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女A养家日常[gb]》 1. 第 1 章 周渡微微抬起下巴,镜子里映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薄唇,高鼻梁,眉目深邃。 这张脸怎么看,都和她原本的长相一模一样。 除了脖子。 她侧过头,余光打量着后脖颈上多出来的红色印记,那块印记大致呈现出指甲盖大小的圆形,表面的皮肤平坦光滑,摸上去微微有些发硬。 刚洗完澡,印记在热水的蒸腾中越发鲜红,甚至红得发紫。 像是被人对着后脖子狠敲了一闷棍。 根据原主的记忆,只有alpha的腺体才会有这样热烈夺目的颜色。腺体的颜色是涉及alpha尊严的大事,连红色也成了整个星际最伟大的颜色。 周渡穿到这里半个月,依然没能适应这种思维。 不过这倒是其次,每个月一次的易感期才是最麻烦的事情,人会变成被信息素控制的野兽,满脑子只有AO那点事,有O的找O疏解,没O的就憋着,或者花钱找专门提供这方面服务的O。 既没有合法伴侣、也不想花钱、还憋不住的,就上街随机攻击落单omega。 周渡没有自己的omega,也不确定到时候以自己的意志力能不能憋得住。 她拉开柜子,拿出抑制剂,老老实实往自己的腺体上扎了一针。 家里只剩这最后一只抑制剂了,钱也是没有的。 原主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周渡穿过来的时候家徒四壁,还欠着一堆外债,差点连房租也拿不出来。 当然,现在情况也没好多少。 她皱着眉头出了浴室,心不在焉地系着睡袍的带子。 这间公寓非常小,一眼就能望到底,站在床边都能闻到浴室下水道里飘出来的怪味。 隔壁的Omega到了易感期,抑制剂的质量太差,无法完全阻隔信息素,隔着薄薄一层墙板,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天花板上又有水渗下来,将靠近床的那一面墙洇湿,床尾的地板上生出黑乎乎的霉点。 周渡胡乱地擦着头发,听着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制造出来的各种噪音。 门忽然被敲响。 是很克制礼貌的那种敲门声,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在这片充斥暴力和混乱的住宅区,今晚找上门的人像个异类。 她系好浴袍的带子,用力摇晃了几下上锈的门把手,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一共两人。 不,三人。 只不过有一个人被捆成蚕茧一样,放在一口透明的箱子里。 箱子竖放在地面上,那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被随意打包进去的大型手办,连脸蛋也如同经过精雕细琢一般完美。 他被封住嘴,乌黑漂亮的眼珠还在转动,泪水涟涟,惊恐不安地打量着门后面的世界。 这副神情令那张美丽的脸更加惹人怜爱。 周渡和他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看向一左一右站在箱子边的两人。 他们都是alpha,穿着帝国执法系统的统一制服,不苟言笑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冷声开口:“你叫周渡?” 周渡瞧了一眼证件上的内容,是帝国护卫队成员,并且职位还不低。 原身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到她穿来之时,还欠着三万星币的外债。 但是在这个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十三区,原主这样的小偷小摸不值一提,绝不至于引来专为帝国上层服务的护卫队。 她挡在门口,不动声色地问:“有什么事吗?” 队员调出终端上的资料,将照片和她对比一眼,朝队友点了下头。 另一名队员说道:“匹配中心显示这名Omega的信息素与你的契合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接收下吧。” 两人将那口透明大箱子留在门口,很快转身离开。 周渡没怎么反应过来,听到他们经过狭窄楼道里爬满飞虫的垃圾时嫌恶又轻蔑地低声交谈。 “这种地方能住人吗?” “垃圾们当然更适合住在垃圾堆里。” “便宜那个女A了,那么嫩的Omega,就是在帝都星也不多见。” 两道身影从楼道走过去,几扇门后面露出打探的目光。 这是一栋高层公寓楼的十七层,电梯坏了很久,护卫队的悬浮飞艇就停在十七层的窗外,两人一步跨出窗户,坐进飞艇扬长而去。 周渡仍旧保持挡在门口的姿势,对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 装着活人的透明箱子放在门口,十分惹人注目,整层楼九户人家,大半都出来凑热闹,朝这边指指点点。 对面公寓的门打开,住在里面的女A探出头,肆无忌惮打量着箱子里的男人,吹了声口哨,扭头对周渡笑得暧昧:“晚上悠着点儿,别把这小Omega弄坏了。” 周渡抬眼,又一次和箱子里的Omega目光相触。 对方的眼中恐惧更甚,眼神流得更加汹涌。 住在对面女人仍在流里流气地说话:“不过他看起来不太容易满足呢,周渡,你要是喂不饱这小美人,不如让大家来帮忙……” 楼道里的alpha们意味深长地笑起来,omega们不得不躲回屋子里。 周渡看得一阵头痛,将箱子拖进屋,关上门,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屋子里本来就狭小,一个人住都有点拥挤,现在多了一个比人还高的笨重大箱子,更显得转不开身。 她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捋了把头发,环视一圈,始终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多出来的东西。 绕了箱子一圈,最后她站在男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警告道:“我现在放你出来,你不要乱来,砸坏任何一件东西,都得照原价赔我。” 男人的嘴被胶带封着,她又补充一句:“同意的话,就点头。” 对方并没有因为她好言商量的态度放松警惕,惊恐不安地看着她,始终不肯点头。 周渡检查了一下捆在他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结实,就去捡地上的钥匙。 钥匙薄薄的一片,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她在箱子上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像钥匙孔的位置,只有一个绿色的按钮。 她试着按了一下,箱子像双开门冰箱一样从中间打开,险些撞到她的鼻子。 她刚躲开,箱子里的Omega失去支撑,脸朝地从箱子里倒下来。 周渡伸手接住。实在是很轻很细很柔软的一个Omega,虽然是个成年男人,但给她的感觉更像一只猫。 她单手将人扛起,还没走动就感觉到肩膀上的人剧烈挣扎,被封住的嘴里发出惊慌失措的闷哼声。 “别添乱。” 她下意识就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扇了一巴掌,男人的身体僵住。 周渡也愣了一下,心想自己终究是在这混乱贫民窟沾染了一些粗鲁的习惯。 她抿着嘴一言不发,几步走到床边,把人扔了上去。 屋子里本来就乱,唯一的一把椅子还因为拿来垫脚修窗帘被踩断了,床上是相对而言最整洁的地方。 箱子里的人被挪出来后,搬动起来容易多了。 她把挡在路上的箱子拖到角落里,找了几件破旧的衣服垫进去,准备把人重新搬到箱子里躺好。 刚一回头,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她放在床头的水杯被打碎了。 男O从床上滚下来,红着脸拼命挣扎着。 周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有什么用呢,你挣得脱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对方的眼泪流得汹涌,胸口剧烈起伏,因为嘴被封着,一副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模样。 周渡走过去,把他嘴上的胶布撕开。 男人大喊道:“你要干什么,你别、别碰我!” 周渡看到他在瑟瑟发抖。 一个alpha对自己的omega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即便是帝国的法律也认可这一点。 原主虽然一出生就在最末等的十三区,身处帝国最底层,但最底层的A也是A。 此刻,令这个omega瑟瑟发抖的也许并不是周渡本人。 但是无论对方恐惧的是什么,周渡都不想管了,她又没绑定什么救赎系统。 周渡想到原身欠下的那些债务,想到明天还要去打工还债,交房租,吃喝,交水电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37|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身心俱疲,打不起一点多余的精神来处理眼前这个烂摊子。 于是她重新将人扛起来,丢进墙角的箱子里,想了想,又重新盖上箱盖,劝道:“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睡觉吧。” 说完,她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半夜她被一阵哭泣声吵醒,迷迷糊糊以为又是哪家有人半夜发疯,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哭声越来越明显了。 她反复尝试入睡失败,在黑暗中睁着眼,思考了一下这坎坷落魄的人生,最后打开灯,来到墙角。 男人蜷缩在箱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的光亮让他的眼睛难以承受,将脸深深埋下去。 见到周渡下床,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松垮睡衣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他又瑟瑟发抖起来,害怕得顾不上哭了。 周渡的体型在alpha当中不算强壮,甚至有些单薄,但长久身处底层的体力劳动练出了一身恰到好处的薄肌,在这个来自帝都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弱男o眼里,粗鲁蛮横恐怖到极点。 他轻颤着开口:“你别碰我,求求你,别过来……” 周渡在箱子边蹲下来,睡眠不足使她脸色看上去十分阴沉,好像随时都要暴跳如雷。 “你很白,很漂亮。” 她漫不经心评价着。这是他对这个惊惧不安的男人仅有的印象。 他的脖子修长美好,戴着属于omega的黑色项圈,材质特殊延展性很好,紧贴着脖颈的肌肤,黑色衬得肤色更是莹润雪白,是十三区这样的贫民窟养不出来的好颜色。 项圈牢牢遮挡住腺体的位置,让每一个正常的alpha透过这个项圈浮想联翩。 周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无法像一个“正常”的A一样体会到这种吸引力。 男人被如此直白的目光盯着脖子上的敏感部位,受到莫大羞辱,既惶恐又气愤地掉着眼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怎么能成为你的omega,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放了我好不好?” 周渡收回视线,拿出那把钥匙端详着,不明白护卫队留下的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 她甚至连这个所谓的专属omega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方屈辱恐惧的神情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强买强卖的恶人。 根据原主的记忆和她这半个月的见闻,帝国AO结合匹配中心早就名存实亡,很多年没有再运作过,现在帝国护卫队却莫名其妙从帝都星送来一个专属omega,这事一看就不简单。 这么一想,她就更想赶紧把人给放了,远离麻烦。 帝国法律都保护A对自己的O的支配权,那她想留着还是想丢掉都随便她吧。 她朝他伸手,准备解开他的束缚。 他显然误解了周渡的用意,激烈又无助地挣扎惨叫起来:“放开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要做你的omega,离我远点!” 周渡本来就睡眠不足,被吵得脑袋轰鸣,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逼他在恐惧愤怒厌恶的情绪中冷静下来,紧盯着他的眼睛警告:“再叫的话,我会重新封住你的嘴。” 男人呼吸仍很急促,但总算不再大叫。 周渡继续说:“现在听我说话,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十三区是什么样的,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安身之处,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男人咬牙切齿道:“那也比成为你的omega、和你这种粗蛮无礼的女人一起生活要好。” 周渡点了下头,“那行,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现在就放了你,无论你之后遇上了什么,都后果自负,与我无关。” 对方言辞凿凿地说道:“当然和你无关,匹配中心早就名存实亡,我们的关系根本不算数。” 周渡听他这么一说,放心很多,三两下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男人唯恐她反悔,趁她不备,飞快拿走她刚才随手放在一边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钥匙,夺门而出。 周渡连人都不想留,那把钥匙留着更没用,任由他去了。 家里终于平静下来,她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困得睡死过去。 2. 第 2 章 她疲倦至极,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夜里偶尔传来的异响都没再将她惊醒,一觉睡到天快亮。 刚过五点,她就匆匆起床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 原身是十三区最常见的孤儿,勉强接受完帝国实行的免费福利教育,就过上了日益堕落的生活,做什么事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吃喝嫖赌倒是勤快。 周渡穿来之前,原身正在附近的矿场工作了快一年,矿场工作繁重,工作时间长,体力消耗大,但是收入相对来说还不错。 于是原身拥有了更多用来吃喝嫖赌的资金,每天下了班也不睡觉,和一群狐朋狗友喝得烂醉,哪里醉倒就哪里过夜,第二天再爬起来继续工作。 最后终于猝死在路边。 周渡也说不清楚这样的穿越是捡了便宜还是倒了大霉,一穿来就家徒四壁,除了继承原身被掏空的身体,还继承了一笔不低的债务。 好不容易找到的高薪挖矿工作也因为迟到早退险些丢掉。 矿场的工头早就有了开除她的打算,周渡穿来之后对待这份辛苦但报酬还算丰厚的工作十分谨慎。 她对这个奇怪的世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除了暂时表现出洗心革面的样子努力保住这份工作,也不知道还能干点啥。 原身欠下的三万星币在这个世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挤一挤也能还上,然而原身日子过得稀里糊涂,每周领的薪水都去花天酒地,根本没意识到这笔债是越还越多。 除了债务,周渡还很担心这具身体有点那方面的病,毕竟原身吃喝嫖赌抽除了最后一样没沾,其余的一样都没错过。 虽然半个月来这具身体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但她偶尔还是会疑神疑鬼,暗叹自己接了个烂摊子。 日子过成这样,帝都星还能给她送个漂亮omega过来,难怪昨晚走廊上一群A都酸溜溜的。 周渡匆匆洗漱好,算算日子这两天差不多就是易感期了,买来的劣质抑制剂效果实在让她难以信任,她又往脖子上贴了张抑制贴,这才出了门。 公寓楼电梯坏了好几天,管理混乱,没人维修,从十七层爬楼梯下来,周渡的瞌睡虫都飞了。 整条街都是这种狭小的单身公寓,环境糟糕,缺乏管理,住着大量像原主这样不伦不类的人。 路边的呕吐物、排泄物、不明血迹散发出恶心的气味,一个纤弱的o蹲在路边一边哭泣一边补妆,一个孩子被踢出家门,茫然惊恐地望着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一对伴侣在商店门前吵架,人们围着尖叫的o指指点点说这是个疯子,几个宿醉的α光着上身解着裤带大声呼喝……混乱的一切使这个世界越发怪异陌生。 周渡仍然没能习惯这一切,但是为了不让人看出她是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假装无动于衷,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在常去的摊位买了碗面,边走边吃。 自从营养液公司大批爆出问题之后,这种原汁原味的食材又返回市场受到欢迎,被认为更健康美味,让生活更有品位。 最大的食材供应商为此打广告“吃天然健康食材,过上流贵族生活”。 上流贵族生活什么样,周渡不清楚,只能从新闻上窥见一隅,但是能在十三区遍地流通的食材,肯定天然健康不到哪里去,有人声称那个食材供应商就是营养液公司换了个招牌重新开门做生意。 周渡草草扒拉了几口,把空饭盒丢进垃圾桶,刚好到了车站门口。 十三区囊括四个星球,星际列车每天全天候发车,花上几千星币,两小时内环游全区。 周渡搭乘前往矿场的列车专线有特快、普通两种车型,最快五分钟就能到达星球最北边的矿山,但是价格也是普通列车的两倍,需要两星币。 她默默选择了只需要一星币的普通列车,每天一个来回省下两星币,一周就能省下十四个星币,差不多能买三块面包。 真好,又能晚一点再饿死了。 她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默默品尝贫穷的滋味,有人从后面追上来,热情揽住她肩膀。 是住在她对面的女A,昨晚还对着箱子里的Omega吹了好几声口哨。 女A语气戏谑:“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用上抑制贴了,这玩意儿多麻烦啊,不如下了班跟我一起去照顾Rose弟弟的生意呗。” Rose弟弟在这个街区很有名气,女A们赞美他是易感期最温暖的家。 周渡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属于原主“风流享受”的记忆画面,感到一阵头疼。 她拜了下手,“算了算了,最近身体实在是虚的厉害,我怕猝死。” 女α嘿嘿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这都养半个月了,还虚,连那些omega都比你强。” 周渡干笑了几声,敷衍道:“比不上你,还是你厉害。” 对方挑了下眉,坏笑道:“我的本事你见过的,再冷淡的O到我手上都热情似火。” 换做原身,这时候很大概率已经和好姐妹一起污言秽语起来,将街上路过的每一个O在脑海中剥光。 周渡没有这种天赋,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位“好姐妹”的名字叫李燃,是原主从前的狐朋狗友之一,原身有机会捡漏进入矿场工作,每周拿五百星币的薪水,还是她帮的忙。 李燃是最受α追捧的那种健壮身材,体型高大,肌肉发达,但是同时也陋习无数,和原主一见如故,一拍即合。 她见周渡心事重重,戏谑地问:“怎么了,昨晚累着了?你那个小O叫得好大声,我在对面隔着两道门都听见了。” 周渡下意识地解释道:“他是太害怕了才哭,我又没碰他。” “啧啧啧,你在装什么老实人,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李燃冲她挤眉弄眼,“滋味不错吧,匹配中心好久都不开张了,一开张就给你送了个帝都星养出来的高级货,水灵灵白生生的。” 说着,她又将健壮的胳膊用力往周渡肩膀上压了压,略带着威胁说道:“对着那么漂亮的男人,你还忍得住不下手,真的假的装?要是不想要,送过来姐姐我帮你调.教好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昨晚那个男人的垂涎,也不担心会惹周渡不快。 这没什么奇怪的,原主忌惮这个高大健壮的朋友,本能地避让她的锋芒,很有可能会一边咬牙一边妥协。 可惜周渡早就让那个男o走了,就是想和原主一样妥协也没办法。 她面无表情地说:“说不定他已经回帝都星了,你别想了。” 李燃惊讶道:“什么?白送上门的男o,你放走了?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周渡摇了摇头,“这事你别管了,家里多个哭哭啼啼的ω,我担心半夜被他暗杀。” “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胆小,一个o而已。” 李燃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淡定开口:“没关系,有主的Omega未经alpha允许连列车都搭不上,他跑不远的。我帮你找找,把他逮回来,你这傻子,哪有放着自己的o在外面乱跑的,搞不好便宜了别人。” 周渡没再说什么,她觉得那个男人昨晚逃得那么快,应该是想好退路的。 再说了,人家也有可能就是宁愿死在外边,也不想留在她这儿当她的Omega。这也不失为一种气节,她只能尊重。 到了矿场,李燃和她分开,去了各自的工位,开始了一天的牛马生活。 今天是发薪水的日子,虽然刚到手就会全部花光,但还是多了一份期待。 这份期待到了晚上下班,就都被疲惫代替了,周渡整个人有点麻木,肚子饿得不行。 早上出门天才刚亮,还没到家,天又快黑了,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 一入夜,狭窄肮脏的街头巷尾冒出很多游手好闲的人,街边小吃摊位上alpha们聚众喝酒高谈阔论,路过的omega行色匆匆,急于甩开那一道道如有实质的黏腻目光。 周渡租住的公寓楼在一段破旧的旧巷后面,旧巷子里一盏灯也没有,时间很晚的话还能时不时听到有喝醉的人在扶墙呕吐。 这半个月除非加班,周渡很少下班后在外逗留,她拒绝李燃一起喝酒的话不全是借口,原身都把自己作死了,她可不想再糟蹋身体。 这时候附近忽然传来男人惊慌的尖叫声,混杂着几道醉醺醺的调笑声。 “这么漂亮的o还是第一次见,穿得也好,哪里挣来的钱,是不是出来卖的,让我爽爽,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哭什么,姐姐我又不是不疼你,等下就知道舒服了。” “这什么项圈,怎么拆不掉,是个有主的omega?真扫兴,钥匙呢?” “找找有没有带在身上,这么晚在外面乱跑,要么自己离家出走,要么不听话被他的alpha赶出来的。” “放开我,你们别过来……救命……谁来救救我……” 周渡越听越觉得那呼救的男声有些熟悉,她本来已经装聋走远,想了想,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又硬着头皮折返回来。 她将照明灯的亮度调到最大,将角落里的一幕照亮,冷声问:“在干什么?” 刺目的光芒让几人一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38|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法正常视物,抬手挡眼。 周渡趁他们失去视力,疾步上前把男人拉到身后。 男人颤抖得厉害,浑身抖如筛糠,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发软,她几乎是强行将人拎过来的。 几个alpha口中大骂道:“别多管闲事!滚远点!” 周渡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 这是她自从了解到十三区的犯罪率后一直随身携带的,李燃为此又嘲笑了她的胆小。 但这把刀一拿出来,巷子里的几个alpha就清醒过来。 她们只是对落单男o一时兴起的醉鬼,不是专业犯罪团伙,见到她神色阴冷,眼神平静得像个熟练的杀人犯,顿时没了兴致,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渡收好刀,回头一瞧,男人摇摇欲坠,风一吹就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用灯光一照,确实是昨晚被她亲手放走的男人没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天一夜过去,还逗留在公寓楼周围。 她拍拍男人的脸蛋,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谢谢你救了我。” 他轻声哽咽,声音里透着疲惫,勉强站立起来,又喃喃开口:“你、你是个好人,谢谢你救了我……” 周渡第一次听到他软声软气地和她说话,还连连道谢,把灯光调转方向照在自己身上,有些好笑地提醒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男人看清她的脸后,浑身猛地一颤,往后退了半步。 周渡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致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放心,我不是过来抓你回去的,你自便吧。” Omega没有像昨晚那样避如蛇蝎般地飞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神色犹豫。 周渡太饿太困了,只想快点回去填饱肚子躺床上睡觉,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转身回家。 她走得很快,随后发现身后始终跟随着一道有些踉跄的身影。 对方在很努力地跟上她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坑坑洼洼的路边上。 她停了下来,站在公寓楼下,回头望着紧跟她不放的家伙,皱了皱眉。 男o瑟缩着肩膀站在昏黄路灯下,头发凌乱,面容极为苍白又极为美丽,身上的首饰都不见了,只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从裤管下露出的纤细脚腕沾着污泥,将肤色衬得越发像雪一样洁白。 他低垂眼帘,欲言又止,两只手绞在一起,几天滴水未进的肚子里发出突兀的响声。 周渡有些烦躁地将脚边的空酒瓶踢飞。 这举动将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抬眼看向她时,眼中泪水涟涟。 周渡粗声粗气地说道:“怕成这样还跟着我,你不想活了?” “我……” “你什么你,给你一分钟,从我眼前消失。” 她不想承认,昨天半夜把人放出去时,她就已经想过这个孱弱美丽的男o会有什么遭遇。 人们相信omega本身是柔弱的,是alpha庇护了他们,给他们真正的幸福。 帝国律法为了保护这些弱小的omega,禁止任何人聘用omega,辛苦的工作会伤害到他们的身体和心灵。 十三区是帝国人尽皆知的贫民窟,除了辛苦繁重的工作,还有贫穷和暴力,愚昧和肮脏。 她解开绳索让这个男人自由,也让这个男人走进地狱。 但她不认为自己应该对这个男人感到愧疚,她只是尊重了他的选择而已,还能顺便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为了把人吓跑,她又重重踢了一下瓶子,撞到垃圾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男o蜷缩着单薄的身体往后躲,眼泪流得更汹涌。 但他还是没有走,在混乱肮脏的夜色中彷徨无助地寻找着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找到。 他抽泣着,绝望地摇着头,“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地方去了。” 冰凉夜色将他吞没,他望着周渡,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你救救我,收留我好不好,除了……除了标记,我什么都可以做。” 周渡打量着他,叹了一口气,说:“行吧,不过你别后悔,就算跟我回家,你也不会真正获救。”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转身走了,留给omega后悔的时间。 她的话确实让男人再次犹豫起来。 当他胆怯而悲伤地望着她走进公寓楼的背影时,这一天一夜漂泊无依危机四伏的经历又浮现在眼前。 离开了帝都星,离开了父亲的庇护,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他只能跟上她的脚步。 3. 第 3 章 周渡走进公寓楼大门的时候,发现坏了很久的电梯奇迹般地修好了,已经重新恢复运行。 快到凌晨,楼里没什么人走动,进了电梯,狭窄的空间只有她和Omega四目相对。 她没有像外面那些alpha一样做点什么,安映月既感到如释重负,又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深深的担忧。 维修人员似乎忘了电梯里还有一盏即将报废的灯,灯光闪烁不止,眼前忽明忽暗。 安映月的脸色被照得一片惨白,那条戴在脖颈上的黑色金属材质的项圈时而折射出冰冷的光。 周渡下意识多看了两眼,Omega的腺体仿佛是神秘而神圣的,常年遮掩在各种材质颜色的项圈和颈带下面,惹人遐想,不容侵犯。 她忽然反应过来护卫队留下的那把造型奇怪的钥匙的作用,alpha有权对自己的专属Omega进行一些必要的保护,一条无法被轻易解开的项圈就很不错,很好地避免了其他人对自己的Omega的觊觎。 安映月察觉到周渡正在打量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脸红得厉害,眼中还闪过一丝恐惧,再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疑虑。 他真的应该主动跟这个女人回家吗? 他很庆幸自己拿走了钥匙,只要眼前这个女人找不到它,就没办法真正标记他。 周渡全程都没说话,更没提什么钥匙,一脸漠然地注视着楼层数字的跳动。 电梯很快停在十七层,她先一步走出来,安映月踌躇两秒,跟了上来。 进了楼道,整层楼九间公寓依次排布在左右两侧,各种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墙角堆着总是延期处理的生活垃圾。 周渡走得越发地快,想要摆脱这些难闻的气味。 安映月紧跟不上,眼前一花,朝前面摔了过去。 她扯住对方的胳膊,感受到那惊人的纤细,似乎再多用上点力气,就能直接折断。 “疼……” Omega正轻呼着,对面就走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李燃吹着口哨走过来时,正看到周渡手上抓着的漂亮男人,玩味笑了一声:“我就说嘛,他跑不掉的。” 她的视线游走在Omega的身上,毫不遮掩对他的兴趣。 安映月下意识往周渡身后躲了躲。 周渡含糊敷衍道:“你说得没错,回聊。” 她拉着安映月来到门口,准备进屋。 李燃在她身后扬高声音问道:“周渡,好不容易发了钱,不跟以前一样出去找点乐子?” 周渡一边费劲地对付公寓大门老旧的门锁,一边说道:“不了吧,有点累。” 李燃“嘁”了一声,“你还装起好人来了。”摇头晃脑地甩着胳膊消失在楼道里。 周渡进了公寓,关了门,顺手打开了灯。 灯光照亮这个有些凌乱的空间。 公寓太小,一眼就能将全部构造尽收眼底。 进门靠左,墙边放一张单人床,上面的被褥还是周渡早上醒来后的样子。 一个门关不上的柜子,堆着周渡为数不多颜色单调的几件衣服。 一张布满划痕的桌子,上面乱糟糟放着一些纸笔和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一把断了腿的椅子,椅子边的垃圾桶里还装作昨晚被摔烂的杯子碎片。 一扇临街的窗,窗帘是旧桌布做的,早上出门时忘了拉开。 周渡几步走过去,将窗帘拉开,又打开窗,夜间的空气还算湿润清新,屋子里显得没那么闷了。 公寓里没有专门隔开的厨房,灶台就在窗边,灶上架着一口锅,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炊具。 营养剂遭到抵制后,原始的烹饪方式再次成为主流,各类美食节目在星网上的点播率居高不下。 原主不会做饭,周渡也不会,煮碗面条是她厨艺的极限。 她接了半锅水,拧开火让水烧着,穷得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一回头,Omega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她也没想好要怎么安置这个多出来的“伴侣”。 Omega无法摆脱alpha独立生存,但要让她无偿供养着,她又觉得亏得慌。 她想不明白,消停了好几年的帝国匹配中心为什么突然送她一个Omega。 她打开个人终端,搜索匹配中心的消息,最近的一条新闻显示在三年前。 她又检查了一下终端上的个人信息资料卡,这张卡伴随每个帝国居民的一生,是帝国合法居民的身份证明。 资料卡上除了照片姓名性别年龄等个人信息,还多了一张附属资料卡,用一个金属链项圈形状的图案串联在一起。 附属资料卡显示的正是她的专属Omega的个人信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39|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照片上的Omega五官精致美丽,眼神纯洁柔和,但又隐约流露出一丝优渥环境中养成的骄矜和从容,和此刻局促不安站在她的小公寓里的男人判若两人。 这不是一场误会,她真的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个专属Omega,被帝国承认的合法伴侣。 匹配中心虽然名存实亡,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还没有被正式废除,经它配对的伴侣关系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受帝国保护。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对方:“你叫安映月?” Omega点了下头。 她又问:“你是不是在帝都星得罪什么人了?” 提到帝都星,安映月低下了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用微弱的声音哀求她:“不要问我这些……求求你不要问我好不好?” 他不想讲,周渡也不能逼迫。 锅里的水烧开了,水蒸气把锅盖顶起来,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周渡打开柜子拿出最后一包面,放进沸腾的水里,随口说道:“你去洗个澡吧,脏兮兮的。” 安映月惊慌地攥紧了衣服的下摆。 周渡没听到身后动静,扭头瞥了一眼,看懂了他的担忧,面无表情解释道:“别多想,我对强迫别人没兴趣。” 其实就算安映月洗干净主动往她怀里钻,她也束手无策。 哎,她在地球接受的教育让她实在是对咬别人脖子缺少必要的激情。 安映月犹犹豫豫地进了浴室。 这么小的公寓,一点动静都清晰可闻,周渡听着浴室响起的水声,心中没有一点对专属Omega的成人想法,只剩下对贫穷的忧愁。 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对于习惯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她来说,生活的平衡性一下子被破坏了,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她在想把人送回帝都星的可能性,可是转念一想,对方似乎很抵触提起帝都星。 等他洗好澡出来,一定要问问他除了帝都星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投靠。 不是说看不起Omega的生存能力,必须要找到人投靠才可以,而是帝国就没给Omega创造适宜的生存环境,一旦被自己的alpha“退货”,Omega就像城市中失去主人的小猫咪,想凭本事抓一只田鼠喂饱自己,却发现高楼林立。 安映月大概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会一边抗拒一边祈求她收留自己。 4. 第 4 章 周渡一走神,锅里沸腾的水就溢出来,她有些手忙脚乱,揭了盖子,关上火。 身为厨艺小白,她做饭讲究一个随缘,冰箱里有什么,就往锅里丢什么,这一锅不可名状的东西看上去让人不太有胃口。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生活所迫,能吃就行。 家里唯一的一把椅子继承自公寓的上任租客,被她踩着挂窗帘时,断了一条椅子腿,凄凄惨惨地歪倒在墙边。 最近她都是用一只盛放杂物的箱子当凳子,别说,还挺稳的。 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端上桌,假装味觉失灵,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家里的东西快吃光了,明天下班要顺路补充些食物,积攒的衣服也该洗了,地板该拖一拖了,厕纸快用光了,找隔壁Omega借过很多次晾衣架该找个时间感谢他…… 周渡也不知道怎么就有这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碗面吃得她眉头越皱越紧,她的厨艺真的不怎么样,比难以下咽也就稍微好一点。 锅里还剩一些,她大方地留给流浪了一天一夜的安映月。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包快到期的饼干,拆开来继续吃,一边吃,一边木然地想着,不行,这该死的贫穷的味道,一定要想个办法尽快摆脱它。 她需要的是在她家洗澡过夜的Omega吗,她需要的明明是钱! 帝国如今的风口是美食,重新掀起美食热潮,星网上点播节目排名前十有九个都是美食类。 周渡不会做饭,只能看着别人凭美食爆红星际。 至于端上铁饭碗,根据周渡这半个月的了解,帝国最铁的饭碗是军队,尤其是机甲。 这里的科技发展水平和周渡穿越前差不多,周渡之前的工作也涉及到机甲研发设计,但是,这个地方的机甲和周渡了解的机甲像是两种东西,只需要精神力来操纵。 周渡好不容易熟悉了六种性别的划分,不会认错性别,但是精神力的存在就像传说,拥有精神力的人少之又少,是真正的上流阶层,和普通人处于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更何况是十三区这样落后的贫民窟。 换句话说,她即便想弄清楚两种机甲之间的差别,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这就是深陷贫穷滋味吗,真令人陶醉。 她正陶醉着,身后浴室的水声停下来,但是迟迟没有开门声。 疑惑之中,她回头瞥了一眼。 门上映出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修长,单薄,长发从肩头披散,侧过身时的腰身的曲线在门上若隐若现。 她看了会儿,才想起来对于一个Omega而言,她这样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冒犯,会让Omega陷入深深的惶恐。 于是又收回目光,保持着背对浴室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传来男人窘迫而紧张的声音,支吾着说道:“可不可以……给我一件衣服……” 周渡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噢,对了,差点忘了。” 她站起来,打开柜子本就关不严实的门,翻出一件衬衫,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门后的影子往一旁躲了躲,打开一道门缝,伸出一只养尊处优的白净右手,浴室的水汽将这只手滋润得越发莹白。 周渡把衬衫递到他手上,就很有分寸地转身走开,坐回去接着啃那块又干又硬的饼干,眼神逐渐放空。 又过了片刻,浴室破旧的门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她只是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安映月就像是被她吓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默默攥紧衬衫的下摆。 衬衫十分宽大,清瘦的男o比她矮上一些,穿上身刚好能挡住该挡的地方。 他把还湿着的乌黑长发绑在脑后,几缕碎发沾着白皙的脸颊,水沿着发尾忽快忽慢地低落,将已经洗得很薄的白衬衫打湿,衣服下面的景象若隐若现,再往下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在灯光下像是蒙着一层柔软的光晕。 不得不说,帝都星的风水可能是格外养人,眼前的Omega和周渡在这里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把“椅子”让出来,说:“你应该饿了吧,给你留个碗面,再不吃就坨了。” 安映月趁她低头忙活,飞快走到灶台边的角落里,那把坏掉的椅子很好地将他挡住,让他感到安全很多。 周渡本来打算修那把椅子,看到他这副样子,也就算了,将碗丢进水池,转身进了浴室,眼睛已经困得半闭上了,打开淋浴冲澡。 随着浴室那扇上了年纪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关上,安映月顿时觉得始终笼罩在头顶的压迫感消失了,饥饿感变得清晰。 那口锅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0|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东西看起来和食物没有太大关系,但他还是本能地分泌出唾液。 旁边有一副干净的碗筷,大概是那个女a为他准备的,他在饥饿感的驱使下丢弃了所有防备和恐惧,盛了一碗吃起来。 等那只碗见了底,他终于忍不住为自己的粗鲁感到脸红,他在帝都星受到的教育让他认为刚刚狼吞虎咽的模样和底层贱民无异。 但抬眼看到这间公寓,他又清醒过来,现在哪还有什么帝都星,已经天翻地覆了。 他鼻尖发酸,含泪打量这个无比狭小的公寓,从头顶的天花板到脚下的地板,到处是斑斑点点,破旧而凌乱,充斥着贫民窟肮脏粗俗的痕迹。 他忍不住想象,这把椅子断了腿,是那个alpha发火时砸断的吗? 床尾的地板发了霉,是她喝得醉醺醺回到家的呕吐物吗? 床头还有Omega使用的项圈,材质低劣颜色俗气,被粗暴地扯碎成两段,是她的情人吗……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像催命的音符,他不知道当音符真正停下,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时,他会面临什么。 无论他怎么自欺欺人,他被打包送到这里的那一刻,这个女人就成了他的alpha,是他唯一能寻求庇护的人。 “吱呀”一声,门打开来,周渡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的水杯昨晚被Omega挣扎时打碎了,于是转身大步往灶台边走去。 正在低着头默默洗碗收拾灶台的安映月吓了一跳,连忙往一旁躲去,又一次攥紧了衬衫下摆,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什么即将要发生的事。 周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造成了误解。 灶台,她就算要啃脖子,灶台这种地方也只适合啃鸭子的脖子好吗。 她在心里吐槽,脸上仍是活人微死的麻木,懒得说什么,从Omega身边绕过去,从柜子里重新拿了只碗,接了满满一碗水,一饮而尽。 安映月为她喝水时粗鲁的样子感到震惊,那水都沿着她的下巴淌到领口了,她居然拿手胡乱抹了一把,就丢下空碗走了。 “哐”的一声响,是周渡舒服地倒在床上的动静,四仰八叉的随性姿势和优雅没有任何关系,让安映月有些不自在偏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5. 第 5 章 周渡闭着眼睛,一只手枕在脑后,将睡未睡,继续思考怎么处理家里多出来的Omega。 灶台边忽然啪嗒一声,伴随着Omega的惊呼。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看向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收拾玻璃碎片的男人。 两只碗都摔成了碎渣。 安映月看到她被吵醒后脸上的阴霾,越发的紧张不安,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会很快收拾好的。” 周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安慰自己幸好家里不止有两只碗。 “啊!” 埋头收拾残局的Omega猛地一抖,痛呼一声,紧接着举起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看着手上的血。 周渡站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型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头顶。 安映月飞快抬头看她一眼,那张脸逆着光,布满阴影,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有种阴森可怖的味道。 他很想要保持镇静,但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埋着脑袋将自己缩成一团。 周渡蹲下来,抓住男人皙白纤瘦的手腕,这一举动让安映月颤抖得更厉害,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对不起。 这个柔弱美丽的Omega又因为恐惧陷入无法沟通的状态,只不过没有像昨晚刚见面时那样挣扎反抗,似乎碍于某种将他重重包围的压迫感,显露出压抑的绝望。 周渡盯着他的手,不知是怎么养的,手腕处的皮肤触感极好,像滑腻温凉的丝绸,手指纤长,指节处泛着薄薄的粉色,细腻柔嫩的皮肤仿佛轻轻吹口气就能破裂,被碎片割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和唇色一样鲜艳的血滴落在地面的碎玻璃上。 这伤势实在微不足道,但是出现在这只手上显得格外突兀刺眼,平白有种惹人怜惜的感觉。 周渡稍稍起身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医药箱。 安映月微微睁大眼睛,不知是该惊讶这种人竟然会在家中准备医药箱,还是该惊讶对方居然不是要动怒,而是准备帮他处理伤口。 男人像鲜花一样在精心侍弄中长大,长成不谙世事又赏心悦目的模样,哪里知道在十三区这样的地方生病受伤是家常便饭。 周渡这么惜命,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把医药箱备上了。 她把东西递过去,说:“洗碗不会,给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总会吧?” 安映月错愕地抱着那只小医药箱来到桌边坐下,余光瞥见她弯着腰认真收拾地上那堆锋利的碎片,心里闪过古怪的感觉。 手上的血口子很深,消毒时他紧咬着唇,但还是溢出轻吟,不禁倍觉凄凉,从前在帝都星他是多么众星捧月,在父亲的呵护中长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现在呢,不仅要面对一个不修边幅脾气古怪的alpha,受了伤更是连一个疗养舱都没有。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周渡处理好地上的碎片,来到桌边,见他眼睛湿漉漉的,装没看见,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怯生生抬头看过来时,她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朋友?” 安映月面露不解。 周渡说:“就是那种可以让你投靠、给你提供庇护所的朋友亲戚之类的。” 安映月为难地摇了摇头,“我被送来这里之前,他们都和我断绝了往来。” 周渡无奈地一摊手,“行吧,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明天还得多买只碗。 她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映月忍着痛把手指涂好药,警惕地看了看床上的女人,见她确实睡着了,这才缩回那个仍旧放在墙角的透明箱子里。 身下垫着女人的旧衣服,身上穿着女人的旧衬衫,尽管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安映月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顺风顺水的生活就急转直下。 这一夜无事发生。 周渡第二天清早准点醒来,半闭着眼睛往浴室走。 十三区上空没有恒温层,气温偏高,再加上她易感期快要到了,体温比平常要高,一觉醒来身上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经过墙角,蜷缩在箱子里的Omega猛然惊醒,噌地坐起来,躲到箱子的另一头,仓皇之间,身上的衬衫窜到腿上,他又慌慌张张拿衣服去遮挡。 周渡扫了一眼男人漂亮柔弱又惊慌防备的样子,冷不丁有种捡了只警惕性太高的小野猫的错觉,发出一声低笑。 安映月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露出玩味神情,惶惑不安地拧着眉头,差点就要再次夺门而逃。 周渡却只是笑了一声就迅速走进浴室,紧接着就传来淋浴的水流声。 冲完澡,周渡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后脖颈,这是她穿来之后第一次面临易感期的到来,难掩好奇,腺体有些肿胀,从红中泛紫往黑紫色转变,像是皮肤组织下面积了一块没化开的淤血,实在好看不到哪儿去。 幸亏大街上多得是顶着这副模样大摇大摆的alpha,周渡看多了,勉强也就习惯了。 拉开抽屉一看,她才想起来抑制剂用完了,昨晚因为安映月打岔,忘了买新的,于是退而求其次,撕开一张抑制贴,牢牢贴在脖子上。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往上面又多贴了一张,彻底杜绝信息素外泄。 毕竟,从新闻报道来看,alpha在易感期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大庭广众释放信息素诱导Omega发晴造成混乱的例子不计其数。 周渡解决好个人生理问题,拉开浴室的门匆匆走出来。 安映月不知在“猫窝”里捣鼓什么,被开门声吓了一跳,将一只手藏到背后。 周渡将他心虚的神情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要出门了。” 安映月不敢看她的眼睛,手心里紧攥着那片薄薄的钥匙,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鼻尖传来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味道,犹如陈年的烈酒,再浓烈一些就能让Omega当场陷入热潮。 安映月意识到这意味着面前的女人处于或即将处于易感期,紧咬嘴唇,脸微微地泛着红。 他是她的Omega,就算她现在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1|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尽情使用他,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藏好钥匙的想法。 他绝对不可以被这个女人标记,彻底沦为她的所有物。 周渡打量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让他回帝都星,行不通,让他投奔亲友,也行不通, 窗外的密密麻麻的高楼,即便晴天仍然光线昏沉,Omega脖子上黑色的金属质地项圈反射着幽暗的光,看上去又冷又硬,衬得他那只白皙修长的脖子更加纤弱,好像一只手握住轻轻一用力就能勒断气。 这样细皮嫩肉的Omega,在帝都星的贵族家中兴许能充分发挥花瓶的作用,但在她这破破烂烂的小公寓却有些无处安放。 “你今天可以自由活动,”她沉默半天,终于开口,神色凝重地强调,“但是不要再碰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件易碎品了。” 安映月的手指被裹成蚕茧,昨晚的遭遇历历在目,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周渡摸遍身上口袋,摸出十星币,放在桌上,说:“柜子里只剩一块面包了,饿了的话自己去买点吃的。” 安映月又点了点头,犹豫要不要道谢,周渡已经拿上外套出了门。 他维持原状等待片刻,没见女人返回,继续埋头将解开项圈的钥匙藏好,这才起身从睡觉的箱子里跨出来。 桌上躺着两枚硬币,昨天在外流浪的时候他才知道,只要五星币就能买到一块面包,然而他身无分文,连五星币都拿不出来。 没有遇到周渡,他可能现在还在饿着肚子,也可能早就在外面遭遇不测了。 他望着公寓紧闭的大门,莫名涌现出一丝安全感。 周渡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药店,买了抑制剂给自己用上。 由于去药店饶了点路,她只能搭上特快列车前往矿场,扫描端脑付款之后,账户余额还剩四百九十八点星币。 如果昨天没有领到五百星币的薪水,现在她的账户余额应该是零。 贫穷的味道就是这么如影随形。 再一想到晚上还要购买生活物资,明天还要还钱,过几天又要付房租,账户余额马上又要归零,她就感觉这日子是越活越有奔头了。 光是原主欠下的三万星币,凭她目前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也要还一年多。 这是穿越吗,这明明就是来渡劫了。 列车暂停了一下,又上来一拨乘客,李燃也在其中。 她看见周渡,将周渡旁边座位上的beta拉开,自己坐了上去。 周渡闻到她一身甜腻的花香,全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没话找话地闲聊:“这是和哪一朵小茉莉花厮混了一晚上?” 李燃彻夜未归,眼熬得猩红,打着哈欠,健硕有力的臂膀随意搭着周渡的肩。 瞥见周渡后脖的抑制贴,女A嗤地一声笑出来:“周渡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以前就算了,现在家里有现成的O,你放着不用,买什么抑制贴?” 周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要是她说“我得尊重人家的意愿”,身边的alpha只会更确定她有病。 6. 第 6 章 周渡本来还想戴个止咬器,尽量做到平稳度过易感期。 但是不知道是她没找对地方,还是十三区太落后,她并没有在商店中找到止咬器,只有形形色色的Omega用颈圈在售卖。 李燃对她家里的那个男o抱有浓厚的兴趣,见她支支吾吾有苦难言的样子,继续说道:“你不喜欢他的信息素?还是不喜欢他的身材长相?哎,咱们又不是帝都星的大人物,哪有各式各样的Omega排队等你挑呢。怎么说也是个美人,凑合用一下就是了,。” 周渡叹了一口气,“你别瞎猜了,都说了最近身体太虚了。” 她倒不是在胡诌,原主常年混乱的生活方式让这副身体已经死过一回,亏空得厉害,她可不想再虚下去,回头死在Omega身上就搞笑了。 李燃确实是笑出了声,哪有开口闭口把“虚”字挂嘴边的alpha,她现在相信周渡没有找借口糊弄她,而是真的虚了,连这段时间被周渡疏远而产生的不满都消散了大半。 周渡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笑什么,在这股诡异的氛围中闭上眼睛,决定继续“洁身自好”,和这个狐朋狗友保持距离。 李燃笑够了,凑到周渡耳边,压低声音说:“有个赚钱的私活,干不干?” 说到钱,周渡立刻将刚才的决定抛到脑后,问道:“什么活,仔细说说。” 李燃不清楚找她做事的人具体是什么来历,只知道对方来自一颗编号为xn5066的小行星,十三区位于帝国边境,经常有这样无人管理的小行星经过,上面聚集被帝国驱逐或是主动脱离帝国势力保护的星际游荡者。 xn5066号行星会在十三区附近停留一段时间,有人找到李燃,想要购买一批矿场的废料。 与游荡者做生意不是秘密,反正只是矿渣废料,矿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渡一口答应下来,管它什么潜在风险,在饿肚子和流落街头前面都是小事。 两人简单商定了一下行动流程,列车就到达了站点,下车后又约好晚上回去细说,就分开各自去工作。 周渡想到有钱挣,这一天都很兴奋,到了晚上回家,路上闻见若隐若现的Omega信息素时,忽然犬齿发痒,她才回过味来,这一天的兴奋可能不仅仅是来自即将赚到钱的快乐,还有易感期的生理因素。 李燃和她一起回家,看到她盯着人家Omega的脖子两眼发直,大方地表示要帮她付钱找个好用的Omega。 周渡烦乱地摆摆手表示不用,又去买了一盒抑制剂,打完一支,整个人重新变得神清气爽。 回到公寓,李燃跟着她走进门,嘴里叽里咕噜表达着一下班就回家的不满:“这日子过的,比快入土的老年人还无聊,你打算以后当个居家好alpha了是吗?” 周渡说:“行了行了,说正事吧。” 李燃在公寓里寻找一圈,疑惑道:“你那个小Omega呢,你又放他出去乱跑了?” 周渡看看时间,不算特别晚,Omega也许是肚子饿了,出门买食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又后悔跟周渡回家,重新离开了。周渡无所谓,她从没限制过对方离开的自由。 个人终端响起通讯提示音,周渡接听之后,对面匆匆亮明身份,催促道:“周渡是吧,赶紧来纠察队把你的Omega领回去。” 周渡还没问清具体情况,通讯挂断。 她看向李燃,道:“抱歉,我要去一趟纠察队。” 李燃刚才在一旁听了个大概,没好气地说道:“Omega就是麻烦。”她表示明天再来找周渡,转而出门找乐子去了。 周渡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出了门,赶到纠察队,登记了身份,一名纠察队工作人员带着她进去,顺便说明原因——她的Omega在购买食物时被迫卷入了一场易感期alpha暴乱事件,纠察队将在场所有人一起抓回来审讯。 一群闹事的alpha被关押在一间小屋子里,身上脸上都挂了彩,表情各异。 屋中残留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几个Omega警惕地蜷缩在墙角,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但是仍旧避免不了同处一室的alpha的骚扰。 周渡在角落里找到安映月,那张脸本来就很白皙,此时吓得一点血色也无,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旁,惊恐得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家养宠物猫。 一个alpha笑容猥琐,放着空位置不去,一点一点往他身边挤。 他抖得更厉害,似乎想要警告,但只能哽咽着发出一点毫无气势的声音。 alpha被他柔弱的模样助长了信心,抬手想要搭上他的肩膀。 周渡推开门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alpha的手腕,不悦道:“滚远些。” 安映月猛地抬头,看到周渡的一瞬间,眼中绽放出光彩,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迅速站起身来,躲到周渡身边,下意识抱紧了周渡的胳膊,唯恐有人再次将他拖走关进这样一间可怕的屋子里。 周渡将他上下打量一遍,见他除了脸色差点没有其他异样,招呼他道:“走吧。” 安映月连忙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刚刚那个alpha就跑出来拦住了路,脸上满是戾气。 那是一个瘦小的alpha,在欺辱那些落单的Omega时,通常会得到所有alpha的喝彩。 安映月漂亮生涩,这么久都没人来接,一看就是一个无主的Omega,当然可以尽情逗弄。 周渡的出现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很遗憾,这个嫩得能掐出水的Omega是别人的私有物。 他再这样动手动脚,就有些不礼貌了。 不过周渡说话太不留情面,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拦在了两人前面:“这纠察队是你家的?这地方我可比你熟,怎么跟我说话的,道歉!” 周渡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这个地方同化了,因为她此时此刻只想二话不说狠狠给他一拳。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带讥讽:“你想让我怎么道歉?不该只是嘴上让你‘滚远点’,而是应该直接打得你满地找牙?” alpha怒目圆睁,就要扑上来。 一名纠察员喝着咖啡姿态悠闲地路过,敲了敲门框,警告道:“李三,差不多得了,你调戏她的Omega,还不准她骂你两句了,再给我惹事就等明年再出去吧。” alpha自知不占理,骂骂咧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周渡带着安映月走出去,那名纠察员还没从门口离开,若有所思地看了安映月两眼,能联系周渡过来领人,自然清楚周渡的身份资料,知道她最近刚得到一个来自帝都星的漂亮Omega。 纠察员笑道:“你这人运气是真不错啊。” 周渡问道:“哪里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2|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当时那个食品商店里大部分Omega都受了伤,还有一些直接遭到了终身标记。只有你的Omega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侵犯。” 周渡说:“那为什么还要将那群闹事的alpha和受害者关在同一间屋子里?” 纠察员摸了摸鼻尖,“这不是屋子不够用嘛,纠察队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再说他们也打过抑制剂不会再失控了。” 周渡感觉到安映月仍然在发抖,没再说什么,带着他离开了。 出来之后,深夜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安映月镇静了一些,有些窘迫地放开周渡的胳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随在她身后,每当落下的距离超过三步,就急忙小跑着追上来,呼吸也在不断的追赶过程中越发急促。 周渡有意识放慢脚步,给他一些喘气的时间,他太虚弱了,怀里还抱着一个食品店的纸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块面包和几袋面条,证明他确实是出来买食物遭遇了意外,而不是准备离开。 来到列车站点,周渡扫描个人终端,安映月的个人终端早在来十三区之前就被收走了,不过也不影响什么,他的个人身份资料都转移到周渡的个人终端上,附属在周渡个人资料卡下。 没有周渡的授权,他就算有个人终端也无法搭乘公共列车,无法使用个人终端进行消费。 周渡替她的“专属Omega”再次扫描了一次个人终端进行乘坐公共列车的授权,一脸凝重的神情,还扯了扯衣领,踢了一脚路边飞过来的垃圾袋,总之看起来心情不太妙。 安映月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怀疑是自己惹的麻烦致她不喜,大气也不敢出地跟随她搭上列车。 这是他第一次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难掩好奇地东张西望。 探索的渴望出现在那张属于Omega的漂亮脸蛋上,顿时在车厢内显得更为醒目,数道目光投射到他身上,坐在对面醉醺醺的女A还冲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他像受惊的蜗牛飞快缩回感知世界的触角,藏到了周渡身后,连眼睛也不敢再露出来。 周渡烦躁地瞪了对面酒鬼一眼,对方悻悻地拎着酒瓶换了个座位。 安映月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思有些飘忽,他不知道是所有星球的公共列车都这样,还是只有十三区这样,他真的不喜欢这个落后野蛮的贫民窟,不喜欢这个又脏又挤的列车,他很想念他在帝都星那艘漂亮干净的飞船。 列车急停,安映月没坐稳,一下撞到周渡身上,闻见了丝丝缕缕的酒气,有些不确定是刚才那个酒鬼留下的,还是周渡信息素外泄的味道,不免有些紧张。 他看到周渡脖子后面的抑制贴了,很清楚alpha的易感期有多可怕,会强行将他标记,将他像猎物一样撕碎吞噬。 可是如果从这个女人身边逃走,下次再遇到威胁又能寻求谁的保护? 他真的还能逃得掉吗,虽然他的身体还没有留下这个女人的印记,但他早已被这个世界默认为这个女人的所有物。他无处可逃。 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那样,沉默顺从地坐在女人身旁,希望借这个女人的存在屏退周遭的垂涎与恶意,获得他所渴望的安全感。 车窗上映照出纤弱秀美的Omega依偎在女人身上的影子,周渡有些担心自己的易感期还伴随着精神错乱的症状,否则怎么会看到防她像防贼一样的Omega对她流露出这样依赖的姿态。 7. 第 7 章 与此同时,周渡还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吞咽口水,生出强烈的渴望。 可是周渡很确定自己对水蜜桃的喜爱程度一般,不至于闻到香味就馋得流口水。 她低头朝安映月怀里抱着的那个袋子瞧了瞧,袋口被挡住,看不清里面。 她问:“你买了水果?” 安映月没想到她会忽然找他说话,受到一点小小的惊吓,看到她神态语气都很正常,这才镇定地摇摇头,软声软气地说道:“我没有买呀。” 周渡疑惑道:“那为什么有水蜜桃的气味?” 安映月的脸瞬间涨红了,眼神闪烁不定,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黑白分明的眼中泛着晶莹的水光,像是要哭出来,咬紧下唇,低下头去。 周渡瞧见他柔顺发丝间露出的耳尖变成鲜艳的粉色,透过金属质地的项圈边缘,隐约可见Omega的腺体同样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粉色。 那股水蜜桃的香甜气息更浓郁了。 周渡猛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她对一个柔弱可怜的Omega开了黄腔。虽然不是故意的。 她警告自己以后要对这方面多些敏感性,个人素质先撇开不提,万一惹到别人家里的Omega,会被揍的吧。 盯着安映月毛茸茸的头顶,她说了声“抱歉”。 安映月瞪圆了眼睛,错愕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脸上残存着羞怯的红晕,有几分天真可爱。 周渡心想,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猫,事情会好办很多。 回到家,周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换抑制贴,补充抑制贴,全副武装后才走出来。 安映月正在整理从商店买回来的东西,早上周渡只给了他十星币,买不了多少,只有一块面包,三袋面条。 周渡昨晚煮的那锅疑似面条的不明物体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本来是打算全部买成面包的,但是看完价格,他又乖乖把其中一块面包换成了面条。 毕竟一块面包的钱能买三袋面条。吃一顿好还是吃三顿好,他还是分得清的。 没沦落到十三区之前,安映月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为了十星币精打细算,也没想到十星币能买到这么多东西,在帝都星,这点钱连给侍者小费都不够。 周渡心不在焉地坐下来,磨着有些发痒的犬齿,望着细皮嫩肉的男人将那几包面条和面包翻来覆去,好像什么稀罕事物一样。 安映月今天又是一天都没吃东西,纠察队只给了他一杯水,他早就饿坏了,但周渡的视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没忘记这是谁的地盘,这些食物又是谁付的钱。 他将那块看起来至少比煮面条好吃很多的面包递过去,怯怯地问:“你吃吗?” 这个不由自主的讨好行为让他感到羞辱和悲愤,眼里又蓄了泪水。 周渡看他好好的又要哭,有些莫名其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她的嗓音比平时低哑,既不饿,也不困,整个人都笼罩在异常的亢奋中,血液流动的速度仿佛都变快了。 伴随着易感期的接近,抑制剂的效果在不断减弱,周渡的一举一动变得气势汹汹,站起来时,那只任劳任怨兼职座椅的可怜箱子还被她撞倒了。 她发誓自己这一次依然不是故意的,Omega还是被吓得瑟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靠在墙边抱紧身体。 周渡只能又进了浴室,洗起了冷水澡。 水声哗啦,掩盖了外面男人的哭声。 周渡冲完澡就没再管别的,紧皱眉头,臭着一张脸上了床,面对着发霉的墙壁睡下。 她只是闭着眼睛,并不能睡熟,Omega甜腻的信息素气息始终萦绕在鼻尖,经过感官无限放大变得越来越清晰,让人焦灼,躁动,心潮澎湃。 床上的人辗转反侧,将床板压出吱吱呀呀的凄惨叫声,安映月被Alpha外溢的信息素弄得晕晕乎乎,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面包,然后就迅速蹑手蹑脚地钻进自己的“猫窝”里。 他没有洗澡,感觉很不舒服,但是蜷缩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动静太大将对方惊醒,alpha天性冲动,易感期的alpha更是暴躁蛮横为所欲为,他承担不了那份怒火。 周渡半夜又进了几次浴室,冷水只能短暂地压制身体的燥热,每一分每一秒都越来越煎熬,她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愤怒,下意识一拳砸向镜子。 距离镜面只差几毫米时,她猛地收住力度,懊恼自己这是在发什么疯,区区易感期,忍忍就过去了,镜子砸坏了,是要被房东扣押金的! 她翻箱倒柜,找到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镜面,凑近检查一遍,确认镜子没有裂痕。 门外,安映月早就醒了,竖起耳朵听着浴室里不时传出的声响,女人像是在用力砸着什么东西,发泄着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3|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 他被那些凌乱刺耳的声音吓得瞳孔紧缩,偏偏那些外溢的alpha信息素让他整个人有些发软,连起身逃跑都很难做到。 浴室的门又一次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安映月将脸深深埋进领口,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惊慌又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只装死的鹌鹑。 周渡瞥了他一眼,在屋中焦躁地来回踱步,鼻尖仍然是挥之不去的香甜气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一点点瓦解她的意志,将她拖进欲望的深渊。 这是属于她的Omega,是她的所有物,她就算强迫他又能怎么样,纠察队不会把她抓起来的,朋友和邻居也不会鄙夷她的,这件事做起来是多么理所应当,多么天经地义,更不存在什么难度,在“保护”中长大的Omega,未经训练的精神和身体,从内到外的虚弱,她可以轻易夺走那把钥匙解开他的金属颈圈,向他的腺体注入她的信息素,打上她的专属烙印,她是一个Alpha,她的力量绝不仅仅来自这具和Omega没有太多不同的血肉之躯,她想怎样,就怎样…… 周渡使劲拍了拍脑袋,拍掉那些奇怪的念头。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否则迟早要放任自己做出残忍的事。 瞧了眼害怕到快要晕过去的男人,她拿上外套飞快离开公寓。 狭小破败的公寓内,气氛瞬间松快下来,安映月却是半天没找回力气,缓了半天,颤巍巍走进浴室,站在那面被擦得光亮的镜子前面,取下脖颈上冰冷坚硬的颈圈,心惊胆战地查看自己的腺体。 幸好,那里只是微微有些肿起,没有其余明显的不适。 医生说过他的腺体受到了永久性的创伤,导致易感期紊乱,基本没有再康复的可能性。 白天在商店他就捏了一把冷汗,刚才周渡更是把他吓坏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要完蛋了,没想到没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易感期的女alpha并没有像大众所说的那样无法自控,肆意破坏,而是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把这间公寓留给他,独自走了。 虽然对方离开时关门的动作还是很凶,但安映月心中诡异地涌现出一些感激。她明明可以做点什么的,即便无法接触他的腺体,对他进行标记,也能在他身上尽情发泄怒火。可她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 安映月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一个问题,他的运气也许没自己想的那么差,因为他遇到的这个alpha好像有些不一样。 8. 第 8 章 周渡也在思考一个差不多的问题,她家里的那个omega,好像和别的omega有些不一样。 易感期的感官极其敏锐,她从夜色中穿梭而过,依旧能闻到各种各样的omega的信息素,有的寡淡,有的热烈,有的和水蜜桃一样香甜,但周渡的冲动减淡很多,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出门果然是正确的,信息素的匹配程度越高,越能感受到本能吸引,看来这并非无稽之谈。 她暗自惊叹,又略为苦恼,难道以后每一次易感期她都要避开那个胆怯的男人,以免对方惊吓而亡?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搞钱要紧,她给李燃发了简讯,最后在一家藏在暗巷的酒馆找到寻欢作乐的女人。 卖酒只是这个酒馆的副业,它最主要的功能是为alpha们提供“温柔乡”。 周渡对这里很熟悉,更严格点来说,是原主对这里很熟悉。 她一走进来,就有几个浓妆艳抹的男O调笑道:“稀客呀,姐姐这是终于想起来看我们了?” 这里的Omega和外面的又有些不同,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放浪。与她家里那个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周渡头皮有点发麻,灵活地从这群热情的Omega身侧绕过,迅速来到李燃面前坐下。 李燃搂着一个清秀的男孩亲了一口,男孩害羞地垂眼,抿着红润的嘴唇,模样有些生涩。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和安映月差不多,脖子上光秃秃的,没有颈圈,也没有抑制贴,往外散发着浓郁香甜的茉莉花香。 周渡看多了Omega们的脖子总被遮挡住的模样,乍一看到男孩裸.露的脖颈,竟然有些不习惯。 李燃见她盯着她怀里的Omega,笑着在男孩腿上捏了一把,“还装什么清纯小男孩呢,腺体都被人玩坏了。” 她兴味盎然地和周渡解释:“他这一招厉害得很,现在把咱们Rose弟弟都给比下去了,生意火爆,不知道骗了多少可怜Alpha的钱,Omega都是贪婪狡猾的货色。” 她虽然嘴上鄙夷,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很吃这一套。 周渡若有所思瞧了瞧男孩后脖的腺体,那里应该是受了伤,不正常地肿起,呈现出一种异常糜艳的颜色,。 周渡的打量没让他不满,他又露出了那副羞赧的模样,微微垂下漂亮的头颅,方便周渡和酒馆里其它一些alpha看清他颈后随时随地准备接受标记的腺体。 周渡移开探究的视线,看向李燃,问道:“你确定这里是个可以谈正事的地方吗?” 李燃搂紧了怀里的Omega,美人在怀,她心痒难耐,对周渡笑道:“急什么,你也别一个人傻坐着了,挑一个喜欢的,钱我来付。” 她抓着男孩进了后面的房间。 已经后半夜,这里却正是热闹的时候,被隔开的一个个小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暧昧声响,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外泄出来,混乱交缠。 周渡看了下时间,折腾了一晚上,天就快亮了,她反正也没睡意,去别的地方还要再另外花钱,索性就坐在这里等。 她的神情冷淡阴沉,酒馆中还没招揽到顾客的Omega也不敢往她身边凑,拼命讨好着剩下的客人。 身处这个杂乱的空间,她反而更加冷静,连最后一点冲动也消失了,坐在那里漠然地旁观着。 那个叫rose的男o观察着她的脸色,隔着一个座位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坐下。 周渡见他不算缠人,就没开口。 男o说道:“你很久没来了。” 周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原主的这些人际关系几乎都涉及到她的社交盲区。 男人又说:“你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周渡依旧沉默,想着要不要为自己的变化找个理由。 男人只是顺嘴一提,紧接着就说道:“其实我是想跟你告个别,我打算不干这个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年轻艳丽的眉眼间笼罩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下次你再来这儿,就没有玫瑰,只有茉莉了,挺好的,毕竟你们这些alpha看起来都很喜欢他。” 周渡忽略他后面那句,问:“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男人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正式的工作都是留给alpha的,或许我可以学着去替那些有钱人带孩子打扫屋子什么的,我不信自己只能从alpha手里挣钱。” 周渡沉默片刻,说:“祝你好运。” 他看着周渡,半天没再开口,周渡不解地回视他。 作为一个Omega,他的目光堪称大胆,在周渡的注视下,最终脸颊还是慢慢红了,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早就不干净了,但是……但是你能抱我一下吗?” 周渡察觉到不对劲,这人该不会是喜欢原主吧? 太可怕了。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都决定开启新生活了,就和这一切都断得彻底一点。” 男人低下头抽泣了几声,逃一般地转身走了。 周渡搓了搓脸,又待了一会儿,天就亮起来。 她起身走出酒馆,到对面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注视着酒馆的大门。 清早的街道十分寂静,周渡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易感期的心跳都比平常更加猛烈,根据原主记忆,易感期会持续三到五天,她估摸着再过两天就能结束,这两天就先请假不去矿场,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免得工作失误发生危险。 李燃出现的时间比她预计的早,瞧见她就径直走过来,靠近后,脸上的一道血痕清晰可见,眼里写着不爽。 周渡问她:“怎么弄的?” 女A骂骂咧咧:“那个贱人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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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道没有想过吗,穿越前研究机甲制作,结果这里的机甲靠她原先世界闻所未闻的精神力操纵,她穿越前厨艺一窍不通,结果偏偏这里的美食节目火爆星际,好不容易遇上熟悉的飞船星舰,结果考试费用是一笔出不起的巨款。 不考试就没有资格认证,没有资格认证就不能被聘用,而这笔考试费用是三万星币,还不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支出。 她要是能一口气拿出三万星币,还用发愁债主半夜敲门吗。 李燃啧了一声,言简意赅点评道:“惨。” 周渡又笑了一声,乐观道:“也还行,至少这一趟有的赚。” 她们会分作三次将买家需要的废渣全部运过去,每次两千星币,顺利的话,六千星币到手,也能稍稍缓解一下目前的窘境。 周渡说着说着,就想起来家里还有个Omega,她都出来三天了,走得太急一块星币也没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饿死吧…… 9. 第 9 章 飞船降落在约定的坐标,是一片荒地,偶尔有翻找垃圾的人影路过。 周渡等了一会儿,一辆被改造得既像船又像车的载具飞快驶向这边,扬起灰尘。 李燃说:“就是他们了。” 那辆载具上跳下来几个人,确认过身份,其中一个去验货,很快开始搬东西。 李燃想要搭话,见对面都很沉默寡言,就没再勉强。 眼见着对面终于数出一袋星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总算放了心。 周渡留意到那辆载具的另一个方向有东西被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堆,几个纸箱倾倒下来,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被拆坏的机械碎片。 她定睛一瞧,只觉得眼熟,有些像是机甲的部分组件,虽然都被拆得破破烂烂。 李燃收了钱,很有眼色地迅速转身走人,生怕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 周渡默默回到驾驶位,启动飞船离开。 李燃数钱数得十分开心,把周渡的两千星币留下,让周渡自己去把租来的飞船还回去,迫不及待地去别的地方找乐子。 周渡见她走远,将飞船调转方向,重新开往那个小行星。 担心那些纸箱子里的东西被捡走,她将飞船开出了飙车的味道,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重新回到那片垃圾堆中间。 那些人早就走了,连捡垃圾的人也不剩几个,她趁着夜色摸过去,纸箱子有被翻动的痕迹,少了一些铁皮螺钉之类的,其余的都还在,她放下心来,在四周的垃圾堆里仔细找了一遍,把纸箱搬到飞船上,连夜返回。 清点过李燃留下的一袋子钱,一晚上就得了两千星币,赚得实在容易,还有意外的收获,周渡心情不错。 那些被扔掉的机甲组件虽然不剩什么关键的部分,完全就是一堆垃圾,拿去卖废品都不如几块铁皮值钱,但足够周渡琢磨出一些信息了。 就是不知道今晚交易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历,无人管辖的小行星上面局势混乱,与其相比十三区都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了,那些人可能与机甲有接触,甚至可能就有会驾驶机甲的人。 机甲是帝国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和机甲扯上关系,都是头等大事。周渡有些担心继续和那些人做生意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飞船在一片空地降落,周渡准备顺路去采购一些早就该补充的生活用品送回家,然后再去还飞船。 她刚朝着近处的一家仓储超市走过去,就被人急切地攀住胳膊。 “有几个alpha一直缠着我不放,我说了不愿意他们还是跟着我,你帮帮我。” 周渡闻见熟悉的花香,扭头一看,是酒馆那个茉莉花味道的男孩。 身后的蜿蜒巷道里隐隐约约传来破口大骂声。 周渡挣了几下胳膊,男o的两只手死死抓着她,像抓着唯一的一根一根救命稻草。 她甩了几下没甩开,说:“先上飞船吧。” Omega跟着她上去,飞船刚停没多久,又启动了。 周渡听着omega说完刚才经历的纠缠,问:“那我先送你回去?” “那伙人知道我的住处。”男o今天倒是用了抑制贴,只是被撕坏了,花香四溢,诱惑十足,将周渡缠住不放。 周渡摸了摸从不离身的抑制剂,预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失控。 男孩可怜兮兮地问:“我没地方去了,你能带我回家吗?” 周渡一时竟摸不准他的用意。不过无论他什么用意,她都不接受家里再多一个麻烦了。 沉默数秒后,周渡平静地告诉他:“家里已经有一个omega了。” 小茉莉花的漂亮脑袋沮丧地耷拉下来:“那你送我去酒馆吧。” 周渡“嗯”了一声,两处距离也不远,之后一路上都没人再说话。 到了地方,周渡目送他开门离开,他忽然又回过头感叹了一句:“好羡慕你家里那个omega,你连一个只见过一面的omega都肯帮忙,肯定很疼他吧。” 周渡:“……” 见到她不愿多提,男孩有些尴尬地走了。 周渡把飞船还回租赁公司,只买了些食物就匆匆赶回家。 门打开,她以为走错了地方,又退出去看了眼门牌号,确实是她家没错。 只是这地板,这桌子,这灶台都不复往日里乱糟糟的样子,被打扫得相当干净,床铺也被整理过了,被褥折叠得很整齐,床单很平整。 安映月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身上穿着她的那件衬衫,在她的注视中下意识并紧两条细白修长的腿,手上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5|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一截断裂的紫色蕾丝颈带,伸出手支支吾吾地问:“这、这个你还要吗?我正在……正在试着帮你打扫屋子。” 周渡愣了会儿神,把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放下来,装着食物的袋子放在桌上,纸箱子塞到床底下,脑子里顺便也回忆起那截断裂的颈带的来历,原主过的那种日子,家里出现点omega的私人物品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随口说道:“不要了,扔了吧,我之前给忘了。” 安映月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将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心里仍是七上八下。 周渡终于回来了,看起来易感期已经过去,对待他的态度也算得上温和。 只是,他无法忽视对方身上沾染的那些属于omega的气息,这个易感期,他的alpha在外面过得应该很精彩,不止和一个omega亲近过。 他应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对方也没有把外面的omega带回来让他难堪。 可是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意外着他对于alpha来说是无用的。 没用的omega是会被抛弃的,他不是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吗? 安映月再次陷入焦灼。 周渡扫了一眼他的手,原本纤细白净的手指头泛着红,指节处还被磨破了皮,看得出来这一通整理收拾让养尊处优的漂亮小少爷吃了很大苦头。 她闲聊般地开口:“这么晚不睡觉,收拾什么屋子。” 安映月绞着十根手指头,像是难为情似的,小声说:“我在等你回来。” 周渡脱着外衣,往浴室走,忙活一晚上感觉身上都馊了,听到安映月的话,了然地点点头:“饿肚子了吧,我买了吃的,你先吃,我洗个澡。” 安映月感到一阵窘迫,她既不凶他也不骂他,更不强迫他做那种事,还让他白吃白住。 他脸颊通红,连忙摇头:“不,我不饿,我就是想等你回来,顺便帮你做点什么。” 话音还没落下,肚子就很诚恳地响起来。 周渡叹了口气,“你还是吃吧,饿坏了可不好。”只是一点最基本的食物,她还是勉强能负担得起的。 虽然她宁愿养的是一只猫,但养一只omega也不是没优点的,至少会自己吃饭自己洗澡,还会打扫屋子。 10. 第 10 章 周渡打包了现成的食物回家,这样就不用累了一天还折腾着做饭。 洗完澡后,时间已经很晚,她体会到什么是又饿又困。 安映月正在抱着一只面包小口小口地啃,柔软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瞧起来有种无辜小动物般的可爱。 周渡望着被收拾过的屋子,看起来宽敞明亮了些,但是多了个人还是有些不便,尤其是她还打算研究一下今晚带回来的那个纸箱里的东西,琢磨些生财之道。 她想等手里有了些钱,首先还是要换一个大一点住处,这里她早就不想住了,半夜常常被吵醒还算小事,最主要的是时不时会有原主从前的狐朋狗友过来敲门,有些连朋友都不是,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人。 她咀嚼着嘴里滋味寡淡的食物,做着之后的计划,偏过脸一看,安映月忧愁地盯着窗边晾晒的一套衣服。 那是他唯一的一套衣服,被他洗得皱巴巴的,严重变形,他明明是看它脏得不行才试着动手洗一洗的,没想到却达到了一种越洗越脏的效果。 从前在家中,这些事都是由beta仆人和家务机器人去做的,他以为并不复杂。幸好他没有自信到直接动手去洗周渡的衣服,否则肯定要将对方惹恼。 周渡猜到他在苦恼什么,去衣柜里找了找,又找出一件很长的T恤让他换洗,宽慰道:“先凑合着穿,这几天有些忙,过几天再说。” 她也想找条裤子给他,可没有合身的,只能让他这样了,至少比裸.奔好。 安映月不敢表露一丝不满,尽管他又怀念起了他在帝都星的衣帽间,就连他的衣帽间都比这间公寓大。以后他却只能穿着一个alpha的不合身的旧衣服,衣服底下空空荡荡,别说是出门,就连靠近窗边都不敢。 他以为自己情绪藏得很好,实际上脸上的冷淡和委屈显露无疑。 不过周渡懒得多费心思去管他什么心情,在屋子里转了转,又找了块不要的旧床单,在omega睡觉的墙角拉起一道帘子。 床单破破烂烂的,能看到对面模糊的影子,隔绝视线的效果不怎么好,聊胜于无,比相看两厌要好,周渡每天看他一惊一乍的,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什么青面獠牙的食人魔了,问题是不大,但每天来几次的话也挺影响心情。 安映月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她果然是个有些不一样的alpha,居然如此地替他考虑,尊重他的隐私。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快对一个底层alpha低头顺从,于是默默接受对方的一切安排,钻到那张帘子后面躲了起来。 有了这张帘子,狭小公寓内的氛围迎来前所未有的放松,如无必要,omega可以躲起来一整天,尽量不和周渡正面相逢。 之后几天,周渡和李燃又搬运了两趟矿渣,有惊无险地拿到了剩下的四千星币。 对面买主很满意两人安分守己的样子,表示如果这一批货不够用的话之后还会联系她们。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易,没想到还会有后续,两人都挺高兴。 周渡虽然是无证驾驶飞船,但实打实地省下了另外找驾驶员的钱,李燃在这方面倒是很讲道理,又多分给她三百星币。 周渡拿着短短几天转来的六千三百星币,心想要赚钱还是得冒点险,这些钱她不打算全部拿去还债,原主找的不是什么正经的借贷方,要是发现她能拿出钱,就会想办法让她拿出更多钱。 既然不能一口气将这三万全部还清,最好还是维持原状每周还上两百。 两百星币真的很多了,她每周的薪水也才五百星币,再减掉房租五十,只剩下二百五十星币用来生存,勉强果腹不至于饿死而已。 家里的omega又是上流阶层精心侍养出来的温室花朵,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不是饭量实在小得可怜,连她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她说什么都会连夜把人请出家门。 回到家又是半夜了,周渡饿得两眼发直,后悔刚刚经过餐馆抠抠搜搜没进去,想着回来自己动手,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吃上。 门一打开,她就闻到了一股诡异的味道,从灶台边飘来的。 Omega背对着她站在灶台边,还穿着她的那件旧衬衫,露着两条白腿和修长细弱的脖颈,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慌慌忙忙转过身,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你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6|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了,”安映月快哭了,“我怕你半夜回来会饿,所以在做饭。” 周渡看了眼他背后一片狼藉的灶台,说:“是吗,我都没看出来。” 她反应平静,见怪不怪,甚至还能调侃几句,毕竟穿过来后第一次试着自力更生煮碗面条,场面与现在不相上下。 安映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底气不足地向她保证道:“这次是我失误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周渡看着他那张比花朵还要鲜艳美丽的脸蛋,不忍打压一个小美人的信心,装作信了。 她知道自己的目光会让胆怯小美人倍感压力,于是注意力转移到那一锅不可名状的物体上。 怎么说呢,亲切得就像是她自己亲手煮出来的一样。 她在饥饿的驱使下尝了一口,然后在安映月惴惴不安的等待中陷入良久的沉默。 怎么说呢,周渡以为自己的厨艺难逢敌手,没想到天外有天。 她一言难尽地放下筷子,灌了一碗水将嘴里的怪味压下去,说:“我去洗澡。” 安映月不信邪地卷起衣袖收拾灶台,他现在已经不会把衣服越洗越脏了,连周渡穿脏了的外套他也敢洗了,就不信一直做不好一顿饭。 周渡洗完澡出来,锅里又多了一锅疑似面条的不明物体。 安映月尝了尝,不知道是不是有之前的对比,觉得这次进步很大,邀功一般拿给周渡。 周渡做好充分心理准备尝了一口,嗯,确实进步很大。能达到她亲手煮出来的水准了。 两人分吃了一锅夜宵,安映月莫名有种成就感,如果周渡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发誓死也不会做这些,但周渡不是,他反倒有种被白白养着的歉疚。 他不为对方做点什么的话,总担心会被厌弃,最后被赶出去,处处受人欺辱。 只不过夜里一闭上眼睛,他又会为自己失去的骄傲感到难过委屈,他到底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讨好一个连家务机器人都买不起的alpha? 他的手都烫伤了,腰酸背痛,头发和皮肤也好久都没有保养,衣服也不合身,里面空空荡荡,随时担心会被alpha看光。 11. 第 11 章 周渡看他坐立不安,时不时委委屈屈拽一下衬衫下摆,十分担心被看光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明天我休假,帮你买几件合身衣服,我们早点出门。” 安映月几分钟之前还在心中偷偷委屈,这会儿忽然有种被听到心声的心虚,又有一丝感动。 他怕自己答应得慢一点alpha就会改变主意,连忙点头,片刻后想到什么,又窘迫地摇头。 周渡问:“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吃好了,一边抹嘴一边思考着明天的假期该怎么利用。 其实给家里补充食物和生活用品的事她想交给安映月去做,但人生地不熟的,又怕omega像前两次出门一样出事,到时候还是她去收拾烂摊子,所以最好还是她先带着安映月去熟悉一下,等买完东西早点回来,她就能专心琢磨琢磨机甲的事。 她的心思不在面前美貌的男o身上,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为难之处。 安映月暗自埋怨alpha果然都是粗心大意的家伙,攥紧了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部的衣服下摆,难为情地说道:“我穿成这样,怎么出门?” 周渡瞧向他泛着柔润光泽的双腿,见他不安地躲到桌子后面,收回视线,说:“那你告诉我你的尺码,我记下来。” 她的神情过于正直,安映月按捺住那股别扭羞囧的不适,说:“以前都是有专门的人来家里替我量体裁衣,我没记住是什么。” 衣服都是提前按照他的身材做好送来的,他只需要挑选,当然也就没必要去记住那些琐碎的信息。 周渡又若有所思地瞧向他,只觉得那截藏在衬衫下面影影绰绰的腰身纤细非常,她的两只手就能合握住。 但她的眼睛没办法当尺用,她不想出门买到不合身的衣服白跑一趟,为了得到更准确的数字,翻箱倒柜地找量尺,结果并没有找到。 她在安映月面前停下,朝对方伸出双手。 安映月吓得往后躲,她强硬地按住他肩膀,语气却是尽量地温和:“量一下尺码,很快就好。” 安映月不敢抗议,也抗议不了,顺从地垂下肩膀。 女人的双手触碰到他身体那一刻,他无法自制地轻颤着,抵抗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冲动。 周渡看他怕得跟遭了强迫似的,就只简单用手量了下肩宽和腰围,别的更细致的地方就算了。 她两手握住他那截细瘦的腰身,怕他应激,没用什么力气。 安映月度秒如年,腰肢在她手中轻颤,眼帘低垂偏开脸,任由面颊染上红晕。 周渡洗澡洗得很勤快,身上不像外面那些alpha又脏又臭,总是很清爽的气味,他被周渡圈着腰身,看起来就像是靠在她怀里,害羞不安的同时又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他闻见了周渡身上散发的alpha信息素,醇厚辛烈的酒气将他包围,像火一样炙烤着他,身体越来越热,不知是羞得,还是醉了,浑身软绵绵的,脸红得更厉害。 周渡没想到他能怕羞成这样,什么都没做,只是隔着衣服量一下腰围而已,他就一副快要被折腾得晕死过去一样。 宽大的衬衫被收束在腰间,身体的温度隔着布料逐渐传递到周渡的掌心,轻轻地颤栗着。 腰上实在是没什么肉,但又格外的纤细和柔软,没有骨头一样,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好像真的成了一颗蜜桃,软烂甜腻,轻轻一碰就能挤出汁水。 周渡稍稍惊叹了一下这奇妙的触感,就立刻松开手,说:“好了。”从他身边走开。 安映月如同虎口脱险的小羊羔,两腿发软,睁着水波粼粼的眼眸怯怯瞥了她一眼,跌跌撞撞躲到墙角那块帘子后面藏起来。 周渡打了个呵欠,望了眼时间居然都凌晨三点多了,碗也不想洗了,去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匆忙躺下睡了。 第二天生物钟把她叫醒,想到今天放进,她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外面十分喧闹。 安映月在窗边晾衣服,垫着脚去够最上面的一个衣架,衬衫下面暴露得越来越多。 周渡正要移开目光,安映月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很不巧地对上她的视线,急得蹲下来抱住膝盖,脸一直红到耳根。 周渡要是解释,肯定也是越描越黑,于是看向晾在一旁的衣服,那是他昨天换下的外套,本来犯懒打算再穿一天再洗,没想到被安映月抢先了。 她坐起来,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对Omega道谢,“辛苦你了,帮了我很大的忙。” 安映月顿时没那么无地自容了,精致无瑕的漂亮脸蛋上残留着红晕,强作镇定地说道:“这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渡起身去洗漱,出来时发现早饭也准备好了,虽然卖相和口感都很糟糕,但就算换她自己来做,结果也是差不多的,就不挑剔什么了。 安映月吃了几口,表情复杂,要不是体验过饿肚子的滋味,他真想直接倒掉。 他被自己的手艺难吃哭了,不得不佩服周渡的忍耐力,甚至有些感动,连这都能忍,脾气也太好了。 两个人凑合吃了一顿早饭,周渡就出门了。 最近都是安映月在整理家里,像纸巾牙刷毛巾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用完了用旧了,没等周渡处理,安映月就先找出新的替换上了,所以周渡走出门一段距离才想起来自己不太清楚家里目前都缺些什么。 她只犹豫了两秒就继续往前走了,既然要当甩手掌柜,那就当得彻底一点,先给安映月买几身衣服,之后家里缺什么的话就让他学着自己出来买,这样周渡也能省很多事。 要买的东西有点多,周渡去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一次性把所有急用的东西买了,最后去了一家服装店。 周渡自己不讲究这个,只要衣服的料子穿着舒服就行,她不知道安映月以前喜欢什么样的,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喝上一个月西北风都承担不起的,那就入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7|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俗吧,毕竟她就是个贫穷女A,花她的钱就按她的来。 科技发展到今天,舒服轻便的布料成本极其低廉,周渡按照自己的挑选准则,很快挑出几件简单大方的款式去结账,随后离开。 她往购物中心的出口走,想到什么,又调转方向,去了药店,买下一只烫伤膏,以及两份抑制剂,一份是她例行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份是Omega使用的。 这是她昨晚刚想到的,A和O的抑制剂不能通用,安映月是个omega,不知道得罪了帝都星的什么人就被连夜打包丢到她这里,身上连一个通讯终端都没了,可以说是真正的一穷二白,抑制剂不用说也是没有的。 周渡可不想到时候再来一次易感期引发的危机,她能不能保证自己抵挡住易感期omega信息素的引诱,这可说不准。 还是提前替omega把这玩意准备上最保险。 不到两小时,周渡就回了家,安映月大概是记挂着自己终于能穿上正常的衣服,不用担心屁股被alpha看光,听到开门声就主动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憧憬地望着她。 周渡把左手上拎着的袋子递过去,说:“你自己看看吧。” 安映月哪里敢挑挑拣拣,哪怕alpha买衣服的眼光糟糕得天怒人怨,也比没衣服穿要好。 他迫不及待就要把袋子里正常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袋子里面似乎不仅有衣服,他小心翼翼打开后,先是看到最上面放着的烫伤膏,然后是一打omega使用的抑制剂。 安映月愣住了,耳尖又没出息地悄悄变红,嗫嚅着:“谢……谢谢你,以后这种东西我可以自己去买。” 周渡正忙着把床底下的那个纸箱子往外般,闻言“嗯”了声。 比起羞涩,安映月现在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身无分文,除了周渡偶尔给他的一点买食物的钱,就再没有其它获得钱的渠道,根本弄不到抑制剂。 没有抑制剂,一旦到了易感期,就是一场灾难,就算这个让他白吃白住的alpha和别的alpha都不一样,比别的alpha都要礼貌温和,安映月也不会心甘情愿乖乖接受她的标记和占有。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用其它方式回报周渡的善待。 他把抑制剂和烫伤膏都仔细收好,去翻袋子里剩下的物品。 里面是三套衣服,上衣下裤,都是很素净的颜色和简单的款式,布料也很柔软,穿起来会很舒服,最重要的是不会被看光,他终于能出门了。 将三套衣服拿出来,他以为这就是全部,没想到alpha的体贴远超他的意外,连内衣也一起帮他买了。 想到周渡为他挑选内衣时的样子,他的脸上刚刚消退的热浪又卷土重来,水润的眼眸因为羞赧而雾气迷蒙,欲言又止地偷看周渡一眼。 周渡从一堆疑似垃圾的物品中间抬头,见他拿着一件还没拆封的内衣泪汪汪地望着自己,不解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它的颜色?” 12. 第 12 章 安映月手足无措,下意识将内衣藏在背后。 周渡认为只是问了一个很正常的问题,然而安映月的脸红让这句话平添了几分情色的味道。 她索性不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低下头研究着那堆从纸箱子里拿出来的破烂。 安映月躲在帘子后面平复好心情,把衣服换上,大着胆子走出来。 不得不说,周渡挑的尺码买得很准,衣服穿上去很合身,简单的款式和素净的颜色失去了从前那些服饰的装饰作用,反倒充分衬托出omega精致的眉眼和俊俏的脸蛋。 周渡看到他走过来,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瞟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换好了吗,挺好看的。” 安映月从前听过很多人这样赞美他,美貌是omega的依仗,引无数alpha趋之若鹜,只不过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alpha这样,眼里没有一丝贪婪和占有欲。 她好像一点不在意他是否美貌,是否能满足她的私欲。 安映月既庆幸,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说了声谢谢,回应周渡的称赞,然后好奇地看着周渡面前那堆乱糟糟的东西。 周渡问道:“你见过这些?” 安映月摇摇头,他完全瞧不出这都是些什么,分明应该出现在垃圾堆里,却被周渡如获至宝一样地反复研究着。 他的好奇心有限,alpha每天接触的世界是广阔无边的,他不熟悉的地方太多了,要是见一个问一个,迟早会把人问烦。 于是他走到了一旁,整理着周渡买回来的那些生活用品,将它们归置到各自的位置。 周渡坐在那堆“垃圾”中间,感到思路有些凝固,打开星网浏览了一下八卦。 刚一打开就看到今早刚发生的新闻,高高挂在星网热搜最顶端。 【珈蓝要塞失守,卢克上将殉国】 星网一片哀嚎,悼念这位以身殉国的卢克上将,扬言要血洗敌方,夺回珈蓝军事要塞。 周渡不怎么关注这些消息,帝国数千亿人口分布在几百个星球上,某场战争是输是赢对帝国边缘的十三区来说,又忙又穷的生活不曾改变。 但是这条热搜下面提到了机甲,她停留在这条新闻下多看了一会儿。 死去的卢克上将是罕见的S级精神力强者,是帝国最优秀的机甲驾驶者,从军以来立下赫赫战功。 整个帝国被检测出精神力的人加起来不过万,成功通过训练成为机甲战士的只有几千人。 几十年来,只凭这几千名机甲战士,帝国的版图一再扩展,吞并周边无数星球。 可以说这些具有精神力的人才是帝国最大的财富,死一个少一个,现在最伤心的人只怕不是星网上这群网友,而是那位好战的皇帝陛下。 视频中,上将的alpha继承人正在接受采访,说着一些场面话。 周渡觉得没意思,准备刷新页面,发现安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来,盯着视频中那个alpha继承人有些出神。 周渡说:“你们以前认识?” 安映月点点头,“以前在皇帝陛下举办的宫廷宴会上见过。” 周渡有些意外,她家这个omega的出身好像比她以为的更好。 安映月看到她神情有异,连忙解释道:“我和她不熟,只见过几次面。” 周渡趁机打听起来,“她应该也有精神力吧,你见过她驾驶机甲吗?” 安映月说:“只有成为皇帝陛下的心腹,或者被检测出精神力,成为像卢克上将这样的军方高层,才能接触机甲。” 帝都星的很多东西都让他怀念,但不包括机甲,那种极具破坏性的战争武器给人一种毁掉一切的恐惧,笼罩在它们身上的神秘色彩让恐惧更进一层。 而他的alpha父亲却无比向往,不惜一切想和它们攀上关系。 周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看得出来安映月还有话没说完,但也只能这样了,谁还没点不想说的秘密。 安映月很感激她的宽容,否则有些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比如他的腺体受过伤,他紊乱的发热期,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只有那些被过度频繁地标记过的Omega才会像他这样,他必须藏好自己的异常,避免从她的脸上看到鄙弃厌恶的神情。 他乖巧地说道:“我去准备午饭。” 周渡正在琢磨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没怎么注意他在说什么,心不在焉点点头,盯着手上的一个电子元件。 这些元件因为损坏严重被丢弃,但她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8|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尝试修复,找到替代材料,制作一个只保留部分功能的缩减山寨版机甲。 可能比不上真正的机甲的效果,但是说不定恰好就有人需要。真正的机甲哪有那么容易搞到手,最重要的是,哪怕搞到真正的机甲,没有精神力也白搭。 而她准备制作出来的机甲就不一样了,只要手脚健全智力正常都能驾驶。 另外,不知道是受到帝国统治者的喜好影响,还是技术限制,帝国的机甲仅仅作为军事武器,作用单一,而她曾经研究的可不止是战斗型机甲,不局限于战事,有更丰富的应用场景。 这都是她赚钱的机会。 问题在于,她无权无势的,容易引火上身。 或许可以和那些游荡者做一笔矿渣买卖之外的交易。 她的要求也不高,不求大富大贵,能让她把三万星币还上,再换个环境好一些的住处就行。 想归想,计划真正实施起来没那么容易,哪怕是制作功能阉割版的迷你机甲,也不是一日之功。 现在住的地方人多眼杂管理混乱,家里还有个从帝都星过来的omega,就算是被扔到十三区了,也未必就和帝都星彻底斩断联系,这个事情也不太适合当着他的面进行。 这么一想,还不如提前换住处。 她站起来,打算趁今天放假就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 安映月急忙追上来,问:“你要去哪里?” 周渡感到奇怪,他什么时候有了多管闲事的习惯,这样可不好。 安映月系着一件粉色的围裙,白皙漂亮的脸上沾着面粉,无辜地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家里的调料用完了。” 周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把她当采购员了,她当即改变主意说道:“把火关了,跟我出趟门。” 安映月神色茫然,眨着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眼望着她。 周渡见他呆呆愣愣的模样也是没辙,怪可爱的也不忍心催促,直接伸手把他那粉嫩嫩的围裙脱了,再把他脸上沾到的脏污擦了,拉着人就出了门。 安映月走在她后头,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尤其是刚才被她用指腹碾过的地方,像着火了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追上周渡的脚步,惊惶又可怜地问:“你是打算扔掉我吗?” 13. 第 13 章 不久之前他还在视周渡如洪水猛兽,这会儿却表现得像一只极度依恋主人的小猫咪。 周渡可没有被他这副可怜样骗到,无非就是现实所迫,除了留在她身边,再也无处可去罢了。 “我可以扔掉你吗?” 她既像是在反问他,也像是在反问自己,眉头微微拧紧。 安映月看她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瞬间脊背发凉,像在等待最终的生死判决。 女人眉眼生得凌厉,眉头皱起薄唇紧抿的样子很是骇人,他的脑海里刹那间涌现出很多种曾经听过或见过的omega讨好alpha的模样。 也许他应该去模仿那样omega的语气神态动作,讨这个女人的欢心。 周渡稍一走神,胳膊就被挽住,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紧贴上来,伴随着男人略微颤抖而又温顺非常的嗓音:“我、我保证会乖的,不要扔掉我。” 安映月说着,犹豫片刻,轻轻将脸颊依偎在alpha的肩头。 周渡看穿他的心思,自从那天去了一趟纠察队,omega对外面的世界更恐惧起来,随之也对她更顺从起来。大概连安映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悄然变化。 她扫了眼对方生涩僵硬的“诱惑”神态,说道:“你看起来不是很擅长,还是不要勉强了。” 安映月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攥着她的袖子,放开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周渡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上夺回,“不是说家里没调料了吗,我带你熟悉一下周边,以后你可以自己出来买。” 安映月这下才放了心,跟在周渡身边往前走,越想越为刚才主动贴上去示好的行为感到丢脸。 更丢脸的是,alpha还瞧不上,说他不擅长。 他心想以后就是真的被扔掉,也绝不要再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了。 周渡没将刚才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这个漂亮的小omega养都养了,脾气温顺一点当然比浑身带刺要好。 她带着安映月熟悉周边环境,跟他说明哪里买到的东西更物美价廉,哪一家药店的抑制剂效果更好,如此等等。 人来人往的街上,拥挤嘈杂,有些独自出门的Omega,脖子上的颈圈材质颜色不一,身形或是干瘪消瘦或是累赘臃肿,脸上的表情却都很类似,拘谨疲惫,行色匆匆。 跟随在周渡身旁的漂亮男人成了人群中的异类,他虽然也低眉顺目依偎在自己的alpha身边,但未经磋磨的肌肤太过细腻,眼神太过纯真,还没学会彻底藏好眼神里的骄纵和执拗。 无数探究或垂涎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再次攀住了周渡的胳膊。 周渡带他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继续往前。 经过某个路口,她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那边没事最好不要靠近,都是些不正经的营生,容易出事。” 安映月上次一个人出门就误打误撞去了那边,遇上了闹事的易感期alpha。 他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周渡见他熟悉得差不多了,给他留了一些钱,说:“你自己看着家里缺什么就买回去。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了。” 安映月没有个人终端,所以周渡一直给的都是现金。钱也不多,否则还真挺担心会被抢。 安映月眨了眨眼睛,思索起家里缺些什么,多亏了生活拮据,家里一穷二白,所以即便他没有打理琐碎家务的经验,也能将就着应付。 他大概算了一笔账,连忙拉住准备离开的周渡的衣角,说:“应该用不了这么多钱,你给多了。” 周渡说:“多出来的,你可以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A和O之间在很多方面都存在隔阂,周渡也不清楚omega会有什么不一样的需求,就像抑制剂,周渡要不是凑巧想到了,根本就不会专门去买。 安映月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感觉手里那堆星币沉甸甸的。 他都没来得及感谢alpha如此为他着想,周渡就撇下他走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更希望周渡能留下来,独自置身熙熙攘攘的凌乱街道,似乎每一道朝他看过来的眼神都不怀好意,这短暂得来的自由让他恐惧。 在原地呆站了好一会儿,风平浪静,没发生任何可怕的事,安映月缓了过来,慢慢回忆周渡刚才交代他的信息,朝最近的一家商店走过去。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就是手上的东西有些沉,他本来还想买些私人物品,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手上这些送回公寓。 他只走了短短一段路,就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公寓休息了一会儿,眼圈慢慢红了。 他知道周渡已经对他足够宽容仁慈,但他还是为这巨大的生活落差感到委屈。 他甚至憎恨,憎恨将他弃如敝履的父亲,憎恨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给他带来无数恐惧的alpha。 那些alpha,包括父亲在内,为什么不能像周渡一样,对他多一些容忍,多一些温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吓了一跳,他怎么可以恨,那可是所有omega赖以为生的alpha。 他胆战心惊地往四周看了看,尽管并没有任何人监视他。 收拾好心情之后,安映月再次出门,不过不是朝着omega用品商店去的。 他在街头摸索着,想找到一个可以通话的公用通讯器。 然而个人终端早已成为星际居民的另一个器官,公用通讯器的存在显得多余。 安映月寻找半天,在一个破旧的杂货铺找到公用通讯器。 他刚走进去,就受到老板狐疑的打量。 老板从来没见过这样格格不入的omega,而且还是孤身一人到处乱跑。 “需要点什么?” 安映月说:“我想打个通讯。” 老板眼中的狐疑更甚,问:“给谁打,你的alpha在哪里,她知道吗?” 安映月原先还觉得既然周渡允许他支配多出来的钱,那他打个私人通讯又有什么问题,被老板一问,竟有些心虚。 可是他又不满老板问东问西,强作镇定地说道:“陛下也没有说过禁止omega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吧。” 老板年迈的脸上显出几分底气不足,将通讯器拿给他,嘴里不停嘟囔着,“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真是个不好相处的omega,想要讨alpha的喜欢还是要柔顺一些才是,这样alpha才愿意为你买昂贵的衣服,漂亮的颈圈……” 安映月自动过滤那些碎碎念,在通讯器上输入通讯号,等待对面接听的过程中,紧张地手心湿润。 经过无比漫长的等待,那边响起一道柔美的女声:“是谁?” 安映月哽咽了一下,“我是……” 没等他说出自己的名字,那边就猛地挂断了。 安映月如遭雷劈,石化一般愣愣站在原处。 杂货铺的老板瞧了瞧他面前的桌面,说:“喂,用完了吧,收费五星币。” 安映月没说什么,付了钱,失魂落魄地离开。 望着手里剩下的十个星币,他渐渐从失落中回过神,心虚得不行,他竟然拿着周渡的钱去打了一个没有回应的电话。 买完家用,他就只剩下十五星币了,现在还背着周渡浪费了五星币,剩下的这十个星币他也不好意思去给自己买一条新发绳了。 他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第一天就打碎了周渡的水杯,也不知道这个alpha是压根就不在意,还是工作太累忙忘了,后来就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49|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拿碗倒水喝,连带着他也只能有样学样。 他看惯了帝都星的贵族alpha们的一举一动,再看周渡和自己,只觉得姿态实在很不优雅。 安映月有了决定,剩下的钱给alpha换一个漂亮的水杯好了,明明长得很好看,对待omega也很温柔,为什么喝水的方式就不能优雅一点呢? …… 此时,周渡还不知道自己拿碗喝水的行为被家里的omega鄙视了,她正在发动全部智慧和一个出租房屋的女人讨价还价。 最后以原价百分之七十的价格租下,心情大好。 她想来想去,制作机甲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就算做出来也不一定能顺利赚到钱,目前手里的钱十分有限,所以还是不要一开始就急着换房子。 刚好遇到有个工作室在向外出租,按周付租金,就在矿场和公寓之间,每天下班顺便去那里都不需要绕路,省了很多时间。 周渡杀完价,先租了两周,拿到钥匙,就往回赶,准备把那些需要修复的材料搬过来,趁今天还剩半天,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她计划着两周之内先做个简陋的机甲出来试试水,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不料半路李燃一个通讯将她喊过去,说是上次那个游荡者组织又缺货了。 周渡还想考察看看那伙人适不适合做机甲交易,所以比上次更乐意参与这桩买卖。 再说,她正愁手上的钱不够花,赚钱的机会这么快又出现了,迅速调转方向,去和李燃见面。 李燃又和那朵小茉莉花厮混在一起,不过这次没在酒馆,而是小茉莉花的住处。 两人好得如胶似漆,周渡像个大灯泡一样挂在旁边,一会儿被同类的信息素扰得心情暴躁想打人,一会儿被omega香喷喷的信息素弄得牙齿发痒。 李燃唯恐天下不乱地笑,将男o抱到腿上又揉又亲,热情邀请道:“我没见过你这个能忍的A,要不别折磨自己了,咱们一起来疼爱疼爱这个欲求不满的小omega。” 男o似乎是在故意配合她的要求,从她腿上下来,往周渡身边蹭,释放出更浓郁的信息素。 周渡染了一身花香,无可奈何,将若即若离的男o一把抓过来,拖进了身后的卧室。 Omega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满脸意外地惊呼起来。 李燃锤着桌子狂笑,称赞周渡好样的。 周渡却是将Omega往卧室的床上一丢,就退出来,锁上卧室的门,坐回女人对面,问:“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李燃十分无语,搜肠刮肚了半天,“哎,你这人真是,真是……不解风情!” 周渡说:“你就说这钱你赚不赚吧?” ……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很快商定好交易计划,三天后再运四趟废渣,报酬不变。 周渡看了眼时间,光是看着这对AO厮混就浪费了大半天,今天就不去工作室了。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安映月事无巨细跟她说今天买了什么,分别去哪里买的,还一本正经拿出了记账本,让她过目,接着又碎碎念:“我还买了一点叫做‘稻米’的东西,听说可以煮出很香软的米饭。我在帝都星的时候还没有流行吃这种东西呢,听说是卢克少将发现的一颗星球上生产出来的食物……” 周渡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莫名觉得他今晚废话有点多,而且有种做了坏事的心虚。 她看了看他记的账,没看出什么问题,除了omega中午吃了块面包,其余东西都对得上账。 安映月肚子叫了一声,脸红红地偷看她一眼,同时又从她身上闻到似曾相识的信息素味道。 上次易感期她出去三天,回来时身上也沾着同样的香气。 14. 第 14 章 周渡闻了半天习惯了,不知道自己把另一个omega的气味带回了家, 她瞥向安映月平坦的肚子,心想他今天好像饿得有些快,明明在账本上记着午餐是面包,却像是一天都没吃饭。 她漫不经心想着,像之前一样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瓷碗倒水喝。 安映月趁机把新买的水杯拿出来,让她改用这个。 周渡眼睛扫视公寓一圈,问:“你没给自己也买一个?” 安映月连忙说:“我不用。”实际上如果周渡允许,别说是水杯,他还想将家里的餐具都换成更漂亮的。 上流阶层的贵族们讲究的细节太多了,周渡就不一样了,她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一个穷苦底层,只要是个干净的装水容器,不都能拿来喝水嘛,还分什么水杯饭碗和汤碗呢? 要不是最近马上又要有别的收入来源,她觉得自己能用碗喝一辈子水。 不过买水杯的钱本来就是打算给安映月的,安映月反过来又给她花了,她也就没有拒绝。 安映月对这个alpha的穷深有体会,总忘不了今天还瞒着她浪费了她的五个星币。 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让他彻底确认自己无依无靠了,他完蛋了,却还不肯让他的alpha碰,还乱花她的钱,像自己这样没用的omega,留着有什么用? 他期期艾艾地将倒满温水的水杯递过来,放在她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周渡道了声谢,端着杯子大口喝下去解了渴,然后脱了身上外套,抖了抖,又抖了抖,衣服沾到的omega信息素顽强的留在上面。 她一扭头,看到男人还站在她身边,不解道:“怎么了?” 安映月被问懵住了,说:“我帮你拿脱下来的外套。” 他是没见过贫民窟,但仆人们服侍主人的场景他见多了,主人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当然不敢让周渡伺候他,那就只能反过来了。 周渡一时间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我们各做各的事情就行了,你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家庭条件,公寓这么点地方,怎么还搞出尊卑阶级那一套了。 她站起来,转了个身,顺手把外套挂衣架上了,态度还是一贯的平静和疏离。 安映月不知道应该失望还是高兴,打起精神说道:“那我去看看晚餐有没有准备好。” 周渡这回倒是没再阻止,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默契地形成了分工,家里的事情大部分交给安映月处理,就当是抵了房租和吃喝费用。 周渡还挺满意这个安排的,家里总是干干净净,回来就能吃上饭,不会出门时才发现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没洗,也不会洗发水用完了才想起来忙到忘了买…… 总之,各种看起来微不足道、但缺了又很影响生活的好处不胜枚举,整个人都轻松很多,就连头脑似乎都因为清除一堆琐碎之事而变得清晰很多。 尽管李燃和她私下里闲聊时总说她这回亏大了,白白养着一个能看不能碰的omega,但她觉得仅凭良心来说,这笔“买卖”她就算没有赚到,但也不至于亏。 至于omega总是难有笑颜郁郁寡欢,这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了,她要是远古时代的封建帝王,还能闲暇之余指示臣民们想办法博美人一笑,她瞧着也高兴,但现在就算了。 从第二天开始,周渡的繁忙程度提升了一个等级,矿场工作时长已经很长了,她在下班后还会去工作室待上几个小时。 需要的材料都通过各种渠道准备齐全了,由于只打算制作一个很简陋的机甲,什么战斗力续航性之类的功能都是能缩减就缩减,修补组件缺少的一些材料搜集起来不算麻烦,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找到廉价好用的替代品,并且看起来都是些很寻常普通的物品,根本不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周渡终于又干上了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事,不由得有些沉迷,常常在工作室一呆就是一晚上,索性也就不回去了。 本来她还怕交易矿渣的事情会耽搁制作进度,需要再续租上一周,结果这么一废寝忘食,两周时间绰绰有余。 期间,矿渣的交易也很顺利,不过那伙游荡者组织好像遇上了一点麻烦,只分批接收了三船货,剩下两船货要等之后再送过去。 周渡经过三次观察,没有轻举妄动,机甲不像矿渣废料,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她算算手里现存的钱,加上这次矿渣交易的六千,以及担任飞船驾驶员从李燃那里多分了六百,一共有额外收入一万二千六百星币,买材料花掉一些,租用工作室花掉一些,加起来刚好少了零头的六百,足足还剩下一万二千星币。 对比她刚穿过来时的负债累累,现在也算是……好吧,现在也还是负债累累。 但是至少手上多了一笔可支配的“巨款”,不必苦哈哈等着每周领取的那五百星币薪水填饱肚子了。 周渡连续熬穿了几个大夜,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主就是喝酒鬼混不睡觉猝死在路边的,吓得不敢再熬。 下了班就没有再去工作室,回家休息去了。 可惜工作室连张床都没有,洗漱也不方便,不然这两周她都打算直接住在那里了。 这回她离家前没忘记给安映月留下一点吃饭钱,所以不担心对方会饿死。 而一个omega被单独留在家里会不会遇到危险,她觉得这个担心有点多余,无论如何安映月也是一个成年人。 她不紧不慢地回家,手上有一万多星币,她顺路买一些平时连瞧都不会多瞧一眼的食材,以及一些零食。 经过生活用品区,她又买了个水杯,安映月看不下去她捧着个海碗咕咚咕咚喝水的粗鲁样,她难道就觉得一个白白净净小美人抱着个比脸还大的碗慢吞吞喝水的画面很雅致吗? 除了水杯,她又看到在打折促销的床品,买了两套,公寓里采光不好,被褥要频繁拿出来洗晒,要是天气不好没及时晒干,当晚就只能睡硬床板。Omega这么多天也是一直睡在那只箱子里面,箱子材质结实,不透气,睡觉的时候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这些东西她之前都一直在凑合,一来手头拮据,除去吃喝水电没有多余,二来总想着还能一觉醒来再穿回去,没必要费这劲。 如今她渐渐放弃还能穿回去的幻想,也有了些钱,还债又一时还不清,距离三万星币还差了一半多,不如改善下生活。 结完账出来,经过水果店,周渡闻到了甜蜜的水果香。 摊位上的水蜜桃看上去格外可口,叫人闻着那甜腻的气息就不自觉分泌唾液。 店员很懂得怎么向一个alpha推销摊位上的产品,笑道:“要买一些吗,绝对比omega的信息素还要香甜哦。” …… 公寓内,安映月再次查看时间,晚上十点。 他想,看来今天她又不会回来了。 这是alpha彻夜不归的第四天,这两个礼拜以来,alpha回来过夜的次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50|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到五次。 他依旧不太敢一个人出门,家里现存的食物他都吃不完,所以alpha留给他的钱都还没派上用场。 无论白天黑夜,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候他都安静地待在屋子,坐在那个一抬眼就能看见公寓大门的位置。 他规定自己每晚等到十二点,如果十二点女人还没回家,他就可以不必再等,自己放心去睡觉。 可是他没办法安心入睡,止不住地想,她为什么最近都不回家了? 是已经彻底爱上那个信息素是花香的omega,爱到完全难分难舍了吗? 是讨厌一回家就见到他笨手笨脚、毫无诱惑力的模样吗? 是终于下定决心把他扔掉了吗? 可是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习怎么把家里收拾得更整洁,把她的衣服洗得更干净,把饭菜做得更好吃…… 安映月想到这里,委委屈屈地揉了揉眼睛,眼眶顿时更红了。 他摘下颈圈,摸了摸自己有些异样的腺体,从上午开始,他的腺体就不对劲起来,身体也比平常更热,浑身的力气也在渐渐流失,整个人手软脚软不想动弹。 他知道自己是易感期到了,打了抑制剂,身上的不适消散了些,心里又念起周渡的好。 要不是周渡,他现在就糟了。 周渡这么好,他却连标记都不让她标记,他要是周渡,他也不会喜欢自己这样不懂事的omega。 安映月晃了晃脑袋,在心里骂自己不许这么想,他才不要被这个女人标记,要是被标记了,他就真的只能成为这个粗鲁的女人的所有物了。 他可以替她收拾家,替她做饭,但绝对不可以让她的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 他急匆匆站起身,将屋子里积了好几天的垃圾打扫干净,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安映月丢完垃圾回来,几个alpha在公寓门口晃悠,满脸横肉,看着很不好惹。 他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其中一个alpha看到了,大声问:“你和周渡住在一起?你们什么关系?” 安映月瑟瑟发抖,却还不忘摇头否认,胡编乱造:“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我就是路过。” 那群alpha将信将疑,小声讨论。 “我看确实是弄错了,这种档次的omega,姓周的哪有这么大本事搞到手。” “她要是搞到手了才好呢,可以逼她把这个小美人交出来抵债,老大一定高兴疯了。” “诶嘿你别说,姓周的没准还真能同意,她什么不要脸的事干不出来?” 安映月抖如筛糠,转身就要逃跑,他怕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周渡欠钱不还,还要拿他抵债。 他刚一转身就撞到人,闻见熟悉的气息,一抬头,和神情淡漠的女人四目相对,浑身僵硬,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哆哆嗦嗦开口:“你、你回来了?” 周渡面无表情点了下头,,扶着他站稳,没有对他多加理会,看向他身后那群alpha,“不是还没到收债的日子吗?” 为首的A理直气壮地说道:“只差四天而已,也差不多啦。” 他很坦然地向周渡伸出手。 虽然当初约定每周的周六还钱,还装模作样签了合同,但只有对面提前讨要的份,没有周渡延误的份。 周渡拿出两百星币递过去。 那些人收了钱,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赶着去骚扰下一个,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身旁的漂亮男人。 15. 第 15 章 周渡循着那群人的目光看向身侧,神情严肃。 她很清楚那些人在打什么注意,漂亮柔弱的男人成了对面众人眼中待宰的小羊羔,既能从抚摸逗弄中得到趣味,又能剔骨扒皮,放血抽筋,售卖出一个好价钱。 对面几个alpha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明抢肯定是不行的,纠察队大部分时候不管事,但也不能彻底将那些纠察员无视。 “我说周渡啊,就凭你每周那点薪水,欠我们老大的钱要还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大家挣钱都不容易,养个omega也挺费事的,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帮你把他带回去,你欠的那些钱都算了,怎么样?” 说话之人像评估一件商品一样在心里默默评估完安映月的价值,十分肯定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omega常见,这么漂亮水灵的omega可是难得。 安映月遍体生寒。 这群人出现之后,在安映月心里,周渡的形象就越发不可靠起来,从一个贫穷alpha变成了一个不仅夜不归宿与o厮混、还与黑恶势力关系匪浅的贫穷alpha。 但是触及对面众人赤裸裸充满算计的目光,两相对比之下,他还是只能寄希望于周渡的保护和怜悯。 他紧贴着周渡的胳膊,湿漉漉的眼眸惊惶不定地看向她,轻声哀求道:“求你了,不要……” 周渡注视着他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其中隐隐透露出对她的期盼。 她的手中握着一个美貌而无助的男人的命运,她既是对方需要悉心讨好的唯一依靠,也能一伸手就将其推下悬崖,无法独立存活的柔弱男人,是生是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而对面见她犹疑不决,开出的价码还在增加。 “这样,除了免掉你欠的那些,再另外给你五千星币,够有诚意了吧?” 周渡缓缓开口:“听上去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安映月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眼底仅剩的那点期盼的光芒也在逐渐熄灭。 对面的几人看到周渡有松口的痕迹,很是兴奋,“那何止是划算,这么漂亮的omega,花的钱肯定也不少,我们帮你带回去养,还反过来给你钱,你赚大了。” 周渡将安映月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一遍,用一种与平常迥然不同的轻浮语气说道:“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omega,给了你们,我去哪儿找第二个?等我玩够了再说。” 那几人被她目光短浅的样子弄得有些无语,可想想这她往常流连花丛的行为,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周渡,我给你这个机会了,给你钱你都不要,以后别后悔。” 他们已经费了不少口舌,不想继续讨价还价,放下狠话就走了。 毕竟,就凭他们对周渡的了解,等她新鲜感过去了,或是没钱花了,迟早会主动把omega送过去讨点好处,还省得他们多花冤枉钱。 周渡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会那样想,所以才做出那副沉溺美色的样子,要是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态度义正辞严拒绝他们,得到的恐怕会是另一种反应。 毕竟,烂人遇到正道之光,很容易就针锋相对,打起来,烂人遇到烂人却会多一分熟悉又安心的亲切感。 周渡知道自己肯定是做不成正道之光的,但也绝不至于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她走到门口,开门进屋,想着要尽快把机甲做出来,卖出去,赚到钱,还钱,搬家,以后不再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 灯光把公寓照亮,她一回头,安映月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框,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似乎被吓唬得站都站不住了。 “进来吧,没事了。” 她随口说了声,又恢复了平时对待omega的态度,不刻意骚扰欺辱,但也不主动理会。 安映月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扶着门框慢慢挪进屋内,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认识那种人?” 周渡把买的东西从外面的走廊拿到屋子里,不以为然道:“认识那种人有什么奇怪的。” 安映月慢慢往墙角躲过去,初遇时的畏惧惶恐又浮现在眼底,怯怯开口:“原来……原来你真的是一个坏人吗?” 周渡听着这么天真的话,忽然有点想笑,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瞧向他,“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是好人?” alpha的面容无疑是好看的,和安映月想象中面目可憎的坏人毫无关联,甚至在戏谑看向他时还有几分温柔。 他也有些糊涂了,支支吾吾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我本来觉得你是个好人。” 可是他刚刚好像差点被对方送出去抵债了,这个女人还说那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可是他现在不是还好好待在女人的家里吗,对方并没有狠心将他送出去啊,这不是恰好证明对方是个愿意保护他的好人吗? 那为什么……她最后会用那样赤裸的眼神打量他,会用那样轻佻的语气点评他,将他当做一个玩够了就能随手丢掉的玩具吗? 周渡今晚是回来补觉的,连买回来的那些吃喝用品都懒得费劲归纳整理,更没精神和人促膝长谈了。 她瞥了一眼安映月冥思苦想的样子,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边往浴室走,一边略带调侃地说道:“那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急。” 浴室传出水声,偶尔溢出一丝alpha信息素的味道,安映月反复回想她进浴室前对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动作,不知不觉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眼神变得迷蒙一片。 腺体在发烫肿胀,狭小公寓内充斥着越来越浓郁的香甜气息,能够让每一个感触到这份气息的alpha血脉偾张。 安映月跌跌撞撞地去拿他的抑制剂,紊乱的易感期让他对抑制剂有了更多需求,这一支抑制剂失效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了。 在周渡离开浴室之前,他匆忙给自己使用了新的抑制剂,压下了身体的异样。 他正慢慢缓过劲,浴室的门就拉开了,周渡擦着头发走出来,倒了杯水慢慢喝,接着又去吹头发。 Alpha从头至尾没表露出异样,也没有看他,安映月松了口气,想着应该没被她发现异常。 易感期的正常间隔时间在三到六个月,而安映月根本无法预估自己的易感期会什么时候出现。 要是三五年出现一次,他也没什么好慌的,可他的易感期总是会频繁地、突如其来地出现,有时会间隔数月,有时是数周,有时是短短几天。 他必须在周渡面前隐瞒住大部分易感期,这样他才不会因为过于频繁的易感期招来怀疑。 “对了,我买了一些水果。” 周渡突然出声,将omega吓得一哆嗦,不解道:“怎么了?” 安映月急忙说:“没什么!”又说:“我这就把东西整理起来。” 周渡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别的都好说,食物放在外面容易变质,她差点忘了这回事,要是隔了一晚上,钱可能就白花了。 她翕动鼻翼,闻见了诱人的果香,下意识感叹了一句:“今晚买的水蜜桃闻起来好香,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51|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甜不甜。” 安映月身体一僵,背对着她不敢回头,耳根越来越红,腺体也重新变得滚烫。 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害怕刚打的抑制剂这么快又失效了。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alpha渐渐向他靠近,他忍不住轻轻颤抖。 易感期敏锐的感官将alpha信息素的存在感放大,浓烈的酒气汹涌地将他包裹住,他竟然难以挪动身体半分,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和颤栗的身体,无法做出更多反应。 他想对方一定是发现了,接下来他会遭遇什么?会被当成alpha的玩具直到被玩坏,最后顺理成章地送出去抵债? 周渡以为他还在为今晚的事焦心忧虑,一只手臂从他身侧探过去,拿出新买的床品,说:“这是给你买的,以后睡觉用这些吧。” 她说完就准备睡了,这一折腾又快到后半夜了。 安映月听了这话,猛然抓住她的手,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期待地确认道:“所以,你不会拿我去抵债,对吗?” 不然何必给他添置这些,还让他“以后”用这些。 周渡的一只手被他握着,身体紧贴,墙上两人的影子更是紧紧交缠,比以往都要亲近。 她打算抽身离开,伴随着鼻尖不断飘来的香甜气息,忽然有些动力不足。 Omega的掌心柔柔润润,皮肤软软滑滑,白皙优雅的颈项间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充满着诱惑的味道。 她受到了本能的吸引,有些意动,原本可以正儿八经给出的答案一到嘴边就带上了玩味和逗弄,故意避之不答,反倒是问他:“现在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安映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娇纵勇气,故意和她唱起了反调,偏不说好听的话,“你要是狠心把我送出去抵债,那你就是个坏人。” 这副情态,竟带了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周渡微微怔住,抽回手,拉开一些距离,犯起了嘀咕,“你还拿捏起我来了,平时胆子那么小,都是装出来的?” 安映月刚生出来的那点骄横之气瞬间散了,弱弱地央求:“我会好好帮你打扫屋子,不要把我交给那些alpha好不好?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低下头不安地绞着十根细长白净的手指。 周渡瞧见他颈圈边缘露出的红肿腺体,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生出暧昧情愫,omega的易感期到了,难怪看上去格外诱惑人。 她正了正脸色,说:“你易感期到了?” 安映月一惊,慌忙抬手捂住后颈,既羞又怕,慌得不行,吞吞吐吐半天,“我……我……” 周渡不明白他干嘛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除了beta,人人都有易感期,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就算他是生性怕羞,这反应也有些过度了。 感受着屋子里含量超标的omega信息素,周渡有些头疼:“你没用抑制剂吗?” 安映月嘟嘟囔囔的,一会儿说自己用了,一会儿又说没用,最后钻到帘子后面,躲了起来。 周渡开了窗户,屋里香甜气味散去,渐渐正常,大概是安映月躲到帘子后面用完抑制剂,控制住了疯狂释放的信息素。 她怕出现意外,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给自己也用了一支抑制剂。 这种事再谨慎也不为过,要是半夜兽性大发把人标记了,最多是良心不安,但要是再碰巧弄出了孩子,一家三口挤着出租屋吃糠咽菜,那这辈子就有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尽快赚钱。 16. 第 16 章 周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半夜的风渐渐凉下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贫民窟斑驳冷硬的房屋和尘土飞扬的街道都沉寂下来,肮脏和暴力的阴影在夜色中变得模糊,隐约显出几分甜蜜和温柔。 Omega信息素带来的躁动慢慢平息,屋中一片平静,安映月大概是睡着了,周渡轻手轻脚掩上窗户,回床上躺下。 易感期的安映月好像比平时更加沉默温顺,始终乖乖待在帘子后面,没有弄出一点扰人的动静。 周渡很快就睡着了。 安映月却是一夜不敢合眼,害怕抑制剂又很快失去效果,蜷缩在帘子后面时刻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以便及时补充抑制剂。 帝都星的医生提醒过他,这样频繁地使用抑制剂只会让他的情况更糟糕,像他这样的omega最好还是尽快为自己找到一个alpha,接受对方的安抚和标记。 可是他想着周渡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心里十分为难。 之前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抗拒才导致周渡没有强迫他,最近他不得不怀疑,对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哪怕他近在眼前,她也宁愿去找外面的omega度过易感期。 安映月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天快亮才稀里糊涂睡过去。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就梦见自己主动脱了衣服,往周渡的怀里钻,学着那些卖弄风情的omega,求周渡施舍他一点信息素,多多疼爱他。 他被这个梦吓醒了,倒吸一口凉气坐起来,既羞又囧地捂住脸,被脸上的温度烫得心脏狂跳。 在这之后他就不敢继续睡了,怕自己又梦到那没羞没臊的场面,梦境总是这么离谱,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他蹑手蹑脚地起床,找点事做,先是把衣服洗了,又去准备早餐。 周渡昨天带回来不少食物,面包很松软,火腿肉紧致弹嫩,还有十三区很难得一见的新鲜蔬菜水果,安映月计划着早餐应该可以准备得比平常更丰盛一些。 他不得不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手边,这样才没有多余的时间乱想。 周渡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住到这里后更是被锻炼得雷打不动,只要不是有人拆房子或者地震,一般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更是如此,她只觉得上一秒刚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天就亮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接连几天都没睡好,还是香甜的蜜桃气味有出乎意料的助眠效果,这一觉她睡得很熟,连梦都没做。 屋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安映月正在灶台边准备早餐,昨天换下的衣服竟然已经洗好晾起来了。 周渡有些惊讶,虽然经验告诉她易感期会因为精神亢奋很难入睡,坐立不安,但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洗衣服也属实没有必要。 她坐起身来,有些新奇地打量着,易感期的omega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脸颊却浮现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水润润的,望过来的时候黏黏糊糊缠缠绵绵,就像是在鼓舞她上前将他紧抱住,再扯烂他的颈圈和衣服…… 周渡止住自己单方面的脑补,挥开那些缠绕过来的omega信息素。 天性的吸引力不容忽视,但人和动物终究有所不同,她看着安映月那副腿软得站不住的样子,朝灶台边走过去,说:“这几天就别为难自己了,我来吧。” 她说着,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了,安慰自己是今天天气阴冷有些着凉的缘故。 安映月在她靠近过来时身体一僵,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格外红润诱人的嘴唇微微张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被定住一样。 周渡每朝他靠近一步,他的心脏就漏掉一拍,好不容易驱散的梦境又浮现在脑海。 在那个没羞没臊的梦里,他是怎么做的?周渡也像这样朝他走过来,可是他呢,他非但没有躲,还像是等不及一样,不等对方走出几步就如饥似渴地扑进她怀里,主动摘下自己的颈圈,又哭又闹又撒娇地央求她快点标记他,把信息素注入他腺体。 他的脸更烫了,腿软得打着摆,整个人都像是要支撑不住地病倒了。 周渡见他呆住不动,抬手准备把他拎开。 安映月的反应又敏捷起来,一把将她手腕按住,把她往一旁推,嘴里信誓旦旦地说道:“不用你来,我自己可以。” 他急于证明自己,仓促之下烫到手。 周渡一副“你看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羞愧自己笨手笨脚,又想反驳自己并没有特别的笨手笨脚,易感期的情绪起伏不定,没头没脑地就哭起来,辩解道:“我只是不小心,其实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做饭烫到手了。”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嗓音变得黏糊不清,混合着信息素的味道,又软又甜。 周渡心想她也没怪他什么呀,被香甜的信息素勾着,倒也没觉得那哭声烦人,一脸淡定地去把之前的烫伤膏找出来。 安映月不再哭了,就是泪珠子还在无声地往下掉,沾着泪水的脸像春水淋过的桃花,纯净又艳丽。 周渡意识到自己今天打量他的次数过于频繁,低头一把抓过他的手,三两下涂了药。 一不留神,手指又下意识在omega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摩挲几下,体会着那绝佳的触感。 安映月连忙缩回手,背过身去,咕哝了一声:“谢谢,已经不疼了。” 他的腺体自从受伤之后就出现了很多糟糕的变化,易感期不仅来得频繁,反应也更激烈,alpha只是轻轻触碰就让他忍不住颤抖。 周渡把早餐端上桌吃起来,有些严肃地说道:“接下来几天我应该都不会回来,你关好门,谁来找都不用理会。” 安映月乖巧地点点头,很想知道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和谁待在一起,是不是觉得易感期的他很麻烦。 但他又明白她不喜欢被过问私事,于是很自觉地压下心中疑问。 周渡吃完早餐,就要出门,扭头一看窗外,阴沉了一早上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这个星球很少下雨,周渡只在家里找到一把雨伞。 安映月虽然待在家不会跑远,但难免也要偶尔出趟门,一把雨伞就不够用了。 为了半年不一定出现一次的雨天专门再买一把伞很不划算,很不符合她目前的收入水平和消费习惯。 她打开门走出去,敲了敲对面那间公寓的门。 过了半天,门从里面打开了,她有些意外,李燃这女人竟然难得没有在外鬼混,而是老实待在家里。 随后她发现自己想多了,开门的人不是李燃,而是那朵小茉莉。 李燃没有在外鬼混,而是直接把人带回家来鬼混了。 “你好,你是在找李燃吗?” 男孩一脸清纯,表情乖巧安分,如果不是身上充满着不同alpha信息素的味道,简直就像一个刚成年不久的乖乖学生。 周渡也没什么大事,点了下头,“对,外面下雨了,找她借把伞。” 刚说完,李燃走了出来,在一堆乱糟糟堆放的杂物中翻出一把伞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递过去,然后二话没说就要关门,搂过男孩肩膀往屋子带。 “你该出门工作了。”男孩推了她一下,把她搂在肩上的手臂推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2452|188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燃不满地瞪他一眼,“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管东管西的,又没少付你钱。” 周渡借到了伞,就不掺和这两人的事了,转过身就要走。 那朵小茉莉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衣角,自来熟地找她说起了话:“原来你和李燃就住对门啊,我才知道呢。” 周渡“嗯”了一声,礼貌地敷衍了一句:“住了有些时间了。” “李燃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李燃在门内换衣服,并不顾及走廊上会有其他人经过,顺手还在男孩的屁股上掐了一把,骂道:“跟你说这个干嘛,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下次再跟你回家,我可以顺便问问你的朋友需不需要我陪伴嘛。” 男孩装出害羞的神情,说着大胆的话,又对周渡说道:“李燃肯定也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叫林茉茉,是真名哦。” 周渡:“……” 李燃穿好衣服也要出门了,走到周渡身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林茉茉对她说道:“别看他年纪小,事业心可强了,他打算以后来这儿一趟再多赚你一份钱。” 林茉茉嗔怒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以后不赚你的钱,只赚你这个朋友的钱不就好了嘛。” 他熟练地拉着周渡的衣角卖俏撒痴,“姐姐你到底要不要我嘛,你上回在我家把我扔床上,摔得我到现在还疼呢。” 门外的说话声持续了很久,安映月实在好奇,拉开一道门缝,探出脑袋往外看。 这一看,就见周渡被一个长相清秀可爱的男o抓着衣角,两人看起来相熟已久,关系匪浅。 林茉茉先一步看到他,亲亲热热攀住周渡胳膊,做出满脸天真的神态问道:“那个人就是姐姐之前跟我说的养在家里的omega吗,看起来果然很漂亮,难怪姐姐愿意一直把他养在家里,却只舍得花一点点的钱来找我。” 周渡回头望去,看到局促不安站在门后的安映月,皱了皱眉。 关上门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走廊上飘散着越来越明显的蜜桃香气,就连原本林茉茉身上浓郁而混乱的花香都慢慢被掩盖住。 不止是李燃这个alpha察觉出来不对劲,林茉茉这个omega也闻见了。 周渡从林茉茉怀里抽回手,几步跨过走廊,将自家的omega推回屋内,“砰”的一声关上门,从里面锁牢。 安映月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见过如此严厉的表情,受到惊吓,信息素失控般外溢出更多,拥挤的公寓连空气都变得黏腻潮湿起来。 周渡清晰地感受到被勾起来的生理冲动,情况变得不妙,事态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她凝神死死盯了他一会儿,呼吸越发深重,有些咬牙切齿:“谁让你不用抑制剂就出来的?你很想被一群alpha弄坏?” 安映月恐慌无措地摇头否认:“我没有,我……” 想要辩解的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憋回去。 他要是告诉周渡,他并不是没用抑制剂,只不过抑制剂对他来说效果有限,因为他的腺体早就被弄坏了……周渡会怎么想。 周渡才不管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首先是要解决摆在眼前的麻烦,这种情况下她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都有问题,刚才在外面已经有一个alpha被吸引,难保此刻楼内不会有其余敏锐的alpha循着信息素堵在门口。 她转身去检查门有没有锁好,嘴里催促道:“快把抑制剂找出来。” 事实上,对于一个已经出现明显反应的易感期omega,比起等着抑制剂生效,直接进行标记才是更有效率的办法。 17-20 第17章 一副被掏空了的虚浮模样…… 周渡几乎就要被自己说服了。 只是当她看到对方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时, 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她疯了吗,为什么要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标记一个连来历都不清楚的omega? 她对这个omega至多只有一丝怜悯。 她既不能抛却全部良知将omega敲骨吸髓,榨干全部价值, 也不可能与他相爱,形成直抵灵魂深处的深厚感情。 标记他做什么? 只图一时之快,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放纵中任由自己腐烂、散发出恶臭气息吗? 安映月在她越发冷淡的目光下颤抖,手上的抑制剂掉到地上,像是被抽干力气靠坐在桌旁, 连弯腰去捡起来的力气都不剩。 周渡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屈膝半蹲, 伸手触碰他纤弱脖颈上坚硬冰冷的金属,摸索着什么。 安映月脸颊潮红,像是正在经历着一场高烧, 烧得他神思恍惚, 双目茫然。 他透过蒙眬含泪的眼睛看着周渡, 不知是该将女人摸索的手推开, 还是该抱紧。 周渡看见他胭脂般艳丽的饱满唇瓣一张一合,凑过去听他正在说什么。 他一会儿细声求她, 摸一摸他的腺体, 一会儿满是惶恐,让她不要碰他的腺体,又是哀求她标记他,又是摇头说不要。 周渡无视他摇摆不定的态度,大概确定了腺体的位置之后,捡起地上的抑制剂拆开,注射进omega异常肿胀的器官。 安映月有些吃痛,发出微弱的呻吟, 昏死过去一般倒进她怀里。 起效不会太快,周渡为了让事情快点结束,缓慢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omega缠绕包裹住,对omega进行安抚。 第一次安抚易感期的omega,她做得不太熟练,好在控制得不错,很快掌握诀窍。 安映月渐渐缓过劲来,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总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充满异样的腺体没有被周渡看到,还得到了安抚。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alpha的信息素不全是旁人嘴里说的那般凶横残暴,不知收敛,而是也能像眼前这个alpha一样收放自如,让他感受到被怜惜和疼爱。 安映月闭着眼睛靠在她肩头,默默希望这一刻能持续得更久一些。 只是,周渡一见他状态稳定下来就毫不留情将他放开,赶时间似的说道:“你自己再处理下,这两天多注意,我先走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不值得为这一早晨的小插曲浪费多余感情,说完连看都没再看安映月一眼,飞快地开门走了。 外面雨还没停,天空更加阴沉,她在门口四处瞧了瞧,看看有没有被omega外泄的信息素吸引来的alpha,然后神情凝重地下楼。 这次的事警醒了她,omega虽香,但还是赚钱最要紧。 她走到楼下,没想到李燃也还没走,正蹲在一家拥挤的早餐摊位边盯着雨幕,啃着卷饼。 女A看到她,像是看到什么新物种,手上的饼都差点掉了,诧异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周渡看着她手上的卷饼,感觉也有点饿了,买了一张卷饼和她一起啃,边啃边说:“我上班啊,今天又不放假。” 李燃更震惊了,“你的omega易感期,你上什么班啊?” 周渡对她这一套逻辑已经很熟悉,见怪不怪地瞟了她一眼,撑起伞往附近的列车站台走。 李燃三两步追过来钻到她伞底下,本来打算换个话题,但又像强迫症发作一样难受,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大声质问道:“不是,你放着易感期的漂亮小O在家,一个人出来上班?你竟然能忍得住?你是怎么舍得走出门的,你这么无情无欲是坐过牢吗?” 周渡被念叨烦了,让她闭嘴。 另一边的公寓里,安映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上面还留着属于周渡的味道。 他回想起刚才被对方抱在怀里用信息素安抚,这些气息让他的目光又渐渐变得迷离,他忍不住想到得到更多,想让这些气息在他身上身上再停留得久一点。 周渡刚离开没一会儿,就有人在敲公寓的门,想到周渡交代他不用理会任何找上门的人,他没动。 敲门声反反复复,他有些慌张,以为是那些想抓他去抵债的alpha。 他轻手轻脚挪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早上在走廊和周渡拉拉扯扯的年轻omega。 对方很执着地敲了半天门,安映月对这个omega更加不喜欢,原本不想搭理,但是周渡前几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门外omega的气味,他忍不住想要知道他和周渡到底是什么关系。 门从里面打开,安映月冷着脸,无法掩藏脸上的不满,瞪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林茉茉笑眯眯的,一副乖巧小男孩的样子,“周渡跟我说起过你,她俩都走了,我怕哥哥寂寞,就想来打个招呼嘛。” 安映月扭开脸,不想看他在这惺惺作态,“我不需要你来打招呼。” 林茉茉却忽然凑近过去,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笑得一脸开心:“没有被标记过的味道哦,看来哥哥只是长得漂亮而已,其实也没那么讨alpha的喜欢。” 安映月羞愤交加,“才不是这样!” 林茉茉侧过头,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后颈展示给他看,故作做出夸张的得意神情,炫耀般说道:“这才是讨alpha喜欢的证据哦,alpha喜欢你的话是会恨不得把你的腺体直接咬烂的,会让你全身上下沾满她的味道。” 安映月从来没听过这样露骨的话,并且还是从一个年纪似乎比他还小的男o嘴里说出来的。 他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敢红着脸去看对方的后颈,那里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咬痕,即便不是易感期也保持着红肿的亢奋状态,源源不断散发着信息素的诱人芳香。 周渡是不是也咬过那个地方? “你真不害臊,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提高了声音驳斥对方,心里头七上八下,他安慰自己这个Omega什么都不懂,和一个□□不自爱的Omega没什么好说的,难道周渡不咬他就能证明他不讨周渡喜欢吗,周渡是一个同情心的好人,才不会不顾他意愿强行标记他。 然而林茉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唉,周渡就是太善良了,她怜悯你才会在明明不喜欢你的情况下养着你。” 安映月没和人吵过架,此刻气鼓鼓想要发火,又不知从何发起,只能干瞪了他一会儿,然后愤愤不平地退回屋里,关上门。 他的易感期症状当晚就结束了,但周渡说接下来几天都不回来,就真的一直没进过家门,那个叫林茉茉的讨厌Omega也没再来,可他还是想起来那天的对话就生气。 等气过头,他又疑虑不安起来,隐隐觉得那个林茉茉说的是正确的,周渡真的只是因为太善良,因为怜悯他才会让他住下来。 否则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周渡又对他的身体没有兴趣,哪怕连易感期都懒得碰他,这还不能说明他不讨周渡喜欢吗。 两天后,周渡回来了,眼睛熬得通红,一副被掏空了的虚浮模样,和安映月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周渡才想起来去确认,安映月的易感期过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不仅是接下来至少三个月都不必再担心易感期失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她的机甲制作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继续寻摸合适的买家,她仍然把目标对准那些不属于帝国势力管辖的游荡者组织。 她躺在床上粗略想了想,今天又能休一天假,她打算再去周围几个小行星上探探口风。 耳边传来轻响,周渡起身下床,看到安映月蹲在墙角摆弄那把断了腿的椅子,试图把它拼接完整。 周渡没有管他的举动,自顾自地去洗漱,进了浴室,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Omega的服务态度进一步升级,连牙膏都提前帮她挤好了。 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 洗漱好后,周渡走出来,看到安映月依然蹲在墙角拼椅子,出声提醒:“你放在那吧,我来修。” 她撸起袖子,拿出工具箱,和安映月一起蹲墙角,咚咚哐哐地修起椅子。 椅子当初被她踩断之前就歪歪倒倒,这回干脆就仔细加固一下。 她托着下巴,和安映月闲聊:“你知不知道,这椅子是三朝元老了。” 安映月愣了一下,“什么是三朝元老?” 周渡说:“这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安映月托着下巴,比听课的小学生还要认真:“那到底是多久?” 周渡看着他天真的脸,很怀疑自己就算是胡诌这把椅子来自上古时代他也会深信不疑。 她笑了一下,跟他说了实话,“公寓的上上任租客留给上任,上任又留给我,你就说它是不是一把历经风雨的椅子吧。” 安映月看到她一边笑盈盈望着自己,一边用如此寻常平和的语气和他闲话家常,一时有些失神。 周渡没发现他在走神,伸手绕到他身后去拿工具箱里的东西,他猝不及防被吓到,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茫然地眨着清凌凌的眼睛,既窘迫又无措。 周渡说:“抱歉。” 可看着他仰着一张人畜无害呆呆愣愣的漂亮小脸,又忍不住笑起来。 安映月被她瞧得很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怪她把他吓到,也抿着嘴害羞地笑了。 周渡伸手让他抓着从地上起来,随口说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安映月害羞归害羞,还是嘴硬道:“其实也没有这么小。” 周渡修椅子修得有点无聊,见他嘴硬,就拿些没头没脑的话来逗他玩,“胆子小多可爱啊,我看你就是胆子小。” 安映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越说越小:“不是的,我不胆小。” 周渡:“那你难道不可爱吗?” 安映月想捂脸躲起来,眼神闪躲羞于看她。 周渡终于把椅子修好的时候,安映月也终于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心脏乱跳。 屋子里咚咚哐哐的动静刚停下来,门外走廊上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是有人过来敲门,隔着门大喊:“周渡,快出来,有事找你。” 安映月提心吊胆地看向门口,担心又是催债的人上门了。 第18章 敌意 周渡听出来是李燃的声音, 走过去开门,李燃和林茉茉一起站在门口,走廊上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看了看四周, 问:“什么情况?” 李燃在林茉茉脸上掐了一把,作出不乐意的表情,解释道:“还不是这个小omega事多,搬家就搬家,非说要请我和你吃饭, 庆祝什么乔迁之喜。” 周渡看到隔壁那间公寓的门是开的,隔壁上任租户离开后一直空着, 没想到林茉茉会突然要搬进去住。 林茉茉乖巧说道:“姐姐会过来的对吧,以后我和姐姐就是邻居啦,说不定还要拜托姐姐……” 他微顿, 朝周渡身后探出脑袋的安映月瞥了一眼, “还有哥哥多多照顾我。” 安映月蹙着眉头, 想说自己才不会照顾他。 周渡扭头看他一眼, 又对林茉茉说:“他比较怕生,也不怎么爱出门, 可能需要你多多照顾他才是。” 林茉茉做出受伤的样子, “好吧,李燃说你很疼他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唉,真羡慕哥哥有人疼。” 他又露出开朗的笑脸,“姐姐放心好了,我以后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 李燃在他挺翘的屁股上狠拍一把,带着几分不耐烦, 揶揄道:“好了,话这么多,你有什么好羡慕的,疼你的人不是多得很吗,还每天不重样呢。” 林茉茉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四个人杵在门口,都不开口,有些诡异。 周渡趁机把话题绕回去,认真说道:“吃饭我就不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出门,就只能感谢你邀请的好意了,改天回请你们。” 李燃不是很在乎,看向他身旁的安映月,说:“没事,反正你那张脸我也看烦了,你不来,他来也可以。” 林茉茉也笑道:“对呀,我也可以和哥哥好好认识一下,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呢。” 安映月求助地看向周渡,小声说道:“我不……” 就算他不说,周渡也知道他不肯。 她让安映月先进屋,对林茉茉说道:“就让他自己待在家吧,确实是比较胆小。” 林茉茉遗憾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听姐姐的。” 搬家的人是林茉茉,要请吃饭的人也是林茉茉,李燃就算想趁这机会和周渡藏家里的漂亮男O接近一下,也只能算了。 她也叹了口气:“唉,那这顿饭就我和他两个凑一起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睡觉呢。”说着就摇头走了。 周渡无视她那些碎碎念,转身回家,关上了门。 安映月像是遭受了某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忧心忡忡站在窗边。 周渡见惯了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多想,三两下将剩下的早餐吃了,拿着外套要出门。 临出门前想起来李燃看向安映月那副神态,又交代道:“我不在家,要是她来找你,你不必理会,就说我不让你和其他alpha说话。她不是什么正经人。” 安映月咕哝着:“我知道。”接着忍不住问:“那要是林茉茉来找我呢?” 周渡不解,干嘛突然说起了林茉茉,很熟吗。 不过既然都是Omega,应该比较有共同语言,她回答道:“这个就随便你了,你要是感觉一个人待着烦闷,可以试试交些朋友。” 安映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其实他更想问周渡,那个林茉茉是不是比他更讨她的喜欢,她是不是以后到了易感期就能方便去隔壁找林茉茉了……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透露,周渡从没给他立过规矩,但有一点就算不明说他也是清楚的,周渡不喜欢他管她的私事。 “那我走了。” 周渡穿上外套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家门。 晚上她回到家,愁眉紧锁,她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卖机甲挣钱。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周渡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事容易办成。 根据她今天打听的消息,帝国驱逐出去的人大多散乱分布在周边的一些荒凉星球上,成为帝国公民口中的游荡者,但时间久了也形成了几个比较有实力的游荡者组织。 其中最大的组织创建自一位得罪帝国上层被驱逐的机甲兵,虽然此人被驱逐前就在一场战役中精神力退化,但凭着一架偷偷弄到手的临近报废的机甲,依然能在荒星称王称霸,任何威胁到地位的人都会被立即解决。 和生活在荒星上的游荡者做交易,好处很明显,天高皇帝远,不容易引起帝国注意,但游荡者内部也是有斗争的,那位荒星老大不会容忍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受到挑衅。 可话又说回来了,老大不能容忍又能怎么样,又阻绝不了其他人对机甲的垂涎。 一架临近报废的机甲都能把荒星的其他竞争者按着打,要是每人都配置上一架机甲,岂不是能直接打到帝都星,连夜把皇室赶下台。 周渡倒是没做这种幻想,她目前的条件也没能耐做出那种程度的机甲。 制作出的第一架机甲很简陋,这既是条件所限,也是她主动的选择,简陋一点,惹出的动静也就小一点,说不定那位荒星老大眼光不够敏锐,压根就不会把她的这笔交易看在眼里。 她只需要等到她的伯乐出现,出一笔她满意的钱买下,然后她就能拿钱跑路。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周渡贪心一点,如果能少冒一点风险,那就更好了。 她暂时还没做好冒险的准备,打算再多收集一些信息。 经过走廊,隔壁公寓门缝里黑漆漆,没有人,反倒是李燃的屋子里飘出林茉茉的笑声,夹杂着一些暧昧不明的呻吟。 周渡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家的门,进屋。 安映月迎上来,有些殷勤,帮她脱外套,说:“好像有点脏了,帮你洗洗。”又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现在吃吗?” 周渡不明就里地看他一眼,随后很警惕地在公寓里搜寻一圈,怀疑他这么殷勤讨好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家拆了。 安映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看她走到桌边,连忙把椅子拉开方便她落座,紧接着又说:“我帮你揉揉肩膀,捶捶腿?” 周渡:“……你是给我惹了什么祸吗?” 安映月怔了怔,他想在她面前多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怎么就被怀疑是给她惹祸了? 他急忙否认:“我一直好好待在家里,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周渡说:“那你正常点,我不是说过你没必要这样吗。” 安映月低着头,几缕乌黑柔顺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在脸边,白净秀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为难道:“可是除了这些,我也没办法为你做别的。” 对面公寓里的笑声突然拔高,竟然隔着两扇门若隐若现地传到两人耳边,随后是那个叫林茉茉的男孩高亢而愉悦的叫声。 周渡本来想说点什么,被这么一干扰,忽然忘了。 她抬眼瞧向安映月。 安映月刚巧也在偷偷打量她,不慎被当场抓包,耳尖通红,羞得两眼湿漉漉泪汪汪,带着哭腔向周渡告状:“你看那个林茉茉,他这样吵闹,别人怎么休息啊。” 周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关注的重点是在这里吗? “可能一会儿就歇了。”她安慰了他几句,又说,“要是等睡觉时还在闹,我就去敲李燃的门。” 安映月顾左右而言它,下意识地想再说林茉茉几句坏话,可又不擅长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事情,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弱声弱气地对周渡说道:“他是个坏Omega。” 周渡此时也总算是察觉到他对刚搬来的邻居的隐隐敌意,感到很新奇,思来想去,也没发现两人有什么过节。 连她都是因为李燃才偶尔遇上那个Omega一次,安映月能有什么机会和一个萍水相逢的Omega产生矛盾? 那荒淫的声音还在时断时续,时高时低,周渡在心里骂李燃这家伙有毛病,怎么越来越喜欢把Omega带回家来鬼混了,不知道这破楼的隔音效果有多差吗?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安映月赶紧拉住她的手,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去见他,他是个坏Omega。” 周渡被他这副惶恐不安的样子逗笑了,“没事,我就是去提醒他们一下,不是去打架。” 安映月情急之下问出了心里真正担忧的问题:“那你去了还会回来吗?我是说,会不会他一邀请你,你就留下了?” 周渡:“啊?” 她留下干什么,一起开银趴吗,她不敢相信安映月说的和她想的是一个意思,好端端一个羞怯天真小美人,一开始连她碰一下都吓得尖叫,这才过多久,就要怀疑她去聚众□□了? “算了,我不去了。”她有些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这下总行了吧。” 安映月看着她烦躁不安的神情,觉得自己因一己私欲坏了她的好事,默默缩在角落里。 过了会儿,对面动静停了,紧接着门被敲响。 周渡皱着眉打开门,男孩带着一身暧昧痕迹,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满脸无辜地对她一笑:“姐姐,李燃家里的淋浴坏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周渡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映月噌的一下站起来,不满地说道:“你不是刚搬到隔壁吗,为什么不能回你自己家洗?” “哥哥生气了吗,别误会,我只是忘带家里钥匙了,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 林茉茉道歉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捂嘴笑道:“不过我看姐姐对哥哥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姐姐回家这么久,哥哥身上的衣服都还穿得好好的呢,我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能打扰到你们。” 第19章 让我做你的Omega 安映月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挑衅, 却还是难堪地掉下眼泪,俊俏的脸蛋被泪水打湿,更加惹人怜爱。 紧接着林茉茉也哭起来, 将身上单薄的浴袍裹紧,边哭边道歉:“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的Omega不高兴的,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要是生我气了,就狠狠骂我好了。” 安映月哭得抽抽搭搭, 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在后面可怜巴巴抓着周渡的袖子, 越想越不服气地控诉被挡在门外的林茉茉:“你、你就是故意的,你还好意思哭。” 他和人拌嘴时就像一只乳牙都没长齐的幼猫,自以为凶巴巴。 周渡有点想笑, 但是这时候笑起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在林茉茉身上打量一遍, 伸手探向他口袋。 林茉茉来不及阻止, 就被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公寓钥匙。 周渡把钥匙递到他手心, 有些无奈地劝道:“快回去吧,别逗他了。” 林茉茉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很是复杂, 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回了隔壁。 周渡关上门,看到自家的omega正在慌里慌张地抹眼泪,挑眉问:“现在不哭了?” 安映月埋着头,周渡只能看到他忽闪忽闪的两排又长又密的黑睫毛,和透着粉色的挺翘鼻尖,上面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大气性,被一个刚认识的陌生omega说了几句,倒是哭得比刚落到她手里还伤心。 “你要是不喜欢他, 以后也不用理他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这么劝慰着,就没再管他,Omega的心事很难猜,她也不想费那劲去猜,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两人平时交流不多,应付完这句话,今天大概就各干各的把彼此当空气了,她想起来工作室那边好像还缺个零件,没准是放在床底下漏拿了,于是弯腰在床底下专心翻找着。 找到之后正高兴着,安映月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怯怯地看着她,纠结了几秒,鼓起勇气问:“你会一直让我留在身边吗?” 周渡有点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在和人拌嘴,怎么转头就问起这个?Omega的心事果然很难猜。 她还真没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家里有个omega确实挺方便的,但是对她来讲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于是她也不瞒着他,坦诚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日子能过下去的时候,我可以捎带着给你一口饭吃,不过反过来就不好说了。” 安映月无可辩驳,他有自知之明,对她来说,他无论从感情还是从实际利益上来说,都不是无可替代的。她这话在情理之中,甚至能说得上是善心大发。 可是他的心还是拔凉拔凉的。 只有一点点怜悯的话,他是活不下去的。或许,只有付出更多,才能换来更多。 之后,周渡和以前的大多数时候一样,度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天一亮,再迎接平平无奇的牛马生活,闲暇时间利用各种渠道收集荒星上那些游荡者组织的信息,以及机甲的信息。 这些信息都不太常见,需要搜集很久,一晃时间又快过去一周。 这一周她过得不是很如意,家里倒是没出什么差错,安映月乖乖巧巧小心翼翼,一整周都没有添什么麻烦。 不如意的地方主要还是邻居的噪音问题。她也不知道隔壁的Omega搬完家后基本上没回去住过,无论白天黑夜都和李燃黏在一起,完全就是情侣同居的样子。 这就导致李燃每天眉飞色舞,总要时不时提上一句家里有个Omega是多么多么舒爽,既能干,又能干。 周渡自动过滤alpha的污言秽语,只想揍人,最好是揍到再也没力气深更半夜抓着omega乱折腾。 她很不客气地吐槽了对方一顿,不知道是不是起了反效果,当天晚上对面的动静更大了。 不过不再是前几天那样的没羞没臊,而是在争吵。 一开始林茉茉会反击几句,渐渐就只剩李燃单方面的输出,最后门打开来,脸上留着巴掌印的Omega默默走出来,低着头,看不清有没有哭。 周渡当晚没回家,这些都是安映月偷偷扒在门边从猫眼里看见的。 第二天等周渡回来,他满脸惊骇地把这事说给周渡听,喃喃地念着:“当时你那个朋友骂人的样子好吓人,她肯定还动手打了林茉茉一巴掌。” 他认真地回忆着,唯恐被住着隔壁的omega听见,于是倾过上半身凑到周渡耳边,以手掩嘴嘀嘀咕咕:“今天早上我出去丢垃圾,在电梯里看到林茉茉,他左边的脸还肿着。” 他脸色苍白,好像挨打的是他自己,眼巴巴看了周渡一眼,只有靠近周渡一点才能安抚心中受到的冲击和惊吓。 这个地方的混乱和暴力又一次让他渴望重新回到帝都星,至少在帝都星,他所见到的贵族不论男女老少都是彬彬有礼优雅谦让。 周渡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惊恐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露出了明晃晃的厌恶,不用猜也知道这出身贵族的小少爷又嫌弃起这个地方的一切了。 周渡也不喜欢这里。没人会喜欢这里。 她跟他提了提这些天心里琢磨过很多次的计划,“我会想办法弄到一些钱,然后尽快搬走。” 安映月眼里绽放出亮光,转瞬又熄灭,有些底气不足地问:“我可以跟着你一起搬走的对吧?” 周渡说:“你不跟着我走,还能跟谁走呢。” 换成一开始,她还能想想安映月独立生存的可能,现在已经很久没这么想过了。 安映月得到了她的允诺,又想着不用一直住在这个又脏又挤又吓人的地方,心里很高兴。 他想来想去,不知该做些什么来感激周渡对他的不离不弃,能为她做的,他都尽力做了,只剩下那些他一遍遍发誓绝不能做的。 周渡最近总是从他脸上看到这种奇怪的神情,就像她忽然变成了什么罕见的奇异生物,又或者是什么天上的神仙。 她暗笑,这下倒真像是捡了只流浪猫回来养,小猫天生丽质,随便养一养就长得很漂亮,胆子小,还傻乎乎的,只需要给一点点食物,在角落里划一小块地方给它睡觉,就能两眼亮晶晶地偷看你,把你当救世主。 安映月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周渡一走,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只间隔了一周,他的易感期又来临了。 因为上次得到了周渡的信息素安抚,两人信息素匹配度本来就很高,所以他以为自己会撑得久一些,距离下一次易感期会远一些。 用完了最后一支抑制剂,安映月不得不立刻出门一趟,在抑制剂失效之前买到新的。 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立刻出门,走路的脚步声放得很轻,唯恐引起陌生alpha的注意。 在电梯里,他又遇见了林茉茉。不是alpha,他松了口气。 林茉茉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你怎么又到了易感期?不是刚过去一周吗?” 安映月很心虚,害怕他会将这事告诉周渡,对他刚生出的那点同情瞬间消散了,觉得他比之前更可恨。 “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出门了,我家还有多余的抑制剂,你去拿吧。” Omega很无所谓地直接把自家钥匙给了他。 安映月心动了,能不出门当然更好,这种状态出门太冒险了。 于是他接了过去。 林茉茉笑眯眯的打开电梯门,“我要出门买点东西,你自己去我家吧,就在床边的柜子里,你可以全部拿去用,拿到了记得帮我把门关好哦哥哥。” 安映月嘟囔了一声谢谢,走了出去。 他很顺利地拿到抑制剂,准备回家,这时候门被敲响。 他以为林茉茉回来了,走过去开门,却很意外地看到了李燃。 李燃也愣了一下,问:“怎么是你,不是林茉茉约我来他家见面吗?” 安映月慌了神,下意识怀疑自己被林茉茉挖坑了,他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李燃闻到了一股香甜诱人的信息素,是落后贫穷的十三区很少遇见的那种美妙的味道。 Alpha的眼神渐渐狂热起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他逼近。 安映月惊叫了一声,不管不顾拿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去砸。 被欲望控制的alpha半天难以靠近,心生烦躁,释放出信息素强行逼迫出omega更多的反应。 此时临近午后,距离周渡回家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安映月念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像之前一样如同神明般突然出现,将他救走。 “你不许过来,我、我是周渡的Omega,周渡会生气的。” 他的气势很弱,心里明白他严格来说算不上是周渡的Omega,他身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周渡的信息素。 Alpha什么都顾不上理会,在不断充斥整个屋子的香甜信息素中越来越兴高采烈,趁他慌乱,堵住了他唯一的路,像盯着一块即将到嘴的肉。 虚掩的公寓大门忽然被推开,周渡沉着脸走过来,不发一言,干净利落将手上的椅子砸向失去理智的alpha。 李燃像是被砸醒过来,眼中的亢奋和狂热退散,回头看着她,摸了摸额角流下的血,似笑非笑地嗤了声,同样也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安映月腿一软,倒了下去。 周渡脸色仍旧阴沉,但还是伸手把人接住,半拖半抱地把他带回去。 安映月被扔在了床上,神志不清,恍惚间觉得自己要完了。 看到空荡荡的包装盒里一支抑制剂也不剩,她更觉得异常,转身看向床上昏昏沉沉的omega,皱着眉头交代道:“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你别乱跑。” 安映月有气无力地支起上半身,脸上的颜色艳若桃花,朝她伸手,“不要,你别走。” 周渡没理他,继续往门口走,他却跌跌撞撞地下床,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啜泣着哀求道:“我好难受,求求你了,标记我。” 周渡听到这话愣住,不悦地开口:“别说疯话。” 她毫不留情地拉开他缠上来的手,眼里不见一丝受到引诱后的动容,把他重新扔回床上。 安映月急躁而慌乱地拉扯着自己脖子上的颈圈,最后终于把它摘下来,一时间逼仄的公寓内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浓郁信息素味道。 他的神智越发恍惚,清莹的泪水打湿绯红的漂亮脸蛋,继续一声声哀求。 “标记我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让我做你的Omega……” “林茉茉能做的,我也可以的……” 第20章 她怎么能那么过分 他紧紧抱着周渡的胳膊, 像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的浮木,唯恐被抛下。 周渡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慢慢轻抚过他深陷渴望的脸、瘦削精致的锁骨、急促喘息的胸口, 白皙柔软的皮肤在这若即若离的触碰下泛着更淫艳诱人的红。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具对于alpha来说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躯壳,十分漂亮,十分顺从,哭泣哀求、低头讨好的模样拥有别样的吸引力, 会让每一个alpha亢奋狂热,急不可耐打上标记, 占为己有。 室内充斥着越发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周渡注视着omega苍白细腻的皮肤,乌黑柔顺的长发, 任由信息素引诱下的本能冲动在如同潮水般起伏翻涌, 内心深处却始终一片平静, 没有起一丝波澜。 Omega漂亮得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但是周渡好像没办法真正和它背后的创作之人产生共鸣,只能对着这件本该让alpha狂热发疯的动人作品发愣。 最后, 她就连那点所谓的本能冲动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冷冰冰的眼神落在omega身上。 安映月一阵惊颤,将她缠得更紧,似乎试图用潮热的身体将她冰冷的目光融化,含糊不清地说着:“别不要我,我也可以学着讨你喜欢,我也很有用的……” 她将安映月紧紧抱着不放的双手掰开,抽回自己的胳膊,有些厌倦地说:“够了, 这样很没意思。” 安映月不知是恐慌担忧更多一些,还是易感期的本能渴望更多一些,满心都是被她拒绝的不甘和绝望。 她的信息素不注入他的腺体,他又怎么能向林茉茉、向那些和李燃一样的alpha、向自己证明,他已经是一个alpha的所有物,是再也不能随意侵犯的。 “真的求你了,标记我吧,我想要你的信息素……我本来就已经是你的omega了,为什么不可以帮帮我……” 周渡看到他执着地渴求着,仿佛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欲望俘虏,神情凝重地皱着眉头。 这个处于易感期的omega看起来已经完全糊涂了,以防他忍不住跑出去逢人就求着标记,周渡肃着脸走到床边,将他按回床上。 安映月瑟缩惶恐又异常坚定,主动伸手抱她。 不料她并不是改变主意来施舍他信息素的,而是一把将他双手按在头顶上方,眼睛飞快搜寻一圈,随后扯下他的发绳,将他双手绑在了床头。 安映月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脑海里回想起曾经听过的贵族alpha们私下里肆意亵玩璀璨omega的传闻,他害怕得拼命挣扎。 周渡掐住他尖巧的下巴,固定住他乱摆的头颅,沉声警告道:“别乱动。”紧接着,她在他惊惧不安的眼神中,将他摘下的颈圈又戴回去。 最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那片很小很薄的能解开颈圈的钥匙,揣进自己衣兜,这才勉强放心不会有意外发生,急匆匆离开家,锁上门,买抑制剂去了。 经过隔壁,林茉茉踌躇地站在门口,一见她出来,慌忙要拉住她,战战兢兢地问:“你生我气了吗?” 周渡是从他家里把安映月带回去的,差不多也预想到整件事和林茉茉有很大关联。 对于这个无端给她制造麻烦的男o,她脸色很冷,撇开他伸过来的手,丢下一句:“等我收拾好家里的烂摊子再说。”神情不悦地走了。 林茉茉第一次见她露出如此厌烦的神情,心如死灰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恨谁。 周渡很快就把抑制剂买回来,她只将门打开一道窄缝迅速侧身进屋,以免屋内omega信息素泄露出更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整间公寓盈满omega信息素味道,浓郁到一个从未有过的程度,能让一个贸然闯入的alpha当场发狂。 周渡乍一感触到这如有实质的存在,有些晕头转向,站在原地缓了缓,重新恢复冷静。 床上,安映月蜷缩在床尾,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昏睡过去,身体时不时因痛苦或欲望下意识地痉挛颤抖。 他脸上的红潮没有任何消散的痕迹,仍然在承受易感期的不适,用来绑手的发绳被挣断了,凄凄惨惨断成两截掉在床边。 周渡把断成两截的发绳捡起来放在床头,坐在床边,将他翻过身,摘下颈圈,找到腺体的位置,干脆利落把抑制剂打进去。 在这之后,她搬了把椅子面对着床坐下来,等待抑制剂生效,平息今天的风波。 等待的过程中,她很难不去留意omega那充满异样的腺体。 除了没有凌乱的咬痕,这样的腺体她在李燃厮混过的很多omega后颈见过。 只是,和李燃厮混的那些omega都是些靠着出售身体生存的人,一个出身贵族的小少爷,胆怯而羞涩,腺体又怎么会被弄得像酒馆里那些卖身的男孩一样呢。 周渡有些无聊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刚穿越过来时她专门看过生理知识课本,腺体受到损伤的原因有很多,大部分是因为遭受到过度粗暴和频繁的标记,也有些是遭到了早已被帝国禁止的手术改造。 总之不管她眼前的这个omega是什么原因,大概都是一段不想再提起的经历。 周渡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得罪了谁,被弄成这样还要再被丢到十三区这个贫民窟。 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贫民窟密密麻麻都是人,怎么就偏偏丢给她。 她在心里吐槽的时候,床上的Omega悠悠转醒。 光秃秃的脖子让安映月感到不适,伸手一摸,项圈不见了。 他一扭头,就看到周渡一脸新奇地拿着他的颈圈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脸上臊得慌,鼓起勇气出声提醒:“可不可以把东西还给我?” 周渡正惊奇于这金属的轻薄如翼和干净如新,就听到安映月用和平常一样略带羞涩的语气说话,和不久之前判若两人。 她把东西还回去,忍不住戏谑道:“怎么现在又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还主动摘下来给我看吗?” 安映月偏过脸,难堪地闭上眼睛,眼尾透着薄红,喉咙滞涩说不出一句话。 周渡像是故意报复他给自己惹事一样,接着又问:“还有钥匙在我手上呢,你不要了?” 项圈的钥匙薄薄一片,指尖般大小,大部分alpha会将其中的芯片取出来绑定在个人终端上,方便保存。 但是自从AO信息素匹配中心名存实亡之后,这种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锁定型项圈就不再对omega强制使用。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会照旧,omega们表示将颈圈的钥匙交到自己的alpha手上,虽然会失去部分自由,但会获得一种被完全占有的安心感,从此以后受到名正言顺的保护。 安映月想要请求她替他保管这把钥匙,这样下次不幸再遇到alpha的攻击,至少他的腺体不会被注入外人的信息素。 但是他开不了这个口,他刚才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已经够丢脸了。 周渡见他恢复好了,把钥匙放在床边,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安映月悄悄扭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都被看光了,她肯定看出他腺体的异常的,可是为什么一句话都不问。 这时他的余光又瞥见放在床头的发绳,断成两截了,被绑缚过的手腕口火辣辣的,脸上也火辣辣的。 她怎么能那么过分,将他绑在床上,却连碰都不碰。 …… 周渡将中午回家后发生的事看作一个不太顺遂的小插曲,下午她请了假,听说附近的一颗小行星上有个集市,缺乏管辖,经常有游荡者过来交易。 她搭乘一座私人公司运营的飞船,装作同样被帝国驱逐的人,在集市上晃荡,顺便收集一下自己要的消息。 集市给人一种比十三区还要落后混乱的感觉,但是售卖的商品都很大胆,失去帝国公民身份的alpha们大声口吐脏话讨价还价,时至兴来还会“切磋”一下拳脚。 周渡站在一个很显眼的摊位前,身边挤了不少人。 摊主指着身旁三人高的人型机甲,唾沫横飞地吆喝道:“神秘天才机甲师亲手制作,卢克上将同款,只要三万星币就能带回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摊位前有人嘲笑道:“你这个天才机甲师这么厉害,应该跟着卢克上将夺回珈蓝要塞啊,怎么沦落到跟你这个骗子合作卖机甲啊?” 众人发出哄笑声。 摊主淡定表示:“那不是卢克上将不懂人才嘛,他要是早点发掘到我的这位天才机甲师朋友,又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军事要塞都守不住,还丢了命,哎,你说这是不是活该。” 一时间众人又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那位殉国的上将,还是笑摊主大放厥词。 周渡被荒星的风沙迷了眼睛,揉了几下。 这机甲自然不是真的,仅仅是仿照着星网上曝光出来的一些机甲图片,制作出一架徒有其表的空壳模型,并且做工还相当粗劣,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拼接不全的缝隙。 不过仔细一看,这个神秘天才机甲师也不完全是骗人的,应当有过一些制作机甲的经历,虽然和真正的机甲比起来就是个玩具,但在这具机甲的核心部位确实也采用了一些粗浅技术。 她正想上前走近一些,看得更仔细,有人撞了她一下,从人群中走出去,扬声说道:“这是三万星币,东西给我。”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怀疑今天遇到了傻子。 周渡也有些意外,就算是采用了一些专业制作,但粗浅到那种地步,三万星币说买就买了? 她看向摊主的眼睛红得要滴出血了,不是,现在钱已经这么好赚了吗?那她前段时间下班后辛辛苦苦熬夜开飞船搬废渣,一趟只赚两千星币算什么? 和她一样震惊的还有很多人,其中有认识那个买家的,大喊道:“路易斯,你们老大好有钱,又花钱买玩具。” 又有人说:“就算这真是卢克上将用过的机甲,你买回去有什么用,你们老大也像伊利亚一样有精神力了?” 那个叫路易斯的买家没有理会任何人,带着东西走了。 周渡又听了会儿众人关于路易斯和伊利亚的议论。 这是两伙游荡者组织,伊利亚就是那个靠着残缺精神力和残破机甲在荒星作威作福的alpha。 路易斯属于另一伙组织,组织老大因为人傻钱多,所以同样名声在外。 虽然没见过面,但她觉得她从此刻开始深深爱上了路易斯的老大。 回去的路上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一个玩具模型都能卖三万星币,她之前准备交易的心理价位还是太低了。 她没有真正接触过用精神力操纵的机甲,只从星网流传的几场著名战斗视频中粗略分析,以精神力作为驱动的机甲战斗力并没有那么无可匹敌。 只要给她合适的材料,专业的工作室,再给她一点时间,她能做出更能打的。 所以先前她下意识觉得做出来的简陋机甲其实也和玩具差不多,今天的所见所闻让她刷新了认知。 接下来就是怎么低调地把东西卖给那位路易斯老大。 十三区虽然脏乱差,但比荒星还是强上一些的,她暂时还不打算放弃帝国公民身份搬去荒星,那就不能像那个摊主那样公开吆喝,增加被帝国官方注意到的风险。如果能找到人替她出面就方便多了。 在外头晃荡一天,她有些饿了,在下馆子和回家吃饭之间纠结两秒,选择回家。没别的,主要是省钱。 没从路易斯老大那里挣到钱之前,手上的一万星币她都不准备动,以备不时之需。 打开门,安映月和往常一样正在笨手笨脚地准备晚餐,不过味道已经越来越好了。 他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望了一眼,眼里带着强撑的淡定,说:“对不起,晚餐准备得有些迟,马上就可以吃了。” 像是担心周渡问起中午的事,问起他频繁出现的易感期以及异常的腺体,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起下午一个人在家做的事情。 “你的床单被我弄脏了,我把它洗了。” “这是上一周买东西记的账,你看看吧,我没有乱花钱。” “对了,你喜欢什么气味的洗发水,我上次挑了很久,可是不是气味不好闻就是成分看起来不太安全。” “噢,还有,那个常去的食品店下周会打折,家里要多囤一点吃的吗?” …… 周渡一个人待惯了,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问他:“你这是在报复我中午把你绑床上吗?” 安映月慌慌张张地闭上嘴,再也说不出下一句,双手藏到身后,羞愤欲绝地低下头。 周渡瞥见他柔润白皙的腕上勒出的红痕,以及失去发绳只能用碎布条替代绑在脑后的头发。 她从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两根发绳递过去,说:“赔你的,别生气。” 安映月眼圈忽然红了,一颗硕大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周渡晃了晃手上的两根发绳,说:“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也只能凑合用了,这叫入乡随俗。她正准备这么感叹一句。 安映月把东西接过去,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口解释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周渡忙着干饭,于是糊弄了一句:“那你脾气挺好的。” 安映月以为她会在看到他的异常之后产生厌恶和鄙弃,但是她只一味地埋头吃饭,甚至顺便夸了一句他厨艺进步,让他再接再厉。 她敷衍的样子非常明显,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高兴或者生气。《 》 20-30 第21章 你觉得你连几千星币都不…… 但是, 她这么忙,却记得送他好看的发绳。 安映月乐观地想,这也许能够证明, 他在她心里是有一点位置的。 周渡已经吃饱了,心里有没有把他装进去不知道,但胃里绝对是把他做的饭装进去了。 晚饭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比她亲自动手强上一些,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选择花钱出去吃。 她准备洗漱睡觉,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林茉茉站在门外,满脸歉疚。 周渡把门打开后,就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说:“我来找你道歉, 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要害他的。” 男孩天生长相乖巧, 做出无辜可怜相,很惹人怜爱。 安映月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恨得咬牙切齿, 一点也不愿看见周渡给他开门, 只想立刻将他赶走。 周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安映月,又看了看满脸愧疚懊恼的林茉茉,说:“你要道歉的话就找安映月,受到惊吓的人又不是我。” 她不想掺和进两个omega的事情,只想睡觉。 林茉茉不情不愿地向安映月走过去。 事实上他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安映月,更不想低头道歉,可女人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在维护安映月, 逼着他给安映月道歉。 他眼睛看着别处,心不在焉地对安映月说道:“虽然白天的事是个意外,但确实是我让你去我家的,错不在我,但我有一部分责任。对不起啊。” 他说完又冲着周渡的方向看过去,楚楚可怜地掉眼泪,“姐姐愿意相信我吗,我真的不是故意引安映月去我家的,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会刚好知道他又到了易感期,刚好知道他会在那个时候出门。” 安映月看着他那副故作柔弱勾引周渡的模样就生气,暗暗握着拳。 他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很能摆脱嫌疑,但安映月又不是没有脑子,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和对门的alpha闹崩了,挨了打,现在没准又想黏上周渡了。 道歉是假,借机来勾搭周渡才是真。 “你可以在我去你家之后,再把李燃喊过去,难道你觉得周渡是个傻子,会随便被你骗到?” 安映月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一方面是气这个无耻omega的巧言令色,一方面是又不得不回想起险些被周渡以外的alpha占有。 林茉茉仍旧委委屈屈看着周渡,“姐姐要是不信,可以把李燃喊来,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收到了我的信息,我邀请她来我家是为了和她修复关系,谁想到她会提前过去敲门。” 他又含泪瞥了安映月一眼,伤心地抱怨起来:“哥哥没有抑制剂,我本来是好意帮哥哥的,就算好心办了坏事,但被这样恶意揣测,我还是好难过。” 安映月着急起来,说他恶意揣测也好,恩将仇报也好,他必须要坐实对方的罪名,让对方在周渡心中形象扫地。 这个讨厌的omega这么喜欢勾引别人,周渡上钩了的话,这个家里恐怕就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你和李燃就是一伙的,就算李燃来作证,她的话难道就能信吗。” 安映月一边着急地辩驳他,一边也求救般地朝周渡靠过去,“周渡,你不要信他的,我早就说了,他是一个坏omega。” 林茉茉哭得越发可怜,走到周渡的另一边,抓着周渡的袖子,“姐姐你说句话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清楚我吗,他又没招我惹我,我为什么害他呀。” 安映月见他厚颜无耻地和周渡拉拉扯扯,而周渡竟也不立刻将他推开,骨子里那份出身贵族的傲慢和刻薄瞬间被激发出来,恼火道:“谁知道你为什么,你就是一个不知廉耻自甘下贱的下层omega,李燃也是一样的下贱alpha,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惶恐起来,怕自己无论怎样争闹都是白费力气,最后还是要被这个林茉茉抢走位置。 他望着周渡,泪珠子一颗一颗从漂亮的脸颊上滚落,“周渡,我才是你的omega,你把他赶出去好不好。” 周渡本想置身事外,谁想到两个omega吵着吵着又聚集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将她围住,一个比一个漂亮可怜,一个比一个愤愤不平。 她又不是法官,难道还要负责断案吗。 这让她心生烦躁,脸色不免阴沉下来。 两人都心惊胆战地闭了嘴,不安地偷偷观察周渡的反应。 周渡倒也没有像被惹恼的alpha们那样暴跳如雷乱打乱骂,只是很平静地把两人分别从身上拉开,又对林茉茉说道:“既然事情一时也说不清,你就先回去吧,时间很晚了。” 林茉茉知道今天不能再纠缠,只会惹她厌烦,欲言又止地看了安映月一眼之后,不甘心地走了。 安映月悄悄松了口气。 周渡的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回想刚刚两人吵嚷争辩的内容,说:“你要做好准备,这事恐怕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里是十三区,他就算真是联合李燃害你,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安映月有些心虚,他要怎么告诉周渡,他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最后的公平公正。 “我明白。”他看起来很懂事地点点头,眼神闪烁不安,小声开口,“他不是好东西,你以后也离他远一些好不好。” 周渡不以为然道:“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牵连。”说着就进了浴室。 对于周渡来说,这一场纠纷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她和李燃的关系崩了。 两人就住对门,偶尔也会遇见,但李燃只是翻她白眼,要么就冷哼一声甩头就走,有时候还会故意挑衅地问一句:“周渡,我动了你的omega,你不想狠揍我一顿吗?” 周渡很无语,按道理来讲,帝国法律保护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毫无疑问omega是最特别的一种私人所有,alpha藐视她的主权,她确实是该冲冠一怒,和她决斗。 但她酝酿了一下,有点怒不起来。 她又顺便想了想,幸好那天发生在邻居家,屋子里砸坏的那些东西都不是她的,很幸运地避免一大笔损失。 不然她肯定要和对方掰扯到底的。 就算这样,她和李燃也是彻底分道扬镳了。 矿渣买卖是李燃牵头的,所以她只能退出了。 后面还有两船货没运过去,算一算也是四千多星币的酬劳,这下注定无缘了。 虽然看过一架玩具机甲卖三万星币之后,她就觉得卖矿渣赚的钱是蝇头小利,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抠搜人见不得四千星币擦肩而过。 安映月得知这件事后极其愧疚不安,认为都是他导致了周渡的损失。 周渡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又怎么会对李燃动手。 他心怀愧疚,于是在日常生活上更加对周渡无微不至。 周渡完全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很方便省心很惬意享受。但也很怪异。 安映月是绝不敢让她瞧出来自己的真正想法的。 私下里,他会感到一种罪恶的甜蜜。周渡会为了他和朋友动手,其他omega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吗?想必不会的。 所以他才是周渡最在乎的omega,周渡为他舍下的钱、朋友、精力越多,他在周渡心里、家里的地位也就越不可动摇,周渡就会越来越舍不得将他赶走。 他很贪心地想,如果他能将周渡损失的钱赚回来,周渡会更舍不得他的。 周渡在听到家里的omega表示想寻找一份工作补贴家用时,惊讶了一瞬。 安映月担心她会拒绝,在帝都星的贵族家里,omega出门从事工作只会被认为丢alpha的脸面,也很少有omega愿意离开温暖舒适的家。 但他很清楚如今处境不同,能帮周渡多赚一些钱,也能减少他的不安。 他保证道:“我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也不和其他alpha说话,天黑前我会回来准备晚餐,家里会和之前一样打扫好的。” 周渡抬手打断他美好的幻想,“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钱真的很难赚。” 安映月眨着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怯怯地问她:“真的不行吗?” 周渡发誓,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安映月想赚钱,她简直举双手赞同,但她一看他那副天真美丽柔弱好欺的样子,就能想象到他被欺负得哭唧唧回来缩在墙角疗伤的场面。 帝国上下不论高低贵贱所有职业都对alpha开放准入门槛,而缺乏信息素的beta也因为常年稳定的情绪和不会出现的孕产期受到很多中下层行业的青睐,只有omega被拦在职业大门外。 当然,将占据帝国公民百分之三十的omega全部关在家里实在是一种浪费,所以在伴侣允许的情况下,omega也可以做一些临时性的或者性价比不高工作。 比如周渡工作的矿场,会以兼职或者临时工的名义雇佣一些omega,那些omega做惯了体力活个个练得孔武有力,干起活来个个都是好手,还能安抚躁动的易感期alpha。 只需要支付不到正式员工一半的报酬,就能拥有这样一个性价比极高的牛马,如果周渡是矿场老板,她肯定会狠狠心动。 她不知道其他星球具体什么情况,但十三区留给omega的大部分都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像安映月这样温室里的花朵,贵族家里精心豢养的小少爷,可能不仅赚不到那份很难赚的钱,还会吓出毛病,反过来让她多花一笔钱。 她思来想去,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安映月又吃不了多少,也没有什么其他花钱的地方,老实呆在家里对她和他都更好。 她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在为我和李燃的事自责,但这事怪不到你头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犯浑。” 安映月知道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他终究是靠着周渡的钱在生存,底气终究不足,总觉得欠下的更多。 周渡很坦诚地开口:“再说,我可能少赚了几千星币没错,但我至少救下你了,你觉得你连几千星币都不值吗?” 安映月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他似乎是被周渡劝住了,刚才鼓起的勇气又散个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没有退路,他还是认为待在周渡这间破旧的公寓里更有安全感,外面不是帝都星,外面太可怕了。 周渡想了想又说:“你想靠自己赚钱是好事,我并不是不同意,平时我会帮你留意的,说不定我们运气不错,真能碰上适合你做的工作。” 安映月得到她的保证,很难得地展露出笑颜,声音比往常轻快了些,“到时候我会好好赚钱,尽力为你减轻负担的。” 周渡定睛瞧了他一会儿,这才发现他笑起来脸颊边还有个浅浅的梨涡,抬手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然后二话不说出门了。 安映月不知所措又惊又羞地站在原地,一个人愣了好半天。 周渡确实是答应了家里的omega,但可没保证一定会有适合的工作,她不抱什么希望,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比起安映月的小打小闹,她的重心自然是放在卖机甲上面。 她又去了荒星一趟,除了熟悉环境,还顺便去几个比较大的垃圾场转悠了几圈。 拾荒的人不少,怕她来抢东西,一个个眼神防备地盯着她,然后翻垃圾翻得更卖力了。 周渡这次没再捡到什么拆废掉的机甲零件,看着荒星上的天快黑了,准备回家。 刚走到一间荒废生锈的铁皮屋前,她就被一道反射过来的寒光闪了眼睛,随后听到屋后的打斗声。 这种情况在荒星实属常见,她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夜幕渐渐降临,伸手不见五指,周渡想了想,又折返回那间铁皮屋前。 趁着四周漆黑无人,她打算测试下机甲的战斗力。 十三区人多眼杂,荒星作为测试场再合适不过了。 帝国正式投入战场的机甲大多体型庞大,矗立在地面,人被衬托成蝼蚁。 周渡做的机甲不到一层楼高,外形朴素得像个家务机器人,她从空间收纳盒里放出机甲,钻进狭小的驾驶舱。 机甲一亮相,那群斗殴的游荡者抬头瞧了一眼,就继续浑然不在意地继续挥起拳头。 周渡咂舌,很好,就这么被无视了。 她瞄准了一下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壮硕的,按下按键,那人砰的一下高高飞出去了,将铁皮屋砸出一块凹陷。 剩下的几个人愣了愣,以为半夜见鬼。眨眼间一个接一个地被扔出去。 周渡熟悉完基础走位,准备正式上点强度,打开夜视镜找了半天,练手目标一个个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十八里地。 她很遗憾,只能下次再来测试了。她这么负责的生意人,不可能向金主售卖未经检测的机甲。 周渡收了机甲准备趁着夜色离开,铁皮屋下的草丛里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原来是你,周渡。” 她走过去一看,说不上是巧还是不巧,刚才那些人围殴的原来是李燃。 李燃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吐槽道:“那么多人打我一个,也太不要脸了。” 又说:“周渡,我之前看轻你了,以为你是个给alpha丢面的孬种,原来我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刚才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丢在这儿了。” 如果她没看错,那东西应该是机甲吧?虽然好像小了点,但能打就行。 她也不觉得朝一个会开机甲的alpha低头道歉有什么尴尬的,拍拍胸口就保证道:“不管你稀不稀罕,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就是让我现在去给你的omega磕一百个头也没问题。” 周渡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倒不必,都是朋友嘛。” 她笑得很虚伪,但是夜色掩盖了一切。 李燃却是不好意思地揉着头发,“哎,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之前不是人。 “我错了,我真不该对你的omega起心思,我现在没脸做你的朋友,反正还是那句话,我这条命以后都是你的,你要是有看不惯的人我去帮你揍,有喜欢的omega我帮你抢回来,有……” 第22章 家里的omega今晚是…… 周渡出声制止她:“可以了, 可以了,我又不是什么黑恶势力。” 李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都搞到机甲了, 还当什么守法公民?”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要我说,不如也来这荒星上面当地头蛇算了,伊利亚不也就靠着一架破机甲每天吃香喝辣,说是被帝国驱逐了,日子比咱们这些合法公民过得快活多了。” 周渡那架机甲一看就不是通过正经手段搞来的, 按她的想法,与其留在十三区等着被帝国发动军队制裁, 不如舍弃帝国公民身份,去荒星称王称霸,想欺A霸O就欺A霸O, 想吃香喝辣就吃香喝辣。 周渡没她那么豁得出去, 把机甲卖了也能吃香喝辣, 为什么要挑战地狱模式直接落草为寇。 周渡拍拍她的肩膀, 说:“你伤得不轻,先回去处理一下, 之后我会找你详谈。” 李燃被她扶着, 上了飞船,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更多的是“我靠我好像抱上大腿了”的激动。 周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说:“先送你去医院瞧瞧?” 李燃无所谓地摆手:“这点小伤,用不着去医院。”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地痛呼。 周渡幽幽地提醒她:“胳膊好像断了。” 李燃开始大骂那些群殴的家伙不讲武德。 至于她具体干了些什么,周渡不问也知道,肯定没干好事,就是没料到这次撞上硬茬了。 她把李燃送去医院, 胳膊确实断了,一条腿还骨折了,需要进治疗舱。 进治疗舱之前要取下个人终端,周渡说道:“你的个人终端好像也被砸坏了,我帮你拿去修一下。” 个人终端就像是星际居民的第二个大脑,第二双手,绑定之后从不离身,否则日常生活出行都很不方便。 李燃反正还要在治疗舱待上几个小时,就摘下来给她了,还不忘道谢,“周渡,你太够意思了。” 自从被救了一回,她就在周渡面前变成了一个心怀感恩的人。 周渡拿着她的个人终端去了之前的工作室,因为机甲一直没卖出去,所以工作室又续租了一阵子,改装用的工具以及一些用不上的零件材料都还放在那里。 她打量了一下李燃的个人终端,修起来很简单,不必让修理店赚那份钱。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对李燃这个人不放心,李燃对朋友很仗义守信,但偶尔会放纵。而人在放纵的时候容易翻车。 周渡干的是会被帝国制裁的事,又做不到为了掩盖秘密杀人灭口,只有多一点掌控感才能安心。 她将之前制作机甲多出来的远程监控模组改造成不起眼的样子,藏进个人终端内,最后将其修复如新。 她赶回到医院,李燃刚好结束治疗,腿和胳膊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一脸肉痛地付了治疗费用,离开时不停跟周渡抱怨医院抢钱。 周渡面无表情听她碎碎念,左耳进右耳出,然后来了一句:“你想赚钱吗?” 李燃眼睛亮起:“谁不想赚钱啊!” 周渡带着她去了工作室,介绍了一下机甲交易计划。 李燃全程晕晕乎乎的听完,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她的朋友……会做机甲?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给了自己一拳,差点把刚接上的胳膊又打断,痛彻心扉道:“我以前真该死啊,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妈妈我的老大,路易斯是吧,我听过,他有个人傻钱多的老大,这机甲卖给他们可太合适了。” 周渡“嗯”了一声,“关于价格,我的底线是三十万,让他们先出价。” 制作这东西她前后只花了一周多时间,花的钱加一块不过三百星币,三十万卖出去也算是暴利了,而且她总觉得凭李燃讨价还价的本事能卖出更高。 同样是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原主负债累累生活难以为继,李燃却还活得有滋有味,就是因为她私底下常常接触些灰色产业,很熟悉怎么和那些人打交道讨价还价。 李燃成竹在胸地点点头,“这个我懂,等天一亮我就去荒星找路易斯。” 周渡看看她这副浑身打绷带的样子,说:“你先养几天伤,又断胳膊又断腿的太引人注意,咱们要做的不是什么光彩的生意,尽量掩人耳目。” 李燃低头瞧了瞧自己这副尊容,哈哈笑了一声,“你说的也是。” 两人天快亮才回了家,走廊上静悄悄的,脚步声很明显。 刚经过林茉茉的住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林茉茉看上去正要出门,撞到周渡和李燃两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回来,有些意外。 他打量着李燃这副造型,疑惑道:“你怎么成这样了?” 李燃心情好,笑嘻嘻晃过去,伸手揽男孩的肩膀,“你心疼了?” 林茉茉翻了个白眼,把她推开,“被人打死都算你活该。” 李燃惊讶道:“怎么说话的?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 周渡无视两人的纠纷,准备回家。 林茉茉却拉住了她,做委屈哀怨状:“姐姐都不打算跟我说一声抱歉吗?哪怕是哄哄我也好。” 周渡一时没能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什么抱歉?” 林茉茉皱了皱眉,在她和李燃之间来回看了看,难以置信道:“既然你们俩都重归于好了,难道就没有解释清楚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我是无辜的吗?” 周渡恍然大悟,她光是琢磨着怎么卖机甲,忘了家里还有个案子等着她断。 她看向李燃。 林茉茉着急地拽了一把李燃打着绷带的胳膊,愠怒地质问:“李燃,你快点说清楚,到底是你自己凑巧那个时候过去,还是我骗你在那个时候过去的!” 李燃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想要趁机把责任推卸给这个omega,这样她在周渡眼里就清白多了。 但是她先前向周渡道歉的时候一句都没提林茉茉,此时此刻再忽然改口,说都是林茉茉谋划了一切,反倒会有反效果。 她再次忏悔道:“周渡,确实是我一时起了邪念,我是真对不住你。” 林茉茉松了一口气,委屈兮兮拉着周渡的手,“现在你相信我了?我就说我没有害你的omega。” 尽管周渡从一开始就不想掺和这场纠纷,但还是没成功过,安映月的身份只要还是她的“专属omega”,她就是所有人眼里能给安映月作主的人。 给她的omega道十次歉,不如得到她的一句“没关系”。 她说:“我知道了,我会向安映月转告你们的话。” 林茉茉不乐意地撇撇嘴,显然不是很满意她含糊不清的答复,想了想又笑道:“这样吧,今晚你们总该有时间了吧,我想再邀请你们一起吃饭,这样大家就能坐在一起就能当面说解释啦。” 李燃一听,紧张起来,她是不太好意思再和安映月碰面的,怕激起周渡的怒火。 周渡却在思索几秒后点了点头,说:“行,我回去问问他。” 她回去时安映月正蜷缩在墙角睡觉,听到开门声茫茫然探出脑袋眨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她,像是一时没认出她是谁。 周渡也眨眨眼睛,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还早,你继续睡。” 安映月揉了揉眼,朝窗外看看,咕哝着:“没关系,天都亮了,我帮你准备早餐。” 周渡把他按回去,说:“不用,我回来冲个澡,换身衣服就走。” 她的声音好像比平常都要温和轻柔,安映月听得耳朵痒痒的,身体也一阵一阵酥软,躲闪着她注视过来的目光,心神恍惚地答应道:“好,好的。” 周渡在脱外衣的时候顺带说了林茉茉请他们吃晚餐的事,又说李燃会对他道歉,让他决定一下晚上要不要赴约。 安映月得知她和李燃重归于好,林茉茉有了人证,洗清了冤屈,瞬间清醒过来。 他盯着浴室的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alpha制造的动静,满脸为难。 现在林茉茉清清白白了,还是个被他拼命诬陷过的可怜鬼,岂不是更方便找周渡装可怜。 他一点也不想和林茉茉一起吃饭,也不想和李燃一起吃饭。 可是周渡如此宽容温柔地把做决定的机会交给他,李燃是周渡的朋友,他怎么能任性拒绝接受李燃的道歉? 周渡出门时他还在想,周渡让他慢慢想,反正到晚上还有很久。 入夜后,安映月温顺地跟在周渡身旁,出门赴约。 两人很少这样一同出门,又是晚上,游手好闲的alpha在街头巷尾晃荡。 安映月对夜晚的十三区充满心理阴影,目光惊慌地扫过那些灯光照不清的地方,任何突然窜近的影子都会让他害怕地躲到周渡身后。 周渡见状,想起来和他同行最好放慢脚步。 安映月声音轻颤,靠近她肩头,说:“有人总盯着我看,你可以抱着我吗?” 周渡还以为自己身边的omega换人了,侧过脸瞥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祈求。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诧异那纤细柔软的触感,下意识感叹道:“你太瘦了,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她觉得自己稍一用力就会不小心把它折断。 安映月低着头,小声辩解:“我有好好吃饭。” 他的腰身禁锢在她手里,被她带着往前走,心砰砰乱跳,一时间确实是顾不上夜晚带来的恐惧了。 周渡很快带着人来到林茉茉说的餐厅,林茉茉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周渡亲亲热热搂着omega的腰,omega含羞带怯,很夸张地喊了一声:“姐姐你来了呀,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堆起甜美笑容往周渡身边凑,攀住周渡另一只胳膊,半真半假地哭起来:“姐姐让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今晚说什么也要哄哄我。” 他斜眼瞟向安映月,“绝对不能再厚此薄彼。” 安映月急得恨不得钻进周渡怀里,把周渡的手紧紧按在腰间,不让她放开。 周渡被缠得头痛,岔开话题,问:“李燃呢?” 刚问完,李燃就出现在门口,她一瘸一拐骂骂咧咧:“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瘸子的,要聚餐不能选一个近一点的地方吗?” 她说着又看向周渡,见两个omega缠着她,换做从前已经忍不住调笑起哄,这会儿目不斜视一脸正直,唯恐被周渡误会她对安映月还有污秽心思。 她转头点评起餐厅的地板和吊灯,让气氛没那么紧张。 周渡趁机远离两个omega,往最远的位子一坐,说:“好了,见上面了,吃饭之前你们三个有什么恩怨赶紧了结一下,我饿了。” 李燃立刻往安映月跟前一跪,呈上一根藤条,情真意切道:“吓到你了我有罪,要不你抽我一顿吧,你消消气。” 安映月狐疑地看向周渡,他始终认为李燃就是一个寡廉鲜耻的底层贱民,不可能因为那天的事忏悔。显然是周渡做了什么。 既然周渡想给她忏悔的机会,那他也没必要和周渡作对。 他不太习惯和这样的底层alpha打交道,微微昂起下巴,冷淡道:“你是周渡的朋友,我不怪你,那天的事就当它过去了吧。” 李燃抹了把脑袋上的虚汗,爬起来坐到周渡身边,嘴里叹道:“哎,像我周姐这么有本事的alpha,果然还是只有安哥这样宽容大度的omega才般配得上。” 她甚至心服口服地喊上了姐和哥,哪怕周渡和安映月的年纪都比她小。 林茉茉轻哼一声:“那我呢,安映月,你那么宽容大度,怎么不向我道歉?” 安映月拉不下这个脸,他眼圈红红地看着周渡,说:“我想回家了。” 林茉茉一看,立刻也哭起来,一屁股把李燃从周渡身边挤开,哭得梨花带雨:“他装一装可怜你就心软,难道我被冤枉我不可怜吗?我不管,你不能放任他这么欺负人。” 周渡见势不对,连忙息事宁人:“好,好,你别生他的气,他在家里受宠惯了,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那天冤枉了你,实在不好意思。你屋子里的损失我会赔,你的精神损失费我也折成钱赔你。” 她说完后,两个omega不再哭了,但也瞧不出满意的态度,反倒像是更闷闷不乐起来。 这顿饭在一阵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两个omega都变得异常沉默,周渡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一点也不耽误她埋头干饭,李燃更是过分,一直和她抢肉吃。 吃完回家,林茉茉没和他们一起,去了酒馆,李燃也十分懂得保持距离,提前走了。 周渡慢悠悠走着,当做消食。 身边只有一个安映月,她找他聊天打发时间,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看到我跟林茉茉道歉?” 安映月心虚摇头:“我没有,本来就是我误会了他,应该是我向他道歉的。” 周渡很笃定地说:“你就是不高兴。” 安映月很清楚这是两码事,就算他不高兴,污蔑了别人就是要道歉。 可是林茉茉总是故意当着他的面黏着他的alpha,恨不得把他从周渡身边赶走,自己取而代之,简直讨厌得要死。 他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完全不想向对方低头。 何况那就是个出卖身体的omega,那种omega不是应该被所有人鄙弃的吗?可是周渡和他说话时为什么从不见一丝一毫的轻慢和嘲笑? 是因为周渡喜欢他? 安映月抿着嘴不说话,一路上心神不宁,直到回到家里。 周渡也就是顺嘴问问,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就懒得管了,自己的omega在外面和别人闹矛盾,她出面平息,这被认为理所当然,可回了家她还要负责心理疏导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幸好她穿越后学会的最强技能就是装瞎,不理解的、不喜欢的、不能接受又无力改变的,装作视而不见就能活得轻松很多。 她默认这桩事过去了,准备洗漱睡觉。 安映月沉默了一路,忽然望着她的眼睛问:“你会爱上他吗?” 周渡没听清,“你说什么?” “你会爱上林茉茉吗?”安映月嗓音发颤,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难过,又重复了一遍,“你会爱上他,然后和他在一起吗?” 周渡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家里的omega今晚是不是中邪了? 她反问道:“我哪里看起来像是要爱上他?” 安映月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那你会爱上我吗?你爱我好不好?” 周渡见了鬼似的盯着他一阵猛瞧。 沉默的时间越久,安映月浑身颤抖得越厉害,闭着眼睛像是等待一场命运的审判,喃喃开口:“你爱我吧,我会很听话,我会做最乖的omega。” 周渡好整以暇地问他:“那你呢,你很爱我?” 安映月微微发怔,他从来没细思过这个问题。不过如果周渡高兴,他也会是最爱周渡的omega。 他很坚定地点头:“对,我很爱你。” 周渡轻笑出声,一步步走近他,将他逼至墙角,退无可退,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是爱,还是怕呢?” 她的声音像情人窃窃私语,却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你是想要爱,还是害怕我丢弃你?将恐惧形容成爱,是不是自尊上会好受一些?” 安映月的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得像一张纸,他感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辱,脸面被周渡踩在地上狠狠践踏。 周渡将他这些天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她想,也许是她太礼貌了,对方才会渐渐分不清恐惧和爱。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索性也就一次性说个清楚,免得以后还要为这个问题缠夹不清。 她不紧不慢而又充满诚意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会不会留下你取决于我自己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还不错,哪怕不爱你,也不会把你扔出去等死。 “我自身难保,哪怕和你海誓山盟,嘴上爱你爱得要死,也会放弃你。没有选择把你卖了换钱,只能说是我还想做个人。” 安映月的脸一会儿羞得发红,一会儿气得惨白。 他想用“爱”粉饰自己任人摆布的恐怖命运,周渡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心思拆穿,将他的体面撕碎,故意看他可悲又可笑的模样。 他都做了什么蠢事?他居然犯了病似的求着她爱他?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想起了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可亲可爱的伴侣。 她果然就是一个残忍冷血唯利是图的下层alpha。 周渡真心诚意地对以上发言做出总结:“所以你与其求着我的爱,不如祈祷我能大富大贵。” 安映月羞恼不已地反驳道:“我才不会求着你爱我!” 第23章 吃几口天上掉的馅饼 他尊严扫地的样子狼狈极了, 硬撑着不让自己嚎啕大哭,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流,。 周渡看着他既耻辱又愤怒的样子, 有些后悔自己话说得未免有些不留情面。 她何必要这么对待一个身不由己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她何必多嘴多舌说那些刻薄的话,像之前一样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不也还是照常过。 就算是附和他一声, 点头说自己确实是爱他的,能怎么样呢, 也不会掉块肉。 她缓了一下语气,尝试着挽救降到冰点的气氛,“好吧, 我就是两天没睡, 脑子懵了, 说起话来口无遮拦。我本意是想劝你不要自寻烦恼, 咱们家总归是不会越过越穷的,你不用总是战战兢兢, 担心自己的生存。” 安映月把头扭过去, 不想理这个刚刚才羞辱过他的人,脑海里回想她那些话,越想越耻辱,越想越悲凉,忍不住抽泣出声。 周渡没见过一个成年人哭得这么惨,有些手忙脚乱,“哎,哎, 你不要再哭了,话又说回来了,我又没说我讨厌你,你漂亮可爱,我肯定是有些喜欢你的,不信你上大街上问问,整个十三区,没有比你更讨人喜欢的omega了。” 安映月气鼓鼓的,咕哝了一句:“谁要你的喜欢。” 周渡想让家中重归安宁,变得极好说话:“好好好这些都随便你,咱们今天的气就生到这里好不好?” 安映月低着头,被她堵在墙角,想走也走不了,但又绝不想再好声好气应和她,默默和她对峙了半天。 周渡等了一会儿,渐渐不指望这事轻易平息,留下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处理情绪,转身洗漱上床睡觉去了。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安映月不堪受辱精神崩溃,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第二天发现家里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 除了安映月的态度冷淡了些,不怎么愿意搭理她,即便家里有些事需要她处理,他宁愿给她传小纸条,也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周渡乐得安静,甚至觉得家里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还要舒适宜居。 安映月丢了脸面,自尊心碎了一地,不想面对自己始终依靠周渡的善心维持生存的事实,只能继续用傲慢武装起自己。 他下定决心从此以后除了收拾屋子打理家务,不再和周渡多说一句话,周渡要是看不顺眼,那就只管把他丢掉好了。 他才不会稀罕她的喜欢她的爱。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不在意周渡的喜欢和爱,他开始和曾经最提防的林茉茉交际来往,突然转变的友好态度让林茉茉不禁怀疑自己要被做局构陷。 两个一见面就互相敌视的omega忽然有说有笑做起了朋友,周渡这回着实是意外了一下。 她盯着刚和omega邻居一起出门买完东西回家的安映月,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安映月被她瞧得如芒在背,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冷漠绝情,回过头来,气咻咻狠瞪她一眼。 周渡被他色厉内荏的模样逗笑了,没憋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故意逗他:“你要是实在不想和我说话,但又想骂我,可以给我传小纸条,在小纸条上骂。” 安映月内心抓狂,暗骂哪里有这种故意讨人厌的alpha,克制住再瞪她一眼的冲动,背过身准备晚餐去了。 周渡打发完这段空白的时间,站起身来,说:“晚饭你一个人吃就行,我今晚不回来了。” 她嘱咐完,就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 安映月听到开门声,有些心绪不宁地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口,随后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看着按照两个人的份量准备的晚餐,失神片刻,有种说不清的憋闷感。 他将脑子里关于周渡的念头都驱散,赌气一般地自言自语:“不吃就不吃,不回来更好。” 今晚是李燃找路易斯交易的日子,周渡虽然不打算亲自出面,但还是要随时盯着才能放心。 她赶往空无一人的工作室,关好门,打开了装在李燃个人终端上的远程监控,画面里出现晃动的人影,是上次在荒星集市上远远瞥过一眼的路易斯。随后就是李燃的说话声。 李燃很熟悉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不同于平时在酒馆或者在omega堆里厮混的模样,谈起这笔交易思路清晰,进退有度。 周渡盯了一会儿,心也就渐渐放下来。 凌晨两点过十分,工作室外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周渡又谨慎地查看了一下门外安装的几个监控,确保没人跟踪,然后开门放人进来。 李燃头戴兜帽挡住大半张脸,一身宽松黑衣黑裤掩盖具体身形,门一开就快速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亢奋,从怀里掏出一大袋钱。 袋子沉甸甸地往桌上一放,打开袋口,一大堆能亮瞎人眼的金币倾倒出来,撞击桌面发出悦耳的声响。 周渡穿越几个月,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场面,一向麻木无聊活人微死的脸上浮现出动容的笑意。 李燃一边换下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道:“一共是四十二万,那个路易斯非让我保证以后做出来的都卖给他才愿意出四十五万,那我肯定不能同意啊,保不准以后遇上更大方的买主。” 周渡的心理价位是三十万,这一下就多出来十二万,有种赚大了的感觉,她点头赞同:“你考虑的有道理。”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是这个想法,狗屁路易斯,想得倒是美。” 李燃在这间凌乱的工作室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但就是觉得很厉害,又问周渡:“这买卖你准备什么时候做第二笔?我看这些钱也够花一段时间了,不如就先晾着他,我走的时候路易斯还打听能不能做出更厉害的货呢,就让他急去吧。” 路易斯着不着急是次要的,主要是她也没什么拼搏的志向,这都赚到钱了,当然是要先去花光。 周渡最清楚对方在想什么,说:“这种买卖的确不适合进行得太频繁,容易招人注意。” 现在有了一些本钱,她更倾向于做一些清清白白的生意,卖机甲虽然暴利,但她不想住进星际监狱。 她数出十二万推向李燃,“这些都算是你赚的,你拿去吧。” 李燃望着那堆金光闪闪的硬币,两眼放光,做了一番挣扎后说道:“我哪有脸拿这么多,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欠你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她又把那些钱推回周渡手上,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拿一万当跑腿费吧,都是自己人,下次还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我。” 周渡笑道:“那是当然。” 手上一下子多了四十一万星币,周渡一时间走路都有些发飘,在其它星球上几十万星币也许仍然只能节衣缩食,但在十三区能够过上好长一段时间不愁吃穿的轻松日子了。 她在心里做了种种关于接下来的计划,首先肯定是把欠的债还了,然后就是搬家。 至于在矿场的工作,她不打算立刻辞掉,短时间内生活出现太大的变动,说不定会引起注意,被一些人盯上。 就连这些现金她都不打算立刻全部存进个人终端的数字账户,免得被顺藤摸瓜查到她在挑战帝国法律私制机甲。 闷声发财是不变的真理。 周渡收敛脸上喜色,脚步轻快从容地回现在住的小公寓,顺路去一家很出名的星际连锁餐厅外带了两人份的豪华早餐。 都是有四十万星币的人了,早餐吃得豪华一点不过分吧? 到家时,天边刚露出早晨的第一缕光亮,夜间的清寒渐渐散去,破旧的小公寓多了几分明亮和温暖。 自从搬家的事情正式提上日程,这个小公寓就越看越不对味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如人意。 虽然被安映月尽力收拾打扫过,但墙上的霉点是怎么也去不掉的,吱呀乱响的家具是惹人烦的,楼上楼下窗外走廊也都噪音不断。 周渡打开早餐包装,自顾自吃着,在心里默默对这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挑毛病。 安映月刚才就很想去卫生间,听到周渡回来的动静,当即决定忍一忍,避开碰面。 反正那个女人也是每次来去匆匆,在家的时间除了睡觉也不干别的,现在天都要亮了,他想她肯定是会很快再出门的。等她走了,他再出来好了。 可他左等右等,对方今天好像一点也不急着出门,反倒是慢悠悠吃起了早餐。 隔着薄薄的一张布帘子,食物的香气飘向安映月鼻尖,他捂着肚子,一边担心自己再憋下去就要尿床了,一边害怕饿了一夜的肚子会馋得叫出来。 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丢死人了。 周渡听到帘子后面不明显的呻吟声,有过之前的经历,她第一反应是omega的身体又出了什么毛病偏要瞒着她,三两步走过去掀开帘子,问:“怎么了?” 安映月吓得一哆嗦,面如菜色。 周渡看他捂着肚子,警惕道:“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说着就弯腰按上他薄薄软软的肚皮,安映月惊叫了一声。 她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手贱闯下什么弥天大祸,连忙收回手。 安映月夹着两条腿慌慌张张地进了洗手间,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对劲了。 周渡明白了点什么,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尖。 安映月从洗手间里出来,脸还是涨红的,有些埋怨地偷瞄了周渡一眼。 周渡泰然自若地坐在桌边,指着另一份没打开过的早餐,说:“给你带的早餐,吃吧。” 安映月走过去看了一眼包装上的价格标签,目露诧异。 吃这么好,这日子以后不过了? 周渡冲他眨眨眼,笑道:“以后再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安映月转过身去揉揉自己发红的脸,提醒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开口和她说话。 “吃吧吃吧,”周渡仍是脾气很好地笑道,“只有吃得饱饱的才能长得白白胖胖可可爱爱。” 周渡心情好得有些发飘,此时此刻连自己也没意识到,言辞之间不知不觉带上了些逗弄宠物的促狭和宠溺。 安映月想让她闭嘴,明明就是一个喜欢羞辱人的坏alpha,干嘛要用这种肉麻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坐在周渡对面,强作镇定地开始吃早餐,虽然早餐的价格还是让他如鲠在喉,想摇醒周渡告诉她这都够吃两天了……但是管它呢,日子不过就不过吧,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 周渡撑着下巴,盯着他吃饭。 安映月吃饭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像猫一样,可爱归可爱,但看得人着急。 而且每吃一口都表情复杂,好像吃到了不喜欢的东西。 周渡好奇地问:“是不是比你之前在帝都星吃过的都要难吃?” 安映月摇了摇头,下意识回答道:“没有,帝都星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对上周渡的眼睛,又想起来自己发过誓不和她说话的。 于是又像是被自己的粗心大意气到了,郁闷地偏过脸。 周渡摇摇头,心想还真是个倔脾气的omega。 她从安映月身上移开了视线,思考今天补完觉要做点什么。 安映月吃完一顿早餐,肚子有点撑,但是心里空落落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日子还是不能就这么过,他不能只待在家里等着周渡施舍一点善心,心情好的时候逗他一下,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看都不想看他。 “那个……”他支吾着,“你那天答应过我的话……还算数吗?” 周渡陷入回忆,但是回忆失败。 她问:“什么话?” 安映月底气不足地提醒她:“就是让我出门工作的事。” 他默认两人的关系已经决裂,他还给周渡甩脸色,周渡不报复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像之前那么好说话,对他予取予求。 “你说那个啊,”周渡终于想起来了,不以为然地点头,“那话当然算数啊,你要是能自己赚到钱,绝对是件大好事。” 安映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为自己阴暗的揣测感到惭愧。 周渡又说:“不过我最近都没留意到有适合你做的事情,你也别急,我会继续留意的。” 安映月鼓起勇气说明自己的想法:“我想试着自己出门找找看,可以吗?” 周渡见他是认真的,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劝阻,眼前的omega虽然胆小,虽然和十三区格格不入,但胆量是可以锻炼的,环境是可以学着去适应的。 不管怎么说,家里的omega能赚钱,对周渡没有任何损失。 哪怕omega就此离开,周渡的生活也不过是回到从前,她可没觉得omega这些天来为她创造的便利生活干净屋子是上天赋予她的应得之物。 她想了想说道:“那你最好绑定一下个人终端,出行范围广一些,机会也多一些。我下午带你去买。” 安映月听着她为自己出谋划策,为自己考虑周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硬着头皮向她道谢,又信誓旦旦地说:“等我赚到钱,买终端的钱我会还给你。还有这些天花用你的钱,住在这里的房费,我都会还你。” 说出这些话令他十分为难,明明都决定好再也不理睬这个讨厌的alpha,现如今却又是请求,又是感激,这么快就向对方低头。 周渡笑了一声,淡定地提醒他:“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先找到能做的事情再说,你加油。” 她和他聊完天,就去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小命要紧,今天她就不去矿场了,请假在家补觉。 下午,她带着安映月出门去配置个人终端,顺便去把欠的钱还掉。 债主收到钱,还有几分遗憾,因为听下面的人说,周渡有一个特别漂亮的omega,要是能收拢过来,岂不就是个摇钱树。 真后悔没有早点使上些手段,把那鲜美漂亮的omega抢过来。 周渡一走,债主左右开弓给了身边手下两巴掌,就是这蠢东西当初自作聪明说周渡肯定会主动把omega送上门的! 周渡当然不知道她走之后发生的事,带安映月去挑选终端。 个人终端最低几十星币就能买到,最高不设上限。 安映月对于这些东西的价格没有概念,从前他的生活不需要考虑价格问题,现在却是没机会考虑,每天所接触的只是一些下层人琐碎廉价的吃穿用度。 周渡看他停在一款售价199999的端脑前发呆,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拉走,并发动“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被动技能:“卖那么贵都是收割有钱人的智商税,像我们这样会过日子的聪明人,追求的都是性价比。” 安映月觉得是这个道理没错,贵,就是最大的缺点。 两人继续往另一排货柜前面走,周渡走着走着,也停下了,一只有着极为炫酷造型、带激光防卫功能的终端猛然闯入她的眼里。 心动嘉宾总是来得这么突然,她停在原地,深深为之着迷。 安映月凑近看了看价格,数了数后面的零,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要五百万。” 周渡:“看久了好像也挺一般的,华而不实,走吧,去别处看看。” 最后,周渡给自家omega挑了一款售价1999的产品,这是一款以使用寿命为卖点的端脑品牌,号称人走了,它还在,买一次,传三代。 用周渡的话说,不是199999买不起,而是1999更有性价比。 作为安映月的alpha,周渡帮着处理了一下各种绑定授权的事情,然后满意离去。 授权时,周渡没有为安映月的出行范围设置任何限制。 第二天起,安映月一边心里发怵,一边尝试着一个人出门。 虽然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但还是没敢一个人跑得太远,暂时只在家附近打转。 偶尔他也很想找周渡寻求安慰,但又觉得丢人,这才几天就吓得打起退堂鼓?万一她又要冷酷无情地嘲笑羞辱他一番怎么办? 他要赚钱,他要把钱还给周渡。 这时候林茉茉知道了他最近的动向,破天荒地改掉了说话夹枪带棒的态度,居然表示要帮他的忙。 他笑道:“我知道最近有个地方很缺人,小月你是从帝都星来的,懂的肯定比我多,说不定会被选中呢。” 安映月惊喜不已,露出的笑容为那张雪□□致的脸增添了几分绮丽之色,晃花了路过alpha的眼。 他原先只是抱着不纯粹的目的和林茉茉交往的,现在当真有了几分亲近之意,“真的吗,在哪里,他们有什么要求吗,我明天就去可以吗?” 林茉茉让他先冷静,“外面人多,回去我和你慢慢说。” 安映月当晚开心,称得上是兴高采烈。 周渡看到他脸色藏不住的喜色,猜到可能工作赚钱的事情有眉目了,好奇打听了一下。 安映月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他急需和人分享喜悦的心情,这个人除了周渡还有谁更合适呢。 周渡听着他说林茉茉给他介绍的餐厅有多么多么好,环境多么清雅,老板员工多么和善,福利待遇有多么的好,一时间呆住。 这馅饼不会真掉他嘴里了吧? 她问道:“既然这么好,林茉茉他自己怎么不去?” 安映月说:“他说工作时间太死板了,还要被管着,他喜欢自由。”又很兴奋地说:“等我领了薪水,就能马上把买终端的钱还你了!” 他已经提前期待起那一天的到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周渡。 其实按理来讲,他的每一分薪水都是周渡的,根本用不上特意还钱。 但周渡给他配置好个人终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他的出行限制和独立数字账户限制。 这两天安映月又忍不住在想,虽然他的alpha很冷酷无情,很会羞辱人,但还是和所有alpha都不一样的。 不过他现在马上能赚钱了,才不稀罕周渡会喜欢上他呢。 周渡看他高兴得晕头转向,多提醒了一句:“那你去的时候警惕些,别到时候被骗了,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跑。” 安映月点点头,“我知道。” 周渡也就没多管了,她连穿越这种事都能遇到,她的omega吃几口天上掉的馅饼怎么了? 于是她笑道:“好,那等工作确定下来,我请你吃大餐。” 安映月倔强开口:“不用,应该我请你。” 周渡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那敢情好啊,你争取努力加油,让我天天吃软饭。” 安映月嘀咕着,“alpha怎么能吃omega的软饭。”果然还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坏alpha。 他一抬头,周渡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周渡最近都在找房子,搬家太麻烦,所以要耐心挑一处最合心意的地方。 现在的小公寓一周只要五十星币的房租,两个人挤在一间屋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干什么都不方便,糟糕的环境完全配得上这低廉的租金。 十三区的房租整体不算太高,比买房划算,而且周渡也不打算一直待在十三区,房子一买,手上的钱就不剩几个了,不如先租上一个合适的。 这几天她一通找下来,条件好的房子租金太贵,租金便宜的又有这样那样的缺陷。 周渡想着,搬家之后就不再另外租工作室了,两边跑来跑去的挺麻烦,所以这新住处至少要有三个房间,最好还能有个地下室,方便她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24章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alp…… 租房中介又给周渡推了几条符合她要求的房源信息, 问她什么时候去现场看。 周渡明天放假,就和对方把时间约在第二天早上,希望这次能把搬家的事确定下来。 安映月的面试也在第二天, 两人一大早都兴冲冲地出了门,朝着各自的方向走。 周渡看到第二套房子,各方面都挺合适,当场确定下来,签了合同。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独栋小楼, 附带一个小小的院子,和一个坚固的地下室, 二楼有两个向阳的卧室,一楼有个书房,方便周渡改造成工作间。 除此之外, 房子的位置处于十三区的普通贫民住宅和富人区的交界处, 既不用承担过高的生活成本, 生活环境也有显著提升。 租金是每周三百星币, 一次性支付十周租金赠送清洁和搬家服务,周渡一口气花掉三千星币, 有些肉疼, 但是想到之后终于不用忍受脏乱和噪音,又觉得这钱花得挺值。 原本租住的公寓还有一周才到期,周渡等租赁公司先把落满灰尘的房子打扫干净,然后再张罗着搬家。 她回去跟安映月说搬家的事,只是没想到安映月还没回来。 天都快黑了,她无比清楚安映月有多胆小,天黑之前绝对会早早赶回家。 她给安映月发了消息,又打了通讯, 没有回音。 想到他那份完美无瑕的工作,周渡脸色微变。 她走过去敲响隔壁的门。 过了一会儿,林茉茉把门打开,带着诧异:“真难得,姐姐还是第一次敲我的门呢。” 周渡说:“安映月呢,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没想到是来问别人的事。”林茉茉摆了摆手,嗔怒道,“姐姐看不住自己的omega,找我又有什么用。” 周渡越发感觉不对劲,转身便走。 林茉茉却猛地拉住她的手,露出刻意练习过无数次的勾引人的笑容,“姐姐,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不如来我家……” 周渡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开。 好在她的记性不错,安映月跟她提过那家愿意聘用他的餐厅的位置,她很快找到那条街上。 放眼一瞧,她意识到不对劲,整条街灯红酒绿,或许白天看上去就是一条十分正常的街道,但一入夜就显出堕落的风尘气息。 周渡沿街一路找过去,最后停在那家“餐厅”门口。 一个身穿男仆装的年轻omega贴上来,“客人要来尝尝本餐厅新推出的菜品吗?” 周渡沉着脸,跟着他走进去。 男孩小心观察她的脸色,问:“客人不喜欢我吗,我可以去喊其他哥哥和弟弟过来服饰客人……” 周渡说:“带我去见你们的老板。” 对方露出犹疑的神色,张了张嘴正要说些敷衍的场面话。 周渡往他手里塞了几枚硬币,见他动摇,又塞了几枚。 几分钟后,周渡站在了餐厅的经理办公室外。 刚一走近,里面就传来乱糟糟的尖叫声,夹杂着怒气冲冲的威胁斥骂声。 似乎有一群人在里面打群架。 周渡仔细分辨了一下,隐约听到熟悉的嗓音。 她拧了下门把手,发现从里面上了锁。 正在想办法强行把门破开,走廊上又急匆匆赶过来一群打手模样的人,和周渡一样用力拧门把手,然后被堵在门外。 为首的那人提高声音朝里面喊:“王经理,你锁门我们怎么进去,快把门打开。” 里面有道快要气疯了的声音传出来:“你们就不能从外面把门撞开吗!这群不知好歹的omega把我堵在墙角了。”随后又伴随了一声痛呼,“你再挠我一下试试!” 这时候,安映月的声音变得更清楚,颤抖得厉害,好像还在哭,“你、你说,你到底放不放……放不放我走?” 那些打手还在犹豫,周渡第一个冲上去踹门。 打手们一看,也踊跃而上,一边撞门一边还不忘冲周渡竖起大拇指:“新来的吧,工作服都没领就这么敬业,力气挺大呀姐妹。” 周渡一脚把门踹开,所有人都齐齐一愣。 屋子的两个角落里分别聚集着一群人,左边的墙角是一群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omega,右边的墙角同样是一群瑟瑟发抖的omega,只是还多了一个被堵在墙角的alpha。 王经理的头发都被揪掉了一撮,臃肿油腻的脸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挠痕,看到第一个冲进来的周渡,喜极而泣:“好,做得好,新来的吧,明天我就给你涨工资!” 周渡朝他走过去,omega们犹犹豫豫地往一旁让开。 omega从这群人进来后就慌了神,群殴一个王经理还行,对上一群alpha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恐慌。 王经理又嘚瑟起来,指着挠他挠得最狠的那个omega说道:“你完了我跟你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命令周渡:“先把他给我关起来,让我先算算这医药费怎么赔!” 周渡和安映月对视一眼,安映月不知是被吓呆了还是接受到她的意思,手上抱着个准备砸王经理的花瓶,脸上挂着泪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渡默默走过去,飞快将他怀里的花瓶拿走,然后一把抓住他手腕,说:“跟我走吧。” 王经理在身后继续恶狠狠交代道:“把他的终端卸下来,再饿他一天,看他还有没有力气狂。” 周渡说:“好的老板。” 她抓着安映月走到门口,加快了脚步。 屋子里冷不丁有个人说道:“咦,安保部门最近没招新人啊?” 周渡抓着安映月拔腿狂奔。 那群alpha很快追上来,眼看着就要开始新一轮的群架,纠察队终于缓缓出现。 周渡主动认领身份:“是我举报的,这家餐厅试图非法占有我的omega,严重侵犯了我的所有权,我要求他们道歉并赔偿。” 一名纠察员揉揉眼睛,“怎么又是你,你的omega还真是个多灾多难的体质。” 安映月缩在周渡身后,一边发抖一边不服气地说道:“是这些人太坏了。” 纠察员看向周渡:“怎么说,你的omega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骗来这里的?” 这种事情又不少见,处理起来全凭心情,纠察员兴致缺缺神情懒散。 不过同为alpha,纠察员很能理解周渡此刻的心情,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omega也被夺走,纠察员一下子就共情了,当即说道:“你说说,你要他们怎么道歉,怎么赔偿?” 王经理扭着笨拙肥胖的身体匆匆赶来,高呼冤枉,指着周渡后面的安映月骂道:“这一定是他给我设的局,我对这群omega难道不好吗,又请他们吃又请他们喝,还让他们随便挑漂亮衣服挑首饰,甚至还答应他们只要好好工作还能奖励房子和飞船,谁能想到他突然过河拆桥,我的脸都差点被他挠烂了!” 他把脸伸过去给纠察员看,表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安映月既愤怒又羞耻地骂道:“你一开始明明说我的工作是在餐厅收银,结果把我们带进办公室后就……就让我们脱衣服,威逼利诱我们出卖身体……” 安映月略去自己当时得知自己受骗后,是如何又慌又怕又羞又气地第一个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其他同样被骗的omega是如何被传染,一起把他堵在墙角狠揍泄愤。 王经理心虚地晃晃脑袋,坚持表示:“那不还是因为你们贪心,想赚钱又不想付出代价,哪有那么好的事,我好心给你们提供机会,你们还恩将仇报!” “行了,”纠察员打了个哈欠,“你试图侵占他人的omega,这就是你的不对,既然你后来也挨打了,那双方就扯平了。” 她朝周渡扬了扬下巴,说:“你可以带走你的omega了,下次记得把人看好。” 周渡见好就收,带着安映月匆匆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安映月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痴痴呆呆地跟在周渡身后往回走。 再次经过那条脏乱昏暗的走廊,林茉茉将门打开一道缝,从缝隙里往外看。 安映月猛然回了魂似的冲上去又踢又骂。 可惜林茉茉关门的速度很快,任由他怎么指责也不露面。 同一层的住户从屋子探出头来看热闹,两个年轻漂亮的omega吵架,旁边还有个alpha,众人瞬间脑补出一堆狗血戏。 周渡把安映月强行抱回家,关上门,阻挡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安映月又恢复成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显然是深受打击。 早上出门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失落。 周渡见他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坐着,感到颇为棘手,怕自己越安慰,情况越糟糕。 于是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安映月终于动弹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块玉石摆件,愁眉苦脸地放在桌子上,梦游似的开口:“本来准备拿这个东西狠狠砸坏他脑袋,没想到你来了,应该能卖点钱的。” 周渡:“……” 她想到今天撞开门后看见的一幕,有种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这个omega的感觉,哪有人一边哭得直哆嗦,一边抱着花瓶往对面猛砸的。 不过想想也是,安映月要是真的不堪一击,早在被丢来十三区的时候就从精神上垮掉了,哪里还会坚持到现在。 “笃笃”两声,有人敲门。 周渡走过去一看,是林茉茉。 她看了安映月一眼,以免对方又受刺激,不打算开门,冷声说道:“你回去吧。” 林茉茉隔着门说道:“让我和他聊聊。” 周渡说:“他不适合再受刺激。” 林茉茉又说:“那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周渡打开门走出去,脸色不悦地看着他,平静的日常被搅得一团乱,她很难继续维持温和礼貌的态度。 林茉茉说:“那……去我家聊?” 周渡漠然地看着他,反问:“你觉得这合适吗?” 去家里不合适,站在走廊上会被围观,两人只要下楼,去外面找块空地方。 刚一到楼下,周渡就说:“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林茉茉站在一块坏掉的广告牌下,咬着嘴唇,明明灭灭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惨淡又扭曲。 他慢慢开口说道:“是我做的,我故意接受安映月的示好,然后骗他那是个好地方。” 他越说,表情越坦荡起来,“那本来就是个好地方,像他那样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男人,遇到事只会躲在你后面哭的小少爷,除了去卖,还能做什么。” 他抬头望着周渡,“难道不好吗?我能做,他不能吗?凭什么他能被你疼惜,被你养在家里宠着护着,别的alpha碰他一根手指头,都要被你逼着过去对他磕头认错?凭什么他的运气好成这样,能遇到你,我却只能被一个又一个畜生人渣践踏打骂,我只是想靠自己养活自己而已,我有错吗?” 周渡说:“你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 “我不!我就是恨他,我就是想让他也变得和我一样惨!” Omega说着,忽然崩溃地抱头痛哭,“不,我也不是恨他,我就是羡慕他,好羡慕他,可是我很努力地找过了,世界上根本没有第二个像你一样的人,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好希望他突然死掉,那样我说不定就能取代他了……” 周渡揉揉眉心,这人的精神状况显然不太稳定,还是先不要纠缠了。 她转身就往回走。 林茉茉追上来,从背后紧紧抱着她不肯放,哀求道:“你也疼惜我一回好不好,我不求自己能比得上他在你心里的地位,只要你能常来看看我,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做的,我长得也不差,我也会打扫屋子整理房间,替你准备一日三餐,而且我绝对比他更爱你。” 周渡试着掰开他的手,一时竟没有成功,劝道:“你冷静点,你才认识我多久,又才和我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遇到你之后我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好alpha的,不,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alpha,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你这个好的alpha,你好得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就像有一天凭空出现的一样,我就是喜欢你,认定你,想做你的omega。” 他的思维陷入狂乱,反反复复,颠三倒四,不断强调她是个多么独一无二的alpha,是比所有alpha都要好的alpha。 周渡却忽然有些想笑,她是该说他聪明还是糊涂,严格说来她根本就不是一个alpha,当然会不一样。 但是他又怎么敢确信,她会一直是个不一样的alpha呢,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一张广告牌,一段文字,一幅画面,一个眼神……所有宏大的渺小的严肃的玩笑的东西都在渗透人心,随时随地,无孔不入。 周渡用力将他推开,嘴上故意说道:“真是抱歉,之前的伪装让你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美好的幻想,不过既然你都这么爱我了,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感情,像你这样漂亮的男孩子,赚钱应该很轻松吧,只要你以后每出卖一次身体,赚来的钱分我一半,我保证会比爱安映月更爱你。” 林茉茉浑身冰冷,心凉透骨,比被人猛扇一巴掌还要受打击,他浑身颤抖,仿佛受到奇耻大辱,愣愣地往后退。 周渡上前几步,朝他张开双臂,刻意露出温柔笑容:“跑什么,来,让我抱一下。” …… 窗户后面,安映月望着楼下那一幕。 楼层有些高,夜色昏沉,他只能看到周渡和那个omega一会儿抱在一起,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主动伸手去抱,比星网热播的恋爱剧还要缠绵。 他忽然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全世界没一个好人。 王经理不是好人,林茉茉不是好人,李燃不是好人,他的alpha父亲不是好人。 就连周渡,也和所有的alpha没什么不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边告诉他李燃不是正经人,让他远离,那边却明知道李燃欺负过他,还是整天来往密切。这边假装去拯救他,转头就能一脸温柔把陷害他的omega抱进怀里。 他在不自量力奢望些什么东西,一个自小厮混在十三区的alpha,难道还能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安映月觉得自己这回真的心如死灰了。 她救了他,帮了他,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力回报她,但是从今往后,她休想他付出一丝真心。 第25章 连嘴都没来得及亲…… 周渡的模仿很到位, 释放出来的恶意让omega吓得当场就逃。 少了个人在其中搅和,家里的日子平静很多。 三天后,周渡搬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开始新生活。 房子里被打扫过了,家具也都还能用,不需要再额外添置什么东西,花点时间布置一下就行。 给安映月住的卧室是房主之前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婴儿房,装饰得十分童趣可爱, 只不过没等到房主的omega把孩子生下,房主就发了一笔横财, 带着自己怀孕的omega搬去帝国最繁华的第三区了。 周渡默默在心里接天降横财的好运。 主卧是之前房主和伴侣住的,房主和自己的omega似乎感情很好,柜子最底下还放着一些拆封的没拆封的“小玩具”, 安映月脸皮薄, 清扫房间时发现了这些东西, 脸红得要滴出血, 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 周渡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危险,拿着扳手冲进去一看, 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然后戴上口罩手套把它们弄进垃圾袋,一股脑儿全扔了出去。 除了这些,其它都挺正常,厨房有点小,但她和安映月在十三区都没什么人际往来,家里不会有很多客人拜访,两个人够用了。 客厅光线很好,沙发几乎还是新的, 只要换个干净的沙发套就行。 除了地下室和书房,周渡把所有钥匙都给了安映月一把,看他还是那副万念俱灰生无可念的样子,决定给他找点事干。 她给他转了一笔钱,说:“刚搬来,你看着添置一下家里要用的东西,楼上的小卧室里少了张床,你去量一下房间的尺寸,然后出门挑一张新的自己睡。” 安映月点点头,领着任务出门去了。 周边生活设施齐全,买东西很方便,但是在买床这件事上,安映月遇到了一点难处。 他去了一家平价家居品牌商店,店员的服务过分尽责,看到他脖子上被锁定的颈圈就默认他已经有了伴侣,于是问他这床是买回去和伴侣一起睡的,还是放在家里的客房,或者是为孩子准备的。 等安映月支吾不清终于挑定了一张单人床,店员又热情向他推销起床垫,表示家里和伴侣的双人床也该换张床垫了,新床垫也许会在伴侣生活中提供更新鲜的感觉,有助于找回激情。 安映月臊着一张脸汗流浃背地结完账,留下送货地址,逃命似的离开了。 后来他回过神来想想,又很庆幸今天不是和周渡一起去挑床的,否则真的快要羞得没脸见人了。 周渡倒是没想到这些,她对于新家很满意,可以活动的范围大了很多,少了很多不便,安映月刚走,她就钻进书房,琢磨起之后的收入来源问题。 矿场的工作纯卖力气,又辛苦又没钱,应急还行,不可能长久地干下去,过阵子她就会辞掉,手上还剩不到四十万,乍一看很多,但是连一艘小型飞船都买不起,别说星际旅行,就是星球内的城市出行都只能依赖公共交通。 靠这些钱退休躺平是绝对办不到的,自然是要想办法利用它们做点什么,让钱生出更多钱。 周渡的机械学知识很丰富,最简单省事的方式还是干回老本行,造机甲有风险,只能退而求其次造点别的。 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对家务机器人下手。 一来,这东西和机甲长得有点像,让她有种寻找替身的亲切感。 二来有家务机器人的家庭大概率不会穷,与其累死累活收割普通人的三瓜两枣,不如找准需求赚富人的钱,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这也是她搬到富人区旁边来住的原因之一,离得近,生意做起来更方便。 她打开星网浏览新闻,今天的十三区分区热搜是“豪宅遭暴徒入室抢劫,损失近百万”。 如果周渡记得没错,类似新闻已经是这一个月来的第三次。 帝国常年对外扩张,战争不停,全民武德充沛,十三区更是其中翘楚,很多人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从十三区搬走,唯恐一夜之间人财两空。 周渡的正义感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必须要为保护富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尽心尽力! 至于家务机器人和保护富人安全有什么关系?只要她主动,他们就会有关系。 不能造机甲没错,可没说不能给家务机器人加装点东西吧。她本人毫无疑问是个遵纪守法的帝国公民,但是架不住那些有钱人太怕死,一定要逼她做那些。 周渡继续搜集了一下这些遭到抢劫的人的信息,因为上了热搜头条,议论这件事的网友很多,不一会儿就扒出了最近一个月被抢的三个倒霉鬼的住址、公司、个人账号等。 周渡一看,其中一个就住在附近的富人区。 她记下那些信息准备退出,页面上方又弹出两条推送。 【尤菲米亚殿下与三区总督察安林之子今日完婚,震撼联姻轰动帝都星】 【尤菲米亚殿下亲赴前线,立誓夺回珈蓝要塞】 周渡点进去看热闹,想看看什么样的联姻会导致alpha前脚刚举办完婚礼,后脚就跑去前线打仗,怕是连嘴都没来得及亲。 珈蓝要塞之前都是和卢克上将一起被提及的,连周渡这个边缘星球的穷苦alpha都知道卢克家在帝国军界的至高地位,最优秀的机甲战士几步全部出自卢克家,卢克上将一死,原本也该是卢克家其他人接管势力,没想到会是皇女亲自出手。 尤菲米亚是皇室最有才能的alpha,早已确定了继承人身份,而三区总督察也是个惹人眼红的职位,作为帝都星所在区,第三区是帝国最繁荣的大区。 评论区纷纷感叹强强联姻,又赞叹尤菲米亚殿下的优雅华贵和omega的美貌。 周渡瞥了一眼,感觉omega的长相似曾相识,然后反应过来安映月和他有些像。 如果真是一家人,一个和皇位继承人联姻,一个被打包送到十三区,境遇着实有些天差地别了。 书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开门声,安映月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周渡现在也没什么正事可干的,就去收拾一下前面的院子。 院子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没人打理,长满杂草,不知名的种子落下来都快长成树了。 周渡哼哧哼哧开始拔草,权当是活动筋骨放松大脑了。 幸好面积很小,预估要不了两小时就能弄干净,她从地下室翻找出来一把园艺小铲子,消磨时间一样地把那棵一人高的野树连根挖出来。 坐在门前台阶歇息时,她又想起来十三区好像没几家卖家务机器人的店,于是立刻从星网上找别的星球上的店铺订购。 挑选的过程不费事,她卖回来是用来拆解和改造的,找个基础款下单就好。 一个基础款,就花了她两万星币。 周渡有点怀念之前用两百多星币赚四十万的滋味。 她赶紧警告自己要摆正心态,太贪心是会把自己送进局子里去的。 今后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家务机器人制造商。 在把产业做大做强之前,她首先要等她的第一个家务机器人送货上门。 正这么想着,门前的路上就开来一辆小货车。 安映月买的床送到了。 送货员找周渡确认后,把东西从车上往下搬。 周渡去搭了把手,很快把东西搬上二楼的次卧。 送货员一看房间布局,闲聊道:“小宝贝呢,出去玩了吗?” 周渡懵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对方误解了这张床要给她家的孩子睡。 她懒得解释,含糊地点点头。 安映月正好这时候走进来,准备帮忙做点什么,送货员又一拍脑门说道:“忘了把我们店里附赠的礼物拿上来。” 她噔噔噔飞奔下楼又噔噔噔飞奔上楼,把赠送的兔子小夜灯递给安映月,“小宝宝晚上离开妈妈和爸爸一个人睡,怕黑的话可以用哦。” 安映月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偷瞄了一眼周渡的反应,他被店员问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为了甩开那烦人的店员,谎称孩子大了懂事了不方便再睡在一起,要弄张床分出去睡。 实际上他和周渡哪里来的孩子。如果这个送货员不是个β,一眼就能感觉出来他身上一点周渡的信息素都没有。 周渡飞快把东西签收了,送货员终于离开了。 安映月看到周渡埋头专心安装床架,想上去帮忙,但看来看去,没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周渡一边干活一边找他闲聊,“出门走了走,心情好点了没?” 安映月这几天既没有继续外出找工作,也不说一句话,像一个按了静音键的机器人。 周渡怕他在沉默中变态,又说:“我在地下室找到了一些园艺工具,你可以去院子里做做园艺。” 安映月干巴巴地说了声“好”,想了想又问:“晚餐你想吃什么?” 周渡说:“今天刚搬来第一天,厨房还要收拾,我们出去吃吧,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安映月于是又说了声“好”。 周渡看他像个又乖又呆的漂亮小人偶一样站在门口,就忍不住地想要逗弄他。 “行,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把咱们小宝宝的床装好,就一起出门。” 安映月紧咬牙关攥住衣角,不让自己在她的调戏之下乱了阵脚,红着耳尖转过身,最后还是没坚持住,慌里慌张地夺门而逃。 周渡反思自己,人家都那么不幸了,她还要捉弄,她真不是人啊,下次不能再用这么无聊的方法捉弄人家了,下次换种方法。 第26章 这就是虚伪的贵族吗! 出门后, 周渡来到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临近夜晚,五光十色的广告牌逐渐亮起,店铺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 假日的傍晚, 街面上人潮涌动,十分喧闹。 在这当中,推着婴儿车或者牵着狗绳的机器人时常引来路人注目。 最近抢劫事件频发,富豪们不得不按捺住炫耀财力的渴望,所以这条街明明靠近富人住宅区, 但昂贵炫酷的飞船跑车机器人等等奢侈品显著减少。 偶尔有遛娃或者遛狗的机器人路过,身边还要伴随着数量不等的保镖。 周渡和那些无法拥有它们的普通人一样, 新奇地打量着,实则心里估算起将来能赚这些富豪多少钱。 安映月的反应平淡很多,他对这些所谓的奢侈品见得多了, 除了有几分怀念, 剩下的只有索然无味。 他停在一家花店门口, 望着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花草。 从前学校有专门的插花课程, 他学得很好,他的所有课程都是omega里学得最好的。 去年omega学院还开设了烹饪美食课, 安映月下意识地想, 他离开学校早了一步,否则就可以为周渡准备更美味的餐点。 周渡拉着他走进花店,之前也建议过他做园艺,比闷在家里胡思乱想要好。 两人挑了几盆花,又选了一些种子,让店员之后送到附近的住处。 出来后周渡有些饿了,进了一家餐厅。 餐厅环境简约低调,菜品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 周渡现如今对美食的标准非常低,被生活打磨过的安映月也是一样。 而这家餐厅的味道出了名的好,给两人带来的味觉享受就直接翻倍了,完全无愧它不算低廉的价格。 两人安静地用完晚餐,正要离开,餐厅的门打开,一名家务型机器人左手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右手牵着一条没有狗的狗绳,走了进来。 餐厅里的人不约而同扭头望过来。 那个五六岁大的小孩拉扯着身后机器人手里的绳子,表情不满,想要挣开。 只是机器设定的程序并不会因此更改,仍旧牵着孩子往其中一个座位走,并用甜美而呆板的机械音点餐。 这对组合似乎是餐厅常客,侍者从容不迫地将机器人给孩子点的儿童餐送过来,随后机器人开始给小主人喂饭。 小孩却大哭道:“我不要吃饭,你把咪咪弄丢了,我要跟爸爸告状。” 机器人像是检测到关键词,拉了下另一只手上的狗绳,然后对着空气轻轻抚摸两下。 小孩一看哭得更厉害:“咪咪把绳子挣开跑了,你这个大笨蛋!” 周渡就坐在他隔壁桌上,清楚地看见了那个小孩脸上的绝望。 遇到人工智障,又有几个人能不绝望。 她看够了热闹,心里虽同情,但也没什么办法,和安映月一起走了。 刚走出来没多久,她就有种被跟踪的感觉,回头一看,一只浅棕色的小型犬迈着四条小短腿亦步亦趋跟着她和安映月,时不时拿鼻子嗅一嗅她的衣服,然后扭头疑惑地看着她。 安映月嘟囔着:“这该不会就是咪咪吧?” 周渡看了看狗脖子上戴着的狗牌,确定是咪咪没错了。 狗很亲人,安映月试着把它抱起来,没遭到拒绝。 把狗送回餐厅,小孩还在苦恼,见到安映月怀里的狗,哭声戛然而止,惊喜道:“咪咪你回来了!” 他从安映月手里接过狗,对两人道谢。 周渡准备走,他又问:“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地址吗,我想让爸爸去感谢你们。” 不哭闹的小孩还怪礼貌可爱的,说话也很有条理,安映月忍不住心生喜爱,以前他也幻想过和自己的alpha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周渡想了想,这是个有钱的家庭,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主顾,于是留了地址,带着安映月走了。 她本来觉得那么小的孩子很快会忘事,没想到第二天院子外面就来了一辆豪车。 车门打开,昨天的小孩从里面快活地蹦下来,随后有个穿着打扮尤为精致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周渡当时正蹲在院子里松土,顺便等待她花两万星币订购的家务机器人送上门,抬头就被珠光宝气闪瞎眼。 中年男人是个举止优雅的omega,见到只有一个年轻冷峻的alpha在院子里,有些摇摆不定,低声问孩子:“是这里吗?” 小孩点头:“就是这个姐姐和她的omega把咪咪找回来的。” 周渡请父子二人进屋,安映月正从楼上下来,神色有些错愣,看向周渡。 周渡示意他安心,冲他招了招手。 小孩还没分化,似乎更喜欢安映月,远远地就和他打招呼,欢欣雀跃道:“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孩子的爸爸看两人虽然住得简陋贫寒但举止有礼,总算放心,又望着安映月笑道:“你们是刚搬来十三区的吧,看着不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的人。” 安映月面露为难,不想多说。 周渡含糊开口:“他以前在三区待过几年。” 中年男o对外面的保镖招了招手,紧接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就被送进来摆放在客厅。 “这是答谢你们的礼物,实不相瞒,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对孩子疏于照顾,让他受了不少委屈。” 周渡是个alpha,中年男o自然更倾向于跟安映月聊这个话题,“他叫蓝蓝,都六岁了还没分化,我是真挺愁的。” 安映月和这种脱离社会底层的人相处,总算又多了一些熟悉感,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一来一回,中年男o就和那个孩子一样喜欢上了眼前气质脱俗矜持优雅的漂亮omega,像是来拜访无话不谈的密友。 “实不相瞒,最近新闻上遭殃的那个就是我们家,孩子的妈妈还受伤进了医院,至少要好几个月才能康复。”中年男人卸下刚开始强撑起来的从容,显露出几分疲惫和忧愁。 那孩子已经难掩喜爱地坐在了安映月身边,将脑袋靠在他怀里。 安映月神色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顺带安慰对面大吐苦水的中年男o。 中年男o见到自己的孩子如此天真可爱,又是一阵惭愧,“本来是打算订购一个专用的育儿机器人照顾蓝蓝,没想到家里就先出了事,损失了钱就算了,他母亲还为了保护我们被匪徒重伤。” 安映月说:“至少一家人都还好好的,不是吗,经历这件磨炼,我想你们一家人会更珍惜彼此,蓝蓝一定也会变成一个更坚强勇敢的人。” 中年男o又望着安映月怀里的儿子叹气:“八成和我一样,是个omega了,我生他的时候还希望他能是个和他妈妈一样了不起的女alpha呢。” 他摆了摆手,认命般说道:“总之不算是alpha还是omega,都早点确定下来吧,十岁之前是很关键的教育期,要是错过了omega教育课程,将来变成奇怪的样子,会很难办的。” 安映月又不厌其烦地安慰道:“做omega也有做omega的好处。” 中年男o笑道:“是啊,omega好好教育,将来说不定也能像那个安明月一样,和皇室联姻呢。” 安映月听到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怔,露出有些恍惚的笑容:“您说得没错,蓝蓝这么乖巧可爱,将来一定也能做到。” 中年男人倾诉完,只觉得和安映月已然成为推心置腹的密友,约定有时间再来拜访,带着孩子依依不舍地告辞。 父子二人离开后,安映月脸上得体的笑容消失不见,打开星网,昨天的新闻还在发酵,除了两位婚礼的主角,omega的父亲——也就是那位三区总督察也引起了很多讨论,有人说那位总督察不仅是三区最富有的人,还对帝国忠心耿耿,对家人关怀备至。 一时间,这位总督察成了帝国十三个大区所有网友心中最想要的alpha爸爸。 安映月看着这些虚虚实实的消息,脸上不由自主多了些悲伤和嘲讽。 周渡从外面院子回屋时,被他那副阴森森的表情惊到,以为刚才那对父子说了什么难听话。 “发生什么了?” 安映月被她一问,猛然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惊惶和心虚,刚才有一瞬间,他盯着自己亲生父亲在星网的照片,心中闪过一个希望对方去死的念头。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安映月还是被惊吓到。 他怎么可以冒出这么阴暗的想法,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母亲最爱的alpha。 他慌慌张张站起身,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乱转一圈,然后钻进厨房,丢下一句:“该准备午饭了。” 周渡摇摇头,算了,拿omega没有办法。 还是拆礼物吧。 蓝蓝有一个很大方的omega父亲,送来的谢礼堆了满满一桌子。 周渡一个一个地拆,衣服,首饰,包,补品,护肤美妆用品……好像都是些omega使用的东西。 翻到最下面,终于有了个alpha也能用的,是一张门票,可以在下个月参观一家行业内小有名气的机器人实验室。 实验室在第五区,来回路上时间就要一天,周渡想去一趟,既然靠这个赚钱,当然是要知己知彼。 她把剩下那些衣服首饰什么的都拿到了安映月房间,让安映月用着。 安映月满脸写着拒绝,觉得她这样下去迟早要去睡大街,又是搬到富人区周边,又是去知名餐厅吃饭。 他劝道:“还是转卖了吧,这些东西全部都华而不实,没有……没有性价比。”他跟着周渡这么久,性价比的重要性也是学到了。 他顶着一张出尘脱俗的脸,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周渡直接被逗笑了。 周渡从来没跟他透露过经济状况,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发现机甲交易的事情,所以他焦虑周渡睡大街也是正常的。 周渡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转卖掉,随便你。”想了下又说:“之后我会接点帮人修理东西的活,你不用太担心家里的收入来源。” 她往客厅的柜子里放了六百星币,说:“家里一周的生活费暂定这些,有额外开销再说,我接下来可能会当甩手掌柜,一切就都麻烦你了。” 安映月第一次感受到六百星币是如此一笔巨款,要知道之前周渡一周的薪水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二百五十星币是用来生活的,这其中还要剔除交通、通讯、个人消费,留给家里吃喝生活的共同花费就更少了。 他试探着问周渡:“你要帮人修理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要帮人修理仇家的小命吧…… 周渡被他惶恐不安的语气问得心里一虚,马上想起来自己要做的生意可谓是清清白白、充满正义的气息,淡定说道:“这些都用不着你担心,肯定不会蹲局子留你一个人在外面守寡的。” 安映月正和她严肃认真探讨前程呢,她冷不丁就说了起“守寡”,安映月噎了一下,恼羞成怒,荡漾着秋波的眼眸嗔怪地瞪她一眼:“……你、你能不能别乱说了。” 周渡一点也没有知错的意思,反而笑道:“原来你还是会生气的啊,我还以为你从此以后都要做个不哭不笑不生气的木偶人。” 安映月转过身背对着她,“我要换衣服,你快出去。” 周渡转身走了。 安映月关好自己房间的门,忽然有些惊奇,不知不觉间,他就默认周渡不会在那种事上欺负他了,他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周渡会在他换衣服时礼貌离开? 可是周渡是个和其他alpha没什么不同的坏人啊。 一涉及到周渡,他又在心里纠结了起来,好不容易给自己找点事转移注意力,将那些全新的品牌衣服首饰化妆品挂上二手交易网,又是拍照,又是搜价格,忙了半天。 刚退出,他又看见了一条喊第三区总督察爹地的帖子,感到一阵烦躁,把所有相关词都屏蔽了。 安映月被这两天的新闻干扰得心情很糟糕,直到第二天卖出了两件衣服一盒化妆品,账户里多了六千多星币,心情才豁然开朗。 平白赚了接下来家里十个星期的生活费,他对那个满嘴抱怨爱做白日梦的中年男人终于也多了几分好感。 安映月盯着快要煮开的汤,脑海里放飞想象……要是能多帮他们家找几次狗,那就不用周渡去做法外狂徒养家了。 命运之神像是感应到他的祈祷,那辆豪车又停在了门口。 父子两人又登门了。 中年男o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安映月是个好omega,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感觉,像他从星网上看到的那些帝都星的贵族一样,他的儿子要是也能变成这样,将来岂不是就有更大概率匹配到一个有钱有势的贵族alpha? 他拜托安映月每天照顾蓝蓝半天,希望蓝蓝尽早耳濡目染,成为一个迷人的omega。而且自从家里被抢,他总觉得家里不安全,万一那些匪徒又来,说不定他和孩子都要遇险。 安映月为难,说要去问问周渡的意思。 周渡听完也有些为难,毕竟熊孩子是每个人的噩梦,万一这个蓝蓝只是表面乖巧,过几天就现原形呢。再说,安映月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带出问题来,岂不是惹祸上身。 男o生怕周渡是个掌控欲太强的alpha,一狠心将原本决定支付的报酬又提高了一截,对周渡笑道:“虽然只是半天,但我也知道小孩子的麻烦,我会每周支付你们五百星币。” 周渡:“!” 安映月:“!!” 静止三秒后,安映月亲热地握住中年男o的手,笑得从未有过的热情和善:“我和您一见如故,早就把您当做真正的朋友,蓝蓝这么乖巧可爱,就算没有酬劳,我也巴不得每天照顾他。” 周渡:“……”这就是虚伪的帝都星贵族吗! 双方都觉得做成了一笔划算的交易,蓝蓝留下来,围着安映月打转,安映月第一次带孩子,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但想到这孩子一周能帮他和周渡赚五百星币,都快能覆盖掉家里每周的生活费了,立刻精神抖擞。 他学了不少课程,画画,唱歌,插花,跳舞……也不知道哪个适合用来哄孩子,于是先试着和孩子一起在客厅画画。 没过一会儿,周渡订的家务机器人终于送过来了,一起送到的还有一个完整的机械师工具箱。 她和客厅的omega打了声招呼,兴冲冲把东西全部搬进书房。 书房这两天被改造过了,派不上用场的全部扔掉,碍事的全都搬走,地方变得相当空旷,放上三张很大的工作台还有空余。 周渡在区域聊天论坛发了帖子,接一些简单的修理,先给潜在客户留个印象,提前建立一点口碑,顺带也能赚点修理费。 发完帖子她就没再管,不用想也知道她这样突然冒出来的修理师没什么人愿意搭理,慢慢等就是。 她把那个斥巨资订购回家的家务机器人拆了外包装,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将其细细拆解,了解其中具体的构造,同时在心中构思接下来的升级改造计划。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很久,客厅隐隐约约传来安映月和小孩的说话声,中间不知怎么的还唱起了歌,歌声微微带着清冷感,又曼妙婉转非常,如同聆听仙乐。 周渡放下手上的工具,兴味盎然地听了一会儿。 第27章 没事的,哥哥的脸经常红…… 周渡在机械学方面是个专业熟练工, 边接一些修理东西的散活边改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就改装完成了。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主功能上来说,这都是个如假包换的家务型机器人。 虽然多了点特殊功能, 但是周渡理直气壮,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个人终端附带量子激光功能都能用防卫系统当噱头,光明正大卖五百万,家务机器人上面装个电磁炮光剑什么的用来自卫, 也很合理吧,毕竟做家务也要注意安全。 接下来就是把它推销出去了。 周渡自然是第一个把主意打到蓝蓝身上。 她走出去, 安映月今天在卧室陪蓝蓝看书,门虚掩着,传来轻柔的读书声, 安映月在给小孩读故事。 周渡敲敲门, 走了进去, 蓝蓝并不害怕她, 但明显更喜欢散发着温柔omega气息的安映月,冲周渡笑了笑, 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仍然黏在安映月怀里不肯离开。 周渡走过去在小孩脑袋上摸了摸,露出一丝亲切的笑容:“和哥哥一起玩得开心吗?” 小孩用力地点点头。 周渡又问:“哥哥讲的故事有趣吗?” 小孩又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将自己刚听完的故事讲给周渡听。 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童话故事,但周渡确实还是第一次听。 大概是她太捧场,小孩转述故事时越发眉飞色舞,手舞舞蹈,安映月险些没将他抱稳,两人一起跌出去。 周渡说:“你都六岁了, 不能一直坐在哥哥怀里,会把哥哥累坏的。” 蓝蓝面露为难,撅起小嘴,显然是舍不得离开最喜欢的omega哥哥,“可是妈妈说我是她的小宝宝,妈妈的小宝宝可以在哥哥怀里待久一点。” 周渡面不改色地说道:“可是哥哥也是我的小宝宝。” 蓝蓝歪着小脑瓜,认真地想了想,虚心求教道:“那哥哥也可以坐在你怀里吗?” 周渡被问住了,话都说到这种份上,那就只能继续编下去,她淡定地点点头。 安映月羞得要死,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蓝却是被周渡彻底说服,既然哥哥也是姐姐的小宝宝,那他就不能总是坐在哥哥腿上欺负哥哥,会把哥哥压坏的。 他从安映月腿上爬下来,扬起小脸一看,后悔道:“姐姐,你的小宝宝好像真的被我压坏了,他的脸好红啊。” 安映月好想连夜离开这个星球,再也不要见这个烦人的alpha和这个烦人的熊孩子。 怎么说也是个一周五百星币的小摇钱树,周渡怕真他担心坏了,从容解释道:“没事的,哥哥的脸经常红。” 蓝蓝觉得自己遇上了这辈子最复杂的问题,“因为姐姐你也经常压在哥哥身上吗……可是,姐姐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小宝宝吗,你怎么能总是压在他身上欺负他呢?” 周渡:“……呃,这个……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安映月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像是无法承受这极大的羞耻感,快要哭出来,他低着头躲过周渡,牵住小孩子的手,说:“蓝蓝,我们下楼去玩。” 蓝蓝立刻将那短暂的对话抛到脑后,兴高采烈跟着安映月一蹦一跳下楼了。 周渡跟在两人后头,也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小孩一边下楼,一边扭头对周渡说道:“姐姐姐姐你的机器人做好了吗,今天还可以让它表演抓蚊子吗?我还能帮它拍照吗?” 周渡如鲠在喉,早知道不拿蚊子当实验对象做攻击准确度和反应速度的测试了,从这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显得她改造后的成果很没有档次的样子。 她认真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开口:“蓝蓝啊,是这样的,蚊子呢,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攻击时的速度和准备度,只要适当调整它的攻击度,就算把蚊子换成……” 她说到一半,窗外传来一阵嗡鸣声,紧接着,一艘飞船停在院外。 那个位置平时停的都是蓝家来接孩子的车,周渡以为是附近谁家暂时路过。 蓝蓝压根就没听懂周渡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指着窗外高兴地喊:“是我妈妈的飞船,她来接我了。” 船舱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一只手上还拿着根拐杖,走起路来有点一瘸一拐,不知是本来腿就有问题,还是上次在劫匪手上受的伤。 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看打扮是贴身保镖,形容严肃地径直走到院门外,按响门铃。 蓝蓝冲出去开门,扑进女人怀里,又问:“妈妈,今天怎么不是爸爸来接我呀?” 女人对软糯可爱的孩子笑道:“今天开始我们搬去九区住,爸爸先去那边帮我们收拾新家了。” “为什么要去新家,那我以后还能每天来这里找哥哥玩吗?” 女人抬头朝周渡和安映月看过来,微微颔首示意,“他爸爸跟我说过你们,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安映月一想到每周五百星币要化为泡影,心里着急,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表情,只稍显遗憾地望着蓝蓝说道:“蓝蓝很聪明懂事,和他相处很开心,一点也不麻烦,听到他要搬走,我还有些舍不得。” 蓝蓝立刻就抱上了安映月的大腿,呜呜地哭起来,“我不要和你分开。” 中年女人看到自家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些歉然地朝周渡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的omega伴侣早就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又亲眼见到这两人确实气质不凡,就没怎么瞒着,出声解释道:“只是去九区暂住几天,生意都在十三区这边,不可能完全离得开。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先前确实也疏忽了安全问题,打算把现在的家里还有公司的安保系统都进行升级,保镖更是要再多雇佣一些……等这边调整结束,还是会搬回来的。” 小孩一听最后一句,破涕为笑,拍着小手:“太好啦我又能来找哥哥玩啦!” 安映月摸摸他的头发,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女人见状,对周渡说道:“蓝蓝很喜欢你的omega,所以之后还是要继续拜托你们。” 蓝蓝哭花了脸,女人是个alpha,没怎么亲手照顾过孩子,安映月把小孩带回屋擦脸。 周渡留在原地。 两个alpha大眼瞪小眼,中年女人名叫蓝菁,能在十三区这种混乱之地创下家业,自认为看人的眼光很准,有心想与周渡结交一二,在等待周渡的omega把孩子送回来的间隙,和周渡聊了聊,绕着弯子打听起周渡的来历。 周渡没有一见面就和人推心置腹的习惯,陪着她一起绕弯子,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也没提,顺带提了提自己的业余爱好是机械学,梦想是制造出最完美的家务机器人。 蓝菁听着,有些神游天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现在最牵肠挂肚的还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安全问题,除非周渡说的是“梦想是制造出最完美的机甲”,否则说什么她都不太感兴趣。 周渡简单聊了两句,就往回走。 正好遇到安映月领着小孩出门,低下头和小孩告别,又笑道:“回去告诉你妈妈,我这里有更好的保镖。” 蓝蓝似懂非懂,但还是郑重其事地点头,“我知道,是那个会抓蚊子的家伙,我会把录像给妈妈看的,妈妈肯定也会觉得它很可爱。” 周渡不慌不忙,等着第一位顾客找上门。 蓝菁找上门来的速度比周渡预料得还要快,第二天一早就坐着飞船再次出现。 她是直接从第九区的赶过来的,她带着伴侣和孩子暂住到第九区距离这里最近的一颗星球,路上要花两小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虽然每天跑来跑去有些麻烦,但安全没保障之前,她不敢继续在十三区过夜。 今天她连公司都没去视察,就先找到周渡这里。 昨晚在新家,蓝蓝给她看了个自己录的视频,背景是这栋半旧的小楼,主角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务机器人,因为是最廉价的基础款,外形笨重,甚至有点丑。但是在视频中的表现完全不应该出自一个基础款家务机器人。别说是基础款,就是售价几千万星币的顶级品牌,也没有这种奇怪的型号。 蓝菁想到住在这里的年轻alpha跟她提过,梦想是制作出最完美的家政机器人。 她只能说,这简直太完美了! 不是没有人想过,研发出足以和机甲抗衡的武器,但是都进展缓慢,频频受阻。 精神力的存在就像是一种奇迹,在这一超凡力量的加持下,拥有精神力的人逐渐盘踞帝国上层,成为皇室和贵族,通过掌控机甲这一最强力量,在宇宙中横行霸道,掌控无数珍贵资源。 为了保证精神力的绝对优势,整个帝国最好的资源只会投入到机甲研发上,普通人想要跨入上层,除了许愿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突然被检测出精神力,没有其它更好的方法。 然而精神力是无比遥远的存在,皇室和贵族发动机甲军征战宇宙、动辄毁灭星辰时,普通的帝国公民还在肉搏和械斗。对比之下,拥有精神力的人看起来越发像一个超凡的存在,不可撼动,凌驾众人之上。 这个“家务机器人”刷新了蓝菁的世界观,大家都还在贴身肉搏的时候,为什么周渡这里的家务机器人已经会拿光剑劈蚊子了?要是提高一下伤害值,是不是连机甲都能劈? 她站在周渡面前,脑子里浮想联翩,半天才开口说道:“可以让我看看你们家的……家务机器人吗?” 周渡脸上带着为目标客户服务的标准笑容:“当然没问题。” 她又给蓝菁现场表演了一遍视频里的场景,不过以防拉低在金主心目中的档次卖不出好价钱,她把蚊子换成了满天乱飞的树叶。 展示结束后,蓝菁弯腰一个一个确认,短短不到五秒,几百片树叶都成了碎屑,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周渡委婉表示:“其实,如果不是资金有限,我还准备为它配备一些远程武器,这样它在为家人打扫屋子或者洗碗的时候,就能同时为远处的主人驱赶蚊虫。但是制作电磁炮成本太高,我这里条件简陋,就只能先……” “等等等等,”蓝菁有点听不下去了,“你说你要用电磁炮打蚊子?” 周渡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的omega漂亮娇嫩,蚊虫咬到就会疼半天,为了家里人的安全,再谨慎都不为过。” 蓝菁只觉得她在暴殄天物,但又有求与她,只能堆起友善的笑容,充满诚意地说道:“你看,不如这样,我出五十万星币买下它,另外再为你提供后续的制作资金,所有成果你都可以自留一份,我再额外支付酬劳。” 第28章 钱会自体繁殖吗? 蓝菁此时的心态已经转变了, 比起生命和财产的安全问题,她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利益。 如果周渡愿意和她合作, 整个13区的钱都会进入她们的口袋。 她看着周渡的模样。有些不太确定,眼前的年轻人是否只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不愿让金钱玷污了理想。 思考片刻后,她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我可以为你配备最专业的实验室, 还会为你提供一个你绝对满意的年薪。之后,你只需要专心研究, 除此之外,所有的事情都不必亲自费心。” 周渡皱了皱眉头,如果她是个等着钱救命的人, 也许这是个很难拒绝的好主意。但是这样又和打工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将薪水变得更高一点。 她说道:“如果蓝女士您感兴趣的话, 我可以接受您的投资。但是, 对于所有的实验结果,我想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和掌控权。” 蓝菁却松了一口气, 笑道:“那就好,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你对赚钱不感兴趣,只想要做一个纯粹的研究者。” 周渡心想一定是自己之前演的太过,调整了一下脸上表情,一本正经说道:“做出最完美的家务机器人,当然是我最大的梦想。但是除了梦想人,还要生活。实不相瞒,我的omega是一个天真单纯的人。一个家里不能两个人都不谙世事。我想尽量守护好他的这份来之不易天真,还是想尽量多接触一下这个世界, 而不是闷头躲在实验室里。” 蓝菁感慨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alpha。能有这份担当,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她一点也没有,因为周渡的回答感到失望。 她知道自己能赌的就是认识周渡认识的足够早。凭借周渡的这份才能,绝对不会一直默默无闻,在十三区被埋没一生。 与其为了眼前的利益,把周渡忽悠过来,变成给自己打工的下属,不如提前放低姿态,搞好关系。这个过于年轻的alpha将来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她说不定也能跟着飞黄腾达,再也不必龟缩在这个肮脏混乱充满暴力的贫民窟。 既然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后面具体商议起来就简单多了。蓝菁会继续为周渡提供专业的实验室,并根据周渡的要求提供其她帮助。后续的生产线以及投入市场的环节,也交给蓝菁来做。 周渡的主要工作仍然只是负责实验研发,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能决定哪些产品最终会进入市场赚钱,产品最终进入市场时的样子,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等等,这些都由她研发者说了算。 蓝菁从一个发工资的老板变成销售商,又出钱又出力,自然也想要一点补偿,她认真说道:“以后你所有的研究成果,我都有最优先的购买权。” 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她只是优先购买,又不是不给钱。周渡诚恳的点了点头。 蓝菁谈定了赚钱的事,又重新惦念起自己和家人的小命,指着那个外形朴实憨厚的机器人说道:“那我再预订四个这样的……家务机器人。” 她仍然不习惯称其为家务机器人。那明明是一个绝佳的战斗机器。哪里是用来做家务的? 停顿片刻后,她继续说道:“我会先支付30%的定金。这一份合同会立刻让人准备好。至于后续更长远的合作,涉及众多,还需要等我回去之后再慢慢拟出合同细节。” 蓝菁手下的专业人员效率极高,接到她命令不过片刻,就将钱和合同一起准备好送过来。 周渡上辈子接过不少投资,签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合同,而蓝菁合作的诚意十足,这份合同上面的内容当然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双方签好之后,蓝菁带走了那个完工的机械保镖。周渡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下账户里新增加的一百一十万星币。 正如蓝菁所担心的那样,十三区的市场太小,位置太偏远,其实是完全在限制周渡才能的发挥,周渡在一开始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和蓝菁想的不太一样,周渡很满意这个地方作为起始点。正因为十三区足够偏僻,天高皇帝远,即便折腾出一些动静,也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想赚有钱人的钱,当然要去有钱人最多的五区或者三区,可是周渡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蓝菁仅仅只是在十三区小有地位,都试图宰她一笔,把她变成下属,买断她的研究成果,何况是贵族遍地走,有钱人不如狗的五区和三区。 她一点也不嫌弃十三区区的市场小,赚到的钱再少,也比周薪五百要好。饭要一口一口吃,她完全可以先吃一口十三区尝尝味道,磨磨牙齿,再去试试看能不能啃下更硬的骨头。 和蓝菁这个人合作很省事,蓝菁回去之后不久就给她发了几个实验室的备选位置。她选了个环境幽静离家近的。 第二天,蓝菁又想将空置的别墅让给她们和安映月免费去住。周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现在的房子各方面都挺好,不会引来那些劫匪的注意。虽然就算是和蓝菁一样倒霉被匪徒盯上她也不会让匪徒占到便宜,但是多一桩麻烦总是会有些影响心情。 周渡在这个刚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房子前后转了转,院子里的土已经被松过,安映月在里面种了一些花草,屋子里的各处也增添了一些小细节,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比起刚穿越过来的破破烂烂,家徒四壁,这个家越来越像模像样,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放松的感觉。 周渡一点也不舍得苛待自己,刚刚多了一笔巨款,就想要将家里的生活费提高到每周一千。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那个放钱的柜子前面,打开一看,怀疑自己眼花了。上周放的六百星币好像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加了很多很多倍。 钱放在柜子里,难道会自体繁殖吗?周渡摇了摇头。 就算是她自体繁殖,钱也不会自体繁殖。 安映月抱着刚买的一袋新鲜水果回来,就看到周渡站在柜子前面发愣。 他忍住疑问,自顾自前去整理刚刚买回来的这些东西。 这些天他一直是这样的,如非必要。不和周渡产生任何交流,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像一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室友。 周渡偶尔也会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但这种念头通常只会在脑子里停留一刹那,然后就会飞快被别的事情占据注意力。 从逻辑上来看,她觉得安映月的表现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现在两人各有卧室,又都不是爱与人来往的性格,关系不冷不淡的,很正常。 不过现在周渡很疑惑,为什么柜子里会多出来这么多钱? 她跟上安映月的脚步,问道:“怎么一次买了这么多东西,还自己提回来,怎么不让人帮忙送到家里。” 说着,她就去帮忙接过安映月手里的东西。 安映月毅然决然地拒绝道:“我可以自己来,不用你来插手。” 周渡就收回手,不跟他抢着干活了,心里默默地想,这可真是生分呢。随后又想,虽然飞船太贵买不起,但是可以先买一辆代步车,方便平常在附近活动,也不用再另外支付让商店送货上门的费用。 做下这个决定之后,她才问:“柜子里多了一万多星币,是你放的?” 安映月镇定自若地点点头,一边将手里买回来的吃的喝的用的东西分别整理归类,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蓝蓝爸爸送的那些东西我全都转卖出去了,一共有一万三千星币。另外还有我上周照顾蓝蓝的报酬。够用一段时间了,你都不用再往里面放钱了。” 周渡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有些搞不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钱是你自己赚的,你不给自己留一点?” 安映月仍然很平静地解释道:“不,蓝蓝爸爸送的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只属于我,我没有资格占为己有。” 周渡说:“那你照顾蓝蓝的报酬,总该是属于你自己的吧。” 安映月摇了摇头,“我说过,等我赚到了钱,会将欠你的那些都还给你。” 周渡忍俊不禁,带着些笑意打趣道:“你这是早就打算好了,和我彻底撇清关系啊。” 安映月眉头微蹙。 他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都是认真的,为什么周渡还能很不在意地将这当成一场玩笑?难道他的态度对她来说,就那么微不足道吗? 事实上,周渡倒也没有将这当成一场玩笑,住在一起这么久,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安映月是个倔脾气。安映月说要还,那她肯定不会怀疑那是场面话。 只不过,还或者不还,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差别。无论是之前她给安映月的,还是安映月将来会“还”给她的,她相信在她整个人生会拥有的所有东西当中,都很不值一提。 安映月微微恼火,有种被轻视的不悦,赌气一般地说道:“我说了会还,就一定会还。你不是告诉过我,我的命远远超过4000星币的价值吗?上次我被骗,如果你不来,我一定活不下去,所以你你救了我的命。柜子里那些钱绝对不是我要还给你的全部。我以后还会还你更多。” 周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志向是好事,日子也算有个奔头,比心如死灰行尸走肉要好多了。 她鼓励道:“那你要好好生活,积极向上,争取对得起你这条被我救回来的命。” 安映月没再说话,低着头认真将刚买回来的水果洗干净。然后拿着刀认真仔细切成小块,装进盘子里。 周渡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来回踱步,一会儿想想买代步车的事,一会儿想想蓝菁和她的合作。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背对着她的安映月。 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记忆的问题,又或者是因为她当初在荒星的集市上随手买的发绳太朴素,拖了这一头秀发的后腿。她总觉得,男人的头发没有刚来时那么充满光泽了。 她顺口说道:“你的头发比刚来时变长了不少,要去修剪打理一下?这么漂亮的头发,不好好保养一下,太可惜了。” 安映月一晃神,水果刀就在手指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珠子飞快冒出来。 他拧紧眉头,连忙将手指伸到打开的水龙头下面冲洗。 周渡走过来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冲洗伤口时,转身,拿来医药箱。 她本来准备帮忙包扎一下,但是看安映月那副倔强的模样,还是省了麻烦让他自己来,只守在旁边帮忙拿一下纱布和药膏。 那双本该完美无瑕的柔白双手,还留着前不久的烫伤痕迹,现在又添上了新的伤口,周渡问道:“疼不疼?” 安映月面部改色地摇摇头。 周渡又说:“一定是疼的,这下又要多块疤了。” 安映月低着头不说话。 周渡又自顾自地说道:“今天从蓝蓝妈妈手里赚了一笔钱,我们也弄个家务机器人,以后这些事情你都别做了,都交给它来做,你手上这些疤去医院看看,应该能修复。” 她的脸上不知不觉带了些怜悯的温情,好好一个被精心饲养的天真漂亮的omega,如今被生活磋磨成这样。 相比起一直处于见不到光的底层,还是忽然从云端坠落到深渊更让人痛苦。这一点不亚于周渡穿越前后境遇的天差地别。有时候,她甚至很卑鄙地庆幸自己没有穿成一个omega。 安映月忽然哭了起来,将医药箱推开,不知是难过还是愤怒,仰着脑袋质问她:“你不是也清楚得很嘛,你是要和我撇清关系的,何必又假装要关心我,对我好?” 他前一秒还很冷淡,像是没有感情的人偶,连刀割破了手指都一声不吭,下一秒就忽然发作,泪如雨下。周渡有些措手不及,无法适应omega敏感多变的心情,站在一旁略有些费解地看着他。 安映月意识到自己哭得很没出息,将泪意忍回去,不甘心地问她:“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都说要撇清关系了,你干嘛要故意这么对我好?就那么喜欢看我笑话吗?你别骗我了,其实你根本不在乎我到底疼不疼。” 她说着说着,刚忍回去的泪水又决堤一样涌出眼眶,把自己哭了个痛快,上气不接下气地嘟囔着:“是,我就是、变丑了、头发、也、也不漂亮了,手上还有疤。你、你去外面找那些又会撒娇、又、又好看的omega好了呀,干嘛要理我?” 周渡把险些掉到地上的医药箱放回他面前,平心静气地劝说道:“你手上的伤口又流血了,先包扎一下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冷静冷静。” 她带着满脑袋问号,心有余悸地走了。下次可不敢再说omega的头发和手了。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以前也没见他那么在乎别人说他丑啊。而且她刚刚也没有说他丑啊! 贵族家里养出来的omega就是不好相处。她非常武断地下了一个结论,然后就让这件事从心里过去。 第二天她去买车。 本来只打算买一个地面行驶的代步车,结果一咬牙。还是买了个小型飞行器,具有两种形态既能够地面驾驶,进行小范围代步,也能换成飞行器的形态,在空中穿梭。只不过续航能力和飞行高度都不够,最多只够在她们所生活的城市范围内活动,所以也没有超出预算太多,并且也能满足周渡目前的基本需求。 小型飞行器售价十六万星币,打完折后十五万九千星币,对于周渡现在的身家来说还是有些奢侈的。但是总不能明明都赚到钱了还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生活水平吧。别的可以省,但是周渡真的不想连出门买个菜都只能靠两条腿两只手,拎着大包小包,累得气喘吁吁了。 因为现在的飞行器自动驾驶技术十分成熟,只在城市内活动的话,只需要进行简单的线上答题就能上路。周渡当场花了十几分钟通过了答题,之后就开着她穿越后的第一辆飞行器回家了。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虽然安映月坐过很多超级飞船豪华飞行器,但是却从来没有自己亲手驾驶过飞行器。 于是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安映月也去通过答题测试,毕竟家里的条件摆在这里,买个小飞行器已经算奢侈了一把,可不能再雇个司机接送omega出门买菜。 第29章 不懂事的omega 安映月虽然不想理会周渡, 但是也不敢真的和周渡作对,忤逆她的指示,他乖乖躲到一边, 坐在沙发上,按照周渡的嘱咐,认真做题。 周渡把他丢到一旁,不去打扰,进了工作室。 蓝菁说, 实验室已经在准备中了,三周之内绝对能够让她拥有更专业更方便的工作场所, 让她先不必急于制作她之前预订的四个家务机器人,反正她目前还没有打算立刻搬回十三区的房子。 周渡前两天刚刚辞去了矿场的工作,现如今猛地悠闲下来, 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她把家里的这个业余工作室整理收拾了一下, 有些材料是要留下来搬到新实验室继续用的, 有些可以花钱换成更好的。 一通收拾之后, 她准备重新把这里弄成书房,这样从明面上看来, 就完全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两口之家, 与什么武器、什么机甲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站在梯子上面,将书架上的东西整理到一半,外面传来敲门声。 家里除了她和安映月,也没有别人。她提高声音对门外喊道:“稍等,我马上过来。” 安映月清润动听而又略显冷淡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你不用开门,我说完就走。蓝蓝爸爸跟我说蓝蓝成功分化了,蓝家要举办一个庆祝宴会,邀请我们过去。” 周渡说了一声好, 门外就立刻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周渡本来想八卦一下问问那个小孩是分化成了alpha还是omega,没想到安映月跑的那么快。她啧了一声。 过了没一会儿,蓝菁把宴会的邀请函发过来。 蓝菁一家现在在九区住,所以宴会的举办地点也在九区的家里,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周渡这几个星期也没有什么事,自然是要和安映月一起去捧场的。 蓝菁在十三区和九区的生意场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场宴会不可能随便参加,有钱人的宴会讲究多,免不了要置装。幸好家里的omega连皇帝举办的宫廷宴会都参加过,这点小事难不倒他,周渡放心地把置装的事情交给安映月去做。 第二天傍晚,临出门前,一艘飞船停在门外。驾驶舱走出一名毕恭毕敬的Beta,分别向周渡和安映月鞠了一躬,而后对周渡说道:“蓝总说您是她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她吩咐我,以后您的日常出行会有我和这艘飞船来负责。” 周渡微微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司机将舱门打开,目送两人登上飞船。 与此同时,蓝菁正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到底应该怎么奉承巴结周渡才会显得自然而不做作? 要是周渡本来就出身显赫,声名鹊起,那也就不必纠结这个问题了。可是如今,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她巴结周渡的场面都会显得很怪异。大家也许会怀疑她得了精神疾病,或者有什么把柄落人家手里了。 要是她将真相告知旁人,让更多人知道周渡所展现的能力以及隐藏下的可怕潜能,到时候就不仅是她一个人想要试图攀关系,她的巴结奉承之路会多出一堆竞跑者。 两小时后,周渡到达蓝家。蓝菁撇下原本一起相谈甚欢的生意伙伴,亲自过来迎接。 作为宴会的主人,蓝菁这一举动自然让很多人疑惑。 周渡有一个过于美丽的omega伴侣,在晚宴的灯光灯光下,从头到尾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很多alpha立刻以己度人,怀疑蓝菁对周渡如此热情,是因为打上了人家的omega的主意。 一时间,几乎在场所有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打量着这个出现在宴会上的名不见经传的alpha,以及她手边那个惹人垂涎的omega。 时隔许久,安映月再次站在华丽的宴会中央,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一时恍然如梦,竟有些露怯,不由自主往周渡的身后躲了躲。 蓝菁像是看出来安映月的紧张,对自己的伴侣示意。正在领着孩子和客人打招呼的苏文文,也就是蓝蓝的爸爸立刻会意,走过来领着安映月离开,方便两个alpha谈正事。 蓝菁压低声音问周渡:“你介意我向大家公开介绍你吗?” 周渡说:“只说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就好。” 蓝菁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杯酒举高,将场上所有的目光吸引过来,不紧不慢地说道:“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年轻人,我今后最重要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祝她成为最了不起的alpha。” 在场宾客举杯相庆。蓝菁说完了正经话,看见周渡的omega显眼又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又不禁打趣了一句活跃气氛,“对了,此外,还要祝我们这位了不起的年轻alpha,快快让她美丽的omega生下更多了不起的alpha和美丽的omega。” 场上响起起哄的笑声。 安映月的脸红了,一时间显得更加艳丽,像一颗瞬间熟透了的果实,多汁而又香甜,让人下意识吞咽唾沫。 周渡转移话题:“让我来看看我们刚分化成功的漂亮小omega在哪里。” 在来蓝家的路上,她终于有机会得知,蓝蓝分化成了omega,和之前预测的结果相符,没有出现戏剧性的变化。 安映月和苏文文一起带着蓝蓝走过来。安映月低着头装作和蓝蓝说话,好像这样就能掩饰自己被当众调侃得通红的脸颊。周渡也很好奇,刚分化成功的小孩子是什么样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哪知道对方人小鬼大的冲她眨眨眼,“我已经是个omega了哦,姐姐是alpha,以后不能再随便摸我的头。” 离得近的几个大人都颇感有趣地笑起来。周渡也轻笑了一声。 宴会的主人一家三口与周渡关系亲昵,细看之下,还能感觉到蓝菁这个宴会主人才是那个隐隐处于下风的那个。 这让很多人不得不对那个年轻alpha的来历有了更多的想象。 年轻的alpha看起来气质不凡,还拥有一个比在场所有omega都要美丽的伴侣,第一次出现在这种上层宴会上就收到了主人的悉心款待……种种细节都能证明她来历不凡。十三区和九区绝没有这样的年轻人,只怕这是从三区过来的哪个贵族。 也不是所有的贵族都迷恋于三区的繁华,有些性格反叛的年轻贵族偶尔也喜欢隐藏身份到处作乐。甚至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个更加动人美丽的omega伴侣。 这么一想,她们竟然有些同情蓝菁了,好好在十三区做着生意,结果却是招惹上了一个纨绔。听她说,目前她们还是“合作伙伴”,贵族纨绔哪会做什么生意,蓝家说不准就要被迫拿出全部家产来陪这个贵族玩游戏了。 周渡不知道这些人这么会脑补,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问了问蓝菁实验室准备的怎么样,蓝菁办事十分靠谱,表示会比预计的体提前完成,也就是最多两个星期就能让她投入使用。 周渡说了声好,感觉厅中有些闷,就出去走了走。 外面有个露天花园,花园中央的喷泉喷洒出细腻清凉的水雾,灯光被折射成斑斓迷离的彩虹。 在喷泉旁边,她看到了安映月的身影,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现如今好不容易又参加上这种有钱人的宴会,这个出生贵族的omega会找到一点往日生活的影子,心情会变得好一点。哪知道omega此时一个人站在水池边发呆。 难道是刚刚蓝菁乱说话,把人惹生气了?周渡觉得这极有可能。她慢慢走过去,问:“怎么?又生谁的气了?” 安映月吓得一哆嗦,发现靠近过来的人是她,松了口气,随后有些恍惚的说道:“我没有生任何人的气。” 这显然是一句敷衍的话。他只是又想起了曾经在帝都星医生说过的话,他的腺体受到了永久性的创伤,最大的后遗症不仅仅是紊乱的易感期,还有就是,他永远无法与alpha进行信息素结合,为alpha孕育后代。 一个不能为alpha孕育子嗣的omega,毫无疑问是残缺不全的。 无论他怎么假装这件事情不存在,这也已经成为了事实。 周渡说:“感觉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这就是你总是郁郁寡欢的原因吗?” 晚上的风突然改变方向,将喷泉中的水汽刮到安映月脸上。 他的睫毛上沾了水珠,随着眼睛的眨动,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周渡一惊:“我可没说什么重话,你不会又哭了吧?” 她伸手去擦对方脸上的“泪水”。 安映月下意识推开她的手,转身跑了。 周渡摇了摇头,只能随他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在门口遇到了苏文文,收敛脸上困惑的表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苏文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两秒才刚反应过来似的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走神。 周渡有些莫名其妙,独自走了。 她走远之后,苏文文陷入深思。 就在刚刚,他很不巧地看到了刚刚发生在温泉旁的那一幕。 安映月凶巴巴将周渡的手狠狠推开那一刻,苏文文心中警铃大作,那实在是和他先前认识的安映月的形象迥然不同。 他确实是向往安映月的高贵气质和不俗谈吐,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够变成那样。 可是一个omega脾气怎么能坏成那样,拒绝自己alpha的亲近,对自己的alpha冷眼相待,这真的不会出大问题吗! 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说不定蓝蓝也跟着安映月学成那样的坏脾气,苏文文就害怕地想要晕过去。 漂亮有气质固然重要,可是如果丢失了omega最重要的温顺乖巧,那就糟了啊!苏文文立刻就想要停止让安映月继续照顾蓝蓝,只是想到自己的alpha如今和周渡之间的关系,他又觉得这件事不一定能被同意。 他心里暗暗决定,今晚要缠着自己的alpha,使尽浑身解数也要让她同意他的决定,他是在为蓝蓝好,他的蓝蓝可不能变成那样不懂事的omega。 直到宴会结束,蓝菁带着心事重重的伴侣送别周渡,周渡也带走了自己同样心事重重的伴侣。 坐在回去的飞船上,周渡闭着眼睛,不知不觉打起瞌睡。 船舱很大,安映月尽量和周渡保持距离,心神不宁地盯着窗外闪耀的星辰。 到家时,周渡准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便率先走出舱门,大步朝家门口迈过去,顺便打了个哈欠。 刚走进屋,个人终端收到一条短消息。是李燃发过来的。 距离两人上次联系已经过去了很久,按照她对李燃的了解,这段时间,对方一定是拿着那一万星币过着醉生梦死快活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日子。 隔了这么久,忽然又找上她,不会是想向她借钱吧?这可不太好,太伤害她们之间的感情。 看完消息,周渡的眉头微微皱起,是一个看起来比借钱还要不妙的消息。 李燃说:“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周渡检查了一下安装在李燃个人终端里的远程监控,查看她最近的活动范围。和以往一样,不是在寻欢作乐,就是在寻欢作乐的路上,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周渡并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消息。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夜晚,从对方的个人终端定位上来看,这个奉行及时行乐的女人已经从矿场离开,前往一家最近经常光顾的按摩店。 周渡没再耽搁,换了一身低调宽松的衣服,戴上帽子,静悄悄地趁着夜色出了门。 安映月看到她回到家还没站稳脚跟就走了,一个人郁闷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告诉自己只管上楼睡觉,管她的闲事做什么,她收到谁的消息、大半夜急吼吼去见谁,又和他又什么关系。 周渡很快前往那家按摩店,她装作游手好闲的路人,在按摩店门外晃悠。 晃悠得饿了,她又买了碗炒粉,蹲在路边吃了起来,眼睛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瞄一眼按摩店四周。 果不其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探头探脑的往店里张望。 两人打扮得略显粗糙,脸上胡子拉碴,那张脸让周渡感到有些熟悉。仔细回想片刻,原来是之前在荒星的集市上见过的一位摊主,另一个人还嘲笑过路易斯花五千星币买玩具机甲人傻钱多。 确认过盯上李燃的是两个游荡者,周渡放下心来。 游荡者之所以成为游荡者,是因为早已被帝国除名,一辈子都无法再进入帝国境内。 这两人进入十三区跟踪李燃鬼鬼祟祟,不仅是因为担心被李燃本人发现,更是因为害怕被帝国人发现。一经举报,再也回不去荒星是小事,可能得被扔到帝国刚占有下来的其他星球上去做苦力了。 这两个人在荒星都混得不怎么样,更不敢在十三区闹出什么大动静,盯上李燃,要么是觉得她卖了机甲发了财,想要碰碰运气“借点”花花,要么就是也馋机甲了。 周渡吃完炒粉,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顺手找纠察队举报了一下,然后就回家去了。 接下来两个星期她打算给自己放一个长假,穿越好几个月,一直在为填饱肚子忙得团团转,趁着把矿上的工作辞了,新的工作还在筹备中,她也是时候多了解了解这个陌生的时空。 除了十三区这个落后的贫民窟,帝国的生活称得上是多姿多彩。在第五区,最先进的科技和最伟大的艺术并肩而行,相辅相成。八区的娱乐业也极其发达,是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十二区保留着最丰富的自然风景。三区作为帝都星所在地,有着最繁华的商业和最多的贵族富豪,以及全帝国最神秘的机甲兵基地。 周渡倒也没打算两个星期环游整个帝国,就算是时间上允许,金钱上也不允许,星际旅行的花费还是很难被一般人承受的,以她目前的账户余额来看,虽然总算是脱离了贫民阶段,但在整个帝国也就勉强算得上是个普通家庭。 她找出之前蓝蓝爸爸送给她的实验室参观门票,开放时间就在后天。 于是她将这次出门的目的地定位第五区,参观家务机器人实验室是这一趟旅行的表面目的,实际上是她又手痒了,做再多个家务机器人终究是隔靴搔痒,她最大的兴趣其实还是造机甲,造出全宇宙最完美的机甲。 之前条件有限,手上的资金也有限,所以做了个玩具去荒星骗钱,现在不一样,她要去科技发展最先进的第五区进点货,搞点更好的材料。 严格说起来,帝国禁止私自制造与交易的那种机甲和她所熟悉的机甲是两种东西,所以她就算是光明正大地买一堆她需要的原材料,也不会引起警惕和怀疑,出现那种收货的同时被执法队就地捉拿的场面。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会带上足够的现金,选择一部分进行现金交易。 她的出行决定是临时做出来的,回家之后,就立刻收拾起行李。 安映月听到上楼的动静,听到隔壁卧室的门打开,就知道她终于回来了,很意外她回来得这么快。 他忍不住走到她房间外,正要告诉她自己刚刚已经通过了答题测试,就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见她在行李箱里塞东西。 周渡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不无意外地确认是他,说道:“门是开着的,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安映月有些不安地走进来,忐忑地问道:“你要出远门吗?” 周渡一派坦然地说道:“对,可能要离开两个星期。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这个时候周渡就很庆幸,安映月不是她养的一只猫,否则一出门总有种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主人的感觉。 安映月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泄露出一丝惊慌,他好想问问周渡,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离开这么久?从前她最多是三四天不回家,现在一离开就是两周。 而且她从前离家也从不带走行李,她该不会是打算两周之后又两周,再也不回来了吧? 他像是逐渐习惯依赖主人的小动物,得知自己可能要不抛弃,瞬间失去了归属感和支撑感,慌不择神地问:“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对你发了脾气?” 周渡从满行李箱乱糟糟的东西里抬起头,一时间没有对上他的脑回路,问:“什么发脾气?”转眼间又恍然大悟,有点想笑,“你是说那天的事啊,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不想见到你才决定出门吧。” 安映月支支吾吾,低下了头。他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周渡的意图,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他就说嘛,眼前这个女人其实并不会真的在乎他生不生气高不高兴。甚至,在他刻意维持冷淡的这些天里。他隐约感觉,其实大部分时候不是他在努力把这个女人当做空气,而是这个女人自然而然地将他遗忘,将他当做空气。 他看着周渡把行李箱弄得越来越乱,走过去轻声提醒:“我来帮你收拾行李吧。” 周渡下意识摆了摆手,想到要远行有些忍不住兴奋,“不用不用,从六岁开始,出门旅游都是我自己收拾行李。” 安映月抿了抿唇,沉默数秒,低垂的眼睫轻颤,委婉的提醒她道:可是你现在已经有omega了。” 第30章 着实有些让他羡慕了 周渡认真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去?” 安映月微微一怔,连忙摇头否认,“没有这种事, 绝对没有。” 他拒绝得太快,周渡顿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好吧,”她装作相信对方的话,又露出遗憾的神情,“本来还在想, 你这么胆小,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害怕, 既然这样的话……” 安映月咬着自己的嘴唇,将那柔软的唇瓣咬得更加鲜艳,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被看穿心思后的羞窘。 周渡很仁慈地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很快做出决定:“别帮我收拾行李了, 回房间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 明天我们一起走。” 安映月不再为难地咬自己的嘴唇了, 而是微微张着鲜艳柔润的唇,眼睛也微微瞪圆, 惊讶的表情使那张漂亮的脸蛋增添鲜活的味道。 周渡朝他轻轻一挥手, 说:“还不快去照我的话做。” 安映月像被按了开启按钮,转身去自己的房间收拾出行用的东西去了。出门两个星期,要带上不少行李呢。 周渡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随手捡回来的一只小动物虽然没有用心照顾,但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这只小动物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了依恋。 哪怕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也会因此变软一点点,她又一个人在心里可惜起来,安映月要是一只小猫咪就好了, 故作高冷的小猫咪最适合抓起来搞强制了,她可以随时随地把小猫咪按在床上亲得喵喵叫,还不用忍受道德谴责。 过了没一会儿,安映月又回来了,扒在她门口,脸上带着苦恼的神情,“我还是不跟你一起走了,你会因为我出尔反尔生气吗?” 周渡看他不像是出于本意才忽然拒绝,问:“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倒也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安映月解释说:“今天蓝蓝爸爸跟我说可能要不了两天他们就会搬回来住,到时候我需要照顾蓝蓝。” 最重要的是,一个星期能赚五百星币贴补家用,他要是就这么一走两个星期,得损失多少。 周渡一时间没想到他真正纠结的地方,恍然道:“这有什么,和他们解释一下应该就没问题吧,他本来就是拜托你帮忙,又不是你的上司。” 安映月急得瞪了她一眼,那可是钱啊。 周渡正要替他去跟蓝菁说一声,苏文文的消息就传来了。 安映月低头查看终端上备注着蓝蓝爸爸的消息,略有些疑惑,“他说已经找到其他人照顾蓝蓝了。” 周渡说:“那不是正好。” 安映月又说:“他还给我转了两万星币,说是这段时间太麻烦我了,挺不好意思的。” 周渡说:“那就更好了。” 安映月原本还有点烦恼失去了赚钱的机会,收到这两万星币,心里又好受很多,再一想,这下可以无牵无挂地跟着周渡出远门了,顿时展开笑颜。 周渡正在摆弄着个人终端,恰好不小心点开拍照功能,顺手给他拍了一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好看。” 安映月笑容里多了一份羞涩,低下头假装没有听到她嘴里的话,转身离开时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嘀咕着,“总觉得我的头发好像变得粗糙了好多。” 真的好看吗? 他反复回味着周渡说出那两个字时的语气、神态和动作,想要找到对方哄骗他的证据。 刚一回到房间,他就收到周渡给他发来的照片,正是刚才拍的那张。 那张无论是光线还是角度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完美,再加上那张脸的硬件确实无可挑剔,周渡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拍出神作了,必须找人炫耀一下。 周渡:“你就说我拍得好不好看吧。” 安映月:“……” 周渡的消息马上又回过来了:“省略号是什么意思,被震撼到说不出话了吗?” 安映月盯着这条新消息,有些抓狂,怎么会有这种要么不理人要么缠着人不放的讨厌alpha,这种问题要让他怎么回答?说好看听起来像是在自己夸自己,他的脸皮没那么厚,说不好看又有贬低alpha拍照技术的嫌疑,容易结仇。 这时候苏文文的消息再次发过来,解救了他。 他生硬地回复周渡:“先不说这个了,蓝蓝爸爸想邀请我明天一起去逛街,我应该怎么回他?” 周渡洗完澡出来才看到他的这条消息,回道:“当然是拒绝掉,难道你还是想一个人留在十三区?” 安映月当然是一点也不想,十三区没有任何让他喜欢的地方,听周渡话里的意思,这次出门是要直接离开十三区,他就更迫不及待了。 他果断了拒绝了苏文文的邀请,还用一副不经意的口吻透露周渡要带他去星际旅行。 收到回复的苏文文靠在自己的alpha怀里愣了一下,问自己的alpha:“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把他们给得罪了?” 蓝菁淡定地靠在床头翻看一份文件,“别多想,以我们两家目前的关系,请她的omega替我们照顾孩子本来就不合适。” 苏文文心想,那星际旅行的事呢,安映月都敢甩脸色给alpha看了,结果不仅没有被冷淡,还能被alpha带着出门旅行? 这着实有些让他羡慕了。他和蓝菁一直很恩爱,蓝菁也一直对他很宠,可他也不敢那样恃宠而骄啊。 他的手轻轻柔柔地又缠上了身旁的女人,钻进她怀里,“亲爱的,我们再给蓝蓝生个妹妹或者弟弟吧,你需要一个alpha继承人。” 蓝菁轻笑了一声,在他头上拍拍,说:“还是先睡吧,今天累了。” 她躺下去睡着了。 苏文文看着alpha背对着他呼呼大睡的身影,辗转反侧,这样下去可不行,感情会越来越冷淡的。 等安映月旅行回来,他一定要找机会打听打听他是怎么把alpha迷惑得那么死心塌地,连发脾气甩脸色都一点事没有,不可能是只靠着一张脸的,必然是在床上让alpha极其满意。 他豁然开朗,原来真正应该跟随安映月学习的人不是蓝蓝,而是他自己。 安映月打了个喷嚏,茫然地在人群中看了看,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念叨自己。 周渡转过身,把他的手牵住,说:“人太多了,跟紧我,别走丢了。” 两人正前往办理第五区的暂留许可证明,第五区不愧是帝国第二繁华的大区,星际飞船来往不绝,乌压压一片人山人海。 安映月乖乖跟在周渡身边,心情很是雀跃,他还以为后半辈子都要困在十三区,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死去,没想到还能见到眼前这些繁荣热闹的景象。 这里的每个人都比十三区的看起来更有礼貌,更加体面,安映月忍不住想要是能直接搬来这里生活就好了。 周渡很快处理好证件的问题,熟练得不像是人生前二十多年从没离开过十三区的人,安映月直到进了酒店,坐下来吃晚餐的时候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周渡说她从六岁就会自己收拾旅游时的行李,安映月认真思考了一下十三区居民旅游的频率,又想起来周渡从来没透露过家人和成长经历,不由有些走神,打翻了一杯饮料。 餐厅的侍者连忙过来清理,安映月抱歉地看着周渡:“我太不小心了。” 他今天穿着浅色的外套,饮料将胸前打湿了一大片,留下很明显的污渍,周渡说:“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回房间吧。” 餐厅在酒店的顶楼,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入住的楼层,订的两间房间相邻,距离周渡明天要参观的实验室很近。 现在时间还早,周渡把安映月送会房间换衣服,准备待会儿出门逛逛。 周渡说自己就在门口等他,安映月不想让她等太久,迅速换掉身上的脏衣服,打开门走出来时,却没见到周渡的人影。 他跑到隔壁敲了敲门,里面没回音,感到有些慌,急忙给周渡发消息。 发完消息没有立刻得到回复,安映月在附近寻找起来,他不敢一个人跑太远,只沿着这一层的走廊往前走,转过墙角,见到周渡正扶着一个虚弱的男人低声询问:“你还好吗?” 安映月准备走近,猛然看清那个虚弱男人的长相,又惨白着一张脸退回墙角后面。 那边那人的对话声清晰地传过来,安映月听到周渡又问了些问题:“你有认识的人在附近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找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男人声音虚弱但态度坚决:“不许喊别人过来,我的房间就在楼上,拜托你送我上去,我会重金酬谢。” 周渡说:“那我先跟我的朋友说一声,你稍等。” 安映月的个人终端响了一下,吓得连忙捂住,点开消息一看是周渡发来的,说自己遇到一点麻烦,很快就回来。 他探头探脑地望过去,周渡扶着那个人进了电梯,消失在他视野内。 周渡隐约听见墙角后有人存在,似乎还听见了消息提示音,不过怀里的omega像是立刻要晕倒了,她像是忙着甩掉烫手山芋,赶忙把人连拖带拽送回他说的酒店房间。 回到楼下,她就看到安映月恍恍惚惚地站在墙角后面,脸上有种复杂到她看不懂的神情,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说:“刚才躲在这里的也是你?” 安映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嘟囔着,“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周渡回想着刚才那个omega,说:“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 30-40 第31章 但是他很在乎 安映月默默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 周渡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五区的夜生活也从每一个细节中流露着繁华的味道。 她领着自己安静美丽的omega下楼。 今天似乎是个特别的日子, 广场上传来庆祝的声音,街上有很多人,很多像她一样的alpha带着自己omega出门,在alpha的陪伴下,有些omega换上颜色更鲜艳材质更轻薄的颈圈, 昏沉夜色中弥漫着轻快放松的气息。 走在这个地方,安映月显得自在很多, 夜色中潜藏的危险仿佛消失了,空气里都是缱绻和温柔的味道。 周渡走到广场,终于知道今晚狂欢的原因。 帝国与群星联盟持续数年的战争终于有了逆转之势, 广场上方的巨大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皇女尤菲米亚斩杀敌方首领的画面, 反复切换不同角度拍摄到的画面。 那架带有莫里斯皇室标志的机甲在亿万星辰中穿行, 气势如虹, 让敌人闻风丧胆,让此刻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振奋激动。 他们夸耀尤菲米亚殿下的英勇睿智, 赞美帝国的势不可挡, 接着两眼放光地谈论起群星联盟美味的葡萄酒,丰富的矿产资源,别具风情的omega,虽然他们还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但是那些东西仿佛已经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Alpha和omega们一起挤满广场,为这场胜利欢欣鼓舞,骄傲不已。 周渡的脑瓜子被吵得嗡嗡乱响,脚还被人踩了一下, 拉着安映月逃了出去。 安映月除了同样被一群人挤得有些狼狈,脸上并没有什么兴奋之情,周渡好奇问他:“大家都在庆祝帝国打了胜仗,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安映月说:“我总觉得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管赢了多少次,我也只是某个人的omega。” 见到周渡若有所思地瞧着他,他有些心虚,弱弱开口解释道:“如果不是在你面前,这些话我是不敢说的。如果是还在帝都星,我还会假装和其他人一样高兴。” 正是因为周渡表现得比他更像个冷漠的看客,他才忽然脑袋抽风似的,说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 周渡听完后失笑:“幸好刚才在广场上你没说这种话,不然我们俩今天都走不了。” 安映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哭笑不得,“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周渡却拍了下脑门:“啊,我想起来那个人为什么眼熟了,他就是尤菲米亚出发去前线之前联姻的omega。” 她看向安映月,后半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安映月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迟早会认出那个人,然后联想到自己身上。 “他叫安明月,”安映月不情不愿地提起这个名字,“是我弟弟。” 周渡心想果然如此,没话找话地感叹了一句:“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安映月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他和弟弟之间的关系,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相处得一直不太融洽,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周渡有些意外,饶有兴味地注视他的脸,问:“比你还可怜吗?” 安映月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幸运得不可思议,就像一只本该葬身虎口的人发现这只虎不仅通人性,而且还吃素。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尤菲米亚冷漠寡情,做她的omega并不是一件好事,安明月没什么好得意的。” 停顿两秒他又赶紧强调道:“我不是在说酸话,我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周渡突然觉得,眼前这个omega不仅是在十三区格格不入,在帝都星也许同样有些格格不入。 她问:“所以你是得罪了尤菲米亚才被丢到十三区的?” 安映月眼中闪过痛苦和恨意,愤怒的情绪处于爆发的边缘,最终都被强行按捺下去,冷冷淡淡地说道:“尤菲米亚虽然薄情,但不会做那种卑鄙的事情。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是……是……” 他胸口起伏,按捺在心底的种种复杂情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化作泪水涌出。 周渡后悔一时冲动问这么多,抬手制止:“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你有隐藏任何秘密的权利。” 安映月渐渐平复心情,一路沉默着回到酒店房间。 周渡和他在门口分开,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问:“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又要来了?” 安映月浑身一僵,在周渡的提醒之下才后知后觉,身体的情况不对劲,不是因为今晚情绪激动,而是易感期带来的改变。 更丢脸的是,周渡比他更早察觉到他的异样,也就是说周渡一路上都在闻着他易感期的信息素,知道他的身体又处在适合标记与受孕的敏感期。 周渡还在等着他的答案,关切中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笼罩在他身上,他的脸上像着了火一样发烫,身体轻轻颤抖,险些没有站稳,艰难地点了下头。 周渡听到似乎又有其他酒店住客从外面回来,神情严肃起来,迅速把他房间的门推开,再把他推进房间,说:“锁好门,别出来了,需要什么给我发消息。”又问:“你带了足够的抑制剂吧?” 安映月的反应来得又快又猛烈,软绵绵倚在周渡怀里,“嗯”了一声,拖了长长的音调,不像是在回答女人的问题,像在刻意地勾引。 周渡不禁也有点燥热,争分夺秒把人抱到床上放下。 年轻美好的肉.体刚被放倒在床上,就难耐地摆动腰肢,扯拽着脖子上的障碍物,异常浓郁的香甜信息素扩散在整个房间,急切地提醒alpha果实已经处在最完美的成熟期,蓄着最香甜的汁水,等待着被人尽情品尝。 周渡口干舌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抑制剂放在床边,急匆匆离开了。 站在omega的门外,她脚下犹豫了一瞬,不确定omega会不会难以忍耐本能的渴望,半夜开门跑出来。 她想她是不是应该返回房间把人看住,又或者像之前那样把人绑在床头,以免他跑出去给自己惹事。 想来想去,两种都不是什么好办法,第一种太为难她自己,第二种太为难那个可怜的omega。 周渡回到自己的房间,留意着隔壁的动作,好在一直安安静静,没听到开门声。 时至半夜,她闭着眼睛酝酿睡意,隐隐还是能闻见omega甜蜜的气味,心里始终无法真正恢复平静。 她有些纳闷,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觉得安映月的信息素更诱人了,难道是她的自制力下降了? 半梦半醒间,终端响起突兀的提示音。 安映月:“能不能再帮我买一些抑制剂?” 周渡皱了下眉,她看过安映月放在行李箱里的抑制剂,至少还有半盒,居然不够用吗?还是说没有效果? 虽然已经大半夜,但酒店楼下就有好几家药店和自动贩卖机,周渡下了一趟楼,几分钟后带着好几种品牌的抑制剂去到安映月房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衣角窜到腰上面,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腰身,肌肤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泛着柔腻温软的光泽,仿佛还带着滚烫的热意传递到周渡面前。 周渡走得太急无意间深吸了一口气,根据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安映月带来的抑制剂怕是一点效果都没发挥出来,盒子里已经空了,事情有些不妙。 她从刚刚买回来的一堆抑制剂中拿出据说效果最好的那个品牌,先给omega用上。 她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颈圈钥匙,安映月自以为很隐蔽地将钥匙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抑制剂注入腺体,床上的人溢出一声轻吟,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 周渡数着时间,根据使用说明,五到十秒就能立刻见效。 周渡等了十秒又十秒,omega渐渐苏醒,喘得更大声了,整个身体都泛着一层香艳的粉色。 她注视着omega白腻腻的后颈,肿胀烂红的腺体莫名的吸引人。 咬上去一定会很可口。将自己的信息素深深地注入进去,充满他的腺体,一定会更享受。 周渡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些念头,恍惚了一下,拿出新的抑制剂给床上的人注入进去。 安映月在剧烈颤栗,既是因为频繁注入抑制剂的不适,也是因为周渡的靠近。 自从上次得到了周渡的信息素安抚,他就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于她的信息素的渴望和依赖,原本就效果有限的抑制剂现在更是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他抵抗着心里那份对于alpha的渴望,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诫自己别再自甘下贱,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个正常的alpha,面对他的主动低头顺从,她不仅不会有半分动摇,还会反过来嘲讽。 他的尊严已经被她践踏过一回,绝不能再有第二回。 他趁机滚到床尾,主动离这个女人远一些。即便心中早已疯狂叫嚣着想要跪伏在对方身前,渴求她将信息素注入他快被折磨坏掉的腺体。 周渡始终站在床边,垂眼凝视omega的种种反应,将他那些强行忍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抑制剂还是没效果。 也许不是抑制剂有问题,而是人出了问题。 上次她就猜到安映月信息素紊乱,这次的发作更加证明信息素紊乱是事实。 再这样继续滥用抑制剂,不仅不会起到效果,还会让信息素更加不稳定,腺体说不定会直接坏掉,轻则变成一个只能用药养着的废人,重则无时无刻依赖alpha的信息素活着。 眼前就有最简单最安全最省钱的解决方法,那就是她花点力气咬一口,临时标记一下这个走投无路的可怜omega。 她没有再去碰那些买回来的抑制剂,俯身靠近床上的人。 安映月瑟瑟发抖,又往床尾躲了躲,发出倍加缠绵勾人的声音:“嗯……你别过来……” 周渡一把抓住他细瘦白皙的脚踝,把他拽到跟前,俯下身去,一只手按住他滚烫的身体,另一只手探到他后颈,摸索着按在肿胀的腺体上,问:“咬这里,对吧?” 她第一次亲手触摸omega的腺体,感觉很新奇,忍不住又揉按了几下,触感柔嫩软弹,里面微微发硬,不知道咬起来的口感是什么样的。 安映月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她亵玩着omega最重要最隐秘的腺体,伴随着她时轻时重的动作,快乐和痛苦的感觉同时席卷全身,身体像搁浅的鱼一样剧烈弹跳起来,哀泣道:“不行,不……别这么揉那里……” 周渡翻过这里的生物课本,脑子里记住了腺体敏感脆弱不能过于刺激,真正上手了又变成另一回事。 她按住了安映月乱抖的身子,说:“我打算标记你。” 安映月触碰到她坚定的眼神,呆住,她好像不是在请求他的许可,而是在给他发通知。 她不再是那副温和礼貌好说话的样子,安映月有些害怕。 周渡的手指微微从他腺体移开,左右打量着,思考什么姿势咬起来更方便省力一些,紧接着就将他从床上翻了个面,让他趴在了枕头上,从背后压了上去。 安映月浑身软成一滩水,心里再坚定地拒绝她触碰,也只能任由她摆弄成各种形状各种姿势,嘴上艰难发出既像是骂人也像是调情的软绵绵的声音:“你这个坏女人,我才不要你标记我。” 周渡良心发现一般,宽慰他道:“放心,只是临时标记一下。” 她的心里也很苦,难道她想咬人吗,还不是没办法。 就这么把抑制剂一管接一管地扎进腺体,最后得到一个彻底坏掉的omega,她扔掉会良心痛,留着会钱包和心一起痛。 她之前为了避免麻烦不肯标记这个omega,现在依旧是为了避免麻烦,不得不去临时标记一下。 安映月像是为了表达自己不愿屈服的决心,又嚷嚷了几句类似“我不要被你标记”的话,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软,还情不自禁地主动往周渡的怀里蹭。 周渡管不了那么多了,按住他乱动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说了声“趴好”,然后撩开他颈后的碎发,埋头咬了下去。 刺破腺体表面皮肤的瞬间,她几乎是任由本能瞬间咬得更深,随后辛辣浓醇的烈酒味信息素贪婪地、无休止地朝腺体深处注入进去。 等到耳边传来安映月恐慌的啜泣和哀求声,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直接失控。 突然之间注入大量alpha的信息素让安映月难以承受地哭出声,他既羞耻又委屈,他还是第一次接受alpha的标记,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粗鲁残暴。 周渡的理智瞬间回归,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思想和身体,继续将信息素缓慢温柔地注入进omega的腺体。 接下来安映月安静了很多,乖巧地垂着漂亮的头颅,目光因愉悦而迷离,张着嘴发出含糊的呻.吟。 周渡掐着时间松口,回味着第一次标记omega的滋味,怎么说呢,有点爽,但又像是还却了点什么。 临时标记需要注入的信息素不多,不会受孕,好处很明显,缺点大概就是无法完全缓解omega易感期的不适。 看到安映月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她一愣,担心自己还是没控制好标记的力度,把人给弄坏了。 她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把他翻过来,就看到一张失神的脸,秀美的眉头微蹙,瞳孔都失焦了,醉了一般的酡红脸颊上爬满泪水,鲜红湿润的唇瓣呆呆地张着,唇角翘起,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周渡放下心来,看来她还是有两下子的,就算是做alpha,技术上也没话说。 她在安映月哭花了的小脸上捏了捏,明知故问:“怎么哭得这么可怜,被谁欺负了?” 安映月渐渐回神,不敢看她的眼睛,偏过头躲进被子里一言不发。 周渡坐在床边“嘁”了一声,“只是做个临时标记,又没脱你衣服,躲什么。” 安映月求饶道:“你别说了。” 什么叫“只是”做个临时标记,他从来没被alpha标记过,连咬都没被咬过,现在腺体里却充满着她的味道,这还不准让他羞耻一下吗! 他说完那句,床边半天没有别的动静,他以为那个可恶的女人终于良心发现,让他一回。 他躲在被子里消化第一次被alpha注入信息素的羞涩和惊慌,虽然临时标记留下的信息素过一晚上就会消失,但哪怕只是在他身体里存留一晚上,也让初次承受这些的omega难以适应,他回想起被注入信息素时的感觉,又有些失神。 等到安映月鼓起勇气钻出被窝想和周渡说话,周渡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周渡回去洗了个澡就立刻躺下睡了,连梦都没做。 她睡下的时候天快亮了,睡醒后距离参观实验室的时间还剩半小时,她起来飞快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就出门。 安映月睡醒之后有点饿,但是不想下床,他还不想这么快和周渡见面,随后想起来今天是周渡去参观实验室的时间,无比庆幸,慢吞吞起床换衣服,出门吃饭。 临时标记让他羞耻无措,但是效果极好,往常会持续好几天的易感期平稳地结束了,胃口似乎都变好了很多,他一个人来到顶楼的餐厅,纠结着要吃点什么。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午餐还没开始,餐厅人影稀少,只有几个侍者在收拾桌椅。 安映月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支着下巴,时不时偷偷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属于周渡的味道还没彻底散掉,若隐若现地包裹住他,带他回到女人将他压在床上强行咬破他腺体的那一刻。 他颤了颤,望向窗外的眼神不知不觉迷离起来,窗户上映着一张略带着痴态的脸,他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捂着脸转过头。 幸好周渡不在,否则他宁愿从这里跳下去。 个人终端亮起,他刚想到周渡,对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你要看医生吗,我刚听说这边有个腺体科的医生,治疗易感期紊乱什么的很有一手。” 安映月心绪不宁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虽然周渡不在他对面,但他还是忍不住心虚。 他不能看医生,医生会发现他无法受孕,是个近乎残废的omega。然后周渡也会知道。 也许周渡根本不在乎,但是他很在乎。 他当初厚着脸皮求她爱他保护他的时候已经够丢人了,结果实际上还是个连孕育后代都做不到的残废,只会让他更加颜面扫地。 他以后有什么底气昂着脖子说自己才不稀罕alpha的爱,alpha原本就不会爱他这样残缺不全的omega。 一直到周渡回酒店,安映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那条消息,他躲在酒店的房间里,假装早已睡下。 不依不饶的敲门声传过来,安映月以为是周渡来找他问罪,硬着头皮抵抗了几秒,害怕对方真的发火,挪过去打开门。 哪知道门口站着的不是周渡,而是他久未相见的弟弟。 第32章 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安映月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犹豫了一瞬,说:“你要进来吗?” 他侧身让了让。 门外的omega一言不发地走进来,自顾自打量起这个房间。 安映月注视着他的背影, 问:“你怎么离开帝都星来这里了?” 安明月没有急着回答他,像是没有听见他的疑问,捡起了桌上那把刚刚切过水果的刀子,在盘子上随手划着刀尖,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他才像是终于意识到安映月的存在,背对着他说道:“我白天在餐厅看到你的时候,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哥哥。” 安映月听着他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因为这个弟弟从小身体不好, 就连说话也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他忽略了弟弟的不礼貌, 劝说道:“坐下来休息吧, 你是一个人来第五区的吗,照顾你的人呢?” 安明月慢慢转过身来, 手上依然拿着那把刀, 苍白消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安映月走过去,口中轻声说道:“看到你没有死在十三区,我很意外。” 他举起那把水果刀轻轻放在安映月胸口,像划过瓷盘一样划过他的衣服,逐渐来到安映月裸露的脖子,毫无血色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你的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为什么?十三区的垃圾alpha也会怜香惜玉, 舍不得对你动手吗?” 安映月看着那刀尖逐渐贴近自己的脸颊,有些无奈地盯着他的手:“别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了,把它放下。” 安明月眼里划过不悦,“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已经是尤菲米亚殿下的omega了,你又是什么东西?十三区的垃圾alpha的残废omega?” 他凑近安映月的后颈,忽然讥笑了一声:“原来还没有被标记过,是因为看上去太脏,连十三区那种地方的alpha都能嫌弃你吗?” 安映月深吸了一口气,警告自己要冷静,但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愤怒:“安明月,你越来越过分了!” 安明月恨恨说道:“我最讨厌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哪有你过分,从小到大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你是父亲和母亲的掌上明珠,是帝都星最美丽的omega,就连——” 他说到这里,猛然顿住,不愿再提那些对自己而言最屈辱黯淡的过往,冷冷说道:“总之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你应得的。” 安映月闭了闭眼,克制着扇亲弟弟一巴掌的冲动,换做以前,即便不动手,他也会狠狠斥责对方一顿,只是现在……现在,他不能给周渡惹事。 外面又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是我,周渡,能进来吗?” 安映月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感到无比心安,几步走过去打开门。 周渡走进来后发现里面还有别人,微微怔住,又见两人之间气氛焦灼,不禁后悔来得不是时候。 安明月端坐在沙发上,病怏怏的脸上恢复了傲慢冷淡的神色,对房间内的一切,包括刚刚进来的alpha,都表现得不屑一顾。 安映月指着他跟周渡说道:“他是安明月,是尤菲米亚的那个omega。” 因为早就和周渡坦白过自己和安明月的关系,而且刚刚发生过争执,所以安映月介绍起他的口吻非常敷衍。 兄弟俩见面后的气氛很明显不太可能愉快,那个病恹恹的omega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刀。周渡下意识就把安映月往一旁拉了拉,这可是皇太女的omega,捅她一刀她都没地方伸冤。 安明月扫了她一眼,看见她隐隐有维护安映月的意思,眼神更冷。 周渡装傻充愣,淡定开口:“原来是尤菲米亚殿下的伴侣,上次是我失礼了。” 安映月用虚弱而冷漠的声音说道:“上次答应过要重金酬谢你的帮助,我不会言而无信,稍后我会让人送谢礼过来。”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敲响,一道恭敬浑厚的声音隔着门若隐若现地传进来:“殿下,您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安明月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经过安映月身边,他把手上的刀还给安映月,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以后就请和你的alpha安静地烂在十三区,不要再出现在帝都星,也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尤菲米亚殿下面前。好吗,哥哥?” 安映月忍了他半天,实在窝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认真求我的话,我会考虑看看。” 病弱的omega气得脸颊泛红,转身走了。 第二天,星网报导尤菲米亚殿下的omega代表自己远在前线的alpha出席第五区举办的某场庆典,而周渡的房门被敲响,一个沉默恭敬的beta送来安明月的谢礼,并强调这是送给她和安映月两人的礼物,务必两人一起拆开,然后留下东西匆匆离开。 周渡打量着房间中间这个比人还高的大箱子,上面还扎着精致的彩带蝴蝶结,有些好奇。 她把安映月喊了过来,不由有些防备:“你弟弟不会在里面放些暗器之类的东西吧?” 安映月走过去,直接将箱子打开。 那么大一个箱子,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安映月低头找了找,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画着一个表情扭曲的鬼脸,向他吐着长长的舌头。 “……无聊。” 他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周渡也被这操作弄得有点无语,这些帝都星的贵族,性格都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安映月被这幼稚的把戏戏耍了一回,不是很意外,只是周渡也被他连累,一起被安明月耍了。 他抱歉道:“那家伙身体不好,脾气一直很怪,你别生气,就当没遇见过他。” 周渡无所谓地笑了笑,也没敢提醒他那是皇女的omega,她可不敢生气。 安映月大概也是想到这一点,一起长大的弟弟如今依附的是皇女,与他的地位天差地别,他在接下来的时间变得郁郁寡欢,不再像刚来第五区的时候那么雀跃。 周渡倒是没什么,仍然每天在第五区探索新事物。六种性别的存在让这个世界与她从前生活的世界产生种种细节上的差别,比如参观过的实验室正在尝试研究一款能够模拟出信息素的安抚型机器人,医院的腺体科人满为患,门缝里塞进来的擦边小广告上不是露胳膊露腿,而是露起了后脖颈…… 一星期后,蓝菁告诉她,她的实验室提前准备好了,现在就能回去开业。 周渡在第五区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安映月因为不想再偶遇住在附近的弟弟也不怎么外出,干脆就早点回去干正事好了。 返程前一天早上,她又正式询问了安映月一遍,要不要去看医生。 安映月吃着早餐,浑身僵住,惊慌失措地抬头偷瞄她。 周渡觉得别的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但生病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可以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躲避这个问题吗?” 安映月仍是死死地咬着唇,一边发抖,一边抵抗着她的视线。 她不由加重了语气:“安映月,抬头看着我。” 安映月从来没见过她如此严厉的样子,抖得更厉害,眼圈红红地抬头看向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真的只被你标记过,除了你,没有别人碰过我的腺体,我是说真的,你相信我。” 周渡恍惚了一下,“谁问你这个了?我在问你为什么拒绝看医生。你的腺体不管是不是只被我碰过,你都需要看医生,难道你想一直信息素紊乱下去?” 安映月很没有底气地说道:“你不是可以标记我吗……” 周渡说:“你能保证每次我刚好在场吗?”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我不想总是标记你。”她又不是行走的人形抑制剂,还有就是万一哪一次操作失误搞出孩子了怎么办,她不想再多养一个孩子。 安映月委委屈屈地掉下泪,“是因为嫌我脏吗?我可以发誓,你是我的第一个alpha,我的腺体真的只被你咬过。” 看到周渡越发阴沉的脸色,他硬着头皮坚持表示:“我不想看医生,帝都星最好的医生都给我看过了,他们都说我的腺体就是治不好了,干嘛还要再去浪费钱。” 他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不是彻底没了治愈的希望,他又何必担心被周渡知道。 周渡端详他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 他也许是真的不想再面对与之有关的伤心过往吧。 “真的不打算再去试试?万一呢?” 她又问了一遍,但这次语气没那么坚决了。 安映月坚定地猛摇头,又保证道:“我知道滥用抑制剂不好,下次再出现易感期,我可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硬挨过去。” 周渡打量着他,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反正这omega是个倔脾气,就让他挨着吧。实在不行,她也可以帮他在门上加把锁。 她告诫道:“抑制剂千万不要再乱用了,等你的腺体彻底坏了,只能靠alpha的信息素活着的时候,有你后悔的。” 安映月顺从地点点头,又因为她如此直白的形容脸颊发烫。 于是看医生的事情就这么被安映月躲了过去,周渡带着他返回十三区。 周渡带回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也没让安映月碰,有些是自己带回来的,有些是后面几天陆续从五区送过来的,全都被周渡搬到了地下室。 除了这些安映月不知道的东西,当然也带了一些旅行纪念品,都是两人一起挑的,到时候给蓝菁一家送一些。 回来第二天,周渡就开始改造地下室,首先就是把入口改造得更隐秘,让不熟悉这座房子的人看不出里面还有个地下室。 安映月也有了自己的行程,蓝蓝爸爸又邀请他一起逛街了。 他上回拒绝了一次,这回没再推辞,怎么说蓝菁也是周渡的合作伙伴,他要和蓝菁的omega维持好关系。 两个omega坐在美容院,苏文文是这里的常客,为了美貌,往贵宾卡里面充钱充得很勤快。 只是,他看着安映月那张水灵灵白生生的脸,忽然挺受打击的,花了一堆钱,涂了一堆药,打不过安映月这个天生丽质的。 中年男o忍不住惆怅起来:“唉,我人老珠黄了,真羡慕你啊,还是个年轻小男孩。” 安映月一听,知道这男人又要抱怨了,轻车熟路地安慰道:“谁不知道蓝总最疼你,蓝总的眼光无人能及,作为蓝总的omega,苏哥当然才是真正的大美人。” 苏文文爽到了,这话完全戳到他爽点了,最近正愁自己人老珠黄被蓝菁厌倦了呢。 他矜持地笑了笑,挪到安映月身边,压低声音问:“小月,你看,我们也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安映月疑惑地看向他,“苏哥见多识广,还有什么是需要向我请教的?” 他好奇地瞧着中年男人,只见对方风情万种的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飘忽,一副不太好意思直接开口的样子。 安映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苏文文把声音压得更低,伸手挡在嘴边,问:“小月,周渡平时那么宠你,在床上是不是要你要得特别凶啊?” 他思来想去,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床下纵着宠着,那脾气可不就都发到床上去了。 第33章 都不知道要怎么花…… 安映月言辞闪烁, 支支吾吾:“这,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 他怎么好意思说,周渡至今没有真正碰过他的身子, 对他做的最过分的事情还是前几天那次临时标记。 至于凶不凶……他想应该是很凶的,他都说了不要了,女人还是强行将他压在床上…… 安映月的脸红得很厉害,苏文文确定自己猜得一点也没错。 他劝慰这个面皮薄的年轻omega,“哎呀, 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alpha都是那副样子, 别管平时多正经,到了床上都不做人的,我懂的啦。” 安映月低着头, 轻轻“嗯”了一声。 苏文文虚心请教道:“我看周渡确实挺冷淡的, 那天宴会上有好多omega偷偷看她, 她一个也没正眼瞧过, 就只有你让她欲罢不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诀窍, 你偷偷指点我一下。” 安映月既窘迫又无语, 他哪知道什么诀窍! 十三区真讨厌,不仅alpha粗俗不堪,omega也是这么厚颜无耻,那种事情怎么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聊…… 可是看苏文文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他很怀疑,如果他不回答,对方会认为他在藏私。 于是他开始想当然地胡编乱造起来:“就……穿得少一点,热情主动点, 然后……” 安映月绞尽脑汁捏造了半天,苏文文非常用心地记下了种种诀窍,心想不愧是能受宠的,勾引alpha果然很有一套。 既然安映月对他如此大方,把这种床上秘笈都传授给他了,那他也不能不感恩。 他问安映月:“你都跟着她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生个孩子?” 安映月强装镇定,“还不想生。” 苏文文又问:“是你不想,还是她不想?” 安映月心想下次再也不和这个絮絮叨叨的中年男人一起逛街了,嘴上说道:“是我不想。” 胡编乱造的次数多了,他现在淡定得连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苏文文如临大敌,倒吸一口凉气,语重心长劝道:“小月,你可不能这么任性,现在年轻还能恃宠而骄,以后万一她对你兴趣淡了,你又没给她生个孩子,那她就更难回心转意了呀!” 安映月的十根细长白净的手指缠在一起绞来绞去,拧着眉半天没说话。 苏文文说:“是这个道理对吧,不过你也别急,现在还有的是机会,我认识一个营养师,可以调理你的身体,把你的身体变成容易受孕的状态,当初我只调理了三个月,就怀上蓝蓝了。” 安映月敷衍地点点头,“那我回去考虑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 苏文文恨铁不成钢,“要趁现在她还痴迷你,抓紧把这事办了。” 安映月的个人终端响了一下,他一看是周渡发来的消息,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仿佛他和苏文文聊的这些没羞没臊的话都传到周渡那边去了似的。 周渡问他在什么地方,要不要顺带接他回家。 安映月把现在的位置告诉她,然后立刻和苏文文表示他要和周渡回家了,改天再聊。 过了没一会儿,周渡就出现在门口,苏文文酸溜溜地看着安映月被alpha亲自接走。 安映月坐上飞船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周渡不注意到都很难,新奇地打听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安映月心虚地看向窗外,“没,没聊什么。”又急忙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周渡说:“看了下位置刚好在附近。” 实验室开张就在最近,既然要自己做生意,肯定是要先注册好品牌和公司,另外她打算在开张之前先给自己找两个助手,这些事情不能全部让蓝菁代劳,尤其是找助手,需要她自己挑出合适的人选。 最近几天都在忙这个,也是幸好她穿越前就不是个在实验室埋头搞科研的呆子,所以这些事处理起来还算熟练,再加上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蓝菁确实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省了不少麻烦,一切进行得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她提前嘱咐安映月:“等实验室一开张,我会经常待在那边,回家的次数少,你多留意自己的情况,要是又到了易感期,就别出门了,需要什么就麻烦小张帮下忙。” 她还是在想着安映月紊乱的易感期,偶尔闪过一些过分的念头,比如直接把人绑去医院看病。 小张就是蓝菁给她提供的司机兼助理,是个憨厚老实的beta,她自己平时没什么需要对方去做的,对方好像因为工作太闲担心被很快解雇,不止一次提心吊胆地问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周渡一下子安排好了两个人,心中满意,告诉小张把她和安映月送回家就可以下班了。 遇到这么大方的工作服务对象,小张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回到家,周渡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就钻进了书房。 安映月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沙发上,抬手绕到颈后轻触腺体的边缘,那里一点属于周渡的气息也不剩了,在第五区那晚的临时标记仿佛是他做的一场春梦。 现在他回到十三区,什么都没变,生活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他和周渡的关系也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他发呆他的,周渡从不关心,周渡忙周渡的,他也从没有插手的份。 从前挤在那个又脏又挤的小公寓,他不喜欢十三区,现在有了自己的卧室,周渡还和蓝菁那样的富豪成了合作伙伴,他还是不喜欢十三区。 周渡在书房里打了个喷嚏,十三区气候反复无常,忽然降温又忽然炎热,到底还是比不了那些四季如春的星球。 等再多赚些钱,她得买个配备恒温系统的房子,然后再换个大飞船,可以自己开着星际旅行的那种。 当然了,最好是直接搬到五区或者三区生活。三区贵族气息浓厚,必然是势力盘根错节,周渡更倾向住在五区,那里科技发达,更适合她继续发展自己。 正畅想着以后,门被敲响。 周渡说:“门没锁,进来吧。” 安映月打开门走进来,轻声问:“我没有打搅到你吧?” 周渡在翻那些给实验室招的助手备选名单,不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精细工作,朝小心翼翼的omega看过去,“没有,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安映月说:“晚上的温度好像有些低,我帮你拿了一件外套过来。” 他把抱在怀里的外套递过去。 周渡接过来披在身上,说:“太感谢了,我正好需要它。” 安映月莫名有种满足感,好像自己误打误撞来得正是时候。 周渡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她随手给他买的那套,那时候还是十三区的高温季,她挑的都是很单薄的布料,今晚温度一变冷,穿在身上就有些冻人。 安映月见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不由有些紧张,本来就有点冷的身体顿时更凉飕飕的,犹犹豫豫地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周渡好奇道:“你们omega逛街都不买衣服吗?” 她回想了一下,家里的omega穿来穿去好像总是她当初买的那几套衣服,都不带换新的。 安映月理直气壮地说:“那些衣服太费钱了,中看不中用。”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周渡赚钱有多不容易,经常一工作就是一整天,他哪里好意思擅自乱花周渡挣回家的钱。 周渡的心情一言难尽。 原来实在没多余的钱也就算了,现在哪怕是从苏文文那里都赚到好几万星币了,omega怎么反倒比之前更抠搜了。 “勤俭点也好,”她先表达了肯定,又说,“不过,这天冷了,着凉了就不好了,要不你还是买几件新衣服,你和苏哥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找他和蓝蓝陪你逛街散散心。” 安映月下意识地拒绝:“我不想和苏哥逛街。” 他充满抗拒,周渡立刻好奇起来,“所以你下午到底和苏哥说什么了,你们吵架了?” 安映月心慌意乱,“alpha不可以乱打听omega之间的谈话。”说完脸颊红红地转身跑了。 周渡在他身后提醒:“记得拿钱买衣服。” …… 几天后,实验室正式投入使用,因为规模很小名气约等于无,所以没有引起任何讨论。 蓝菁本来以为第一批产品马上就能投入生产,毕竟她早就在周渡手上买了五个“家务机器人”,好用得很,完全可以批量生产投入市场。 周渡却让她先不要急着开生产线,说是还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蓝菁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多决定权,只能听她的。 周渡参观过第五区的几个实验室,才知道蓝家那个把狗弄丢的智障机器人不是特例,家务机器人这个市场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这也是贵族和富豪们仍然雇佣仆人的原因。 她既然是要成为一名家务机器人制造商,那自然就要肩负起行业责任,干一行爱一行,做出让人满意的专业产品。 两个星期后,星网上出现一段有些神奇的视频,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憨厚的机器人先是十指灵活地剥了一盘蒜,接着又给小狗洗了个澡做了个美容,然后给刚起床的主人现磨了一杯咖啡顺便用奶泡做了个高难度拉花,再给主人做了全套按摩,最后机械臂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轻巧一挥,将差点砸在主人脑袋上的菜刀稳稳接在手心。 视频结尾附上该品牌此款产品正式售卖的时间。 网友们见多识广,乐呵呵看完视频,留下评论:“视频合成得不错,可以以假乱真了。” 一个家务机器人做出这么多高难度操作本来就很不真实,毫无疑问是这个不知名品牌制造商在提前制造噱头,最后一买回家就会发现包装上写着“图片仅供参考”,“视频纯属广告效果,请勿当真”。 实验室中,蓝菁站在现场看完那个外表朴素的家务机器人用机械臂做了个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又给她家的狗做了个新造型,整个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跟在周渡后头,组织着了半天措辞:“你……是真的在做家务机器人啊?” 难道不是要单挑机甲吗?她都做好了被军方留意到的准备,然后改行当军火供应商了。 周渡一脸认真:“都说了防卫系统是附带的,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不擅长,我的梦想一直都是做出最完美的家务机器人。” 她着重强调了“家务”两个字。 蓝菁说:“好吧。”反正看起来也足够吊打目前市场上的所有家务机器人了,不能单挑机甲就不能单挑机甲吧。 第一批产品很快投入生产,一星期后火速上市出售,蓝菁在十三区的生意场关系网发达,倒也不用再费心销售渠道的问题。 即便如此,一开始还是只有一些亲朋好友或是生意伙伴捧场,意思性地购买了一些。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忽然就人尽皆知了起来,起因是一个独居的老年alpha在星网直播自己的退休生活,往常直播室都不温不火,没多少人感兴趣,直到有天深夜忽然一伙劫匪闯入室内…… 后来一段家务机器人暴揍劫匪的直播画面流传全网,一个外形朴实憨厚的家务机器人大战十五名alpha劫匪,把他们绑成一个巨大麻花,哀嚎声铺天盖地充满整个屏幕。 【我查了一下这家制造商,才成立不到三个月,而且还是个十三区的实验室弄出来的】 【确定这是附带防卫系统的家务机器人?不是附带家务功能的战斗机器人?】 【售价才八十八万,哪里有八十八万的战斗机器人,想得真美】 【对不起,我确实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你说我要是买一百万个这样的家务机器人,我是不是能直接打进皇宫】 【楼上你不要命了?】 【醒醒,我就是武器研发部的,这样的战斗力打一打劫匪还行,打进皇宫真不行,确实就是个附加功能吧,挺业余的】 【我花了五百万买的个人终端,就是看中了它的防卫系统,结果它的防卫系统最多能放出一点小火花烫卷我的头发,你告诉我八十八万一个的家务机器人能围殴十五个劫匪,那我花的五百万算什么?】 【算你有钱】 【傻子还在逛星网,聪明人已经下单了[截图]】 【一口气订了八个,把各个星球上的房子里都换上了】 【嗯?怎么已售空了?那可是八十八万,有钱人这么多吗?】 【线上订购确实没货了,但十三区实体店面还能买到,嘿嘿[图片]】 …… 周渡刚吃完饭,坐在实验室的休息间,漫不经心浏览着星网上的讨论。 大部分讨论的内容都是她提前预想过了,所以始终表情平静,没多大反应。 那个自称武器研发部门的评论让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接着同样面无表情地划过去。 她当然只会把战斗功能做成业余级别的,不然难道要真的去单挑机甲吗。 蓝菁幻想过的军火供应商她也产生过一点想法,但是帝国武力充沛,军界的水太深了,难以避免触及到现有势力的利益。 别说她一点背景也没有,她就算是个普普通通小贵族,或者哪个豪门出身的富婆,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侵犯军界大贵族利益的情况下保住命。 现在这样是最合适的,比纯粹的家务机器人更擅长战斗,比战斗机器人更懂照顾人,满足所有需求,直接一骑绝尘,占领市场,钱赚到了,还不用担心触及真正的军方利益,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蓝菁拿着销售利润表格,喜滋滋地走进来,往周渡手边一放:“不出一个月,十三区的家务机器人市场会被全部占领,九区那边我在布局了,最多三个月,也都是我们的。” 蓝菁今天收到好几个其他同行的联系,有气急败坏骂她抢生意的,有想要合作的,好在十三区是帝国最穷的地方,有钱人市场小,大制造商看不上这点销售额,否则她都要开始担心有人偷偷联系周渡把人挖走了。 她有些激动,不禁有了一些更狂妄的想法,这么完美的产品在手,接下来完全可以试着朝更大的市场进军,九区,五区,三区,说不定都有她们的一席之地,到时候就真的能一举飞升,迈入真正的上流世界了。 周渡看着利润表上的一长串数字,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哎,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要怎么花。 是先买带恒温系统的大房子呢,还是买能环游帝国的星际飞船呢? 要不还是先去吃个大餐? 对了,还能带家里的omega去逛街,那么漂亮的omega就应该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放着家里多赏心悦目。 她正想着,她的助手就在外面敲门,告诉她:“周总,你的omega又来找你了。” 第34章 alpha都不是好东西…… 蓝菁冲她挤眉弄眼, “那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先走一步。” 蓝菁离开没多久,安映月默默走进来。 他偶尔过来, 也不怎么和别人搭话,神态冷冷淡淡的,只是长了一张过分出色的脸,哪怕匆匆露上一面也让人印象深刻,周渡的助手是两个beta, 但也常常惊叹于老板的omega的美貌,感慨老板艳福不浅。 周渡好奇地审视起这个让她“艳福不浅”的omega。 从外表上看, 无法否认这确实是一个美丽的人类,就连被认真雕刻出来的精致人偶也不见得比他拥有更完美的细节,即便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到一点瑕疵。 也许是有了钱, 远离了生存焦虑, 周渡忽然有了慢悠悠欣赏美人的闲情逸致。她长久地注视着这件堪称艺术品的人类杰作, 心里涌现一丝激动。 安映月对上她灼热的目光, 心头一颤,往后退了半步, 犹豫了一下, 又重新走近她身边,把带来的饭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弯腰时,周渡瞥见他微微从颈圈边缘露出的腺体,那里似乎常年保持着红肿诱人的状态,像无时无刻都处于成熟期的水蜜桃,等待着alpha的品尝。 安映月察觉到她的眼神,慌忙捂着后颈,转过身去。 周渡收回视线, 摆正姿态,指着饭盒满脸正直地问:“装的是什么,好香。” 安映月不急不缓说道:“是我在家里炖的汤,我刚学会的,你两天没回去了,想送来让你尝尝看。” 说这些话时,他有些不好意思,生怕流露出太多奉承讨好的神态,让眼前的女人又有了嘲笑他的理由。 周渡刚吃过午饭不久,还有些撑,但没说出来,问他:“你吃过了吗,一起吃吧。” 安映月点点头,默默先帮她盛了一碗。 门口探进来两颗脑袋,是实验室的两个beta助手,吸着鼻子夸张地感叹:“好香啊。” 周渡说:“还剩很多,给你们一个机会尝尝你们安哥的手艺。” 两个beta乐滋滋地进来了,对着安映月不停感谢。 汤盅里眨眼睛就空了,周渡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担心被撑死了。 安映月有点不高兴,这是他给周渡做的,凭什么这两个无关人士也能吃。 他想立刻把两个助手赶出去,但是顾及周渡的面子,只敢在两个beta转身时偷偷瞪两人一眼。 周渡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邀请旁人一起喝汤让omega不高兴了,但背着人偷偷耍小脾气的omega好好笑,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把两个beta赶回去工作,关上休息室的门。 安映月看着只剩两人的屋子,既满意,又害怕,他总觉得周渡今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说深情也不能算是深情,像是在打量一盆长势良好的花草,但又夹杂着几分玩味。 他萌生退意,想要离开,故作冷静地开口:“那我就先回家了。” 周渡从沙发上猛地一个起身,制止道:“等等。” 安映月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表面依旧冷冷淡淡,心里忐忑的很。 她关了休息室的门,又不让他走,还总是用那种微妙的眼神上上下下审视他……这些行为实在让他有些慌张,他见识过她强行标记他时蛮横霸道的样子,一旦她下定决心,就会无视他的意愿,直接将他压制在身下。 周渡在休息室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放在他面前,说:“刚想起来,这是下面一个销售商送的,你拿回去玩吧。” 安映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珠宝首饰,曾经在帝都星的贵族omega群体中深受追捧,仅仅一条颈带就价值两百万星币。 周渡耸了耸肩,她也不知道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她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很深情很专一很宠自家omega的alpha。 那些合作商销售商自觉掌握了讨好她的诀窍,为了跟着她分一杯羹,没少往她这里送omega的衣饰珠宝,前几天还有人送她情趣酒店包月套餐vip,祝她和伴侣幸福久久。 她又翻出来另外几套衣服首饰,桌子上越堆越多,索性让安映月挑一套换上。 安映月站在原地踌躇,她把他推到休息室后面的浴室里,说:“快换快换,我想看。” 安映月茫然地待了一会儿,搞不懂她想看什么,但还是照她的意思换上了新衣服,又戴上一套首饰。 衣服是周渡挑的,虽不裸露,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omega的长腿和细腰,将修长白皙的脖颈修饰得更加优雅。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很快红了。 他想,这就是周渡眼里的自己吗?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够完美?脸够漂亮吗,腰够细吗,皮肤够柔软白皙吗…… 周渡在外面敲门:“怎么没声音了,你还好吗?” 安映月慌慌张张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打开门走出去。 周渡隔着一段距离,又用那种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起他来,视线停留在他脖颈处,忽然蹙了蹙眉头,问:“为什么不换那条颈带?” 安映月想到那条颈带的样子,薄薄一层蕾丝轻纱上点缀着几颗宝石,和赤.裸着腺体没有区别。他羞耻地摇摇头:“我不要。” 周渡紧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问:“为什么不要,不可以戴给我看吗?” 她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安映月却莫名从她的脸上感受到了不悦,原本想要坚持到底,一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没了底气,转身进浴室,把那令人羞耻的半透明蕾丝颈带换上。 修长白皙的脖颈顿时被衬托得更加美好,若隐若现的腺体藏在半透明的轻纱下面,隐约还能闻见信息素溢出来的味道。 周渡不紧不慢环绕着他打量一圈,伸手撩起他一缕乌黑的长发,缠绕在手指上把玩,等玩够了头发,又去触碰他漂亮的脖子,纤秀清晰的锁骨。 安映月暴露在她的目光下,躲无可躲,不知所措地抓紧自己的衣角。 周渡今天给他的感觉有点怪,像是要活生生吃掉他。 他再也支撑不住,手忙脚乱地将周渡推开,往门口走,“我不能再呆在这儿了,我走了。” 周渡把他拉回来,他轻飘飘地摔倒在宽大的沙发上,有些头晕脑胀,挣扎着爬起来。 周渡锁好门,将他按回去,略显不满地开口:“跑什么,我说了我要看看你。” 安映月困惑不安地看向她的双眼,“你到底要看什么?” 周渡伸出手指按在他嘴唇上,“不要用你这张嘴说些煞风景的话。”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脸颊往下,好像没用什么力气,就扯烂了他脖子上那条刚换的颈带,随后,那只手又流连到他呼吸急促剧烈起伏的胸口,不慌不忙解开他的扣子。 “他们说我艳福不浅,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安映月全身都羞得通红,在她身下瑟瑟发抖。 尽管他早就做好发生这种事的准备,但真正亲眼看到周渡暴露出如同野兽般的侵略欲,他还是恐惧得像个失去母亲庇护的幼兽。 周渡沉迷于这件完美的艺术品,指尖拂过他光滑如丝绸的肌肤,感叹道:“很漂亮的身体,很适合细细赏玩。” 安映月哽咽起来,“你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见周渡没有反应,他鼓起勇气央求道:“如果你一定要做那种事,可不可以……换一个地方?这里会被别人听见……” 周渡在他染满红晕的脸颊上摸了摸,似乎在考虑是否采纳他的建议。 片刻后,她从安映月身上离开,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那堵墙。 安映月面露茫然,抬手挡着自己被她从衣服里剥出来的上半身,小声问:“不做了,是吗?” 周渡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安映月像是才反应过来要害怕似的,一边羞耻不已地穿衣服,一边轻声啜泣。 周渡装聋作哑,闭口不提自己刚才古怪又轻浮的举止。 她一会儿在心里责怪自己易感期的本能冲动,一会儿归咎于忽然而至的金钱和权利,都怪这些冲昏她的头脑,像催.情的春.药,让她亢奋,给了她为非作歹的底气。怪来怪去,也不确定到底怎样才能显得自己更无辜一点。 安映月哭得更可怜了,颈带和衣服都被她撕坏了,只要一离开沙发,他就连最后一片遮羞布都要掉光,积攒的委屈和伤心瞬间爆发出来,哭得泪如雨下,又不敢挪动身体,只能抱紧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周渡被哭得脑袋疼,端量一眼他的情况,找了件新衣服扔给他,说:“是我冲动,是我不对,别哭了。” 安映月终于等来她主动认错,心里忽然更难受了,又说不清具体是为什么这么难受,怕惹她烦,只能继续默默地流泪,哭得一抽一抽的,再加上那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就像是真的被怎么样了似的。 他的余光瞥见那条断裂的颈带,像是存心报复一样,“贴心”地提醒周渡:“那条颈带……卖两百万星币呢。” 周渡心里一梗,这下是真肠子都悔青了,“好了,好了,我求你别说了。” 她受的折磨实在太多了。 安映月换好衣服,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气呼呼就要离开。 周渡又把他拉了回来。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护住自己的衣服,又哭起来,“你你你不是说不做那种事了吗?” 周渡说:“你就不能洗把脸再走吗,哭成这样往外跑,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那你放开我。” 周渡把他放了。 安映月别别扭扭地躲进浴室,被镜子里自己哭花了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惊到,他真是太丑了,难怪周渡做到一半忽然把他放了,连瞧都不瞧他了。 alpha都不是好东西,外头那个alpha也是一样。 他恨恨地想着,还是忍不住凑近观察镜子里自己的脸,无法确定周渡中途收手是因为良心发现不想强迫他,还是因为忽然觉得他失去了吸引力。 过了半天,他才调整好脸上表情,强装冷淡地走出去。 休息室里早就没人了。安映月没撞上周渡,松了口气,连忙收拾好汤盅饭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渡晚上又没回去,易感期还有一天就结束了,她可不想回去之后又把omega惹哭,一哭起来没完没了,说不定还会在她背后翻她白眼。 她想到漂亮柔弱的omega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又觉得挺好玩的,甚至脑子一抽还想再像中午那样逗一逗。 两天后,周渡回那间租住的小楼,毫不意外地看到安映月冷冰冰的神态,比从前更不好相处。 她照旧假装没有看到,准备去地下室偷偷摸摸搞点兴趣爱好,如今帝国这种背景,光明正大玩机甲是不指望了,等换房子了,她要弄一个秘密“游戏房”,用来满足个人兴趣。 安映月冷着脸走过来,对她爱答不理的,却又能精准帮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顺便还给她倒了一杯最喜欢的柠檬蜂蜜水。 她看得好笑,劝道:“要是实在不想理我,就别为难自己了。” 安映月抿着嘴,仍旧不理她,几分钟后又递过来记录家庭开支的账本。 账目详细到花了一星币买了一棵葱也记下来,周渡揉揉太阳穴,看了看半旧的房子和节俭的生活,一拍大腿做出决定:“明天我们就去看房子吧,总之先住上豪宅再说。” 安映月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账本和豪宅有什么关系,难道住上豪宅就不用吃饭喝水交水电费了吗。豪宅的水电费管理费不是更贵了吗。 他压下这些心思,算了,他不管,反正这个女人连两百万的首饰都说撕就撕了。 周渡已经安排起来,对安映月说:“明天开始,你就去联系房产经理,多联系几个,让他们每天带你现场参观。” 安映月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这种事交给我合适吗,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周渡说:“这种事交给你最合适了,你就先按自己喜好挑着,之后再找我商量就行。” 想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不过,毕竟你父亲是三区总督察,我肯定比不了,所以你挑选的时候可以降低一些标准。” 安映月有些无语,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 他就没见过这么随便的alpha,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的omega去决定搬家的事情,随随便便就能承认自己比不了其他alpha,神态坦然得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昨天好。 周渡现在颇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态势,十三区不像三区寸土寸金,哪怕是所谓的豪宅也远没有三区那样的天价。 在十三区赚到的钱不足以让她去五区和三区挥霍,但在十三区内小小挥霍一下还是没多大压力的。 买房的事还没定下来,蓝菁就想要先举办一场庆功宴,问周渡是什么想法。 周渡没什么想法,钱赚到手了才是最实在的,庆功宴对她来说都是虚的,不过对手底下的一群员工和合作方来说,又是很有必要的仪式。 蓝菁习惯地揽过处理这些杂事的责任,将庆功宴的地点定在蓝家的一个度假别墅。 周渡再次带着自己的omega出席宴会,成了毋庸置疑的主角。 站在众人目光中心,周渡接受了无数赞美和吹捧,神色淡淡,叫人完全无法想象几个月之前这还是个厮混在肮脏贫民窟里的底层alpha。 越是了解这一点的人越是叹服于她的处变不惊,几乎从没有人能在生活境遇天翻地覆时依旧神态如常,仿佛比任何人都视其为平常。 安映月趁所有人不注意,侧过脸来偷偷端详自己身边这个正挽着手的女人。 盛装之下,这个女人毫无疑问的全场最耀眼的人,面容的冷峻凌厉被眼里的温和平静之态冲淡,引来在场很多omega欲说还休的眼神。 这样一个要外貌有外貌、要能力有能力、要内涵有内涵的alpha,竟然真的被他遇到了? 安映月头脑一阵眩晕。 他被丢弃到最糟糕的十三区,却遇上了最好的alpha?他只有用力掐自己,才勉强不让自己彻底相信,命运之神眷顾于他。 蓝菁的声音引走了他的注意,高声宣布一个好消息,苏文文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众人的祝贺声一阵一阵飘过来,周渡自然也要过去道一声喜,安映月表情有些不自然,找了个借口独自待在角落里。 哪知道苏文文还是找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感激涕零,同时又饱含赞叹。 他压抑着喜色,低声在安映月耳边说道:“小月,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按照你教我的那些照做过后,她真的对我重燃激情了。” 安映月表情呆滞了一瞬,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文文脸上泛着荡漾的纯情,压制不住蓬勃的分享欲,拉着他去私人休息间,一边走,一边就迫不及待说了起来:“我跟你说,她最近一回到家,就这样……那样……” 安映月在心里狂喊救命,后悔和周渡分开,他真的不想听这种有颜色的事情啊! 苏文文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上,鼓励道:“小月,你也要加油啊!周渡太优秀了,我看今晚宴会上就有不少不要脸的小o在跃跃欲试,你要打起精神来,坐稳自己的位置。” 第35章 如果他们也能拥有 周渡被一群人围绕着, 听了很多好听的假话,逐渐心生不耐。 她仰脸张望,想看看安映月在做什么。 身后有人感叹着:“周总是不是又在找她的omega了, 看得真紧啊。” “周总有一个全帝国最美丽的omega,当然要看得紧一些,换成我,我会直接把人藏在家里不让出门。” “像周总这么年轻有为的alpha,又这么深情, 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 周渡找到蓝菁,问她有没有看到安映月, 蓝菁喝得微醺,笑道:“是不是和文文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他们omega就喜欢背着人说悄悄话。” 周渡想起来安映月似乎不是很喜欢和苏文文一起玩, 准备去找人, 问了一个宴会上的侍者, 对方指了指二楼。 她抬头望向二楼的栏杆,忽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轰鸣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 几十艘飞船由远及近, 像鱼群一样地游过,整齐地悬停在度假别墅上空。 整个宴会厅中的喧哗声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忘了动作,像被定在原地。 周渡定睛一看,那几十艘飞船竟然不是普通的星际航行飞船,而是有着帝国军方标志的星舰。 她在宴会大厅放眼四望,心中犹疑不定,摸不准这些星舰出现在此处的缘由。 其中一艘星舰降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装备齐全手持长枪的护卫迅速走出,迅速在星舰周围列开队伍,呈拱卫之势,紧接着走出来一个高挑挺拔的女人,虽然身穿便服,神态温和,但一举一动往外散发矜贵傲慢之气。 随着女人向宴会厅靠近,那张近来常常出现在星网的面庞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卢克家族那位刚刚丧母的年轻家主,阿尔塔·卢克。 阿尔塔·卢克在下属的簇拥下不急不缓步入宴会厅,把玩着拿在右手的那根手杖,冲着作为主人迎上来的蓝菁微一颔首,温和一笑:“看来我来的不巧,不知是否打扰到各位?” 蓝菁一眼看见手杖上刻着属于卢克家族的家徽,暗暗咽了口唾沫,惴惴不安地开口:“卢克少将大驾光临,是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荣幸。” 阿尔塔·卢克依旧把玩着那根手杖,轻敲着自己的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是笑意似乎未达眼底。 蓝菁隐约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家主和战功斐然的少将其实心情不太好,正在酝酿一场怒火。 她更加忐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能因为什么原因招惹上对方的注意,思忖着如何在不触怒对方的前提下询问清楚对方的来意。 在场这些人平时接触的最多的是钱,拥有的也只是钱,在十三区确实过着奢华享受人人羡慕的生活。 但人人心里都知道,在帝国,只有这些天生拥有精神力的人才是真正的贵族和人上人,只有那神秘又强大的机甲才是帝国真正不可撼动之物。 阿尔塔卢克的精神力胜过自己殉国的上将母亲,整个卢克家族在那神秘的机甲兵基地掌控着可与皇室相抗衡的权力。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仰望其光芒的人物,似乎根本不应该和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宴会厅。 掌管蝼蚁生死的天神,为什么屈尊降贵来和蝼蚁低头交谈? 阿尔塔卢克笑道:“大家不用这么拘谨,我只是奉命来处理一些公务,问几句话就走。” 蓝菁连忙恭敬请示:“卢克少将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一群人的背后,楼梯上传来突兀的脚步声。 安映月和苏文文听说宴会上出了事,急匆匆下楼查看情况,不料被窗外空中鱼群般的星舰吓住。 苏文文险些晕过去,挂在安映月身上哆嗦着问:“是不是蓝菁她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 安映月瘦弱的肩膀支撑不起一个大活人的依赖,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恐慌,蓝菁惹没惹什么大人物他不管,最好这其中没有周渡的事。他可是怀疑过周渡私下里挑衅帝国法律赚黑心钱的,可别是被他猜中了。 他劝苏文文:“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先下去帮你看看?” 苏文文泪眼婆娑地点点头,被一名仆人搀扶着重新回到楼上。 安映月继续踩着楼梯下楼,只听见下面一片安静,隐约有女人们肃穆的交谈声。 他刚一出现在楼梯口,什么都顾不上,第一时间寻找周渡的身影,幸好,他想多了,周渡远远站在人群后面,没她什么事。 厅中众人看见下楼的是个无足轻重的omega,便继续关注驾临此处的卢克上将与蓝菁的纠缠。 安映月看不见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来的大概是帝国军方的人物,蹑手蹑脚来到周渡身边,轻轻拉她的衣角,悄声问:“是蓝总惹上什么麻烦了吗,苏哥快要急哭了。” 周渡同样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看起来这些人不是冲着蓝家来的。” 安映月点点头,“那就好,苏哥刚怀孕,受不了惊吓,我去跟他说说。” 周渡正要放他走,挡在前面的乌泱泱的人群忽然不约而同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阿尔塔·卢克在众人注目下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来到周渡和安映月面前,行了个贵族同辈们之间的见面礼,和气地打了声招呼:“安少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安映月也有些意外,“阿尔塔?怎么是你?” “尤菲米亚殿下身处前线,我作为臣下,必须要为殿下解决后顾之忧。” 安映月还想再替蓝家打听些情况,但阿尔塔并没有和他聊这些的兴趣,略略打量他一眼后称赞道:“看来不管在哪里,安总督家的少爷都是最皎洁美丽的月亮。” 她看了周渡一眼,平静地颔首示意,没有多说什么,又看向安映月说道:“今天有公务在身,改天一定和罗伊斯一起登门拜访。” 安映月吃惊道:“罗伊斯也来了十三区?” “是的,他说帝都星太无聊,一定要跟过来。” 帝都星的人都知道阿尔塔卢克很宠爱自己的omega弟弟,所以安映月听完这个理由也不是很意外。 真要说起来,两人在帝都星也没打过几次交道,阿尔塔想着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心情就好不到哪儿去,简单和安映月交谈几句,就带着蓝菁去星舰上问话。 宴会散了,众人心思各异,有像周渡这样认为蓝家只是无辜卷进了某种事端,会平安无事。 也有深信蓝家完蛋了的,那可是阿尔塔卢克,是能够驾驶机甲、拥有自由出入帝都星机甲兵基地资格的卢克少将,十几岁就跟随上将母亲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这种生活在天上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上蓝家。 不过比起这个,周渡忽然更加让人叹服和艳羡了。他们见到周渡的omega和阿尔塔卢克交谈时熟稔的样子,那个美丽的omega竟然直接称呼阿尔塔卢克的名字。 难怪周渡十分宝贝那个omega,原来不仅容貌出色,还有一份高贵的出身。 如果他们也能拥有这样一位完美的omega,简直比拥有限量款的跑车飞船、最奢侈的豪宅还要得意洋洋。 第二天一大早,蓝菁擦着冷汗,心有余悸地找周渡报平安,她做了一辈子生意,还是第一次接触那种角色,也是第一次亲自登上军用星舰。 她咬牙切齿地诅咒道:“那群该死的劫匪,抢了我的钱,把我打成重伤还不够,还要给我带来这样的惊吓!” 周渡听完她的话,才知道阿尔塔卢克是奉命来清扫十三区周边的游荡者的。 当初闯入蓝家的劫匪被怀疑是一伙秘密潜入帝国的游荡者组织,蓝菁在十三区有些名气地位,纠察队那边有过对那次劫案的记录,阿尔塔卢克正好过来例行问话。 蓝菁的脸上浮现出分享惊天消息的神情,惊慌中带着一丝炫耀:“你知道吗,本来这些小打小闹不至于惊动阿尔塔卢克,但是不知道从哪里走漏的风声,说游荡者组织中出现了不止一架机甲。” 她放下手上的咖啡杯,凝重开口:“要是消息属实,可能十三区也要受到影响。” 周渡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不止一架机甲?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游荡者又出现了具有精神力的人,弄到了新的机甲?还是谁在耸人听闻,把那些玩具机甲也算上了? 另一边,阿尔塔·卢克在陪自己的弟弟罗伊斯吃早餐,罗伊斯不断抱怨着:“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原始世界,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空气,我快要窒息了。” 阿尔塔毫不客气地讥讽他:“是谁吵着要跟我过来的,你要是实在讨厌这里,吃完早餐我就把你送回去。” 罗伊斯大怒:“我不要!凭什么你可以到处玩,我就只能呆在家里。” 阿尔塔漫不经心回应道:“我不是玩,我是在奉命处理公务。” 罗伊斯抓住机会讥讽回去:“说得好像很了不起似的,不就是解决几只荒星上蹦跶的蟑螂老鼠,你要是真的厉害,和尤菲米亚殿下一样去打群星联盟才好呢。” 阿尔塔·卢克一向温和的脸色出现裂痕,她已经忍了好多天,没想到是自己最宠爱的弟弟第一个撞上枪口。 尤菲米亚,又是尤菲米亚,莫里斯皇室全是冷血无情过河拆桥的混蛋,她的母亲刚殉国,尤菲米亚就急着将她们卢克家从权力中心踢出去,不让她去前线接触真正的战争也就算了,竟然说服老皇帝将她派来这偏僻的贫民窟清扫游荡者。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哪里需要她来处理,她还不如在机甲兵基地训练手下的机甲兵。 阿尔塔阴沉地看了对面的弟弟一眼,警告道:“吃你的早餐,不想吃就回你的房间。” 罗伊斯不甘心地放下手里的刀叉,“这么难吃的东西,谁爱吃谁吃!” 说完愤愤不平地走了。 阿尔塔·卢克看着弟弟制造出来的一片狼藉,吩咐侍者过来清理,想着荒星那些被帝国驱逐的游荡者也犹如这些渣滓一般。 她会让那些渣滓看清楚,机甲是他们不配染指的东西。 论起精神力的天赋和操纵机甲的能力,就连尤菲米亚那个所谓莫里斯皇室的未来之星也比不上她,帝国最强大的力量永远只会被卢克家掌控。 第36章 这样可以不哭了吗 只能说, 那些游荡者时运不济,原本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僻地方小打小闹,不至于引起帝都星的注意, 无奈被卷进了皇室和卢克家的明争暗斗之中。 不到一个星期,荒星遭到了大清洗,除了那些穷得每天勤勤恳恳捡垃圾吃的真正可怜虫,稍有实力的都被抓的抓,逃的逃。 阿尔塔·卢克为了不被再次羞辱, 并没有急着返回帝都星,而是借口整顿游荡者扰乱帝国边境, 在十三区摸起了鱼。 十三区总督察每天诚惶诚恐,到处跑断腿,搜查那些和游荡者们有往来的人。 那些平日里会偷偷跑去荒星做点交易的、帮游荡者制造伪证潜入帝国的, 大大小小又抓了一大批人。 十三区的纠察处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不分白天黑夜的有人喊冤。 至于真冤还是假冤,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送走阿尔塔·卢克这个瘟神, 让十三区重归平静。 “卢克少将,人都在这儿了, 您还有什么其他指示?” 总督察堆着笑, 亲自领着阿尔塔去往最近的纠察处,请她检验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工作成果。 阿尔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神态优雅从容,不紧不慢走过去,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开口问道:“所有人都抓捕归案了吗?” 总督察欲哭无泪地看着她,“十三区有几十亿人,搜查起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少将见谅,我已经催促下面的人加班加点了。” 阿尔塔做无奈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没有办法,十三区还是您最熟悉,只能请您帮忙,大家都是为了效忠陛下。” 总督察立刻站直身体恭敬行礼:“都是为了效忠陛下!” 阿尔塔沉默了一瞬,扫视关在临时监狱里的众人,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叫李燃的alpha,把她带出来单独见我。” 总督察哪里知道抓回来的人里面有没有谁叫李燃,迅速示意身边的手下:“快快快,把人找出来,给少将带过去。” 阿尔塔去了审问室,不一会儿,一个高大强健的alpha被押送到她面前的审讯椅上,绑了个严实。 “你就是李燃?” “我认罪,我认罪,我一共和游荡者做过三次交易,交易的都是矿渣,我发誓绝对没有帮他们偷渡过,更没有参与过十三区的抢劫案。” 李燃见过审讯的手段,反正一个底层alpha也干不过这些贵族,不如老老实实认罪,少吃一些苦头。 她在周渡的指点下也是钻研过一点帝国法律的,像她和周渡干的这点事即便东窗事发,只要认罪态度良好就能宽大处理,说不定连监狱都不用蹲,处罚一些钱就可以了。 阿尔塔一言不发,冷静地端量着这个身形不错但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alpha,用一句老话来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她屏退了所有人,站起身来,踱步走到李燃面前,逼视她的双眼,幽幽地问道:“那机甲呢?不是你做的?” 李燃的身体僵住,紧紧闭上嘴。 …… 地下室,周渡盯着监控界面右下角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一个远程□□,只要轻轻点击,安装在李燃个人终端内的元件就会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释放出击穿心脏的光波,眨眼睛结束她的生命,让她带着秘密永远闭嘴。 不到最后,周渡肯定不会用这么冷血残忍的办法。阿尔塔·卢克的这些天在十三区的行为让她有些不安,前天公开处决了那个拥有精神力的游荡者组织首领伊利亚,昨天还亲自前往抓捕给伊利亚牵线弄到机甲的三个十三区的alpha,现在又特意把李燃拎出来。 这位卢克少将似乎对有关机甲的人和物品深恶痛绝,或者更确切来说,是觉得自己最为之神圣骄傲的东西竟然被这些底层渣滓垃圾们染指亵渎,好不愤怒。 卢克家族以精神力强悍、擅长培养机甲战士著称,近年来,随着莫里斯皇室成员被检测出精神力的人越来越少,卢克家族已经隐隐有了要压过皇室的势头。 要不是卢克上将丢了珈蓝要塞死得早,整个机甲兵基地怕是要直接改姓卢克。 这种情况下,如果什么下层贱民阿猫阿狗都能来开一下机甲,怎么保证世代精神力优越的卢克家在帝国不可撼动的独特地位。 周渡坐在昏暗地下室,仔细回想和阿尔塔·卢克见面那天对方的一举一动,琢磨着按照对方的行事作风,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如果她被李燃供出来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又能否使用提前计算好的那一套论据为自己辩护。 个人终端响了一下,安映月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去看一套刚刚被房产经理推荐的房子。 周渡调整好脸上表情,从地下室出来,笑道:“你想去看吗,当然没问题。” 安映月没有急着回答她这句话,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关心道:“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他老早就认识阿尔塔卢克,周渡哪里敢向他透露那些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都是些工作上的问题,放心,我能解决好。” 她拉着安映月出门。 不管怎么样,阿尔塔卢克也不会为了一个玩具机甲私下把她杀了,她自认为一个玩具还不至于给战功赫赫的卢克少将带来那么大的威胁感。 司机小张已经跳槽了,现在她成了小张真正的雇主,出行的飞船当然也换成了更豪华的。 阿尔塔在十三区掀起的风浪并没有影响到她和蓝菁的生意,整个九区的家务机器人市场都快被她制作的产品占领了,不少竞争对手甚至已经主动从这里的市场上撤离。 贫穷的时候连赚五百星币都累死累活,赚了钱之后,钱会在睡觉时、吃饭时、发呆时不知不觉躺进她的账户,等反应过来,存款已经多了很多个零。 她都开始和蓝菁商量向更繁华的星球扩张的事了,不过为了稳妥,还是不能把步子迈得太大,十三区还是她目前的大本营。 安映月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喝果汁,柔软的嘴唇沾着汁水变得水盈盈亮晶晶,看起来比果汁本身更香甜。 飞船内部空间很宽敞,足以放得下一套沙发再加上一张大床,智脑投影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是近期的热门电影。 周渡看了看时间,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很久,心不在焉挑选着影片,打算看部电影打发一下在路上的时间。 安映月忽然惊讶地“唔”了一声,一张漂亮冷淡的脸扭曲起来,放下手里的果汁,捂住了嘴。 周渡看向他古怪的表情,觉得有些滑稽,问:“怎么了?” 安映月指着还杯剩一大半的果汁,委屈地控诉起来:“好酸。” 他时不时这样弄出一点小动静很有趣,不至于很恼人,但会让凝固的氛围短暂地鲜活起来。 周渡故意揶揄道:“你都喝了好几口了,才知道酸?” 安映月摇头,很着急地替自己辩解道:“我是突然喝到了里面的果肉,然后才发现它原来这么酸。” 周渡很好奇地端过来尝尝,不信邪地专门去尝里面的果肉,果然是被酸到了。 安映月咬着嘴唇,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憋得一张小脸更扭曲。 周渡叹了一口气,佯装恼怒:“这一定是有人要暗害我们。” 安映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小张坐在驾驶舱,隔着一扇小窗解释道:“这不是我准备的,应该是之前蓝总让人送过来的。” 周渡想起来有这么回事,据说这是九区那边的一种水果,果肉本身酸涩至极,但和一些其他饮品搭配在一起又能拥有十分惊艳的口感,难道安映月刚才抱着果汁杯一个人吸溜半天。 她嘲笑安映月:“下次还敢随便尝不认识的东西吗?” 安映月不忿,气呼呼回击她:“你倒是认识,你不也尝了,到底谁才是大傻子。” 周渡连忙喊冤:“你别乱说,我可没有说你是傻子,你怎么先骂人呢,安少爷。” 安映月一噎,暗自懊恼自己嘴比脑子动得快,不甘心地说道:“你刚刚不就是在嘲笑我傻嘛,现在又不承认了。” alpha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周渡说:“我没有,你空口无凭污蔑我。” 安映月瞪圆了眼睛,实在被她耍无赖的样子震撼到了,“你就是有!” 周渡:“我没有。” 安映月:“……你有!” 周渡:“我没有。” 安映月已经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他忍不住在周渡身上推搡了一把,急得快哭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怎么这么无聊,你快承认,你就是有。” 伴侣调情,小张有些没眼看,很自觉地关上了驾驶室的小窗。 周渡听着omega被逼得都快要倒在她怀里撒娇打滚了,笑出声来。事实证明,人在无聊的时候,连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干出什么更无聊的事。 她故意随着omega的推搡往一边倒,举手认输道:“好了,看在你撒娇的份上,我承认,我有。” 安映月先是满意地露出笑脸。 两秒后,他又猛地愣住。这个可恶的女人把他给绕进去了,他一时间竟忘了两人到底争执的是什么问题。 他彻底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周渡的对手,眼圈红红,可怜巴巴地控诉道:“你、你故意欺负我……” 周渡在他头发上揉了两下,看着他这副委屈可怜样,好脾气地哄道:“我错了,你是最聪明最漂亮的小宝贝,这样可以不哭了吗?” 安映月的脸一直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推开她,躲进了角落里,背对着她不敢再说话。 周渡也就由着他去了,想必又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纠结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去了。 好在飞船够大,空间宽敞,不然周渡怕他会在飞船落地之前先把自己羞死。 她有些好奇,自家的omega夸不得,骂不得,冷淡不得热情不得,碰了会生气,不碰还是会生气,是所有的omega都这样不好相处,还是只有她遇到的这个会这样。 一小时后,房产经理等在一栋豪华独栋别墅门外,迎接金主的飞船。 周渡先一步走出来,身后跟着神态颇有些不自在的omega。 房产经理见多识广,十分淡定,默认这些有钱的alpha又在路上抱着omega风流快活过了,热情地和周渡打招呼:“没想到周总这次会亲自过来,安先生之前跟我说您工作很忙没时间,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能亲自为周总服务。” 周渡神情淡淡,冲他身后的房子一扬下巴:“先进去看看吧。” 第37章 我怎么可能懂机甲 周渡原本认为, 参观豪宅是一个略显无聊的过程。 但是有了之前几个月的生活体验,她忽然觉得这个过程也没有那么无聊了,毕竟豪宅的厕所都比她穿越过来时住的公寓宽敞明亮干净。 她在安映月脸上看到了类似的感慨神情, 两人在生活境遇的巨大落差这方面,也算是相当的有共同语言。 周渡心里想着阿尔塔卢克的事情,所以只在一开始表现出了一些关于房子的兴趣,后半程始终心不在焉,看上去完全像是个陪同伴侣逛街购物的无聊alpha。 安映月揣测着她的心情, 在她彻底表现出不耐烦之前,小心翼翼表示:“要不就先看到这里, 我们先回家吧?” 周渡回过神来,打量着omega欲言又止的神情,问:“怎么不高兴了, 不喜欢这个房子吗?” 一旁的房产经理捏了一把汗, 早知道这房子是alpha买来哄omega高兴的, 他就把谄媚讨好的主要目标换成这个omega了。 安映月其实还挺满意这个地方的, 他都看了好多房子了,今天这个是他感觉最好的, 有些像是他小时候还没分化以前和母亲一起住过的家。 周渡扫了一眼, 轻易看穿他的态度,说道:“那就这个吧,我看着也挺好的。” 安映月亮起了眼睛,“真的吗,我们会搬到这里来住吗?” 周渡“嗯”了一声,当场付了钱,让房产经理去办后续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房产经理沉浸在过山车般的刺激和喜悦中,本来还以为这一单被搞砸了, 没想到又峰回路转,高额的提成它就这么忽然到手了! 他眉开眼笑,点头哈腰,唾沫横飞地把alpha和omega一起吹捧赞美了一遍,最后对着周渡猛夸她的omega是多么多么美若天仙气质出尘,全方位满足alpha的虚荣心。 房子都是定期有人打理的,如果周渡愿意,今天就能直接带着安映月在新家过夜。 安映月虽然喜欢这个房子,但是忽然有些留恋之前住的地方,小是小了点,可是里面已经留下了很多属于他和周渡的生活痕迹,不像这里冷冰冰的。 周渡却忽然开口决定道:“今天就搬过来吧,那边我找人收拾。” 安映月怔住,“为什么这么急着搬过来?” 周渡半真半假地说道:“总要有个更漂亮的房子来与你相配。” 安映月羞赧地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像平常面对她时的从容冷淡。 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总是一脸兴味索然的女人也是会说甜言蜜语的。 是金钱和权力让她心情大好,连带着对他都多了几分热情,还是她本来就对他心存温柔……安映月分不清。 周渡从房子里走出去,说:“我先去附近看看。” 安映月犹豫地站在门口,最后还是追了上来,咕哝着:“我想和你一起。” 周渡不以为意,默许他跟上来。 附近环境清幽,最近的住户离得至少半公里,看起来像一个风景区,在十三区制造出这样一个拥有大量自然风景的住宅区,花费的本钱显然不少。 周渡是真的出来散步的,新鲜的空气和自然景色让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伴随在身侧的omega身上飘来淡淡甜香,让她呼吸的每一口清新空气更加令人心旷神怡。 绕过一片灌木丛,一个年轻男人略带恼怒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快走,还不快走!你这个傻狗!” 紧接着是小狗的吠叫声,一人一狗都对彼此不是很满意。 周渡和安映月走近,那个年轻男人从不听话的小狗身上移开视线,望了过来,然后瞪大了眼睛。 安映月也愣住,下意识抓住了周渡的衣角。 遛狗的罗伊斯·卢克惊讶数秒,然后放声大笑:“安映月!原来你躲到了十三区,你可真会躲啊。”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周渡身上,转了转眼珠,“咦,安映月,这是你勾搭上的alpha?你都这样了,还有alpha会被你吸引吗?” 安映月紧拧着眉头,不悦道:“罗伊斯·卢克,你还是这么交横跋扈,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罗伊斯一把将乱叫的小狗拉到跟前,叉着腰底气十足说道:“当然有关系,我们可是那么多年的竞争对手,你过得怎么样,帝都星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了。” 他昂首挺胸地说完,脸上渐渐浮现出促狭恶劣的笑容,凑近安映月问:“怎么样,从云端坠落到污泥里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安映月轻轻拉了下周渡的袖子,眼里带着一丝央求:“我们走吧,不要理会这个疯子。” 周渡知道他的名字以后就不想再有牵扯,自然是一百个同意安映月的提议,转身就要带着安映月离开。 罗伊斯想要追上来,可是那条狗不愿意走,他满脸不爽地把它抱起来,然后小跑着追上来,继续笑嘻嘻说话:“姐姐奉命来十三区处理公务,十三区的总督察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就在附近,你们也住这边吗,我真是太开心了,以后不用无聊了。” 安映月急于甩开这个难缠的omega,逐渐加快脚步,可是对方即便还抱着一只狗,仍旧紧跟在他和周渡身边,不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和安映月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真的是他的alpha吗?你觉得他很漂亮吗?”罗伊斯没有得到安映月的回应,立刻将目标转移到周渡身上,不停问东问西。 周渡第一次见到这么聒噪的omega,看在他的姐姐是阿尔塔卢克的份上,勉强保持耐心和礼貌,点了下头:“是这样的,多谢卢克少爷的关心。” 罗伊斯兴奋地眨眨眼,那张秾艳美丽的脸上再次出现恶劣的笑容:“真的是伴侣吗,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找不到omega的alpha,为什么选他做专属伴侣?不会是被他给骗了吧?你知不知道,安映月他到底是为什么躲到十三区来的呀,他可是……” 安映月急忙打断他的话:“你闭嘴罗伊斯,那些都是我的隐私吧,你太过分了。” 罗伊斯满脸不以为然的神色:“这也算是隐私吗,帝都星的人不是都知道吗。” 安映月脸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恨恨地看着他。 罗伊斯勾了勾唇角,做出宽容的模样,“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他说着,又看向周渡,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如果你想知道你的omega都经历过什么,我会知无不言的。” 安映月惊恐地抱住周渡胳膊,无助地哀求道:“你不要相信他的话,都是他在胡说。” 罗伊斯夸张地惊呼:“哇,安映月,你就是这样骗到她的吗,她真可怜。” 周渡面无表情地看了这个性格恶劣的贵族小少爷一眼。 罗伊斯本能地感受到一丝来自alpha的压迫,收敛了脸上的促狭神情。 这时候他的个人终端收到了阿尔塔的视频通讯请求,他猛然间又有了依仗,当着周渡和安映月的面接起了这个视频通讯。 阿尔塔·卢克看着他身后的背景,眉头微蹙:“你又一个人乱跑到哪里去了?” 罗伊斯理直气壮说道:“什么乱跑,我只是出来遛遛狗。” 阿尔塔又问:“那你为什么把狗抱在怀里?” 罗伊斯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一只小狗,气鼓鼓把小狗放下来,抱怨着:“那个总督察是个蠢货,送来解闷的小狗也是笨蛋,一点也不听话,总是不肯走,还有那个房子,花园里……” “停,”阿尔塔阻止他碎碎念,“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今晚我不回去,你自己好好待在屋子里别乱跑。” 她正要挂断通讯,罗伊斯赶紧提高了声音喊道:“等一下等一下,姐姐,我给你看一个有意思的。” 阿尔塔忍着不耐烦,说:“再给你两分钟。” 罗伊斯把镜头转了个方向,将一旁的安映月一起拍进去,笑道:“姐姐,看看我都遇上谁了,十三区看来一点也不无聊嘛。” 阿尔塔一脸淡定地看着弟弟炫耀自己的最新发现,却是对安映月温和地打了个招呼:“啊,是安少爷,又见面了,上次说要登门拜访,但是忙忘了,请你见谅。” 安映月现在对所有叫卢克的都很厌烦,强忍着翻她白眼的冲动,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您太客气了。” 罗伊斯有些崩溃,“原来你早就知道安映月在十三区,你居然都没向我透露一个字!?” “都说了我忙忘了,你别再胡搅蛮缠。” 阿尔塔教训完自己的弟弟,又看向周渡,温声开口:“罗伊斯有些不服管教,被我和母亲惯坏了,希望他还没来得及给你们添麻烦。” 周渡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对方所处的环境,应该是在审讯室,背景里隐约还有呼嚎惨叫声。 不过在和她说话时,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异样,看样子还没有将她和李燃联系到一起。 她微微一笑:“罗伊斯少爷很有教养,并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通讯断开,阿尔塔·卢克起身走向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健壮alpha,脸色逐渐阴沉。 她看走眼了,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alpha,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狡猾,无论怎么问,都一口咬定那是她自己仿造出来的家务机器人,还拿出一堆帝国法律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坚持认为自己的仿造行为完全没有触犯有关机甲的绝对禁制。 绑在审讯椅上的alpha语气坚定:“我承认,东西就是我仿造的,也是我卖掉的,但我绝不承认那是一架机甲。” 阿尔塔·卢克咬牙切齿,眼神扫过摆放在旁边作为罪证的那个仿造品,很难说那到底是机甲还是家务机器人。 从定义上来说,这个粗制滥造的仿造品无论是外形还是核心装置以及操纵方式,都和她从小接触的真正的机甲不同,即便她想以私自制造与交易机甲的理由将这个alpha背后主控之人揪出来处死,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然而,正是因为她自小接触真正的机甲,太熟悉它们的力量,所以在荒星搜查出这个“破烂”的第一时刻,她就从脊背窜出一股强烈的寒意,感受到了无尽的威胁。 一个粗制滥造到无法直视的仿造品,攻击力也如同玩具,但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它的每一项数值都被精准地控制在一条标准线下,既不会真的沦为玩具卖不出价钱,也不会触犯到帝国真正的禁忌。 它的攻击力之所以低,不是因为制作者无法让它达到更高,而是提前考虑到了类似今天的情况,为自己留了一条完美的退路。 阿尔塔·卢克只要一想到背后真正的制造者极有可能就是如此谨慎狡猾,就心情阴郁得吃不下饭。 再一想到那仿造品是完全不需要依赖精神力就能操作的,就更是坐立不安。 要是她推测的都是事实,对方完全有能力制作出战斗力不输于机甲的东西,到时候“精神力”这三个字将一文不值,阿尔塔·卢克这个名字将一文不值,卢克家如今所依仗的骄傲将会迅速成为被遗忘的历史。 她转过身来,手杖抵在那个嘴硬的alpha额头,冷声开口:“那个人到底是谁?” 李燃面露茫然,无辜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听说荒星上有个人傻钱多的组织老大,仿造了一个玩具试试拿去骗点钱花,我不明白,伟大如您这样的将军,为什么要紧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她一开始是装的,说着说着确实迷茫了,是啊,周渡自己都说了那破烂玩意儿被真正的精神力强者开着机甲轻轻一碾就碎成渣了,阿尔塔卢克有什么好抓着不放的。 她暗暗观察这位傲慢的卢克少将,庆幸当初记住了周渡提前教给她的那些话,那时候还吐槽周渡赚个钱思前想后小心翼翼,现在看着这个卢克少将一副明明想直接弄死她却又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是有一种诡异的爽。 当然,要是最后真的能逃过一劫就更好了。 阿尔塔·卢克命手下的心腹将那个“玩具”收起来,面容严肃地走出审讯室。 等在外面的十三区总督察忐忑不安迎上来,旁敲侧击询问起她为何如此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alpha。 阿尔塔扫视一眼这个墙头草,心中轻嗤,这家伙中午还在悄悄给远在珈蓝星的尤菲米亚传递消息,现在又是一副要为她鞍前马后的姿态。 可惜她接下来的行事必须要这个总督察配合,她很和气地笑道:“听说总督您常年受十三区气候的折磨,我想三区副督察的位置过不了多久就会空缺……” 对面的alpha立刻提起精神来,笑得更为真诚,“我和卢克少将的母亲还是旧相识,少将之后在十三区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 周渡又一次接收到安映月央求的眼神,那模样可怜极了。 罗伊斯十分难缠,竟是主动提出要去她们的家里做客。 卢克家的小少爷长相明艳我行我素,一副理所应当地语气说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叙叙旧?” 安映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想!请你离开!” 罗伊斯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你是不是很怕我把你躲到十三区的原因说给她听?” 他看向周渡,一脸坏笑。 安映月紧紧抓着周渡的胳膊,想让她替自己做主,但又没什么底气,又急又气:“你、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喊纠察队过来了。” 罗伊斯有恃无恐地抱着胸,昂着下巴:“连十三区的督察都在忙着巴结我姐姐,你觉得纠察队敢对我怎么样嘛?” 他指着周渡:“你,快点,请我进去,我是卢克家的少爷,我姐姐是阿尔塔卢克,你应该和十三区那些人一样争着抢着求我去做客才对。” 周渡看出来这是一个以捉弄他人为乐的小少爷,越是被他的威胁吓到,越是让他兴奋。 于是她问道:“如果我邀请卢克少爷回家,卢克少爷会告诉我小月为什么会来十三区吗?” 安映月惶恐地看向她,又看向罗伊斯。 罗伊斯笑道:“当然没问题,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他说着,就催促道:“现在还不快开门请我进去,我已经站在你家门口很久了。” 周渡说:“我想先听到真相。” 罗伊斯感觉受到了戏弄,他只是想多欣赏一下安映月惊慌不安的样子,这么快说出来,他还怎么凭借手里拿捏的小辫子看安映月热闹。 他恶狠狠瞪了周渡一眼:“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敢耍我!” 他重新抱起地上的狗,火冒三丈地走了。 安映月像是虚脱了一般,站在原地踉跄了一下,周渡眼疾手快把他抱住,才没有让他摔倒在地上。 开了门,安映月还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跟在周渡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怔怔望着。 周渡见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在犹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刚在外面,我是故意激他的,你认识他比我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恶趣味。” 安映月心不在焉地点了下脑袋,嗫嚅着:“我知道,罗伊斯一直都是那种人。” 他担心的不是罗伊斯这个人怎么对他,而是“真相”始终是存在的。 十三区太偏远,可以阻挡一些消息的流传,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觉得周渡迟早会听到“真相”。 到时候,他应该又会失去周渡给他的一切。 周渡还在想着阿尔塔·卢克,瞧见安映月惴惴不安的神色,顺嘴安慰道,“不管以前在帝都星发生过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安映月轻轻点头,他只希望周渡能够一直这样,哪怕知道“真相”,也不会改变对待他的态度。 不过,以防将来有一天会失望,他还是决定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他尽量将周渡看做一个施舍他、怜悯他的恩人,而不是近来越发亲密暧昧的、甚至能靠过去撒娇的伴侣,轻声开口:“多谢你安慰我,我记得你明天还要和蓝总去九区处理公司的事,早点休息。” 周渡眼看着他的态度瞬间之间发生了微妙变化,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变化,愣了一下,说了声“好”。 她装作闲聊般说道:“阿尔塔和罗伊斯虽然是亲姐弟,但是好像性格上有天壤之别,真想象不出阿尔塔发火的样子,你以前见过吗。” 安映月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阿尔塔从来没有发过火,她做事总是最妥帖服众的,几乎从没有人对她感到不满,陛下还夸赞过她是帝国最忠诚勇敢的人。” 周渡笑道:“这么说她是个不会乱来的大好人了?” 安映月本来想说“是”,但联想到自己的不幸经历,又叹了口气:“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周渡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这个大好人还能顾及表面,那事情就不会太难以收场。 …… 审讯室的门打开,一名纠察员伸手示意,说了声:“请进。” 周渡不急不缓走进审讯室,和坐在里面的女人对视上。 阿尔塔·卢克站起身来,笑道:“等你很久了,不会耽误你的生意吧?” 周渡也轻笑一声:“自然不会,卢克少将为陛下尽忠,我能帮到忙的话,真是太荣幸了。” 阿尔塔邀她坐下来,看了自己的下属一眼。 下属指着玻璃窗户后面的alpha,问:“你和这个李燃以前一起共事过,还住在同一栋公寓楼的对门,对吗?” 周渡点点头:“对,还一起喝过酒,作过乐。” 下属:“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周渡:“怎么样算是异常行为,在我看来那时候我们的种种行为都挺堕落挺异常的。” “……你有岔开话题的嫌疑。” 周渡干笑了两声,“好吧,其实我和这个李燃不是很熟,你们想找罪证的话,我应该无法提供太多线索。”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燃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你们还有完没完,都说了是我做的,还问这么多遍干什么。” 周渡朝那边看了看,神色如常。 阿尔塔倾身靠近她,问:“周总的生意做得还不错吧?” 周渡坦然表示:“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生意,对于卢克少将来说不值一提。” 阿尔塔又说道:“星网上有说你的家务机器人应该改名为战斗机器人,看来周总还很有武器研究这方面的天赋。” 周渡神态自若地解释道:“都是网友们太夸张了,当然也有真正懂行的,一眼就看穿我是纸老虎,那点防卫功能就是个噱头,在真正的战斗机器人面前不堪一击。” 阿尔塔轻哼一声,“你很谦虚,又很有才能,难怪短短几个月就能脱离底层,成为十三区的商界新贵。” 阿尔塔很明显意有所指,可恨就可恨在她只能这样含沙射影。 她在调查过李燃所有人际关系后,被这个堕落的底层alpha乱七八糟的关系网折磨得头疼了一晚上,最后终于发现了一个还算眼熟的名字,周渡。 再稍一调查周渡如今从事的工作,答案呼之欲出。一个同时掌握了机械学和武器研发的天才,还刚好在那段时间和李燃走得很近,那个背后真正的主控除了是她,找不到其他可疑人选。 但是阿尔塔完全拿她没办法,那架从荒星搜查出来的破烂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家务机器人,还是个功能不够完善的家务机器人,和如今占领十三区市场的家务机器人比起来,甚至除了外形更高大之外没有更多优势。 如果她说周渡这是违反帝国戒律,整个十三区、九区乃至帝国所有刚刚购买过周渡的商品的人都会觉得她过于离谱。 她隐隐有些恼火地瞪了周渡一眼,这个心机深沉的alpha,一定是早就想好要浑水摸鱼,故意将添加了防卫系统的家务机器人投放到整个市场,让异常的存在变成了司空见惯的日常。 周渡大概也猜测到了她现在的想法,装作才反应过来似的,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少将不会是怀疑我会做机甲吧!?我没有精神力,怎么可能懂机甲。” 第38章 你必须要哄好我 阿尔塔眼神越发幽深, 却是勾起唇角,礼貌笑道:“当然不是这种意思,只是例行询问一下, 今天麻烦你了,替我向安少爷问好,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周渡被阿尔塔的两名下属毕恭毕敬送出审讯室,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她刚回到家中,就险些被罗伊斯·卢克撞了个满怀。 罗伊斯明艳的脸蛋红扑扑的, 仿佛忘了她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敷衍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然后继续气喘吁吁去追那只乱跑的小狗,嘴里还毫不客气地嚷嚷着:“安映月,你就不能出来帮帮我?它太调皮了!” 周渡在心里叹了口气, 无视这对近来阴魂不散的卢克姐弟, 面无表情地往屋子里走。 安映月站在窗户边盯着外面花园里的罗伊斯和狗, 周渡仿佛已经听到他在心里骂罗伊斯的声音, 朝他走过去。 安映月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消散的恼意, 毫无疑问在周渡回家之前又被罗伊斯挑衅过。 “他今天又不肯走吗?”周渡指了指外面花园里正在和狗较劲的人。 安映月不满地轻哼一声,“刚过午后就自己抱着狗找过来了,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花园里一人一狗似乎是在吵架,整栋房子都热闹起来。这位罗伊斯少爷实在是个很闹腾的性子,近来频繁登门“拜访”,只要一出现,家里必定闹翻天。 周渡同情地看了安映月一眼,“要不最近别闷在家里了, 多出门玩玩吧,不喜欢和蓝蓝爸爸逛街的话,就另外再交几个同龄的朋友?” 她自己倒是还好,白天大部分时候不在家,只有晚上回来得早才会和那位“贵客”碰上几面,难为了家里的omega明明是个安静的性格,却要每天忍受罗伊斯的吵闹和挑衅。 安映月说:“我试试看吧。”又不抱希望地叹了口气,“他大概还是会想办法跟过来的。” 周渡被他说得也有点愁苦,拍拍他的肩膀:“等他们离开十三区就好了。” 安映月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两人同居这么久,很少有肢体接触,周渡的动作和神情都很坦荡,带有安慰他的意思。 他被周渡触碰过的位置酥酥麻麻的,似乎还带着她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她身上的气息,脸微微泛红。 周渡仍是抱着胳膊注视着窗户外面,这么有活力的狗和这么有活力的人凑在一起,场面属实有些罕见。 她看热闹的时候,罗伊斯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猫着腰跑到窗下,垫起脚尖猛地将脸贴上窗户玻璃,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对两人大喊道:“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周渡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淡定地拉上了窗帘,把他隔绝在外。 外面立刻传来气恼的声音:“周渡!你敢无视我!” 周渡想了想,顺便把大门也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门外也传来罗伊斯骂骂咧咧的声音:“周渡!你敢把我关在门外!”静了一瞬,又喊:“安映月,你快把门打开,不然我要曝光你的秘密了!” 安映月犹豫地看了周渡一眼,周渡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神态悠闲,“他不会的。有些渴,要不喝杯果汁吧?” 安映月做不到像她这么放松,连忙又站起来,说:“你等等,我去帮你拿。” 门外的罗伊斯小少爷喊了几次没人搭理,放下狠话明天再来找周渡算账,然后抱着狗怒气冲冲地走了。 周渡凭实力抢走了安映月在罗伊斯小少爷这里的仇恨值,罗伊斯现在每天要骂周渡三百遍。 比起安映月这个多年竞争对手,他觉得周渡要更可恨。 他竟然在一个十三区的平民alpha面前屡屡受挫,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拿捏住安映月的小辫子,看安映月笑话,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了,他只想立刻找到周渡的把柄,然后看她在他面前忏悔认错,求他原谅,到时候他就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做了。 卢克姐弟的晚餐在罗伊斯的咒骂声中热闹又安静地进行。 阿尔塔·卢克见怪不怪地享用完晚餐,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容貌艳丽的弟弟,“看来你对安映月的alpha很感兴趣。” 罗伊斯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饮料呛到,瞪圆了眼睛,声音又提高了一度:“你在乱说什么!我?对周渡感兴趣?简直是莫名其妙!” 阿尔塔不紧不慢开口:“听仆人说,你不是每天都在往她家里跑吗,怎么赶都不走。” 罗伊斯耳尖一红,着急地解释道:“才不是要去见那个周渡,我是去找安映月,你知道的,我怎么会对那种alpha感兴趣,她都有安映月了,她那种alpha,要什么没什么,除了长得还行,性格讨厌死了,我我我怎么可能……” 他说得越多,越是混乱,最后干脆发起火来,“母亲刚过世,你就欺负我,阿尔塔卢克你真过分!” 阿尔塔神色平静,“既然不感兴趣,那就更方便了。我要你帮我个忙。” 罗伊斯见她没再拿那种事让他难堪,松了口气,问:“什么忙?是关于安映月的吗?” “是关于安映月的alpha的。”阿尔塔冲自己的弟弟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要你接近她,笼络她。最好是让她彻底爱上你,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罗伊斯恼羞成怒:“都说了我不会对那个讨厌的家伙感兴趣!” 阿尔塔说道:“这和你喜不喜欢她没关系,我只是在请求你帮忙。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难道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帮我一次吗?” 罗伊斯的脸上出现动摇的神色。 阿尔塔继续循循善诱:“你不是最喜欢和安映月抢东西吗,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把周渡抢过来,看他失意难过,应该是你最喜欢的事情。” 罗伊斯情不自禁想象起周渡爱上自己的画面,那个要么无视他、要么戏耍他的女人,到时候会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把他捧在掌心…… 他心中小鹿乱撞,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次我是怎么赢下安映月的。” 阿尔塔鼓舞道:“我的罗伊斯是帝国最漂亮的omega,只要稍加努力,就能让任何一个alpha为你倾倒。” 罗伊斯被奉承得很高兴,“当初安映月要是没有离开帝都星,最后赢的人肯定还是我。” 他开心过后,逐渐冷静下来,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好好的你为什么想要笼络周渡?我承认她确实有些本事,人也还行,长得也好看,不故意惹我生气的时候其实也……” 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夸得太多,赶紧闭上嘴。 阿尔塔眸光深沉:“她确实有本事,要是让她找到机会,她会让卢克家失去现有的荣耀,变成被遗忘的历史。像她这种人,如果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就只能毁掉了。” 罗伊斯皱皱眉,不是很理解,嘀咕着:“她哪有你说的那么坏。”随后又高昂着下巴要求道:“我可以答应帮你,但是你要让我摸一摸机甲,我还要进驾驶舱。” …… 周渡打了个喷嚏,怀疑自己着凉感冒了。 她放下手里那些实验器具,摸鱼逛起了星网,看起了家庭治疗舱。 家庭治疗舱属于还没有普及的高端产品,价格从几百万起步,上不封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说了声“进”。 李燃搓着手有些浑身不自在地走进来,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来你这里,就感觉自己有点不会走路了。” 周渡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关心道:“你还好吧?” 李燃张着手臂在她跟前转了一圈,向她展示自己的毫发无伤,“还得是你啊,我一直照你教的那么说,就连那个少将也拿我没办法,这不,交了一笔罚金就给我放了。” 她下意识想勾住周渡肩膀,目光触及周渡如今这副人模人样的打扮,又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之你这回又救了我一次,欠你的更多了。” 周渡说:“这叫什么话,也是我连累了你。” 李燃摆摆手,“哎,咱俩不说这些客套话,我的命都是你的,要是这回真的被那个阿尔塔给处决了,正好当做报恩了。” 虽然李燃的隐瞒在阿尔塔·卢克眼里看来早已形同裸.奔,但是周渡确实也没有想到,李燃真的从始至终没有把她的名字说出来。这一点倒是算她看走眼了。 她重新审视了李燃一遍,笑道:“好在我们都有惊无险,不说那些晦气事了,我请你去吃饭。” 周渡说要请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李燃看着一桌子的美酒佳肴,感觉世界观被刷新了。 周渡当然也不是只想用一顿饭来把落魄时的朋友打发掉,毕竟这种值得信任的人很难得,她委婉地询问李燃是否想要来替她工作。 李燃毫无心理负担地抱紧这条大腿,飞快改了称呼:“老板你请吩咐,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什么卖命的活我都能替你干。” 周渡迅速纠正她一贯的脑回路,“不需要卖命,我做的真的是正经生意。” 李燃无所谓道:“都行,反正我抱你大腿,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干。” 说完正事,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起来:“今天真的就只是吃饭啊?周总,你都身家不菲了。” 周渡一眼看穿她在想些什么,反正肯定是些不正经的事,这人值得信任是最大的优势,但也是真的不正经。 李燃见她不说话,露出了悔悟的神情:“我算是对你心服口服了,你是真的打算只对家里的omega一心一意,主动放弃外面的野花野草啊。” 周渡正想开口,餐厅的门打开,卢克姐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在隔壁桌坐下。 阿尔塔·卢克朝她微笑颔首,顺便也和李燃打了声招呼,仿佛审讯室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罗伊斯直接来到周渡身旁,问:“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不知道是不是周渡的错觉,她感到今天的小少爷有些不一样,虽然神色依然是骄横的,语气依然是任性的,但笑容里多了些其他意味。 她对阿尔塔卢克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对她的弟弟当然也要维持礼数。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罗伊斯在她身旁落座,抬着高傲漂亮的头,不急不缓整理着自己的衣饰。 这位明艳张扬的小少爷喜欢穿鲜艳的颜色,戴华丽的首饰,今天脖子上换成了一条紫罗兰色的蕾丝颈带,和眼睛的颜色很相配。 餐厅里出现这样一位招人注目的美人,连带着周渡也一并受到很多关注,众人猜测着周渡和omega的关系,无论是什么关系,这一刻她是最惹人艳羡的alpha。 罗伊斯享受着那些垂涎的目光,仿佛担心周渡不能察觉到他有多么吸引人,故意抱怨起来:“你们十三区的alpha都这么没礼貌吗,他们看我的时间太久了。” 周渡听出了他语气中隐含的炫耀,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出现的错觉。 罗伊斯看到她像个木头一样坐在那里,拧紧眉头微微恼怒,“怎么这个时候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会戏弄我吗?” 周渡满脸无辜:“罗伊斯少爷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我绝对从来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罗伊斯嗔怪地轻哼一声,“我才不相信,你是在狡辩,欺负过我还不承认。” 他说着,往周渡身边凑近,仰起艳丽夺目的脸蛋,像生气又像撒娇:“我不管,你必须要哄好我!” 周渡看着他靠得越来越近的身体,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那位少将姐姐。 阿尔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正专注地享受美食。 周渡没有观察出有用的信息,倒是从李燃的脸上看到了惊讶中夹杂着玩味、玩味中又夹杂着敬佩的神情。 她的余光甚至瞥见李燃在桌子下面偷偷对她竖起大拇指,充分表达了对她的叹服之情。 周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站起身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罗伊斯跟着她一起站起来,顺势就攀住了她的胳膊,“我也要去。” 李燃在埋头偷笑,显然那颗污秽不堪的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很多肮脏的东西。 周渡摊手无奈劝说道:“罗伊斯少爷,这样恐怕会让人产生误会。” 罗伊斯昂着脑袋义正言辞地开口反问:“什么误会?我又不是要和你进同一间洗手间。难道不准alpha和omega同时有去洗手间的需求?” 周渡说:“那你先去吧。” 罗伊斯的眉头越皱越紧,有种被下了面子的羞愤。他特意为了见她精心打扮过,还离得她这样近,这个女人竟然全程都没有拿正眼瞧过他。 他气得狠狠一甩袖子,回到自己姐姐的身边。 周渡很快结完账走了。 李燃大开眼界,出来后不久,震惊地向她确认道:“那就是阿尔塔卢克的弟弟,星网上说的那个帝国玫瑰?你搞到了阿尔塔卢克的弟弟!?” 周渡冷冷横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不是吗,那个小少爷一直在你身边惺惺作态,态度还不够明显吗,我敢肯定只要你释放出一点信号,今晚他就会主动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床上!” 李燃的脸上是确信无疑的神情,并再次为周渡折服。 周渡甩开她,独自回家。 安映月等在门口,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本想告诉她今天一天罗伊斯都没有来烦他,结果却隐隐闻见外套上熟悉的香水味。 有些omega不太满意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会在平常用特制的香水掩盖。 罗伊斯·卢克的信息素的酸酸甜甜的橙子,一向认为这与他在星网上的帝国玫瑰称号不符。 这是罗伊斯最喜欢的玫瑰味道的香水。 周渡回过头,看到安映月依然站在门口发愣,不解道:“怎么了?” 安映月连忙把外套挂好,脸色镇静如常:“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周渡揉揉肩膀,打量了一眼家里,发现了一点小变化,笑道:“哪里来的地毯?” 安映月说:“我今天像你说的那样出门了,想起来你说客厅有点空荡,刚好看到这条地毯,就买回来。” 他说完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就把它收起来。” 周渡说:“不,不,你要相信自己的审美。” 不仅是审美,记性也格外好,周渡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客厅太空荡,没想到对方细心到连这都能记下来。 必须要承认的一点就是,家里有个审美好的omega,生活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否则为什么豪宅还要配置上一个专业管家。 想到这里,周渡又开始思考雇佣管家的事。 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话,赚得越多,花得越多。 家里只有她和安映月两个人,习惯了生活自理是没错,但房子太大,前前后后又是花园又是车库,总要自己来处理各种修理和养护的事,全都让安映月来做,显得他像是在压榨人,让他自己来,又很费事费力。 她忽然又想起来账户上并没有收到消费通知,可想而知对方又是拿之前赚到的那些钱付的款,这下真成了压榨了。 她一边给omega转钱,一边开玩笑说:“我是不是已经破产了,连一条地毯也要你来付账单?” 安映月脑子里是萦绕不去的玫瑰花香,对于她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耳朵听见了,但脑子里没有反应,怔怔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破产,你要喝点什么吗,果汁还是咖啡或者别的什么……” 周渡给自己的附属账户,也就是安映月的账户上转完钱,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嘴里说道:“不用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安映月的房间和她不在同一层楼,房子变得更宽敞,两人日常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有时候即便周渡没有出门工作,安映月也可能整天都见不了她几面。 第二天就是周渡休假在家的日子,安映月知道她有晨起锻炼的习惯,也早早起床,准备两人接下来的早餐。 食材是最新鲜最丰富的,他的厨艺也在这闷在家里的日子里提高了很多,亲手给周渡还有自己准备早餐变成一件有些享受的事情。 他喜欢看周渡把他准备的食物都吃光,然后夸奖他。 周渡夸奖他时的目光总是很真诚,很专注,凝望上他几秒,好像充满了感情。 今早也是一样。 周渡搬到这里之后喜欢去附近晨跑,跑完一大圈回来洗澡,然后坐在餐厅吃早餐。 她现在有点跟不上安映月在厨艺方面的进步速度,看着餐盘里的食物就像看着一道知道答案但不知道过程的物理题,无法推测它们的烹饪步骤。 作为一个外行,她除了诚心诚意夸赞一句美味,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觉得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可以去报名参加个美食综艺一鸣惊人,然后爆红星际什么的……” 身边只有安映月的时候,她很放松,不需要防备什么,碎碎念着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安映月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闻言抬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他其实是有些害羞的,周渡就是太宽容太给他留面子了,他什么水平他还能不清楚吗,还“一鸣惊人”,他更担心会直接笑死人。 第39章 标记你?这不合适吧?…… 两人正在餐桌边闲聊说笑, 大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动静。 门铃先是以一种很有礼貌的节奏被按响,一下,又一下, 随后很快像是失去耐心一般,连成了一长串高频率噪音。 周渡揉揉耳朵,起身去为“贵客”开门。 罗伊斯款款走进大门,一只手牵着他的小狗,另一只手热情地攀上周渡胳膊, 像是在打趣她:“你还是第一次过来迎接我,你是我见过的最不礼貌的主人。” 话音未落, 他又露出了故作大方的笑容:“不过,看在你本来就是个木头的份上,本少爷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原谅你了。” 从大门到室内有一段距离, 周渡神态自若地把他缠上来的手推开, 指着他身后的狗, 岔开话题:“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的小狗这样乖巧,你说它是不是像它的主人一样, 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罗伊斯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伪装出来的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笑容瞬间消失,原形毕露,气冲冲说道:“小狗能有什么坏主意!” 说完越想越气,又叉着腰,仰着脸,凑到周渡眼前,忿忿不平地指责道:“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想和你冰释前嫌做朋友, 你就是这样怀疑我的?” 周渡摆摆手示意他冷静:“只是随口闲聊,如果冒犯了罗伊斯少爷,我也很无奈。” 她就差把“我是故意的”五个字写在脸上,而罗伊斯刚才那副反应刚好完美证明她的猜测,卢克姐弟二人极有可能还在计划着别的事情,居心叵测。 罗伊斯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表现得过于激动,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脸上神情,傲慢地一甩头偏过脸去,冷哼一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跟你计较这些。” 周渡打开门请他进去,嘴里说道:“小月就在屋里,你们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我就不打扰两位少爷叙旧了。” 安映月从餐厅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素净温柔的家居服,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乌黑柔软的长发随意绑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莹润白腻的肌肤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出一种干净出尘的美好。 罗伊斯的脚步猛然顿住,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然后又低下头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 罗伊斯少爷盛装打扮过自己才来登门拜访的,哪里想到竟能输给穿着睡衣的omega,不由有些泄气。 他一把抓住正准备离开的周渡,“你不准走,你刚才污蔑了我的小狗,还没道歉呢。” 周渡屈膝半蹲在那只狗面前,语气诚恳且宠溺,说:“小狗今天是一个最安静最懂事的乖宝宝,是我误会你有坏心思了,不要再生我气了好吗乖狗狗?” 罗伊斯表情复杂,“我不是让你向它道歉,它又听不懂你说话。” 面对小少爷的胡搅蛮缠,周渡十分淡定地拿出了比对方更胡搅蛮缠的精神,指着小狗说道:“谁说它听不懂人话,我夸它漂亮,它会开心地摇尾巴呢。” 她说着就把热情摇尾巴的小狗搂进怀里,用有些腻人的语气说道:“真是一只又乖巧又漂亮的小狗,怎么尾巴摇得更欢快了,一定是知道自己被夸奖了对不对?” 罗伊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完全沦为一只狗的背景板,把狗抢过来,抱着狗坐在了沙发上,背对着她说道:“你不许再逗我的小狗,我再也不理你了。” 周渡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走到安映月身边,大声密谋道:“那我们从现在开始也不要再理这位小少爷和他的小狗了,这叫礼尚往来。” 罗伊斯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周渡,别以为我听不见!” 周渡很无辜地眨眨眼睛,转身上楼了。 安映月犹豫了一下,跟着她一起走了。 周渡在楼梯口和安映月分开,去了书房,安映月左瞧右看,看到了窗户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脑海里浮现出罗伊斯艳光四射鲜活美丽如同盛放玫瑰般的模样,紧接着又浮现出周渡兴味盎然逗弄对方的样子。 他清楚地感受到,周渡对罗伊斯的态度与往常有所不同,罗伊斯似乎成功地夺走了周渡的注意力。 周渡在书房呆了三个小时,窗户下面正好能看见家里的花园,她站在窗后,盯着花园里移动的一抹艳色。 她低估了罗伊斯的耐心,三个小时过去,他仍然没有离开,反倒是迅速恢复了热情好动的本性,和那只狗在花园里玩起了追逐游戏。 罗伊斯抬起头,望向楼上某个房间的窗户。 阳光有些刺眼,晒得他脸颊红扑扑的,比玫瑰还要鲜艳。 他仰着头,眯了眯眼睛,抬起手遮挡光线,然后露出了粲然的笑容。 周渡没有像上次一样把窗帘拉上,这让他很高兴,他在原地蹦了蹦,像一只急着亲近主人的小狗,朝周渡招手,玫瑰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周渡把窗户打开,靠在窗沿上支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望向地面上的人影。 罗伊斯喊道:“你下来,快下来陪我玩!” 周渡不相信罗伊斯忽然间喜欢起她来,这只是来自卢克姐弟的一次算计,所以对待这位小少爷的亲近和示好十分坦然。 她不为所动地站在楼上窗边,语气里带着调侃:“罗伊斯少爷不是发誓再也不理我了吗?” 罗伊斯一噎,顿了几秒,然后能屈能伸地说道:“那是几个小时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他又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催促道:“你快下来,你不下来,我就去敲你的门了。” 周渡不紧不慢地下楼,刚走到楼下,安映月也走出来,撞上她的视线,目光闪躲了一下,故作不知地问:“你要出门吗?” 周渡说:“不,要陪罗伊斯少爷玩。” 安映月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坦荡干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下意识地开口:“祝你们玩得愉快。” 周渡的脸上浮现出他看不懂的笑容,低声说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安映月费解地看着她走远。 花园里很快传来罗伊斯兴高采烈的说话声,偶尔伴随着那只狗兴奋的叫声。 安映月觉得吵闹极了,堵住了耳朵,却又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驱使他走向窗边,关注周渡和那个omega的一举一动。 周渡朝远处的草坪上扔了个飞盘,那只狗灵活地猛蹿出去,稳稳叼住飞盘,奔跑回来,高高扬着尾巴,等待着周渡的奖励和夸赞。 周渡摸摸它的脑袋,给了它一块小零食,夸道:“你就是最聪明漂亮的小狗狗。” 罗伊斯不满道:“你不许夸它。就算要夸,也应该夸我才对。” 周渡淡定地改口:“好吧,原来是最聪明漂亮的罗伊斯少爷,难怪能养出同样聪明漂亮的小狗。” 罗伊斯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夸出来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 他一边想着自己不可以在这个女人面前害羞,一边又仍然感到不满足。 周渡又去逗狗了,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上的飞盘再次扔出去,充满期许地注视着小狗矫健的背影。 罗伊斯不满她眼里只有那条狗,站在她面前挡住她视线,捋了一把头发,拉住她的手,露出明艳灿烂的笑容,撒娇一样地问:“那你说,是我更漂亮,还是安映月更漂亮?” 周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戏谑地笑问道:“罗伊斯少爷很在意我的答案?” “你快说嘛。” 罗伊斯抓着她的手急切地晃了晃,几乎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挂在她身上,钻进她怀里撒痴卖乖,“你说,我比安映月更漂亮,对不对对不对,不许说不对!” 周渡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略显出几分嘲讽:“那当然是我的omega更漂亮,罗伊斯少爷虽然也很好,但除了有个厉害的姐姐,又能拿什么和我的omega比呢。” 罗伊斯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一把将周渡的手甩开,“你不仅是块木头,你还是个瞎子!” 他深受打击,又一次被周渡气得抱着狗跑了。 周渡挺高兴的,阿尔塔卢克利用自己的弟弟来引诱她,难道她就必须上钩吗?想主动引诱她,总要做好受打击的准备。 安映月望着花园里一个人站在原处的alpha,眨眨眼睛,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交谈声很轻,他并没有听清楚周渡说了什么,只能通过罗伊斯的反应猜测两人大概是吵架了。 安映月偷偷地盼望着两人再也不能和好,最好是周渡再也受不了那个罗伊斯的臭脾气,从此以后再也不搭理他。 周渡一抬头就看到窗帘的缝隙后面隐隐约约有道人影,见到她望过来又反应不及时,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躲,过了会儿似乎想起来可以拉窗帘,于是又伸出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迅速把那道窗帘的缝隙合上了。 她忽然意识到家里的omega是个不擅长做坏事的小笨蛋,只是偷看被抓包而已,至于慌成这样吗。 周渡走进来时,安映月脸颊染着诱人的红晕,走起路来同手同脚,说起话来支支吾吾,既惭愧又羞耻,时不时抬头偷瞄一眼她的反应。 周渡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小动作,过了半天才关心地问:“是不是着凉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红?” 安映月被她明知故问的样子弄得更加无地自容,险些哭出来,可怜兮兮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偷看你们了。” 周渡见识过罗伊斯的骄纵跋扈,此时看向家里天真可怜的omega,心里升起更多怜爱,连语气也不知不觉柔软许多,“又没有怪你,道什么歉。” 安映月反复确认她真的没有生气责备他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忍不住问:“你是和罗伊斯吵架了吗?他离开的时候看上去很生气,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周渡镇静自若地说道:“不会的,罗伊斯少爷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而且我可没有和他吵架,我只是回答了他一个问题而已。” 安映月瞥见周渡脸上隐隐得意的神色,心想罗伊斯该不会是向她表白被拒绝了吧? 他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罗伊斯一直眼高于顶,从来没有像纠缠周渡那样纠缠过其他alpha。 那周渡之后会怎么样呢,是真的就此拒绝罗伊斯了吗,还是会被慢慢打动? 安映月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然后短暂地想起来,他唯一需要在乎的是周渡对他的恩情,至于周渡和谁发生了爱情,他不必在乎,也没有资格在乎。 他忍着不去在乎事情的发展,但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按照他担心的趋势进行着。 罗伊斯是一个不怕打击的人,很快就再次找上周渡。他彻底对挑衅安映月失去兴趣,只有周渡在家的时候才会到这座房子里来。 平常,他会紧跟着周渡的脚步,常常出没在周渡工作的地方,开会的地方,吃饭的地方,甚至有很多人以为他就是那个被周渡“一心一意”“深爱”着的omega,感叹他的美丽和痴情。 当众人得知这不是周渡家里的那位omega,而是卢克家的小少爷,阿尔塔·卢克的弟弟,周渡在众人的眼里顿时变得更加了不起,家里养着一位漂亮温顺的美人,外面还有个死心塌地追着她跑的贵族小少爷。 周渡越来越好奇,卢克姐弟俩到底想做什么了。 她原本怀疑阿尔塔会暗中将她杀害,或者让她终身瘫痪什么的。 毕竟从相处中看来,阿尔塔温和的外表下有一颗自傲自大的心,不允许有别的东西威胁到卢克家的地位,盖过卢克家的光芒。 周渡当初在审讯室鬼扯的那些话能够说服任何人,唯独说服不了对机甲知根知底的阿尔塔,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深刻意识到那个破烂仿造品背后真正隐含的无限潜力和巨大威胁。 她一直防备着阿尔塔动手,但是只等来罗伊斯日复一日的亲近讨好。 卢克少将的弟弟主动引诱都不为所动,周渡最近有些引起公愤了,就连蓝菁都在怀疑她这是故意炫耀,拉所有alpha的仇恨。 周渡轻笑一声,“那好吧,今晚我要邀请罗伊斯少爷共进晚餐,这下你们总不能再说我拉仇恨了吧。” 蓝菁假装恨恨咬牙,把盈利报表扔她怀里:“你这还不算是拉仇恨吗!” 周渡起身出门,溜之大吉。 共进晚餐的地点在一家湖心餐厅,餐厅开在游轮上,四面临水。 罗伊斯赴约的时候满脸喜色,这么久了,周渡终于主动约他了,他今天早上还被姐姐嘲笑事情毫无进展,这下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坐在周渡对面,两手捧着脸专注望着周渡的眼睛,眨动着紫罗兰色的眼睛。 周渡问他:“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我想找找看你的眼睛里有没有我。” 罗伊斯一脸认真地嘟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挪到了周渡身边坐下,笑道:“我还是坐得离你近一些吧,不然我怕看不清。” 周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仍然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可疑痕迹,闻见omega身上的玫瑰香气,没话找话:“你今天很漂亮。” 罗伊斯却是忽然想起不高兴的事,哼了一声,“没有你的omega漂亮,是吧?” 周渡说:“别生气了,我一个人的观点不代表什么,在有些人眼里,或许更漂亮的omega就成了你。” 罗伊斯气哼哼地搅着盘子里的蔬菜,道:“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看法,你不改答案,我就一直生你的气。” 周渡下意识地想回一句“那你就一直生气好了”,想起来自己是在测试上钩后会有什么新发现,于是话到嘴里急忙改口:“那罗伊斯少爷要怎么才能消气?” 罗伊斯眼珠子转来转去,脸渐渐红了,附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周渡:“标记你?这不合适吧?”阿尔塔·卢克不会真拿自己亲弟弟当诱饵,然后用强行侵犯贵族omega当理由,判她无期徒刑吧? 罗伊斯嗔怪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干嘛这么大声!” 尽管罗伊斯平时热情主动,但这种事情还是有些羞于启齿的,那可是终身标记,从此以后他这个人就彻底打上了周渡的烙印,成了周渡的所有物,就算上手术台洗掉标记也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期。 要不是今早被阿尔塔刺激到,他还没勇气主动把自己交给周渡呢。 周渡有些心不在焉,挑起他一缕头发在手上勾玩着,说:“这不行,你别冲动,这事关你的一辈子。” 罗伊斯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一字一句说道:“这辈子我就要跟着你,你标记我吧,然后跟我一起回帝都星,姐姐会给你安排职务,我们会很快活地度过一生。” 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周渡的心却提起来,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嘴里说道:“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 罗伊斯都主动放低姿态到这种份上了,竟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动摇的神色,无论是美色,还是卢克家的招揽,似乎都对她毫无诱惑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渡走得太快,他追赶不及,又急又恼,“你又要回去找安映月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没标记他,就算把他扔掉又能怎么样,他漂亮又有什么用,只有我才能帮你!” 周渡头也不回地走远,像是丝毫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阿尔塔·卢克比她猜测得要“仁慈”一些,没有打算直接让她消失,而是想要控制她,如果她够配合,够听话,就能幸运地活下去。 她思索着怎么应付这个有些棘手的难题。 只想留住小命的话,并不算太难,罗伊斯是个美人,而且赤诚热情,她甚至会被无数alpha艳羡美人在怀,缺点就是一生被卢克家打压控制,罗伊斯对她也并没有那么诱人。 但是,谁说自由和生命只能保留一个,她就不能贪心点,两个都要吗。 回到家中,昏黄灯光带着暖洋洋的安稳味道,周渡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放松下来,有些犯困,懒懒散散地上楼,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房门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恍惚了一下。 安映月眼神飘忽,两只手好像无处安放,一会儿攥着衣服,一会儿背到身后,脸上带着明明很紧张慌乱却强装淡定的神情,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周渡从门口让开,回想上次两人见面是几天前,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段时间她总是疑神疑鬼,怀疑自己会被阿尔塔卢克做局暗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保系统更加完备的实验室。 她注视着安映月走进卧室的动作,发现他身上穿得比往常轻薄,露着更多的身体部位,绸缎面料光滑柔软,反射着淡淡的光泽,衬得omega雪白柔腻的皮肤好像都在发光。 安映月感知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又很快收拾好心情,柔声询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捏捏肩膀?” 周渡的表情逐渐有些玩味,大半夜穿成这样来敲门也就算了,还要帮她捏肩膀,几天不见,这是出什么事了? 安映月的双手又紧张地无处安放起来,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你需要吗?” 第40章 您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周渡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背着我在家偷偷干了什么坏事吗?” 安映月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有。”他一直乖乖在家等她回来,能干什么坏事。 周渡解开浴袍的带子准备重新系紧, 安映月一抬眼刚好瞧见她这副盯着自己脱衣服的动作,吓得一颤,往后退了半步。 周渡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这个动作的意味,被他一惊一乍的胆怯模样逗笑,“不是要找我献殷勤吗, 怎么又往后躲?” 安映月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盯着地面, 也被自己的反应弄得有些窘迫,说话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叫,嘟嘟囔囔道:“你、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我先走了。” 他这么快打起退堂鼓, 周渡被勾起了兴趣, 在他身后故意调侃道:“这么快就走了吗, 不再坚持一下?” 安映月停住脚步,踌躇了一会儿, 转过身来, 难为情地看向她:“我不打扰你了,我就是好久没看见你回家,找个借口过来瞧瞧你。” 他在周渡拆穿他之前主动坦白,由于过于坦诚,很不好意思,两只手攥着衣服搓来搓去,差点要把衣服搓出褶皱。 周渡却是露出愉悦的笑容,对他这副诚实的模样感到满意, 并且感到有几分可爱。 她把安映月拉过来,按在床边坐下来,说:“正好,我也有点事情准备提前跟你说说,问问你的意思。” 安映月错愕地张了张嘴,嘴唇像涂了胭脂一样红润润的,漂亮得像等待被采撷的花瓣,“问……问问我的意思?” 周渡自顾自点点头,“这事肯定要问问你的意思,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安映月愣神了两秒,坐在周渡的床上不说话,等着周渡的下文。 他既喜欢周渡这副把他当做家人叙话的样子,又怕周渡说出来的是有关另一个omega的事。 是不是罗伊斯终于打动了她,得到了她的爱情?她终于忍不住要把他处理掉,将罗伊斯揽入怀抱? 周渡组织了一下措辞,既不想让安映月吓到,也不想让他毫无防备。 她压低声音说道:“我最近可能有一点小麻烦,但也说不准是不是我的错觉,以防有人潜入家中做手脚,我想在家里装上隐藏的监视系统,本来最好不让多余的人知道,但平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我想先悄悄提醒你一声。” 她想了想又说:“要是你不喜欢在家里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到,可以先去酒店住,等麻烦解决了再搬回家。” 安映月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是和另一个omega有关的事情就好。 “我没关系的,你随便怎么样都行。”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心,望向周渡,关切道:“是生意上的麻烦吗?对方很卑鄙吗?” 周渡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怎么不算是生意上的麻烦呢,对方怎么不算卑鄙呢。 安映月只恨自己一无所有,除了坐在这儿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想到自己的那些不幸,虽然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周渡身上,但痛苦的感觉一定都是无比折磨的。 他紧紧拧着眉头,连自己今晚鼓起勇气来敲门的真正目的都忘记了,忧心忡忡地问:“有人能帮你吗?” 周渡思考片刻,不紧不慢说道:“目前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人选。” 安映月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罗伊斯。 从前罗伊斯这个名字最多让他有些厌烦,现在却让他痛苦。 那样高高在上的、鲜亮明艳的omega,既热情主动,又有一个宠爱他的少将姐姐,世界上又有哪个alpha不会为之心动。 他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如果是罗伊斯的话,他应该会很愿意帮你,虽然他的性格确实有些骄纵,但他对喜欢的人一定……” 正提起罗伊斯,周渡就收到了罗伊斯的通讯邀请。 接通之后,两人同时看到了罗伊斯灿烂的笑脸。 罗伊斯在看到安映月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化为不满,气鼓鼓望向周渡:“他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周渡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他是我的Omega,为什么不能在我房间?” 罗伊斯一时哑然,道理是这样的没错,但他很确信安映月根本没被标记过,身上一点周渡的信息素都没有,就是占了个名头而已。 他不甘心地瞪了安映月一眼,很艰难地维持着自以为很淡定的表情:“他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你们打算干什么,我是打扰到你们俩的好事了吗?” 安映月正想躲开镜头,周渡已经先一步起身,远离了床边,不咸不淡地开口:“罗伊斯少爷如此关心我的私事,又有何指教?” “不许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真讨厌!” 罗伊斯两眼冒火地瞪着她,随后又像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凶,撇撇嘴,说道:“本来想给你看看我的小狗,现在你惹我生气了,我就不给你看了。” 他满心以为这样能勾起周渡的好奇心,周渡却像是终于摆脱了一个烦人精一样,嘴上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手却毫不犹豫伸出去,打算结束通讯。 “等一下!” 罗伊斯大声阻止她,然后把小狗抱上了沙发,说:“给你看就是了。” 他像是献宝一样,眉飞色舞地指挥起那只狗:“转圈,坐下,伸手……” 周渡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看着他炫耀小狗最近的训练成果。 罗伊斯炫耀完,得意地昂起下巴,神采飞扬,似乎早就忘了前不久还被周渡拒绝过,兴高采烈地问道:“怎么样,我的小狗是不是很厉害?” 周渡:“嗯。” “姐姐已经同意我把它带回帝都星了,以后它就是帝国最高贵的小狗,其他小狗见到它必须先向它鞠躬。” 罗伊斯被自己描述的画面逗得捧腹大笑。 镜头外面飘来阿尔塔卢克不怀好意的声音:“我没有同意过这个请求。” 罗伊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一根食指,看样子是在指着阿尔塔的鼻子骂人:“你说话不算话!” “逗你的,吼这么大声,屋顶要掀了。” “你管我!” “你还吼。” 阿尔塔似乎只是路过,声音越飘越远。 罗伊斯和自己的姐姐拌完嘴,眼巴巴回过头来,紧张兮兮检查周渡有没有趁机结束通讯,不再理会他。 看到周渡还在,他立刻藏起那副紧张的神情,摸着小狗的脑袋,傲慢地一扭头,哼了一声:“马上我要带小狗回帝都星了,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吧,在我和姐姐离开之前,你随时都能反悔。” 周渡神色平静,看着不像是这么快就返回了,罗伊斯又回想起自己在她那里受到的屈辱,记起仇来,恶狠狠切断了通讯。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若隐若现的信息素气味缠绕在卧室的空气里。 周渡坐在扶手椅上,单手撑着下颌,脑袋歪向一侧,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打瞌睡。 安映月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似乎已经被她当成空气一样被忽略了。 他不太敢动弹,既怕破坏对方此刻的宁静,又羞于在这个时刻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在这个罗伊斯·卢克刚消失不久的时刻,安映月的耳边仍然萦绕着两人的说笑声。 也许周渡并没有笑,但罗伊斯制造出来的快活氛围将她包容进去,她迟早会被感染的。 只有他是被排除在外的。 安映月的心在被一种模糊又复杂的情感煎熬着,在罗伊斯出现之前,明明一切都很好,周渡待他很好,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十分满足。 但是罗伊斯毁去了表面伪装出来的平静和满足,现在他又感觉到了痛苦。 比起罗伊斯,他什么都没有,只有生命了。最可贵也最廉价的生命。 他冷不丁地想,要是能有一个机会让他为周渡付出生命,是不是会在周渡心里得到一点不可替代的位置。 这是一个愚蠢的狂想,恐怕只会再次引来周渡的无情嘲笑。他在周渡身边所寻求的,难道不是从来只有一点活下去的空间吗?为什么现在又想着为周渡去死?就算为周渡死,那也应当是为了报恩,而不是其他。 安映月怀疑自己是疯了。他宁愿自己是疯了,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是的,仅仅只是因为你疯了,你是疯了才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念头。 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他猛然受到惊吓,抬头望去,看见女人那张平静漠然的脸。 四目相对,周渡微微皱眉,询问道:“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安映月双手环抱在胸前,想要挡住自己身上这副装扮。 穿着这身衣服敲响周渡卧室的门时,他的脑子里曾出现一些大胆的想法,那个时候他被贪婪控制住了,实实在在地想要得到一些爱,哪怕周渡仅仅施舍给他一丝肉.体上的欢爱,也能缓解罗伊斯给他带来的不安和痛苦,幸运的话,也许周渡真的能因此而爱上他。 现在他清醒过来,为自己这副模样感到羞愧耻辱。 周渡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贪婪和痴心妄想,更没有像先前那样踩碎他的尊严,只是在打量过他苍白的唇色之后轻声劝道:“很晚了,快回房间去吧。” 安映月在她的注视下怔怔站起身来,乖乖按照她的指示往门口走。 刚走出一段距离,他就形容崩溃地转过身来,瑟瑟发抖地倒向周渡怀里。 周渡及时把人扶住,重新扶到床边坐下,手指触碰到他忽冷忽热的体温,叹了一口气,“你今晚又有点怪,希望不是生病了,要是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我还不困,可以听。” 她想到从前出言不逊,伤了可怜omega的自尊,又保证道:“我也不会笑话你。” 安映月两手紧抓着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床太远,还没开口,眼泪先落下来,哭唧唧说道:“我可不可以迟一点再回房间,我……我害怕,我害怕你会喜欢上罗伊斯,然后就不要我了。” 周渡的衣服被他抓着,索性也在床边坐下,又叹了一口气,“你闷了一晚上,就在想这个问题?” 安映月泪眼朦胧地望着她,耳尖泛红,局促道:“也不止是这个,我还在想,你知道之后会不会嘲笑我,就像上次那样。” 他想起那次尊严扫地的样子,又委屈地啜泣起来,破罐破摔似的开口:“没错,我就是害怕你不要我,害怕没有你之后我会活不下去,我还要为了面子假装想要的是你的爱……其实我只是害怕自己会没房子住,会冷死饿死,会像那个林茉茉一样,去……去出卖……” 他说得又直白,又可怜,周渡哭笑不得,连忙制止他自己扎自己的心,“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我理解,我明白,我懂你在害怕什么,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安映月睫毛上挂着泪珠,眨巴眨巴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周渡点点头,趁机夺回自己的衣袖,站在床边理了理。 安映月在她的床上挪了挪身体,想着既然都已经不要脸面了,干脆就把尊严扔掉好了,反正尊严只会给他带来痛苦。 他挪到床边,靠近她,小心翼翼向她伸出手,可怜兮兮地说:“那你……您能顺便施舍我一点爱吗?” 周渡盯着他莹润白皙的指尖,既没有伸手握住,也没有将他推开,沉默数秒后,平静地问他:“你想让我怎么爱你呢?” 安映月哽咽着,眼圈红红的,本该冷淡精致的小脸挂满泪痕,好像很伤心又好像很渴望,慢慢说道:“我不需要很多爱的,你……您只要像爱一只小狗小猫、爱一盆花、爱一幅画那样,稍微疼爱我一下就可以……” 他伸向周渡的双手有些酸,动了动肩膀,本来就很宽松的领口往下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的脸红了,但是却没有把领口重新拉上去,乖巧地坐在床上,扬起干净漂亮的脸,仰视着站在床边的周渡,羞涩地任由身体暴露在对方眼中。 周渡许久没有动作,沉默地垂眼凝视他这副生涩又主动的模样。 安映月咽了咽唾沫,一横心一咬牙,开始解胸前的扣子,颤颤巍巍故作镇定地说:“小狗小猫为了讨主人欢心,可以做任何事情,您、您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周渡把他哆哆嗦嗦解扣子的手按住,又把他滑到胸口的衣领拉上去,摇头无奈感慨:“别‘您’来‘您’去的了,脱光了着凉生病有你难受的。” 安映月怔怔地看着她俯身凑近过来,他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了,这样暧昧亲近的距离,她却只为了说这种话? “我……我……” 安映月茫然无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话都说不利索,心怦然乱跳。 周渡拍拍他的头顶,用一种既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讨论的语气说道:“小猫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玩耍,不生病,不咬人,就是一只好小猫。不需要把自己穿成这样来讨主人欢心。” 安映月抓着自己的衣领,犹犹豫豫地提醒她:“可是我还是你的omega……” “好了,我的小猫,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自己房间睡觉,什么也不要多想。” 周渡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弯腰亲了一下他的前额。 安映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激得浑身一震,全身都迅速染上绯色,眼神慌张地从她脸上扫过。 周渡似笑非笑看着他,表情耐人寻味。 安映月触及到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忙不迭地下了床,红着脸夺门而逃。《 》 40-50 第41章 我不是要去和罗伊斯私奔…… 周渡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才敢主动敲门, 结果亲一下额头就落荒而逃。 小猫知道亲吻的意味吗,也会为突如其来的亲吻害羞吗?会为失去的自由感到痛苦吗?会为想象中的灾难感到害怕吗? 安映月像小猫一样惹人怜爱,也像小猫一样任人拿捏, 但是无法真正变成一只小猫。 不过,如果她选择对他丰富细腻的感情视而不见,不闻不问,那么也就等同于拥有了一只漂亮的小猫。 她甚至可以宽慰自己,虽然把人当做猫是在抹杀对方的人格, 但是那是对方主动要求的,是对方心甘情愿的, 她连良心上的愧疚都不必有。 周渡一边唾弃自己卑鄙,一边为这样简单省心的关系感到轻松,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当务之急还是她自身面临的麻烦。 书房明亮的灯光下, 备用的个人终端被拆解, 改装。虽然罗伊斯表露过阿尔塔的意思, 她的生命暂时不会受到威胁,但她总觉得脖子凉凉的, 不太安心, 还是增加一下随身装备的杀伤力更保险。 她把原本的个人终端取下来,把改装后的备用终端戴上手腕,这才回房睡觉。 睡下之前,她又收到了罗伊斯发过来的照片,问她新衣服漂不漂亮。她没有回复,模模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渡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下楼后看到安映月, 打了声招呼:“早安。” 安映月看着她神态如常打招呼的模样,想到昨晚那个亲吻,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做了场梦。 他指了指周渡手上的行李,问:“你要出门吗?” 周渡点头,“要去艾洛尼亚星待几天。” 安映月看她急着要走,担心地问:“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不吃一点东西再走吗?” 周渡放慢脚步,略作思索,说:“也行。” 她在餐桌边坐下,吃起自己那份早餐,照旧夸奖了一遍安映月的厨艺。 安映月时而偷偷瞄她一眼,观察她神色间是否有异常。 周渡刚开始装作不知,最后忍无可忍将偷瞄的小猫抓了个正着,笑道:“放心好了,我不是要去和罗伊斯私奔,别总是偷偷瞧我。” 安映月恍惚间觉得,她说这句话时充满纵容,似乎面对的真是一只不省心的猫。 他厚着脸皮狡辩道:“没有,我没有在想那些。” 周渡说:“最好是这样。” 安映月埋头假装吃饭,小口小口咬着,细嚼慢咽,盘子里的食物仿佛半天都没见到变少。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问周渡:“你真的要去艾洛尼亚星吗?”他还记得昨晚周渡告诉他遇见了一些麻烦,难道是和艾洛尼亚星有关系? 那里是距离珈蓝星最近的星球,珈蓝星一带战火纷飞,直到现在尤菲米亚殿下仍旧在那里主持战况。 周渡还没出发,安映月就开始提心吊胆了。 可惜他没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周渡不打算更改计划,又交代他说:“小张上午会带人过来加固家里的安保监看系统,要是罗伊斯或者别的什么人过来拜访,你就随便敷衍一下。” 安映月乖乖回答道:“我知道了。” 周渡接着又说:“如果你在这里遇上了麻烦,可以尝试去找你的弟弟寻求帮助。” 虽然卢克姐弟找安映月麻烦的概率很低,但是以防万一,多说一句也不费事。 安映月因为这句有些突然的话陷入沉思。 周渡擦了下嘴角,站起身来,淡笑道:“很美味的早餐,辛苦你了。” 她抬手在安映月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说:“我先走了。” 自从确认过“关系”,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只“小猫”的喜爱。 安映月害羞地低下头,柔顺地垂着眼睛,让自己适应两人之间的新关系,这是他自己求来的,哪怕只是作为一只小宠物,至少也能得到一点偏爱。 周渡告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映月心脏怦然跳动,感受她掌心留下的余温和还未完全消散的气息,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赶忙追出去,只是飞船已经升空远走。 在十三区,他们明明和蓝家走得最近,她竟然都没有让他去找蓝菁帮忙,而是让他去找远在帝都星的安明月。 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事,蓝菁根本派不上用场的那种。 那为什么不是找罗伊斯呢,难道卢克家也不能解决她最近遇到的麻烦?或者说,麻烦就来自卢克家? 安映月被这种猜测吓到,脸上残留的羞涩红晕消退,变得惨白。 周渡的出行不太顺利。 刚到港口,就被罗伊斯追赶上来,这位小少爷瞒过了自己的姐姐,使用了alpha的模拟信息素,假装成了一个alpha,溜出家门,坚持要和周渡一起出行。 周渡不想同意,当场就要告知阿尔塔卢克过来领走自己的弟弟,罗伊斯怒气冲冲阻止她,又央求她不要向阿尔塔高密。 周渡怀疑这是阿尔塔卢克计划的一部分,更加不肯让他进入自己的飞船。 两人正在僵持,人群中却猝不及防冲出两个醉醺醺的高大alpha,拿刀朝周渡砍过来。 周渡将罗伊斯推开,生怕这位卢克家的小少爷受伤之后恰好被阿尔塔卢克问罪。 哪知道千钧一发之际,罗伊斯尖叫着跑过来替她挡了一刀。 周渡惊魂不定,然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alpha霎时面露惊慌,拔腿狂奔离开了现场。 罗伊斯捂着受伤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倒在周渡怀里,像是疼晕过去了。 周渡只好先把人送去医院。 等阿尔塔赶来医院,罗伊斯已经接受过治疗,只是胳膊上被擦伤了一点,流了点血,受到惊吓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更需要接受的是心理治疗。 鉴于他的身份,整个医院严阵以待,恨不得出动全部人员来为卢克家的少爷服务,唯恐惹怒他那位仍然停留在十三区的少将姐姐。 港口的负责人紧张兮兮跟在她身后,就差对着卢克家的小少爷磕头认错,一再表示两名凶犯已经被抓住,一定会得到严厉惩治。 周渡没说什么,心里早已明白过来,这八成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暗杀,不过被偷溜出来找她的罗伊斯打了岔,出现了一点意外。 罗伊斯却是不忿地出声质疑:“别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当时有好几个港口安保巡逻人员就在附近,他们就像是瞎了一样!” 他看似是在问港口的负责人,眼神却落在阿尔塔身上,不满地皱着眉头。 阿尔塔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额,说:“我的罗伊斯是不是被吓坏了?好好休养,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罗伊斯抿着嘴,扭过脸不理她。 周渡说:“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我都为了救你受伤了,你怎么能走?” 罗伊斯的泪水在眼里打转,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心虚和愧疚,显然是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应该怪谁。 可是一边是从小宠爱他的姐姐,一边是深深吸引着他的alpha,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维护谁。 阿尔塔笑道:“看来我在这里有些碍事,罗伊斯,你确定更需要她陪着你吗?” 罗伊斯咬着唇为难了一会儿,“嗯”了一声,又小声说:“你去忙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阿尔塔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周渡身边,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面露苦恼:“真是有些难办,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周渡说些场面话:“我还要感谢罗伊斯少爷替我挡了一刀。” 罗伊斯打断两人的对话,朝周渡喊道:“你就算要道谢也该对着我说吧。” 阿尔塔迅速离开,身后仍旧跟着战战兢兢的港口负责人。 等二人走远,周渡在罗伊斯身边坐下,恰好收到安映月发来的消息:【听说港口出事了?那个人是你吗?】 周渡盯着消息界面。 罗伊斯担心地偏过头观察自己包扎过的胳膊,忧愁道:“不知道会不会留疤,那样就不能穿漂亮衣服了。” 他一回头,看到周渡仍在和别人发消息,不禁又要哭出来,“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周渡回了安映月消息,抬头看向他,认真说道:“医生说伤口不是很深,经过高级治疗舱的周期性治疗就能恢复如初,不会影响穿漂亮衣服的,罗伊斯少爷。” 罗伊斯看着她一板一眼地解释,除此之外没有一点他想要的温情缠绵,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哼了一声,“我偏不治疗,我就要让这道疤一直留着,让你每看到一次,就对我更歉疚一分。” 周渡主动示弱:“罗伊斯少爷,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罗伊斯心情好了很多,想着周渡不可能怀疑到他和姐姐头上,至于姐姐那边,只要他跟姐姐求求情,闹一闹,姐姐那么疼他,肯定就能放过周渡了。 他将那些纠结忐忑心虚抛到脑后,要周渡陪他玩一种古老的下棋游戏。 周渡留在病房里陪“救命恩人”打发时间,脑海里反复浮现阿尔塔离开时的表情。 阿尔塔已不再将希望寄托在罗伊斯身上,采取了更激烈的行动。如果不是在十三区的一举一动有太多人盯着,尤其是急于夺回军事主导权的尤菲米亚,她也不用这么绕这么大弯子,找人演醉鬼发疯的戏。 罗伊斯嘟囔着:“你怎么又输了,真没意思。” 周渡说道:“是你太厉害了。” 罗伊斯并没有被恭维到,“你根本就一点都没专心!” 他的目光在周渡脸上仔细探寻,警惕地问:“说,你是不是在想安映月?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骗你的。” 周渡的个人终端又响了,李燃给她发消息,说有群人在实验室门口闹事,抨击她研发的东西有问题,险些伤了家里的孩子。 周渡站起来,说:“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之后再来看你。” 罗伊斯还想念叨几句,她好像是真的很急,三两步就从房间里迈出去,关上了门。 周渡走了没多久,安映月找过来。 罗伊斯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给小狗织衣服,看到来人,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安映月看到这里只有罗伊斯,也愣住,过了两秒出声询问:“周渡呢?” 罗伊斯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不是你的alpha吗,你怎么跑来问我?” 安映月掉头就走,罗伊斯又在他身后幽幽地说:“我也没说我不想告诉你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安映月径直走到他床边,冷着脸不耐烦地开口:“那你说吧。” 罗伊斯撇撇嘴,紫色的漂亮眼珠转了一圈,张嘴就开始胡说:“她当然是和我姐姐商量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去了,你没看到了,我救了她一命,她已经彻底爱上我了。” 他指指自己被包扎过的胳膊,脸上满是得意神色,仿若这不是伤口,而是爱情的勋章。 安映月犹疑不定地看了看他,又扫过他胳膊上的伤,差点信了。 他确实有点羡慕罗伊斯遇到了大好机会,奋不顾身为周渡牺牲,遗憾当时在场的不是自己。 然而时至今日,他渐渐觉得周渡不是那种会轻易爱上任何一个omega的人,不可能因为别人救了她就要结婚。 “我看你伤到的应该是脑子。” 他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罗伊斯一时间气得瞪圆了眼珠,从床上跳下来,抓住他肩膀:“你说话这么难听,周渡知道吗,我要跟周渡拆穿你的真面目!” 他一手抓着安映月不放,另一只手忍着伤痛颤巍巍去给周渡打视频通讯,下定决心要当场让周渡好好看清楚这个omega是怎么装无辜可怜骗人的。 第42章 羞答答 安映月被他抓着肩膀, 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冷眼看着对方的动作。 他打不通周渡的通讯才找来医院,现在正好等着看他再试一次。 如果罗伊斯能联系上周渡, 或许能够说明周渡对这个omega确实有所不同。 然而事实上是罗伊斯也没能联系上周渡,他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最后郁闷地放开安映月,坐回床上,凶巴巴瞪着他:“这都怪你!要不是你, 周渡早就答应和我回帝都星了。” 安映月问道:“你一直在邀请周渡去帝都星?” 罗伊斯满脸坦荡地承认道:“对啊,她这么聪明厉害, 怎么可以埋没在十三区,和你这种omega搅合在一起。当然是在姐姐的帮助下做出一番成就。” 他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恶劣, 低声说道:“等她和我一起回到帝都星, 很快就能听说你的事, 你猜她会同情你, 还是会嫌弃你?” 安映月压抑住心中的慌乱和愤懑,不想再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准备离开。 刚要转身, 个人终端就收到周渡的通讯请求。 他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故意当着罗伊斯的面接受通讯请求。 “映月?你在哪里?” 女人清冽沉静的嗓音同时响起在他和罗伊斯耳边。 罗伊斯听着她亲近地喊安映月名字,撇撇嘴。 安映月说:“我之前没联系上你,担心你又出事,来罗伊斯的医院找你了。” “我现在已经到家了。” 算算时间两人刚好只差了一点点,错过了见面的机会,也不知道该说还是太巧合,还是太不巧。 通讯另一端传来周渡的一声轻笑。 安映月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乱跑,害你担心了。” 周渡半开玩笑地问他:“你没有在外面欺负别人吧?” 安映月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情,但是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眼含笑意专注看着他的模样,耳尖不由自主地泛红。 “我没有。”他乖乖说道,“我才不会做坏事。”  周渡说道:“那就好,要是别人欺负你,你就想办法欺负回去。” 安映月又顺从地“嗯”了一声,“我会的。” “真的吗?不会哭出来吗?” 周渡的语气充满了狐疑,细听之下还有几分调侃和宠溺。 罗伊斯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家伙刚才还骂他脑子坏了呢,也就只有周渡才会相信这家伙纯洁无辜。 安映月被当着外人的面调笑,后悔刚才故意在罗伊斯面前接通讯,难掩羞涩地小声道:“不和你说了,我要先回去了。” 他急忙走了,连看都没再看身后的罗伊斯一眼。 罗伊斯苦闷地坐在病床上,越想越烦,好像本来很如意的生活一到十三区就变得全是烦恼。 阿尔塔·卢克处理好港口的意外,去医院看望亲弟弟,毫无悬念看到一张气鼓鼓的脸。 她装作不知,“周渡又不在这里,摆出一副这么可爱的小表情给谁看。” “你还好意思提周渡的名字,你差点害死她了。” 罗伊斯恼火又惭愧,埋怨地瞪着她。 阿尔塔在他床边坐下,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都说了,那只是一场意外。港口每天人来人往,出现几个疯子没什么奇怪的。” 她轻柔地哄道:“不过那几个疯子伤害了我的罗伊斯,一定要狠狠惩治,消消气好吗,母亲去世了,我最亲近的人只有你了。” 听到她提起母亲,罗伊斯心里顿时一片柔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阿尔塔,你不许再伤害她,你答应过我的,只要在离开之前说服她加入卢克家,就不会要她的命,现在还没到离开的时候呢。” 阿尔塔含糊地应了一声,关心地询问道:“伤口还疼吗?下次不要再偷偷跑出去了,你差点吓坏我了知道吗。” …… 港口发生的意外在星网上引起一些议论,发疯的暴力alpha很常见,尤其是十三区,本来只是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但是事情涉及到阿尔塔的亲弟弟,讨论的氛围就热闹了很多。 【阿尔塔的弟弟怎么会出现在十三区,】 【阿尔塔被派去十三区清缴周边的游荡者,之前抓了很多人你们不知道吗】 【那件事啊,我这种守法公民确实不太关心】 【我也,我更好奇什么alpha那么牛,让阿尔塔的弟弟跑过去挡刀】 【根据小道消息,阿尔塔的弟弟一直在追求她,走到哪追到哪,那真叫一个热情,从没见过这么主动的omega】 【弟弟喜欢上十三区的alpha,阿尔塔都不阻止的吗?是不是说明这个alpha有点不一般的本事啊】 【能有多大本事啊,不就是靠一张脸吗,omega就是肤浅,根本不懂alpha真正的魅力和荣耀,一个真正的alpha生来就该顶天立地,像尤菲米亚殿下那样上阵杀敌,守卫帝国,征服星辰宇宙】 【看来楼上很有本事了,看看你的机甲,你这样顶天立地的alpha不会连个机甲兵都当不上吧】 【只听过装甲兵炮兵,机甲兵是什么,机甲兵基地又是什么】 【楼上你的星球是刚通网吗,机甲,帝国神话,宇宙最强,机甲兵训练基地,一个不可言说的神秘圣地】 【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好吧其实是我也不清楚,这玩意不是我等平民配知道的)】 【这么说吧,整个帝国现存机甲兵据说只有几万,都在基地里了,除非你运气爆发突然检测出精神力,成为这几万分之一,否则就算你做到三区总督察的位置,也不一定有资格出入那个地方】 【哈哈哈干嘛突然提三区总督察,是他拼命想和基地搭上关系的样子努力到打动你了吗】 【我猜打动你的是尤菲米亚殿下的omega的美貌】 【扯远了,也就是说这个军事基地除了尤菲米亚那样的皇室,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出入咯?】 【还有卢克家的人呀,你不知道皇室新一代诞生的子嗣当中拥有精神力的人减少了很多吗,在对于机甲的掌控力方面,已经要被卢克家超过了】 【楼上你好大胆,竟敢在这里唱衰莫里斯皇室,卢克家的机甲操纵能力那么厉害,怎么还丢了珈蓝要塞,逼得尤菲米亚殿下结婚当天就要去珈蓝星给卢克家收拾烂摊子】 【她不愿意她可以让阿尔塔卢克去戴罪立功啊,不就是害怕基地落到卢克家族吗。说起来,卢克上将死得可真是太巧了,阿尔塔卢克最近也被排挤出帝都星打发到十三区了】 【基地那群机甲兵仗着有精神力优越感满满,卢克家的人就是其中翘楚,不知道整天在骄傲什么,排挤得好,排挤得好啊!】 【一群连机甲军事基地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人在这里操心基地权力斗争,笑死】 …… 安映月赶回家,周渡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浏览星网上的八卦新闻,港口的那场“意外”自然没人多想,大家真正感兴趣还是帝都星的权贵们。 她抬眼望向安映月,朝他招招手。 安映月走到她身边,迟疑了一瞬,挨着她坐下来。 周渡打开的星网界面没有开防窥模式,安映月一眼就能看见她正在浏览的内容,不禁忧愁起来,阿尔塔位高权重,要是周渡惹到的麻烦真的和阿尔塔有关,那还有活路吗。 周渡的神态反倒不见有太多愁苦,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问:“怎么愁眉苦脸的,果然是在医院受欺负了?” 安映月说:“怎么会,罗伊斯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欺负不到我头上的。” 周渡偏过头来,认真观察起他脸上的表情,“那怎么眉头皱得这么紧,看起来就像是要哭了。” 安映月一时气结,他还在忧愁周渡快没活路了,结果对方一点也不操心自己,反倒来观察他眉头皱得紧不紧,是不是要哭了。 难道还真是他想多了,周渡遇到的麻烦没那么棘手? “你刚才离开医院,是又遇到麻烦了吗?” 周渡说:“算是吧,严格来说就是一点小误会。” 她把李燃喊她过去的前因后果当八卦新闻分享给安映月,去实验室闹事的人购买了一个家务机器人,因为自己不看说明,误操作险些伤到家里孩子,把责任推卸到她头上,喊上一群帮手过来耍无赖索要赔偿。 因为手段太粗糙低劣,周渡都不好质疑他们是竞争对手派来的,让李燃拿了些钱把他们“劝”走了。 听完这个小插曲,安映月神色稍缓,不是阿尔塔找麻烦就好,他可不想周渡真的完蛋。 他又问周渡:“你还去艾洛尼亚星吗?” 周渡玩着他柔顺乌黑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揽着他依偎在怀里,互相闲话家常,不慌不忙说道:“感觉最近不太适合出行,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我让其他人去处理了。” 安映月更放心了,心情轻快得忍不住想主动搂着周渡的脖子亲一口,并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么做的可行性,周渡都喊他小猫了,那小猫主动蹭蹭主人也不算唐突和丢脸吧? 他跃跃欲试地探出手,想要搭上周渡的肩膀。 周渡没有接收到他的真实意图,以为他要牵手,于是将他伸过来的手握住,把玩着omega修长白净的手指,感叹道:“为什么连手也生得这么漂亮。” 安映月被夸得羞答答,低眉垂眼地靠坐在她怀里,不敢去瞧她的眼睛,更别说再去亲她一口。 第43章 接受我的邀请 两天后, 周渡又一次走进审讯室。 这次她和李燃一样,都成了嫌犯。 起因有人闯入她的实验室闹事,索求赔偿, 结果第二天发现那人死在家中,现场发现了李燃遗失的随身物品。 李燃是她的心腹,替她处理过各种事情,她被指控为杀人事件的背后主谋。 阿尔塔慢悠悠罗列罪证,支着下巴思考:“罗伊斯知道这件事后伤心极了, 可是死者是十三区总督察的omega的叔叔的祖母的朋友的表弟,总督察很气愤, 强烈要求这件事要严办。” 周渡始终保持沉默,平静地看着她。 阿尔塔为此感到不喜,只待了没一会儿, 就离开了审讯室。 十三区总督察一脸恭敬地迎上来, 请示她的意思:“是打算处决吗, 还是终身禁闭?” 阿尔塔瞪了她一眼, “证据还不充足,这么快定罪, 是怕尤菲米亚没机会抓住我的把柄吗?” 总督察连忙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了。”心里嘟囔着,都诬陷了,还讲究这么多,也不怕证据太充足反倒把人给洗白了。 阿尔塔准备回家,走到半路被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影拦住。 她定睛一看,眼前的Omega眼里有红血丝,皮肤苍白,流露出脆弱易碎的美感。 “原来是安少爷, 好久不见。” 安映月这几天都没睡好,一直在担心周渡的情况,拦住阿尔塔就问:“是你做的,对不对?” 阿尔塔面露茫然,反问道:“安少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安映月冷冷盯着她的眼睛:“避之不谈,那就是你做的。” 阿尔塔无奈地摇摇头,“安少爷现在比罗伊斯还要不讲道理,看来十三区果然不是个好地方。” 她又笑道:“还有,周渡现在自身难保,安少爷更要保重自己,不如劝说她早点认罪,也许还能从宽处置。” 安映月还想再说什么,她没有给他机会,在一群心腹簇拥下登上飞船离开。 一阵风吹来,安映月打了个寒颤,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放眼四望,不知该做什么才能帮到周渡,他甚至都没办法去见周渡一面。 独自回到只剩一个人的家中,再三犹豫之后,他不得不给远在帝都星的安明月发送通讯请求。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他不是很意外,这个弟弟和他的关系一直不算好,说是亲人,但对方常常将他视作仇人,长此以往,即便他顾念兄弟亲情,也不可能再拿热脸贴冷屁股。 但是对周渡的担心使他克服了个人喜恶,他重新发送通讯请求,这次是直接被拒绝了。 反复尝试几次后,通讯终于接通,病怏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为什么一直给我打通讯,我不想理你。” 安映月怕他挂断急忙说道:“你帮帮我,就这一次,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对面迟疑了一瞬,终于开口:“说吧,你都遇到了什么麻烦,让我开心一下。” 安映月将周渡卷入命案的事说了,既不管什么证据,也不管什么事实,一味地添油加醋形容出阿尔塔·卢克是如何卑鄙无耻费尽心机陷害周渡。 “阿尔塔干嘛要针对你的alpha,你一定是在说谎,是她自己做了坏事,还想得到包庇。” 听着弟弟的话,安映月的心往下沉,央求道:“明月,求求你,只有你能帮到我了,先别管这些,向尤菲米亚殿下转告这件事就好,我相信她自有判断。” 他在帝都星的时候就隐约瞧出来皇室与卢克家在暗暗较量,现在阿尔塔卢克到了十三区,极有可能就是在较量中占了下风。 周渡的麻烦和阿尔塔卢克有关,既是不幸又很幸运,他相信尤菲米亚不会放弃这个打压阿尔塔的机会。 安映月这么想着,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只等着说动自己的弟弟联系上尤菲米亚。 “不行。”安明月回答得干脆,“尤菲米亚远在前线,我不能拿这种琐碎小事去打扰她。” 安映月揪心不已,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带着不满询问道:“你怎么不继续求我了?你多求我几遍,我说不定会帮你。” 安映月听到还有转圜余地,再也顾不上身为长兄的颜面和自尊,开始了一连串的央求,他清楚这个弟弟病弱苍白的外表下顽劣的本性,顺着他的心意做小伏低。 安明月终于满意了,勉为其难地说道:“那我试试看吧。” 说完便立刻挂断通讯。 安映月仍旧坐立难安,在空荡荡的家中来回走动,尽管几天几夜没合眼,但没有丝毫困意,反倒闭上眼才是最可怕的,会梦见周渡被判处死刑或终身监禁的画面。 另一边,阿尔塔正在忍受弟弟的大吵大闹。 端进房间的晚餐被摔到地上,罗伊斯怒视着她:“放我出去,我要见周渡!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过不会对她下手。” 阿尔塔淡定自若地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语气里满是无辜:“她让下属杀人,证据确凿,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阿尔塔,你现在就是个厚颜无耻的骗子!”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会再让人送些食物过来,吃完好好休息。” 她出去后重新锁上门,心里对周渡的不悦又增多了几分,决定再去催促下面的人加快“寻找”证据的速度。 周渡这几天太沉默了,但又不是消极反抗或着心如死灰的那种沉默,她越想越不安心,总觉得对方还留了后手。 第二天,周渡吩咐李燃杀人灭口的通讯录音“曝光”了,十三区总督察要为自己omega伴侣的叔叔的祖母的朋友的冤死的表弟伸张正义,要求尽快对凶犯执行死刑。 第三天,周渡被押上行刑台,和包括李燃在内的十五名死刑犯一起处决。 李燃两腿发软,求助地看向周渡。 周渡还是很平静,抬头望了望天空,目光幽远。 十三区总督察搓搓手,挪到阿尔塔身旁,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应该再等一等,时间提前了,有些罪犯都还没来得及和亲友说声告别呢。” 阿尔塔幽幽地说道:“想不到您的心肠如此柔软。那好吧,让他们过来告别吧。” 隔着玻璃,原本被拦在远处的观刑者当中奔出来几个泪流满面的人。 安映月脸上血色全无,用力拍打着玻璃,望着周渡。 周渡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害怕伤心的表情,不忍地皱起眉头,偏过脸去不再看他那副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十三区总督察恰好和她的目光相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像是在笑。 过了半刻钟,阿尔塔耐心耗尽,说:“行刑吧。” 周渡抬头看看天空。 督察也跟在抬头看了看天空,感叹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啊。” 这时候天色忽然变暗,庞大密集如同鱼群的战舰群由远及近,乌泱泱压过头顶,几乎挡住全部天光。 被簇拥在中心的一艘星舰周身散发着森冷幽暗的光泽,莫里斯皇室的专属徽章鲜红如血,十分耀眼。 阿尔塔·卢克脸上神色骤变。 星舰舱门打开,有帝国之星称誉的皇位继承人尤菲米亚·莫里斯信步走出机舱。 现在鸦雀无声,像是被按下静音键。 尤菲米亚没有理会任何人,高挑挺拔的身影径直穿过众人,来到十五名正要行刑的罪犯前面。 她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军装,上面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在十五名罪犯面前快速走过,冷冽的视线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周渡面前。 十三区总督察欢天喜地迎上来:“尊敬的殿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alpha。” 阿尔塔见到这一幕,什么都明白了,她被这个可耻虚伪的墙头草背叛了。 督察当场表演变脸,对年轻威严的帝国继承者大肆表露忠心,诉说自己是如何身不由己地被卢克少将胁迫,制造伪证,只为构陷一个因才能出众而受到忌惮的无辜之人。 可惜年轻威严的帝国继承者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周渡身上,垂眼与她对视几秒,接着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我将行使莫里斯皇室的特权亲自审讯,确保其中没有任何人藐视帝国法度。” 说完,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阿尔塔·卢克身上。 阿尔塔挤出一点笑容,言不由衷地说道:“由殿下亲自督察此事,那真是太好了。” …… 周渡重新回到审讯室。 坐在她对面的人换成了那位帝国人尽皆知的皇女,皇室最有才能的继承人,帝国未来之光。 她默默打量尤菲米亚的时候,尤菲米亚同样也在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终于打破沉寂:“你的胆子不小,往珈蓝星送那种东西,如果没有成功送到我手上,想除掉你的恐怕就不止阿尔塔了。” 周渡说:“这不是还有赵总督劳心劳力,心系我的生死嘛。” “她是个墙头草,拿你赌她自己的前程而已。” 尤菲米亚说这话倒不是在嘲讽她莽撞,单纯是顺嘴鄙夷一下十三区总督察的墙头草作风,今天遇到让卢克家防备忌惮的人,就趁机倒向皇室,它日若出现能削弱皇室的人,恐怕又要倒向卢克家。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结果对她是有利的。 她盯着周渡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可以立刻宣判你无罪,条件是你必须跟我回帝都星,进入机甲训练基地,为我效命。” 周渡问道:“要是我不接受,您是要带头藐视帝国法度,诬陷好人了?” 尤菲米亚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很直白地承认道:“没错,要么接受我的邀请,进入机甲训练基地任职,要么进入流放岛被终身监禁,直到你想明白,接受我的邀请。” 周渡不由咂嘴,起码这回不是直接死刑,还能留条小命了,她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下尤菲米亚表面冷酷,但是比阿尔塔善良多了? 看来想要摆脱阿尔塔的威胁,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从来没打算过去帝都星那个复杂的地方,为皇室效命就更麻烦了,她的目标就是赚点钱,过上富足自由的生活罢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这下能堂堂正正玩机甲了,背靠帝国继承人好乘凉。 “我可以接受,”周渡说道,“但我也有条件。” 尤菲米亚清楚,要这种人心甘情愿帮她做事,威胁是最愚蠢的做法,事实上来说,有求于人的根本不是周渡,而是她自己,皇室的精神力连连衰退,失去这一优势之后,被卢克家或是其他贵族夺权是迟早的事,必须尽快找到更好的出路。 周渡送到她手上的东西让她心中燃起希望,虽然送货的人坚持表示那是他们实验室老板私下研发的还没量产的最新款“家务机器人”,很适合在军队搞后勤,但她没见过攻击力那么强的后勤。 所以周渡一点头,她就变得极其好说话:“你可以提,只要不是很过分,都没问题,另外,进入基地之后,薪水、福利待遇都会以双倍发放。” 周渡说:“你让我想想,这个对我来说比较关键,我得仔细想想。” 尤菲米亚看着她磨磨蹭蹭冥思苦想唯恐少提了一个条件会亏损的样子,有点无语,“我没为你限制时间,过了今天,以后还有其他要求,随时可以提出来。” 周渡说:“那就好,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除了规定的工作时间,其余时候我需要有绝对的自由行动权,不接受皇室和任何贵族的命令。” 第44章 一回生二回熟 尤菲米亚做好了周渡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闻言有些意外,细想之下又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种身负顶尖才能之人若不是更看重一些别的东西,追求俗世利益本该轻而易举, 哪会至今埋没在十三区。 “有一点我需要强调,你是我邀请去帝都星的,唯一需要效命的只有我,所以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能命令你,即便是我的母亲。” 尤菲米亚的语气十分笃定, 她虽然还没有正式继位,但早已摄政, 如此依然在位的莫里斯皇帝年迈体衰,帝国真正的掌权人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这位皇女殿下。 周渡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位权势极盛的继承人,反正都是要去帝都星的, 少受一些牵制当然更好。 尤菲米亚继续回应她提的条件:“至于自由行动权, 你只要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随便你私下里做什么, 我也不会为你规定工作时间。” 两人谈条件的过程十分和谐,同为出身显赫的贵族, 尤菲米亚表现出了完全有别于阿尔塔的气度, 她目的明确,只要周渡能帮她达成目的,其余全都不在乎。 周渡和尤菲米亚一起走出审讯室时,安映月正等在外面。 安映月强忍着拥抱周渡的冲动,硬着头皮和尤菲米亚问安:“见过殿下,多谢殿下亲自出面主持正义。” 尤菲米亚微一颔首,并不意外在这个地方见到安映月。 她的话不多,对安映月淡淡开口:“你弟弟跟我转告过这里的事。”又看向周渡, “这说明我们确实很有缘分。” 周渡笑了笑。 尤菲米亚瞥了安映月一眼,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遇到一个很好的alpha,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随她重回帝都星。” 安映月着实有些愕然,震惊地眼神在两个alpha身上来回游移。 他以为只是被尤菲米亚救下一命而已,怎么突然就要重新回到帝都星了?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周渡真的做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尤菲米亚没有停留太久,在亲卫的簇拥下快步离开。 周渡扭了扭胳膊,又揉揉脖子,蹲牢房的滋味真不错,下次再也不蹲了。 她一扭头,就看到安映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害怕地望着她。 她隐约察觉到他的心思,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安抚道:“先回家再说。” 安映月心里七上八下,魂不守舍地跟着她回到家里。 周渡险些丢了命,好不容易度过劫难,他不想自己的烦恼给周渡带来不快,半真半假地露出喜色,道:“你先去洗个澡,去一去监狱里的晦气,我去准备大餐,替你接风洗尘。” 他说完就往厨房跑,周渡没有急着阻拦他,知道他大概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消化尤菲米亚带来的消息。 两人都很清楚,那是尤菲米亚的命令,不是建议,去帝都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周渡倒是没什么,但是从之前罗伊斯透露出来的口风来看,帝都星对安映月来说,不再是个温馨美好的地方。 她洗完澡,换上舒适柔软的家居服下楼,没见到安映月的身影,于是主动去餐厅和厨房寻找。 安映月背对着门口,锅里的水沸腾了有一会儿了,他仍旧呆呆站着,看起来是在走神。 周渡走过去关了灶台,安映月回过神来吓了一跳,羞愧道:“抱歉,我走神了。” 周渡打量着他的神态,也有些犯难,不确定地问他:“要不我再去跟尤菲米亚商量一下,让她允许你不必跟随我一起去帝都星?” 安映月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 害怕回帝都星是一回事,和周渡分开又是另一回事,他一个omega和自己的alpha分居两地,绝对是要出问题的,他都不知道到时候是周渡背着他爱上别人更可怕,还是他一个人生活遇到危险更可怕。 周渡坦白道:“其实我也更愿意你跟我一起走,你一个人我还挺不放心的。” 安映月因为她这句话心里暖洋洋的,更多了几分勇气,顿时觉得有了周渡的关心,帝都星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心存侥幸地想,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帝都星每天风起云涌变幻无常,说不定早就没人记得他是谁了。 他怯怯看了周渡一眼,犹豫着现在可不可以扑进周渡怀里索求一些温暖和力量。 周渡对上他可怜又可爱的眼神,主动把他搂紧了怀里,霎时鼻尖闻见的都是omega身上又香又甜的气息,像一块可口的小蛋糕,让她忍不住想咬一口。 安映月感受到她有力的心跳,恍惚间觉得她此时的心跳比平常好像快很多。 是因为抱着他才会这样吗? 他不敢多想,太害臊了。 周渡放松地闻着他香甜的身体,想到安映月为了自己竟然真的求到了远在帝都星的弟弟那里,有些动容,柔声感慨道:“这几天你也受累了,是不是吓坏了?” 安映月先是故作淡定地摇头否认,然后又在她温柔的语气中败下阵来,失去故作坚强的伪装,哽咽道:“你还说呢,我都要担心死了,阿尔塔实在太卑鄙了。” 他是从见到尤菲米亚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周渡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只有他什么也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瞎担心。 他想拜托周渡以后不要什么事都瞒着他,但想想两人的关系,又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他又不是尤菲米亚,没资格和周渡平等地谈条件。 他靠在周渡,怀里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会儿阿尔塔的坏话,还夹杂着私心把罗伊斯也一起抹黑了一遍。 周渡看着他暗戳戳贬低罗伊斯又害怕被发现的模样,忍俊不禁,亲了亲他的头发,附和他说道:“好,罗伊斯是个坏omega,我们不和他玩。” 安映月又腼腆起来,不好意思继续说人坏话,扭扭捏捏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主动找主人亲热的撒娇小猫。 周渡默默享受着小猫撒娇,忽然略显疑惑地“嗯”了一声,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是不是又到易感期了?” 安映月脸色涨红,这才感觉到身体的确变得有点怪,一定是这几天情绪大起大落得厉害,让易感期又混乱了。 他蜷缩在周渡怀里,一时间手足无措,周渡身上的信息素让他舒缓和享受,但一直这样抱着不放又太没羞没臊。 “你……你放开我,我要回房间把自己锁起来了。” 他依依不舍地推了推周渡,没舍得用太多力气。 周渡纹丝不动,反问他:“把自己锁起来?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这恐怕不是个好办法。” 安映月的体温在上升,脑袋晕晕乎乎,靠在她肩膀上,全身心依赖着她,大着胆子请求道:“我想让你帮忙临时标记我。” 说完这话他闭上眼睛,脸颊一片绯红,身体烫得更厉害。 周渡原意也是如此,临时标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也能让可怜的omega少受一些折磨。 她有过之前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抱着身体越发绵软的omega上楼,进了卧室,把他放在床上。 卧室里都是alpha的气息,安映月一碰到她的床,嘴里就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缠绵的轻吟,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渡轻易解开他脖子上的颈圈,这只颈圈的阻挡对于周渡来说早已形同虚设,只是她从来闭嘴不提,很好地保留了安映月的颜面。 此刻omega袒露着洁白柔润的修长脖颈,散发着浓郁的甜香,柔顺地低垂着漂亮的头颅,任由她为所欲为。 周渡抬手轻抚过他的身体,眼神逐渐幽深。 …… 第二天一早,尤菲米亚的两名亲卫敲响周渡的家门。 房子的上空,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仔细看去,乌泱泱的战舰群经过一夜休整,血迹和残骸被清理干净,比起昨日的残酷森冷,更为肃穆闪耀。 周渡打开门,身边跟着她的omega,那名亲卫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然后迅速接过她的行李。 一艘同样标记有皇室徽章的星舰发出轰鸣,降落在周渡面前,在地面掀起一股风浪,巨大的身躯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入口打开,管家模样的中年beta毕恭毕敬鞠了一躬:“阁下,路途遥远,该出发了。” 那栋曾经作为家的房子在身后缓缓关上大门,周渡回头望了一眼,收回目光,牵过安映月的手,登上这艘冰冷又壮观的载具。 第45章 饱受这个alpha的喜…… 年轻的帝国继承者尤菲米亚凯旋而归, 不仅夺回失去的珈蓝星,还将敌方击退回老巢,帝都星一片欢呼高歌。 和尤菲米亚一起回到帝都星的, 还有一张新面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出自十三区的alpha,被尤菲米亚分拨出一队心腹亲卫贴身保护,一进帝都星,就住进了地段最奢华、防卫最严密的宅邸,并在次日同时授予贵族爵位和军衔。 帝都星一群人暗中看着, 越看越傻眼。 得知阿尔塔·卢克因为构陷获罪,被羁押回帝都星, 卸下职务软禁在家,众人的心思就更是活泛起来。 人心躁动的时候,尤菲米亚置若罔闻, 带上周渡去了那个传说中的机甲训练基地。 周渡的心情一言难尽, 她没想到尤菲米亚如此雷厉风行, 才回帝都星第三天, 她在新家屁股都还没坐稳,基地已经做好了全方位迎接她到来的准备。 简单来说就是, 她要立刻开始干活了。 经过重重关卡, 周渡看到了基地的真容,一道巨大的椭圆形防护罩遮住头顶,将整个基地笼罩,隔绝外界所有窥探,内部模拟出云层日光和日夜变化,其中如同自成一个小世界。 帝国所有被检测出精神力的人在这里生活,学习,训练, 在战场之外,享受着至高待遇。如果立下战功,也许能像卢克家一样在帝都星贵族中占有一席之地。 尤菲米亚不苟言笑地坐在会议室,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座下众人身份各异,神色各异。 由于周渡接下来的工作性质,在场反应最大的就是负责研制精神力机甲的的实验人员,听到周渡是一个没有精神力的人,还要研制出不需要精神力就能操纵的机甲,纷纷炸锅。 这些人能和尤菲米亚坐在同一张会议桌,天赋和地位总得占一个,于是周渡短短几分钟内领略了种种傲慢狭隘。 她满脸淡定,甚至玩起了个人终端。 尤菲米亚要她来帝都星,就是做好了在基地掀起改革的准备,不可避免要经过这一遭。 被触犯利益的人如何抗争如何添乱,那是尤菲米亚需要解决的事,周渡一门心思做她的打工人。 尤菲米亚权势再盛,周渡没拿出具有说服力的成果之前,她也不能一味地偏袒。 周渡被单独划分出一块区域,和原有的那些实验室井水不犯河水。 尤菲米亚又做出保证,即便将来新型机甲取得成果,基地现有的这些人待遇不会改变。 这样一通安抚下来,会议室的氛围重归平静。 这些叫嚷着不服的人也都清楚,眼前之人是帝国掌权者,手下心腹个个能力出众,真要是以强力手段压制,基地一夜之间就能变天。 周渡看完了热闹,前往自己之后工作的地方。 这里之前是一片空地,最近几天被尤菲米亚下令修筑,瞬间原地起高楼,变成了周渡的新型机甲试验中心。 只剩两人时,尤菲米亚面上多了几分忧虑,盯着正在检查实验器材的周渡说道:“刚才在会议室,你看到的妥协都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来。我的建议是,尽快拿出成果,让他们心服口服。” 周渡点点头,“这是肯定的。我讨厌麻烦。” 尤菲米亚看到她胸有成竹,放心了几分,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接下来该谈谈我邀请你来帝都星最主要的目的了。” 周渡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尤菲米亚说:“群星联盟虽然回退老巢,但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卷土重来。我需要成立一支新型机甲军团,大幅提高战力,在下一次与群星联盟的交手中将其一举击溃。” 她看向周渡的手,郑重其事地开口:“这支新型机甲军团能否成功,战力如何,全看你能拿出怎样的成果。你先前送到我手上的东西很好,但我想要它能更好。” 周渡摸摸下巴,分析起她的要求:“您的意思是说,这支新型机甲军团的战斗力最好要比现有的精神力操纵型机甲更强,对吗?” 尤菲米亚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越强越好,但愿你能让全宇宙沸腾。” 她眼里的野心让周渡惊讶,离开之前,又给周渡多留了一队亲卫,防止有人使坏。 周渡第一次进基地,就被各种机甲资料夺走了注意力,忍不住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星期,虽然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神力的原理,但对现有机甲的战斗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尤菲米亚说话算数,她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便这一个星期待在基地除了看资料没干任何事,也没有任何人说一句不是。 尤菲米亚刚回帝都星,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最近她们都没见过面,只有那些亲卫每天全神戒备地守在门外,除了周渡的命令,谁也指使不动。 周渡刚开始还挺警惕,怀疑这是尤菲米亚的监视,但是想想自己“摸鱼”了这么多天都没收到警告,也就无所谓了,除此之外她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一个星期后,她想起来自己在基地外面还有一个家,决定回家看看。 另外,蓝菁那边的生意也是时候过问一下了,尤菲米亚支付的酬劳虽然很多,但是卖家务机器人赚到的钱也着实不少。 周渡在回家的路上联系了蓝菁,询问公司搬迁的事。 虽然她如今身在帝都星,背靠尤菲米亚,但是还是打算将公司搬去五区,一来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蓝子里,二来五区不像帝都星贵族林立势力盘根错节,土壤更适合扎根成长。 周渡说:“我等会儿发几页资料过去,让小秦小楚那边继续往下研究,尽快推出新产品。” 蓝菁忍不住潸然泪下,满脸感动地说道:“你果然是不忘初心,我就知道,做出最完美的家务机器人才是你一生不懈追求的梦想。” 周渡摸摸鼻尖,“……这个,我快到家了,就先挂了。” 结束通话后,她又给李燃打了个通讯。 李燃自从与死亡擦肩而过,至今心有余悸,躲在家里疗伤,接到周渡的通讯,当场泪流满面。 周渡被这个女人凄惨的哭状吓到了,倒不是心疼,主要是太不习惯了。 她破天荒地口吃起来:“你、你、你还好吧?” 李燃一边把眼泪抹得满脸满手都是,一边摇头:“我有点不太好,我不太行了。” 周渡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虚惊一场……要不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说我不太行了。” 李燃满眼都是绝望,苦苦地看着她。 周渡有点迷茫了,但是这家伙毕竟也是因为她才被阿尔塔陷害,要是真的出事,她也于心不忍。 她继续宽慰:“对,对啊,所以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呢……” “周渡,我说,我不太行了,”女人一字一句说道,“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碰omega了,我觉得我好像惊吓过度,彻底性冷淡了,你说的心理医生也能治这个吗?你说,我现在还配当一个alpha吗?” 周渡陷入深思。虽然是过命的交情了,但也不必连这种隐私都大方说给她听…… “你先和蓝菁搬到五区吧,那里医学发达,说不定你还有救。” 李燃心如死灰地看着天空,仍旧沉浸在深深的绝望当中,“都行,随便,无所谓,我这条烂命以后随便你指使,我的□□由你摆布,毕竟,人生已经毫无乐趣可言,我的灵魂已经死亡。” 周渡真的听不下去了,连忙阻止她:“我求你别说了,总之你先去五区,之后我再会帮你找点新乐趣。” 然后匆忙挂断。 飞船停在一栋幽静宽敞的宅邸前面。 房屋显然不是刚筑造出来那般崭新,但维护得极好,既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清幽,又充满便捷和智能。 这一带宅邸四周分布着十分完善的隐蔽岗哨和瞭望塔,置身于严密防护之中,尤菲米亚留下的一队亲卫无论白天黑夜都驻守在宅邸外,彰显着住在其中的人非同一般的重要性。 卫兵在前方开路,明明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但脸上仍然是严防死守的严肃神色。 周渡在亲卫的簇拥下走下飞船,若有所思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环境。 她在这座房子里只睡了两夜,对这个新家还不太熟悉,要不是门口等待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恐怕要认错家门。 安映月一听到外面动静就迎出来,在门口迎接自己的alpha。 虽然周渡只是在基地待了一星期,但他感觉时间过去有一万年那么久,他在家里翘首以盼,都要长蘑菇了。 周渡上下打量着他,帝都星优渥富足的环境让他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扇动着漂亮的翅膀在家中轻快地飞来飞去。 尤菲米亚充满诚意,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为她提供最妥善的照顾,房子里有一名管家和两个仆人,都是忠诚安分的beta,事无巨细服侍着房屋主人的生活。 安映月对于这样的生活如鱼得水,向来冷淡的脸上泛着快活的神采,熟练地吩咐仆人去为周渡准备晚餐,想了想又阻止那名仆人,“不,我自己来。” 周渡不解,“干嘛不让别人帮忙?” 安映月嗔怪地横了她一眼,含含糊糊地解释说:“我就是想亲手为你准备晚餐,我喜欢这样,不行吗。” 周渡连忙妥协,“行,当然行,这是我的荣幸。” 另一名男仆从楼上下来,抱着一堆崭新的衣服,请示安映月的意思:“这些衣服您还要继续试吗?” 安映月摆摆手,“快收起来吧。” 周渡回来之前他因为无聊才将那些衣服试来试去,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他又指挥管家去取那只定做的花瓶,因为餐桌上还缺少一点装饰。 周渡看着他一边对自己嘘寒问暖,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样那样的事情,不禁觉得还是家里好,还是要多回家。 安映月离开了,周渡坐在窗边把玩着一个布娃娃,应该是安映月在家无聊时做着玩的,还没有完工,周渡把给他玩坏了,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正要去厨房围观安映月下厨,亲卫在门外报告:“警卫处传来消息,三区总督察安盛林想要上门拜访,需要放行吗?” 周渡听到来人的身份,点头放行。 没过一会儿,卫兵领进来一个体型圆润红光满面的中年男alpha,对方自报家门,语气有种夸张的敬畏感:“鄙人是三区总督察安盛林,能够受到上校的亲自接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是周渡来帝都星后遇到的第一个把谄媚二字写在脸上的人。 尤菲米亚对她确实出手大方,军衔和爵位随随便便都送了,但她这个上校完完全全只是个头衔,实在不至于让一个总督察、而且还是三区总督察对她俯首帖耳。 更何况这还是安映月的亲生父亲,名义上来说,也算是一家人。 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对方的用意,坐在那里定定地端详了一会儿。 安盛林只见她神情讳莫如深,用一种叫人看不透的眼神注视着他,顿时提起十二万分小心,堆起更为亲热的笑容:“当初阿月离开帝都星,我是日夜担惊受怕,没想到他会有机会与您这样出色的人物结为伴侣,作为阿月的父亲,实在是与有荣焉。” 周渡好奇起来,“这么说,映月出现在十三区,与安总督您无关?” 安盛林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我也劝过他呀,就算在帝都星过不下去,也可以去其他地方疗养,可他从小性子倔,一赌气就自己跑去了最远的十三区。” 周渡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位高权重的三区总督察在说谎。 她轻笑了声,做茫然状:“可我怎么记得,映月当初是被护卫队绑到十三区的?” 安盛林露出了惊讶不已的神情,“还有这种事!?”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楼梯口出现一道修长秀美的身影,于是热情地奔上前去,一把拢住对方的双手:“阿月,我最亲爱的阿月,我最美丽的小月亮,能见到你重新回到帝都星,真是太好了。” 安映月蹙着眉,想抽回手。 在周渡看不见的角度,安盛林用力将他的双手握得更紧,“阿月,你知道我有多盼望你能再回来吗,你太倔强了,竟然自己跑到十三区,留下我和你的母亲在这里日夜伤心。” 他加重了“母亲”两个字的语气,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安映月放弃挣扎,和他一起来到周渡面前,干巴巴地对周渡介绍道:“这是我的父亲,我跟你说过他的身份。” 周渡语气温和,“我已经知道了,伯父今天登门拜访,想必是来和映月叙旧,我就不打搅了。” 安盛林连忙提高声音:“且慢,且慢。” 他的余光再次瞥见安映月,红光满面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原先他只听说周渡是安映月的alpha,在十三区就对安映月颇为宠爱,亲眼见过安映月之后,他更加安心。 看来alpha的宠爱是真的,安映月流落到十三区不仅没有落魄,反倒看上去容光焕发,比当初在帝都星更具风采,显然是饱受这个alpha的喜爱和宠溺,如同名贵花朵般被娇养灌溉,出落得越发馥郁鲜艳。 安盛林心里得意洋洋,喜爱就好,他的孩子受周渡喜爱,那他就更方便和她攀关系了。 谁不知道机甲基地要变天了,军界要变天了,帝都星也要变天了,尤菲米亚要建立新型机甲军团,而他今日拜访的这个alpha就是新型机甲军团真正的缔造者,连尤菲米亚也要主动低头示好。 整个帝都星近来再没有比安盛林更开心的人了,一个孩子联姻了尤菲米亚,另一个孩子本来早就废了,误打误撞得到了连尤菲米亚也要笼络敬重的人物的欢心。 他打定主意要和周渡成为相亲相爱一家人,将来的机甲军团要是也能有他一席之地,那安家在帝都星的权势地位就更加不可撼动。 他充满诚意地说道:“听说上校还对做生意感兴趣,手下的人正在五区寻求合作,鄙人在三区经营多年,小有薄产,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能成为您的合作商之一?” 周渡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 这位号称三区最富有的总督察手里握着大大小小的商铺,大型超市,制造厂,原料供应链,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向来只有旁人哭着求着与他合作,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觍着脸求一个合作机会。 周渡很矜持地开口:“这件事我还没有考虑过。” 安盛林急忙又送上一份文件,上面列出一个个能为周渡的生意提供方便的地方,店面、商场、产线、原料供应等等,有的租金打骨折,有的直接等于白送。 为了抢在其他人前面抱紧周渡这条大腿,安盛林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在最繁荣富庶的广阔三区市场为周渡的生意大开方便之门。 周渡若有所思地看了安映月一眼,想问问这是他父亲的一贯行事作风,还是在给她挖坑。 安盛林见机立刻又做父子情深状,挽住安映月的手,“阿月是我最爱的孩子,他这一年多以来实在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太多苦,我这么做也是希望他能过得更好,您能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爱子之心吗?” 第46章 给我你的信息素 周渡笑了笑, “您太客气了,您是映月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 直接喊我周渡就好。” 顿了两秒,她又认真开口:“至于您说的合作,我还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这关系到很多人很多事。” 安盛林也不敢催促,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都是一家人, 不急,不急在这一时。” 周渡礼貌性地挽留他共度晚餐,他同意了, 在餐桌上和安映月共叙父子情, 周渡也就直接成了“一家人”。 入夜后, 安映月冷着脸把人送走, 一转身就对上周渡的眼睛,下意识地收敛住脸上不合适的神情, 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点很勉强的笑容。 安映月刚和安盛林重逢,周渡就隐约察觉他和那个亲身父亲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父慈子孝,晚餐时更加确认这一点。 如果是这样,她再接受安盛林的奉承就有些不够意思了。哪怕是普通朋友,做事时也要考虑朋友的心情,安映月对她来说比普通朋友还是要更亲近、更惹她喜爱些的。 她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询问,安映月抢先一步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接受他送的那些好处, 反正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你不要白不要。” 他心里暗暗地想,要是能让那家伙狠狠掉一层皮才好呢。 周渡难免有些心动,向安映月坦白道:“有你父亲主动帮忙,赚钱当然会变得更容易,但是他一定是有所求的,我未必能给得了他想要的东西。” 安映月垂着眼,又暗戳戳地想,要是周渡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让那家伙割肉放血,最后不兑换任何允诺,让对方什么都捞不着,那就更好了。 “没关系的,你现在是尤菲米亚最器重的人,比他强多了,就算最后一脚把他踢开,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努力藏着自己的坏心思,以为周渡不会看出来。 周渡端详他片刻,打趣道:“我怎么觉得你挺想看到安盛林栽跟头的?” 安映月慌慌张张地摇头否认,“我没有,真的没有。” 他的脸上藏不了任何事,眼里的心虚快要溢出来了,周渡也不好逼迫他袒露心里的秘密,笑起来,“我知道,你是个乖巧心善的好omega嘛。” 安映月从中听出揶揄的味道,很显然他在周渡心中的形象与温顺体贴端庄乖巧越来越远了,不由有些焦虑,他还有没有机会在周渡心中成为一个好omega。 他赶忙岔开话题,问周渡会在家里待多久。 周渡想在家里多待几天,安映月听了很高兴,脸上又绽放了笑颜,说:“那我要向你展现一下我的新手艺,我又学会了一种点心的做法,你一定要尝尝看。” 周渡说:“你不是还有很多新衣服没有试穿吗,我想看你换衣服。” 明晚宫中要为尤菲米亚的凯旋举办庆祝宴会,周渡作为尤菲米亚的眼前红人必然也要出席。 安映月已经收到了邀请函,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早早为明晚的宴会装扮做准备,不求大出风头,至少也不能给周渡丢脸。 他站在原地,为难地看着周渡,“明天的晚宴我可以不去吗,我……我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周渡听管家报告过,安映月这些天没迈出大门半步,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拜访。 他对帝都星的生活一方面是如鱼得水的,一方面又是心存不安的。 安映月愧疚紧张地等待着自己的alpha的回答,如果她命令他必须梳妆打扮好自己,跟随她出席宴会,那他也只能听从。 周渡不以为意地摆手:“那就不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尤菲米亚自己都不想举办这种华而不实的庆祝宴会,私底下告诉周渡,有出席晚宴的时间还不如多干几件实事。 于是第二天的晚宴,众人只等到皇女匆匆露了一面,就再也找不到人影。 周渡也跟着溜走了,尤菲米亚翻阅着文件,头也不抬地提醒她:“你已经在家待了一天一夜了,omega再诱人,也不要忘了我交付你的重任。” 周渡和坐在不远处的安明月无意间目光相接。 安明月身为尤菲米亚的婚配伴侣omega,是个不折不扣的病弱美人,待在这间屋子里很久,发出的微弱呼吸也让人经常忘记还有一个omega的存在。 周渡朝他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尤菲米亚沉浸在处理政务中,既没有再理会周渡,也没有理会自己的omega。 安明月苍□□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紧接着说道:“尤菲米亚,我哥哥今晚没有出席宴会,周渡说他身体不适,我想在这种虚弱的时候他很需要周渡的陪伴。” 尤菲米亚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应该去睡觉了。” 病弱的omega落寞地离开这间屋子。 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周渡一个人,尤菲米亚又朝她看过来,说:“鉴于我也有个爱生病的omega,我体谅你现在的感受,你可以再多陪他几天。” 周渡欲言又止,难道这就是冷酷继承人的温柔吗? 她一本正经道了歉,然后告辞。 次日,家里迎来又一位访客。 安映月非常意外,看着自己屈尊降贵登门拜访的弟弟,又发现周渡不在,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稀客。” 病恹恹的稀客毫不客气地从他身边绕过,进了屋,径自在扶手椅上落座,高昂着苍白的小脸,说:“我好歹帮了你一回忙,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安映月困惑地盯着他,“我怎么你了?我刚回帝都星没几天,连门都没出过。” “你回帝都星就是在恩将仇报。” 安明月的病容浮现一层薄薄的怒意,泛着浅淡的红晕,增加了几分生命力,就连嗓音都抬高几分:“我警告过你,不许出现在尤菲米亚面前,你一出现,她的目光说不定就会落在你身上,我才是她的omega,她对我这么冷淡,说不定就是因为还在想着你。” 安映月将仆人端过来的茶点“砰”的一声放在他面前,轻嗤一声,“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整个帝都星包括父亲在内,想把自家omega推进尤菲米亚怀里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与其防着我,不如去防一防卢克家的小少爷、五区副督察的侄子、吴法官的弟弟……” 他瞬间罗列了一堆人,都是当初安盛林天天躲在家里想要打倒的竞争对手,说完冷笑一声:“别说是上赶着讨好引诱她的omega,就算是受倚重的心腹,尤菲米亚有对任何人热情过吗?” 为了严谨,他迅速补充一句:“除了周渡。” 安明月噎住,心里很明白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但被他这样训,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安映月对上弟弟憋闷窝火的目光,继续嘲讽道:“你自己没出息,笼络不住自己的alpha的心,反倒来怪我?” 安明月瞬间被击中痛点,“我不管,反正父亲本来选择的人是你,要不是你走了,父亲才不会选择帮我追求尤菲米亚,他明知道我一直爱慕尤菲米亚。” 病弱的omega说起往日受过的委屈,伤心地掉眼泪,“凭什么你总是要比我讨人喜欢,所有人都看着你,我总是跟在你后面,明明一直存在,但是总被当成空气,就因为你看起来更健康更漂亮吗,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一切,父亲疼爱你,重视你,母亲也最爱你……” 安映月头疼地揉揉眉心,嘀咕着:“真是个白痴。” 又怕他哭起来没完没了,无力地妥协道:“我已经受过折磨了,你就当是我给你带来痛苦,最终受到命运的惩罚,好吗?我所经历的那些还不足以抵消你心里的怨恨和委屈吗?” 安明月看着哥哥自戳伤口,总算有些于心不忍,窘迫地背过身去,边擦眼泪,边警告说:“现在你不许看我。” 安映月对着他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难道很少吗? “虽然我原谅从前那些事了,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Omega擦完眼泪,转过身来,嘟嘟囔囔地继续说话:“你必须快点怀上周渡的孩子,什么时候怀孕,我就什么时候彻底原谅你。” 他想不到比这更完美的办法了,只要他的哥哥肚子里装上了周渡的孩子,那肯定就没机会夺走其他alpha的目光了。 安映月怔了半天,再一次被弟弟的脑回路打败。 安明月等了一会儿,急着追问道:“你到底要不要照我说的做?” 安映月耳尖偷偷红了,拢了下头发,把耳朵挡住,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无理取闹的烦人弟弟打发走,敷衍地点点头:“好,我照做,我照做还不行吗,你出来很久了,快回去吧,万一尤菲米亚要见你。” “不行,我怕你敷衍我,让我看看你和周渡睡觉的卧室。” 安映月放弃去理解弟弟的脑回路,一一应下,“好,我带你去。” 他带着安明月去楼上,安明月在卧室转了一圈,狐疑地咕哝着:“这真的是你和周渡两个人一起睡觉的卧室吗?” 安映月面不改色地点头:“当然是的。” 安明月背对着他,在床头的落地灯边鼓捣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说:“好吧,那我回去了。” 安映月如释重负,把他送到门口。 离开时病弱omega还不忘操心他怀孕的事情,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附在他耳边催促道:“必须要尽快怀上周渡的孩子哦。” 安映月把他的脑袋摁回车里,转身回屋,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似的,快速关上门。 他靠在门后整理心里,将性情古怪的弟弟臭骂一百遍,一遍遍压下在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那句催促,以为不去回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周渡出现在楼梯上,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把人送走了?” 安映月又想起安明月的催促,顿时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转过身去躲开周渡打量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走、走了。” 周渡看到他发红的耳尖,关切地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吵架了,你是不是又被自己的弟弟气到了?” 安映月脸颊发烫,连忙点头,“对,他的性格太糟糕了。” 周渡心想确实如此,他这么冷淡的一个人都能被气到面红耳赤,可见那病恹恹的omega很会气人。 安映月连路都没看清楚,匆匆回到自己的卧室,幸好天已经快黑了,不用再出去面对周渡。 他洗了澡,打开床边那盏落地灯,靠在床头反思今天对安明月的纵容,他应该在一开始就直接把人轰走的,不该怜悯对方体弱就一再退让。 什么尽快怀上周渡的孩子,他一共才被周渡临时标记了两次,距离信息素结合受孕还差得远呢……而且他根本就不会受孕,就算想为周渡生孩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意识到自己冒出给周渡生孩子的念头,慌忙捂住了脸。 那种无理要求他竟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了,难道他也和安明月一样傻了吗!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闷哼一声,忽然闻见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从灯罩下飘过来,随后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 细看之下,灯罩下藏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他拿出来一看,是一瓶帝都星贵族用来在卧房“助兴”的模拟信息素香水。 这个可恶的安明月,竟然用这种方式给他添乱,他咬牙切齿,想将瓶口堵住,抑制住越来越浓郁的气息,哪知道手软脚软,瓶子脱手掉到地上,瞬间打湿一大片地毯,他失声惊呼。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打开,四目相对,周渡脸上满是惊讶,“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出什么事了?” 安映月既惊慌又委屈,还有对于安明月的恼火,见到周渡的一瞬间像是有了主心骨,啜泣道:“安明月他太恶劣了,他……他……” 周渡越看越有种不好的预感,联想白天过来拜访的病弱omega古怪的性情,她担心安映月被自己的亲弟弟下了毒。 她大步跨过去把摔倒在地上的人抱起,说:“我现在喊医生过来。” 安映月慌忙阻止:“不行,不能喊医生。”整个帝都星就没听说过谁在卧房用“助兴”香水需要喊医生的,第二天就会成为所有聚会上最受欢迎的八卦。 周渡先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又好奇地捡起地上的瓶子。 瓶子上有着很暧昧惹火的文字和图片,随之她闻见了一股糜艳的香气,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也变得有些头昏脑涨,一转身就看见在床上难耐扭动摇晃的美好肉.体,眼底一阵阵发热。 安映月无助地啜泣着,求助地望着她的眼睛,喘息呻.吟的动静一声比一声大。 Omega被强制进入易感期了,卧室里全是香甜的蜜桃香气。 周渡抚摸着他的脖颈,企图保持冷静,喃喃自语道:“尤菲米亚有一个顽劣不堪的omega。” 安映月的眼神逐渐迷离,早已忘了自己为何变成这样,抓着她的手,引着她抚摸上后颈的腺体,哭泣着哀求道:“帮帮我,给我你的信息素,求你了……” 周渡将他搂进怀里,偏过头,咬上那充满诱惑的腺体。 第47章 捡到宝贝 清晨的光亮照进卧室, 周渡靠在床头,手指绕着omega的头发百无聊赖地玩着。 昨晚她来找安映月是准备告诉他一声,她今天一大早就回基地。 现在当然是没法立刻回基地了, 她在不紧不慢等着安映月醒过来,再跟他告别。 昨晚她有些放纵,沉迷咬脖子无法自拔,担心omega本来就有问题的腺体被她咬得更糟,她的手离开对方发间, 探向他的后脖颈,摸索到昨夜惨遭蹂躏的地方。 安映月闭着眼睛, 浓密纤长的睫毛迅速颤动着。 周渡留意到这一幕,食指在他鼻尖点了点,发出有些低沉的轻笑:“还在装睡吗?” 昨晚omega求她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怕羞, 一觉睡醒又知道后悔了。 安映月难为情地睁开眼睛, 水润润的漂亮眼珠子像宝石一样在清晨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含羞带臊地看了她一眼, 飞快偏过脸,咕哝着一声:“你怎么醒了这么久还不走?” 周渡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是赶她走, 有些好笑, 抬起他的下巴讨要说法:“我等你醒来等了半天,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安映月垂着眼帘,身上全是她的信息素,羞于触碰她的眼神,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你、你可以不等嘛,我又不是不会自己起床。” 因为很确定周渡抱着他等了一早上,并没有离开半步,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恃宠而骄的意味。 周渡说:“那好, 我这就走了。”抬腿就要下床。 安映月赶紧抓住她的手,焦急地喊道:“我不要你走!”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蛮横,他挤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略带讨好的意味,软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你走。” 周渡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柔笑道:“可是我真得走了,等你醒来就是觉得不告而别会惹你伤心,想跟你当面说一声。” 安映月听着她充满耐心的解释,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失落。 她能如此体贴考虑到他的感受,应当是心里有他,但她刚结束一夜温存就要离家,下次回来又不知何时,他又感到很不满足。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丝抱怨,小声问:“那你下次还要一周后才回家吗?” 周渡实话实说:“这要看情况,如果不是很忙,我会多回来看你的。” 她下床穿衣服,顺嘴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昨天你和你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忽然那样捉弄你?” 安映月没脸告诉她,安明月那不是在捉弄他一个人,而是把这个卧室当成他和周渡共同的卧室,强行给他和周渡创造生孩子的机会。 他言辞闪躲,支支吾吾,“没为什么,我弟弟他、他一向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我们、我们别管他了。” 周渡想到那个病弱omega第一次见面时的表现,也就不奇怪了。 昨晚的事差不多就是无处伸冤了,毕竟那是尤菲米亚的人。 再说,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安映月,似乎都没有将昨晚的事情中视作一场不幸遭遇。 而且安映月脸颊泛着红,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是没完全说实话。 周渡也无意逼迫他对她毫无保留,点了下头接受他的解释,在亲卫的陪同下登上飞船,前往基地。 安映月目送飞船消失在视线内,怅然若失地回到屋子里。 他安静地回味了一下昨夜,周渡似乎坚守某种他不明白的底线,昨夜直到最后都没有尝试过对他终身标记,将他打上永久烙印。 虽然事实上他的腺体早已残缺,很难接受终身标记,但周渡连终身标记他的心思都没动过,还是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周渡这么对他,哪怕他是健全的,也不可能会怀上她的孩子。安明月就是一个笨蛋,根本不知道最关键的问题不是一瓶催情香水就能解决的。 他正在心里骂着笨蛋弟弟,安明月就给他打了通讯,眨着黝黑的眼睛兴冲冲问他:“哥哥,昨晚过得怎么样?有成功受孕吗?” 安映月咬牙切齿,“你不要再淘气了,再有下次我会让周渡告诉尤菲米亚你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你又在训我!”病弱omega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满是怒气,“那我也要告诉尤菲米亚,你不愿意给周渡生孩子,你已经不合适当周渡的omega了,尤菲米亚一定会很乐意为她换一个更好的omega。” 安映月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和这个从小吃药比吃饭多的人一般计较,“好,那你告诉尤菲米亚吧,看看先受惩罚的人是谁。” 安明月面露犹疑,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这么底气十足,做出满脸不屑的样子,哼了一声,鄙视道:“你不就仗着周渡喜欢你,有什么好嘚瑟的,你欺负弟弟,真无耻。” 安映月猝不及防被取悦到了,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板着脸警告他:“对,我就是欺负你,不想被尤菲米亚知道你干得那些好事的话,最近就不许再来使坏。” 安明月没理他,气鼓鼓挂断通讯,坐在尤菲米亚命人给他布置的温暖阳光房里,越想越气,既然哥哥不肯给周渡生孩子,那他就偏要对着干,一定要让哥哥尽快给周渡生孩子。 机甲训练基地里面,尤菲米亚推掉手上处理不完的政务,亲自跑来关注周渡的工作进度。 周渡回家一趟之后再回来,终于正式开始做尤菲米亚想要的新型机甲。 她有穿越前的丰富经验,满足尤菲米亚的需求不算难事,只需要再结合帝国的现有条件适当调整一些细节,做到完美适配这个时空的战场环境。 尤菲米亚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专业术语,一知半解,提醒她:“我只会战斗,不会做机甲,说点我能听懂的。” 周渡就和她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未来做出来的成品的战斗水平,对方严格说来算是她的甲方,她解释起来十分尽心。 尤菲米亚很快敲定方案:“先做出第一个成品,到时候我会安排新旧机甲当众比试,我希望你能赢得漂亮,堵住所有人的嘴。” 周渡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忙起正事。 尤菲米亚正要走,用来私人联系的个人终端响起来。 她的病弱omega毫无预兆地给她打通讯,发出微弱可怜的声音,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把周渡喊回基地了?” 她疑惑地看了周渡一眼,向自己的omega解释:“她是自己回来的。”又问:“你又是在为你哥哥鸣不平?” 她的omega一向乖巧安静,只有涉及到哥哥时会偶尔展露出一些叛逆,她倒是也能理解,并且觉得颇有趣味。 安明月说:“是呀,哥哥和她聚少离多,这样还怎么怀上她的孩子,怀不上她的孩子,那她优秀的基因和天才的大脑怎么传承下去。” 尤菲米亚居然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不由冷下声音,“乖乖待在家里养病,不要操心别人的事,昨天仆人告诉我,你偷偷倒掉一碗药,今晚我会回去检查花盆里面有没有增加新的药渣。” 安明月吓得缩了缩脑袋,面色更为苍白,慌忙挂断通讯。 尤菲米亚打发了自己柔弱难养的omega,表情凝重地看向周渡,郑重其事地劝说道:“和家里的omega温存固然是人之常情,但也不要忘记肩上的重任,群星联盟随时可能反攻,新型机甲军团成立之前,我希望你能以工作为先。” 周渡心想自己能和安映月温存,还要“多亏”对方有个爱操心的omega呢。 她笑了笑,“我会的。” 尤菲米亚感觉她的笑容怪怪的,又说:“如果你觉得我太过严苛,希望你能理解,等群星联盟战败,我会尽全力弥补你眼前做出的牺牲。” 周渡连忙摆了摆手,“还行,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少回家几次而已,还不至于用‘牺牲’这种词。” 尤菲米亚非常认同她的话,欣慰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一时心中引为知己。 周渡很快就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帝国继承人是个如假包换的工作狂魔,一心只有两件事,管理帝国和准备打仗。 帝都星对于军事和战争态度狂热,如果不是尤菲米亚理智尚存,早已主动和群星联盟开战。 在这种氛围下,周渡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她减少了回家的频率,但是会通过个人终端联系安映月,打探他最近有没有被淘气的弟弟添乱。 安映月会为她长时间的离家感到郁郁寡欢,但又实在很喜欢她像如今这样关怀备至,隔三差五还会让亲卫送回家一些解闷的小玩意。 无论怎么看,她和他都越来越像是一对相互关爱的伴侣,只不过暂时分居两地而已。 周渡给自己找的工作助手下个星期就要来赴任了,她收拾了一下初具规模的半成品机甲,看看时间,准备回家过周末。 她没打算搞什么惊喜,提前跟安映月说了自己傍晚回家,安映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回消息。 周渡等了一会儿,也没多想,继续去收拾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工作台。 过了好一会儿,尤菲米亚给她发消息,通知她去医院接人。 周渡摸不着头脑,在去医院的路上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安明月本来是要举办一个小型聚会,邀请一些交好的omega过来玩,其中也包括哥哥安映月。 聚会上有个人自作聪明,以为他和安映月兄弟不和,当场嘲笑起安映月是个残废,试图讨这个尤菲米亚的omega的欢心。 哪知道马屁拍到马背上,小病秧子小发雷霆,用花瓶砸破了对方的头,还把自己的哥哥安映月当场吓晕过去。 医院因为尤菲米亚的存在一片安静,气氛严肃。 那个被砸破头的omega是一位少校的弟弟,和安明月不熟,蹭了另一个共同好友的面子才出现在聚会上,此时正哭得梨花带雨。 Omega的少校姐姐忧心忡忡捂着他的嘴,唯恐他的哭声惹尤菲米亚不悦。 周渡一出现,尤菲米亚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病房,说:“明月在里面陪他。” 周渡正要往病房里走,那名少校急忙过来拦住她,诚惶诚恐地道歉:“我弟弟口无遮拦,伤害了您的omega,请您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饶恕他这一回。” Omega脑袋上缠着纱布,气愤地说道:“我难道说错了吗,安明月凭什么砸我,他哥哥本来就是个残废。” 少校恨恨骂道:“你给我闭嘴!” Omega更为激动,“你们全都趋炎附势拜高踩低,才过去不到一年而已,就因为安映月现在有一个受重用的alpha,你们就假装忘了他过去在帝都星的名声吗!”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少校拖走。 周渡不解地看着两人走远,又看向尤菲米亚。 尤菲米亚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被耽搁的工作感到烦躁,还是为omega们琐碎的打闹感到无聊,“总之先把人接回家吧。” 病房里,安映月已经醒来很久,靠在床上神游天外。 安明月坐在旁边,眼神发虚,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歉疚,弱弱开口:“哥哥,我错了,下次不逼你参加聚会了。” 安映月焦躁地揪着衣服袖子,突然像响起来什么似的,急忙说道:“快,把门锁上,别让周……” 话说到一半,周渡和尤菲米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个omega都像是小猫见了老虎似的,被激发起本能的恐惧,一个六神无主地钻进被窝背过身装睡,一个战战兢兢站起来往窗帘后面躲。 尤菲米亚几步上前,把自己的omega从窗帘里抓出来,迅速带走。 病房里只剩下周渡和床上的安映月。 她暂时压住心里困惑,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她把他抱起来,清瘦柔软的躯体轻飘飘的,抱起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她像是捧着一只怕生的猫,在她手心里瑟瑟发抖。 直到回到家,安映月始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远远躲着周渡,垂着眼似睡非睡。 周渡很快知道了原因。 那场omega之间的小型聚会原本不会招惹太多注意,但因为这个意外,一些早已沉底的往事又翻涌到水面上。 人们嘀咕着尤菲米亚在挑选伴侣上的眼光很有问题,很明显无论是残缺的哥哥还是喜怒无常的弟弟都不适合做帝国继承人的Omega。 接着,众人专心回忆起当初三区总督最骄傲的omega长子被星盗掳走的凄惨经历,据说救回来的时候,腺体因为过度标记被糟蹋坏了。 他们随意感叹那个帝都星曾经最美丽的omega的不幸,又兴致勃勃谈论起周渡的宽容和深情,竟能接受一个已经被毁掉的、连孕育子嗣都做不到的残缺omega做自己的伴侣。 有些人还会沾沾自喜,觉得周渡是个只知道研究机甲的傻子,专捡别人玩坏的货色,还自以为捡到宝贝,宠到天上去。 周渡冷不防成了个“傻子”,有点懵。 她这才知道,让安映月一直以来这么害怕的是人们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几句,就逼得一个大活人连家门都不敢踏出去。 现在更是连房间的门也不出了。 周渡忘了自己已经第几次上楼去敲门了,隔着紧闭的房门,她组织着措辞:“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来散散心,不用走太远,就在家里的庭院。” 房间里过了很久才有一点回应,声音很轻,“不,不用。” 对于这种拒绝交流的自闭态度,周渡也没办法,于是说道:“那我先回基地了,我不能丢下工作太久,有什么事千万记得找我,别自己想不开。” 房间里这回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周渡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人不打算继续理她,就转身下楼,交代了管家和仆人几句,出门去了。 安映月知道一切都完了。 周渡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会怜悯他,宽慰他。但这种感情不会持续太久。 对着一个再惨的人,怜悯也会渐渐消失,变得习以为常。 之后,alpha的本心就会占据上风,她会逐渐清醒过来,明白自己不需要一直容忍一个残缺不全的废物omega占据专属伴侣的位置,占据为她孕育合法后代的资格。 等到被丢弃的那天,他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可惜他还欠着周渡还不清的恩情,否则他应该很自觉地一走了之。 转念一想,也许正因为周渡帮了他太多,所以他更应该在这时候主动离开,不再给周渡添麻烦,免得让周渡也被人笑话。 周渡也不知道该拿家里的omega怎么办。 她刚穿越的时候做好了不和任何omega结为伴侣的决定,结果命运玩弄她,偏要丢给她一个omega,从此生活就多了很多原本不必遭遇的意外。 好像也不能说这是安映月的错。但是更不能说这是她自己的错。 因为担心家里的omega想不开,周渡最近回家回得很勤快。 只是安映月避她避得更明显了,整天躲在房间里不露面,偶尔见上一面,也是愁眉苦脸,爱答不理,眼里的忧愁和悲伤让周渡看得心里堵得慌。 家里的局面没有任何改善,周渡过了夜一大早就又赶回基地了,第一个成品快要完成了,尤菲米亚急于将机甲比拼提上日程让众人闭嘴,她最近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到基地过了一个白天,晚上快休息时,家里的管家焦急地打来通讯,告诉她一个糟糕的消息:她的omega消失了。 周渡刚要躺下去的身体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第一反应是安映月寻了短见,那可就不太妙了,就是养猫养这么久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个发生过很多次情感交流□□交流的鲜活的人。 她连夜赶回家里,今早离开时家里还平静如常,这会儿全乱了锅,两个被她交代过要看顾好安映月的仆人不断道歉,管家到处联系可以帮忙的人。 周渡推开两个絮絮叨叨的仆人,奔上二楼推开安映月的房门,里面那些常用的东西一点也没少,拉开抽屉柜子衣帽间,也还是原样。 钱,首饰,甚至是个人终端,什么都没拿,就这么消失了。 周渡的心往下一沉,心想完了,怕不是真钻牛角尖寻短见去了。 管家把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安映月都没去找他们,周渡又对着名单查缺补漏,另外问了些人,就连远在五区的蓝菁和李燃都问了,同样没消息。 帝都星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周渡还是不愿意相信安映月会是那种寻短见的人,当初被绑到十三区都能撑下去,不可能现如今反倒被流言蜚语击溃。 她在心里反复论证寻短见是不可能的结果,将亲卫全部打发出去,在整个帝都星找人。尤菲米亚和安盛林那边同样派了人帮忙。 周渡自己也出了门,omega没有佩戴个人终端,要是没有愿意搭载他的私人飞船,离不开帝都星,所以只要寻找得够仔细,够快速,就一定能把人找到。 时间就这样持续到下半夜,好几个小时,周渡睁大眼睛不敢错漏任何一个角落。 帝都星高楼林立,街头巷尾,攒动的人影,晃眼的灯光,伸手不见五指的古老暗巷,丛林密布的自然公园……也许哪一片阴影下就蜷缩着一个团成一团的、可怜巴巴的omega。 天快亮时,周渡有些累了,揉揉酸涩的眼睛和发胀的脑袋,把车子停在一处似乎被荒废的公园门口,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 闭上眼睛不到三秒,她直觉不对,又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紧盯着荒废公园里的那一片杂草丛。 草丛后面影影绰绰,似乎是一把破旧的椅子,又似乎是一个人。 她下了车,静悄悄靠近,拨开草丛时,一只野猫猛地窜过去,同时响起一声惊叫。 周渡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试图像野猫一样逃窜的omega,脸上不由浮现出恼怒。 被她扣住手腕的omega没认出她的身份,在黑暗中恐惧不已地挣扎尖叫,见挣不脱,又埋头咬向她的手腕。 周渡吃痛,怒意更盛,加重了语气警告道:“安映月,你再咬一下试试?离家出走的时候不知道怕,现在倒是知道了?” 第48章 我不会赢 Omega抬起爬满泪痕的脸, 借着昏暗光线看清了陪他站在杂草丛里的人是谁。 “你、你……我……”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泪水不争气地往下掉。 周渡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找到人的瞬间,她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都发作出来,不由分说把人塞到车内,锁好门,直奔着回家的方向扬长而去。 一路上周渡没说任何话, 只从后视镜打量了几眼,见omega除了哭起来惨了些没遇到其他危险, 就继续置之不理。 她实在生他的气,也实在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整夜混乱的情绪。 到了家,安映月还在低泣, 垂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 在周渡的命令下浑身僵硬地往屋里走, 不时怯怯回头看一眼她的表情。 周渡泄愤似的在他身后“砰”地用力关上门。 安映月被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一颤, 下意识就要转身往楼梯上跑。 周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肩膀, “你又打算躲起来吗?” 因为生气,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带了些责备,和往常的平静温和比起来显得格外吓人。 安映月被她按在原地,逃又逃不掉,眼圈红红,举起两只手捂住了两只耳朵,低着头不看她。 周渡盯着他大半夜被冻得通红的两只手,恨恨说道:“安映月,你下次做事能不能想想后果?我找你找了整整一晚上!” 安映月睫毛不安地颤动, 捂住耳朵的两只手更加用力,紧紧抿着唇。 周渡差点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提高了声音,“别装聋作哑,我知道你听得一清二楚,不光是我,所有人都被我打扰了一遍,在连夜到处找你,你要是还有良心,至少给我一个解释,别就这么干看着我着急!” 安映月的眼泪涌出来,带着汹涌的哭腔大声喊道:“谁要让你找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也……也不喜欢你,我跑去哪里,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又要去咬周渡的手腕,周渡将手从他肩上拿开,他一时没有防备,摔倒在楼梯上,哭得更加大声。 周渡看得哭得越发凄惨,怕他真的摔出个三长两短,把他拎起来,嘴里说道:“让我看看有没有摔坏。” 她的手刚碰到安映月的腰,对方就怒气冲冲地吼道:“我不要你管!” 周渡有些疲惫,收回手,把他放了。 安映月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不会再出手阻止,掉头就继续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分开,我不做你的omega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周渡跟着他往楼梯上走,一直跟着他到卧室门外。 他急于摆脱继续面对周渡时的伤心慌乱和羞愧自责,用力拧着门把手,那道门却像是坏了,一直打不开,顿时觉得自己陷入绝境,哭得肩膀颤抖。 周渡缓和了语气,试图让他情绪平稳下来,“天都亮了,先吃点早餐再回房间歇息,我让人来看下门锁是怎么回事。” 安映月仍旧语气坚决:“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你别管我,你快走开!” 周渡原以为人找到了就能将事情平息,没想到回家后反倒又闹翻了天,主动亲近和示好一再被拒绝。 她也许是恼火,自己并非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凭什么本该平静的生活被搅得一团乱,也许只是单纯的一夜没睡心生烦躁,控制情绪的能力也跟着下降了。 安映月又一次喃喃念着“我讨厌你”的时候,周渡疲倦又决绝地说道:“那好,别再为难彼此了,我们解除伴侣关系,明天我会去拜托尤菲米亚帮忙通过申请。” 安映月的身体僵住,脸色惨白,错愕地望向她,蓄在眼眶中没来得及流下的泪水随着眼睛眨动无声地滚落在脸上,留下凌乱的泪痕。 周渡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又实在气恼他那些自暴自弃的举动,“如果你等不及,我可以现在就去递交申请。” 安映月张了张嘴,身体像是一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无力地依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被害怕、后悔、绝望的情绪吞噬,默默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臂,不想让周渡看出他的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自以为最凶狠无情的表情,喊道:“好啊,解除关系就解除关系!我本来就不想做你的omega!你有什么好的,真以为自己是全星际最好的alpha吗,你不要我,我求之不得,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他以为自己会用最凶神恶煞最欣喜若狂的语气对周渡说出这些,但是声音越来越哽咽,越来越力竭,几乎无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一次次被快要涌出来的哭意打断。 计划好的伪装都失败了,气势全无,颜面尽失,只有绝望的阴影笼罩下来,展现着他的卑微和无能为力。 就这样吧,就让他被丢弃吧,让他流落街头,让他冻死饿死,让他去最肮脏低贱的地方做最肮脏低贱的人,让他此生此世都无法再得到周渡的爱。 安映月自暴自弃地靠在门上,身体软绵绵往下滑落,坐在门口破罐子破摔地嚎啕大哭起来,反正一切都完了,周渡也不爱他,也不再容忍他,他还在乎脸面做什么。 Omega哭得撕心裂肺,喘不过气来,一副快要窒息过去的样子,周渡微微诧异,连忙让仆人拿来镇定剂,帮他注射下去。 伤心欲绝的哭声渐渐止住,安映月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欲睡,游走在失去意识的边缘。 周渡把他抱起来,去了自己的卧室,把人放在床上,擦干净哭花了的脸,动作不太熟练地照顾着人睡下了。 折腾了十多个小时,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周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给安明月等人报了平安,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去书房睡了一觉,恢复精神后,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管家忙追出来,递过来一件衣服,提醒道:“您忘了自己的外套。” 周渡“嗯”了一声,走出去几步,又想起来一件事,交代管家说:“记得今天找人过来看看,修一下映月卧室的门。” 管家点头应下。 周渡又说:“照顾好他,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别让他再乱跑,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交代完家里的事,她穿上外套继续走出家门。 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揉揉眉心,有些心烦意乱地说:“去拜访尤菲米亚殿下。” 话音刚落,门后的屋里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等一等,别走,等一等!” 安映月的声音还带着虚弱和沙哑,用尽力气赶出这句话,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往下跑。 凌晨的闹剧众人都看到了,周渡说要解除伴侣关系,管家和司机也都听到了,但是看周渡刚才的表现完全不像是真的生气。 她对自己的omega还心存温柔和关爱,管家和司机当然也会顺着她的心思行事,对omega恭敬有加。 管家小心翼翼将安映月搀扶到门口,安映月一看到周渡,急忙甩开管家,朝她跑过去,生怕迟了半步人就走了。 因为跑得太急,又太久没有好好吃饭和休息,他一下子跌倒在地。 周渡走过去,伸手扶他,他索性一把抱住周渡的腿,仰着瘦弱苍白的脸,惊慌失措地望着她,哀求道:“我错了,周渡,你不要去找尤菲米亚好不好?昨晚、昨晚都是我任性胡闹,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说着,哭肿了的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眼泪,一声声抽泣着。 周渡唯恐刚停歇不久的家里又要闹起来,连忙拉他起来,口中劝阻道:“有话好好说,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赖在地上不起来。” 安映月不肯起来,仍然抱着她的腿,哭得更可怜了,“我刚才都听到了,只要我一放手,你肯定就去找尤菲米亚了,我不要你丢下我,求你了,别和我解除伴侣关系,别扔掉我……” 周渡说:“谁说我找尤菲米亚是为了这事,你先从地上起来。” 安映月摇头,“我不,你在骗我,我不放你走。” 他又像昨晚一样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浑身脱力般地挂在周渡腿上,追悔莫及地央求道:“我真的错了,昨晚都是我在说气话,我说的都是蠢话,你改变主意好不好,别赶走我,我不想离开你……” 因为这些主动抛弃颜面的卑微言语,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身体一阵阵地发冷,又一阵阵地发热,整个人陷入无地自容的难堪境地,只有周渡脚边这一小块地方能让他暂时容身。 失去包括尊严在内的一切以后,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得到周渡的爱,那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然而他没有勇气如此贪心地索取她的爱情,只能诚惶诚恐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亲自践踏自己的尊严,换取她的一丝心软:“留下我,求求你,我会乖乖听话,再也不忤逆你,再也不惹你生气……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被任何人碰过,腺体受的伤也不是因为被过度标记,我是干净的…… “虽然我、我、我不能为你生孩子,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再也不任性了,我会学着像其他omega一样,尽心尽力服侍你,让你快乐,只要你满意,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拼命忏悔,放弃那些曾经最在乎的东西,向周渡投诚。 周渡看向家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很有眼色地转过身走远,以免到时候omega重新得到疼爱,向他们这些看过他丢脸样子的人报仇。 周渡垂眸,看着脚边如同耍赖的孩子般缠着不放的omega,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昨晚同样情绪有些失控,说出来的那些话有多少真心实意的部分,她现在也有些记不起来了,但确实存在故意赌气报复的成分,想吓一吓这只折腾人的坏小猫。 只是她似乎没把握好分寸,把他给吓坏了。 已经被伤害被丢弃过一次的小猫,再被丢一次,要怎么活下去,会不会伤心? 她抬手摸摸安映月的脑袋,“我找尤菲米亚,是想请她帮忙禁止一下最近那些风言风语。不是要去和你解除关系。” 安映月怔住,睁着哭红了的眼睛,错愕地看着她,似乎还没完全相信。 周渡认真注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缓慢说道:“至于以后,我向你保证,不到穷途末路,我不会主动丢下你。” 安映月呆呆看了她好半天,确信这是充满善意和温柔的承诺,不是对走投无路之人的讥讽。 他紧绷到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终于一同松懈下来,晕倒过去。 周渡早有察觉,将他抱住,送回房间。 安映月睡了很久,像是要把之前欠缺的睡眠都补回来,周渡怕自己一走家里又要出事,推迟了去基地的时间,待在家里等安映月醒过来。 傍晚,霞光漫天,床上的omega脸色也越发鲜艳。 请来的医生告诉周渡,她的omega生病了。 因为体温的上升,安映月的脸色变得比晚霞还要艳丽,这段时间他既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户外待了一晚上,于是报应在本就单薄的身体上。 病来如山倒,一场平常微不足道的发烧让omega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最后还引发了易感期。 周渡返程的日期推迟了一次又一次,到了第五天,又一次临时标记结束,安映月的状况总算稳定下来。 闹腾了这么久,给周渡带来这么多麻烦,安映月无颜面对她,背对着她蜷缩在被窝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周渡洗好澡出来,他还是那副模样,于是跨到床上去捏了捏他的耳尖,附在他耳边问:“现在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了?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安映月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咕哝着:“这一切……这一切,就是我太坏了,我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对不起你,我有点不听话了,你骂我吧。” 周渡失笑,故意揶揄他:“我可不敢骂你,又骂跑了怎么办。” 很快,她的脸色又严肃起来,“不过你也不要装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在说那些关于你的传言。你的腺体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安映月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就是被星盗,被星盗……” 周渡阻止他:“我想听你说真话。” 安映月紧咬着唇。 周渡无奈,指腹按在他鲜艳柔润的嘴唇上压了压,说:“你要是不想说,那我来问,根本就没有什么被星盗掳走的事,对不对?” 安映月眨着眼睛,无措地看着她。 “嗯,不否认,那就是我说的没问题。” 周渡继续问:“和你父亲有关系?或者说,就是你父亲做的?” 安映月像是被欺辱误解了很久的孩子得到最在乎的人的理解,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告诉你,但是你要继续装作自己不知道,可以吗?尤其是在我父亲面前。” 周渡点点头,“我答应你。” 安映月说:“我不想喊他父亲,安盛林他就是一个为了自身利益什么都能牺牲的人,并且手段可笑。 当初很多人想用家里的omega和尤菲米亚联姻,他嫌我的信息素对尤菲米亚不够有吸引力,把我推上手术台,接受腺体改造手术。 这是被帝国明令禁止的,我的腺体改造失败以后,为了掩盖罪行,他将这一切伪造成星盗做的,还拿母亲威胁我,让我守口如瓶。” 回忆这件彻底改变命运的往事,安映月脸上浮现痛苦憎恨的神色,同时又有些鄙夷。 周渡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这件事真的和安盛林有关系,换做是她,经历被最依恋信赖的至亲背叛伤害,她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继续做个正常人。 安映月对上她的视线,故作轻松地感叹着:“还不如被星盗掳走,至少我可以堂堂正正痛痛快快地恨一场。” 周渡在他前额亲了亲,“我希望,不管是狠毒的父亲还是残忍的星盗,最好都从来没出现在你的人生中。” 安映月听着她柔软温和的语调,回忆带来的沉重和阴冷不知不觉被驱散了,脸也不知不觉泛起红晕。 他温情脉脉地说道:“我觉得也是有好处了,如果之前没有那么不幸,现在也不会遇上你这么好的alpha。” 周渡愣了一下,过了会儿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否好到足以抵消那些险些毁掉你一生的不幸。” 安映月犹犹豫豫地伸手,主动搂住她,飞快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被窝,露出一双骨碌碌乱转的害羞的眼睛,嘟嘟囔囔地提醒她:“你当然可以。” 他反而还觉得欠周渡太多,他就是个连孕育生命都做不到的残废,几乎不可能给周渡带来更多实际利益,而周渡明知这一点,还是承诺永不抛弃他。 周渡看着这个前不久还嚷嚷着讨厌她的人,现在缩在她怀里,全身心信任她,依赖她,心里软软的,把人从被窝里扒出来又亲了几下,最后说道:“那我今天就回基地了,这次你会好好吃饭睡觉,不会把自己置入危险境地,对吧?” 安映月乖乖点头。 周渡又说:“要是有什么人欺负你,你也不会自己藏着掖着,而是等我回来跟我告状,对吧?” 安映月在她的偏爱和宠溺之下越发心慌意乱,胡乱点头,“我会的,我听你的话。” 周渡这次终于放心地出了门,赶回去基地干活。 刚到基地不久,她就收到安映月的消息。 对方先是遮遮掩掩编排了一下安盛林的卑鄙恶劣,接着连遮掩也忘了,完全暴露小心思,大张旗鼓地讲了一长串安盛林的坏话,让周渡一定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打安盛林一顿的机会。 周渡盯着消息轻笑一声,她的omega确实是够乖巧听话了,这么快就开始告状。 她回复完安映月的消息,换了衣服去实验室,切换到工作状态。 没一会儿,尤菲米亚准时出现,例行关心工作进度。 周渡被家里的omega耽搁了将近一个星期,尤菲米亚没有掩藏自己对此现状的担心,直截了当地建议道:“如果这个omega实在麻烦的话,我可以替你们解除伴侣关系。反正我听说也没有终身标记,你这样也不算始乱终弃。” 她嘴里说出这种话,周渡不是很意外,这种一心只有工作的人视一切影响工作的因素为死敌。 周渡笑道:“你说过不会强制要求我的工作时长的,我只是在基地少待了五天而已,不会耽误你要的东西的。” 尤菲米亚神色如常,点了下头说:“只是一个建议。”又一板一眼地说道:“如果你后悔,随时可以找我帮忙。如果你还喜欢一回到家就有个omega在等待,我可以介绍你认识我的弟弟,他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接受过最完善的教育,是一个温顺乖巧的男性omega,当然,也是公认的漂亮。” 周渡脸上的笑变成苦笑,给帝国掌权人干活已经是出于无奈了,还要和帝国掌权人最疼爱的弟弟一起过日子,那这辈子有的忙了。 她连忙婉拒:“不用了,您真是太体贴了,连这种私事都替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尤菲米亚见她没有要更换omega的意思,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只是临走前还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 周渡知道她最担心的是什么,只好保证道:“三天内我的机甲就能完工,你可以选几个靠谱的人送过来,我挑出最合适的进行训练,为接下来的比试做准备。” 尤菲米亚听到三天就能完工,一喜,又听说还要另外选人接受训练,疑惑起来:“你不打算亲自比试吗?” 她以为第一个成品周渡会亲自用它来比试,毕竟关乎到以后在整个基地以及整个帝国的名气地位,以及新型机甲军团能否顺利建立,周渡是制作者,是最了解它的人,亲自操作它来比试是最合适的。 周渡摇摇头:“我杀不了人,所以无论是比试,还是真正的战争,我都不会赢。” 尤菲米亚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第49章 溺爱 周渡永远相信尤菲米亚的办事效率,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五个alpha过来她这里报到,五人都是尤菲米亚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 战斗经验丰富。 尤菲米亚的意思是最好多留几个人都能留下来接受训练,一方面是防止出现意外,多留几个替补,另一方面是提前替未来的军团培养些可用之人。 周渡想着训一个也是训,训五个也是训, 就把人全留下来了。 由于没有精神力,这五个alpha虽然是精兵强将但对于机甲操纵很陌生, 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对于机甲操纵这方面就像一张白纸,方便周渡按照自己的心意涂改。 如果是像阿尔塔那样原本就具有精神力的机甲战士, 再接触周渡设计的新型机甲, 就需要额外花费时间抹除一些惯性。 接受训练的人从刚开始的两个变成十个, 周渡少不得要多花点精力, 理论教学还好,实际操作时就要在训练场待上更长时间。 她想着等这第一批学生出师, 之后训练的事就不用她再像这样亲力亲为, 顿时就有了更多动力和耐心。 目前唯一的一架机甲拿来给十个人训练也有点不够用,周渡白天教完五个学生,晚上挤出时间来继续设计制作第二款机甲。 一个军团最多的是普通士兵,既然操作机甲不受精神力限制,那也就可以再配置上几款可以量产的普通机甲。 大半夜的,周渡正在基地的公寓内修改设计图,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接着她的门就被用力敲响,亲卫在门外报告:“您的训练场出事了。” 周渡噌的一下就站起来, 打开门,外面站着几个卫兵,还有她训练了一个多月的alpha们。 亲卫将训练场的意外原原本本告诉了她,有人趁着夜色溜进训练场停放机甲的仓库,破坏了机甲的核心装置,被留下来看守的卫兵抓住了,正在等着她和尤菲米亚去审问。 周渡看向五个人当中最信任的那个,“怎么会出事?” 对方名叫江何,是一个外表普通性格沉稳的女A,平时她会把一些训练的琐事交给对方管理,相当于这五个学生里的小组长。 “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溜进去的,”江何面露惭愧和茫然,“今天离开之前我都检查过,训练场所有的门都锁好了。” 周渡又看向卫兵,那块训练场只有她在使用,钥匙她也只给了江何,不是她们这边出了差错,那就是看守的人疏忽了。 亲卫脸上闪过羞愧:“您安排留在训练场看守的卫兵晚上有些走神,没注意到有人经过。” 这都一个多月了,从来没出过问题,从来没有无关人士靠近训练场,更没有发现有人使坏的苗头,守卫难免松懈下来。 江何和几个学生满脸恼火,“比试临近却出了这么大纰漏,你们把老师这么久以来的心血全毁了,就等着被殿下问罪吧!” 周渡摆了下手,眉头微拧,“别吵,先过去看看。” 她火速赶去训练场,停放机甲的仓库几道门锁都被暴力破开,里面有燃烧后的味道,巍峨如山的机甲倒在地上,腿断了一条,核心位置还在滋啦滋啦冒火花。 溜进来搞破坏的人被绑在外面一根柱子上,脸上没有太多事情败露的惊慌,反倒浮现出得意神情,恶狠狠盯着周渡的眼睛,笑道:“就凭你,一个十三区冒出来的底层alpha,也敢痴心妄想做机甲,只有天生拥有精神力的人才配称得上机甲战士,你们算什么东西?” 周渡身边的卫兵迅速给了他一拳,打掉了他一颗牙。 周渡往后退了半步,以免被血溅到。 那人吐掉嘴里的血沫,“尤菲米亚想抢救皇室越来越弱的精神力,也不用病急乱投医,竟然相信你这些破烂东西和你训练的这些废物能取代真正的机甲。” 毫无疑问他又挨了一拳。 周渡面带讥讽,问他:“你这么自信,为什么多此一举要来我这里搞破坏?” 对方神色一黯,哑口无言。 周渡又说:“还有,我对取代你们没兴趣,我只是想远远超过你们。” 她冲身旁卫兵挥了下手,“先把他带走,看好他。” 碍眼的人被拖下去之后,周渡查看起地上的机甲残骸,虽然腿全断了,但核心装置没有来得及被全部毁坏,修倒是还能修,就是又要加班加点了。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敢破坏她花费这么久熬夜赶制出来的劳动成果,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所幸尤菲米亚在研究经费方面给得很大方,否则这么一破坏,许多高昂的制作材料都报废了,还得重新弄一大笔钱。 周渡刚和江何等人把坏掉的机甲运回去,尤菲米亚就连夜赶过来了,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比周渡还要心疼的神情,听到周渡说还能修,脸色才稍微缓和。 周渡提醒她:“就是钱有点不够了,要不,你看着再给点?” 尤菲米亚表情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一咬牙点了下头。 周渡闭眼装瞎。 她是搞研究的,当然只负责烧钱。至于到哪里弄钱,关她什么事呢。 尤菲米亚的钱有一部分是从安盛林那里弄来的,这位三区首富为了把病恹恹的幼子送去和她联姻,可是花了不少钱。 周渡这么会烧钱,她不得不考虑一下带着omega再去安盛林那里捞点油水了。 借着这次的破坏事件,尤菲米亚把基地整顿了一番,破坏机甲的人是阿尔塔·卢克的追随着,崇拜着卢克家天生强悍的精神力,基地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一两个。 阿尔塔·卢克被免职软禁在家,基地早有人不满,趁着这次的好机会,尤菲米亚把这些顽固势力都清理了一遍,该驱逐的驱逐,该降职的降职。 基地瞬间清净下来,剩下的人,要么根本无所谓什么新型机甲,反正尤菲米亚说过不会缩减原有机甲战士的待遇,要么纯粹是还没被打服,正常质疑一下周渡的实力,这个尤菲米亚也没准备管,她比这些人更希望看到周渡的实力。 基地里议论纷纷,周渡在实验室闷了一天一夜,次日晚上连夜从外面接了四个omega进入基地,然后又和四个Omega关起门来不见人了。 这个举动让等着看好戏的人摸不着头脑,有些仍旧以精神力为傲的顽固派又趁机浑水摸鱼,言之凿凿地表示,尤菲米亚邀请进基地的那个新型机甲设计师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已经完全自暴自弃,沉迷享乐放弃比试了。 距离定下的比试时间还剩两天,刚好是个休息日,周渡回家放松一下身心。 她度过了十分忙碌的两周,眼下带着乌青,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踏进家门。 安映月热情地迎过来,然后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 周渡顺手把他搂进怀里,闻了闻他的头发,还是甜甜的香香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不由舒了一口气。 安映月乖乖待在她怀里,充当她的人形抱枕,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尤菲米亚用身份欺压你,逼迫你没日没夜工作,不准你休息吗?” 周渡关了门,屏蔽了门外那群尤菲米亚的亲卫,“对,她还不给我钱。” 安映月怒气冲冲地握拳,“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前几天我还听安明月说她去安家捞钱了,她捞了那么多钱都不给你吗?” 周渡看他一副要立刻冲进皇宫朝帝国继承人算账的架势,连忙把人拦住,“她给了她给了,只是我要的有点多。” 安映月理直气壮地说:“那她也得给!你的工作这么辛苦,要的再多也不多!” 周渡赞许地看着他,“你说的简直太对了!” 安映月不好意思地笑弯了眼睛,又羞赧起来,“我什么都不懂,我乱说的。” 周渡也笑道:“我们不说她,说点别的吧,你这两周都在家做了什么,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安映月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两周没见面了,真是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和周渡分开大半辈子了。 他卖起了关子,慢慢说道:“有两件事我很开心。” 周渡在沙发上懒羊羊坐下来,声音也因为放松而懒洋洋的,很配合地开口询问:“请问这位聪明漂亮的小少爷,是哪两件事呢?” 安映月说:“第一件事就是,我现在会做你上次在餐厅最爱吃的那种甜点了,我可以在家就做给你吃。” 周渡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次在餐厅夸过一种饭后甜点,但她其实有些想不起来甜点的具体味道了,不过没关系,她的omega亲手做的一定就是最好吃的。 她等了一会儿,故作不满地捏了捏omega柔软的耳垂,“还在卖关子,第二件开心的事呢?” 安映月眼帘低垂,羞于启齿,“第二件事就是,医生昨天来家里检查身体的时候说……说我的腺体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 周渡做出惊讶的样子,“那太好了,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安映月脸上的喜悦更浓,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周渡心想不枉她买通医生,这下omega总算愿意乖乖接受治疗了吧。 安映月感到生活峰回路转,如果真的可以痊愈,那他就可以被周渡终身标记,甚至替周渡生孩子了。 他往周渡身边挪了挪,像祈求又像撒娇似的说道:“那我之后可以去看医生吗,我想尽力试试能不能治好。” 周渡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要尽力试试,事关身体健康,可不是小事。” 安映月心里甜丝丝的,她很高兴他有痊愈的可能,是不是代表她也渴望为他打上终身烙印。 周渡刚在家里坐下歇息不久,就收到尤菲米亚的消息,找她去商议事情。 摊上一个工作狂老板,临时开会是家常便饭,周渡不太想去,但最近确实花钱花得有点凶,于是又出门了。 周渡刚离开没一会儿,安映月就收到弟弟的视频通讯。 他一看到小病秧子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烦,冷声问:“你干什么?” 小病秧子捧着脸凑近问他:“怎么样,打听过了吧,我没骗你吧,周渡在基地偷偷养了好几个omega。” 安映月语气坚决,“你胡说什么,她这肯定是工作需要,而且都是女性omega,她不会喜欢的。” 安明月也倾向于相信这种可能,但和哥哥作对是他从小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于是他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地分析着:“女性omega也是omega,说不定她就是口味特殊嘛,我看她就和正常alpha都有些不太一样。” 安映月黯然地垂下眼帘。 安明月看到自己的哥哥因为这番话苦恼起来,差点没忍住当着哥哥的面欢喜雀跃。 安映月打量着他努力憋笑的样子,冷哼一声,脸上黯然失落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别偷着乐了,我随便装一下逗你的。我才不相信周渡会那么卑劣,你就算不相信周渡,难道还不相信尤菲米亚吗,她不可能交好信任一个稍一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人。” 安明月惨败收场,气鼓鼓按灭视频通讯。 安映月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掌无意识摩挲着周渡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余温。 他闷闷不乐地想,安明月这个笨蛋真是太讨厌了,周渡和那些omega整日待在一起,肯定是为了工作啊……周渡肯定不喜欢和她同为女性的omega啊…… 周渡回来时,安映月在专心致志做烘培,烤了形状可爱的小饼干,还做了涂满甜腻奶油的小蛋糕。 周渡趁他不注意拿了一块尝尝,Omega回过头将她抓包,愤愤瞪她一眼。 她隐约感觉对方瞪过来这一眼是真的恼了,但一转眼又看见他温顺乖巧地问她:“好吃吗?你觉得还有没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周渡赞不绝口,“已经没有一点进步的空间了。真的。” 安映月忍不住笑起来,又低下头去嘟囔着,“你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假的。” 周渡喂到他嘴边,说:“来,张嘴。” 他被强行喂了一口,甜蜜的奶油在舌尖融化,散发着芳香。 周渡说:“你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进步的空间。” 安映月呆呆看了她一会儿,感受着奶油在口腔继续融化的香甜,点了点头。这个alpha温柔溺爱他的时候,他也仿佛要被融化了,什么坚持都无法剩存。 周渡在家度过了非常放松的两个休息日,还陪安映月去看了腺体科。 不知道是不是心诚则灵,这次的医生同样也告诉安映月,他的腺体有一线希望能够治愈。 周渡这次可没再买通医生。 最近虽然基地的工作出了点意外,但是家里总算发生了一点好事。 周渡返程之前神神秘秘告诉安映月:“下次回来,给你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在期待和不舍中,安映月目送她在卫兵们的簇拥下走远。 周渡回到基地,经过原有的机甲研发大楼,收到很多好奇的视线。 这些人当中,除了有几个一起坐在会议室和尤菲米亚开过会的,她都不是很熟,直接就视若无睹地离开了。 身后议论纷纷。 “你们看她那个态度,等着瞧吧,明天比试一结束,她就不得不收拾包袱滚蛋了。” “基地只有真正的机甲战士才能进入,天生的力量又怎么能是拙劣的仿造品能打败的。” “她还是更适合回十三区卖她的家务机器人,哈哈哈” “尤菲米亚殿下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真就凭她做的家务机器人认定她会做机甲吧,那点小打小闹的防卫功能和真正的机甲战士完全是两种东西啊!” …… 周渡听着那几个学生叽叽喳喳转述基地里的传言,敲了敲桌子,“明天比试,现在开会,还有谁没到?” 这个会开得有些敷衍,确认了一下明天四轮比试的参赛人选,再交代些注意事项,她就一声令下散会了。 江何等人见识惯了尤菲米亚一丝不苟的风格,挺不适应这个全程不到十分钟、还唠嗑了五分钟的“会议”。 周渡一觉睡到大天亮,去了比试场地。 基地最大的机甲训练场馆,里面已经等了好多人,尤菲米亚有意让所有人见证这场比试,几乎整个基地的人都在围观。 第50章 没打算更换伴侣 周渡看了看时间, 明明来得挺准时的,结果基本上所有人都提前到了,她就成了最后一个到场的人。 尤菲米亚瞥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让她去找她的学生做准备。 周渡便又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上午八点,训练场两边通道的门打开,两架形态各异的机甲出现在场地中心。 周渡设计制作的机甲是第一次公开亮相, 尤菲米亚目前最看重的是实力,在机甲外形这方面没有要求太多, 周渡也没有把心思和钱花在这上面,所以机甲从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 有尤菲米亚为这场比试亲自坐镇,四周仍然响起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大着胆子嘲笑道:“这是放大版的家务机器人吗周上校?” 周渡像是没听见, 抱着胳膊一脸平静地站在场边。 对手像是迫不及待要立威, 或是炫耀, 释放精神力联结机甲,操纵机甲飞快而灵活地切换各种武器, 最后停在一个很帅气的射击动作上, 枪口指向那架朴素的“家务机器人”。 于是那零星几声嘲笑迅速被巨大的欢呼喝彩声淹没。 无论是尤菲米亚,还是忠诚于精神力的顽固派,都有意利用这场比试彻底将对方踩在脚下,比试除了不允许下死手闹出人命,没有设定任何规则,不限制任何手段,四场自由战斗,可以尽情展现实力, 向整个帝国证明谁才是真正无与伦比的机甲天才。 周渡没打算为这场比试投入更多,所以想都没想就让这唯一一架机甲包揽了四场战斗。 对面出于傲慢和不屑,扬言己方同样也只用同一架机甲参与四轮比试,并且表示赢下这种家务机器人根本无需最强的机甲战士出手,派出了一款中规中矩的陆空双形态机甲,和一名只进入基地训练不到五年的普通驾驶员。 亮相结束,尤菲米亚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那架陆空双形态机甲立刻切换模式离开地面,居高临下望着场地中间灰色人型机甲。 地面上,灰扑扑的机甲像是宕机一般,一动不动。 空中的机甲绕着它飞行,故意调动精神力驱动机身制造出刺耳的撞击声,充满挑衅的意味。 驾驶者为这次的出战机会感到亢奋,想要用最羞辱人的方式赢下漂亮的第一场。 地面的机甲仍旧没有太多动作,只随着头顶移动的身影小幅度转动脖子。 观众当中有人忍不住嘲讽。 “周上校,你训练出来学员是在驾驶舱睡着了吗?” “是害怕得不敢动了吧,像兔子被秃鹫盯上。” “好可怜,这才第一场,就被吓成这样。” “所以说精神力这种天赐的礼物不是家务机器人能——” 越来越明目张胆的贬低嘲讽声中,只听训练场中心那架灰扑扑的大型“家务机器人”缓慢举起双臂,看起来像是要主动投降。 随后便是眨眼睛“轰隆”一声巨响,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高空中那架飞行机甲瞬间解体,变成纷纷扬扬的碎片砸在地上。 偌大的训练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后背惊出冷汗,无法相信那般敏捷流畅的操纵来自地面那个其貌不扬的“家务机器人”。难道操纵机甲战斗不是只有精神力联结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第一场比试不到十分钟迅速决出胜负,地面上灰扑扑的人型机甲甚至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挪动半步,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尤菲米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满意之色,这就是她对周渡提出的唯一要求:震慑与碾压。 场地角落,驾驶舱不知是因为幸运还是因为被刻意饶恕,在一片碎渣中保持着完整模样。 舱门打开,驾驶员吐了一口血,狼狈爬出来,突然断开的精神力联结让他受到重创,面色恍惚,很快晕死过去,被救护人员带走。 第二场很快开始,然后很快失败。 紧接着是第三场。 同样的结果又一次出现。 反复出现的实力碾压让对面一群人面色灰白,基地里那些机甲设计师和制作师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然。 这一刻,脸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们至少要赢一场,只要赢下这最后一次,就可以辩解前面三场惨败不过是他们的轻敌而已。 第四场比斗拉开序幕,对面派出基地作为底牌的最强机甲,操纵它的也是一个精神力能与阿尔塔卢克一较高下的强者。 气势磅礴的重型机甲一亮相,就有很多人如数家珍地列举着这架机甲和它的操纵者昔日的种种辉煌战绩,没有人不敬畏仰慕。 周渡那边仍然是那个其貌不扬的机甲,和一开始一样安静地站在场地中间,让人怀疑其中的驾驶员又睡着了。 两相对比之下,对面又恢复了一些底气,只是前三场留下的震撼仍有影响力,整个场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关注着最终的结果。 最后一场比试总算没有像前三场那样瞬间结束,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双方缠斗的过程中仿佛地面都在跟着震动,空气里都是焦灼的味道。 有好几次对面看到了赢的希望,也许周渡对这名机甲驾驶者的训练时间太短,会暴露出一些属于新手的青涩,细看之下连基本的战斗技巧也不是很熟练。 这架丑机甲即便是输了,也在情理之中……竞争对手这样想着,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甲被瞄准,机身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被锁定,无法动弹。 最后那架摁着他不放的丑东西挥起巨大的拳头,一拳打爆了驾驶舱,把他从里面掏了出来,抛到半空。 几十米高的距离,摔下去立刻变成肉酱,全场倒吸凉气。 紧接着就发现那可怜的败者正在被那丑机甲当成球抛着玩。 “够了,够了……”基地的一群机甲制作师、训练师、驾驶员纷纷掩面,没脸再看这羞辱的一幕。 周渡冲着自己的机甲一抬手,抛“球”的游戏停下来,败者被完好无损地放在地面,机甲驾驶舱舱门打开,一个体型小巧的女人轻盈一跃,落在地面,冲周渡和尤菲米亚招招手。 围观的众人看清女人后颈的抑制贴,却是瞠目结舌,原来驾驶机甲进行了四轮比试的是个omega! 难怪整个比试过程中驾驶舱都没有一丝信息素溢出,驾驶者本人也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以精神力自傲的alpha不仅收获了四场失败,而且是败在了一个omega手里,一时间基地里无数人脸色十分精彩,那名被当成球抛着玩的alpha脸上一片惨白,眼里全是震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再一回想周渡之前连夜接omega进基地,这么一算,这个omega只接受了两个星期的训练。 帝国的军队向来是alpha的天下,周渡训练的这个omega不仅没有精神力,连像江何那些alpha的战斗经验也十分欠缺,就这样赢下了基地最强的机甲战士。 这个结果透露着太多令人震撼的东西,到底是周渡设计的机甲太强,强到连弱不禁风的omega和孩子都能架势?还是周渡的训练方式太完美,连从未接触战斗的人也能飞快成为一名强悍的战士? 此时,他们宁愿仅仅只是因为周渡运气好,找到了一个在战斗和操作机甲方面天赋异禀的omega而已。 可是从尤菲米亚胜券在握的神色来看,这显然不可能。他们清清楚楚看见了机甲表现出来的种种惊人属性。 很多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擦起脸上的冷汗,这简直太吓人了,比起刚开始的难以置信,之后的不甘心,现在他们心里只剩下庆幸。 幸好,他们没像那些蠢货一样,迫不及待和周渡撕破脸,幸好,他们对尤菲米亚还算忠心和尊敬。 今天的比试,周渡完美实现了尤菲米亚想要的效果,让基地的所有人乖乖闭嘴。 尤菲米亚意气风发,新型机甲军团的建立正式提上日程,军团的机甲研发和战士训练之事交由周渡全权管理,基地瞬间变了天。 周渡完全可以想象接下来会有多么麻烦的工作等着她,待在训练场的休息室里,表情凝重。 她的对面坐着四个omega,都是她两个星期前从omega学院找过来的刚入学新生,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几个小女孩褪下羞涩,围着赢下比试的少女兴奋谈论着这场毕生难忘的经历。 周渡看着她们神采飞扬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嘱咐她们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尤菲米亚在找她。 见了面,尤菲米亚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一架机甲可以保留,但只能是个例外。包括那四个omega,也只能是例外。” 周渡早有预料,并不是很意外,一开始制作机甲是完全按照与alpha适配的条件进行的,无论是操作习惯,驾驶舱环境,还是驾驶时的生理限制都没有将omega考虑在内。 后来被人搞了破坏,她索性在修复机甲的过程中重新修改了一下,成品就变成了同样方便omega操纵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来,制作时的成本就会增加,仅仅只是为了避免omega在训练和战斗时被alpha信息素干扰,驾驶舱的材料就另外换成成本更高的特殊金属,可以隔绝外部的信息素。 在现存的由alpha组成的庞大军队面前,周渡这种专为omega增加的修改完全是多此一举。唯一的作用都在今天这场比试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尤菲米亚诚恳地说道:“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还是能省则省吧。” 周渡笑道:“别把我的薪水给省掉了就行。” 尤菲米亚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个念头重新浮现出来。 周渡之前虽然和她说过关于比试的一些打算,但并没有真正向她展现过具体情形,今天的场面同样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她越发想要让这个天才真正成为自己人。 可是周渡嘴里念着薪水,眼里却没有太多对于名利地位的执着。 笼络心腹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给对方想要的,周渡看起来并不过分迷恋什么,尤菲米亚有些无处下手,试着旧事重提:“你要看看我皇弟的照片吗?” 周渡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话题忽然换得这么快,上一秒她还在谈钱呢,眨眼间问她要不要看看照片。 尤菲米亚又说:“也可以直接见面,我向你保证,他不比安映月难看。性情更是极好。” 周渡连忙拒绝:“真的不必,怎么又提起这事,我不是跟您说过,没打算更换伴侣嘛。” 尤菲米亚看着她坚定的神态,好想强买强卖一次,这么可遇不可求的人才,能变成亲密的一家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做不了一家人做了仇人,那就亏大了。 她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真的不想看看照片吗,你不用对安映月心存愧疚,反正你也没有对他终身标记。” 周渡继续拒绝。 好在两人都很快陷入忙碌,周渡也就不必担心这位说一不二的帝国继承人强买强卖了。 之后周渡的工作多了一项常规内容,为机甲军团训练出一批初始成员,到这批初始成员能独当一面之前,她这个训练师的身份是暂时摘不掉了。 最初还有些人不服气,觉得会做机甲不一定代表会开机甲,但是看到她训练的omega都能暴打原有的机甲战士,一个个立刻成了乖顺好学生。 周渡这么一忙,回过神来发现又两个多星期没回家了。 她给安映月打通讯,然后让人把安映月接来基地。 安映月总是闷在家里,她想带他看点有意思的。 那架被尤菲米亚要求停产的机甲又被拿出来,周渡对安映月说道:“想不想玩机甲?” 周渡的军衔又提升了,成了周少将,现在的基地除了尤菲米亚,她就是最大的话事人。 她想要拿机甲哄自己的omega玩,即便是尤菲米亚来了,也不会计较最器重的心腹行使一点小小的特权,基地剩下的人更是恨不得上前为少将宠爱的omega亲自服务。 周渡没让其他人插手,在训练场只留下几个心腹,然后带着安映月走近。 安映月惊讶地看了看周渡,又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庞然大物,在巨大的压迫感下生出一丝怯意。 周渡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很好玩的,比闷在家里发呆要好玩一千倍。” 安映月嗫嚅着:“我有点害怕。” 周渡最近好像教别人开机甲教出瘾了,越是看着安映月不敢靠近的样子,越是起了挑战欲,又是亲又是哄,把人哄上了驾驶舱。 安映月度过了最开始的羞怯,坐在驾驶舱满脸都是新奇,但又不敢到处乱碰,认真看着周渡演示。 透过驾驶舱观察外面环境,好像处在云端,原本高大坚固的房屋都变得渺小,而自己却变得又高又大,充满无限的勇气。 周渡看到他脸上若隐若现的兴奋,操纵机甲凌空而起。 驾驶舱摇晃起来,安映月轻呼一声,有些惊恐,然后意识到周渡在带着他飞翔,像鹰一样,飞得又高又快,又有力量。 他笑起来,说:“这样真好。” 周渡说:“来,你也试试。我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安映月鼓起勇气,和基地那批人一样做起了周渡的好学生,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个漂亮乖巧的好学生在得到夸奖之后,会红着脸躲进她怀里。 周渡带着他在基地玩了两天机甲,又陪他出基地去腺体科看医生了。 治疗了半个多月,有效果,但是不多,安映月又沮丧起来。 周渡说他这是急于求成,才半个多月,有效果就是最大的好事。 安映月被送回家时,心里只剩下对周渡的不舍。 周渡不准备在家过夜,这就要赶回基地,安映月依依不舍抓着她的手,说道:“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两天,谢谢你。” 周渡说:“我就说开机甲特别好玩吧,你一开始还不信,等下次有时间再带你玩。” 安映月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开心的原因肯定不止是机甲很好玩,还有很多因素,比如他在基地听说了周渡找那四个omega的前因后果,事实证明那确实就是为了工作。 他低垂眼帘,轻轻点头,周渡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说:“回家吧,我走了,下次见。” 安映月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心想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样被一次次丢下来,除了被动地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周渡没能成功返回基地,她在半路收到尤菲米亚的消息,对方邀请她去家里共进晚餐。 周渡以为这是上司对得力下属表达欣赏和认可的一种正常行为,于是前往赴约。 去了之后才发现尤菲米亚贼心不死,邀请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个omega,也就是尤菲米亚口中那位完美无缺的皇弟。 以防尴尬,尤菲米亚还邀请了另外一些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轻松的私人宴会。 晚餐时,那位皇室omega“不小心”被安排坐在周渡身边,和尤菲米亚说的一样,羞涩而温顺。 周渡目不斜视,正好瞧着对面的安明月。 安明月玩了一晚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偶尔还要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拍一下坐在对面的周渡和omega小皇子,然后把模糊的照片发给自己的哥哥欣赏。 尤菲米亚一看就知道自己的omega在和谁发消息,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刚好也想瞧瞧周渡的omega会是什么反应,如果并不在乎,那就更方便她进一步把周渡变成一家人。 周渡找了个借口急匆匆跑了。 她对尤菲米亚今晚的行为有些不满,决定罢工几天,于是调头回家去了。 安映月都准备好了这一分开又是十天半个月,没想到刚把自己安慰好,外面就传来熟悉的动静。 周渡回来了,他穿着刚洗过澡的浴袍就兴冲冲迎了过去。 周渡推开门就看到家里的omega欢欣雀跃上前迎接,身上还带着洗澡后湿漉漉的水汽,皮肤也是水润润的,在灯光下散发着柔软如同丝绸的光泽。 Omega香喷喷甜滋滋的,主动过来帮她脱外套,按捺着快乐的情绪强作镇定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周渡把他有些散开的领口拢紧一些,又拨弄了一下他沾到脸颊上的湿润发尾,有些不高兴地开口:“尤菲米亚言而无信,想要插手我的私事。” 安映月睁大眼睛,“她会不会伤害你?” 周渡好奇起来,她眼睁睁看着安明月埋头玩了大半天个人终端,难道不是在给他这个哥哥分享消息? “你弟弟没告诉你?” 安映月打开个人终端,把弟弟从拉黑的名单里放出来,果然看到一长串消息,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能辨认出来照片其中一个是周渡,另一个似曾相识。 他迅速扫一眼消息,了解了尤菲米亚的晚餐上发生的事。 但是鉴于弟弟唯恐天下不乱,他向周渡确认道:“尤菲米亚真的想撮合你和她的皇弟吗?” 他惴惴不安地看着周渡,又想到周渡刚才表露出来的不喜,心又定了定。 周渡需要找个值得信任的人说会儿未来皇帝陛下的坏话,家里的omega就非常适合。 她吐槽着尤菲米亚如何贼心不死,反复尝试强行塞给她一个omega,可她根本就不想被人插手这种私事。 安映月听到最后,不再担心周渡会被一个皇室omega抢走,但是对尤菲米亚也不满起来。 他比周渡更希望打消尤菲米亚的企图。 周渡叹气的时候,安映月背过身去捂着开始发烫的脸使劲揉了揉,又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充分给自己鼓足劲。 然后他转过身来,含羞带怯望着周渡,心一横,开口说道:“我想,应该有个办法能让尤菲米亚死心。” 周渡很感兴趣地问:“什么办法?” 安映月的耳尖越来越红,“医生说我现在受孕的概率虽然还是很低,但不是绝对不能受孕……尤菲米亚虽然冷酷严厉,但品行正直,只要……只要你让我受孕,她就不会逼迫你始乱终弃,强行拆散我们了。”《 》 50-55 第51章 引诱成功了 周渡微怔, 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尤菲米亚贼心不死的前提, 就是觉得安映月没被终身标记,她就算更换伴侣也不算始乱终弃。 可是她真的有必要为了这个理由,在另一个人身上打上终身烙印,甚至是制造出一个无辜的新生命吗? 她的迟疑让安映月流露出受伤的神情,omega似乎无法再承受她的一次次拒绝, 难过又期盼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如果你觉得我不够有吸引力,可以使用一些助兴的东西……” 说出如此放荡的话语, 他难为情极了,连忙又给自己找补:“总之,总之一切都是为了摆脱尤菲米亚的无理要求, 不是吗?” 周渡看着他窘迫难堪的脸红模样, 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心生不忍, 还是有所心动, 或者是实在抗拒和尤菲米亚的弟弟结婚……她慢慢靠近眼前刚沐浴过的甜美omega,轻声说道:“你确定不会为今晚的决定后悔?” 安映月用力地点了下头, 像是怕她反悔, 主动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 周渡从他的脸颊一路亲吻下来,咬住那柔软的唇,安映月呼吸急促,身体轻颤,软绵绵倒在她怀里。 她顺势将他压倒在沙发上…… 无论是终身标记,还是信息素结合,对于安映月来说都不是容易事, 他的腺体没有痊愈之前,这两件事的概率极低。 清晨的光亮照着残存暧昧痕迹的卧室,安映月靠在周渡怀里,红着脸回想过去的一夜,有些遗憾,又有些羞恼,他才知道他的alpha有那么多“欺负”人的方式。 周渡轻轻戳了戳他的后颈,问:“还疼吗?” 安映月乖乖摇头,“不疼,就是可惜没有标记成功。” 周渡看他愁眉苦脸地蹙着眉,失笑道:“好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你要说到做到,快点让我怀上你的宝宝。”安映月往她怀里缩,声音越来越弱。 周渡在他头顶拍拍,起身下床。 吃早餐的时候,尤菲米亚亲自找上门来。 会客厅里,周渡保持沉默,等着她主动开口。 尤菲米亚为昨天的事向她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不顾她的意愿,对她的私事指手画脚。 周渡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嘀咕着:“不会下次又要给我推荐什么omega吧?” 在她回答之前,周渡立刻说道:“映月已经在准备为我生小宝宝了,所以你不能再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了。” 尤菲米亚神色尴尬,连忙换了话题,“我知道了,今天过来除了向你道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知你。” 周渡在她脸上瞧见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 尤菲米亚说道:“根据群星联盟那边搜集到的消息,他们最迟一年后就会卷土重来,比我先前预估的时间要更早。” 周渡粗略算算自己的工作进度,“一年,确实有些快。” 单说刚成立的机甲军团,哪怕是立刻打通生产线日夜不停进行量产,为普通士兵设计的机甲也远远不够用。周渡还要另外给重要人员量身定制更具性能的专属机甲,以及后续的操作训练战斗训练。光是想想,就有干不完的活。 战争,消耗的东西太多了。 尤菲米亚更能体会其中愁苦,“一年时间,需要生产出足够多的武器装备,培养足够多的战士,战事迫在眉睫,现在不论是钱还是人都没有到位,建立机甲军团是赢下战争的关键,这方面就要多劳烦你了。” 周渡“哎”了一声。 说到这里,尤菲米亚倒是真心希望安映月能快点给周渡生个孩子了,战争就是毁灭和新生,在浩瀚宇宙中永远地循环往复。 她充满诚意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腺体治疗领域的医生,祝愿你们早点有成果。” 周渡接受了她的好意,送她离开。 安映月打听尤菲米亚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又来撮合她和那个小皇子。 他现在完全不掩饰对那位帝国继承人的不满,心想难怪安明月一直喜欢得要死要活,原来是一样的讨人厌,真适合睡一个被窝。 周渡好像听到他心里在骂人,并且骂得挺脏,有点怜悯尤菲米亚了,解释说:“她来跟我道歉,一听说你想给我生宝宝,还给我们推荐了腺体科医生,祝我们早点有成果。” 安映月听到自己错怪了别人,在心里默默隔空道歉。 “成果”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他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今晚你还会……还会和我做吗?” 周渡在他鲜艳漂亮的脸蛋上捏了捏,略带着歉意:“今晚不行了,我下午回基地。” 尤菲米亚一带来那个消息,她的时间瞬间就更加紧迫起来,安映月想生孩子,她其实不太热衷,得知最多一年就要起战事,她就更不希望家里有新的生命诞生在这个以暴力为基础的世界。 安映月落寞地低着头。 周渡摸摸他的脑袋,不忍打击他的热情,说:“现在我们先去看医生。” 安映月又恢复了一些精神,不管怎么样,治愈腺体都是没错的,治愈之后被周渡标记成功的概率才更高。 两人去了尤菲米亚推荐的医生那里,诊断结果没什么诧异,只是又换了种治疗方法。 周渡陪他看完医生,就独自返回基地忙碌起来。 安映月不放过任何治愈的可能性,开始尝试去看不同的医生。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各种治疗方式收效甚微,期间他也厚着脸皮主动向周渡求欢。 周渡越来越宠爱他,对他有求必应,常常变着花样折腾他。 但一次次再接再厉,一次次标记失败。 安映月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只要一想到他连孩子都不能帮她生,就会为自身的残缺不全而伤心惭愧。 他真没用,其他omega天生就能做到的,偏偏他做不到,他想他真不配做个omega。 正因如此,他更加感激周渡对他展现出来的包容和温柔。 安映月看医生看得更勤快了,安明月良心未泯,帮着苦恼的哥哥寻找腺体科的专家。 周渡忙得三国家门而不入的时候,安映月就由弟弟陪着,去看一个又一个的腺体科治疗专家。 兄弟二人的alpha一个比一个沉迷工作,这段时间的兄弟情日益亲密,连拌嘴都少了很多。 安明月现在最多只会笑话一下哥哥连个婚礼都没有,回到帝都星这么久,周渡也不补办个婚礼,说明她不重视这个相识于微末的omega。 安明月刚笑话完哥哥,第二天就受到了婚礼请帖,他哥哥即将被周渡补偿一场盛大的婚礼,由皇帝陛下亲自做证婚人,邀请了大半个帝都星的权贵。 病恹恹的omega窝在玻璃花房的吊椅上轻哼,仆人来轻声告诉他尤菲米亚今晚又不回家。 这都大半个月了,他该不会都被尤菲米亚忘了吧?怎么他哥就能那么讨周渡喜欢呢? 除了耍小脾气的病弱omega,整件事中,没有人比安盛林更慌张了。 安盛林唯恐那些腺体科的专家发现端倪,戳穿他让安映月接受违禁腺体改造手术的事情。 而且周渡对安映月的宠爱程度渐渐超过他预期了,他以为周渡最多只把安映月当个宠物似的小玩意。 在他的概念里,一个残缺omega最多只能当一当玩物,可现在他很担心周渡会被安映月吹枕边风。 他对周渡和尤菲米亚献殷勤献得更勤快了,做机甲缺钱,他出,军团后勤缺物资,他出,只要能和这两位的交情再深一些,抱紧大腿。 周渡自从知道他干的那些好事,收钱收物资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尤菲米亚自认为自己从前已经从安盛林那里捞得够多了,一看周渡,顿时自愧不如。 会议室里,周渡给自己的婚礼列了一张长长的邀请名单,和尤菲米亚以及一群心腹讨论起每一个名字对应的价钱。 尤菲米亚让她准备战争,婚礼只拿来举行结婚仪式简直太浪费了,做机甲也缺钱,培养军团也缺钱,准备打仗就没有不缺钱的地方,名单上的人她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婚礼当天,宾客如云。 周渡牵着自己的omega缓缓走向人前,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目光相接,颔首回应。 万众瞩目下,安映月心跳如擂鼓,紧紧挽着周渡的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唯恐闹笑话,让周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周渡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说你一句不是。” 安映月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周渡现如今是帝都星炙手可热的人物,她的omega不会有人胆敢冒犯。 但他还是不敢彻底放松,他还记得从前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那些中伤和侮辱。 很快他就意识到,情况真的变了。 人们恭维他的美貌,奉承他,祝福他,那些关于他的不堪过去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所有人都同时失忆了一样。 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周渡的宠爱和在乎,不由有些患得患失,他真的好到配得上周渡的这份宠爱吗,有一天周渡不再宠他爱他了,他还能回到最初一无所有的时候吗。 一片欢呼声中,周渡亲吻了他的脸颊。 Omega脖子上带着材质柔软的海蓝色丝绒颈带,一颗闪闪发光的蓝色宝石坠在喉结下方,衬托出修长纤细的脖颈,洁白如雪的肌肤。 安映月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满是羞涩地将一片薄薄的钥匙交到周渡手上,低声说:“从今往后,我是你的。” 周渡握住他仍在轻颤的手,感觉到他的不安,带他离开喧闹的人群,送他去休息。 独自返回宴会厅,周渡撸起袖子图穷匕见,开始今天的另一项重要事务,捞钱。 蓝菁和苏文文也从五区过来参加婚礼,苏文文去找安映月叙旧了,蓝菁说起她们的生意。 周渡把军团的几个装备生产线给了蓝菁,不是什么重要装备,但是生产利润都很高,蓝菁再把利润分到她手上,一来一回等于钱又进了自己的口袋。 尤菲米亚请她来帝都星,本来说好只负责设计机甲,现在既要她做机甲又要她训练机甲战士,还要她解决财务问题,于是默许她这种适度捞油水的行为,算作是变相支付她的酬劳。反正她在重大问题上向来一丝不苟,多捞点就多捞点吧。 蓝菁如愿以偿做上了军火制造商,见了面喜笑颜开,将周渡视若神明,发誓这辈子要对她不离不弃。 周渡又打听了一下李燃的近况,李燃因为以前和安映月有些过节很自觉地没出现在婚礼上,蓝菁意味深长地表示,周渡给李燃找到的新乐趣让李燃很满意,现在李燃的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情爱。 周渡懂了,“那就是性冷淡还没治好呗。” 蓝菁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周渡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笑得真缺德。” 尤菲米亚走过来,问:“你们在笑什么?” 周渡跟她说起那个因为失去□□生无可恋只能化身工作狂的朋友。 蓝菁又忍不住偏过头笑起来。 尤菲米亚:“你们好缺德。” 周渡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尤菲米亚立刻看穿她的想法,冷声说道:“我的生理和心理都很正常。” 周渡还想再闲聊几句,就看到那个病弱的omega朝这边走过来。 她以为安明月是来找尤菲米亚的,结果对方特意绕过尤菲米亚,来到她身边,小声说:“周渡,你快跟我过来,哥哥有事找你。” 安明月神情紧张,周渡担心出了什么事,匆匆告别蓝菁和尤菲米亚,跟着安明月离开。 安明月带着她绕了半天路,去了一个偏僻的墙角,然后迅速跑开了。 周渡拨开有些杂乱的树枝,就看到罗伊斯站在墙角,欣喜又慌张地看向她。 “你先别走。” 罗伊斯连忙喊道,又顾及有人听到,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来纠缠你的,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能不能在这里待久一点。” 周渡问他:“是安明月带你进来的?” 罗伊斯解释道:“是我求他的,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同意帮我这个忙。” 周渡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又问:“你想说什么?” “我就要离开帝都星了,姐姐说要送我去别的地方生活,以后我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我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他的母亲和姐姐接连出事,他现在也不敢在帝都星露面,离开也挺好的,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周渡,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alpha。 周渡还没忘记他姐姐要杀她,理智上清楚他也只是任由摆布的omega,但还是心存芥蒂,“现在见过面了,你快离开吧。” 罗伊斯脸色发白,“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更不会接受我的爱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着你,忍不住喜欢你。 “也许等到我离开以后,就能忘掉你吧,我喜欢这一天来得快一点,因为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好痛苦。”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周渡冷淡的表情让他生出退意,只讷讷地自言自语:“听说你做出了很厉害的机甲,不需要精神力、不需要是个alpha也能驾驶,要是我以前没有得罪过你和安映月就好了,说不定我也……” 两人在墙角相对而立,周渡背后的树枝发出轻响。 她回过头望去,安映月正面色诧异地望着她。 紧接着,不远处跑过来一群看热闹的人。 墙角的这一幕相当惹人遐想,刚举行完婚礼的alpha和omega,以及另一个曾经热烈追求过alpha的omega。 当着三个人的面,众人就聊开了。 “这不是阿尔塔·卢克的弟弟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还有脸来骚扰周渡?” “听说之前在十三区,罗伊斯还仗着卢克家的权势逼迫周少将和他在一起呢。” “他拿周少将当什么,他的玩物吗,一个omega还想骑到周少将头上,实在不知羞耻,大逆不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向来自以为是,放荡轻佻,没个omega的样子。” 无数的嘲笑唾骂声响起,罗伊斯又羞耻又害怕,捂着脸飞快地逃了。 周渡走向安映月,说:“我们回去吧。” 安映月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望向人群中的安明月,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弟弟。 周渡回到家,和安映月对了一下账,很容易揪出了罪魁祸首。 安明月先借哥哥的名义把周渡带去见罗伊斯,然后又借着周渡的名义,把哥哥带去围观周渡和罗伊斯“私会”。 作为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病秧子,他今天可真是忙坏了,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尤菲米亚接了个周渡打过来的通讯,二话没说,去找自己的omega算账。 安明月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八成是暴露了,爬起来就要跑。 尤菲米亚轻而易举把他摁回沙发,幽幽开口:“是我疏忽了,结婚这么久,还让你像个孩子一样幼稚顽劣。” 安明月闻见了女人身上冷冽的信息素味道,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一时间急得不知该捂住后颈的腺体,还是该护住身上单薄的衣服。 …… 周渡这边举报完“幕后真凶”,打算再去瞧瞧自己的omega有没有被罗伊斯影响心情。 她走到安映月的卧室门口,想起来两人今天刚结完婚,家里多了张放着大双人床的卧室。 她朝两人共同的卧室走过去,安映月正在浴室洗澡,水声断断续续,伴随着时不时溢出的香甜信息素。 周渡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去窗边站了会儿,熟悉完这间新卧室,浴室的门打开了。 安映月虽然做好了一打开门就和周渡见面的准备,但还有些赧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两只手抓着浴袍的带子。 周渡语气轻松地宽慰他:“要是不习惯,还可以住回原来的房间。” 家里房间多的是,周渡从来没觉得结过婚就必须要睡在一张床上,仍然保留着她和安映月各自的卧室,她相信安映月和她一样偶尔也需要独立的空间来呼吸。 安映月急忙拒绝道:“不要。”又故作老练地说道:“又不是第一次住在同一间屋子里,有什么不习惯的。” 周渡在那张大双人床上坐下来,动作幅度很大的拍了拍身后的床垫,意有所指地问:“是吗,以前住在同一间屋子,也是睡在一张床上吗?” 安映月羞恼地瞪了她一眼,睡没睡在一张床上,她难道不清楚吗,故意这么问,就想看他难为情! 他上前几步,来到周渡膝前,半蹲下来,仰脸望着她,“我现在是你的了。” 他的浴袍故意没有好好穿在身上,这个姿势将他漂亮的锁骨和大片柔软白腻的肌肤暴露在周渡眼前,脖子上也是光秃秃的,明晃晃地露着红肿的腺体,上面还有前不久周渡留下的咬痕。 他的求欢意图太明显了,周渡伸手绕到他后颈处,揉按了一下他的腺体,半真半假地说:“最近咬的次数太多,再咬就坏了。” 安映月急忙摇头:“不会坏的,我需要……需要你的标记。” 周渡说:“我们来做点别的,更有意思的事情。” 安映月面露茫然,随后被周渡抱到床上,背对着她趴伏,有些惊惶,但很乖巧。 周渡指尖轻抚过他后背漂亮的蝴蝶骨,渐渐往下。 安映月隐约察觉到她想做的是什么事情,想要扭头阻止,但是接触到她专注凝望自己的目光,又有些不舍。 他很少被她如此认真而深情的注视,这一刻她的眼里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不会有工作和机甲,不会有罗伊斯或其他什么omega。 他顺从地放松身体,任由她做了一些更有意思、更过分的事情。 那里明明不该带来太多愉悦的感觉,但是只要想到他正在被周渡侵占,被周渡掌控,他就因此快乐得浑身颤栗。 周渡有三天的婚礼假期,安映月打算在这三天不遗余力引诱她标记他。 大多数时候,引诱确实都成功了。 但是周渡好像对于标记这件事不太感兴趣,很少尝试对他进行终身标记,更喜欢玩弄他的身体,有时迷恋而深情地在他身上留下爱的痕迹,有时像个情感缺失的测量仪器,反复测试他的承受极限,看他崩溃,看他欢愉。 安映月乐于为她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只要能为她带来乐趣。 但是这让他始终有些不满足,得不到她的终身标记,意味着他一直没有成为她的所有物。缺失的归属感使他不安。 到了假期最后一天晚上,安映月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周渡刚和基地那边开了个远程会议,进卧室时就看到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小团,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掀开被子一看,安映月哭花了一张小脸,都没注意到她的接近,张着唇,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错愕地望着她,愣愣地问:“你怎么来了?” 周渡在床边坐下,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好奇地问:“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安映月眼神飘忽,嗫嚅着:“我、我舍不得你明天就走。” 周渡无情地拆穿他:“你没有说真话。”—— 作者有话说:再来几章就完结了,有点纠结要不要让男主生孩子[捂脸偷看] 第52章 只是突然有点想你 安映月委屈地大哭起来:“我说的就是真话, 你这么快就走,我……我的肚子里都还没装上你的小宝宝呢。” 周渡哑然失笑:“原来真话在这儿呢。” 安映月被她笑得更难为情了,抓着她的胳膊耍赖似的摇晃, 色厉内荏地威胁她:“你不许再笑了。” 周渡把他抱进怀里,止了笑意,语气渐渐认真严肃起来,不急不缓开口:“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没有小宝宝, 没有终身标记,都没关系的, 这辈子除了你,我永远不会再有其他omega。” 安映月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腔从他的身体里跳出来。 他抬头看着周渡, 想记住这一刻的所有细节, 记住周渡的神情和语气。 周渡从不轻易许诺, 就连在他面前也是如此, 有时候他会想,即便她对他说点好听的假话又能怎么样, 像那些风流轻佻的贵族alpha一样, 搂着omega寻欢作乐的时候满嘴花言巧语,转眼抛到脑后,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 这是周渡第一次用“这辈子”、“永远”来承诺他,他快乐和感动的同时也有一丝不安。 他问她:“你会不会后悔?” 周渡神色平静而坦然:“这是一个决定,做了决定,那就不必后悔。” 安映月鼻尖发酸,眼泪又盈满眼眶,“要是我一直都不能痊愈, 一辈子不能为你生小宝宝……怎么办?” 周渡不以为意地调侃道:“这有什么难办的,家里有你这个最爱哭的小宝宝就行了,不需要再有新的小宝宝了。” 安映月破涕为笑,“你又笑话我。” 周渡端正神色,“我是说真的,鼓励你治病只是想让你有个健康的身体,并不是因为我急着要你生孩子,生孩子的事情随缘就好,我们两个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安映月眼巴巴地望着她:“可是你对我这么好,我很想为你做点什么,不然总觉得你一辈子只有我这一个omega太吃亏。” 周渡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脸蛋,“那我给你找点事做,以后我每次回家,你都过来亲我一下,每次出门,你也亲我一下,这样你也不辛苦,我也不吃亏。” 安映月低下头,躲进她怀里,羞得脸颊通红:“这也太腻歪了。”又一脸期盼地说:“那你以后要经常回家,好不好?” 周渡“嗯”了一声,“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回来陪你。” 拿了尤菲米亚的钱,就得帮人把差事尽量办好,可以预见她接下来直到明年都会非常忙碌。 全力以赴应对群星联盟的战争尚且是个秘密,不适合告诉安映月,她没有把话说死。 安映月却已经很满足了,这个夜晚着实充满惊喜,让他不安了很久的心平静下来。 今晚他会睡个好觉。 周渡第二天一早再次离家,返回基地。 时间越发紧迫,尤菲米亚的催促也越发频繁。 但任何事情都是有极限的,三个月过去,机甲军团勉强成形,各方面仍然处于起步状态,什么都缺。 周渡本来还算淡定,一看尤菲米亚连觉都不睡了,每天红着眼看她,她也难免有点着急上火。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尤菲米亚的omega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尤菲米亚的脸上出现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对安明月看管得更严格了,安明月本来就体弱,现在肚子里还多了个小生命,整个人更加病恹恹的。 安映月不由有些担心弟弟的身体,常常前去探望。 两个alpha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兄弟俩彼此作伴,感情竟渐渐融洽起来。 安映月小心翼翼摸了摸弟弟微微隆起的腹部,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忍不住喃喃自语:“到底怎么才能怀上小宝宝?” 安明月病弱苍白的小脸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想起他爱慕的alpha将信息素深深注入他腺体的滋味,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次让他成功受孕的。 “你是傻瓜吗,连怎么怀上小宝宝都不知道。” 安映月也偷偷红了耳尖,摆出哥哥该有的镇定:“我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安明月宽慰他,“你好好看医生就是了,周渡也不喜欢别的omega,她只碰你,时间久了,你一定也能和我一样,成功怀上小宝宝的。” 安映月说:“我现在最在意的倒不是这个,周渡说了,生孩子的事情随缘就好,我愁的是她这几个月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周渡这两个月才回家不到五次,虽然每次回家都会和他亲热,但也不是每次都有兴致对他信息素标记。 安明月也愁起来,“尤菲米亚也差不多,哥哥,你说她们这么alpha到底在忙什么呀,尤菲米亚刚从珈蓝星回来几个月,还以为她能多陪陪我,难道又要打仗了吗?” 安映月急忙捂住弟弟的嘴,“别乱说,不会的,群星联盟都被打回老家了,怎么敢这么快就再来惹事。” 如果周渡没来帝都星替尤菲米亚做事,他对珈蓝星的战争根本不会有实感,现在却完全不同,要是群星联盟又去攻打珈蓝星,周渡极有可能是要奔赴前线的。 他很害怕周渡会死在战场上。 当天深夜,周渡急匆匆赶回家。 她很少像这样半夜突然回家,更不会像今晚这样,回家之后还特意喊醒了已经入睡的安映月。 黑暗中,周渡轻轻摇醒安映月。 安映月闻见日思夜想的熟悉气息,眼睛还未睁开,身体便主动钻进她怀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了?” 周渡把他从怀里捞出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低声说道:“醒醒,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随手打开床头的夜灯,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床上这一小块范围,灯光不是很明亮,照得两人影影绰绰。 安映月揉揉眼睛,茫然地坐在床上,借着昏暗的光看向周渡,被她眼里的红血丝吓到瞬间清醒,连忙问:“你很久都没休息了吗?” 周渡在他头上摸了摸,“先别管这个,我只是回来见你一面,马上就走,接下来两个月我应该都没时间回家,要是运气不好,可能之后一年半载都回不了家。” 安映月睁大双眼,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周渡说:“尤菲米亚刚得到的消息,群星联盟有异动,最多两个月就会向我们开战,这个消息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时间很紧,我答应了尤菲米亚,就必须尽力。” 安映月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 “你不会去前线的,对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的眼泪就决堤了。 周渡怜爱地亲了亲他的眼睛,“就算是去前线,也不会上战场,别忘了我只是个做机甲的。” 她擦了擦安映月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我只是突然有点想你,回来看看你。” 安映月紧紧拥抱住她,争分夺秒地亲吻她,又蛮横地让她许下诺言,一定不会在战争中受到任何伤害。 周渡纵容着他天真的要求,答应下来,压着可怜的omega亲了又亲,然后像回来时一样匆匆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珈蓝星遭遇突袭,群星联盟再一次向这处军事要塞发起进攻。 战争又一次开始。 尤菲米亚亲自奔赴战场,在周渡的要求下,她允许周渡只以机甲维修人员的身份跟随军队前往。 意外频发,时间还是太紧迫了,原本稳操胜券的战争因为种种准备不足让人心里没底。 临出发前,周渡在安盛林那里捞了一笔狠的,用一个将军头衔换了安盛林的大半家产,大量补充了后勤需求。 安盛林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军界,并且一上来就成了机甲军团的将军,以为自己一步登天,美滋滋等着收获好处。 他等了半天,军团都开到珈蓝星了,周渡和尤菲米亚都没再提起他。 他的大半家产换了个荣誉称号,连个机甲的影子都没摸着,军界照样没他的位置。 安盛林越想越是心梗,周渡和尤菲米亚不理他,他就三天两头往安映月兄弟俩那里跑,想让两个亲手的omega替他伸冤。 哪知道两个omega一个比一个冷淡,直接将他关在门外,拍拍屁股离开了帝都星。 周渡和尤菲米亚不在,两个omega寝食难安。 帝都星虽然远在后方,但战争氛围浓厚,即便足不出户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气息。 安映月感觉自己待在帝都星的每一天都无法顺畅呼吸,刚好安明月想要离开帝都星去外面散心,请求他陪伴。 在得到尤菲米亚的许可之后,兄弟俩去了十三区。 安明月很想看看哥哥和周渡相识的地方,十三区远离战略要地,一如既往地过着和开战前没什么区别的日子。 两人低调前往,只带了几个仆人。 安映月故地重游,心情唏嘘,竟有些怀念以前在十三区的生活。 要是没有去帝都星,周渡就不用那么辛苦,不用前往战场,现在他应该和周渡继续度过平静的每一天,而不是日夜为远在前线的周渡提心吊胆。 飞船降落在港口,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跟安明月说起从前周渡在这里遭到刺杀的经历,然后又聊起周渡是如何被阿尔塔·卢克针对暗算,险些丢了命。 安明月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骂一声阿尔塔混蛋,最后仍愤愤不平,“可惜阿尔塔的软禁期结束了,依旧可以在机甲军团任职。” 安映月也很生气,但又很无奈,阿尔塔卢克是个战争人才,周渡和尤菲米亚都希望她能戴罪立功。 “算了不说她了。”他一摆手,继续说起在十三区的其他经历。 远离帝都星的战争氛围,两人都显得轻快很多。 安映月正在心里默默感叹出来,安明月决定出来散心的是对的,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安映月脸色微微有些不悦,但收敛住了,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李燃,你也来十三区了?” 李燃因为这场偶遇感到尴尬,她特意没去参加婚礼,就是避免让周渡的这个小omega不高兴,哪想到会在十三区撞上。 她干笑两声:“来办点事。” 安映月自然而然想到她办的肯定不是正事,说不定又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omega厮混的。 李燃连忙表示:“真的是来办正事,我现在帮周渡做生意,已经彻底洗心革面,脱离了从前那些庸俗低级的趣味。”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艘轻型飞船,是著名飞船品牌最新推出的限量款,专为独身人士设计,华丽前卫的造型,只保留驾驶舱的狭小内部空间,彰显着独身主义人士断情绝爱了无牵挂的特别气质。 她怕安映月体会不到其中深意,明晃晃强调了一遍:“就这艘飞船,要五百万星币,只能坐我一个。” 安映月不明白她为什么专门强调一下价格,五百万星币怎么了,五百万星币只能装一个人怎么了? 安明月贴心地给哥哥解惑:“她在炫耀自己有钱。”随后不客气地撇撇嘴,“她还说自己脱离了庸俗低级趣味,这还不庸俗不低级吗。” 李燃哽住,两个omega都是有人罩的,她这个只能开五百万星币豪华飞船的人惹不起。 “那啥,我就先走了哈,祝两位小少爷旅途愉快。” 第53章 最重要的事情是去见你 安映月等她一走, 就把她抛到脑后,继续和安明月说话。 十三区很落后,但安明月这个很少出远门的病秧子觉得到处都很有意思, 还没安顿下来,就拉着安映月要去各种地方瞧瞧看看。 哪怕安映月劝了他好几次要注意肚子里的宝宝,两人还是在外面待了很久,才去往周渡之前在十三区置办的别墅歇息。 入了夜,安明月先去睡下了, 安映月渐渐退却白天的热情,在这栋从前和周渡生活过很久的房子里走来走去, 静静地想着周渡。 消息很难发送到珈蓝星,即便送过去,周渡也不一定能及时看见, 他还是不要用琐碎的事情打扰她了。 他好想知道周渡现在有没有休息, 是不是安全的, 身边有没有仔细照顾她衣食的人, 群星联盟可怕吗,战争能不能明天就结束, 他想念她怀抱的温暖了。 …… 群星联盟向珈蓝星发动着猛烈的进攻, 整个星球处于一片战火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战火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珈蓝星周边的艾洛尼亚星以及离得最近的一整个第七大区都充斥着血腥气。 原本驻守在这些地方的军队不够用,尤菲米亚动用各种手段在帝国各个星球抽调更多兵力,应对群星联盟发了疯一样的狂轰滥炸。 周渡本来准备在后勤军摸鱼,有需要的时候修一修机甲,但维修师身份并没能让她轻松更多,尤菲米亚分身乏术, 将一部分机甲军团的指挥权交到她手上。 走到这一步,战争的失败对周渡来说已经是不能承受的后果,她只能投入更多心力,帮助尤菲米亚,也帮助她自己赢得这场战争。 又是一个被战火点亮天空的夜晚,尤菲米亚坐在临时驻扎在野外的营帐中,神情凝重。 她亲自带一队心腹对群星联盟的军需补给舰队发动袭击,虽然成功了,但也受了点伤。 周渡走进来时,军医正在为这位既是帝国继承人又是帝国统帅的alpha仔细包扎着胳膊上的伤口。 营帐内没有旁人,周渡忍不住劝道:“你没必要什么事都冲在前头,你是统帅,不是前锋。” 军医对周渡投来肯定的目光,尤菲米亚看了两人一眼,说:“群星联盟这次火力太猛,我们准备不足,如果我躲在后面,其他人就更会退缩,赢下这一仗只会更艰难。” 周渡无奈地叹道:“好吧好吧,只是想让你在往前冲的时候稍微贪生怕死一点,就当是为了我。” 尤菲米亚失笑道:“怎么就成了‘为了你’?” 周渡说:“我是你拉去帝都星的,你有个三长两短,谁接着给我打钱?” “行了,我知道了。” 尤菲米亚让军医下去休息,只留下周渡,低声谈论起后面的军事行动,“七区已经陷入战火了,敌方仍然在继续增加兵力,接下来恐怕五区和三区也要被影响。” 周渡语气严肃,说出了自己这两天以来的猜测:“群星联盟完全是倾巢出动,这有些不对劲,必定是留有后手。” 尤菲米亚面色微变,“你是说他们……” 周渡点了下头,“他们和勒拉自由联邦一直有竞争,突然敢将后背空出来,一点也不担心被趁火打劫,极有可能是已经私下里和勒拉自由联邦达成同盟。” 尤菲米亚看向地图,“勒拉自由联邦最近的坐标点在十三区附近的一颗小行星上,我们最好祈祷它还在隔岸观火,没打算急着下场。” 周渡皱起了眉头,轻声提醒她:“两个omega还在那边,要尽快派人通知他们。”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道急报,勒拉自由联邦对十三区附近的一处军事战略要塞发动奇袭,并成功占领。 这一处位置特殊,位于十三区和九区两个大区通往帝国其他区域的必经之路,等于直接切断十三区九区与帝国的联系。 十三区总督察见状不对,连夜立刻投降,带着整个十三区投入自由联邦的怀抱,九区兵力不足,又被控制交通要道,无法得到支援,很快也被控制。 周渡错愕一瞬,迅速联系安映月。 然而信号受到干扰,通讯打不出,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她又紧急联系帝都星那边,得知安映月和安明月兄弟二人都没有返回。 尤菲米亚看出她心里的打算,向她泼冷水:“如果你想立刻去十三区救人,我敢肯定你的飞船刚一升空就会被击落。” 她们正处在战区的最中心,群星联盟像一条不要命的疯狗,为这场战争豁出一切,不会放过任何一艘帝国的飞行器。 尤菲米亚犹豫数秒,继续说道:“从私人感情上来说,我希望夺回十三区,接两个omega回家,但是……目前我们兵力有限,十三区并不是一个值得投入太多精力的地方。” 这就是在权衡之后直接放弃十三区的意思。一个处在帝国边缘的、大部分时候被忽略的落后贫民窟,没有重要资源,只有混乱和肮脏,相较之下被放弃是明智之举。 周渡无法再坚持什么。 冷静下来想想,她应该庆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越早表面放弃的态度,越能降低自由联邦拿两个omega威胁的可能,两个omega的安全也就更有保障。 十三区因为投降得太及时,没有沦为战场,勒拉自由联邦不像群星联盟这条疯狗,对待主动投怀送抱处处配合的十三区态度温柔。 如果不是一心热爱帝国忠于帝国的人,甚至觉得生活没有太大不同。 安映月当下至少是安全的,除了心理上可能出现的不安。 他不是第一次遭受生活的巨变,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周渡相信他能适应下来,尽可能保全自身。 她对尤菲米亚说道:“放弃十三区是你的决定,我遵从你的命令,但一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接回我的omega,因为我答应过他,不到穷途末路,不会主动放弃他。” 尤菲米亚这次倒没有再反对。 周渡回到自己的营帐,翻看战场报告到后半夜,除了不时响起的炮火声,没有更好的消息传来。 天亮前的至暗时刻,十三区一栋别墅后方的侧门被悄悄打开。 安映月蹑手蹑脚,搀扶着腹部微隆的弟弟走出来,匆匆离开。 他和安明月在十三区的事没多少人知道,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十三区成了敌人的地盘,他有些担心自己和弟弟的行踪会被知晓。 这个房子是周渡以前在十三区住过的,敌人万一想捉住他和弟弟用来要挟周渡和尤菲米亚,肯定会搜查到这里。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勒拉自由联邦的封锁了航线,没有通行证,所有登记在册的飞船都无法离开,返回帝都星几乎不可能,但他打算偷偷转移到别的地方,尽量藏得久一些。 他是一个omega,没有机会留下什么照片,十三区也向来管理混乱,想在亿亿万万人中找到一个omega就是大海捞针,他一定会藏好自己,等到周渡来救他的。如果周渡没办法来救他,那他就等待机会主动去找周渡。 他扶着安明月刚离开不久,就看到低空飞过一艘有些眼熟的飞船。 飞船上的人也看到他,迅速降落,驾驶舱探出一张女人的脸。 李燃心急如火地说道:“快,上来挤一挤,我从自由联邦的人那里搞到一张通行证,再不快点趁机离开就要被发现了。” 通行证当然是她偷来的,那个联邦的小军官被她灌得大醉,醒过来就会发现不对,留给她溜走的时间不多了。 她几乎是直接用手抓住安映月的胳膊往驾驶舱里拽,嘴里压低声音,唯恐惊动夜色中暗藏的眼睛,“快点快点。” 这个时候她真后悔干嘛要花五百万买个这么小的飞船,即便omega体型纤细,驾驶舱也有点塞不下。 她心里很清楚最多只能带走一个,只顾着把安映月往上拉,根本不敢去看安映月身边的另一个omega。 那是帝国未来皇帝陛下的伴侣,可安映月的alpha是她的救命恩人。 安映月一把将她的手推开,把身旁的安明月推到她跟前,说:“你先把他带走,他怀着孩子,身体还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提心吊胆,我一个人能行。” 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声音也在抖,但是态度坚决。 安明月脸色惨白,说:“不行,我……” 安映月罕见地发出严厉的声音:“这种时候就别跟我对着干了,带着你反而是累赘,我比你更擅长照顾自己。” 安明月哭了起来,“哥哥,我不要这样……” 安映月看都没看他,只对李燃说道:“看在周渡的面子上,你帮我一把,先带他走。” 李燃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明显更为苍白病弱的孕中omega,心里默默对周渡说了声“对不起”,一把将挺着孕肚的柔弱小少爷塞进狭小的驾驶舱,启动飞船迅速走远。 安映月擦擦脸,发现只是雨水,他竟然并没有害怕得哭出来。 计划照旧,他独自走在黑暗中,与周渡重逢的信念支撑着他前行。 …… 周渡收到一封战报,拿给尤菲米亚看。 尤菲米亚气愤道:“原以为阿尔塔·卢克只是傲慢,没想到还是个叛徒。” 阿尔塔·卢克被派往五区附近驻守,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alpha放弃了卢克家多年功勋和荣耀,突然反水,倒向群星联盟。 随着阿尔塔的背叛,帝国最繁华的五区也在沦陷的边缘。 战事越发叫人焦头烂额。 周渡近来脸上又恢复了刚穿越时的阴沉麻木,甚至更为烦恼。 李燃前阵子把那个怀孕的omega安全送回帝都星了,安映月仍然滞留在十三区,消息全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被破坏的信号让周渡始终无法成功联系上安映月,只能通过帝都星那边打探安映月是否回家的消息,大部分时候全心全力投入到这逐渐失控的战争中。 在这样忙乱的局势下,尤菲米亚受到重伤,命悬一线,好不容易醒来,却也昏昏沉沉,精力只够维持短时间的清醒。 她无法再继续作为军事统帅指挥这场战争,将全部指挥权交到周渡手上。 周渡面露犹疑。 尤菲米亚叹息一声:“抱歉,关于你的omega,是我当初的判断害了他,要是我能提前探知更多消息,预测到勒拉自由联邦的行动,就不会同意明月和他离开帝都星。” 她只说了这一小段话,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发青,像是又要晕过去。 周渡宽慰她几句,“没必要说这些,谁又能全知全能,意外才是人生的常态。” 尤菲米亚看着她的眼睛:“接下来一切就拜托你了,我的状况无法再允许我继续应对更多的意外。” 周渡沉默不语。 尤菲米亚缓慢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在抗拒战争,抗拒杀人,但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无论你将这些视作游戏还是现实,规则已经定下,没有人能轻易退出。” 周渡开始变得更加忙碌。 作为临危受命的新任统帅,她比尤菲米亚更加雷厉风行,冷酷无情,但也更加狡猾阴险,不择手段。 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大了,她需要处理的麻烦也太多了,自己人的明争暗斗,下属的不服,敌方的猛烈攻势……走到这一步,她无法承受输掉这场战争的代价,她被彻底卷入其中。 在一堆纷乱错杂的问题中,心腹下属带来一个勉强值得高兴一下的好消息,他们短暂搜索到一点联络十三区的信号,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周渡尝试联系安映月,没想到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应。 安映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周渡!是你吗?我终于接到你的通讯了!我还以为我要彻底和你失联了!” 周渡的语速有些快,问道:“信号随时会再次断开,我们必须长话短说,告诉我你现在安全吗?” 安映月连忙回答:“我一切都好,十三区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安全一些,勒拉自由联邦会重点惩治那些不够安分的alpha。” 顿了两秒他又急忙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夺回十三区,我想回家,我想见你。” 周渡没有和他绕圈子,直接说道:“阿尔塔叛国,尤菲米亚重伤,我现在自顾不暇,不能去十三区救你,请你谅解。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第一种,留在那里,习惯勒拉自由联邦的统治,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当从来没有认识我,以后……” 安映月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听到这里,泪水失去控制涌出眼眶,大喊:“我不要!” “听我说完,”信号断断续续,周渡的声音也时远时近,逐渐失真,“以后,以后局势稳定下来,和联邦关系缓和,我们或许还是有机会重逢的,这并不可怕。” 安映月带着哭腔,“我不要!这可怕极了,我死也不要!” 人潮人海,哪怕同处一个星球,相逢的机会都很渺茫,何况是界限分明的帝国和联邦,再说,局势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关系什么时候才会缓和,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选择接受这个提议。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下来:“周渡,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从你嘴里听到的最残忍的话。我不接受,我选第二种。” 周渡说:“第二种,还记得我们之前住过的那栋小楼吗,有地下室的那个,我在地下室藏了一架机甲。 “阿尔塔在十三区为难我的时候,我做好了带着它从帝国逃走的准备。去帝都星之前,我买下了那栋小楼,算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如果你坚持要选择第二种,现在你可以找机会前往那个地下室,房子的门锁你知道怎么开,驾驶机甲的技术你也在帝都星的基地和我练习过。拿到那架机甲,记下我给你的注意事项,让自己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然后准备逃跑。” 安映月内心震颤,他终于不用一直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奔向他的alpha。 他坚定开口:“我会的。” 周渡听着他如此坚定的语气,内心却是动摇起来,比起这个充满危险和意外的逃跑计划,她更希望他能安全地活着,哪怕一辈子都不再重逢。 “帝国大片区域沦陷在战火中,那架机甲没来得及完善,同时启用飞行和反侦察功能,以全速航行,进行最高频次空间跃迁,续航也不够让你逃离战区。” 她向他列举种种风险,甚至有意夸大,“在十三区之外,仍然有勒拉自由联邦、群星联盟、阿尔塔卢克的叛军设有大大小小多道关卡,途中还有无法预测的星盗、溃兵、陨石雨、宇宙风暴……每一种情况都会无限降低你的生存概率。” 最后,她说道:“在逃跑计划开始前,你随时可以取消,活下去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安映月很恐惧。他明白她所说的一切,但他无法忍受和她分开。 他一字一句说道:“不,最重要的事情,是去见你。我的人生已经崩塌过一次了,是你赋予它新的生命,没有你,一切毫无意义。” 周渡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缠紧,怔愣片刻,很快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个选择,我会发给你一份整理好的资料,距离你最近的着陆点在奥瑞恩星球,顺利的情况下,你会在二十个小时后抵达。 “不论你的逃离计划有没有成功,我会在你可能着陆的每一个地点派人等待,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我会全力为你扫清障碍,带你回家。” 安映月的决心不可动摇,强烈的爱意和汹涌的悲伤在他心中争夺着主导权,他轻声开口,像是情人的呢喃,也像是卑微的祈求:“周渡,你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要记得我,如果我做到了,我要……我要你亲自来接我。” 周渡说道:“我答应你。我相信你的勇气和智慧,接下来……祝你好运。” 通讯信号越来越弱,她的语气变得含糊不清,安映月贪婪地凑近,听着她越来越模糊的嗓音,感受其中流露出的冷静的残酷和缠绵不清的温柔。 “我会到达奥瑞恩星的,你准备好亲自来接我。” “滋啦”一声响,信号彻底断开。 安映月不知道周渡有没有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有些后悔,因为忘了和周渡说再见,也忘了和周渡说爱她。万一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和周渡说话该怎么办。 第54章 最伟大的a…… 周渡发过来一份很长很长的资料。 资料的前一半内容悉心叙述着留在十三区继续生活的注意事项, 如何习惯勒拉自由联邦的生活方式,如何伪造身份以防万一,如何……她仍然觉得留在十三区苟活对他来说更好。 安映月直接略去这些内容置之不理, 去看他真正需要了解的重点。 周渡列举了这段“旅程”可能面对的威胁,以及各种应对方法,言辞之间没有一点个人感情,但是事无巨细为他考虑到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状况。 安映月内心焦灼,恐慌, 恨不得立刻化成一阵风,轻巧又安全地飞到周渡身边, 但还是沉下心来,仔细记忆这份安全手册。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更是他第一次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他不想独自苟活, 哪怕是飞蛾扑火, 他也要朝着周渡的方向奔过去。 两天后, 一架看起来有些像机甲、又有些像家务机器人、仔细一看又似乎是艘小型飞船的飞行器悄悄来到十三区上空。 第一个小时, 安映月遇到了几艘疑似巡逻队的飞船,身体颤抖得厉害。 然后发现那只是一些前来十三区观光的联邦普通游客。 第二个小时, 安映月到达了十三区外围的封锁线, 根据周渡在安全手册上的标注,这里的封锁并不是最严密的,只要保持冷静大胆,就能躲过巡查。 巨大的扫描仪器三百六十度旋转,检查着每一艘靠近的飞行器。 安映月深吸一口气,按照安全手册上演示的手法,操纵机甲完成了一个复杂的滚转,成功冲出封锁线。 第五个小时, 机甲脱离十三区。 十三区外的情况似乎更糟糕,安映月看见了在火焰中燃烧的星球,漂浮在宇宙中的战舰残骸,以及疑似半只胳膊的碎裂石块。 他有些反胃。 第九个小时,机甲的外壳似乎因为陨石碰撞出现一点问题。 安映月已经逐渐不再因为各种意外状况而过度惊慌,很快按照周渡写在安全手册上的各种方法排查过一遍,确认问题,解决问题。 第十五个小时,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的驾驶让安映月很疲惫,紧绷的神经让他的脑袋疼痛得快要爆炸。 第十七个小时,想到距离奥瑞恩星球越来越近,安映月重新打起精神。 第十八个小时,经过群星联盟侵占区,一艘战舰与他正面相遇,牢牢挡在他前进的航线上。 一架舰载机飞向他,质疑他出现在附近的原因。 安映月看清了他们身上属于群星联盟的军装,心中绝望而不甘。 为什么在他马上就能抵达奥瑞恩星见到周渡时,命运要对他迎头痛击? 他想起周渡写在安全手册的另一段话,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停止观察,没有绝对的死局,只有还没被察觉到的希望。 那艘群星联盟的战舰应该刚结束一场恶战,武器装备位都空了,来到他面前的舰载机也遭到部分损伤。 虽然是一艘战舰,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用滞留在十三区数月学会的勒拉自由联邦官方语言说道:“这位长官,我和我的alpha要去十三区观光,不小心走散了,我正要去找她。” 他的语气楚楚可怜,还是一个omega,舰载机上的人放松下来,笑道:“又是一个天真愚蠢的omega,这里不是去十三区观光的路,你走错方向了。” 安映月遗憾地说:“好吧,多谢您的提醒。” 他调转方向,立刻加速。 没一会儿,那艘战舰追击上来,舰载机上的联盟军怒骂道:“你这个可恨的帝国omega,老实交代你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安映月按下了攻击按钮,炮弹打向舰载机右侧的机翼,倾斜了一瞬。 他没有任何战斗经验,不敢缠斗太久,见状立刻开着机甲全速逃跑。 与奥瑞恩星的距离在不断缩小,联盟军的战舰紧追不舍。 …… 周渡甩开一队追兵,带领心腹下属踏上奥瑞恩星的地面。 奥瑞恩星因为资源开采过度,被废弃了很久,安静地漂浮在宇宙中,没有引起任何人侵占或守护的热情。 整个星球尘土飞扬,贫瘠的土地上盛开着瘦弱的不知名野花。 众人分散各处,寻找他们的统帅这一趟要接的人。 周渡放眼四望,除了起伏的小土坡,没有其他障碍物,一架停留在此处的机甲会很容易被看见。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寻找的时间越来越久,她闻见了更加不详的味道,是战争中最容易闻见的弹药燃烧过的味道。 下属匆匆回到她身边,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周渡快步走过去,绕过那个低矮的山丘,逐渐看清后面的场景。 一艘联盟军的战舰坠毁在这里,在地面砸出深坑。 周渡蹲下身,捡起一片金属残骸。 有些眼熟。 越靠近深坑,熟悉的残骸数量越多。 坠毁的战舰下面,露出她亲手制作的那架机甲的边缘。 “被完全压在下面了,清理出来的话,只靠这点人手,至少需要半天。” 下属犹豫地问:“统帅,联盟军就在这附近活动,真的要在这里呆这么久吗?” 周渡站在一堆残骸中沉默许久,不是在思考,而是因为短暂的不知所措而整个人僵在原处。 下属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有些忐忑。 周渡很快恢复了冷静,说:“不用清理残骸,在附近仔细找找,他会没事的。” 众人再次四散开来,寻找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最多只能找到一具尸体,但所有人也都知道,统帅一直以来最偏爱那个omega,不惜亲自前往奥瑞恩星带他回家,在没有结果之前,没人敢提前拆穿这个“事实”。 周渡听见了一些下属的窃窃私语,他们在说安映月可能凶多吉少。 偶尔,她好像也听见了别的声音,夹杂在这些窃窃私语中,在微弱地呼吸。 她甚至隐约闻见了熟悉的香甜信息素。 人在遭遇很难接受的噩耗时,都会产生错觉吗? 那种气息,那微弱的呼吸声,都越来越明显了,仿佛就在耳边。 周渡疾步上前,扒开了那堆灰扑扑的灌木丛。 安映月倚靠在里面,眼睛半阖,胸口微微起伏,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像是马上要醒过来。 周渡僵了几秒,意识到这不是错觉,朝他伸出手,但又不敢乱碰,怕他身上有看不见的伤口。 安映月睁开眼睛,在喉咙里咕哝着:“我是不是在做梦?” 周渡忍不住笑起来:“不是,你不是在做梦,这里是奥瑞恩星,你做到了。我来带你回家。” 安映月睁开双眼,清楚地看见周渡正在他面前,在和他说话。 他彻底清醒过来,劫后余生,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二十个小时。 他不管不顾地扑进周渡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被联盟军追过来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周渡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忽然捂住了脸,“我现在是不是又脏又丑,难看死了,你别看我。” 周渡说:“很漂亮,一点也不难看。” 她亲着他的额头,脸颊,唇角,一声声向他保证:“真的一点也不难堪。” 安映月哭得更大声。 周渡听着他的哭声,心里也是一片凌乱。 要是安映月真的死在半路,这辈子她无法释怀,因为她必须承认,她在劝他留在十三区的时候,也在隐隐期待他主动奔向她。 她低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本来不必承受这些……” 安映月语气坚决:“不,如果有下次,我还是要这样做,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机会,没有直接丢掉我。” 周渡错愕的一瞬,眼神柔软地注视着他:“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惊险。” 安映月的眼泪仍旧不断地溢出眼眶,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涂抹得更加狼狈可怜,凄惨地哀求她:“那你答应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就算是到了穷途末路,我也要和你一起走上穷途末路,我有手有脚,我也会开机甲,我还击落了一艘战舰,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就让我跟在你后头就好。” 周渡为这份属于omega的勇气而动容,“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不要再哭了好吗,你现在看上去非常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她喊来医护兵,让他们帮忙检查安映月的身体。 安映月紧抓着她的手,“以防我睡醒之后又见不到你,我必须要先告诉你,我爱你,随便你要不要爱我,我都会爱你。” 这是一份热烈赤诚的爱,勇气为它增添更为动人的色彩,如果一定要选择与某个omega相爱,那只能是他,是安映月。 周渡轻笑道:“我也爱你,好了,乖乖休息。” 从奥瑞恩星返航,航程比起来时顺利很多。 飞船颠簸了几次,安映月都没有醒,除了弃掉机甲跳向地面受了些剐蹭的皮外伤,他的逃跑有惊无险。只是二十个小时的飞行和数月以来的焦灼为他积攒太多疲惫,他睡得很沉。 周渡在他旁边处理一些公务,等他醒来,派人护送他回帝都星,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安映月这次没有再抗议,他可以接受短暂的分别,任性缠着她只会干扰她做正事。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多出几分惹人垂怜的柔弱滋味,攀在周渡肩膀上,趁军舰上其余人不注意,飞快亲了下她的唇角,然后羞红着脸退到一边,低垂眼帘说道:“那我就先回帝都星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联盟军和自由联邦全部打跑。” 周渡“嗯”了一声,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等我回家。” 安映月恋恋不舍地转身,在周渡派出的心腹护送下,登上一旁的另一艘飞船,朝帝都星飞去。 飞船消失在视线中,周渡脸上浅淡的柔情消散干净,冷声说道:“回珈蓝星。” 几天过后,战局悄无声息发生了逆转。 联盟军倾巢出动疯狂撕咬帝国这么久,终于到了力竭的时候。 而周渡隐忍不发,蓄了这么久的力,也是时候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混乱的局面逐渐得到了控制,意外降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作为最高军事统帅,周渡表现出了与平常全然不同的、机器般的冰冷,她并不残忍,也不滥杀,但她无时无刻算计着影响输赢的每一个因素,利用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或事,赢下一次又一次进攻和防御战役。 作为敌方的联盟军和自由联邦对这位帝国alpha闻风丧胆,整个帝国对这位临危受命的最高统帅敬畏有加,她像是横空出世的战争天才,从某一刻开始,再也没有败过哪怕一次。 九个月后,自由联邦灰溜溜夹着尾巴从帝国撤退,群星联盟更是因为这一仗耗尽全部力量直接消亡。 周渡带领着庞大的帝国军团,接收败者美丽的星球,丰富的资源,温顺的omega,没有任何人胆敢和她争夺她的“战利品”。 消息传回帝国,赞誉如同潮水般汹涌席卷,“最英明的军事指挥家”,“临危受命的定海神针”,“力挽狂澜的至高统帅”,“真正的帝国之星”,“最杰出的战争天才”,“引领帝国跨入全新时代的机甲军团缔造者”…… 种种头衔,种种荣誉加诸她身,她的名字将被载入历史,她的功绩将被世代传颂。 年迈的皇帝和年轻的皇室继承人一起为她授予帝国最高荣誉勋章,无数人为她欢呼,向她臣服。 授勋时的一张照片流转在星网上,因为高超的拍摄技巧激起无数人的赞叹和敬仰。 周渡走出浴室,随手擦着还没干的头发,略有些新奇地打量着那张照片,险些没认出来,这个被拍摄得异常高大异常冷厉的人是她自己。 照片上除了她,还有个站在她身侧、挽着她胳膊的男人,沉默,漂亮,异常柔弱,异常温顺,她同样也险些没认出来。 报道下方用一行字注释着:这是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alpha,和她最宠爱的omega。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诶嘿,写完了 第55章 番外if线 豪门赘A 无家可归的al…… 周渡睁开眼睛, 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转动眼珠, 看见一只肥硕的老鼠, 正在垃圾桶边沿翻找食物残渣。 老鼠和她对视了一眼,眼神阴森森的,然后漠然地回过头去, 继续进食。 周渡很茫然,她不是正在实验室熬夜测试刚做好的机甲吗,怎么躺在外面? “啪嗒”一声, 一颗硕大的雨点砸在她脸上,她支着上半身坐起来,胳膊传来一阵疼痛, 好像骨折了。 雨点落得更加密集, 周渡站起来准备立刻回实验室, 举目四望,根本分不清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垃圾桶旁边的一块碎裂的全身镜, 照出她的脸,五官没有太大变化, 前额有块疑似被硬物砸出来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 她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衣着全变了, 手上多出一道伤疤,却没有她常年泡在实验室鼓捣机甲形成的薄茧。 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 她的脑子里飞快涌现出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原主也叫周渡, 在这个具有六种性别的世界,是一个女性alpha,游手好闲, 身无分文,刚刚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 她选择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alpha,准备揍对方一顿,然后被纠察队抓回去拘留,这样就不用露宿街头了。 但是事与愿违,她被那个瘦小的alpha反杀了。 周渡的心情一言难尽,穿越就算了,怎么还穿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穷鬼? 事已至此,她打算先找个地方躲雨,度过眼前再说。 她一边大步迈出这条又脏又窄的巷子,一边打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研究起属于这个世界的更多信息。 各式各样的飞行器穿梭在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街道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行人在雨幕中来去匆匆。 周渡找了个便利店,站在门口的屋檐下面等雨停,刚巧有个年轻的男人和她同时走过来。 她瞥了对方一眼,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但是似乎有些怕羞, 于是她收回目光不再多瞧,继续在个人终端上浏览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不知是因为雨越下越大,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刚死过一次过于虚弱,她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 紧接着,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安映月站在陌生的街上,微微恼火。 这边是帝都星的边缘区域,不仅街道脏乱,房子大部分也都十分破旧,街道两旁的商店里售卖着款式落后的衣服和饰品,就连甜品店里的小蛋糕也被做得很土很丑。 没想到帝都星还有这种地方,他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十三区。 虽然他没去过十三区,但他觉得一定不会比这条街更破更脏了。 他给自己的弟弟安明月打视频通讯:“你不是说你会在这里等我吗?你人呢?” 视频里的omega病怏怏的,苍白的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我骗你的,傻哥哥,你自己逛街吧,享受你快乐的一天。” 安映月愤愤挂断通讯。 这么脏这么土的地方,要不是安明月非要吵着让他陪他过来逛街,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连忙联系家里的司机,让对方来接自己。 雨越下越大了,他要找了地方避避雨。 不远处的便利店看起来显得比其他地方干净一些,他迅速走过去。 安映月刚一走到屋檐下,就有一个alpha也急匆匆走过来,占据了他原本想要去坐下的位置。 他很少独自出门,更别提和一个陌生alpha离得这么近,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玻璃橱窗上照出那个alpha的影子,不是很清楚,但能看见她修长挺拔的身形和略显凌厉的五官。 安映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一样。 他忍不住偷偷地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正在用刚买来的纸巾擦着额头上的血,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是伤口太疼,还是在烦恼着别的什么麻烦事。 安映月心想自己应该立刻换一个地方避雨,离这个一看就不是个正经alpha的女人远一些,免得遇到危险。 但他被那种莫名的感觉缠绕着,舍不得挪开半步。 她似乎和他见过的所有alpha都有些不一样,除了在刚过来时瞥了他一眼,之后就完全将他当做不存在。 安映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玻璃窗上的自己,他难道不漂亮吗?几乎每一个alpha都会多看他几眼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不远处的那个alpha就晕倒在长椅上。 他迟疑片刻,上前询问:“你……你怎么了?” 对方侧躺在长椅上纹丝不动,他怀疑她死了,心里很害怕,伸手去探她的呼吸。 家里的飞行器这时候终于出现,驾驶飞行器的是一名beta,平时负责他和母亲还有弟弟三个omega的出行。 此时,beta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问道:“映月少爷,她就是你今天出门准备见的人吗?” 安映月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点了点头,催促道:“你快帮我把她扶上飞行器,她受伤了,我要送她去医院。” beta犹豫了一下,说:“好的映月少爷。” 飞行器启动后不久,安映月想了想,又摇头否决了刚才的命令,“不,不能去医院,先回家。” …… 周渡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又一次莫名其妙出现在陌生的地方。 不过幸好这次有屋顶,而且房间里看起来很整洁干净,散发着似有若无的甜香,像水蜜桃一样。 门没有关好,留着一道缝,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男人的嗓音很清润悦耳,但带着无助可怜的哭腔,“求求您了,母亲,您帮帮我,就这一次,她身上还有伤呢。” 紧接着是女人温婉而无奈的声音,“映月,你平时很听话的,这次实在太胡闹了。” “不,我没有胡闹,她晕倒在外面,我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随随便便把一个下等alpha往家里带,还为她请医生,你父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母亲,您帮我跟父亲求求情吧,至少等她醒过来,就这么把她丢出去,她的伤会更严重的。” “我只能帮你把今天的事瞒住,但让她住在家里是绝对不行的,我们都承担不来你父亲的怒火。” “母亲……” 周渡坐起来,拿起镜子看了下自己,额头的伤处理过了,胳膊也包扎了,身体里那种虚弱不堪的感觉差不多都消失了。 门外的争论还在继续,两人似乎怕惊动房子里的其他人,哪怕情绪激动,一直努力压低声音。 周渡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人都齐齐一愣。 那个漂亮的男人眼前一亮,走上前关心道:“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渡想起来,这是躲雨的时候偶遇的那个怕羞的男人。 根据她了解的信息,对方是一名男性omega,身上淡淡萦绕的甜腻香气是他的信息素。 随着易感期的接近,这种甜美的气息会越来越浓郁,引诱着alpha的本能欲望。 当一个alpha成功将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他就有可能在信息素结合下受孕。 在这个世界,因为信息素的存在,alpha和omega的相处是敏感的,双方亲密至极又隔阂至深。 周渡说道:“我已经没什么事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多谢你救了我,我叫周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帮忙,偿还你的恩情。” “我叫安映月!” 安映月匆忙按住准备开口说话的母亲,和她交换了性命,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片刻后又反应过来这样直愣愣望着一个alpha很轻浮,羞怯地低下头。 周渡点点头,看见他身旁那位优雅的中年女人脸上忧心忡忡的神情,认真开口:“安映月,好,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今天打扰你们太久,我就先走了。” 安映月听见母亲悄悄松了口气,踌躇地站在原地,望向周渡欲言又止,低声说道:“可是、可是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最好再静养几天。” 周渡没想到他还在挽留自己,感激地笑了笑,坚持离开。 安映月害怕会遇到正好回家的父亲,送她从家里的后门离开。 周渡一路穿过这座奢华无比的宅邸,意识到这家人在帝都星身份不凡。 在门口,周渡主动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并保证自己以后有机会会答谢他。 安映月听着她说话的语气,看着她说话的神态,只觉得她一言一行对他来说都很迷人,越发依依不舍:“我不需要你的回报,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周渡没有当真,他不要回报是他的事,她没打算忘恩负义。 她没走出几步,安映月又从后面追上来,支支吾吾地问:“那、那我之后能经常去找你吗?” 周渡疑惑道:“为什么?” 安映月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个人,他就浑身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当天晚上,他的弟弟安明月从母亲那里得知今天的事,就一边喝着药,一边用老气横秋的口吻下了结论:“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一见钟情了嘛。” 安映月脸颊发烫,像白天被周渡问为什么的时候一样,心慌意乱地扭头跑了。 安家生活优渥,他父亲是帝都星所属第三大区的总督察,还是三区最富有的人,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奉承和赞美,但内心从未如此悸动过。 他好像真的遇到了前世注定的缘分,命中注定的爱情。《 》 【正文完结】 第56章 番外if线 豪门赘A 你…… 周渡从安家离开, 联系了一个叫李燃的alpha,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在原主的一群狐朋狗友当中, 李燃是最讲义气的一个。 原主把行李寄放在李燃家里, 现在周渡不能去纠察队“借宿”了,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接下来的住宿和吃喝问题。 摸遍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周渡摸出五个星币, 坐上去李燃家的公共列车。 李燃家里乱得无处下脚,竟还大方邀请她同住,周渡想了想, 不到最后一步,真不想有这样一个室友,而且不管借不借住, 钱总是要挣的。 来这里的一路上, 她也差不多消化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现在平静得有点麻木,心平气和地跟李燃解释道:“我先去试试能不能找点活干, 要是找不到,再来你这蹭住几天。” 李燃躺床上吸了一口烟, 玩着小游戏,摆摆手:“都行,随便你。” 周渡摇摇头, 从原主那稀少得只占一个小行李箱的家当中挑挑拣拣,找出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换上。 她把剩下的东西仍旧放在李燃这, 进屋不到十分钟,又走了,趁着天还没晚, 她要立刻找个活。 帝都星寸土寸金,各行各业都能找到发展空间,周渡却因为没有任何专业背景和资历,只能与那些正规招聘岗位绝缘。 她直接走进了一家修理个人终端、家务机器人等智能机器的店铺,店面不大,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工作,因为修理价格低廉,生意很不错,眼看着有些忙不过来。 周渡开门见山地问道:“老板,要不要招人帮忙干活?” 老板约莫五十来岁,同样是个女alpha,听周渡这么说,从一堆拆得乱糟糟的工具里抬头望过来,然后愣住:“你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别捣乱。” 周渡胳膊和脑袋上包扎的纱布还没拆,瞧着确实不太正常,她说:“我说真的,老板,让我试试,就你手上正在修的那个,我一只手也能给你十分钟内修好。” 老板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让开了位置:“来,你来,一只手修给我看看。我干了二十几年了,就不信你有这本事。” 周渡一秒钟也没耽搁地赶紧占了位置。 老板看她这副表现,不由后悔,万一这是隔壁街竞争对手老王派来和她搞商战的怎么办。 她正想把这个捣乱的家伙轰走,就见对方一只手灵活地将拆得乱七八糟的零件组装起来。 不到十分钟,那个家务机器人就活蹦乱跳地站起来,顺手拖了个地。 老板呆滞了好一会儿,最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是真想留在这儿,就留下来吧,但是先说好,酬劳不高,我自己都赚不了多少钱,每修理完一单,分你两成收入。” 周渡扫了眼店里张贴的价目表,点了下头:“行。” 应急的工作就不能要求太高了,先保证不会饿死再说。 她又问:“老板,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房子租吗?” “别老板老板了,叫我老李,租房子简单啊,我楼上就有,我就是房东,你每周给四十个星币就差不多了。” 周渡对比了一下,这个租金在帝都星算是很便宜的,说要去看看,老李带她上楼,是一间单人公寓,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就放满了。 老李嘀咕着:“我看你刚出医院就要出来找活干混饭吃,都没个亲朋好友搭把手,混得这么惨,也不像是有什么好朋友需要招待的,这地方你平时一个人住足够了。” 周渡:“……你心里明白就行,不用什么都说出来。” 老李虽然说话很不客气,但人还行,同意周渡先住下来,租金就用之后的工资抵。 周渡解决了住宿问题,看一眼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又赶回去李燃那里,把行李都搬过来。 之后,她就开始在老李这里打工。 这个世界和她本来的时空差别不大,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这里的人有六个性别,但周渡穿的是个alpha,穷是穷了点,但行动不受限,不像这里的omega,始终生活在监护人的保护和限制下。 老李收的租金很低,但发她的工资也不高,最高的时候一个星期有四百多星币,周渡现在没有原主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钱倒也够用,就是攒不了多少。 这样下去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忙来忙去,年底一看余额,全是白忙。 留给周渡脱身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去念书,念帝国军校的机械学专业,取得专业背景才能拥有敲门砖,进入更方便她施展能力的环境。 但是学费很高,周渡需要尽快攒一笔钱出来。 她每天除了在老李这里干活,额外也会做些兼职,忙得团团转。 这天,她的个人终端收到一条消息,是那个救过她一次的漂亮男人发过来的。 这段时间她对帝都星多了不少了解,知道那个漂亮男人出身富贵,是三区总督察家里的小少爷,在遍地贵族豪门的帝都星是头一等的美人。 漂亮的小少爷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她没多想,报了自己打工的地址。 下午的时候,一艘豪华飞船就出现在老李的修理铺门口。 老李坐在摇椅上看狗血苦情剧,忽然见到一艘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豪华飞船停在外面,眼睛一下子放出光彩,招呼周渡来看:“什么情况,我们这破地方还有人认识这种有钱人,这玩意一艘得几百万星币起步啊。” 周渡又不像她那么闲,正忙着干活呢,漫不经心抬头望了一眼。 飞船上走下来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那人朝修理铺子里看了看,然后惊喜地招了招手,飞快走过来。 老李:“咦,他是来找我吗,我不认识这么漂亮又有钱的Omega少爷啊。” 周渡默默擦了擦手,站起来,去门口迎接客人。 安映月有些无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旁摇椅上的老李,灵机一动说道:“我的个人终端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可以帮我修一下吗?” 老李的嘴巴和眼睛都张得圆圆的,周渡还没开口,她就立刻一拍大腿应下:“当然可以啊!我们这个店就是干这个的,你别看她闷声不吭像个哑巴还特别穷,她修东西可有一手呢。” 周渡:“……老李,你就不能少说话吗?” “你看,她自己不喜欢说话,还不让我说话,真是没天理了。” 老李嘀嘀咕咕,想起来这是自己店里的员工,是要给自己赚钱的,把这位专门找过来照顾生意的豪门少爷吓跑了,今天就亏大了。 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这个人很通情达理,对这种有能力的人一向很包容,这位少爷,你放心把东西给她,她立刻就很修好。” 安映月偷偷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人好烦,总是打扰他和周渡说话。 他指了指门外,说:“我们出去说吧。” 周渡奇怪,心想不是来修东西的吗,修个东西出门说什么? 她不理解,但她照做,和安映月来到门外,问:“你想说什么?” 安映月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故作轻松地问:“你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周渡说:“不是,前阵子才找的工作。” 安映月又问:“工作辛苦吗?” 周渡:“还行。” 安映月:“你的伤好了吗?” 周渡:“早就好了,上次真是麻烦你了。” 安映月问什么她都一一回答,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场面有些尴尬。 周渡和这个豪门omega面对面傻站了一会儿,开口打破寂静:“你的个人终端呢,我帮你修一下吧。” 安映月摘下手腕上的终端,递过去。 周渡拿着它往店里走,安映月紧随而上,眼巴巴望着。 周渡回到平时工作的那张桌子边,垂眼专注地调试着安映月的个人终端。 安映月又忍不住悄悄看她,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的脸给看红了,她认真的样子好迷人,是他见过的最迷人的alpha。 周渡抬起头,他惊慌失措地偏过脸,装作打量店铺中其他摆设。 周渡把个人终端还给他,神态自若地说道:“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安映月露出意外的神色,有些夸张地感叹着:“原来没坏吗,我还以为它出问题了。” 周渡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有时候确实会出现一些误会。” 安映月唯恐再说下去就被看穿了,连忙问:“修理费是多少?” 老李在一旁插嘴:“是……” “它没问题,不需要修理费。” 周渡瞥了老李一眼。 安映月说:“好吧,但还是麻烦你了,我……我请你吃饭吧?” 他鼓起勇气发出邀请,接触到周渡冷静的眼神,有些打退堂鼓。 这个alpha从始至终对他都很礼貌,举止也很得体,但是态度算不上热情,也没有一丝一毫其他alpha见到他时的那种渴望,也许她不喜欢他这一款吧。 他支吾着:“你、你要是很忙,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改天再说。” 周渡说:“那行,改天我请你吃饭。” 安映月眼神闪烁,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高兴,“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周渡还欠着他恩情,自然不可能拒绝这小小的要求,而且脚长在他身上,她也管不着他要去哪里。 “都行,白天我应该都会在店里。” 安映月得了回应,忍不住的欢喜雀跃,回家去了。 接下来周渡就经常会在店里遇到安映月,她也想不明白,这个豪门小少爷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坏掉的终端和家务机器人。 她修东西的时候,小少爷就充满耐心地等在旁边,不起眼的店面愣是因为多了个皮薄柔嫩的omega招来不少路人注意,长得好,又有钱,就像一只待宰的肥羊。 偏偏这个出身尊贵的小少爷被保护得不谙世事,丝毫不知道那些关注的目光里夹杂着恶意。 周渡有时候会让他去楼上等着,楼上就是她租的公寓,小是小了点,但起码能让不愿离开的omega暂时有个隔绝窥探的地方。 安映月越来越喜欢这里了,他一想到这里是周渡住的地方,就有种自己和周渡越来越亲近的喜悦。 周渡修好东西会上来喊他,东西没修完,也会在天快黑时回来。安映月每次都会仔细留意门外的脚步声,抢先过来给她开门,好像他已经是她的omega了,正在迎接忙完工作的她回家。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熟络了,安映月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会跟她说家里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弟弟,会跟她聊刚刚参加的宫廷宴会上发生的事,会抱怨生活中的小烦恼。 周渡也没想到,她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是一个豪门omega,两人的身份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她也不吝啬和他说些自己的事,比如她打算攒钱去念帝国军校念机械学。 安映月更喜欢她了,他每天见的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贵族alpha,周渡说起未来计划的神情让他没来由地生出向往,他也想参与其中。 第二天,安映月又找过来,神神秘秘地抱着一个袋子,让周渡先和他去楼上。 周渡放下手上的东西,送他上楼。 进了房间,安映月把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一把塞到她手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你明天就去军校报名吧。” 周渡拉开袋口一看,里面都是现金,大概有二十多万,刚好是帝国军校一年的学费。 安映月压低声音说:“这是我自己偷偷攒的钱,不能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你别跟任何人说这些钱跟我有关系。” 周渡面露迟疑,“这样会给你造成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我又用不上这些钱,只要你别说出去,就不可能有麻烦。” 他想了想又急忙强调道:“你别多想,你这么厉害,把时间都浪费在攒学费上面完全没必要,我就是在赞助你的梦想,你以后一定会很有本事的,所以千万不能拒绝我。” 他做着送她一大笔钱的事,却句句把她捧上高位,唯恐会伤害到她身为alpha的自尊心。 周渡的自尊心没这么脆弱,可以说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她很坦荡地接受了他的帮助,并在心里多记了一笔他的恩情。 她注视他清亮干净的双眼,说:“你对我的这些帮忙,我都记下了,我全都会还。” 安映月被她看着,忍不住羞怯地垂下眼帘,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轻声开口:“我不用你还,你只要……只要知道我的好就行。” 第二天,周渡去帝国第一军校报名,顺利通过考核,下个月和新生一起入学。 帝都星大大小小的军校很多,第一军校是整个帝国名列前茅的专业军事人才培养摇篮,在帝国继承人尤菲米亚的亲自监督之下,机械学专业今年增设了机甲研发课程。 这位大名鼎鼎的帝国继承人在几年前就代替母亲执政,大权在握,她关注的重点在哪里,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努力的方向就在哪里,机械学一跃成为最热门的专业。 高昂的军校学费阻拦了大部分普通人,周围的同学非富即贵,周渡混在一群军校新生当中,显得灰扑扑的,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她低调地开始上学,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不打算轻举妄动。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大部分课程对她来说都没有难度,也不必费太多精力,平时她会利用军校生身份做很多兼职赚钱,甚至有些课程因为太简单会被她直接翘掉。 在同学眼里,她就成了一个拎不清重点目光狭隘的人,很符合穷苦平民的形象。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她常常和一个贵族小少爷omega见面,被同学看到过几次,她的形象又发生了一点变化,从目光狭隘贫苦军校生变成心机深沉的豪门赘A。 这天深夜,周渡回到寝室,刚要躺下,忽然窗户外面传来异常响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单人寝,她平时又是独来独往,没什么人际交往,思来想去都没想出有谁大半夜敲她窗。 外面的人不死心,又敲了两下。 周渡跨下床,三两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看见窗外的人,她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安映月神情慌张,没有立刻说话,警惕地扭头看了看身后,怕被人发现。 周渡伸手把他从外面抱上来,进了寝室,重新关上窗户。 安映月颤抖着身体,猛地扑进她怀里,说:“周渡,你带我走好不好,带我逃出帝都星。” 周渡谨记着这个世界的规矩,不要随便触碰别人家里的omega,会惹众怒。 她抬起手,尽量不主动接触怀里omega的身体,温声安抚:“先别慌,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安映月听着耳畔传来的冷静清冽的嗓音,心情缓和不少,但还是舍不得将她放开,躲在她怀里会让他感到更安心。 他一五一十将父亲逼迫他去引诱尤菲米亚的事说了,既羞辱又愤怒,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眼泪沾湿了周渡的大片衣襟。 “周渡,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去引诱尤菲米亚,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父亲为什么要一直逼我……” 雪白柔软的小少爷哭得一抽一抽,泪水流了满脸,像是要伤心地融化在周渡怀里。 周渡也有些犯难,她来这个世界也有大半年了,对于omega的处境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像安映月现在遇到的情况,她身为一个外人,还真就帮不上一点忙。 于是她在思考之后说道:“如果你真的宁愿逃跑也不想做这件事,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我带你走。” 她是穿来的,对自己帝国人的身份根本没什么认同感,大不了离开帝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一次就当是回报他当初的恩情了。 安映月从她怀里离开,怔怔看了她一会儿,难以置信她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为了满足他这一点任性的要求,就真的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带他离开。 “不行,”他急切地否决道,“你已经考上第一军校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怎么能因为我一走了之,绝对不行!” 周渡平心静气地对他说道:“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你的处境,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倒是你,如果离开这里,能不能适应其他地方的生活,能不能适应我。” 她始终觉得这对于一个养在温室中的omega来说挑战太大。 不过如果他够坚定,她还是会带他走,这里的一切,包括如今的军校生身份,本来就是因为他的帮助才来得这么快。 安映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隐隐约约看到她脸上的于心不忍。 他在听见她说要带他走的时候,就彻底确认,他真正爱上她了,没有一个alpha会为omega做到如此地步。 “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们都继续留在这里,谁都不必放弃现有的东西。” 安映月的声音轻颤,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 他轻轻解开挡住后颈腺体的颈圈,主动攀上周渡的肩膀,说:“你标记我,让我成为你的omega,这样父亲就只能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周渡陷入沉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眼前这个omega也知道吗?被标记,被占有,身体和心灵都被烙下alpha的印记,一生无法摆脱。 安映月眼圈通红,流下委屈又羞耻的泪水:“你不愿意吗?就当是……就当是在报答我,你说过要报答我……这么快就反悔了吗?” 周渡盯着他沾满泪痕的脸,心情复杂,最后点头答应下来:“好。” 这是周渡第一次尝试标记一个omega,安映月更是在这方面一片空白。 寝室内很快充斥着辛烈的酒气和蜜桃甜香,两种信息素紧密缠绕交融,周渡很小心地不弄痛这个毫无经验的小少爷,但是最后还是把人弄得哭出声来。 她亲了亲他的腺体,低声哄道:“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 周渡把浑身绵软的omega抱到床上,第二次尝试标记,在omega剧烈的颤栗下,她的信息素深深注入他的腺体。 终身标记完成时,安映月在她身下晕死过去,脸颊还残留着诱人的潮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