希文实在想象不到钟铭臣怕的样子,很难评。
其实现下家里的大门,房间的门现下都开着,她想跑就能跑,偏洛希文问她,她回答还照旧
钟铭臣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锁已经被人撬开,密码锁触了也不会亮,气得他直接将门把手一把卸了下来,丢在地上。
屋内一片祥和,刚挂在墙上的画在,地上拆下来的包装却已经别人收拾过了,钟铭臣心里微微发凉。
托着步子再往里走,虚掩着的门,门缝处透不出提点日光,漆黑一片,连窗帘都没有拉开过,走得这么急吗?
钟铭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刚抽出烟准备转身去找客厅的烟灰缸,床上却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漆黑中隆起的鼓包动了,弹出来一颗头,“进来关门,太亮了。”
花瓷躺久了,即便是没睡,眼睛也长时间不见光,一时变得畏光了。
钟铭臣烟盒没开,掉到地上,刚拆的一包,全散了。
“不过来吗?”花瓷见他迟迟不动,催促道,她身体不舒服,根本不想动,早起被人吵醒,起来开门,已经是极限了。
钟铭臣几步迈作一步,几乎是箭步过去的。花瓷想要赖他,却被人抢先一步按进了怀里。
“刚醒?”
“早醒了。”花瓷说。
现在都快五点了,都够她来来回回睡好几次了。
“早上不是有人敲门吵醒你了吗?”
花瓷说:“废话,那么大声。”
“他们说什么了?”
钟铭臣棱角冷峻,仿佛被揉化了几分,眼角眉梢没有主事人的模样,倒像是被吓得不轻的孩子。
花瓷捡着说:“没说什么,就说锁坏了他们找时间再来换新的。”
其实来的人说了不少,不过没有什么厉害的话,就是嘱咐她自己回去,路上小心之类的。
花瓷听两个人唠叨完,送完客,回身打了个哈欠,继续回房间睡了。
“你不是开车回来的嘛,怎么一脑门子汗。”
此时房门被完全打开,屋外的自然光也打进了卧室,花瓷能看见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钟铭臣手劲不小,将花瓷睡衣背后都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想你了。”钟铭臣不吝啬情话,说道。
“嗯,中午吃了什么?”花瓷问。
钟铭臣答:“肉鸽、粉丝煲、蟹黄豆腐,还有一些时蔬之类的。”
他回忆得认真,像是要把看见什么,一个不落地报给她听,让原本单独的形成,分享变成两个人的。
“钟铭臣。”
“嗯?”
“我看见了,墙上的画。”
第55章 “换成你喜欢的吧。”……
她起来给人开过门, 那画那么显眼,她定然是看见了,但是关于字画的事, 只要花瓷不提他就不会问,毕竟那都是他认识她之前的事。
就像是爱人的旧日记, 你迫切地想知道,却不能自己去翻动,即使没有密码,也需要她本人的同意。
钟铭臣迟疑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靠得近,花瓷能感受到他的细微动作。
“我还以为我们没见过。”
“是没见过。”
花家的人将花瓷藏得很好,与花永良让她静心练字的用意不同, 花振凡是希望花瓷永远消失在大众视野。
“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暗恋我呢, 白高兴一天。”说得有些遗憾。
“也可以, 如果那时候见你,应该会。”
当时他沉溺在对母亲逝世的痛苦之中,见父亲只剩憎恶,钟奕在那个时候辞去了嘉亿的职位,自私带着母亲遗物前往新西兰, 嘉亿群龙无首,钟老爷子身体不好,他临危上阵, 这字画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所以你是在我写字的时候,就确认了我是谁?”花瓷只以为是钟铭臣这人本身疑心就重。
“一直都不确定,只是威胁试试,看你会不会露出马脚。”钟铭臣说不出具体时间。
花瓷听到这里没忍住掐了他一下, 钟铭臣含笑将人揽过来,满口蜜语道:“以后不敢了。”
之前威胁她的时候看着都让人心惊胆战,现在哄起人来却是这般甘愿屈居人下的样子,这人谈不谈恋爱真是两个样。
钟铭臣哄好,继续道:“真正确认是因为付霈。”
“许奇观他老婆?”
“嗯。”
花瓷不接,付霈每回见她虽然都没怎么说话,但是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一点认识她的样子。
“她开始只说你是花家的,后来又说是自己眼拙认错了,但付霈记性是出了名的好,几乎是过目不忘的程度,记性好的人看得东西即便再相似,也能找到分别,不会混杂,所以认错的可能性很小,这样一来,她否认就更古怪了。
加之付霈常去的都是一些文化、艺术场合,所以就确定了百分之六七十。后来我让人浅查良思,你父亲并没有私下收过徒,顶多就是良思的学生,你自称是半路进的良思,并无可能。
只是花瓷的资料不详,你的资料也难查,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但是我忘了,都查不到,这本就是一个共通的地方,后面零碎的事情一多,就渐渐确认了。”
花瓷问:“那你怎么不赶我走,你不是联姻都拒了?”
又翻起了这篇陈年老账。
“开始希望你不是,努力告诉自己是两个人,等到完全确定你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希望我不是?”
钟铭臣用下巴在她的头发上摩挲,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花瓷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只是她一直以为钟铭臣是因为联姻的事才讨厌她的,这样看来并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钟铭臣到底怕她多想,说了,“联姻对我来说就是束缚,我不喜欢。”
想起两个人现在还被他关在这一方天地里,钟铭臣问:“是不是觉得我很双标?”
花瓷摇了摇头,“还好,你也不是关我一个人。”
“嗯?”
“你不是也在这儿嘛,其实你就是想要看着我,在哪里无所谓。”
只要她出现在钟铭臣视线之内就行,这次也就是因为花齐天的事刺激到他,所以才得了这一次教训。
说起来其实也不算是教训,今天趁着钟铭臣不在家的时候,花瓷拿了那笔墨练了字。
跟在花家的时候不一样,她能静得下来,不光是因为上了门锁,还因为她知道即便钟铭臣回来看见她在练字,他也只会悄声坐到一边的沙发椅上,看着她、等着她,绝对不会粗暴地将东西拿走、藏起来或者丢了。
客厅的遮光帘没拉,整个房子的光线都被一层薄薄的纱削弱,能看见钟铭臣低头垂眸,因为抱的姿势,整个人陷在了有光无光的分界线上,半明半暗,朝着花瓷的那边,总是被打着光的。
“上次那家意大利餐厅边上好像有家特色菜,晚上去尝尝?”花瓷问。
钟铭臣看着她,片刻后说:“好。”
将近半个月跟着钟铭臣没出门,反倒是把花瓷养懒了,也因为昨晚这人做得太狠,走几步就腿酸,所以出来吃完饭,紧接着就回去了。
二助刘扬找来换锁的人动作也快,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刘扬已经带着人离开了,初始密码也发到了钟铭臣的手机上。
因为知道钟铭臣跟小姐吃饭的时候尤其讨厌被人打扰,所以没再多话。
“对了,那门锁记得换密码,买一百把锁,一百把锁的初始密码都是四个零。”
钟铭臣回想一下,刘扬发过来的确实是四个零,“换成你喜欢的吧。”
“你生日。”花瓷想都没想说。
“不行。”
“为什么?”
“我偶尔会让张淳、刘扬他们过来送文件。”
让助理知道自己老板用自己生日做门锁密码,好像有点怪怪的。
不过花瓷没想到这一层,即便是想到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这没什么。
“可是你刚刚说随我。”
钟铭臣顿时语塞,看着花瓷,半响后点了点头,妥协道:“行吧。”
这些天,钟铭臣一边陪着人在书房练字,一边电脑里敲着合同文件。开始他怕花瓷觉得键盘声吵,准备让出书房到客厅去工作,结果这个提议在花瓷那边没有通过,他就继续窝在沙发这儿了。
洛希文时隔几天才又联系花瓷,良思那边确实有鬼,而且估计是仗着嘉亿在背后趁着的缘故,花振凡做起事来更加大胆。
拉着资方不停组酒局,流水似的学生送到应酬场合里,这些人隔天有的拿到机会,有的被退了回去,像是商品。
而这些拿到机会的幸运儿,估计之后不是在大屏幕上露面,就是在高管权贵身边露面。少数几个已经被洛希文那边的人确定了身份,打算找机会接触一下。
只不过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不久之后还送到了钟铭臣跟前。
钟铭臣对新元几乎是放养的,出了钱不闻不问,外界没有嘉亿这边的消息,热情自然退却了一些,所以花振凡迫不及待要找上他,来对这次的合作进行□□。
某天,钟铭臣出席应酬,花瓷因为嫌弃时间太久,不想跟着去,就自己在家写字。
正好被花振凡打听出来,钻了空子,将自己的人通过旁人的手推荐给了钟铭臣。
“钟总,这次项目进展顺利,多亏了嘉亿的救急啊。”
钟铭臣之前看中了一款新开发的游戏,已经有了第一次内测,但是因为资金链断了,所以半废了。
这个项目不错,嘉亿考察之后决定注资,上线之后果然反响颇大,短时间内就完成了资金回笼。
“救急归救急,沈老板的项目好,嘉亿自然愿意帮一把。”
实则,这个项目将来也会给嘉亿带来足够的效益,生意人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这次项目投资人以及参与项目初期创意、制作、运营的总监也都到了,为的就是之后第二轮新内容的商定,新创意自然需要新投资。
这饭吃了得有三四个小时,到一半的时候包厢外有人敲门,端着菜的服务生都换了新面孔。
一般这种场合进出的服务生都是固定的,不会有闲杂人进来,而此时这些看面貌就不单单是服务生,况且后面还跟着几个送酒的。
钟铭臣若有所思,但是也不出声,看见了仿佛没看见。
哪知这游戏公司的老总默认了其中三个坐下,条件最好的那个,就被安排去了钟铭臣身边。
花振凡这个“服务业”生意做得好,这家游戏公司半年内刚上的市,居然都对他的人有所耳闻,拉好了关系,敢往钟铭臣面前送人。
外界自以为了解钟铭臣的人,都知道他一些桃色新闻,其中名不见经传的居多。
李国利想着哪个男人不喜欢在外面沾点荤腥,钟铭臣自然也不例外,有时候为了谈好生意,好酒和美人缺一不可。
“李总还带了家眷来?”钟铭臣说。
李国利今年四十多了,勤奋点,孩子都有这些姑娘这么大了,慌忙道:“钟总误会了,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儿谈生意难免枯燥,李某就叫了几个人过来,方便倒酒,不耽误咱们说话。”
边上的姑娘明显不是这里的,动作生疏,因为就在钟铭臣边上,紧张得反倒连酒都倒不好了,撒了点到桌上。
看到后惊慌失措说:“对不起,钟总,我不小心。”
这人伸手要到钟铭臣身前的桌子上去擦,却被钟铭臣躲开后拦住了,“坐着就好。”
女生唯唯诺诺地缩了手,显得局促。
“钟总若是不满意,要换什么样的都成。”
“看来李总这儿人才不少。”
花家和嘉亿的新元项目最近进行得如火如荼,李国利自以为钟铭臣早就受过这待遇了,也就不藏着掖着,说:“是花总费心了。”
一句话,钟铭臣就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了,这些人无名指上有同花瓷一样的薄茧,方才边上人递酒的时候,他便瞧见了。
钟铭臣喝了酒,一顿饭下来身上有了淡淡的酒气,等司机过来的中途,方才的女生过来,就要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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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花家出事了”
“松手。”钟铭臣在她伸手扶上来前侧了身子。
“你是良思的?”
女生有些意外, 但还是有问必答,不敢撒谎,“是。”
怕钟铭臣不信, 还交了自己的学生证,这个相当于是她们在这种场合上的通行证了。
“回去好好上学, 花振凡那边若是有什么异议,就说是我说的。”
“我谢谢钟总。”
女生因为样貌出挑,早就被选中了,直到今天才被送出来, 为的就是让她找一个好主顾,不浪费了。
此时被人这样说,像是在雨里找到了避风港, 心里哪能不生出好感,犹豫着没走。
钟铭臣这边正想赶人, 司机开着车就到了。
后座上坐着的人, 穿了一件单薄的露肩毛衣,搭着浅色紧身牛仔裤,整个人看着温婉动人。
摇下的窗,送着晚上的凉风,花瓷对着钟铭臣说:“结束了没跟我说。”
“我的错。”钟铭臣说之前, 身体就先动了。
刚刚在包厢吃到最后的时候就想发消息了,但是被李国利岔开了,喝了点酒头有些昏昏沉沉, 出来又说了那几句话,就忘了。
后边站着的女生,看着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男人,此时对着那个漂亮女人低声细语, 恍若两个人。
刚冒出来的一丝念头就被压了回去,准备目送钟铭臣的车离开户后,自己打车回宿舍。
钟铭臣上车,司机听花瓷的话,没有启动。
“良思的人怎么在这儿?”花瓷认得她手上的证件,良思的校徽很醒目。
钟铭臣解释说:“乙方公司送来的,怎么了?”
花瓷自然没有想到他身上,应该是花振凡的手笔。
“太晚了,送她回去吧。”花瓷说。
钟铭臣有些不乐意,“我再叫个司机送她,或者给她打辆车。”
他不喜欢车上有生人,更何况这会儿花瓷还在这儿,两个人睡眠有点时差,算起来24小时没见了。
“这边去良思再回明楼,顺路的事。”花瓷说。
既然人都送到跟前的,就跟洛希文说的那样,找几个人联系上,细细地了解一番,入良思的学生大多都是对书法艺术有追求的,气节还在,没几个是自愿做这些事情的,只要让他们觉得足够安全,总能套出话来。
花瓷就是想借着钟铭臣狐假虎威一下,让人觉得她有可信度,自愿做证人。
再者,这边女生跟着钟铭臣的车走了,花振凡那边一定会收到消息,之后保不齐看准时机还会再来送人,人越多,她的容错就越小,花振凡那边马脚就露得越多。
钟铭臣自然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跟花瓷反着来,点头之后就让人上车了。
女生坐在副驾驶,全程没回头,手也规规矩矩搭在腿上。
等车子驶上高架,花瓷才状似不经意地聊起良思,缓解了女生的紧张尴尬。
这女生说自己是书法班的,花瓷便问:“你是大四出来实习的?”
这样的场合除了实习,找不到第二个原因。
“之前我在良思的时候,倒是很少见花总。”
女生说:“花总对我们很照顾,这几年来得次数多,之前还是花校长。”
她说到这里,她隐隐叹了口气。
花瓷心想,这老东西还真是不分内人、外人,全都要祸害个遍。
女生以为是自己方才同钟总说话,惹得这位不开心了,所以刚开始答话的时候正襟危坐,现在却觉得有些放松了,偶尔面对花瓷的问题也礼貌回头应答,对方也会点头认真听着,只不过眉眼过于漂亮,看久了总容易让人晃神,但也十分亲切。
“咳咳。”后座上响起了男人的咳嗽声,听上去倒是虚弱了几分。
女生下意识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男人皱着眉,比刚出餐厅的时候看去,醉得仿佛更加厉害了。
钟铭臣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第三者,趁着两个人说话的空隙,才凑到花瓷肩上,垂着头。
“热不热?”花瓷感觉他身上滚烫,酒喝多了体温也跟着上来了,手探了探他露出的一边脸。
钟铭臣说:“还好,头晕。”
女生看到这儿,有些难以置信,自知不合适,回了头,没再看,但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依旧能听见。
“回去给你泡醒酒汤?”花瓷记得钟铭臣酒量不错的,酗酒两次都不见醉这么厉害。
钟铭臣沉声,喝了酒声音更加勾人,反问:“你会?”
“不会。”
她都没怎么喝酒,哪知道醒酒汤怎么煮。
钟铭臣说:“那就不喝。”
“我回去学学,网上有教程。”花瓷说。
“好。”
花瓷露出的肩膀有些微凉,正好被他拿来降温了,软乎乎得很舒服。
司机一路将人送到良思外的宿舍区停下,花瓷碍于钟铭臣在场,后面也不好多问其他的,最后借着校友的名义加上了联系方式
“这么喜欢她?”钟铭臣抱着她问。
“长得好看又兴趣相投,喜欢不是很正常。”就刚刚那个女生的言语中,就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专业的热衷。
钟铭臣说:“今天在家就写了字?”
“嗯,最近手感不错,等找时间给你书房换一块牌子。”
上次“不近女色”四个字还高高挂着,幸好没人敢今他书房,不然真是有点说一套、做一套的感觉了。
“上次的字不喜欢了?”钟铭臣问。
花瓷说:“挂了跟没挂似的,趁早换了,你看着不心虚?”
这人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在书房搞,好几次打断她练字的感觉,有次她正差最后几笔就完成了,钟铭臣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将她一把抱到腿上,那沾了墨水的毛笔弄了他一身。
事后花瓷看着被毁的字,生闷气,钟铭臣耐心哄了好一会儿才好,之后虽然没有这样中途打断,但是总是在放笔的下一秒就过来将人抱去卧室。
一问他就说,“我已经忍到你写完了,我喜欢看你写字,很好看。”
介于这种情况,花瓷觉得还是找时间换一幅新的字上去为好。
“想换成什么?”
花瓷掷地有声道:“色令智昏。”
“好主意,那以后就算是光明正大了?”钟铭臣厚着脸皮说。
“光明正大你个头。”
车上除了司机没别人了,钟铭臣头昏的症状也好了,坐直身子,光上身就比花瓷高了一个半头。
到家休息,花瓷在厨房里捯饬,最后整出来一碗醒酒汤还像模像样的,钟铭臣像是喝糖水似的,一会儿就灌下去了。
风平浪静过了几天,洛希文手机上急吼吼地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你动手了?】
【花振凡那边完了。】
【良思的事要不要趁现在爆出来。】
屋外打着春雷,清晨最是雨多的时候,整片天乌云覆盖,光看天色都看不出已经快七点了。
花瓷被手机的震动闹醒,接连着雷声滔天,将她的困意也驱逐出去了一大半。
花瓷:不是我,你那边查到了吗?
洛希文:现在还只是圈子里在传,但是等天亮,新闻应该就会出来了。
花瓷上网看了一下,只有一些小渠道新闻号在放消息,权威媒体应该真如洛希文所说,要等到天大亮之后再放出。
“被吵醒了?”钟铭臣一直枕在她劲下的手臂空了,翻身怀里没有重量,这才醒了。
“嗯,雷声有点大,还早,你再睡会儿。”
钟铭臣埋头在她腰上,暗示她晚点再起,花瓷应了他躺下。
思来想去,还是在有些抹黑地夜里问了钟铭臣:“花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钟铭臣睡眠质量一般,再想睡过去也没那么快,况且他现在对花瓷的声音尤为敏感,清醒着闭眼,声音沉闷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
花瓷只是想知道原因,她之前不找新元的麻烦就是怕钟铭臣这边会受影响,虽然良思出事难免也会有影响波及,但到时候全是花家担责,正好可以让钟铭臣借着这个机会将人踢出去。
现在新闻尚未有明确指示,花瓷心下不定。
“不想再看见花家的人了。”钟铭臣说。
花瓷再次察觉到,钟铭臣对被人束缚的厌恶感,他应该从来没有放下,只是在找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将人彻底清理出去。
不想,钟铭臣又说:“你是我的,跟他们谁都没关系。”
花瓷手上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透亮的眸子似乎在漆黑之中寻找钟铭臣的轮廓,观察他的表情,继而紧紧埋进钟铭臣的身体里,“好。”
此时她不再觉得没着没落,仿佛心里的柔软被人藏了起来,格外珍视。
“别怕。”钟铭臣手覆在她耳朵上说。
站在老宅的时候,钟铭臣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答案却在回来看见开了锁的门和安睡的小猫时,跃然纸上。
即便天平两端都会下沉,但总有人踩着另一端,给他平衡。
他不用关着她,她会拉着他。
钟铭臣连着工作了很长时间,这会让睡意还浓。花瓷看着他,翻过身拿手机给洛希文发了最后一条。
【良思的事先放着吧。】
第57章 坠楼
钟铭臣今天上午在家, 下午才去的公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急事,即便是有事, 在他身上也看不出来,之前面对大厦将倾的局面也能淡定自若、游刃有余。
更何况是面对一个花家了。
花瓷等他去上班, 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花家的事已经被铺满在了各大新闻频道和新闻网站上。
嘉亿将全面撤资与花氏有关的所有项目,其中重点合作的项目就是新元,因为是影视方面的, 所以连带着娱乐头版头条都是花氏,拍戏中途被告知资金不足,要被迫无限期停拍了。
不止如此, 嘉亿还针对每个项目中花氏产生的违反合同义务的东西做出了指明,嘉亿将不承担撤资后的任何负面影响。
其中最受关注的一项, 就是将注资资本进行私人用途, 并掩盖事实,缩减项目应有开支。
很多人直接就把这件事同之前花齐天借贷闹出的事联系在了一起,瞬时间,花氏成为了舆论中的弱势方。
花瓷看完这些就知道钟铭臣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想跟花家合作,之所以等到现在, 就是想让花振凡主动交出最后的救命稻草,让他起死回生的项目得到嘉亿的投资,从而让自己掌握花家的生杀大权。
花振凡不是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 所以必须得等他把所有鸡蛋都放出来,再将各个篮子绑到一起,这样只要嘉亿这边一松手,全部项目都得完。
白水河滩是前车之鉴、新元项目是败于垂成, 剩下的细碎根本不足以支撑花振凡填补资金空缺,更何况现在来拿细碎的都寥寥无几了。
花振凡想要将自己与钟铭臣绑得一深再深,却没想到钟鸣很这样的人怎么会肯,操之过急就是现在这样,全数尽失
花振凡作为当事人,昨天夜里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忙得焦头烂额,花齐天大晚上被他叫回家里。
“爸,怎么回事?”
“你不看新闻?成天忙忙叨叨在忙些什么?”
新闻头条上说的注资款挪为私用,就是拿去填补了花齐天的那笔亏空,钟铭臣对新元上心极少,这次却以这个为源头,一定有原因。
花齐天心里觉得不对,犹豫着要不要将花瓷的事和盘托出,思及今天的事使用自己做到打开了口子,他便愤懑,扭头往外走。
白柳依跟在后面拦不住,花振凡怒声道:“让他滚,看得我心烦。”
其实他现在也根本没有空管这个儿子,眼下当务之急是与刘墉取得联系,毕竟这说到底不是他一个人的项目。
连着打了几通电话,都不见有人接。
“怎么回事?”白柳依问。
“没人接。”
“这项目里不也有他吗?他就一点也不急?”
花振凡已经差不多才出来,刘墉这老小子是开始站队了,“他不过是钟家养的一条寄生虫,这种时候自然要顾好家里的粮仓,没种的东西罢了。”
“那现在可怎么办?”
“让我想想,别吵了!”
刘墉这边虽然也不痛快,但还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若是此时还跟花家有牵扯,到最后赔的恐怕就不是这一个项目这么简单了,怕是公司和家都得折进去。
花齐天一股脑冲到嘉亿大楼楼下,这里人都精着,怎么会这个时候把花家的人放上去。
被人这么一直拿理由搪塞,甚至发疯都不管用,花齐天只能给花瓷打了电话。
没想到,找了半天的人,居然在出现在了这通电话里。
“花大少,有何贵干?”
“钟铭臣?你在哪儿?”
花齐天总觉得这人能看到自己,跑到高处的长廊上,四面巡视,还是不见钟铭臣,最后抬头才在,上面某层的落地窗里看到那人落拓身姿,在藐视着脚下的人。
花瓷的二手手机不常用,也只有联系人的时候才会找,想要上网找乐子,都是用的钟铭臣的电脑和手机。
这会儿正在他办公室里写字,两耳不闻窗外事,钟铭臣自然就拿了她手机。
看到来电的时候,嗤笑了一声,接起。
花齐天觉得自己像是狼狈的犬,匍匐人下,原本以为可以作为威胁的字画已经拱手让人,就只剩下花瓷这一个可利用的棋子。
“你知道你身边的是谁吗?”花齐天问。
钟铭臣笑他蠢钝如猪,放在平时,他都不屑于回应,但这人既然敢跟花瓷动手,就一顿打看来是记不住了。
“我的未婚妻,你说她是谁?”
花齐天此时站在长廊上,整个人仿佛被风化了,一动不动。
“你知道?钟铭臣你到底想干嘛?”花齐天现在才觉得可怕,这人一直知道花瓷没死,但却养着她,除了用来对付家里,他想不到有什么原因。
若说是因为感情,那更是无稽之谈,别说只是无疾而终的联姻,就算是自己选择的,像他这样的人,也只会权衡利弊。
就在他否定这些的时候,钟铭臣的声音在光天化日之下,像是从地府传来的,阴冷到了极点,“看来上次确实没让你长教训,以后要见她,先问我。”
花齐天咬牙切齿,从嘴里撕出几个字,“你想做什么?”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是要让花振凡苟延残喘之际为你负责,还是自己为你跟她动过的手买单?”
既然一次教训记不住,那他也不怕麻烦多一次。
“钟铭臣你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吗?我即便今天不买单,又能怎样?”
钟铭臣倒是佩服他这没脑子还引以为傲的样子,“白水河滩那些村民我都见过了,你们给的封口费不够多啊,有人可招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白水河滩,那边的项目我们花家早就退了,与我们无关。”
钟铭臣站在低层会议厅,隔着一尘不染的玻璃,吐字清晰说道:“当初你们死咬不放,不就是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好把你们那些亏心事捂严实了。”
“那是个意外,钟铭臣你少拿这事儿绑架我。”花齐天倒是被吓冷静了,装腔作势道。
钟铭臣不介意他嘴硬,只要他自己选。
“今天既然来了,这单不买就别想着离桌,我依旧可以把手里的证据公之于众,你杀人,人杀你,轮着来,你猜现在轮到哪一步了?”
钟铭臣单手插着兜,看他在那长廊上踟蹰,眼底没有同情也没有喜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做事。
花齐天一不做二不休,翻过扶手,站到长廊外边,落脚的地方只有那一指宽的玻璃,“这是在嘉亿,我出事,你也跟着遭殃,今天你必须给花家一个交代。”
“花大少还真是一如既往,自视甚高。”
钟铭臣将手机拿远了些,同旁边的人说:“记得找120,别脏了地方。”
“是。”
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了花齐天的耳朵里,他气急败坏想要言语,结果忘了因为站不稳,所以一只手早早就拽在了扶手上,一只手拿着手机。
这一急松了手,求生本能让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坏了。但是来不及了,整个人从四五层楼高的玻璃长廊上往下掉,腾空中根本抓不到一点东西。
“啊——”
声嘶力竭的声音结束,一声重重的□□砸击地面的声响做了结束音。
露天负一楼的人霎时间散开,空出了一个圈,像是被人生生砸出的一个天坑,有人尖叫,有人拿起电话继续拨打120
钟铭臣在楼上看着,和一年前在白水河滩前看见花瓷尸体不同,这次他格外冷静,遣人去处理,看了一眼就没再给第二眼。
“处理干净,消息别到顶楼。”
“是。”
花瓷在楼上写字,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也不会在这时候传到她这里,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写完。
短短几分钟,就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伴随着警铃声呼啸而过,钟铭臣背身走入电梯,像往常刚处理完公事那般,没有多余的喜怒之色
白柳依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瘫坐在地上,和花振凡赶到医院,花齐天已经被推入了手术室,正在进行抢救。
花家一大家子人都到了,连在国外的花铃也收到了消息,买好了机票。
白柳依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因为血压不太稳定,险些晕了过去。
“早上人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哎呀!”花二一向跟着花振凡做事,平时很少出面,即便是之前项目出事,他也没有抢在花振凡面前吱声,这会儿说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花振凡一张老脸,气得皱纹都深了,尤其是额头上的川字就没下去过,等人将白柳依扶稳才说:“我要知道是谁,到底是谁!”
边上一直跟着花齐天的随从,原本猫在楼梯口不敢说话,像是被吓傻了,这是被逼问着声音发颤,说:“是钟总不对,是钟铭臣,他打得电话,少爷就跳下去了。”
“这样我们若是还不孤注一掷,怕是要被人当成蚂蚁踩死了。”花二的夫人,花振凡的弟妹说道。
花二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点到即止。
“很好,钟铭臣,这次我们没完!兔子急了咬人,更何况我花振凡!”
花振凡一直退缩求和,想要以退为进,花二家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敢多事,毕竟他们是跟着花振凡发家的,现在听他这么说,居然有些庆幸,这事出得好
钟铭臣进到办公室,顶楼还是祥和的,办公室里窗明几净,只留下一人在靠近书架前的实木长桌前握笔提字。
“怎么才回来?”女孩儿言笑晏晏,抬头看到他的瞬间搁下笔,想要过来,起手看见手上的墨黑,又顿住了。
“接了个电话。”
钟铭臣下去会议厅是跟市场部的人开会的,两个小时的会结束,又耽搁了半个小时才见着他人上来,花瓷写字的时候还没察觉,这会儿一看,早就超时了。
现在钟铭臣开会的时间也得跟她报备清楚,有时候甚至搞不清,到底是谁在看着谁。
第58章 色令智昏
“我手机呢?”
钟铭臣从外套口袋里将她要的东西递给她, 因为之前被花瓷嫌弃过,现在钟铭臣的手机密码不会再定期更改,调到了同花瓷手机一样的数字密码。
花瓷拿到手机打开, 倒是也没有翻别的,只是打开相机将刚刚些的字拍了张照片, 记录一下成果,好做对比。
“练得不错,什么时候回家给我写一幅?”
上次那幅“色令智昏”还欠着,因着东西都带来公司这边了, 在家写不了字,所以一直拖着。
花瓷几次向钟铭臣开口要笔墨纸砚,这人都以各种借口推脱, 不是说这个难找,就是那个难挑, 花瓷一听都是好宝贝, 也不好一直催,所以到现在也没见着。
其实东西早到了,钟铭臣藏着没给,原是想给的,但是花瓷在家这练字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事他从面前路过都能被忽视得一干二净,于是想了想,还是打算让东西晚点再“到”。
“给我写不要纸, 随便拿只笔,沾点墨就成。”
“没纸怎么写?”
钟铭臣说:“人体彩绘没听说过?跟你们应该也有点相通之处吧?”
花瓷这才看出来,这人就是在耍流氓,举着手就往钟铭臣脸上抹。
钟铭臣不反击只躲, 最后愣是被余墨抹出了几道胡子,像只大型的缅因猫。
“你是现在就想跟我回家练字了是吧?”钟铭臣掐着她下巴,握着她手腕,见上面的墨都被蹭干净了。
“你这是玷污我们文”
钟铭臣打断,挑眉问道:“我玷污谁了?嗯?”
门口的敲门声适时响起,钟铭臣方才光顾着看人,根本没顾得上关门。
这会儿敲门声分明不是从外面来的,清晰得很。
“老板,花家老板?”
张淳过来,见门是开着的,张口便要说,却见老板身前还藏了个人,老板听见不回话也就算了,还不回身,不动如山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便又确认了一声。
钟铭臣低头看着花瓷幸灾乐祸的样子,严声叫张淳先退出去,“把门带上。”
“是。”
“啪嗒”的合门声才发出,钟铭臣就将身前的人扛到了肩上。
花瓷锤人嚷嚷道:“放开,有人耍流氓,耍”
“耍什么?”
钟铭臣将人放到休息室一米五的床上,欺身压上来,花瓷在笼罩下来的暗影中虚张声势说:“耍、流、氓唔。”
花瓷被人完全平压在了床榻上,身后贴着被褥,胸前贴着钟铭臣,都是严丝合缝,不留一点活动的余地。
“别”花瓷费了好大劲才将人推开些,钟铭臣刚睁眼,眉眼都是红的,看着十分欲求不满。
“这里没东西。”花瓷说。
钟铭臣胸口起伏着,出的气都是烫的,这时候让他退出去,简直是要废了。
“浴室。”钟铭臣说。
花瓷贴着他,还在犹豫之际,就被抱去了浴室。这下更方便了,两个人皮肉相贴、魂魄相合。
半身镜里的画面看得人面红耳赤,花瓷闭上眼,却觉得感官更加敏感,无地自容,只能找钟铭臣做了避风港。
就像是草原上的羊主动将自己献祭给了头狼,强势的力量让她感觉既被牢牢包裹,又天旋地转。
突如其来的手里铃声吓得她一哆嗦,更是让钟铭臣差点缴械投降。
“小猫,放松些。”钟铭臣一边说一边将手机电话盲按掉。
但今天这电话似乎过于锲而不舍了,按掉又来,按掉又来,钟铭臣动着身子,抽空去看了一眼,张淳的电话。
花瓷的嘤嘤之声还在耳边,钟铭臣语气生硬,“说。”
“许总过来了,应该是听闻了下午的事。”
“说我没空。”
张淳听许奇观那边仿佛十万火急的样子,“许总还说是有家里的大事。”
“我应声了再让人进来。”
钟铭臣额头出了汗,花瓷话听一半,以为有人要来,钟铭臣要出去,下意识揽着钟铭臣的公狗腰,软语道:“别走。”
张淳正说着花齐天昏迷不醒,模模糊糊听到这两个字,霎时间明白了刚刚电话一直被按掉的原因。
一向在工作上有条不紊的人,火急火燎将事情报完,也不管对面听不听得进了,干脆利落将电话挂了。
钟铭臣自然不可能全听清楚,本就难耐,这会儿可人儿还主动缠着不让走,更是到了人间炼狱的程度,只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他收起电话,这下完全不管不顾起来,花瓷得到回应安下心,身体却开始遭难了
钟铭臣将人洗好放去床上,掖好被子。
再出来时已经是人模狗样,凛然不可犯。
许奇观开门见山:“花齐天怎么会在你这儿摔下去?”
他刚陪付霈从国外参加学术研讨会回来,刚下飞机就听到了这个惊天消息。
钟铭臣端着水杯,无辜道:“掉的是他,怎么不去问他?”
“人都昏迷了,你说去问谁?”许奇观看他这处变不惊,不慌不忙的样子就猜到些什么。
钟铭臣说:“撤资就到公司寻死觅活,要都是这样,我这干脆改做慈善算了。”
“就花齐天那个胆子,就算是吃土也未必敢真跳。”许奇观一语道破。
世家里的人,谁是什么性格,他最清楚,打过交道的没打过交道的,他都清楚一二,不过比起说了解花齐天,不如说是了解钟铭臣。
“烂泥扶不上墙,但也有被糊在墙上的时候,说不定呢?”钟铭臣还不忘贬他说。
许奇观笑了笑,并不多信。伸手拿水杯的时,瞥见他下颌角上一道浅红色的划痕,玩味地笑了笑,说:“刚撂完花齐天,人还生死不明,你这边就赴上云雨了?”
钟铭臣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不碰还好,碰了有些刺痛,眉头不自觉一皱。
“人就是死了,也用不着我祭他。”
许奇观见他如此,闻道:“想好怎么善了了?”
“善了?我肯,花振凡那老头也不会肯。”
屋子里传来动静,花瓷行了,听到屋外的动静,学着三花猫叫了几声,惟妙惟肖,怪不得是有经验的。
许奇观突然听到这里面传来猫叫,还无休无止的,忍不住吐槽道:“你这猫养多久了?还留着呢,怪吵的。”
“嫌吵你出去不就行了?来这么急,就为了这事儿?”
“嘿,提起裤子的男人就是冷漠”,许奇观说,“我不跟你废话了,今天过来是想让你帮我一忙。”
“说。”
许奇观:“许甄那妮子最近整天往你这儿来,你遇见过没?”
“没有,怎么?”
许甄到他这儿来倒不是什么稀奇,不过往常都是跟许奇观或者她老爷子一起来的,自己过来倒是头一回。
许奇观发愁说:“她最近跟你们这儿新招的一个员工过从甚密,那人之前是她学长,你替我查查。”
“你妹夫找我查?”
“屁个妹夫,八字那一撇都没沾上呢。你们公司的员工,你来查不是最方便。”
许奇观说话遮遮掩掩,钟铭臣淡定自若,看他什么时候招。
“哎呀,我查,要是让许甄知道了,肯定得吵一架,我懒得跟她吵。”许奇观说。
许奇观对于结婚的态度倒是与他本人从前万花丛中过的性子不太一样,看重门当户对,对许甄这方面尤其看重。
两个人以前没少为了这个吵,不过那时候都是许奇观捕风捉影来的交往对象,这次是他多次确认后,真实存在的对象。
钟铭臣说:“我回头让人查了给你发过去,还有事?”
“我倒是没事,你有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
“上班时间,你这脸上的伤又是哪儿来的?”许奇观一下就戳穿了他。
钟铭臣推无可推,干脆在直说,“没事赶紧滚,我屋里还有人。”
这下轮到许奇观目瞪口呆了,他还以为这事儿结束了,人就走了,没想到还在这儿金屋藏娇了。
“行行行,不打扰钟总的‘工作’了。”
钟铭臣从这边抽身,才去了隔间,花瓷窝在被子里,看着他进来,只看了一眼,便扭开头,冷哼了一声,全是不满。
“怎么了,喊我进来的是你,现在又甩脸子。”
花瓷:“明知故问。”
“我明知故问什么了?”钟铭臣褪去外套,这个上班的点,跟她一起腻在了床上。
“我决定再送你一幅字。”
钟铭臣有些纳闷了,“怎么突然想通了?”
“再写一幅一样的,‘色令智昏’,摆在你办公室。”花瓷说。
不过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不敢真挂上,钟铭臣不要脸,她还要呢。
果然,钟铭臣一口答应说:“你敢写,我就挂。”
见证人硬的不吃,花瓷只能来软的了,“你恃强凌弱。”
刚刚来一次,够她恢复好久的了,想当初能随意变换形态的时候,哪里受过这个委屈,现在变回来了,反而成了板上鱼肉了。
钟铭臣薄唇贴着她的额角,似有若无地吻着,“已经听你的轻点了,真轻了,你又不高兴,撅着乱”
“闭嘴。”花瓷拿手捂着,不让他再继续扣除狂言。
钟铭臣乖顺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小憩了一下
第59章 风云突变
许奇观过来说的事钟铭臣还是记了一下, 晚间下班前,找了人事部的人过来,要了一份新进员工名单, 其中就一个跟许甄是同一个大学,项目部的徐知图。
“在看什么?”花瓷听他翻动页数的速度, 不像是在看什么文件。
钟铭臣将手里人的简介送到了两人中间,“了解一下新员工。”
花瓷觉得,就现在的老员工,经理往上的钟铭臣或许还记得, 往下的就是在外面碰到他也认不出来,毕竟嘉亿员工太多,能到他面前做事的却很少。
“徐知图?”花瓷看他手里正拿着的人的简介。
“认识?”
钟铭臣刚看到, 这人之前高中是在良思高中部读的,后来出国深造, 回来以后直接应聘了嘉亿, 刚任职三个月,半年试用期都没过。
“认识啊,高中同学,我爸以前还挺照顾他的。”
钟铭臣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有一丝寒光, 动了动唇,道:“这么说,还是青梅竹马了。”
花瓷还没发现异样, 知无不言,“也不算吧,不过比一般同学感情好点,你不知道, 他家里”
“好点?有多好?”钟铭臣冷声道。
花瓷这才看他脸色,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说话。”钟铭臣当然是等着她反驳,结果这妮子一句话不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跟他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花瓷说得夸张,钟铭臣居然也受用。
钟铭臣说:“之前新闻上扒你青梅竹马的事,找出来不少人,其中有他。”
他刚刚才想起,这个人名其实不耳生。
洛家牵头资本会的时候,洛希文不管出于什么,将花瓷的“殉情”说成了是为竹马,而不是他钟铭臣,事后新闻上几天就爆出来一个同花瓷生前有交往的男性。
“上面还有说我完全不认识的呢,你怎么不说?”
“我以前也不认识你,你认识谁,不认识谁,我也不知道。”钟铭臣这话说得居然有些憋屈。
花瓷笑他,“所以就一杆子打死?”
“没有,我就问了你这一个。”
花瓷:“河滩那次是花铃找我去的,里面的人我基本都不认识,也没有徐知图,即便有,我也死在半道上了,哪来的殉情,为不着他。”
如果不是为着花铃快要出国了,平时对她也还过得去,她根本不会去一个完全没有其他熟人的局,让其他有心人给她堵死在半道上。
那件事之后,花铃应该是吓得不轻,出国的日期都提前了。
钟铭臣:“为谁都不行。”
“是是是,你找他做什么,他现在在你这儿任职?”
“嗯,项目部新招的,找个机会让你们叙叙旧?”
花瓷捏着钟铭臣的鼻子,惩罚他不准呼吸,“你全身都是醋味儿,呛人。”
“多呛?嗯?”钟铭臣将花瓷的手抓下来,故意凑到她面前问,“多呛?”
两个人粘着粘着就滚到了一块儿。
其实花瓷与徐知图交好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父亲对他的格外照顾。徐知图是家里第二个儿子,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不太受重视,高中的时候相比起自己家,来花瓷家的时间会更多些。
不论是功课还是书法都是在花三家完成的。
花瓷出事的时候他人还在国外,现在也才刚回来半年不到。
“所以你是说,许甄跟徐知图有一腿?”
钟铭臣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是大学的师兄妹,差了一届,徐知图又在国外念了一年研究生。”
员工简历上是这么写的,应该不会错。听许甄说她对徐知图原本就比较青睐,回国之后两个人才又联系上的。
“你不会要棒打鸳鸯吧?”
“暂时没这个打算了。”
原本站在许奇观的角度上,即便他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他不光不会棒打鸳鸯,还得合理分配工作,让员工能享受私人约会
花齐天手术后,前前后后围着一杆子医务人员,他在床上昏迷了三天,才醒来。
这几天虽然找了护工,但是白柳依依旧亲力亲为,几天下来快跟花齐天一般憔悴了。
“m妈。”花齐天嘴唇干裂,哑着嗓子蹦出一个字。
“妈在呢,妈在呢,我叫医生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喝水?”
花齐天点了点头,白柳依用棉花棒沾着水替花齐天涂抹干裂的嘴唇。
医生来得也快,带着几个副手和护士一起过来。
检查之后,说是并没有什么大碍了。
花齐天心急,抓着白柳依就问花振凡在哪儿。
这会儿花振凡还在公司里,这几天白柳依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连医院都来得少了。
“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过来,别急啊。”白柳依拿出电话,安抚好花齐天,就将电话拨了出去。
花振凡那边接到消息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刚进门就听见花齐天说:“爸,花瓷没死,她现在就跟在钟铭臣身边,那个贱人要仗着钟铭臣将我们置于死地啊!”
花齐天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清醒,虽然言语癫狂,情绪激动,但是他对这来龙去脉比谁都清楚。
“你在说什么?”花振凡不敢相信,又问了他一遍。
“花瓷没死,是她要搞死我们。”
花振凡看着病床上的人,在看到花齐天腿的时候,第一次像个温柔的父亲一般,抚摸了儿子的头,说:“好好休息,不着急,这事爸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爸,你要信我啊,我真的看到花瓷了。”
然而,花齐天哪里要什么公道,他现在要的是让钟铭臣和花瓷死,否则当年的事情藏不住,花家也要紧跟着完蛋。
但他除了说出真相,别无他法,根本没有能力对抗钟铭臣。
花齐天挣扎着摇起来,一个女护士根本按不住,只能催促着护工和家属一起帮忙将人按着。
由于花齐天情绪过于激动,最后护士叫来了医生,给打了镇定剂才稳定下来。
“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嘛?”花振凡问医生。
医生说:“目前各项指标都正常,不过病人刚醒,脑里的血块已经手术取出,现在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属于正常,等再观察几日,应该就好了。”
“那好,谢谢医生了。”
待他重新睡过去之后,花振凡对白柳依说:“看好他,他身体情况先瞒着吧,我看他现在受了不少刺激。”
“嗯。”白柳依看着儿子现在这样,心里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问花振凡:“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头你就不要操心了,对了,现在没事了就让花铃先回去,先不要在北江呆了。”
白柳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新闻上腥风血雨近半个月,花氏内外同样摇摇欲坠,就在这之下,花氏狗急跳墙,却不敢乱跳,而是联合其他共计十几所中小型企业联合声明,声讨钟氏恶意垄断的恶意竞争行为,并放出了钟氏近几年对花氏项目上施压的证明。
新闻一出引起了群众热烈的反应,不少声音开始声讨钟氏,认为这是在破坏市场秩序,资本恶意操控行为,要给予管制甚至剔除。
顷刻间钟氏股票一路走低,是近些年情况最差的时候
“钟总,这是财务部整理的”
“钟总公关部已经拟好了之后的话术”
“铭臣啊,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早上,钟铭臣办公室、手机里的电话全部被打爆。
许奇观打过来电话问:“怎么回事,别告诉我真不是你的局啊?”
钟铭臣放下手里的笔,笑容有些疲倦,说:“不是,有人狗急跳墙了。”
“不是,花家是真不打算在北江混了吧?”
“与其说是不打算混了,不如说他想堵一把,万一成了,他也能跟你们家平起平坐了。”
除开钟氏,这钟家、洛家、许家铁三角的位置就空了一个出来,自然要归到他这个大功臣身上了。
许奇观呸了一声说:“他做梦吧,就他那点本事,随便来个上头的人就能把他吓成哈巴狗,对着人家舔。事已至此,你就没什么想法?”
“他说的倒是事实。”声讨用词自然要犀利,虽以往这些操作,在钟铭臣看来不过事优化,但放在小企业身上,确实是让他们死路一条了。
“要我说花家人都一个样,幸好你当初没跟花家真连上姻,不然指不定赔进去多少呢。”许奇观有感而发。
钟铭臣说:“凡事都有例外。”
“哪儿来的例外?”
许奇观不明,钟铭臣也不语。
“要不要帮忙?”许奇观问。
钟铭臣摇了摇头,现在不是什么项目进展、银钱资金的问题,舆论压力可大可小,小了随时镇压,大了不光项目要停,公司也得出问题。
董事会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早过了下班时间,钟铭臣却迟迟没有回来,花瓷给他发了条信息,对面简单回复道:“在开会。”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钟铭臣那边才来了电话说,今天不定几点回去,让她先吃。
现在公司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明的暗的,全都是蹲守的人。
花瓷这边一直被钟铭臣瞒着,今天方才看到新闻。
电话里说:“那我带吃的去找你。”
“别来,容易被拍。”钟铭臣还记得她没法在公众前露脸的事,即便可以,他也不想冒这个险,不然,花振凡一定会将矛头指向花瓷。
花瓷:“那你先处理你的事,我吃完等你。”
“好。”
第60章 狗急跳墙
花瓷挂了电话, 看着佳肴没什么胃口,便转而去刷新闻了。
她实在想不通,花振凡之前明明是将近孤立无援的处境, 怎么现在反水告钟铭臣的时候,反倒有这么多人出来帮腔。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险招,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如此明显地战队?
最后,花瓷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那些人有比得罪钟铭臣更不能得罪的东西。
花瓷反复查看这次实名声讨钟氏的人名单,虽然在商界势头不强, 但也都是中小型企业,很多还都是拿到了跨界支持的,这个跨界
良思?
花瓷左思右想, 与其在这里自己查,不如找人帮忙, 洛希文之前给的资料还在, 她抄录了几分学生的联系方式,顺便找出了当年给在自己班级任教的老师电话,以调查人员身份询问。
良思上下现在本就人心惶惶,一听这个更是慌得不行,有什么说什么。
时间逐渐过了十二点, 花瓷用手揉着酸痛的眼皮,虽然现在当务之急是花家针对钟氏这件事,奈何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今天已经超负荷了。
最近只要耳朵或者尾巴一出来,就像个闹钟一样提醒着花瓷需要休息了。
这会儿资料看着看着,花瓷就不受控地缩成一团,迷迷糊糊昏睡过去了
钟铭臣这边除了公告的几份维权声明, 再也没有其他回应,沉默的螺旋愈演愈烈,大家甚至喊起了抵制的口号。
外面的民众声嘶力竭抗议,花振凡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品茶。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细细品过茶了。”花振凡说。
而坐在对面的刘墉倒是许久不见,这回听着风声,倒是被花振凡一通电话就约来了。
“花总懂茶,一起喝这茶才有味道,以前都是我囫囵吞枣了,哈哈哈哈。”刘墉两只手一起接过花振凡递过来的茶杯说。
花振凡说:“最近钟氏那边日子不好过,虽然合作方都还在观望,但是民众的声音已经起来了,这种资本霸权的噱头打出去,底下的人随便煽动煽动就跟着跑了。”
“是啊,这还是得懂人心才行,都不费力”,刘墉不放心地又问,“晚上的记者发布会”
花振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受过良思好处的人都会过来,墙要倒,就得有众人推,这次记者会过后,钟氏就算底子再后,也得折一翼,做我们的垫脚石。”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交给花老,只管看好戏啦?”
刘墉这边借口公事出来,呆不了多久,就得赶紧回去了
钟铭臣这边封锁了消息,不准人传到钟老爷子耳朵里,但是事情闹得这样大早就瞒不住了,电话已经来了好几个了。
许家跟钟家更是世交,里面的利益牵扯算都算不清,加之两个话事人还是发小,即便之前怎么小打小闹,这会儿许奇观也是坐在钟氏,比钟铭臣还急。
“你手里的底牌到底什么时候亮?你不会真要等到钟氏没了再说吧?更何况任何事情发酵都是需要时间的,你觉得按照目前的情况,钟氏能撑到良思的事情落实嘛?”
钟铭臣倚在沙发上说:“良思本来也不是他花振凡的。”
更何况良思的事,被外人爆出来,就很难有回头的余地,彻底消失还不算,只怕到时候一个好招牌变得臭名昭著。
“只要姓花都一样,你觉得出了事会有人管他是花家的谁?还不都是一棒子打死。”
许奇观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还在想什么?”
场子能撑多久他心里有底,但是花振凡不入流的手段他还真是次次都开了眼界
钟铭臣几天都是从秘密通道进出公司,虽然也有人盯上了,但是毕竟人少,被保镖一揽就没办法了,这儿的狗仔也不愿意叫同行过来,想自己先拿个一手消息,发一笔,这才让事态又拖了几天。
这天,钟铭臣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花瓷从床上爬起来,她这几天等钟铭臣到家都是迷迷瞪瞪的,不是睡过去的,而是半昏过去的,胃口不佳再加上心事重重,身体的能量已经要见底了。
“没好好吃饭?”钟铭臣坐在床边,摸着她的头发说。
花瓷:“吃了。”
但是补的始终没有消耗的快,不过好在洛希文把手头上调查良思得来的结果都发给了她,整理过后能发现不少问题。
钟铭臣早出晚归,被困在公司处理各项事务,蹲守的人只多不少,能每天在那些人眼皮子地下回家已经是不易。
“这两天我不去公司了,在家陪你吃饭。”钟铭臣说。
公司的事暂时稳住了,不过离不了太久,必须有人坐镇。
“好,钟铭臣,我”花瓷现在对花家人唯一的心情,就是替他们感到内疚、不耻。
钟铭臣似乎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先一步说:“这段时间,帮我把我的猫养好就行了,能做到吗?”
花瓷眼睛一酸,不想被看见,闭着眼吻了上去。
已经连轴转了好些天,才有空得这么一丝温情,钟铭臣再也忍不住了,将人压在身下,狠狠地束缚住她,反客为主
事情尚未平息,花氏就扬言要召开记者会,站出来替百家、替底层民众发声。
踩着其他人、暗度陈仓赚了不少脏钱,现在却作为被他算计的人发声,花瓷觉得实在可笑。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位已然空了,手机备忘录里是钟铭臣给她留的言,嘱咐她记得吃饭。
花瓷脚步虚浮,洗漱完才清醒了一些,但是依旧觉得身体无力。
客厅里放着实时新闻,花瓷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有些释然了。
这是花氏第一次召开记者会,声势就如此浩大,各地媒体代表都争前恐后赶了过来,拿到入场券。
记者会在金融中心的视界之窗一层的展厅召开。
花振凡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齐了人,前排统一坐着实名控诉的中小企业家,中后排围满了记者,一个位置一家媒体,策划人进来的时候,前排该回头的回头,后排该站起来的站起来。能把人亮瞎眼的闪光灯照得花振凡睁不开眼,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
记者1:“花总,您之前针对钟氏的控诉是否属实?”
记者2:“听说钟氏至今还在打压花氏,这次记者会是否会成为道歉会?”
记者3:“当初花三小姐和钟总的联姻,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一个噱头?”
记者4:“花总是否有意取代钟氏现在的地位?”
“大家先别急,一会儿会有记者提问环节,请各位先让让。”助理和报表一个劲地拦着,避免现场失去秩序。
一群人就这么围着花振凡,一路被挤着过来上台。
入口处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合上,记者见状也先行落座了。
花振凡这才开始说:“今天召开这场记者会,并不是什么批判大会,希望大家明白,我和我所代表的花氏只是希望借此能够整顿市场乱象,给更多民办的中小企业一些生存空间,实现百花齐放的局面,促进北江市经济稳步发展,破除一人独大的虚假繁荣。”
“请问花总,这一人独大指的是钟铭臣钟总嘛?”一个记者冒头问道。
花振凡说:“这一点我相信不用我说,大家自有评判。”
顿了顿又说:“钟花两家联姻失败后,钟氏心怀不满,一直对花氏在生意上进行打压,我自觉愧对,但是意外就是意外,我已经尽力从中调和,但是堂堂钟总却连个机会也不给,甚至牵扯到了良思身上,还害得小儿至今还在病床上。”
“请问是花三先生生前创立的良思学院吗?”
“是的。”
底下顿时开始议论纷纷,这个消息是现在才从花振凡嘴里亲自爆出来的。
“良思是我亡故的弟弟花永良创办的,后来交到的花瓷手里,因但是花瓷年少所以一直是我在管理。而钟铭臣竟然在被邀请参加良思三十年校庆后,威胁我索要良思,企图将良思也纳入他的商业板块,致使我连最后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钟家什么时候对教育学界也有涉猎了?”
“哎呀,这还不明白了,现在行商不都图个名声,他钟铭臣名声坏,借着良思这个招牌怎么能洗一洗,立一个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名声。”
“这花家也是真可怜,这年死了个女儿不算,连家都快被人踩没了,要是不说,谁能想到两家原本是要联姻的关系?”
“是啊。”
记者1:“请问花总良思现如今是否已经改头换姓?”
花振凡:“没有,这是家人的遗物,我不会将它拱手他人。”
记者2:“请问花总钟花两家是否已经分崩离析?”
花振凡:“我只需要一个立足之地,怎么敢高攀。”
记者3:“今天到场的都是钟氏打压下的受害者吗?”
花振凡眼睛看到前排的“同僚”们,点了点头说:“大家都是这黄河水里的点滴,虽然单论不足为议,但是如今大家肯站出来支持我一手,花氏必将感谢。”
后排记者涌了出来,全都挤到了前排,几十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对准了他们。
朱总:“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项目被停,至今还没有恢复。”
周总:“我是河滩项目被踢出来的人,当时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由参投,根本就是他钟铭臣的权利大会!”
林总:“我是搞房地产的,本来这几年生意就不景气,钟氏还一个劲地打压,我们根本没有活路了。”
最后花振凡叩了叩桌子,场面才又安静了下来。
“今天这场记者会,我不顾家族安危,站出来就是想说一句,请求钟氏还我立身之本!”《 》
第61章【VIP】
第61章 一锤定音
花振凡一句话让刚安静了没几秒的展厅瞬间群情激奋,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都开始高呼“钟氏还我立身之本”。
记者抓着镜头一顿狂拍,话筒不停地递出去, 像是在正义地收集什么罪证,一刻不停, 场面混乱至极。
钟铭臣在办公室的大屏里一帧一帧看着今天的记者会。
不光是他,集团上下有屏幕的地方应该都在转播这场屠杀式的舆论场。
钟老爷子昨天半夜找人去接他下的山,此时正一同坐在钟铭臣的办公室里,陪同的还有钟玉清, 她联系了刘墉,刘墉只会说他不知道,甚至连今天的记者会也没有参与, 所以钟玉清就先跟着过来了。
“现在什么打算?”钟老爷子问。
钟铭臣淡淡地说:“不服就压到他们服,等到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停了, 至于舆情我会让人好好控制。”
钟老爷子气得抹了两把胡子,在他面前团团转,“你以为现在钟氏还稳得住,项目还没停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会不清楚,底下那些人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一是还没有定性他们不敢,二是看在了钟老爷子的面子上。
“花家大部分的项目都是半废的状态,至于到手的新元, 起码得一到两年才会有大动静,花家等不到那个时候资金回流了。”
之前选新元送出去的时候,钟铭臣就想过了,他可没有帮人渡过难关的菩萨心, 敢投就得等得起,项目这种事要么皆大欢喜,要么不是我拖黄了你,就是你拖黄了我,以花家现在的情况根本拖不起。
“那集团呢?你以为还能拖多久,再久就真的是墙倒众人推,花家本就对你不顾情面的事心怀怨怼,如今他们敢开记者会以身入局,早想好了怎么也要恶心你一回。”
不得不说钟铭臣确实没想到花振凡这次会狗急跳墙,也难得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有了感悟。
钟老爷子看着电视转播,问:“良思的事是怎么回事,我听你说。”
“本来是打算送人的。”
没想到还没拿下送出去,花振凡就拿这件事做文章罢了。
钟玉清搀扶着老人家坐下,安抚道:“铭臣你还不懂吗?做事总是留一手,您少操些心。”
“那你让他说说他还有什么后手。”
“说啊,你真想让爷爷气死啊?”钟玉清催促道。
电视里的声响突然停了,里面的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展厅门口大门伴随着声响从外面被推开。室外明亮的自然光线照进全黑色调的展厅里,照得众媒体的摄像头都爆了光。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调了,纷纷抬头看去,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速之客打断了这场狂欢。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而此人正是花振凡身边的得力助理:“花花三小姐?”
记者们呆愣片刻后,看到花振凡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刚刚的镜头也顾不上调,抬起来对着门口就是拍,卡嚓卡嚓声再也没有停过。
只不过花瓷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往后倒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花振凡呆愣后,半信半疑地张嘴叫了两个字:“花瓷?”
“好久不见,大伯。”
花瓷庆幸自己那一觉睡得久,但是没睡过头,还能有时间打扮得光鲜亮丽,来赴这场“接风宴”。
“你不是死了吗?”花振凡吓得脱口而出。
花瓷抬手让他细细看了两眼后说:“我好好的呢,都说好人有好报,我这意外还能被人救起来算不算好报?”
“您真的是花三小姐花瓷?”
“花振凡是她大伯,自家人总不至于认错吧?”
记者:“那请问您既然安然无恙,这一年为何不出现,今天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年我都在养伤,行动不便也不希望大家担心,如今全好了才赶出来。至于我今天为什么出现嘛”
花瓷眼神锁定台上的人,从容不迫地踩着高跟鞋上台,拨弄了一下花振凡面前的话筒架,将话筒面向自己,语调轻柔,像是静止湖面滴下的水滴,荡起层层涟漪。
“自然是为了帮我大伯说两句。”
“花瓷是怎么回事,她?!”
镜头外,钟老爷子和钟玉清他们的表情没比场内的人好多少。
“死者为大,现在死而复生者更大,这下的新闻我看你还压不压得住!”钟老爷子一甩拐棍,拐杖直接蹦到了钟铭臣小腿上,敲打出一声闷响。
钟铭臣也来不及感觉痛了,看着电视上如今无比熟悉的脸,摸着手上的腕表,转了转,最后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事关良思,她是要回家的。
钟玉清看钟铭臣神色不对,也知道这件事现在是脱离掌控了,于是也是一脸愁态,只能站在屏幕外干着急
花振凡虽然对花瓷的到来赶到意外、恐慌,但是听到她是来帮自己说话的,短时间内还是卸下了防备,当时出意外的事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即便没成,花瓷应该也只当做是上天眷顾,还是先不要自乱阵脚了。
记者:“请问花三小姐对于跟钟氏联姻失败,钟氏对花家接连打压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钟花两家联姻因为我个人的意外并没有真正结下,所以不存在失败一说。”
“花瓷你”
花振凡急着想上去打断,谁知花瓷直接把话筒拿在了手里,隔开了他,继续道:“至于借此打压花家的说法倒是没错,不过放弃阴谋论,这不就是一场弱肉强食的商业竞争?我不懂将联姻之事扯进去的人意欲何为。”
花振凡刚因为前一句话放下的心,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记者:“花三小姐这么说,是否表明自己并不站边自家,而持中立立场?”
花瓷和煦一笑,回说:“不对。”
记者:“既然花三小姐力挺花家,为何”
“我说不对,我不是中立,而是支持钟氏。”花瓷打断记者的误解,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全都看向了她边上的花振凡,而对方现在早已是面色铁青。
花振凡压近,在她耳边低吼警告:“花瓷!你少胳膊肘往外拐,现在攀钟氏,他们也不会保你,谈联姻的时候尚且被人退回来,现在更别想着打压自家人换他们同情!”
“大伯先别急”,花瓷说,“我成年后便是良思的法人,现如今也早已过了担不了事的年纪,请问大伯为何迟迟不肯将良思交换给我?”
“那是你没提,更何况这也算是家族招牌,不能交在你手上冒风险。”
“既然这样,那大伯又为什么让良思冒更大的风险呢?”花瓷虚心求教。
花振凡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话刚说完,身后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多张不看入目的照片,有些学生甚至还穿着良思的校服。后面几张ppt跟着显示的是良思近几年,在各个著名会送输送优秀学生进行商业联系、陪客的证据,上面不仅有服务对象的名字,还有场所、时间以及当事学生的手写供词和签字。
“这些是这几年,良思在花振凡花总手下,从一所德高望重的书法教育学院,沦为一所关押花季少女进行情色交易,换取商业利益的囚笼,这还只是部分愿意出面举证的同学提供的证据,还有一大部分不愿意被牵涉其中的学生,他们同样是受害者。”
“这花瓷是疯了吗?自己出来曝光自家的丑闻?”钟玉清属实是看不懂这个花瓷的操作了,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站队,帮着外人做掉自家人?
钟老爷子眼神暗淡不明,回身的时候,发现钟铭臣已经拿上车钥匙往办公室外走了。
“诶,你去哪儿啊?花家的事你不管啦?”钟玉清喊道,但是人已经跑没影了。
钟玉清问:“这花家到底怎么回事,正一派反一派的,怎么个路数?”
“问你的好弟弟去吧。”
钟玉清被老爷子这一说,更是满头雾水
花瓷将前面打码的照片很快滑过去,页面留在了那张有着电话的表格,上面赫然在列的老板名单中,就有今天参加记者会,明确站队的企业老板,他们都是受益者。
“花瓷,你个白眼狼,居然为了钟铭臣造为证来害我?”花振凡满脸张红,指着花瓷鼻子骂,还试图动手。
然而伸出去的巴掌被花瓷躲开,花瓷趁他不注意反手将他推到墙上,掷地有声地说:“花振凡为了个人利益,背宗忘祖,将良思其余不顾,多年后企图将我以意外的方式埋葬,既然你说我造伪证害你,那也不缺这一件还没有实证的事了。”
花振凡现在应该感谢花瓷,因为如果不是刚刚被她推到墙上,他现在应该要直接坐地不起了。
助理这时才上台来扶他,对着花瓷言辞激烈。
花瓷走过去,不顾助理的阻拦,贴到花振凡耳边说:“你弄不死我,我就告到你死不瞑目。”
起身面对媒体最后说:“至于钟氏所谓的恶意垄断之说纯属谣言,据我所知光是河滩项目受邀的投资人就又向生辉向总,而他的公司可比在座各位的公司规模小得多了,这难道不更是促进区域发展?我都知道的事,花总和各位却眼瞎耳聋装作不知,在这里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恶意垄断,现在看来,说不定是为了防止各位精通钱色交易的老板们,毕竟千里之堤尚且溃于蚁穴,更何况是在场这么多了。”
同时现场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同僚们,站起身,纷纷开始直指花瓷污蔑。
“你别胡说八道了。”
“你知道什么叫侵犯名誉权嘛?”
“是啊,一个丫头也过来这里说三道四。”
记者才不管他们的帮腔,上来就将台上几个人团团围住,见风使舵不让人走,势必要问个清楚,写个铁证新闻出来。
“钟氏跟您是否有私下交流?”
“花永良先生及其夫人的死是否真的有隐情?”
“您所说的没有实证是否表示这一切只是您的猜测。”
“请问良思的事是否也是信口开河?证据是否真实?”
花瓷被挤得呼吸不畅,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让让,让让。”
“都让开。”维持秩序的安保声嘶力竭地喊着。
直到到了金融中心门口,围城群的人才散称了一条跟在后面,花瓷被挤着从空隙里看路,找了个地方打车。
然后抬头看见正门口的马路上大喇喇听着一辆眼熟的车。
“记者会已经结束了,你们再拦着我可以报警。”花瓷推开面前逼问的话筒,镜头又凑上来了,推开镜头,话筒又追上来,永无止境。
“滚开。”众人比肩的空隙中伸过来一直宽大有力的手,拉着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扯到了他边上,钟铭臣用身体将边上的人都隔开,紧贴在她背后,伸手给她开路。
原先还盛气凌人要花瓷给他们道歉的老板们,现在全都自动噤声了。
钟铭臣一个个扫过他们的脸:“各位想要说法来钟氏集团,我请各位喝茶。”
他眼神狠厉,语气客气却更觉得不怒自威,让众人缩紧了脖子,刚刚在展厅里一人一句控诉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现在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北江国际机场登机口,洛琪琪一副墨镜架在脸上也挡不住连上的兴奋,转头一看洛希文还在拿着手机,便催促道。
“你快点,该我们登机了。”
洛希文收起手机,拿出机票说,“来了。”
耳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洛希文摘下来清净清净,合作还算顺利,新闻已经将两个人相携的背影作为了结束。
她也真的该彻底登上这架飞回的航班了,毕竟换做是她,今天输的就该是钟家了,因为她放不下自己现在拥有的,更豁不出自己
车内,钟铭臣咬着牙,将她手里的玻璃杯取下,倾身将她封闭在自己与沙发构成的狭小空间里,细密的吻如同细雨般落下。
没有一下深入,但是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直到打湿了和她的唇瓣。
花瓷不自觉地迎了一下,被钟铭臣抓住,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骑在钟铭臣身上了。
她送腰直起身,低头主动去吻身下的人,钟铭臣的手一直放在她腰上,抓紧她腰上的衣料,没有之前过分的逾矩。
直到花瓷含糊了一句:“钟总想玩儿车里的?”
钟铭臣睁眼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流转到她的嘴唇,再对视时,眼神里多了满是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被人解了镣铐的凶兽,附手在她脖颈上,握着主动权,逼迫花瓷仰头承受,而他在她脖颈间的皮肤上落下点点猩红。
大概是今天确实被吓着了,钟铭臣这种有点过分的占有欲反而让她有了安全感和归属感,这种在她承受范围内的强势,似乎不错。
“学不乖。”
“我挺乖的。”
车子半路停在一个羊肠小道上,这边没有民居,安静极了。
钟铭臣说:“试试?”
“什么?”
“你说的那种。”
花瓷看了眼窗外,有些犹豫,在看了眼身边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为难说:“太难施展了吧?”
钟铭臣看了眼四周,突然觉得她说得有理,“明天换辆车。”
这人居然还把这事安排上行程了,这才开着车子一路疾驰回家。
刚进家门,花瓷就接到了电话。
钟铭臣微微松开手,眼底红丝蔓延,看花瓷掏出手机递到他眼前,来电显示是“花振凡”。
“找你算账来了?”钟铭臣说。
花瓷耸了耸肩,十有八九是。花振凡可能猜到了这个手机号码是她的,也可能没猜到,只是终于忍不住了,想弄清这背后搞鬼的人究竟是谁。
花瓷任它响着没接,今天闹了一天,身心俱疲,实在是没工夫应付花振凡了。
“回屋去睡觉”钟铭臣看她困得冒出的猫耳,说。
这个点睡了,晚些时候起来正好能赶上夜宵,于是花瓷点了点头,伸手示意钟铭臣抱她进去,“有点服务意识。”
开始被迫养猫的时候花瓷就娇气得很,现在是钟铭臣非要留着她不让走,她自然是可劲作。
然而,钟铭臣只是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了句“起来”,然后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我去书房,到点了叫你,别睡太久。”
“再说。”
钟铭臣转身出了主卧的门,站至客厅中间,看向刚被丢在沙发上孤零零的手机,顺势拿到了书房。
“花总。”钟铭臣回拨了刚刚未接通的那通电话,直接称呼了一声。
花振凡此时正在家里恨得牙痒痒,势必要揪出这幕后搞鬼的人,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号码居然真的是钟铭臣本人在用。
“钟总,手段可真不一般啊”,花振凡问,“你把花瓷带走了?”
“怎么?花总是要来找人叙旧的?”
今天的新闻闹得那么大,这话明显就是说来讽刺花振凡的。
花振凡说:“方便的话,我派人接她回来。”
“不方便。”
“钟铭臣你到底什么意思!”
钟铭臣把自己咋进欧式风格的单张沙发椅里,抬脚抵着面前的脚凳,曲折膝盖,姿势从容,“花总忘了吗?钟花两家是联了姻的,现在人没死,在我这儿合情合理吧?”
花振凡踢开面前的矮凳,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吓得边上的白柳依闪躲了一下,之后赶忙拍着花振凡的被给他顺气。
“这伙早就散了,你现在说没作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花总大概也懂,我就不费口舌解释,只是联姻这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您能觉得的,您说呢?”
开始说不联姻,拆了钟花两家联盟的事他钟铭臣,现在反水带走了花瓷的人也是他钟铭臣,花振凡从始至终就没捞到好,现在更是惹了一身的腥,花瓷就是这个家的扫把星。
“既然钟总这么说,那么今天新闻上的事怎么处理?”
现在的情形根本不利于他,所以花振凡试探着问钟铭臣。
谁知钟铭臣说:“花氏没了,良思、新元的事钟氏可以接手,既然都是亲家了,善后就不用花老费心了。”
花振凡看出钟铭臣根本没有再合作的意思,也顾不了什么礼仪,怒骂道:“钟铭臣你这种狼子野心,总有一天不得好死,你以为接盘是这么好接盘的?你一个外人想要接手花家?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
“嗯,那就先处理你。”
白柳依看花振凡气得手抖,电话已经挂了,对目前情况一无所知的她赶忙上前问询,“怎么样?说什么了?”
“那个畜生以为握着花瓷就能名正言顺接手良思,我呸!他以为花瓷跟家里闹掰了,就能为他所用,我呸!”
“这么说,钟铭臣的意思是联姻继续?那公司的事能不能有着落啊?”
花振凡皱着脸看白柳依,手指着她气抖个不停,“你啊你啊,花瓷现在还是咱们家的人嘛?”
白柳依哭丧着脸说:“那儿子和公司可怎么办啊,要不去问问刘墉?”
忙活了一整天,花振凡还真把这个隐身了的刘墉给忘了,经过白柳依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不过钟玉清跟钟铭臣姐弟俩关系好,钟家的人抱团抱得厉害,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帮忙。
纠结再三,这个电话还没有打过去,但他不知道,这通电话即便打过去也打不通了。
彼时刘墉在家刚看到气势汹汹回家的钟玉清,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娘家的事处理好了?”
钟玉清什么都没说,往他面前送了一份文件,“签了,三个月后去办离婚证。”
刘墉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写着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问“你要跟我离婚?”
“意外吗?我想应该没有我得知你跟花振凡串通陷害我亲弟弟来得意外吧?”
“钟玉清,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不相信感情,所以选择我,因为你感激我救了你一命,到头来你就是个连救命恩情都能忘的女人。”
刘墉是在农村长大的,在遇见钟玉清之前他甚至都没去过镇上,那年钟老爷子要选址上山清休,到过他们的村子。也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钟玉清。
钟玉清不擅水,也怕水,无聊跑去玩的时候踩到了塘边的泥巴,掉进了深水池塘里。幸好经常在那一片玩儿的本村小孩儿一起把她拉了上来。
而那个下水第一个去拉她的就是刘墉。
之后钟家一直有资助过刘墉进城读书,刘墉成绩也很好,很努力想要出人头地,最后考到了北江的大学。
也是从大学开始,他确定了自己对钟玉清的心意,那时候钟玉清已经被钟老爷子送到警校锻炼了,刘墉就每个周末都给了她送些警校里不准带的东西,让她藏好。
钟玉清走马灯似地回想了一下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快二十个念头了,只是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想不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刘墉变了。
之前梦想着出人头地的少年,野心越来越大,当实力和野心不匹配的时候,路就走歪了。
“刘墉,如果只是感激,我们不会有钟窈,只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感情、感激都没了,她不想说服自己这些事刘墉做得情有可原,因为那样无疑是在互相折磨,所以干脆到此为止。
刘墉怔怔地看着他,态度开始变得卑微,伸手握住钟玉清的肩膀说:“今天的事我没有参与,你不信我吗?”
“你没有参与?那新元项目是谁跟花氏一起拿到的,又是谁跟他一起鼓动大家造谣垄断引起恐慌?实名的人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你刘墉长期合伙人啊!”
刘墉还想解释什么,但是钟玉清已经不想听了,看了眼钟窈的房间,平复好情绪说:“这三个月我搬出去,钟窈想在这儿住或者我去那儿让她自己选,就这样。”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刘墉本来心惊胆战怕钟玉清回来两个人又是大闹一场,幸好这一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久久不休,甚至以后都不会再闹了。
他坐会到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怅然若失
记者会结束后的几天,新闻一直是满天飞,钟氏出具了声明和律师函,谣言暂时控制住了。
结果还没有消停几天,花氏绝对控股人花振凡就被法庭传讯了。
花振凡和花齐天最终因为钟铭臣的起诉,别传唤入狱,花齐天的罪名是故意杀人,而花振凡则是包庇隐瞒、协同等多项罪名。
“你是怎么找到人证的?”花瓷因为镜头原因,没有现场,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问身边还在工作的钟铭臣。
钟铭臣说:“记得上次带你上山,让你去串门的事嘛?”
“嗯,怎么了?”
“乡下不比城里,邻里关系应该都挺好的,像他们那儿房屋紧闭,敲门也无人应答的情况太诡异了,所以后来我就找人查了查。”
钟铭臣指着电视上露出的证人的脸说:“然后就找到了他,目击者。花齐天没胆子自己下手,也怕多一个人再生事端,所以就用高价收买了他,我对比了当年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新闻,其中就有这个人的脸,只不过就半张脸,所以一直没有人注意。这人是计划生育政策下偷生的,是个黑户,所以难查一些。”
花瓷反问他,“那你这次又花了多少钱,他才肯指认花振凡,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收钱包庇怎么也得判他吧,她还真不信有人为了别人的真相宁愿付出自己。
果然,钟铭臣说:“没给钱,不过他有个跑了的老婆,带着他们的儿子改嫁了,他想见见儿子,我答应帮他找到孩子。顺便又提了一下,花振凡能给的,对我来说就是洒水,他考虑了一天后就回复我了。”
“这样啊,真是煞费我们钟总的苦心了。”
钟铭臣说:“还行,花振凡一心想要挤进河滩项目,赚钱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想保证那人不会把当年的是说出去,他也好有上山的正当理由。”
“现在都被你搅黄了。说起来你这个项目还是靠我才重新开的吧?我的坟头现在还在那儿摆着。”花瓷还不忘记仇。
钟铭臣倒是直白,说:“不是你,这项目都快落成了。”
“我不听。”
一个月后,在花振凡再三上诉被驳回之后,花齐天正式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花振凡过得比他好点,起码留了条狗命,能活着出来。
不过现在花齐天也无所谓了,他下身摔了个瘫痪,死和活对他来说一样。
白柳依在家里哭天抹泪,卧病在床,在国外上学匆匆赶回来的花铃蹲伏在母亲膝前安慰。
花氏现如今面临重组的问题,改头换姓是迟早的事了,只留下了一件空屋给他们母女俩。
“妈,别哭了,爸出来了以前,咱们自己也得好好过日子不是。”
白柳依说:“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你爸没指望了,你哥啊啊啊。”
说不到两句话又痛哭得不成样子。
钟老爷子这次在北江的老宅住了大半个月,给钟铭臣打电话说:“找时间过来一趟。”
“还以为您把这事儿忘了呢。”
“等着我真老年痴呆了也好,总好过被你这一遭又一遭的事,气死好。”
钟铭臣看了眼时间,距离正常在班也就只剩半个多小时了,“晚上过去陪您吃饭。”
“嗯。”
“你爷爷的电话?”花瓷问。
“嗯。”
“行,早去早回吧。”
花瓷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让钟铭臣有点不安了。
“放心,我不跑。”现在她跑了,没一会儿就得被钟铭臣抓回来,她可没这么闲。
钟铭臣这次本来也没有非要带她去,很多事情还是他一个人去解释得清楚些,她在他容易说错话。
“那晚上让阿姨过去给你做饭,这几天先别点外卖了。”
“嗯哼。”
钟铭臣在她额头猛地印了一个唇印,没有缠绵,纯纯就是一个男人发泄占有欲的吻。
老宅还有钟玉清,从家里搬出来以后,她就回了老宅,钟窈也跟着过来了,正好陪着老爷子。要不是她一直劝着,估计打给钟铭臣的电话早一个星期前就拨过去。
每次钟老爷子要打过去质问的时候,钟玉清就给拦下来说:“哎呀,就您把他当个孩子看,我看出去谁都怕他,最近事情那么多,你让他自己处理完了再过来跟您好好说不行吗?”
今天电话打出去还是因为新闻舆论消停几天了,钟铭臣那边还是没有一点要主动交代的情形,所以只能老爷子主动打过去了。
钟铭臣怕晚上沾了酒,耽误回去的时间,所以特意让司机送他过来,停好车就让司机接到通知再回来。
钟氏老宅靠近郊区一块,占地面积巨大,后面旁支渐渐搬出去自立门户以后,人才减减少了,这些年钟老爷子下山一两天的时间也很少回来。不过里面一直都有保姆管家在打扫,所以随时过来住倒也方便。
“钟先生。”女佣带着人进门,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尊弥勒佛的大佛像,边上就是红木家具和沙发,侧边有山水屏风作装饰也能隔档。
墙壁上的字画都是老爷子的珍藏,空的几幅是他最珍爱的,被带到山上的破屋里挂着了。
“你来得倒是快。”钟老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
钟铭臣哪敢说,其实他是为了能早点走所以早点来了。
“您老一个电话,我放下工作就过来了。”钟铭臣讨好老爷子的话信手拈来,表面功夫做好了。
钟老爷子虽然表面上不屑,但是心里还是很吃他这一套的,指了指,示意他过来接着泡茶。
钟铭臣泡茶的手艺都是老爷子叫出来的,虽然他自己很少折腾这些,但是有些时候就要派上用场了,比如现在。
“这几天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钟铭臣说:“您这不是明知顾问嘛,新闻上整天轮播,您不看?”
“嘿,让你说你就说。”
“成成成,造谣的告了,声明在公司网上挂着,昨天刚让人撤下来,舆情监控的人员说已经控制得当。只有花家,该判的也都判了。”
钟铭臣把工作上的事都说了,就避开了花瓷这一点,因为他还不确定老爷子知道多少,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多了。
钟老爷子显然对他避重就轻的说话不大满意,“这事收尾虽然收得不错,但是过程中那些谣言给公司带来的危害很大一部分是不可逆的,你当时为什么不肯及时出手,理由现在能说了嘛?”
钟玉清带着钟窈刚从菜园子里出来,换下了沾着土的鞋子进来。
“太姥爷,小舅!”钟窈边跑边喊。
钟玉清把手里的摘的菜递给阿姨,让她拿去炒菜,随后也到沙发上坐下。
“来了也不知道带点熟菜。”钟玉清说。
“我挑的你你们又不爱吃。”钟铭臣回她说。
“那是你根本懒得挑,每次让你带点什么回来,你总是交给助理去办,好多你爷爷跟我都吃不惯。”
钟玉清和钟老爷子是典型的中国胃,沾不了一点西方菜的,而钟铭臣则是什么都不挑,什么都能吃,助理给他带东西向来都是不重样的,各国菜混着来,生怕老板以为自己偷懒,其实钟铭臣根本没在意。
有些稀奇古怪的吃的带回来,除了钟铭臣他们根本不动。
钟铭臣这下想起之前给花瓷挑吃的时候,试了两家不错的,找人给订了几样过来,“这次我自己挑的,让他们送过来,你就别念了。”
“呦,我们还有这待遇呢。”
钟铭臣笑笑没说话,确实不是他现挑的。
钟老爷子陪钟窈玩闹了一会儿,话题又重新转到了钟铭臣身上,“许家那小子,前几天跟我说你去上川出差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儿,还是上次被我碰见的那个?”
“嗯,不过已经分了。”
钟老爷子刚想教育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咽了回去,“怎么,是玩儿够了,还是没玩儿够,打算接着换?”
此话一出,钟玉清神色也有些担忧地看向钟铭臣,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话让老爷子气着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钟铭臣说:“花瓷不是回来了嘛,她看着我呢。”
“你”钟老爷子被他一句话说糊涂了,转而一想更相信着小子是故意调侃他的,又说,“花瓷那丫头也算是福大命大,花家的人待她如此,你对她好点也是应该的,当初我给你订的亲,你不满意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埋怨。”
“没埋怨,我就是实话实说。”
反正之后花瓷也要重新出来,许奇观那些人迟早要反应过来,他们乐意跟老爷子说,也省得他解释了,没准人家说得还比他好呢,跟讲故事似的,现在就先这么着吧。
钟老爷子对他的做法似乎还挺赞同的,点着头喝了杯茶,被钟窈拉着出去逛一圈。
留下钟玉清看着他说:“你没逗你爷爷玩儿吧?”
“我至于吗?”
“那你怎么突然跟应了这个联姻似的?”
钟铭臣手上收拾茶杯的动作停了,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联了?”
是没有明确说过,但他这一年又是整花家,又是跟老爷子针锋相对的,联姻不就是导火索吗?
钟玉清感觉自己被浆糊糊了脑子,怎么转都转不明白了。《 》
【END】
第62章 “图你算吗……
过了一个小时, 钟铭臣的助理还真把菜送来了,是地地道道的湘菜。
钟玉清摆着鱼头和小菜,加上阿姨现做的几道凑了满满一桌。
“钟窈, 叫太姥爷吃饭。”钟玉清冲着窗外的花园里喊了一声,钟窈立马就应了。
她摆完碗筷, 闲暇着问钟铭臣,“急着回去?”
钟玉清看见钟铭臣手上什么东西都没带,有事没事就看电脑的,就猜出了一半儿, 这会儿正试探着问他。
“嗯,吃完回去,你跟钟窈晚上留着儿?”钟铭臣大方承认。
钟玉清回了他一个白眼, 说:“有空多关心关心你姐吧,我都在这儿住了一个星期了。”
钟玉清和刘墉的事他听说了, 他不能跳出来鼓掌庆祝, 所以干脆装作不知道。
“他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你还指望他关心你?”钟老爷子被钟窈搀着进来,钟窈现在十六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看见一桌吃的恨不得马上飞过来,脖子伸得比长颈鹿都长。
钟老爷子刚训完, 一边送完菜迟迟没走的助理想要凑到钟铭臣边上传话,结果别钟老爷子看见说:“什么事啊,还得悄悄说。”
助理慌忙说:“没有没有, 是小姐说让钟总晚上回去记得带吃的回去。”
“小姐?”钟玉清不解地问,这不带姓不带名的还真不好猜。
助理哪敢不回话,说:“花三小姐。”
“咳咳,你先回去吧。”钟老爷子把人支走, 眼睛嗔怪地看了钟铭臣一眼,后者跟没事人一样,找到位置就坐下了。
外面院门被管家锁上,车子在石子路上撵着轮胎离开的声音响起,钟老爷子才打量着他,几根手指在桌上叩了叩,问:“说吧,怎么回事。”
“这事儿不是您订的嘛,现在怎么想着问我?”
“我订的?我订的你是不是否了?现在花家出事了,你怎么反倒把人家姑娘带回去了?”
钟玉清坐下说:“他这不是听您的打算成家立业了,这还不好啊。”
“我是怕他有别的心思,花三是花永良的独女,你可不能跟跟对付花家一样对付人家。”
钟铭臣心想,她可比花振凡那个老头子聪明。
“知道了,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哼。”钟老爷子叮嘱完才动筷。现在花家的事算是板上定钉了,钟氏股东那边也都是有眼力见的人,自然知道顾着钟铭臣这边是没错的,这次风波算是反向替钟铭臣稳定了军心。
钟铭臣到家,手里提着几个塑料盒子,是从老宅打包的吃的,阿姨专门蒸了海鲜河蟹。
“见了人不知道出声?”
花瓷仰躺在床上,脚翘在床头,整个人折成了九十度,手里拿着手机,从下午玩儿到晚上,天色暗了,屋里没什么光线,她也懒得下床去开灯,就这么抹黑玩儿。
“没看见”,花瓷开始没动,闻着香油的味道翻腾起来,跪在床上问,“带什么回来了?”
“海鲜。”钟铭臣站在房门口没进来,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甩了甩,示意出来到桌上吃。
正好花瓷躺了一天腰酸背痛,下床找到被她甩开的拖鞋跟着出来了。
“吃这个麻烦,有手套吗?”花瓷问。
钟铭臣:“没有,吃完洗手。”
花瓷当然知道洗手,她就是不喜欢手上黏黏糊糊的感觉。
“你来掰,我先吃饭。”花瓷指着海鲜盒边上的饭菜说。
“你说什么?”钟铭臣单边眉眼一压,威慑力加满了。
花瓷不怕说:“现在是你把我关在你这儿的,好好服务不应该吗?”
钟铭臣对她乱跑的火还没消,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改使唤就使唤。
花瓷往嘴里送着饭,吃完一口,低头夹菜的时候,发现面前的打包盒里多了一个剥好的河虾,然后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指节修长的手又递了一个螃蟹壳过来,里面装着蟹肉。
“其实我原本想的是,在记者会上说完就回来。”
钟铭臣:“我知道。”
“知道了你干嘛还关着我?”
“出事前,我让你照顾好我的猫,你做到了吗?”
钟铭臣说完又给她剥好了一只螃蟹,他送过来的时候,花瓷看见他指腹被壳戳得翻红了。
花瓷怀疑他故意找茬,但是嘴里的螃蟹明明蘸了醋,却吃出了甜味儿。
隔天一大早,合作公司带着团队过来公司开会,钟铭臣听到秘书敲门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从椅子上离开,说:“开完会过来找你。”
“哦。”
约莫过了三四个小时这会才结束,中午又约了饭,花瓷也跟去。
一行人随同钟铭臣走在前面,各自上车前又在车前聊了几句,其中一个人伸手就给钟铭臣递了烟,另一个点上火想要上去点烟。
钟铭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暗自叹了声气,手掌微微一挡说:“烟就不必了,先上车吧。”
“诶诶好。”
“那我们先上去。”
大家都意识到后面跟了什么人,一溜烟全都去了车里,没站在外面碍眼。
司机也赶忙上车,钟铭臣西服扣子解开,一只手叉着腰,低头打量着人的脸色说:“回花家不行,但是可以答应你一个别的要求。”
花瓷从昨早上开始就拿着手机心事重重,钟铭臣以为是花振凡那通电话搞的。
花瓷却心想,她什么时候说要回家了,不过还是严谨地先问:“什么都行?”
“你先说。”
“过两天我想去见见花振凡。”她想探监。
钟铭臣沉默了片刻,点头说:“行,我给你安排,现在可以上车去吃饭了吧?”
“嗯嗯,我们今天吃什么?”花瓷喜出望外,语气都轻快了,依旧问出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钟铭臣看她一笑,心情也不自觉好了,都说情绪容易传染,以前他没有感觉,任凭别人怎么着急跳脚,他只觉得轻松,因为一般这种情况就说明收购要成了。
然而现在花瓷不爽、开心似乎对他都有同样的影响,他做不到在花瓷闹脾气的时候旁观,自己的心情更是犹如沉入了深色的海底,抓不住扯不清。
“粤菜,这次合作方老板是个广东人。”
“粤菜不错,我喜欢甜口的。”
订好的是一家粤菜楼,上去进到包厢,一行人刚好坐了个圆,花瓷跟着钟铭臣落座,就在他主位的边上。
“这次要好好谢谢钟总的盛情款待,希望之后的合作愉快。”这个广东老板是干科技的,这次过来谈的是一个新开发的游戏项目。
有李国利那个游戏作敲门砖,想要建立游戏帝国,光一个项目肯定不够。
业内听说钟铭臣对这块儿有兴趣,便纷纷递上了投名状。
这游戏第一次上线内测已经结束,表现平平,但是独特的构思还是在业内引起了关注,老板不肯放弃这个游戏ip,但是再要调整、细化、扩充内容却是精力有限。
于是就找上了钟铭臣,他手底下有顶尖的技术团队,带出来的游戏ip也是大ip,这也就说明了想要合作肯定得让利,交出一定的话语权。
不过好的项目一个人独资往往很难百分之百达到理想效果了,所以谈过之后还是达成了合作,不过嘉亿答应游戏理念还是保存最初的畅想,算是很大程度上尊重了初创者。
“霍老板客气了,各司其职罢了。”
大家举杯喝了一口,菜就已经开始上了。
中途花瓷觉得有些头晕不舒服,跟钟铭臣说了一声,打算去趟洗手间。
钟铭臣有些担心,问:“我陪你去。”
花瓷看了眼在坐的人,说:“不用了,我马上回来,应该是人多闷久了有点头晕,出去透口气就好了。”
“嗯,不行记得打电话。”钟铭臣进来的时候看见厕所就在拐角那边,几步路的事。
花瓷略表歉意地起身弯了弯腰,随后出门。
最近头晕恶心的次数有些多,就像是坐车久了晕车的感觉一样,花瓷猜测应该是她精神力出问题的缘故,不过确实出来透透气就好多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就是一时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就像是不知道时间的闹钟一样,总是突然出现提醒她
说好的安排花瓷跟花振凡见面,来得也快,这周就约上了。
钟铭臣带着花瓷过来,花瓷让他在车里等着,自己说几句话就出来。钟铭臣这次没有反对,答应让她自己进去。
花振凡年近花甲,在里面被关了快两个月了,整个人都颓废了,出来看见花瓷却能顿时蹭出来一股火气,上到隔挡板前就想动手,不过被一遍年轻力壮的狱警给拉住了。
狱警:“坐好!二十分钟探视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警官。”花振凡一把老骨头,被人一拧差点错位。
花瓷看他还是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说:“要是这也有现场直播,我能看到你死。”
“你白吃花家这么多年饭,傍上钟铭臣就摔碗,迟早有一天他也让你没有好下场,你以为钟铭臣是什么就是菩萨?”花振凡气急败坏地说。
“花家的饭?大伯到现在还是不认我这个侄女,也是害死了人,谁能不心虚呢?我叫你大伯你也敢认?”
“我怎么不敢?我有花氏,有良思,我凭什么不敢?你没攀上钟铭臣之前不也要在我手下讨生活?”花振凡笑出眼泪来,抹了一把挑衅地说。
花瓷膝盖上的手握紧,让自己笑着说:“那是因为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花齐天会想着弄死我,不过大伯命好,能亲眼看着儿子走完这一生,死在自己前头,搁在别人身上,那可是万万不敢想的。”
“花瓷,你不得好死,你等我出去看我怎么”
花瓷在他面前递过两份文件,“良思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只要签个字就拱手他人了,剩下的散股,你猜他们会不会急着脱手?毕竟您都进去了,他们也指望不上了。”
良思和花氏的股份是白柳依、花铃唯一的资产,这下改头换姓成了花瓷的,把她们踢出去也是迟早的事。
“你敢让花家改姓?!”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说了我傍上钟铭臣了,那我吹吹耳边风还不容易,不过我肯定帮我这个大伯母好好筹划,您老何苦这么激动,是家人过上好日子吗?”花瓷看着他的表情逐渐狰狞,恐惧布满他整张脸。
花振凡想要抓住边上的狱警,口里癫狂着说:“你们快抓她,她要害我,她要害我家,你们抓她啊啊啊!”
他手脚都带着镣铐,情绪激动从椅子上摔下来,在地上爬着难以站起来,直到狱警将他拉起来。
“放心,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好好听警察的话,大伯。”花瓷挂了电话前最后告知了一件事,“哦对了,我跟钟铭臣商量了一下,您和您家的人,死后那墓就不在花家了,免得我爸妈看着心烦意乱,不得安息,放心我会让他给你们挑个好去处的。”
花振凡像是疯了一般扒着窗户,边哭边喊:“你回来,你不许走,你回来!”
狱警给了边上人一个眼神,两个人就这么将他夹着锁了回去。
钟铭臣坐在车里,开着车窗时刻盯着警察局门口的动静,腊月的冷风呼呼地往车里灌,车里的暖气形同虚设,如置冰窖。
一直到警局牌子边上出来一个缩着脑袋跑过来的小人,钟铭臣才拿上外套,推门下车一气呵成。
刚出来被冷风吹傻了的花瓷,忍了一肚子火刚降下去,整个人就被人用衣服裹成了粽子,“出来外套呢?”
花瓷才想起来,里面暖气太热,她顺手就把外套脱了挂在了椅子上,出来忘拿了。
“忘了,我现在回去拿。”
刚转身又被钟铭臣摆正了身子说:“算了,我让人晚点送回去。”
钟铭臣身上就一件高领毛衣,原本穿在外面的呢子大衣就是裹在她身上的这间。
“你不冷啊。”
“你快上车我就不冷。”
花瓷反手拉起钟铭臣就往车里跑,两个人进到车里,周身都是寒气,这车里也没好多少,开了半天的窗现在才关上,手只有凑到暖气口前才能感受到热。
钟铭臣现在开始后悔刚刚没有管窗的事。
“给你暖暖。”花瓷拉着衣服抱住钟铭臣,凑在一起先取取暖。
钟铭臣问:“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又哭又笑的。”
钟铭臣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他也不想追究,起码花瓷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
到车库下车,花瓷没有走在前面而是等在了边上,等钟铭臣停好车过去悄不声地拉起他的手,见钟铭臣有点意外的样子,又心虚解释说:“手冷。”
女生本就畏寒,她体寒更甚,冬天里脚比冰块儿还冰,手也不例外,三月里的天,刚牵上,钟铭臣就感觉到了手心一阵发凉。
他的手随便就能把她的手包住,然后说:“那就捂捂。”
今天的花瓷有些粘人,确实很像粘人小猫,钟铭臣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隔日,猫眼完全睁开,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眼熟,这里是明楼。然而手脚一动,没有人形态,成了这副变不回去的猫样子。
三花下来,脚步虚浮,尾巴也像是卸了力摇晃不起来,软弱无力地耷拉在地上,一路扫到了客厅,依旧不见人。
还以为是上门的阿姨在做饭,于是跟进去想要点吃的,“喵”了一声,进去就看见一个个头跟头顶的橱柜一般高,此时站在灶台前却像是无头苍蝇似的,看着手里的菜谱,锅里不知道煮着什么一直噗噗作响,已经烧开了。
“喵。”三花虚弱地叫了一样,力气早就在看完花振凡以后就消失殆尽了,别说变人了,就是维持小猫形态也很累。
“喵~”
钟铭臣这次像是能听懂她的猫言猫语似的,对上了说:“自己说的猫懒,以后别乱跑了,行吗?”
这最后两个字近乎恳求。
三花用爪子揪着自己胸口的猫毛,一下一下,直到被人看到握住,不许她再动。三花现在抬头凑近才看到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硌她的时候有点扎。
“喵~”
三花看久了眼睛酸,渐渐蒙上了雾气,外头在钟铭臣的睡衣上一个劲地蹭,可是这雾气还越来越过分,直接凝成了水珠顺着就滴了下来。
衣服上一片潮湿,钟铭臣抬起她连,才看见这一脸的脏污还没洗,现在一哭整张猫脸都花了。
“别哭,真成花猫了,养猫比养人容易,我巴不得。”钟铭臣拍着她的被,骨头都能清晰摸到,几天下来活生生瘦了一大圈。
钟铭臣厨艺一般,没到吃不下的程度,但是肯定也只是饿死不得水平,一人一猫这两天就靠着他勤勤恳恳下厨房解决温饱问题。
为了方便交流,钟铭臣还在网上买了宠物说话按键,排成几排,三花想说什么就去按按键,简单的交流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和他出差前一样,三花逐渐变得嗜睡,吃东西也不挑了,吃什么都是狼吞虎咽。
多数时候她都是躺在钟铭臣手边,开始是三花为了有安全感,现在是钟铭臣怕一转眼猫又没了,所以总是走哪儿带哪儿。
这天钟铭臣生日,躲不过去了,提着猫箱回了老宅。
三花穿上了钟铭臣给她买的小猫拜年服,全身红彤彤的特别喜庆,之前没用上今天勉强也合适,她就在猫箱里也是睡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还是被钟铭臣迷迷糊糊抱进去的。
刚进门,钟老爷子在年夜饭桌前出了口气,在做的亲戚朋友见状也没说什么,笑笑打招呼罢了。
唯有钟窈是最高兴的,看见三花蹦蹦跳跳得要抱,钟铭臣还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自己外甥女抢起来了。
“行了,一会儿你抱过三花,让西西闻到了又该吃醋了。”钟玉清说。
钟窈:“才不会,西西最喜欢三花了,之前没绝育的时候我还打算让它跟三花□□呢。”
三花睡梦中惊醒,听见□□两个字如临大敌,这下四也不肯落在钟窈手里,一直往钟铭臣怀里钻。
“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没样子了,成天抱着只猫上下班,公司的人都告诉我了。”钟老爷子说。
钟铭臣:“那公司里的人的嘴确实该管管了,要是什么都跟您说,您这清修还怎么‘清’。”
“你少避重就轻,我问你这猫你打算玩儿到什么时候,年后你大伯母他们给你安排了见面,有合适的就抽空去,转眼三十了再不成家,这以后公司的事你难不成管一辈子?”
大伯母坐在老爷子边上,出面说:“都是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先看看投不投缘,不合适也没事的,就当交朋友了。”
钟铭臣一看这就有事一场鸿门宴,除夕他没来,就拖到了今天。
“把猫先送楼上去。”钟铭臣把猫交给边上的佣人,抬头示意送去自己的房间。
老宅这边一直有人打扫,他的房间即使一直未住也有人打理。
钟老爷子看他正经起来,把猫脱手先关起来,面色缓和了一些。
“大伯母费心了,我早就过了约会交朋友的年纪,顺其自然吧。”
钟老爷子被他打了多少马虎眼,一听他这个“顺其自然”就知道又是糊弄他呢,于是说:“花三的事你别想了。”
“我想什么了?”
“别总在对的时间做错的事。”
“我就想找个人,联姻是您安排的,现在我肯了您又说不成了,那我自己找我自己的,为什么就又不顺您的心了?”钟铭臣问。
钟老爷子第一次说自己的错,“当初我识人不清,你们不合适。”
“我不想给您添堵,您也别给我添堵了。”钟铭臣撂下一句话就要上楼去。
钟老爷子扬声说:“你说的什么话,给我回来!”
“哎呦爸,您少动点气。”大伯母说。
一家子亲戚都担心地张望着说:“是啊,这大过年的,您心脏不好。”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饭的人就没有不清楚钟铭臣脾性的,要是好说话,也不至于搭个桥牵个线还要借老爷子的嘴说给钟铭臣听。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钟铭臣现在连老爷子都说不动了。
“那猫平时也这么养着?”钟老爷子问跟钟铭臣一起过来的人。
下属回答说:“都是老板自己养的。”
“成天跟着他什么事改提醒,我想你们应该知道。”
下属低着头,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手心已经浸满了手汗。
在老宅住了一天,爷孙俩互相看不对付,这边离公司又实在有点远,所以钟铭臣第二天就回去了。
因为三花的情况越来越稳定,所以有时候她不想出门,钟铭臣就把她独自关在家里,不过门是一定会锁的。
偶尔上班的时候,钟铭臣会给她打电话,她能接但是又说不了话,只能喵喵喵地回一两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所以公司里的人就时长能看见老板对着手机讲话,但是更多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这种时候老板的心情总是很好
这天,三花睡着睡着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不知道谁开了一扇窗,风一直吹,像是爬了一座雪山,将至最高峰时那样手脚冰凉。
空气也逐渐稀薄,像是起了高原缺氧反应,更加头重脚轻,感觉有人在晃她似的。
“放屋子里。”
“老爷这不好吧,我听说这猫难养的很,保不齐会出事。”管家接过纸箱说。
钟老爷子:“怎么,你怕出了事钟铭臣找你算账,还是干脆找我算账啊?”
“不是不是,我这就上楼。”
用来关猫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潦草放了张桌子椅子,床都没上被套,看上去来拿客房都不是,就是一间被闲置的仓库。
管家把箱子放到地上,拉上门就出来了。
老爷子手里捏着茶杯,抬头看人下来,没有言语,这一主一仆心知肚明。
三花被关在房间里一天没有动作,直到被这密闭的纸箱憋得难受醒来,才发现换地方了。想去开门,只能用指甲不断地去扣才有点松动。
然而折腾也没办法从里面打不开,自己的力气反倒是见了底。
只能趴回门口,等谁开门立马冲出去。
结果等了一天也没人开门,外面逐渐热闹起来,三花能隐约分辨出几个熟悉的声音。
钟玉清说:“这猫您留不得。”
“怎么,我还怕了他不成?”
“我看你就是老顽固。”
傍晚,有人进来送饭,三花看到推门进来的是钟窈,手里端着两份猫饭,另一份应该是等着给西西送去的。
“喵~”三花示好叫道。
钟窈蹲下身子说:“你乖乖的,等一会儿我带你去跟西西玩儿。”
三花现在倒是无所谓了,只要能给她留着门,她就是爬也能爬回去。
不曾想,没等她行,那门就开了,踩着静步似的进来一团黑黢黢的麻团,三花定睛一看,是西西。
这家伙过来就对她上下其手,又是舔毛又是说话,吵得很。
现在用猫眼看这英短,直接幻视成了肥头大耳的男人,简直没脸看,三花正想跑,结果被纸箱子绊住了脚,西西看到之后一个生扑就要压上来。
三花尖叫着从他刚刚挤进来的门缝跑出去,在二楼各个房间穿梭,边跑边叫,一路上踢掉了不少东西,掉到地上,响得热闹。
钟铭臣下班就开车往家走,手扶上门把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这门被人开过。
他进门直奔卧室却连个猫影都没看见,床上平坦一片,没有往常那隆起的一块。
钟铭臣手握拳用力砸向了身后的门板,门板被砸的在墙上回弹了三四下才停。而人已经倒出门转身往地库走了。
一路上的车灯闪烁,夜幕已经盖了下来,往郊外的路上一路鸣笛声响,风驰电掣般到了老宅。
而进门就看见一家子其乐融融在客厅里说话,电视里还放着老头爱看的养生节目。
“阿臣,你怎么过来了?”钟玉清第一个问的。
钟老爷子只装作没听到,依旧陪着钟窈在茶几上玩买来的乐高,正搭了一半。
“猫呢?”钟铭臣鹰眼直接对向老爷子,问他。
“老爷今天一天都在家,您”
“闭嘴,他做点什么事还需要亲自出门?”钟铭臣破口大骂,吓得边上的佣人都退避三舍。
钟老爷子这才悠哉起身说:“收好你的脾气,你要想你的猫,就先把自己的婚事决定好,猫我自然会找人给你送回去。”
“我说了,不去。”钟铭臣直白拒绝。
“那就别想要你的猫。”
这时,刚上去送猫粮的阿姨慌忙下楼,“老爷,楼上的古董花瓶碎了,两只猫打起来了。”
钟铭臣直接跨步上了楼梯,几步就到了楼上,打开房门一个个找,最后听着动静靠近,没多久,较低就窜出来两团影子,白棕色首当其冲,灰黑色紧随其后,圆润的身子,动作却十分敏捷。
不过,钟铭臣眼疾手快,直接揪着西西的后脖领,将人拎了起来,丢去跟上来的钟窈身上。
“周六早上绝育,我亲自带他去。”钟铭臣脸色极差,布着阴霾说。
钟窈现在哪敢顶嘴,捂着西西的耳朵就将人带了下去。
钟铭臣看着三花刚刚奔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会儿跟着过去。
进屋没看见猫影,先把门拉上反锁了,最后才在床底下找到小猫,缩成一团,夹着尾巴。
“小猫,是我,我抱你出来。”
三花这会儿哪儿肯出来,在明楼都能让人给她逮到这儿来,还差点猫身不保。
钟铭臣伸着长臂才将猫拖出来,猫试出来了,但是连个正脸都没给他瞧,气呼呼地喘着,但听上去像是在打呼噜。
一人一猫走到楼下,不顾钟老爷子的脸色,径直回去了。
两个人因为这事儿闹了不少天的脾气,公司员工都发现了,老板这几天电话少了,心情差了。
这样的僵局一直到周六才破,钟铭臣在会议上,电话响了,上面跳着“小猫”两个字。
钟铭臣当着众人的面接起来,会议上汇报的人停止了说话,场面十分安静。
几乎能清楚听到电话里的猫叫声,气焰甚高。
钟铭臣一潭死水的脸上,出现了波动,但还是听着对方的责骂,一言不发。
这天,老板下班下得格外早,就开完了一个早会,临走的时候嘴里说的都是软话。
“好了,我现在回去。”
“别乱跑,也别躲床底下,我回来要看见你。”
“知道了就叫两声。”
“乖小猫。”
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家都能猜到,是在哄猫。
钟铭臣到家的时候,钟窈已经回去了。
原本说了今早要带西西去绝育,钟窈就自己把猫送上门了,想让小舅消消气,结果刚来三花就有了应激反应一般嚷嚷,钟窈没办法只能给钟铭臣打电话。
结果电话刚接通,就被三花抢去,跳到了猫爬架上,等她嚷嚷完才把手机给了钟窈。
钟铭臣一路直达主卧,在床上没看见那一团猫,看见的确实一个带着猫耳的少女。
花瓷躺在床上,猫耳从乌黑的发间冒出来,对着钟铭臣颐指气使,“不想看见你。”
“你”钟铭臣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猫狗的事,将人一把抱住,抱得紧,像是在确定这样的幻觉不会消失。
“疼!”
“是精神养好了?”
花瓷“哼”了一声,不回答他。
钟铭臣:“我说了,那只英短是自己跑进来的,不是我让的。”
花瓷:“我不管,你就是养烦了,想把我嫁给油腻的英国佬。”
“你觉得可能吗?”钟铭臣不信她不知道,就算一直是小猫的样子,他也会自己养一辈子,怎么让别人来。
“我原本今天是要带西西去绝育的,早上临时有个早会耽误了,钟窈就自己把人送过来了。”
花瓷问:“你给她的密码?”
“不是,她自己猜的,我当初就说这个密码太简单了。”
“等下我就去换了。”花瓷生着气说。
钟铭臣没有不依的,“好好好,给你换。”
钟铭臣想细细看她,结果被人无情推开,嘴里低声道:“渣男、没责任、没担当、负心汉、臭男人”
这一个个臭名声全都冠在了钟铭臣头上,他哪被这么骂过,哄也哄不好,想亲想抱都不让,心里忍着,脸上绷着,却被花瓷看成了是在甩脸子。
于是,颐指气使道:“你还给我看脸色,我不跟你过了。”
钟铭臣哪里肯,拦着她要下床的动作,直起身子跪到了床上,“我错了,我错了”
到最后边说边吻。
两个人逐渐沦陷,几天的思念顷刻间就能吞噬他们。
事后,钟铭臣手依旧习惯性地在她的关节处揉捏,感受到那根根人骨切实地捏在手里才安心,直至那处泛红。
“你在想什么?”花瓷感觉得到手肘发烫,才发现他在出神。
钟铭臣说:“在想老宅的事。”
“你要去解释吗?”
“少不了要说一嘴。”不打消了老爷子的念头,这事不会完。
花瓷说:“我陪你一起吧。”
怎么说也已经在老爷子面前露过面了,当初她在花家没什么人管,要不是钟老爷子记得,她也不会认识钟铭臣,那现在成灰了也没人管。
两个人晚了两天回老宅,钟老爷子依旧是一个人坐在那沙发上,白天钟玉清工作,钟窈上学,家里往往就他一个人。
“钟爷爷,好久不见。”
这好久不见可得有十几年了,她算的可是小时候被抱过的情谊。
老头儿上下打量她一圈,感慨道,“确实是长大了,可惜之前你出事还没见着,也没找人报个信儿。”
“那段时间在养伤,说了还害您操心。”
钟老爷子指了指书房说:“进来说吧。”
一副十分不待见边上另一个人的样子。
钟铭臣松开她让她先去,他在外面等着。
书房门合上,钟老爷子没坐下,背对着花瓷说:“他也关了你好几天吧?”
从花瓷刚进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她手腕上有红痕,虽然很浅,但是被人拉着露出一截的时候还是显眼的。
“他怕我乱跑,上次的伤有些难养。”
“他跟他父亲看似不同,其实一样。他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受不了所以走的,飞机上出了意外,然后就阴阳两隔了。”
花瓷气定神闲地问:“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们不合适。”
“这门亲是您提的。”
“你应该知道,你跟传闻中的样子不大一样。”
花瓷本人的传闻她当然知道,传闻里多说她是书法大家的独女,这个背景和天赋凑在一起值得一个脱俗,所以温柔、低调、知书达理的标签就随之而来了。
殊不知她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她爱钱,性格也跟文静不搭边。
“不一样不一定不合适,就像你看到他关了我几天,但在我看来是他陪了我几天,他跟他父亲像不像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跟他母亲不像。”
要是再说直白点,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除了怕痛,钟铭臣某些强占欲对她来说是安全感,一种被人时时刻刻监视关注的安全感。
钟老爷子看她说得如此笃定,没忍住泼她冷水,“他把工作当命,时间久了陪不了你几天。”
“这确实,不过这就跟您刚刚说的控制欲极强的他相反了。”
钟老爷:“你倒是很会抓重点。”
“不敢,只是少许了解。”
两个人在里面聊了半小时,茶都没开始喝几口就结束了。
钟铭臣见人出来,说:“还以为您弄丢了我的猫,这会儿还要再绑一次我的人。”
钟老爷子第一次觉得百口莫辩,懒得理他。
随后,花瓷就跟着钟铭臣上楼了,等晚上一起吃饭。
钟铭臣的房间很大,比关她的那个房间要大得多,采光也好,一看从小就是少爷待遇。
“巡视领地结束了?”钟铭臣打趣她道。
“还成。”
虽然身上没有了猫形,但是花瓷身上不免留下了许多小猫的习惯,比如喜欢用手扣抽屉,说话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出现这个动作。
钟铭臣过去把抽屉拉开,“指甲抠秃了。”
“没有啊”,花瓷检查了一下,“这是你小时候的相册?”
“嗯。”
“居然这么多,你小时候还挺爱拍照的嘛。”
钟铭臣说:“我妈爱拍。”
都说长大以后就鲜少在外面提起家人,但钟铭臣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对母亲的名字闭口不提了吧,而钟父现在定居国外,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回来过。
钟铭臣翻相册的手顿了顿,往后照片确实就少了,只有零散几张统一拍的毕业照,最后一张是他在常青藤硕士毕业的照片,也是那年他回国开始了钟老板的生活。
这张照片当年在各大报刊头条都刊登过,花瓷也不眼生。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钟铭臣一直想问,却到现在才问。
花瓷举重若轻,“说了你爸妈的事。”
钟铭臣原本藏起的青筋此时有暴起了一点,手里捏着相册一角,彻底没翻动了。
“放心,我不走。”花瓷用手附上他手背,虽然不能完全贴上,但是已经将自己的手心完全交给了他,伸手的瞬间衣袖向上缩了一点,露出那处被某人拷锁过的地方。
钟铭臣放下相册,将她纳入怀中,拥抱的力度让花瓷有些呼吸困难,但是却再也不会像当初他扼住她脖子那般令她难受。
“你爷爷说我出事的时候,你去过山上。”
“嗯,我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钟铭臣说。
所以她觉得生前眼熟的那一眼不是幻觉,她看见的就是钟铭臣,只不过这人当时担心这项目的事,对她本人的担忧几乎没有吧。
钟铭臣:“如果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出事,我会在我们定亲的那天回到北江来找你。”
“不怕我讹钱了?”
钟铭臣笑了笑,不说话。其实他喜欢花瓷这种上赶着找他要钱,不给钱就赖着不走的模样,虽然到最后多少钱他都会给,但是这个过程不能少。
两个人在上面呆了一会儿就下去了,考虑到把空巢老人一个人落在楼下不大好。
“你姐说晚上她回来做饭,想吃什么给她报菜名。”钟老爷子说。
钟铭臣这才看手机,确实有钟玉清发过来的消息,不过是问花瓷想吃什么的。
钟铭臣直接把手机给了花瓷,让她自己说,花瓷思考了一下,把好久没吃的家常菜菜名都发了过去,最后补了一句这里随便两个都爱吃。
钟玉清很快回复说好嘞。
自从跟刘墉离婚以后,钟玉清就回了警校任职老师,也算是重回老本行了,上下班时间还稳定。
钟窈今天周五比平时早半个小时放学,到的时候钟玉清还没回来。
“小舅,听说你把我猫又搞丢了?”钟窈见人就问。
“见了人不知道喊?”钟铭臣教训了一句。
钟窈这才看见小舅身边的女人,居然还是上次那个,于是斟酌着叫了一声:“舅妈”
“额,你好啊,钟窈。”花瓷不回也不是,便应下了这个过分亲密的称呼,毕竟刚跟老爷子面前放过狠话。
“我的猫,丢了就丢了。”钟铭臣说。
钟窈不服气道:“你也太没有爱心了,早知道就不把三花托付给你了,现在估计不是被人捡了卖了,就是又流浪饿肚子,小舅我真对你无语了!”
“无语就别说话了,赶紧把左右做了,不然晚上你的饭也别想了。”钟铭臣吓孩子是有一套的。
只是在一边的花瓷听着俩人说话感觉字字不提她,但字字在说她,虽然钟窈是帮她仗义执言,但是自己却有种辜负的感觉。
五个人一起也吃不了太多,钟玉清就简单挑了花瓷“菜谱”里的五六个菜,烧了端出来。
“多吃点,小瓷。”钟玉清招呼道。
“好。”
钟老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您不打算清休,准备重新出山了?”
“我问的是你,混了这么多天,我听秘书说你最近在家比在公司勤,怎么,要罢工?”
钟铭臣随手给花瓷夹了离她远,在老爷子面前的菜,嘴上回道:“工作耽误不了,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是。”
花瓷算是发现了,这爷孙俩就很少好好说话,不是大吵就是话里夹枪带棒的,不过到最后居然都能谈妥,钟家的基因真得挺可怕的。
像自家这边,虽说爷爷膝下三子,但是性格都是大相径庭,所以最后分家其实也不奇怪。
临走的时候,钟奕给了钟铭臣一封信,是他母亲想要离开中国时留给他的告别信,但是因为钟奕的自私,将她生前的东西都一并带去了新西兰,所以这信一直都没有交到钟铭臣手上。
“物归原主,我也该回去了。”钟奕说。
回到家,钟铭臣摸索着信封,在床上始终没有拆开,花瓷浴室出来,里面弥漫的雾气散出来,有一点暖。
“在看什么?”
钟铭臣朝她摊开了信封,示意是这个,“在想要不要看。”
现在看了,无疑是将他再次拖进当年的漩涡,但钟铭臣知道母亲离开的原因,知道她对钟奕的态度,却始终无从得知她是如何看待当初的自己的。
“如果纠结那就不看,等哪天我们吵架了你再看。”
“为什么?”
花瓷说:“因为我要是哄不好了,就只能让咱妈来哄了,是不是呀,钟铭臣小朋友。”
钟铭臣方才拿着信踌躇的样子,就像是以前幼儿园门口等家长的小孩儿,紧张生涩,无所适从。
然而此人二话不说,被激得将她翻身压下,势必用力气来让她清楚知道谁大谁小。
“恃强凌弱!我喘不上气了,钟铭臣!”
“之后想干嘛?”钟铭臣听她叫嚷,撑起身子,却不离开,身子笼罩着她问。
花瓷:“整顿一下良思吧,之前我给你的合同你签了嘛?”
钟铭臣放下心,将床头抽屉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良思股份合同拿出来,放到花瓷手里:“签你的。”
“可是我”不是她不要,而是她手里收来的股份已经够了,剩下这些交给钟铭臣,更让人心安些。
钟铭臣也知道她的意思,说:“即便没有这些,我也会帮你兜底。”
“是吗?你不会有别的什么图谋吧?”
钟铭臣想都没想就说有,“图你算吗?”
“算”,花瓷笑得灿烂,“不过挺好。”
花瓷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出身好,老天爷还给了她混饭吃的饭碗,可是年龄越大越觉得得来的都是有代价的,饭碗给了你,却不一定能用,出身好也不一定好到底。
从意外之后,她便始终觉得自己想错了,她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但兜兜转转到现在,她只觉得,一个人哪有这么多运气,运气差不过是命运,而运气好,才是命运向你低了头。
此时她的命运正在低下头颅,亲吻她-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