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缨》 第2章 竟然……与他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归缨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2章 竟然……与他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3章 明日晨课,我能和师姐一起吗?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归缨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3章 明日晨课,我能和师姐一起吗?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4章 入魔 寒潭洞,是太一仙宗刑罚与囚禁的极致体现。 洞口终年缭绕着能冻裂骨髓的白色寒雾,尚未靠近,那仿佛能凝固灵魂的冷意已无孔不入。洞内并非黑暗,四壁凝结着万载不化的幽蓝玄冰,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晕。中央一潭死水,黑沉得不见底,仿佛连时间流经此处,都会被冻结。 任壹被投入此地,厚重的玄铁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断绝了所有声息与温度。 他没有试图运功抵抗那蚀骨的寒气,甚至未曾如寻常受罚弟子般打坐调息。他只是走到寒潭边,撩起冰冷刺骨的潭水,缓慢而仔细地清洗掉嘴角已然干涸发暗的血迹。动作从容,仿佛身处并非绝地,而是寻常居所。 随后,他选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冰面,盘膝坐下,阖上了双眼。 并非修炼,也非思过。 他在“听”。 神识如无数纤细而坚韧的丝线,以他为中心,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穿透这能冻结灵力的极致严寒,向外蔓延。寒气能禁锢形体,却无法完全阻隔天生魔骨与天地间至阴至暗气息的共鸣。 他捕捉着石门外执法弟子规律踱步时衣袂的摩擦声,捕捉着更远处山林深处夜枭的孤啼,捕捉着风中带来的、极其微弱的……属于太一仙宗主峰方向的灵气流转。 他在无数混杂的气息与声响里,精准地分辨、捕捉着那一缕。 清冷,澄澈,如今却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与他同源却更为隐晦压抑的……黑色丝线。 那是归缨的气息。 他能“听”到她仍在静心苑。她的灵力运转比往日滞涩沉重许多,那团被强行压制的魔气,像一颗深埋在她气海的不稳定毒种,每一次她试图运转周天疗伤或修炼,都会引动那魔气的细微躁动,带来针砭神魂般的痛苦。 任壹的嘴角,在绝对的黑暗、寒冷与寂静中,勾起一个无人得见的、冰冷的弧度。 很好。 她在承受。和他一样。 这认知带来一种扭曲的安宁。 时间在这极致严寒的囚笼里失去了刻度。不知过去了多久,几日,还是几月。 某一刻,任壹闭合的眼睫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他“听”到了不同的动静。 不是执法弟子规律的巡视,也非山中鸟兽的寻常活动。是许多道……陌生的、带着强烈目的性与审视意味的灵力波动,正从四面八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汇聚向太一仙宗的山门。那些灵力属性各异,炽烈、厚重、锋锐……却无一例外,都裹挟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隐含敌意与贪婪的洪流。 仙门百家的人。 他们来了。 为了“正义”的旗帜,更为了她体内那团足以令任何修士垂涎或恐惧的魔气,以及她这个身负魔气却未立即消亡的、“特殊”的存在。 石门外的执法弟子似乎也收到了讯息,脚步声变得急促杂乱,压低的、带着惶惑的交谈声隔着厚重的石门隐约渗入: “……果然来了……” “……要宗门给个交代……” “……归缨师姐她这次……” 任壹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在周遭幽蓝冰光的映照下,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即将掀起毁灭风暴的死寂。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逐渐清晰的喧嚣声。那是无数修士驾驭法器、汇聚成潮的轰鸣,如同逐渐逼近的末日雷音。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道貌岸然的灵韵之下,翻涌着怎样虚伪的焦急与**的盘算。 他们想要他的师姐。 想要审判她,剥离她,或许……“研究”她。 冰面之下,仿佛有无形的、来自九幽深处的暗流开始涌动。洞窟内永恒不变的极致寒冷,被某种更本质、更狂暴的力量排斥开,以任壹为中心,形成一个微妙的、令人心悸的真空地带。 他依旧盘坐着,没有动。 直到某一刻,山门方向的喧嚣与灵压达到了顶峰,一道灌注了充沛灵力、洪亮如钟的声音,如同炸雷般滚过太一仙宗的上空,其威势甚至强行穿透了层层阻隔,清晰地撞入这死寂的寒潭洞: “玄昀掌门!吾等今日联袂而来,只为求证一事!贵宗弟子归缨,身染精纯魔气,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关乎正道存续!还请贵宗交出归缨,由吾等共同勘验!若其心已入魔,当按律处置,以正视听!若其心尚存清明,吾等亦可集百家之力,助其驱魔卫道!” 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石门外,执法弟子的呼吸瞬间屏住,连低语都彻底消失。 寒潭洞内。 任壹低垂的眼睫下,那一片沉沉的死寂,终于被彻底打破。 不是愤怒,不是焦急。 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的疯狂,在他眼底最深处,如墨滴入水般迅速晕染开来,浸透了整个瞳孔。 他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周身覆盖的薄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在幽蓝的冰面上摔成晶莹的齑粉。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然后,他抬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铭刻着无数强大封印符文的玄铁石门。 没有运功,没有蓄力。 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冰冷粗糙的铁门中央。 指尖触碰的刹那,门内门外,仿佛两个即将碰撞的世界。 门外,是仙门百家的步步紧逼,是正道存续的凛然大义,是无数双或担忧、或贪婪、或冷漠的眼睛。 门内,是万载玄冰都无法冻结的、无声疯长的偏执与毁灭。 他微微偏头,像是隔着这厚重的石门,聆听着远方那场因她而起的喧嚣与逼迫,嘴角勾起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的弧度。那笑容纯粹,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恶意与兴奋。 够了。 这场由虚伪与贪婪构成的闹剧,该由他来终结了。 用他的方式。 他启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屏障与喧嚣的冰冷力量,如同无形的死亡涟漪,以寒潭洞为中心,悍然扩散开去,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回荡在每一个聚集在太一仙宗山门前、每一个关注着此事的人的识海深处:“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山门前,鼎沸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立场如何,都在这一刻骇然失色,徒劳地寻找着这冰冷声音的源头。 端坐于大殿深处的玄昀真人,眉头骤然紧锁。 静心苑内,正以内息强行压制魔气反噬的归缨,猛地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掠过无法掩饰的惊愕。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布既定事实般的口吻,将一枚无形的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万丈狂澜:“既然来了,便正好——” “参加我与师姐的婚礼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由历代强者加持、坚不可摧的玄铁石门,自任壹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不是崩碎,不是炸裂,是彻底的、归于虚无的湮灭。 粉尘尚未落定,他已踏出囚笼。 周身魔气,如渊如狱,冲天而起。 这个任壹也是疯了 病娇阴湿疯批男鬼和冷脸萌一心天下大道女主[鼓掌][鼓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他们想要他的师姐 第5章 他们若问起魔气 玄铁石门化为齑粉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息。 寒潭洞外,两名奉命看守的执法弟子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握着剑柄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本该被永世禁锢的身影,踏着湮灭的尘埃,自那极寒的囚笼中缓步走出。 任壹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沉凝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幽暗。那冲天的魔气并非张扬外放,而是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身周,流淌着,低语着,将周遭的灵气蛮横地排斥、扭曲。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如同两个通往无尽深渊的入口,里面翻涌着一种平静到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如临大敌、几乎要拔剑的执法弟子一眼,目光径直穿透了他们,落向太一仙宗山门的方向,仿佛能亲眼看到那聚集的“正义之师”。 “你……任壹!你想做什么?!”一名执法弟子强忍着神魂战栗,厉声喝问,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任壹像是没有听见。他微微抬了抬手,指尖一缕精纯的黑色魔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而出,在他身前凭空勾勒。 并非攻击,而是在……构筑。 魔气翻涌凝聚,竟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一顶巨大而诡异的“花轿”轮廓。那轿体通体漆黑,由凝实的魔气构成,表面仿佛有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无声嘶嚎、挣扎,却又被死死禁锢其中,轿帘无风自动,透出森森鬼气。这绝非人间喜庆之物,更像是从九幽地狱抬出的冥婚之轿。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于将视线缓缓移向那两名执法弟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带路。”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寒冰刺入骨髓,“去山门。”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两名执法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力量扼住了他们的神魂,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身体先于意识,已然僵硬地转过身,如同被操纵的提线木偶,朝着山门方向迈步。 任壹跟在他们身后,步伐从容,如同踏青赏景。那顶由魔气构筑的诡异花轿,悬浮在他身侧,无声地移动着。 他们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石阶蒙上一层阴冷的黑霜。宗门内警钟长鸣,无数弟子被惊动,远远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那冲天而起的魔威,那平静表象下的极致疯狂,足以碾碎任何勇气。 --- 太一仙宗,山门之外。 此刻已是黑压压一片,各色旌旗招展,法器光华流转,数以千计的修士聚集于此,来自仙门百家,声势浩大。先前那要求交出归缨的洪亮声音的主人,乃是金罡宗的烈阳长老,此刻他正与几位同样德高望重的宗门领袖立于阵前,面带肃杀,等待着太一仙宗的回应。 玄昀真人已率领数位长老与核心弟子立于山门之内,双方隔着宗门护山大阵的光幕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玄昀掌门!”烈阳长老声若洪钟,带着咄咄逼人之势,“时辰已到,贵宗还要包庇那身染魔气的弟子到几时?莫非真要为了她一人,与天下正道为敌不成?!” 他身后,群情激奋,附和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交出归缨!” “铲除魔患,以正视听!” “太一仙宗莫要自误!” 玄昀真人面色沉静,眼底却深藏忧虑。他正欲开口,忽然,所有人——无论是山门内的太一仙宗众人,还是山门外的仙门百家修士——皆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自宗门深处弥漫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喧嚣的声浪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两名面色惨白、如同梦游般的执法弟子,僵硬地走在前面。而在他们身后,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而来。 是任壹。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周身缭绕的漆黑魔气,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来自深渊的斗篷。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悬浮在他身侧的那顶由魔气构筑的、不断扭曲哀嚎的诡异“花轿”。 “那是……什么怪物?!” “好可怕的魔气!” “他竟敢出来?!” 惊骇的低语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任壹身上那纯粹而恐怖的魔性震慑。 任壹对周遭的一切骚动恍若未闻。他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无论是太一仙宗的弟子,还是仙门百家的修士,都在那冰冷的魔威下本能地退避——走到山门的光幕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山门外那黑压压的“仙门百家”修士身上,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惧、或愤怒、或贪婪的脸。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那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光幕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光幕与他掌心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侵蚀声,浓郁的黑气迅速蔓延,那坚实的光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阻止他!”烈阳长老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数道颜色各异的凌厉攻击,带着惶急与杀意,猛地从仙门百家的阵中射出,直取任壹! 任壹甚至没有回头。 他身周缭绕的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倏然探出,轻易地缠绕、吞噬了那些袭来的光华。法宝哀鸣,灵力溃散,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掀起。 与此同时,他按在光幕上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开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守护了太一仙宗数千年的护山大阵光幕,在他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最终彻底消散。 山门,洞开。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破碎的光幕,看着那个徒手撕开宗门屏障、周身魔气滔天的少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任壹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看向外面那一片死寂的“宾客”,嘴角那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微微侧身,对着身旁那顶魔气森森的诡异花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因极度震惊而失语的修士耳边:“师姐,”他唤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的温柔,“吉时已到,该上轿了。” 话音落下,那顶魔气花轿的帘幕无风自动,向上掀起,露出里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他目光所向,正是静心苑的方向。 一场以整个仙门百家为“宾客”,以破碎山门为礼堂,以魔气为聘礼的疯狂婚礼,在他撕开护山大阵的这一刻,悍然拉开序幕。 这是真疯批男主 不能接受的左上角哈[垂耳兔头][摊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师姐 第6章 等着我,师姐。 静心苑内,那株老松无风自动,针叶簌簌落下。 归缨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却不如往日平稳。体内,那团被强行压制的魔气,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冲撞着封印。并非因为她心神失守,而是外界那股同源而生、却霸道狂暴了千百倍的魔息,正如同君王召唤臣属,引动了它最本源的躁动。 针砭神魂的痛楚一阵强过一阵,气海翻腾,几欲碎裂。她甚至能“看”到道心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内外魔气的共振下,正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山门方向的喧嚣、护山大阵破碎的轰鸣、以及任壹那响彻天际的、冰冷的宣告……一切外界纷扰,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唯有体内这场道与魔的厮杀,清晰得刻骨铭心。 她试图运转“太上忘情”,强行进入那无思无感的空冥之境,将那躁动彻底冻结。然而,这一次,那魔气如同跗骨之蛆,竟随着她的心法运转,丝丝缕缕地反向侵蚀她的灵力,试图污染那冰晶般澄澈的无情道基。 归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线,在她霜白的衣襟上洇开刺目的痕迹。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能出去。 她告诉自己。 外面是仙门百家的逼迫,是任壹疯狂的宣言,是足以将她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混乱漩涡。留在这里,固守道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将魔气重新压制,弥合道基。 可那顶由魔气构筑的、哀嚎遍野的“花轿”影像,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识海中浮现。任壹那句“吉时已到,该上轿了”,如同魔咒,一遍遍回响,与她体内魔气的躁动形成诡异的和鸣。 她越是压制,那共鸣反而越强。 仿佛她抗拒的,不仅仅是外界的风暴,还有……自身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静心苑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执法弟子惶惑的踱步,不是同门担忧的窥探。那脚步声沉稳,从容,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也踏在她剧烈震荡的心神之上。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 归缨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魔气领域,已经将整个静心苑笼罩。院内的光线陡然暗淡下去,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 他没有强行破门,也没有出声催促。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巢穴。 压力,无声无息地累积。 归缨能感觉到,自己布设在静心苑周围的微弱禁制,正在那庞大的魔气领域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瓦解。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撞击胸腔的沉闷回响。 体内的魔气在欢呼,在雀跃,疯狂冲击着最后的壁垒,渴望着与外界那同源的力量汇合。道心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冰晶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她神魂深处清晰可闻。 坚守,还是……面对?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上面,除了她自身清冷的灵力光泽,还隐隐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黑色魔气。 是他留下的。 在青岚镇,他抓住她手腕时留下的。 一直未曾完全散去。 归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带着魔气特有的、令人不适的阴寒,却又诡异地……让她体内狂暴的躁动,平息了一瞬。 她终于明白。 避无可避。 这场由他掀起的风暴,这场因她而起的劫难,终究需要她亲自踏入,才能了结。 无论是为了宗门,为了苍生,还是为了……她自己的道。 她睁开眼,眸中所有挣扎与波澜尽数敛去,只余下一片近乎寂灭的平静。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她走向那扇隔绝内外的院门,伸手,推开。 “吱呀——” 门开了。 门外,天地变色。 原本仙气缭绕的太一仙宗,此刻被一片无形的魔气领域覆盖,天光晦暗,草木凋零。而在院门外不远处,任壹静静伫立。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弟子服,身形清瘦,面容苍白。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沉凝到极致的、仿佛连空间都能压垮的幽暗。 那双黑沉的眼眸,在她出现的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疯狂到极致的专注。 他身侧,那顶由魔气与痛苦哀魂构筑的诡异花轿,正无声悬浮,轿帘微掀,露出内里吞噬一切的黑暗。 看到归缨嘴角未干的血迹和苍白至极的脸色,任壹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心疼,但随即被更深的、扭曲的满足取代。 他的师姐,因为他,染上了同样的颜色,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真好。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萦绕着精纯的魔气。动作不像邀请,更像是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 “师姐,”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完成某种神圣仪式的庄重,“我来接你。” 归缨的目光掠过他伸出的手,掠过那顶令人不适的花轿,最后,落回他那双深不见底、只映着她一人倒影的眸子。 她没有去看远处山门那些或惊骇、或愤怒、或贪婪的注视,也没有去看宗门内师长同门复杂的眼神。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抬步,迈出了静心苑的门槛。 一步踏出,周身那强行维持的平静瞬间被外界狂暴的魔气领域搅动。体内魔气如同脱缰野马,欢呼着试图破体而出,道心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但脚步未曾停顿。 径直走向他,走向那顶花轿。 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语气,清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也传入远处所有竖耳聆听的修士耳中。 “任壹,” “你当真,要逆天而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