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从傻子到大山之主》 1.傻子 一九八二年,夏,春城,长白山脚下的大背屯。 雨,下了很久。 桦皮沟里。 男人泡在水沟里,后脑一片血污。 他叫徐军,他前世是一名退伍兵,路上遭遇泥头车,意外穿越到了同名的傻子身上。 二天前原主被人推下这深沟里,昏迷了2天2夜。 后脑勺的伤口,被冰冷的雨水一激,疼的徐军惊醒。 他大口地呼吸,一个现代灵魂正在与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融合。 大脑中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记忆起一个名字。 兰香。 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徐军扶着树干,挣扎着站起来,辨认了一下被雨幕模糊的方向,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挪去。 …… 与此同时,大背屯,徐家那两间半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 所谓的“两间半”,不过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一明两暗格局。 中间是烧火做饭的灶房,连着东西两个用泥墙隔开的“里屋”,一家人就挤在这不到四十平的地方。 李兰香就那么靠着冰凉的泥墙坐着,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 她已经接近三天没正经合过眼了。 眼睛熬通红,布满了血丝,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让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蛋显得有些脱了相。 她那个男人,那个只会管她叫“香……香……”的傻子徐军,失踪三天了。 因为自己的爹被他爹救过命,脑袋一热就把自己嫁过来了,嫁给一个傻子。 但是李兰香也没有怨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 但是没了男人,这个家也要散了。 第一天,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天不亮就跑进山,喊了一整天的“徐军回家”, 从东山坡喊到西山梁,嗓子都喊哑了。 回应她的只有山谷里空洞回声。 晚上回来,脚上磨出了七八个水泡,针一挑,全是黄水。 她躺在空荡荡的冰冷火炕上,睁着眼,一夜没敢合。 第二天,她哭着求遍了屯里的乡亲。 屯里人实在,老村支书吧嗒着烟袋锅,叹了口气,一发话,村里十几个青壮劳力就拿着手电筒,跟着她又进山找了一宿。 把大山都翻遍了,还是不见人影。 到了今天,第三天,没人再去了。 李兰香知道,大家伙儿仁至义尽了。 她不怨。 更让她心烦的是,屯里的光棍儿赵大壮,这两天一直缠着她。 之前徐军在家的时候,虽然傻,但毕竟是个男人。 他也只敢动嘴动舌的口头调戏。 昨天,他撺掇着他那个在村委会当队长的表哥,开了个碰头会,以“徐军失踪,劳动力不足,无法完成承包任务”为由,硬是把分给李兰香家那块离水源最近的二亩好地,给划走了。 换成了一块石头遍地、十年九不收的“赖地”。 李兰香去理论,人家两手一摊,说这是集体的决定,为了不浪费土地资源。 她一个女人家,能跟“集体”犟?只能把牙打掉往肚子里咽。 今天下午,赵大壮又来了。 拎着一小块肥得流油的猪肉,一屁股坐在炕上。 “兰香妹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正常人都不好活,何况他一个傻子。” 赵大壮把肉往饭桌上一放。 他那双狭小的眼睛,滴溜溜的打量李兰香的表情。 “现在分了地,各家顾各家,你一个女人家,自己应付不了的,连自家的地都种不明白,秋天不得喝西北风?听哥一句劝,跟了我。明儿个,我就搬你家来。” 李兰香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灶坑边的烧火棍就要打他:“赵大壮,你个烂了肠子的坏种!我男人就是死了,也轮不着你在这猫哭耗子!你把你的东西拿走!” “哎呦,还挺泼辣。” 赵大壮轻易地躲开,冷笑道,“行,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没了地,没了粮,你一个女人家,能撑几天!” 赵大壮没拿走肉,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兰香把肉丢出门外,再穷也不能要这种人的东西。 赵大壮逢人就说,李兰香已经答应做自己的女人了,连彩礼,那块猪肉,李兰香都收了。 雨,越下越大。 李兰香就那么靠着墙坐着,手里攥着那把砍柴刀,听着外面的雨声。 她想好了,要是赵大壮今晚真敢来自己家图谋不轨,她就一刀劈过去,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因为太久没睡,李兰香撑不住了,眼皮一沉,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户纸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笃,笃笃。” 极其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兰香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她抄起砍柴刀,压低了声音,对着窗户厉声喝道:“谁?!” 窗外,是一个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香……香……” 是徐军! 李兰香的脑子嗡的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熬出了幻觉。 她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 她哆嗦着手,搬开抵着门的木棍,拉开了门栓。 门外,大雨滂沱。 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影,靠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正是失踪了三天的徐军。 李兰香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但她没哭出声,也顾不上骂他。 她一把将他拽进屋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插上了门。 李兰香扶着徐军,把他安置在炕沿上。 他的身体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嘴唇干裂。 她转身就去水缸里舀了半飘水。 徐军任由她摆布。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担惊受怕的女人,读取了原主的记忆,全靠这个女人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他看着李兰香递过来的半瓢凉水,没有立刻去喝。 看着李兰香疲惫和担忧的脸。 然后,语调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先喝。” 2.觉醒 李兰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 这两年,她喂他吃过无数次饭,递过无数次水。 他只会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嘴,急切地、理所当然地接受。 也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字,香,吃,喝等。 这还是第一次,说出如此清晰的句子。 这三个字,简单,却像一道平地惊雷。 “你……你……” 她指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是不是这几天烧糊涂了,出幻觉了。 徐军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知道自己装不了傻,也不想再装。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后脑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从山上摔下来,磕到头了。不傻了。以前的事都清楚了。” 李兰香愣住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徐军,看着他那双坚定看着自己眼睛。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哇”的一声,她蹲在地上,把这两年多来所有的委屈、辛酸、恐惧和绝望,都化作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哭自己那看不见头的苦日子,哭这个家的摇摇欲坠,也哭眼前这不知是福是祸的、突如其来的变故。 徐军的心,也有些心疼。 他蹲下身,笨拙地将这个瘦弱的女人揽进了怀里。 “别哭了,兰香。”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坚定,“都过去了。从今往后,这个家,有我。” 这一晚,李兰香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先是把家里仅剩的半碗苞米面,混着白天挖的、本准备自己将就一顿的野菜,给他熬了一锅稠得粘嘴的粥。 她怕他饿狠了伤胃,还特意多烧了一把火,把粥熬得烂烂的。 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得干干净净,她坐在旁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吃完粥,她又烧了一大锅热水。 她把热水倒在家里那个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木盆里,试了试水温,然后把他拉到灶房,不由分说地就要帮他擦洗身子。 “你身上全是伤,自己看不见,别再把伤口给弄烂了。” 她熟练的扒下徐军破烂的衣服,明明已经给徐军擦过很多次身子了,但是这次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平时都把徐军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现在的徐军,恢复正常了,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徐军一个前世是个母胎单身,哪里经历过这这种暧昧的场景。 但他还是半推半就地从了。 当李兰香用温热的、带着肥皂味的布巾,轻轻擦拭着他背上那些被荆棘划出的长长血痕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屋里只有水声,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羞又暖的暧昧。 晚上,两人躺在同一铺火炕上。 炕席是李兰香新换的。 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以前,徐军睡着了就像个孩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睡,手脚乱蹬,嘴里还流着口水,李兰香得时刻提防着被他踹下炕。 可今晚,徐军却有些拘谨。 他也没有睡,只是平躺着,呼吸均匀。 李兰香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躺着的,不再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男人。 黑暗中,徐军轻轻地翻了个身,面向她:“兰香,谢谢你。” 谢谢你,这两年,辛苦了。 在大背屯,男人都是一家之主,只会对自己媳妇儿呼来喝去,喊“给我做饭”、“给我拿双鞋”“给我烫壶酒”,哪有说过“谢谢”的? 她轻声“嗯”了一声。 身体朝着那片温暖的黑暗,挪了过去。 她主动握住了他那只因为常年不干活而显得有些秀气的手。 李兰香钻进了徐军的被窝,紧紧的抱住他。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 是两年压抑的释放,也是有了新的希望。 外面狂风暴雨呼啸。 屋内温暖如春。 …… 第二天清晨。 窗外,雨停了,几声清脆的鸟叫传来,显得格外宁静。 徐军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后脑勺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身边,李兰香睡得正香,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红晕。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一个清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面板,缓缓浮现。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10 【狩】:未入门(0/10) 【农】:未入门(0/10) 【匠】:未入门(0/10) 【厨】:未入门(0/10) 【医】:未入门(0/10) 【武】:【八极拳】:桩功(0/10) 系统来了,这就是翻身的机会! 徐军没有立刻起身,他微微侧过头。 怀里的李兰香睡得正香。 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 这个这个女人,从今往后,一定要让她活上好生活。 他正想轻手脚地起来,免得吵醒她,李兰香的睫毛却颤了颤,醒了。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徐军的眼睛。 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她下意识地拉起那床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徐军看着李兰香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发。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李兰香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嘴里念叨着:“俺……俺得去做饭了,米缸里还有最后一把苞米面……吃了饭,你好生歇着,俺去队上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求村支书把地给要回来。” 她不敢看他,话也说得颠三倒四。 她怕,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怕今天太阳一出来,炕上这个男人,又变回了那个只会冲她嘿嘿傻笑的傻子。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徐军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 两年的隔阂与习惯,不是一晚上就能消除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必须做出点什么来。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可用愉悦值:10】 是因为昨晚,才获得的10预约值吗,等晚上再试试。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资本。 徐军的思路清晰无比。 眼下,最大的威胁是自己的身体,太虚弱了,而且长年受欺负。 而最紧迫的需求是解决家里的温饱问题,也需要有一个强健的身体。 “加点10点愉悦值到‘八极拳’。” 他心中默念。 【加点成功。】 【八极拳】桩功(二级)(0/50),经验值提升,境界突破。】 【可用愉悦值:0。】 3.八极拳 一股暖流,如同冬日里喝下的一口烈酒,瞬间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不只是带来了八极拳的熟练度,也提升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那不是惊天动地的变化,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亏空的地方,正在被迅速填满。 原本还有些酸软的肌肉,变得坚韧有力。 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头脑,变得清明无比,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听得格外真切。 同时,关于八极拳的更多感悟涌入脑海——如何沉肩坠肘,如何拧腰合胯,如何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从脚底直贯拳锋。 他下了炕,走到院子里。 院里的泥地还湿漉漉的,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 他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缓缓地拉开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他没练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站桩。 双脚稳稳地踩在泥地上,身体如同一棵扎根大地的松柏。 李兰香在灶房里烧着火,偷偷地从门缝里看他。 她看不懂那些奇怪的姿势,但她能感觉到,今天的徐军,跟屯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了。 屯里男人要么懒散,要么蛮横,可他身形不算高大,站在那里,就像一杆标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 她心里,那点刚刚生出的、对未来的希望,又壮大了几分。 早饭,是最后一碗苞米面野菜粥。 李兰香还是习惯性地把稠的都给了徐军,自己碗里清得能照见人影。 徐军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干枯的手,心里一阵心疼。 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兰香,从今天起,咱家再也不喝这种清汤寡水了。”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更让李兰香感动。 她的眼圈一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就在这时,院门口,“哐当”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秀兰妹子!哥来看看你!傻子不在,这日子过得还舒坦?” 李兰香怒气上涌,去外屋拿起菜刀。 “军哥,你在屋里等我,我出去看看。” 只见赵大壮领着两个跟他一样在村里游手好闲的后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徐军跟在李兰香身后出来。 赵大壮的目光落在徐军身上。 没想到这个傻子还活着。 “傻子,命挺硬啊。正好,省得我再费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走到屋里那张缺了腿的饭桌前,“啪”的一声,把纸拍在上面,“这是村委会的决议,你家那两亩赖地,从今天起,也归我种了。你一个傻子,也种不出粮食,别浪费了国家的土地。” 李兰香气得浑身发抖:“赵大壮,你欺人太甚!那地是分给俺家的!” “分给你家?” 赵大壮一把推开她,李兰香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墙上。 “你家男人是个傻子,就是绝户!绝户的地,集体收回来,再分给有需要的人,有毛病吗?我,就是那个最需要的人!” “你!” 李兰香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直沉默的徐军,伸手扶住了妻子。 他能感觉到,她瘦弱的胳膊在微微颤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心底里升腾起来。 他看着赵大壮,眼神变得冰冷。 徐军比赵大壮矮了半个头,身板也单薄得多。 “赵大壮,” 徐军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那地,是我家的。那纸,你拿回去。” 赵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傻子会说话了!还会护食了!咋地,你还想跟我动手?” 他捏了捏自己拳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他走到徐军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来,往这打!你要是能让我动一下,那地就算你的!” 他身后的两个后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傻子,你行吗?” “你有劲吗?” 李兰香紧张地拉着徐军的胳膊,小声说:“军哥,别……别冲动,咱斗不过他。” 徐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退后,然后,迈步走到了赵大壮面前。 “你确定?” “老子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 赵大壮挺起胸膛,一脸的挑衅,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是把脸伸到了徐军的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来,往这打!” “好。” 徐军只说了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八极拳桩功姿势,右脚向前猛地一踏!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拧腰,送胯,右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没有丝毫花哨,狠狠地轰在了赵大壮的脸上。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嘭!” 一声闷响。 赵大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痛苦的表情。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中,双脚离地,竟然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 一口鲜血,混杂着几颗被震松的碎牙吐了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院门口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水。 他弓着身子,抽搐了两下,便眼白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那两个跟着赵大壮来起哄的后生,吓得脸都白了。 腿肚子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们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赵大壮,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拳头、面无表情的徐军,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中一个还因为腿软,在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傻子打人啦!傻子打人啦!” 李兰香也惊得呆若木鸡。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他变了,但她从没想过,他会变得……这么厉害。 那个在她眼里,像座大山一样的赵大壮,就这么……被他一拳给打飞了? 徐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提升的全部体力,右拳的指关节火辣辣地疼。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走到那张皱巴巴的决议前,拿起来,慢条理斯地,当着院子外面那些闻声而来、探头探脑的村民的面,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走到李兰香身边,看着她的脸,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拿起墙角的砍柴刀,说道: “兰香,在家等我。” “我去给你打肉回来吃。” 4.进山 雨后的长白山,空气潮湿闷热。 空气里,满是烂树叶子、湿泥土和松脂混合的味道。 成群的小咬嗡嗡地往人脸上扑,沾上就甩不掉。 徐军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厚厚的腐叶上。 他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 前世,他在侦察连待了五年,野外生存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很快就发现,这座山和他以前接触的地方完全不同。 这里的植被更茂密,物种更复杂,危险也更多。 他刚走了不到半里地,就敏锐地察觉到草丛里有东西在高速移动,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后一跳,一条手腕粗的长虫贴着他的裤腿滑了过去,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徐军很快就清醒地认识到。 光靠以前的经验,在这儿就是找死。 他前世的经验,能让他辨别方向、隐藏踪迹、保持警惕。 但对于这片山林里特有的物产和危险,他就是个睁眼瞎。 他不知道哪种蘑菇能吃,哪种草药值钱。 意念一动,他脑海里的面板清晰浮现。 【狩】:未入门(0/10)。 看来还是得精通狩猎,没有经验,就是这宝藏大山在眼前,也无能为力。 他明白,今天他不能贪多。 他的目标很明确:弄点吃的回去,什么都行,哪怕是一只兔子,几棵野菜,也得让兰香看到,他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他开始耐心地寻找。 他放弃了寻找野猪这种大型猎物的念头,那不是他现在一把砍柴刀能对付的。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兔子、野鸡这种小型猎物上。 他在一处山泉边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串清晰的兔子脚印。 他没有立刻去追,开始勘察地形。 他发现这片区域的兔子活动频繁,有好几条固定的“兔道”。 他选了一处最隐蔽的兔道,开始制作陷阱。 他没有绳子,就从一种韧性极强的“牛筋条”藤蔓上,剥下长长的藤条,用牙齿和手指,耐心地将其搓成一根简易的绳索。 然后,他找了一棵弹性十足的小树,将其压弯,用藤索和一根精心削制的木棍,做成了一个最简单的“弹套”。 这是他在部队里学到的最基础的生存技能。 做完陷阱,他没有守株待兔。 时间宝贵,他必须寻找更多的收获。 他又在林子里转了半个多钟头,肉没见着,野菜倒是认出了几种。 前世的知识让他知道,那些长得像小拳头一样的“蕨菜”,焯水后凉拌是一道美味; 路边随处可见的“婆婆丁”,蘸大酱吃能败火; 还有那埋在土里的“大脑瓜”。 他把这些能吃的野菜都小心地摘下来,用几片宽大的叶子包好,揣在怀里。 就在他准备回去查看陷阱时,一阵“咕咕”的叫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是野鸡! 徐军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蹲下身,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悄悄地摸了过去。 他拨开树叶,只见一只色彩斑斓的雄野鸡,正带着几只小鸡崽,在林地里啄食着什么。 距离太远,足有三十多米,冲过去肯定来不及。 徐军皱起了眉。 他手里没有弓箭,也没有猎枪,唯一的远程攻击手段,就是扔石头。 可这比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牛的概率还低。 怎么办? 他脑中飞速地思考着对策,目光扫过四周。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野鸡身后的一片缓坡上。 坡上,有一块半人高的、被树根和泥土半架空的石头,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没有惊动野鸡,而是悄悄地后退,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另一侧,摸到了那片缓坡的上方。 他趴在地上,一点点地蹭到那块大石头的后面。 他用砍柴刀,开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砍断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挖开石头底部的泥土。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儿。动静大了,会惊走野鸡; 动静小了,又起不到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砍断最后一根关键的树根后,那块大石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吱”声,变得岌岌可危。 徐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轰隆——” 大石头轰然滚落,带着泥土和断枝,朝着那片正在觅食的野鸡群,砸了下去! 野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咕咕”乱叫,四散奔逃。 但其中一只跑得慢的小鸡崽,不幸被滚落的碎石砸中了翅膀,扑腾着飞不起来了。 徐军见状,立刻像猎豹一样从山坡上冲了下去,一把就将那只受伤的小野鸡按在了手里。 虽然只是一只半大的小鸡,但好歹也是肉! 他拎着扑腾的小野鸡,又回到之前设下陷阱的地方。 让他惊喜的是,那个简陋的弹套,竟然真的套住了一只灰色的野兔! 徐军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手起刀落,解决了兔子的痛苦。 一只兔子,一只小野鸡,外加一包野菜。 这就是他今天全部的收获。 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 李兰香坐在门槛上,望眼欲穿。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徐军回来,又怕他空手而归,更怕他有什么意外。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身上虽然还是那件破褂子,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左手,拎着一只还在滴血的兔子,右手,提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野鸡。 李兰香猛地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猎物。 “军……军哥。” “回来了。” 徐军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兔子不大,鸡也小了点,先对付着吃一顿。”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李兰香却看到了他满是划痕和血口子的手,和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她知道,这点东西,来得有多不容易。 她的眼圈一红,接过东西,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那一晚,徐家那间终年飘着苦涩草药味的破土坯房里,第一次,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李兰香的手艺很好,她把兔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用家里仅有的一点盐和几颗野花椒,炖了一锅兔肉汤。 又把那些野菜焯了水,用大酱简单一拌。 饭桌上,没有米饭,只有两个高粱面窝头。 李兰香把最大的一块兔腿肉夹到徐军碗里。 徐军又把肉夹回她碗里:“你吃,你身子太虚了。” “你上山累,你吃。”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话。” 徐军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 李兰香的脸红了,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香得让她想流泪的兔肉。 油灯下,两人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说话,但屋里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吃完饭,李兰香烧了热水,让他烫脚。 她端着水盆,蹲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去脱他的鞋。 徐军连忙缩回脚:“我……我自己来。” “别动!” 李兰香瞪了他一眼,“我看看你脚上有没有伤。” 她脱下他的鞋,那是一双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布鞋。 他的脚上,果然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破了,和袜子黏在了一起。 李兰香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袜子脱下来,然后用温热的布巾,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脚上的伤口和泥污。 夜,再次降临。 两人躺在炕上,没有了昨夜的尴尬。 今天徐军主动把李兰香揽到怀里,他想知道自己的加点是不是和昨晚有关。 “……军哥。” “兰香……” 一夜无话,春宵一刻值千金。 5.借枪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屯子里的公鸡才扯着嗓子叫第一声,徐军就醒了。 打开面板,果然又多了10点愉悦值。 看来一晚最多就加10点,和次数无关,昨天几乎折腾了李兰香半宿。 加点【狩】。 【狩】:未入门(0/10)——【狩】:入门(0/50)。 脑子里,涌入的许多【狩猎】知识,像是刻进了骨头里,彻底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李兰香,她嘴角微微上翘,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徐军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被,下了炕。 他知道,光有技术还不够。 【狩】技能提升到“入门”,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是个门外汉。 可俗话说得好,“一巧破千斤”,面对山里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一把砍柴刀,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要想猎到狍子、野猪那种能让家里真正“见油水”的硬货,他必须有一样东西——枪。 在这个年代,农村对枪支的管制还不算特别严格,屯子里一些有经验的老猎户,手里都还藏着吃饭的家伙。 而徐军的目标,就是屯子最西头,那个孤零零住在山脚下、用石头垒起院墙的孙老头,人称“孙老蔫”。 孙老蔫是屯里公认的、最厉害的老猎手,也是脾气最古怪的老头儿。 据说他年轻时能一个人跟黑瞎子对峙三天三夜,手里那杆老式单管猎枪,使得出神入化,五十步外能打中飞着的山雀。 只是这些年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才很少进山。 徐军没空手去。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用一块干净布头包着的东西——昨天在山里找到的那几株“续断草”。 这是疗伤接骨的良药,对于常年打猎、身上满是旧伤的老猎户来说,比二两猪头肉都金贵。 天色微亮,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第一缕炊烟。 徐军来到孙老蔫家那破旧的板杖子院外,院里那条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狗一看见生人,立刻“汪汪”地狂叫起来,表情十分凶狠。 “谁啊?!大清早的,嚎丧呢?” 一个苍老而暴躁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大碴子味儿,“再嚎,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折了!” 门开了,一个身形干瘦、驼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油光发亮木棍的老头。 眯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不耐烦地打量着徐军。 “孙大爷,是我,徐军。” 徐军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说道。 “徐军?” 孙老蔫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吐了口浓痰,“徐家那傻子?你跑俺家门口嘎哈?要饭要到我这儿了?滚犊子!我这没闲粮喂傻子!” 显然,昨天徐军打飞赵大壮的事,还没传到这个独居老人的耳朵里。 “我脑子好了。” 徐军没有多解释,而是开门见山,“孙大??,我想跟您借样东西。” “借东西?”孙老蔫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 “你个小兔崽子,胆儿挺肥啊!我这穷得叮当响的家,有啥能让你借的?” “我想借您的枪,用一用。” 这话一出,孙老蔫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张布满褶子的脸拉得老长。 “你再说一遍?” “小B崽子,你是不是昨儿个脑袋让门给挤了?敢开口跟老子借枪?你咋不上天呢?” 那杆老猎枪,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吃饭的家伙,别说借,平时连他儿子都不让碰一下。 一个傻子,居然敢开口借枪? 徐军不卑不亢,将怀里那包用布头裹着的续断草递了过去:“孙大爷,我知道您有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炕。这几株续断草,是我昨天刚从山里采的,新鲜。您拿去,用六十度的‘闷倒驴’泡上,每天睡前喝一小盅,不出半个月,保管您那腿下地走路都不打晃。” 孙老蔫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确实有这老毛病,疼起来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骨头,是早年冬天追紫貂在雪地里趴了一天一夜落下的病根。 他也认得这续断草,确实是好东西,但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没有接,只是眯着三角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会看草药?” “以前跟个走方的老先生学过几天。” 徐军半真半假地说道。 孙老蔫沉默了。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比徐军吃过的盐都多。 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明,说话有条理,身上那股子沉稳劲儿,绝对不是傻子能装出来的。 “你想借枪,嘎哈?” “家里断粮了,得进山找口吃的。” 徐军坦然道,“我不想让我媳妇儿饿肚子。” 孙老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小子有种。不过,老子的枪,不是那么好借的。” 他伸出三根干瘦得像鸡爪子的手指。 “第一,子弹,我只给你三发。这年头,火药不好弄,都是老子自己拿二踢脚拆出来的,金贵着呢。” “第二,不管你打着啥,哪怕是只兔子,都得分我三成。老子不占你便宜,按老规矩来。”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今天太阳落山前,必须把枪,完完整整地给我送回来。要是少了一根毛,或者有什么毛病,我撅了你的腿!” “成。” 徐军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孙老蔫转身进屋,很快就拿出了一杆半人高的老式单管猎枪,和一个用油纸小心翼翼包着的三发猎枪子弹。 枪身是枣红色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充满了岁月感。 徐军接过枪,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瞬间就找回了前世在部队里摸枪的感觉。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和机簧,拇指一拨,枪栓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孙老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小子,不像个新手。 “记住我的话,要是敢耍滑头……”孙老蔫最后恶狠狠地叮嘱了一句。 “孙大爷放心。” 徐军背上老猎枪,转身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向了那片大山。 …… 与此同时,屯子东头,赵大壮家里。 他正光着膀子,趴在炕上,让一个懂点土方子的老娘们,用烧红的酒碗,在他那片青紫的摔的青紫的背上拔火罐。 “哎呦!轻点!疼死老子了!”赵大壮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昨天被徐军那一拳,差点把他打断气。他在家躺了一天,才缓过劲儿来。 “大壮哥,那傻子邪门了嘿!你说他咋突然变得那么能打了?” 一个后生凑过来说道。 “邪门个屁!” 赵大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狠,“他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等老子缓过来,非得打断他两条腿不可!” “那……那地咋办?” “地?” 赵大壮冷笑一声,“老子看上的地,还能让他一个傻子给种了?我表哥说了,过两天就组织人,去他家地里‘帮忙’除草。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拦得住咱们这么多人不!” 他摸着火辣辣疼的胸口,心里已经盘算起了一个更恶毒的计策。 一拳之仇,他赵大壮,非报不可!而且,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6.单管老猎枪 背上那杆老式单管老猎枪,沉甸甸的。 徐军心里有了底。 这不仅仅是一杆枪,这是他打破困境、撑起这个家的希望,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陌生年代立足的“家伙事儿”。 再次踏入黑瞎子山,徐军的感觉与昨天截然不同。 【狩猎】技能提升到“入门”境界,带来的不仅仅是脑海里那些凭空多出来的知识。 更是一种对山林环境的敏锐感知。 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原本危机四伏,充满了未知的大山,现在也没那么可怕了。 徐军能从风中分辨出远处溪流带来的潮湿水汽,以及顺风飘来的一丝属于某种带着草腥味的膻气。 蹲下身,捻起一小撮半干的泥土,能从泥土的湿度和旁边一根被踩倒的草茎断口的颜色,判断出有东西大概在半个时辰前从这里经过。 “入门”境界,便已如此神奇。 徐军心中不禁感慨,若是能将【狩猎】点满,恐怕真能像传说中的老把头那样,“闻风辨兽,听声识踪”,把这大山当成自家后院了。 他没有急着往深山进。 孙老蔫只给了他三发子弹,金贵得很, 那可是老头拿二踢脚里的火药一点点攒出来的,打一发少一发。 他不能浪费在不确定的目标上。 他需要一个相对容易得手,又能让家里立刻见到油水的猎物。 狍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肉嫩,不难打,分量也足,足够他和兰香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开始耐心地寻找。 凭借着脑海中新增的知识,他不再像昨天那样只关注地面。 他开始观察树干,那些半高处的、被蹭掉树皮留下的新鲜印记。 这多半是雄性狍子磨蹭刚长出来的嫩角留下的。 他开始留意那些被啃食过的嫩树叶和灌木丛,狍子嘴刁,只吃最鲜嫩的部分。 大约在林子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在一片地势相对平缓、长满了茂密榛子树和橡树的阳坡上,他终于发现了一串清晰的梅花状脚印。 脚印不大,边缘清晰,深度均匀。 徐军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脚印的深浅和间距,甚至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印子旁边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只半大的雄狍子,大概六七十斤,没有受伤,蹄印边缘干净,说明身体很健康,刚刚在这里啃过橡子,正往前面的山泉溜达。” 徐军迅速就做出了判断。 他抬起头,感受了一下风向,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顶风,向阳坡,它应该是去前面的山泉喝水,顺便在那边凉快凉快。” 他没有立刻循着脚印追上去。 “入门”级的狩猎技巧告诉他,狍子虽然好奇心重(人称傻狍子),但听觉和嗅觉极其灵敏。 尤其是在喝水的时候,警惕性最高。 直接追击,十有八九会被它远远地察觉,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 他选择了抄近路,进行伏击。 他回忆着昨天在山里摸索时记下的地形,脑中迅速规划出一条路线。 他没有走兽道,那里的气味太杂,也容易暴露。 他选择从旁边稍微陡峭一些的山脊上绕过去,这样既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留下气味,又能占据制高点,提前观察猎物的动向。 山路崎岖,灌木丛生,但经过系统对体质的提升,让他感觉健步如飞。 前世在部队练就的潜行技巧,更是让他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虽然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半个小时后,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处山泉附近。 这是一个小小的山坳,一股清澈的泉水汇成一洼只有脸盆大小,清可见底的水潭。 周围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草和茂密的羊齿蕨,空气都比别处凉爽几分,是野生动物绝佳的饮水点和休憩地。 徐军没有靠近,而是选择在距离水潭大约五十米远的一处高地上潜伏下来。 这里有几块天然的大石头作为掩护,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水潭连同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尽收眼底,而且处于下风口,他的气味不会被可能前来的猎物察觉。 他趴在一块长满滑腻青苔的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将老猎枪架在石头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水潭边那片脚印最多的地方。 他开始耐心地等待。 山里的等待,是最考验猎人耐心和定力的时候。 林子里闷热潮湿,让他感觉像坐在蒸笼里。 但他不能动,哪怕只是轻轻挥一下手驱赶蚊虫,都可能惊动潜在的猎物。 他甚至运用起【狩猎】技能中解锁的【气息模拟】能力,虽然只是入门,但也让他能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的人类气息。 让自己仿佛消失在这片山林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林子里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亮。 就在徐军快要被晒得有些恍惚,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伴随着几声喷鼻息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了过来。 来了! 徐军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使其变的平稳。 只见一头皮毛黄中带棕的雄狍子,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它头上顶着两只刚刚分叉的绒毛小角。 它警惕地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着,鼻子不停地耸动,仔细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确认安全后,它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来到水潭边,低下头,开始“咕嘟咕嘟”地喝水。 就是现在! 徐军屏住了呼吸,将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狍子的前胸靠后一点的位置,那里是心脏和肺叶的结合部,是大型猎物最致命的要害之一。 对于这杆老式滑膛枪来说,打这里比打不断晃动的头部要稳妥得多。 五十米的距离,不算近。 老枪的准头也未必可靠。 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眼睛,准星,狍子的要害,三点一线。 前世在部队练就的千百次射击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他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猎物。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正在低头饮水的狍子,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前腿一软,就朝着前方扑倒下去。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后腿徒劳地蹬了几下,但很快就瘫软在地,鲜红的血液迅速从它的胸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泉水。 中了!而且是正中要害! 徐军心中一喜,但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冷静地趴在原地,快速地给枪重新装填了第二发子弹,尽管他知道可能用不上了,但这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永远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竖起耳朵,捕捉着林子里的任何异动。 枪声可能会引来其他的猎食者,比如狼。 足足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危险靠近,他才快速地起身,端着枪,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猎物。 狍子已经彻底没气了。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心脏部位,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创口,几乎将整个胸腔都打烂了。 这是一次干净利落的猎杀。 徐军看着这头足有七十斤重的狍子,这努力总没白费。 这头狍子,不仅意味着他和兰香未来一个月都能吃上肉,更意味着,他真正拥有了在这片大山里立足的资本! 他没有耽搁,用带来的草绳将狍子的四蹄捆好。 来不及处理内脏,必须尽快下山。 这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七十斤的狍子,加上枪,分量不轻。 但此刻的徐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 他将狍子扛在肩上,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下走去 7.狍子 太阳刚刚挨着西边的山头,徐军就扛着狍子,出现在了孙老蔫家的院门口。 老黄狗看见他肩上的猎物,竟没有叫唤,只是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老蔫正坐在门口的石头墩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看到徐军准时回来,而且肩上还扛着那么大一头油光水滑的狍子,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打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狍子跟前,用烟袋锅捅了捅,“嘿,还是头带角的公狍子,分量不轻啊!咋打着的?” “运气好,碰上了。” 徐军把狍子放下,又将老猎枪和剩下的两发子弹递了过去,“孙大爷,枪还您,一根毛没少。” 孙老蔫接过枪,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枪膛和枪管,又拿起那两发子弹掂了掂,这才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算你小子守信用,没把老子的家伙事儿给糟蹋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狍子:“按规矩,三成归我。你自己看着卸吧,别跟我耍滑头,哪个部位好,哪个部位次,老子心里门儿清。” 徐军二话不说,抽出砍柴刀,手法利落地开始分割狍子。 他特意将狍子后腿最肥美的部分,连同一块带着厚厚板油的里脊,仔细地割了下来,估摸着差不多占了三成多。 “孙大爷,您看这些成不?不够我再给您割点。” 孙老蔫看着那堆肉,又看了看徐军,半晌,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小子实诚,不像屯里某些后生,抠抠搜搜的。东西留下,滚吧。”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认可。 这小子,不仅有胆识,有本事,还懂规矩,是个可交之人。 徐军背起剩下的近五十斤狍子肉,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孙老蔫突然又叫住了他。 “小子。” “孙大爷还有事?” “看你也不是个没B数的。” 孙老蔫深深地吸了口烟,吐出一串烟圈,“昨天把赵大壮那小子给揍了?” 徐军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看来这事已经传遍了。 “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表哥在村委会,他舅舅在公社派出所。你小子,自己个儿掂量着点。” 他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徐军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谢孙大爷提醒,我心里有数。” …… 当徐军扛着大半扇狍子肉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兰香正焦急地在院门口张望着,手里还拿着一件刚缝补好的褂子。 看到他回来,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就被他肩上那血淋淋的猎物给惊呆了。 “这……这是……狍子?!”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手里的褂子都掉在了地上。 在靠山屯,能打到兔子野鸡,那是运气好; 能打到狍子,那可是真本事!这得卖多少钱? 能换多少斤苞米面? 够她和军哥吃多久了? 她围着那半扇还带着温热的狍子转了好几圈,眼睛里放着光,想上手摸摸,又怕把手弄脏了似的,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快,快放下,军哥你累坏了吧?” 她回过神来,连忙跑上前,想帮徐军把肉卸下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 她又赶紧跑进屋,舀了一瓢凉水递给他,“咋打了这么多?枪……用了几发子弹?” 问到子弹,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有点心疼。 她知道子弹金贵,怕他为了打这狍子,把借来的子弹都打光了,回头不好跟孙老蔫交代。 “就用了一发。” 徐军笑着接过水瓢,大口喝着,看着她那又喜又愁的小模样,觉得心里舒泰,“运气好,打中了要害。” “一发就打中了?!” 李兰香更是又惊又喜,看着徐军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军哥,你……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跟你说了,我脑子好了。” 徐军放下水瓢,抬手擦了擦嘴,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以后,咱家顿顿有肉吃。” 李兰香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一红,嗔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着那大块的狍子肉,又开始犯愁:“这么多肉,咱俩也吃不完啊,这大夏天的,搁不住可咋整?别再招了苍蝇放臭了,那得多糟蹋东西。” 她的小农思想又上来了,典型的顾家又有点小气,见不得一点浪费。 “放心,我有数。” 徐军笑道,“先把肉收拾出来,晚上咱炖点好的。剩下的,明天我拿去镇上换点钱和粮票回来,再买点盐巴和油。” “换钱?” 李兰香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可赵大壮那边……他今天都没露面,屯里人都说他伤得不轻,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要是知道了咱家有肉,指不定又憋着啥坏呢……” 提到赵大壮,徐军的眼神冷了下来。 孙老蔫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 他知道,这事没完。 赵大壮在屯子里横行霸道惯了,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舅舅在派出所,这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军沉声道,“有我在,他翻不了天。” 他看着李兰香,认真地说:“兰香,你记住,从今往后,在这个家,你什么都不用怕。” 看着男人那自信的眼神,李兰香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两年来最安心的笑容。 她麻利地挽起袖子:“行,俺这就去烧水!今晚,咱炖一大锅狍子肉!再给你烫壶酒,解解乏!” 8.赶集 第二天,天刚刚亮,徐军就醒了。 他睁开眼,没有一丝困意,浑身上下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昨夜炖的狍子肉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过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饱饭。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李兰香,她嘴角微微上翘,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徐军笑了笑,小心翼翼的起身下炕。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扛着七十斤的狍子走了几里山路,又被老猎枪的后坐力震了一下,肌肉还有些酸痛。 但比起前几天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已经好了太多。 他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脑海里的面板。 【生活技艺面板】 【宿主:徐军】 【体质:10】 【可用愉悦值:0】 【狩猎】:入门(10/50) 其他技能未变。 没有新的愉悦值。 徐军并不意外,看来这系统确实得靠夫妻间的“互动”才能获得愉悦值。 昨天晚上都有累,各自都早早的睡了。 徐军看着炕上熟睡的妻子,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 天色尚早,他没有急着叫醒李兰香。 他走到院子里,先是把昨天换下来的、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破褂子泡进洗衣盆里。 然后拿起墙角的扫帚,仔仔细细地把院子扫了一遍。 最后,他走到那扇被赵大壮踹坏的破木门前,蹲下身,开始研究如何修复。 门轴彻底断了,门板也裂了几道口子,看来得找些木头和铁钉才能弄好。 李兰香是被院子里轻微的“梆梆”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心里猛地一慌,连忙坐起来。 当看到窗外院子里,那个正在认真检查着破门的男人身影时,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她披上褂子下了炕,走到门口,看着他。 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专注地研究着门板,眉头微蹙,那认真的模样,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军哥……” 她小声喊了一句。 徐军回过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醒了?” 徐军放下手里的木头,朝她笑了笑,“吵着你了?” “没……” 李兰香摇摇头,走上前,看着那扇破门,又心疼又生气,“都怪赵大壮那挨千刀的!好好的门给踹成这样!这……这可咋整?” 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没事,等我去镇上换了钱,买点钉子和木条回来,我给你重新做一扇,保管比以前的结实。” 徐军自信的说道。 他虽然【匠艺】技能还是“未入门”,但他前世在部队里,简单的修理和木工活还是学过的,加上现在体质提升,这点活儿难不倒他。 “你还会做门?” 李兰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试试呗。”徐军没把话说满,“总得学着干。” 他看着李兰香,认真地说:“兰香,以后家里的活,都交给我。你别再那么累了。” 李兰香终于体会到了家里有男人疼的感觉,心里一暖,小声嘟囔:“俺不累……” 早饭,依旧是苞米面粥,但锅里却多了几块昨晚剩下的狍子肉。 李兰香舍不得放油,就把肉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用小火慢慢地“靠”(煸炒),靠出来的油掺在粥里,香得人直流口水。 两人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徐军开始收拾那剩下的近五十斤狍子肉。 他找来家里唯一一把还算锋利的菜刀,又从院子角落里翻出一块石板当砧板。 “军哥,俺来吧,你歇着。” 李兰香看他拿起刀,连忙上前想接过来。 她怕他伤着手,也怕他弄不好糟蹋了这金贵的肉。 “我来。” 徐军没让她动手,“你去把咱家那个最大的背筐找出来,再找几张干净的大叶子。” 他的【狩猎】技能虽然只是入门,但里面包含的基础解剖知识,却让他处理起这狍子肉来,显得格外有条理。 他下刀精准,顺着骨缝和肉的纹理,很快就将狍子肉分割成了几大块——后腿肉、前腿肉、排骨、里脊……分割得整整齐齐。 李兰香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睁越大。她以前也看屯里猎户分割猎物,都是胡乱一剁,哪有像徐军这样,弄得跟供销社卖肉的师傅似的? “军哥,你……你咋还会这个?” “以前在外面见过别人弄。” 徐军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他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突然多了这些知识。 他把骨头剔出来,单独放在一边:“这些骨头留着,晚上给你炖汤喝,补身子。” 又把两条最嫩的里脊肉和一小块后臀尖留出来:“这些咱自己吃。” 剩下的,足有四十斤左右,他小心地用李兰香找来的、洗干净的大片柞树叶子包好,仔细地码放在背筐里。 “这么多肉,背到镇上得累死你。” 李兰香看着那满满一背筐肉,心疼地说,“要不……俺跟你一起去?” “不用。” 徐军摇摇头,“你这几天也没歇好,在家看家。我去去就回。” 他知道,李兰香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吃亏,也怕赵大壮那边再生事端。 “放心吧,” 他拍了拍李兰香的肩膀,眼神坚定,“我心里有数。” 靠山屯离最近的永安镇,有二十多里山路,全是崎岖不平的土道。 徐军背着沉甸甸的背筐,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脚步却异常稳健。 提升的体质,让这点负重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吃力。 他没有走屯子里人常走的那条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近但也更难走的小路。 这是他前世在部队里练就的本事——永远选择最优路线。 将近中午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永安镇的轮廓。 这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北方小镇,低矮的砖瓦房和土坯房混杂在一起,一条尘土飞扬的主街贯穿其中。 街两边,是供销社、粮站、邮电所、还有几家国营的小饭馆和百货商店。 偶尔能看到一两辆“永久”或“凤凰”牌的自行车,“叮铃铃”地响着铃铛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尘土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味道。 徐军没有急着去卖肉。 在这个年代,私下买卖肉类,尤其是不明来源的野味,是“投机倒把”,抓住了是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 供销社虽然也收山货,但价格压得极低,而且手续繁琐。 他背着背筐,先是在镇子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像个普通的乡下人一样东瞅瞅西看看。 实际上,他是在观察,寻找合适的买家。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镇子南头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这家饭馆,门脸不大,挂着“老何记”的牌子,门口却停着一辆崭新的“嘉陵”牌摩托车。 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说明这家店要么生意极好,要么就是老板有门路。 而且,徐军注意到,饭馆后门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不少新鲜的野菜和山货。 “应该就是这儿了。” 徐军心中有了判断。 他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了后巷。 他敲了敲后门。 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谁?” “老板。” 徐军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有刚从山上打下来的新鲜狍子肉,要不?” 那老板一听,眼睛一亮,但还是谨慎地左右看了看,才把徐军让了进去。 后院里,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油烟味扑面而来。 “货呢?我看看。” 老板搓着手,有些急切。 徐军放下背筐,解开上面的绳子,露出了里面用柞树叶子包着的、还带着血丝的新鲜狍子肉。 “嚯!好家伙!这肉新鲜!” 老板是识货的,一看肉的颜色和弹性,就知道是刚打的,“兄弟,你这肉,打算啥价出?” 徐军来之前,就向李兰香打听过行情。镇上国营肉铺的猪肉,带票还要七毛多一斤,而且肥膘居多。 他这可是纯瘦的野味。 “一块钱一斤,不还价。” 徐军报出了价格。 “一块?!” 老板咂了咂嘴,“兄弟,你这价可不低啊。我这小本生意……” “老板。” 徐军打断了他,“我这肉,是拿命换来的。这个价,你要就要,不要,我背到别处去问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把肉重新包起来。 那老板一看,急了。 这年头,野味可是稀罕东西,饭店里要是能添上一道“红烧狍子肉”,那可是招揽生意的金字招牌。 “哎哎哎,兄弟,别急啊!” 他连忙拦住徐军,“一块就一块!不过,你这肉,来路……干净吧?”他压低了声音问。 “放心,”徐军淡淡道,“山里打的,没麻烦。” “成!”老板一咬牙,“四十斤,我全要了!” 四十块钱!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老板爽快地付了钱,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人民币)看得徐军都有些眼热。 交易完成,老板又叫住徐军:“兄弟,往后要再有这好东西,还往我这送。价钱好说!” “看情况吧。” 徐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背起空了的背筐,转身离开了。 怀揣着四十块“巨款”,徐军的心情无比舒畅。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供销社。 他买了十斤苞米面,五斤高粱米——这是硬通货,得用粮票。 又咬了咬牙,买了二斤白面,准备回去给李兰香烙饼吃。 然后,他买了满满一大包盐巴,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却是过日子的根本。 又打了几斤豆油,称了半斤白糖,买了一捆火柴。 最后,他走到卖布的柜台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二尺鲜亮的红的确良布——他记得,李兰香那件打了补丁的红褂子,就是这个颜色。 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个女人来说,或许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把所有东西都装进背筐里,几乎又装满了。 9.匠艺入门 夕阳西下,通红滚烫。 倦鸟归巢。 屯子里也升起了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各家晚饭的香味。 徐军背着几乎和来时一样沉的背筐,脚步却比来时轻快得多。 筐里装的不再是沉甸甸的生肉,而是实实在在的粮食、油盐,和一个家沉甸甸的希望。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那破败的院门口,一个纤瘦的身影正踮着脚尖,朝着路口张望。 是李兰香。 她显然是在等他,等了一下午了。 看到徐军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小路的拐角,她眼睛一亮,提起打着补丁的裤腿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跑到近前,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慢了下来,眼神急切地在他身上和背筐上打着转,低声问:“军哥,回来了?累坏了吧?” “嗯,回来了。” 徐军看着她跑得微红的脸颊和鬓角沁出的细汗,心里一暖。 这种被人牵挂、有人在家门口眼巴巴等着的感觉,真好。 他把沉重的背筐卸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笑着对她说:“不累。你看,都换回来了。” 他解开捆在筐口的麻绳,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样样指给她看。 “十斤苞米面,五斤高粱米,还给你买了二斤白面,咱晚上烙饼吃。盐巴买了一大包,豆油打了三斤,还有半斤白糖,火柴也买了一捆。哦对了,还有钉子和麻绳,明儿个我把门给你修好。” 李兰香看着那满满一筐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看到那雪白细腻的白面时,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又赶紧缩回手,像是怕把它摸脏了似的。 白面! 她长这么大,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几顿白面饺子。 “天爷呀!军哥,你……你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又惊又喜,随即又开始心疼,“那狍子肉都卖了?卖了多少钱?” 在她看来,那四十斤狍子肉是天大的财富,可换回来的这些东西,似乎也金贵得吓人。 她的“小气”劲儿又上来了,掰着手指头,小声地算着账。 “放心吧,没乱花。” 徐军笑着把背筐重新背起来,“肉卖了个好价钱,一块钱一斤,卖了四十块!买完这些,还剩下三十多呢。” “四……四十块?!” 李兰香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十块钱! 她辛辛苦苦下地挣那点微薄收入,包产到户后按产量,但家里地少又赖,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块钱!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老天爷……” 她捂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走,回家再说。” 徐军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小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他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糙,但很温暖。 李兰香被他牵着,脸颊发烫,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家走。 进了院子,徐军把粮食和油盐都搬进屋里放好。 李兰香像只勤快的小蜜蜂,跟在他身后,一会儿用干净的抹布把米袋上的土擦干净,一会儿又把那个装着豆油的玻璃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柜子最里面,还用一块布盖上,生怕见了光走了油味。 看着原本空荡荡的米缸被重新填满,看着柜子上多了油瓶子和糖罐子,她终于心安了。 等把东西都归置好,徐军才从背筐最底下,拿出那个用油纸小心包好的,颜色鲜艳的红布料,像变戏法似的递到李兰香面前。 “给你的。” “给……给俺的?” 李兰香愣住了,看着那块红得像火一样的布料,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敢伸出手去接。 那布料滑溜溜的,带着一股子城里人才有的洋气味道。 “这……这得老贵了吧?扯它嘎哈呀,俺那红褂子还能穿两年呢……” 她嘴上埋怨着,眼睛却像长在了那块红布上,挪都挪不开。 哪个女人不爱俏? 尤其是在这个颜色单调、灰扑扑的年代,这样鲜亮的红布,足以让全屯子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拿着。” 徐军把布塞到她手里,“咱家兰香长得俊,就该穿新衣裳。等过两天,我再去扯几尺别的颜色,给你多做两身换洗的。” “别……别买了,太糟蹋钱了……” 李兰香抱着那块红布,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糖。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料叠好,放进自己那个陪嫁过来的、掉了漆的旧木箱子里。 晚饭,自然是丰盛无比。 徐军把昨天留下的狍子骨头,加了几片姜,这是徐军特意买的,还不便宜。 用柴火小火慢慢地炖了一锅浓汤,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浓郁。 李兰香则兴奋地拿出新买的白面,和了点苞米面,又切了点野葱花,掺在里面,用靠出来的狍子油,烙了十几张两面金黄、外酥里软的葱油饼。 桌子上,除了骨头汤和葱油饼,还有昨天剩下的炒狍子肉片,和一碟用新买的白糖凉拌的西红柿。 这是他们成家两年来,吃得最丰盛、最像样的一顿饭。 饭桌上,李兰香的话也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 她一边不停地给徐军夹肉、递饼,一边小声地说着屯子里的事情。 “……今儿个赵大壮没露面,听王婶说,他胸口疼得厉害,下不了炕了呢!活该!谁让他那么坏!” 说到赵大壮,她又解气又有点后怕,忍不住偷偷瞟了徐军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才放下心来。 “东头王婶家的苞米被野猪拱了,损失了不少,她男人气得在田埂上直骂娘。军哥你以后上山可千万得小心点,别碰上那畜生……” “老支书托人捎话,问你脑子是不是真好了,要是好了,让你明儿个得空去他家一趟,好像有啥事要跟你商量……”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有担忧,有关切,也有着对未来隐隐的期盼。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憋在心里,而是开始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徐军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或者应上一句,给她夹一块饼。 油灯下,昏黄的光晕照着两人,他看着她因为吃到好东西而满足地眯起的眼睛,看着她说话时嘴角眉梢飞扬的神采,心里一片安宁。 这,就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李兰香抢着收拾碗筷,说什么也不让徐军动手,让他赶紧歇着。 徐军则拿起新买的钉子和麻绳,借着油灯光,开始捣鼓那扇破门。 他先是把裂开的门板用湿布擦干净,然后找出几块大小合适的旧木条,仔细地比量着,用砍柴刀削平整,准备钉在裂缝后面加固。 【匠艺】技能虽然还是未入门,但他脑子里有之前当兵的知识,手上也有了些力气,做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军哥,能修好不?” 李兰香洗完碗,凑过来看,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烧开的热水,小心地递给他。 “差不多,先临时加固一下,等明天我上山砍棵好木头回来,再重新做个结实的。” 徐军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热水下肚,浑身都舒坦了。 他指着门轴断裂的地方,“这里最麻烦,得想办法重新固定。” “要不明儿个去求求屯里的老木匠?” 李兰香提议道。 “不用,”徐军摇摇头,“这点活儿,我自己能弄。” 夜,再次降临。 两人躺在炕上,这一次中间没有再刻意留出距离。 炕烧得暖烘烘的。 李兰香大概是真的累坏了,也或许是心里踏实了,头刚挨着枕头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徐军却毫无睡意。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胳膊,心中一片安宁。 四十块钱,听着不少,但买了粮食油盐布匹钉子,也就所剩无几了。 这个家,底子太薄了。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赚更多的钱,才能真正让兰香过上好日子,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 他想起了白天在镇口看到的那道鬼祟身影。 赵大壮的报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孙老蔫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将心神沉入脑海,看着面板上那刺眼的【可用愉悦值:0】,眉头微蹙。 看来,只有通过那种最亲密的方式,才能获得这种神奇的能量。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那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心中一动。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需要力量来保护她,而获得力量的方式,却又与她息息相关。这感觉有点微妙,甚至有些功利。 但他很快就将这点不适压了下去。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他别无选择。 而且,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凑近了她。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体香和女人特有的温软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李兰香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般的真实触感,徐军气血上涌。 黑暗中,呼吸渐渐交融,炕席因为身体的移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还伴随着几声低吟和急促的喘息,很快又被窗外不知疲倦的虫鸣声所掩盖……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和汗水。 徐军抱着怀里已经累得沉沉睡去的妻子,感受着身体传来的舒服感觉。 他的脑海里,面板悄然浮现。 【叮!恭喜宿主获得愉悦值’+10!】 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宝贵的10点,全部分配到了当下最需要的技能上。 “将10点愉悦值,全部加到【匠艺】!” 【分配成功。】 【【匠艺】:未入门(0/10)->入门(10/10)】 【叮!【匠艺】技能提升至‘入门’境界!你已掌握基础木工、石工技巧,并解锁‘简易工具制作’、‘结构加固’能力。恭喜,你现在勉强能搭个鸡窝了,或者……修好一扇破门。】 【可用愉悦值:0。】 这一次,大量的知识涌入了脑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具体的技巧和经验:如何选材,如何开榫,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达到最好的加固效果……特别是关于修门,各种应急和彻底修复的方法,如同放电影般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他甚至立刻就想到了三四种修复自家那扇破门,并让它比以前更结实的方案。 徐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有了技能,就有了底气。 明天,先给这个家,安上一扇牢固的门! 至于赵大壮……他摸了摸身边熟睡的妻子,眼神变得狠辣起来。 不管你想玩什么花样,我都接着!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徐军的家,他徐军的女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10.修门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屯子里的公鸡打鸣,徐军也无睡意,早早就起了床。 他睁开眼,没有一丝睡意,浑身却带着一种运动过后的舒畅感,精力格外充沛。 昨夜与妻子的温存,不仅让他获得了宝贵的愉悦值,更让他那颗属于现代灵魂的心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彻底找到了归宿。 他走到院子里,迎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打了一套完整的八极拳基础拳架。 如今体质提升,拳法也入了门(虽然离升级还远),一趟拳打下来,只觉得浑身筋骨舒展,气血畅通,精神格外抖擞。 李兰香是被院子里轻微的“梆梆”声吵醒的。 “醒了?” 徐军收了拳,看到她,笑着走了过去,“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 李兰香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俺去做饭。” 早饭依旧有肉粥,还有昨天剩下的葱油饼。 李兰香把饼在锅里稍微热了一下,又软又香。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徐军没耽搁,直接从炕梢底下,把昨天买回来的钉子和麻绳,还有家里那把卷了刃的破斧子拿了出来。 “军哥,你真要自己修门啊?” 李兰香看着他摆弄那些东西,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等晌午俺去找找王木匠?给他拿点肉去,他兴许能帮帮忙。” “不用。” 徐军拿起斧子掂了掂,感受着脑海里涌现出的关于木工的基础知识,“这点活儿,我能行。” 【匠】技能提升到“入门”,涌入脑海的知识却是实打实的。 如何判断木材的纹理和受力点,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进行切割和连接,各种榫卯结构的基本原理……这些东西,就像他天生就会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脑中。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那扇歪倒的破门板。 裂缝主要有三条,最长的一条几乎贯穿了整个门板。 门轴那边的木头更是朽烂得厉害。 “这门板,得彻底换了才行。” 徐军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临时修补,也撑不了多久,而且不安全。 他想起昨天回来时,路过村东头老槐树下,似乎堆着几根被雨水冲下来的,不算太粗的松木。 那是集体的东西,按理不能随便拿,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兰香,你在家看着,我去去就回。” 徐军拿起斧子和麻绳,对李兰香说道。 “你去哪?” “去弄点木头回来。” 徐军来到村东头,果然看到几根一人环抱粗细的松木横七八竖地躺在水沟边,上面还挂着些泥浆。 他挑了一根相对笔直、没什么大的节疤的,抡起斧子就砍了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砍伐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出老远。 系统增加体质后,力量比普通成年男子还要强上一些。 加上脑子里有【匠】入门带来的技巧,知道如何顺着木纹发力最省劲,如何用斧头的重量去“砸”而不是纯靠力气“砍”,效率高了不少。 很快,他就砍下了一段足够做门板的木头。 他又挑了一根稍细但质地坚硬的柞木,砍了一截准备做门轴。 扛着沉重的木头回到家,李兰香已经把院子打扫干净,还给他烧好了一锅温水。 “军哥,快擦把脸歇歇。” 她递过热毛巾,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和被木头蹭脏的衣服,满眼心疼。 徐军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技术活了。 做门板,需要先把圆木劈开,再初步弄平整。 家里没有锯子,更没有刨子。 徐军皱起了眉。 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他脑海里【匠】入门的知识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利用楔子。 他找来几块坚硬的石头,又用斧子砍了几块硬木,仔细地削成大小不一的楔子。 然后,他在圆木的顶端,沿着木纹,小心地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将最小的木楔子对准口子,用石头“梆梆”地砸了进去。 木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依次换上更大的楔子,一点点地将圆木从中间劈开。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技巧,更需要对木材纹理的精准判断。 稍有不慎,木头就可能裂歪,甚至彻底劈废。 徐军全神贯注,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木头上,但他浑然不觉。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大楔子被砸入,圆木终于应声裂成了两半,裂口虽然不算特别平整,但大致符合他的要求。 李兰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木头成功劈开,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递上水:“军哥,快喝口水,歇歇吧。” “没事。” 徐军抹了把汗,拿起砍柴刀,“还得把它弄平整。” 劈开木头后,就是更磨人的削平工序。 徐军拿着砍柴刀,利用【匠】入门的技巧,一点一点地削去木板上凸起的部分。 他的动作比昨天尝试修补破门时熟练了许多,刀锋贴着木纹,削下来的木片薄厚均匀,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 李兰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想上去帮忙,却又插不上手,只能默默地把削下来的木片收拾到一边,准备留着当引火柴。 一直忙活到晌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在院子里,徐军才勉强削好了两块能拼成门板的木头。 虽然表面还不够光滑,像搓衣板似的,但至少平整度已经足够了。 他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军哥,快歇歇吧,饭都做好了。” 李兰香端着一碗喷香的苞米碴子粥和一碟炒鸡蛋走了出来,“吃了饭再弄。” “先不歇,把门轴弄好再说。” 徐军擦了把汗,拿起那截硬柞木,开始制作门轴。 有了【匠】入门的经验,这个活儿他做得更顺手了。 他根据门框上残留的卯眼尺寸,用砍柴刀一点点地削出了一个上下两头粗细合适的圆柱形门轴。 下午,他开始组装门板。 他没有复杂的工具,就用最简单的拼接方法,在两块木板的侧面,用砍柴刀和锥子,小心地凿出几个浅浅的凹槽,再用几根削尖的硬木楔子,涂上湿泥(增加摩擦力),把它们紧紧地楔合在一起。 然后,他又在门板后面,横着钉上了几根加固的木条,用的是昨天买回来的新钉子。 最后一步,是安装门轴。 他先把新做的木质门轴牢牢地固定在门板一侧,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沉重的门板抬起来,将门轴对准门框上那个被清理干净的石质卯眼,用力插了进去。 “吱呀——” 一声有些干涩却充满力量的摩擦声响起,一扇崭新的,带着松木清香的木门,竟然真的被他安上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甚至有点歪斜,但它严丝合缝地挡在了门口,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安……安上了!” 李兰香激动地跑上前,推了推那扇新门,门板发出厚重结实的声音。 她看着徐军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和手上磨出的血泡,眼圈又红了,“军哥,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句夸赞,发自肺腑。 在她眼里,这个男人,简直无所不能。 徐军看着她那副崇拜的小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得意。 他拍了拍门板,笑着说:“等过两天,我再找点桐油把它刷一遍,就能用好多年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11.农耕入门 “呦,徐军小子,你这……自个儿做的门?” 是老支书。 老支书姓杨,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叼着个大烟袋锅,头发花白,但眼神却很有精气神。 他是看着徐军(原主)长大的,也是当年拍板让李兰香嫁过来的主事人之一。 “杨叔。” 徐军连忙迎了上去,“您咋来了?” “来看看你。” 老支书的目光先是在那扇崭新的木门上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然后才落在徐军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听说……你脑子真好了?还会木匠活了?” “嗯,前几天从山上摔下来,磕着了,醒过来就……清楚了。这门也是瞎琢磨的,让您见笑了。” 徐军还是用那个说辞。 “清楚了好,清楚了好啊!” 老支书用力地拍了拍徐军的肩膀,显得很激动,“你爹要是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他抽了口烟,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听说,你前天把赵大壮给打了?” 徐军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打得不轻?” “没下死手。” “唉……” 老支书叹了口气,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我知道赵大壮那小子不是个东西,这些年没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你这次出手,算是给他个教训,也算是在屯子里立了威。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徐军,语重心长地说:“凡事,得留一线。赵大壮他舅舅,在公社派出所当副所长,这事要是闹到公社去,你讨不到好果子吃。你刚好了,可别再惹上麻烦,让你媳妇儿跟着担惊受怕。” 徐军沉默了。 老支书的话,跟孙老蔫的提醒如出一辙。看来,这赵大壮背后的关系,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杨叔,我明白您的意思。” 徐军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要是有人蹬鼻子上脸,想欺负我媳妇儿,抢我家的地,那我徐军,也不是泥捏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强硬。 老支书看着他,眼神复杂。 眼前的徐军,跟以前那个痴傻的孤儿,简直判若两人。 这股子沉稳和狠劲儿,倒有几分他爹当年的风范。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老支书点了点头,“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既然你好了,也是个壮劳力了。前两天赵大壮他们把你家好地换走那事,不合规矩。我做主,给你换回来。你看咋样?” 徐军心中一动。这老支书,倒是个明白人,也是真心想帮他。 但他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杨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那地,就不用换了。” “啥?” 老支书愣住了,“那可是块赖子地,石头多,又旱,不好好拾掇,秋天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我知道。” 徐军看着远处那片被划给自家的贫瘠土地,“那地,别人种不好,不代表我种不好。” 徐军脑海里,【农】技能虽然还未入门,但系统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而且,那地离山近,也方便我进山。” 他补充了一句。 老支书看着他,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小子有这志气,那叔就看看,你怎么把那块赖子地,种出金疙瘩来!” 他掐灭了烟袋锅,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转身走了。 李兰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等老支书走了,才急忙问道:“军哥,你咋不换地啊?那赖子地,石头坷垃那么多,根本长不出啥好庄稼……” “放心吧,兰香。” 徐军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心里有数。那块地,到了咱手里,就不会再是赖子地了。” 他看着妻子,眼神坚定:“相信我。” 李兰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但她就是信他。 无条件地信他。 夜幕再次降临。 崭新的木门,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和窥探的目光,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炕烧得暖烘烘的。 徐军看着身边已经带着满足笑容沉沉睡去的妻子,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 赵大壮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老支书的话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仅是武力,还有能让这个家真正富裕起来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需要更多的愉悦值。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凑近了熟睡的妻子…… (此处略过10000字细节) …… 许久之后,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获得愉悦值+10!】 看着那宝贵的10点愉悦值,徐军毫不犹豫。 “全部加到【农】!” 【分配成功。】 【【农】:未入门(0/10)->入门(0/50)】 【叮!【农】技能提升至‘入门’境界!你已掌握基础农作物种植知识,并解锁‘土壤改良’、‘病虫害初级防治’能力。至少不会把麦子当韭菜了。】 【可用愉悦值:0。】 关于土壤、肥料、作物习性的基础知识涌入脑海,与他前世所学相互印证。 他甚至立刻就想到了几种改良那块“赖子地”的初步方案。 徐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有了门,有了地,接下来,就是用自己的双手,把这片贫瘠的土地,变成真正的希望! 12.赖地 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崭新的木门缝隙,在灶房的地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清香和苞米粥的香甜味道。 徐军坐在小饭桌旁,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今天的粥格外稠,里面还卧着一个的荷包蛋。 他知道,这是兰香把昨天剩下的那点白面偷偷掺了进去,又用了两个珍贵的鸡蛋。 对面的李兰香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安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自从徐军“好了”之后,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连带着她走路都感觉腰杆挺直了不少。 “军哥,吃完饭俺跟你一起去地里。” 李兰香放下碗,说道。 “你去嘎哈?”徐军抬起头。 “俺帮你捡石头啊!那赖子地里石头坷垃那么多,你一个人哪能弄得过来?” 她理所当然地说。 在她看来,种地就是两个人的事,哪有男人下地女人在家歇着的道理。 “不用。” 徐军摇摇头,语气却很温和,“那地不一样,我有别的法子拾掇。你这两天也没歇好,在家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再把咱家那点菜籽拾掇拾掇,看看还能不能种。” 他看着李兰香,认真地说:“兰香,地里的活,交给我。你就负责把家看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就行。” 李兰香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知道军哥是心疼她。她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那……那你也别太累着,晌午俺给你送饭去。” 吃完早饭,徐军没带砍柴刀,也没带斧子,只是扛起家里那把唯一的、木柄有些开裂的破锄头,就出了门。 院子外面,已经有三三两两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路过。 看到徐军出来,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把锄头,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和探询的目光。 “呦,徐军小子,这是……要去拾掇你家那块地啊?” 一个叼着烟袋锅的老汉停下脚步,好奇地问。 “是啊,王大爷。” 徐军笑着点了点头。 “啧啧,那可是块赖子地,石头比土都多,费那劲嘎哈?” 老汉摇了摇头,一副“你还是不明白事理”的表情,“听叔一句劝,赶紧去找支书说说,换块地才是正经。” “没事,王大爷,我试试。” 徐军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 他扛着锄头,径直朝着村子西头那片无人问津的坡地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瞅瞅,那傻子还真要去种那块赖子地?” “我看是脑子好了,但好得不彻底,还是有点犟!” “瞎折腾呗,等秋天颗粒无收,看他媳妇儿跟着他喝西北风!” 徐军充耳不闻。 他知道,在这个靠土地吃饭的年代,一块地的“好”与“赖”,几乎就决定了一家人的生死。 那块被赵大壮硬塞过来的“赖子地”,在所有村民眼中,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谁沾上谁倒霉。 但徐军不这么看。 他来到地头,放下锄头,开始仔细地勘察这片属于他的领地。 这块地大约有两亩,位于村西的山脚下,是一片缓坡。 正如村民们所说,地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像拳头,有的像磨盘,几乎一半是石头一半是土。 土质也差得可怜,因为靠近山林,土壤偏酸性,颜色发白发黄,捏一把在手里,松散干枯,几乎没什么腐殖质。 难怪长不出什么好庄稼。 但是徐军确有不同的看法。 【农】技能提升到“入门”境界,让他对土地有了一种全新的认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土质偏沙性,通透性好,但保水保肥能力差。酸度过高,需要改良。有机质含量极低……” 他脑海里,关于土壤改良的知识自动浮现出来。 “石头多,是缺点,但也是优点。把石头清理出来,垒成田埂,可以有效防止水土流失。坡地,光照充足,适合种植一些喜阳耐旱的作物。最关键的是……”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黑瞎子山。 “离山近,取用山上的腐殖土和草木灰方便,水源也相对容易解决。” 一个清晰的,切实可行的改良方案,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就是清理石头。 这是一个浩大而枯燥的工程。 徐军深吸一口气,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抡起了锄头。 “吭哧!” 锄头砸在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没有气馁,调整了一下姿势,利用腰胯的力量,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刨着石头周围的泥土。 提升到10点的体质,让他的耐力和力量都远超常人,但面对这片如同被老天爷诅咒过的土地,依旧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小石头,他直接用手搬开,扔到地头的土坡上。 遇到大一点的,就用锄头刨松周围的土,再用木棍当杠杆,一点点地撬动。 遇到实在搬不动的大石头,他就暂时绕开,先清理旁边的。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额角、脖颈往下淌。 后脑勺的伤口,也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他新生的第一场战斗,对手是这片贫瘠的土地,也是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他不能输。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毒辣起来。 屯子里下地干活的人,来来往往,看到徐军真的在那片赖子地里“刨食”,无不露出或同情、或嘲笑、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嘿,那傻子还真下力气了!” “看他能撑几天?不出三天,就得累趴下!” “白费劲!那地要是能种出粮食,母猪都能上树了!” 徐军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重复地,挥舞着锄头,搬运着石头。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渐渐变得协调而富有节奏。 他仿佛又回到了部队里进行障碍训练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除障碍,前进! 临近晌午,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军哥——吃饭了——” 是李兰香。 她挎着一个荆条编的小篮子,里面用一块干净的蓝布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田埂上走了过来。 “快歇歇吧,军哥,看你这一头的汗!” 她把篮子放在地头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拿出里面的东西——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高粱面窝头,一小碗炖得烂糊的狍子肉,还有一葫芦凉白开。 她又掏出自己的汗巾,踮起脚尖,小心地帮徐军擦去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 看着丈夫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和手上新磨出的血泡,她的眼圈又红了:“都说了让你别这么使劲儿……这石头啥时候能捡完啊……” “快了。” 徐军接过窝头,大口地啃着,含糊不清地说,“等把石头捡完,我再从山上弄点好土下来掺一掺,保管秋天能收粮食。” 他看着李兰香,笑着说:“到时候,给你买更多好看的布,做新衣裳。” 李兰香被他说得脸一红,低下头,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看着地头那已经堆起了一小堆的石头,又看了看自己男人虽然疲惫却充满干劲的脸,忽然觉得,或许,他真的能把这块赖子地,种出金疙瘩来。 就在这时,徐军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田埂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又是昨天那个赵大壮的跟班。 徐军心中一凛,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赵大壮的报复,真的要来了。而且,很可能就冲着这块地来。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窝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不仅要把地拾掇出来,还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需要更多的愉悦值。 吃完饭,李兰香收拾好东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徐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盯梢者,眼神变得狠辣起来。 他抡起锄头,再次投入到与这片土地的战斗中。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也更狠了。 他要赶在麻烦找上门之前,为这个家,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13.家妻 徐军的身体几乎快要散架,肩膀被锄头柄磨得火辣辣疼。 扛着那把豁了口的锄头回到家时,西边的天际只剩下最后一道残阳。 院子里,崭新的木门已经安上(虽然还没有门闩,只是虚掩着)。 李兰香正蹲在门槛旁,借着灶房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仔细地搓洗着他昨天换下来的的破褂子。 “军哥,回来了!” 听到院门响动,李兰香连忙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肥皂沫,快步迎了出来。 李兰香看到徐军满身的泥土,汗水已经浸透了褂子,那双布满了血泡和新茧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瞅瞅你这手!都磨成啥样了!” 她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已经破裂的水泡,声音哽咽,“都说了让你歇歇,那石头啥时候捡不行……地里的活儿也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没事,干活哪有不受累的。” 徐军反手握住她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感受到她的关怀,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你看,今天又清理出来老大一片,照这速度,用不了十天半月,就能把石头都捡干净了。” 他没提那个盯梢的人,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快进屋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李兰香把他推进屋里,又转身去给他舀早已晾好的温水。 今天她特意多烧了一些水,就怕他回来累狠了没热水洗漱。 晚饭依旧简单。 稠乎乎的苞米碴子粥,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一碟用刚买的盐精心腌制的嫩黄瓜条,切得薄薄的,咬一口嘎嘣脆。 最硬的菜,还是前天剩下的那点狍子肉,李兰香舍不得一次吃完,今天又加了些土豆块一起炖了,土豆吸足了肉汤的滋味,炖得入口即化,比肉还好吃。 油灯下,李兰香看着徐军明显比前几天更壮实了一些的胳膊,那是实打实干活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不再像以前那样虚。 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这个男人,真的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让她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军哥。” 她小口喝着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了一天的话小声说了出来,“下午……赵大壮那两个跟班,又来咱家地头转悠了。就搁那田埂上抽烟、吐唾沫,俺过去问他们嘎哈,他们就嬉皮笑脸地说看热闹,还说……还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说到后面,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被那些污言秽语给气到了。 徐军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但熟悉他的李兰香却能感觉到那平静下压抑的怒意:“嗯,我晌午也瞅见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憋着啥坏呢?赵大壮那人心眼小得很,吃了那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兰香担忧地问。赵大壮挨了打,这口气肯定咽不下,他舅舅还在公社派出所,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万一他报了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军放下碗,看着妻子因为担忧而蹙起的眉头,伸手摸了摸李兰香的脸,“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很坚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李兰香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稳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吃完饭,李兰香抢着收拾碗筷。 徐军则走到院子里,借着朦胧的月光,开始打拳。 他没有练花哨的招式,只是反复练习八极拳的基础桩功和几个核心的发力动作——顶肘、冲拳、贴山靠。 【八极拳】虽然已经入门,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距离真正形成战斗力还差得远。 每一次练习,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对力量的掌控又熟练了一分,出拳的速度和穿透力也隐隐有所提升。 汗水很快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对身体潜能的挖掘之中。 他知道,自身的强大才是唯一的依靠。 李兰香洗完碗,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屋,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借着从屋里透出的灯光,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月光下,男人的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低沉的破风声,让她既觉得无比安心。 这个家,终于有了顶梁柱了。 不知过了多久,徐军收了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走到李兰香身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汗。 “军哥,歇会儿吧。” 李兰香仰着头看他,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白天的倔强,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和依恋。 “嗯。” 徐军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冰凉的墙壁,感受着夜晚的宁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远处的狗吠和草丛的虫鸣。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田埂边水洼里青蛙“呱呱”的叫。 “军哥。” “等秋收了,咱家有了余钱,扯块新布,给你做件厚实点的新褂子吧。你这件……都快成布条了,冬天挡不住风。” 她看着他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褂子,有些心疼。 徐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了笑:“行。不过,得先给你做。” 他想起了昨天买的那块红布,“那块红布,你喜欢不?” 李兰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低下头,“……嗯。就是……太艳了点,俺穿着怕人笑话。” “谁敢笑话?” 徐军的语气霸道,“我媳妇儿穿啥都好看!就得穿红的,喜庆!” 李兰香的心里,像蜜一样甜。 夜色渐深,露水也重了。 回到屋里,李兰香先去烧了热水,伺候徐军烫了脚。 当看到他脚底板上又多了几个新磨出的水泡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找来纳鞋底用的粗针,用油灯的火苗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帮他把水泡挑破,挤出里面的脓水,又涂了点家里自己熬的猪油膏。 看着她低着头,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徐军的心里感觉很幸福。 这个女人,善良,坚韧,又带着点小女人的娇羞和倔强,像一株在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的兰花。 当两人再次躺在暖烘烘的炕上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昨夜的暧昧气息。 李兰香没有像昨晚那样立刻背过身去,而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徐军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若有若无的体香。 他试探着,伸出手臂,将她揽入了怀中。 这一次,她主动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还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徐军低下头,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 不再是昨夜那般温柔,而是带着几分野性和占有欲。 李兰香起初还有些羞涩,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就被他那滚烫的气息和强烈的需求所融化。 她不再被动,而是笨拙却又热情地回应着,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了这个让她重新看到希望的男人。 …… 许久之后,窗外的月亮已经挂在了中天。 徐军抱着怀里的李兰香香汗淋漓。 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以及一种比昨夜更加强烈的满足感和力量感。 他的脑海里,面板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获得愉悦值+10!】 来了! 【生活技艺面板】(加点前状态) 宿主:徐军 体质: 10 可用愉悦值: 10 【狩】:入门(0/50) 【农】:入门(0/50) 【匠】:入门(0/50) 【厨】:未入门(0/10) 【医】:未入门(0/10) 【武】:【八极拳】:入门(0/50) 看着面板,徐军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系统规则,他现在只有10点愉悦值,而所有入门级的技能(狩、农、匠、武)升级都需要50点经验值。 这10点加到任何一个上面,都无法立刻带来质变。 “看来,只能先攒着了。” 他需要尽快再积累40点愉悦值,优先将【狩猎】或者【八极拳】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前者关乎生存和财富积累,后者关乎安全保障,都迫在眉睫。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看来,今后的“修行”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明天,继续去那片赖子地!他不仅要种出粮食,还要把那块地,变成他和兰香安身立命的根本! 同时,也得抽空磨磨斧子和砍柴刀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赵大壮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变得更强! 14.磨刀石 翌日清晨,天色刚从深蓝转向鱼肚白,徐军便已悄然起身。 他没有惊动身边熟睡的李兰香,只是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凝视了她恬静的睡颜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院子里,空气清冽,带着浓重的露水湿气。 他先是习惯性地打了一趟八极拳。 虽然【八极拳】还停留在入门的境界,但经过这几日的练习和体质的提升,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更加协调流畅,气息也沉稳了许多。 一趟拳打下来,浑身微微发热,精神也为之一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徐军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把刃口已经布满豁口的砍柴刀和破斧子上。 昨天清理“赖子地”时,他就感觉到了工具的不趁手,不仅费力,效率也低。 他在院子角落里翻找起来。 果然,在一堆乱石杂草下,他找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表面相对平整的青石板。 虽然不是专门的磨刀石,但勉强可用。 他又从灶房里舀了些清水,淋在青石板上,然后拿起砍柴刀,回忆着前世在部队里学到的磨刀技巧,调整好角度,一下一下,耐心地在石头上打磨起来。 “唰——唰——”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李兰香是被磨刀声吵醒的。 她披着衣服走到门口。 “军哥,磨刀嘎哈?”她揉着眼睛,走上前去。 “把家伙事儿拾掇拾掇,钝了,不好使。” 徐军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李兰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旁边那把同样等待打磨的斧子,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回了灶房,开始生火做饭。 男人干活,女人做饭,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早饭后,徐军扛起磨得锋利了不少的锄头和斧子,拎着荆条筐,再次走向了那片“赖子地”。 今天的目标,依旧是清理石头,并且开始垒砌第一道像样的梯田田埂。 【匠】入门带来的知识,让他对如何选石、如何利用石头的形状和重量相互嵌合,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他不再是像昨天那样胡乱堆砌,而是开始有规划地、一层一层地垒筑。 他干得热火朝天,汗如雨下。 锋利的锄头和斧子,让他在撬动石头、砍断树根时,效率明显提高了不少。 虽然依旧辛苦,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劳动的成果,脚下那片原本布满乱石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整起来,一道粗糙却坚固的石头田埂,也渐渐有了雏形。 日头渐渐升高,田里的暑气蒸腾上来。 屯子里下地的人也多了起来。 路过徐家这片“赖子地”时,看到那已经初具规模的石头田埂和旁边清理出来的,明显扩大了一圈的空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嘿,这傻……徐军小子,还真有点门道!这才两天功夫,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光有力气有啥用?那土不行,瞎子点灯,白费蜡!” “看着吧,等他把石头捡完了,要是种不出粮食,有他哭的时候!” 议论声中,依旧充满了质疑和不看好,但嘲笑的意味,却比昨天淡了许多。 毕竟,徐军展现出的韧劲和干劲,是实实在在的。 徐军依旧充耳不闻,埋头苦干。 他知道,改变别人的看法,靠的不是嘴,是实实在在的收成。 临近晌午,李兰香又挎着篮子来送饭了。 今天的窝头里,她特意多掺了点白面,还给他带了一小碟咸鸭蛋,那是她藏在坛子里,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 “军哥,快歇歇,喝口水!” 她把水葫芦递给他,又心疼地帮他擦汗,“看你累的,脸都晒红了。” “没事。” 徐军接过水葫芦。 “今天……赵大壮他们没来吧?” 徐军无意地问了一句。 李兰香摇了摇头:“没瞅见。许是前天被你打怕了?” 徐军却没那么乐观。 赵大壮那种人,睚眦必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越是安静,可能憋着的坏水就越多。 他吃饭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扫过远处田埂。 果然,那个鬼祟的身影又出现了。 还是昨天那个跟班。 他装作在地里除草的样子,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徐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和李兰香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军哥,你看那石头垒的墙,还挺像回事儿的。” 李兰香指着那道半人高的田埂,“等石头都捡完了,这地平整出来,咱种点啥好呢?” “我想好了。” 徐军指着靠近山脚的那一边,“那边地势高,旱,咱种点土豆或者地瓜,那玩意儿耐活,不挑地。这边低一点,离水源近,看看能不能种点豆角或者苞米。” 他脑海里【农】入门的知识清晰地告诉他,因地制宜,才是最好的选择。 “土豆?地瓜?” 李兰香想了想,“那东西产量是高,就是……不太顶饿,也不能当主粮换钱。” 在屯里人的观念里,只有苞米、高粱、大豆才是正经庄稼。 “先种活了再说。” 徐军笑道,“等咱把地养肥了,明年再种别的。” 吃完饭,李兰香要留下来帮他捡小石头,徐军这次没再强硬拒绝。 他知道这女人的倔脾气,让她看着自己一个人受累,她心里更难受。 “行,那你就在这片捡,别去那边,那边石头大,砸着脚。” 他给她划定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李兰香得了允许,立刻就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开始捡拾那些拳头大小的石块,一边捡还一边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看着她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因为干活而红扑扑的脸蛋,徐军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为了她,再苦再累,都值! 两人一直忙活到太阳偏西,才收工回家。 回去的路上,徐军背着满满一筐小石头,李兰香则挎着空篮子,跟在他身边。 “军哥。” 李兰香忽然小声说,“下午……俺瞅见赵大壮他表哥,那个村文书,也来咱家地头转悠了一圈,还用脚踢了踢你垒的石头墙。” 徐军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微沉:“他没说啥?” “没说啥,就瞅了两眼,摇摇头走了。” 李兰香有些不安,“俺瞅他那眼神……好像不怀好意。” 徐军沉默了。 赵大壮本人没露面,却派了跟班盯梢,现在连他那个在村委会的表哥也来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盯上这块地,或者说,盯上他这个人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到家,简单的晚饭过后,徐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院子里练拳,而是找出白天李兰香洗干净晾干的破褂子,和她一起坐在油灯下,开始缝补。 李兰香拿着针线,灵巧地飞舞着,把破洞一个个仔细地缝好。 徐军则拿着另一件更破的,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穿针引线。 他的手指粗大,远不如李兰香灵活,好几次都扎到了自己。 “哎呀,你别弄了,看把你扎的。” 李兰香心疼地抢过他手里的活,“俺来就行。” “没事,我学学。” 徐军坚持着,“以后你的衣服破了,我也能给你补。” 李兰香听了,脸颊又是一红,低下头。 油灯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缝补完衣服,夜已经很深了。 当徐军再次将她揽入怀中时,李兰香主动地依偎了过来,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黑暗中,呼吸交融,体温升高,炕席再次发出细微的声响…… …… 许久之后,窗外传来几声零落的鸡鸣。 徐军抱着怀里沉睡的妻子,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满足。 面板如约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获得愉悦值’+10!】 依然不够升级任何一项入门技能。 赵大壮那边的威胁越来越近,提升【八极拳】迫在眉睫。但狩猎和种地又是生存的根本…… “还是先攒着吧。” 徐军最终做出了决定。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更好地保护这个家,才能安心地去发展其他。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明天,老支书约了他去家里谈话,不知道会有什么事。 而赵大壮那边,又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数? 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但徐军的心中,却一片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15.老支书 鸡叫三遍,天已大亮。 徐军照例早早起身,在院子里舒展筋骨。 打一套八极拳的基础拳。 每日勤练不辍,总归是有细微进步的。 他收了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灶房里,李兰香已经开始忙活早饭了。 锅里煮着苞米碴子粥。 她看到徐军练完拳进来,脸上带着笑意,递过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军哥,擦把脸,粥马上就好。”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带着小心翼翼。 这几天的相处,尤其是徐军展现出的能力和担当,让她那颗悬了两年多的心,彻底落了地。 早饭桌上,除了粥,还有两个李兰香早上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热乎鸡蛋,一人一个。 “军哥,老支书昨天不是让你去找他么?你今儿个打算啥时候去?” 李兰香一边剥着鸡蛋壳,一边问道。 “吃完饭就去。” 徐军说道,“早点去问问啥事,完了我还得去拾掇那块地。” “嗯。” 李兰香把剥好的、光溜溜的鸡蛋放进他碗里,“俺跟你一起去吧?老支书家俺也熟。”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徐军一个人去,万一说话不得体,再惹了老支书不快。 毕竟,老支书在屯子里威望高,真要得罪了,以后日子不好过。 “不用。” 徐军笑了笑,把鸡蛋又夹回她碗里,“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把那块红布拿出来看看,琢磨琢磨想做个啥样式的新褂子。” 他知道她是好意,但他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这个村庄的人情世故。 李兰香被他提起红布,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吃完早饭,徐军换了件稍微干净点的旧褂子,嘱咐李兰香在家锁好门(虽然只是插上门闩),便朝着屯子中央的老支书家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复杂的好奇。 毕竟,一拳打飞赵大壮,还能从山上扛回狍子,这本事,在靠山屯可不多见。 “徐军小子,去赶集啊?” 有相熟的大爷跟他打招呼。 “不是,杨大爷,我去支书家串个门。” 徐军笑着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老支书杨树林家,是屯子里少有的几户青砖瓦房之一,院墙也垒得高高的,显得气派。 徐军走到门口,院里的狗先叫了起来。 “谁啊?” 杨老支书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杨叔,是我,徐军。” “进来吧,门没插。” 徐军推门进去,只见老支书正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炕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酽茶。 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还挂着一张毛主席的画像。 “来了?坐。” 老支书指了指炕沿边的位置。 徐军依言坐下,没有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 老支书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澈,腰杆挺直。 身上那股子傻气和怯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自信。 “看来,是真的好了。” 老支书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嗯,托杨叔的福,清楚了。” 徐军说道。 “跟我这儿客气啥。” 老支书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回去想了想没?那块赖子地……” “杨叔,我还是那话,地就不换了。” 徐军打断了他,语气坚定,“那地虽然赖,但离山近,方便。我有信心能把它拾掇出来。” 老支书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说道:“行,既然你小子有这股子犟劲儿,那我就不拦着你了。不过,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有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把赵大壮打了,打得还不轻,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赵大壮那小子,混是混了点,但他舅舅在公社派出所当副所长,这你也知道吧?” “孙大爷跟我提过一嘴。”徐军想起了孙老蔫的告诫。 “这就对了。”老支书点了点头,“昨天下午,赵大壮他娘就跑到公社去找他舅舅哭天抢地去了,说你把他儿子打成了重伤,要抓你去坐牢!” 李兰香的担心,成真了!徐军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那……公社那边咋说?” “还能咋说?” 老支书哼了一声,“他舅舅倒是想给你定个‘故意伤害’,可也得有证据不是?你打他的时候,就你们仨(加上李兰香)在场,他那两个跟班早吓跑了,后来屯里人过去看热闹,赵大壮已经躺地上了。谁看见你动手了?再说了,他先踹了你家门,又拿了村委会的决议(虽然是他表哥瞎搞的)去占你家地,还推了你媳妇儿,真要论起来,他也不占理。” 老支书抽了口烟,继续道:“我呢,也托人在公社那边说了几句话,把你‘摔坏脑子刚恢复,受了刺激才失手’的情况给递了上去。他舅舅那边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抓到你实实在在的把柄,加上公社马上要搞‘文明村’评比,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事暂时就压下来了。” 徐军听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老支书生出几分感激。 这老头,看着不起眼,但在关键时刻,是真的在帮衬他。 “杨叔,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徐军郑重地说道。 “啥人情不人情的,你爹当年在的时候,帮衬过屯里多少人?我这也是应该的。” 老支书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事情虽然暂时压下来了,但你得小心。赵大壮那小子,明着来不行,肯定会跟你玩阴的。尤其是你家那块地。” “地?” “对。” 老支书点了点头,“那块赖子地,虽然没人要,但毕竟是你家承包的。现在你好了,还打了他,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八成会在地里给你使绊子。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 徐军点了点头。这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明白就好。” 老支书看着他,“你小子,跟你爹一样,都是不服输的犟脾气。好好干,把那块赖子地拾掇出来,种出粮食,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闭嘴!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从老支书家出来,徐军的心情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压力带来的动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必须尽快把地拾掇好,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赵大壮可能的报复。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孙老蔫那里。 孙老蔫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徐军来了,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徐军也没多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孙大爷,这是三发子弹的钱。” 他知道孙老蔫说子弹金贵,不是假话。虽然约定的是分三成猎物,但这份情,他得认。 孙老蔫愣了一下,看着那五块钱,又看了看徐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五块钱,都够买十发子弹了。 “你小子……”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钱,揣进怀里,嘴里嘟囔着,“算你懂事。”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墙角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扔给徐军。 “这个,你拿去用吧。你家那把破锄头,刨石头费劲。” 这铁锹,显然比徐军家那把破锄头要好用得多。 “谢孙大爷!” 徐军心中一暖,知道这老头是面冷心热。 “滚蛋!赶紧滚!” 孙老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徐军扛着铁锹,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到家,李兰香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他扛着一把大铁锹回来,好奇地问:“军哥,这哪来的?” “孙大爷借给我的。” 徐军把铁锹靠在墙角,“有了这个,明天刨石头能快不少。” 李兰香看着那把厚重的铁锹,又看了看徐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军哥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赢得屯里人的尊重。 晌午,李兰香照例来送饭。 徐军一边吃饭,一边把老支书说的话,挑着跟她说了一些。 “……赵大壮他舅舅在派出所,这事暂时压下来了,但咱们还得小心。” 李兰香听得心惊肉跳,抓着徐军的胳膊:“那……那咋办?要不……咱别种那块地了?咱惹不起他们……” “怕啥?” 徐军拍了拍她的手背,“越是怕,他们就越是蹬鼻子上脸。咱们就好好种地,把日子过红火了,看谁还敢欺负咱!” 他看着远处那片已经被他清理出一小半的土地,眼神坚定:“这地,不仅要种,还要种出全屯子最好的收成来!” 下午,徐军干得更起劲了。 有了孙老蔫的铁锹,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一些之前用锄头刨不动的大石头,现在用铁锹配合,也能轻松撬松。 只是,那个盯梢的身影,依旧像个苍蝇一样。 徐军不再理会他,只是在心里冷笑。 你想玩阴的?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傍晚收工回家,晚饭依旧是狍子肉炖土豆,外加苞米面饼子。 夜,再次降临。 炕烧得暖烘烘的。 当徐军再次将李兰香揽入怀中时,她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反而主动地依偎了过来。 “军哥……”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俺……俺有点怕。” 她指的是赵大壮可能的报复。 徐军紧了紧手臂,将她柔软的身体抱得更紧:“别怕,有我呢。” 黑暗中,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一夜无话。为了愉悦值努力着, 他的目标很明确,必须尽快攒够50点,将【八极拳】提升到下一个境界! 只有拥有了绝对的自保能力,他才能安心地发展其他。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现在,他有30点愉悦值了。 距离目标,还有20点。 明天,继续! 16.再次进山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轻纱,还没完全散去,笼罩着沉睡的靠山屯。 徐军照例早早起身,打完一趟越发流畅刚猛的八极拳,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精力充沛。 磨刀不误砍柴工,昨天花时间磨砺了工具,今天干活的效率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灶房里,李兰香也醒得早,正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锅里煮着苞米碴子粥,咕嘟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粮食香气。 她看到徐军练完拳进来,很自然地递上温热的毛巾。 “军哥,擦把脸,粥马上就好。” 早饭桌上,除了粥,还有两个李兰香早上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热乎鸡蛋,一人一个。 虽然日子还苦,但比起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军哥,家里的肉没了。” 李兰香一边小心翼翼地剥着鸡蛋壳,一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就剩锅里这点骨头汤了。你今天……还去拾掇那块地吗?” 她想问他要不要上山,又怕山里危险,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不了。” 徐军摇了摇头,“今天我得进山一趟。家里的肉吃完了,锅里没油水,光吃苞米面不抗饿,你身子也受不住。” 他看着妻子明显比前几天圆润了一些的脸颊,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几天顿顿有肉吃,效果是显著的。 “那你可千万要小心!” 李兰香一听他要进山,立刻紧张起来,“别往深山里去,就在外围打点兔子野鸡啥的就行。安全要紧。”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徐军笑了笑,给她剥了个鸡蛋,“你今天就在家歇着,或者去咱家地里看看,把昨天垒的田埂再规整规整,别累着。” 他得支开她,今天进山,除了打猎,他还想顺便探查一下赵大壮那边的动静。 吃完早饭,徐军把磨好的砍柴刀别在腰后,又检查了一下上次剩下的草绳, 带上李兰香给他准备的两个高粱面窝头和一葫芦凉白开,便出了门。 他没有再去借枪,一来是不想总麻烦孙老蔫,二来他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狩】入门的真正实力,看看光靠技巧和陷阱,能有多大收获。 他没有急着去之前打到狍子的那个山泉,那里血腥味重,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型食草动物靠近。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线,朝着屯子北面那片据说兔子和野鸡比较多的松树林走去。 一路上,他不再像前两次那样只顾着赶路,而是走得不紧不慢,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几根脱落的羽毛,颜色鲜艳,是雄性野鸡尾羽上的。 他在一片潮湿的苔藓地上,看到了一串排列整齐的小巧脚印,旁边还有几颗黑色的,如同羊粪蛋大小的粪便——这是野兔留下的。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徐军心中有了底。 他没有立刻去追,而是根据【狩】入门解锁的“陷阱专精”知识,开始就地取材,布置陷阱。 对付兔子,他依旧选择了“弹套”。但这次,他做得更加精巧。 他选择了一根韧性更好、更隐蔽的里根条作为绳索,触发的木棍也削得更加灵敏,还用周围的落叶和青苔做了完美的伪装。 他在几条主要的兔道上,一连布置了三个这样的陷阱。 对付野鸡,他则用了另一种方法——“绊马索”。 他在野鸡经常出没觅食的一片开阔地上,找到两棵距离合适的小树,用藤条在离地约十厘米的高度,横着拉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绊索。 绊索中间系着活扣,一旦有野鸡快速跑过,就会被绊倒并套住脚。 布置完陷阱,徐军并没有离开。 他找了一处视野开阔,又便于隐藏的制高点——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松树的粗壮树杈上,开始静静的观察等待。 他知道,狩猎,耐心往往比技巧更重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大约等了半个多钟头,一阵轻微的草丛晃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只灰褐色肥嘟嘟的野兔,正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里钻出来,两只长耳朵警惕地转动着,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确认安全后,它开始一蹦一跳地,沿着那条熟悉的兔道,朝着徐军布置的第一个陷阱靠近。 徐军屏住了呼吸。 近了,更近了……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耸动着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徐军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兔子似乎放松了警惕,向前轻轻一跃…… “嗖——啪!” 被压弯的小树猛地弹起,藤条瞬间绷紧,将那只野兔凌空吊起!兔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四肢在空中徒劳地蹬踹着。 成功了! 徐军心中一喜,但没有立刻下去。他继续等待。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远处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伴随着翅膀扑腾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那片开阔地上,一只色彩斑斓的雄野鸡,正慌乱地扑腾着翅膀,一只脚被藤条紧紧地套住,无法挣脱。 两个陷阱,都得手了! 徐军心中大定。 他从树上灵巧地滑下,先去查看了野鸡。 那野鸡见人靠近,更是吓得拼命挣扎。 徐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野鸡顿时没了声息。 他又走到被吊起的兔子旁边,同样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 一鸡一兔,虽然不大,但足够家里吃上两三天了。 而且,这证明了他的狩猎技巧是有效的! 就在他准备收拾猎物回家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更远处的林子边缘,似乎有几个人影晃动。 他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他仔细一看,发现那几个人影都穿着一样的蓝色劳动布衣服,手里似乎还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正朝着他家“赖子地”的方向走去! 是赵大壮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真要趁他不在家,去地里捣乱?! 徐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顾不上处理猎物,只是把兔子和野鸡用草绳捆在一起,往腰间一别,然后抄起砍柴刀,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家的“赖子地”狂奔而去! 他必须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回到地里! 否则,他辛辛苦苦清理出来的土地,很可能就会被他们毁于一旦! 兰香!兰香还在家!他们会不会…… 想到这里,徐军的心中一惊,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在崎岖的山林间飞速穿梭,眼中怒火中烧! 17.棘手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林间的树木飞速地向后倒退。 徐军的心很焦躁。 兰香! 地! 赵大壮! 这几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交织。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回去晚了,那帮地痞流氓会对兰香做出什么事,会对那片他刚刚倾注了心血的土地做出什么破坏。 他将力量和耐力爆发到了极致,脚下如同生风。 前世在侦察连练就的山地奔袭技巧,让他能够本能地选择最省一力,最快速的路线。 崎岖的山路,湿滑的青苔都无法阻挡他分毫。 越靠近村子,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他已经能隐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从他家那片“赖子地”的方向传来的。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最后一片树林!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 只见在他家那片刚刚清理出来、并且垒起了半人高田埂的“赖子地”上,赫然站着四五个男人!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被他打飞的赵大壮——他脸上似乎还缠着布条,但眼神却充满了怨毒。 他身边,站着昨天那个盯梢的瘦小跟班,还有另外两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陌生面孔。 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锄头、铁锹,甚至还有两根粗壮的镐把! 更让徐军目眦欲裂的是,李兰香,他的妻子,正瘦弱地挡在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小小的镰刀,脸色煞白,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却一步也不肯退让! “赵大壮!你……你们想干啥?!这是俺家的地!你们不能乱来!”李兰香泪水上涌。 “干啥?嘿嘿!” 赵大壮发出一阵难听的冷笑,他显然还没完全恢复,不敢离徐军家太近,只是远远地指着那片地,“这破地,石头坷垃这么多,你家那傻子能种出啥玩意儿?纯属浪费!村委会说了,得帮你们‘翻翻土,松松骨’!”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发出哄笑,看向李兰香的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 那个瘦小的跟班更是上前一步,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就要朝着徐军辛辛苦苦垒起来的田埂砸下去:“妈的!让那傻子瞎折腾!看老子不给你扒了!”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山坡上传来! 徐军如同离弦之箭,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他腰间还别着带血的猎物,手里紧握着那把同样沾染了兽血的砍柴刀,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赵大壮,看到如同杀神般冲下来的徐军,吓得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前天那一拳的阴影,还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 那几个原本嚣张的男人,也被徐军此刻骇人的气势给镇住了,一时竟忘了动作。 “军哥!” 李兰香看到徐军回来,又惊又喜,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连忙跑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徐军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赵大壮和他带来的那几个人。 “赵大壮,你想死吗?” “徐……徐军……” 赵大壮强作镇定,但声音明显发虚,“你……你想干啥?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动手不成?我们可是来帮你们家翻地的!是村委会同意的!” 他把“村委会”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显然是想拿这个来压徐军。 “村委会?” 徐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拿着家伙事儿的男人,“拿着镐把来翻地?我看你们是想来刨我家祖坟吧!”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赵大壮逼近。 他现在经过系统强化,虽然不算特别强壮,但配合【八极拳】入门带来的沉稳气势和前世军人磨砺出的杀气,足以让这些欺软怕硬的混混心惊胆寒。 “你……你别过来!” 赵大壮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警告你,我舅舅可是派出所的!你再敢动手,就等着蹲监狱吧!” 他身后的两个陌生壮汉,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有些犹豫。 他们是赵大壮花钱从镇上雇来的地痞,是来撑场面、顺便搞破坏的,可没想过真跟一个看起来不要命的狠茬子拼命。 徐军停下了脚步,距离赵大壮只有不到三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大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傻子徐军,而是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的的呵斥: “住手!都给我住手!干啥呢!想造反啊?!” 18.对峙 是老支书杨树林,他拄着拐棍,被一个年轻后生搀扶着,正快步朝这边赶来,脸上满是怒容。 看到老支书来了,赵大壮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喊道:“杨叔!杨叔你可来了!你看看这徐军,他好了之后就无法无天了!我们好心来帮他家翻地,他竟然还想动手打人!” 老支书走到跟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野猪(之前瘦小男人下药毒死的那头半大野猪,徐军回来时顺路看到了,但没管),又看了看赵大壮和他身后那几个拿着家伙事儿、明显不是来干农活的陌生人。 最后把目光落在徐军和他身边一脸倔强,手里还攥着镰刀的李兰香身上,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重重地用拐棍跺了跺地,对着赵大壮怒喝道:“放你娘的屁!你管这叫翻地?扛着镐把来翻地?我看你是想把人家地基都给刨了吧!” 老支书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屯子里威望极高,这一发火,赵大壮的气焰顿时就矮了半截。 “杨叔,我……我这也是为了集体……” “为了集体?” 老支书冷笑一声,“地分到户了,就是人家自家的事!轮得到你带着外人来指手画脚?我看你是前天那一拳还没挨够!” 他又转向那两个陌生壮汉,厉声道:“你们是哪个屯子的?跑到我们靠山屯来撒野?赶紧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我打断你们的腿!” 那两个壮汉一看这阵势,知道讨不到好,对视一眼,扔下锄头和镐把,灰溜溜地跑了。 赵大壮一看帮手跑了,自己又理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说什么。 老支书又看向徐军,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训诫:“军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心里有火。但遇事要冷静,不能总想着动手。真要打出个好歹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杨叔,我明白。” 徐军点了点头,收起了身上的杀气。他知道,老支书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敲打他。 “明白就好。” 老支书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大壮,“还有你!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再敢来徐军家地里捣乱,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爹当年偷集体木材的事捅到公社去!” 赵大壮脸色大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瞪了徐军一眼,最终还是不敢再说什么,带着那个同样吓破了胆的瘦小跟班,狼狈地溜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样被老支书化解了。 徐军看着赵大壮离去的背影,眼神微眯。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赵大壮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可能会玩更阴的。 “军哥,你没事吧?” 李兰香这才松了口气,跑到徐军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吃亏。 “没事。” 徐军摇了摇头,看着那片差点被毁掉的土地,和那道垒了一半的田埂,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老支书看着这对小夫妻,又看了看那片明显被拾掇过的“赖子地”,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拄着拐棍也转身走了。 夕阳西下,只剩下徐军和李兰香两人站在田埂上。 徐军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两根被遗弃的镐把。 这玩意儿,倒是比锄头更适合刨石头。 李兰香则走到那头已经僵硬的、被毒死的半大野猪旁,看着那黑乎乎的尸体,有些害怕又有些可惜:“军哥,这……这猪咋整?是赵大壮他们毒死的?” “嗯。” 徐军点了点头,“肉不能吃了。找个地方埋了吧,免得招来别的畜生。” 他看着那头死去的野猪,又看了看远处赵大壮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 赵大壮,你最好祈祷,别再有下次。 夜幕再次降临。 经历了白天的惊吓和冲突,李兰香显得格外依恋徐军。 晚饭后,她紧紧地挨着他,坐在油灯下缝补衣服,小声地问着白天山里的事情。 徐军捡着说了些打猎的趣事。 当两人再次躺在炕上时,李兰香主动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军哥……俺今天……真的吓坏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那些拿着家伙事儿的男人,还有赵大壮怨毒的眼神,都让她心惊肉跳。 徐军紧了紧手臂,将她柔软的身体抱得更紧:“别怕,有我呢。以后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感受到她的依赖和信任,徐军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 …… 许久之后,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获得愉悦值’+10!】 【生活技艺面板】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50 【狩】:入门(0/50) 【农】:入门(0/50) 【匠】:入门(0/50) 【厨】:未入门(0/10) 【医】:未入门(0/10) 【武】:【八极拳】:入门(0/50) 终于够50点了! 看着那累积到整整50点的愉悦值,徐军眼中精光爆射! 赵大壮今天的举动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他请来的那两个打手虽然跑了,但难保不会再来。 自身的武力提升,是眼下最最迫切的需求! 他毫不犹豫,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武】技能上! “将50点愉悦值,全部加到【武】:【八极拳】!” 【分配成功。】 【【武】:【八极拳】:精通(0/100)】。 叮!【武】:【八极拳】技能提升至‘精通’境界! 你已熟练掌握八极拳的拳架、发力与核心招式,身体协调性、爆发力大幅提升!解锁进阶技巧‘六大开’、‘八大招’精要!你的实战能力已远超常人! 【可用愉悦值:0。】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徐军的脑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悟,而是清晰无比的招式拆解、发力诀窍、实战应用!从“阎王三点手”到“猛虎硬爬山”,从“迎门铁扇”到“怀抱婴儿”,八极拳刚猛暴烈的精髓,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刻入了他的骨髓!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筋骨都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向着更强韧方向的变化! 体内的气血运行也似乎更加顺畅有力! 如果说之前的“入门”只是让他拥有了基础的力量和架势,那么现在的“精通”,则让他真正拥有了将力量转化为致命杀伤力的技巧和能力!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有了这份实力,他面对未来的底气,终于足了! 赵大壮,不管你和你那个当副所长的舅舅想玩什么花样,尽管放马过来! 他徐军,奉陪到底! 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眼神变得狠辣。 明天,去找老支书一趟? 有些事情,也该主动出击了。不能总等着麻烦找上门。 同时,地里的活也不能停。 这个家,他要用一双拳头,牢牢守护!也要用一双勤劳的手,让它真正兴旺起来! 19.八极拳精通 翌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徐军便已睁开双眼,只觉得神完气足。 昨日在地里劳作以及山中遭遇险情的疲惫感荡然无存,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这就是【八极拳】提升到“精通”境界带来的变化吗? 他心中激荡,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来到院子里。 微凉的晨风吹拂在皮肤上,带着露水的湿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沉腰坐马,拉开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与前几日相比,同样是站桩,他却感觉截然不同。 脚下仿佛生了根,与大地紧密相连,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他意念一动,气随意走,腰胯发力,一记简单的“闯步顶肘”向前打出! “呼——!” 拳肘破空,竟带起了一阵低沉有力的劲风! 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那力量,比之入门境界,强了何止一倍?! 徐军自己都被这爆发力惊了一下。 他心中狂喜,不再犹豫,将脑海中涌现出的“六大开”、“八大招”的精要,一一演练起来。 贴山靠、迎门铁扇、猛虎硬爬山……一招一式,不再是生涩的模仿,而是带着一种刚猛暴烈、开合有度的拳意!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拳架的展开,体内的气血都在加速奔腾,力量如同江河般在四肢百骸中流淌、积蓄,每一次出拳、顶肘、靠撞,都蕴含着惊人的穿透力和爆发力! 他有种强烈的自信,若是现在再遇到赵大壮那样的,他甚至不需要打出“立地通天炮”那样的重招,只凭一个简单的“贴山靠”,就能让他筋断骨折,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军哥……” 一个带着惊喜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军收了拳,气息悠长,周身散发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风中形成淡淡的白雾。 他转过身,看到李兰香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给他准备的洗脸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嘴微张,显然是被他刚才练拳的气势给惊住了。 “醒了?” 徐军笑了笑,走上前接过水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散发出的热力,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温暖了几分。 “嗯……” 李兰香点了点头,看着他,小声问道,“军哥,你这是练的啥?咋……咋跟以前屯里民兵操练的不一样?看着……怪吓人的。” 她能感觉到,刚才徐军练拳时,身上那股子气势,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让她既觉得无比安心,又有点莫名的害怕。 这和前几天那种“有精神头”的感觉完全不同,今天,是真的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强身健体的把式而已,能打猎,也能防身。” 徐军没多解释,笑着岔开话题,“快去做饭吧,吃完饭,我还得去趟杨叔家。” 李兰香“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进了灶房。 只是她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不少。 今天的军哥,好像又变得更厉害了。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李兰香时不时地偷偷看徐军一眼。 徐军则吃得不紧不慢,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情。 老支书那边必须去,昨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面解了围,还呵斥了赵大壮,自己必须得去道个谢,这是规矩,也是态度。 顺便,也得听听老支书有没有什么后续的提醒或者安排。 地里的活儿也不能停,得尽快把石头清理完,开始改良土壤。 还有,虽然昨天打回了野鸡野兔,但是也吃不了几天,有了精通的拳法傍身,今天或许可以考虑再进山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弄点“硬货”回来,顺便把【狩】技能也练一练。 吃完早饭,徐军嘱咐李兰香在家锁好门,自己则换上那件稍微干净点的旧褂子,提上了昨天李兰香特意给他留出来的一小块狍子后腿肉(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心意),朝着老支书家走去。 走在屯子的小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今天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又有了些许不同。 显然,昨天“赖子地”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赵大壮带人去捣乱反被老支书呵斥的事情,已经在屯子里传开了。 他心中了然。 昨天赵大壮带人来闹事,虽然被老支书压下去了,但赵大壮舅舅在派出所的背景,还是让这些淳朴的村民感到了压力。 他们怕惹祸上身,开始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这就是现实。 想要真正挺直腰杆,光靠拳头立威还不够,还得有让他们不得不敬、不得不服的实力和家底。 来到老支书家门口,院门虚掩着。 徐军推门进去,只见老支书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对着一块新砍下来的桦木墩子“吭哧吭哧”地凿着什么,像是在做一个木碗或者瓢。 旁边还放着一些刨花和大小不一的凿子。 “杨叔。” 徐军喊了一声。 “来了?” 老支书抬起头,看到是他,又看到他手里拎着的肉,眉头微皱,放下手里的凿子和木槌,指了指旁边另一个马扎,“坐。来就来,还拿啥东西?” 徐军依言坐下,把肉放在旁边的石磨上:“应该的,杨叔。昨天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那点刚拾掇出来的地,怕是就让他们给毁了。这点肉,您拿着给婶子炖汤喝。” 老支书看着那块肉,又看了看徐军诚恳的眼神,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他拿起旁边的烟袋锅,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徐军:“军子,昨天那事你没冲动吧?” 他指的是徐军有没有私下里再去找赵大壮麻烦。 “没有,杨叔。” 徐军摇了摇头,“您的话我记着呢,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那就好。” 老支书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赵大壮那小子,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得防着他跟你玩阴的。” “嗯,我知道。” 徐军应道,“昨天他那两个跟班,看着就不像是屯里的人,像是镇上来的混混。” “眼光不错。” 老支书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也打听了,是赵大壮花钱从镇上雇来的地痞无赖,想吓唬吓唬你,顺便把你那刚垒起来的田埂给扒了。幸亏我去的及时。” 他顿了顿,又道:“他娘今天早上又去公社了,还是闹腾那块地的事,说啥也不能让你这个‘不清醒’的人把地给糟蹋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家承包的地!这是政策!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老支书的话掷地有声,显然是动了真怒。 徐军心中感激:“谢谢杨叔!” “谢啥。”老支书摆摆手,“你爹当年是咱们屯的功臣,我不能看着他唯一的儿子被人欺负死。不过,军子,光靠我护着不是长久之计。你自己得立起来!把那块赖子地给我拾掇利索了,种出粮食来!这才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好法子!到时候,你有了收成,腰杆硬了,我看谁还敢嚼舌根,谁还敢打你家地的主意!” “杨叔,您就瞧好吧!”徐军站起身,对着老支书郑重地说道,“秋收的时候,我保管让我家那块地,收的粮食比屯里任何一块好地都多!” 【农】技能入门,加上前世的专业知识,给了他这份底气! “好!有志气!”老支书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光。 “这才像老徐家的种!去吧,好好干!有啥难处,就来找我!” 20.山货 清晨的雾气比前几日更浓,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香气。 徐军醒得很早,身旁的李兰香还在熟睡,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着的胳膊,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他先是打了一趟八极拳,将“精通”境界的招式精要反复演练,感受着身体力量的流畅运转和爆发力的提升。 他现在有绝对的信心,就算赵大壮带人来,只要不是人太多或者动了家伙,他都能应付。 练完拳,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开始为今天的进山做准备。 家里的狍子肉已经彻底吃完,锅里只剩下几块骨头还在反复熬着汤。 他必须尽快弄到新的肉食,否则光靠那点苞米面和高粱米,根本无法支撑他每日繁重的体力消耗,更别说让兰香好好补身子了。 他把磨得锋利的砍柴刀重新检查了一遍,别在腰后。 又找出剩下的草绳,仔细打了个结实的绳套背在身上。 最后,他将李兰香昨晚给他准备好的两个高粱面窝头和灌满凉白开的水葫芦揣进怀里。 “军哥……” 身后传来李兰香带着睡意的声音。 她披着衣服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却满眼都是担忧,“真要去啊?要不……等过两天再去?俺看今天雾大,山里路滑。” “没事,雾大正好,方便藏身。” 徐军走上前,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安慰道,“就在外围转转,打点兔子野鸡啥的就回来。你在家把门锁好,等我带肉回来。” 李兰香看着他充满自信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点了点头,又细细叮嘱:“那你千万小心,别往深山里去。要是碰见不对劲,赶紧往回跑,吃的没了咱再想办法,人要紧。” “知道了,啰嗦。” 徐军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在她羞嗔的目光中,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小路上。 再次踏入黑瞎子山,浓重的雾气让能见度变得很低,周围的树木影影绰绰,像是水墨画一般。 空气异常潮湿,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子,带来阵阵凉意。 徐军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觉得这种环境对他更有利。 【狩】技能达到入门后,他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雾气虽然遮蔽了视线,却也放大了声音和气味。 他甚至能从空气中飘来的、极其微弱的骚味,判断出不远处应该有狐狸或者黄鼠狼活动。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特定的猎物,而是边走边仔细观察。 他今天的目标有两个:一是打猎,解决家里的吃肉问题; 二是寻找适合改良“赖子地”土壤的材料,肥沃的腐殖土和烧火剩下的草木灰。 【农】技能入门带来的知识告诉他,山脚下、靠近溪流的背阴坡,常年累积的落叶腐烂后形成的腐殖土最为肥沃。 而一些被雷劈过或者自然烧毁的枯树附近,往往能找到富含钾肥的草木灰。 他先是朝着记忆中一处有溪流的山谷走去。 雾气在林间流动。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地上的痕迹。 在一片松软的泥地上,他发现了一串比兔子脚印稍大、形状像小月牙的蹄印。 “是麂子(也叫‘小獐子’)!” 徐军心中一动。 麂子体型不大,通常也就二三十斤,肉质比狍子还要细嫩,而且警惕性相对较低,是他目前能力范围内比较理想的猎物。 他立刻蹲下身,仔细辨认蹄印的方向和深浅。 “看样子是只落单的成年麂子,刚从这边喝完水离开,往北边那片灌木丛去了。” 他没有立刻追赶,而是先在原地做了几个简单的标记,然后开始在周围寻找合适的地点布置陷阱。 【狩】入门带来的“陷阱专精”知识立刻派上了用场。 根据地形和猎物的习性,选择了一种更隐蔽,成功率也更高的“地绷弓”陷阱。 他找了一根韧性极好的青冈木树苗,将其用力弯成弓形,固定在地面。 然后用削尖的木棍和藤条制作了一个巧妙的触发机关,机关连接着一根伪装好的绊索,横在麂子可能经过的路径上。 一旦麂子踩中绊索,被压弯的树苗就会瞬间弹起,用系在上面的尖锐木刺刺中猎物的腿部或腹部。 这种陷阱比较复杂,但威力也更大,足以对付麂子这样的小型鹿科动物。 布置好陷阱后,徐军没有离开。 他爬上附近一棵视野开阔的大树,将身体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麂子通常会在饮水点附近逗留觅食,很可能会再次经过这里。 大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远处的灌木丛传来。 只见一头皮毛光滑、体态轻盈的麂子,正低着头,一边啃食着鲜嫩的树叶,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他布置陷阱的方向走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那麂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悠闲地甩着尾巴。 就在它一只前蹄即将踏入绊索范围的瞬间! “嗖——啪!” 被压弯的青冈木猛地弹直,带着尖锐木刺的藤条如同毒蛇般弹出,精准地刺入了麂子的小腹! “呦——!” 麂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向前窜出几步,随即就因为剧痛和失血而瘫倒在地,不住地抽搐! 成功了! 徐军心中大喜,立刻从树上滑下,快速冲上前去,抽出腰间的砍柴刀,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麂子的痛苦。 看着这只将近三十斤的猎物,这足够家里吃上好几天了,而且麂子肉比狍子肉更嫩,兰香肯定喜欢。 他没有急着处理麂子,而是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始放血、剥皮。 处理完猎物,他将麂子肉分割成几块,用带来的大叶子包好,放进背筐。 内脏他也没扔,洗干净后另外包好,这可是难得的下水,回去让兰香做个爆炒或者炖汤,都香得很。 完成了打猎的目标,徐军开始寻找腐殖土和草木灰。 他在溪流边的背阴坡下,果然找到了一层厚厚的、颜色深黑、散发着泥土清香的腐殖土。 他用砍柴刀挖了满满一筐。 又在附近一处被雷劈过的,已经碳化的大树残骸下,找到了一些黑色的草木灰,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他小心地将这些“宝贝”也装进筐里,用叶子盖好。 背着沉甸甸的收获,徐军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过昨天赵大壮跟班盯梢的那片区域时,他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选择直接报复,那太明显,容易落下把柄。 他想起了孙老蔫的话,也想起了老支书的告诫。 对付这种人,得用巧劲儿。 他看了看四周,微微一笑。 他走到路边一处不起眼的草丛里,运用【狩】入门的“陷阱专精”,快速地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绊马索”陷阱——就是他今天用来套野鸡的那种,只是绳索用的是更结实的藤条,活扣也打得更隐蔽。 这个陷阱,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让不小心踩上去的人摔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若是跑得快,甚至可能扭伤脚踝。 他拍了拍手,将痕迹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赵大壮,既然你喜欢派人盯着我,那就让你的人,先尝尝这山里的“热情”吧。 …… 傍晚时分,当徐军背着满满一筐山货和猎物回到家时,李兰香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 看到他平安回来,而且收获颇丰,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笑开了花。 “军哥!你可回来了!打着啥了?” 她像只迎接丈夫归巢的小燕子,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 当看到背筐里那新鲜的麂子肉和肥沃的黑土时,她更是惊喜不已。 “呀!这是麂子肉!比狍子肉还好吃呢!还有这土……黑黢黢的,看着就肥!” 晚饭,自然是丰盛的麂子肉盛宴。李兰香的手艺极好,她将麂子肉切成薄片,用刚采回来的野山葱和一点点豆油爆炒,香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又用剩下的骨头炖了汤,撒上点葱花,鲜美无比。 两人吃得头也不抬,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夜,再次降临。 忙碌了一天,又饱餐了一顿,两人都有些疲惫。 简单的洗漱过后,躺在暖烘烘的炕上,李兰香依偎在徐军的怀里,小声地问着白天山里的事情。 徐军捡着说了些打猎的趣事,和发现腐殖土的喜悦,略过了布置陷阱的事情。 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有力的臂膀,李兰香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困意袭来,她很快就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徐军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宁静。 家的温馨,妻子的依恋,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变强的决心。 明天,继续去拾掇那块地,顺便把今天弄回来的腐殖土和草木灰掺进去。 至于那个小小的“惊喜”……希望赵大壮的跟班会喜欢。 21.桦木弓 清晨。 徐军醒来时,天还没大亮,灶房里已经传来了李兰香拉动风箱的“呼嗒”声,伴随着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院子里练拳。 连日来的高强度劳作让他感到了一丝肌肉深处的酸胀。 他披上褂子,走到灶房门口。 只见李兰香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红了她半边脸颊。 锅里煮着最后一点麂子骨头汤熬的苞米碴子粥。 “军哥,醒啦?” 李兰香回过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快去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今天咋不多睡会儿?”徐军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帮她烧火。 “睡够了。” 李兰香笑了笑,“寻思着早点把饭做了,好吃完饭跟你一起去地里。 你昨天弄回来的那些黑土,得赶紧翻到地里去。” 简单的早饭过后,两人扛着工具,抬着那筐腐殖土和草木灰,朝着“赖子地”走去。 路上遇到了刚从自留地回来的王婶。 “呦,兰香,军子,两口子这是要去拾掇那块地啊?” 王婶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徐军。 “是啊,王婶。” 李兰香笑着应道。 “哎呦喂,军子这可真是好了嘿!” 王婶啧啧称奇,又压低了声音,“兰香啊,婶子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留点心。” “啥事啊,王婶?” 李兰香心里一紧。 “就赵大壮那小子!” 王婶左右看了看,“昨儿个下午,俺瞅见他那个瘸了腿的跟班瘦猴,鬼鬼祟祟地在咱屯西头那条小路上转悠,后来赵大壮他表哥赵大山也去了。你家军子前天是不是从那条路回来的?” 徐军和李兰香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看来那个陷阱确实起作用了,而且赵大壮他们已经发现了。 “嗯,是打那边回来的。”徐军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就对了!”王婶一拍大腿,“瘦猴那腿指定是在那儿崴的!我瞅赵大山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肯定没安好心!你们两口子可得防着点!” “谢谢王婶提醒,俺们知道了。”李兰香连忙道谢。 告别了王婶,两人继续往地里走,气氛有些沉闷。 “军哥,你说……赵大壮他们是不是想在那条路上再使坏?” 李兰香担忧地问。 “有可能。” 徐军点了点头,眼神微冷,“不过,同样的亏,我不会吃第二次。” 来到地头,两人开始干活。 撒土、翻地、碎土,配合默契。看着原本贫瘠的土地渐渐变得疏松肥沃,李兰香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军哥,你看这土,又黑又松快,抓一把都能攥出油来似的!比咱家菜园子里的土都好!”她兴奋地抓起一把改良后的土给徐军看。 “这才刚开始,”徐军笑道,“等把这二亩地都翻一遍,到时候种啥都长!” 两人一直忙活到晌午,回家简单吃了点东西。 下午,徐军没让李兰香再去地里,让她在家歇着。 他自己则提上了一小包白糖,朝着屯子东头的王婶家走去。 王婶家院墙边种了一溜向日葵,开得正艳。 徐军到的时候,王婶正坐在门口择豆角,旁边还坐着两个纳鞋底的婶子,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呦,军子来了?” 看到徐军,王婶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招呼,“快进屋坐!” “不了,王婶,我就在门口跟您说几句话。” 徐军笑着把手里的白糖递了过去,“前几天谢谢您提醒俺们家兰香,这点白糖,您拿着给孩子甜甜嘴。” 王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军子啊,你这可真是出息了!懂事了!” 旁边两位婶子也好奇地打量着徐军,眼神里带着探究。 徐军笑了笑,顺势问道:“王婶,这两天屯子里没啥新鲜事吧?” “能有啥新鲜事?” 王婶立刻来了精神,看了一眼旁边两位婶子,压低了声音,“还不是赵大壮那点破事!听说瘦猴那腿崴得不轻,骨头都裂了缝,得躺炕上个把月呢!赵大壮气得够呛,昨天晚上又去找他表哥赵大山喝酒,俩人在屋里吵吵了半天,好像是为了你家那块地的事……” 王婶绘声绘色地讲着她听来的“内部消息”,徐军则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插句话引导一下。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屯里其他人家的情况。 当聊到屯西头的张瘸子家时,王婶叹了口气:“唉,老张家也难啊。他家大小子眼瞅着要娶媳妇了,女方家要三转一响(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这不是要他老命嘛!听说啊,他急得没办法,都打算把他爹留下来的那张老桦木弓给卖了凑彩礼呢!” “桦木弓?” 徐军心中一动,“那弓……好使不?” “好使不好使俺哪知道?” 王婶撇撇嘴,“就知道是他爹当年打猎用的,传下来的老物件了。老张头宝贝着呢,要不是急等钱用,才舍不得卖。不过啊,这年头谁还用弓啊?打猎都用枪了,那玩意儿就是个老古董,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徐军心里却活泛开了。枪虽然好用,但子弹难弄,目标也大。 如果能弄到一把好弓,凭借他精通的八极拳带来的力量和准头,以及【狩】入门的技巧,在山里打猎绝对是如虎添翼,而且更隐蔽! 他把这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在王婶家坐了小半个时辰,套了不少话,徐军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王婶,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儿呢。” “哎,好嘞!军子,有空常来串门啊!” 王婶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口。 从王婶家出来,徐军的心里亮堂了不少,但也更加警惕。 赵大壮和他表哥赵大山果然还在打地的主意。 张瘸子家的弓,倒是个意外之喜,得想办法弄到手。 两天后。 这两天风平浪静,赵大壮那边没什么动静,徐军也没闲着。 白天他和李兰香一起去“赖子地”干活,清理石头的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改良土壤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晚上回来,他就抓紧一切时间练拳,同时也没落下和妻子的“修行”。 这天傍晚,徐军照例练完拳,正帮着李兰香烧火做饭。 锅里炖着前天打回来的麂子肉,香气四溢。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徐军!徐军在家吗?快开门!” 声音焦急,是邻居王大爷的儿子王小栓。 徐军和李兰香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紧。 徐军示意李兰香别动,自己沉着脸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只见王小栓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军……军子哥!不好了!赵大壮带人把你家地里的泉眼给堵了!还把你垒好的田埂给扒了豁口!” 什么?! 徐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眼中迸发而出! 赵大壮,你终于还是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这么阴损! 堵了泉眼,毁了田埂,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种地的希望! “军哥……” 李兰香听到这话,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住了徐军的胳膊。 徐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看向王小栓,眼神锐利:“他们人呢?还在地里吗?” “刚走!我看见他们拎着铁锹往回走了!赵大壮还说……还说……”王小栓有些害怕,不敢往下说。 “说什么?!” 徐军厉声问道。 “说……说这就是给你个教训!要是再不识抬举,下一次……下一次就不是扒田埂那么简单了……” 好!好得很! 徐军怒极反笑。 他转身走进屋里,从墙角抄起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 “军哥!你……你要干啥去?!” 李兰香吓得一把抱住他,“你别冲动啊!他们人多!” “放心。” 徐军轻轻推开她,眼神冰冷,“我不是去找他们打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我去送份‘大礼’。”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兰香焦急的呼喊,提着砍柴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 22.夜半回礼 暮色四合。 靠山屯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徐军提着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身影在屯子边缘游弋。 他没有直接去找赵大壮,那太冲动,也太容易落下把柄。 他的目标,是白天王小栓提到的,跟着赵大壮一起去他家地里搞破坏的那几个帮凶。 八极拳精通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技巧,更有对周遭环境的敏锐感知和对自身气息的完美掌控。 徐军如同一个悄无声息地潜行,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路径。 他先是摸到了昨天那个瘸腿跟班——瘦猴的家附近。 瘦猴家住在屯子最东头,也是两间破土坯房,院子里甚至没有像样的篱笆墙。 屋里亮着微弱的油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和男人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疼死我了……娘,你轻点……” “让你跟着赵大壮瞎混!这下好了吧?腿折了!看你以后还咋下地干活!” “我哪知道那傻子那么邪门……还……还会在路上弄那玩意儿……” 徐军停在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看来瘦猴伤得不轻,短时间内是没法再出来蹦跶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心里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另一个目标摸去。 另一个帮凶,是屯里有名的二流子,叫王二赖子,平日里就好吃懒做,跟赵大壮沆瀣一气。 他家住在屯子北边,靠近后山的地方。 徐军来到王二赖子家院墙外。 他家院墙是用石头和烂泥糊的,不高,也有些地方塌了口子。 院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只能听到屋里传来粗重的鼾声。 徐军眼神一冷。 白天去毁人田地,晚上倒是睡得安稳? 他没有翻墙进去打人,那动静太大。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个简陋的、用几根木头和茅草搭起来的鸡窝上。 王二赖子家养了几只老母鸡,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下的蛋都攒着换酒喝。 徐军微微一笑。 他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嗖!嗖!嗖!” 几块石子如同暗器般,悄无声息地精准射向鸡窝的木门插销和支撑的木桩!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那简陋的木门应声而开,几根不太牢固的支撑木桩也被打得松动歪斜。 做完这一切,徐军没有停留,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鸡窝里受惊的母鸡就会跑出来。 而山里夜间活动的黄皮子、野猫子,甚至狐狸,闻到动静和气味,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饱餐一顿的机会。 至于明天早上王二赖子看到空空如也的鸡窝会是什么表情,那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了。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回礼”。 做完这一切,徐军感觉心中的那股邪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赵大壮才是罪魁祸首。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再次朝着自家的“赖子地”走去。 夜色下的“赖子地”,显得格外寂静。 月光朦胧,只能依稀看到那刚刚垒起的田梗,被扒开了几个豁口的石头田埂,和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还被撒了些不明秽物(可能是牲口粪便或者更恶心的东西)的肥沃黑土。 徐军看着眼前的情景,眼神冰冷。 赵大壮,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立刻去修复,而是绕着地头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着破坏的情况。 豁口不大,但足以让雨水将辛苦垒起的田埂冲垮。而被污染的土壤虽然不多,但极其恶心人。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在靠近山林的那一侧地埂上,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杂乱的脚印,似乎有人在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赵大壮他们,白天在这里搞破坏,晚上还会不会再来? 徐军心中一动,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再次钻进了旁边的黑瞎子山。 他砍了几根粗壮而柔韧的藤条,又削了几根尖锐的硬木桩。 然后,他回到“赖子地”那几个被扒开的豁口处。 他没有去堵豁口,反而在豁口下方、靠近田埂内侧的地面上,利用【匠】入门的技巧和【狩】的陷阱知识,快速地挖了几个半米多深的陷坑! 坑底,他倒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又在上面虚虚地铺上了一层树枝和杂草,做了简单的伪装。 这种陷阱,白天仔细看能发现,但晚上如果有人心急或者慌乱地从豁口跳下来……哼哼! 不死也得脱层皮!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徐军将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扛起工具,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李兰香显然一夜没睡踏实,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立刻就从炕上坐了起来,点亮了油灯。 “军哥!你回来了!” 看到徐军平安无事,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眼圈都红了,“你没去找赵大壮吧?” “没有。” 徐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我去地里看了看,把豁口先堵上了。”他撒了个谎,不想让她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李兰香松了口气,连忙下炕给他倒水,“快洗把脸歇歇吧,看你累的。” 徐军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的决心。 有些事情,他必须自己扛起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天已经大亮了。两人都没了睡意。 李兰香默默地去做早饭,徐军则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昨晚的行动,虽然只是小小的报复和布置,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早饭后,徐军以身体疲惫为由,没有再去地里,而是留在了家里。 李兰香有些担心,但看他确实脸色不太好(熬了一夜,又干了那么多活),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歇着。 白天的时间,徐军没有闲着。 他先是仔仔细细地把那把借来的铁锹擦拭干净,又找出家里那块磨损严重的磨刀石,开始耐心地打磨自己的砍柴刀和斧子。 磨好工具,他又找出前天晚上没用完的钉子和麻绳,以及砍回来的那根柞木,开始专心致志地制作门闩。 他量好尺寸,用斧子和砍柴刀,一点点地将柞木削成合适的形状,又在门板和门框上凿出卯眼。 虽然没有趁手的工具,进度缓慢,但他做得极其认真。 李兰香则在院子里洗洗涮涮,喂鸡,收拾屋子。 看到男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着木工活,不再像以前那样到处疯跑,她心里就觉得踏实。 日子,虽然依旧清贫,但也有了盼头。 傍晚时分,徐军终于将一个粗糙但绝对结实的木门闩给做了出来,并且牢牢地安装在了新门和门框上。 “哐当”一声,将门闩插上,那厚重的声音,让李兰香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23.野猪 昨夜一夜无话,连续几天的温存,李兰香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她想不明白自家男人怎么精力这么足,夜夜折腾。 清晨的雾气似乎比前几日淡了些,徐军照例早早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 八极拳精通之后,他对身体的掌控越发随心所欲,一趟拳下来,汗出得畅快淋漓,精神也格外饱满。 灶房里,李兰香已经在忙碌早饭。 锅里煮着最后一点麂子骨头汤熬的粥,香气却依旧浓郁。 “军哥,今天还要去山里啊?歇着吧。” 她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担忧地问。 她知道男人是为了这个家不得不去冒险。 “嗯,不去不行了,得存点钱,我想看看弓。” 徐军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烧火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今天争取早去早回。” 他心里惦记着张瘸子家的那把弓,打算打猎回来后就去看看。 早饭是简单的粥和小咸菜。两人吃得很快,都有些心事重重。 吃完饭,徐军把磨得锋利的砍柴刀别在腰后,检查了草绳,带上窝头和水葫芦。 “兰香,你在家把门闩好。要是……要是赵大壮他们再来闹事,别跟他们硬顶,先去喊杨叔。” 他临出门前,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嗯,俺知道了,军哥你放心吧,俺晓得厉害。” 李兰香用力点了点头,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小路上,才转身回去,插上了门闩。 再次踏入黑瞎子山,徐军的目标很明确——尽快打到猎物,然后去张瘸子家看看那把弓。 【狩】的经验虽然还不多,但配合精通的八极拳带来的强大感知力和身体素质,让他在山林里行动自如。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在山林外围仔细搜索。 他知道,兔子、野鸡这类小型猎物,在外围活动的几率更大。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在一片长满野草莓的坡地上,发现了几只正在觅食的野鸡。 有了上次用石头砸中目标的经验,这次他更加自信。 他悄悄摸到距离野鸡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子。 深吸一口气,腰胯发力,劲透指尖! “嗖!嗖!” 两块石子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其中两只正在低头啄食的野鸡! “噗!噗!” 两声闷响,那两只野鸡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石子狠狠砸中了头部,扑腾了两下翅膀,便不动了。 剩下的几只野鸡吓得“咕咕”乱叫,四散奔逃。 徐军心中一喜,快速上前将两只野鸡捡了起来。 两只加起来,也有个五六斤重,足够家里吃两顿了。 他没有贪多,见好就收。今天的首要目标是那把弓。 他处理好野鸡,用草绳捆好,正准备下山,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犬吠声,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呼喊。 是孙老蔫家的那条老黄狗! 出什么事了? 徐军心中一紧,连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一片密林边缘,他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只见孙老蔫正背靠着一棵大树,手里紧紧攥着那杆老猎枪,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左腿裤管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旁边还掉落着几根黑色的鬃毛。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一头体型不算太大、但獠牙外露的半大野猪,正暴躁地刨着蹄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显然是被激怒了。 老黄狗则奋不顾身地挡在孙老蔫身前,冲着野猪疯狂地吠叫,试图将其吓退。 但它毕竟老了,体力不支,身上也有几处被野猪獠牙划伤的口子。 “孙大爷!” 徐军见状,不及细想,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挡在了孙老蔫和老黄狗身前! 他将手里的两只野鸡往旁边一扔,双手握紧了腰间的砍柴刀,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了那头暴躁的野猪。 “军……军子?” 孙老蔫看到突然出现的徐军,又惊又喜,随即又急忙喊道,“你小子快走!这畜生疯了!你惹不起!” 那野猪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低吼一声,低下头,朝着徐军就猛冲了过来!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徐军临危不乱!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冲来的野猪侧身撞去! “八极!贴山靠!”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右肩之上,狠狠地撞在了野猪的侧颈部位!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那至少也有一百多斤重的野猪,竟然被他这一下撞得身体一歪,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踉跄着向旁边跌去! 徐军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气血翻涌,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在野猪失去平衡的瞬间,他脚步再进,手中的砍柴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野猪相对脆弱的脖颈动脉处,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嵌入了野猪的脖颈!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将周围的草木都染成了红色! 徐军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再次欺身而上,用尽全力,将砍柴刀又往深处送了几分! 终于,野猪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徐军拄着砍柴刀,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都被溅满了温热的猪血。 刚才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惊险无比!若不是他【八极拳】达到了精通境界,力量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好……好小子!” 孙老蔫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屹立在野猪尸体旁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这身手……” 他活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猎,也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如此刚猛霸道的杀猪方式! 这小子,哪里像个刚“开窍”的傻子?这分明就是个身经百战的煞星! 徐军没有立刻回应,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孙老蔫的腿伤。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还在不断流血,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他又看了看老黄狗,它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也都是皮外伤。 他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株备用的止血草药(这是他每次进山都会随身带的),用石头捣烂,敷在了孙老蔫的伤口上。 “孙大爷,您咋一个人跑这么深来了?还碰上这畜生?” 徐军一边帮他包扎,一边问道。 “唉,别提了。” 孙老蔫叹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本来是想在外围给你撵只兔子啥的,谁知道碰上这头‘愣头青’(指半大野猪),一枪没打中要害,反倒把它给惹毛了。要不是你小子及时赶到,我这条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着,感激地看了徐军一眼。 “您老没事就好。” 徐军包扎好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心里也是一阵火热。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货!比狍子肉值钱多了! “孙大爷,” 他说道,“这猪……是您先打伤的,按规矩……” “规矩个屁!” 孙老蔫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用烟袋锅指了指野猪,“这畜生是你小子凭本事弄死的,就是你的!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还在乎这点肉?”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小子一个人也弄不回去。这样,你先把它拖到那边隐蔽点的地方藏好了,等会儿我回去叫人来抬。到时候,肉……你七我三,不能再少了!” 老头虽然脾气臭,但心里敞亮,懂得知恩图报。 “成!” 徐军也没跟他客气。他现在确实需要这头野猪来改善家里的生活。 两人合力将野猪拖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用树枝和落叶仔细掩盖好。 徐军又把之前打的两只野鸡递给孙老蔫:“孙大爷,这个您拿着,先给狗治治伤。” 孙老蔫也没推辞,接了过去。 徐军搀扶着孙老蔫,慢慢地往山下走。老黄狗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路上,徐军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张瘸子家卖弓的事。 “哦?老张头那张弓?” 孙老蔫闻言,来了点精神,“那可是把好弓!他爹当年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弓箭手,靠着那张弓,连熊瞎子都射杀过!用的可是上好的桦木做的弓胎,牛筋缠的弦,力道足得很!就是……” 他摇了摇头:“可惜啊,现在没人会使那玩意儿了。那弓看着简单,没个几年的功夫,连弦都拉不开,更别说射中东西了。老张头卖那个,估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孙大爷,您会使弓吗?” 徐军试探着问。 “哼,老子年轻的时候,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孙老蔫吹了句牛,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那玩意儿确实比枪难伺候。你要是想买……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玩意儿买回来就是个烧火棍。” 徐军笑了笑,没再多说,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要弄到那把弓的念头。 别人不会使,不代表他不会!前世在部队,弓弩射击也是必修课! 把孙老蔫送回家,嘱咐他好好养伤,徐军这才拎着那只半大的、受伤的小野鸡(这是刚才搏斗中意外收获的添头,被倒下的公猪压伤了腿)回了家。 李兰香看到他回来,手里还拎着只活的小野猪,又是惊又是喜:“军哥!你……你这是……?” “路上捡的。” 徐军随口解释了一句,又把孙老蔫受伤和自己打死大野猪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搏斗的惊险)。 李兰香听得心惊肉跳,连连念叨“山神爷保佑”。 “对了兰香,”徐军说道,“你下午有空,去趟张瘸子家,问问他家那弓,打算卖多少钱。要是价钱合适,咱就把它买下来。” 夜,再次降临。 炕上,两人相拥而眠,徐军勇猛异常。 …… 许久之后,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愉悦值’+10!】 【生活技艺面板】(加点前状态)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30。 看着那累积到30点的愉悦值,徐军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将【狩】提升到精通所需的50点,还有20点的差距。 “还是先攒着!” 徐军再次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今天虽然意外救了孙老蔫,打死了野猪,但他清楚地认识到,光靠【八极拳】精通和【狩】入门,在山里面对真正的危险(比如成年野猪或熊瞎子),还是力有未逮。 必须尽快将【狩】也提升到精通境界!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现在,他有30点可用愉悦值了。 还需要两个晚上…… 明天,等孙老蔫叫人把野猪抬回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到时候,就可以去把那把弓买回来了! 有了弓箭,他的狩猎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24.买弓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东方的天际只透着一丝朦胧的微光。 徐军便已醒来,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来到院子里。 空气清冽,带着浓重的露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他没有练拳,而是先走到墙角,拿起那把借来的沉重铁锹,又检查了一下砍柴刀和草绳。 今天,他要去把昨天打死的那头大野猪弄回来。 灶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是李兰香醒了。 她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徐军已经收拾停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军哥,这么早就去山里?” “嗯,得趁早。”徐军点了点头,“昨天跟孙大爷说好了,他今天会叫人跟我一起去抬。那头猪分量不轻,耽搁久了怕生变故。” 他没说的是,他也想尽快把那头值钱的野猪弄回来,换成实实在在的钱粮,增加家里的底气。 “那你小心点。” 李兰香走到他跟前,仔细地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又小声嘱咐道,“要是……要是碰见赵大壮他们……” “放心吧。”徐军握住她微凉的手,眼神坚定,“现在的我,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精通境界的八极拳,给了他这份自信。 早饭是简单的苞米碴子粥和咸菜。两人吃得很快。 吃完饭,徐军把家里剩下的那点钱(卖狍子肉剩下的三十多块)数出二十块,塞到李兰香手里。 “兰香,你等会儿去趟张瘸子家。” “去问问他家那张弓,到底卖多少钱。要是价钱合适,你就想法子把它买下来。” 徐军说道,“就说是……你想给我买个打猎的家伙事儿,别提是我让你去的。” 他不想太张扬,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让李兰香一个女人家去谈,或许价钱上还能有点转圜的余地。 李兰香随即明白了过来,“行!俺晓得了!俺指定给你办妥!” 她冰雪聪明,知道自家男人肯定是有大用处。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能帮上自家男人的忙,让她觉得很高兴。 徐军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这才扛起铁锹,朝着孙老蔫家走去。 孙老蔫家院门开着,老头正坐在门口的石头墩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旁边还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看着面生,但眉宇间和孙老蔫有几分相似。 “孙大爷。”徐军喊了一声。 “来了?”孙老蔫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两个汉子,“这是我大儿子孙强,二儿子孙力。让他们哥俩跟你走一趟。” “强哥,力哥。”徐军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孙强和孙力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常年在山里打猎,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们显然也听说了徐军的事,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 “走吧。” 孙强话不多,扛起一根粗壮的杠子,招呼了一声。 孙力则拿起另一根杠子和几捆结实的麻绳。 三人不再多话,径直朝着黑瞎子山走去。 一路上,孙强和孙力有意无意地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试试徐军的底子。 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气息匀称,面不改色。 这让孙家兄弟俩暗自心惊。这小子,看着不壮,体力倒是不差! 来到昨天搏杀野猪的山坳,那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还静静地躺在原地,周围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嚯!好家伙!还真不小!” 孙强看到野猪的体型,也是吃了一惊,“军子兄弟,这真是你一个人弄死的?” “运气好,它自己撞树上了。”徐军依旧用那个说辞。 孙强和孙力对视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 他们利索地用麻绳将野猪的四蹄捆结实,穿上杠子,兄弟俩一前一后,沉肩发力,将沉重的野猪抬了起来。 “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扛着一百多斤的重物,还得时刻注意脚下湿滑的山路。 孙家兄弟俩常年干这个,配合默契,步履稳健。 徐军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铁锹和砍柴刀,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一路无话,将近中午的时候,三人才气喘吁吁地把野猪抬回了孙老蔫家的院子。 “回来了?”孙老蔫拄着拐棍迎了出来,看到那头完整的野猪,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一点喜色。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野猪身上的伤口,特别是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又看了看徐军手里的砍柴刀,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行了,卸下来吧。” 他吩咐道,“强子,力子,把家伙事儿拿出来,分肉!” 孙家兄弟俩显然是做惯了的,很快就拿来了案板、大盆和锋利的剔骨刀。 孙强主刀,手法娴熟,开膛破肚,剥皮剔骨,一气呵成。 孙力则在一旁帮忙收拾下水,清洗整理。 徐军默默地看着,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狩】技能虽然能提供知识,但这种实际操作的经验,却是极其宝贵的。 很快,一头完整的野猪就被分割成了几大部分。 “军子,” 孙老蔫指着分割好的肉,“按昨天说好的,你七我三。这两条后腿肉,分量最足,你拿走。这条前腿,这扇排骨,还有这块里脊,也归你。剩下的,归我。下水和猪头,咱俩一家一半。你看咋样?” 徐军估算了一下,孙老蔫分的很公道,甚至还稍稍偏向了他一点。 “成,就按孙大爷说的。” 徐军点了点头。 孙家兄弟俩麻利地帮徐军把他那份肉用带来的大叶子和绳子捆好。 光是两条后腿加起来,就足有五六十斤重,再加上其他部位,徐军这次分到的肉,比上次打的整头狍子还要多! “对了。” 孙老蔫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徐军,“这是老子自己做的火药,还有几颗铁砂子。你那三发子弹打完了,就用这个自己填。省着点用。” 徐军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老人真正认可他了。 “谢谢孙大爷!”他郑重地接过油纸包。 “滚蛋!赶紧滚!看着就心烦!”孙老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徐军背起沉甸甸的野猪肉,跟孙家兄弟俩道了谢,这才离开了孙家。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小路,而是选择了从屯子中间穿过去。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徐军,不仅能打飞恶霸,更能凭本事,从这大山里,堂堂正正地打回肉来! 果然,当他扛着那一大扇血淋淋的野猪肉,出现在屯子主路上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天爷呀!那是……野猪肉?!” “徐军小子又打着野猪了?!” “我的娘!这得有一百多斤吧?他一个人打的?” “这小子……真邪门了!”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着那肥硕的野猪肉,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敬畏。 一些之前还对他指指点点的婆娘,此刻也都闭上了嘴,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徐军没有理会众人的围观,只是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个屯子里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李兰香也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屯子西头的张瘸子家。 张瘸子家比徐军家还要破败,院墙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也稀稀拉拉的。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婆子(张瘸子的媳妇)正坐在门口缝补着什么,旁边还蹲着一个二十出头、眼神有些怯懦的年轻人(张瘸子的儿子张大山)。 “婶子,大山哥。” 李兰香小声地打了声招呼。 “是兰香啊,”张瘸子媳妇抬起头,露出一张愁苦的脸,“有事啊?” “婶子,” 李兰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俺听说……听说叔想卖弓?” 张瘸子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是啊……大山这眼瞅着要娶媳妇了,女方家要彩礼,家里实在是……唉……” “那弓打算卖多少钱啊?”李兰香鼓起勇气问道。 “你问这个嘎哈?” 张瘸子媳妇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俺家军哥现在不是好了嘛,也想学着上山打点东西,就寻思着……” 李兰香红着脸,把徐军事先教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就凭他?” 张瘸子媳妇撇了撇嘴,显然还不信徐军真有本事了。 但她看了看李兰香,又想到家里的困境,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那弓是你张叔他爹传下来的宝贝,正经的桦木弓胎,牛筋弦!当年射死过熊瞎子的!你要是真想要……五十块钱!少一分都不卖!” 五十块!李兰香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天价!徐军卖了那么多狍子肉也才挣了四十块! “婶子这也太贵了……” 李兰香小声地讨价还价。 “贵?这可是老物件!放到城里都不止这个价!”张瘸子媳妇寸步不让。 李兰香看她态度坚决,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那俺回去跟俺家军哥商量商量。” 她心里盘算着,家里现在只有三十多块钱了,还差不少。 看来,还得指望军哥再多打点猎物才行。 …… 傍晚,当徐军扛着野猪肉回到家时,李兰香也正好从张瘸子家回来。 看到那比上次还多的肉,李兰香又惊又喜,暂时把买弓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晚饭,自然是香喷喷的野猪肉盛宴。李兰香特意多放了油,炖了一大锅红烧肉,又炒了一盘酸菜肉片。 香气四溢? 两人依偎在炕上,说着白天的收获和烦恼。 …… 明天,该去拾掇那张老弓了!五十块钱,必须想办法挣回来! 同时,赵大壮那边……今天自己扛着野猪肉招摇过市,恐怕更刺激到他了。 暴风雨,随时可能来临。 他必须抓紧时间! 25.猪油与弓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徐军就醒了。 与前几日醒来时的神清气爽不同,今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尤其是肩膀和腰背,酸痛得厉害。 昨天扛着那几十斤野猪肉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对体力的消耗还是相当大的,即便是增强过的体质也有些吃不消。 他没有立刻起身练拳,而是先在炕上缓缓活动着筋骨,感受着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胀感。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适应更高强度负荷的表现,也是变强过程中必须经历的阶段。 灶房里已经传来了“滋啦滋啦”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是李兰香在炼猪油。 昨天分回来的野猪肉里,有不少带着厚厚的肥膘。 李兰香把它们都仔细地剔了下来,切成小块,正放在铁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熬着。 金黄色的猪油一点点地渗出来,在锅里欢快地冒着泡,那些原本肥腻的肉块则渐渐变成了焦黄酥脆的油梭子。 这猪油可是好东西,炒菜、拌饭都香得不行,还能存放很久。 炼出来的油梭子蘸点盐,更是难得的美味零嘴。 要是配上酸菜,油梭子酸菜馅包子更是美味。 徐军披上衣服走过去,看着李兰香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撇去浮沫,把金黄透亮的猪油舀进一个干净的瓦罐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军哥,醒啦?” 她抬起头,看到徐军,脸颊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快看,炼了小半罐油呢!这下咱家炒菜不愁没油了!” “嗯,辛苦你了。” 徐军看着她因为早起而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庞,心里暖烘烘的。 这个女人,总是能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一点点好东西都用到极致。 早饭是苞米面饼子,配上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梭子,再喝一碗热乎乎的粥。 油梭子咬一口嘎嘣脆,满嘴流油。 徐军连吃了三个大饼子,才感觉肚子里的空虚感被填满了。 吃完饭,徐军本打算再去“赖子地”看看,顺便把昨天挖回来的腐殖土和草木灰弄过去。 李兰香却拦住了他。 “军哥,你昨天累坏了,今天就在家歇歇吧。” 她指了指院子里晾着的野猪皮,“那皮子也得赶紧拾掇拾掇,不然天热容易臭了。地里的活儿不着急,反正石头都捡得差不多了。” 徐军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昨天扛肉回来确实消耗很大,肩膀还有些酸痛,今天正好休整一天,顺便把猪皮处理了。 硝制皮毛也是个技术活,正好可以实践一下【狩】入门带来的知识。 而且,他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凑够那五十块钱,把张瘸子家的弓买回来。 “行,听你的。” 徐军点了点头。 李兰香见他答应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从柜子里拿出昨天徐军给她买的那块红布,坐在炕沿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开始比划着裁剪。 徐军则把那张还带着血污和脂肪的野猪皮拖到院子里。 野猪皮厚实而坚韧,上面还残留着不少碎肉和油脂,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很快就会腐烂发臭,招来苍蝇。 他先是用清水反复冲洗,然后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将猪皮平铺在上面,用砍柴刀小心翼翼地刮去内层的脂肪和碎肉。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儿,力道轻了刮不干净,力道重了又容易损伤皮板。 【狩】技能里包含了基础的皮毛处理知识,徐军回忆着脑海里的步骤,一点点地刮着。 他的动作虽然还很生疏,但比起完全不懂的新手,已经强了不少。 李兰香一边裁剪着布料,一边偷偷看他。 看到他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地处理着那张又脏又臭的猪皮,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踏实。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这个家扛在了肩上。 刮干净内层的油脂后,下一步就是“鞣制”。 传统的鞣制方法很复杂,需要用到草木灰、碱水甚至是一些特殊的植物汁液。徐军家里显然没有这些条件。 他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也最古老的“油鞣法”。 他把早上李兰香刚炼出来的、还温热的猪油,均匀地涂抹在猪皮的内层,然后反复地揉搓、捶打,让油脂充分渗透到皮板的纤维中,使其变得柔软、防水、不易腐烂。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力气的过程。 徐军干脆脱掉了上衣,赤着膀子,将【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力量运用到揉搓和捶打中。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流下,显得欲发有男人味。 李兰香看着院子里那个充满力量感的男人身影,脸颊不由得又红了,手里的剪刀都差点拿不稳。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裁剪布料,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一直忙活到晌午,徐军才初步将那张野猪皮处理好。 虽然距离真正的“硝制”完成还需要晾晒、再次揉搓等好几个步骤,但至少不会立刻腐烂了。 他累得够呛,胳膊酸痛,但看着那张变得柔软了不少的猪皮,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一张处理好的野猪皮,拿到镇上去,怎么也能卖个十块八块的。 简单的午饭过后,徐军本想去山上砍点木头回来做门闩,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弄点腐殖土。 李兰香却拉住了他。 “军哥,你歇会儿吧。下午俺想去趟俺娘家。” “去娘家?” 徐军愣了一下。李兰香的娘家在邻村,离靠山屯有七八里地。 自从嫁过来后,因为要照顾傻丈夫,她很少回去。 “嗯,” 李兰香点了点头,“俺……俺想回去看看俺娘,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点钱。”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买弓的事。 她知道那把弓对徐军很重要,五十块钱虽然多,但她想尽力帮他凑一凑。 徐军看着她,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用去借。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儿回娘家去借钱?那也太丢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徐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两天也累坏了,下午就在家好好歇歇,或者把那块红布弄弄。等我想到办法,挣够了钱,我陪你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娘家,让你娘看看,她闺女没嫁错人。” 李兰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充满担当的话语,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下午,徐军没有再干重活。 他坐在院子里,一边慢慢地揉搓着那张猪皮,一边仔细地盘算着赚钱的门路。 光靠打猎卖肉,来钱快,但不稳定,风险也大。 而且,野味这东西,镇上饭馆的需求量也有限,不可能天天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和价格。 种地是根本,但见效太慢,至少要等到秋收才能看到回头钱。 那还能干点啥呢? 【匠】入门了,或许可以做点简单的木工活?比如编筐、做小家具?但这需要时间和材料,而且销路也是个问题。 【医】还没入门,就算认识几种草药,也卖不上价钱。 【厨】……徐军看了看自家那口黑乎乎的铁锅,摇了摇头。 思来想去,似乎最快、最稳妥的来钱路子,还是得靠这座大山。 但不能光靠打猎。 “山货!”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现在是夏天,正是山里各种蘑菇、木耳、野菜疯长的季节! 尤其是雨后,那些宝贝更是噌噌地往外冒! 榛蘑、元蘑、猴头菇……这些东西,城里可是稀罕物! 晒干了,拿到镇上或者县里,价格绝对不低! 而且,采山货比打猎安全得多,动静也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对!就这么干! 打定了主意,徐军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傍晚时分,他去孙老蔫家还了铁锹,顺便又聊了几句。 孙老蔫腿脚不便,但消息却灵通得很。 他告诉徐军,赵大壮这几天确实老实了不少,但背地里,他那个当文书的表哥赵大山却没闲着,正四处活动,想把徐军打伤人的事捅到公社纪检那里去,想给他扣个“破坏生产”、“殴打社员”的帽子。 “小子,你自己个儿长点心眼。”孙老蔫最后提醒道。 “谢谢孙大爷,我知道了。”徐军心中更加警惕。 夜,再次降临。 两人依偎在炕上,说着白天的打算。李兰香听说要去采山货,也很高兴,这活儿她也能帮上忙。 …… 许久之后,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获得愉悦值+10!】 【生活技艺面板】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40 看着那累积到40点的愉悦值,徐军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将【狩猎】提升到精通所需的50点,还有0点的差距。 “还是先攒着!”徐军再次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采山货虽然相对安全,但也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 【狩】技能提升上去,对寻找山货肯定也有帮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现在,他有10点可用愉悦值了。 还需要一个晚上…… 明天,就和兰香一起进山! 一边寻找山货,一边积攒力量! 26.山货 清晨的雾气格外浓重,像化不开的牛乳,将整个靠山屯都浸在里面。 远处的山峦彻底隐去了身形,只有近处的房檐和树梢,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徐军背着一个大背筐,李兰香则背着一个小一些的,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李兰香的是小号的,用来割野菜蘑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腿和鞋面,带来阵阵凉意。 “军哥,你说……今儿个能采着好东西不?” 李兰香微微仰着头,看着身边高出她半个头的男人,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昨晚商量好今天一起进山采山货,她兴奋得半宿没睡着。 这还是第一次,她能正大光明地跟着丈夫一起进山“寻摸”吃的和钱。 “肯定能。” 徐军笑了笑,语气笃定,“刚下过雨,正是蘑菇木耳冒头的时候。放机灵点,仔细瞅,保管让你把筐装满。” 【狩】入门的经验虽然不多,但对山林规律的基础认知,加上他精通八极拳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对今天的收获颇有信心。 “嗯!” 李兰香用力点了点头,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再次踏入黑瞎子山,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 林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两人踩在湿滑腐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和树叶上露水滴落的“嘀嗒”声。 空气异常潮湿,带着浓郁的、雨后特有的土腥味、草木腐烂味和松脂的清香。 徐军走在前面,砍柴刀不时挥动,砍掉挡路的横枝和藤蔓。 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雾气虽然遮蔽了视线,却让声音和气味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他能听到远处溪流隐约的哗哗声,能闻到附近草丛里某种小动物留下的淡淡臊味,甚至能感觉到雾气流动中细微的方向变化。 李兰香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小镰刀,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浓雾给这片熟悉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危险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向徐军靠得更近了些。 “军哥,俺……俺咋瞅着有点瘆得慌呢?” 她小声嘟囔着。 “别怕,有我呢。” 徐军头也没回,只是放慢了脚步,“跟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跑。” 他沉稳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让李兰香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人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在山林外围、靠近溪流的一片背阴坡地带仔细搜索起来。 这里光照少,湿度大,正是木耳、蘑菇喜欢的环境。 “军哥,你看那边!那棵倒了的老柞树!” 李兰香眼尖,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棵横卧在地。长满了厚厚青苔的巨大枯树喊道。 徐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一亮。 只见那潮湿、半腐朽的树干侧面和底部,密密麻麻地如同云朵般生长着一簇簇黑褐色的东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是木耳!还是野生的秋木耳!” 徐军又惊又喜。秋木耳比春耳更厚实、更脆嫩,价格也更高! 而且看这架势,数量还不少! 两人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些木耳个头都不小,边缘微微卷曲,背面带着细密的灰色绒毛,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菌类清香。 “发财了!军哥,这得有多少啊!” 李兰香激动得小脸通红,拿出小镰刀,小心翼翼地开始采摘。她动作很仔细,只割取成熟的木耳,留下那些还很小的,嘴里还念叨着,“留点根,明年还能再发。” 徐军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有点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拿起砍柴刀帮忙。他动作更快,【狩】技能里包含的基础采集知识让他知道如何下刀最快、最不损伤菌体。 不一会儿,李兰香的小背筐就被装了大半,沉甸甸的。 “开门红啊!” 徐军笑着说道,“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嗯嗯!” 李兰香喜笑颜开,小心地把背筐背好,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军哥,咱们再去那边找找?俺记得以前跟俺娘来,那边松树底下好像出过榛蘑。” 有了第一个收获,两人信心更足了。他们继续往林子稍微深一点的地方走去,专门挑那些松树和柞树混杂、地面落叶堆积深厚的地方仔细寻找。 在一片地势稍缓的坡地上,徐军忽然停下了脚步,蹲下身,用砍柴刀轻轻拨开脚下厚厚的、带着湿气的落叶。 “兰香,快来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兰香连忙凑过去一看,只见深褐色的落叶底下,露出了几朵圆滚滚、颜色淡黄、如同一个个小蘑菇钉一样的东西,顶部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黏液,散发着一股比木耳更浓郁、更独特的香气。 “天爷呀!是榛蘑! 还是刚出土的‘小蘑菇头’!” 李兰香惊喜地叫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可是好东西中的好东西啊!比张开伞的老蘑菇金贵多了!” 刚出土、未开伞的榛蘑,口感最是肥嫩爽滑,是山珍中的极品。 两人连忙放下背筐,跪在地上,像寻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落叶一层层扒开。 惊喜接踵而至! 这下面,竟然是一大片榛蘑窝! 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足有上百朵!大部分都还是含苞待放的“小蘑菇头”! “发财了!军哥,这下真的发财了!” 李兰香激动得小脸通红。 她拿出带来的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将榛蘑从根部掐断(不能用刀割,会伤到来年的菌丝),仔细地擦去上面的泥土和落叶,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放进徐军的大背筐里。 徐军也加入了采摘的行列,他的动作更快,也更专业。 【狩】的经验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分辨出哪些已经成熟,哪些还可以再长长。 两人忙活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把这片榛蘑窝采了个七七八八,徐军的大背筐也装了将近一半,沉甸甸的,全是宝贝! 看着满满的收获,两人都累得够呛,但脸上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军哥,你说这些能换多少钱?” 李兰香看着筐里的榛蘑,眼睛亮得像星星。 “不好说。” 徐军估算了一下,“晒干了,拿到镇上去,怎么也能换回十几二十斤白面吧。要是拿到县里去卖,价钱还能更高。” “够买弓了!” 李兰香兴奋地一拍手。 就在两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的时候。 徐军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微,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脚步,从侧后方的密林中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他心中警惕起来! 立刻将李兰香拉到自己身后,右手紧紧握住了砍柴刀的刀柄,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军哥,咋……咋了?” 李兰香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出声!” 徐军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晃动了一下枝叶的灌木丛。 是谁? 是屯子里其他采山货的人? 还是赵大壮派来的人?! 那消失的绊马索和今天反常的平静,让他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 浓雾尚未完全散尽,林间光线昏暗,危机,似乎正在悄然逼近! 27.1v3,优势在我 林间雾气尚未散尽,光线昏暗,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那轻微的“咔嚓”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刻意压低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然来者不止一人,而且目标明确,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包抄过来。 李兰香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着徐军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徐军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灌木丛,右手紧握着砍柴刀,左手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戒备姿势。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谁在那儿?出来!” 徐军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灌木丛晃动得更厉害了,紧接着,三个身影钻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被徐军教训过的赵大壮的两个跟班之一,那个叫二狗子的瘦小青年,他手里提着一根粗木棍。 另外两个则是生面孔,身材高壮,眼神凶悍,手里同样拿着木棍,一看就不是善茬,八成又是赵大壮从镇上雇来的混混。 瘦猴的腿还没好利索,显然没来。 “呦,还真是你们两口子啊?” 二狗子看到徐军和李兰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狞笑,“运气不错嘛,采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另外两人呈扇形围了上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李兰香身上和那两个装满山货的背筐上来回打量。 “你们想干什么?” 徐军冷冷地问道,将李兰香和背筐都护在身后。 “干什么?嘿嘿,” 二狗子晃了晃手里的木棍,“哥几个进山打猎,迷路了,正好碰见你们。看你们采了这么多好东西,分点给哥几个尝尝鲜呗?” “要是我们不分呢?” 徐军眼神微眯。 “不分?” 二狗子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刀疤脸壮汉就上前一步,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恶狠狠地说道,“那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男的,留下东西,打断两条腿!女的嘛……嘿嘿,细皮嫩肉的,正好陪哥几个在这林子里乐呵乐呵!”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也跟着发出猥琐的淫笑,目光赤裸裸地在李兰香身上打量。 李兰香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软,腿都站不住了,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徐军及时用胳膊揽住。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都在哆嗦,毕竟对面三个壮汉,就军哥一个人。 徐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这些人渣,不仅想抢东西,竟然还敢打兰香的主意! 找死! “兰香,闭上眼,站到那棵大松树后面去,别出来。” 徐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酝酿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李兰香虽然害怕得不行,浑身都在抖,但听到徐军那不容置疑的声音,还是强忍着恐惧,看了他一眼,然后哆哆嗦嗦地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 跌跌撞撞地躲到了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老松树后面。 “呦呵?还想逞能?” 二狗子看到徐军居然没跑,反而让女人躲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次让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偷袭打伤了大壮哥。今天我们哥仨可不是吃素的!你以为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三个?识相的赶紧磕头求饶,把东西留下,再让你媳妇儿好好伺候伺候哥几个,兴许还能饶你小子不断腿!不然……” “废话真多。” 徐军冷冷地说了一句,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猛虎下山!他的身体骤然前冲,脚下泥土飞溅,目标直指叫嚣得最厉害、也是离他最近的二狗子! 【八极拳】精通带来的速度和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二狗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木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闯步!顶肘!” 徐军的右肘如同攻城锤般,带着沉闷而恐怖的破风声,没有丝毫留情,狠狠地顶在了二狗子的小腹丹田位置! “噗——!” 二狗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肘给顶得移了位、搅在了一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胆汁,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了身子,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抱着肚子就瘫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疼得满地打滚,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两个镇上来的混混显然也没料到徐军的动作会如此迅猛、如此狠辣!一肘就把二狗子给废了! 他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脸上露出凶残的光芒,怒吼着挥舞着沉重的木棍,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徐军的脑袋和侧肋狠狠砸来! 这两棍要是砸实了,绝对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徐军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面对左侧砸向脑袋的木棍,他左臂如同铁鞭般向上格挡,“啪”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那碗口粗的木棍震得向上弹起! 巨大的力量震得那刀疤脸壮汉虎口发麻,手臂一酸,差点握不住棍子!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徐军右脚猛地踏前一步,沉肩,转胯! “贴山靠!” 他强壮的肩膀,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狠狠地撞在了那个刀疤脸壮汉的胸膛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比上次打赵大壮时更加沉闷、更加彻底! 刀疤脸壮汉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了下去! 他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干上,“嘭”的一声巨响,树干剧烈晃动,树叶簌簌落下! 他又反弹回来落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胸骨显然是断了好几根,人已经昏死过去!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同伴如此凄惨的下场,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木棍还没落下,掉头就要往身后的密林里跑!什么抢东西,什么女人,此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逃命的本能! 但徐军哪里会给他机会! “猛虎硬爬山!”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追上,脚下踏着八极拳特有的“闯步”,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他就已经追到了其身后! 他没有下杀手,而是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地劈在了对方的后颈窝处! “呃!” 那壮汉只觉得后颈如同被铁棍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如同烂泥般扑倒在地,也昏死了过去! 转瞬之间,三个气势汹汹的歹徒,一个被顶肘重创丹田失去战斗力,一个被贴山靠撞断胸骨昏死过去,一个被手刀劈晕! 徐军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如霜。 28.【狩】精通 砍柴刀,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鞘。 精通境界的八极拳,威力恐怖如斯! 他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直接下杀手,但这几个人,也绝对是吃足了苦头!这便是对他们敢打兰香主意的代价! “军……军哥……” 李兰香从树后探出头来,看到三个歹徒都倒在了地上,虽然场面依旧狼藉,但至少没有上次那么血腥,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吓得腿软,声音都在颤抖。 徐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和戾气,走上前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兰香,别怕,都结束了。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他们……” 李兰香指着地上那三个不省人事的家伙,有点害怕,“还……还活着吧?” 她心地善良,虽然恨极了这些人,但真要闹出人命,她也害怕。 “活着呢。” 徐军的声音缓和了些,“就是受了重伤,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来靠山屯惹事了。他们是坏人,想欺负你,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刀疤脸胸骨断裂,虽然伤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另一个只是被劈晕了。 至于二狗子,内腑受了震荡,估计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必须尽快处理现场! 留下这三个家伙在这里,绝对是大麻烦! 他冷静地对李兰香说道:“兰香,你先在这里等着,看着点他们。我去把周围处理一下。” 李兰香虽然害怕得不行,但看到徐军那镇定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小镰刀,警惕地看着那三个倒地不起的人。 徐军快速地将所有的打斗痕迹都清理干净,把那三根木棍也扔进了远处的沟壑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二狗子面前,用脚踢了踢他。 二狗子疼得惨叫一声,睁开眼看到如同杀神般的徐军,吓得涕泪横流,连声求饶:“军……军哥!饶命!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都是赵大壮指使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抢东西。”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拼命磕头。 徐军眼神一冷:“赵大壮人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他说怕你邪门……让……让我们先来探探路,等……等我们得手了,他再过来……” 二狗子哆哆嗦嗦地说道,把赵大壮卖了个干干净净。 徐军明白了。 赵大壮这是又怕死又贪心,想借刀杀人,等事情成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好恶毒的心思! 徐军看着二狗子,冷冷地说道:“滚!带着你这两个废物滚!回去告诉赵大壮,他的大礼,我收到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下一次,就轮到我给他送礼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如蒙大赦、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二狗子。 他走回李兰香身边,此时她已经稍微镇定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军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嗯。” 徐军点了点头,“留着他们,比收拾掉他们更有用。” 他需要二狗子回去给赵大壮传递恐惧,也需要这两个重伤的混混给镇上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警告。 “我们赶紧把山货收拾好,下山。” 他快速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榛蘑和木耳重新装回背筐。 幸运的是,刚才的打斗并没有波及到这些宝贝。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收获,沉默地往山下走。 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李兰香紧紧地跟在徐军身后,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他宽阔的后背,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以及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愫。 这个男人,是真的能用生命来保护她。 徐军则在心中快速地复盘着刚才的战斗。 八极拳精通的威力毋庸置疑,但自己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刚才有几处应对其实可以更完美,比如一开始就不该给二狗子废话的机会。 而且,他缺少一把真正趁手的兵器。砍柴刀,终究是短了些,面对多个敌人或者大型猛兽,还是太吃亏。 那把弓!必须尽快弄到手!还要制作出真正有杀伤力的箭矢! 回到家,已经是晌午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山里的事情。李兰香默默地去做饭,徐军则去院子里,把早上没打完的那套拳,又重新打了一遍,将刚才战斗中的感悟融入其中,拳风更加凌厉,气势也更加沉凝。 午饭过后,徐军没有休息,而是对李兰香说道:“兰香,我去趟张瘸子家,把弓拿回来。” “可钱还不够……” 李兰香担忧道,家里只有三十多块钱了。 “没事,我先去看看,跟张叔商量商量。” 徐军没有多说,转身出了门。他必须尽快拿到弓! 来到张瘸子家,把自己的来意一说。张瘸子和他媳妇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军子啊,” 张瘸子搓着手,一脸为难,“不是叔不信你,实在是家里等钱用啊……” 徐军也不多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桌子上:“张叔,这是定金。剩下的四十块,我保证,三天之内,一定给您送来!您看行不?” 他又从背筐里拿出两只早上打的野鸡:“这个,您先拿着给大山哥补补身子。” 看着那十块钱和两只肥硕的野鸡,张瘸子和他媳妇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而且徐军还承诺三天内付清! “成!就这么定了!” 张瘸子一咬牙,当即就去炕洞里,把那张用厚厚的油布包着的桦木弓给捧了出来,“军子,弓你先拿走!叔信你!你现在出息了,叔信得过!” 徐军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古朴长弓,入手温润。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弓胎和弓臂,确认没有损伤,心中大定。 “谢谢张叔!” 拿着弓回到家,李兰香看到他真的把弓拿回来了,又惊又喜。 接下来的两天,徐军没有再去地里,也没有再进山。 他一方面在家悉心照料受了惊吓的李兰香,安抚她不安的情绪;一方面则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熟悉这把桦木弓和制作箭矢上。 【匠】入门的知识,让他能够勉强削制出几根还算笔直的木杆箭矢,又找来几片薄铁皮(从捡来的废弃罐头上敲下来的),用石头和砍柴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打磨出几个简陋的三角形箭头,绑在箭杆上。 虽然粗糙,但至少有了杀伤力。他还尝试着给弓上弦——这张弓的磅数极大,若不是他体质达到强化,又精通八极拳的发力技巧,恐怕连弦都拉不开!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那根有些松弛的牛筋弦给安了上去。 李兰香则把采回来的山货仔细地晾晒、整理好,准备等徐军再去镇上的时候一起卖掉。 这两天,屯子里格外平静。 赵大壮和他表哥赵大山都没有再露面。 二狗子被人看见,捂着肚子在家躺着,据说是吃坏了东西。 而去镇上雇的那两个混混,则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屯子里私下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看向徐军家的眼神,也越发充满了敬畏和疏远。 没人再敢轻易上门嚼舌根了。 第三天晚上。 两人相拥而眠,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 许久之后,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 【‘愉悦值’+10!】 【生活技艺面板】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50。 【狩】:入门(0/50) 【农】:入门(0/50) 【匠】:入门(0/50) 【厨】:未入门(0/10) 【医】:未入门(0/10) 【武】:【八极拳】:精通(0/200) 终于攒够50点了! 看着那累积到整整50点的愉悦值,徐军心中一喜! 毫不犹豫,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狩】技能上! “将50点愉悦值,全部加到【狩】!” 【分配成功。】 【【狩】:入门(10/50)->精通(0/200)】 【叮!【狩】技能提升至‘精通’境界!你已熟练掌握追踪、潜行、气息模拟、高级陷阱布置等技巧,并解锁‘精准射击(弓)’、‘弱点洞察(强化)’、‘野兽习性(专精)’能力!你对山林的理解和掌控力大幅提升,已成为一名真正的猎人!】 【可用愉悦值:0。】 轰!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驳杂、更加充满野性智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徐军的脑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基础的知识,而是如同老猎人般的本能! 如何通过风向、露水、鸟鸣、甚至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判断猎物的位置、种类、数量、状态; 如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地形、植被完美地隐藏自己,甚至与环境融为一体; 如何布置更复杂,更致命、甚至带有欺骗性的连环陷阱; 更重要的是,关于弓箭的使用技巧——如何开弓、如何瞄准、如何判断风偏、如何预判猎物的移动轨迹……无数的经验和技巧,仿佛他已经在山林里摸爬打了数十年!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自己仿佛与整个山林都建立起了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眼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八极拳】精通,【狩】精通,再加上这张即将被修复的桦木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猎物,正在那片黑瞎子山里等着他! 他甚至有信心,下次再遇到野猪,他可以用弓箭,更安全更高效地将其猎杀!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妻子,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明天,该去把剩下的弓钱给张叔送去了。 那些晾晒的山货,也该拿去镇上换钱了。 然后,就是真正属于猎人的时刻了! 赵大壮的威胁,依然存在。 但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强的底牌和信心去面对! 这个家,他不仅要守护好,更要让它彻底富裕起来! 29.换弦 清晨,徐军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八极拳】精通带给他的是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控和爆发,那么【狩】精通带来的,就是对外界环境的入微感知。 他甚至不用睁眼,就能清晰地“听”到灶房里,李兰香轻手轻脚拉动风箱时,那“呼嗒、呼嗒”声中细微的气流变化; 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除了苞米面香气之外,还有院墙角落里那几株野草被露水浸润后散发出的淡淡青草腥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房梁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只小小的蜘蛛正在结网。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变得无比鲜活、立体,充满了无数以前从未留意过的细节。 “军哥,醒啦?” 李兰香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走了进来,看到徐军正坐在炕沿上,“快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好。” 徐军笑了笑,接过毛巾。 早饭桌上,是简单的苞米碴子粥和几个高粱面窝头。 李兰香把她自己舍不得吃,偷偷攒下的两个鸡蛋炒了,黄澄澄的一小盘,大半都拨到了徐军碗里。 “军哥,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小声说道。 前天山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虽然把她吓得不轻,但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男人的强悍。 这两天,屯子里风平浪静,连赵大壮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军哥用拳头打出来的安宁。 “你也吃。” 徐军把鸡蛋又拨回去一半,“今天我再去趟镇上,把咱家晾干的那些山货卖了,顺便把张叔那笔钱给还了。” 他心里盘算着,卖掉狍子皮和麂子皮,再加上那些榛蘑、木耳,凑够剩下的四十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嗯!” 李兰香用力点了点头,“那俺跟你一起去?俺能帮你背东西。” “不用,” 徐军摇了摇头,“你在家把那张桦木弓好好看看,我昨天削的那些箭杆,你帮我用火烤一烤,矫直了。等我回来,咱就该有真正的‘家伙事儿’了。” “哎!” 李兰香清脆地应了一声,脸上满是干劲。 吃完早饭,徐军背起那两个装满了干货(晾晒了两天的榛蘑、木耳,以及那张处理过的狍子皮和麂子皮)的大背筐,又揣上了家里剩下的三十多块钱,大步朝着永安镇走去。 【八极拳】和【狩】双精通,让他的步履异常稳健、轻盈。 二十多里的山路,他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而且气息匀称,丝毫不见疲态。 来到镇上,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了“老何记”的后巷。 还是那个满脸横肉的何老板,一看到徐军,眼睛顿时就亮了,态度比上次热情了不知多少倍。 “哎呦!徐军兄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一把将徐军拉进后院,又是递烟又是倒茶,“听说你前两天又打着大家伙了?镇上都传遍了!” “何老板消息灵通啊。”徐军笑了笑,放下背筐,“今天没肉,就这点山货,您看能给个什么价?” 何老板搓着手,打开背筐一看,眼睛更亮了! “嚯!好家伙!这是野生的秋木耳?还有这‘小蘑菇头’?!品相这么好?!” 他抓起一把干榛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子浓郁的菌香让他精神一振,“兄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玩意儿,可比肉金贵多了!” 他又看了看那两张处理得干干净净、皮板柔软的狍子皮和麂子皮,更是赞不绝口。 “兄弟,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 何老板是个明白人,直接说道,“这些山货,我全要了!木耳和榛蘑,我给你算一块五一斤!这皮子……这样,两张皮,加这些山货,我给你凑个整,五十块!你看咋样?” 五十块!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徐军的预期。 看来【狩】精通带来的不仅仅是打猎技巧,还有对山货品质的本能判断。 “成,就按何老板说的。” 徐军爽快地答应了。 “痛快!” 何老板立刻回屋,数了五张“大团结”递给徐军,又热情地说道,“兄弟,以后有啥好东西,千万别忘了老哥我!对了,听说你前两天在屯子里跟赵大壮那伙人动手了?” 徐军眼神微动:“何老板也听说了?” “嘿嘿,” 何老板压低了声音,“那两个从镇上过去的混子,一个胸骨断了,一个后腰折了,现在还躺在卫生所里哼哼呢! 赵大壮他舅舅气得直跳脚,可那俩混子醒了之后,一口咬定是自己不长眼,从山上摔下去的,硬是没敢提你半个字!这事儿啊,邪门!” 徐军心中了然。 看来,【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威慑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管用。 揣着五十块“巨款”,徐军的心情大好。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更多的粮食——这次他直接买了一袋白面! 又买了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品,还特意给李兰香扯了块新的蓝花布,准备让她做身换洗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张瘸子家走去。 “砰砰砰。” “谁啊?” “婶子,是我,徐军。” 门开了,是张瘸子媳妇,看到是徐军,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有些局促的笑:“是军子啊,快进来。” 张瘸子和他儿子张大山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军子,你这是……”张瘸子看着徐军手里提着的东西,有些疑惑。 “张叔,”徐军笑了笑,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四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说好了三天,今天正好,这是剩下的四十块弓钱,您点点。” “这……这么快?!”张瘸子一家三口全都惊呆了! 四十块钱! 他们看着那四张崭新的票子,眼睛都直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军……军子……你……你这是又打着大家伙了?” 张瘸子媳妇结结巴巴地问。 “运气好,采了点山货。” 徐军轻描淡写地说道。 “哎呀!军子,你可真是……真是咱家的活菩萨啊!” 张瘸子媳妇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抓着钱的手都在抖,“有了这钱,大山的彩礼就够了!就够了!” 张大山那个二十出头的憨厚小伙子,也红着脸,对着徐军深深地鞠了一躬:“军哥!谢谢你!” “谢啥,公平交易。” 徐军摆了摆手,他不想承这份人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还放着几根削制了一半的箭杆和一小捆干透了的动物筋腱。 “张叔,”徐军心中一动,指着那些东西问道,“您这还会做箭?” “嗨,早年跟你张爷爷学过几天,都是些粗浅手艺,不值一提。” 张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这筋……” “哦,这是前年冬天套到的一只狍子身上扒下来的,正经的‘鹿筋’,本来想给你那弓换根弦的,可一直没倒出空来。”张瘸子说道。 徐军眼睛一亮!【狩】精通的知识告诉他,鹿筋是制作弓弦的上好材料,比那根老化的牛筋弦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刚想开口,张瘸子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拿起那捆鹿筋和几根半成品的箭杆,塞到了他手里。 “军子,这些东西,你就拿走吧!要不是你,我家大山这媳妇儿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娶上!” 张瘸子一脸感激地说道,“你要是信得过叔这手艺,改天把弓拿来,叔帮你把这弦给换上!再教你怎么做不跑偏的箭!”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徐军大喜过望:“那可太谢谢您了,张叔!” “客气啥!” …… 傍晚,徐军背着满满一筐粮食和物资,手里还拿着那捆宝贵的鹿筋和箭杆,心情愉悦地回了家。 李兰香看到他回来,又看到他买的东西,尤其是那袋雪白的白面,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当晚,李兰香特意多炒了两个菜,还破天荒地温了一小壶酒(徐军在镇上顺手买的)。 两人坐在炕桌前,吃着丰盛的晚餐,聊着未来的打算。 “军哥,咱家地也拾掇好了,钱也够用了,弓也有了,是不是能歇歇了?”李兰香给徐军倒了杯酒,小声问道。 “歇?” 徐军笑了笑,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哪能歇?” 他看着妻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地拾掇好了,不得种点啥?弓有了,不得配上好箭,去打点真正值钱的‘硬货’?” 【狩】精通带来的“野兽习性(专精)”和“弱点洞察(强化)”能力,让他对黑瞎子山深处那些真正的宝贝,比如人参、灵芝,甚至野猪都有了全新的认识和一丝野心! 明天,该去跟张叔学学做箭的手艺了。 30.神箭手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徐军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院子里练拳,而是侧过身,借着微光,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李兰香。 她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 昨晚两人吃了顿“奢侈”的白面馒头,又喝了点小酒,李兰香的心情格外好,连带着晚上的温存也有些反差…… 徐军不禁笑了笑,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他知道,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地变好。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走到炕梢,拿起了那张古朴的桦木弓。 【八极拳】和【狩】都已精通,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把这把神兵利器给“武装”起来。没有好的箭矢和弓弦,再好的弓也是白搭。 李兰香醒来就开始忙活早饭了。 新买的白面她舍不得多吃,还是熬了苞米碴子粥,但特意多放了米,熬得稠乎乎的,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军哥,不多睡会儿?” 她看到徐军出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今天还去地里吗?” “不去了。” 徐军把手里的东西归置好,“地里的活儿不急,等过两天再弄。今天我去趟张叔家,跟他学学怎么拾掇这张弓。” “哎!好!” 李兰香一听这个,眼睛也亮了,“那你早点去,俺给你拿两个鸡蛋,你给张叔带去。人家教咱手艺,咱不能空着手。” 她就是这样,小气又大方。 对自己,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对于人情世故,却比谁都通透。 “不用,我心里有数。” 徐军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把鸡蛋留着,咱自己吃,补身子。我这儿有别的。” 他指的是昨天买的那包烟丝,虽然是便宜的“旱烟叶”,但对张瘸子这种老烟枪来说,比鸡蛋可实在多了。 早饭后,徐军揣上烟丝和那包奶糖(给张瘸子孙子留的),又把弓、牛筋、鹰羽、铁料都仔细地用布包好,这才出了门。 李兰香则留在家里,把昨天换回来的肉仔细地收拾出来,又拿出那块新扯的蓝花布,在身上比来比去,琢磨着做个什么样式的新褂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徐军来到屯子西头的张瘸子家,老远就闻到一股子中药味。 “张叔,在家不?” “是军子啊!快进来!” 张瘸子的儿子张大山正从屋里出来,看到徐军,憨厚地笑了笑,热情地把他往屋里让。 院子里,张瘸子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摆弄着几根细长的木杆,显然是在等他。 “来了?” 张瘸子抬起头,看到徐军背着的东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来了,张叔。” 徐军把手里的烟丝和奶糖递了过去,“给您带了点烟叶子,还有点糖给孩子吃。”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拿啥东西!” 张瘸子嘴上嗔怪着,手却不慢,接过烟丝,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脸陶醉,“嘿,这味儿,地道!” 他媳妇也从屋里出来,看到奶糖,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给徐军倒了碗热乎水。 “张叔,那咱……就开始?”徐军有些迫不及待。 “别急。” 张瘸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做弓箭,是细活,也是良心活。这玩意儿到了猎人手里,就是半条命。马虎不得。” 他拿起徐军带来的那捆鹿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是好筋。” 他又拿起桦木弓,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仔细地抚摸着弓臂,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 “这弓啊,是你张爷爷传下来的。用的是长白山北坡的‘阴山桦’,取的是树心那点材料,用鱼胶和鹿筋缠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做成这么个弓胎。弓臂里还加了牛角片子,所以劲儿才这么大。” 张瘸子一边说,一边指点着弓臂上那些细微的纹路,【匠】入门的徐军,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老手艺人的经验和口诀,是面板上那些冰冷的知识无法比拟的。 “来,搭把手!” 张瘸子招呼着徐军和他儿子张大山,“先把这老弦给卸了。” 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个简易的木质“绷弓器”,将那根松弛的老牛筋弦给卸了下来。 “这弦,不行了,糟了。” 张瘸子摇了摇头。 然后,他开始处理那捆新送给徐军的鹿筋。 他把鹿筋放进温水里泡软,然后用木槌反复捶打,直到鹿筋变得像棉絮一样松软,再一丝一丝地撕开,挑出里面最坚韧、最细长的筋丝。 “做弓弦,得用‘搓’的,不能用‘编’的。” 张瘸子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编的弦,受力不均,容易断。搓出来的,才是一股劲儿,又结实又有弹性。” 他抓起一把筋丝,沾了点熬化的鱼胶,在涂了蜂蜡的大腿上,开始飞快地搓捻起来。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巧劲。 徐军在旁边仔细地看着,【匠】技能带来的基础理解,让他能大致看懂其中的门道,但张瘸子手上那份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火候,却是他目前远远不及的。 “军子,你来试试。” 张瘸子搓了一段,把剩下的交给他。 徐军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搓捻。 一开始,总是控制不好力道,搓出来的弦粗细不均。 “手要稳!劲儿要匀!用心去感受那股劲儿!” 张瘸子在一旁喝道。 徐军深吸一口气,将八极拳的发力技巧融入其中,渐渐地,他也找到了一丝感觉。 一根新的鹿筋弦,足足花了一个上午才搓好。 那弓弦通体淡黄,坚韧无比,散发着淡淡的胶香和蜡香。 “好弦!” 张瘸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绷弦,更是个技术活。 张瘸子指挥着徐军和大山,一人按住弓梢,一人顶住弓背,他自己则用一种巧妙的手法,将弓弦稳稳地绷了上去。 “嗡——” 徐军轻轻拨动了一下新弦,弓弦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震响,仿佛一头沉睡的猛虎,终于苏醒! 解决了弓弦,接下来就是箭矢。 徐军拿出自己买的犁铧片和张叔送的箭杆杨。 张瘸子拿起徐军买的犁铧片,摇了摇头:“这铁片子太脆,不行。做箭头,得用好钢,还得淬火。” 他从炕洞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片早已打磨好的、泛着青黑色光芒的三角形箭头! “这是……我爹当年用炮弹皮磨的。你拿去用吧!” 徐军心中大震,这炮弹皮做的箭头,其锋利度和穿透力,岂是普通铁片能比的? “张叔……这太金贵了……” “金贵个啥!” 张瘸子摆摆手,“好弓就得配好箭!东西放我这儿也是生锈,你拿去,多打几头野猪,给屯里人分点肉吃,也算是没辱没了它!” 接下来的半天,张瘸子手把手地教徐军如何矫直箭杆(用火烤、用眼瞄、用手扳),如何开槽安装箭头(用细铁丝和鱼胶固定),如何粘上鹰羽(三片羽毛,必须呈完美的120度角,才能保证飞行稳定)。 【匠】的技能,让徐军的上手速度极快,张瘸子只是点拨了几句,他就能举一反三,做出来的箭矢虽然还比不上老手艺人,但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狩】精通带来的“基础弓术”知识,更是让他对弓箭的理解一日千里。 一直忙活到太阳快落山,徐军才做好了五支崭新的、配着钢箭头和鹰羽的利箭! “试试!” 张瘸子指着院子里那个用来劈柴的桦木墩子,一脸期待。 徐军点了点头。 他站定,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深吸一口气,【八极拳】精通的力量瞬间爆发! “开!” 那张磅数惊人的桦木弓,被他缓缓拉开,直至满月! “嗡——” 新换的鹿筋弦震颤,仿佛龙吟! 他瞄准了二十米外那个足有水桶粗的桦木墩子,【狩】精通带来的“精准射击”能力让他瞬间锁定了目标! 松手! “嗖——!” 利箭破空!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支带着钢头的利箭,竟然齐根没入了坚硬的桦木墩子! 只剩下箭尾的鹰羽还在“嗡嗡”地剧烈颤抖! 张瘸子父子俩,全都看呆了! “好……好大的劲儿!” 张大山结结巴巴地说道。 张瘸子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小子……你真是……天生的神箭手!这张弓,没跟错人!” 徐军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满意地笑了。 【八极拳】精通的力量,【狩】精通的技巧,【匠】入门的工具制作(虽然是借了张叔的光和材料),再加上这张神弓! 他有信心,下次再进山,就算是遇到黑瞎子,也敢斗上一斗了! 31.神弓在手,双技精通 院子里,寂静无声。 只剩下那支插在桦木墩子上的利箭,箭尾的鹰羽还在“嗡嗡”地高速颤抖,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这……” 张瘸子的儿子张大山,结结巴巴地指着那根木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过这弓会很有劲,但没想过会“霸道”到这种地步!那可是水桶粗、干透了的硬桦木! 张瘸子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捏着旱烟杆,他猛地吸了两口烟,压下心中的震惊。 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徐军的肩膀,眼神复杂:“军子,记住叔的话。这弓,是活物,也是凶器。它认了你,你就是它的主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对人。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手软。” 徐军心中一凛。 他能感觉到,这把弓在他手里,和在张瘸子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 【八极拳】精通的力量提供了完美的“弓架”,【狩】精通的“精准射击”提供了“准星”。 这把弓,在他手里,就是一柄真正的杀器。 “张叔,您放心,俺晓得。” 徐军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八极拳】的“沉坠劲”运于手臂,握住箭杆,用力一旋一拔! “嗤啦——” 那支炮弹皮箭头被硬生生拔了出来,箭头青黑,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竟是丝毫无损! “好箭!好弓!” 徐军心中豪情万丈。 他郑重地将五支箭矢一一插回简易的箭囊,又将桦木弓背在背上。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张瘸子和张大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叔,大山哥。今天这份情,俺徐军记一辈子。这份手艺,这五支箭头,不是钱能衡量的。以后但凡有啥用得着俺的地方,吱声就成!” 这份恩情太重了。张瘸子不仅没藏私,还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了出来,这在“人情大过天”的东北农村,是天大的人情。 “快拉倒吧!” 张瘸子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这弓放我这也快生锈了,跟着你,才算是没辱没了它!天快黑了,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媳妇儿在家担惊受怕。” “哎!” 徐军不再多言,重重点了点头,背着这把焕然一新的神兵利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张瘸子家的小院。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晚霞沉入了西山。 暮色四合,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各家晚饭的香气。 徐军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背上的桦木弓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狩】精通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听”到弓弦随着他的步伐而发出的轻微震颤。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如果说,【八极拳】精通给了他保护家人的拳,那么这把弓和五支炮弹皮利箭,就是给了他“獠牙”! 是能从数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獠牙! 赵大壮?镇上的混混? 只要他们敢再来,他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吱呀——” 院门被推开。 “军哥?!” 灶房里立刻传来了李兰香焦急的声音。 她举着火柴,正要点灯,一听到动静,连灯都顾不上,快步跑了出来。 “你可算回……呃……” 她的话戛然而止,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从暮色中走进来的丈夫。 徐军还是那个徐军,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背上那张弓,不再是早上拿出去的那根光秃秃的“木棍”,而是绷上了一根泛着淡黄光泽的弓弦。 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箭囊里那五支露出青黑色箭头的利箭! “军哥……这……这弓……” 李兰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弄好了。” 徐军笑了笑,反手将弓箭取下,走进屋里。 他点亮了炕上的那盏煤油灯。 徐军把弓箭小心地立在了炕梢最里侧,那个最干燥、最安全的位置。 李兰香这才敢凑近了看。 她看着那根用无数细丝搓捻而成、涂着蜂蜡、绷得紧紧的鹿筋弦,又看了看那五支尾羽整齐、箭头青黑的利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人,她不懂什么磅数,什么穿透力,但她能本能地感觉到,这套东西很危险。 “军哥……这张弓……” “张叔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徐军坐到炕沿上,喝了口李兰香倒给他的热水道,“这弦,是鹿筋搓的;这箭头,是炮弹皮磨的。二十米外的桦木墩子,一箭就射了个对穿。” “我的老天爷啊!” 李兰香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丈夫回来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沉稳。 她的心里,先是一阵后怕(这箭要是插到人身上,估计会死人),随即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 赵大壮?混混? 她看着炕梢那张如同沉默猛兽般蛰伏的神弓,再看看自己男人那沉稳的侧脸,心中最后一点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有这把弓在,有这个男人在,这个家,比屯子里任何一家都安全! “快!快洗手吃饭!” 李兰香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喜滋滋地转身去端饭,“俺今天特意给你留了块麂子肉,还贴了苞米面饼子!” 晚饭,依旧是肉粥和饼子,但两人吃得格外香甜。 油灯下,李兰香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在家里的琐事,徐军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应和。 吃完饭,李兰香抢着收拾了碗筷。 徐军则坐在炕沿上,借着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弓臂和那五支珍贵的箭矢。 这是他的“命根子”。 李兰香洗完碗,也坐到了他身边,挨着他,看他擦拭弓箭。 “军哥,”她忽然小声说,“有了这弓,你是不是又要去山里打大家伙了?” “嗯。”徐军点头,“得去。赵大壮的威胁还没完,咱家也得尽快富裕起来。” “那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她抓住了他的胳膊。 “放心。” 徐军放下弓,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 “有了它,黑瞎子山,就是咱家的后院。” 李兰香被他这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夜,渐渐深了。 炕烧得暖烘烘的,窗外,只有几声稀疏的虫鸣。 在绝对的安全感和对未来日子的憧憬中,李兰香的主动和热情,远胜以往……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徐军抱着怀里累得沉沉睡去的妻子,感受着身体的满足和精神的宁静。 他的脑海里,那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同心,对未来充满希望,获得愉悦值+10!】 “先攒着。” 他做出了决定。 神弓在手,双技精通。 明天,就该是进山,去试试这把神弓真正威力的时候了! 32.一箭穿心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徐军就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走到炕梢。 那把焕然一新的桦木弓和五支闪烁着青黑色寒光的利箭,如同沉默的猛兽,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八极拳】和【狩】双双精通,再加上这把神兵利器,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新修的木门,院子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练拳,而是拿起弓,反复地拉开、放下,感受着那鹿筋弦传来的强大韧性和弓臂中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强大力量,让他拉开这张“磅数惊人”的硬弓显得游刃有余。 “军哥,醒啦?” 灶房里传来了李兰香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不多睡会儿?” 徐军放下弓,走了过去。 “睡够了。”李兰香回头对他甜甜一笑,脸颊红扑扑的,“你今天不是要去试试新弓嘛,俺给你烙点饼带着。光吃苞米面窝头,不抗饿。”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那袋雪白的白面,又从瓦罐里挖了一小勺金黄的猪油(炼野猪油剩下的),准备做几张葱油饼。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滋啦——” 油下了锅,香气瞬间就弥漫开来。 徐军蹲在灶膛前帮她烧火,看着妻子在晨光中忙碌的、充满烟火气的身影,听着锅里传来的诱人声响,心中那股对家的眷恋和守护的欲望,变得无比强烈。 早饭是稠乎乎的苞米碴子粥,配上刚出锅、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葱油饼。 李兰香把烙得最好的一张饼递给他:“军哥,你多吃点。今儿个进山,千万千万要小心,别往深山里去。” “放心吧。” 徐军接过饼,大口咬下,满嘴油香,“我就在外围转转,试试家伙事儿。你啊,就在家把那块蓝花布扯出来,给自己比量比量,做身新褂子。” “俺晓得。”李兰香乖巧地点头,眉眼间全是幸福的笑意。 吃完早饭,徐军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带砍柴刀。 他背上那张古朴的桦木弓,仔仔细细地将五支“炮弹皮”利箭插进简易的箭囊,背在身后。 最后,才把砍柴刀别在腰间。 一身装备,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子精悍利落的猎人气息。 “俺走了,在家把门闩好。” “哎!军哥你早点回!” 徐军走出院门,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先绕到了村西头的“赖子地”。 他现在【农】技能入门,对这片土地有了新的规划。 但赵大壮的威胁一日不除,他就没法安心在这里投入太多。 几天没来,地里的景象又有了新变化。 那几道被他清理出来的田埂,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坚固。 他昨天从张瘸子家回来时,顺路看了一眼,赵大壮的跟班们并没有再来破坏。 “倒是比以前能忍了。” 徐军冷笑一声。 他注意到,在田埂的角落里,有几个新鲜的、踩踏过的脚印,不是李兰香那双小鞋印。 “赵大壮……还是贼心不死啊。” 看来,前几天的“回礼”,还不够分量! 他今天进山,除了试弓,也是在给赵大壮传递一个信息——他徐军,随时能从山里获取资源,耗,他耗得起! 他没有声张,只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地里的情况,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转身,一头扎进了黑瞎子山。 【狩】技能精通之后,这座山林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充满未知的迷雾,而是一个清晰的、立体的“猎场”。 他甚至能通过风中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呼呼”声,判断出前方山坳里可能有风口,动物一般会避开那里; 他能从一处被蹭掉树皮的痕迹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野猪的腥臊味,并且根据蹭痕的高度和力道,判断出这是一头体型中等的公猪,大概在半天前经过这里。 脚下这片松针林中,哪几处落叶的堆积方式不对,下面可能藏着长虫。 他今天不打算只打兔子野鸡。 他需要钱,需要尽快存下一些钱,也需要更值钱的猎物来储备过冬。 他的目标,是狍子,是麂子,甚至是野猪猪! 他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野猪气息,开始追踪。 【八極拳】精通带来的身法,配合【狩】精通的“潜行”技巧,让他在林间穿梭。 他很快就在一处泥泞的洼地旁,再次发现了野猪的踪迹——几个清晰的蹄印,和一滩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泥浆。 【狩】精通的“野兽习性(专精)”告诉他,这头野猪应该就在附近的水源地“打滚”纳凉。 他悄无声息地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 眼前豁然开朗。 在前方约莫七八十米处的一片小水潭边,一头皮毛黑亮、体型健硕、估摸着至少有两百斤的公野猪,正惬意地在泥水里打着滚! 徐军的心一惊! 是它! 七八十米的距离,对于孙老蔫那杆老猎枪来说,都未必能一击毙命,更别提他手里的弓箭。 但他没有急。 他缓缓地、几乎用慢动作,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了第一支“炮弹皮”利箭。 他搭上鹿筋弦,身体隐藏在灌木丛后,开始耐心地等待。 【狩】精通的知识告诉他,野猪打完滚,必定会到旁边的树干上蹭痒,那就是它最放松、破绽最大的时候。 果然,那头野猪在泥水里扑腾了足有十几分钟,才心满意足地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泥水,晃晃悠悠地朝着旁边一棵粗糙的老橡树走去。 它转过身,用后背和肋部,使劲地在树干上摩擦起来,发出“哼哼唧唧”的舒服叫声。 就是现在! 徐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八极拳】精通的力量瞬间爆发! “开!” 那张磅数惊人的桦木弓,被他缓缓拉开,直至满月! “嗡——” 新换的鹿筋弦震颤,仿佛龙吟! 【狩】精通带来的“精准射击”和“弱点洞察”能力同时激活! 在他眼中,那头野猪的动作仿佛变慢了,在它厚厚的皮毛和脂肪下,那颗跳动的心脏位置,是如此的清晰! 松手! “嗖——!” 利箭破空! 裹挟着【八极拳】精通的恐怖力量,“炮弹皮”箭头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那头正在蹭痒的野猪,身体猛地一僵!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那支利箭已经从它的侧肋精准地射入,齐根没羽! 恐怖的穿透力,瞬间洞穿了它的心脏!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嚎叫,它疯狂地向前冲了两步,试图逃离,但心脏被毁,它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它重重地撞在另一棵树上,挣扎着、抽搐着,巨大的身体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最终,不甘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一箭毙命! 徐军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酣畅淋漓! 这就是“神弓”配合“精通”技能的真正威力!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原地又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猛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才握着砍柴刀,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头比他还高的庞然大物,徐军的心中也充满了震撼。 两百斤的野猪! 这要是换成钱……他甚至不敢想! 他走到野猪身边,看着那支只剩下箭羽留在外面的利箭,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弓!好箭!” 他没有急着处理,而是先从洼地里弄了些稀泥,将野猪的伤口和周围的血迹大致掩盖住,以防血腥味扩散得太快。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在附近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绊马索”和“尖刺”陷阱,防止有黄皮子或者狼群来偷食。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大步下山。 这大家伙,他一个人可弄不回去。 他得回家,叫上李兰香,再去找人帮忙! 这一次,他要让整个靠山屯都知道,他徐军,到底有 多大本事! 当徐军一身轻松、两手空空地回到屯子口时,日头才刚刚偏西。 屯子口的老槐树下,王婶和几个婆娘正坐在那儿纳鞋底、唠嗑。 看到徐军这么快就从山里回来了,还两手空空,王婶不由得“哎呦”了一声,扯着嗓子喊道: “军子,今儿个咋空手回来了?没打着兔子?” 其他几个婆娘也捂着嘴偷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嘲弄。 在她们看来,徐军前几天的好运,怕是用光了。 徐军停下脚步,抹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兔子野鸡跑得快,没追上。”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王婶说道: “对了,王婶,俺在北坡那边的水洼子,打着一头野猪,忒沉,一个人弄不回来。您家大侄子有力气,能不能劳驾他,再帮我喊上几个人,一起去抬一趟?等抬回来了,俺割十斤肉,算大伙儿的辛苦费!” “啥玩意儿?!” 王婶手里的鞋底“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野……野猪?!” 那几个偷笑的婆娘,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33.满屯震动,黑猪临门 老槐树下,那几个刚才还在捂嘴偷笑的婆娘,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军……军子……” 王婶那双八卦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她手里的鞋底“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她使劲掏了掏耳朵,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你……你再说一遍?你打着啥了?” “野猪。” 徐军的表情依旧憨厚,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今晚吃了啥”的小事,“在北坡那边的水洼子,估摸着得有小两百斤。忒沉,我一个人实在弄不回来。” “两……两百斤?!”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一下,不光是王婶,旁边那几个婆娘也“蹭”地一下全站了起来,手里的针线活计掉了一地。 她们看徐军的眼神,已经不是“嘲弄”了,而是像在看一个怪物。 两百斤的野猪! 在这靠山屯,上一次打着这么大的“硬货”,还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五六年前,屯里民兵队组织了十几个人,放了三枪,还伤了一个,才好不容易围住一头。 他徐军,一个人?还“顺路”打着了? 王婶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想起了徐军刚才那句话——“十斤肉,算大伙儿的辛苦费!”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他真的打着了?! “哎呀妈呀!” 王婶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精明劲儿瞬间压倒了震惊。 她二话不说,提着裤腿,转身就往屯子里跑,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当家的!大侄子!快!快出来!徐军打着大野猪了!两百斤的!去抬肉啊!!” 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炸雷,瞬间划破了靠山屯傍晚的宁静。 “啥玩意儿?!” “谁打着野猪了?” “徐军?哪个徐军?徐傻子?” “两百斤?!王婶你是不是白天喝多了?!” “唰啦啦”——一扇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个端着饭碗、光着膀子的汉子,围着围裙、叼着烟袋锅的婆娘、老人,全都从自家院里探出了头。 “都别他娘的废话了! 徐军就在屯子口等着呢!十斤肉的辛苦费!谁家有杠子(粗木棍)和麻绳的,赶紧拿出来!去晚了,肉都让别人家抢走了!” 王婶一边跑,一边中气十足地“广播”着。 “轰——” “十斤肉”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整个屯子! “他爹的!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万一是真的呢!” “柱子!快!把你家抬木头的杠子拿出来!” “二狗!去仓房把咱家搓的麻绳全带上!” 一时间,整个靠山屯鸡飞狗跳。 那些原本还在质疑的汉子,一听到“十斤肉”,眼睛瞬间就红了,也顾不上吃饭了,扔下饭碗就往家里跑,叮叮当当,全在翻找工具。 这股风,自然也刮到了屯子东头的赵大壮家。 赵大壮正光着膀子,坐在炕沿上,让一个懂点土方子的老娘们,用烧红的酒碗,在他那片青紫的背上拔火罐(上次被徐军打伤的)。 “哎呦!轻点!疼死老子了!”赵大壮疼得龇牙咧嘴。 “大壮哥,”瘦猴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不好了!那徐傻子,他……他……” “他咋了?他又去刨那破地了?”赵大壮不耐烦地骂道。 “不……不是啊!”瘦猴急得快哭了,“王婶喊……喊他打着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现在就在屯子口,喊人去抬呢!还……还说给十斤肉当辛苦费!” “啪嗒。” 赵大壮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炕上,烟灰撒了一裤裆。 他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背上的火罐,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啥?!” “两百斤……野猪……” 瘦猴哆哆嗦嗦地重复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大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推开拔火罐的婆娘,赤着脚跳下炕,“他一个人?!他凭啥?!他那把破弓连弦都没有(他只知道徐军买了弓,不知道已经修好了)!他……” 他想反驳,可外面那越来越嘈杂的、兴奋的呼喊声,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野猪……两百斤……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徐军,就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了。那是能一个人在山里硬撼“黑畜生”的狠人! 他赵大壮,还怎么报复?还敢怎么报复? 赵大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回了炕沿上,眼神空洞,满脸死灰。 与此同时,徐军已经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李兰香正焦急地在院里张望,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两手空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来。 “军哥?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没打着东西?”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生怕男人因为没收获而失落。 徐军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谁说没打着?” “啊?”李兰香一愣。 “打了头大家伙,我一个人弄不回来。”徐军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让王婶去喊人了,估摸着这会儿该到了。” “大家伙?是狍子?”李兰香的眼睛亮了起来。 徐军摇了摇头。 “那是……?” “两百斤的黑毛畜生。” “军哥你……你没受伤吧?!你咋能一个人去惹那玩意儿啊!万一……” 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拉着徐军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检查着。 “放心,我好着呢。” 徐军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那畜生离着老远,被我一箭就射穿了心窝子,连我跟前都没到。”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嚷嚷声。 “军哥!军哥在家不?” “是王婶的大侄子,王铁柱。”徐军笑了笑。 门被推开,王铁柱——一个二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浑身都是腱子肉的壮小伙,带着另外四个同样精壮的汉子,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都扛着粗壮的杠子,手里攥着结实的麻绳,脸上全是兴奋和急切。 “军哥!俺们来了!野猪在哪呢?!”王铁柱瓮声瓮气地喊道。 “在北坡水洼子那边。”徐军点了点头,“家伙事儿都带齐了?” “齐了!杠子和麻绳都带了!军哥,咱快走吧,去晚了怕被别的畜生给叼了!” “行,走!” 徐军也不废话,拿起那把锋利的砍柴刀,对李兰香道:“在家烧好热水,等我们回来!” “哎!俺晓得了!你们都小心点!”李兰香连忙应道。 徐军领着王铁柱等五人,一行六个精壮汉子,浩浩荡荡地再次朝着黑瞎子山进发。 这一次,他们是光明正大地从屯子中间穿过去的。 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 几乎所有在家的老少爷们儿、婆娘孩子,都从家里跑了出来,站在路边,站在院墙上,伸长了脖子,目送着这支“猎猪队”消失在山林中。 屯子里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了锅。 “看这架势,是真的啊!” “我的老天爷,六个壮劳力去抬,那得是多大的猪啊!” “这徐军是真出息了啊!这以后谁还敢惹他?” 山路崎岖。 王铁柱几个人虽然都是干惯了粗活的,但心里也直打鼓。 “军哥,那野猪……真是你一个人打的?”王铁柱忍不住问道。 “运气好。” 徐军的回答还是一样,“新弓好使。” “啥弓啊这么邪乎?连两百斤的野猪都能一箭射穿?”另一个汉子好奇地问。 “张瘸子家那把老桦木弓。” “啥?!就那把破弓?!”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把弓他们也见过,就是个老古董,没想到在徐军手里,竟成了神兵利器! 他们对徐军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北坡的水洼子。 当王铁柱等人拨开灌木,看清那头静静躺在血泊中、体型庞大如同小牛犊子一般的黑毛野猪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我的娘……” “这……这他娘的哪止两百斤?这得有两百三四十斤!” 王铁柱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快步上前,当看到那支从野猪侧肋齐根没入、只剩下箭羽的“炮弹皮”利箭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箭! 从侧面! 射穿了野猪最厚的皮和脂肪,直透心脏! 这是多大的力气?这是多准的箭法? 王铁柱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这徐军,根本不是“运气好”。 这是……山神爷附体了吧! “别愣着了。” 徐军抽出砍柴刀,开始指挥,“铁柱,你和二愣子把绳子捆在猪前腿上,三麻子,你和狗剩捆后腿。快,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弄回去!” “哎!好嘞,军哥!” 几人被徐军那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慑,立刻依言行动,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劲。 五个人,加上徐军,六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两条粗杠子,将这头庞然大物给稳稳地抬了起来。 “起!” “一、二、三!走!” 当夕阳彻底沉入山下,暮色笼罩大地时,一支“凯旋”的队伍,出现在了靠山屯的屯子口。 徐军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背着那张神弓,步伐沉稳。 在他身后,王铁柱等五个壮汉,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扛着两条粗壮的杠子,杠子上,捆着一头让人心惊胆战的巨大野猪! 整个靠山屯,沸腾了! 34.盖房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靠山屯都笼罩在内。 喧嚣和震动渐渐平息,村民们带着满心的羡慕嫉妒和敬畏,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王婶和王铁柱他们拿了肉,更是千恩万谢,临走时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徐军家有啥力气活,吱声就成。 赵大壮家的灯,早早就熄了,像是做贼心虚,连半点动静都不敢再传出来。 徐军家的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头如同小山一般的黑毛野猪,静静地躺在院子中央的血泊中,无声地昭示着这个家庭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兰香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擦锅的抹布。 她站在那头庞然大物面前,小嘴微张,看看野猪,又看看自家男人,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军……军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和难以置信,“咱家真……真有这么大一头猪了?” “嗯。” 徐军笑了笑,走上前,用手拍了拍野猪那坚硬如铁的皮毛,“真金白银,如假包换。” “我的老天爷啊!” 李兰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福和激动让她差点站不稳,“这……这得吃到啥时候去啊!这可咋整啊?” 她激动过后,那股子顾家、小气的劲儿又上来了。 深秋的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这么大一头野猪,光靠他们两张嘴,不等吃完,肉就得臭了、坏了! “糟蹋了可咋整啊!”她急得抓着徐军的胳膊直晃悠。 “放心,糟蹋不了。” 徐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看着妻子,又转头看了看他们栖身的这两间半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兰香,这肉,咱不全留。” “啊?!” 李兰香猛地一愣,小脸都白了,“不……不全留?那……那咋整?送人?” “不送。” 徐军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卖掉。留够咱俩过冬的,剩下的,全都卖掉。” “卖……卖掉?!” 李兰香彻底懵了,“军哥你疯啦?!这……这可是两百多斤肉啊!咱……咱留着过冬不好吗?这天儿眼瞅着就冷了,挂在仓房里冻上,能吃大半年呢!” “过冬?” 徐军转过身,指着那面被烟火熏得发黑、墙泥坯都有些脱落、隐隐透风的泥墙,“兰香,你看看这房。” “这房……咋了?” “这房,是土坯房。天一冷,北风就往屋里灌。咱俩挤着睡,炕烧得再热乎,后半夜还是冻得慌。” “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让你再过了。” 李兰香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这头猪,是老天爷给的‘横财’。光留着吃,吃完了,咱家还是这两间半破房。” “军哥,那……那你的意思是……” “盖房!” 徐军斩钉截铁地说道,“趁着现在刚入秋,离‘上冻’(土地封冻)还有个把月,咱把这肉卖掉大半,换成钱,去镇上拉砖、拉瓦、买木料和石灰!咱盖青砖大瓦房!” “青砖……大瓦房?!” 李兰香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青砖瓦房! 在这靠山屯,只有老支书杨树林家,才是那样的好房子! 冬暖夏凉,亮堂,下大雪都不怕……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军哥……那……那得多少钱啊?咱这猪肉,够吗?”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够不够,卖了才知道!” 徐军豪气干云,“我能打回来第一头,就能打回来第二头!但这房子,必须在入冬前盖起来!我不能让我媳妇儿再挨冻了!” 李兰香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想的不是吃一顿饱饭,而是想给她一个能遮风挡雨、温暖一辈子的家!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徐军的胸口,用力地“嗯”了一声。 “好了,别哭了,咱家有‘大活儿’要干了!” 徐军拍了拍她的背。 “兰香,去,把咱家那口最大的铁锅刷干净,再多烧几锅热水!今晚,咱俩得通宵了。” “哎!”李兰香擦干眼泪,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接下来的活儿,目标变了。 不再是为了“囤积”,而是为了“卖相”! 徐军先是拿来了新买的钉子和麻绳,又从院角拖来几根早先备用的木料(修门剩下的),叮叮当当,借着李兰香点亮的煤油灯光,很快就在院子北墙根(背阴处)搭起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架子。 【匠】入门的技巧,让他做这些活计得心应手。 他【狩】精通带来的“解剖学”知识,让他下刀的位置无比精准。 他没有像农村杀猪那样大卸八块,而是像镇上肉铺的师傅一样,精准地分割。 “兰香,把咱家那块干净的门板(修门换下来的旧门板)拿来,用开水烫了!” 猪血被李兰香小心地接好,她打算明天一早就灌成血肠,这玩意儿也好卖钱。 猪下水(心肝脾肺肾)被她仔细地清洗干净,这些也是抢手货。 而徐军,则手起刀落。 【狩】精通的“解剖”技巧发动,他精准地将野猪分成了“前槽”、“后鞧”(后腿)、“五花三层”、“里脊”、“排骨”……分割得整整齐齐,品相极佳。 “军哥,咱自个儿不留点吗?”李兰香看着那雪花般漂亮的五花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留!” 徐军笑道,“这扇排骨,咱留下炖酸菜!这副肠子,你明早灌血肠!这块猪肝,给你补血!这头猪……咱把左后鞧留下,这块肉最瓷实,挂在仓房里,天一冷就是‘冻肉’,能吃一个冬天!剩下的,全都卖!” 他估算了一下,就算去掉送人的和自己留的,至少还有一百五十斤上好的肉可以卖! “哎!”李兰香听着丈夫的安排,心里又踏实又熨帖。 夫妻俩,一个在院里分割,一个在院角清洗,忙得热火朝天。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天都快蒙蒙亮了,两人才把这头野猪初步处理完毕。 院子里,木架上挂满了分割整齐的肉块。 “军哥,快歇歇。” 李兰香端来最后一点热水,给徐军擦脸。 “你也歇会儿。”徐军拉着她坐到门槛上,“明天,才是真正的大活儿。” “军哥,” 李兰香靠在他肩膀上,“这……这么多肉,咱俩也背不去镇上啊……” “背?”徐军笑了,“咱不背。咱‘拉’着去。” “拉?咱家没牛车啊……” “咱家没有,村里有。”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兰香,你先睡会儿。天一亮,我得先去办几件‘人情’事,然后去趟老支书家,借村里的‘大车’(骡车)。” 李兰香一惊:“那老支书能借咱吗?那可是集体的家伙事儿。” “会的。”徐军胸有成竹,“我给他一个没法拒绝的理由。”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看着妻子熬得通红的眼睛,柔声道: “兰香,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镇上。” “啊?!”李兰香猛地抬起头,受惊了兔子一般,“俺……俺也去?去镇上?” “当然。”徐军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卖肉的钱,你得帮我收着。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咱家要盖大瓦房了,你这个女主人,不得去镇上亲眼挑几尺新布,给自己做身最亮堂的新衣裳?” 李兰香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她低着头,手指使劲地绞着衣角,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使劲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对明天的憧憬。 35.借车 天刚蒙蒙亮,徐军就起来了。 李兰香也爬了起来,忍着困意,开始把昨晚接的猪血和切好的碎肉、家里仅有的一点葱姜末混在一起,准备灌血肠。 徐军则提着刀,走到了挂肉的架子前。 “人情世故”是大事,尤其是在农村,更是立足的根本。 他手起刀落,砍下了三块分量十足的肉。 第一块,给了张瘸子家。 他砍了足有五斤重的五花肉,亲自送了过去。 张瘸子家正愁着没钱,看到徐军送来这么大一块肉,激动得直哆嗦,非要再送他几根箭杆,被徐军笑着拒绝了。 第二块,给了孙老蔫。 他拎着猪肝和一条里脊肉。孙老蔫(腿伤未愈)正骂骂咧咧地喂狗,看到徐军,三角眼一瞪:“又来干啥?显摆你小子本事大?” “孙大爷,给您和老黄补补。”徐军把肉放下就走。 “哼,算你小子有良心!”孙老蔫嘀咕着,把猪肝扔给了老黄狗。 第三块,也是最大的一块。徐军砍下了整整一扇(十多斤)的猪排骨,又装上了一大捆刚灌好的血肠,这才郑重地走向了屯子中央的老支书——杨树林家。 他到的时候,杨树林正蹲在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杨叔,吃早饭没?” “军子啊……” 杨树林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愣住了,那眼神复杂极了,“你……你这是干啥?” “杨叔,昨天要不是您和铁柱他们帮忙,我一个人也弄不回来。这点排骨和血肠,您拿着,给婶子和孩子们尝尝鲜。”徐军把东西放下。 老支书沉默了,他抽了E口烟,缓缓吐出:“军子,你……出息了。比你爹当年还猛。” 他知道,徐军这是在还人情,还他前几天去公社压下打架事件的人情,也是在为今天开口“借车”铺路。 “杨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开口,借一样东西。” “说吧,只要叔能办到。” “我想借村里的‘大车’用一天。” “借车?”杨树林一愣,“你要干啥去?拉粪啊?” “不是。” 徐军看着老支书,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拉着剩下的肉,去镇上卖了。兰香跟我住那房,您也知道,四面漏风。我想趁着上冻前,换点砖瓦,把房……给盖了!” “盖……盖房?!” 杨树林“噌”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徐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惊。 “你小子……知道盖房要多少钱不?还要砖瓦?!” “知道。” 徐军道,“所以我才要卖肉。杨叔,这事您得帮我。车借我一天,等我卖了钱,我给村里交‘折旧费’!” 老支书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十多斤的排骨,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小子是铁了心了。 他沉默了半晌,走回屋里,从墙上挂着的的一个旧布包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挂锁钥匙。 “骡子,在村西头的饲养棚里拴着。那头老骡子,脾气倔。” 他把钥匙递给徐军,“这是饲料棚的钥匙,你自己去拿料。车用完了,把骡子喂饱了再还回来。” “哎!谢谢杨叔!” 徐军揣着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李兰香正焦急地等着,看到他回来,连声问:“咋样?” 徐军晃了晃手里的铜钥匙:“妥了!” “哎呀!” 李兰香激动得一拍手。 “快,别灌肠了,把血肠和下水都装好!再换上你那件蓝花布褂子!” “啊?拿那件干啥?干活不方便……”李兰香一愣。 “忘了我昨天说的了?”徐军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跟我进城,你这个‘老板娘’,不得穿件最亮堂的衣裳?” “哎呀!”李兰香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又惊又喜,还有点手足无措,“可……可那件还打着补丁呢……” “打补丁咋了?那是咱兰香手巧!”徐军哈哈一笑,“快去!我先去套车!” 片刻之后,村西头的饲养棚。 徐军牵出了那匹高大的老骡子,套上了村里唯一那辆“大轱辘”胶皮车。 等他赶着“空车”回到家门口时,李兰香也换好了衣服。 她穿了她那件唯一“拿得出手”的蓝花布褂子,虽然袖口和领子都洗得发白,还打着两个不显眼的补丁,但她洗得干干净净,还特意用木梳蘸着水,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背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家里所有的“巨款”——卖狍子肉剩下的三十多块钱,被她用手绢包了三层。 夫妻俩一起动手,把架子上一块块分割好的、晾了一宿的野猪肉,还有那几大盆猪下水、血肠,全都搬上了大车。 最后,徐军用一块破草席(防止落灰)严严实实地盖住,只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是啥。 “坐稳了!” 徐军跳上车辕,坐在李兰香身边。 李兰香紧张地抓着身下的木板,这是她……第一次和丈夫一起,坐着“大车”去镇上! “驾!” 徐军抖了一下缰绳,老骡子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拉着沉甸甸的胶皮车,在清晨的薄雾中,“咕噜咕噜”地驶出了靠山屯。 土路颠簸,车轮轧在石头上,发出“咯噔”的声响。 李兰香一开始还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可出了屯子,上了通往镇上的大路,她的心就渐渐飞了起来。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赶车的男人。 晨光中,徐军的侧脸刚毅而专注,他握着缰绳的手,沉稳有力。 【八极拳】和【狩】双精通带来的强大气场,让他哪怕穿着带补丁的旧褂子,也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爷们儿”气概。 “军哥……” 她小声地喊。 “嗯?” “咱……咱真能盖上大瓦房吗?” “能。” 徐军目视前方,声音笃定。 “那……那咱家地里的活儿咋办?还有咱那弓……” “房子是大事,地里的活儿先放放。”徐军早已想好,“等卖了肉,换了钱,咱第一件事,就是再去趟铁匠铺,让师傅给咱打几套趁手的家伙事儿——锄头、铁锹、还有……” 他顿了顿,【狩】精通带来的知识浮现在脑海。 “还有真正的好箭头!炮弹皮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但好钢打的‘三棱箭’和‘柳叶箭’,才是咱以后吃饭的家伙!” 李兰香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自家男人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张清晰的“蓝图”。 她不再说话,只是悄悄地、往徐军的身边又挪了挪,把手揣进兜里,紧紧地握住了那个装着钱的手绢包。 车轮滚滚,碾碎了清晨的薄雾,也碾出了一条通往“好日子”的路。 36.夫妻进城 胶皮大车的“咕噜”声,在清晨微凉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紧紧抓着身下颠簸的木板车辕,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揣在兜里,握着那个用手绢包了三层、装着家里“全部家当”(三十多块钱)的布包,手心里全是汗。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赶车的男人。 徐军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虽然带补丁,但干净利落),腰杆挺得笔直。 “军哥……”她忍不住小声喊。 “嗯?” 徐军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咱……咱拉这么多肉去,万一……万一被当成‘投机倒把’给抓了咋办?”李兰香小脸发白,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 80年代年,虽然政策的口子松了点,但“投机倒把”还是个能把人吓死的大帽子。他们这可不是几斤山货,这是足足一百多斤的“大货”! 徐军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紧张得发白的小脸,柔声道:“傻丫头,怕啥?” 他压低了声音:“第一,咱这是野猪肉,是山货,不是从国营肉铺倒腾出来的‘计划肉’。第二,咱不摆摊,咱直接找买家。咱这是……‘支援’饭店经营。” 他特意用了个“支援”的词,李兰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徐军继续道:“第三,【狩】精通,我能打回来第一头,就能打回来第二头。咱是凭本事吃饭,谁也说不出‘不’字。你把心放肚子里,今天,你就是咱家的‘老板娘’,负责收钱。” “老板娘……” 李兰香在嘴里念叨着这个词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里那点害怕,竟真的被这股子又羞又甜的劲儿给冲淡了不少。 骡车颠簸着,终于在日头升起时,驶入了永安镇的土路。 镇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供销社的大喇叭正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粮站门口已经有人推着独轮车在排队交公粮。 国营饭店的伙计正“哗啦”一下卸下门板,一股子热腾腾的包子味儿飘了出来。 穿着灰色、蓝色“的确良”褂子的干部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叮铃铃”地按着铃铛,从骡车旁一晃而过,溅起一片尘土。 李兰香紧张地抓紧了徐军的胳膊,看啥都觉得新鲜,又看啥都觉得害怕。 徐军没在主街停留,他赶着车,轻车熟路地绕到了镇子南头,拐进了“老何记”饭馆后面的那条偏僻小巷。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土墙拐角,对李兰香说:“兰香,你在这儿看着车,别下来。我去叫人。” “哎!俺晓得!” 李兰香用力点头,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徐军跳下车,走到那扇熟悉的后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谁啊?大清早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还是那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微胖的何老板。 他一看到徐军,眼睛顿时就亮了,态度比上次热情了不知多少倍。 “哎呦!徐军兄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他一把将徐军拉进后院,又是递烟又是倒茶,“听说你前两天又打着大家伙了?镇上都传遍了!” “何老板消息灵通啊。”徐军笑了笑,没接他递的烟,“今天没空喝茶,我给你带了点‘硬货’,就怕你这小店吃不下。” “嗨!兄弟你这就见外了!”何老板一听有货,更是兴奋,“啥好东西?狍子?麂子?你尽管拉来,老哥我照单全收!” “都不是。” 徐军摇摇头,指了指巷子口,“是头黑的。一百五六十斤的肉,外加全套下水和刚灌的血肠。何老板,你吃得下吗?” “啥?!” 何老板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一……一百五六十斤?!” 他顾不上烫脚,猛地冲出后门,当看到那停在巷子口的胶皮大车,以及车上那个明显坐着个小媳妇儿的身影时,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快步跑到车边,李兰香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胖老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兄弟……这……这……” 徐军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破草席。 “嘶——” 何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满车的猪肉,在晨光下泛着新鲜的、诱人的光泽! 后鞧(后腿)、五花、排骨、里脊……【狩】精通的手法,分割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碎肉,简直比国营肉铺老师傅的手艺还漂亮! 那几大盆洗剥干净的猪下水,还有那捆扎得整整齐齐、泛着黑红色光泽的血肠,更是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 何老板围着车转了两圈,他不是没见过野猪肉,但这么大批量、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何老板,”徐军开口了,“这批货,你吃不吃得下?要是吃不下,我可就拉到别家饭店去了。” “吃!吃!必须吃!” 何老板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压价了,他知道这徐军是个狠人,更是个能人,“兄弟!你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他拉着徐军,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镇上的‘红旗机械厂’大食堂,这两天正托我找‘硬货’呢!他们厂里接了个大单,工人们三班倒,没点油水顶不住!你这批肉我全要了!” “那价钱?” “老规矩!” 何老板一咬牙,“猪肉,一块钱一斤!下水和血肠,我给你打包算,五十块!咋样?!” 徐军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肉至少一百五十斤,这就是一百五十块。下水血肠五十,加起来就是……两百块! 这比他预想的一百八十块还要高! “成!” 徐军也不墨迹,“何老板敞亮!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这肉,得用你的秤过。我媳妇儿在车上看着,一斤一两,都得算清楚。” “那必须的!” 何老板立刻喊来店里的两个伙计,从后厨抬出了那杆验货用的大地秤。 李兰香坐在车上,紧张地看着他们把一块块猪肉搬下来,放到秤上。 “前槽,五花带排骨,后鞧……” “一共……一百六十斤!” 伙计报出了总数。 一百六十斤肉,就是一百六十块。加上下水血肠的五十块。 总共……二百一十块钱! 当何老板从后腰的钱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崭新的“大团结”(十元人民币),足足二十一张,递过来的时候,李兰香的呼吸都停止了。 “兰香,收钱。” 徐军喊道。 “啊?哦……哦!”李兰香如梦初醒,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过那沓钱。 那钱很新,还有点硌手,但却重得她几乎拿不稳。 “何老板,钱货两清。” 徐军抱了抱拳,“那批肉,你啥时候去厂里送?” “我这就套车去!”何老板喜得合不拢嘴,“兄弟,以后有这好事,千万第一个想着老哥我!” “好说。” 骡车再次“咕噜咕噜”地驶出了小巷,只是车上已经空了。 李兰香坐在徐军身边,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把那二百一十块钱,连同家里带来的三十多块,全都塞进了贴身的内兜里,还使劲按了按,生怕飞了。 “军……军哥……” 她的声音都在飘,“咱……咱就有……二百四十多块钱了?” “嗯。” 徐军赶着车,心情也极好,“盖房的本钱,有了。” “可……可杨叔说,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我知道。”徐军把车赶到供销社门口停好,“所以,咱现在就去办第二件事。” “办啥?” “买‘敲门砖’。” 徐军跳下车,把李兰香也扶了下来。他没去卖布的柜台,而是径直走到了卖“烟酒糖茶”的柜台。 “同志,拿两条‘长白山’。” “啥?!” 李兰香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军哥你疯啦!那烟多贵啊!” “长白山”香烟,在当时是好烟,一条得好几块钱,还得要“工业券”! “别管。” 徐军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 他从兜里掏出钱,又从一个角落里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工业券(这是他当初卖狍子肉时,何老板私下塞给他的)。 买了两条烟,他又拉着李兰香去了副食品柜台。 “同志,称二斤‘高粱饴’,再来二斤‘大白兔’。” 李兰香的心都在滴血。这……这又是好几块钱!这些糖,都够她扯一身布了! “军哥,咱……咱不省着点花吗……” “钱,是挣来的,不是省来的。” 徐军提着东西,拉着还在发懵的李兰香走出供销社。 “这两条烟,一条是给杨叔的‘谢礼’,谢他帮咱压事儿、借车。另一条,是给‘红旗机械厂’后勤科的‘敲门砖’,咱的砖瓦票,就得从他那儿出。” “那糖呢?” “糖,” 徐军笑了,把那包“大白兔”塞到她怀里,“是给咱家‘老板娘’的。这几天,吓坏了,得补补。” 李兰香抱着那包印着大白兔的糖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把一切都想得那么周全,人情世故、里子面子,都顾到了…… 她的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当着供销社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垫起脚尖,飞快地在徐军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哎呦!” 徐军都愣住了,摸了摸脸,哈哈大笑起来。 他拉起李兰香的手:“走!办完正事,给你扯布去!咱要那块最红的‘的确良’!” 37.房票 李兰香的脸颊,比供销社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还要烫。 在那个年代,一个农村媳妇,当着“街面儿”上(镇上的主路)来来往往的人,亲自家男人一口,这简直是是“耍流氓”! 她亲完就后悔了,整个人都快缩到了徐军的怀里,滚烫的脸颊死死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抬头。 “哎呦!” 徐军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几道或惊讶或暧昧的目光。 他摸了摸侧脸上那个湿热的印记,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是他媳妇儿!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抓住了李兰香发烫的手,拉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走!咱家‘老板娘’,今天必须穿上新衣裳!” 1982年的供销社,依旧是镇上最“洋气”、最热闹的地方。 一进门,一股子混杂着煤油、肥皂、旱烟叶和“的确良”布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左边是“日杂百货”柜台,摆着暖水瓶、搪瓷盆、“永久”牌的28大杠自行车(标价180元,还得要票)。右边就是“针织布匹”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的确良花衬衫的中年女售货员。 她正低着头,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国营商店的“铁饭碗”,态度谈不上坏,但绝对谈不上好,充满了大城市对乡下的优越感。 李兰香下意识地松开了徐军的手,又往后缩了半步。 她太熟悉这种地方了。 以前她自己来,买根针线或者半尺“衬里布”,都得在这柜台前站半天,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人家才肯搭理。 可徐军却毫不在意。 他拉着李兰香,径直走到了柜台前,用手指“笃笃笃”地敲了敲玻璃台面。 “同志。” 那女售货员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个穿着带补丁的蓝布褂子,浑身土腥味的“泥腿子”。 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淡漠:“买啥?先说好,布匹得要布票。” 李兰香的心“咯噔”一下,又凉了。 她光顾着高兴,忘了这茬! 布票,那可是比钱还金贵的东西,城里职工一年才发那么几尺,他们农村户口哪有? 她刚想拉徐军的衣角,示意“算了”,徐军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同志,我不要布票的。” 女售货员皱起了眉,刚想说“不要布票的你来干啥”,就听徐军继续说道: “我用这个。” 徐军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了几张何老板私下给他的、皱巴巴的“工业券”。 在80年代初,工业券是硬通货,很多地方比布票还好使。 女售货员的眼神微微一变,那股子不耐烦淡了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 “工业券……也行。” 她点了点头,“那你要啥布?” “要那个。” 徐军的手,越过那些灰扑扑的劳动布、蓝花布,径直指向了货架最顶上、最显眼的那一卷—— “正红色”的“的确良”(涤纶)! “军哥!不……不行!” 李兰香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拽住他,“那是‘的确良’!贵死人!而且太艳了!这这穿出去,还不被人戳脊梁骨骂‘骚’啊!” 在农村,正经媳妇儿哪有穿这么红的?不是“破鞋”就是“二婚头”! 女售货员也撇了撇嘴,显然是认同李兰香的话。 “怕啥?” 徐军回头,握住妻子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我媳妇儿,长得俊,皮肤白,就该穿这正红色!” 他转头对售货员道,“咱家要盖新房了,扯红布,喜庆!” “盖新房?” 女售货员的眼神又变了,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惊讶。 “同志,就这个,给我扯两‘丈’(约6.7米)!” “两丈?!”李兰香的眼睛都瞪圆了。 两丈布,足够她从里到外做一身新褂子新裤子,还绰绰有余! “军哥,使不了……使不了那么多……”她急得直摆手。 “听我的。”徐军不容分说地按住她,“老板娘,就得有老板娘的样子。” “……好。” 李兰香不再说话了,她低下头,眼圈却“唰”地一下红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算你这媳妇儿有福气。” 女售货员嘀咕了一句,但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她麻利地搬下那卷红布,“刺啦——”一声扯开,用木尺“啪、啪、啪”地量足了两丈,剪刀“咔嚓咔嚓”几下。 “一共八块四毛钱,再加两丈工业券。” 在1982年,的确良布一米(三尺)要两块多钱,两丈布(六米多)这个价钱,绝对是“奢侈品”! 徐军看都没看,从李兰香的兜里(她还懵着,任由他掏)摸出钱夹,数出了钱和票。 李兰香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匹沉甸甸、滑溜溜的红布。 那布料是如此的鲜艳,刺得她眼睛都有些发慌,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这团火给彻底点燃了。 “下一站,铁匠铺!” 徐军提着买好的烟和糖,拉着还像在梦游一样的李兰香,走出了供销社。 镇上的铁匠铺在最东头,离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那股子浓烈的、热铁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黑灰的老师傅正抡着大锤,砸着一块烧红的铁犁铧。 “老师傅,歇歇。” 徐军递上了一根刚买的“大前门”。 老师傅停下手,接过烟,挂在耳朵上,瓮声瓮气地问:“打啥?” “打几样家伙事儿。”徐军也不废话,“一口好钢的锄头,一把宽口的铁锹,要结实,能和石灰的那种。” “行。” “另外……” 徐军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这是他昨晚连夜画的,“打十二支这个。” 老师傅接过图纸,借着火光一看,愣住了。 那纸上,画着两种箭头,一种是宽面、带血槽的“柳叶箭”;另一种是三棱锥形、带倒刺的“三棱箭”。 “小子……你这是打猎用?” “防身。” 徐军淡淡道。 “好钢可不便宜。” “用最好的钢。” 徐军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铁砧上,“这是定金。三天后,我来取。” 老师傅看着那十块钱,又看了看徐军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点了点头:“三天后,这会儿,来取。” 办完了这两件事,才到了今天的“正事”。 徐军赶着骡车,拉着李兰香,来到了镇子北郊的“红旗机械厂”。 这厂子可了不得,红砖的高墙,乌黑的大铁门,门口还站着个戴着红袖标的门卫(传达室大爷),威风凛凛。 李兰香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徐军却坦然自若,他把骡车停在远处,提上一条“长白山”香烟,和一包“高粱饴”,独自走了过去。 “大爷,忙着呢?” 徐军笑着递上根烟。 门卫大爷斜了他一眼,没接:“干啥的?厂区重地,闲人免进。” “大爷,我找后勤科的李科长。” 徐军不慌不忙,把那包糖也塞了过去,“我是‘老何记’的何老板介绍来的,昨天刚给你们厂食堂送了批野猪肉,李科长说让我今天来找他,有点‘票’的事要谈。” 一听“何老板”和“野猪肉”,门卫大爷的脸色缓和了,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长白山”,这才慢悠悠地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后勤科吗?……哎,我老张。门口有个姓徐的小伙子,说是何老板介绍的,找李科长……哎,好,好。” 放下电话,他指了指里面:“进去吧,左拐第二栋楼,三楼,301。” “谢您嘞,大爷!” 徐军顺势把那整条烟塞进了传达室的窗户,转身就走。 李兰香在车上,紧张地看着徐军走进了那栋威严的“高楼”。 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盖房……青砖大瓦房……” 她反复念叨着,手心里的汗把那块“大白兔”糖纸都给浸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兰香觉得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就在她坐立不安,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徐军的身影终于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两手空空。 李兰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军哥……” 她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颤,“没事。咱盖不起砖房,咱用泥巴,俺也能给你垒个结实的。” 徐军没有说话。 他爬上骡车,在李兰香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才缓缓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一张薄薄的、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不是正式的“票”,而是一张盖着“红旗机械厂-后勤科”公章的“领料单(调拨)”。 “这是啥?” 李兰香哽咽着问。 “这是咱家的‘房票’。” 徐军笑了,那笑容里,是如释重负和强大的自信。 “红旗机械厂的砖窑,这个月刚烧好一批青砖。李科长批给咱们了——五千块青砖,两千片瓦,十袋洋灰!” “全按……‘出厂价’给咱结!” “五千块?!” 李兰香的脑子“嗡”的一声,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砖! “军哥!”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徐军的胳膊,当着镇子的大路,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是她这辈子,流过的最甜的眼泪。 “傻丫头,哭啥。” 徐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坐稳了,咱回家!过两天,咱就请人,盖房!” 骡车再次“咕噜咕”地踏上了归途。 李兰香的哭声渐渐停了,她只是红着眼睛,一会儿摸摸怀里那匹滚烫的红布,一会儿又从兜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半透明的糯米纸都舍不得扔,仔仔细细地折好。 她看了看身边赶车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尖,把那颗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糖,轻轻地塞进了徐军的嘴里。 “甜不?” 她仰着脸,小声问,眼睛里亮晶晶的。 徐军嚼着那颗又香又甜的糖,只觉得那股甜意,从舌尖一直化开到了心底。 他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了妻子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 “甜。”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兰香,以后咱家的日子,会比这糖,还甜。” 38.宅基地 李兰香被他这句话说得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满脸都是对“青砖大瓦房”的憧憬。 “军哥……”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咱那二百多块钱够吗?” 徐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起来。 “不够。” “啊?!” 李兰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李科长不是给咱‘出厂价’了吗?” “兰香,咱得算笔账。” 徐军目视前方,声音沉稳:“那张‘房票’,是让咱省了大钱了。按我估摸的,五千块砖(约150元)、两千片瓦(约40元)、十袋洋灰(约20元),这三样加起来,就得花掉二百一十块。咱兜里这点钱,买完料,就基本见底了。” 李兰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那咱还咋盖?” “盖房,光有料不行。” 徐军耐心地给她分析,“咱得请‘大工’吧?瓦匠、木匠,那都是技术活,一天至少得一块五到两块钱的工钱。” “还得‘管饭’。” 徐军加重了语气,“咱请人干活,这饭就不能是苞米面饼子。白面馒头、大米饭,还得有肉有酒,这顿饭的开销,比工钱只多不少。” “还有。” 他指了指路边的树林,“房梁、门窗的木料,地基用的沙子和石头,哪样不得花钱?” 李兰香扳着手指头,越算越害怕。她原以为二百多块钱是天大的巨款,可现在一算,别说盖房了,连个地基都打不起来! “那可咋办啊?军哥……” 她刚尝到的甜意,瞬间被现实的苦涩冲淡了。 “别慌。” 徐军反手握住她的手,沉稳的力道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咱家现在,最难的‘房票’已经到手了。这就等于咱拿到了‘准许盖房’的资格,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看着妻子,眼神锐利而自信:“剩下的,就是钱和料。” “钱和料,咱从哪来?” “从山里来!” 徐军拍了拍车辕,“兰香,你男人这身本事,就是咱家最大的本钱!” 他已经想好了: “咱家不是还留了一条猪后腿(冻肉)吗?再加上咱换回来的土豆白菜,管‘帮工’(指村里来帮忙的普通劳力)的饭是够了。但‘大工’的工钱和‘硬菜’(招待的肉),还得我再进几趟山。” 【狩】精通的他,现在就是一台行走的“印钞机”。 “军哥……” 李兰香呆呆地看着他。 她发现,自家男人不光是能打猎,他心里有“数”。他把所有事都想在了前头。 “放心吧。” 徐军笑了,“咱先把该办的‘人情’办了。这盖房,不光靠钱,还得靠人。”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当“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再次出现在屯子口时,那些正在生火做饭的村民们,又一次被惊动了。 “快看!徐军家那口子回来了!” “车是空的!我的老天爷,那一百多斤肉,真让他给卖了?!” “这得卖多少钱啊!怕不是得小二百?!” “疯了……真是疯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 在他们看来,那一百多斤肉,留着自己吃,能吃到来年开春,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富足”。可徐军竟然一天之内就给“败”光了? “败家玩意儿!有钱烧的!” “就是,换成我,我宁愿拿去换一百袋苞米面,也不换钱!” 徐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赶着车,在全屯人复杂的目光中,径直穿过屯子,先来到了村西头的饲养棚。 他利落地卸下车套,把老骡子牵回棚里,又用那把破铁锹,仔仔细细地给骡子添上了最好的草料和豆饼。 “军哥,俺来弄。” 李兰香也跳下车,想去拿水桶。 “不用,你歇着。” 徐军把她按在车辕上,“你今天可是‘老板娘’,哪能干这种粗活。” 他一个人麻利地喂好了牲口,又把大车规整好,这才锁上了饲料棚的挂锁。 “走,回家!” 他没背那些在镇上买的“战利品”(糖、布),而是让李兰香全都抱在怀里。 他自己则提着那条“长白山”香烟,和那包“高粱饴”糖,在李兰香不解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屯子中央——老支书杨树林家。 此时,杨树林家也正开饭。 桌上摆着一盘大葱蘸大酱,一盘土豆片子,还有一海碗香气四溢的——血肠! 正是早上徐军送来的那些。 “杨叔,在家呢?” 徐军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是军子啊!快进来快进来!” 杨树林一听是他的声音,态度比早上还要热情几分,亲自从炕上下来迎了出来。 “叔,车我还回去了,料也给牲口喂饱了。” 徐军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 杨树林一愣。 “今儿个托您的福,事儿办得顺。” 徐军把烟和糖塞到他手里,“在镇上顺手买的,给您老解解烟瘾,给婶子和弟弟妹妹们尝个甜头。” “你这小子!” 杨树林一看那“长白山”的烟盒,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好烟”!是镇上干部才抽得起的! 他早上收了那十多斤排骨,本以为这“人情”就算顶天了,没想到徐军“下山”了,还知道“上供”! 这小子,太“上道”了!太懂“人情世故”了! “军子,你这让叔咋说你……” 老支书拿着烟的手都有点抖。 “杨叔,您啥也别说。” 徐军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镇上机械厂的李科长,我已经见过了。” “见……见过了?” 杨树林的心提了起来。 “嗯。” 徐军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盖着红章的“领料单”,递了过去。 杨树林接过那张纸,借着屋里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当他看清“青砖五千、青瓦两千、洋灰十袋”这几个字,又看到下面那个鲜红的“红旗机械厂-后勤科”公章时…… 他那只拿着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小子……”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徐军,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你真把‘房票’给弄到手了?!” 他本以为徐军只是去“问问”,最多碰一鼻子灰回来,他再想办法托人。 可这才一个下午!徐军竟然真的把这比钱还难弄的“指标”给拿回来了! “托何老板的福,也托李科长的照顾。” 徐军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好……好!” 杨树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猛地一拍大腿: “军子! 你小子要是真能把这青砖大瓦房给盖起来,你就是咱靠山屯,不!是咱整个公社,这几十年来,第一个凭自己本事盖起砖房的‘能人’!” 这个消息,比徐军打死两百斤野猪,还要让他震惊! “杨叔,这事还得您帮衬。” “帮!必须帮!” 老支书当即拍板,“明天我就给你划宅基地!就划你家那片‘赖子地’旁边,那块地向阳,敞亮!” “谢杨叔!” “不过……” 老支书又皱起眉,“拉砖、拉瓦、打地基、砌墙……这可是‘大活’,光靠你一个人可不行。” “我明白。” 徐军点头,“我算过了,钱还差得远。我打算这几天再进山,弄点‘硬货’换钱。 等钱和料都凑齐了,就请人。工钱,我按镇上的‘大工’给!” 老支书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光是“能”,他“稳”! 当晚,徐军要卖肉盖“青砖大瓦房”,连“房票”都弄到手的消息,借着老支书的嘴,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如果说昨天打死野猪是“震惊”,那今天这个消息,就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大地震”! “啥?盖房?还是砖房?” “他哪来的票?那玩意儿比钱都难弄!” “听说他认识镇上机械厂的大领导!” “我的老天爷,这傻子……不,这徐军,是真要‘插上翅膀’飞了啊!” 赵大壮家,那盏早早就熄灭的油灯,在后半夜,又颤颤巍巍地点亮了。 “哐当!” 一声脆响,是酒碗被狠狠砸在地上。 “盖房,他还想盖房?!” 赵大壮那压抑着极致愤怒和恐惧的声音,在黑夜中如同野兽的低吼,“他凭啥,他凭啥?!” 他那在村委会当文书的表哥赵大山,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 “表哥!你倒是说话啊!再这么下去,这屯子就没咱兄弟俩站的地方了!” 赵大山抽着闷烟,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想盖房子,也得有‘人’给他盖才行!” 徐军家,那两间半破土坯房里。 李兰香把那匹红得耀眼的“的确良”布,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了自己那个掉了漆的陪嫁木箱里。 她又把那包“大白兔”奶糖拿出来,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块。 她自己吃了一颗,又给徐军塞了一颗,剩下的,用手绢包好,也放进了箱子里。 这是“好日子”的念想。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冰凉的炕上。 李兰香紧紧地挨着徐军,把今天收钱、买布、拿“房票”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军哥……” “嗯?” “咱真要住大瓦房了……” “嗯。” 徐军把她揽进怀里,“等过两天,我再去趟镇上,把箭头取回来。再进山打两头‘大家伙’,把钱凑齐了,咱就动工。” 李兰香听着丈夫沉稳的心跳,和窗外呼啸的秋风(那风声仿佛正从泥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她把头往徐军怀里拱了拱。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39.大工 徐军的声音在安静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兰香“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只小猫。 “明天……咱得早起。杨叔说好了,今儿个给咱划宅基地。” “划宅基地……” 李兰香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这个词对她来说,比打两百斤野猪还来得梦幻。 她猛地清醒了几分,仰起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徐军:“军哥,那咱家真要盖房了?俺咋还跟做梦似的?” “不是梦。” 徐军笑了,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你今天不是都把‘大白兔’吃了吗?这就是好日子的甜味儿。快睡吧,明天才是大日子的开头。” “嗯!” 李兰香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丈夫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 …… 许久之后,窗外的秋风似乎都小了些。 徐军抱着怀里已经累得沉沉睡去的妻子,感受着身体的满足和精神的宁静。 他的脑海里,那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获得愉悦值+10!】 【可用愉悦值:40】 徐军的呼吸微微一滞。 40点! 他看着黑暗中那熟悉的面板,心中一片火热。 还差10点! 只要再攒10点,他就能把【匠】(0/50)这个技能,一次性点到“精通”! 到时候,盖房的“大工”钱……或许都能省下一大笔!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明天,先划宅基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靠山屯的公鸡刚扯着嗓子叫第一声,徐军家的灶房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李兰香破天荒地起得比徐军还早。 她没舍得吃那金贵的“冻肉”(留着招待大工),而是把昨天灌好的血肠切了厚厚的几片,又拿了换回来的土豆,放在大铁锅里,加了点野猪油,正“滋啦啦”地煎着。 那股子焦香混着血料的香气,飘散在屋里。 “军哥,快起来洗脸!今儿个可是大日子!” 徐军笑着走出屋,李兰香已经把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脸水端到了院子里。 “你咋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李兰香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火光映的,还是兴奋的,“俺一闭眼,就瞅见咱家那大瓦房了!亮堂堂的,窗户又大又干净!” 徐军被她的兴奋劲儿逗笑了。 早饭是喷香的煎血肠配苞米面饼子,外加一碗热乎乎的苞米碴子粥。 李兰香把血肠一个劲儿地往徐军碗里夹:“军哥你多吃点,今儿个是正事,得有劲儿!” 吃完早饭,李兰香特意换上了那件带补丁的蓝花布褂子(她最体面的衣服),又把那匹红“的确良”布拿出来,在身上比了又比,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箱子里。 “等咱家上梁(盖房的关键步骤)那天,俺再穿!”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徐军没带弓,也没带刀,只是扛着一把锄头,和李兰香一起走出了院门。 昨晚那场“大地震”的余波,显然还在。 一路上,但凡是遇见了村民,对方的反应都和以前截然不同。 “军……军子,这是要下地啊?”一个正挑着水桶的大爷,老远就停下了脚步,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是啊,张大爷,吃饭了吗?”徐军笑着点头。 “哎呦,兰香妹子,你这气色……咋越过越俊了呢?” 王婶正端着猪食盆,一看到李兰香,那叫一个热情,“听说你家要盖大瓦房了?” 李兰香的脸一红,往徐军身后躲了躲,小声“嗯”了一下。 “我的老天爷!” 王婶一拍大腿,“这可是咱屯子开天辟地头一回啊!军子,你可真是能人啊!到时候起房,缺不缺人手?让你王大哥来帮着‘和泥’,他力气大!” “那哪能呢,王婶,到时候肯定得请大伙儿来‘燎锅底’。”徐军客气地应付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羡慕盖过了嫉妒,敬畏压倒了酸楚。 在农村,谁有本事让全家住上砖房,谁就是“能人”,是所有人都要高看一眼的“人物”! 两人穿过屯子,来到了那片“赖子地”旁。 老支书杨树林早就到了,正蹲在地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那根新换的(徐军送的)“长白山”香烟。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村委会的干部,手里拿着卷尺和一小袋白灰(石灰粉)。 “杨叔,早啊!” “来了?” 杨树林站起身,指着“赖子地”旁边那块更开阔、更平坦的空地,“军子,叔给你划在这儿了。这块地,是咱村的‘机动地’,向阳,地势高,不存水,是盖房的好地方!” “谢谢杨叔!”徐军大喜。 “谢啥。” 杨树林摆摆手,脸色却沉了下来,“不过,军子,今儿那个赵大山,怕是来不了了。” 徐军眉头一挑:“他咋了?” “哼,” 杨树林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一早就让人去喊他,他是村文书,管着屯里的宅基地图纸和名册,划宅基地是他的活儿。可他倒好,派人捎话,说他昨天吃坏了肚子,‘窜稀’了,起不来炕!” 李兰香一听,急了:“那咋办?他不来,这地还算数不?” “算!咋不算!” 老支书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他赵大山不来,这活儿就没人干了?他一个文书,还能翻了天去?!” “老张,老刘,” 杨树林对着身边两个干部喊道,“咱没图纸,就用老法子!拿‘步弓’(一种简易的测量工具)量!拿石灰撒线!” “哎!”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老支书亲自上阵,指挥着几个人开始“划宅基”。 在80年代年的农村,这是个极其隆重的事。 他们先是定了“中轴线”,确保大门朝南,采光最好。 “军子,你打算盖几间?” “杨叔,我想盖‘三间正房,带两间东厢房’。”徐军说出了自己的规划,“正房住人,东厢房一间当灶房,一间当仓房。” “好家伙!” 老支书又惊了一下,“你这摊子铺得可不小!” 他指挥着众人,用沾了石灰粉的墨斗线,“啪”、“啪”地在黑土地上弹出了一道道清晰的白线。 那是一个硕大的、方方正正的“口”字型。 李兰香站在那片白线勾勒出的“未来”里,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她甚至能想象出哪里是炕,哪里是窗户,眼泪又不争气地开始打转。 “军子,线划好了。这地,从今儿个起,就是你家的了。” 杨树林擦了把汗,把那包“长白山”又塞回给了徐军。 “杨叔,这……” “拿着!” 老支书瞪了他一眼,“这是你买‘房票’的‘敲门砖’,不是给我的!叔帮你是看你爹的面子,也是看你小子争气!别拿这些‘城里玩意儿’来戳我脊梁骨!” 徐军心中一热,不再推辞,郑重地收了起来。 “不过,军子,”老支书的脸色又凝重起来,“赵大山今天‘窜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您是说……” “他是故意的。” 杨树林压低了声音,“他是文书,屯里谁家盖房,都得由他‘派工’,尤其是‘大工’(瓦匠、木匠)。” “咱屯里,会砌砖墙的瓦匠,就两个,一个是你钱大爷,一个是你刘大伯。他俩可都归赵大山管着。他今天不来,就是摆明了态度——他卡着你呢。” 老支书叹了口气:“他这是看你弄到了‘房票’,明着拦不住,就想在‘人’上给你下绊子!你要是请不到‘大工’,你那五千块砖拉回来,也是一堆废铁!” 李兰香刚热起来的心,瞬间又凉了半截。 徐军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才是赵大山最阴狠的毒计! 他不需要动手,他只要动动嘴皮子,让屯里的瓦匠不敢来接活,自己这房,就盖不起来! “我明白了。” 徐军缓缓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你明白就好。” 老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钱的事,你得抓紧。人的事,你也得早做打算。实在不行,就去镇上请,就是那工钱可就贵了去了。” 回家的路上,李兰香一直揪着心。 “军哥,那可咋办啊?请不到瓦匠,咱的房……” 徐军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匠】:入门(0/50)。 他看着不远处那片刚刚划好白线的宅基地,又看了看面板上的可用愉悦值:40。 他的心里,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开始疯狂地滋生。 赵大山不派人? 如果+我自己就是“大工”呢? 40.赵大山 回家的土路,不过短短几百米,李兰香却觉得比去镇上走一遭还要漫长。 她的心,刚被“青砖大瓦房”的憧憬填得滚烫,又被老支书杨树林那盆“请不到大工”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紧紧地揪着徐军的衣角,一言不发。 倒是徐军,依旧扛着那把锄头,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喜怒。 路过屯子里的那几户人家时,气氛明显变了。 早上还热情地围上来要“帮忙和泥”的王婶,此刻正蹲在自家门口喂鸡,看到他们过来,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提“盖房”的事。 其他几个村民,也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就赶紧低头干活,生怕和他们搭上话。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赵大山“窜稀”的消息,显然比他们划宅基的消息传得还快。 屯里人都精着呢。 徐军是“能人”不假,但他赵大山是“文书”,是管着大伙儿“工分”和“宅基”的“官”。 在“能人”和“官”之间,没人敢轻易站队,尤其是当这个“官”摆明了要给你下绊子的时候。 李兰香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回到那两间半破土坯房,屋里那股子潮湿发霉的气味,似乎比早上还要刺鼻。 李兰香默默地放下那匹鲜红的“的确良”布。 她打开陪嫁的旧木箱,把布料仔仔细细地叠好,压在了箱底。 然后,她拿出那包“大白兔”奶糖,数了数,又原封不动地包好,也放进了箱子深处。 那股子能甜到心里的奶香味,现在闻起来,却带着一丝苦涩。 “军哥……俺……俺去做饭。” 她不敢看徐军,声音很小。 “不急。” 徐军的声音很平静。他放下锄头,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他抹了把脸,走到院子中央。 【匠】:入门(0/50)。 可用愉悦值:40。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把从孙老蔫家借来的,刃口已经有些卷了的铁锹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仓房里翻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磨得半平的青石板(磨刀石)。 他坐在小马扎上,舀了瓢水浇在石头上,然后拿起那把铁锹,开始“唰——唰——”地打磨起来。 【匠】入门的技巧,让他懂得如何找准角度,如何发力最省。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一下,又一下。 李兰香站在灶房门口,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懂男人为什么还有心思磨农具,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军哥……” 她忍不住又哭了,“咱不盖了,行不?那‘房票’咱就当没拿过。咱把钱攒着,买米买面也挺好……” “为啥不盖?” 徐军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可赵大山他。” “他算个屁。” 徐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戾气,“他以为卡住两个瓦匠,就能卡住我徐军的脖子?” “唰——唰——” 铁器摩擦的声音越发急促。 李兰香被他这股子狠劲儿镇住了,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 就在院子里只剩下磨刀声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军子在家不?”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徐军磨刀的动作一顿。 李兰香连忙擦干眼泪迎了上去:“是钱大爷?快屋里坐!” 来人,正是老支书口中,屯里唯二会砌砖墙的瓦匠之一,钱大爷。 钱大爷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一脸的褶子,此刻那张老脸却涨得通红,手里揣着个东西,局促不安地站在院子中央,不敢看徐军。 “不了,兰香丫头。” 钱大爷使劲地搓着手,“俺就是路过。” 他看着院子里那崭新的白灰线(划宅基留下的),又看了看徐军脚边那把磨得发亮的铁锹,脸上的表情又苦又愧。 “钱大爷,您是‘大工’师傅。” 徐军站了起来,客气地递上一根烟,“我正寻思着,等料拉回来,就请您来‘掌勺’呢。” 钱大爷一听这话,更是慌得连连摆手,那根烟也不敢接。 “军子!你可千万别难为大爷我了!”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荷叶包着的小包,塞到李兰香手里。 “这是半斤苞米面,俺家老婆子刚磨的……” 李兰香一愣,捧着那还有点温度的苞米面,不知所措。 “军子……” 钱大爷的头垂得更低了,“今儿个晌午,赵大山派他侄子给俺送了半斤苞米面,还拿了一瓶二锅头。” 在80年代年,半斤苞米面和一瓶酒,这已经是“重礼”了! “他说……” 钱大爷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说他家仓房的耗子洞,也该补补了(赵大山的原话)。让俺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就专心给他家砌耗子洞……” 李兰香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砌耗子洞”?这明摆着是瞎话! 这是赵大山用人情和好处,把钱大爷给“买”了!堵死了他家最后的路! “军子,你别怪大爷。” 钱大爷老脸涨成了紫红色,几乎快哭出来了,“俺得罪不起他啊!俺家孙子还指望他批条子上学呢,这半斤面,你拿着,就当大爷对不住你了!” 说完,他看也不敢看徐军,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兰香捧着那半斤苞米面,只觉得重若千斤,她“哇”的一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砰!” 徐军一脚,将脚下那块磨刀石踹飞了出去! “欺人太甚!” 他双拳紧握,【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强大气血,让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赵大山!赵大壮! 他们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他看着地上那方方正正的白灰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妻子,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怒发冲冠。 但他不能。 他知道,他一旦动手打了赵大山,那就不只是“打架”了,那是“殴打干部”,他那个在派出所的舅舅,绝对会把他往死里整! 他必须忍。 但他徐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兰香,别哭了。” 他走过去,把妻子从地上拉了起来,用粗糙的袖子给她擦干眼泪。 “军哥……咱的房……盖不成了……” 李兰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谁说盖不成了?” 徐军看着她,眼神冰冷。 “军哥,你别吓俺,钱大爷不来,刘大伯肯定也不敢来,咱去镇上请,咱多花钱!” 李兰香抓着他的胳膊。 “镇上的‘大工’,一来一回,吃住都得咱包,工钱还得翻倍。咱那点钱,不够。” 徐军缓缓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军哥,那咋办啊?” “他赵大山不让‘大工’来,咱家这房,照盖!” “可谁来砌墙?”李兰香绝望地问。 徐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来!” 李兰香被这三个字震得愣住了:“你?!军哥你还会砌墙?!” “不会。” 徐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狠厉而又自信。 “但我今晚就能学会。” 他看着自己的面板: 【可用愉悦值:40】。 【匠】:入门(0/50)。 还差10点! 他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李兰香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惊呼,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破土坯房。 “砰”的一声,新修的木门被他用脚后跟猛地踹上! “军哥!你干啥呀!天还没黑呢!” “黑了!” 徐军的声音沙哑而又急迫。 “兰香,咱家能不能住上新房,能不能让赵大山那帮王八蛋把眼珠子瞪出来,就看今晚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要那最后的10点愉悦值! 41.【匠】精通 “砰”的一声,新修的木门被徐军用脚后跟猛地踹上。 那根刚刚安上没几天的木门闩,“哐当”一下落了锁,彻底隔绝了院外那片冰冷的暮色。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滋”地跳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让这间本就狭小的土坯房显得更加压抑。 李兰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吓得浑身一抖。 她被徐军拦腰抱着,整个人都懵了,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胳膊,大脑一片空白。 “军哥!你……你干啥呀!”她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天还没黑呢!你……你放俺下来!” 她以为男人是被赵大山气疯了,要“白天宣淫”。 可徐军没有放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炕沿边,才把她放下,但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却死死地按住了她瘦弱的肩膀,不让她挣脱。 李兰香被他按在炕沿上,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温柔,也没有情欲。 “军哥,你别吓俺……” 李兰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咱不盖房了,行不?咱斗不过他们的。” “哭啥!” 徐军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绝望。 他捧起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用粗糙的拇指使劲揩去她的泪水。 “兰香,看着我。” 李兰香抽噎着,被迫对上他的目光。 “我问你,” 徐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想不想住大瓦房?” 李兰香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你想不想让咱家那块红‘的确良’布,能光明正大地穿出去,让王婶她们羡慕?” 她又点头。 “你想不想以后咱俩的孩子,能在冬暖夏凉的亮堂屋里,念书、写字,而不是缩在这破土坯房里,被烟熏得直流泪?” “俺……俺想……” 李兰香被他问得心头发酸。 “那就行!” “兰香,咱家能不能住上新房,能不能让赵大山那帮王八蛋把眼珠子瞪出来,就看今晚了!” “可今晚能咋办啊?” 李兰香还是不明白,“钱大爷他不敢来啊……” “他不敢来,我来!” 徐军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但我还差了点‘火候’。兰香,你男人能不能学会‘大工’的手艺,能不能省下那笔天价的工钱,全靠你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要那最后的10点愉悦值! 李兰香似懂非懂。 她不知道“学会手艺”和“今晚”有什么关系,但她从男人的眼神里,读懂了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着这个为了她、为了这个家拼尽一切的男人,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酸楚和决然所替代。 她不哭了。 她缓缓地、主动地伸出手,环住了徐军的脖子,仰起脸,用那双通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军哥,”她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俺听你的。俺是你的人,你咋样都行……” ……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秋风“呼呼”地刮着,像是野兽的低吼,拍打着脆弱的窗户纸。 破土坯房里,那盏煤油灯早已熄灭。 李兰香累得沉沉睡去,她太累了,先是划宅基的兴奋,又是被赵大山断了后路的绝望,最后又是被丈夫那股子疯狂的劲儿折腾得筋疲力尽。 但徐军,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妻子,一动不动,只剩下急促的心跳。 他在等。 终于—— 那熟悉的光幕,在黑暗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同心,共渡难关,获得愉悦值+10!】 【可用愉悦值:50】 来了! 徐军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立刻在心中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怒吼: “系统!将50点愉悦值,全部加到【匠】!” 【分配成功。】 【【匠】:入门(0/50)精通(0/200)】 【叮!【匠】技能提升至‘精通’境界!你已熟练掌握传统土木工程(瓦工、木工、石工)的核心知识与技巧,并解锁‘结构力学(基础)’、‘堪舆(风水)’、‘榫卯(精通)’、‘砌筑(精通)’能力!你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大工’(工匠师傅)!】 【可用愉悦值:0。】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驳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脑海的堤坝! 不再是之前那种“入门”级别的、模模糊糊的“如何使用工具”的技巧。 而是真正属于“大师傅”的、成体系的“手艺”和“经验”! 他“看”到了—— 如何用一根“吊线”(铅垂),吊出绝对垂直的墙体; 如何用“步弓”和“墨斗”,分毫不差地定出房子的“九宫格”; 如何“排砖”,如何计算“错缝”,如何砌出“三七墙”、“五零墙”; 如何用最少的洋灰(水泥)和石灰,和出强度最高的“砂浆”; 如何看木料的“阴阳面”,如何开“燕尾榫”,如何架设最稳固的“五脊六兽”房梁; 甚至如何盘一个“风匣子”(风箱)好用、不倒烟、还能把整个屋子都烘得热乎乎的“万字炕”(东北环形火炕)! 这些知识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他徐军上辈子不是个侦察兵,而是个干了四十年的老瓦匠、老木匠! 他缓缓地睁开眼,在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赵大山! 他以为卡住了钱大爷和刘大伯,就是卡住了他的命脉? 他错了。 他卡住的,只是两个“学徒”而已。 而他徐军,从这一刻起,才是这靠山屯里,唯一的“大工”! 天,蒙蒙亮。 窗外的秋风格外地“硬”,刮在糊着厚厚窗户纸的木格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兰香的眼皮沉重,她太累了。 昨晚,她是被丈夫那股子近乎绝望的狠劲儿折腾得筋疲力尽,又哭又累,后半夜才昏沉睡去。 她缓缓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军哥?”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了起来,扯动了身体某处,让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 她顾不上酸痛,慌忙披上那件带补丁的蓝布褂子,连鞋都没穿利索,就冲到了灶房。 “军哥!你……” 她以为男人一大早又扛着弓进山去拼命了。 可灶房里,男人并没有在烧火。 李兰香的心更慌了,她跑到院子里。 天光熹微,院子里那片新划的白灰线(宅基地)显得格外刺眼。 徐军没有在院子里练拳。 他正蹲在院子角落里,就着那微弱的晨光,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李兰香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会是真被赵大山给逼疯了吧? 她红着眼圈,小步走了过去,想开口劝他“咱不盖房了”,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看到,徐军正拿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和那根从张瘸子家拿回来的、不知名的硬木料。 他的动作很奇怪。 不再是以前那种用蛮力“砍”或“劈”,而是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手法在“削”。 “唰、唰、唰……” 那把在她手里只能用来劈柴的钝刀,此刻在徐军手里,却像一把锋利的刻刀。 木屑纷飞,薄如蝉翼。 他的手稳得吓人,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地沿着木料的纹理,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军哥,你这是干啥呢?”她小声地问,生怕惊扰了他。 徐军没有抬头,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精通”的奇妙感觉中。 【匠】(精通)带来的知识流,让他看这块木头的眼神都变了。 他能“看”到木头内部的纤维走向,能“看”到哪里是“死节”,哪里是“活结”。 “做个‘家伙事儿’。” 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李兰香愣住了。 她这才发现,在徐军的脚边,已经摆放着几个她看不懂的、却又显得异常规整的木制零件。 她蹲下身,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 那是一块被削得方方正正的木块,上面还用刀尖刻着清晰的“刻度”,更神奇的是,木块的正中央,被掏空了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还嵌着一个用硬木削成的、可以转动的“线轮”。 “这……这是……” “墨斗。”徐军吐出两个字。 李兰香更懵了。 墨斗,她知道,是“大工”师傅们用来“弹线”(划直线)的宝贝,钱大爷就有一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军哥咋会做这个?还做得……比钱大爷那个看着还“板正”? “唰——” 徐军手起刀落,最后一块木料成型。 他将几个零件不差分毫地拼接在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一个崭新的、带着松木清香的墨斗,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他还从李兰香缝衣服的针线笸箩里,找出了一根最结实的黑棉线,穿过线轮,又从灶坑里掏出一块烧透了的黑炭,碾成粉末,混上水,倒进了墨斗的“墨池”里。 李兰香彻底看呆了。 她看着那个墨斗,又看了看自家男人那张沾着木屑、却异常平静的脸,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军哥……他……他好像真会“大工”的活儿?! 42.天价工钱 “咕噜噜……” 李兰香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徐军这才回过神,他抬头看了看妻子那张又惊又疑的小脸,笑了。 “看傻了?还不去做饭?‘大工’师傅可不等人。” 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啊?哦!哦!” 李兰香如梦初醒,脸一红,赶紧一溜烟地跑回了灶房。 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心里却乱糟糟的。 军哥……他到底是啥时候学会的这手艺? 她一边拉着风箱,一边偷偷地从门缝往外瞧。 只见徐军又拿起了另一块木料,继续“唰唰”地削着。 不一会儿,一个用细绳吊着、一头尖、一头平、形状无比规整的木质“吊线”(铅垂)也做好了。 他又找来两根笔直的木条,用【榫卯】(精通)的技巧,互相垂直,固定成了一个分毫不差的“九十度角尺”。 李兰香看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这三样东西——墨斗、吊线、角尺,是瓦匠师傅的“命根子”! 她男人就这么用一个早上的功夫,全做出来了! “吃饭了!” 她颤着声音喊道。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血肠和土豆片,在锅里热了热,依旧香气扑面。 徐军是真的饿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盖房的图纸和数据,体力消耗极大。 他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血肠,就着苞米面饼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李兰香却没啥胃口,她小口地喝着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军。 “军哥……” “嗯?” “你……你真要自己盖?” “嗯。” 徐军点头,把最后一块血肠扒进嘴里。 “可那是五千块砖啊!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了?”徐军笑了。 “啊?那那钱大爷他……” “他不敢来,咱不强求。” 徐军放下碗,擦了擦嘴,“但他不来,不代表别人不来。” “兰香,你去。” 徐军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啊?干啥去?”李兰香又愣了。 “去王婶家,还有昨天帮咱抬猪的王铁柱、二愣子他们几家,就说咱家今天‘起地基’,请人‘出大力’,一天……给五毛钱工钱!还管一顿‘白面馒头炖猪肉’!” “啥?!” 李兰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五毛钱?!还管白面猪肉?!” 在80年代年的农村,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一两毛钱的工分! 徐军这工钱,是“天价”! “军哥你疯啦!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兰香急得直跺脚。 “钱,就是拿来花的。” 徐军站起身,拿起那把刚磨好的、泛着寒光的铁锹,扛在肩上。 “兰香,你记住,咱家要盖的是青砖大瓦房,不是土坯房。咱要的,是速度!必须在‘上冻’前,把房盖完!”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刚刚划好白线的宅基地。 “他赵大山不是想用‘人情’卡死我吗?” 徐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咱就用‘钱’,把他人情,给砸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兰香,把钱塞进她手里:“去吧。告诉他们,想挣钱、想吃肉的,现在就扛着工具过来!” “我,徐军,就在这儿等着!” 徐军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砸在了李兰香的心坎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手里还捏着那十块钱,扛着那把刚磨得锃亮的铁锹,站在自家院子里,整个人就像他手里那把刚开刃的铁锹,散发着一股子逼人的寒光。 “军……军哥……” 李兰香的嘴唇都在哆嗦,“五毛钱?还……还管白面猪肉?” 她被这个“天价”给砸懵了。 “你疯啦!”她急得直跺脚,一把抢过那十块钱,死死地攥在手心,像是护崽的老母鸡,“咱家拢共就剩下二百来块钱!这钱是买砖买瓦的!哪够你这么造啊!” 她掰着手指头,眼泪又快急出来了:“咱屯里‘出大力’,给口苞米面饼子吃就顶天了!你这又给钱又给肉,咱家这房地基还没挖,就得先被吃垮了!” “兰香。” 徐军没有急,他反手握住她那只攥着钱的、冰凉的手,把她的手连同钱一起包在自己的大手里。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沉稳下来,“这钱,不是花掉的,是‘买’命的。” “买命?”李兰香吓了一跳。 “买的是‘时间’的命。” 徐军拉着她,走到那片刚划好白灰线的宅基地上。 深秋的晨风已经带了“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你摸摸这地。” 李兰香不明所以,蹲下身摸了一下。 “硬了。” 徐军沉声道,“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凉。最多再有二十天,这地就得上‘大冻’。 一旦上冻,别说挖地基,镐头下去都得崩出火星子!咱的砖瓦拉回来,就真成了一堆废铁,得等到明年开春!” 李兰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光想着盖房,却忘了东北这要命的“天时”! “赵大山那王八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徐军眼中寒光一闪,“他不用动手,他只要拖。他让钱大爷他们拖上十天半月,咱这房,今年就盖不起来!” “可五毛钱也……” “所以,咱必须‘抢’!”徐军加重了语气,“用钱抢!用肉抢!咱不但要盖,还要在‘上冻’前,把这三间大瓦房给它立起来!让他赵大山,眼睁睁地看着!” 他捧起妻子的脸:“兰香,你信我。这钱,花得值。咱今天花出去十块,明天,我就能从山里,再给你挣回二十块!” 李兰香看着丈夫那双深邃、自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疯狂,只有成竹在胸的“算计”。 她那颗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十块钱又塞回徐军手里,“军哥,俺……俺这就去喊人!” “不。” 徐军笑了,“你别去,你去了,他们还以为是你做主,会跟你‘磨’。” 他把李兰香按在院里的小马扎上:“你就在家,把咱家那口大铁锅架起来,烧水!再把那块留着的猪后腿(冻肉)给俺搬出来,切了!切大块!” “啊?现在就……就炖肉?” “对!现在就炖!” 徐军咧嘴一笑,“咱家今天起房,得有‘香味儿’!你把咱家那白面也和上,准备蒸馒头!” “那谁去喊人?” “我去。” 徐军扛起铁锹,我去看看到底谁会来。” 徐军没去挨家挨户地喊。 他扛着铁锹,走到了昨天帮他抬猪的王铁柱家门口。 王铁柱刚吃完早饭(苞米碴子粥配咸菜疙瘩),正蹲在门口磨镰刀。 “铁柱哥。” “哎!军哥!” 王铁柱一见是徐军,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抹了抹手,“咋的,今儿个又进山?” “不进山。” 徐军开门见山,“我家今天‘起地基’,挖沟槽,缺‘出大力’的。一天五毛钱,中午管一顿白面馒头炖猪肉。你干不干?” “啥玩意儿?!” 王铁柱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五……五毛?!”他结结巴巴地问。 “五毛。” “还……还管白面……猪肉?!” “管!” “干!!” 王铁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都不想,扔下镰刀,转身就冲回屋里,抄起自家那把最结实的镐头,“俺……俺这就去!” 43.大锅饭,猪肉白菜粉条 “不急。” 徐军拦住他,“铁柱哥,这活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也知道,赵文书那边……” 王铁柱的动作一僵,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 徐军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徐军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房,我盖定了!谁今天来帮我,就是我徐军的‘兄弟’。以后我进山,打着‘硬货’,少不了他一口肉汤喝。” “他赵大山能管天管地,还能管着大伙儿不挣钱、不吃肉?” 王铁柱一听这话,一咬牙,一拍胸脯:“军哥!你啥也别说了!这活儿,俺接了!他赵大山爱咋咋地!俺这就去喊二愣子他们!你这工钱,俺们挣定了!” “好!” “听说了吗!徐军家招工挖地基!” “一天五毛钱!!” “啥?!五毛?!真的假的?” “真的!王铁柱刚喊的!还……还管白面馒头炖猪肉!!”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个消息,像是在靠山屯平静的池水里,扔下了一颗“炮弹”,瞬间炸开了锅! 五毛钱!管白面猪肉! 这哪里是“招工”,这简直是“撒钱”! 屯子里所有的男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扛着锄头、铁锹、镐头,纷纷从自家院里冲了出来,目标只有一个——徐军家那片新划的宅基地! 赵大山家。 他正端着一碗粥,阴沉着脸,听着屯里的动静。 当他听到“五毛钱”和“白面猪肉”时,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粥洒了一手。 “这个王八羔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他敢用钱砸?!他哪来那么多钱!” “表哥!咋办?” 赵大壮也急了,“人都往他家跑了!” “跑?!” 赵大山“啪”地一下摔了饭碗,“我倒要看看!他徐军,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个屁的大工活儿!没有钱大爷他们掌勺,他请一群出大力的,就能把房盖起来?!” “走!咱也去看看!看他这个能人,今天咋收场!” 徐军家的宅基地上,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王铁柱、二愣子……足足来了十几个壮劳力! 个个都扛着家伙事儿,眼巴巴地看着徐军。 连钱大爷和另一个瓦匠刘大伯,也混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他们倒要看看,没有“大工”,徐军想怎么“起地基”。 “军哥!人来齐了!你发话吧!咱从哪儿挖?”王铁柱兴奋地喊道。 赵大山和他表弟赵大壮,也背着手,冷笑着挤进了人群。 “徐军啊,” 赵大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这起房盖屋,可是大事。你这‘大工’师傅没请,就敢让大伙儿乱挖?万一挖歪了,你那五千块青砖,可就全废了!” “就是!没个掌勺的,看你咋整!”赵大壮在后面帮腔。 村民们一听,也有些犹豫了。是啊,挖地基得“大工”先“弹线”啊! 李兰香在院子里急得直搓手。 徐军却笑了。 他看都没看赵大山,只是走到宅基地的正中央。 他从怀里,掏出了早上刚做好的那三样“家伙事儿”——墨斗、吊线、角尺。 “嚯!这家伙事儿,看着可‘板正’!” 人群里有识货的嘀咕了一声。 钱大爷和刘大伯更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这墨斗和角尺,做得比他们手里的还好! “铁柱哥。” “哎!军哥!” “你拿着线头,站到那个角上。对,就是那块白灰!” 徐军走到另一头,拉紧了墨线,【匠】精通带来的“结构力学”知识让他瞬间找到了最标准的中轴线。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随即起身,手指捏住墨线,猛地往上一提!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一道笔直如刀切、墨黑分明的直线,悍然印在了地上! 不差分毫! “好!” 人群中,钱大爷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这手艺……这“弹线”的准头……比他都稳! 赵大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徐军没有停。 他又让王铁柱和二愣子分别拉住角尺和吊线,开始“定角”。 【匠】精通(堪舆、结构)的能力,让他甚至不需要反复测量,只是看了一眼太阳的方位和地势,就精准地定出了四个“正南正北”的直角! 啪!啪!啪! 墨线不断弹起、落下!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个方方正正、线条笔直的巨大地基轮廓,就完美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围观的村民们,全都看傻了! 钱大爷和刘大伯更是冲了进去,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那几个“角”,越看越是心惊! “直!太直了!” “这……这手艺……比镇上的老师傅都地道!” “我的老天爷……徐军……他……他自己就是‘大工’?!” 赵大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扛着铁锹、站在地基中央的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徐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射向脸色惨白的赵大山。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锹,指向了那道笔直的墨线,对着王铁柱等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线,起好了!” “挖!!” 徐军那一声震天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嗷!” 王铁柱第一个响应,他兴奋得脸红脖子粗,抡起那把沉重的镐头,对准那道笔直如刀切的墨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给军哥挖!!” “吭哧!” 坚硬的、带着秋霜的黑土地,被镐头砸开了一个深深的白印! “挖啊!!” “挣钱了!吃肉了!” “五毛钱一天!白面馒头炖猪肉!干他娘的!” 十几个壮劳力,被那“天价”工钱和徐军那手神乎其神的“弹线”手艺彻底点燃了!他们像一群猛虎,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吭哧!”“吭哧!”“吭哧!” 镐头起落,铁锹翻飞! 深秋的黑土地本已开始“上冻”,坚硬无比,但在这些人玩命儿般的干劲下,泥土和石块纷飞! 这群汉子,平日里在生产队“磨洋工”,挣那几毛钱的“工分”,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可现在,他们是在给能人徐军干活,干的是现钱,是“白面猪肉”! 这股子干劲,简直能把山给刨开! 人群外围,赵大山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了,而是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地基中央、扛着铁锹指挥若定的徐军,又看了看那群如同打了鸡血的村民,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卡人的毒计,就这么被破了? 他徐军,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表……表哥……” 赵大壮已经吓得腿肚子发软,“他……他真会啊……” “闭嘴!” 赵大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也待不下去,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钻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窜稀”去了。 而人群的另一边,钱大爷和刘大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羞愧。 尤其是钱大爷,他看着徐军那比他还“正”的墨斗线,又想起自己昨天送去的那半斤苞米面,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火辣辣的。 他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脱下身上的破棉袄,露出了里面的“中衫”。 “军子!” 他忽然喊了一声,也扛起一把铁锹,跳进了正在开挖的沟槽里。 徐军一愣,停下了指挥。 “钱大爷,您这是……” “别叫我大爷!” 钱大爷的脸涨得通红,他不敢看徐军的眼睛,只是低头猛刨,“军子……不,徐师傅!你这线弹得‘地道’!我老钱服了!” 他一铁锹下去,翻起一大块硬土:“你这活儿,我跟着你干!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我就想学学……你这‘定角’的手艺……” 一个“大工”,竟然要给一个毛头小子当“学徒”?! 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一下。 徐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这【匠】精通的手艺,竟然把这位老师傅给“震”住了。 他笑了。 他跳下沟槽,扶住了钱大爷的胳膊:“钱大爷,您这可就折煞我了。” 他把钱大爷拉了上来,态度恭敬:“您是长辈,也是老师傅。我这点庄稼把式,哪能跟您比?” 人情世故他给足了对方面子。 “不不不,你这手艺……我服!” 钱大爷坚持道。 “钱大爷,您听我说。” 徐军把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徐军,会弹个线,那叫野路子。但这砌墙、抹灰、盘炕的‘细致活’,还得您和刘大伯这样的‘掌勺’师傅来!” 他这是在给钱大爷台阶下,也是在给赵大山“上眼药”。 “我这房,大工的工钱照给!”徐军朗声道,“一天一块五!管三顿饭!中午白面馒头炖猪肉,晚上还得有酒!” “嘶——” 人群又是一阵倒吸凉气!“大工”的工钱都涨了! 钱大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不是贪钱,他是被徐军这份尊重给砸中了! “军子!” 他抓着徐军的手,声音都哽咽了,“你信得过我?我昨天还……” “昨天的事,是赵大山不地道,跟您没关系。” 徐军拍了拍他的手,“您今天能来,就是看得起我徐军。钱大爷,这‘瓦刀’,您可得帮我掌起来!” “哎!哎!” 钱大爷激动得连连点头,“我掌!我这就回去拿我那套‘家伙事儿’!我把刘大伯也给你喊来!” 赵大山想卡死的人,现在,被徐军用“本事”和“人情”,硬生生地给“请”了回来! 宅基地上热火朝天,徐军家的院子里,更是香气冲天。 李兰香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那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满满一锅的肉! 那是她早上切出来的那条猪后腿,足足二三十斤,被她用砍柴刀剁成了拳头大的肉块,和换来的土豆、白菜帮子(东北炖肉离不开白菜)一起,放在锅里“豁楞”。 44.徐师傅 “吭哧!” “吭哧!” “吭哧!” 靠山屯西头的这片“赖子地”旁,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王铁柱、二愣子……十几个憋着一股劲儿的壮劳力,在“五毛钱一天”和“白面猪肉”的“天价”诱惑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深秋的黑土地,表层已经“上冻”,硬得跟石头疙瘩似的。 但在这些抡圆了的镐头下,一块块硬土被翻起,露出下面湿润的“生土”。 “铁柱哥!你那头儿深了半寸!往回收收!” “二愣子!你那铲子歪了!踩着线了!” 徐军并没有跟着一起挖。 他现在是“大工”师傅,是“掌勺”的。 他手里拿着那根刚做好的“吊线”(铅垂),【匠】精通带来的“结构力学”知识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沟槽的平直与深浅。 他背着手,沿着那一道道笔直的墨线来回踱步: “都顺着墨线挖!沟槽得挖三尺,约1米深,挖到硬土层为止!谁要是给我挖歪了,中午的肉汤都没得喝!” “好嘞!军哥!” 汉子们非但没觉得他苛刻,反而干得更起劲了。 在农村,盖房是天大的事,谁都怕野路子把活儿干砸了。 可徐军早上那手“弹线”的手艺,比镇上的老师傅还“地道”,这说明人家是真“能人”! 给“能人”干活,心里踏实!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没闲着。,被徐军安排了更精细的活儿——“打灰”。 “钱大爷,刘大伯,” 徐军客客气气地递上烟,“洋灰金贵,咱得省着用。按我的方子来,三份沙子、一份石灰、半份洋灰,搅匀了,打地基用。” 【匠】精通让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年代的“土法”砂浆配比,既能保证强度,又最省料。 “哎!好嘞!” 钱大爷现在对徐军是心服口服,拉着刘大伯,两人吭哧吭哧地开始“和灰”。 宅基地上是“汗水”,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就是“口水”。 李兰香的灶房,成了这场“大会战”的后勤中心。 “兰香妹子!”王婶(王铁柱的娘)和几个 “哎呦,兰香,你这肉……放得也太多了!” 王婶看着锅里那层足有半指厚的油花子,心疼得直咧嘴。 “王婶,军哥说了,今儿个起房,是咱家的大日子。请大伙儿干活,就不能抠抠搜搜的,必须让大伙儿吃饱了,吃好了!” 李兰香一边说着,一边“啪”地一下,把自己刚揉好的、又白又喧的面团拍在了案板上。 “哎呀妈呀,这……这真是白面馒头啊!” “兰香,你家军子这是……发大财了啊!” 几个婆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李兰香的脸蛋红扑扑的,被蒸汽熏的,她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婶子们,快帮俺烧火!今儿个的馒头,得蒸三大屉!保证让干活的爷们儿们,一人能吃四个!” 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老板娘”了。 日头,渐渐升到了正当空。 “歇气!开饭了!” 徐军一声吆喝,宅基地上的汉子们“嗷”地一声,全都扔了工具,跑到院子里的水缸边,用冰凉的井水“哗哗”地洗着手上的黑泥。 当李兰香和王婶她们,抬着那一口“海盆”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盆里,是堆积如山的“大白面馒头”(二合面的,但白面占大头),一个个又大又圆,热气腾腾! 紧接着,钱大爷和刘大伯抬出了那口大铁锅! “咕嘟咕嘟……” 满满一锅的猪肉炖土豆白菜!那肉,都炖得“稀烂”,汤汁浓稠,油花翻滚! “我的老天爷……” 王铁柱看着那拳头大的肉块,眼睛都直了。 “都别愣着了!”徐军哈哈大笑,他从屋里抱出了一小坛子“闷倒驴”(高度白酒),“咔”地拍开泥封。 “今儿个头一天!干活的弟兄们,一人一碗酒!暖暖身子!” “军哥敞亮!” “徐师傅万岁!” 汉子们彻底疯了! 他们顾不上烫,一人拿了两个大馒头,用那黑乎乎的大碗,满满地盛上一碗炖肉,蹲在宅基地上,就开始“稀里呼噜”地猛吃。 “呜……香!太他娘的香了!” 王铁柱一口咬下半个馒头,又扒拉了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比过年吃的都好啊!” “五毛钱……还管这个……俺……俺今天挖到天黑!”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被徐军单独请到了小桌上(这是“大工”的待遇),给他们单独炒了两个菜。 两位老师傅端着酒碗,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再看看那个正和汉子们一起蹲着,大口吃肉的“总掌勺”徐军,心里五味杂陈。 “老钱,” 刘大伯喝了口酒,压低了声音,“咱哥俩差点瞎了眼啊。” “谁说不是呢。” 钱大爷苦笑一声,一口把酒干了,“他赵大山拿咱当枪使,可人家军子是拿咱当‘师傅’敬!” “这房,咱哥俩,必须给它盖得板板正正!” “对!必须板正!” 一顿“大锅饭”,彻底把人心给收拢了。 下午,汉子们干活的劲儿更足了。 【匠】精通的徐军,指挥着钱大爷和刘大伯(他们现在是“副手”),开始用石块和“和灰”,在挖好的沟槽里“打地基”。 徐军的手艺,再次镇住了所有人。 他砌的角,用“吊线”一吊,从上到下,一条直线!他铺的灰,用“瓦刀”一抹,厚薄均匀,不差分毫! 钱大爷和刘大伯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佩服,最后干脆彻底打起了下手,递砖、拌灰,干得一丝不苟。 一直忙活到太阳快落山,“上冻”的土地也只挖了一大半,地基也才刚起个头。 “收工了——!” 徐军喊道。 汉子们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一个个都精神亢奋。 “军哥,俺们明儿个还来!” “对!俺们也来!” “好!”徐军笑了,“明儿个,照旧!” 他走到李兰香身边,李兰香正拿着个小本本(徐军教她的),在记账。 “兰香,发工钱。” “哎!” 李兰香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早准备好的零钱。 “王铁柱,五毛!” “二愣子,五毛!” “……” “钱大爷,一块五!” “刘大伯,一块五!” 当那一张张崭新的、带着体温的毛票和角票,实实在在地发到每个人手里时,汉子们的手都在抖。 “谢谢军哥!” “军哥局气!” 他们拿着钱,又看了看那片已经初具雏形的工地,再看看徐军,眼神里,已经全是服帖和敬重。 夜,再次降临。 送走了所有人,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在灶房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那堆积如山的碗筷。 徐军则在院子里,借着月光,仔细地复查着今天打好的地基线,【匠】精通的他,对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 “军哥,快歇歇吧,水烧好了。” 李兰香端着热水出来,让他烫脚。 两人坐在炕沿上,李兰香一边帮他捶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小声地算着账: “军哥,今儿个……光工钱就发出去了八块五(2个大工3块,11个小工5块5)!肉……肉吃了快三十斤,白面也下了小半袋……咱……咱这钱,能撑几天啊?” 她又开始心疼了。 “撑不到盖完。” 徐军靠在炕头上,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所以,我明天得进山。” “啊?!”李兰香的手一顿,“可……可工地咋办?” “工地有钱大爷和刘大伯看着了。”徐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得去趟镇上,把那十二支‘好钢箭头’取回来。” 他摸了摸炕梢上那把神弓。 “我得去给咱家把‘工钱’和‘饭钱’,再挣回来!” 李兰香看着丈夫疲惫却坚毅的侧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45.夜话 李兰香知道,这个家,全靠男人一个人在外面“刨食”,在前面顶着风雨。 她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家”守好,把饭做好,把水烧热,让他回来有个能歇脚、能暖身子的地方。 后半夜,李兰香终于累得睡沉了。 徐军却睡不着。 他听着窗外呼啸的秋风,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盖房的每一个步骤。 【匠】精通的知识告诉他,光有砖瓦和水泥远远不够。 “地基得用‘毛石’(不规则的石块)砌,这又得去山里拉……” “房梁得用‘红松’,那木料最结实,还得找人去‘放树’……” “门窗、桌椅、炕柜……哪样都离不开木头……” 还有钱。 他缓缓地睁开眼,在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狩】精通和【武】精通还在,那把神弓也在。 黑瞎子山,就是他最大的“钱袋子”!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妻子,没有惊动她,而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点灯,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走到了院子里。 夜凉如水。 白天的喧嚣已经散去,宅基地上那新挖的沟槽,在月光下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徐军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浇在墙角那块青石板上。 “唰——” “唰——” 他没有去磨那把新买的铁锹,而是拿出了那把陪伴他最久的、也是杀过野猪的——砍柴刀。 【匠】精通的技能,让他对“打磨”这门手艺,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不再是像以前那样用蛮力“蹭”,而是身体微微下沉,【八极拳】的“沉坠劲”从腰胯发出,通过手臂,均匀地传导到刀身上。 他的手腕稳如磐石,刀刃与磨刀石保持着一个恒定的、完美的“开刃”角度。 “唰……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不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 他磨得很慢,很仔细。 他知道,这把刀,不仅是用来防身的,更是用来“解剖”猎物的。 一个精通的猎人,他的刀,必须像医生的手术刀一样锋利,才能在不破坏皮毛和内脏的情况下,最快地处理好猎物。 磨完了砍柴刀,他又拿出了那把桦木弓,和那五支金贵的“炮弹皮”箭头。 他用一块软布,蘸着昨天李兰香炼出的猪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弓臂。 油脂渗透进桦木的纹理中,让弓臂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能防止木料在东北干燥寒冷的空气中开裂。 他又检查了那根鹿筋弦,确认没有起毛和损伤。 最后,他拿起那五支箭头,用一块更细的“油石”,一点一点地过着箭头的锋刃。 “炮弹皮”本就坚硬,被他这么一“过”,那三道棱线上,泛起了一层令人胆寒的青黑色寒光。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公鸡还没打鸣。 徐军已经把所有的“家伙事儿”都拾掇完毕。 他走进灶房,李兰香还在熟睡。 他没有吵醒她。 他自己动手,笨拙地拉开风箱,点燃了灶膛。 他把锅里那点昨晚剩下的肉汤热了热,又把两个凉透了的“二合面”馒头放在锅里热了。 他吃得很快,吃完后,把李兰香那份,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锅里温着。 他走到炕沿边,俯下身,看着妻子那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兰香,等我回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背上神弓,插上利箭,别好砍柴刀,又带上了两个冷馒头和水葫芦。 他推开门,身影悄无声 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 他要去镇上取回那十二支“杀器”。 然后,他要进山。 去给这个家,挣回“盖房钱”! 夜,还未褪尽。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风卷着地上的白霜,“呜呜”地打着旋儿。 靠山屯,还沉浸在最深沉的寂静中。 徐军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他没有走屯子中间的大路,而是沿着屯子边缘、那条常年被牛车碾压的土路,朝着永安镇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武】:【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强大气血,让他丝毫不惧这深秋的寒意。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狩】精通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到路面上被霜覆盖的、昨夜野兔留下的新鲜足迹。 他心里揣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头。 昨晚,李兰香在他怀里算的那笔账,他比谁都清楚。 昨天“起地基”,工钱发出去了八块五,酒肉、白面、柴火,又折进去小十块。 他兜里那二百二十多块钱,看似是“巨款”,可一旦“房票”上的砖瓦水泥一拉回来,立刻就是“底朝天”。 而盖房真正的大头——“大工”(瓦匠、木匠)的工钱、管饭的“硬菜”、房梁门窗的木料、地基用的沙石……这些,都还没着落。 “钱。” 徐军在寒风中吐出一口白气。 一切,最终都归结到了“钱”上。 赵大山以为卡住“大工”就能让他束手无策,那是笑话。【匠】精通的他,自己就是“大工”。 但赵大山的真正杀招,是拖。 他只要拖到“上大冻”,任凭你徐军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在今年把房盖起来! “所以,我必须抢。” 他握紧了背上那把桦木弓的弓身。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挣到足够的钱,把所有的料都备齐,把“人”(帮工)都请足,赶在封冻前,把这房给“立”起来! 黑瞎子山,就是他唯一的“钱袋子”。 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当天色彻底大亮,镇上的大喇叭开始播放《在希望的田野上》时,徐军才踏上了永安镇那条尘土飞扬的主街。 镇上已经有了“烟火气”。 国营饭店的伙计正打着哈欠,“哗啦”一下卸下门板,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混着煤烟味飘了出来。 几个穿着“四个兜”的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叮铃铃”地按着铃铛,急匆匆地赶去上班。 徐军没有半分停留,径直穿过主街,拐进了最东头那条“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铁匠巷。 “砰!当!砰!当!” 那股子浓烈的、热铁和煤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到的时候,那个光着膀子、满身黑灰的老师傅正抡着大锤,砸着一块烧红的铁犁铧,火星四溅。 “老师傅。” 徐军喊了一声。 老师傅停下手,用铁钳夹起那块通红的铁器,插进旁边的水槽里。 “滋啦——” 一股刺鼻的白烟猛地升腾起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转过身,那双被火光映得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徐军一番,瓮声瓮气地问:“三天。到了?” “到了。”徐军点头。 老师傅没废话,转身走进那间黑乎乎的里屋,不一会儿,提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着的小包袱。 “哗啦啦……” 包袱打开,十二支泛着幽幽青黑色寒光的簇新箭头,滚落在了铁砧上。 徐军,只看了一眼,眼神就是一亮! 这手艺,地道! 他要的是两种箭头:六支“柳叶箭”,六支“三棱箭”。 那“柳叶箭”,宽面、薄刃、带血槽,是用来对付狍子、麂子这种皮薄肉嫩的猎物,追求的是最大的切割伤害和放血速度。 那“三棱箭”,更是歹毒!通体呈三棱锥形,带着倒刺,专门用来破甲(比如野猪的厚皮)和碎骨! 老师傅显然是下了功夫,每一支箭头的重量都几乎一致,棱线笔直,倒刺锋利,箭头尾部用来插箭杆的“铤”也打得规规矩矩。 “好钢。” 徐军拿起一支三棱箭,用指甲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是道轨上的钢。” 老师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匠人的自得,“结实,耐操。你那十块钱定金,没白花。” “老师傅,多少钱?” “按说好的,好钢,一块钱一支。”老师傅伸出一个沾满黑灰的手指,“十二支,十二块。你给了十块定金,再给两块就行。” 在80年代,一支好钢箭头一块钱,这绝对是“天价”,但徐军知道,这钱花得值。 他干脆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小子。” 老师傅收了钱,却没立刻让他走,“看你也是个懂行的。这箭头,是‘杀器’,沾了血,就邪性了。少……对着人使。” “我明白。” 徐军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十二支“杀器”用布包好,揣进了最贴身的内兜里。 徐军没有回屯子。 他出了镇,在镇口的供销社,又咬牙买了一小袋盐巴(盖房的人情往来,盐是硬通货),这才背着弓,绕过了屯子的视线,从北坡,再次一头扎进了黑瞎子山。 46.六杈鹿 【狩】精通的徐军,一进山,整个人就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屯子里和人“算计”的徐军,他变成了一头真正的、蛰伏的猛兽。 他背上的箭囊里,插着五支张瘸子给的“炮弹皮”箭头,那是他的“底牌”,用来对付熊瞎子或者拼命用的。 而怀里这十二支新打的钢箭头,才是他今天挣钱的家伙! “钱……” 他脑子里绷着这根弦。 【匠】精通告诉他,盖那三间大瓦房,光是买料,就得二百一十块。 请“大工”(钱大爷、刘大伯)和“小工”(王铁柱等人),一天就得开销近十块钱的工钱,外加三十斤肉、半袋白面的“伙食费”。 二十天工期,光“吃”和“工钱”,就得小四百块! 再加上买木料、沙石的钱…… 他兜里那二百二十多块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必须干‘大票’的!” 徐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放弃了在外围寻找兔子、野鸡的念头,那太慢了。 他需要的是“硬货”!是能一张皮就卖几十上百块的“大家伙”! 比如……熊瞎子! 比如……“棒槌”! 他【狩】精通的“野兽习性(专精)”和【匠】精通的“堪舆(风水)”能力同时发动! 他开始观察山势的走向,寻找那些“藏风聚气”的山谷——那是“棒槌”最喜欢长的地方。 他也开始留意那些被折断的、带着爪痕的树枝,和地上那些巨大的、带着五个爪印的脚印——那是熊瞎子留下的!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深山老林里穿梭了足足一个上午。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背,但他毫不在意。 临近晌午,他爬上了一道山梁。 他找了个背风的石头缝,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那两个已经变得冰凉、硬得像石头的“二合面”馒头。 他没有生火,【狩】精通的本能告诉他,在深山里生火,等于是在给猛兽“报点”。 他就着水葫芦里冰凉的井水,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啃着。 李兰香手艺确实一般,这馒头又干又硬,还带着一丝“面引子”的酸味。 可徐军嚼着,却觉得比镇上“老何记”的肉包子还香。 他想起了早上,李兰香在灶房里,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满是憧憬的小脸。 他想起了昨晚,她在他怀里,哭着说“咱不盖了”时的绝望。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兰香,等着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沙沙……沙沙……” 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蹄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从山梁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徐军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闪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缓缓地探出了半个头。 只见在下方约七八十米处的一片开阔地上,一个黄褐色的身影,正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的橡子。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健壮的鹿! 是一头成年的马鹿! 徐军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可不是狍子! 这是一头成年的马鹿,体重至少在三百斤以上! 更重要的是,它的头上,顶着那一对如同枯树枝般、分了六个“杈”的巨大鹿角! “六杈鹿!” 徐军的心脏“砰砰”狂跳! 【狩】精通的知识告诉他,这玩意儿,浑身是宝! 鹿肉是上等野味! 鹿皮是最好的皮料! 最金贵的,是它那对还没完全“骨化”的鹿角——那是“鹿茸”啊!虽然秋天的鹿茸(“二茬茸”或“砍茸”)不如夏天的值钱,但就这对“六杈茸”,拿到镇上药铺,少说也值一百块以上! 这简直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但它太警觉了! 马鹿的听觉和嗅觉是野猪的十倍! 七八十米的距离,他只有一次机会! 徐军缓缓地,从背上摘下了桦木弓。 他没有用“炮弹皮”箭头,那太金贵。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支刚刚到手的、泛着寒光的——“三棱箭”! 这种箭头,就是为了对付这种体型巨大、皮糙肉厚、骨骼坚硬的“大家伙”而准备的! 他深吸一口气,【八极拳】的力量从脚底涌泉穴升起,贯通腰胯,直达手臂! “开!” “嗡——” 鹿筋弦被拉至满月! 【狩】精通的“弱点洞察”和“精准射击”同时发动! 在他眼中,那头马鹿的侧肋,那片厚厚的皮毛下,心脏跳动的位置,是如此的清晰! “嗖——!” 利箭破空! 那头马鹿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抬头! 但,晚了!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利刃切入硬牛皮的声响! 三棱箭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马鹿的侧肋! 坚硬的箭头瞬间撕裂了皮毛,穿透了肋骨的缝隙,深深地钉进了它的心脏! “呦!” 马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蹄疯狂地刨动,试图逃跑。 但心脏被毁,它所有的力气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它重重地摔倒在地,巨大的鹿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挣扎着,抽搐着,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最终缓缓地失去了神采。 成了! 徐军站在山梁上,看着下面那庞大的猎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又搭上了一支“柳叶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山梁之下,寂静无声。 那头巨大的马鹿静静地躺在厚厚的落叶上,殷红的鲜血从侧肋的伤口处汩汩涌出,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狩】精通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徐军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林子里,有几只被血腥味惊动的乌鸦,正发出“呱、呱”的刺耳叫声,却又不敢靠近。 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戒备姿态,手中的桦木弓搭着一支“柳叶箭”,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在黑瞎子山这种地方,血腥味就是“开饭”的信号。 一头三百多斤的马鹿,足以引来狼群,甚至熊瞎子。 他足足等了十多分钟,确认没有大型猛兽靠近的迹象,没有嗅到风中那股子特有的腥臊味,也没有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他这才缓缓地松开了弓弦,站直了身体。 47.鹿茸角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箭,看似轻松,实则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精气神。那是他将【武】(精通)的力量、【狩】(精通)的技巧,以及这把神弓的威力,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巅峰一击! 他走到那头马鹿旁,看着这庞大的猎物,即便是他两世为人,心脏也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 太大了! 这玩意儿,比上次那头野猪还要大上一圈! 尤其是那对“六杈鹿角”,虽然已经过了最好的“茸期”,但依旧粗壮坚硬,带着一层未褪尽的绒毛,在深秋的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发财了……” 徐军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头“金山”处理掉! 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把这三百多斤的大家伙完整地拖下山。 他必须进行解剖和分割。 他拔出那把在月光下新磨的砍柴刀,【狩】精通带来的“解剖学”和“剥皮”技巧,如同本能一般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先是精准地找到了马鹿的颈部动脉,彻底放血,这能保证鹿肉的口感,也能减轻重量。 然后,是剥皮。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活儿。一张完整的、没有破损的成年马鹿皮,其价值甚至不亚于鹿茸! 【匠】精通带来的稳定手感,配合【狩】精通的技巧,让他的刀使得又稳又快。 他从鹿腿开始,沿着筋膜的走向,一点点地将皮肉分离。 李兰香若是看到,定会惊掉下巴——他剥皮的动作,竟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一张巨大而完整的鹿皮,被他剥了下来。 他顾不上擦汗,又开始处理鹿茸。 他用砍柴刀的刀背,使劲地磕在鹿角的根部,再用【八极拳】的“震劲”一抖! “咔嚓!” 两只沉甸甸的“六杈茸”,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这才是最金贵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徐军开始分割鹿肉。 他只挑最好的部位——两条最肥硕的后腿、两条前腿、一整条里脊。 “吭哧、吭哧……” 砍柴刀劈砍骨头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这几块肉加起来,也足有一百三四十斤重! 他用带来的绳子,将鹿肉和鹿皮牢牢地捆扎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背囊。 至于剩下的鹿骨架、内脏和鹿头,他只能暂时放弃。 他看了看那些血淋淋的“下水”,心中一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花了半个小时,在鹿骨架周围,用【狩】精通的“高级陷阱”技巧,布置了两个极其隐蔽的“套索陷阱”。 他知道,今晚,闻着血腥味来的狼群或者“山狸子”,绝对会来享用这顿“免费的晚餐”。 而这两个陷阱,就是他留给它们的“回礼”。 “呼……呼……” 徐军背着那一百多斤重的鹿肉和鹿皮,一步一步地挪下了山梁。 这比昨天挖地基还累人! 系统带来的耐力,此刻也几乎耗到了极限。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肩膀都被绳子勒得火辣辣地疼。 当他终于走出黑瞎子山,看到屯子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没有直接回村。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这副“尊容”——浑身是血,背着一座“肉山”——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绕了个大圈,从村西头那片新划的宅基地,悄无声息地摸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宅基地上那新挖的沟槽,在暮色中像一道道张开的大嘴。 灶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飘来一股子苞米面饼子的焦香。 李兰香显然是等急了,正在灶房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屯子口张望。 “军哥?” 当徐军那如同“血人”一般的身影,背着那不成比例的巨大“背囊”,猛地出现在院门口时,李兰香吓得“啊”地一声尖叫,手里的铲子“哐当”掉在了地上! “军哥!你……你受伤了?!你……”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眼泪都飙了出来! “别怕!不是我的血!” 徐军连忙开口,他怕吓坏了妻子。 “砰——!” 他将背上的“肉山”卸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是畜生的血。”他累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喘着粗气。 李兰香这才看清,那……那哪是什么“背囊”! 那分明是两条比她大腿还粗的后腿!还有那张大得能铺满半个炕的……皮? “这……这是……” “马鹿。” 徐军缓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对用布包着的“六杈茸”,“还顺手捡了两个这玩意儿。” 李兰香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鹿……鹿茸?! 她虽然是农村妇女,但也听老一辈人“念叨”过,这玩意儿是“金疙瘩”!是能换“大黄鱼”的宝贝! 她看着那对鹿茸,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鹿肉,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累得像狗一样喘气、却还在对她笑的男人…… 李兰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扑进了徐军的怀里,不是吓哭的,也不是激动哭的,而是……心疼哭的! “军哥……呜……你……你不要命了啊!” 她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能打回来这种“山神爷”才配得上的东西,她男人是去拼命了! “你个傻子!呜……咱不盖房了!咱不盖了还不行吗!俺不要大瓦房了……俺就要你好好的……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用那双沾满面粉的手,使劲地捶打着徐军坚实的胸膛。 徐军任由她捶着。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感受着她的恐惧和依赖,心中那股子因为猎杀而带来的戾气,渐渐被无尽的温柔所取代。 “傻丫头。” 他低下头,用自己那张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使劲地蹭着她的脸颊。 “哭啥。” “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兰香,别怕。” “你男人我是去给你挣‘饭辙’去了。” “有了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鹿肉和鹿茸,“咱家的房,就稳了!” 48.夫妻夜话 李兰香抽噎着,她被房这个字眼拉回了一丝理智。 她抬起泪眼,看了看地上那座“肉山”,又看了看丈夫那身刺眼的血污,心疼再次压倒了一切。 “水!俺……俺去给你烧热水!” 她猛地推开徐军,像是才想起了最要紧的事,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灶房。 很快,灶房里就传来了“哗啦啦”拉动风箱的声响,和“噼里啪啦”的柴火爆裂声。 徐军坐在院当中的小马扎上,一动也不想动。 【匠】精通的他,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必须立刻休息和补充能量。 李兰香很快就提着一满桶滚烫的热水,“哐当”一声放在他脚边,热气瞬间蒸腾起来。 “军哥,快……快擦擦!”她拧干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巾,递了过去。 可当她看到徐军脱下上衣,露出那虽然精壮、但布满了被树枝划出的细密血痕的后背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你就不能……慢点……” 她哽咽着,接过布巾,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后背的血污和汗渍。 热水一激,那些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徐军“嘶”地吸了口凉气。 “疼不疼?” 李兰香的手立刻停住了。 “不疼,舒坦!”徐军咧嘴一笑,“有媳妇儿给擦背,这点疼算啥。” 李兰香被他这句糙话臊得脸一红,嗔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院子里,那一百多斤鹿肉就那么摊在地上。 “军哥,这……这肉咋整啊?天都黑了。”李兰香一边擦,一边小声问。 “不怕。” 徐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天儿,晚上‘霜降’得厉害。你帮我搭把手,把它们都挂在咱昨天搭的那个肉架子上。” “哎!” 夫妻俩合力,把那几大块沉甸甸的鹿肉,一一挂在了院子北墙根的架子上。 深秋的夜风一吹,肉上的热气迅速散去,血水也开始往下滴落。 徐军知道,要不了一个晚上,这些肉就会被冻得像石头一样“板正”,这才是东北最天然、最好的“保鲜法”。 “那……那个金疙瘩呢?” 李兰香又指了指那对被徐军用布包着的鹿茸。 “这个,” 徐军的脸色严肃起来,“兰香,你拿一块最干净的布,把它再包上三层。然后,塞到咱家那个陪嫁的木箱子底,用你那块红‘的确良’布给它压上!” “哎!” 李兰香重重地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对沉甸甸的鹿茸,那粗糙的质感和奇异的重量,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财富”的份量。 这是“底钱”!是盖房的“底钱”! 收拾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宅基地那边一片漆黑,挖了一半的沟槽在月光下像一道道伤疤。 徐军换上了干净的旧褂子,坐在炕沿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 李兰香默默地走进灶房。 她知道男人饿了。 她看了看锅里,中午给汉子们“开饭”剩下的那点“大锅饭”已经冰凉。 她没舍得热。 她从那块刚挂起来的马鹿里脊上,笨拙地用刀片下了几片最嫩的肉。 又从那袋子金贵的白面里,挖了小小的一勺。 她烧开水,把鹿肉片放进去“焯”了一下,撇去血沫,然后把白面加水和成稀稀的“面糊糊”,倒进滚烫的肉汤里。 最后,撒上一点点昨天新买的盐巴。 她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但她知道,男人累狠了,喝一碗最简单、最热乎的“白面肉片汤”,是最养胃、最“提气”的。 当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肉香和面香的浓汤端到徐军面前时,徐军愣住了。 “咋……咋还动白面了?” “军哥,你快喝。” 李兰香把勺子塞到他手里,眼圈红红的,“你都拿命去换了,俺还舍不得这点白面吗?” 徐军没再说话。 他端起碗,大口地喝了起来。 鹿肉很嫩,汤很鲜,面糊糊很暖。 他一口气喝完,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和寒意。 李兰香就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吃。 油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惊恐,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崇拜和心疼。 徐军放下碗,伸手把她拉到了炕上,紧紧地搂在怀里。 “兰香。” “嗯。” “有你真好。” “军哥……你明天……还去不?”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 “不去了。” 徐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明天,咱哪儿也不去。咱俩都歇一天。我得把这身子缓过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明天咱得去镇上。这鹿茸和鹿皮,得尽快换成钱。咱的‘大工’,还等着‘工钱’开饭呢。” “嗯!” 李兰香用力地点头,“俺陪你去!” 徐军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妻子,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心中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个家,从今晚起,才算是真正“稳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他低下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睡吧,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深秋的夜,格外的长。 李兰香在丈夫那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窗外那“呼呼”的风声,终于抵不住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徐军却睡不着。 他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八极拳】带来的强大气血,正在缓慢地修复着白天极限负重带来的肌肉劳损。 他能感觉到肩膀和后腰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酸痛。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山里的“货”,换成实实在在的“钱”。 盖房真正的大头——“大工”(钱大爷、刘大伯)的工钱、管饭的“硬菜”、房梁门窗的木料、地基用的沙石……这些,都还没着落。 “钱。” 徐军在黑暗中吐出一口浊气。 【匠】精通的他,自己可以当“大工”,省下最大的工钱。 但“帮工”的工钱和饭钱,还有那几千块砖瓦的“材料费”,是省不下来的。 他必须“抢”! 必须在“上大冻”前,把钱凑齐,把料拉回,把房“立”起来! 黑瞎子山,就是他唯一的“钱袋子”。而那对“六杈茸”,就是他最大的“底钱”! 49.人情困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徐军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院子里练拳或磨刀。 他太累了。 他只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匠】精通的他知道,身体也像机器,得“歇”。 他走进灶房,李兰香也几乎在同时醒了。 她昨晚心疼丈夫,睡得也不踏实。 “军哥,你……你醒啦?” 她揉着眼睛,慌忙披上那件带补丁的蓝布褂子,“你身上还疼不?” “没事,歇歇就好。” 徐军笑了笑,没让她动手,自己先拉开了风箱。 他没让李兰香动那金贵的白面,而是指了指锅里,是昨晚那碗他没喝完、已经凉透了的“白面肉片汤”。 “把这个热热,咱俩对付一口就行。” “那咋行!” 李兰香不同意,“你今天要进城,得吃饱!俺给你烙饼……” “不烙。” 徐军按住了她的手,“今天是去卖金疙瘩,不是去打仗。咱得‘体面’点。你把咱家那两个鸡蛋拿出来,煮了。咱俩一人一个,揣兜里,路上吃。” 煮鸡蛋,在80年代的农村,这已经是“出远门”的最高待遇了。 李兰香一听,眼睛一亮,这才“哎”了一声,欢快地去鸡窝里摸鸡蛋了。 早饭,就是热透了的肉汤,一人就着半个苞米面饼子,“稀里呼噜”地喝了下去。 吃完饭,徐军走到院子里。 北墙根的架子上,那一百多斤鹿肉已经冻得“邦邦”硬,肉皮上挂着一层白霜,这才是东北最地道的“保鲜法”。 那张巨大的马鹿皮,也冻成了一张硬邦邦的“铁皮”。 “军哥,这皮子也太大了,咱咋拿啊?”李兰香发愁了。 “皮子不急。”徐军摇了摇头,“咱今天只带‘金疙瘩’。” 【狩】精通的他知道,鹿皮是“大货”,得和“老何记”那样的大饭店谈。 但鹿茸,是“精贵货”,得去“药铺”,那才是能识货、能出大价钱的地方! 他走进屋,李兰香也跟了进来。 徐军打开那个掉了漆的陪嫁木箱,拨开那匹鲜红的“的确良”布,从最底下,拿出了那个用好几层干净布包着的、沉甸甸的包裹。 “军哥,这咋拿啊?” 李兰香紧张地问,“放背筐里,怕被人瞅见。” “不放背筐。” 徐军想了想,【匠】精通的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拿起那张冻得硬邦邦的、巨大的鹿皮,在院子里比划了一下。 他拿起砍柴刀,在那鹿皮的边缘,精准地“咔咔”剁了几个洞。 然后,他找来结实的麻绳,穿过小洞,一拉一拽。 那张坚硬的鹿皮,竟被他硬生生“缝”成了一个简陋的、巨大的“皮口袋”! “把鹿茸放进去。” “哎!” 李兰香小心翼翼地把“金疙瘩”放进皮口袋的最深处。 “再把那几块最‘板正’的冻鹿肉,也切下来,塞进去。” 李兰香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很快,这个“皮口袋”就被塞得鼓鼓囊囊。 “军哥,你这是……” “‘金疙瘩’不能‘明着’卖。” 徐军压低了声音,“咱这是去镇上‘送皮子’的,那鹿茸是顺路‘捎带’的。懂了吗?” 李兰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得去借车了。” 李兰香小声嘟囔。 “是啊。” 徐军笑了,“这人情,越走越亲。” 他没空手去。 他再次从架子上,砍下了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的、最嫩的鹿里脊(这是比猪里脊金贵得多的“头等货”),又拎上了两根冻得邦邦硬的鹿骨头(用来吊汤)。 他来到老支书杨树林家时,杨树林正蹲在门口,抽着那根“长白山”香烟,满脸的愁容。 宅基地那边,王铁柱他们没活儿干,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杨叔。” “军子啊……” 杨树林看到他,又看到他手里的鹿肉,苦笑了一下,“你小子又进山了?” “昨天歇着,这是前天的存货。” 徐军撒了个谎,把肉递过去,“杨叔,工地上咋停了?” “唉!” 杨树林狠狠地抽了口烟,“你钱大爷和刘大伯,病了。” “病了?” 徐军眉头一皱。 “哼,‘病’了!” 杨树林往地上啐了一口,“昨天你一走,赵大山就挨家挨户地‘串门’了。他没说不让干,他就说他娘家侄子要结婚,他这个当舅的,得帮着‘掌勺’,请钱大爷和刘大伯去帮着‘参谋参谋’!” “这人情,大不大?钱大爷他们……敢不去吗?” 李兰香如果她在这儿会气得跳脚,但徐军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赵大山这是又换了一招,用“红白喜事”这种人情大礼,把他的“大工”给“请”走了! “军子,这事儿……难办了。” 杨树林愁容满面,“你那房……” “房,照盖!” 徐军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 “杨叔,我今天还来借车。” “还借?!” “我得去镇上,把这鹿茸和鹿皮换成钱。”徐军指了指手里的肉,“这玩意儿,是‘底钱’。钱到位了,‘人’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杨树林看着徐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赵大山那点“绊子”,在这小子面前,好像根本不够看。 “钥匙在老地方。你小子……悠着点。” 骡车,又一次“咕噜咕噜”地驶出了靠山屯。 车上,还是夫妻俩。 只是这一次,李兰香没有了上次的兴奋和憧憬,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怀里抱着那个用鹿皮裹着的、沉甸甸的“皮口袋”。 “军哥……钱大爷他们不来,真自己盖?” “嗯。” “可你会吗?那可是砌墙啊!不是弹线……” “兰香。” 徐军转过头,看着她,“你还记得张瘸子咋教我做箭的吗?” “记得啊,他手把手教的。” “对。” 徐军笑了,“那砌墙,也是一个道理。我这人,学东西快。钱大爷他们‘病’了,那咱就等他们‘病’好了,再去‘请教请教’。” 他没说自己【匠】精通的事。 他只是用一种最朴素的道理,安抚着妻子。 “这几天,咱先把料备齐了。 我再去趟山里,把房梁和门窗的木料,都给它‘放’出来!等咱家砖瓦木料都堆成了山,我就不信,他钱大爷和刘大伯还能‘病’得下炕!” 徐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赵大山不是会用“人情”吗? 那他就用“钱”、“料”、“本事”,把这“人情”给硬生生砸穿! 李兰香呆呆地看着丈夫。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不光是拳头硬,弓马硬…… 他这“心”,比黑瞎子山里的石头,还硬! 50.百草堂 骡车颠簸着,驶入了永安镇。 这一次,徐军没有去“老何记”饭馆。 他【狩】精通的知识告诉他,鹿茸这种“精贵货”,饭店吃不下,也给不出好价钱。 能吃下这东西的,只有镇上那家——“百草堂”老药铺。 “百草堂”是镇上唯一一家国营中药店,门脸不大,黑色的金字招牌却透着一股子厚重感。 徐军把骡车停在供销社的“拴马桩”,让李兰香在车上看着,自己则提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鹿皮口袋”,走进了药铺。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当归、甘草、陈皮等上百种草药的独特香气就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白大褂的老药工,正低着头,用一杆小巧的铜秤,仔细地称着“寸金”。 “同志,抓药?” 老药工眼皮都没抬。 “不抓药。” 徐军走上前,把那沉甸甸的“皮口袋”往柜台上一放,砰的一声闷响。 “收货。” 老药工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带补丁的旧褂子、却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得吓人的年轻人。 “收货?” 老药工的语气带着一丝国营单位特有的傲慢,“咱这儿只收‘地道药材’,可不是啥山货蘑菇木耳都收的。” 徐军也不废话。 他当着老药工的面,解开了皮口袋上的麻绳。 他没有先拿鹿茸,而是先掏出了那几块冻得邦邦硬,切口整齐、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鹿后腿肉。 “嚯!好鹿肉!” 老药工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是识货的,这鹿肉一看就是刚杀不久的马鹿,肉质紧实,是上等的“红肉”。 “鹿肉咱这儿也收,不过价钱不高……” “我不是来卖这个的。” 徐军打断了他,在老药工和闻声凑过来的几个伙计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皮口袋的最深处,掏出了那个用三层干净布包着的“金疙瘩”。 他把包裹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地解开。 当那对还带着血根、分了六个“杈”、布满细密绒毛、粗壮坚硬的“六杈茸”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 “嘶——” 整个“百草堂”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药工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铜秤都忘了放下,一个箭步冲到柜台前,几乎是把脸贴在了鹿茸上。 “这……这是……‘六杈’?!秋茸?”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只,仔细地看着那尚未完全骨化的“蜡头”(鹿茸顶端),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子特有的血腥气。 “好……好东西!” 老药工激动得脸都红了,“小伙子!这是你打的?!” “山里捡的。” 徐军淡淡道。 “捡的?” 老药工哭笑不得,谁信啊! 他放下鹿茸,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小伙子,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卖?” 徐军【狩】精通的知识里,有对猎物价值的模糊估算,但他不知道1982年的“公家”收购价。 “老师傅,您是行家,您给个‘公道价’。”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老药工眯起了眼。 他知道眼前这小子不好糊弄。 他沉吟了片刻:“马鹿茸,‘二茬’的,药性足。这对‘六杈’,品相完整,分量也足……按规矩,这得‘论两’算。” 他让伙计拿来了大秤。 “净重,四斤三两(旧制16两一斤)!” “四斤三两……” 老药工咂了咂嘴,“这样吧,小伙子,我给你个高保价,一两……两块钱!你看咋样?!” “一两两块?!” 徐军还没说话,旁边围观的伙计都惊呼了起来! 在80年代,猪肉才七八毛一斤,一两鹿茸能卖两块钱,这已经是“天价”了! 四斤三两,乘以二,那就是一百三十四块! 这个数字,相当于一个工人四个多月的工资! 徐军也有点激动,但他两世为人,【八极拳】精通带来的沉稳气血更是让他面不改色。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药工的心“咯噔”一下:“小伙子……这……这价可不低了啊!公社药材站,也就给这个价……” “老师傅。” 徐军开口了,“您是行家。这鹿茸是宝不假,但您也看到了,这‘皮口袋’和这几块鹿肉。” “我一个人,能从黑瞎子山里,把这三百多斤的马鹿给‘请’出来。” 徐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老药工的心上。 老药工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徐军的“潜台词”——我有本事打到第一头,就能打到第二头。你今天要是“黑”了我,以后,“百草堂”就再也别想见到这种“顶尖货”! “……你小子!” 老药工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行了,算你狠。” 他一咬牙:“我给你‘破个例’!按特等品收!一两,三块钱!” “这鹿皮和鹿肉,算我‘百草堂’白饶赠送的!我再给你开一张‘证明’,就说你是‘协助国家收购珍贵药材’,免得你路上有麻烦!” “成交!” 半个小时后。 徐军揣着一个沉甸甸的、用报纸包着的“钱砖”,和一张盖着“百草堂”红章的“收购证明”,走出了药铺。 总共二百零一块! 他深吸了一口镇上那混杂着煤烟味的空气,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和酸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快步走到骡车旁。 李兰香正紧张地抱着那个空皮口袋,一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军……军哥?咋……咋样?他们没难为你吧?” 徐军没有说话。 他拉着她,走到了供销社最僻静的墙角。 他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用报纸包着的“钱砖”。 “唰——”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在秋日的阳光下,红得刺眼! 李兰香的脑子“嗡”的一声。 “军哥……这么多!” 徐军把那张盖着红章的“收购证明”,塞到了她的手里。 “兰香,咱再算笔账。” “咱早上卖野猪,兜里剩了二百二十块。” “刚这‘金疙瘩’,卖了二百零一块。” “加起来,咱家现在……有四百二十一块。” “四百多?!” 李兰香的呼吸都停滞了。 “还记得我跟你算的盖房的账吗?”徐军低声道,“砖瓦水泥,大概二百一。咱还剩二百一十块。” “可工钱、伙食费、木料、沙石……我估摸着,至少还得三百块。” 李兰香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 “军哥……那还差……差一百多块啊……” “对。” 徐军笑了,那笑容里,是如释重负和强大的自信,“但咱已经把‘大头’解决了!这四百多块,是咱家的‘底钱’!” “赵大山想用‘人情’卡死咱?” 他指着那堆钱,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用钱,请镇上最好的‘大工’!用钱,买最好的木料!” “至于那一百多块的‘缺口’……” 徐军拍了拍腰间的桦木弓,“咱有二十天的时间,我再去山里请几头大家伙出来,这钱不就有了吗!” 51.镇上大工 “可咱不认识镇上的‘大工’啊……” 李兰香六神无主,她只知道屯子里的钱大爷他们。 “现在不就认识了?” 徐军笑了。 他把那沓崭新的“大团结”重新用报纸包好,塞进李兰香的内兜,又把那张“收购证明”给她揣好。 他拉着还在发懵的李兰香,重新走回了那家“百草堂”老药铺。 药铺里,那股子浓郁的药香依旧。 老药工(老白)正端着个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喝着茶。 他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收了鹿茸),心情好得很,连带着看谁都顺眼。 “小伙子?咋又回来了?” 他一见是徐军,主动站了起来,“是钱不对,还是‘证明’不好使?” “都不是。” 徐军笑了笑,客气地递上了一根“大前门”,他刚在供销社买的散烟。 老白一愣,接了过来,挂在耳朵上。 “老师傅,您是这镇上的‘老人’,人头熟。” 徐军开门见山,“我也不瞒您,我打猎挣了两个钱,又托关系弄到了机械厂的‘房票’,他晃了晃那张领料单,想在屯子里盖三间青砖大瓦房。” “啥?!盖……盖砖房?!” 老白手里的茶缸子一晃,旁边的伙计也都瞪大了眼。 “可屯里管事儿的不地道,卡着‘大工’不让来。” 徐军一脸“苦恼”地说道,“我这空有钱和票,眼瞅着要‘上大冻’了,这……您说我急不急?” 老白眯起了眼。他活了一辈子,哪能听不出徐军的弦外之音。 “所以,你小子是想让我给你‘保媒拉纤’,介绍镇上的‘大工’?” “您老明鉴!” 徐军恭敬地抱了抱拳,“我也不白让您老操心。等我那房‘上梁’那天,我再打一头‘好货’,给您老送一桌‘鹿肉席’下酒!” “鹿肉席……” 老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能打“六杈茸”,气血沉稳,心思缜密,现在还懂“人情世故”,知道用“利益”捆绑。 这小子……是条“龙”!是困不住的! “行。” 老白不再犹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百草堂”的药方纸,用毛笔蘸着墨,在背面写下了两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你出了门,往东走,过两条街,有个‘鲁班巷’。镇上最好的木匠,姓‘鲁’,叫鲁老头。最好的瓦匠,姓‘石’,叫石大夯。” “你就说,是‘百草堂’的老白,介绍你去找他们‘抓药’的。他们……懂。” 老白把纸条递给徐军:“不过,这俩人,手艺好,脾气也臭,工钱……可不低。” “钱,不成问题。” 徐军接过那张沉甸甸的“人情纸条”,心中大定。 “谢谢您嘞,白师傅!” “军哥,这……这就成了?” 李兰香坐在骡车上,看着徐军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成了。” 徐军把纸条贴身收好,“走,办最后两件事。” “还……还办啥?” 扯布!” 最后,两人才回到了供销社。 这一次,李兰香是挺着胸膛进去的。 她兜里揣着“巨款”,男人手里有“房票”和“人情”,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儿。 “同志!” 她学着徐军的样子,敲了敲柜台,“俺……俺们扯布!” 还是那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 她一看到徐军和李兰香,态度立刻热情了起来:“哎呦,是你们俩啊!咋的,又来买东西?” “嗯。” 徐军笑了笑,“我媳妇儿,来扯布。” “好嘞!” 李兰香的脸一红,但还是鼓起勇气,指着货架最顶上那匹红得耀眼的布。 “同志,俺要那个!正红的‘的确良’!” “要多少?” “两……两丈!” 李兰香大声说道。 “哎呦!两丈!” 女售货员的眼睛都亮了,“妹子,你可真有福气!你男人这是……真要给你盖新房了啊!” “嗯!” 李兰香重重地点头,那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当李兰香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匹沉甸甸、滑溜溜的红布时,她的眼圈又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抱着那匹布,就像抱着这个家最红火的未来。 骡车再次“咕噜咕噜”地踏上了归途。 车上,除了夫妻俩,还多了几样“奢侈品”——徐军又买了一袋白面、两大包盐巴(盖房腌肉用),甚至还“奢侈”地割了一斤猪头肉(熟食)。 李兰香坐在徐军身边,怀里抱着滚烫的红布,另一只手,则从那包“大白兔”奶糖里,又剥开了一颗。 她看了看身边赶车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把那颗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糖,轻轻地塞进了徐军的嘴里。 “甜不?” 她仰着脸,小声问,眼睛里亮晶晶的。 徐军嚼着那颗又香又甜的糖,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了妻子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 “甜。”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兰香,以后咱家的日子,会比这糖,还甜。” 李兰香的脸红了,她“嗯”了一声,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丈夫宽阔的肩膀上。 骡车颠簸,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安稳。 “咕噜……咕噜……” 胶皮大车的轮子碾在深秋半硬的土路上,发出单调却让人安心的声响。 老骡子显然也想家了,不用徐军怎么吆喝,就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回走。 李兰香把头轻轻地靠在徐军宽阔的肩膀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匹滚烫的红“的确良”布。 颠簸的骡车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但心里那股子又甜又踏实的感觉,却让她舍不得睡去。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残留着“大白兔”奶糖那股子浓郁的奶香。 这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敞亮”、最“体面”的一天。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赶车的男人。徐军的侧脸刚毅而专注,他握着缰绳的手沉稳有力。 李兰香忽然觉得,赵大山那些“绊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军哥……” 她小声地喊。 “嗯?” 徐军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咱真请镇上的‘大工’啊?”她还是有点不踏实,“那得多少钱啊?俺听说镇上的师傅,‘手艺’金贵,架子也大……” “架子大,手艺才好。” 徐军笑了,“咱盖房,是住一辈子的事,不能含糊。”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兰香,你记住。咱家现在有底钱了,腰杆就得硬起来。咱不欠人情,咱花钱,请他们来给咱‘干活’,咱是‘东家’。” “东……东家……” 李兰香在嘴里念叨着这个词儿,眼睛亮晶晶的。 “对。” 徐军点头,“咱不但要请镇上的师傅,咱屯子里的钱大爷、刘大伯,咱也得‘请’。” “啊?!” 李兰香一愣,“可他们不是被赵大山给……” “赵大山能‘请’他们去‘参谋婚事’,咱就不能请他们来‘帮着掌眼’?”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是总掌勺。镇上的师傅是主力。咱屯里的师傅,就是监理。” “到时候,工钱咱照给。他赵大山能管天管地,还能管着钱大爷他们不挣这份‘体面钱’?” 李兰香似懂非懂。她只知道,自家男人想的,比她远太多了。 52.人情世故 骡车颠簸,终于在夕阳西下时,驶回了靠山屯。 屯子口的老槐树下,那群唠嗑的婆娘们早散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快看!徐军家那口子回来了!” “车……车上咋还拉着……哎呦!是白面!那么大一袋子白面!” “还有盐!两大包!” “快看兰香怀里抱着的!红……红布?!是‘的确良’?!” 这个消息,比昨天“卖肉”还让人震惊! 在80年代的农村,肉是“硬通货”,但终究是吃的。而“的确良”,那是“身份”! “我的老天爷……那得多少钱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 徐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赶着车,在全屯人复杂的目光中,径直穿过屯子,先来到了村西头的饲养棚。 他利落地卸下车套,把老骡子牵回棚里,又用那把破铁锹,仔仔细细地给骡子添上了最好的草料和豆饼。 “军哥,俺来弄。”李兰香也跳下车,想去拿水桶。 “不用,你歇着。” 徐军把她按在车辕上,“你今天可是‘老板娘’,哪能干这种粗活。” 他一个人麻利地喂好了牲口,又把大车规整好,这才锁上了饲养棚的挂锁。 “走,回家!” 夫妻俩一人背着一袋子粮食(白面和盐),李兰香怀里抱着那匹红布和猪头肉,回到了自家那两间半破土坯房。 院子里,那一百多斤冻鹿肉还静静地挂在架子上。 “军哥,你歇着,俺去做饭!”李兰香放下东西,就要去灶房。 “不急。” 徐军拦住了她。 他从那袋子“奢侈品”里,拿出了一条长白山香烟,又拿了一包“高粱饴”糖。 “军哥,你这是……” “办人情。” 徐军把那包“大白兔”奶糖塞给李兰香:“这个,是咱家的,你收好。” 他又拎起了那包“高粱饴”和那条烟,在李兰香不解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屯子中央——老支书杨树林家。 此时,杨树林家也正开饭。 桌上摆着一盘大葱蘸大酱,一盘土豆片子,还有一海碗香气四溢的——鹿肉炖骨头汤! 正是早上徐军送来的那些。 “杨叔,在家呢?” 徐军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是军子啊!快进来快进来!” 杨树林一听是他的声音,态度比早上还要热情几分,亲自从炕上下来迎了出来。 “叔,车我还回去了,料也给牲口喂饱了。” 徐军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杨树林一愣。 “今儿个托您的福,事儿办得顺。”徐军把烟和糖塞到他手里,“在镇上顺手买的,给您老解解烟瘾,给婶子和弟弟妹妹们尝个甜头。” “你这小子!” 杨树林一看那“长白山”的烟盒,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好烟”!是镇上干部才抽得起的! 这小子,办事越来越敞亮了! “军子,你这让叔咋说你……” 老支书拿着烟的手都有点抖。 “杨叔,您啥也别说。” 徐军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镇上‘百草堂’的白师傅,我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 杨树林的心提了起来。 “嗯。” 徐军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盖着“百草堂”红章的“收购证明”。 杨树林接过那张纸,借着屋里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当他看清“六杈马鹿茸,净重四斤三两”和下面那个“贰佰零壹圆整”的收款数字时…… 他那只拿着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二百零一?!”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徐军,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一对鹿茸卖了二百多块?!” 这个数字,再次击碎了老支书的认知! “好……好……好!” 杨树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猛地一拍大腿: “军子!你小子是真要‘插上翅膀’飞了啊!” 他现在才明白,徐军早上说的“钱到位了”,是多大的“到位”! “杨叔,这事儿还得您帮衬。” “帮!必须帮!” 老支书当即拍板,“赵大山那点‘人情’算个屁!明天我就去镇上,给你把‘红星机械厂’的料拉回来!我亲自去押车!” 当晚,徐军家的土坯房里。 李兰香把那匹红得耀眼的“的确良”布,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了自己那个掉了漆的陪嫁木箱里。 她又把那包“大白兔”奶糖拿出来,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块。她自己吃了一颗,又给徐军塞了一颗,剩下的,用手绢包好,也放进了箱子里。 这是“好日子”的念想。 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冰凉的炕上。 李兰香紧紧地挨着徐军,把今天收钱、买布、买糖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军哥……” “嗯?” “咱真有四百多块钱了?” “嗯。” 徐军把她揽进怀里,“等过两天,再进山打两头‘大家伙’,把那一百多的‘缺口’补上,咱就动工。” 李兰香听着丈夫沉稳的心跳,和窗外呼啸的风,她把头往徐军怀里拱了拱。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正依赖地蹭着他的妻子,心中一动。 “兰香……” 53.探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兰香就爬了起来,她惦记着“人情”的事。 “军哥,俺去做饭。”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昨晚的恩爱让她脸颊还带着红晕,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忧虑,“你真要去钱大爷家啊?” 她还是有点拿不准,怕被人“撅”回来。 “去。” 徐军也起来了,他只觉得浑身舒泰,精神饱满。 “那你等着。” 李兰香一咬牙,“咱不能空手去!” 她跑到院子里,北墙根的架子上,那一百多斤冻鹿肉还静静地挂着。 她用砍柴刀“哐哐”剁下来两大块,又从那袋子金贵的“大白兔”奶糖里,抓了两大把,用油纸包好。 “军哥,给!” 她把东西递给徐军,“咱有钱了,‘礼数’上不能让人小瞧了!” 徐军看着妻子这“当家主母”的气派,哈哈大笑:“好!听咱‘老板娘’的!” 靠山屯的清晨,炊烟袅袅。 徐军提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重礼”(三斤冻鹿肉+一包大白兔奶糖),在屯子里转悠开了。 他没有遮遮掩掩,反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屯子的大路上。 村民们一看他这架势,都愣住了。 “军子,这是……又去送礼啊?” “可不,看那肉,又是鹿肉!” “他这是……要去谁家?”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徐军径直走到了钱大爷家门口。 钱大爷家正愁云惨淡。他正蹲在门口,抽着那几毛钱一包的“旱烟叶”,一脸的愁苦。 他昨天是真被赵大山给“请”去“参谋婚事”了,可人家就管了一顿“苞米面饼子蘸大酱”,连口酒都没给! 他这是明摆着,既得罪了徐军这个“能人”,又没从赵大山那里捞到半点好处! “钱大爷,在家呢?” 一声沉稳的招呼,让钱大爷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抬头,看到徐军提着“重礼”站在他家门口,那张老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比猪肝还红! “军……军子……” 他噌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你……你这是干啥……” “来看看您。” 徐军笑了笑,也不管他让不让,径直走进院子,把东西往他家堂屋的桌上一放。 “听说您‘病’了?” 徐军明知故问,“我从镇上买了点糖,您老‘败败火’。这是昨天刚打的鹿肉,给您老‘补补身子’。” 钱大爷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桌上那块肉和那包“大白兔”(这玩意儿他孙子只在过年时见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 “军子……俺……俺对不住你啊!” “钱大爷!您这是干啥!”徐军一把扶住他。 “我……我老钱不是人!” 钱大爷老泪纵横,“我被赵大山那王八羔子给唬住了……我……” “钱大爷,您听我说。” 徐军按着他的肩膀,声音诚恳,“我是总掌勺。这房,我能盖。” “但我是野路子出身,” 徐军开始“忽悠”,“这‘盘炕’、‘抹灰’的‘细致活’,我还得跟您学!” “啥?!” 钱大爷愣住了。 “我这房,大工的工钱照给!一天一块五!管三顿饭!白面馒头炖猪肉,晚上还得有酒!” 徐军看着他:“钱大爷,我这‘东家’,想请您这个‘老师傅’来给我‘掌眼’(监理、技术指导),您还‘病’着吗?” 钱大爷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看着徐军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的“重礼”。 这哪里是“探病”? 这分明是“三顾茅庐”!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 “不病了!好了!” 钱大爷猛地一拍大腿,“军子!你这份‘仁义’,我老钱要是再不接着,我……我就不是人!” “他赵大山算个屁!他娘家侄子结婚,还能比你盖房‘上梁’大?!” “这活儿!我接了!刘大伯那边,我亲自去说!咱爷俩……不,咱俩就把这房,给它盖得板板正正!” 送完了礼,徐军的心彻底踏实了。 他没有立刻开始“起地基”,【匠】精通的他知道,现在还缺最关键的“料”。 他回到家,李兰香正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和面,准备给明天(请钱大爷他们)的“开工饭”蒸馒头。 “兰香,我得再进一趟山。” “啊?还去?”李兰香的手一顿,“咱家……钱不是够了吗?” “够的是‘底钱’,还差‘缺口’呢。”徐军笑了笑,“而且,咱家还缺‘料’。” 他指了指院子:“地基得用‘毛石’(不规则的石块)砌,那玩意儿得去山脚下砸。房梁、门窗,都得用最好的‘红松’。” “我今天,就去把这些‘料’给探明白了!” “那我跟你去!” “不用。” 徐军摇摇头,他背上了那把神弓,又从怀里,拿出了那十二支崭新的“好钢箭头”。 他当着李兰香的面,把那五支金贵的“炮弹皮”箭头小心翼翼地取下,收好(这是“底牌”),然后换上了六支“柳叶箭”和六支“三棱箭”。 “军哥,你这……” “我去挣钱。” 徐军拍了拍箭囊,“这十二支箭,就是咱家剩下的那一百多块‘缺口’。” 他走到李兰香面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等我,晚上……咱炖鹿肉吃。” 说完,他转身,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瞎子山的晨雾中。 徐军一走,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站在院门口,呆呆地望了许久,直到那股子山里的寒气把她冻得一哆嗦,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冻鹿肉,又看了看宅基地上那新挖的沟槽。 “不行!俺……俺也不能闲着!” 她的男人在外面拿命“刨食”,她这个“老板娘”也不能在家里“坐吃山空”! 她把那两块准备送给钱大爷和刘大伯的“重礼”用刚买的油纸包好,又从那袋子金贵的白面里,舀出了两大瓢(她估摸着,这是明天“开工饭”的量),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上。 她锁好门,先是提着“重礼”,硬着头皮、满心忐忑地朝着钱大爷家走去。 屯子里的婆娘们正聚在墙根底下“纳鞋底”、“扒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徐军家的“热闹”。 当她们看到李兰香真的提着“大白兔”和“鹿肉”这种“神仙”才吃的金贵东西,走进了钱大爷的院子时,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老天爷……” “这是去‘探病’?这他娘的是去‘提亲’吧!” “赵大山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 李兰香没管那些议论,她把徐军教她的话(“我男人已经请了镇上的大工,感谢您老前几天帮忙弹线,这房就不劳您‘病着’操心了”),红着脸,却又挺着胸膛,结结实实地说了出来。 钱大爷和闻声赶来的刘大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瓦匠,捧着那包“大白兔”奶糖,看着那块鲜嫩的鹿肉,听着徐军这“以退为进”的“仁义”话,两个老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 “兰香丫头你回去告诉你家军子!他赵大山算个屁!这房,俺们哥俩盖定了!镇上的‘大工’?咱屯里的手艺,不比他们差!” 54.狗獾 李兰香“胜利”归来时,徐军已经吃完了早饭。 “军哥!成了!钱大爷他们干了!” 她兴奋得小脸通红。 “意料之中。” 徐军笑了笑,“你在家歇着,把咱家那块冻猪,留下的后丘剁开,准备好明天的‘开工饭’。我得再进一趟山。” “啊?还去?” 李兰香的手一顿,“咱家……钱不是快够了吗?” “够的是‘底钱’,还差‘缺口’呢。” 徐军摇摇头,“而且,咱家还缺‘料’。” 他指了指院子:地基得用‘毛石’砌,那玩意儿得去山脚下砸。房梁、门窗,都得用最好的‘红松’。” “我今天,就去把这些‘料’给探明白了!” “那我跟你去!” “不用。” 徐军背上了那把神弓,又从怀里,拿出了那十二支崭新的“好钢箭头”。 他当着李兰香的面,把那五支金贵的“炮弹皮”箭头小心翼翼地取下,收好,然后换上了六支“柳叶箭”和六支“三棱箭”。 “军哥,你这……” “我去挣钱。” 徐军拍了拍箭囊,“这十二支箭,就是咱家剩下的那一百多块‘缺口’。” 他走到李兰香面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等我,晚上……咱炖鹿肉吃。” 说完,他转身,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瞎子山的晨雾中。 与此同时,徐军已经深入了黑瞎子山。 【匠】精通的他,脑子里装着一整套“盖房”的图纸,他知道,钱要挣,但“料”,更得自己“探”! 他没有往野兽出没的密林里钻,而是绕到了山脚下那片罕有人至的“乱石坡”。 在80年代的农村,盖房的地基,可没有“混凝土”那么一说,全靠毛石和“土法砂浆”(石灰、沙子、少量洋灰)来硬砌。 【匠】精通的堪舆能力,让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片乱石坡的好处。 “就是这儿了。” 他找到了一处常年被山洪冲刷的“石窝子”,这里的石头,质地坚硬,大小合适,而且离屯子的路最近,是最好的“采石场”。 他用砍柴刀在旁边的树上刻下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记号。 地基的“料”,有了。 接着,是“房梁”。 盖“三间正房”,那“大梁”是重中-之重,必须用最结实、最笔直的“红松”。 他没有往人参、鹿茸出没的阔叶林走,而是专门爬上了北面那道高高的山脊。 【狩】精通的潜行技巧,让他如履平地。 山脊上,寒风凛冽,全是高大挺拔的针叶林。 徐军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别人眼里长得都一样的松树,在他眼里却分成了“三六九等”。 “那棵不行,向阳面,木质疏松。” “那棵太老,树心怕是‘糠’了。” 他像个最挑剔的木匠,在林子里转了足有一个多时机。 终于,他在山脊的“背阴坡”(木材生得慢,质地最密实),找到了三棵“堪称完美”的红松! 这三棵树,树龄都在四五十年,一人合抱粗细”,笔直得像标枪一样,直通通地长上去,连个“节疤”都少见! “好料!” 徐军大喜过望。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又在周围找到了几棵稍细的“落叶松”,那是做“檩条”和门窗的好材料。 房梁和木料,也探明白了! “料”的事心里有了底,徐军没有立刻去“挣缺口”。 他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今天进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试验新箭头,熟悉这把神弓的“手感”。 他来到一片开阔地,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新打的“柳叶箭”。 他深吸一口气,【八极拳】精通的力量爆发,【狩】精通的“精准射击”锁定! “嗡——” 弓弦震颤,利箭破空! “嗖——!” “噗!” 五十米外,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利箭齐根没入! “好箭!” 但他皱了皱眉。【匠】精通的他,能敏锐地感觉到这支箭在飞行中,尾羽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晃动”。 “尾羽的胶水……还是不如鱼胶。” 他走到树前,拔出箭头——钢制的箭头完好无损。 “三棱箭!” “嗖——!” “噗!” 又是一箭! 这一次,他射的是一块半露在地表的“青石”。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棱箭”被弹飞了出去,但箭头……依旧完好! “好钢!” 徐军大喜过望。 他不再打猎,而是用了一整个下午,在山里反复地“试箭”。 他试了风偏,试了不同距离的“抛物线”,试了“柳叶箭”的穿透力和“三棱箭”的破甲力。 徐军背着桦木弓,腰插砍柴刀,箭囊里那十二支崭新的“好钢箭头”和五支“炮弹皮”箭头,在布料的包裹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心翼翼的地行走在山林间,时间还早,看看能不能整几只野鸡野兔啥的,也算不白来。 风声不对! 徐军刚踏入一片茂密的红松林,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风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松涛的“沙沙”声,还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狩】精通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瞬间判断出——有东西在“挖洞”!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缓缓蹲下身,【狩】精通的“气息模拟”能力发动。 他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腐叶、身后的树干融为一体,将自己的人类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顺着那股土腥味,绕了一个大圈,爬上了一处背风的高地。 拨开半人高的“塔头草”,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前方约莫六十米处的一片缓坡上,一头皮毛油光水滑、黑中带银的“大家伙”,正背对着他,两只前爪“呼哧呼哧”地刨着一个新挖开的土坑! 是“狗獾”! 55.金边紫芝 一只体型异常肥硕、估摸着至少有四五十斤重的成年“狗獾子”! “好家伙!” 徐军心中一喜! 在80年代的东北,这玩意儿的价值,可一点不比狍子低! 狗獾肉虽然柴,但它那一身“狗獾油”,却是治疗烫伤、冻伤的“圣药”,拿到“百草堂”那种药铺,是按“两”收的! 更别提它那身坚韧、防水、保暖的皮毛,是制作“皮褥子”和“狗皮帽子”的上等材料! 这头狗獾显然是在“掏”某个小动物的洞穴,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爪子下的泥土里,刨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六十米的距离,对于弓箭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但徐军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他缓缓地、几乎用慢动作,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了一支新打的——“三棱箭”! 对付这种皮糙肉厚、脂肪层极厚的“穴居”动物,“柳叶箭”的切割伤害有限,只有“三棱箭”的恐怖穿透力,才能一击致命! 他缓缓搭上鹿筋弦,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嗡——” 那张磅数惊人的桦木弓,被他缓缓拉开,直至满月! 【八极拳】精通的力量,让他持弓的左臂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狩】精通的“弱点洞察”和“精准射击”同时激活! 在他眼中,那头狗獾刨土的动作仿佛变慢了。 在他那厚实的、拱起的脊背下方,那颗正在快速跳动的心脏位置,是如此的清晰! 没有瞄准,【狩】精通带来的,是如同本能般的“直觉射击”! 松手! “嗖——!” 利箭破空! 那声音,不再是“嗡”的震颤,而是一声尖锐、低沉的“厉啸”! 裹挟着【八极拳】的恐怖力量,“三棱箭”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那头正在刨土的狗獾,身体猛地一僵! 它甚至没来得及回头,那支“三棱箭”已经从它的左侧后肋精准地射入,齐根没羽! “嗷——!” 狗獾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猛地从土坑里窜了出来,疯狂地在原地打转,试图去咬那根只剩下箭羽的“凶器”! 但三棱箭的倒刺和血槽,在它体内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 它只转了两圈,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一箭毙命! 干净利落! 徐军站在高地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自己那支只剩下“炮弹皮”的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十二块钱,花得太值了!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又搭上了一支“柳叶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确认没有其他猛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他才从高地上滑下,快步走到猎物旁。 “四十斤往上!” 他掂了掂这头肥硕的狗獾,心中大定。 光这一身油和皮,就值小二十块! 他没有急着解剖。 他今天的目标,是那一百多块的“缺口”! 他把狗獾拖到一处隐蔽的雪松下,用落叶盖好,又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绊马索”陷阱,防止黄皮子偷食,这才转身,继续朝着深山走去。 已经有了拖地,他的心态更加放松。 【狩】精通的他,现在进山,已经不是“打猎”了,而是“提款”。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匠】精通堪舆提示他的“风水位”。 “棒槌”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但他知道,有一种东西,比棒槌常见,价值也不低——灵芝! 他在一处人迹罕至的、长满了百年老柞树的背阴山谷里,放慢了脚步。 这里的空气异常潮湿,腐殖土的气息极其浓郁。 【狩】精通的“野兽习性”告诉他,这种地方,是毒蛇和“山狸子”最爱待的地方。 【匠】精通的“堪舆”知识则告诉他,这种“阴湿之地”,最易生“菌王”! 他握紧了腰间的砍柴刀,一步一步,仔细地在那些腐朽的枯木和厚厚的苔藓中搜索着。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棵已经中空、半倒在地、几乎被青苔完全覆盖的老柞树上。 在那树洞的阴影里,一抹奇异的、紫黑色的光泽,一闪而过! 徐军的心中一惊! 他拨开挡路的藤蔓,凑了过去。 只见在那腐朽的树洞里,一朵足有海碗大小、通体紫黑、边缘带着一圈金黄色“光晕”的巨大灵芝! “紫芝!还是野生的‘金边紫芝’!” 徐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的品相,比他上次“捡”的那头马鹿茸还要稀有!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背筐,用砍柴刀一点点地剔开周围的朽木,才把这朵“菌王”完整地取了下来。 沉甸甸的,至少有两三斤重! “这一下……怕是又得一百块!” 徐军的心彻底踏实了。 那一百多块的“缺口”,今天一天,就全补回来了! 他没有再贪。 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把灵芝用最柔软的布巾包好,放进背筐,又原路返回,扛起那头已经开始僵硬的狗獾。 当他背着沉甸甸的“收获”,重新站在那片新划的宅基地前时,天色才刚过晌午。 工地上,王铁柱他们还在“吭哧吭哧”地挖着沟槽。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一边“纳鞋底”,一边小声地“唠嗑”。 赵大山和赵大壮的身影,则像两只苍蝇,远远地缀在老槐树下,阴沉着脸,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军哥?!” 李兰香第一个发现了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他回来了?!” “咋这么快?!” “咦?他背上那是啥?咋黑乎乎的一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徐军没有理会众人。 他走到院门口,把那头四十多斤的狗獾,“砰”的一声,扔在了赵大山和赵大壮面前的空地上。 又从背筐里,掏出了那朵海碗大的“金边紫芝”。 “兰香!” 他中气十足地喊道。 “哎!” “去!把咱家那口大铁锅刷干净了!今晚,咱给师傅们‘杀’只狗獾,炖肉汤!” “再把这‘金疙瘩’(灵芝)拿去,给钱大爷和刘大伯‘泡酒’喝!” “轰——!” 整个工地,再次炸锅了! “那是狗獾?!” “我的老天爷!还有……灵芝?!” 钱大爷和刘大伯看着那朵“金边紫芝”,手都开始抖了。 赵大山的脸色,则在那一瞬间变的很难看。 徐军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文书,还‘窜稀’呢?要不要……也来我家喝碗‘灵芝汤’,补补身子啊?” 56.石龙抬头 徐军当众“打脸”赵大山,用一头狗獾和一朵“金边紫芝”镇住了全场。 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屯子,赵大山兄弟俩成了全屯子的笑柄,他们那点人情”和绊子,在徐军那如同“提款”般的进山本事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徐军的心,并没有因此放松。 【匠】精通的他,比谁都清楚,盖房如逆水行舟,最怕的就是“钱粮”不济。 第二天,他没有急着动工。 他得先进山,把那一百多块的“缺口”给补上。 有了“金边紫芝”和鹿茸的“底钱”,他心态稳健,目标明确——不再是拼命,而是“稳妥”地挣钱。 他背着神弓,箭囊里插满了新打的“柳叶箭”和“三棱箭”,再次踏入了黑瞎子山。 然而,这一次,老天爷似乎想给他降降温。 “嗖——!” 一支“柳叶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三十米外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傻狍子”。 【狩】精通的“精准射击”本该万无一失。 可就在利箭即将及体的瞬间,那“傻狍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猛地一撅屁股! “噗嗤!” 利箭擦着它的脖颈飞过,只带起了一撮黄毛,钉进了后方的一棵老松树上! 狍子吓得“呦”地一声怪叫,一溜烟钻进了密林,眨眼就没了踪影。 “操!” 徐军暗骂一声,快步上前拔出箭矢。 箭头倒是完好,但猎物跑了。 他不信邪,继续深入。 可邪门的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他仿佛被山神爷“遮了眼”。 昨天还随处可见的野鸡、兔子,今天一只都没碰上。 他循着踪迹,追踪了半天一头野猪,最后却只找到了一个刚被掏空的、热气腾腾的“窝棚”——那畜生刚走! “呼……” 徐军站在山梁上,迎着刺骨的秋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明白了。 【狩】精通告诉他,这片山林,被他前几次的“杀戮”——尤其是那头马鹿的血腥味——给“惊”着了。 短时间内,大型的“硬货”,怕是不会再来这片区域了。 “不能每一次都收获这么多……” 他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倒也不气馁。 “大货”没有,“小货”也行。 他沉下心,开始用【狩】精通的“陷阱”技巧,在几个关键的兽道上,布置了十几个精巧的“绊马索”和“弹套”。 “不跟你玩儿‘硬’的了,咱玩儿‘阴’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忙活到下午,他才零零星星地套住了一只野鸡和两只瘦小的兔子。 “……也行。” 徐军苦笑。 这点东西,卖不了几个钱,但给工地上加个菜,还是够的。 不能上山都满载而归,这才是常态。 他没有再耽搁,拎着这点“寒酸”的收获,下了山。 …… 第二天,靠山屯,晴。 这是个“起地基”的好日子。 徐军没有再提钱的事,他兜里那四百多块的“底钱”,足够先把“架子”拉起来! 天不亮,老支书杨树林就亲自出马,赶着村里那辆“大轱辘”胶皮车,带着徐军,直奔镇上的“红旗机械厂”砖窑。 当那盖着红章的“领料单”递进去时,砖窑的场长——一个满脸黑灰、却认识李科长的中年人,对徐军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哎呦!是徐师傅啊!李科长都打过招呼了!” “五千块青砖,两千片瓦,十袋洋灰!一样不少!给您装最好的!” “咕噜咕噜……” 当那满满两大车、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和一车青瓦、洋灰,被拉回靠山屯,卸在那片新划的宅基地上时,整个屯子再次“失声”了。 村民们围在那堆积如山、泛着青光的“砖山”旁,一个个伸手摸了又摸,那眼神,比看到两百斤野猪还要震撼! “砖……真是砖啊!” “这得多少钱……这徐军,是真把‘金山’搬回来了啊!” 李兰香站在“砖山”旁,手都在抖。 她看着丈夫,满眼的骄傲。 赵大山和他表弟赵大壮,则远远地躲在老槐树下,那脸色,比砖窑里的黑灰还难看。 “表……表哥……他真拉回来了……” “拉回来又咋样!” 赵大山阴沉着脸,“没有‘大工’,这就是一堆废砖!我倒要看看,他徐军能把这砖给‘供’起来不成!” “开工!” 徐军可不管那些。 他一声令下,王铁柱、二愣子……十几个拿了“天价”工钱的汉子,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换上了“家伙事儿”,精神抖擞地开始指挥“和灰”。 工地上,热火朝天! 【匠】精通的徐军,亲自“掌勺”。 他手里的“吊线”和“墨斗”,使得出神入化,那“三七墙”的“地基角”,起得是分毫不差! “都看准了!这叫‘丝缝’!砖与砖之间,灰口不能过一指!” 徐军一边砌,一边给钱大爷他们“讲课”。 两位老师傅看得是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彻底沦为了“小学徒”。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则在院子里烧火、炖肉、蒸馒头,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飘了半个屯子。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地基的“中轴线”——也就是未来“正房”堂屋的位置——挖到第三铲的时候。 “吭哧!” 一个正在挖沟槽的汉子,手里的镐头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 “哎呦!” 那汉子被震得虎口发麻,镐头都差点脱手。 “咋了?二愣子?” 王铁柱在旁边喊道。 “不……不知道,挖到‘铁板’了!” 二愣子骂了一句,又抡起镐头,使劲砸了下去! “当!!” 火星四溅! “停!” 徐军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跳下了沟槽。 “都让开!” 他接过镐头,【八极拳】的“沉坠劲”运于腰胯! “开!” “当!!”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他手臂都微微发麻! “是石头!” 徐军的脸色沉了下去,“都过来!把这块挖开!” 十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铁锹、镐头一起上阵。 然而,他们越挖,脸色就越白。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呆呆地看着沟槽里的那个“大家伙”。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块足有水缸那么粗、青黑色的、不知深浅的——巨大花岗岩! 而且,它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正房”最中间的承重墙位置! “这……” 王铁柱的镐头掉在了地上。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冲了过来,蹲在沟槽边,用手摸了摸那冰凉、坚硬的岩石,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军……军子……” 钱大爷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石龙’!是……是‘地仙’啊!” “这玩意儿……它……它跟山是连着的!咱挖不动啊!” 刘大伯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绝望。 “啥?!是‘石龙’?!” “挖到‘地仙’了?!” 围观的村民们“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完了!这房‘犯冲’啊!” “我就说嘛!那‘赖子地’哪是那么好占的!这下惹怒‘山神爷’了!” “这房……盖不成了!” 李兰香刚端着一盆揉好的面团走出来,听到这话,手一软,“啪嗒”一声,那盆白面全都扣在了地上!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压抑不住的狂笑声,从老槐树下传来。 赵大山和赵大壮两兄弟,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 赵大壮指着那片工地,扯着嗓子大喊:“徐军!你他娘的不是‘能人’吗?你不是会弹线吗?” “有本事!你把这‘地仙’也给老子挖出来啊!” “你敢跟‘山神爷’斗?!你这房,盖不成了!哈哈哈哈!” 那刺耳的笑声,和村民们“犯冲”、“盖不成了”的窃窃私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李兰香的心上。 她晃了两下,眼前一黑,就往后倒去。 “兰香!” 徐军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扶住了妻子。 他看着那片新挖的地基,看着那块如同拦路虎一般的巨大岩石,又看了看怀里面如死灰的妻子,和赵大壮那张狂的嘴脸。 徐军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赵大山。 【匠】精通的知识流,如同风暴般在他脑海中翻腾——钻孔、火烧、水激、楔子…… 他扶着李兰香站稳,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声音,不大,却压倒了全场的嘈杂: “赵大山。”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个。” “什么叫人定胜天!” 57.人定胜天 徐军那一句“人定胜天”,如同平地惊雷。 那股子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的精气神,甚至让几个离得近的村民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李兰香也忘了哭,她呆呆地扶着门框,看着丈夫那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扛起山岳的背影。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赵大山那刺耳的、变了调的狂笑。 “哈哈哈哈……人定胜天?!”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徐军,对周围的村民们喊道:“大伙儿都听见了吗!徐军疯了!他又疯了!” “那是啥?那是‘石龙’!是‘地仙’!是山神爷的‘镇宅石’!” 赵大壮也跟着帮腔,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扭曲快意:“徐军,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会打野猪吗?你去啊!你去跟山神爷斗啊!你拿你的弓箭去射它啊!我他娘的看你今天咋收场!” “走了走了!都散了!” 赵大山一挥手,像是轰赶苍蝇一样,“别在这儿跟着‘沾晦气’!这房,犯了‘冲’,盖不成了!谁再帮他挖,就是跟山神爷过不去!” 这话太毒了。 在民智未开的80年代东北农村,“山神爷”三个字,就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这……这可咋办啊……” “真是‘石龙’啊……” “快……快走吧,这活儿……给多少钱也不能干啊,太晦气了……” 王铁柱、二愣子……那十几个刚才还“嗷嗷”叫着要吃肉的壮劳力,此刻全都白了脸。 他们看着那块在地基中央、透着青黑色幽光的巨大岩石,手里的镐头和铁锹“哐当、哐当”地掉了一地。 “五毛钱”是金贵,可“命”更金贵! “军……军哥……” 王铁柱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往后退,“这活儿俺们不敢干了……” “对……不敢干了……俺娘还等着俺回家呢。” “军子,你还是去公社请个‘大神’来看看吧。” 人群,“哗啦”一下散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工地,转眼间,只剩下徐军、李兰香,和那两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大工”——钱大爷和刘大伯。 “完了。” 刘大伯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是命啊……” 赵大山背着手,得意洋洋地站在老槐树下,远远地朝这边吐了口浓痰,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已经死透了的蝼蚁。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徐军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块石头,也没有去理会赵大山。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院门口,蹲下身,看着那盆洒了一半、沾满了黑灰泥土的白面面团。 “军哥……” 李兰香的声音都在发颤。 徐军没说话。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还算干净的面团,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捧了起来,放回了盆里。 他拍了拍上面的浮土,对李兰香说道: “兰香,别浪费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晚吃啥”一样。 “把这些拿回去,掺点苞米面,晚上咱俩吃‘疙瘩汤’。”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比他刚才那句“人定胜天”还要让人震惊。 钱大爷和刘大伯都看傻了。 这是啥意思? 天都塌了,他还想着晚上那口吃的? 徐军捧着那盆“脏面”,站起身,走到了王铁柱面前。 “铁柱哥。” “哎……哎,军哥。” 王铁柱不敢看他。 徐军从兜里掏出了钱。 “这是两毛五。你们干了半天,工钱照算。” 他又指了指院子里那口大铁锅:“锅里的肉,还热着。你和二愣子他们几个,把肉分了,端回家吃。天冷,别糟蹋了。” 王铁柱“轰”的一声,只觉得一股血冲上了脑门! 他看着徐军递过来的那两毛五分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锅依旧“咕嘟”冒着香气的猪肉…… “军哥!你这是打俺的脸啊!” 王铁柱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俺王铁柱不是人!俺对不住你!可那真是‘石龙’啊!” “我知道。” 徐军把钱硬塞进他手里,“我徐军说话算话。说好的工钱,干半天,就给半天的钱。说好的肉,就得进你们的肚子。” “回去吧。告诉大伙儿,” 徐军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活儿,没停。就是换个干法。想挣钱吃肉的,明天一早,还来这儿。工钱,照旧!” 王铁柱攥着那两毛五分钱,看着徐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跑得像个懦夫。 “军哥……那石头……” “石头,我来办。” 徐军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院子。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王铁柱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就去喊二愣子他们分肉去了。 赵大山远远地看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渐渐凝固了。 这徐军……他到底想干啥? ……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兰香默默地蹲在灶房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淘洗着那盆“脏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盆里。 那股子炖肉的香气,此刻闻起来,是如此的讽刺。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没走,他们蹲在院墙根,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愁云惨淡。 “军子……” 钱大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这是‘天意’。要不,咱把这房,往后挪挪?绕开这‘石龙’?” “挪?” 徐军摇了摇头,“【匠】精通”的“堪舆”知识告诉他,这块宅基地,就是这片地最好的“风水位”,挪一寸,都不行。 他走到那新挖的沟槽边,跳了下去。 他拿着那把借来的铁锹,开始“吭哧、吭哧”地挖着“石龙”边缘的泥土。 “军哥,你干啥啊!” 李兰香哭着喊道。 “钱大爷,您帮我掌掌眼。” 徐军头也不抬,“您摸摸这石头,是‘活’的,还是‘死’的?” 钱大爷一愣,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当了一辈子瓦匠,也挖过不少地基,自然懂这里面的“道道”。 他拿出自己的小锤子,在那青黑色的岩石上,“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 他敲了东边,又敲了西边,还抓起一把石屑闻了闻。 许久,他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困惑:“奇怪……” “咋了,钱大爷?” “这石头是‘活’的。但它又不像山脉。” 钱大爷皱着眉,“我咋瞅着,这像是一块埋在地底下的岩石?” “没错。” 徐军站直了身子,【匠】精通的知识早已让他看穿了。 “这不是‘石龙’,这是‘冰川漂砾’。是几万年前发大水,从上游冲下来的‘孤石’,埋在了这儿。” “啥玩意儿?”钱大爷听懵了。 “意思就是,”徐军指着这块巨石,“它是死的。它没根!” “没根?!” 钱大爷和刘大伯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根咱也弄不出去啊!”刘大伯又泄了气,“这玩意儿,怕是得有上万斤!咱没‘开山炮’(炸药),咋整?” “谁说要把它弄出去了?” 徐军笑了。 他爬出沟槽,走到李兰香面前,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兰香,去,把咱家那口大铁锅刷干净了。” “啊?” “再去王婶家,不,去屯子里所有人家,跟他们说,我徐军,借锅!借水缸!借水桶! 有多少,借多少! 58.地仙低头 借一口锅,我给五斤苞米面!借一口缸,我给三斤!” “军哥你……” 李兰香又懵了。 “再去!” 徐军转头看向王铁柱,他分完肉又折了回来,一脸愧疚地站在门口,“铁柱哥!” “哎!军哥!” “你再去喊人!告诉他们,明天,活儿照旧!工钱还是五毛!” “可咱干啥啊?” “不挖土了。” 徐军指着那块巨石,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咱砍柴!拉水!” “明天一天,我要你们把这宅基地,堆满干柴!把借来的锅和缸,全都灌满水!” “军哥你这是要……” 王铁柱和钱大爷,似乎同时想到了那个最古老、最笨、也最疯狂的法子! “对!” 徐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深秋的寒风中,竟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气! “他赵大山不是想看我笑话吗?” “那咱就让他看看,什么叫——” “火烧石龙!” “咱就在这儿,当着全屯人的面,把这‘山神爷’,给它活活‘煮’熟了!‘烹’了它!” 夜,再次降临。 “徐军疯了”的消息,再一次传遍了全屯。 “他要‘煮’石头?!” “他要用火烧‘地仙’?他不要命了!?” 赵大山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笑得直打滚:“火烧?他以为他是太上老君啊!那上万斤的石头,他就是烧到明年开春,也烧不透!” 可第二天,赵大山就笑不出来了。 天不亮,徐军家的宅基地上,就聚集了比昨天还多的人! “五毛钱一天”的诱惑,太大了!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拉着胶皮大车,一车一车地往回拉着干柴。 王婶她们,则把家里能“盛水”的家伙事儿——水缸、铁锅、木盆、水桶,全都搬了过来,排在了宅基地上。 李兰香则在院子里,架起了三口大铁锅,开始烧水! 那股子“白面猪肉”的香气,再次飘荡在了靠山屯的上空。 徐军,则成了总指挥。 “柴!往石头上堆!堆成山!” “水!全都给我烧开了!越烫越好!” 【匠】精通的他,比谁都清楚“火烧水激法”的原理——热胀冷缩! 这是最笨的法子,也是对付这种“孤石”最有效的法子! “轰——” 在徐军的指挥下,王铁柱点燃了那堆积如山的干柴! 熊熊的大火,在宅基地的正中央冲天而起! 那块青黑色的“石龙”,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我的老天爷,他真敢烧啊!” “这不怕山神爷发怒吗?”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一个个心惊肉跳。 “烧!给我使劲烧!” 徐军赤着上身,在滚滚热浪中,指挥着汉子们不断添加干柴。 整整一个上午,那块巨石被烧得通体发红,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就是现在!” 徐军的眼睛猛地睁开! “钱大爷!刘大伯!抄家伙!” “水!!” “哗啦啦——”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兰香和王婶她们,抬着一桶桶刚烧开的、滚烫的开水,猛地泼了上去!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响! 一股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如同蘑菇云一般,轰然升腾而起! 那股灼热的,带着焦糊味的水汽,瞬间笼罩了整个宅基地! “咳咳咳……” “烫死我了!” 村民们被这股热浪熏得连连后退。 “别停!” 徐军在蒸汽中怒吼,“凉水!上凉水!”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抬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冷刺骨的井水,再次冲了上去! “哗啦啦——” “滋啦!!!!!”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 那块被烧得通红的巨石,在冰冷井水的“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咔嚓——” “咔嚓嚓——”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块坚不可摧的“石龙”之上,一道道如同蜘蛛网般的、细密的裂痕,赫然出现! 它真的裂了! “我的老天爷啊!” 钱大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裂了?!” 赵大山在老槐树下,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了地上。 “还没完!” 徐军的眼睛赤红,【匠】精通的他知道,这才是第一步! “铁柱!镐头!楔子!” “给我砸!” 他第一个跳进了还冒着热气的沟槽,抡起沉重的镐头,对准那道最大的裂缝,狠狠地砸了下去! “人定胜天!” “给我开!” 徐军那一声如同困兽出笼般的怒吼,在宅基地上空回荡! 他双目赤红,【八极拳】精通的气血催动到极致,浑身上下冒着腾腾的热气,与那块巨岩蒸腾出的水汽混在一起,竟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妖异”! “吭——!” 他手中的八角大锤,裹挟着【八极拳】的沉坠劲,狠狠地砸进了那道被“火烧水激”后崩开的最大裂缝中! 火星四溅! 碎石崩飞! “我的老天爷……” “他……他真敢砸啊……” 远远围观的村民们,吓得又倒退了好几步。 在他们眼里,徐军此刻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山神爷”的脑门上动土! “表……表哥……” 老槐树下,赵大壮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他是不是真疯了?这要是把地仙砸怒了,咱屯子都得跟着遭殃啊!” 赵大山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徐军的背影,手里的烟杆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妈的! 这小子怎么敢?! 他怎么就不怕遭天谴?! “还没完!” 徐军一锤下去,只觉得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毫不在意。 他看清了,那裂缝……还不够深! “铁柱!二愣子!死了?!” 徐军猛地回头,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汉子们怒吼,“想不想要钱了?想不想吃肉了?!” “想!”王铁柱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也急红了眼。 “想就给老子动起来!” 徐军指着沟槽,“都他娘的跳下来!把这块石头周围的浮土,全给我清出去!” “军哥……这……” 王铁柱还是怕。 “怕个球!” 徐军一把将大锤插在地上,“这是孤石!是死的!不是龙!” “你们不动手,我一个人来!” “今天,我徐军,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把这块拦路石给它请出去!” “谁他娘的现在帮我一把,以后我徐军打着黑瞎子,我分他一条腿!” “黑瞎子腿?!”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疯狂! “干了!” 王铁柱把心一横,“他娘的!石龙咋了?‘山神爷’咋了?山神爷还能比白面馒头炖猪肉大?!” “军哥!俺们跟你干!” “嗷——” 十几个汉子,被徐军的狠劲儿和“黑瞎子腿”的承诺彻底点燃了! 他们一个个红着眼,抡着铁锹镐头,“呼啦啦”全都跳进了那还冒着热气的沟槽里! “钱大爷!刘大伯!”徐军又喊。 “哎!” “劳驾二位,把咱早上削好的那些‘硬木楔子’,全给我拿过来!” “好嘞!” 【匠】精通的知识,让徐军的思路清晰无比。 这石头,硬砸是砸不开的,得用“巧劲”——靠“楔”! “铁柱!往这儿砸!把这裂缝给老子再砸开一指宽!” “二愣子!你!清土!” 在徐军的指挥下,汉子们不再是“出大力”,而是变成了“使巧劲”。 镐头精准地砸在裂缝的薄弱处,铁锹飞快地清理出空间。 很快,那道最大的裂缝,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 “楔子!来!” 徐军接过钱大爷递来的、最粗的一根硬木楔子,对准了豁口。 “大锤!” 二愣子赶紧递上了那把用来砸石头的八角大锤。 徐军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去砸。 他缓缓闭上眼,【八极拳】的“寸劲”法门,在脑海中流淌。 他猛地睁开眼! “哈!” 他一声爆喝,手中的大锤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没有丝毫花哨,却带着一股子“透”劲儿,狠狠地砸在了那根硬木楔子的屁股上! “砰——!” 一声巨响! 那根硬木楔子,竟被他一锤,砸进去了足足半寸! “咔嚓——” 那块上万斤的巨岩,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 那道裂缝,肉眼可见地……又扩大了一丝! “有门儿!!” 钱大爷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再来!” “砰!” “砰!” “砰!” 徐军如同不知疲倦的打铁机器,【八极拳】的“寸劲”和“沉坠劲”交替爆发! 他抡锤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势大力沉;但在钱大爷和刘大伯这种“大工”眼里,却看出了门道—— 徐军的每一锤,力道都不是“砸”在楔子上,而是“透”过了楔子,“震”进了岩石最核心的裂缝里! “咔嚓……咔嚓嚓……” 裂缝在扩大! “水!凉水!!” 徐军再次怒吼。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立刻抬着冰冷的井水,“哗啦”一下,精准地浇进了那道被砸得滚烫的裂缝中! “滋啦!” 又是一股冲天的白汽! “砰!” 徐军用尽全身力气,砸下了最后一锤! “给老子——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块盘踞在地基中央、让所有人绝望的“孤石”,那块被赵大山视为“天谴”的“石龙”…… 在“火烧水激”、“寸劲透体”和“硬木楔入”的三重打击下…… 终于,崩塌了! 它从中间一分为二,又碎成了七八块大小不一的巨大石块! 那最大的豁口处,切面光滑,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 整个宅基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铁柱张着大嘴,手里的镐头掉在了地上。 李兰香捂着嘴,眼泪狂飙,却哭不出声。 赵大山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面如死灰。 “开……开山了……” 钱大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不是跪石头,他是对着徐军的方向,喃喃道:“老天爷……这……这是‘鲁班爷’下凡了啊……” “呼……呼……” 徐军扔掉大锤,整个人也几乎虚脱,他扶着沟槽的边缘,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堆被“请”出来的碎石,又看了看那条终于贯通的、笔直的地基沟槽。 他笑了。 他转过身,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和汗水,对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汉子们,咧嘴一笑: “都他娘的愣着干啥?” “石头……清出去了!” “开饭!!” “开……开饭?!” 王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兴奋得一蹦三尺高,那张黑红的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 “军哥牛逼——!!” “开饭咯!!” “嗷——” “火烧石龙”的奇迹,和那股子飘了半个屯子的霸道肉香混在一起,让这群汉子们彻底疯了! 他们扔了工具,“呼啦啦”地冲到院子里的水缸边,用冰凉的井水“哗哗”地洗着手上的黑灰和泥土。 赵大山和赵大壮两兄弟,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赵大山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堆“废石”,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徐军,只觉得胸口那股子“窜稀”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一句话没说,拉着还在发呆的赵大壮,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狼狈不堪地溜了。 “兰香!王婶!” 徐军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上菜!上馒头!” “哎——!来啦——!” 李兰香用那块新买的蓝花布兜着手,和王婶一起,抬着那口“海盆”出来了。 盆里,是堆积如山的“二合面”馒头,白面掺了苞米面,一个个又大又圆,热气腾腾! 紧接着,钱大爷和刘大伯,这两个“大工”师傅,亲自抬出了那口大铁锅! “咕嘟咕嘟……” 满满一锅的猪肉炖土豆白菜!那肉,都炖得“稀烂”,汤汁浓稠,油花翻滚! “我的老天爷……” 王铁柱看着那拳头大的肉块,眼睛都直了。 “都别愣着了!” 徐军哈哈大笑,他从屋里抱出了一小坛子“闷倒驴”,“咔”地拍开泥封。 “今儿个,‘地仙’给咱让路了!这是‘喜酒’!” “干活的弟兄们,一人一碗!暖暖身子!” “军哥敞亮!” “徐师傅威武!” 汉子们彻底疯了! 他们顾不上烫,一人拿了两个大馒头,用那黑乎乎的大碗,满满地盛上一碗炖肉,蹲在宅基地上,就开始“稀里呼噜”地猛吃。 “呜……香!太他娘的香了!” 59.绗棉袄 王铁柱一口咬下半个馒头,又扒拉了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比过年吃的都好啊!” “五毛钱……还管这个……俺……俺今天挖到天黑!” 人情世故,在这一刻,变得简单而纯粹。 徐军没搞特殊,他也盛了一碗肉汤,拿了个馒头,和王铁柱他们蹲在一起。 “军哥,” 王铁柱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这石头……咋整?还得往外运啊?这可都是活儿。” “运啥?” 徐军喝了口酒,指着那堆冒着热气的碎石,“这可都是宝贝。” 他转头看向钱大爷和刘大伯(他俩被徐军按在了小桌上,享受“大工”待遇)。 “钱大爷,刘大伯。” “哎!徐师傅!”两位老师傅赶紧站了起来。 “咱这地基,就用它了!” 徐军用筷子一指,“这叫‘毛石地基’!把这些石头砸碎了,用咱的‘和灰’,水泥砂浆砌进沟槽里,比光用土夯实,结实一百倍!” “啥?!用……用这孤石打地基?” 钱大爷和刘大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匠】精通的他,知道这是最省钱、也最坚固的办法! “对!就用它!” “哎呦!” 钱大爷一拍大腿,“徐师傅!你这脑子……真是!这法子……绝了!这不光结实,还省了咱挖土方、拉沙子的功夫了!” “那可不。” 徐军笑了,“所以啊,下午的活儿,变了。” 他站起身,对着那群正在“刨饭”的汉子们喊道: “都听着!下午,不挖土了!全他娘的给老子抡大锤——砸石头!把这些大块的,都给老子砸成拳头大小的‘毛石’!” “工钱,照旧!” “好嘞!!” 汉子们一听有肉吃,有钱拿,干啥都行! …… 傍晚,太阳快落山了。 宅基地上,“叮叮当当”的砸石头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夜,再次降临。 送走了所有人,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在灶房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那堆积如山的碗筷。 徐军则在院子里,借着月光,仔细地复查着今天打好的地基线,【匠】精通的他,对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 “军哥,快歇歇吧,水烧好了。” 李兰香端着热水出来,让他烫脚。 两人坐在炕沿上,李兰香一边帮他捶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小声地算着账: 她又开始心疼了。 徐军靠在炕头上,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 “我算过了,”他缓缓睁开眼,“咱那四百多块钱(卖野猪和鹿茸的钱),拉完砖瓦水泥,再付完这二十天的工钱伙食,就……见底了。” “啊?!” 李兰香的手一顿,“那……那咱的房梁、门窗、木料……都还没着落呢!那才是大钱啊!” “我知道。” 徐军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明天,工地上的活儿,就交给钱大爷和刘大伯他们‘看摊儿’。你负责给他们‘烙饼’。” “那你呢?!” “我?” 徐军站起身,走到炕梢,拿起了那把已经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桦木弓。 “我得去给咱家把‘房梁’和‘门窗’的钱,再挣回来!” 李兰香看着丈夫疲惫却坚毅的侧脸,没再说话。 她默默地站起身,走到炕柜前,打开那个陪嫁的旧木箱。 她没有去拿那匹红“的确良”,也没有去拿“大白兔”奶糖。 她从最底下,摸出了那个用手绢包了三层的、装着家里“底钱”的钱夹。 她数出了二十块钱,又数出了五张“工业券”。 她走到徐军面前,把钱和票,塞进了丈夫贴身的内兜里。 “军哥。” “嗯?” 她仰着脸,眼圈红红的,摸了摸徐军身上那件已经“露了瓤”的破棉袄。 “不,你别去了。” 李兰香忽然改了主意,她把钱又拿了回来。 “军哥,你太累了,明天……你必须歇一天!” 她不容置疑地说道。 “可……” “没啥可是的!” 李兰香把他按回到炕沿上,“‘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今天把‘山神爷’都给砸了,身子早‘亏’了!你要是再这么拼,铁打的身子也得垮!” “工地上有钱大爷他们,钱……咱那鹿肉不还挂着吗?还能撑两天!” 她不由分说,端起那盆热水,蹲了下去,抓起徐军的脚就往盆里按。 “你今晚,哪儿也不许想!” “就给俺老老实实地泡脚、睡觉!” 徐军看着妻子那张倔强、心疼的小脸,心中一暖。 他没再坚持,他知道,这具身体确实需要“回血”。 他缓缓地把脚泡进了热水里,“嘶——” 一股舒坦到骨子里的热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全身,舒坦。 徐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 他看着妻子那张倔强、心疼的小脸,心中一暖。 “行,听‘老板娘’的,明儿个歇一天。” 他没再坚持,他知道,这具身体确实需要“回血”。【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强大气血,也需要时间来修复白天“火烧石龙”时透支的“精气神”。 一灯如豆。 窗外,是大烟儿炮的呼啸。 窗内,男人低着头,专注地制作着杀器。 女人坐在他对面,也铺开了那卷藏蓝色的“洋布”。 李兰香不敢怠慢。 她拿出了那把黑又亮的大铁剪,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纸样”。 她只是把徐军那件已经“露了瓤”的破棉袄,仔仔细细地铺在了新布上。 她不敢用剪刀,而是先用灶坑里的白灰,顺着破棉袄的边缘,在新布上仔仔细细地画出了“衣裳片儿”的轮廓。 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军哥……” “嗯?” “你……你这肩膀,是不是比这破棉袄宽了?” “壮实了。” “那俺……俺就给你放宽一指?” “行。” “袖子……袖子也得长点,你拉弓的时候,才‘得劲儿’。” “嗯。” 一问一答,是这寒夜里最暖的情话。 李兰香终于定好了“线”。 她握住那把崭新的大铁剪,学着男人刚才那股子“狠”劲儿,咬着牙,“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布料应声而开,剪口平滑、利落。 而李兰香,也打着哈欠,剪好了所有的“衣裳片儿”和“里子布”。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又从背囊里,把那包雪白的棉花掏了出来。 她把棉花仔仔细细地“撕”开,撕得蓬松无比,然后一片一片,均匀地“铺”在了“里子布”上。 “兰香,快睡吧。” 徐军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剩下的活儿,明天再干。” “不行。” 李兰香摇了摇头,固执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俺得‘绗’。” “棉袄不绗,棉花会‘坠’的。” 她点亮了煤油灯,穿上针线,就着那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地“绗”了起来。 那针脚,又密又匀。 她要把对男人的所有心疼和指望,都“绗”进这件新棉袄里。 徐军没再劝。 他知道这女人的“倔”。 他默默地躺回炕梢,闭上了眼。 他没有睡,【八极拳】精通的他,开始用一种独特的“桩功”呼吸法,缓缓地“回气”。 他必须在天亮前,把昨天“火烧石龙”透支的“精气神”,全都补回来! 因为他知道,明天,他虽然答应了媳妇儿要“歇一天”。 但工地上,赵大山那个“绊子”,还等着他去解。 他需要养精蓄锐,去应对那帮“人精”。 60.歇工养精,暗流买心 那盏跳动着昏黄火苗的煤油灯,终于“噗”地一声,被李兰香吹灭了。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李兰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酸涩红肿的眼睛。 她终于“绗”完了最后一片“衣裳片儿”,那包雪白的棉花,已经被她仔仔细细地固定在了藏蓝色的“里子布”上。 炕梢,徐军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夜未睡,用【八极拳】精通的“桩功”呼吸法,调息吐纳了整整半宿。 昨日“火烧石龙”透支的“精气神”,此刻已经补回了七八成。 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如同温热的河水,缓缓流淌,那些因为抡大锤而撕裂的肌肉深处,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新生的力量感。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了“嘎巴嘎巴”的脆响。 “军哥……你也没睡?” 李兰香吓了一跳,她以为男人睡着了。 “睡了。” 徐军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看着妻子那张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憔悴、却又因为完成了“大活儿”而满是兴奋的小脸,心中一暖。 他伸手,把那件刚“绗”好的、还带着妻子体温和汗香的“棉花里子”拿了过来,披在了自己身上。 “嘶——真暖和!” “哎呀!你干啥!” 李兰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想去抢,“这……这还没上罩衣呢!露着白花花的棉花,多难看!” “怕啥?咱家‘老板娘’亲手做的,比镇上供销社卖的‘皮猴儿’都金贵!” 徐军哈哈一笑,他能感觉到,李兰香那密密麻麻的针脚里,藏着多少心疼和指望。 他把李兰香也拉进了被窝,用那件“棉花里子”裹住两人。 “今儿个,咱俩都歇一天。” 他把妻子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容置疑地说道:“天塌下来,也得等咱俩睡醒了再说。” …… 这一觉,两人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了石龙拦路,没有了缺口的压力,这个家,仿佛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日常”。 日上三竿。 当徐军再次醒来时,是被院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吵醒的。 李兰香早醒了,正蹲在灶房门口,一边择着野菜市场准备掺进工地的伙食里,一边和院门口的几个身影小声地说着话。 “哎呦,兰香妹子!你家军子可真歇了啊?” 是王婶的声音,那股子大嗓门,压低了也像是在喊。 “王婶,”李兰香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军哥昨天砸石头……累着了,俺让他多睡会儿。” “该歇!该歇!” 王婶立刻道,“那地仙都让他给砸了,那可是‘山神爷’啊!不歇歇,阳气都得亏了!” 旁边另一个婆娘也凑了过来,小声道:“兰香啊,你家今儿个……还管饭不?” 李兰香一愣,这才想起来,昨天徐军喊的是“明儿个照旧”。 可今儿个“总掌勺”歇了,这活儿…… “这……” “兰香!” 徐军披着那件“露了瓤”的破棉袄,中气十足地走了出来。 “王婶,早啊。” “哎呦!军子醒啦!” 王婶一看徐军出来了,那叫一个热情,“军子啊,今儿个这活儿……” “活儿今天歇一天。” 徐军摆了摆手,“我这当‘掌勺’的都歇了,总不能让弟兄们白出力。” “哦哦,那……那敢情好。” 王婶一听不用干活,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 徐军话锋一转,“活儿歇了,咱家的‘灶’可没歇。” 他转头对李兰香道:“兰香,去,把咱家那块冻鹿肉,再给俺剁下来二十斤!” “啊?!” 李兰香又愣了,“军哥,今儿个不……不干活啊……” “不干活,也得吃饭!” 徐军笑了,他看着王婶,朗声道:“王婶,你帮我传个话。昨天帮我砸山神的那十一个弟兄,还有钱大爷、刘大伯。今儿个晌午,都上咱家来!” “咱不干活,咱喝酒!” “昨天那锅肉,是开工饭。今儿个这顿,是‘庆功酒’!” “肉管够!酒管够!” “啥?!还……还管酒?!” 王婶的眼睛都直了! 这徐军……他是真疯了还是真“敞亮”啊?! 不干活还给肉吃?这是哪门子的“东家”? “军哥,你……” 李兰香急得直拽他的袖子,这……这又是几十块钱扔出去了啊! “兰香,听我的。” 徐军按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咱家要盖的是大瓦房,不是土坯房。这房,光靠咱俩,一砖一瓦都立不起来。咱靠的是谁?” 他指了指王婶,“靠的是王婶她家铁柱,是二愣子,是钱大爷他们!” “咱家现在,是在‘买人心’!” 徐军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赵大山能用‘人情’卡咱,咱就用‘肉’和‘酒’,把这‘人情’给他们砸回去!砸得他赵大山以后在屯子里,连个屁都‘请’不动!” 李兰香被丈夫这番话给镇住了。 她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她男人想的,比她远太多了。 “……嗯!俺听你的!俺这就去剁肉!” …… “听说了吗!徐军家今儿个歇工!” “歇工?那石龙砸完就不干了?” “干个屁!人家歇工,是请客!!” “啥?!” “请昨天干活的十三个‘功臣’!晌午,白面馒头炖鹿肉!还……还管‘闷倒驴’!!”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个消息,比昨天“火烧石龙”还让人眼红! 那可是“鹿肉”啊!那可是“闷倒驴”啊! “他娘的!昨天俺咋就怂了呢!俺要是也跳下去砸那一锤子……” 一个昨天“临阵脱逃”的汉子,悔得肠子都青了,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徐军这是……这是在‘养人’啊!” 屯子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墙根底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眼神里全是敬畏。 “这小子……是‘人精’啊。” 中午。 徐军家的院子里,破天荒地摆上了两张桌子,一张是自家的,一张是从老支书家借的。 王铁柱、二愣子、钱大爷、刘大伯……十三个汉子,一个个都换上了自己最“板正”的衣裳,局促不安地坐在桌边。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则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当那两大“海盆”——一盆“鹿肉炖土豆”、一盆“猪肉炖白菜”——被端上来时,那股子霸道的香气,让所有汉子都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着,李兰香又端上来了两“海盆”雪白喧腾的“大馒头”! 她昨晚没睡,把剩下的白面也和进去了,今儿个蒸的,是纯白面馒头! “都别愣着了!” 徐军抱着那坛子“闷倒驴”,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大碗! “军哥……这……这使不得啊!” 王铁柱端着酒碗,手都在抖。 “咋使不得!” 徐军端起自己的碗,站了起来。 “弟兄们!钱大爷!刘大伯!” 他环视一圈,中气十足地吼道:“啥话也不说了!昨天,你们敢跟着我徐军,去砸那‘山神爷’,你们就是把我徐军当‘兄弟’!” “这碗酒!我徐军,敬你们!” 他一仰脖,“咕咚”一口,将那半碗“闷倒驴”喝了个底朝天! “好!” 王铁柱他们也被激起了血性! “军哥敞亮!” “俺们跟定你了!” “干了!” 十几个汉子,端着大碗,学着徐军的样子,一饮而尽! “咳咳咳……” “哎呦……这酒……上头!”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辛辣的酒气和粗重的喘息声。 “吃肉!都别客气!今儿个肉管够!馒头管够!” 徐军大手一挥。 “嗷!” 汉子们再也忍不住,抓起馒头,就着大块的鹿肉,狼吞虎咽起来。 这场“庆功宴”,从晌午一直吃到了太阳快落山。 汉子们一个个都吃得“肚儿圆”,喝得“脸通红”,走起路来都打“飘儿”。 “军……军哥……嗝……” 王铁柱搂着徐军的肩膀,大着舌头,“你放心!明儿个……明儿个拉砖的活儿……包……包在俺身上!谁……谁他娘的敢拦着,俺……俺砸扁他!” “对!砸扁他!” 徐军笑着,把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的汉子,连同钱大爷他们,都送出了院门。 他知道,这顿“酒肉”,值! 从今天起,这十三个人,就是他徐军盖房的“铁班底”! 他赵大山那点“人情”,在这“白面猪肉”和“闷倒驴”面前,连个屁都不算了! …… 夜,再次降临。 送走了所有人,院子里杯盘狼藉。 李兰香没让徐军动手,她一个人哼着小曲儿,收拾着残局。 徐军则坐在炕沿上,借着那盏又被拨亮的煤油灯,手里拿着一根崭新的“柳叶箭”。 他在干活。 【狩】精通的他,在箭杆的尾部,用砍柴刀的刀尖,仔仔细 细地刻下了两个小字—— “徐”、“兰”。 61.拉砖立威 那盏跳动着昏黄火苗的煤油灯,在炕桌上“滋滋”地响着。 徐军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左手稳稳地捏着那根笔直的箭杆,右手的砍柴刀刀尖在他【匠】精通的掌控下,稳如手术刀。 木屑纷飞,两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字,渐渐在箭杆尾部成型—— 左边是徐,右边是兰。 他刻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李兰香哼着小曲儿,端着洗干净的碗筷从灶房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炕桌上的“杰作”。 她“哎呀”一声,放下碗筷,凑了过去,脸颊红扑扑的(被酒气熏的,也是兴奋的)。 “军哥……你这是……刻俺们的名儿?”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兰字,只觉得那刻痕比火烧还烫。 “嗯。” 徐军拿起那支箭,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咱家的家伙事儿,总得有个戳儿(印记)。” 他没说的是,【狩】精通的他知道,在山里,箭矢就是猎人的“名片”,刻上自己的印记,既是宣告主权,也是一种自信。 “那……那你咋不刻个‘军’字?” 李兰香小声嘟囔。 “徐不就是我?” 徐军笑了,他拿起另一支“三棱箭”,递给她,“来,你那半边,你来刻。” “俺?” 李兰香吓得连连摆手,“俺哪会啊!俺手笨,别给你把好箭给刻坏了!” “坏不了。” 徐军把砍柴刀塞进她手里,“我教你。” 他从身后环住妻子,握住她那只抓着刀的手,【八极拳】精通带来的沉稳劲力,顺着她的手臂传了过去。 “别抖。稳住神儿,一笔一划,就像‘绗’棉袄一样。” 李兰香被丈夫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汗味和酒气,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哪里还握得住刀。 “军哥……俺……俺不行……” “你行。” 徐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握着她的手,刀尖在那坚硬的箭杆上,缓缓地刻下了第一笔……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徐军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 昨晚那顿“庆功酒”,不光是“买”了人心,更是给他自己“回了血”。 【八极拳】精通的他,一觉醒来,昨天“火烧石龙”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李兰香也起来了,她正蹲在灶房门口,仔仔细细地绗着那件藏蓝色的新棉袄。 她熬了一宿,两个袖子已经绗好了,那针脚,又密又匀,比供销社卖的都板正。 “不多睡会儿?”徐军心疼地把她拉起来。 “睡够了!” 李兰香的眼睛亮晶晶的,“军哥,今儿个……真去拉砖啊?” “拉!” 徐军给她正了正有点歪的衣领,“今天,是咱家盖房的‘正日子’!” “兰香,去把咱家那口大铁锅刷干净了!再把那块冻鹿肉,给俺剁下来二十斤!” “啊?今儿个……还炖肉?” “不炖。” 徐军笑了,“今儿个,咱给弟兄们换个下酒菜。” “咱爆炒鹿肉片子!再蒸一锅纯白面的大馒头!” “哎!” 李兰香一听,干劲儿更足了! …… 【上午 7:00】 靠山屯,屯子口。 老支书杨树林,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嘴里叼着“长白山”香烟,亲自“押车”。 村里那辆唯一的大轱辘骡车,已经被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套好了。 徐军则背着他的神弓,箭囊里插满了那十七支刻着“徐兰”二字的利箭,腰间别着砍柴刀,威风凛凛地站在车辕上。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换上了干净的“中衫”,蹲在车斗里。 王铁柱等十一个汉子,则扛着镐头铁锹,跟在车两边。 “军哥,咱……咱这真是去拉砖?”王铁柱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拉砖!” 徐军中气十足地喊道,“杨叔,您坐稳了!” “驾!” 他猛地一抖缰绳,老骡子打了个响鼻,拉着这“浩浩荡荡”的一支“盖房队”,迎着朝阳,“咕噜咕噜”地驶出了靠山屯! “我的老天爷……” “这是……这是干啥去?” “全……全出动了?!” 屯子里,早起的村民们全都看傻了。 王婶站在院门口,叉着腰,满脸的骄傲,扯着嗓子喊:“看啥看!军子带人去镇上‘请’砖瓦神仙去啦!” …… 赵大山家。 “哐当!” 赵大壮一脚踹翻了水缸,水洒了一地。 “表哥!他真去了!他还把钱大爷他们都带走了!” 赵大壮急得满嘴起泡。 赵大山阴沉着脸,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他那招“人情绊子”,被徐军一顿“酒肉”就给破了! “表哥!你倒是说话啊!” “说个屁!” 赵大山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有钱,他有票,他还有‘鲁班爷’的手艺!他现在是人精!咱斗不过他了……” “那就这么算了?!” 赵大壮不甘心。 “算了?” 赵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想盖房?行啊。砖拉回来了,也得有‘木头’才行!” “他那三间正房,少说也得十几根‘大檩子’(房梁)!那玩意儿,可不是镇上能买到的!” “那都得是山里的‘红松’!是‘禁木’!” 赵大山冷笑一声:“他敢去山里放?我这个当文书的,就敢去公社林业站‘报’!” “抓他个盗伐林木!让他把那四百块钱,全都吐出来当‘罚款’!” “高啊!表哥!” 赵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 【上午 9:00】 永安镇,红旗机械厂砖窑。 当老支书杨树林亲自把那张盖着红章的“领料单”,递给那个满脸黑灰的场长时,场长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哎呦!是杨支书啊!快屋里坐!” “不坐了!” 杨树林现在也是“东家”的“大总管”,派头足得很,“赶紧的把徐师傅的料给咱装车!五千块青砖,两千片瓦,十袋洋灰!一样不能少!都得是‘头窑’(质量最好)的货!” “那必须的!” 场长一看这阵势,十几个壮劳力,个个龙精虎猛,哪敢怠慢,立刻吆喝着工人开始装车。 “慢点!慢点!这都是‘金砖’!摔碎了卖你啊!” 钱大爷和刘大伯,则背着手,在砖堆里挑挑拣拣,活脱脱两个“老监理”。 “这块不行,有‘裂纹’。” “这块‘火候’不够,泛白。” 砖窑的工人们被他们俩指挥得团团转,屁都不敢放一个。 徐军则没管这些,他跳下车,背着弓,独自一人,走向了“鲁班巷”。 他要去“请”那两位镇上的“大工”了。 他知道,钱大爷他们手艺是“土路子”,砌个地基还行,真要“上大墙”(砌砖墙)、“吊大梁”(上房梁),还得是鲁老头和石大夯这种“城里”的“正规军”。 【匠】精通的他,是“总设计师”。 鲁、石二人,是“总工程师”。 钱、刘二人,是“监理”。 王铁柱他们,是“施工队”。 这个“草台班子”,必须搭起来! 62.大师傅 永安镇,红旗机械厂砖窑。 “慢点!慢点!这都是金砖!摔碎了卖你啊!” 钱大爷和刘大伯,此刻正背着手,在砖堆里挑挑拣拣,活脱脱两个“老监理”。 “这块不行,有‘裂纹’。” “这块火候不够,泛白。” 砖窑的工人们被他们俩指挥得团团转,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支书杨树林则披着他的半旧军大衣,被砖窑场长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办公室里喝热茶。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正光着膀子,“嘿咻嘿咻”地往大轱辘骡车上搬着青砖。 徐军没管这些。 他把“押车”和“监工”的活儿全权交给了杨树林和钱大爷他们——【匠】精通的他知道,这就是“人情世故”,你得给“老把式”们“掌眼”的体面。 他自己,则背着那把神弓,箭囊里插满了十七支刻着“徐兰”二字的利箭,独自一人,走向了镇子的另一头。 他要去请那两位真正的“大工”了。 …… 永安镇,鲁班巷。 这条巷子,不像主街那么尘土飞扬。 它很窄,很深,路面是用青石板铺的,常年见不到多少太阳。 空气里没有牲口粪便的骚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浓郁的、混杂着桐油、生漆和百年老木屑的独特香气。 巷子里很安静,听不到吆喝声,只有“唰——唰——”的刨子推木料的声音,和“叮、叮”的凿子轻巧敲击的声响。 这里,住的都是镇上“吃手艺饭”的“匠人”。 徐军按照“百草堂”老白给的地址,找到了巷子最深处那家。 院门是虚掩的,门上没有贴“对联”,而是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鲁班尺”。 【匠】精通的他,一看这“行头”,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没有推门,而是站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敢问,鲁师傅在家吗?靠山屯徐军,经‘百草堂’白师傅引荐,特来拜访!” “唰——” 院里的刨子声,停了。 “吱呀——” 院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精瘦、干练的老头,穿着对襟小褂,山羊胡子,正眯着那双如同“鹰眼”般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徐军。 他看了看徐军背上的弓,又看了看徐军那双因为“火烧石龙”而布满新茧和血泡的大手。 “进来吧。” 老头的声音,和他推刨子一样,干、脆。 徐军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板正”无比。 木料、石料、工具,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院子中央,鲁老头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案板前,案板上是一根已经“走了水”(风干)的硬木方子。 院子角落,一个膀大腰圆、如同铁塔的光头壮汉,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块青砖,在“试”着“干砌”,那两块砖在他手里,竟是分毫不差地对上了“丝缝”! 这俩人,一个“木”,一个“土”,显然就是鲁老头和石大夯。 “白师傅的‘人情’,我接着。” 鲁老头没看徐军,他拿起刨子,继续“唰——”地推了一下那根硬木。 “说吧。镇上谁家?修房顶?还是打炕柜?” 他的语气里,带着“手艺人”特有的傲慢。 在他看来,徐军这身“泥腿子”打扮,能有啥“大活儿”?无非是修修补补。 “不修房。” 徐军摇了摇头。 他放下背上的弓,从怀里掏出那两条“长白山”香烟,和那两斤“猪头肉”,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我是来……请二位师傅,‘起房’的。” “起房?” 鲁老头和石大夯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了头。 “乡下的土坯房?” 石大夯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擂鼓,“那玩意儿,用不着我俩。你找屯里的‘土瓦匠’就行。” 言下之意,不屑于干“土活儿”。 “不是土坯房。” 徐军迎着他俩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五千块青砖、两千片瓦、十袋洋灰的——三间正房、两间东厢房。” “啥?!” 石大夯“嚯”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边的泥桶。 鲁老头那只推刨子的手,也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徐军。 “小伙子。”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道你在说啥?五千块青砖?你当那是‘高粱米’?” “我知道。” 徐军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盖着“红旗机械厂-后勤科”红章的“领料单”。 “‘房票’,我已经拿到了。” 鲁老头和石大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俩都是“吃手艺饭”的,太清楚这张“房票”的份量了! 这小子……不是“吹牛”! “你有票……可你有钱吗?” 鲁老头眯起了眼,“请我俩‘出山’,工钱可不低。” “知道。” 徐军再次点头,“镇上的‘行价’,‘大工’一天两块,管吃管住。” “那你还敢来?”石大夯觉得这小子疯了。 “我不仅敢来,” 徐军迎着他俩的目光,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给这个价。” “三块?”鲁老头一愣。 “不是。” 徐军摇头,“掌勺的鲁师傅和石师傅,一人……一天三块!” “嘶——” 石大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三块! 这比镇上“红旗机械厂”的八级工匠赚得都多! 鲁老头也眯起了眼:“小伙子,你这是……‘烧’得慌?” “不是烧得慌。” 徐军沉声道,“我那活儿,急。” 他把“火烧石龙”和“上大冻”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二十天,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从地基到上梁,全得立起来!” “我缺人,但我更缺‘能人’!” “我徐军,花钱,买二位的‘手艺’,也买二位这二十天的命!这活儿,二位……敢接吗?” 63.砌墙 鲁老头和石大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热! “二十天……盖五间大瓦房?!” “疯了!” “这活儿……” 鲁老头走上前,他没看那烟和肉,而是抓起了徐军的手。 他摸了摸徐军掌心那因为抡大锤而磨出的新茧,又看了看徐军那双稳如磐石的眼睛。 “小子,光有钱,可盖不起房。” 鲁老头松开手,指了指自己案板上的硬木,“这叫‘规矩’。” 他是在“考”徐军了。 徐军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考”。 他【匠】精通的知识流,瞬间涌了上来。 他没有吹牛,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鲁师傅,我这房,地基的‘毛石’(碎石)刚用火‘烹’出来,地气不稳。我寻思着,这大墙得用‘三七墙砌,山墙用五零墙。您说,这灰口……是该用‘满刀灰’,还是用‘卧灰’?” 这句“黑话”,一出口。 鲁老头和石大夯的脸色,猛地大变! “满刀灰”和“卧灰”,这是瓦匠里最精细的“砌筑”手法区别! 这小子……他……他是个“行家”?! “你……” 鲁老头指着徐军,半天没说出话来。 “鲁师傅,” 徐军再次抱拳,态度恭敬,“我只是个‘野路子’,会点‘庄稼把式’。这‘上梁’、‘吊线’的‘规矩’活儿,还得您二位来‘掌勺’!” “我徐军,出钱、出料、出人!” “就问二位师傅,这活儿,这‘人情’,这‘名声’……接不接?!” “接!” 鲁老头猛地一拍案板! “好小子!冲你这句‘行话’,冲你这股子‘人定胜天’的狠劲儿!” “这活儿,我哥俩……接了!” “这活儿,别人接了是‘玩命’。咱哥俩接了,是‘扬名’!” “大夯!抄‘家伙事儿’(工具箱)!跟‘东家’……出山!” …… 【上午 11:30】 永安镇,红旗机械厂砖窑。 老支书杨树林正蹲在骡车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王铁柱他们已经把第一车五千块青砖码得整整齐齐,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 “杨叔!” 徐军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杨树林一抬头,就见徐军领着两个“神仙”般的人物走了过来。 一个山羊胡子,精瘦,背着个长长的“木工箱”。 一个光头铁塔,雄壮,扛着个沉重的“瓦工箱”。 “这……这是……” 钱大爷和刘大伯(他俩是“监理”,也跟来了)一看清来人,手里的水碗“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鲁……鲁师傅?!” “石……石大夯?!” 他俩吓得“噌”地站了起来,那表情,比见了“石龙”还惊恐! 这……这他娘的是镇上“鲁班巷”的“祖师爷”啊!徐军……他……他把这俩“真神”给请来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 徐军跳上骡车,拍了拍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杨叔,您和钱大爷他们,先押着这车‘金砖’回去。” “鲁师傅,石师傅。” 他恭敬地一伸手,“二位‘掌勺’的,跟我坐这车。” “铁柱!二愣子!” “哎!” “你们几个,别歇着。去‘红旗厂’食堂,买二十个大肉包子!再给我去‘老何记’,切三斤猪头肉!” “咱这‘草台班子’,今天……就在这镇上,先‘开席’!” …… 【下午 3:00】 “咕噜……咕噜……”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迎着西斜的太阳,驶向了靠山屯。 一辆骡车,满载着青砖、洋灰。 车辕上,坐着徐军、鲁老头、石大夯。 车斗里,坐着杨树林、钱大爷、刘大伯。 车两边,跟着十一个扛着工具、嘴里还嚼着肉包子、满面红光的壮劳力! 这支队伍,拉开了靠山屯有史以来最“体面”、最“威风”的“游街”! 镇上的居民,供销社的售货员,饭店的伙计……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看!那是徐军!” “他真拉砖了!” “我的天!他把鲁老头和石大夯都请出山了?!” 当这辆“金砖车”“咕噜咕噜”地驶回靠山屯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屯子口的老槐树下,赵大山和赵大壮正蹲在那儿,等着看徐军的笑话。 他们笃定,徐军今天拉不回“料”,也请不回“人”。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辆骡车时,两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车上,拉着满满一车、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车辕上,除了徐军,还坐着两个他们不认识、但一看那身“行头”就不好惹的镇上人! “那……那是……” 赵大山他常去镇上开会,隐约认识,失声叫了出来,“鲁班巷的……鲁老头?!还有石大夯?!” “轰——!” 整个靠山屯,再次沸腾了! “砖!砖拉回来了!” “快看!那……那不是镇上的‘鲁木匠’和‘石瓦匠’吗?!” “徐军……他……他把镇上的‘大工’给请回来了!!” 赵大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死死地盯着那辆从他面前驶过、看都没看他一眼的骡车,又看了看车上那个正和鲁老头谈笑风生的徐军…… 他“哇”的一声,一口老血没憋住,喷了出来! “表哥!!” 赵大壮吓得魂飞魄散。 徐军家的院子里。 李兰香已经把“燎鹿肉”和“纯白面馒头”准备好了。 她正焦急地在院门口张望。 当她看到那辆满载着“青色希望”的大车,看到那两个气度不凡的“老师傅”,看到自家男人那沉稳的身影时…… 她知道,这个家,真的“立”住了。 徐军跳下车,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片已经砸碎了“石龙”、清理干净的宅基地。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铁班底”的弟兄们,中气十足地吼道: “弟兄们!砖回来了!‘掌勺’的师傅也请回来了!” “明儿个一早,咱……砌墙!!” 64.房梁 宅基地上,那十几个刚啃完肉包子、还满嘴流油的汉子们,一听到这话,又“嗷”地一声欢呼起来! “砌墙咯!” “盖大瓦房咯!” 而屯子里那些远远围观的村民,看着那车“青砖”,再看看那两个“镇上来的神仙”(鲁师傅和石师傅),一个个都跟“掉了魂儿”似的,交头接耳,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真把镇上的‘祖师爷’给请来了?” “这徐军……是啥路数啊?又是‘房票’又是‘大工’的……” “这赵大山……怕是踢到铁板了!” 老槐树下,赵大壮正手忙脚乱地给他那口吐鲜血的表哥顺着气,赵大山一把推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军家院子里升腾起的、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 “表……表哥,咱……咱咋办?” 赵大壮的声音都在发颤。 “咋办?” 赵大山冷笑一声,那笑声比秋风还寒,“他请来了大工又咋样?他拉回来了‘砖’又咋样?” 他指了指黑瞎子山的方向:“盖房,不得用‘木头’?他那房梁、门窗、檩条、椽子……少说也得十几方好木料!” “那都是‘红松’!是‘禁木’!”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敢去山里‘放’?我这个当文书的,就敢去公社林业站‘报’!” “抓他个‘盗伐林木’!让他把那四百块钱,全都吐出来当‘罚款’!” “高啊!表哥!” 赵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 徐军家的院子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卸车!卸车!” “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这可都是‘金砖’!摔碎了,卖你啊!” 钱大爷和刘大伯,这两个“土监理”,此刻正抖擞着精神,指挥着王铁柱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青砖从车上往下“递”。 五千块青砖,很快就在宅基地旁,码起了一座整整齐齐的“青色小山”。 李兰香则在灶房里忙得团团转。 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气度不凡的“镇上师傅”,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王婶!” 她拉着王婶的袖子,小声问,“俺……俺这‘燎鹿肉’,行不?镇上的师傅……吃得惯咱这‘山里货’不?” “哎呀!我的好妹子!” 王婶一拍大腿,羡慕得直咧嘴,“你这都‘鹿肉’管够了,还怕人家吃不惯?你就是给他们端一盆‘土豆干儿’,他们也得说香!” “快!把那坛子‘闷倒驴’拿出来!今儿个,必须把这两尊‘真神’给‘陪’好了!” 天,彻底黑了。 煤油灯被李兰香拨到了最亮。 徐军,作为“东家”和“总掌勺”,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鲁老头(木匠)和石大夯(瓦匠),被他恭恭敬敬地请在了“上座”(炕头最暖和的位置)。 老支书杨树林,则作为“见证人”,坐在了八仙桌的主陪。 钱大爷、刘大伯,这两个“土监理”,则和王铁柱、二愣子他们,挤在另一桌,一个个都局促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这辈子,也没跟镇上的“鲁班爷”一个桌上吃过饭啊! “兰香!上菜!” “哎——来啦!” 李兰香红着脸,端着两个“海盆”走了进来。 “哗——” 全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盆,是早上说好的“燎鹿肉”! 那刚从山上打来的新鲜鹿里脊,切成薄片,配上野山葱和刚买的“洋葱”,用野猪油猛火爆炒,那股子“锅气”混着肉香,蹿得人直流口水! 第二盆,是“纯白面”的大馒头! 雪白!喧腾!一个个都跟“小孩儿脑袋”似的! “这……这……” 石大夯那双铜铃大眼都直了,“东家……你这伙食……也太‘硬’了!” 他在镇上给“大户”干活,也没见过第一天就上“纯鹿肉”和“纯白面”的! 鲁老头那山羊胡子也抖了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徐军。 这小子,不光是“懂行”,还“舍得”! “师傅们,弟兄们!” 徐军站起身,端起了那碗“闷倒驴”。 “啥话也不说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鲁师傅的精明、石师傅的雄壮、杨叔的欣慰、钱大爷的感激,最后落在了王铁柱他们那一张张兴奋、通红的脸上。 “我徐军,没啥大本事!就是个山里‘刨食’的!” “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这二十天,只要大伙儿跟着我,把这房给‘立’起来!” “工钱,一分不少!” “酒肉,一天不落!” “这碗酒!我徐军,先干为敬!敬咱这‘青砖大瓦房’,开工大吉!” 他一仰脖,“咕咚”一口,半碗“闷倒驴”喝了个底朝天! “好!” “军哥敞亮!” “干了!” 鲁老头和石大夯对视了一眼,也端起了酒碗。 这“东家”,对脾气! 两人也是一口干了! “吃肉!都别客气!” 徐军大手一挥。 这顿“开工宴”,吃得是热火朝天,酒气熏天。 汉子们彻底放开了,抓起馒头,就着大块的鹿肉,狼吞虎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军给鲁老头和石大夯续上了酒。 “鲁师傅,石师傅。” “嗯?” “咱这砖瓦洋灰都到了。地基,钱大爷他们也起了个头(砸碎了毛石)。” 徐军递上烟,“明儿个一早,咱这‘大墙’,是不是就能起了?” 鲁老头抿了口酒,放下筷子,那双“鹰眼”又眯了起来。 “东家,你别急。” 他看了一眼旁边桌上、正听得竖起耳朵的钱大爷和刘大伯。 “砖瓦到了,是肉到了。” “可咱这房的骨头,还没着落呢。” “骨头?” 李兰香在旁边添酒,忍不住插了句嘴。 “对。” 鲁老头用筷子蘸了点酒水,在炕桌上画了三道杠。 “这房,是三间正房。这当门子(正房中间的堂屋)的面儿(跨度),就得一丈二!” “这么宽的面儿,咱屯子里那点‘杨木疙瘩’,可当不了主房梁!” 石大夯也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话:“还有你那门窗,想‘敞亮’,就得用‘好木料’,不然过两个冬天,就得‘走形’,往屋里‘灌大烟儿炮’!”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连连点头,这俩“镇上师傅”说到“点子”上了。 “二位师傅的意思是……” “红松。” 鲁老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必须是黑瞎子山里,长了五十年的‘红松’!那玩意儿,油性大,不变形,才能撑起你这‘青砖大瓦房’的‘天’!”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铁柱他们也不啃馒头了。 “红松”? 那可是“禁木”啊! 屯子里谁不知道,那是“公家”的财产,别说“放”了,你就是去山里捡根“风倒木”,被林业站的“二杆子”(护林员)逮住,都得扒你一层皮! 赵大壮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又亮了起来。 “鲁师傅,” 徐军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给鲁老头倒满酒:“这‘红松’,要多少?要多粗的?” 鲁老头眯着眼,【匠】精通的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大檩子’三根,得要‘尺二’(直径40厘米)的。” “‘二檩’(次梁)八根,‘八寸’(直径27厘米)的就够。” “门窗、椽子……零零碎碎,你至少……得给我备下十五方‘净木’(处理好的木材)!” “十五方……” 徐军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和他自己【匠】精通估算的,差不离。 “那这活儿……” “东家,”鲁老头看着他,“这木料,你一天搞不回来,我这瓦……就一天上不了‘顶’。” 他把“难题”,又抛回给了徐军。 这是在“考”他这个“东家”的真正实力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军的脸上。 李兰香紧张得手心又攥出了汗。 老支书杨树林也皱起了眉,他知道,这才是赵大山真正的“杀招”! 徐军却笑了。 他端起那碗酒,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看着那轮挂在深秋夜空、清冷孤傲的月亮,又回头看了看屋里那一张张紧张、期待、看热闹的脸。 他猛地将碗里的“闷倒驴”,一口干了! “好酒!” 他抹了把嘴,把碗“砰”地一声顿在桌上。 他走到炕梢,解下了那把一直没离身的——桦木神弓! 他从箭囊里,抽出了那十二支新做的“好钢箭”! “鲁师傅!” “嗯?” “这‘料’(木料),你不用管。” 徐军把弓和箭,往桌上重重一拍,那“嗡”的弓弦声和“哗啦啦”的箭头碰撞声,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明天,工地照旧!钱大爷、刘大伯,你们带着铁柱他们,把‘毛石地基’给我砸实了!砌平了!” “我!” 徐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把弓: “我,进山。”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双眸子在油灯下,亮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刀。 “三天之内,我徐军,就是用这把弓,也得给咱这‘青砖大瓦房’……把‘房梁’给‘请’回来!” 65.晚宴定心 徐军这句掷地有声的“三天之约”,让在场的人都一惊。 那股子人定胜天的狠劲儿,混着“闷倒驴”的辛辣酒气,让这间破土坯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好!” 鲁老头那双“鹰眼”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第一个站了起来,端起那碗没喝完的酒:“东家!冲你这股子‘霸气’!这活儿,我老鲁……接了!” “我石大夯也接了!” 光头铁塔石师傅也“轰”地站起身,“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得劲儿’的活儿!” “军子……” 老支书杨树林张了张嘴,他想说“盗伐林木”那不是闹着玩的,可看着徐军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小子……心里有数。 “吃肉!喝酒!” 徐军哈哈大笑,重新坐下,招呼着众人。 这顿“开工宴”,吃得是酣畅淋漓。 王铁柱他们那桌,早就没了“拘束”,一个个抢着馒头,往嘴里“稀里呼噜”地扒拉着鹿肉片子,满嘴流油。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喝红了脸,拉着鲁老头和石大夯,开始“论资排辈”,一口一个“鲁师傅”、“石大哥”,那股子对“镇上祖师爷”的恭敬和讨好,全在酒桌上了。 …… 【夜晚 10:00】 宴席终于散了。 王铁柱他们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嚷嚷着“明儿个砌墙”。 老支书杨树林则亲自出马,安排“人情世故”。 “鲁师傅,石师傅。” 杨树林叼着“长白山”香烟,派头十足,“军子家这……实在‘磕碜’。二位‘大神仙’要是不嫌弃,今晚就住俺家!俺家那东厢房,刚盘的炕,热乎!” 在农村,这是最高礼遇了。 “那哪儿成。” “杨叔,这不行。” 鲁老头和徐军同时开口。 “有啥不行的!” 杨树林一瞪眼,“军子,你这是盖房,不是过家家!这俩是‘镇宅’的师傅,必须伺候好了!这事儿,我这个当‘见证人’的,包了!” 徐军心中一暖,他知道,老支书这是在用自己的“面子”,帮他“稳”住这两尊“真神”。 “那……就劳烦杨叔了。” 徐军和李兰香一起,把两位老师傅连同他们的“家伙事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老支书家。 路上,鲁老头走在徐军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子,你刚才在桌上那话……是‘酒话’,还是‘真话’?” “啥话?” “‘三天请回房梁’。”鲁老头那山羊胡子抖了抖,“那可是‘红松’,是‘禁木’。我老鲁是来盖房的,可不是来帮你‘蹲笆篱子’的。” 徐军笑了。 “鲁师傅,您放心。” 他看着那轮挂在深秋夜空、清冷孤傲的月亮,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徐军,是山里‘刨食’的,懂山的‘规矩’。” “他赵大山不是想抓我‘盗伐’吗?” “可他忘了,” 徐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黑瞎子山里,有一种木头,叫‘风倒木’,还有一种,叫‘水沉木’。” “这些木头,可不归他赵大山管,也不归林业站管。” “那……归‘山神爷’管。” “我,就是去跟‘山神爷’……‘买’几根回来。” “风倒木?水沉木?” 鲁老头愣住了,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徐军。 【匠】精通的他,比谁都清楚! 那玩意儿,是木料里的“极品”!是真正“走了水”、“定了性”的神仙木料! 用那玩意儿做房梁,别说五十年,一百年都不会“走形”! 可那玩意儿,比打一头熊瞎子都难找! “你小子……你……” 鲁老头指着徐军,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一天三块”的工钱…… 要得,好像有点“亏”了。 能认识这种“奇人”,学这手“寻木”的本事,比钱金贵多了! …… 送走了“大神”,徐军和李兰香才回到了自家那两间半破土坯房。 院子里杯盘狼藉,一股子酒气和肉香。 李兰香没让徐军动手,她一个人哼着小曲儿,收拾着残局。 她现在是“老板娘”,心里那股子“体面”劲儿,让她忙得脚不沾地,却满脸红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靠山屯,徐军家的宅基地上,就史无前例地“开工”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 光头铁塔石大夯,中气十足地吼声,比屯子里的公鸡打鸣还早! 他成了工地的“总监工”,指挥着王铁柱他们,开始用昨天砸好的“毛石”和“和灰”,往那挖好的沟槽里,砌“地基”! “灰!灰!二愣子你没吃饭吗!灰浆拌稀了!” “石头!那块石头不行!‘阳面’朝外!听不懂人话啊!” 石大夯的脾气,和他那身板一样“硬”,骂得王铁柱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却没一个敢还嘴。 镇上的“祖师爷”骂你,那是给你“长脸”! 钱大爷和刘大伯,则成了“副手”,一个负责“吊线”,一个负责“看平”,帮着石大夯打下手,干得一丝不苟。 灶房里,李兰香和王婶她们,也没闲着。 “老板娘”发话了,今儿个晌午,还是“白面馒头炖鹿肉”! 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又一次飘满了整个屯子。 所有路过的村民,闻着这味儿,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冰凉的“苞米面饼子”,一个个都酸得直咧嘴。 “他娘的……这徐军家,是真把日子当‘年’过了啊……” 而徐军,在工地“开了工”,又陪着师傅们喝了一碗“早茶”(苞米面粥)后。 他就背上了那把神弓,和那十七支刻着“徐兰”二字的利箭,又揣上了李兰香给他烙的“葱油饼”。 “兰香,工地上的事,就交给杨叔和师傅们了。” “你,就负责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口大铁锅: “让咱家这锅……别断了‘肉’!” “哎!”李兰香用力地点头。 “我走了。” 徐军没走大路,他悄悄地绕到了屯子后山。 他知道,赵大山那条“毒蛇”,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盗伐”。 “想抓我?” 徐军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升腾着炊烟的工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赵大山,我就怕你……不敢来。” 他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瞎子山的晨雾之中。 66.水沉木 【上午 9:00,老槐树下】 “人呢?!” 赵大山阴沉着脸,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表……表哥……” 赵大壮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俺……俺打听着了!那小子天不亮就钻山了!背着弓!” “背着弓?” 赵大山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狞笑:“好!好!好!他这是……真敢去放树啊!” 他以为徐军是去打猎,顺便砍树。 “表哥,那咱……咱报信去?” “报个屁!” 赵大山一烟袋锅敲在赵大壮头上,“他现在进去,咱现在去报?林业站的二杆子来了,他人早跑了!” “那咋办?” “盯!” 赵大山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你,还有瘦猴,你俩给我轮班!就守在山外头!我不管他砍几根,只要他敢把红松拖出山,你俩就立马回来报信!” “到时候,我带着林业站的孙站长,来个人赃并获!” “他那四百块钱……嘿嘿,都得是咱的!” “高啊!表哥!” …… 【深秋,黑瞎子山,深处】 徐军像一个幽灵,穿梭在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里。 【狩】精通的他,此刻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他没有急着去找风倒木,他在清场。 赵大山那点毒计,他用脚后跟都想到了。 他知道,自己这三天,绝对不会太平。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从他侧后方约一百米处传来。 “来了。” 是赵大壮的那个跟班,瘦猴。 这小子腿脚刚利索点,就又来送死了。 徐军没有回头。 他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往一片更茂密的灌木丛中走去。 瘦猴一看,心中一喜,连忙压低了身子,也跟了上去。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盯梢,只要徐军一下斧子,他就成功了! 徐军走进灌木丛,身影一晃,……人,却消失了。 “咦?” 瘦猴在一百米外一愣,揉了揉眼睛。 他壮着胆子,又往前摸了几十米,拨开了那片灌木丛。 空的! 人呢?! 瘦猴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子凉气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起了徐军一拳打飞赵大壮的传说,想起了火烧石龙的妖法…… “你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猛地在他背后响起! 瘦猴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嗷地一声怪叫,刚要回头—— “砰!”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子! 【八极拳】精通的擒拿! 徐军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另一只手闪电般夺下了他腰间的柴刀(用来开路的),反过来,用刀背狠狠地磕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呃——” 瘦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前一黑,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人事不省。 徐军看都没看他,【匠】精通的他,手上有准。 这一下,只会让他昏睡一天一夜。 徐军把瘦猴拖进一个隐蔽的树洞里,又用藤条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天之内,把房梁请回来……” 他看着那片幽深的、从未涉足过的红松林深处。 “赵大山……这只是个开胃菜。” “你最好祈祷,别让你那个林业站的孙站长……亲自来。” 他背起弓,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黑瞎子山,外围。 徐军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瞎子山的晨雾之中。 他走后约莫半个小时,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才从屯子口的另一条小路钻了出来。 在解决了瘦猴这个开胃菜后,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狩】精通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听到,在他身后约一百五十米外,还有一道呼吸。 那呼吸,沉重、慌乱,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呼哧声,像个破风箱。 是赵大壮。 徐军的嘴角微微翘起。 赵大山倒是舍得,竟然把这个宝贝表弟也派来送死了。 不过,也好。 赵大壮这个蠢货,不像瘦猴那么机灵,他就是个移动的坐标,正好可以利用。 徐军反而像是真的在打猎。 他时而弯弓,对着一只松鼠嗖地射出一箭(当然是故意射偏),时而又停下来,仔细地辨认着地上的粪便。 他走得不快,始终吊着赵大壮。 而在他身后一百五十米外,赵大壮正扶着一棵大树,累得舌头像狗一样伸了出来。 “他娘的……” 赵大壮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霜,“这徐傻子……咋……咋跟个山耗子的,钻得这么快?还……还他娘的这么能绕!” 他今天的任务,不是动手,就是盯梢。 只要徐军敢对一棵活着的“红松”下手,他立马就跑回去报信。到时候,表哥带着林业站的孙站长人赃并获,徐军那四百多块钱,就都得充公,嘿嘿……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大团结,赵大壮又来了力气,咬着牙,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了上去。 徐军领着他,没有往红松林的阳坡(向阳面,护林员常去的地方)走。 他反而专挑那些最难走的地方阴坡、沼泽地和乱石堆。 【匠】精通的堪舆知识告诉他,好木料,尤其是风倒木和水沉木,往往就藏在这些人迹罕至的绝地。 他带着赵大壮,在山里足足绕了两个时辰。 赵大壮那双新做的片儿鞋,底都快磨穿了,脚上磨出了七八个大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几次都想放弃了。 可一想到徐军那张狂的脸,一想到那锅燎鹿肉,他就恨得牙痒痒。 “跟!老子今天就跟你耗上了!” 晌午 12:00,靠山屯,徐家宅基地。 与此同时,徐军家的新宅基地上,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板娘李兰香,正系着围裙,在王婶她们的簇拥下,指挥着后勤。 “王婶,你帮俺把那块鹿肉再剁碎点,咱晌午给师傅们包饺子!” “啥?!鹿……鹿肉饺子?!” 王婶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我的老天爷啊!兰香妹子!你……你这是真把日子当年过了啊!地仙才吃这个吧!” “军哥说了。” 李兰香的脸蛋红扑扑的,被蒸汽熏的,她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师傅们给咱家卖命干活,咱就不能让人家亏了嘴!今儿个晌午,鹿肉白菜馅儿饺子,管够!” 这消息一传出去,工地上那群汉子们嗷的一声,砸石头砸得更欢了! …… 下午 2:00,黑瞎子山,喇嘛沟。 “呼……呼……他娘的……不……不行了……” 赵大壮一屁股瘫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跟丢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徐军钻进了一片乱石堆,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赵大壮在里面转了三圈,差点把脚崴了,也没找到人影。 “这徐傻子……真是山耗子成精了!” 他绝望地骂着,正准备放弃,原路返回。 忽然—— “哗啦啦……” 一阵清晰无比的、水流被搅动的声音,从他下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喇嘛沟里传了出来! 赵大壮的眼睛猛地一亮! “在那儿!” 他连滚带爬地摸到了沟壑的边缘,拨开灌木,往下一看—— 只见在下方那条冰冷刺骨的溪流中,徐军正站在齐腰深的、黑褐色的淤泥里! 他浑身都是泥浆,正费力地用砍柴刀,清理着一根……不,是三根……不,是四五根…… 四五根粗得吓人、通体乌黑、如同黑龙一般,半埋在河床淤泥里的…… 巨木! 【匠】精通的堪舆和【狩】精通的追踪能力,终于让他找到了! “水沉木!” 这几根乌木,不知道在这河床里埋了多少年,早已被水流和泥沙浸透,变得坚硬如铁,万年不腐! 这……这他娘的哪里是房梁? 这简直是龙骨啊! 用这玩意儿盖房,别说一百年,三百年都塌不了! “他……他在干啥?” 赵大壮在上面看得一头雾水。 他只看到徐军在玩儿泥巴,在捞烂木头。 他等啊,等啊。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徐军只是在清理那些木头上的淤泥和藤蔓,压根就没碰旁边那些活着的红松一下! “他娘的!” 赵大壮终于忍不住了,“这徐傻子,是不是真疯了?他不砍树,他来这儿捞木头干啥?这玩意儿……能当房梁?”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他今天的任务,黄了。 人家压根就没盗伐! “哎——” 就在赵大壮准备骂骂咧咧地溜走时,下方沟壑里,那个浑身是泥的泥人徐军,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在淤泥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他藏身的灌木丛! 大喊“赵大壮!!” “妈呀!” 赵大壮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你……你咋知道俺在?!” “你那呼哧声,跟头黑瞎子似的,我想不知道都难。” 徐军的声音,平静地从沟底传了上来。 “看够了?” “我……” 赵大壮语塞。 “看够了就别他娘的在那儿装耗子!” 徐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指了指那几根乌黑的水沉木。 “下来!搭把手!” “啊?!” “啊什么啊!” 徐军吼道,“咱俩好歹是一个屯子的兄弟!我这请房梁呢,你当兄弟的,就在上面干看着?” “这木头,是山神爷赏的风倒木,(他故意说错,免得赵大壮起疑心),没根!不归林业站管!” “下来!帮我把这几根龙骨弄上去!” 徐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儿个晌午,我媳妇儿,包的……可是鹿肉白菜的饺子!” 67.鹿肉白菜饺子 黑瞎子山,喇嘛沟。 “鹿肉……白菜……饺子?” 赵大壮趴在沟壑边缘,那不争气的口水,吧嗒一下就滴了下去。 他一整天,为了盯梢徐军,就早上啃了两个冰凉的苞米面饼子,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又在山里被徐军当狗一样溜了两个多时辰,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现在,那股子从屯子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鹿肉馅儿饺子香气(李兰香晌午给工人包的饺子),混着徐军那句鹿肉白菜饺子,简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他娘的……少……少忽悠俺!” 赵大壮色厉内荏地喊道,可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忽悠你?” 徐军笑了,他从齐腰深的淤泥里拔出腿,坐到了岸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了李兰香给他烙的葱油饼和那两个煮鸡蛋。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鸡蛋,咬了一口,又啃了一口还带着油香的饼子。 “唉,还是媳妇儿烙的饼香。” 他故意砸吧着嘴,“可惜啊,带少了。本来寻思着,晌午在山里对付一口,晚上回家吃饺子呢。” “可这几根龙骨太沉,我一个人怕是弄不到天黑。” 他晃了晃手里的饼子:“赵大壮,你今儿个帮我一把。咱俩把这木头弄上去,晚上……我让兰香给你下三大碗饺子!鹿肉馅儿的!管够!” “我……我呸!” 赵大壮的尊严让他想骂娘,可那股子鹿肉饺子的香味儿,却让他腿肚子发软。 “军哥……不,徐军!” 他换了个称呼,“咱……咱俩可不对付!你……你让俺帮你?你不怕俺在背后给你一闷棍?” “你敢吗?” 徐军笑了,他甚至都没回头看他,只是低头啃着饼子,“【八极拳】精通”带来的自信,让他根本没把赵大壮这点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 “你要是敢动手,我今儿个就把你……也变成水沉木,埋在这沟里。” “你要是帮我,就有饺子吃。” 那平静的语气,比他妈的闷倒驴还冲! 赵大壮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信! 他一万个信! 这个徐傻子,现在就是个疯子!火烧石龙都敢干,还有啥不敢的? “咋样?” 徐军又咬了一口鸡蛋,“是自个儿灰溜溜地滚回去,跟你表哥说又跟丢了?还是……下来,搭把手,晚上吃顿明白的?” 赵大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沟壑,又看了看徐军那身泥,最后,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噜地叫了一声。 “他娘的!” 赵大壮一咬牙,一跺脚,“吃!不吃白不吃!反……反正俺也饿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滑了下去,那动作,比瘦猴还狼狈。 “军哥……” 一站到徐军面前,赵大壮的气焰瞬间就没了,他看着那几根比他腰还粗的黑木头,结结巴巴地问:“这……这玩意儿咋弄上去?咱俩……也抬不动啊?” “谁说要抬了?” 徐军白了他一眼,【匠】精通的他,对付这种大家伙,有的是巧劲。 “你,去,把咱俩带来的麻绳都解下来,搓成一股!” “你,去那边,砍几根硬实的撬棍!” “还有,把那边的乱石堆给我清开了,咱得滚上去!” “哦……哦!” 赵大壮不敢不听,老老实实地当起了小工。 在“鹿肉饺子”的诱惑和徐军的淫威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一个时辰后。 “一!二!三!起!” 徐军一声爆喝,【八极拳】的“沉坠劲”爆发,他用一根撬棍猛地撬起了那根水沉木的一头! “垫!快垫!” “哎!哎!” 赵大壮手忙脚乱地把一块毛石塞了进去。 “拉!!” 徐军把麻绳套在木头上,两人在前面,如同纤夫一般,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把这上千斤的龙骨,顺着清理出来的斜坡,往上滚! “嘿!咻!嘿!咻!” 赵大壮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累的活儿! 他那身细皮嫩肉,早就被泥水和石头磨破了皮,可他不敢停。 因为徐军那把神弓,就静静地立在旁边的树上,那十七支利箭,像是在监工。 …… 傍晚 5:00,靠山屯,徐家宅基地。 “收工了!” 光头铁塔石大夯,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汉子们嗷地一声,扔了工具,一个个累得像狗,却满脸的兴奋。 在石大夯和钱大爷、刘大伯这三个大工的联手掌勺下,宅基地上的毛石地基,已经初具雏形! 那用和灰砌起来的沟槽,又平又直,看着就板正! “兰香妹子!开饭咯!” 王铁柱扯着嗓子喊道。 “哎——来啦!”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抬着那口海盆出来了。 “哗——” 全场欢呼! 白面馒头炖鹿肉的香气,再次飘满了整个屯子。 汉子们正抢着盛肉汤,忽然—— “咦?那……那是谁?” 二愣子眼尖,指着屯子后山的小路。 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两个“泥人”,正一前一后,扛着一根……不,是滚着一根乌黑发亮、粗得吓人的……“大木头”?! “那……那不是军哥吗?!” 王铁柱失声道。 “我的老天爷……他……他真把房梁给’回来了?!” “可……可后面那个泥猴儿……咋瞅着……那么像……赵大壮?!” “砰!” 赵大山在老槐树下,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和徐军“嘿咻嘿咻”一起滚木头的表弟,只觉得那口刚咽下去的老血,又涌上了喉咙! “这个……吃里扒外的……废物!” “兰香!” 徐军一身泥水地走进了院子,那声音却中气十足! “快!给咱兄弟盛两大碗饺子!鹿肉馅儿的!再……烫一壶酒!” 徐军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宅基地上每一个“干活儿”的汉子耳朵里。 “兄弟”?! “饺子”?! 王铁柱、二愣子,连同钱大爷、刘大伯,还有那尊真神石大夯,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他们端着那大海碗的“鹿肉炖菜”,嘴里的二合面馒头都忘了嚼,一个个直勾勾地看着院门口。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两个泥人正站在那根乌黑发亮、粗得吓人的“大木头”旁边。 一个是自家东家徐军。 另一个…… “我……我没看花眼吧?” 二愣子使劲揉了揉眼睛,“那……那不是赵大壮吗?!” “他娘的!还真是他!”王铁柱嚯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馒头都捏碎了。 赵大壮一屁股瘫在那根冰冷坚硬的水沉木上,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他浑身裹满了喇嘛沟里那又冷又臭的黑淤泥,新做的片儿鞋早就磨穿了底,十个脚趾头火辣辣地疼。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种天大的亏! 他本来是去盯梢抓盗伐的,结果反被徐军抓了壮丁! 在山里被当牲口使唤了两个多时辰,连滚带爬,又撬又拉,才把这根上千斤的烂木头给弄下了山。 他现在,又累又饿又冷,屈辱得想哭。 可…… 可当他闻到院子里那股子“白面馒头混着鹿肉炖菜的霸道香气时…… 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哎!哎!” 李兰香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当她看清院门口那两个“泥猴儿”时,也是一愣。 她看清了徐军,刚要笑,紧接着就看到了徐军旁边那个瘫在地上的“废物”——赵大壮! 李兰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就是这个王八羔子! 就是他,欺负她男人是傻子,抢她家的地,还……还带人来工地上,说那些不干不净的话! 李兰香抓着围裙的手,捏得嘎巴作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子恨意。 “兰香,”徐军却像是没看见她的表情,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咧嘴一笑,“愣着干啥?没听见我说的?” “咱大壮兄弟’,今天在山里可搭了手!是功臣!” “快!饺子!咱家晌午不是剩了饺子吗?都给咱功臣热上!” “他……” 李兰香的嘴唇都在哆嗦。 给她男人的仇人,煮饺子?! 她一百个不乐意! 68.龙骨 她求助似的看向徐军,可徐军只是对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平静、沉稳。 “听话。” 徐军没出声,只做了个口型。 李兰香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委屈。 但她也懂。 她男人这是在杀人诛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恨意压了下去,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灶房。 宅基地上,石大夯、钱大爷他们,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东家……这……” 石大夯这个总监工都看不懂了。 徐军哈哈一笑,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顶就浇了下去! “哗啦啦——” 冰冷的井水冲刷掉泥浆,露出了他那精壮、古铜色的上身。 “舒坦!” 他擦了把脸,对着那群汉子喊道:“都吃啊!愣着干啥?!” 他又走到赵大壮面前,一脚踢了踢那根龙骨。 “咋的,赵大壮,还等我请你进屋吃啊?” “我……我……” 赵大壮被他这一下踢得一哆嗦,他看着徐军那双冰冷的眼睛,又闻了闻灶房里飘出来的那股子煮饺子的奇香…… 尊严? 尊严在鹿肉白菜馅儿面前,算个屁! “俺……俺自己来……” 赵大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跑到水缸边,胡乱地洗了把脸,然后,就那么浑身滴着泥水,缩着脖子,站在院子中央,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现在,就像一只斗败了的、浑身湿透的落水狗。 “饺子……来了!” 李兰香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她端着一个海盆出来了。 那盆里,是满满一大盆,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热气腾腾、一个个“耳朵”都立着的鹿肉饺子! 足足有三四十个! “王婶,劳驾,把那半瓶闷倒驴拿来。”李兰香又喊了一声。 “哎呦!还……还给酒?!” 王铁柱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干了一天活儿的功臣,吃的是“鹿肉炖菜”。 这个来盯梢的仇人,吃的反而是鹿肉饺子?!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这就是东家的派头吗?! 李兰香把那盆饺子,和一碗酒,砰地一声,顿在了赵大壮面前的石磨上。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回了灶房。 那股子怨气,谁都看得出来。 赵大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那盆饺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汉子们那似笑非笑的、看猴儿一样的眼神。 他知道,他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 可…… 可那饺子也太香了! “他娘的!” 赵大壮一咬牙,“是……是徐军你非让俺吃的!不是俺要吃的!” 他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抓起筷子,也顾不上烫,夹起一个饺子就塞进了嘴里! “嗷……烫烫烫……” 他被烫得直跳脚,可那股子鹿肉的鲜和白菜的甜,混着面香,在他嘴里炸开!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他再也忍不住了,端起大碗,“稀里呼噜”,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一个,连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呜……香……真他娘的香……” 他一边吃,一边哭,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累的,还是屈的。 “哈哈哈哈……” 王铁柱他们,看着这个前几天还耀武扬威的村霸,此刻却像个要饭花子一样蹲在地上刨饺子,全都忍不住,爆发出了震天的哄笑! …… “军子……那……那是……” 就在这时,宅基地上的总监工石大夯,忽然不笑了。 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地盯住了赵大壮屁股底下的那根黑木头,再也挪不开了。 “啥玩意儿?” 鲁老头也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他俩,一个是镇上的鲁班爷,一个是镇上的石神仙,都是顶级的匠人。 他们一走近,那股子从水沉木上散发出来的、独特的、沉凝的木香,就让他们俩的脸色,猛地变了! “这……这不是风倒木!” 石大夯瓮声瓮气地喊道。 “废话!” 鲁老头更激动,他一把推开还在那儿刨饺子的赵大壮。 “滚一边去!别糟蹋了宝贝!”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那根龙骨前,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哆哆嗦嗦地,在木头那乌黑、坚硬、带着奇异纹理的表面上,来回抚摸。 他那山羊胡子都在抖。 “天爷啊……” 鲁老头嗷地一声,那动静,比李兰香哭得还惨。 “‘喇嘛沟……” 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了徐军的胳膊,那双鹰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小子!你这是请来了阴沉木啊!!” “啥?!” 这一下,连老支书杨树林都坐不住了,也冲了过来! “鲁师傅,这……这真是……” “错不了!” 鲁老头激动得老脸通红,“这木头,在水里埋了……少说也得三百年!三百年啊!” “这……这他娘的哪里是‘房梁’?” 他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是龙骨!是盖皇’的龙骨啊!” 他猛地抓住徐军:“小子!你刚才说……还有几根?!” 徐军被他晃得生疼,苦笑着伸出了四根手指:“四根。都比这个粗。” 鲁老头的腿,一软。 “老天爷……老天爷开眼了啊!” 他一把抱住那根龙骨,哭得像个孩子: “东家!东家啊!” “这活儿……别说一天三块钱!你就是不给钱,我老鲁……也给你盖了!!” 69.农机站,孙站长 这声嘶力竭的表态,比火烧石龙还让人震惊! “啥?!” “不给钱都干?!”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嘴里那块鹿肉炖菜都忘了咽,一个个张着大嘴,彻底傻了。 这镇上的大神仙,咋也跟着军哥一起疯了? “鲁师傅!鲁师傅您快起来!” 徐军哭笑不得,赶紧上前去搀扶。 他也没想到,这几根在【匠】精通知识里只是极品材料的木头,对鲁老头这种老手艺人的冲击力,竟然这么大! “我不起来!” 鲁老头一把甩开他,老脸涨得通红,那双鹰眼里全是狂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啥?这是阴沉木!是神仙料!” “我老鲁这辈子,给人打的都是杨木疙瘩、榆木桌子……我做梦都想摸一把这龙骨!你……你竟然还藏着四根?!” “你这是……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咳咳!” 老支书杨树林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他赶紧上前打圆场:“老鲁师傅,您先消消气。这……这天儿冷,有啥话,咱屋里说?” “对对对!” 石大夯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拽起鲁老头,“老东西,你疯了!宝贝当面,你还敢撒野?!” 他转头,对着徐军,瓮声瓮气地一抱拳:“东家!你别搭理他,他这是痴了!不过……这木料的事,咱可得说道说道!” 院子里,那盆热气腾腾的鹿肉饺子,还孤零零地摆在石磨上。 赵大壮已经趁乱溜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老槐树下,一屁股瘫在赵大山脚边,面如死灰。 “表……表哥……” “咋了?!” 赵大山看他这副死了爹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木……木头……他弄回来了……” “啥?!” “不是红松……” 赵大壮哆嗦着,“是……是黑的……镇上那俩大神仙,跪在地上哭,喊那是龙骨……” “砰!” 赵大山手里的烟杆,这次是真真切切地,被他自己捏成了两半。 “龙……骨?”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根嗖地一下,涌上全身! 这个徐军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 夜晚 8:00,徐家土坯房。 屋里,炕烧得滚烫。 外面的大锅饭已经撤了,但这屋里的小灶,才刚开始。 炕桌上,摆着四样菜: 一盘是李兰香刚燎的鹿肉片子,给师傅们接风的。 一盘是赵大壮没吃完的剩饺子,李兰香又热了一遍。 一盘是徐军在镇上顺手割的猪头肉。 一盘是王婶送来的芥菜丝儿咸菜。 徐军,鲁老头,石大夯,老支书杨树林,钱大爷,刘大伯。 六个决定这栋青砖大瓦房命运的核心人物,盘腿坐在炕上,气氛凝重。 李兰香则在旁边,紧张地给大家挨个烫酒。 “鲁师傅。” 徐军先开口了,他给鲁老头倒满一碗闷倒驴,“您老先消消气。这龙骨,是咱家的压箱底。可这工钱……” “提钱?!” 鲁老头一瞪眼,“小子,你再提一个钱字,我老鲁立马拍屁股走人!我给你倒贴!” “那不成!” 徐军把酒碗砰地一顿,态度比他还硬! “鲁师傅,石师傅!我徐军请二位来,是当神仙供着的!不是请来当长工的!” “【匠】精通的他,比谁都懂手艺人的规矩! “您二位掌勺,一天三块钱!这叫薪水!天经地义!” “但这龙骨……” 徐军笑了,“这是缘分。您二位帮我把这房立起来,这剩下的边角料,全归二位师傅!你们拿回去,是打个鲁班尺,还刻个镇宅兽,都随您二位!” “啥?!” 鲁老头和石大夯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阴沉木的边角料?! 那玩意儿,在鲁班巷,是能当传家宝的! “东家!” 鲁老头噌地站了起来,他端起酒碗,老脸通红:“啥也不说了!你这个东家……我老鲁,认了!” “干!” 三碗酒下肚,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东家,”鲁老头放下筷子,开始说正事,这龙骨是宝贝,可它……太沉了!比石头还沉!咱那四根还在喇嘛沟里泡着……” “咱这十几号人,怕是请不回来啊。” 石大夯也皱起了眉。 “我明白。” 徐军点了点头,这才是他今晚的正题。 “杨叔。” 他看向老支书。 “哎。” “咱屯子里……谁家的牲口最得力?” 杨树林一愣,随即明白了:“你是想……用牲口往回拖?” “对。” “那可不成。” 杨树林摇了摇头,“喇嘛沟那地方,邪性!路窄,坑又多,骡车根本进不去!你就是把咱屯里所有的牲口都赶去,也使不上劲儿啊!” 钱大爷也点头:“是啊,军子。那玩意儿,除非用拖拉机,不然……” “拖拉机?” 徐军的眼睛猛地一亮! “杨叔,咱公社……有拖拉机?!” “有啊!” 杨树林一拍大腿,“公社的农机站,可不就趴着两台东方红吗!就是……那玩意儿金贵啊!比房票都难弄!” “那玩意儿,是用来抢秋收、交公粮的,得是孙站长(农机站站长)亲自批条子,才能动!” “孙站长?” 徐军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了赵大山那张阴沉的脸。 他想起来了! 赵大山在林业站,好像也有个孙站长?! “杨叔。” 徐军压低了声音,“您说的这个农机站的孙站长,跟林业站那个孙站长……” “哎呀!” 杨树林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他俩是亲哥俩!一个管山(林业),一个管地(农机)!在咱这片儿,那可是土皇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刚烫好的酒,忘了递过去,手停在了半空中。 钱大爷和刘大伯的脸色,也白了。 鲁老头和石大夯也皱起了眉。 “赵大山……!”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名字! 徐军火烧石龙,打了赵大山的脸; 徐军人情买心,撬了赵大山的墙角; 徐军巧寻龙骨,破了赵大山的盗伐毒计…… 这梁子,结大了! 徐军现在想去农机站借拖拉机? 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他娘的!” 石大夯把酒碗重重一顿,“这姓赵的,是真他娘的阴魂不散啊!” “军子……” 杨树林也愁了,“这……这可咋办?没拖拉机,那几根龙骨……咱真请不回来了啊!” 李兰香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着徐军。 只见徐军,坐在炕桌的主位上,他没有慌,也没有怒。 他只是夹起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仔仔细细地嚼着。 许久,他才缓缓地咽了下去。 他端起酒碗,敬了鲁老头一杯,又敬了石大夯一杯。 “二位师傅,杨叔。” “嗯?” “咱这房,盖不盖得成,就看明儿个了。” “军子,你……你啥意思?” “我明儿个一早,” 徐军放下酒碗,那双眸子在油灯下,亮得吓人,“我,徐军,亲自去农机站……” “拜会拜会……这位孙站长!” 70.备重礼独闯公社 徐军这话说得轻飘飘,落在炕桌上,却比石大夯那记大锤还沉! 屋里那股子刚被龙骨点燃的热乎劲儿,瞬间就凉了半截。 “军子!你……你可别犯浑啊!” 老支书杨树林啪地一下放下酒碗,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孙家哥俩,一个管山,一个管地!赵大山刚在你这儿吃了天大的瘪,他能不跟他哥递话?” “你这……你这杆儿枪往上撞,那不是……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是啊,东家!” 鲁老头那股子木匠痴的劲儿也过去了,他捋着山羊胡子,愁眉不展:“这龙骨是宝贝,可它在喇嘛沟里泡了几百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咱犯不着为这个,去惹那地头蛇啊!” “是啊,军哥!” 李兰香也急了,她抓着徐军的胳膊,小脸煞白,“咱不要那木头了,行不?咱用咱屯子里的杨木疙瘩,也能盖……” “那不成!” 没等徐军开口,鲁老头第一个就把眼瞪了起来:“用杨木疙瘩配青砖?配龙骨?兰香丫头,你这是在糟蹋神仙料!是在打我老鲁的脸!” 【匠】精通的他,对材料的规矩看得比命都重。 屋里陷入了僵局。 “要不……” 钱大爷小心翼翼地开口,“咱多找点人?用人往外扛?王铁柱他们那帮小子,给肉吃,都虎着呢。” “扛?” 石大夯瓮声瓮气地摇头,“钱大哥,那玩意儿还泡在淤泥里。你把全屯子的壮劳力都拉去,没个十天半月,也请不出来。这天儿……等得起吗?” “上冻”! 这两个字,像两把大锤,又砸在了众人心上。 是啊,没时间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徐军身上。 只见徐军,坐在炕桌的主位上,他没有慌,也没有怒。 他只是夹起了一块李兰香热过的剩饺子,放进嘴里,仔仔细 细地嚼着。 许久,他才缓缓地咽了下去。 他端起酒碗,敬了老支书一杯。 “杨叔,您说的肉包子打狗,那是在没路子的情况下。” “啥意思?” “赵大山是赵大山,孙站长是孙站长,可这账……” 徐军用手指蘸了点酒水,在炕桌上画了两道杠。 “……得分开算。” “赵大山恨我,是因为我断了他欺负人的念想,砸了他当土皇帝的威风。” “可那农机站的孙站长……” 徐军笑了笑,“我跟他,没仇吧?” “没仇?” 杨树林一愣,“他兄弟的仇,不就是他的仇?” “那可不一定。” 徐军摇了摇头,“杨叔,这世上,有一种人情,比兄弟还亲。” “啥?” “这叫利益。” 屋里的人都听懵了。 徐军也不多解释,他转头看向李兰香。 “兰香。” “哎!” “咱家那对六杈茸,卖了多少钱?” “二……二百零一块!” 李兰香赶紧报数。 “那头野猪呢?” “二……二百一十块!” “加起来,四百一十一块。” 徐军的声音不大,但“四百多”这个数字,还是让钱大爷和刘大伯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子……” “杨叔,二位师傅。” 徐军站起身,走到炕梢,从那个装着底钱的钱夹里,数出了一沓大团结。 不多不少,整整一百块钱! “这……” “兰香,”徐军把钱塞到妻子手里,“明儿个一早,你去趟镇上。去百草堂,找白师傅。” “啊?还……还找他?” “嗯。” 徐军点头,“你就说,我徐军盖房上梁,想请他老人家来喝杯水酒。” “再告诉他,我昨天,又在喇嘛沟里,捡到了一株……三十年的野山参!” “啥?!” 这一下,连鲁老头都坐不住了! 三十年的野山参?! 那玩意儿,可是能吊命的真宝贝啊! “军哥咱哪有啊?” 李兰香都快急哭了,自家男人咋还吹上牛了? “我说了有,咱就有。” 徐军的眼神深邃。 【狩】精通的他,昨天在喇嘛沟里寻龙时,确实在附近一处极阴的石缝里,瞥到了一抹红。 他没敢动。 那玩意儿,比龙骨还邪性,得放山人用红绳和铜钱才能锁住。 他本来是想留着当压箱底的。 但现在,为了拖拉机,他顾不上了! “你告诉白师傅,” 徐军按着李兰香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棒槌,我徐军……孝敬他了!我啥也不要,就求他老人家一件事……” “啥事?” “让他老人家,亲自去一趟农机站,帮我给那位管地的孙站长……递个话。” “递话?” “对。” 徐军笑了,“就说,他兄弟管山,管得太宽,手都伸到我这土里来了。” “还说,我这喇嘛沟里,不光有龙骨,还有棒槌。他要是不管管他那疯狗兄弟,再敢来我这儿撒野……” 徐军的眼神猛地一寒: “那这黑瞎子山的宝贝,他孙家哥俩,以后……就都别惦记了!” “嘶——” 老支书杨树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听懂了! 这……这是威胁! 这是赤裸裸地在威胁孙家哥俩! 可这威胁,他妈的……太硬了! 一个管山,一个管地。 可徐军,这个山神爷附体的能人,他管着山里的货! 他是在告诉孙家哥俩,你们要是再敢惹我,我就断了你们的财路! 三十年的野山参啊! 这人情,比他妈的亲兄弟还大! “高……高啊……” 鲁老头看着徐军,那山羊胡子抖得比中风还厉害,“小子……你……你这心眼儿……是黑瞎子的啊!” “这叫人情世故。” 徐军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凉透了的酒,一饮而尽。 “杨叔,鲁师傅,石师傅。” 他抹了把嘴。 “明儿个,兵分两路。” “兰香,你带我挖好的棒槌和重礼,去镇上递话。” “我,” 徐军指了指宅基地,“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工地上,陪着钱大爷、刘大伯、王铁柱他们……砸石头,砌地基!” “我倒要看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赵大山的人情硬,还是我徐军的棒槌……硬!” 71.闯龙潭 “军哥……军哥?” 李兰香醒了。 她一睁眼,就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军哥!” 她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心里猛地一慌,以为男人又一个人拼命去了。 “兰香,我在这儿。” 徐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李兰香慌忙披上那件带补丁的蓝布褂子,连鞋都没穿利索,就冲到了院门口。 天还没亮,晨星冻得像碎冰碴子。 院子里,徐军正蹲在墙根底下,借着那微弱的星光,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那把桦木神弓。 他没穿那件露了瓤的破棉袄,而是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只冒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气! 【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强大气血,让他已经不怎么怕这深秋的寒意了。 “军哥!你……你疯啦!” 李兰香吓得魂都飞了,哭着就跑了过去,“天这么冷!你不穿衣裳!你……你这是不要命了啊!” 她抓起炕梢上那件刚绗好一半的新棉袄里子,就要往徐军身上裹。 “傻丫头,我不冷。” 徐军笑了,他一把抓住妻子冰凉的小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用那件新棉袄把两人裹在了一起。 【八极拳】带来的气血,让他浑身像个小火炉,李兰香一挨着他,就舒服地哎呀了一声,把冰凉的脸蛋使劲往他滚烫的胸口上贴。 “军哥……你啥时候起来的?” “刚起来。” 徐军撒了个谎。 他其实一夜没睡。 他用【八极拳】的桩功呼吸法,调息吐纳了整整半宿。 昨晚火烧石龙透支的精气神,此刻已经补回了七八成。 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如同温热的河水,缓缓流淌。 “军哥……” 李兰香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俺……俺还是怕。” “怕啥?” “怕去镇上。” 她抓着徐军的胳膊,小脸煞白,“俺……俺不会递话……万一……万一把那棒槌的事给说漏了嘴,咋办?万一那百草堂的白师傅不帮咱……咋办?那……那可是一百块钱啊!” 她这辈子,兜里揣过最多的钱,就是上次卖肉那二百多块,还是徐军在旁边镇着。 今天,要让她一个人,揣着一百块的重礼,还要去忽悠镇上的人精……她腿肚子都在发软。 徐军没说话。 他只是把妻子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李兰香骨子里,还是那个自卑、胆小、被欺负惯了的小媳妇儿。 他必须让她立起来。 “兰香。” “哎。” “你现在,是咱徐家的老板娘。” 徐军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男人我在屯子里砸山神,你在镇上,就得去给我闯龙潭。” “我……” “你听我说。” 徐军捧起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用忽悠。你去了,就找白师傅,把门关上。” “你把这一百块,拍他桌上。” 徐军顿了顿,改口道: “不,你把那块鹿肉拍他桌上。再把那根棒槌……不,你不用带‘棒槌’。” 徐军脑子飞快一转。 让李兰香一个女人,带着一根三十年的野山参去镇上? 那不是递话,那是送死! 赵大山都不用出手,镇上的二流子就能把她连人带货都吞了! 他太急了,差点出了昏招! “军哥?” 李兰香被他这变来变去的,弄得更慌了。 “兰香,计划改了。” 徐军深吸一口气,【匠】精通的脑子让他瞬间想到了更“稳”的法子。 “你今天,哪儿也不去。” “啊?” “你就留在家里。你的活儿,比我去镇上还重!” “啥活儿啊?” “掌勺!” 徐军指了指宅基地,“鲁师傅和石师傅是镇上的神仙,金贵着呢。王铁柱他们是兄弟,得拢着。杨叔是长辈,得敬着。” “今天,工地上,我不在。你这个老板娘,就得把这三拨人,都给俺伺候好了!” “至于递话的事……” 徐军站起身,他披上了那件露了瓤的破棉袄。 “我亲自去!” “啊?!军哥,那你……” “我天不亮就走,先去喇嘛沟,把那根棒槌给请出来!” 他背上了神弓,和那十七支刻着徐兰二字的利箭。 “然后,我再去农机站!” “军哥……你……你一个人去闯那孙站长的龙潭?!” “谁说我一个人了?” 徐军笑了。 他拍了拍怀里,那里,揣着他卖鹿茸时,百草堂老白给他的那张收购证明。 “我,是带着百草堂的人情,和红旗机械厂的面子(房票)……去拜山头的!” “兰香,在家等我。” 他低头,在妻子额上重重一吻。 “今晚……咱喝庆功酒!” …… 上午 11:00,公社,农机站。 徐军还是借了车,用来拉棒槌和重礼,把驴拴在了大门外。 他没急着进去。 他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两条长白山香烟,两瓶老白干,还称了二斤槽子糕。 他把东西用个破布兜装好,这才走进了农机站那扇掉漆的铁门。 院子里,两台东方红拖拉机正趴窝,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汉子正围着抽烟。 “同志,我找孙站长。” “站长在里屋呢。” 一个汉子指了指。 徐军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 “进!”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徐军推门进去,一股子浓烈的旱烟味儿和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在看一张《参考消息》。 正是农机站的土皇帝——孙站长。 “你……嘎哈的?” 孙站长抬了抬眼皮,一看是个穿破棉袄的泥腿子,脸上瞬间就挂上了不耐烦。 徐军也不废话。 他走上前,把那两条长白山、两瓶老白干、两斤槽子糕,重重地放在了孙站长的办公桌上。 “砰!” 孙站长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你……你这是干啥?!” 他噌地站了起来,一脸的警惕。 “孙站长。” 徐军笑了笑,他没有半句废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样硬通货—— 第一,是红旗机械厂的领料单(房票)! 第二,是百草堂的收购证明”(二百零一块的鹿茸)! 他把两张纸,并排按在了那两条长白山香烟上。 “孙站长,我叫徐军,靠山屯的。” “我,要盖房。” “料票,机械厂的李科长给批了。” “人情,百草堂的白师傅给担了。” “现在,就差龙骨还没请回来。” 孙站长有些发蒙!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张纸! “机械厂李科长”?! “百草堂白师傅”?! 这……这他娘的是他想见都得托关系的大人物啊! 这小子……是啥路数?! “孙站长,” 徐军看着他,继续道,“我今儿个来,是想租咱站里的东方红,用一天。” “赵大山,是我兄弟。他表弟赵大壮昨天还帮我扛龙骨来着。” “这租金,我按公社的规矩,一分钱不少!” “这烟和酒,是我孝敬您的。” “我就问一句——” 徐军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 “这东方红,是您孙站长……一句话的事?” “还是……得先问问您那管山的兄弟?” 72.拖拉机进屯 永安镇,公社农机站,站长办公室。 徐军这最后一句话,说得不重,但那股子冰冷自信的劲儿,却像一把三棱箭,精准地钉在了孙站长的心窝子上! 屋里,那股子浓烈的旱烟味儿和酒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孙站长那双被四个兜干部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四件套——两条长白山、两瓶老白干、一张机械厂的房票、一张百草堂的鹿茸证明。 “你……” 他那满脸的横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他不是傻子。 他能当上这个管地的土皇上,靠的就是人情世故。 昨天晚上,他那管山的亲兄弟确实来找他喝过酒,骂骂咧咧,让他卡住一个叫徐军的小子,不准给他派车。 当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捏死一个泥腿子,就跟捏死个臭虫一样简单。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泥腿子……他妈的根本不是臭虫! 这是条过江龙啊! “机械厂李科长”…… “百草堂白师傅”…… 这两尊真神,一个管着镇上所有大厂的后勤指标,一个管着公社所有领导的保命人情! 这小子,竟然一天之内,把这两条线都搭上了?! 孙站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那管山的兄弟,是让他来卡人的,可没告诉他,这人……他妈的卡不动啊! 他再看徐军。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露了瓤的破棉袄,一脸的憨厚,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狼崽子,透着一股子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狠劲儿! “这个……” 孙站长肥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敢碰那烟和酒,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张证明推了回去。 “徐……徐军兄弟,是吧?” 他那粗犷的嗓门,瞬间降了八度,变得和气起来。 “你……你这是干啥呀!太……太客气了!不就是租个车嘛!多大点事儿!” “哦?” 徐军眉毛一挑,没动。 “那……孙站长的意思是?” “嗨!” 孙站长一拍大腿,那身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咱农机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你盖房,那是响应国家号召,是改善人民生活!我这个当站长的,必须支持!必须大力支持!”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我听说……” 徐军故作为难,“您那管山的兄弟……” “他?!” 孙站长的脸猛地一沉,随即又换上了笑脸,“徐军兄弟,你这就见外了!”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 “他管山,我管地。他那林业站,管的是活树;你那龙骨(阴沉木)是在喇嘛沟里泡了几百年的死木,是地里刨出来的!那……那得归我管!” 他一句话,就把管辖权给抢了过来! “赵大山那个狗东西,他懂个屁!他这是越级!这是乱伸手!” 孙站长骂得比徐军还狠。 他心里门儿清: 他那兄弟让他卡人,是人情,是虚的。 可眼前这徐军,手里攥着李科长和白师傅的面子,这他娘的是实的! 更别提,这小子还能从喇嘛沟里请出龙骨和棒槌…… 这……这是财神爷啊!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表外甥(赵大山),去得罪一个财神爷? 他孙站长要是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他这站长也就当到头了! “徐军兄弟!” 孙站长越想越通透,态度也越发热情。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两条长白山,熟练地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这烟,我收了!这叫兄弟情谊!” 他又把那两瓶酒和槽子糕推了回去。 “但这酒和糕,你必须拿回去!给……给嫂子和工人们改善伙食!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老孙!” 这一手推拉,玩得是炉火纯青。 徐军心中冷笑,面上却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那……那哪儿成……孙大哥,这……” “就这么定了!” 孙站长一锤定音。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猛地摇了几圈。 “喂?!是东方红班组吗?!我孙大宝!” “啊?老张,你窜稀了?拉肚子了?” 孙站长对着话筒就是一顿吼:“拉稀也得给老子憋回去!公社有紧急任务!我兄弟,徐军!要去山里抢救国家财产!你!马上去!开上那台加了大链子(履带加固)的东方红!跟我兄弟走一趟!” “啥?没油了?!” 孙站长一瞪眼,“没油了不会去油耗子仓库那儿领吗?!告诉他,这是我孙大宝批的战备用油!谁敢拦着,让他来找我!” 挂了电话,孙站长抹了把汗,笑眯眯地看着徐军。 “兄弟,你看……这安排,行不?” “行!” 徐军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孙大哥,敞亮!” 他知道,这人情,成了! …… 上午 11:30,靠山屯,老槐树下。 赵大山正蹲在墙根底下,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叶。 他那张阴沉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他在等。 等他那管地的孙站长,把徐军那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给骂得狗血淋头地滚回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徐军一回来,他就当着全屯人的面,好好臊他一顿! “表……表哥……” 赵大壮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那……那帮兔崽子,又……又在徐军家开饭了!那鹿肉饺子……“ “吃!吃!” 赵大山恶狠狠地骂道,“让他们吃!老子看他们能吃几天!等上大冻了,他徐军的房盖不起来,看他拿啥喂那帮白眼狼!”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的、如同打雷般的巨响,从镇子的方向传了过来! “咋……咋回事?” “地震了?!” 屯子里,连徐军家工地上叮叮当当的砸石头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向了屯子口。 只见在那条尘土飞扬的大路上,一个绿色的钢铁巨兽,正喷着黑烟,碾压着土路,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是东方红! 是公社那台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拖拉机! “拖……拖拉机咋来了?” “是……是公社来收公粮了?不对啊,日子没到啊!” 村民们都看傻了。 赵大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股子不祥的预感。 只见那台东方红拖拉机,没有停,径直轰隆隆地穿过屯子,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 徐军家的宅基地门口!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司机老张,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上,徐军背着他的神弓,手里还提着那两瓶老白干,孙站长硬塞回来的,砰地一声跳了下来! “老张师傅,辛苦了!” 徐军笑着递上了一根长白山。 “妈的,孙站长这是要俺的命啊!” 老张接过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徐军兄弟是吧?孙站长发话了,今儿个,俺这条命,连同这台东方红,就交给你了!” “说吧!那几根烂木头在哪儿?咱啥时候去请?!” “轰!” 整个靠山屯,在这一刻,彻底失声了。 所有村民,包括钱大爷、刘大伯、王铁柱他们,全都像被雷劈了的蛤蟆,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 他徐军…… 他竟然……真的把公社的东方红给请回来了?! 还……还是孙站长亲自派来的?! “噗——” 老槐树下,赵大山看着那个正和拖拉机司机称兄道弟的徐军,只觉得喉咙一甜,那口憋了一天一夜的老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喷了满地! “表哥!你咋又吐了!!” 73.龙骨出山 赵大壮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东方红拖拉机轰隆隆的巨大引擎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可笑。 老槐树下,赵大山死死地抠着老树皮,指甲都断了。 他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穿过惊愕的人群,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和拖拉机司机称兄道弟的徐军。 他看到了徐军递烟时那憨厚的笑。 也看到了徐军转过头时,眼中那如刀锋般一闪而过冰冷! “噗——” 赵大山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哎呀妈呀!赵文书……这是咋了?!” “快!快掐人中!” “这是……这是被军子给……气的?” 老槐树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徐军家的宅基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都……都他娘的看啥呢!” 光头铁塔石大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那双铜铃大眼放着光! 龙骨要归位了!东家把神兽拖拉机都请来了!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愣着?!” 他一脚踹在王铁柱的屁股上: “抄家伙!拿杠子!拿麻绳!都给老子跟车走!今儿个……咱他娘的去山里请龙!!” “嗷!” “请龙咯!” “跟着军哥有肉吃!还有铁牛坐!” 王铁柱、二愣子他们,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什么山神爷、什么晦气,全被这台东方红给碾得粉碎! 在80年代的农村,拖拉机,就是力量和公家的象征! “老张师傅。” 徐军没理会赵大山的闹剧,他客气地给拖拉机司机老张递上了一碗李兰香刚端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鹿肉饺子汤。 “您先垫吧一口,这山路不好走。” “嗨!” 老张司机接过那大海碗,闻着那股子霸道的肉香,眼睛都直了。 他在农机站,哪受过这待遇? “兄弟,你这……太局气了!” 他也不客气,稀里呼噜地扒拉了两口,烫得直哈哈气:“走!孙站长发话了,今儿个就是刀山火海,俺老张也陪你闯了!” “杨叔!” 徐军又看向老支书。 “哎!” “工地上,还得您和鲁师傅、石师傅他们盯着。” 徐军指了指那堆毛石,“地基不能停。钱大爷、刘大伯,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的,也留下,跟着石师傅打下手,学砌墙!” “啊?俺……俺们也行?” 钱大爷激动得直搓手。 “有啥不行的!” 石大夯一瞪眼,“东家发话了!今儿个,老子就教你们咋砌这毛石角!” “王铁柱!二愣子!”徐军又点名。 “到!” “你们八个,力气大的,跟我走!咱去请龙!” “好嘞!” 中午 12:30。 “轰隆隆——” 在全屯子人敬畏的目光中,东方红拖拉机喷着黑烟,在徐军的指引下,后面跟着王铁柱等八个扛着工具的壮汉,浩浩荡荡地朝着黑瞎子山那条最难走的喇嘛沟开去! 而徐军家的灶房里,李兰香和王婶她们,则忙得脚不沾地。 “兰香妹子啊……” 王婶一边使劲地和着那盆二合面,一边酸溜溜地说道:“你家军子……这……这是真要成精了啊?连东方红都能请回来?” “俺……俺也不知道……” 李兰香的脸蛋红扑扑的,被蒸汽熏的,她嘴上谦虚,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王婶。”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了那包大白兔奶糖,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抓了一大把,塞进了王婶的兜里。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王婶吓了一跳,这可是金疙瘩啊! “婶子,你拿着!” 李兰香强硬地把她的手按了回去,她学着徐军的样子,认真地说道:“军哥说了,这几天,全靠婶子们在后面掌勺。咱家工地能开火,您是头功!这糖,您必须拿着,给弟弟妹妹们甜甜嘴!” 王婶攥着那几块沉甸甸的奶糖,只觉得心里比那糖还甜。 “哎呀……兰香……你……” 她看着李兰香那张不再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子老板娘气派的小脸,心里那点酸劲儿,彻底变成了服帖。 “好妹子!” 王婶一拍大腿,“你放心!今儿个这庆功宴,婶子说啥也给你办得板板正正!” …… 下午 4:00,喇嘛沟。 “轰隆隆……” 东方红拖拉机,在老张那神乎其神的技术下,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简易的山路,停在了沟壑的边缘。 “军……军哥……”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站在沟边,看着下面那四根如同黑龙一般、半埋在淤泥里的水沉木,一个个都吓得腿肚子发软。 “这……这他娘的……咋弄上去啊?!” “是啊……这都上千斤一根……” “慌啥!” 徐军呵斥一声,【匠】精通的他,早已胸有成竹。 “都听我指挥!” 他先是跳下了冰冷刺骨的淤泥,用砍柴刀,将那几根龙骨周围的藤蔓和淤泥彻底清理干净。 “老张师傅!” “哎!” “把你车上的绞盘和钢丝绳给俺递下来!” “好嘞!” “铁柱!你们几个,把那边的乱石堆再给老子清开了!用杠子和毛石,给老子垫出一条滚道斜坡来!” “钱!” 徐军又喊,“管够!” 汉子们一听,又来了劲儿! 在徐军的指挥下,老张把东方红的后屁股牢牢地固定在两棵大树之间,放下了钢丝绳。 徐军则亲自下水,将钢丝绳牢牢地捆在了第一根龙骨的龙身上。 “老张师傅!拉!” “好嘞!” 老张跳上拖拉机,挂上倒挡,猛地一踩油门! “轰!” 东方红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钢丝绳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起!起!起!” 王铁柱他们在旁边喊着号子。 “哗啦啦——” 那根在淤泥里沉睡了上百年的龙骨,带着满身的黑泥和水草,被这台钢铁巨兽,硬生生、一寸一寸地……从河床里,拖了出来! “上来了!上来了!” 汉子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徐军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匠】精通的他,看着那根乌黑发亮、坚硬如铁的神仙料,心中大定。 “别歇着!” “下一根!” “天黑之前,必须把这几根龙骨,全都给老子请回屯子!” …… 傍晚 6:00,靠山屯,老槐树下。 屯子里的人,都没心思做饭。 所有人都聚集在屯子口,伸长了脖子,等着。 赵大山也被人从炕上搀了出来,他披着棉袄,脸色死灰地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不信! 他不信徐军能把那龙骨弄回来! “轰隆隆……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熟悉的、如同打雷般的声音,再次从后山传来! “来了!来了!” “快看!铁牛回来了!” 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东方红拖拉机喷着浓浓的黑烟,如同一个凯旋的将军,缓缓地驶进了屯子口。 在它的身后,拖着一根……不,是4根…… 五根用钢丝绳和麻绳串在一起的、如同黑色巨龙般的……阴沉木!! “轰——!” 整个靠山屯,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啊!” “龙……真是龙啊!” “徐军……他……他把龙骨给请回来了!” 村民们疯了一样,跟在拖拉机后面,涌向了徐军家的宅基地! 徐军站在龙头,第一根木头上,浑身是泥,在夕阳下,如同一个泥人。 他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又看了看人群中,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赵大山。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沾满黑泥的手,对着赵大山的方向,招手示意 “噗——” 赵大山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喉咙一甜,那口刚咽下去的老血,又一次……喷了出来! 74.木钉子 赵大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扶。 “滚!” 赵大山一把推开他,他死死地盯着那4根如同黑色巨龙般盘踞在徐军宅基地上的阴沉木,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龙头、如同泥人一般的徐军……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人情”、“绊子”、“官威”……他所有的“毒计”,在徐军那不讲道理的运气和蛮力面前,全他娘的成了个笑话! “龙骨”…… “拖拉机”…… 他赵大山,再也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了。 “走了走了!快看龙骨去!” “哎呀妈呀,这木头……真是黑的啊!” “这徐军……真是山神爷护着啊!” 村民们再也顾不上看赵大山的“3热闹,一个个呼啦啦地涌了过去,把徐军家的宅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不敢上手摸,只是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都……都他娘的看啥呢!没见过好木料啊!” 鲁老头此刻比徐军这个东家还激动,他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冲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鲁班尺,把人群往外赶。 “别……别上手摸!惊了木气,你们赔得起吗?!” “这……这可是神仙料!是给咱屯子镇宅的!” 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更是给这五根龙骨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老张师傅!” 徐军从龙头上跳了下来,浑身是泥,却精神抖擞。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长白山香烟,也不管湿不湿,抓出一大把,就往老张手里塞。 “兄弟!使不得!使不得!” 老张司机吓了一跳,今天这活儿……太他娘的邪乎了! “拿着!” 徐军把烟硬塞进他兜里,“今儿个辛苦您了!这烟,您拿着路上解乏!” 他又转头,对着院子里的李兰香喊道: “兰香!把咱家那块鹿后腿!给老张师傅剁下来五斤!算我徐军……孝敬孙站长的下酒菜!” “哎!” 李兰香应了一声,赶紧跑回院子。 老张一听,更是激动得直搓手:“兄弟!你这……你这让俺回去咋交代啊!” “你就说,” 徐军咧嘴一笑,“我徐军请回了龙骨,心里高兴。这点山货,是给孙大哥报喜的!他那台东方红,以后……我还得租!” “好嘞!话儿俺准带到!” 老张心里门儿清,这徐军……是人精啊!这是在给孙站长递话,也是在上供啊! …… 夜晚 8:00,徐家土坯房。 庆功宴! 又是庆功宴! 当那股子比昨天还霸道的鹿肉炖白菜和纯白面馒头的香气,再次飘满整个屯子时,所有人都麻木了。 徐军家这日子……真是天天过年啊! 炕桌上,依旧是“六大金刚”(徐军、杨树林、鲁老头、石大夯、钱大爷、刘大伯)。 气氛,却比昨天还要热烈! “东家!” 鲁老头端着那碗闷倒驴,老脸通红,“我老鲁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我服了!” “就冲你这请龙的本事,和我这辈子能摸上阴沉木……” 他一仰脖,干了! “这房!我老鲁……给你盖了!一天三块钱的工钱,我……我他娘的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 石大夯也砰地一下放下酒碗,“妈的!能盖龙骨房,这是祖师爷赏饭吃!传出去,我石大夯能在鲁班巷横着走!这钱……俺也不要了!” “啪!” “啪!”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徐……徐师傅……那……那俺俩的工钱……也……”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在旁边烫酒,手一抖,酒都洒了出来。 不要钱?! 这……这一下,不是省了小二百块的工钱?! 她激动地看向徐军。 只见徐军,坐在炕桌的主位上,他没有笑,脸反而沉了下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端起酒碗。 “鲁师傅,石师傅。” 他没看钱大爷他们,只盯着这两尊真神。 “您二位……怎么又提起来这事了” “您二位今天要是还不收钱,那就是看不起我徐军!看不起我这东家!” “这房……” 徐军把酒碗重重一顿,“咱……就别盖了!” “哎呀!军子!” 老支书杨树林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你这孩子,咋还犟上了!鲁师傅他们是心疼你,是敬佩你这本事……” “杨叔!” 徐军打断了他,“一码归一码!” “您二位要是还认我这个东家,认我这兄弟,就把这碗酒……干了!” “从明儿个起,给老弟我……好好上墙!” 鲁老头和石大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小子……不光是手艺通天,这心胸,这场面…… “好!” 鲁老头猛地端起酒碗,“东家!冲你这句一码归一码!我老鲁……服了!” “干!” “干!” 这顿酒,彻底把人心给定住了。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松了口气,他们是真怕徐军顺杆爬,把他们的工钱也给免了…… …… 第二天,清晨 7:00。 “上墙——!” 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响彻了整个靠山屯! 在鲁老头和石大夯的亲自掌勺下,在钱大爷和刘大伯的监理下,在王铁柱他们十几个小工的玩命输送下…… 徐军家的宅基地上,那座用毛石和和灰砌成的、坚不可摧的地基,终于…… 迎来了第一块青砖! 石大夯亲自摆角,他手里的瓦刀使得出神入化,那灰口抹得又匀又薄。 “啪!” 一块青砖落下,他用刀把一敲,再用吊线一溜。 “分毫不差!” “砌!” 王铁柱他们,排成了人龙,开始传砖! “灰!” “砖!” “好嘞!” 工地上,热火朝天! 而鲁老头,则在院子里,搭起了他的木匠棚。 他正伺候着那根龙骨! 他拿着墨斗,在那乌黑的木料上,一遍又一遍地弹线,那表情,比抱儿子还虔诚!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则在灶房里,哼着小曲儿,蒸着那热气腾腾的二合面馒头。 白面吃完了,得省着点了。 但锅里那鹿肉炖酸菜,依旧香得熏人! 而徐军,他这个总掌勺,今天却又不见了踪影。 “杨叔。” 李兰香趁着送饭的功夫,找到了正在监工的老支书,小脸急得通红,“俺家军哥……天不亮又进山了……” “又进山了?!” 杨树林一愣,“他……他又去请龙了?” “不是……” 李兰香都快急哭了,“他……他说,那龙骨是神仙料,不能用铁钉……他说他去山里,给鲁师傅……找铁桦木做‘木钉子’(榫卯结构用的木楔)去。” “啥?!” 杨树林和旁边正砌墙的石大夯,手都是一抖。 “这小子……” 石大夯哭笑不得,“他……他这是真成精了啊!连铁桦木的‘木钉子’都知道?!” 鲁老头在木匠棚里听见了,更是激动得嗷一嗓子: “好东家!这才是懂行的好东家啊!” 75.看树 鲁老头那一声激动到破了音的嗷,穿透了院墙,飘出了老远。 宅基地上,正传砖的王铁柱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玩意儿?” 二愣子抹了把汗,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军哥又干啥了?咋把镇上那祖师爷给激动成那样了?” “谁知道呢。” 王铁柱嘿嘿一笑,他现在对徐军是盲目崇拜,“管他呢!军哥干啥都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哈哈哈哈!” “有道理!” “砌!给军哥好好砌!” 汉子们干得更起劲了。 而此刻,徐军正独自一人,穿梭在黑瞎子山的密林深处。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铁桦木。 【匠】精通的知识告诉他,用阴沉木这种神仙料做房梁,如果用普通的铁钉,不出三五年,铁钉就会被木料中的单宁酸腐蚀殆尽,反而会毁了龙骨。 必须用木钉子,而且必须是用那种质地最坚硬、号比铁还硬的铁桦木,才能真正做到千年不腐。 【狩】精通的他,感知全开。 他没有急着往里闯,而是在红松林的外围仔细分辨。 铁桦木是稀罕物,长得慢,不成林,往往就那么几棵独苗藏在柞树和红松的混交林里。 “沙沙……” 他拨开一片半人高的灌木,脚下踩着厚厚的松针,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 他今天没带弓,只在腰间别了砍柴刀和一把小号的手斧,从鲁老头那里借来的,专门用来放树。 他不是来打猎的,他是来寻木的。 “嗯?”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狩】精通的追踪能力,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有一小块刚蹭上去的、新鲜的苔藓泥。 而且,风中,传来了一股子极其微弱的、刺鼻的旱烟叶子味儿! 徐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大山……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知道,自己昨天请龙归位,彻底断了赵大山的人情和风水之路。 那条毒蛇,今天绝对会使出最后的杀招——抓盗伐! “想抓我?” 徐军冷笑一声。 他没有躲,反而大大咧咧地,顺着那股旱烟叶子味儿,走了过去。 …… 红松林,一处山坳。 赵大山和他那个管山的哥——林业站站长孙大山,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孙大山穿着一身半旧的四个兜干部服,脸色比他弟弟还难看。 “大哥!” 赵大山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就是这小子!徐军!” “他昨天,刚让你那好兄弟农机站孙站长,把东方红开进了咱屯子!当着全屯人的面,打了咱哥俩的脸!” “哦?” 孙大山眯起了眼,他嘬了一口烟,“孙大宝……他敢不给你面子?” “他不敢!” 赵大山恨声道,“是那小子……邪性!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机械厂李科长和百草堂白师傅的人情!还……还请回了五根龙骨!” “啥?!” “龙骨?!喇嘛沟那几根?!” “大哥,你也知道?!” “废话!” 孙大山一巴掌呼在赵大山后脑勺上,“那玩意儿,老子盯了三年了!那得是公家的财产!他……他敢私自捞走?!” “他……他还说……那是山神爷赏的,不归林业站管……” 赵大壮在旁边小声嘀咕。 “放屁!” 孙大山气得直跳脚,“他一个泥腿子,还敢跟公家抢东西?!反了天了他!” “大哥,你瞅!” 赵大山猛地一指,“他来了!” 只见徐军背着手斧,大摇大摆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仿佛没看到这两人,径直走到一棵足有尺二粗的、笔直挺拔的红松前。 他砰砰地敲了敲树干。 “嗯,这根不错。够粗,够直。” 他自言自语,然后,举起了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斧! “住手!!” 孙大山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你个徐军!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盗伐国家禁木红松!” “二杆子!都他娘的给老子出来!人赃并获!!” 随着他一声怒吼,“哗啦啦”,从旁边的灌木丛里,又钻出来三四个穿着“黄马褂”(护林员制服)的二杆子,手里都拎着杀威棒! 他们,已经在这儿埋伏一早上了! 赵大山和赵大壮也狞笑着冲了出来。 “徐军!你他娘的完了!” 赵大壮兴奋地大喊,“盗伐林木!抓你蹲笆篱子!罚款!把你那四百块钱全都吐出来!!” …… 徐家宅基地,灶房。 “阿嚏——!” 李兰香正往锅里下着鹿肉片子,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咋了妹子?” 王婶在旁边和面,准备蒸馒头,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绗棉袄,着凉了?” “没……” 李兰香揉了揉鼻子,心里却咯噔一下,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军哥……他……他不会有事吧?” “能有啥事!” 王婶一拍胸脯,“你家军子,那是山神爷护着的主儿!放心吧,咱的肉,断不了!” …… 红松林,山坳。 面对着孙大山和那几个如狼似虎的“二杆子,徐军的脸上,没有半分慌张。 他甚至……连那只举起的手斧,都没有放下。 “哦?”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孙大山,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孙站长?” “少他娘的废话!” 孙大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盗伐国家林木,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来人!给我……绑了!” “慢着。” 徐军开口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伐了?” “啥?” 孙大山一愣。 “我这斧子,落下去了吗?” 徐军晃了晃手里的斧子。 “你……” 孙大山语塞,“你……你这不刚要砍吗?!” “要砍,那就是没砍。” 徐军笑了,“【狩】精通”的他,对付这种人,比对付傻狍子还简单。 “我一个山里娃,进山,带把斧子开路,防个身,不犯法吧?” “你……” “倒是孙站长你。” 徐军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赵大山和赵大壮,“你一个管山的站长,不好好在林业站防火,倒是有闲心,带着你这不成器的兄弟,和这几个吃闲饭的,跑到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 他拖长了声音:“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是……是在聚众?” “还是……” 徐军的眼神,猛地一寒: “你们……也是来盗伐的?!” “放屁!!” 孙大山气得浑身发抖,“老子是来抓你的!” “抓我?” 徐军笑了,“抓我啥?抓我看树?” “你……” 孙大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刁的泥腿子! “表……不是,大哥!” 赵大山也急了,“别跟他废话!他就是来砍树的!这小子滑头得很!” “我滑头?” 徐军看向赵大山,“赵文书,你不在屯子里窜稀,跑这儿来干啥?你这病……好得挺快啊?” “我……我……” 赵大山被噎得满脸通红。 “孙站长。” 徐军不再理会这俩废物。 他知道,正主儿,是眼前这个四个兜。 “我徐军,敬你是公家人。” 他缓缓放下手斧,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样硬通货—— “红旗机械厂”的领料单! 百草堂的收购证明! “这是……啥?” 孙大山一愣。 “我兄弟,孙大宝,昨天刚见过这玩意儿。” 徐军把两张纸,递了过去。 孙大山将信将疑地接了过去。 当他看清李科长和白师傅的面子,又看到二百零一那个数字时…… 他的手,也开始抖了。 “你……你认识我兄弟?!” “不认识。” 徐军摇头,“但我昨天,刚租了他那台东方红,去喇嘛沟,把他那几根烂木头……给我请回来了。” “啥?!” 孙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那管地的兄弟……竟然……竟然为了外人,把他这个亲哥给卖了?! “孙站长,” 徐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徐军,是来盖房的。房票,是李科长批的。龙骨,是孙大哥(农机站)帮我拉的。大工,是鲁班巷的鲁师傅掌的勺。” “我今天来这儿,不是来盗伐的。” 他指了指那棵红松旁边、一棵毫不起眼、却坚硬无比的……铁桦木。 “我是来……给我家龙骨,配木钉子的!” “【匠】精通”的他,知道铁桦木不是禁木,是杂木! 76.比黑瞎子还黑 孙大山那双被四个兜干部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军手里那两张硬通货——机械厂的房票、百草堂的鹿茸证明。 “你……” 他那满脸的横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他不是傻子。 “这个……” 孙大山肥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敢碰那两张证明,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推了回去。 “徐……徐军兄弟,是吧?” 他那粗犷的嗓门,瞬间降了八度,变得和气起来。 “你……你这是干啥呀!太……太客气了!不就是砍几根木钉子料嘛!多大点事儿!” “哦?” 徐军眉毛一挑,没动。 “那……孙站长的意思是,这红松……” 他故意又拍了拍旁边那棵禁木。 “哎呦!我的兄弟!” 孙大山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徐军的手斧。 “使不得!使不得!” 他抹了把冷汗,那态度,比见了李科长还亲。 “徐军兄弟,你这就见外了!”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赵大山和赵大壮。 “赵大山!你他娘的窜稀,窜到老子这儿来了?!” “你……你管这叫盗伐?!” 孙大山指着那棵徐军真正要砍的、毫不起眼的铁桦木,对着赵大山就是一顿吼:“你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铁桦木!是杂木!是烧柴都嫌硬的破烂玩意儿!” “你他娘的,为了一根烧火棍,让老子带着弟兄们,在这喝了半宿的西北风?!你……你安的什么心?!” “我……我……大哥……” 赵大山彻底懵了。 这……这咋还倒戈了? 这铁桦木是啥玩意儿他都不知道,他只认得红松啊! “他管山,我管地。” 孙大山忽然想起了徐军刚才转述他兄弟的话,他瞬间就悟了! 他兄弟孙大宝那是在点他啊! 是在告诉他——这小子,是财神爷!你他娘的别管! 孙大山心里门儿清: 他兄弟帮徐军拉龙骨,那是实惠,是人情。 他在这儿帮赵大山卡人,是屁事,是仇怨!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表外甥”(赵大山),去得罪一个能搭上李科长和白师傅的财神爷? 他孙大山要是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他这站长也就当到头了! “徐军兄弟!” 孙大山越想越通透,态度也越发热情。 他一把搂住徐军的肩膀。 徐军嫌弃地躲了半下没躲开。 “你看看,这都是误会!是这赵大山蒙蔽了我!他……他这是谎报军情!” 他又一脚踹在赵大壮的屁股上:“还有你这个废物!滚!” “这……” “徐军兄弟,” 孙大山压低了声音,那张黑脸笑得像朵菊花,“你那龙骨……是不是还差几根请回来?” 徐军心中冷笑,面上却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是啊,孙大哥。正愁呢,怕那东方红……不好租啊。” “嗨!那叫事儿吗?!” 孙大山一拍胸脯,“我兄弟那人,死心眼!你啊,回头再去,就说……是我孙大山说的!” “就说,公社要防火清障!喇嘛沟那几根烂木头堵了河道,有火灾隐患!让他必须、马上,派车去给你清理了!” “这由头……硬不硬?!” “高!” 徐军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孙大哥,敞亮!” 他知道,这人情,也成了! “那……大哥……” 赵大山在旁边,脸都绿了,“这……这……” “你闭嘴!” 孙大山回头又是一瞪眼。 “徐军兄弟,” 他又换上了笑脸,“那……这铁桦木……您伐?您伐?” “不不不。” 徐军赶紧摆手,把手斧收了起来,“孙大哥您在这儿,我哪敢动斧啊?” “这……这杂木,按规矩,是不是也得……报备一下?” “哎呦!我的好兄弟!” 孙大山都快哭了。 这小子……太他娘的上道了! 他这是在给自己送台阶啊! “报备!必须报备!” 孙大山大手一挥,“赵大山!” “哎!大哥……” “你还愣着干啥?!徐军兄弟要给咱龙骨房配木钉子!这是技术革新!是大事!” “你!马上去!给徐军兄弟开采伐证!就批……五方杂木!让他砍!不够再加!” “啊?!” 赵大山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是……是……” …… 【半个小时后】 赵大山和赵大壮,连同那几个二杆子,灰溜溜地走了。 那张刚开出来的、盖着林业站红章的采伐证,正揣在徐军的怀里。 “徐军兄弟……” 孙大山搓着手,没走。 “孙大哥,还有事?” “那个……” 孙大山的黑脸涨得通红,嘿嘿一笑,“兄弟你那……百草堂的路子……你看……” “哦——” 徐军恍然大悟。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根炮弹皮箭头 他特意带的,用来镇场子。 “孙大哥,您是管山的,是行家。” 徐军把箭头递过去,“您帮我掌掌眼,这玩意儿……打黑瞎子,得劲不?” 孙大山一看到那两根泛着青黑色寒光、带着血槽和倒刺的杀器…… 他的手,猛地一抖! 他也是玩儿猎枪的老手,他太懂这玩意的分量了! “好……好家伙!” 他咽了口唾沫,“兄弟……你这……你这……” “所以啊,” 徐军笑了笑,把箭头收了回来,“孙大哥,这山里的宝贝,多着呢。” “我徐军,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运气好,总能捡着点山神爷漏下的东西。” “您那兄弟那儿,我昨天送了五斤鹿后腿。” “您这儿……” 徐军拍了拍孙大山的肩膀,“等我这房上梁那天,我再进山。” “给您二位……一人请一根熊掌,下酒!” “轰!” 孙大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熊……熊掌?! 他看着徐军那憨厚的笑脸,只觉得这小子…… 比他妈的黑瞎子,还黑啊! “成!” 他猛地一拍大腿,“兄弟!啥也别说了!以后,这黑瞎子山……你……你随便溜达!” “赵大山那狗东西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我他娘的亲手撸了他!” 77.采伐证 林业站孙站长那义薄云天的保证,还在山坳里回荡。 徐军看着这位前一秒还想人赃并获、这一秒就称兄道弟的孙站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又上道的表情。 “那……孙大哥,” 徐军把那张盖着红章的采伐证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这铁桦木……我就伐了?” “伐!赶紧伐!” 孙大山现在看徐军,比看他亲爹还亲。 这他娘的哪里是泥腿子,这分明是攥着熊掌、鹿茸、李科长、白师傅的财神爷啊! “兄弟,你忙!” 他一挥手,对着那几个还愣着的二杆子吼道:“都他娘的看啥呢!没见徐军兄弟要办公务吗?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回去防火!” 他又一脚踹在赵大山的屁股上:“还有你!窜稀的东西!赶紧滚回屯子里,把徐军兄弟的采伐证给老子公示了!让全屯子都知道,徐军兄弟砍树……是公家让的!” “啊?!” 赵大山如丧考妣。 “啊什么啊!快滚!” “我……我……” 赵大壮看着孙大山那张要吃人的脸,又看了看徐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 孙大山懒得再看这对废物亲戚,他拉着徐军的手,热情地拍了拍: “兄弟,你忙!哥哥我……就先不耽误你了!那……那熊掌的事儿……” “孙大哥放心,” 徐军笑道,“等我这房上梁那天,您和孙大哥一起来,咱……不醉不归!” “好!好!好!” 孙大山心满意足,带着那群二杆子,押着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赵大山和赵大壮,灰溜溜地走了。 山坳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徐军,和他面前那棵坚硬如铁的铁桦木。 “呼……” 徐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屯子里,最大的绊子,终于被他彻底碾碎了。 他不再犹豫,从鲁老头那儿借来的手斧,呼地一下抡了起来! 【匠】精通的他,手上有准! 他没有去砍伐那些需要用来镇宅的红松,他要的,只是做木钉子的铁桦木! “当!” “当!” “当!” 手斧砍在铁桦木上,竟发出了如同砍在石头上的声音,火星四溅! “好家伙,真他娘的硬!” 徐军暗骂一声,【八极拳】精通的沉坠劲瞬间运于腰胯! “开!” 他一声爆喝,斧刃精准地劈进了同一个豁口! “咔嚓——” 这棵比铁还硬的杂木,应声而倒。 徐军没贪多,他估摸着木钉子的用量,只截取了最中间、最瓷实的两段,用藤条捆好,扛在了肩上。 这玩意儿,分量沉得吓人,比同体积的石头还重! …… 中午 12:00,靠山屯,徐家宅基地。 “开饭咯!” 李兰香那清脆的嗓门,响彻了整个工地。 “嗷——” 王铁柱他们呼啦啦地扔了工具,围到了大铁锅旁。 今天,依旧是白菜鹿肉炖配二合面馒头! 那股子霸道的香气,让汉子们一个个口水直流。 “都他娘的别抢!” 石大夯端着个大海碗,像个黑塔似的守在锅边,“给老子排队!师傅们还没吃呢!” “嘿嘿,石师傅,您先请!” 王铁柱他们哪敢造次,一个个嬉皮笑脸地让开了路。 工地上,热火朝天,规矩也渐渐立了起来。 “兰香妹子,” 王婶一边帮着分馒头,一边小声地往后山的方向瞅,“这……这都晌午了,军子咋还没回来?不会真让赵大山那伙子人给堵了吧?” “呸呸呸!” 李兰香啐了她一口,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也藏不住担忧。 她男人天不亮就走了,现在还没影儿,那赵大山和林业站的孙站长又是亲哥俩…… “兰香!”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屯子口传了过来。 李兰香猛地一抬头! 只见徐军正扛着两根粗壮的、黑乎乎的铁木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露了瓤的破棉袄,脸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痕,那双眸子,在正午的阳光下,亮得吓人! “军哥!!” 李兰香手里的馒头盆都不要了,啪嗒一声扔在地上,就迎了上去! “你可回来了!吓死俺了!” 她一把抱住徐军,使劲地在他身上摸索着,“没伤着吧?那二杆子没难为你吧?” “哈哈哈哈!” 徐军放下那两根沉重的铁桦木,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在她那沾着白面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哎呦!” 王婶她们在旁边看得直起哄! “军哥你……” 李兰香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傻丫头,哭啥!” 徐军帮她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盖着林业站红章的采伐证! “看!这是啥?” “采……采伐证?!” 李兰香看傻了。 “不光有这个!” 徐军又从怀里,掏出了那包得严严实实、雪白的棉花和那卷藏蓝色的洋布! “啊?!” 李兰香彻底懵了,“军哥,你不是进山了吗?你咋……咋还去镇上了?” “我从喇嘛沟那边绕到镇上的。” 徐军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没提自己是怎么忽悠孙大山的。 “快!把布和棉花拿回去!” 他把那包战利品塞进妻子怀里,那包棉花,比他扛回来的铁桦木还要暖。 “兰香,你那件新棉袄,可得给俺赶工出来了!” 他咧嘴一笑:“这天儿……是真他娘的冷啊!” “哎!哎!” 李兰香抱着那包雪白的棉花,看着丈夫那张憨厚的笑脸,她知道,这个家,所有的绊子,都被这个男人…… 一脚,全都踩碎了! “鲁师傅!!” 徐军没再理会媳妇儿,他扛起那两根铁桦木,砰地一声,扔在了鲁老头的木匠棚前。 “木钉子的神仙料,给您请回来了!” “啥?!” 正在啃馒头的鲁老头,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他扔掉馒头,也顾不上烫,扑到了那两根铁木头上,用手使劲地抠着。 “我的老天爷……” 他那山羊胡子又抖了起来,“真是铁桦木!还是树心料!” 他猛地回头:“东家!你他娘的这是山神爷的亲儿子吧?!” “哈哈哈哈!” 徐军叉着腰,放声大笑。 “鲁师傅!石师傅!钱大爷!刘大伯!”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青砖和毛石,又指了指那五根龙骨。 “料(砖瓦),齐了!” “骨头(阴沉木),齐了!” “钉子(铁桦木),也齐了!” 他端起一碗闷倒驴,中气十足地吼道: “从今儿个起,咱这房……正式上墙!” 78.立德 “上墙!” 徐军昨天那一声吼,不光是给师傅们听的,更是给这靠山屯的天,换了个规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才叫第二遍。 徐军家的宅基地,已经活了过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 光头铁塔石大夯,今天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衫,他那颗锃亮的光头在晨霜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指挥着王铁柱他们,开始干活! 工地上,热火朝天! 灶房里,更是香气熏人! 李兰香,她这个新上任的老板娘,正系着围裙,在发号施令”。 她的小脸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再也没了之前的怯懦,全是底气! “军哥说了。” 她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师傅们给咱家卖命,咱就不能让人家亏了嘴!今儿个晌午,鹿肉白菜馅儿饺子,继续管够!” “哎呦!我的好妹子!” 王婶一拍大腿,羡慕得直咧嘴,“你放心!今儿个这饺子皮,婶子说啥也给你擀得薄皮大馅儿!” 旁边几个来帮忙,实则是为了蹭点油水和人情的婆娘,一听中午吃鹿肉饺子,手底下的活儿更快了。 “兰香啊,” 一个婆娘一边择葱,一边酸溜溜地套着近乎,“你家军子……是真成精了啊?连铁桦木那玩意儿都能弄回来?” “可不。” 李兰香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谦虚:“他呀,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那哪是运气好!” 王婶立刻反驳,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是山神爷赏饭吃!你可听说了?赵大山那伙子人昨儿个,栽了!” “啊?” 李兰香一愣,择葱的手都停了。 “俺家那口子今儿个一早去公社办事,亲眼瞅见的!” 王婶说得绘声绘色:“赵大山和他那管山的亲戚,还有赵大壮那个废物,蔫头耷脑地从林业站出来,一个个脸白得跟窗户纸似的!” “赵大山一回屯子,就把自家那口大酱缸给砸了!稀巴烂!嘴里还骂,说啥妖法、邪术,说你家军子断了他兄弟的财路!” 李兰香捂住了嘴,心里又惊又喜。 她知道,她男人昨天进山,不光是寻木那么简单,怕是又把赵大山的毒计给破了! “活该!” 李兰香心里暗骂一句,手下剁馅儿的力道更足了。 …… 工地上,徐军这个总掌勺却没闲着。 他没去管砌墙的活儿——有石大夯和钱大爷他们,他放一百个心。 他今天,要当东家。 他背着手,在工地上转悠,【匠】精通的他,是总设计师。 “石师傅,” 他走到地基旁,蹲下身。 “哎,东家!” 石大夯赶紧停下手,恭敬地递上根烟。 “这灰口不错。” 徐军点了点头,“不过,咱这毛石砌到离地半尺的时候,您得给我留空。” “留空?” 石大夯一愣,“东家,这可使不得!地基留空,那不灌风吗?” “不。” 徐军笑了,他指了指那几根龙骨,“鲁师傅那神仙料,是阴木,不能直接坐在阳灰上,得隔一下。” “咱得用干插的法子,在龙骨落脚的地方,用这铁桦木打木桩!” “用木头当地基?!” 石大夯和旁边偷师的钱大爷都听傻了! “这……这能结实吗?” “结实。” 徐军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叫阴阳调和。神木,就得有神木的规矩。” 这是【匠】精通里,最顶级的堪舆和结构知识! 石大夯和鲁老头在木匠棚听见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 “东家……你……你真是鲁班爷下凡了啊!” 叮叮当当的砸石头声,混着嘿咻嘿咻的传砖声,还有灶房里飘来的饺子香气…… 这片宅基地,成了整个靠山屯最红火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现在了宅基地的入口。 是屯子东头的张三娘,她家是屯里除了徐军家之外,最穷的。 她怀里,揣着个东西,用一块破布包着,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闻着肉香,一个劲儿地咽口水,却又不敢靠近。 “兰香。” 徐军第一个发现了她。 李兰香正端着一盆面疙瘩走出来,闻声一抬头,也看见了。 “三大娘?” “兰……兰香啊……” 张三娘的脸涨得通红,她磨蹭了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破布包。 一打开,里面是六个……干瘪、发黑,还带着泥的土豆?! “俺家那口子昨儿个听王铁柱说,你家工地缺人手……” 她结结巴巴,快哭了:“俺家男人没啥力气,可他会和泥!他不图那五毛钱…,就图口肉汤喝……行不?” 在80年代的农村,这是最卑微的人情了。 用家里仅剩的口粮,来换一个“出大力的资格。 工地上,连石大夯都停了手,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李兰香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没好的男人在时,她去别人家讨活儿干,也是这副低到尘埃里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徐军。 徐军,就蹲在那堆毛石上。 他没站起来,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兰香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男人昨天对她说的话——“你现在,是咱家的老板娘。” 她忽然就懂了。 她放下手里的面盆,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她没有去接那六个土豆。 她拉住了张三娘那只粗糙、冰凉的手。 “三大娘。” “哎……” “看您说的。” 李兰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既体面又暖和的笑容。 “咱家这工地,哪有嫌人多的?您家三哥肯来搭手,那是我家军子的福气!” “可这工钱……” “工钱,照算!” 李兰香大声说道,那声音,清脆又响亮,“军哥立的规矩,来出大力的兄弟,就是一天五毛钱!管晌午饭!” “啊?!” 张三娘吓得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啊兰香!” “你快起来!” 李兰香一把扶住她,“咱这儿不兴这个!” 她转过身,从灶房里,拿出了那把刚买的大铁剪,又从那卷藏蓝色的洋布上,咔嚓一下,剪下了一大块边角料,足够给孩子做条裤子了。 “三大娘,” 她把布塞进老女人的怀里,“这六个土豆,俺收了。晌午,就搁咱家锅里,一起炖了!” “这布,你拿回去,给狗剩儿做条套裤,天冷了,别冻着孩子。” 张三娘捧着那块洋布,又看了看那盆鹿肉饺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工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铁柱他们,看着李兰香那瘦弱、却又无比敞亮的身影,一个个都红了眼圈。 “好!” 石大夯猛地把瓦刀往灰桶里一插! “好东家!好老板娘!” 他对着徐军的方向,一抱拳:“东家!这活儿……我石大夯,今天也服了!” 徐军蹲在毛石上,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的人心,才算是真正立住了。 79.立墙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吃!” 石大夯那一声吼,让工地上那群被李兰香的仁义镇住的汉子们,再次活了过来。 “好嘞!” “吃!吃饱了下午好干活!” 张三娘也被王婶拉进了灶房的后勤组,帮着烧火。她捧着那块洋布,哭得稀里哗啦,手里的火烧得比谁都旺。 张三哥则红着眼圈,默不作声地跳进了地基沟槽,抄起一把铁锹,开始玩儿命地和灰。 徐军最后一口鹿肉饺子汤喝完,站起身,拍了拍手。 “钱大爷,刘大伯!” “哎!徐师傅!” “该起墙了吧。” “是,我这就找石师傅。” “起——墙——!!” 随着总监工石大夯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徐军家的宅基地,正式迎来了起第一块金砖(青砖)! 工地上,气氛肃穆。 王铁柱、二愣子、张三哥……十几个汉子,全都换上了自己最板正的衣裳,神情庄重地站在那条已经打好毛石地基、如同城墙根一般坚实的沟槽旁。 “东家(徐军)!” “老板娘(李兰香)!” 石大夯一抱拳,“‘吉时’已到!这第一块‘奠基石’,得您二位掌!” 在80年代的农村,这是规矩。 “俺……俺也行?” 李兰香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她下意识地看向徐军。 “你当然行。” 徐军笑了,他拉着妻子的手,走到了那已经吊好准线的正房东南角 徐军【匠】精通选定的龙位。 “你是咱家的老板娘,这房的根,得你来立。” “哎!” 李兰香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男人的样子,从石大夯手里接过瓦刀。 “灰!” 石大夯吼道。 李兰香笨拙地舀起一勺和灰,学着石师傅的样子,啪地一下,抹在了毛石地基上。 “砖!” 徐军则亲手递上了那块泛着青光的金砖。 李兰香颤抖着手,把青砖按在了砂浆上。 “砰!” 徐军握住妻子的手,用瓦刀的刀把,在那青砖上重重一敲! “立——住了!” “嗷!” “立住了!” 王铁柱他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都他娘的看啥呢!开工!” 石大夯一瞪眼,他这个总监工正式掌勺! 他手里的瓦刀使得出神入化,那灰口抹得又匀又薄。 “啪!” 一块青砖落下,他用刀把一敲,再用吊线一溜。 “分毫不差!” “砌!” “传砖!” 王铁柱一声吼,排成了人龙,开始传砖! “灰!” “砖!” “好嘞!” 那堆积如山的青色小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 而那三间正房的大墙,则开始一寸一寸地高起来! …… 工地上,热火朝天。 李兰香立完了根,就一头扎进了灶房。 老板娘发话了,今儿个上墙大吉,晌午,还是白面馒头炖鹿肉! “王婶!张三娘!” 李兰香指挥得有条不紊,“咱白面不多了,今儿个蒸二合面馒头!个头儿给足了!” “好嘞!” “那块鹿肉,都给俺?上!土豆、白菜、粉条子……使劲儿放!必须让师傅们吃顶了!” “哎呦!我的好妹子!” 王婶一拍大腿,羡慕得直咧嘴,“你这老板娘,当得是真敞亮!” “那可不。” 旁边择葱的婆娘酸溜溜地接话,“你瞅瞅老槐树底下那家……” 老槐树下, 赵大山孤零零地蹲着,那张脸,比地上的黑灰还难看。 他听着那叮叮当当的砌墙声,听着那嘿咻嘿咻的传砖号子,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窝子上! “砌……砌上了……” 他喃喃自语,“这……这他娘的……真让他给立起来了……” 他知道,这墙一起,徐军这房的势,就成了! 他赵大山……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他连窜稀的力气,都没了。 …… 傍晚 5:30,收工时分。 “收工了!” 石大夯一声吼。 汉子们嗷的一声,扔了灰桶,一个个累得像狗,瘫在了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但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眼前的成果—— 仅仅一天! 那三间正房的大墙,已经起了半人高! 那青砖配着白线,又平又直,看着就板正! “兰香,发工钱。” 徐军这个总掌勺兼东家,从鲁老头的木匠棚里走了出来,他一下午都在跟鲁老头对图纸。 “哎!” 李兰香又端着她的小账本和钱匣子出来了。 “王铁柱,五毛!” “二愣子,五毛!” “张三哥,”她走到那个新来的汉子面前,把五毛钱塞进他手里,“今儿个辛苦了,明儿个早点来。” 张三哥攥着那五毛钱,手都在抖:“哎!哎!谢谢老板娘!谢谢徐师傅!” “钱大爷,一块五!” “刘大伯,一块五!” “鲁师傅,石师傅……” 李兰香恭恭敬敬地递上了六块钱(一人三块)。 “哎!” 石大夯大大咧咧地接了过去,“东家敞亮!今儿个这墙起得顺!明儿个……咱就能立窗户框了!” “好!” 徐军笑着应道,但他心里,却微微一沉。 窗户框……那又得是木料。 …… 夜晚 8:00,徐家土坯房。 夜,再次降临。 送走了所有人,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在灶房里,哼着小曲儿,收拾着那堆积如山的碗筷。 她没急着睡。 她把那盏金贵的煤油灯拨到了最亮。 她拿出了那件刚绗好一半的新棉袄,和那卷藏蓝色的洋布。 她戴上顶针,开始合棉袄。 她手艺虽然粗糙,但一针一线,都绗得格外认真。 她要把对男人的所有心疼和指望,都绗进这件新棉袄里。 徐军则在院子里,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十七支刻着徐兰二字的利箭。 他没闲着。 龙骨是请回来了,可鲁师傅昨天的话,他还记着呢。 “‘二檩次梁、椽子、门脸、窗户棂子……” “十五方净木!” 这十五方木料,才是盖房的大头! 他那张采伐证,只批了五方杂木。 剩下的十方……还都得他自己想办法。 “军哥,快歇歇吧,水烧好了。” 李兰香端着热水出来,让他烫脚。 两人坐在炕沿上,李兰香一边唰唰地飞针走线,一边小声地算着账: “军哥,今儿个……又是八块五的工钱,又是三十斤鹿肉……咱那四百多块钱,拉完砖瓦水泥,再付完这二十天的工钱伙食就见底了。” “啊?!” 李兰香的手一顿,针尖噗地一下扎进了手指里! “嘶——” “咋了?”徐军赶紧抓过她的手,把那颗血珠子含进了嘴里。 “军哥……” 李兰香的脸一红,也顾不上疼了,小脸煞白,“那……那咱的房梁、门窗、木料……都还没着落呢!那才是大钱啊!” “我知道。” 徐军靠在炕头上,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所以,明天,工地上的活儿,就交给石师傅和鲁师傅他们看摊儿。你负责给他们烙饼。” “那你呢?!”李兰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 徐军站起身,走到炕梢,拿起了那把已经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桦木弓。 “我得去给咱家把房梁和门窗的钱,再挣回来!” 80.作坊 “我?” 徐军站起身,走到了炕梢。 从那堆家当里,摸出了那把从铁匠铺顺手买来的、崭新的大铁剪! 又拿起了那卷藏蓝色的洋布和那包雪白的棉花。 “军哥,你……” 李兰香愣住了。 她以为男人又要去山里拼命了。 徐军笑了,他学着李兰香的样子,盘腿坐在炕上,把布和棉花铺开。 “我歇一天。陪咱家老板娘做棉袄。” “啊?!” 李兰香彻底懵了,“可钱咋办啊?那……那还差着大几百块呢!房梁(二檩)、椽子、门窗那才是大头啊!” 她都快急哭了! 这男人,咋还拎不清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心思做针线活儿? “兰香。” 徐军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那双在黑夜里如同狼崽子的眸子,此刻在油灯下,却满是沉稳。 “你当咱家这老板娘,光会记账和剁馅儿可不行。” “啊?” “你得会算计。” 徐军拿起那把大铁剪,咔嚓一下,剪断了一根多余的线头。 “咱家现在,最大的本钱是啥?” “钱……钱啊?” “不对。” 徐军摇头,“是人心。” 他看着妻子那双迷茫的眼睛,耐心地给她上课: “咱家现在,有镇上最好的瓦匠(石大夯)和木匠(鲁老头),有屯子里最服咱的土监理(钱大爷、刘大伯),还有十几个肯给咱卖命的‘兄弟’(王铁柱他们)。” “这,才是咱家最大的底气!” “可没钱,他们……” “所以,咱得开源。” 徐军道,“光靠我一个人进山刨食,那叫独木难支。万一我哪天折在山里了,这房……不就塌了吗?” “呸呸呸!” 李兰香吓得赶紧啐了他一口,捂住了他的嘴,“不许瞎说!” 徐军抓住她的小手,笑了笑:“所以,咱不能只靠我打猎。咱得想个长久的、能来钱的道儿。” “长久的……道儿?” “对。” 徐军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青砖和毛石上。 “兰香,咱这房,是三间正房,带两间东厢房,对吧?” “对啊。” “那咱为啥不多盖两间呢?” “啥?!” 李兰香吓得差点从炕上掉下去,“军哥你……你真疯啦?!咱这五间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想……” “你听我说完。” 徐军按住她,【匠】精通的他,这几天在工地上监工时,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早已在他脑海中成型! “咱这宅基地,杨叔给得敞亮!咱那龙骨和铁桦木,也还富余。” “咱就在这东厢房的旁边,顺着山墙,再接出去一间!” “不用砌青砖,就用咱火烧石龙剩下的那些毛石!那玩意儿,咱有的是!” “咱盖一间石头房!” “盖石头房干啥?当仓房?”李兰香还是不明白。 “当作坊!” 徐军的眼睛,在油灯下,熠熠生辉! “作坊?!” “对!” 徐军压低了声音,“兰香,咱家那十七支好钢箭,是我做的吧?” “是啊。” “咱那把神弓,是咱俩一起拾掇的吧?” “是啊。” “那你说……” 徐军咧嘴一笑,“我这个箭匠,能不能再多做几把弓?多做几百支箭?” “鲁师傅那手艺,石师傅那手艺……咱就让他们白白干二十天,然后拍屁股走人?” “军哥……你的意思是……” 李兰香明显兴奋起来! 【匠】精通的他,脑子里可不光是盖房! “钱大爷、刘大伯,他们是土瓦匠,只会和泥。可他们那俩儿子,十七八了,大小伙子,在屯子里闲得直‘弹鸟’!” “王铁柱、二愣子他们,是出大力的。可他们难道就想出一辈子大力?” “兰香,” 徐军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家这工地,不光是盖房,还是在养人!” “咱把那石头作坊盖起来!” “我,当总掌勺。鲁师傅,当木工头儿,教王铁柱他们做弓胎、箭杆!” “石师傅,当瓦工头儿,教钱大爷他们砌石头房、盘火炕!” “咱那铁桦木,不光能做木钉子,还能做弓臂!咱那鹿筋腱,不光能粘箭头,还能搓弓弦!” “咱这作坊……” “咱就给公社林业站、农机站那帮二杆子……造家伙事儿!” “啥?!” 李兰香吓得捂住了嘴! “咱私自造家伙事儿?那能行吗?” 徐军笑了,【狩】精通的他,太懂这帮山里人的心思了! “咱那是农具!是打猎用的!孙站长他不是愁黑瞎子多吗?咱卖他十把神弓,他敢要么?!” “他不但敢要,他还得抢着要!还得给咱批更多的木料指标!” “这叫以工换料!” 李兰香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被丈夫这天马行空的道道儿给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 他哪里是在盖房? 他这是在织网啊! 一张用“人情”、“利益”、“手艺”和“威慑”织成的大网! “军哥……”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可咱那缺口……” “那算个屁!” 徐军哈哈大笑,“那只是毛毛雨!” 他站起身,走到炕梢,拿起了那把已经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桦木弓。 “兰香,把俺那件新棉袄拿来。” “哎!” 李兰香赶紧把那件绗好了一半的棉袄递给他。 徐军把棉袄往身上一套——虽然还只是个棉花套子,但那二斤新棉花,瞬间就把寒气给挡在了外面! “暖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李兰香,这尺寸放得绝了!拉弓射箭,分毫不差! “兰香,” 他背上神弓,又从炕上那堆杀器里,抽出了三支“三棱箭”和三支“柳叶箭”。 “你今晚,把俺这棉袄赶出来。把咱家那块鹿后腿,也给俺片好了,用盐码上!” “军哥……你……你这后半夜……” “我?” 徐军咧嘴一笑。 “我这总掌勺,得去山里,给咱这作坊……” “把开张的本钱,给请回来了!” “天亮之前,我必回来!” 81.厨艺精通 徐军那双眸子在油灯下亮得吓人,他一手按着弓,一手拎着六支刚开张的利箭(三棱、柳叶各三支),那股子狼崽子下山的狠劲儿,让李兰香的心猛地一颤! “不行!” 她噌地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纳了一半的棉袄,赤着脚,踏着冰凉的地面,几步就冲过去挡在了门口。 “军哥!你不能去!” “兰香?” 徐军眉头一皱。 “你当俺是傻子啊!” 李兰香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死死地抓着徐军那只刚绗好一半的新棉袄,声音都在发颤: “你白天刚指挥了一天上墙。” “你现在进山,黑灯瞎火的,万一……万一再碰上黑瞎子,你连个囫囵个儿都回不来!” “俺不要作坊了!俺也不要大瓦房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死死抱住徐军的腰。 “俺就守着这破土坯房,俺就天天吃苞米面饼子!俺啥也不要!俺就要你……你好好的……” 这个前一秒还在立威的老板娘,这一刻,又变回了那个最怕失去丈夫的小媳妇儿。 徐军刚硬起来的心,瞬间被这滚烫的眼泪给浇软了。 他浑身的杀气和戾气,在妻子那绝望的哭声中,土崩瓦解。 “傻丫头……” 他扔掉手里的箭,反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那满是老茧和新伤的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不去了,不去了……俺不去了还不行吗?”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宠溺,“都听你的,听老板娘的。” “呜……你说的?” 李兰香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上,满是不信。 “我说的。” 徐军帮她擦了擦眼泪,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天大的事,也大不过我媳妇儿睡觉。” “可那缺口咋办?” 她刚哭完,又开始心疼钱了。 “不差这一宿。” 徐军拉着她坐回炕沿上,“【八极拳】”的气血让他浑身发热,他索性把那件棉花套子也脱了,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我今晚,先养精蓄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光是砌墙。我得把那作坊’的图纸’,再过一遍。鲁师傅和石师傅那俩人精,可不好糊弄。” 李兰香一看男人真不走了,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等着!” 她红着脸,跑进了灶房,“俺给你烧水!你也累了,烫烫脚,解解乏!” …… 【夜晚 11:00】 屋里,炕烧得滚烫。 窗外,大烟儿炮还在“呜呜”地鬼叫。 徐军泡在那个半旧的木盆里,只觉得那股子热气顺着脚底板的涌泉穴直达全身,白天透支的疲惫,正一丝丝地被拔出来。 李兰香则坐在炕沿上,借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又拿起了那件半成品的棉袄。 她没再绗棉花了,而是开始合棉袄——把那卷藏蓝色的洋布和绗好的棉花里子,缝合在一起。 这是最精细的针线活儿。 她戴上顶针,一针、一线,仔仔细细。 那针脚,又密又匀。 屋里很静。 只有李兰香穿针引线时,那嘶嘶细微的摩擦声。 徐军靠在炕沿上,看着灯光下,妻子那专注的侧脸。 她那长长的睫毛,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安宁。 “兰香。” “嗯?” 她头也没抬,正忙着“锁边”。 “咱家那龙骨都拉回来了。” “嗯,俺晓得。” “鲁师傅说,那玩意儿得晾几天,才能动斧子。” “咱这墙……” “墙照砌。” 徐军道,“石师傅那活儿不耽误。咱这几天,正好把作坊的石头房给起了。” “可那木料的缺口……”李兰香又愁了。 “不急。” 徐军笑了,他擦干了脚,也盘腿坐到了炕上,拿起了那把新买的大铁剪,帮她修理布料的毛边。 “赵大山那伙子人,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孙站长那边,我话已经递过去了。他比咱还急着那熊掌下酒呢。” “咱那采伐证,批了五方杂木(铁桦木),我才砍回来多少?咱不急。” “我明天啊,哪儿也不去。” “啊?” “我就在工地上监工,顺便……” 徐军咧嘴一笑,“给咱那帮兄弟露两手。” “露两手?”李兰香不解。 “兰香,”徐军看着她,“你男人我……不光会打猎,还会做饭呢。” …… 【后半夜】 李兰香累得像只小猫,蜷在徐军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那件半成品的棉袄,被徐军随手搭在了两人身上,那新棉花的暖意,混着两人的体温,让这间破土坯房,有了家的温度。 徐军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妻子,感受着身体的满足和精神的宁静。 他的脑海里,那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心意相通,获得愉悦值+10!】 【可用愉悦值: 70】 徐军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黑暗中那熟悉的面板: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70】 【狩】:精通(0/200) 【农】:入门(0/50) 【匠】:精通(0/200) 【厨】:未入门(0/10) 【医】:未入门(0/10) 【武】:【八极拳】:精通(0/200) 徐军在心中默念: “系统!将60点愉悦值,加到【厨】!” 【分配成功。】 【【厨】:未入门(0/10)->入门(0/200)】 【叮!【厨】技能提升至‘精通’境界!你已掌握基础刀工、火候,并解锁‘野味处理’、‘东北农家菜能力!至少,你做的大锅饭,狗会抢着吃了。】 【可用愉悦值:10。】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徐军的脑海! 不再是以前那种能吃就行的野战军糊弄学。 而是清晰无比的—— 如何“吊汤”! 如何“燎”! 如何“?”! 如何用最简单的大酱和野山葱,激发出鹿肉最深的鲜味! 如何把那狗獾油熬得清亮如水,没有一丝臊味! …… 无数的农家菜精髓,仿佛他徐军上辈子不是个侦察兵,而是个在大背屯掌了四十年红白喜事大勺的老厨子! “呵呵……” 徐军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妻子,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傻丫头……” 他低声喃喃: “明天,不光是老板娘。你男人我也该露两手,给咱这草台班子加个硬菜了。” 82.重礼拜山 黑夜,正在褪去。 “呼……” 徐军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夜未睡,却神清气爽。 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夫妻夜话和技能升级,让他的气血彻底回满,白天疲惫一扫而空。 他侧过头,看着怀里睡得像只小猫、还微微打着“小呼噜”的李兰香,心中一片滚烫。 “傻丫头……” 他低头,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轻手轻脚地下了炕。 “军哥……” 李兰香还是被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慌忙地拢着头发,“你这就要走?” “不急。” 徐军笑了笑,他拿起炕梢上那件崭新的、藏蓝色的大棉袄——李兰香昨晚熬夜,已经彻底合完了! “哎呀!” 李兰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哪还敢赖床,赶紧抓起针线笸箩,“俺……俺再给你把盘扣钉结实点。” “好嘞!” 徐军没再管她,而是披上了那件露了瓤的破棉袄(新棉袄是体面衣服,得出门穿),走进了灶房。 天还没亮,灶房里却已经活了过来。 ——是王婶和新来的张三娘。 她们俩是老板娘李兰香现在最得力的后勤组,正吭哧吭哧地烧着火,准备给工地的大早饭(苞米面粥和饼子)起锅。 “哎呦!东家!” “徐……徐师傅!” 两人一看徐军进来了,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嘘——” 徐军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二位婶子,辛苦了。今儿个这灶,我来掌。” “啊?!” 王婶和张三娘都傻了。 这东家……还要亲自下厨? 徐军没理会她们的震惊。 他走到那块挂在房梁上、冻得邦邦硬的鹿后腿前。 【厨】(精通)的技能,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十几种解肉的法子。 他没用热水泼,那是外行才干的,会败了肉的鲜气。 他只是用那把砍柴刀,顺着鹿肉的筋膜【厨】(精通)让他能清晰看到),“咔咔”几下,就把它拆成了几大块。 他留下了最柴的肉(给工地炖大锅菜),又把那两条最精贵、最嫩的鹿里脊给片了下来。 “王婶,劳驾,把咱家那把最快的菜刀给俺。” “哎!” 徐军接过菜刀,【厨】(精通)的刀工发动! 他不再是以前那种剁肉的蛮力,他的手腕一抖,那把钝刀在他手里,竟活了过来! “噌噌噌——” 只见寒光闪烁,那两条鹿里脊,竟被他片成了……薄如蝉翼、透着光亮的鹿肉片! 每一片,都大小均匀,纹理清晰! “我的老天爷啊……” 王婶和张三娘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他娘的是杀猪的刀法?这是绣花的刀法啊! 徐军没理会她们。 他把这些“鹿肉片”仔仔细细地用油纸包好——这是重礼。 他又把那两条十斤重的鹿后腿,用麻绳捆好——这是给白师傅的添菜。 最后,他从那堆鹿下水里,挑出了最新鲜的鹿肝和鹿心。 【厨】(精通)的野味处理(中级)发动! 他用大酱和老白干飞快地腌制了一下,去除了那股子臊味。 然后,他起了那口和灰用的大铁锅,烧热了野猪油,把野山葱和干辣椒往里一爆! “刺啦——” 一股子霸道无比的锅气,猛地蹿了上来! 他把鹿肝和鹿心片子往里一倒,大火猛燎! “好家伙!” 那股子“鲜”、“香”、“辣”的“复合”香气,瞬间就把灶房里那股子“苞米面”的“酸”味儿,给顶了出去! “咕咚……” 王婶和张三娘,闻着这味儿,腿肚子都在发软。 “王……王婶……” 张三娘哆嗦着问,“这……这也是给……给师傅们吃的?” “这……这他娘的……地主都没吃过这个啊……” 徐军没管她们,他把那刚出锅的、还冒着仙气儿的燎鹿肝,装进了他那随身的大搪瓷缸子里,盖得严严实实。 【厨】(精通)的面板提示他:【‘爆燎鹿肝’(中级)制作完成:可短时间大幅提升食用者愉悦,轻微提升气血。】 “呵呵……” 徐军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昨天歇了一天,就是在琢磨这事。 孙站长那两条线,是威逼(熊掌和面子)加利诱(龙骨边角料)镇住的。 但这李科长和白师傅,是他的恩人,也是他作坊大计的根基! 这人情,必须走得热乎! …… 【清晨 6:30】 “军哥!好了!” 屋里,传来了李兰香那兴奋又疲惫的喊声。 徐军走进屋。 只见李兰香正举着那件崭新的、藏蓝色的大棉袄! 她熬了一宿,终于合完了! 那针脚,虽然还有点生,但绗得又密又匀,那二斤新棉花,被她塞得鼓鼓囊囊! “快!快试试!” 徐军也激动了,他脱下那件露了瓤的破棉袄,把胳膊伸进了新棉袄里。 “嘶——” 一股子干燥、温暖、还带着李兰香体香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他! 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拉了个弓步——【匠】(精通)的李兰香,按照他的吩咐,把袖笼和后背都放宽了一指,拉弓射箭,分毫不差! “好!好媳妇儿!” 徐军哈哈大笑,他一把将李兰香搂进怀里,在她那张沾满线头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军哥……” 李兰香被他亲得满脸通红,“快……快去吧,别……别耽误了正事……” 她又从兜里,掏出了那两张硬通货,仔仔细细地揣进了徐军的“新棉袄”内兜里。 “早去早回。” …… 【上午 9:00,永安镇,百草堂】 徐军把骡车(从杨树林那儿租的)停在了巷子口。 他提着那条十斤重的鹿后腿,和那罐捂得严严实实的爆燎鹿肝,走进了百草堂。 还是那个老白,正眯着眼,在柜台上打瞌睡。 “白师傅。” “嗯?” 老白一抬头,看见是徐军,愣了一下:“小子?你这……盖房的料……都批下来了?” “托您的福。” 徐军也不废话,他把那条鹿后腿往柜台上一放。 “给您添菜。” “你这……” 老白刚要客气,徐军又把那个搪瓷缸子推了过去。 “白师傅,您掌掌眼,这火候……行不?” “啥玩意儿?” 老白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刚一凑近,那股子霸道的、勾魂的鲜香和药香(野山葱)…… “好……好家伙!” 他猛地打开盖子! “刺啦——” 一股子仙气儿冒了出来! 他看着那色泽酱红、油光发亮的“燎鹿肝”,那双老花眼都直了! 【厨】(精通)的野味处理,把这鹿肝的鲜提到了极致,又没半点臊味! 老白一口就能品出来,这火候……是神仙火候! “这……这是你小子做的?!” “山里瞎燎的。” 徐军笑了笑,“白师傅,我今儿个来,是想再求您个人情。” “说!” 老白端起搪瓷缸子,也顾不上烫,夹起一片鹿肝就塞进了嘴里! “呜……烫……香!香!太他娘的香了!” “徐军,”老白红着眼圈,“啥事儿?!说!别说‘人情’,你就是要我这条‘老命’……” “不敢。” 徐军笑了,“我那房,龙骨是齐了,可那二檩和椽子的木料,还差着十方。” “咱镇上的木料厂,是不是有个刘扒皮(刘厂长)?” “噗——” 老白差点把鹿肝喷出来,“你……你咋知道他?!” “我想拜会一下他,”徐军道,“就怕……山头太高,拜不上去。” 老白懂了。 他把那搪瓷缸子往怀里一揣,抹了把嘴。 “你小子……是人精啊!” 他嘿嘿一笑:“刘扒皮他上个月,刚从我这儿求走一根二十年的棒槌,给他老娘吊命。” “他那人情,还欠着呢!” 老白站起身:“走!我老头子今儿个就舍了这张老脸,陪你去拜了他这个山头!” 83.刘扒皮 老白把那搪瓷缸子里最后一点燎鹿肝的汤汁都喝了个底朝天,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 让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那那可太屈您了!” 徐军心中一喜,面上却赶紧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屈个屁!” 老白一瞪眼,他现在看徐军,比看他那药匣子还亲。 “你小子,不光是会来事儿,这手燎肝的火候,比镇上国营饭店的掌勺都正!” “我老白,就好你这口!” 他抓起柜台上的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又把那十斤鹿后腿往肩上一甩。 “小子,跟上!” “好嘞!” 徐军赶紧跟了出去,他没忘了把那两张硬通货仔仔细细地揣进了“新棉袄”的内兜里。 他那老板娘李兰香连夜合出来的棉袄,厚实、敦实,走在镇上这大烟儿炮的寒风里,身上竟是火热的。 …… 两人坐着骡车,咕噜咕噜地穿过了镇中心,来到了镇子最东头的永安镇木料厂。 这地方,可比红旗机械厂的砖窑还气派。 高高的炮楼,拉着铁丝网的大院墙,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原木,空气里全是松油和木屑的香气。 门口,站着两个挎着红袖箍的门卫,一脸的生人勿进。 “嘎哈的?!” 一看徐军这泥腿子赶着骡车过来,门卫的杀威棒地一下就横了过来。 “同志,” 徐军刚要递烟。 “啪!” 老白一巴掌就把他的烟给按了回去。 老头儿从车上跳了下来,背着手,仰着脸,用那鹰眼斜着溜了那俩门卫一眼。 “咋的?” 老白不咸不淡地开口,“我老白,来找‘刘扒皮’……还得先给你们俩孙子递话?” “哎呦!” 那俩门卫一看清是老白,手里的杀威棒哐当一下就掉地上了! “白……白师傅!您……您老咋来了!” “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这俩门卫,家里谁没个头疼脑热的?谁敢得罪这位镇上的活阎王! “哼!” 老白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理都没理他俩,背着手,带着徐军,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去。 …… 【木料厂,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烧着小煤炉,暖烘烘的。 一个留着二八分油头、戴着蛤蟆镜、穿着的确良衬衫裤外面套着干部服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吧嗒吧嗒地打着桌上的算盘。 正是永安镇木料厂的“土皇帝”——刘富贵,外号刘扒皮。 “咳咳!” 老白干咳了两声,背着手,迈进了门槛。 “哎呦!我当是谁呢!” 刘扒皮一听这声儿,赶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油腻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白……白叔!您老今儿个是神仙下凡啊!咋有空上我这木头堆里来了?” 他赶紧抓起桌上的大前门香烟,就要给老白点上。 “少来这套!” 老白一摆手,没接。 他自顾自地坐到了那唯一的太师椅上,把那十斤鹿后腿,砰地一声,扔在了桌上。 “今儿个,不是我来。是……我这忘年交,徐军兄弟,来拜山头了。” “哦?” 刘扒皮这才正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徐军。 他一瞅—— 好家伙,崭新的藏蓝色大棉袄(李兰香熬夜做的),脚上是八成新的大头鞋,虽然看着憨,但那股子精气神…… 刘扒皮的蛤蟆镜往上推了推,心里咯噔一下。 这他娘的是泥腿子? 这分明是屯子里的大户啊! “这位是……” “靠山屯,徐军。” 徐军往前一步,他没像老白那么拿架子,而是恭恭敬敬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包用油纸包好的鹿里脊! 他没掏那搪瓷缸子——那是给老白的私货。 对付刘扒皮这种人,得用视觉冲击! 他把那油纸包,缓缓地,在刘扒皮那张算盘桌上打开了。 “嘶——” 刘扒皮那二八分的油头,都快立起来了! 只见那油纸上,一片片薄如蝉翼、透着光亮、纹理如同大理石般的鹿里脊! 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厨】(精通)的刀工,让这生肉本身,都成了一件艺术品! 刘扒皮这辈子,扒过不少好东西,可这么讲究的生切鹿肉……他也是头一回见! 这……这他娘的是手艺啊! “刘厂长,” 徐军笑了笑,那笑容憨厚又上道,“山里娃,没啥好东西。这点山货,给您……下酒。” 刘扒皮的喉结,咕咚一下。 他没敢动。 他看了看老白,又看了看徐军。 “白叔……这……这位兄弟……这是……” “我这兄弟,” 老白开口了,那声音不咸不淡,“在屯子里,起房呢。” “哦?起房?好事啊!” 刘扒皮赶紧附和。 “起的是青砖大瓦房。” “那……那更敞亮了!” “起的还是龙骨的青砖大瓦房。” “啥?!” 刘扒皮那蛤蟆镜都快掉下来了! “龙……龙骨?!” “对。” 徐军接过了话,他不经意地,把他那新棉袄的内兜,露了出来,让刘扒皮能瞥到那两张硬通货的红章。 “房票,是机械厂的李科长给匀的。” “大工,是鲁班巷的鲁师傅和石师傅掌的勺。” “龙骨,是农机站的孙大哥开着东方红,帮我从喇嘛沟里请回来的。” “采伐证,是林业站的孙大哥刚给批的。” “现在……” 徐军看着刘扒皮,咧嘴一笑: “就差那二檩(次梁)和椽子的十方净木……刘厂长您还没点头呢。”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扒皮脸上的油汗,比那野猪油冒得还快! 他…… 他听到了啥?! 李科长?! 白师傅?! 孙家哥俩?! 鲁班巷的祖师爷?! 这……这他娘的是盖房? 这他娘的是神仙开会啊! 而眼前这个憨厚的财神爷,竟然把他妈的神仙……全都请动了?! “那个……” 刘扒皮的腿,开始抖了。 他这才明白,老白那句人情(指20年人参),根本就不是重点! 人家这是在通知他! “刘……刘厂长?” 徐军憨厚地问,“您看,这料……” “有!有!必须有!” 刘扒皮猛地一拍大腿,那身肥肉地一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哎呀!徐军兄弟!你可来着了!” 他啪地一下打完,满脸堆笑: “我这儿……昨天刚清库,还真就剩下了……十方过火(轻微烘烤过、已定型)的红松好料!我正愁没路子呢!” “价格……” “按公价算!”徐军立刻道,“一分钱不少!” “哎呦!兄弟!” 刘扒皮一听,更是感动得快哭了(这财神爷不光路子野,还他妈的懂规矩!)。 “啥也别说了!我这就给你开批条!” 他抓起笔,“唰唰唰”地写好了领料单,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他那个宝贝—— 木料厂的财务专用章! “砰!” 红章落下! “兄弟!你明儿个……不,你今儿个!你现在就套着骡车,去后院拉!” “我亲自给你监装!” 84.红松木 刘扒皮那一声我亲自给您监装,喊得是情真意切。 他那双藏在蛤蟆镜后面的小眼睛,这会儿比谁都亮堂。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穿着新棉袄的屯里人,哪是什么泥腿子,这分明是一尊他惹不起,也必须巴结的财神爷! “哎呦,那哪儿敢劳您大驾!” 徐军一把按住了刘扒皮那只抓起批条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憨厚。 “刘厂长,这山货,是给您下酒的。” 他顺手,又从那崭新的棉袄内兜里,掏出了那张红旗机械厂的房票,不经意地压在了那包鹿里脊上。 “这砖瓦,是李科长给匀的。” 他又掏出了那张百草堂的收购证明压在了房票上。 “这药材,是白师傅给收的。” 最后,他掏出了那张刚从孙大山那里请来的采伐证。 “这木钉子,是孙站长给批的。” 他一样一样地往外摆,每摆一样,刘扒皮脸上的肥肉就跟着颤一下。 当四张硬通货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时,刘扒皮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刘厂长。” 徐军这才图穷匕见,他指了指那张十方红松的批条。 “您这料,是好料。” “可我这钱……” “啊?!” 刘扒皮一愣。 他看着桌上那四张通天的人情,又看了看徐军那为难的脸,脑子嗡地一下就转过来了! “钱?!”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蛤蟆镜都震歪了。 “兄弟!你……你这是在打我刘扒皮的脸啊!” 他一把抓起那张批条,抓起笔,唰唰唰就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白叔在这儿!李科长、孙站长他们都点头了!我刘扒皮算个屁?!” 他把批条往徐军怀里一塞: “这十方红松!算我木料厂……支援你们靠山屯,改善人民生活的!” “不要钱!!” “啥?!” 这一下,连徐军都愣住了。 他只是想赊账,或者用弓箭抵账。 他万万没想到,这刘扒皮……比他妈的孙站长还上道! “刘……刘厂长,这可使不得!公家的财产……” “啥公家的!” 刘扒皮一瞪眼,虽然隔着墨镜,压低了声音:“这都是去年过火剩下的残料(其实是好料,他故意这么说),早就报损了!我不支援你,也得烂在库里!” 他一把拉起徐军:“走!兄弟!哥亲自带你去挑最好的!!” …… 【木料厂,后院仓库】 刘扒皮亲自监装,那效率,杠杠的。 “那根!对!就是那根尺二的!给我兄弟滚上去!” “还有那几根八寸的!都他娘的别藏私!把树心料给我拿出来!” 木料厂的工人们,看着自家厂长那副谄媚的嘴脸,一个个都以为见了鬼了。 不到一个钟头。 老支书杨树林租来的那辆大轱辘骡车上,就已经堆满了红松! 那木料,一根根笔直、油亮,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松油香! 足足十方净木! “白叔!兄弟!” 刘扒皮抹着汗,又塞给了徐军两条大前门香烟。 “这……这人情,哥哥我认了!以后……山里再有啥好料(指人参、鹿茸),你可千万得想着哥哥我啊!” “那必须的!” 徐军哈哈大笑,他知道,他那弓箭作坊的销路,又多了一条! …… 【下午 3:00,靠山屯,徐家宅基地】 “咕噜……咕噜……” 当那辆满载着红松的骡车,缓缓驶进屯子口时。 整个靠山屯,彻底麻木了。 “又……又拉回来了?” “这……这是……红松啊!!” “他……他昨天拉龙骨,今天拉‘红松……他这是……要把山给搬空了吗?!” 老槐树下,赵大山嘎吱一声,把嘴里的旱烟袋给咬碎了。 他连吐血的力气,都没了。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跟徐军斗了。 人家…… 人家已经不是人了,那是神仙! …… “我的老天爷啊!!” 木匠棚里,鲁老头一看到那车红松,他那刚定住的心,又疯了! 他嗷的一声,扑到了骡车上,抱着一根尺二的大檩子,哭得比张三娘还惨! “龙骨啊!红松啊!” “阴沉木当主梁,红松当二檩……” 他猛地回头,抓着徐军那崭新的大棉袄,老泪纵横: “东家!” “我老鲁……我……我他娘的……死也值了!!” “轰——!” 工地上,王铁柱、二愣子他们,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军哥牛逼——!!” “盖大瓦房咯!!” “哈哈哈哈!” 徐军站在那堆青色小山砖堆旁,看着那半人高的青砖墙,看着那五根龙骨,又看着这满车的红松…… 他笑了。 他转过身,走进了那间热火朝天的灶房。 李兰香正系着围裙,指挥着王婶她们剁馅儿(准备晚上的庆功宴)。 “军哥!你回来了!” 李兰香一见他,赶紧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徐军没说话。 他当着王婶和张三娘的面,一把将他这个老板娘,搂进了怀里。 “哎呦!” 王婶她们赶紧捂着脸,笑着跑了出去。 “军哥……你……你干啥呀!人……人都看着呢……” 李兰香的脸,瞬间红了。 “兰香。” 徐军低着头,闻着她头发上那股子烟火气和面香,他那颗因为走人情、算计而绷紧的心,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咱这房……立住了。” 他低声喃喃: “这作坊也该开张了。” 85.吃里扒外 灶房外,王婶和张三娘(张三哥媳妇)正扒着门框,捂着嘴嘿嘿地偷乐。 “看啥?自家东家抱老板娘,天经地义!” 徐军哈哈大笑,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李兰香抱得更紧了。 他那颗因为“走人情”、“算计”、“闯龙潭”而绷紧的心,在闻到妻子身上那股子烟火气和面香时,终于彻底软了下来。 “兰香。” “嗯……” “咱这房……立住了。” 他低声喃喃。 “砖(青砖)、石(毛石)、骨(阴沉木)、筋(铁桦木)、肉(红松)……” “【匠】精通”的他,知道,盖这五间大瓦房,所有的主材,在这一刻,全他娘的齐了! “这作坊……”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双亮晶晶的、还带着一丝迷茫的眸子。 “也该开张了。” “开……开张?” 李兰香还没从那十方红松的震惊里缓过劲儿来。 “军哥……咱……咱真要……造那家伙事儿?” “不叫造。” 徐军纠正她,他指了指外面那群正在卸木料、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的汉子们。 “那叫给兄弟们,找一条长久的饭碗!” 他松开李兰香,走到灶台前。 【厨】(精通)的他,看着那案板上剁好的鹿肉馅儿,闻着那股子鲜味儿,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爆燎鹿肝时,老白那副没出息的馋样儿。 他笑了。 “王婶!” “哎!东家!” “今儿个这庆功宴,我来掌勺!” “啥?!” 王婶和张三娘又愣住了。 “兰香,” 徐军又喊,“去!把咱家那半坛子闷倒驴拿出来!再把那包大料(八角、香叶等)也拿出来!” “军哥,你……” “我这总掌勺,今儿个就让你们尝尝,啥叫总厨子的手艺!” …… 傍晚 6:00,徐家宅基地。 天,彻底黑了。 那两间半破土坯房里,再次摆上了两张大桌子。 “六大金刚”(徐军、杨树林、鲁老头、石大夯、钱大爷、刘大伯)坐在了上座炕桌。 王铁柱、二愣子、张三哥他们十几个小工,则挤在八仙桌旁。 气氛,比昨晚还要! 因为,那五根龙骨和那十方红松,就静静地躺在院子里,像五条黑龙和一堆火凤,镇住了全场! “兰香!上菜!” “哎——来啦!” 李兰香和王婶她们,抬着海盆进来了。 “哗——” 全屋的人都站了起来! 不是鹿肉炖菜,也不是鹿肉饺子。 第一盆,是“白菜炖粉条子”! “啊?” 王铁柱他们一愣,今儿个大功告成,咋还……吃素了? 可他们刚一凑近…… “咕咚……” 那股子霸道浓郁的、蹿鼻子的肉香…… “这……这是……” “?!” 鲁老头(木匠)那鹰眼一亮,他看清了! 那白菜和粉条子底下,?着满满一层……用大料和酱油收汁、烧得红亮诱人、已经软考的野猪肉!! 这,叫“野猪肉?白菜粉条”! “第二盆!” 李兰香又端上了一盆。 “刺啦——” 那盆里,是刚出锅的、还在冒着香气儿的爆燎鹿肝! 那股子“鲜”、“香”、“辣”的“复合”香气,瞬间就把“?肉”的“酱香”给顶了上去! “我……我的老天爷啊……” “都别愣着了!” 徐军哈哈大笑,他亲自掌勺,给鲁老头和石大夯一人盛了一大碗燎鹿肝! “师傅们!弟兄们!” 他端起酒碗:“料齐了!骨头(龙骨)也齐了!从明儿个起,咱上大墙!” “这碗酒!敬咱……早日上梁!” “干!!” 这顿庆功宴,吃得是惊天动地。 【厨】入门的手艺,彻底征服了这帮老饕! “呜……香!香!” 鲁老头一口燎鹿肝,一口闷倒驴,那山羊胡子上沾满了油光,老脸通红。 “东家……你……你这手火候……你……你他娘的是厨子下凡吧?!” “好吃!比镇上国营饭店的都好吃!”石大夯把头埋在海盆里,?肉的汤汁都快喝干了! 王铁柱他们更是疯了,连白面馒头都顾不上(今天没白面了,是二合面的),直接用那?肉的汤汁泡饭! “他娘的太下饭了!” “军哥以后俺就给你家扛活儿了!不要钱!管饭就行!!”二愣子哭着喊道。 …… 夜晚 10:00,老槐树下。 赵大山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黑暗里。 他那两间半土坯房里,黑灯瞎火——他婆娘嫌他晦气,又被徐军家的肉香勾着,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龙骨……” “红松……” “李科长……” “白师傅……” “孙家哥俩……”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他想不通,他咋就……输了? “徐军……” 他死死地攥着那半截烟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那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吱呀——” 一声轻响。 一个人影,从徐军家那热火朝天的院子里,溜了出来。 是……赵大壮! 他吃完那顿鸿门宴饺子后,就病了,一直没敢露面。 可今晚,这?肉和燎肝的香味儿……他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趁着夜色,溜到了老槐树下。 “表……表哥……” “滚!” 赵大山头也没抬。 “表哥……俺……俺……” 赵大壮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表哥!俺……俺错了!俺……俺不是人!俺……俺对不起你!” “……” 赵大山没说话,只是吧嗒了一下嘴。 “表哥……” 赵大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儿的二合面馒头。 馒头,被掰开了一半。 里面,塞满了燎鹿肝和?野猪肉!! “表哥,你一天没吃饭了……” 赵大壮哆嗦着,把那个肉夹馍递了过去,“俺刚才在徐军家灶房……偷拿的……” “你……你垫吧一口吧……” 赵大山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吃里扒外”的废物表弟,又看了看那个油光锃亮的肉夹馍…… 那股子霸道的肉香,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那咕咕叫了一天的肚子,在这一刻,可耻地背叛了他。 “滚!” 赵大山的声音沙哑,他一把打掉了赵大壮递过来的肉夹馍。 那油乎乎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了黑灰。 “表哥!” 赵大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抱着赵大山的腿就哇地哭了出来。 “表哥!俺错了!俺……俺不是人!俺就是个吃里扒外的废物!” 他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赵大山的裤腿上。 “可……可俺……俺实在是忍不住啊!那徐军家……他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家的大锅饭,比咱家过年吃的年夜饭都丰盛啊!” “表哥,俺就是想给你偷拿一口……你一天没吃饭了啊……” 赵大山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像个二百斤孩子的表弟。 他那双浑浊的、早已熄灭了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沾满了黑灰的……肉夹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 赵大山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腰。 他那只因为捏碎了烟杆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伸向了那个肉夹馍。 他捡了起来。 他没有扔掉,而是仔仔细细地……吹了吹上面的黑灰。 然后,在赵大壮震惊的目光中,他张开了那张干裂的嘴,狠狠地…… 咬了下去! “呜——” 那股子神仙般的火候,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在他口腔中炸开的瞬间! 赵大山,这个靠山屯的土皇帝,这个算计了半辈子的人精…… 哭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那个脏馒头,哭得像个傻子。 他不是被气哭的。 也不是被馋哭的。 他是被打服了。 他知道,他赵大山这辈子,都完了。 他连自尊,都输给了那个傻子。 86.立柱 赵大山蹲在地上,那沾满了黑灰和泥土的二合面馒头,混着那霸道绝伦的野猪肉与鹿肝,被他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他吃得很慢,却又很急。 赵大壮跪在一旁,看着自己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表哥,如今像条野狗一样啃食着地上的脏食,他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哆嗦。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从赵大山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他吃完了。 连掉在地上的一点肉渣,都被他用手指捻起,塞进了嘴里。 他缓缓地站起身。 “表……表哥?” 赵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赵大山没有理他。 他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徐军家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院子。 那里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里的笑声,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拖着那条打过石膏的伤腿,走回了自己那间黑灯瞎火、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土坯房。 “表哥!你去哪?表哥!” 赵大壮连滚带爬地追了过去。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门,从里面插死了。 赵大壮扑了个空,跪在门外,嚎啕大哭。 他知道,从今晚起,靠山屯那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赵大山死了。 精气神彻底垮了。 傍晚 10:30,徐家宅基地。 “嗝……舒坦!” “东家这手艺绝了!” 酒足饭饱。 鲁老头和石大夯,是最后走的。 这俩老头,一个木匠,一个石匠,都是靠手艺吃饭的。 他们这辈子,服过木料,服过石头,但没服过人。 今晚,他们服了。 鲁老头那张老脸喝得通红,他抓着徐军的手,啪地一声,拍在了自己胸口。 “东……东家!” 他舌头都大了:“我玩了一辈子木头!就没见过你这么敞亮的!那是阴沉木啊!龙骨啊!” “还有那十方红松!!” “你还……还他娘的会做饭!?” 鲁老头激动得快哭了:“东家!你你给句痛快话!你那【作坊】,需要我帮忙的就叫我?!俺这把老骨头……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这顿饭,把两个技术总工的魂儿,彻底给勾住了。 “哈哈哈!” 徐军大笑,他拍了拍两个老师傅的肩膀。 “鲁师傅,石师傅!瞧你们说的!” “这饭,顿顿管饱!” “这酒,”徐军指了指那半坛子闷倒驴,“管够!” “好!” 两个老师傅,如同拿到了军令状,激动得满脸放光。 “东家你放心!” 鲁老头一拍胸脯:“明儿个卯时!不!寅时!俺就带人来上工!!” “对!寅时!” “别。” 徐军摆摆手,“天黑路滑,别闪了腰。就卯时!卯时上工,咱立柱!” “好!立柱!!” 深夜 12:00,破土坯房内。 客人都送走了。 王婶和张三娘也红着脸,被李兰香硬塞了几块?肉带回家给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兰香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徐军则在擦桌子。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和酒气,还未散去。 “军哥……” 李兰香忽然停下了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军。 “嗯?” “你今晚……吓着我了。” “吓着你了?” 徐军一愣,“我抱得太紧了?” “不是!” 李兰香脸一红,啐了一口,“我是说……你……你咋啥都会啊?” “你会木工活,你会算计人……这……这我都能想通。” “可你咋还会做饭啊?” “那燎鹿肝那火候,我听王婶说,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 李兰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崇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她的男人,太能干了。 能干到她觉得自个儿有点配不上了。 徐军是什么人? 两辈子的人精。 他一看媳妇这眼神,就知道她在想啥。 他放下抹布,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了那柔软的腰肢。 “傻丫头。” 他把下巴磕在她的肩窝里,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 “我这不是会做饭。” “但是总得会点拿手菜。” “啥?” 李兰香没听懂。 “没啥。” 徐军笑了,“我是说,我这个总掌勺,以后就专门给你一个人做饭。” “才不信……” 李兰香小声嘟囔。 “兰香。” 徐军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五间大瓦房,是咱的窝。” “那【作坊】,是咱的饭碗。” “我,徐军,是你男人,我主外,闯龙潭,拿料,镇场子!” 他顿了顿,握住了她的手。 “那你呢?” “我给你洗衣做饭……” “不够!” 徐军摇头:“我媳妇,李兰香!从今往后,是这徐家大院的总账房!” “总账房?” 李兰香一懵。 “对!” 徐军点头,“钱,归你管!料,归你点!人,也归你(王婶她们)调配!” “我,是【总匠】。” “你,就是【总管】!” “军哥……我不会算账……” “我教你!” 徐军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炙热。 “兰香,记住。咱这房,立住了。咱这家也得立住!” “咱俩就是这家的顶梁柱!缺了谁……都得塌!” “……嗯!” 那丝慌,烟消云散。 次日,卯时(清晨 5:00)。 天,蒙蒙亮。 黑山屯的鸡,刚叫第一声。 徐家宅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鲁老头、石大夯、王铁柱、二愣子……所有的小工,一个不差,全都到齐了! 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们看着那五根静静躺在院子里的【阴沉木】。 那不是木头。 那是龙骨! “东家!” 鲁老头和石大夯,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俩老头,昨晚亢奋得压根没睡着! “师傅们,都到了?” 徐军一身短打劲装,精神抖擞。 他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酒,喝了。” “肉,吃了。” “今儿个,该干活了!” 他走到宅基地的正中央。 他闭上眼,那五间大瓦房的图纸,那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 “石师傅!” “在!” “正屋!子午线!奠基石!起!” “得嘞!” 石大夯怒吼一声,抄起家伙,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鲁师傅!” “在!!” “龙骨!正屋中柱!不偏不倚!” “吼!” 鲁老头和王铁柱他们十几个汉子,同时发力! 那根最粗、最长的龙骨,在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中,被缓缓地抬了起来! 87.上梁大吉 “立——柱——!” 随着徐军一声中气十足的号令,那根沉睡了数百年的阴沉木龙骨,在鲁老头、王铁柱等十几条汉子的嘿咻号子声中,缓缓地、稳稳地,立在了正房的中轴线上! 那一刻,阳光正好穿过清晨的薄雾,洒在那乌黑发亮的木料上。 龙骨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幽幽的紫光! “好!” 围观的村民们,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叫好声、鼓掌声,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靠山屯! 这哪是盖房?这简直是在过年! “鞭炮!放鞭炮!” 老支书杨树林穿着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中山装,激动得满脸红光。 他亲自点燃了那串早就挂好的一千响大地红。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碎了深秋的寒意,也炸醒了这片沉寂了许久的土地。 红纸屑漫天飞舞,落在那青砖墙上,落在那黑龙骨上,喜庆得让人眼热。 上午 10:00,上梁仪式。 立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重头戏”——“上梁”,才刚刚开始。 在东北农村,“上梁”是盖房最关键的时刻,也是最讲究规矩和人情的时候。 鲁老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腰间系着红绸带。 他手里拿着一把朱砂笔,在那根主梁大檩子的正中间,工工整整地写上了几个大字: “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这是镇宅的符,也是匠人的魂。 “东家!” 鲁老头写完,转头看向徐军,“梁已备好,请东家……‘抛梁’(抛洒喜糖、馒头)!” 李兰香早就准备好了。 她端着一个那个原本用来装衣服的大笸箩,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那是她和王婶她们熬夜蒸的“上梁馒头”(只有拳头大,里面包着红枣),还有徐军特意去镇上买的大白兔奶糖、硬币、花生、瓜子! 这叫抛梁,寓意“财源广进,子孙满堂”。 “军哥……” 李兰香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手都在抖。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 “别怕。” 徐军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一起托住那个沉甸甸的笸箩。 “今儿个,你是主角。” 两人在王铁柱他们的搀扶下,爬上了那刚刚搭好的脚手架。 站在高处,徐军环视四周。 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全屯子的人,老少爷们,甚至连隔壁屯的亲戚,都闻讯赶来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妻,眼中满是羡慕、敬畏,还有祝福。 赵大山家那扇紧闭的破木门,在这一片欢腾中,显得格外凄凉。 “抛咯!” 徐军和李兰香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哗啦——” 白花花的馒头、花花绿绿的糖果、亮晶晶的硬币,如同雨点般,从房梁上撒了下去! “抢喜啊!!” 底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孩子们尖叫着、欢笑着,在大人的腿缝里钻来钻去抢糖吃; 老人们也笑眯眯地弯腰去捡那寓意长寿的馒头; 汉子们则哄抢着那代表财运的硬币。 “哎呀!我抢着个带红枣的馒头!” “我摸着块大白兔!” “哈哈哈哈!” 欢笑声,鞭炮声,号子声,汇成了一股暖流,在这个深秋的上午,温暖了每一个人的心。 …… 中午 12:00,全屯吃席。 上梁结束,就是吃席。 这是徐军早就放出的豪言——全屯子,只要来的,都管饭! 徐家那两间半土坯房肯定坐不下。 老支书大手一挥,直接把村委会的大院给腾了出来! 十几张借来的八仙桌,拼成了一条长龙。 灶火就架在院子里,五六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 掌勺的,自然是徐军这个总厨子! 他脱了新棉袄,光着膀子,系着围裙,手里那把大铁勺挥舞得虎虎生风。 “加柴!火再旺点!” “兰香!白菜好了没?” “来了来了!” 今天的菜,那是真的硬! 主菜是杀猪菜——那头野猪剩下的肉、骨头、下水,全被徐军给炖了! 那白菜吸饱了油脂,金黄金黄的; 那血肠煮得嫩滑Q弹; 那大块的五花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除了杀猪菜,还有红烧鹿肉、小鸡炖蘑菇(王婶家贡献了两只老母鸡)、大葱炒鸡蛋…… 虽然没有那天的燎鹿肝那么精致,但胜在量大、油水足! 在这个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这顿饭,简直就是过年! “开席!” 随着老支书一声吆喝,早就等得眼冒绿光的村民们,纷纷落座。 也不用客气,筷子飞舞,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散装白酒)。 “军子!” 席间,钱大爷端着酒碗,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老脸通红,显然是喝高了。 “大爷敬你一杯!” “大爷,您慢点。” 徐军赶紧扶住他。 “不!你听我说!” 钱大爷眼圈红了,“俺老钱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仁义的后生!你这房……盖得好!盖得正!俺们这帮老骨头服气!” “对!服气!” 刘大伯也凑了过来,“军子,以后有啥事儿,你言语一声!俺们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卖几年命!” 徐军看着这两位朴实的老师傅,看着周围那些大口吃肉、满脸幸福的乡亲们,心里那股子暖流,怎么也压不住。 这,就是他要的人情。 不是赵大山那种算计来的人情,而是用真心、用实惠、用一碗肉换来的——铁打的人情! “吃好!喝好!” 徐军举起酒碗,对着全场敬了一圈: “今儿个高兴!大家都别客气!管够!” …… 傍晚 6:00,席散人去。 热闹了一整天的靠山屯,终于安静了下来。 村委会的大院里,只剩下满地的骨头和残羹冷炙。 王婶带着几个妇女,还在帮着收拾碗筷。 徐军和李兰香,搀扶着喝醉了的老支书回了家,然后才慢慢地往回走。 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却很舒服。 两人走到自家那片宅基地前,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 那五间大瓦房的骨架,已经傲然挺立! 五根乌黑的龙骨主梁,如同五条巨龙,稳稳地架在那半人高的青砖墙上。 那是家的雏形。 那是他们未来的日子。 “军哥……” 李兰香靠在徐军怀里,看着那龙骨,痴痴地笑了。 “咋了?” “俺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冰凉的青砖,又怕弄脏了手。 “几天前,咱还在愁这愁那,还在受赵大山的气……可现在……” 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木料,看着那还没用完的青砖,看着这已经立起来的房梁。 “咱家……真的要有大瓦房了?” “嗯。” 徐军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不光是大瓦房。” 他指了指宅基地的东边,那里还空着一大块地。 “等房盖好了,咱就在那儿……把作坊盖起来!” “到时候,咱不光有房住,还有钱赚!让你天天穿新衣裳,顿顿吃白面馒头!” “俺不图那个。” 李兰香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哪怕住土坯房,吃糠咽菜……俺也愿意。” 徐军的心,猛地一颤。 他低头,吻住了妻子的唇。 在这深秋的月光下,在这新立的房梁前。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和那对未来日子最朴素、最滚烫的期盼。 88.复合角弓 徐军和李兰香相拥而立,身后是渐渐散去的喧嚣,眼前是初具雏形的新家。 深秋的夜风虽凉,却吹不散两人心中那股滚烫的期盼。 “走吧,回家。” 徐军紧了紧搂着妻子的手臂,那是李兰香连夜缝制的新棉袄,厚实、暖和。 “嗯。” 李兰香乖巧地点点头,把头埋在丈夫的胸口,脚步轻快了许多。 这几天的大场面,让她这个曾经只会低头做人的小媳妇,也渐渐挺直了腰杆。 全屯子人的羡慕、敬畏,还有那一声声真诚的老板娘,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却又无比真实。 回到那两间半土坯房,屋里的热气还没散尽。 李兰香利索地给徐军倒了杯热水,又去翻弄炕梢那个装钱的旧木匣子。 “军哥,今儿个……咱花了多少?” 她现在是总账房,这账,得算清。 徐军坐在炕沿上,喝了口热水,看着妻子那认真算账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多少。杀猪菜是自家野猪,‘小鸡’是王婶送的,酒是散装的便宜货。也就那几斤糖果和馒头里的红枣花了点钱。” “那也得记上!” 李兰香头也不抬,拿着铅笔头在皱巴巴的本子上认真地划拉着,“这是‘人情账’,也是本钱。将来日子过好了,都得还的。” 徐军没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地变样。 不光是房子,更是人。 …… 次日,清晨 6:00。 天刚蒙蒙亮,徐军就起来了。 今天,他不打算去新房那边掺和了。 上梁的大关已过,剩下的砌墙、铺瓦、安门窗,那是鲁师傅和石师傅的细活儿,他这个二把刀再去指手画脚,反而讨嫌。 他今天的任务,是作坊。 “兰香,你接着睡。” 徐军按住想要起身的妻子,“今儿个工地没啥大阵仗,让王婶她们盯着做饭就行。你歇歇,这几天把你累坏了。” “那哪行……” 李兰香嘟囔着,却拗不过丈夫,被按回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徐军披上那件露了瓤的旧棉袄(干活舍不得穿新的),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 院子里,那堆铁桦木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这是他从山里请回来的宝贝,也是未来作坊的第一桶金。 他没急着动斧子,而是先围着这几根比铁还硬的木头转了几圈。 【匠】精通的知识,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做木钉子,那是大材小用。 这几根铁桦木,纹理细密,质地坚硬,是做弓胎(复合弓的核心部件)的绝佳材料! 而且,他手里还有那几十斤鹿筋(之前打猎攒的),还有从镇上买回来的鱼胶。 只要再加上几根上好的柘木或者桑木做弓背…… 一张张威力惊人的复合弓,就能在他手里诞生! “还得去趟山里。” 徐军眯了眯眼。 铁桦木有了,但这柘木……靠山屯附近没有,得往深山里寻摸。 而且,做弓需要大量的牛角或者羊角来贴面增加弹性,这玩意儿,山里可没有,得去公社收购站或者找那帮杀牛宰羊的屠户去收。 “看来,还得再跑一趟。” 徐军心里盘算着。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这几根铁桦木给处理了。 “开料”! “嗡!” 他从仓房里翻出那把许久未用的大锯,这还是他爹留下来的老物件,锯齿都钝了。 “得磨磨。” 徐军找来锉刀,坐在院子里,开始“吭哧吭哧”地磨锯。 刺耳的摩擦声,在清晨寂静的屯子里传出老远。 “哎呦!军子!这么早就开工啦?” 路过的王铁柱,他现在是徐军的铁杆迷弟探头进来,“今儿个不去新房那边了?” “那边有鲁师傅他们,我放心。” 徐军头也不抬,“铁柱,今儿个你别去搬砖了,帮我干点活儿。” “啥活儿?军哥你吩咐!” 王铁柱眼睛一亮,能给徐军单干,那是“看重”! “去,把二愣子也叫上。你俩去趟公社收购站。” 徐军停下磨锯,从怀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他。 “帮我收点东西。” “牛角?羊角?” 王铁柱一愣,“军哥,你要那玩意儿干啥?熬胶?” “别问。挑那种老的、透亮的、没裂纹的收!有多少收多少!” “好嘞!军哥你放心!俺这就去!” 王铁柱接过钱,撒腿就跑,比去新房那边搬砖还积极。 支走了王铁柱,徐军继续磨锯。 他要把这几根铁桦木,锯成一片片厚薄均匀的木片,然后用火烤、用水煮,让它们定型。 这可是个细致活儿,也是个力气活儿。 …… 上午 10:00,徐家宅基地。 新房那边,依旧热火朝天。 虽然没了昨天的大阵仗,但上梁后的喜气还没散。 石大夯带着徒弟们开始砌山墙,鲁老头则在木匠棚里,带着几个刚收的临时学徒(村里那几个半大子),开始给门窗下料。 老板娘李兰香,提着个大茶壶,在工地上穿梭,给师傅们倒水。 “鲁师傅,喝口水。” “哎!谢谢老板娘!” 鲁老头接过水,看了看李兰香,“军子呢?今儿个咋没见着人?” “他呀,在老屋那边瞎折腾呢。” 李兰香笑着解释,“说是要弄啥弓胎,我也听不懂。” “弓胎?!” 鲁老头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兰香:“你是说……他在用那铁桦木……做弓?!” “是……是啊。” “我的老天爷!” 鲁老头把茶碗一扔,也不管手里的活儿了,“石胖子(石大夯)!你先顶着!我去老屋看看!” 说完,他迈着那双罗圈腿,飞快地往徐军老屋跑去。 …… 徐家老屋。 徐军正光着膀子,赤着脚,踩在那根铁桦木上,手里的大锯“滋啦滋啦”地响着。 木屑纷飞,汗水顺着他那精壮的脊背流淌下来。 “好小子!你真敢动这铁木头啊!” 鲁老头冲进院子,看着那一地的木片,眼睛都直了。 他捡起一片,用手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 纹理顺直,硬度惊人,而且……锯口平滑如镜! “这……这是你锯的?!” 鲁老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军。 铁桦木之所以叫铁桦木,就是因为它硬度极高,普通的锯子根本锯不动,就算锯动了,也得走形、崩齿。 可徐军锯出来的这片厚薄均匀,简直像是用机器切出来的! “鲁师傅,您咋来了?” 徐军擦了把汗,笑了笑。 “我来看看你这败家子是不是把好料给糟蹋了!” 鲁老头虽是责怪,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见猎心喜的激动。 “你这是……要做角弓?” “对。复合角弓。” 徐军也不隐瞒,“铁桦木做胎,牛角贴面,鹿筋铺背。这玩意儿若是做成了,比猎枪都好使!” “复合角弓……” 鲁老头喃喃自语,他当了一辈子木匠,自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含金量。 那是真正的手艺活儿! 比盖房、打家具难上一百倍! “军子,” 鲁老头忽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这活儿算我一个!” “啊?” 徐军一愣。 “工钱我不要了!饭我也不吃了!” 鲁老头把袖子一挽,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墨斗和锛子。 “这弓胎的火候(烤弯定型),你把握不住!得我来!” “我老鲁这辈子,打过房梁,打过棺材,就他娘的没打过这杀人的玩意儿!今儿个……我也要开开洋荤!” 徐军看着这个倔强又可爱的老头,笑了。 他知道,他的作坊,这下是真的…… 有了定海神针了! “成!鲁师傅!那咱爷俩……就联手干它一票!” 89.牛杂汤 徐家老屋,临时作坊。 “滋啦——” 一股子焦糊味儿混合着松油的香气,在老屋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鲁老头正蹲在火盆旁,手里拿着那根刚锯好的铁桦木弓胎,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烤着。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火候到了!” 鲁老头突然一声低喝,猛地将弓胎从火上撤下,塞进旁边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刻着弧度的模具里。 “大夯!压住!” “好嘞!” 正好过来串门(其实是蹭饭)的石大夯,一屁股就坐在了模具上,那二百多斤的分量,把弓胎压得嘎吱作响。 “成没成?” 徐军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水,也凑了过来。 “别急,得定住才行。” 鲁老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双鹰眼却亮得吓人,“这铁桦木,性子太‘硬’,要是换了别人,这会儿早就崩了!也就是你小子这手锯工……” 他赞许地看了徐军一眼,“顺着木纹走,把劲儿都留住了!” 徐军笑了笑,没说话。 【匠】精通的他,自然知道怎么对付这种硬骨头。 “军哥!军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铁柱和二愣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两人怀里都抱着个沉甸甸的破麻袋。 “回……回来了!” 王铁柱一进门,就把麻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累得直喘粗气。 “咋样?收着没?” 徐军赶紧问。 “收……收着了!” 王铁柱抹了把汗,一脸的兴奋,“公社收购站那老头,一开始还不卖!说是要留着做纽扣!后来俺把你那两盒大前门一亮,又说是你要的……” 他嘿嘿一笑,“那老头立马就松口了!还让俺们自个儿挑!” “你看!” 二愣子把麻袋口一解,哗啦一下倒了出来。 几十根黑黝黝、带着腥膻味儿的老牛角! 还有一堆弯弯曲曲的——公羊角! “好东西!” 鲁老头一看这成色,眼睛都直了。 他抓起一根牛角,用手指一弹,崩崩作响。 “这是老黄牛的角!透光!有韧劲儿!做面(弓腹)绝了!” 他又抓起一根羊角,“这是山羊的?不对……这是盘羊的角啊!你小子哪弄的?” “嘿嘿,收购站角落里翻出来的。” 王铁柱挠挠头,“俺寻思着这玩意儿硬,就给拿回来了。” “傻小子!这是宝贝!” 鲁老头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做稍(弓梢),比木头强一百倍!” “行了!” 徐军看着这一地宝贝,心中大定。 木胎有了,牛角有了,鹿筋(家里有)也有了。 这复合角弓,算是齐活了! “铁柱,二愣子,辛苦了!” 徐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晌午别走了,就在老屋吃!我让兰香给你们弄牛杂汤!” “啊?牛杂?” 王铁柱一愣,“军哥,这……这牛角还能吃?” “想啥呢!” 徐军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我从镇上带回来的牛下水!这牛角……那是给弓吃的!” …… 下午 3:00,老屋。 灶房里,那口许久未用的大铁锅,再次冒起了热气。 李兰香被徐军从新房那边叫了回来,专门给这帮作坊的功臣们做饭。 “军哥,这牛肚子……咋这么难洗啊?” 李兰香皱着眉,看着盆里那黑乎乎的牛肚。 “用碱面搓!再加点醋!” 徐军在院子里喊道,“多洗几遍!把那层黑膜都褪下去!不然有味儿!” 【厨】(精通)的他,虽然没亲自上手,但那理论知识却是一套一套的。 院子里。 鲁老头和徐军,已经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贴角。 这是一门细致活儿。 得先把牛角锯成薄片,打磨得光亮如镜,然后用鱼胶一层层地刷在木胎上,再把牛角片严丝合缝地贴上去。 “这胶,得趁热!” 鲁老头一边刷胶,一边念叨,“冷了就不沾了!大夯!你也别闲着!拿麻绳给老子捆!捆紧了!” “哎!哎!” 石大夯这个瓦匠,此刻成了小工,被鲁老头支使得团团转。 徐军则在处理那些鹿筋。 他把风干的鹿筋放在温水里泡软,然后用木槌一点点地砸,直到把那一根根粗壮的筋,砸成了一丝丝如同棉絮般的筋绒。 这是用来铺在弓背上的,增加弓的拉力和弹性。 这一步,叫铺筋。 “小子,你这手‘砸筋’的功夫……也是跟那个张瘸子学的?” 鲁老头看着徐军那娴熟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嗯。” 徐军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没法解释,这是【匠】精通自带的技能。 “那个张瘸子……是个人物啊。” 鲁老头感叹了一挑,“可惜了,腿脚不好,不然这鲁班巷里,也没我老鲁啥事儿了。” …… 傍晚 5:00,第一张弓。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第一张复合角弓的雏形,终于诞生了! 虽然还没上漆,也没缠丝,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些丑陋。 但那完美的弧度,那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股子隐隐透出来的杀气…… 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试试?” 石大夯搓着手,一脸的期待。 “不行。” 鲁老头摇了摇头,“胶还没干透,筋也没定型。现在拉,容易变形。” “不过……” 他看了看徐军,“可以先挂弦,听听声儿。” 徐军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根用鹿筋和麻绳混编的粗弦,挂在了弓梢上。 “崩——!” 一声清脆、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 那声音,比徐军之前那把桦木弓,要厚重得多,也霸道得多! “好弓!!” 鲁老头和石大夯同时叫了起来! “这力道……怕是有八个劲(约80斤拉力)了吧?!”石大夯惊叹道。 “不止!” 徐军伸手在弓弦上弹了一下,感受着那股子强劲的回弹力。 【匠】精通的判断告诉他: 这张弓,至少有“一百斤”的拉力! 而且,因为有了牛角和鹿筋的加持,它的射程和穿透力,将远超普通的单体木弓! 这是一把真正的杀器! “军哥!饭好了!” 李兰香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走!吃饭!” 徐军小心翼翼地把弓挂在房梁上阴干。 “今儿个,咱牛杂汤配油饼!管够!” …… 夜晚,新房工地。 虽然作坊这边忙得热火朝天,但新房那边也没落下。 在钱大爷和刘大伯的带领下,那三间正房的大墙,已经砌到了胸口高! 青砖不够了,明天还得去拉。 木料有了,鲁老头明天就得回去那边开料了。 “作坊”这边,得靠徐军自己带着王铁柱他们干了。 徐军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两处希望。 他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90.截道 靠山屯,徐家老屋。 牛杂汤的香气,混着复合角弓那特有的鱼胶味儿,在老屋的院子里弥漫着。 徐军、鲁老头、石大夯、王铁柱、二愣子,五个大老爷们,正围着那口大铁锅,稀里呼噜地喝着汤,啃着油饼。 “痛快!” 石大夯一抹嘴,那光头上全是汗珠子,“东家!这角弓要是做成了,咱是不是就能去‘大山’里猎黑瞎子了?” “那是必须的!” 王铁柱也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军哥那手艺,再加上这神弓,黑瞎子算个球!咱就是遇上大爪子东北虎,也敢跟它斗一斗!” “嘘!” 徐军还没说话,鲁老头先瞪了眼,“嘴上没个把门的!大爪子那是山神爷的坐骑,能随便说吗?!” 他虽然这么说,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一丝期待。 要是真能用这把弓,猎到一头大家伙…… 那他老鲁做的这把弓,可就真的名扬十里八乡了! 就在这时。 “滴——滴——!” 一阵刺耳的、嚣张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屯子口的土路上,远远地传了过来! 真正的吉普车的声音! “嗯?” 徐军的筷子一顿。 在这个年代的靠山屯,能开吉普车进来的,绝不是一般人! “公社来人了?” 石大夯也愣住了。 “不对。” 徐军眯起了眼,【狩】精通的听觉告诉他,那车开得很急,很冲,甚至带着一股子杀气腾腾的味道。 “走!去看看!” 徐军放下碗,随手抄起那把刚挂在房梁上的复合角弓(虽然还没干透,但也能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鲁老头和石大夯对视一眼,也抄起家伙事儿,锛子和瓦刀,跟了上去。 王铁柱和二愣子更是不用说,一人拎着一根铁桦木的大棒子,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 屯子口,老槐树下。 一辆墨绿色的老北京212吉普车,正横在路中间,大灯开得雪亮,直直地照着徐军家的方向。 车旁,站着四五个穿着黄呢子大衣、戴着墨镜、流里流气的汉子。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道刀疤的男人。 他正踩在老支书杨树林身上,用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狠狠地碾着老支书的手背! “老东西!我问你话呢!” 刀疤脸恶狠狠地吼道,“那个叫徐军的住哪儿?!” “啊……疼……” 杨树林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地咬着牙,“不知道!俺不认识啥徐军!” “不认识?” 刀疤脸冷笑一声,啪地一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卡簧刀,在杨树林脸上拍了拍。 “老东西,嘴挺硬啊?信不信老子给你放放血?!”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徐军带着一帮人,杀到了! “谁?!” 刀疤脸猛地回头。 只见徐军手持长弓,虽然还没搭箭,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却让刀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就是徐军?” 刀疤脸松开脚,上下打量了徐军一番,“听说你这儿有好东西?” 徐军没理他,几步冲过去,扶起了杨树林。 “杨叔!咋样?” “没……没事……” 杨树林的手背被碾得青紫,却还是颤抖着拉住徐军,“军子……快跑!这帮人是县里来的……黑车!” “黑车?” 徐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这个年代,这帮人可比二杆子狠多了。他们往往有背景,有手段,甚至有响儿! “谁派你们来的?” 徐军站起身,把杨树林挡在身后。 “哼!谁派的不重要。” 刀疤脸用刀尖剔了剔指甲,“重要的是……有人说,你手里,有几根龙骨?还有一根三十年的棒槌?” “那人说了,这东西,是公家的。你私吞了,就是犯法!” “不过嘛……”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再赔个五百块钱辛苦费。这事儿,咱就算了。” “五百块?” 徐军笑了。 这他妈的哪是公家?这是明抢啊! 而且,能知道龙骨和棒槌这事儿的除了屯子里的人,就只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远处黑暗中,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赵大山虽然倒了,但他那个在县里混社会的远房表弟看来是找上门了! “我要是不交呢?” 徐军缓缓地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支三棱箭。 “不交?” 刀疤脸狞笑一声,手一挥:“兄弟们!给我砸!把他家给我拆了!我看他交不交!” “是!” 那四个黄呢子汉子,从车里抽出了钢管和砍刀,嗷嗷叫着就要往徐军家冲! “谁敢动!” 鲁老头和石大夯,这两位镇山神,也急眼了! “妈的!敢在老子盖的房上动土?!问过老子手里的锛子没?!” 王铁柱和二愣子更是红了眼,举起大棒子就要拼命!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弓弦的震颤声! 只见徐军手中的复合角弓,不知何时已经拉满! 那支三棱箭,如同黑色的闪电,擦着刀疤脸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吉普车轮胎上! “噗——哧——” 厚实的吉普车轮胎,竟然被这支箭直接射穿了! “嘶——”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刀疤脸摸了摸头顶,只觉得一阵凉风飕飕。 他看着那支还没入了轮胎的利箭,又看了看十几米外手持长弓、面无表情的徐军。 他的腿,软了。 这是这是什么弓?! 这是什么箭法?! “这第一箭,是警告。” 徐军缓缓地,又抽出了一支箭。 这一次,箭尖,直指刀疤脸的眉心! “下一箭你可以赌一赌,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箭快。”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狩】精通的气场,全开! “我数三声。” “三。” “二。” “……” 刀疤脸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知道,他遇到硬茬子了! 这哪里是泥腿子?这分明是比他们还狠的亡命徒! “撤!”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几个黄呢子如蒙大赦,拖着吓得半死的赵大壮,他刚才想趁乱溜过来邀功,被发现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吉普车。 “嗡——” 吉普车也不管轮胎漏气了,歪歪扭扭地掉了个头,逃命似的冲出了靠山屯。 …… “呼……”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徐军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把复合角弓,因为胶还没干透,刚才那全力一射,已经有点走形了。 但他顾不上了。 他知道,这次虽然吓退了这帮人,但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帮黑车,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他们背后,还有那个县里的黑手! “军子……” 老支书杨树林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这下……咱们惹上大麻烦了啊……” “我知道。” 徐军看着黑暗的远方,眼神冰冷。 “杨叔,鲁师傅,石师傅。”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一抱拳。 “今晚,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这事儿,我徐军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没说怎么当。 但他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绝! 既然盖房都有人不想让他安生。 那他就把这天给它捅个窟窿! 91.黑山弓 吉普车的尾灯也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但这老屋院子里,那股子杀伐过后的余味,却久久没有散去。 徐军手里的复合角弓,被他小心翼翼地挂回了房梁。 刚才那雷霆一箭,虽然惊退了强敌,但也确实让这把还没彻底干透的神弓,受了点内伤(轻微变形)。 “东家……” 石大夯吐了口唾沫,那光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帮孙子是县里的?” “嗯。” 徐军点了点头,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猛灌了一口,“赵大山那个废物表弟招来的。” “妈的!” 王铁柱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这赵家人真他娘的属‘癞皮狗’的!咬住就不撒口啊!” “军子,” 老支书杨树林抽着旱烟,那烟袋锅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县里的黑车……那可不比二杆子。他们手里有响儿,还有路子。你这一箭是爽了,可……” 老支书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打了小的,老的肯定要来。 这梁子,结死了。 “杨叔,我有数。” 徐军放下水瓢,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依旧亮得吓人,“他们是冲着龙骨和棒槌来的。那是咱的命根子,给谁都不能给他们!” “再说了,” 他冷笑一声,“县里?县里咋了?县里就能随便来咱屯子抢东西?这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 “可是……” “没事。” 徐军拍了拍老支书的肩膀,“这事儿,我担着。明儿个,该盖房盖房,该弄作坊弄作坊。只要咱这墙砌得够高、够硬,谁来都不好使!” …… 深夜 11:00,徐家土坯房。 送走了众人,徐军回到了屋里。 李兰香还没睡。 她抱着那件已经缝好了一半的新棉袄,蜷缩在炕角,小脸煞白。 刚才外面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军哥……” 一见徐军进来,她立刻扑了上来,那双冰凉的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你……你没事吧?那帮人……走了?” “走了。” 徐军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温暖着她,“一群纸老虎,让我一箭就给吓跑了。” “真的?” “真的。” 徐军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男人我是谁?神射手!他们敢动咱家一根草,我就给他们‘放血’!” 李兰香这才稍微安了心,但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 “军哥……俺怕。” “怕啥?” “怕他们再来,怕你出事……” 她把脸埋进徐军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要不咱把那龙骨给他们吧?反正咱也不盖皇宫……” “胡说!” 徐军板起脸,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那是咱家的镇宅宝!给了他们,咱家这气运就被抽走了!” “再说了,”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给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咱徐家,不能当软柿子。” “睡吧。” 他把李兰香塞进被窝,给她掖好被角,“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李兰香看着丈夫那张坚毅的脸,心里那种无助的恐惧,竟真的慢慢消散了。 是啊。 有他在。 这个曾经的傻子,如今的“顶梁柱”,就像那根龙骨一样,稳稳地撑起了这个家。 …… 次日,清晨 5:00。 天还没亮,徐军就起来了。 他没有去新房工地,而是直奔老屋作坊。 昨晚那一箭,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光有墙不够,还得有矛! 他的复合角弓,必须尽快定型,而且,还得量产! 老屋院子里,鲁老头竟然已经在了。 这倔老头,昨天被那帮黑车一激,反而激出了血性。 “东家!早啊!” 鲁老头手里拿着那把有些变形的角弓,正对着晨光仔细端详。 “这弓昨晚受了大力,有点回劲(变形)了。” “能修吗?”徐军问。 “能!” 鲁老头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不仅能修,还能改!” “咋改?” “加弓梢!” 鲁老头指着地上那堆盘羊角,“用这玩意儿,做个反曲的硬稍!再给弓背上,加一道铁桦木的脊!” “这样一来,这弓的拉力,至少能再提三成!而且更稳!” 徐军的眼睛亮了。 “鲁师傅,您这是要造霸王弓啊!” “嘿嘿!” 鲁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帮孙子不是有响儿吗?咱这霸王弓,百步穿杨,专治各种不服!” “干!” 徐军也被激起了豪气。 “铁柱!二愣子!” 他对着刚进院子的两个徒弟喊道:“别磨蹭了!生火!熬胶!今儿个,咱爷四个,就给这‘神弓铸魂!” …… 上午 9:00,徐家新房工地。 石大夯带着钱大爷他们,已经把三七墙砌到了窗台高。 虽然昨晚受了惊吓,但今天大伙儿干活的劲头,反而更足了。 “妈的!盖!给老子往高了盖!” 石大夯一边抹灰,一边骂骂咧咧,“老子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拆老子砌的墙?!” 村民们也自发地聚拢过来,有的帮着递砖,有的帮着提水。 赵大山那伙人的恶行,反而把靠山屯的人心,给彻底聚在了一起。 这就是农村的道理—— 平时可以勾心斗角,但外人要是敢来欺负咱屯子里的人,那必须一致对外! “王婶!” 李兰香提着大茶壶过来了。 “哎!兰香妹子!” “今儿个晌午,咱做啥?” “做手把肉!” 李兰香小脸紧绷,那股子老板娘的气势更足了,“军哥说了,那头野猪剩下的排骨和大骨头,全炖了!让弟兄们吃饱了,好有力气打狗!” “好嘞!听你的!” 王婶和张三娘她们,现在对这个年轻的小媳妇,那是打心眼儿里服气。 …… 中午 12:00,老屋作坊。 “成……成了!!” 随着鲁老头一声颤抖的惊呼,一把崭新的、造型夸张、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复合角弓,出现在众人面前! 经过“加稍”、“贴脊”、“缠丝”、“上漆”…… 这把弓,已经脱胎换骨! 它的弓身更长,反曲的角度更大,两端的羊角稍如同羚羊挂角,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 徐军走上前,伸手握住弓把。 沉! 比之前那把重了一倍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左臂如松,右臂如猿,猛地发力—— “嗡!” 弓弦被拉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虎啸龙吟般的震颤! 那种力量的反馈,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让徐军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好弓!” 他忍不住大喝一声! 这把弓,现在的拉力,绝对超过了一百二十斤! 在这个距离上,别说是吉普车的轮胎,就是那薄铁皮的车门,也能一箭射穿! “东家,” 鲁老头擦了擦满脸的油汗,看着这把弓,就像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这弓……给取个名儿吧?” 徐军抚摸着弓身那冰冷坚硬的铁桦木纹理,又看了看弓稍那弯曲如钩的盘羊角。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黑瞎子山。 “就叫它……黑山吧。” “黑山弓!” “专镇这山里的鬼魅!” 92.山雨欲来风满楼 “黑山弓!” “专镇这山里的鬼魅!” 徐军那低沉有力的声音,伴随着黑山弓那特有的鱼胶与松油香气,在老屋的院子里回荡。 鲁老头和石大夯看着那把造型狂野、泛着幽冷光泽的巨弓,眼神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这不仅仅是一把弓,这是匠人的魂,是猎人的命! “东家,” 石大夯搓着那双大手,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弓看着就邪乎!怕是连大爪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那必须的!” 王铁柱在旁边插嘴,一脸的崇拜,“军哥这弓,是用了龙骨的边角料做的胎,又加了铁桦木的脊!那是神物!” “去去去!” 徐军笑着踢了他一脚,“哪来的龙骨边角料?那是鲁师傅的私房钱!这弓胎就是纯铁桦木的!不过……” 他轻轻抚摸着弓身那如同黑铁般坚硬的纹理,“这铁桦木,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硬,还要韧!” “行了!” 鲁老头心疼地把弓从徐军手里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挂回房梁阴干。 “胶还没吃透,筋还没定型。再养三天!三天后它才是真正的霸王!” 他转过头,看着徐军,那张老脸上满是严肃。 “东家,弓是好弓。但那帮黑车,可不会给咱们三天时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的热乎劲儿。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昨晚那一箭虽然惊退了刀疤脸,但谁都知道,那帮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只会纠集更多的人,更狠地扑上来! 而且,他们背后还有那个神秘的县里黑手。 “怕个球!” 石大夯一拍大腿,“咱们屯子里几百号爷们儿!还怕他几个外来的流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拿啥拼?” 徐军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人家有响儿,咱们只有镐头和棒子。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咱们屯子的老少爷们。” “那咋办?”二愣子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军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平静。 “他们想要龙骨?想要棒槌?” “行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 下午 2:00,徐家新房工地。 大墙,已经砌到了房檐高! 青砖灰瓦,气派非凡! 钱大爷和刘大伯正指挥着汉子们搭脚手架,准备这两天就封顶。 而李兰香,正带着王婶她们,在灶房里忙活着晚上的饭食。 “军哥!” 李兰香一见徐军从老屋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个热乎乎的糖三角。 “饿了吧?先垫一口。” 徐军接过糖包,咬了一口,那滚烫的红糖汁流进嘴里,甜得让人心颤。 “真甜。” 他看着妻子那张即使忙碌也掩饰不住幸福笑意的小脸,心里那股子守护的念头,愈发坚定。 这房子,这女人,这个家…… 谁也别想动! “兰香。” “嗯?” “晚上这顿饭,稍微简薄点。” “啊?”李兰香一愣,“咋了?没肉了?” “肉有的是。” 徐军压低了声音,“但今晚咱们得演一出戏。” “演戏?” “对。” 徐军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兰香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她捂住嘴,惊讶地看着丈夫:“军哥……这……这能行吗?” “放心。” 徐军握住她的手,“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交给我。” …… 傍晚 6:00,日落西山。 靠山屯的炊烟刚刚升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打破了宁静。 “吁——!”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徐军家门口。 跳下来的,正是那个两面三刀的林业站站长——孙大山。 他今天没穿那身四个兜”干部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神色慌张,满头大汗。 “徐军兄弟!” 他一进院子,就拉住徐军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出……出大事了!” “咋了?孙大哥?” 徐军正蹲在地上磨刀,闻言头也不抬,依旧慢条斯理地磨着。 “那……那帮人……又来了!” 孙大山急得直跺脚,“我刚接到的信儿!县里的李二麻子,带了三辆车,十几号人,手里还带着家伙!说是今晚……就要来平了你们靠山屯!”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的恐惧,“听说这次连县里的大领导都惊动了!说是有人举报你们屯私藏国宝!要来联合执法!” “哦?” 徐军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联合执法?” “李二麻子?” 他笑了。 笑得孙大山心里直发毛。 “孙大哥,多谢你来报信。” 徐军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孙大山的肩膀,“这份情,我徐军记下了。” “那……那你还不快跑?!” 孙大山急道,“带上那几根龙骨,赶紧进山躲躲!只要进了山,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跑?” 徐军摇了摇头。 他看向身后那座即将封顶的大瓦房,看向灶房里忙碌的妻子,看向那些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的乡亲们。 “我徐军的字典里,没有跑这个字。” 他转身,从房梁上取下了那把已经定型的——黑山弓! 又从箭囊里,抽出了那三支特制的三棱箭! “孙大哥,你回去吧。” 徐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告诉他们……” “今晚,我在靠山屯……” “等他们来‘执法’!” “你……你疯了?!” 孙大山看着徐军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不敢再劝,更不敢多留,生怕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他一跺脚,转身上了马车,逃命似的跑了。 …… 夜晚 8:00,月黑风高。 靠山屯,一片死寂。 没有了往日的喧嚣,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吹灭了灯火。 只有徐军家的宅基地上,还燃着一堆篝火。 徐军一个人,坐在火堆旁。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打磨着那把黑山弓的弓梢。 “滋……滋……” 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忽然,他手中的动作一停。 【狩】精通的听觉,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几公里外,那沉闷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汽车引擎声。 而且,不止一辆。 是三辆! 徐军缓缓站起身。 他将黑山弓挎在肩上,将那壶闷倒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烈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来吧。” 93.李二麻子 “吱嘎!” 三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七竖八地堵在了徐家宅基地的路口。 雪亮的大灯瞬间撕裂了夜色,将那堆还在燃烧的篝火,以及篝火旁正在烤肉的徐军,照得惨白一片。 “咣当!” 车门撞开。 十几个穿着黄呢子大衣、拎着钢管和镐把的汉子,呼啦啦地跳了下来。 为首一人,身披一件黑皮夹克,满脸麻子,手里提着一杆黑洞洞的双管猎枪,眼神阴狠如狼。 正是县里赫赫有名的混主儿——李二麻子。 “哪个是徐军?!” 李二麻子一声暴喝,枪口猛地抬起,直接对准了正在给鹿肉刷油的徐军,“给老子滚过来!!” 这一嗓子,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吓得远处围观的村民们齐齐缩了脖子。 老支书杨树林想往前凑,却被两个拿镐把的汉子一瞪眼,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徐军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没回头,只是将刷子在碗边轻轻磕了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刚要起身,就在这时—— “不许动俺家军哥!” 一道瘦小的身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徐军身前,死死地挡住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是李兰香! 平日里连跟生人说话都脸红、看见虫子都哆嗦的小媳妇,此刻却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脸白得像纸,但她手里,却死死地攥着那把平时用来裁布的、足有一尺多长的——大铁剪子! “谁……谁敢动他一下!” 李兰香双手举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剪刀,刀尖对着李二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 “除非……除非从俺尸体上……跨过去!” 全场死寂。 连那呼啸的北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李二麻子愣住了。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横的,见过愣的,但这还是头一回见着这种……不要命的“娘们儿”。 那把大剪刀,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半米。 “呦呵?” 李二麻子气乐了,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李兰香,“妹子,挺‘虎’啊?拿把破剪子就敢跟响儿对着干?你不怕死?” “俺不怕!!” 李兰香闭着眼睛大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手里的剪刀却往前又送了一寸,“你们这帮土匪!欺负人!要想动俺男人,先杀了我!!” 徐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瘦弱、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心猛地被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涨,又热。 这就是他的女人。 平时柔得像水,关键时刻,却韧得像钢! “兰香。” 徐军站起身,伸出一只大手,轻轻地、温柔地握住了李兰香那双攥着剪刀的手。 “把刀放下。” “军……军哥……” 李兰香回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们……他们有枪……” “有枪咋了?” 徐军笑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妻子脸上的泪珠,旁若无人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角。 “咱们是盖房的,又不是要把谁杀了。有你男人在,这天,塌不下来。” 说着,他微微用力,将那把大剪刀从妻子手里拿了下来,随手插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入木三分!” 那剪刀嗡的一声,晃个不停。 徐军把李兰香拉到身后,按在小马扎上。 “坐着,看着。”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不吝的、带着几分痞气和从容的笑容。 他看着李二麻子,既没有害怕,也没有那种那种愣头青似的硬刚。 他竟然伸手,拿起了那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火候刚好。” 徐军拍了拍手,看着李二麻子,开口了: “这位……就是县里的李老板吧?久仰。” “早就听赵文书说过,李老板是场面人,讲究个先礼后兵。” 李二麻子眯起了眼,枪口依旧没放低:“小子,你挺稳啊?少跟老子套近乎!老子今儿个来,是来‘执法’的!听说你私藏国宝?” “国宝?” 徐军笑了,他指了指那五根黑乎乎的木头。 “李老板说的是这几根烂木头?” “那是阴沉木!”李二麻子旁边的一个狗头军师喊道。 “是不是阴沉木,咱先不说。” 徐军慢悠悠地拿起那坛子闷倒驴,倒了两大碗。 酒香四溢。 “李老板,您带着这么多弟兄,大老远地跑一趟,也不容易。” “这黑灯瞎火的,外头冷。” 徐军端起一碗酒,对着李二麻子举了举: “咱们东北爷们儿,有个规矩。” “没有在‘桌子底下’办的事儿,也没有在‘饿着肚子’时候谈的生意。” “肉,我烤好了;酒,我温好了。” 徐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李二麻子的眼睛: “李老板,您要是觉得您手里这杆响儿,能把这道理给崩没了,那您就开枪。” “您要是觉得,咱们还能‘盘盘道’(按江湖规矩谈谈)……” 徐军指了指对面的空马扎: “那就请坐!喝了这碗拦门酒,咱们……换个法子玩!” “换个法子?” 李二麻子看着徐军那副从容不迫的架势,心里也是犯了嘀咕。 这小子,面对十几号人和双管猎枪,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而且,周围那些村民,虽然害怕,但手里也都紧紧攥着铁锹、镐头,那眼神……可是要拼命的架势! 真要开了枪,激起民愤,就算是他在县里有关系,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点意思。” 李二麻子冷笑一声,缓缓放低了枪口。 他把枪扔给手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徐军对面。 “行!老子就给你个面子!” 他端起那碗酒,眼神阴鸷地盯着徐军: “小子,酒我喝了。但要是待会儿你给不出个说法,或者是想耍花样……” 他指了指李兰香,又指了指那刚砌好的墙: “这娘们儿,这房,还有你这两条腿……今晚都得留在这儿!” 徐军面不改色,和他碰了一下碗。 “李老板放心。” “我徐军,不仅会烤肉,还会……射箭。” 他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咱们待会儿好好比划比划!” 94.比试 靠山屯,徐家宅基地。 一碗烈酒下肚,徐军和李二麻子之间的气氛,虽然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但那股子暗流涌动的较劲儿,却更加浓烈了。 “比划?” 李二麻子把玩着那个空碗,眼神玩味,“小子,你想咋比?比谁拳头硬?还是比谁枪快?” 他身后的十几个汉子,也一个个抱着膀子,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在他们看来,这泥腿子就是在垂死挣扎。 徐军没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站起身,走到房梁下,取下了那把还没彻底定型的黑山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了那三支特制的三棱箭。 “李老板是玩枪的行家,我要是跟你比枪,那是班门弄斧。” 徐军抚摸着弓弦,“我是个猎人,咱们就比……眼力和准头。” “哦?” 李二麻子来了兴趣,“有点意思。你说,射啥?” 他指了指百米开外的老槐树:“射那树上的树瘤子?” “那太简单了。” 徐军摇了摇头。 他转身,指了指宅基地南边,那片漆黑的荒地。 那里,是以前的乱葬岗,平时连狗都不愿意去。 此时,因为秋风萧瑟,几团幽幽的“鬼火”,正在荒草丛中忽明忽暗地飘荡着。 距离,至少有一百五十米! “咱们就射……那团鬼火。” 徐军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啥?!” 李二麻子手下的一帮人全愣住了。 “射鬼火?!这小子疯了吧?” “那玩意儿飘忽不定的,咋射?” “就是!而且大晚上的,一百五十米,能看见个亮儿就不错了,还想射中?” 李二麻子也眯起了眼,他盯着徐军,想从这小子脸上看出点心虚来。 但他失望了。 徐军的脸上,只有平静。 那种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好!” 李二麻子猛地一拍大腿,“老子这辈子打过狼,打过猪,还真就没打过鬼火!今儿个,老子就跟你玩玩!” “来人!拿枪!” 一个小弟赶紧把那杆双管猎枪递了过来。 “慢着。” 徐军拦住了他,“李老板,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吧?” “彩头?” 李二麻子笑了,“行啊!你要是赢了,这龙骨的事儿,我李二麻子从此烂在肚子里!以后你在黑山镇遇到啥麻烦,提我名儿,好使!” “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 徐军把手里的黑山弓往地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五根龙骨,你拉走。我徐军,这条命……也是你的。” “军哥!” 一直躲在后面的李兰香,听到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就要冲出来。 王婶和石大夯赶紧死死地拉住她:“兰香!别动!军子心里有数!” “痛快!” 李二麻子大笑一声,“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虎劲儿!来!老子先来!” 他端起猎枪,熟练地推弹上膛。 “咔嚓!” 他眯起一只眼,枪口随着那团飘忽不定的鬼火慢慢移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砰!” 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团火舌! 无数铁砂呼啸而出! 远处那片荒草丛被轰得哗哗作响,那团鬼火…… 晃了晃,不仅没灭,反而像是被风吹得更旺了,飘得更高了! “这……” 李二麻子的脸色有点难看。 散弹枪虽然覆盖面大,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散布太散,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杀伤力。而且那鬼火本来就是气体,子弹穿过去也没用。 “妈的!这玩意儿邪门!” 他骂了一句,有些尴尬地放下枪,“小子,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弓箭,能比老子的枪还神?!” 徐军笑了笑,没说话。 他缓缓地拿起弓,搭上一支“三棱箭”。 他没有急着拉弓。 他闭上了眼。 【狩】(精通)的感知,在这一刻全开! 风向、风速、湿度、那团磷火飘动的轨迹……所有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构建成了一幅立体的画面。 他甚至能听到那团磷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猛然间! 他睁开了眼! 双臂一振,那张拉力惊人的“黑山弓”,瞬间被拉成了满月! “嗡——”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龙吟! “去!” 徐军松手。 “嗖!” 利箭破空,没入黑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团“鬼火”。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这箭射空了的时候——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原本飘在空中的鬼火,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一样,猛地往下一沉! 然后…… 呼的一下,灭了!! “我操?!” “灭……灭了!” “这他妈是啥箭法?!” 李二麻子那帮手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百五十米! 一支箭! 不仅射中了飘忽不定的鬼火,还把它给……钉灭了?! 这简直是神迹! 李二麻子也傻了。 他张着大嘴,手里的烟卷掉在裤裆上都没发觉。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算半个行家。 他知道,这一箭,不仅要有神一样的准头,还得有恐怖的力道! 那支箭,是带着巨大的旋转力,卷起的风压,直接把磷火给吹灭了! 或者是……射中了磷火附着的某种东西? “李老板。” 徐军缓缓收弓,脸色有些发白,这一箭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他指了指远处:“不想去看看,我射中了啥?” 李二麻子二话不说,带着两个手下,打着手电筒就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几声惊呼。 当他们跑回来时,李二麻子的手里,提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死透了的猫头鹰! 那支三棱箭,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子,把它钉在了地上! 而那团鬼火,正是这只猫头鹰抓起的一块腐烂发光的骨头!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在射鬼火吗? 这是在射鬼啊! 李二麻子提着那只猫头鹰,走到徐军面前。 他看着徐军那张平静的脸,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敬畏! 甚至是恐惧! 如果刚才这一箭,射的是他的脑袋…… 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噗通!” 李二麻子把猫头鹰往地上一扔。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徐军,郑重地抱了一拳: “徐兄弟!神人!” “我李二麻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我服你了!” “从今往后,这黑山镇,只要是你徐兄弟的事儿,就是我李二麻子的事儿!” “谁要是敢动这龙骨一根汗毛……”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手下: “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好!” 徐军也笑了。 他知道,这把火,算是彻底烧起来了。 不仅烧退了强敌,还烧出了一个强援! “李大哥,既然是兄弟了,那就别站着了。” 徐军指了指那盆还热乎的?野猪肉和燎鹿肝。 “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酒,还没喝透呢。” “哈哈哈哈!好!喝!” 李二麻子也是个爽快人,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碗,“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那一晚,徐家宅基地的篝火,烧到了天亮。 徐军用一支箭、一顿酒、一份胆识,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在黑山镇的江湖上,插下了一杆大旗! 而这杆旗,将为他未来的作坊生意,挡下无数的风雨! 95.门窗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红通通的余烬,在寒风中忽明忽暗。 宅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李二麻子带来的那十几个黑车手下,被王铁柱他们灌得早就钻到青砖垛后面打呼噜去了。 李二麻子本人,则搂着徐军的肩膀,背靠着那根最粗的龙骨,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燎鹿肝的油渍。 徐军也喝多了。 虽然有【八极拳】的气血护体,但那闷倒驴毕竟是65度的烈酒,再加上后来李二麻子为了赔罪,又让人从车上搬下来两箱北大仓,这一晚上,他少说也喝了二斤。 “呼……” 冷风一吹,徐军打了个激灵,醒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说梦话的李二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江湖人,倒是比赵大山那种阴坏的真诚得多。 一顿酒,就把梁子解了,还成了兄弟。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把身上那件大棉袄脱下来,盖在了李二麻子身上——这深秋的后半夜,能冻死人。 他自己则只穿了一件单衣,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浑身的关节发出一阵脆响,酒气顺着毛孔散去大半。 …… 清晨 6:00,徐家土坯房。 徐军回到屋里时,李兰香已经起来了。 她正蹲在灶坑前,用那把大铁剪,仔仔细细地剪着一张红纸。 “醒了?” 徐军轻声问道。 “啊!” 李兰香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戳到手,“你……你咋这时候才回来?那帮人……” “都睡了。” 徐军笑了笑,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以后没事了。李二麻子……成咱家朋友了。” “朋友?” 李兰香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那可是……黑车啊!” “黑车也是人。” 徐军擦着脸,“只要是人,就得吃饭,就得讲理。咱们给足了他面子和里子,他自然就成了朋友。” 他看着妻子手里那张剪了一半的红纸,好奇地问:“你这是剪啥呢?” “喜字。” 李兰香红着脸,“昨儿个鲁师傅说了,这上梁之后,就得准备安门窗了。我想着……先剪几个喜字,到时候贴在门框上,图个吉利。” 徐军的心,猛地一暖。 这个傻女人,无论外面多乱,她心里惦记的,永远是这个家。 “对了,军哥。” 李兰香放下剪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昨晚……那帮人喝了咱家三坛子闷倒驴,吃了二十斤鹿肉,还有……还有王婶家那两只老母鸡……” 她心疼得直咧嘴,“这……这一顿饭,怕是吃了咱们半个月的口粮啊!” “那是小钱。” 徐军摆了摆手,“你想想,要是真跟他们干起来,打坏了人,砸了龙骨,那得赔多少?” “这叫破财免灾,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钱,咱不白花。李二麻子在县里路子野,以后咱这作坊开张了,少不了用他。”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嘈杂声。 李二麻子醒了。 “哎呦……我的头……” 他捂着脑袋,从龙骨上爬起来,身上的棉袄滑落。 他看着那件崭新的、带着徐军体温的棉袄,愣住了。 他李二麻子混了半辈子,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披麻戴孝,啥时候有人怕他冻着,给他披过棉袄? “李大哥!醒啦?” 徐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出来。 “快,趁热喝了!” “兄弟……” 李二麻子接过碗,看着徐军,眼神复杂。 “啥也不说了!” 他一口干了姜汤,“今儿个,哥哥我就回县里!把你那木料,后续装修需要的细料的事儿,给你办了!谁他娘的敢卡你,我废了他!” “那就多谢李大哥了!” 徐军也不客气,这就是江湖。 …… 上午 9:00,工地上。 送走了李二麻子一伙人,靠山屯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中,却多了一份敬畏。 以前村民们敬徐军,是因为他能打猎,能赚钱。 现在敬他,是因为他连县里的黑车都能摆平! 这徐军……彻底成了靠山屯的天! “开工!!” 石大夯一声吼,工地再次运转起来。 今天的任务很重—— “砌山墙”! 五根龙骨已经立住,接下来就是用青砖把四周的墙体砌到顶,然后才能架二檩和椽子。 “军子,” 鲁老头把徐军拉到了木匠棚里,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我昨晚连夜画的门窗图样。” 他指着图纸上的花纹,“这叫步步高升格,配上你那铁桦木做的窗框,绝对气派!不过……” 他顿了顿,“这玻璃……咱屯子里可没有,得去县里买。” “玻璃?” 徐军一愣。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大多数人家窗户上糊的还是窗户纸或者塑料布。能用上玻璃的,那都是万元户级别的! “买!” 徐军毫不犹豫,“既然盖了龙骨房,那就得配亮堂的窗户!钱不够我想办法,但这房……必须得是全屯子……不,全公社独一份的!” “好嘞!” 鲁老头乐得胡子乱颤,“我就等你这句话呢!只要有了玻璃,我老鲁保证给你做出个样板房来!” …… 中午,赵大山家。 赵大山躺在炕上,两天没吃饭了。 他听着外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听着村民们议论徐军如何威风的话语,心如死灰。 “爹……” 他儿子怯生生地端着半碗稀粥走了进来,“你吃点吧……” “滚!” 赵大山一巴掌打翻了碗。 “都给我滚!老子还没死呢!” 他咆哮着,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虚弱和绝望。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但他不甘心! “徐军……你等着……” 他在黑暗中咬牙切齿,“我就不信……我就不信你没有把柄!”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收音机上。 那个收音机,是他当年当红卫兵时抄来的。 此时,里面正播放着一条新闻: “……严厉打击……投机倒办……走资本主义道路……” 赵大山的眼睛,猛地亮了! 96.玻璃到位 靠山屯,屯子口土路。 深秋的日头虽然亮堂,但照在身上已经没了多少暖意。 路边的枯草上挂着白霜,被风一吹,瑟瑟发抖。 “驾!” 徐军手里却没拿鞭子,只是轻轻抖了抖缰绳。 老支书那匹枣红马,现在被徐军长期租用了。 打了个响鼻,拉着那辆擦得干干净净的大轱辘车,稳稳当当地走在去往县城的土路上。 车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和棉被。 这不是给人坐的,是给那即将请回来的金贵物件——玻璃准备的。 昨晚鲁老头下了死命令:这龙骨房的窗户框子(铁桦木做的)已经立好了,但这眼珠子(玻璃)要是再不镶上,等到上大冻,屋里的湿气排不出去,那墙皮就得起碱,好好的房子就毁了。 “军哥,早去早回啊!” 李兰香站在屯子口,身上穿着那件徐军淘汰下来的旧军大衣,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两个刚煮熟的热鸡蛋,非要塞进徐军怀里。 “拿着!路上捂手,饿了吃!” “行了,回去吧!外头风硬。” 徐军把鸡蛋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暖烘烘的。 他看着妻子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心里那股子劲儿更足了。 今天,他要去县里的物资局,把那整整十箱子平板玻璃给拉回来!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窗户上要是能镶上玻璃,那比过年吃顿饺子还让人眼馋!那代表着亮堂,代表着日子过起来了! …… 上午 10:00,赵大山家。 就在徐军赶着马车意气风发出发的时候。 赵大山家那扇破木门,却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赵大山探出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夜没睡的老鹞子,阴恻恻地扫视了一圈。 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大家都去徐军家工地看热闹了,他才缩回身子,关上门,把插销死死插上。 屋里,光线昏暗,那是常年糊着发黄窗户纸的缘故。 炕桌上,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还有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旁边,那个破旧的收音机里,还在滋滋啦啦地响着: “……坚决打击……经济领域犯罪……严禁私人……倒买倒卖……” 赵大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是救命的“仙气”。 他颤抖着手,抓起笔,在信纸上狠狠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举报信》 “……兹有……靠山屯村民徐军……目无国法……私设工厂(作坊)……雇佣劳力(王铁柱等人)……大搞资本主义复辟……” “……其利用封建迷信(龙骨、山神爷)……拉拢腐蚀干部(杨树林、孙站长)……投机倒把……大发横财……” 每一个字,他都写得咬牙切齿,力透纸背! 写到最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狠,又在那行关于龙骨的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个圈。 “盗伐国家珍贵林木……数额巨大……” “嘿嘿……嘿嘿嘿……” 赵大山看着这封信,发出了怪笑。 “徐军……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有人情吗?” “老子这次……不用拳头,不用人情。”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泛黄的信封里,用舌头舔了舔封口,狠狠一拍! “老子用大势压死你!!” …… 下午 3:00,徐家新房工地。 “来了!来了!” 眼尖的二愣子正站在脚手架上递砖,一眼就瞅见了远处土路上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但这回,马车走得极慢,极稳,就像怕踩死蚂蚁似的。 “都让开!都让开!别惊了马!” 石大夯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车上拉的是啥,赶紧吆喝着众人让路。 徐军牵着马,满头大汗地走进了院子。 车斗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个木箱子,里面填满了稻草,那是县里物资局刚到的一级品平板玻璃! 这玩意儿,金贵得要命,碎一块都得心疼半天! “我的乖乖……” 王铁柱凑过去,顺着木箱缝隙往里瞅,只见那一层层透明、平整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这得……多少钱啊?” “多少钱?” 徐军擦了把汗,也没瞒着:“四块钱一块!这一车……六十块钱!” “嘶——” 周围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六十块! 那可是普通庄稼院一年的嚼用啊!就换了这一车脆片子? 这徐军……这日子过得,太造了! “都别愣着!” 鲁老头却乐开了花,他早就把窗框上的槽口给开好了,就等这玻璃下锅呢! “铁柱!二愣子!洗手!把手上的泥都给老子洗干净了!” “大夯!你也别在那抹墙了!过来搭把手!这玩意儿滑,得两个人抬!”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徐家大院里上演了一场小心翼翼的接力赛。 【匠】(精通)的徐军亲自上阵裁玻璃。 “滋——咔!” 金刚钻划过玻璃的清脆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鲁老头负责上腻子(固定玻璃用的油灰),石大夯负责压条。 三个大师傅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最后一块玻璃,被稳稳地镶嵌在正房堂屋那扇巨大的步步高升格窗框里时…… 夕阳正好落下。 金红色的余晖,毫无阻碍地穿过明净的玻璃,照进了宽敞的堂屋,照亮了那五根乌黑发亮的龙骨,也照亮了满屋飘飞的尘埃。 “亮堂!” “真他娘的亮堂啊!!”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在这个还在糊窗户纸的年代,这五间镶满玻璃的大瓦房,就像是一座水晶宫,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李兰香站在屋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清晰的世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凉、光滑的玻璃面。 这是她的家。 这是她男人给她挣来的……体面! …… 傍晚 6:30,赵大山行动。 就在全屯子人都沉浸在徐军家新房上玻璃的喜庆中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戴着顶破草帽,压低了帽檐,悄悄地溜出了靠山屯。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后山的灌木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公社的方向摸去。 他的怀里,揣着那封滚烫的《举报信》。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电筒,却不敢开。 “徐军……你笑吧……你尽情地笑吧……” 赵大山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等你这房盖好了……等你那作坊开张了……” “也就是你……把牢底坐穿的时候!” …… 夜晚 8:00,徐家老屋作坊。 新房那边锁了门,怕小孩砸玻璃。 徐军带着核心班底回到了老屋。 虽然累了一天,但他没打算歇着。 房是立住了,但钱袋子也快空了。 玻璃一买,再加上这几天的流水,那四百块钱真的见底了。 他必须让作坊尽快产出效益。 “鲁师傅,” 徐军把那把已经定型的黑山弓拿了下来,递给鲁老头。 “这弓,还得装饰一下。” “装饰?” 鲁老头一愣,“这不挺好吗?杀气腾腾的!” “不行。” 徐军摇了摇头。 “咱这弓,是要卖给公家(林业站、农机站)的,也是要卖给有钱人(县里那些玩票的)的。” “光好用不行,还得好看!” 他指了指弓身:“这儿,得缠上丝线,最好是红黑相间的,看着贵气。” “这儿,弓把位置,得包上鲛鱼皮(哪怕是用猪皮压花也行),防滑,还显档次。” “还有这儿……” 徐军指了指刻着徐兰二字的地方,“得给它描金!” “描金?!” 鲁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一拍大腿:“哎呀!还是东家脑子活!这玩意儿要是这么一弄……那身价,起码得翻一番啊!” “对!” 徐军笑了,“明儿个,铁柱你们几个,别去工地了。跟我进山!” “去干啥?打猎?”王铁柱兴奋了。 “打猎是顺手。”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去采漆!再找点桦树皮!” “我要给这黑山弓做个嫁衣!” 97.墙倒众推显世情 深秋的早晨,霜降得厉害。 路边的枯草像是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白糖。 冷风贴着地皮卷过来,若是裤腿没扎紧,那寒气能顺着脚踝骨直接钻进骨缝里,冻得人直跺脚。 徐军走在前面,身上穿着那件旧棉袄,腰间别着两把刀。 一把是常用的砍柴刀,另一把是特意磨得飞快的小弯刀。 王铁柱和二愣子跟在后头,两人虽然冻得嘶嘶哈哈,但精神头却足得很,肩膀上扛着麻绳和空背筐,脚下生风。 “军哥,咱今儿个进山不打猎,光找那树皮和树汁子,真能换钱?” 二愣子吸溜了一下被冻出来的清鼻涕,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在他看来,进山就是为了吃肉,弄些树皮回来能干啥?那是老娘们儿引火用的东西。 徐军头也没回,脚下的步子稳稳当当,声音在冷风里传过来:“愣子,你这就叫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咱那黑山弓现在是光杆司令,好用是好用,可拿出去卖,人家一看灰扑扑的木头茬子,能给上高价?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弓也得有个好卖相。” 王铁柱在旁边给了二愣子一肘子,骂道:“就你话多!军哥那是神仙手段,让你干啥就干啥。昨儿个那龙骨你不也说是烂木头?结果呢?鲁师傅抱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二愣子挠了挠头,嘿嘿傻笑:“那倒是,俺就是觉得这满山的树,还能流出金子来?” 徐军停下脚步,指了指远处一片混合林:“金子流不出来,但能流出大漆。这玩意儿在懂行的人眼里,比金子也不差。不过待会儿到了地界,你们俩都给我离远点,那是咬人树,沾身上一点,能痒得你把皮都挠破了。” 三人一路上说着闲话,很快就钻进了深山。 徐军没有往常去的兽道走,而是专挑那些阴冷潮湿、长满杂树的背阴坡。 上午 9:00,徐家宅基地,灶房。 山里冷清,但这屯子里的徐家大院,此刻却是热火朝天,人气旺得像是过大年。 灶房里,两口大铁锅都烧得滚开,白色的水蒸气顺着门缝、窗户缝往外冒,整个屋顶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屋里头,那是女人们的天下。 李兰香系着围裙,正蹲在大盆前洗酸菜。 那酸菜是王婶自家积的,色泽金黄,透着一股子让人流口水的酸爽味儿。 “兰香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利索了。” 王婶盘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正以此飞快地以此剥着大蒜,嘴上也没闲着,“这也就是跟了军子,要是换了别家,这么大手大脚地放油,婆婆非得拿笤帚疙瘩抽你不可。” 屋里的几个妇女都笑了起来。张三娘手里纳着鞋底,那是给徐军家干活的回礼,她有些局促地插话道:“可不是嘛,俺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仁义的东家。昨儿个俺家那口子回去,揣着五毛钱,哭得像个孩子。说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干活像个人样。” 李兰香直起腰,把洗好的酸菜捞出来攥干水分,脸上带着那股子特有的温婉笑容:“婶子,嫂子,你们快别夸了。军哥说了,大伙儿来帮忙是情分,咱不能让人寒了心。只要这房能盖起来,哪怕最后剩不下几个钱,咱心里也热乎。” “这就对了!” 王婶把剥好的一碗大蒜往桌上一墩,“这过日子,过的就是个人气儿!你瞅瞅那个赵大山,以前多威风?鼻孔恨不得朝天开!现在咋样?” 一提到赵大山,屋里的空气顿时活跃了八度。这就是农村的舆论场,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在这些老娘们儿的嘴里,半天就能传出八个版本,而且个个都透着那股子墙倒众人推的狠劲儿。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 一个平日里最爱打听闲事的小媳妇,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今儿个早上,俺路过赵大山家门口,那院子里静得跟鬼屋似的。他那个从县里回来的表弟赵大壮,瘸着个腿在院子里劈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赵大山拿他撒气呗!” 王婶一脸的不屑,“那赵大山现在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听说他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连那头下蛋的老母鸡都给抱走了,就给他留了一缸咸菜疙瘩。该!这就叫报应!” “那他……不会来找咱麻烦吧?” 张三娘有些胆小,手里针线停了一下。 “借他两个胆子!” 李兰香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少有的硬气。 她把切好的酸菜丝“笃笃笃”地码在盆里,“他要敢来,我就拿大剪子把他轰出去!现在全屯子的爷们儿都在给咱家盖房,他赵大山敢犯众怒?” 众妇女看着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李兰香,此刻竟然有这般气势,一个个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竖起大拇指。 “对!就是这个劲儿!” 王婶赞道,“军子在外头顶天立地,你在家里就得立住这根定海神针!咱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中午 11:00,黑瞎子山,漆树林。 山里的徐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在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操作。 这是一片野生的漆树林。 漆树这东西,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就是毒物,碰一下皮肤红肿溃烂,俗称咬人。但在匠人眼里,这就是天赐的宝贝。 徐军用那把特制的小弯刀,在树干上极为熟练地划出了一个V字形的口子。 动作精准,既割破了树皮导出了汁液,又没有伤到树芯。 “愣子,把那桦树皮卷成的斗儿递给我。” 徐军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二愣子躲在五米开外,用两根长树枝夹着一个桦树皮折成的小漏斗,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军哥,这玩意儿真那么毒啊?俺咋闻着还有股子香味儿呢?” “你那是鼻子出毛病了。” 徐军接过漏斗,小心翼翼地插在切口下方。 只见那切口处,慢慢渗出了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变色。 这就是生漆,也是最天然、最坚固的防腐涂料。 “这东西,干了以后比铁还硬,不怕酸不怕碱,那是给弓身做铠甲用的。”徐军一边收集,一边给这两个徒弟讲道,“而且这漆有灵性,必须要伏天或者秋燥的时候采,水分少,漆才纯。” 收集完生漆,徐军又带着两人钻进了一片白桦林。 这一回,轮到剥桦树皮了。 这可是个技术活,不能把树给剥死了。 徐军选中了一棵粗壮的老桦树,这树皮由于年份久,表面已经开裂,呈现出一种沧桑的深褐色,但内里的韧皮却依然坚韧。 “看好了。” 徐军用刀在树干上竖着划了一道,然后用刀尖一挑,并没有直接撕扯,而是顺着树皮的纹理,一点点地往两边剥离。 “剥皮要留一线生机,不能环剥,环剥了树就死了。” 徐军一边干活一边教导,“咱们取的是这层红皮,又软又韧,防潮隔水。回头用这皮子把弓身一包,再刷上大漆,别说用个三五年,就是传给孙子辈,那弓都不会变形!” 王铁柱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他是真服了。 自家这个军哥,以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怎么这一开窍,啥都会? 这山里的东西,在他手里就没有废品,全是宝贝! “军哥,俺觉得你比那供销社的采购员都厉害。”王铁柱由衷地感叹,“他们也就知道收个皮子、收个药材,你这是把山神爷的家底都给摸清了啊!” 徐军笑了笑,把一大卷桦树皮捆好,背在身上:“这叫靠山吃山。只要你懂它的规矩,这大山就是咱自家的后仓库。” 傍晚 5:30,徐家老屋作坊。 当徐军他们带着满身的松油味和泥土回到老屋时,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头。 鲁老头正在院子里打磨那几张刚粘好的弓胎。 一见徐军回来,他立刻丢下手里的活儿,凑到了那个装着生漆的陶罐前。 “好漆!好漆啊!” 鲁老头深吸了一口气,那陶醉的表情仿佛闻到了陈年老酒,“这色泽,这粘稠度,绝对是头道漆!东家,你这是在哪儿找的?” “就在北坡那片乱石岗子后面。” 徐军放下背篓,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鲁师傅,这漆得怎么炼?” “这个交给我!” 鲁老头拍着胸脯,“这生漆不能直接用,得晒,得滤,还得加桐油熬。这手艺,十里八乡也就我老鲁还会两手。你把那桦树皮处理好,等我这漆炼出来,咱就给这黑山弓穿衣裳!” 徐军点点头,转身走进灶房。 灶房里,李兰香早就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今天的主菜是杀猪菜的底子,加了冻豆腐和干白菜,炖得咕嘟咕嘟冒泡。 虽然没有昨天的鹿肉那么豪横,但在深秋的傍晚,这么一锅热乎乎、油汪汪的炖菜,配上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那就是神仙日子。 “军哥,累坏了吧?” 李兰香递过一条热毛巾,心疼地看着徐军手上那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小口子。 “不累。” 徐军擦了把脸,看着满屋子忙碌而温馨的场景,心里格外踏实。 这时候,老支书杨树林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一进门就冲徐军眨了眨眼。 “军子,有个信儿,你听了准高兴。” “啥信儿?杨叔您坐。” 徐军赶紧让座。 杨树林坐下,接过来李兰香递的一碗热水,吹了吹热气,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公社来人了,说是县里的物资局要搞个什么冬季联防,需要一批趁手的家伙事儿。孙站长给推荐了咱们,说咱们屯子有人会做老猎弓。” “哦?” 徐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而且啊,”杨树林压低了声音,笑得像只老狐狸,“那孙大山也没闲着,他也跟上面递了话,说为了防止有人盗伐,护林员也得配点冷兵器。听说,他们俩这回是兄弟同心,把你这黑山弓的名号,已经吹到县里去了!” 徐军和鲁老头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狂喜。 这就是人情的力量! 这就是利益的捆绑! 徐军之前送出去的熊掌、鹿肉、人参,还有那巧妙的借力打力,如今终于开始结出硕大的果实了! “看来。” 徐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咱们这作坊,还没正式挂牌,这就已经有订单了啊。” “鲁师傅!” 徐军转头看向正在在那儿傻乐的老木匠。 “在!” “今晚别睡了!把那漆给我炼出来!明天,咱就出一把样品!” “只要这第一炮打响了,咱这徐家作坊,以后在黑山县,那就是独一份!” “得嘞!” 鲁老头一声大吼,那精气神,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足。 屋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98.上门买卖 新房工地上,已经热火朝天。 光头石大夯带着王铁柱他们,正兴奋地在墙上砌青砖,那三七墙一层一层地往上长,墙体又平又直。 而鲁老头,则像个痴魔一样,把自己关在了老屋院子里的木匠棚里。 他那张老脸,凑在那张黑山弓前,那双鹰眼里,全是狂热的精光。 “啧啧……这才是神弓啊!” 鲁老头抚摸着弓身那冰冷的铁桦木纹理,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一阵自行车铃声传来。 来人,是林业站的二杆子小李,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一路飞奔而来。 “徐哥!徐哥!有你的信儿!” 小李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公社通知。 “啥信儿?” 徐军正在给鲁老头烧水,闻言走了出来。 “你……你那弓,出名了!” 小李兴奋得说话都打结,“之前那帮人,回县里一说,把县林业局和农机站的人都惊动了!” “他们说,你这弓,是神弓!比那老式猎枪都好使!尤其是那复合的力道,专治‘大爪子!” “公社批了指标!” 小李的声音猛地拔高,“县物资局要搞冬季联防!急需一批趁手的家伙事儿!林业站和农机站联合向县里打了报告!” “咱农机站、林业站,还有供销社那边的联防队,都要配新家伙事儿!” 小李眼睛放光地看着徐军:“县里下达了定购指标!” “十把!十把黑山弓!连弓带箭!全部配齐!” “价格……” 小李声音一顿,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徐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知道,价格才是关键。 “一块钱一把?” 二愣子在旁边小声嘀咕。 “放屁!” 小李瞪了他一眼,对着徐军说道:“林业局那边,给出了十五块钱一把的最高定价!箭,一支五毛!” “十五块?!”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年代,十五块钱够普通人家一个星期的嚼用了! 十把弓,就是一百五十块!这笔钱,比他预计的半年利润都要高! “而且!” 小李又压低了声音,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徐军手里。 “这是县里紧急拨付的定金!你收着!” “还有!这十把弓的木料,你不用愁!” 他指了指鲁老头,“我那亲哥发话了!山里有什么,就给徐兄弟供什么!你明天就去林业站,找他开批条!” 徐军看着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定金,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比亲兄弟还亲的小李…… 他知道,他那作坊的路,彻底给铺平了! 李二麻子那帮黑车,反倒成了他徐军的财神爷! “好!” 徐军哈哈大笑,他把怀里的定金塞给了旁边的李兰香,对着小李一抱拳! “兄弟!敞亮!” 他从新棉袄内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塞给小李:“路费!拿去喝茶!” “这……这使不得!” “拿着!” 徐军手一按,“这是规矩!明天你再来一趟,把这指标落实了,我再给你加十块钱!” …… 中午 12:00,徐家老屋作坊。 “兰香!把那坛子闷倒驴拿来!” 鲁老头一声大吼,他比徐军还兴奋。 “今天,咱必须给这笔一百五的订单祭弓!” 在徐军的亲自掌勺下,一顿丰盛的庆功宴再次在老屋作坊里开席。 “野猪头肉”、“鹿杂汤”、“二合面”油饼,招待着鲁老头、石大夯。 “东家!” 鲁老头喝得满脸通红,他指着那五根“龙骨”:“阴沉木的梁,铁桦木的钉,牛角的稍,鹿筋的弦……咱这弓,得叫九品官!” “九品官?” “对!” 鲁老头一拍大腿,“这弓,就是个九品官!能镇得住那帮二杆子,能给咱屯子挣来体面!” 鲁老头那一声豪言,为这场空前盛大的开工宴画下了句点。他把那坛子闷倒驴一饮而尽。 客人都散了。老支书杨树林和两位镇上的大神仙回屋歇着。 院子里,只剩下徐军和李兰香,在收拾着那堆积如山的碗筷。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儿,在冰冷的秋风中,久久不散。 “军哥。” 李兰香的脸红扑扑的,带着一丝酒意,她一边用刚烧开的热水烫碗,一边小声地算着账:“那孙站长,给的定金不少吧?” 徐军笑了笑,他从新棉袄内兜里,掏出那捆鼓鼓囊囊的钞票——整整一百五十块钱! “这钱,是死的。” 徐军将钱递给李兰香,让她收好。 “咱家作坊的命,是活的。” 他看着妻子那张因欣喜而泛红的小脸,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兰香,你现在是这家的总账房,也是作坊的大管家。明天开始,咱得分工了。” 第二天,清晨 7:00。 旭日初升,工地上再次响起了嘿咻嘿咻的号子声。 今天的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昨天是庆功,今天是务实。 早饭后,徐军在院子里,把所有的核心成员都召集在了一起:鲁老头、石大夯、钱大爷、刘大伯、王铁柱(帮工头)以及老支书杨树林。 徐军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一百五十块的定金,摊开在炕桌上。 “师傅们,弟兄们。这弓箭订单,是咱徐家作坊的第一笔生意。谁出力,谁得钱,咱得先把规矩立好。” 鲁老头和石大夯互相对视一眼,都等着徐军开这个口。 “鲁师傅,石师傅,您二位,是这作坊的魂!”徐军语气恭敬,“你们一天三块的工钱照旧。但作坊的利润,咱得分个大头!” “作坊每卖一张弓,我徐军得四成(设计、狩猎、跑关系),您二位一人得两成(制作、技术指导)!如何?” “啥?!” 鲁老头那山羊胡子都快飞起来了! “两成?!” 石大夯也惊呆了。他们原本以为能拿个技术指导费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徐军竟然分了这么高的利! 鲁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抓住了徐军的胳膊:“军子!你这是败家啊!老头子哪能要这么多?!” “一码归一码!” 徐军按住他,“您的手艺值这个价!而且,我徐军要的是长久的买卖!我要的是您二位,给咱把这复合角弓的手艺……传下去!” “传!” 鲁老头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手艺!我老鲁就是拼了老命,也给你传!” “钱大爷,刘大伯。” 徐军看向两位土监理,“您二位是这房的根,这作坊,也少不了您二老的镇场。您二位各带一名学徒。每天工钱不变,但每做成一把弓,我额外给您二老五毛钱的奖金!” “王铁柱,二愣子,张三哥……” “你们几个,是作坊的骨头!你们不光要砌墙,还要学手艺!你们仨,以后就是鲁师傅的亲传徒弟!工钱照算,但每做成一把弓,额外给你们一块钱的红利!” 这下,连王铁柱都傻了。 这哪是工头?这是发财了啊! 徐军用一顿饭,把这帮汉子的力气买了。 而现在,他用手艺和红利,把这帮汉子的未来买了! 鲁老头和石大夯被这份天价合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两人拉着王铁柱他们,当场就开始对着那堆龙骨和红松比划起来。 徐军则把李兰香拉进了灶房。 “兰香,作坊的事,我交底了。” 他从灶台上拿过那张写着收支的旧本子,翻开。 “今儿个,王铁柱他们开始学艺,工地上,石师傅得带着那几个土瓦匠,把墙体给我砌到齐胸高。你得去跟石师傅说,让他把那作坊的地基,也给咱接上!” “啥?!”李兰香一惊,“作坊也开工了?” “必须的!” 徐军眼中精光闪烁,“作坊要用毛石砌,不占咱青砖的份额。这叫废物利用!” “你这个总账房,有两个新任务。” “第一:把作坊的账,给我分开!工地的工钱是死的,作坊的利润是‘活’的!” “第二:明天一早,你得进山一趟。” “进山?” 李兰香的心又提了起来,“你……你不去?” “我不去。” 徐军摇了摇头,“作坊刚起步,我得在家镇场子,给鲁师傅他们开料。你得去找那帮采药的。” 徐军从炕梢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早年留下的、几个晒干的鹿胎盘和蛤蟆油。 “去黑山屯,找张家那几个常年在山里跑的人。你跟他们说,以后,咱徐家作坊要长期收他们的‘山货’。” “收啥?” “鹿筋、牛筋、熊胆、紫貂皮,还有……要多少有多少的野山葱和干辣椒!”徐军笑道,“那才是咱作坊的耗材!” “军哥,你放心!” 李兰香将那包山货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坚定无比: “我一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99.刘二狗 靠山屯,徐家宅基地。 光头石大夯今天的心情格外好,他领着钱大爷和刘大伯,开始在主房的东山墙旁,拉出一条新的墨线。 “大夯,这是干啥?主房不先砌完?” 钱大爷好奇地问。 “去去去!” 石大夯用瓦刀敲了敲他,“这是东家的作坊地基!东家说了,这是活钱,得和死钱一起盖!” “你俩给老子记住了,这石头房,用的是昨儿个砸剩下的毛石,咱得给东家的学徒们砌个冬暖夏凉的窝!” 而在作坊的木匠棚那边,鲁老头正对着那张黑山弓的模具发呆。 王铁柱和二愣子,则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几块比铁还硬的铁桦木片。 “鲁师傅,这……这木头咋锯啊?俺的锯片都崩了!”王铁柱苦着脸问。 鲁老头捋着胡子,一脸的严肃:“锯?用啥锯?这等神木,得用火烤!得用锛子劈!这叫顺性!” 他当即开始演示,如何用火盆和锛子,将那铁桦木一点点驯服,切割成合格的弓胎。 …… 徐军在工地上镇了半小时场子,确认鲁老头和石大夯进入了状态后,他转身回到老屋。 李兰香已经换上了那件崭新的藏蓝色大棉袄。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包山货样本,和一沓徐军给她的现金,那是作坊的第一笔采购资金。 “军哥,俺走了。” 李兰香提着一个空背篓,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是她第一次,以徐家作坊总账房的名义,踏入这个陌生的“江湖”。 “去吧。” 徐军把她送到院门口,嘱咐道:“记住,咱是长久的买卖。货要好,价要公,人要敬!不欺负人,但也别让人占了便宜!” 李兰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屯子的深处走去。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屯子里最有名的老猎户——张老五。 张老五年轻时腿受了伤,现在不进山了,靠着在山边设些小陷阱和偶尔收些边角料为生。他为人有些孤僻,不爱跟屯子里的人来往。 李兰香走到张老五家破旧的土坯房前,轻声敲了敲门。 “张大爷,我是徐军家的,给您送点体面。” 她把一包白面馒头和十块钱放在了门口。 张老五警惕地打开门,一看是李兰香,愣了一下。 李兰香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张大爷,我家军哥要开作坊,做神弓。咱缺耗材。” “俺要收您手里的鹿筋腱、狼筋和熊胆。价钱比百草堂高两成,而且,俺要签长约,保证您整个冬天都有进项!” 张老五这辈子,只跟公社打过交道,哪见过这种私人大生意? 他看着那十块钱和白面馒头,又看着李兰香那双平静真诚的眼睛,心中动摇了。 “丫头,你家真能收得下?” “收得下!” 李兰香坚定道,她掏出了那张收购证明(上面有白师傅的印章)和徐军提前给她画好的图样(展示需要什么尺寸的筋腱)。 张老五看着那图样和白师傅的章,终于相信了。 他知道,这徐军,不是闹着玩的。他当即答应,将自己所有的鹿筋和狼筋都卖给了徐家作坊,并保证长期供货。 李兰香的信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李兰香成功整合了村里的供货商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 她将收上来的各种筋腱、皮子、羽毛,仔仔细细地分类、登记,然后将账本摊在徐军面前。 “军哥!成了!张大爷那儿的筋腱,够咱用半年!还有王大嫂的鸡尾羽,都预定了!” “好!” 徐军赞许地在李兰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愧是我的总账房!” 他站起身,将鲁老头、石大夯,以及那几个新收的徒弟叫到了作坊地基旁。 “作坊的地基,石师傅已经给咱打好了。今天,这作坊就正式开工!” “石师傅,您的任务,是带着钱大爷他们几个土瓦匠,把这石头房给我砌起来!” “鲁师傅!” 徐军看向鲁老头,“您的任务,是带着王铁柱、钱小宝他们,开始给这复合弓开料!记住,这是未来的饭碗!必须手把手地教!” “得嘞!俺们这就干!” 王铁柱和钱小宝等人,兴奋得直搓手。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脱离泥腿子身份的最好机会! 夜晚 8:00,徐家灶房。 徐军和李兰香正在吃晚饭。今天的饭菜,简单而温馨,有李兰香做的热乎乎的豆腐炖白菜。 “军哥,俺今儿个去了一趟老支书家。” 李兰香小声说道:“俺想问问,那几张羊皮,咱能不能用来做作坊的弓囊。” “老支书说,他可以帮咱弄到一些,但……得用钱买,一张皮,得七八块。” 徐军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羊皮,是他作坊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他原本以为,像羊皮这种边角料,只要找对人,就能免费换到。 “七八块……” 徐军皱起了眉。他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有人在试探他! “谁在管这羊皮?” 徐军问。 “俺听杨叔说……是屯子里搞副业的刘二狗在管着,他跟赵大山是拜把子兄弟。” 李兰香的声音很低,“军哥……这……这是赵大山的新绊子?” 徐军放下碗,眼神瞬间冷冽。 赵大山,果然没有彻底死心。 他知道,你建好了壳子,他就要在原料和销路上,继续给你埋钉子! “好!好你个赵大山!” 徐军冷笑一声,站起身,抄起了放在炕梢的那把神弓。 “明天一早,咱不盖作坊了。” “咱去会会这个刘二狗!” 100.公社来人 徐军直奔屯子东头刘二狗的副业站。 “副业站”,其实就是刘二狗家那两间破土坯房。 院子里,堆着羊毛、羊骨、牛角,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腥膻味儿。 “谁啊?大清早的,找死啊!” 一个留着鸡窝头、穿着破皮袄、脸色蜡黄的男人,从屋里探出了头,正是刘二狗。 “我,徐军。” 徐军站在门口,语气平静。 “徐……徐军?” 刘二狗一愣。他没见过徐军,但徐军这两个字,在赵大山的嘴里,早就被念叨成了鬼! 他警惕地打开院门,一看,眼前这人,穿着干净体面,身材高大,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你……你来干啥?” 刘二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杀猪刀。 “不干啥。” 徐军笑了笑,那笑容,让刘二狗心里直发毛。 “听说,你手上有几张好羊皮?” 徐军直接将那沓五十块钱(作坊采购资金),往刘二狗面前的石磨上一拍! “开个价吧。” 刘二狗一看到那几十张大团结,眼睛瞬间就直了! “你……你真要买?” 他咽了口口水,一想到赵大山的嘱咐(卡住徐军),又强自镇定下来。 “买!当然能买!” 他把头一昂,“不过,这玩意儿是稀罕物!一张皮……十块钱!少一个子儿,不卖!” 他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十块?” 徐军眉头一挑。 他知道,最好的羊皮,在镇上供销社,也才五块钱一张! “太贵了。” 徐军摇了摇头,他拿起那沓钱,往兜里一揣,“刘二狗,你这是投机倒把,我没说错吧?” “你他娘的说啥?!” 刘二狗脸上的横肉一跳,当场就要发飙! “老子宰杀牲口,合理经营!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杀猪刀,指着徐军。 “给老子滚!不买就滚!” 徐军笑了。 他那双眸子,在阳光下,变得如同狼眼般冰冷。 他缓缓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崭新的大棉袄。 “刘二狗。” “你那刀,杀过猪,杀过羊,杀过人吗?” “你这羊皮,是公家的财产,还是你私人的?” “少废话!” 刘二狗被他那股子杀气给镇住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咬牙,手里的杀猪刀就朝着徐军的胸口捅了过来! “去你妈的!” “砰!” 一声巨响! 徐军动了! 【八极拳】(精通)的横肘发动! 徐军不退反进,手肘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刘二狗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刘二狗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扭曲了! “啊!” 刘二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徐军看都没看他,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杀猪刀。 他将刀扔回刘二狗面前,那刀刃深深地没入了泥土里,只剩下刀柄还在颤抖。 “刘二狗。” 徐军的声音冰冷如铁:“我徐军,是来做生意的。你给脸,我给你利!” “你不给脸,我就给你规矩!” “去告诉你那废物兄弟赵大山,别再给老子耍花招!” “否则,下一刀,就不是你的手腕子了!” 说完,徐军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刘二狗的院子。 他把那沓钱扔在地上,然后开始挑那些最好的、最细的羊皮。 “五张羊皮!五块钱一张!这才是公道价!” 他扔下二十五块钱,提着五张羊皮,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副业站。 刘二狗抱着手腕,看着那个穿着新棉袄、扛着五张羊皮远去的背影,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这辈子,他都不敢再招惹这个从地里钻出来的阎王了! 旭日初升,昨晚的血腥味儿被清晨的寒霜和灶房里的肉香冲刷得一干二净。 徐军站在院子中央,活动着筋骨。被徐军重创的刘二狗,此刻正抱着他那只断了的手腕,躺在家里哭嚎。 而徐军的右手肘,除了微微发红,没有丝毫伤痕。 李兰香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苞米面粥和葱油饼出来,看到丈夫那一身腱子肉,又看了看他那只犯过错的胳膊,担忧地叹了口气。 “军哥,那……那刘二狗的手……” “死不了。” 徐军接过碗,语气平静,“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今天咱不提他,咱谈干活。” 灶房里,今天的气氛比往日复杂得多。 李兰香,穿着她那件崭新的棉袄,开始给工人们做午饭。 她今天的主菜是野猪肉炖酸菜粉条。 “兰香妹子啊……” 王婶一边帮着择菜,一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你家军子……是真虎啊!那刘二狗的手……” 李兰香的脸有些发白,但她立刻挺直了腰杆,展示出她的老板娘气势。 “王婶,您别听赵大山那伙人瞎传!俺家军哥那叫护家!” 她拿起昨晚刚买回来的那五张干净的羊皮,放在案板上:“咱徐家作坊要用这皮子做弓囊。刘二狗他卡着公家的羊皮,高价讹人,一张皮要十块!这不是强盗是啥?” “军哥打他,那是替天行道!” 李兰香的这番话,正气凛然,瞬间就压住了屋里那股子对暴力的恐惧。 “哎呦!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婶一听,立刻把声调拔高了八度,对着院里喊道:“妈的!那个刘二狗,还真不是个东西!活该他手断!” 张三娘也附和道:“就是!徐师傅是仁义,那帮人就是欠收拾!” 李兰香知道,舆论战,她不能输。 上午 10:30,作坊地基旁。 “砰!砰!砰!” 在鲁老头、王铁柱、二愣子三人的配合下,作坊的毛石地基打得有条不紊。 鲁老头看着那块块坚实的毛石,对徐军赞不绝口:“军子,你这总设计师当得称职!这地基一打,这作坊,那就是铁打的!” “鲁师傅,这作坊不光要铁打,还要快!” 徐军指了指那堆羊皮和牛角:“等石师傅把墙砌到一半,您就开始教王铁柱他们,怎么把这羊皮和牛筋给抽出来,准备做弓!” 正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急促的脚步声,从屯子口传来。 这脚步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特有的官派和压力。 “妈的,又是哪个狗东西?” 石大夯骂了一句,抬头看去。 只见老支书杨树林领着两个人,正朝着工地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瘦高个儿,穿着一件崭新的海军蓝干部服,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军子!” 老支书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徐军身边,低声说道:“这是县公社派来的……副业联络员,姓钱。说是来检查咱们屯子的副业创收情况的!” “检查副业?” 徐军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刚刚开始作坊的计划,赵大山那边不可能这么快反应。 这是巧合?还是赵大山最后一击的后招? 那姓钱的联络员,目光扫过那正在砌主房的青砖墙,扫过那堆堆积如山的红松和龙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鲁老头身旁,那堆尚未处理的、带着腥气的牛角和羊皮上。 “杨支书,这位就是徐军同志吧?” 钱联络员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 “我听说,你们屯子里,有人在搞私人作坊,还涉及大宗野生动物制品交易?” 新危机,来了。 而这一次,不是暴力的黑车,而是公社的规矩! 101.查账 “我听说,你们屯子里,有人在搞私人作坊,还涉及大宗野生动物制品交易?” 钱联络员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语气,比石大夯的瓦刀还要锋利。 他的目光,扫过那正在砌主房的青砖墙,扫过那堆堆积如山的红松和龙骨,最后,落在了鲁老头身旁,那堆尚未处理的、带着腥气的牛角和羊皮上。 工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铁柱和二愣子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工具往身后藏。钱大爷和刘大伯脸色发白,他们是土瓦匠,最怕的就是公社的规矩。 “钱同志,您这话……是啥意思?” 老支书杨树林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赶紧上前,递上了一根烟。 “公社支持咱们屯子搞副业创收,这不是好事吗?您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钱联络员没接烟,他只是用手指推了推镜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杨支书,别跟我来这套。公社当然支持创收,但必须是集体经济,必须合法合规。” 他指了指那堆牛角和羊皮:“这些野生动物制品,谁在收?收了干什么用?卖到哪儿去?有没有采伐证、狩猎证’?有没有卫生许可证?” “这些,徐军同志,你得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徐军站在那未砌完的作坊地基旁,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而笑了。 他知道,这钱联络员”就是赵大山打出去的最后一颗子弹,一颗带着投机倒把和私设黑厂罪名的毒弹。 但徐军早已布好了应对之策。 “钱同志,您这话问得好。” 徐军恭恭敬敬地走到联络员面前,并没有像对赵大山那样硬顶,而是放低了姿态。 “不过,您得搞清楚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五根乌黑的龙骨:“这房,是咱盖的。” “那作坊……” 他转过头,看向老支书杨树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杨支书,您不是说,要支持咱屯子的集体副业吗?” 老支书杨树林毕竟是老江湖,徐军这眼神一递,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要借壳上市! “对!对对对!” 杨支书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比石大夯还洪亮。 “钱同志,你可真说对了!这……这可不就是咱屯子的集体副业吗?!” 杨支书指着徐军,一脸的“官腔:“徐军同志,是我们屯里最优秀的技术人才!他搞的这个作坊,全称叫黑山屯集体农具作坊!” 钱联络员被他这一套说辞给弄愣了。 “集……集体作坊?” 他皱着眉,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那……证件呢?” “证件正在办!” 杨树林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咱屯里刚推行包产到户,这副业还没完全定型!这作坊的地基,就是昨天才接上的!你不能让人家先交钱,再让人家生孩子’吧?” “那这些野生动物制品,作何解释?”钱联络员的目光,依旧阴冷。 徐军接过了话头,他指了指鲁老头和王铁柱。 “钱同志,您误会了。” “鲁师傅,是咱镇上最好的木匠!他现在,是咱作坊的总技术指导!” “王铁柱他们,是咱作坊的学徒!” 他指着那堆牛角和羊皮,语气平静而自信: “这些,不是交易,是技术研发材料!” “公社不是下达了冬季联防的弓箭’订单吗?咱这作坊,就是要给公社提供自卫农具!” “这牛角、羊皮,是用来给弓身贴面的,增加弹性!这是技术攻关!这叫科研!” 徐军从容不迫,一套一套地往外扔术语:“咱这弓,设计理念就是阴阳调和!您看,阴沉木(阴)做弓胎,牛角(阳)做贴面,这才能保证弓的稳定性和射程!” 【匠】(精通)和【狩】(精通)的知识,让徐军的这番胡诌听起来充满了技术含量。 钱联络员彻底懵了。 “阴阳调和?” 他推了推眼镜,他只是个公社联络员,哪里听得懂这些高深莫测的技术黑话?他只知道,研究、技术攻关,那是国家大力支持的! “而且!” 徐军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转头,对着鲁老头喊道:“鲁师傅,把咱那张大订单给钱同志看看!” “得嘞!” 鲁老头乐颠颠地从木匠棚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盖着公社和县物资局”印章的十把黑山弓订单! 钱联络员接过那张订单,手开始哆嗦了。 公社的指标!县物资局的印章! 这……这他妈不是私设黑厂!这是公家的活儿啊! 他那张严肃的脸,瞬间换上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大山让他来抓黑厂,结果他抓到了一个公社重点扶持的集体技术攻关作坊! “咳咳……杨支书……误会,都是误会!” 钱联络员赶紧把订单和笔记收好,一脸的谄媚,“我……我这就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向公社汇报!” 他对着徐军,伸出手,握了握徐军的手,那双手,油腻而滚烫。 “徐军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高!能利用废弃资源搞技术攻关,是值得全县推广的经验!” 他走的时候,灰溜溜的,比赵大山还狼狈。 …… 上午 11:00,徐家作坊地基旁。 “哈哈哈哈!” 等到钱联络员的吉普车消失在屯子口,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军哥!你……你太他娘的能扯了!” 王铁柱笑得直不起腰,“啥阴阳调和?啥技术攻关?那不就是用破牛角和烂羊皮,粘在木头上吗?!” “这叫艺术!” 鲁老头狠狠地给了一巴掌,“去去去!啥叫破牛角?这叫珍贵耗材!” 徐军笑了笑,他没有纠正鲁老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作坊就彻底洗白了,有了集体的保护壳,赵大山的毒计就再也伤不到他了。 他转头看向李兰香。 “兰香,那几张羊皮,赶紧给我送过来!” “这作坊的弓囊,也得给我制作起来了!” 102.小人参 靠山屯,徐家新宅地。 随着公社联络员钱同志灰溜溜地离开,压在徐家作坊上空的那团乌云彻底消散了。 “都他娘的听着!” 光头石大夯猛地往灰桶里插了一刀瓦刀,声音洪亮:“东家把公家的难处都给平了!咱再不好好干,对得起谁?!砌墙!起活儿!” 工地上,气氛瞬间爆炸。 石大夯带着钱大爷、刘大伯,开始给主房砌第二层青砖墙。 这活儿,考验的是技术和配合,只见青砖和砂浆飞快地在他们手中流转,那墙体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层一层,迅速往上攀升。 而作坊那边,也正式进入了产出阶段。 鲁老头将作坊的第一批学徒(王铁柱、二愣子、钱小宝——钱大爷的儿子)带进了他的木匠棚,那几根乌黑的龙骨和铁桦木废料,就被放在这里。 “看好了!” 鲁老头没有让徒弟们一开始就碰那神仙料,他指着那阴沉木,“这木头,是活的,性子傲!得先养!” 他当即开始演示,如何用火盆和锛子,将那铁桦木一点点驯服,切割成合格的弓胎。 “锯?用啥锯?这等神木,得用火烤!得用锛子劈!这叫顺性!” 王铁柱和钱小宝等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哪里是干活?这简直是变戏法! 鲁老头指着钱小宝:“小宝,你脑子细,负责给我把这批盘羊角给片了!越薄越好!这叫贴面,是弓的脸!” 他又指着王铁柱和二愣子:“你俩力气大,负责把那几十斤鹿筋给我砸成筋绒!砸不匀,筋就废了!” 这活儿,比在外面搬砖累心多了,但王铁柱他们却兴奋得直搓手——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脱离泥腿子身份的最好机会! 与此同时,李兰香也开始了她的总后勤兼制皮工作。 她将昨晚从刘二狗那儿买来的五张羊皮,放在大盆里,用盐和矾水浸泡,开始进行初步的鞣制。 “兰香妹子,你这鞣皮的活儿,可不好干啊!” 王婶一边在灶房里忙着做午饭,一边看着李兰香那盆带着腥味的羊皮,忍不住劝道。 “没事!” 李兰香却异常坚定,她将那五张羊皮反复揉搓,用力地刮去残留的油脂。 她手里拿着那把崭新的、大号的大铁剪,对着鞣制后的羊皮,一刀一刀,准确地裁剪着弓囊和箭囊的形状。 这裁皮的活儿,需要力气,更需要精确。 李兰香咬着牙,使劲儿剪下去。 她知道,这裁剪的每一刀,都是在为徐军的作坊立下规矩,也是在为自己挣体面。 中午 12:30,午休时分。 午饭后,石大夯和鲁老头在院子里抽着烟,看着各自的产出。 “老鲁啊。” 石大夯喝了一口茶,指着那堆正在晾晒的鹿筋,“你这徒弟们,手脚倒是麻利,可这耗材,咱能撑几天?” “哼!用不着你操心!” 鲁老头得意地一笑,他知道徐军的底气。 就在这时,徐军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把从收购站买来的小刮刀和小锯子”。 他没有给鲁老头。 他直接走到了王铁柱面前,将其中两把小刀递给了王铁柱和钱小宝。 “这叫刮刀,处理牛角和木料,比砍柴刀好使!” 徐军又走到那正在洗碗的张三娘面前,把剩下的工具和几块二合面馒头塞进了她怀里。 “三娘,这是给张大爷带去的。” “张大爷的筋腱收得好,咱作坊不能亏了他。这几把刀,算是咱的人情,让他老人家省点力气。” 李兰香看着丈夫这番操作,心头一暖。 徐军没有直接给钱,而是给了工具和体面。这比单纯的五毛钱更有用。 这不仅是给供货商的投资,也是在向整个屯子宣告:徐家作坊做的是长久生意,讲的是规矩和仁义。 徐军转头看向李兰香。 “兰香,明天一早,你把咱家那件新棉袄拿出来。” “啊?!” “鲁师傅说了,这几天是最好的 定型期,他要给它贴面,把这弓的主骨给它定死了!” 旭日初升,工地上热火朝天。 鲁老头那双眼窝深陷的鹰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兴奋得一夜没睡,此刻正蹲在木匠棚里,对着那几块切好的铁桦木弓胎和磨好的盘羊角发起呆。 “东家!” 他一见徐军走来,也不管他身上穿着啥,猛地站了起来。 “快!把那件新棉袄给老头子!” 徐军笑了笑,他将新棉袄脱了下来。 那棉袄厚实、干净,带着一股子温暖的体温。 “鲁师傅,这可是我媳妇儿给俺做的战甲!” 徐军打趣道,“您老可得轻点。” “放屁!这才是真正的战甲!” 鲁老头一把抢过棉袄,对着那几块涂好鱼胶的弓胎,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比李兰香自己穿都金贵。 “鱼胶怕冷,也怕热,但更怕性子不稳!这件棉袄,能给它保温,让它慢慢吃透胶和角!” 他用绳子和模具将弓胎固定好,最后,将那件崭新的棉袄,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最外面。 “这叫定魂!” 鲁老头满脸严肃,对着新棉袄拜了拜。 “都听好了!弓在养伤,咱不能歇!” 石大夯一嗓子吼醒了所有工人。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青砖:“王铁柱、二愣子、张三哥!你们是作坊的学徒,今天的主要任务——给老子砌作坊那边的石头房地基!” 这个任务,对王铁柱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荣耀! 这标志着他们正式脱离了纯力工,成为了有技术含量的作坊人。 “鲁师傅说了,这石头房要盖两层,将来二楼做仓库和鞣制房!” 石大夯亲自教导他们如何砌毛石——用碎石头和水泥砂浆,砌出比砖墙还坚固的墙体。 李兰香则在灶房里,给鲁老头和石大夯一人端了一碗姜汤。 “鲁师傅,石师傅,您二位受累了。军哥说了,他去山里给您二位寻点好料!” 徐军换回了旧棉袄,背上了神弓和十七支利箭。 他现在面临一个紧迫的财务问题: 钱款见底。 虽然龙骨和红松被他巧舌要来,但那都是大料。 鲁老头说,他还需要大量的细木料来制作窗棂、门板、以及作坊里的工具。这需要真金白银去镇上买,或再进山请。 他这次进山,目标不再是打猎,而是采药! 【农】(入门)的技能,让他知道,现在深秋,正是采集高价值药材的最佳时机。 他要找的,就是那被称作小人参的黄精! 徐军绕开屯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瞎子山。 他没有往常走的大道去,而是专挑那些人迹罕至、风水好的深山老林。 【农】(入门)和【狩】(精通)的感知,让他能精准地判断出土壤和光照的最佳结合点。 “就是这儿!” 他停在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背阴坡上。这里的腐殖土极厚,空气阴湿。 他放下背篓,没有动弓。他手里拿着的,是那把专用的老山锄,和一根系着红绳的木棍。 他开始沿着山体,细致地挖掘。 一个时辰后,他那老山锄猛地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肥厚的根茎! “来了!”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 那根黄精,长得粗壮异常,其形扭曲盘结,如同缩小版的龙须,年份至少有五十年! 这玩意儿,品相极好,一根就值几十块钱! “好家伙!作坊的启动资金,有着落了!” 徐军心中大定。 他知道,只要把这几根黄精拿到镇上百草堂,不仅能缓解燃眉之急,还能继续走那条至关重要的人情线。 他迅速而专业的处理好黄精,装进背篓,又在周围布下了几个活套子(高级陷阱,只抓活物,不伤皮毛)。 “明天,咱就不上山了。” 徐军看着日头,“明天,去镇上卖药,跑路子!” 103.老白指路 天色擦黑,寒鸦归巢。 徐军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背篓,踩着那一地的枯叶,推开了老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 “军哥!” 李兰香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干菜,一见徐军回来,急忙迎了上去,一边帮他卸背篓,一边心疼地去拍打他身上的土和草屑。 “咋才回来?饭都热了两遍了。没遇着啥险事吧?” “没事,就是去背阴坡转了转。” 徐军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只有猎人才懂的丰收喜悦。他神神秘秘地把背篓上面的草药拨开,露出了底下用苔藓细细包裹着的一坨土疙瘩。 “这是啥?” 李兰香凑着昏暗的天光,好奇地瞅了瞅,“看着像……大姜?” “这可比姜金贵多了。” 徐军把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进了屋,放在油灯下。 只见那根茎肥厚,节节如连珠,顶端还带着几个圆润的疤痕,形似鸡头。 “这是鸡头黄精!而且是姜形的老货!” 徐军指着那密密麻麻的节,“一年长一节,这一块,少说得有五十年火候!这是补气的圣药,比那小野参也不差啥!” 李兰香虽不懂药,但一看丈夫那眼神,就知道这又是换回大瓦房门窗的宝贝。 “这……能值多少钱?” 她小声问,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明天去问问老白就知道了。” 徐军洗了把脸,坐在炕头,“有了它,咱那细木料的钱,还有给鲁师傅他们买烟买酒的钱,就都有了。” 这一晚,徐军睡得很踏实。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几根看似不起眼的土疙瘩,将在明天的百草堂,掀起多大的波澜。 …… 次日,上午 9:00。 永安镇,百草堂药铺。 百草堂里,药香扑鼻。 老白正戴着老花镜,拿着个小铜秤,给一位老太太抓药。 “白大夫,您给多称点甘草呗,家里孙子咳嗽。”老太太絮絮叨叨。 “大娘,药是治病的,不是当糖吃的,多了反而上火。”老白虽然嘴上硬,手底下却还是悄悄把秤杆往高了翘了翘。 “白师傅,忙着呢?” 徐军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气走了进来。 “呦!徐小子!” 老白一见是徐军,眼睛立刻从老花镜上方露了出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咋样?今儿个是来送野味,还是来还愿的?” 上次徐军送的燎鹿肝,让他回味了好几天。 “今儿个不送肉,送点素的。” 徐军笑着把背篓放在柜台上,也不废话,直接解开包袱皮,露出了那几根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鸡头黄精。 老白的漫不经心,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摘下眼镜,凑近了,鼻子几乎贴到了黄精上,使劲嗅了嗅。 然后,他伸出那双枯瘦却极其灵活的手,轻轻抚摸着黄精表面的纹理,就像抚摸情人的手。 “嘶——” 老白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徐军: “你小子……这是把山神爷的胡子给拔下来了?!” “这成色……这油性……这是极品啊!” 【医】(精通)的老白,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可不是那种两三年的速生货,这是在深山老林腐殖土里,吸饱了地气的老山货! “九蒸九晒之后,这就是黑金!” “白师傅,您给掌掌眼,值个啥价?”徐军也不矫情。 老白沉吟片刻,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八字。 “八十?” 徐军心里有了底,这价格在82年已经算是天价了。 “那是统货价!” 老白瞪了他一眼,“你这几根,品相太好,我要是给八十,那是欺负你个泥腿子不懂行!我给你一百二!但这东西,你以后要是再有,必须全给我留着!” 一百二十块! 徐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加上之前剩下的底儿,这下子,买细木料的钱不仅够了,还能给家里添置点过冬的物件。 “成!白师傅敞亮!” 徐军痛快地答应了。 老白利索地开了票,数了钱递给徐军。 “对了,” 老白收好黄精,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小子上次说,还差着做门窗的‘细料’?” “是啊,刘扒皮那只有粗料,做大梁行,做窗棂子有点暴殄天物,而且还没干透。” 徐军叹了口气。 “嘿嘿。” 老白神秘一笑,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徐军。 “你去县里的东方家具厂,找个叫赵木匠的车间主任。” “赵木匠?” 徐军接过名片。 “对,那是鲁老头的师弟!也是个木痴。他那儿有些压箱底的老榆木和水曲柳,都是干透了的好料,本来是留着做出口家具的边角料,但做你的门窗,绰绰有余!” “你就说,是我老白让你去的,再带上两斤你那燎鹿肝……这事儿,准成!” 徐军眼睛一亮。 这才是真正的人情世故! 一环扣一环,只要你手里有货,这路,就能越走越宽! “谢了,白师傅!” 徐军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老白叫住他,从柜台上的药罐子里抓了一把红红的枸杞和几片黄芪,用纸包好,扔给徐军。 “拿回去!给你家那小媳妇儿泡水喝。” 老白摆了摆手,“大冷天的,跟你这糙老爷们儿折腾,也不容易。给她补补气!” 徐军握着那包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药材,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情味儿。 不讲虚的,都在这实实在在的关照里。 …… 中午 12:30,靠山屯,徐家新房工地。 日头正毒,晒得人脊背发烫。 徐军赶回屯子时,正赶上饭点,但他没急着回老屋吃饭,而是先拐到了新房工地。 离得老远,就看见那三间正房的青砖大墙,已经齐刷刷地起到了房檐高! 在那蓝天白云的映衬下,灰青色的砖墙显得格外厚重、踏实。 石大夯正骑在脚手架的顶端,手里的瓦刀叮当一响,敲得那叫一个脆生! “封顶咯——!” 随着这一声吆喝,最后一块青砖稳稳当当地安了家。 而在墙底下,鲁老头正围着那件裹着新棉袄的弓胎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那神弓说话,又像是在给这新房叫魂。 “军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穿透了喧嚣。 李兰香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站在路边的徐军。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盛汤的大铁勺,脸上沾着灶坑里的黑灰,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绺,贴在脸上,可那笑容,却比这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快来!今儿个石师傅说了,墙砌得顺,下午就能搭架子,准备封顶了!” 她像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样飞奔过来,到了跟前又有点不好意思,用围裙擦了擦手,“饿了吧?锅里给你留了最大的大骨棒!” 徐军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又抬头看了看那座即将遮风挡雨的大瓦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内兜——那里揣着刚换来的一百二十块钱巨款,还有老白特意给的那包红枸杞。 钱,是底气;药,是情分;房,是日子;人,是命。 这一刻,这四样东西在他心里汇成了一股热流。 他伸出手,轻轻帮妻子把额前那缕乱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饿,心里饱。” 他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目光如炬。 “兰香,把家看好。下午,我得去趟县里。” “既然龙骨立住了,那门窗细料也不能含糊。” “我要去把那最好的老榆木给盘回来!” “让咱们这大瓦房,不仅要稳当,更要亮堂!” 104.师弟赵木匠 黑山县,东方家具厂。 县城的马路比镇上宽了不少,虽然也是土路,但压得实诚,两边还种着两排光秃秃的杨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混合着油漆,胶水和锯末子的味道。 徐军赶着大轱辘车,在东方家具厂那两扇气派的红铁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卫是个穿军大衣的老头,眼神比镇上那俩好使,一看徐军这车装备——空车斗、厚草垫、还是头牲口,就知道是来拉货的。 “干啥的?找谁?” “大爷,我找三车间的赵主任,赵国栋师傅。” 徐军跳下车,动作利索地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百草堂的白大夫让我来的。” “哦!找赵痴子啊?” 老门卫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嘿嘿一笑,“进去吧,顺着大路走到头,那间全是刨花味儿的砖房就是。那老小子脾气怪,你可悠着点。” …… 家具厂,三车间。 一进车间,震耳欲聋的电锯声和刨木声就扑面而来。 木屑像雪花一样在光柱里飞舞。 在车间最里面的角落里,徐军见到了那位赵木匠。 他大概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穿着一身沾满木屑的蓝色工装,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看着上面的纹理,嘴里还念念有词,跟中了邪似的。 “赵师傅?” 徐军喊了一声,声音被电锯声吞了一半。 赵国栋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徐军也不急,他把那个装满燎鹿肝的搪瓷缸子,轻轻放在了赵国栋鼻子底下的木板上,然后拧开了盖子。 “滋——” 虽然凉了点,但那股子经过闷倒驴和野山葱激发的霸道肉香,瞬间就充满了木屑味的车间! 赵国栋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手里的放大镜一停,猛地抬起头,那双本来还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味儿……” 他盯着那个搪瓷缸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是……老白那个老药罐子的味儿?” “赵师傅好眼力,也好鼻力。” 徐军笑了,把筷子递了过去,“白师傅让我给您带个好,顺便带点下酒菜。” 赵国栋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鹿肝塞进嘴里。 “唔!” 他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脸的陶醉,“这火候……这味道……绝了!比老白那手艺强!那老东西只会炖草根树皮,做不出这味儿!” 他三两口吃完一块,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正眼看向徐军。 “说吧,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老白让你来,是想从我这儿抠点啥?” “不抠。” 徐军指了指门外,“我是来买的。” “我想买点做门窗的细料。不用多,就要那种干透了的、不开裂、不变形的老底子。” “嘿!” 赵国栋冷笑一声,“口气不小。还要老底子?你知道我这儿的老底子是留着干啥的吗?那是给省里做出口家具的!你有批条吗?” “没有。” “没批条你……” “但我有人。” 徐军不慌不忙,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那房子的木工掌勺,是鲁班巷的鲁师傅。” “咣当!” 赵国栋手里的放大镜掉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徐军的袖子,那劲儿大得吓人。 “你说谁?!” “鲁大成?我大师兄?!” “对。” 徐军点头,“鲁师傅正在我家工地上,给龙骨开料呢。他说,这门窗的活儿太细,那种湿木头配不上他的手艺,让我来找您……” 徐军故意顿了顿,“……求几根能配得上他手艺的木头。” “他娘的!” 赵国栋眼圈一下子红了,狠狠地拍了大腿一巴掌。 “这老东西!一躲就是十年!我都以为他死了!他……他竟然出山了?!” “还龙骨?!” 赵国栋在原地转了三圈,激动的像个孩子。 “好!好!好!” 他猛地看向徐军:“既然是我师兄掌勺,那这就不是买卖,这是脸面!” “要是用破木头砸了我师兄的招牌,我赵国栋这车间主任也就别干了!” “跟我来!” …… 木料厂,废料库。 赵国栋带着徐军,没去正规仓库,而是钻进了一个挂着废品牌子的偏僻库房。 一推门,一股陈年的木香扑鼻而来。 这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头,上面落满了灰尘。 “别看这些丑,这才是宝贝!” 赵国栋在一堆乱木头里翻翻找找,最后指着角落里一堆灰扑扑的板材。 “这,是老榆木的门板料!那是五十年前的老房梁拆下来的,性子早就定死了,哪怕你在水里泡三天,它都不带变形的!这就是榆木疙瘩,硬着呢!” 他又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捆木条: “这,是水曲柳的芯材!花纹跟流水似的,做窗棂子,上点清漆,那叫一个透亮!”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边角余料,账上都报了损的。” 赵国栋大手一挥,“你要多少?” 徐军大概估算了一下:“门板要五副,窗户要八扇……大概得一车。” “成!” 赵国栋也不含糊,“既然是给我师兄干活,我给你个内部价!” “这一车料,我也不能白送,毕竟厂里有账。你给……四十块钱!算是处理废料!” 四十块! 这简直就是白捡! 要知道,这种陈年老料,放在后世,那就是按斤卖的红木价! “多谢赵叔!” 徐军也不矫情,直接掏出四张大团结,塞进赵国栋手里。 “哎,这钱给厂里财务。我那一分不要!” 赵国栋把钱推了推,然后神神秘秘地从架子最顶上,取下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长条。 “这个……你帮我带给我师兄。” “这是啥?” “一把刨刃。” 赵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年师傅传下来的,我和师兄一人一半。后来闹矛盾……你也别问了,把这个给他,他就懂了。” 徐军郑重地接过那个油布包,揣进怀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铁,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师兄弟情义。 这趟县城,不光买回了木头,还帮鲁老头续上了断了多年的缘。 这人情,算是做到家了。 …… 傍晚 6:00,靠山屯。 当徐军赶着马车,拉着满满一车看似破烂实则千金不换的老木料回到屯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工地上的人已经散去。 只有木匠棚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鲁老头还没睡,正坐在那根龙骨上抽着旱烟,似乎在等着什么。 “鲁师傅。” 徐军把车停好,抱着那个油布包走了进去。 “回来了?” 鲁老头看了一眼车上的木料,眼睛瞬间亮了,“好小子!老榆木!水曲柳!还是陈年老料!赵大脑袋那个抠门鬼,竟然舍得把这棺材本都给你掏出来了?” “赵叔让我给您带个东西。” 徐军把油布包递了过去。 鲁老头的手一颤。 他缓缓打开油布,露出了里面那把磨得锃亮、却有些残缺的老刨刃。 他看了很久,很久。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徐军看到,两行浊泪,顺着这倔老头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老东西……” 鲁老头骂了一句,声音却哽咽了。 他把刨刃紧紧贴在胸口,转过身去,不想让徐军看见他的失态。 “行了!料齐了!心……也齐了!” “东家,你回去歇着吧!” “明天咱这门窗,就正式开工!” 徐军默默地退出了木匠棚。 他抬头看了看那轮明月。 宅基地上,青砖墙已经高耸,龙骨横陈,木料堆积。 这个家,不仅有了骨头和肉,现在,连魂也有了。 105.上门窗 窗户纸上,那层昨夜结下的白霜,被初升的日头照得晶莹剔透。 屋里头,灶坑里的火苗正旺,大铁锅里正熬着黏糊糊的大碴子粥。 “滋啦——” 李兰香往热锅里贴了一圈金黄的死面饼子。 她穿着那件旧碎花棉袄,腰间系着围裙,动作麻利。 虽然现在是老板娘了,但伺候自家男人的早饭,她从来不假手于人。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哎呀!” 李兰香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粥里。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子熟悉的的味道,让她身子一软。 “军哥……别闹,锅里烫……” 她红着脸,小声嗔怪,身子却诚实地往后靠了靠。 “不闹。” 徐军把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看着锅里翻滚的米汤,“就是想抱抱。这几天,把你累坏了。” 这几天,李兰香既要管账,又要管后勤,还得盯着那帮做弓囊的娘子军,确实瘦了一圈。 “俺不累。” 李兰香心里甜得像化开了蜜,嘴上却说着,“倒是你,昨儿个去县里拉了一车木头,今儿个还得去工地……快松开,让王婶她们看见了笑话。” “笑话啥?两口子热乎,那是福气!” 徐军在她脸上叭地亲了一口,这才松开手,走到脸盆架旁洗脸。 徐家新房工地,木匠棚。 “唰——!唰——!” 一阵阵清脆、连贯、如同丝绸撕裂般的声音,从木匠棚里传出来。 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卷曲的、散发着浓郁木香的刨花。 鲁老头手里拿着那把他师弟送回来的老刨刃,装在他用了几十年的红木刨子上,正对着一根老榆木方料下劲儿。 那本来坚硬如铁、号称“锯不进、斧不劈”的老榆木,在这把带着情义的刨子下,竟然变得服服帖帖。 “看清楚了没?” 鲁老头停下手,吹了吹刨刃上的木屑,对着旁边蹲着的王铁柱和钱小宝说道: “这榆木,性子犟。你不能跟它硬顶,得顺着它的纹走。这一刨子下去,要吃得准,推得稳!这就叫刚柔并济!” 王铁柱看得眼珠子都不转,连连点头。 “鲁师傅,这……这就是给正房做的门脸料?” “对!” 鲁老头一脸的骄傲,“东家可是花了大力气弄回来的好东西!这门要是做成了,那是铜墙铁壁,那是脸面!别说三十年,就是五十年,它也不带走形的!” 徐军端着大茶缸子走了进来,正好听见这话。 “鲁师傅,您这手艺,那是没得说。” 他递过去一杯热茶,“今儿个中午,我想请您给这几扇窗户定个样。” “早就想好了!” 鲁老头喝了口茶,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 “正房堂屋,咱用步步高升格!寓意好,看着也大气!” “东西两间卧室,咱用冰裂纹!透光好,还显着雅致!” “至于那作坊……” 鲁老头指了指旁边堆着的水曲柳条子,“咱就用最结实的井字格!玻璃镶大块的,亮堂!干活不费眼!” “成!就听您的!” 徐军一拍板。他知道,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才是这作坊能做大的根本。 徐家新房即将安门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靠山屯。 这可是个大新闻! 要知道,这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窗户上糊的还是那种一戳就破的窗户纸,好点的也就钉层塑料布。 听说徐军家不仅要用老榆木做框,还要全都镶上大玻璃! 这哪是盖房?这是盖宫殿啊! 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借着路过的由头,都忍不住往这边瞅两眼。 “啧啧,瞅瞅人家那木料,看着就沉!” “听说那是县里家具厂的出口料!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这徐军……现在是真抖起来了啊!” 就连平时跟赵大山走得近的几户人家,现在也都不敢吭声了。 赵大山家大门紧闭,据说自从那天吃了脏馒头后,就再也没出过屋。 这屯子里的风向,已经彻底转到了徐军这头。 新房那边在细作,老屋这边也没闲着。 李兰香带着王婶、张三娘她们,正在给刚做好的黑山弓缝制弓囊。 “哎呦,兰香,你这手艺是真绝了!” 张三娘摸着那羊皮弓囊上的针脚,羡慕得直咂嘴,“这线走的,比缝纫机都直!这要在供销社,少说得卖五块钱一个!” “三嫂子你就别夸俺了。” 李兰香笑着,手里却没停,“这是给公家做的,咱得对得起军哥那张脸。要是线头开了,那不是让人笑话咱靠山屯的娘们儿没本事吗?” “那是!那是!” 几个妇女干劲十足。 徐军给的工钱公道,还管饭,这在农闲的大秋天,去哪儿找这好事? 徐军蹲在院子里,正在检查那几把新做出来的弓胎。 经过几天的阴干和定型,这几把用铁桦木做的弓胎,已经显露出了狰狞的弧度。 他试着拉了拉,那种强劲的回弹力,让他非常满意。 只要再贴上牛角,铺上鹿筋,这又是几把好弓! 按照这个速度,那十把弓的订单,半个月就能完工! “军哥。” 王铁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不知从哪儿抓来的野兔子。 “嘿嘿,刚去下套子顺手逮的。今晚……给鲁师傅他们加个菜?” 这小子,现在也学会来事儿了。 “行!” 徐军接过兔子,掂了掂,“够肥!今晚咱不做炖菜了,咱……熏兔子!” “熏?” “对!用松塔和白糖熏!那味儿……绝了!” 徐军【厨】(精通)的技能库里,正好有这一手。 晚饭过后,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师傅和工人们。 徐家老屋,再次恢复了宁静。 外面的北风呼啸,屋里的火墙却烧得滚热。 徐军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那是给黑山弓准备的丝线,正在研究怎么缠把。 李兰香洗漱完,散着还带着湿气的头发,钻进了被窝。 她看着灯下专注的丈夫,心里那种踏实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军哥。” “嗯?” “俺今天听王婶说……这房子的门窗要是安好了,就算大成了?” “差不多。” 徐军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看着她,“等玻璃一上,这屋里就暖和了。到时候,咱就把这老屋的东西搬过去,在那大瓦房里……过冬!” “真好……” 李兰香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住大瓦房,睡大火炕,透过玻璃窗看雪景……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徐军吹灭了油灯,钻进被窝,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只是个开始。” “兰香,以后咱的日子,还会更好。” “比梦里还要好。” 李兰香在丈夫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春意融融。 106.亮堂! “起!” 随着鲁老头一声高亢的号子,四名壮汉(王铁柱、二愣子、钱大宝、张三哥)同时发力,将那扇沉重无比的老榆木大门框,稳稳地抬了起来! “慢点!慢点!别磕了门枕石!” 石大夯早就蹲在门口,用水平尺量好了位置,手里拿着瓦刀,随时准备填缝。 这扇大门,是正房的脸面。 鲁老头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那块陈年的老榆木给伺候出来。门框上没用一颗钉子,全靠榫卯咬合,严丝合缝,结实得像个铁桶。 “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稳稳地落在了石大夯砌好的基座上。 “正!正!正!” 石大夯兴奋地大喊三声,瓦刀一挥,一勺满满的砂浆就被填进了缝隙里。 “好啊!” 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门一立,这房子的气势,瞬间就出来了! …… 上午 10:00,正房堂屋。 门框立好了,接下来就是最让人期待的环节——上玻璃!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玻璃可是稀罕物。大多数人家窗户上糊的还是发黄的窗户纸,透光不好不说,还得年年糊,一不小心就被淘气孩子给捅个窟窿。 而徐军这五间大瓦房,竟然要全上玻璃! “小心!都给老子小心点!” 徐军亲自上阵,指挥着大家搬运那十箱子金贵的平板玻璃。 他特意让李兰香找来几床旧棉被,铺在地上,生怕磕坏了一块。 “军哥,这……这一块得多少钱啊?” 二愣子抱着一块玻璃,手都在抖,感觉比抱个金元宝还沉。 “别问价!问了你得哆嗦!” 王铁柱在旁边打趣,“你只要知道,这一块玻璃,能抵你半个月工钱就行了!” “我的妈呀……” 二愣子吓得赶紧把玻璃抱得更紧了。 安装玻璃,是个技术活。 鲁老头早就把窗棂子上的槽口开好了,深浅一致,宽窄均匀。 徐军负责裁,鲁老头负责嵌,石大夯负责封。 三个人配合默契。 “滋——咔!” 徐军手中的金刚钻划过玻璃,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手腕一抖,那多余的边角料就整齐地断开了。 【匠】(精通)的手法,让他裁出来的玻璃,边缘平滑,没有一丝毛刺。 “上腻子!” 鲁老头接过玻璃,在窗槽里抹上一层厚厚的油灰。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玻璃嵌了进去。 最后,石大夯用细细的木条,将玻璃压死,再用钉子固定。 一块、两块、三块……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原本空洞洞的窗户,逐渐被晶莹剔透的玻璃填满。 …… 中午 12:00,阳光正足。 当最后一块玻璃被安在东屋的大窗户上时,奇迹发生了。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那明净的玻璃,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倾泻进了宽敞的堂屋! 原本昏暗的室内,瞬间变得通透明亮! 那种亮度,是窗户纸永远无法比拟的! “亮堂!” “真他娘的亮堂啊!”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围观的村民,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甚至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玻璃,想确认那是不是空的。 “哎呦!凉的!真是玻璃!” “这……这坐在炕上,不用下地就能看见院子里的鸡了?” “那可不!这就叫敞亮!” 李兰香站在屋子中央,被这从天而降的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她伸出手,接住那一束束温暖的光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起了以前那个只有巴掌大窗户、终年阴暗潮湿的小土房。 再看看眼前这宽敞、明亮、如同宫殿般的大瓦房。 这日子……真的变了。 徐军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咋样?媳妇儿?” “亮堂不?” “亮堂……太亮堂了……” 李兰香哽咽着,把脸埋进丈夫的怀里,“军哥,俺……俺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 徐军笑着,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是咱们的院子,那是咱们的屯子,那是……咱们的日子。” …… 正房的大活儿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盘火炕和打家具的细活儿。 但徐军没让大家歇着。 他把战场转移到了东边的作坊。 “石师傅,这作坊的天窗,您得费心了。” 徐军拿着图纸,跟石大夯比划着。 “没问题!” 石大夯现在对徐军是言听计从,“东家你放心,这毛石墙我给它砌得厚厚的,保准冬暖夏凉!这天窗,我也给它架得高高的,让它透气又亮堂!” 王铁柱他们那帮年轻后生,现在干劲儿更足了。 看着正房那种神仙日子,他们心里也有了盼头。 跟着军哥干,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能盖上这样的大瓦房? 娶个像嫂子这样贤惠的媳妇? “嘿——咗!嘿——咗!” 号子声再次响彻云霄。 徐军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一块块被垒起的石头,看着那渐渐成型的作坊轮廓。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间房子。 这是他的兵工厂。 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发家致富的堡垒! 天色渐晚,北风突然变得更硬了,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鲁老头正蹲在木匠棚里,守着那几张正在定型的弓胎。 为了保证弓的质量,这几张弓胎已经刷了三遍鱼胶,正处在最关键的阴干阶段。 突然,鲁老头脸色一变。 他伸出手,摸了摸放在风口处的一块试料。 “不对劲!” 那块原本应该有些粘手的鱼胶,此刻竟然变得硬邦邦的,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白霜! “这天儿……咋降得这么快?!”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正在砌墙的徐军大喊: “东家!不好了!” “出事了!” 徐军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冲了过来。 “鲁师傅,咋了?” 鲁老头指着那些弓胎,急得胡子都在抖: “降温了!这鬼天气,比往年冷得早!” “这鱼胶……起霜了!” “要是今晚不想办法给它回温,这批弓胎胶就要脆了!只要一拉,非得崩断了不可!” “这一批十把弓……全得废!” 徐军看着那泛白的胶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十把弓,可是给县里物资局的“定单”,也是作坊的第一炮! 要是废了,赔钱是小事,这“徐家作坊”的招牌,还没挂出去,就得砸了! “别慌。” 徐军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生火?不行,明火太燥,会把木头烤裂。 盖被子?不行,温度不够均匀。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那间刚刚封顶、安了玻璃、还没来得及盘火炕的——正房堂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107.盘火炕 “堂屋!快!往新房堂屋里搬!” 徐军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发愣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新房刚上了玻璃,门窗严丝合缝,那是全屯子最挡风的地方!只要把弓胎搬进去,再升起火,这温不就回过来了吗?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 鲁老头急得跳脚,指挥着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手别摸胶面!那是脸!捧着两头!要是留了指纹,这弓就废了!” 汉子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将那十张还没定型的弓胎,从四面透风的木匠棚里,转移到了刚刚封顶的正房堂屋。 …… 傍晚 5:30,新房堂屋。 一进屋,风声顿时小了,但那股子阴冷的寒气还在。 毕竟这房刚盖好,全是湿气,还没盘火炕,阴冷得像冰窖。 “不成!这温度不够!” 鲁老头摸了摸弓胎,眉头锁成了疙瘩,“鱼胶得在二十度左右才能走(流平、渗透),这屋里顶多五度!” “升温!” 徐军当机立断。 “兰香!去把咱家那两个这就不用的大铁盆拿来!” “铁柱!去把工地上剩下的木头都抱进来!” “大夯!你带人去后面,把咱烧炕用的木炭,给我扛两袋子过来!” 徐军此时展现出了总掌勺的定力,指挥若定。 “这弓是咱作坊的命,今晚,咱们就在这新房里……守夜!” …… 夜晚 7:00,新房堂屋。 夜幕降临,外面的北风呼啸着,拍打在崭新的玻璃窗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但那两层加厚的玻璃,硬是把严寒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堂屋的正中央,架起了两个巨大的火盆。 里面的优质木炭烧得通红,没有烟,只有纯粹的热力,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屋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回升。 十张弓胎,被整整齐齐地架在火盆周围,既不能离得太近,也不能太远。 鲁老头就像个守着丹炉的老道,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时不时地轻轻扇动,让热气均匀地流过每一寸胶面。 “回了!回了!”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鲁老头惊喜地叫了一声。 只见那原本泛起白霜、变得浑浊的鱼胶表面,在热力的烘烤下,重新变得透明、晶莹,像是一层琥珀,紧紧地吸附在铁桦木和牛角之间。 “这叫回春!” 鲁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多亏了东家这大瓦房!要是还在那个破棚子里,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徐军盘腿坐在一块木板上,手里拿着根木棍,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 “救活了就好。” 他看着那火光映照下的新房,虽然空荡荡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但那种家的轮廓,却无比清晰。 “这房子,虽然还没住人,但这人气儿……算是提前有了。” 李兰香这时候推门进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大摞旧棉袄和破被子,身后跟着同样抱着铺盖卷的王铁柱他们。 “军哥,俺寻思着,既然要守夜,也不能干坐着。” 李兰香把被子往地上一铺,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笸箩。 “来!刚出锅的烀土豆!还有鸡蛋酱!” 那股子土豆特有的清香,混着大酱的咸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 “哎呦!还是老板娘心细!” 石大夯也不客气,抓起一个热乎乎的土豆,掰开,蘸了点大酱,一口下去,烫得直吸气,却一脸的满足。 “这大冷天,坐在大瓦房里,烤着火,吃着烀土豆……这就叫神仙日子!” 大家伙儿围着火盆坐成一圈,也不分什么东家、伙计,一边吃,一边唠嗑。 火光映红了每一张脸。 这种氛围,比那什么庆功宴还要亲近,还要实在。 这就是东北的猫冬前奏——外头天寒地冻,屋里热火朝天,一帮爷们儿守着火盆,吹牛、唠嗑、守着希望。 “鲁师傅,” 王铁柱嘴里嚼着土豆,好奇地问,“这弓做好了,真能卖十五块一把?” “十五?” 鲁老头嗤之以鼻,“那是给公家的友情价!要是拿到省城去,没个三十块,看都不让你看!” 他指着那弓胎:“这铁桦木,这盘羊角,还有这鹿筋……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也就是跟着东家,我这辈子才能摸着这么些好料!” 徐军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这些弓真正到了猎人手里,那种威力,才是最好的广告。 …… 天亮了。 火盆里的木炭已经化为了白灰,但屋里的余温尚存。 鲁老头第一个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检查那些弓胎。 “成了!” 他用手指甲在胶面上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随即又慢慢弹回。 “韧劲儿出来了!定型了!” 这一夜的抢救,算是彻底保住了这批货! 徐军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空气清冷刺骨,让他精神一振。 “大夯!” 徐军喊了一声。 “在呢东家!” 石大夯正蹲在墙根底下刷牙,满嘴白沫。 “这房顶封了,玻璃上了,门也立了。” 徐军指着那空荡荡的屋里,“接下来,该盘心了吧?” “那是必须的!” 石大夯漱了口,把牙刷往兜里一揣,那双铜铃大眼里全是自信。 “这东北的房子,墙是皮,顶是帽,但这炕才是心!” “没这铺大火炕,这就是个冰窖!有了这铺炕,那就是福窝!” “东家,您瞧好吧!” 石大夯走到院子中间,拿起瓦刀,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回字形。 “普通的瓦匠,只会盘直洞炕,烧火费劲,还不热乎。” “今儿个,我给您盘个传说中的万字不到头、倒卷帘大火炕!” “保准您只要烧一把柴火,这炕头能热乎一宿!连那地龙,我都能给你引到作坊去,让那边也跟着沾光!” 徐军眼睛一亮。 “倒卷帘”? 那可是老瓦匠的不传之秘啊!能让热气在炕洞里转三圈再出去,热效率极高! 这石大夯,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行!” 徐军一挥手,“石师傅,这心,就交给你了!” “需要啥料,不管是红砖还是黄泥,尽管开口!咱徐家不差事儿!” 108.光腚炕 屋外的霜气还没散,屋里头却已经是泥香扑鼻。 石大夯把那件崭新的中衫也脱了,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一身腱子肉。 他手里没拿瓦刀,而是拿着一把小号的抹子,正蹲在卧室的地面上,像是在绣花一样,摆弄着那一堆红砖。 “东家,你看好了。” 石大夯指着地上那个用红砖立起来的、像迷宫一样的格子。 “这就是万字不到头的炕洞子。寻常人家盘炕,那是直肠子,火进去呼一下就出去了,炕头烫屁股,炕梢冻脚丫子。” “咱这个不一样。” 他手里比划着,“烟从灶坑进来,得在这个迷宫里转上三个圈,把最后一点热乎气儿都吃干了,才肯往烟囱里走!这就叫倒卷帘!” 徐军蹲在一旁,看着那复杂的烟道结构,连连点头。 【匠】(精通)的眼光告诉他,这不仅是手艺,这是流体力学在农村土法里的最高智慧! “石师傅,您这手艺,绝了!” “嘿嘿!” 石大夯得意地一笑,“这手艺,废砖,废泥,还废功夫!也就是东家你舍得给我用好料,换了别家,那是想都不敢想!” …… 院子里,钱大爷和刘大伯正带着两个小工在和泥。 盘炕用的泥,那是有讲究的。 不能用砌墙的水泥灰,那玩意儿一烧就裂。得用山上挖来的黄粘土,还得掺上切碎的麦秸秆和麻刀。 “踩!使劲踩!” 钱大爷挽着裤腿,赤着脚在泥坑里踩得吧唧作响。 “这泥得熟透了!把里面的气泡都踩出来,将来盘好的炕才不裂缝,不跑烟!” 李兰香提着水壶过来送水,看着老人家这么卖力,心里过意不去。 “钱大爷,水凉,您快上来歇歇,让铁柱他们踩吧。” “没事!” 钱大爷擦了把汗,笑得一脸褶子,“兰香啊,这活儿他们年轻人干不来!他们心浮气躁,踩出来的泥生!这可是给你们两口子睡觉的地方,马虎不得!” 这一句话,说得李兰香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在农村,这就叫捧场,这就叫尽心。人家不光是冲着钱来的,更是冲着这家人值得交! …… “吃饭咯!” 今天的午饭,虽然没有庆功宴那么豪横,但也绝对不含糊。 一大盆“白菜炖冻豆腐”(豆腐是昨晚李兰香自己做的,放在外面冻了一宿,全是蜂窝眼,吸满了汤汁),还有一盆油梭子炒土豆丝。 主食是刚出锅的黄金塔——纯苞米面的大窝头,底下还烤出了一层焦黄的嘎巴。 “唔!这冻豆腐,绝了!” 鲁老头(木匠)从隔壁的木匠棚里钻出来,也不洗手,抓起一个窝头就咬。 “一口汤下去,浑身都通透!” 席间,徐军跟石大夯碰了一下碗。 “石师傅,这炕,今儿个能盘完不?” “能!” 石大夯把嘴里的萝卜丝咽下去,“下午把炕面子一铺,抹上面泥,齐活!不过……” 他顿了顿,“这炕盘好了,得阴干’两三天,还得试火。要是哪个烟道不通,或者倒灌烟,那可就麻烦了。” “这试火的活儿,得东家你亲自来。这是规矩,叫暖炕。” “行。” 徐军点头,“这事儿我包了。” …… 随着最后一块特制的薄红砖被石大夯轻轻敲打入位,那铺足有两米五宽、贯通了整间东屋的大火炕,终于成型了! 虽然表面还露着红砖的粗糙,但那种厚重感,已经让人感到了踏实。 石大夯又用最细腻的黄泥,在炕面上抹了薄薄的一层,把所有的砖缝都填平,哪怕是一粒沙子都得挑出来。 “这就叫光腚炕!” 石大夯拍了拍手上的泥,“等干透了,铺上席子,这就是这十里八乡最得劲的福窝!” 与此同时,西屋和堂屋的地龙也铺设完毕。 这套系统,只要东屋一烧火,热气就能顺着地下走遍全屋,甚至还能分流一部分热气去隔壁正在建的作坊! 这就是石神仙的手段! …… 工人们散去后,靠山屯的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但徐军家的新房里,却亮起了一盏灯。 徐军和李兰香站在那铺刚盘好的大火炕前。 “军哥,这……这就好了?” 李兰香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把那还没干透的黄泥给按个手印。 “好了七成了。” 徐军笑着说,“还得试火。” 他蹲下身,打开了连通火炕的灶坑门。 这不是做饭的锅灶,是专门用来烧炕的炕洞子。 他抓了一把干透的松针和细柴火,塞了进去,划着了一根火柴。 “呼——” 火苗瞬间蹿了起来。 徐军和李兰香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灶坑,又回头盯着屋顶的烟囱。 这是检验手艺的关键时刻! 如果烟倒灌出来,那就说明烟道堵了,得拆了重盘! 如果烟顺畅地吸进去,那就成了! 一秒,两秒…… “呼呼呼……” 一阵低沉的、像是风穿过山谷的声音,从炕洞深处传来! 那是热气在复杂的烟道里奔涌的声音! 灶坑口的火苗,不仅没有往外吐,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死死地吸进了洞里! “成了!” 徐军猛地一拍大腿! “抽力真足!这倒卷帘,神了!” 李兰香也激动得跳了起来,她跑到院子里,指着房顶那高高的烟囱: “军哥!快看!冒烟了!冒烟了!直直的!” 在那深蓝色的夜空中,一道笔直的青烟,稳稳地升起,没有一丝乱飘。 这就意味着,烟道通畅无比! 徐军走出屋,搂着妻子的肩膀,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 在这寒冷的深秋夜里,这道烟,代表着温暖,代表着家,代表着日子正在一天天变好。 “兰香。” “嗯?” “等这炕干透了,咱就搬过来。” 徐军看着那明亮的玻璃窗,看着那坚实的青砖墙。 “到时候,我也让你睡一睡这热炕头,让你知道知道啥叫享福。” 李兰香的脸红了,她在徐军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道: “只要跟你在一起,睡哪儿……都是享福。” ……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隔壁的老屋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崩响。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徐军的耳朵猛地一动。 那是……弓弦的声音! “鲁师傅还没睡?” 徐军松开李兰香,“我去看看。” 他走进老屋的木匠棚。 只见鲁老头正拿着那把黑山弓,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经过昨晚的火盆回春和一天的阴干,这把弓的漆面已经彻底干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 那缠在弓把上的红丝线,更是给这把杀器增添了几分贵气。 “东家,你来了。” 鲁老头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热。 “成了?” 徐军问。 “大成!” 鲁老头把弓递给徐军,“这弓的性子,彻底定住了!现在的拉力,比昨天还得大一成!” “而且……” 他指了指旁边那堆刚刚做好的、插着洁白鹅毛的利箭。 “这牙(箭),我也给它配齐了!” 徐军握住那冰冷沉重的弓身,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 【匠】(精通)告诉他,这是一把杰作。 【狩】(精通)告诉他,这是一把渴望鲜血的凶器。 “好!” 徐军眼中精光一闪。 房子有了,作坊有了,神弓也有了。 “明天!” 他看着黑瞎子山的方向。 “明天一早,我进山!” “不仅要给这黑山弓开荤,还要给咱这新房备一份镇宅的厚礼!” 109.黑瞎子 黑瞎子山,深处,野猪岭。 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徐军此时已经深入了黑瞎子山的腹地——野猪岭。 这里已经不仅仅是深山了,而是真正的无人区。连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在大雪封山前轻易涉足这里。 徐军身上穿着那件为了方便活动而特意改短的旧棉袄,背上挎着黑山弓,腰间的箭囊里,那三支三棱重箭被他用油布仔细地擦拭得锃亮。 “呼……” 徐军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停住脚步。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带着冰碴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臊中夹杂着松脂味的臭气。 【狩】(精通)的感知,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大约两个时辰前,刚刚从这里经过。它受了点伤(泥土里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脾气暴躁,正在疯狂地寻找过冬前的最后一点油水。 “是个大家伙。” 徐军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从脚印的深浅和跨度来看,这头黑瞎子起码有四五百斤!而且,它是在流窜,这意味着它没有固定的领地,攻击性极强! …… 追踪还在继续。 这头黑瞎子非常狡猾,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专门往那些满是荆棘和乱石的鬼见愁里钻。 徐军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在这里,稍有不慎,崴了脚或者是弄出点动静,那就是在给阎王爷递名片。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从前方五十米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 徐军瞬间定格,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贴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他屏住呼吸,【狩】(精通)的听觉全开。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 那是猛兽特有的呼吸,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徐军缓缓地探出半个头。 只见五十米外,那片枯黄的灌木丛中,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那儿笨拙地扒拉着什么。 它站起来了! 足有两米高! 那一身黑毛油光发亮,脖子下面有一撮显眼的月牙白。 它正用那只像铁铲一样的大熊掌,疯狂地扒着一个巨大的树洞,那里面,似乎藏着一窝野蜂。 “就是它!” 徐军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距离,如果是普通的猎物,他早就开弓了。 但这可是黑瞎子! 皮糙肉厚,骨头硬得像铁! 如果不打中要害(眼睛、心脏),就算射中了,它也能顶着箭冲过来把你撕碎! 而且,这里是乱石岗,一旦第一箭没死,它冲过来,徐军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不能硬拼。” 徐军迅速判断了形势。 他没有急着抽箭,而是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了那瓶闷倒驴。 这是他特意带的秘密武器。 他拧开盖子,洒了一点在地上。 酒香,顺着风,飘了过去。 黑瞎子虽然视力不好,但嗅觉比狗还灵敏。 它那巨大的黑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停下了扒树洞的动作,转过头,那双豆子般的小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徐军藏身的方向。 它闻到了酒味,也闻到了……人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闷雷般在山谷里炸响! 它没有逃跑。 它是这片山林的王,它被激怒了! 它四肢着地,像一辆黑色的坦克,朝着徐军藏身的巨石,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来得好!” 徐军眼中精光爆闪! 他没有躲,反而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畜生!爷爷在这儿!” 这一嗓子,把黑瞎子彻底激怒了! 它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獠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速度更快了!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那种扑面而来的腥风和杀气,让徐军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依然没有开弓。 他在等。 等一个必杀的机会! 就在黑瞎子冲到距离他只有十五米,再次人立而起,准备扑击的那一瞬间—— 它的胸口,那颗心脏的位置,完全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徐军动了! 【八极拳】的沉坠劲瞬间爆发,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左手如磐石,右手如闪电! “嗡!” 那张一百二十斤拉力的黑山弓,瞬间被拉满! 特制的三棱重箭,箭头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死!” 徐军一声暴喝,手指松开! “崩!” 弓弦的震颤声,甚至盖过了黑瞎子的咆哮! “嗖!” 这已经不是箭了,这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支三棱重箭,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精准无比地从黑瞎子左侧的月牙白下方射入! 直接贯穿了那层厚厚的脂肪和肌肉!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心脏爆裂的闷响! “嗷—!” 黑瞎子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但它没有立刻倒下。 它那双小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强悍的生命力让它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它挥舞着巨大的熊掌,盲目地拍打着四周的空气,将身边的灌木和石头拍得粉碎! “还没死?!” 徐军心中一惊,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这畜生的生命力,太恐怖了! 心脏都被射穿了,还能发狂?! 他不敢怠慢,迅速后退,同时手速飞快地从箭囊里抽出了第二支箭! 就在这时,那头发狂的黑瞎子,竟然凭着最后的嗅觉,再次锁定了他! 它踉踉跄跄,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徐军扑了过来! 距离,只有五米! 徐军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拼了!” 徐军咬紧牙关,不再后退。 他知道,这时候跑就是死! 他再次拉弓,但这次没有满弦——距离太近,来不及了! 他用的是连珠箭的手法,追求的是速度! “嗖!嗖!” 两支普通猎箭,接连射出! 一支射中了它的肩膀,一支射中了它的大腿! 但这对于皮糙肉厚的黑瞎子来说,就像是挠痒痒! 它根本不管不顾,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徐军的脑袋狠狠拍了下来! “躲不开了!” 徐军瞳孔猛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中的黑山弓横了过来,用那坚硬如铁的铁桦木弓身,硬扛这一击! 同时,他借力一滚,【八极拳】的铁山靠顺势撞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砰!” 一声巨响! 徐军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而那把黑山弓,竟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没断! 而那头黑瞎子,这一击也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轰隆一声! 重重地砸在了徐军刚才站立的地方! 烟尘四起! 它抽搐了几下,四肢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土坑,终于…… 不动了。 …… “呼……呼……” 徐军瘫坐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直流。 他看着那头倒在血泊中的巨兽,看着那支深深没入心脏的三棱重箭。 他笑了。 笑得有些惨,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 “真他娘的悬啊!” 他摸了摸身边的黑山弓。 要不是这把弓是用铁桦木做的,刚才那一巴掌,断的就不是弓,而是他徐军的脑袋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黑熊身边,踢了踢它那厚实的屁股。 “四五百斤……这玩意儿,我一个人可弄不回去。” 他苦笑一声。 这要是硬拖,得把他累吐血。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快晌午了。 “得回去叫人。” 徐军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用枯枝败叶将黑熊的尸体掩盖好(防止被其他野兽啃食),又在周围撒了一圈火药。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弓,哪怕已经精疲力竭,他的脚步依然坚定。 他要回屯子。 他要带着全屯子的爷们儿,来把这份属于靠山屯的荣耀给抬回去! 110.黑熊下山 靠山屯,徐家新房工地。 正午的日头虽然足,但北风依旧硬。 工地上,汉子们刚吃完晌午饭,正蹲在墙根底下晒暖儿,抽着旱烟,唠着闲磕。 “哎,你们说,军哥这一大早进山,能弄回啥来?” 二愣子剔着牙,一脸的期待。 “那谁知道。” 王铁柱吐了个烟圈,“但我敢打赌,肯定不是野鸡兔子那种小玩意儿!军哥那是干大事的人!” 正说着,不知是谁眼尖,指着屯子口的土路喊了一嗓子: “快看!那是不是……东家?!”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正一步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 身上的那件旧棉袄,被荆棘挂得全是口子,露出了里面的黑棉花。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左手袖口,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我的妈呀!出事了!!” 石大夯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快!快去接人!” 呼啦一下,几十号人全都冲了出去。 正在灶房刷碗的李兰香,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眼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血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碗哗啦碎了一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军哥!” 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 “军哥!你咋了?!你别吓俺啊!” 李兰香扑到徐军怀里,看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谁干的?是不是赵大山那个杀千刀的?俺跟他拼了!” 徐军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那头黑熊临死前的反扑,虽然被黑山弓挡了一下,但那股巨力还是震伤了他的脏腑,再加上虎口的撕裂伤和一路的奔波,他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别……别哭……” 徐军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擦了擦她的脸。 “没事……就是……震了一下……” “震了一下?这肉都翻出来了!” 赶过来的王铁柱看着那伤口,心疼得直哆嗦,“军哥,你这是……遇到啥了?枪炸膛了?” “不是枪。” 徐军喘了口粗气,环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乡亲们。 大家眼里全是担忧、惊恐,还有焦急。 这种眼神,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水……” 徐军嗓子干得冒烟。 “水!快拿水来!” 老支书杨树林大吼。 有人递过来一葫芦凉水,徐军猛灌了几口,这才觉得魂儿回到了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黑瞎子山深处的方向,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震慑人心的力量: “在那边……野猪岭……乱石岗子底下……” “有头……黑瞎子。” “死了。” “啥?!”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三秒钟。 “黑……黑瞎子?!” 石大夯瞪圆了牛眼,“东家,你……你一个人?把它……弄死了?!” “嗯。” 徐军点了点头,“太沉了,四五百斤,我弄不动,得麻烦大伙儿去抬一下……” “轰!” 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的老天爷啊!一个人干死了一头黑瞎子!” “四五百斤?!那是熊王啊!” “神人!真是神人啊!” 李兰香却不管什么黑瞎子白瞎子,她只顾着心疼自家男人。 “抬什么抬!先把手包上!” 她从怀里掏出新手帕,哆哆嗦嗦地给徐军包扎伤口,眼泪把手帕都打湿了。 “兰香,听话。” 徐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王婶扶你回去。我得带路……那地方偏,要是去晚了,被狼掏了,咱这就白忙活了。” “不行!俺不让你去!” 李兰香死死拽着他。 “傻丫头,那是咱家的镇宅礼,也是给全屯子人的过冬肉。” 徐军看着她的眼睛,“我没事,就是累了。我就坐在车上指路,不动手。” …… 下午 1:30,进山。 这一次,不仅仅是徐军家的工人,连屯子里好几个看热闹的壮劳力都自发地跟了上来。 一共二十多号人! 浩浩荡荡! 没法开车,大家伙儿扛着粗木杠子,拿着麻绳,抬着一副临时拼凑的担架,跟在老支书的马车后面。 徐军坐在马车上,虽然受了伤,但那气场,比县里的领导还足。 王铁柱和二愣子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金刚,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一路无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当众人终于爬上野猪岭,顺着徐军的指引,拨开那片乱石岗的灌木丛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头庞大的黑熊,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它那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包,即便死了,那股子凶煞之气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它的左肋下,那支三棱重箭,只剩下了箭尾还在外面! 一箭穿心! 透体而出! “这是……这是弓箭射的?!” 钱大爷(他是老猎户出身)凑过去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箭尾,整个人都哆嗦了。 “这得是多大的劲儿啊?!这……这是透甲了啊!” “别愣着了!干活!” 石大夯一声吼,打破了众人的震惊。 “五百斤的大家伙!来八个人!上杠子!捆结实了!” “嘿——起!” 八个壮汉,喊着号子,硬生生地将这头“山神爷的坐骑”给抬了起来! 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膀上,却让每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这是肉啊! 这是油啊! 这是皮啊! 这是……跟着徐军混的荣耀啊! …… “回来了!回来了!” 此时的靠山屯,已经沸腾了。 妇女们抱着孩子,老人们拄着拐杖,全都挤在屯子口。 连那些平日里跟赵大山走得近的人家,也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热闹。 夕阳下。 一支队伍缓缓走来。 最前面,是老支书赶着的马车,徐军坐在车辕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情淡然。 后面,八个汉子抬着那头巨大的黑熊,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 “我的妈呀!真打着了!” “这么大个儿?!这得多少肉啊!” “徐军这小子……真是神了!” 李兰香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那个坐在车上、虽然受伤却依旧如同大山般沉稳的男人。 她没再哭。 她擦干了眼泪,挺直了腰杆。 她是这家的老板娘,这个时候,她得替男人撑住场面。 “都别挤!都别挤!” 李兰香大声喊道,“军哥说了!今儿个这熊,咱全屯子……分肉!!” “哗!” 这句话,比那个黑瞎子本身还要震撼! 分肉?!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荤腥的年代,分肉,那就是最大的恩情! “徐军仁义!” “老徐家兴旺!” 欢呼声,把树上的乌鸦都给震飞了。 …… 院子里,那头黑熊已经被开膛破肚。 徐军虽然受了伤,但【厨】(精通)的知识还在,他坐在椅子上,指挥着鲁老头和几个老猎户进行分割。 “那四个熊掌,那是八珍之首!给我留好了!那是给孙站长他们的回礼!” “熊胆,小心点摘!别破了!那是给白师傅的!” “那张皮,鲁师傅,您受累,给鞣制出来,我要铺在咱新房的南炕上!” “剩下的肉……王婶!三娘!起锅!烧水!” “今晚……全屯子,吃杀熊菜!” 大铁锅里,熊肉翻滚,香气飘得比上次还远。 徐军坐在人群中央,手里端着酒碗,里面是红糖水,李兰香不让他喝酒了。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听着那一一声声真诚的军哥、东家。 他知道,从今天起。 在这靠山屯,哪怕是赵大山再想翻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因为,人心,已经彻底姓徐了。 111.熊胆 这一觉,徐军睡得格外沉。 直到日上三竿,窗户纸都被晒得发烫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刚一动弹,左手虎口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儿个那是真拼了命,那黑山弓的反震力加上黑瞎子临死那一巴掌,没把他手骨震碎都算是万幸。 “醒了?” 李兰香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见他醒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眼圈还有点红肿。 她从旁边的一个小瓷碗里,挖出一坨黄澄澄、带着一股子独特腥香的油脂。 “别动,王婶说了,这是昨晚刚熬出来的黑瞎子油,治烫伤、刀伤、裂口,那是神药。比卫生所的红药水都好使。”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徐军手上的绷带,把那温热的熊油涂在裂开的虎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块易碎的豆腐。 “军哥……以后,咱别这么拼了,行不?” 李兰香低着头,声音嗡嗡的,“昨儿个看见你那一身血,俺这魂儿都吓飞了。这房就是不盖了,俺也不能没你啊……” 徐军看着妻子那心有余悸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吧,这就叫富贵险中求。这一把搏赢了,咱在这靠山屯,往后十年都没人敢尥蹶子。” 他指了指挂在房梁上的那串东西。 “你看那是啥?” 李兰香抬头一看。 只见房梁最通风的地方,挂着一个紫红色、泛着油光、形状像个大茄子似的东西。 那是——金胆! “那是熊胆?” “对!而且是铜胆!”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昨晚鲁师傅帮着取的,一点没破。这玩意儿阴干了,拿到百草堂,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五百!” 徐军笑了,“有了它,再加上那四只熊掌铺的路,咱这作坊和新房的后路,就算是彻底铺平了!” …… 虽然徐军受了伤,但工地上的活儿却一点没停,反而干得更欢了。 吃了人家的杀熊菜,喝了人家的庆功酒,这帮汉子们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嘿——咗!嘿——咗!” 鲁老头正指挥着王铁柱他们,往房顶上运木料。 那十方红松从刘扒皮那儿弄来,此刻已经变成了规规矩矩的二檩和椽子。 那红松木特有的松脂香气,在阳光下暴晒后,弥漫在整个宅基地上,好闻极了。 “慢点!别磕着!” 鲁老头站在墙头上,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会儿却精神矍铄。 “这可是过火的老红松!油性大,不生虫!配上咱那阴沉木的主梁,这房子盖出来,那叫一个刚柔并济!” 石大夯则在下面砌山墙的拔檐。 他用瓦刀敲着砖,头也不回地喊道:“东家!你这手咋样了?” 徐军吊着胳膊走了过来:“没事,养两天就好。石师傅,这进度挺快啊?” “那必须的!” 石大夯嘿嘿一笑,“吃了你的熊肉,要是干活再拉稀,那还叫爷们儿吗?照这速度,再有三天,咱就能上瓦封顶了!” 新房那边热火朝天,老屋这边却在干一件精细活儿。 那张硕大的、黑油油的黑熊皮,正铺在院子里的木板上。 钱大爷(老猎户出身,虽然老了,但这手艺没丢)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刮着皮板上的油脂。 “这皮子,好啊!” 钱大爷一边刮,一边赞叹,“秋后的黑瞎子,毛色最亮,底绒最厚。这一张皮,够做两床褥子,还能剩下一块做个皮坎肩!” “大爷,这得咋弄?” 李兰香在旁边打下手,好奇地问。 “得鞣制!” 钱大爷直起腰,锤了锤后背,“得用芒硝和面粉发酵,把这生皮子里的性给拿出去,这皮子才能软和,不招虫,不掉毛。这活儿,急不得,得半个月!” 徐军蹲在一旁,看着钱大爷那娴熟的手法,点了点头。 “大爷,您受累。这皮子硝出来,我不卖。” 他指了指李兰香:“给我媳妇儿铺炕!这天寒地冻的,女人家身子骨弱,得用这熊皮暖着!” 李兰香一听,脸瞬间红了,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周围帮忙的王婶和张三娘,更是羡慕得直咂嘴。 “哎呦,看看人家军子!这就叫疼媳妇儿!哪像我家那口子,就知道把好东西往自个儿嘴里塞!” 屯子里的风向,那是彻底变了。 以前赵大山家门口,总是围着一帮溜须拍马的人。 现在? 门可罗雀。 连那条看门的大黄狗,都饿得夹着尾巴跑了。 赵大壮提着一篮子鸡蛋(想去徐军家赔罪,又不敢),路过表哥家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屋里阴冷潮湿,一股子霉味。 赵大山躺在炕上,头发乱得像鸡窝,两眼无神地盯着房梁。 “表哥……你……你吃点饭吧。” 赵大壮把鸡蛋放下,小声说道,“俺听说……徐军那小子……手废了……” “废个屁!” 赵大山突然坐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吗?那是在硝皮!” “他徐军现在是势不可挡啊!” 他苦笑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别惹他了……大壮,以后……离他远点。” “这靠山屯以后改姓徐了。” 徐军没有理会赵大山的死活。 他的心思,全在作坊上。 虽然手受了伤,但这不妨碍他动嘴。 “王铁柱!” “到!” “那批羊角和牛角,处理得咋样了?” “军哥,都按鲁师傅教的,锯成片儿了!正用水煮着呢!” “好!” 徐军点了点头,“明天,我得去趟县里。” “啊?你手都这样了,还去?”李兰香急了。 “必须去。” 徐军看着那挂在房梁上的四只巨大的熊掌。 “这玩意儿,放不住。得趁着新鲜,给孙站长他们送去。”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十把黑山弓的订单,虽然是公家的,但我也得去活动活动。光靠孙站长一张嘴不行,我得让县物资局的领导,亲眼看看咱们的货!” “只有把这第一炮打响了,咱们这作坊,才能真正变成下蛋的金鸡!” 他看向李兰香:“明天,你还是在家坐镇。我带着二愣子去,他力气大,能帮我扛东西。” 李兰香看着丈夫那包着纱布的手,虽然心疼,但也知道拦不住。 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事儿大着呢。 她只能默默地去灶房,给他煮了十个茶叶蛋,又烙了五张厚厚的大油饼,塞进他的挎包里。 “路上慢点。” 112.熊掌扣门 老支书那匹枣红马,喷着响鼻,拉着马车。 稳稳地走在去往县城的官道上。 徐军坐在车辕上,左手吊着绷带,右手时不时地紧一紧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二愣子赶着车,一脸的兴奋和紧张。他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大麻袋,里面装的是徐军特意挑选出来的——四只熊掌。 “军哥,” 二愣子吸溜了一下鼻涕,“这玩意儿真那么金贵?俺听老辈人说,这可是给皇上吃的。” “啥皇上不皇上的。” 徐军笑了笑,那是看透世事的从容,“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面子;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块肥肉。但不管咋样,今儿个能不能把咱作坊的根扎进县里,全靠这四只掌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黑山弓的样品。 这把弓,被鲁老头用油布层层包裹,像是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 上午 10:00,县林业局家属院。 徐军没直接去单位,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儿。 他按照孙大山之前留的话口,直接摸到了他在县里的点——这是孙大山在县里的一处亲戚家,也是他平时办事的中转站。 此时,孙大山和孙大宝哥俩,正坐在屋里喝茶,脸色都有点焦急。 “哥,那小子能来吗?” 孙大宝有点沉不住气,“咱可是跟物资局的张科长把牛皮都吹出去了!” “放心!” 孙大山磕了磕烟灰,“徐军那小子,是个人精!他既然说了要送厚礼,就绝不会空着手!” “吁——” 院外传来了马车的刹车声。 哥俩对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还没等徐军敲门,孙大山就亲自迎了出来。 “哎呦!我的老弟诶!” 孙大山一见徐军吊着的胳膊,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你这是……这就是那是打黑瞎子伤的?快快快!进屋暖和!” 徐军也不客气,进了屋,让二愣子把麻袋往桌上一放。 “孙大哥,孙二哥。” 徐军单手解开麻袋绳子,一股子浓烈的、特有的野兽腥膻味儿扑面而来。 “幸不辱命。这四只掌,两前两后,都是活取的,血都没凝!” 尤其是那只右手掌(熊舔掌,最肥),厚实得像个磨盘! “嘶——” 孙家哥俩倒吸一口凉气。 这成色!这分量! 这要是拿到省城的大饭店,那得换多少交情? “兄弟!你这太破费了!” 孙大山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知道,有了这东西,他在局里的位置,稳了! “这算啥。” 徐军笑了笑,示意二愣子把那把黑山弓拿过来。 油布揭开,那乌黑发亮、造型狂野的黑山弓露出了真容。 “二位哥哥,这才是咱今天的正主。” 徐军指着弓,“咱能不能吃上皇粮,全靠它了。” …… 中午 11:30,县国营第二饭店,包厢。 这顿饭,是孙家哥俩安排的。 请的主客,是县物资局专管计划外采购的张科长。 张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谢顶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文,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老孙啊,” 张科长看着桌上还没上的菜,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的那个神弓,真有那么邪乎?你也知道,现在上面抓联防抓得紧,要是东西不硬,我可不敢乱批条子。” “张科长,您就瞧好吧!” 孙大山给徐军使了个眼色。 徐军站起身,虽然左手不便,但气场丝毫不减。 他单手提起那把黑山弓,放在了张科长面前。 “张领导,您是行家,您上手摸摸。” 张科长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在弓身上敲了敲。 “当!当!” 声音清脆,如同金石! “这是铁桦木?” 张科长一惊,“这年头还有人会用这玩意儿做弓?” “不光是铁桦木。” 徐军指着弓背,“这是阴沉木做的大梁剩料当的脊,贴的是老牛角,铺的是野生鹿筋。这把弓,拉力一百二,百步之内,能穿透野猪皮!” “一百二?” 张科长有些不信,“小伙子,吹牛得上税啊。” “二愣子!”徐军喊了一声。 “在!” 二愣子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呢。他在屯子里是出了名的大力士,虽然没徐军那是技术,但也是一把好手。 “给领导……开一个!” 二愣子接过弓,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双臂猛地发力! “嗡!” 弓如满月! 那根特制的弓弦,在空气中发出了令人心悸的震颤声! 整个包厢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好!” 张科长猛地一拍桌子,眼镜都差点震掉了。 “真家伙!这是真家伙!” 他这种管物资的,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种纯手工、用料极品、力道十足的传统硬弓,那是真的少见! 这就叫稀缺资源! “徐同志是吧?” 张科长看着徐军,态度立马变了,“这弓,你能做多少?” “这得看……料。” 徐军不卑不亢,“只要批条够,一个月,二十把,保质保量!” “好!” 张科长当场拍板,“我这就给你批冬季联防专用器材的条子!先定二十把!一把……我给你批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 (比小李之前传的十五块,又涨了五块!这是物资局的油水!) “另外,” 张科长看着那放在角落里的麻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听说徐同志这次进山,收获颇丰啊?” “那是。” 徐军心领神会,那是给孙家兄弟的面子,也是给张科长的投名状。 “这山里的东西,就是给识货的人留的。” …… 马车空了,徐军的心却实了。 怀里,揣着一张盖着县物资局大红章的《定购合同》,还有整整二百块的预付款! 加上之前的底子,他现在的身家,又厚实了一层! “军哥!咱这算是成公家人了?” 二愣子赶着车,兴奋得手舞足蹈。 “算是半个吧。” 徐军靠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有了这张合同,他那作坊就不再是黑作坊,而是县物资局定点生产单位! 这块牌子一挂,我看谁还敢来找茬! “回去之后,” 徐军睁开眼,看着路边飞退的白杨树,声音平静而有力: “告诉王铁柱,明天开始,作坊……三班倒!” “告诉鲁师傅,把那龙骨剩下的边角料都给我收好了,我有大用!” “还有……” 他摸了摸受伤的左手,“告诉兰香,今晚我想吃她包的酸菜馅饺子。” 车轮滚滚,向着靠山屯,向着那个正在崛起的家,疾驰而去。 113.镇宅黑风 “驾!” 二愣子一声长喝,枣红马四蹄生风,拉着大轱辘车冲进了靠山屯。 徐军坐在车辕上,怀里揣着那张滚烫的《定购合同》和二百块钱,心里却有些不太踏实。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 在回来的路上,路过那片荒坟地时,他隐约听见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声。 “停车!” 徐军忽然喊道。 “咋了军哥?” 二愣子一勒缰绳,车停在了村口。 徐军没说话,他跳下车,快步走回了刚才经过的那片枯草丛。 【狩】(精通)的听觉告诉他,那个声音,还没断气。 他拨开枯草,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令他心颤的一幕。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黑狗,正蜷缩在一个早已废弃的獾子洞口。 它太惨了。 浑身是泥,后腿似乎被什么野兽咬了一口,血肉模糊,伤口已经化脓结痂。 它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紧闭着,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它还活着。 这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或许是跟丢了母狗,或许是被同类驱逐。 “呜……” 小狗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它费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小狗的眼睛里没有乞怜,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不甘心。 哪怕是奄奄一息,它依然呲着那一口没长齐的小牙,对着徐军发出了最后的、如同蚊子哼哼般的低吼。 “是个硬骨头。” 徐军的心软了。 这小家伙的眼神,像极了前世那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将小狗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别怕,以后……你有家了。” 徐军的手指轻轻抚过它的头顶。 小狗似乎听懂了,它不再呲牙,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那冰凉的小舌头,舔了舔徐军的手心。 然后,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 傍晚 6:00,徐家新房工地。 徐军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军大衣,走进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军哥回来了!” “哎呦!这是抱了个啥?” 大家伙儿都围了上来。 李兰香第一个冲过来,还没等她问合同的事,就看到了徐军怀里那个血肉模糊的小东西。 “呀!这……这是……” “路边捡的。” 徐军声音低沉,“伤得挺重,快不行了。兰香,快去烧点热水,再把那瓶消炎药拿来!” “哎!” 李兰香二话没说,转身就往灶房跑。 虽然她不知道这狗是啥品种,但只要是徐军带回来的,那就是这家的一口子! 徐军把小狗放在炕头上,小心翼翼地给它清洗伤口。 “嘶……” 旁边的钱大爷看清了这狗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子,这……这是藏獒串子啊!” “你看这铁包金的眉毛,这大骨架……这要是活下来,那就是山里的活阎王!能斗狼!” “不过……” 钱大爷摇了摇头,“伤成这样,怕是难活……” “能活!” 徐军斩钉截铁。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之前留下的鹿胎盘,嚼碎了,一点点喂进小狗的嘴里。 又用温水化开了消炎药,给它灌了下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求生的意志,或者是那鹿胎盘起了作用。 半个时辰后。 “呜——” 小狗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那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它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那是清澈的、透着依恋的目光。 它看着徐军,就像看着它的天。 “活了!活了!” 王铁柱兴奋地大叫。 徐军笑了,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既然活了,就得有个名儿。” “是在黑天里捡的,又像风一样硬气。” “就叫它黑风吧!” “汪!” 小黑风竟然真的叫了一声,虽然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新生的力量。 安顿好了黑风,徐军这才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定购合同》。 “钱大爷,鲁师傅,大伙儿都在!” 他高高举起合同,声音洪亮: “县物资局的红头文件!二十把‘黑山弓’!定金二百块!现钱!!” “轰!” 原本因为救狗而有些安静的院子,瞬间被这巨大的喜讯点燃了! “我的妈呀!真成了?!” “徐军这是把公家的饭碗给咱端回来了啊!” 徐军把那二百块钱拍在李兰香手里,又指了指炕头熟睡的黑风。 “今儿个双喜临门!” “作坊有了订单,家里添了人口!” “王铁柱!通知下去,今晚杀猪菜,必须炖烂乎了!让黑风也喝口汤!” “明儿个开始,作坊三班倒!谁也不许给老子掉链子!” “是!” 汉子们的吼声震天。 …… 酒足饭饱,人群散去。 徐军没有回屋,而是披着大衣,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风,来到了新房的工地上。 月光洒在青砖墙上,洒在还没安门窗的空洞里。 “呜……” 怀里的小黑风似乎有些不安,轻轻哼唧着。 徐军轻轻拍着它:“别怕,这就是咱以后的家。” “等你伤好了,这就是你的地盘。” 忽然,小黑风猛地从大衣里探出头,小鼻子对着屯子口的方向,用力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呼噜声。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也是赵大山家的方向。 徐军眼神一凝。 这小东西,这么小就有这般警觉性? 果然是天生的守门神! “好样的。” 徐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风,快点长大吧。” “等这房子盖好了,等这作坊红火了……” “哪怕是再黑的夜,再狠的狼,也别想进咱这院子一步!” 一人一狗,在月光下,静静地守望着这个正在崛起的家。 114.吞金兽 天还没亮透,灶房里的烟囱就已经冒起了白烟。 李兰香蹲在灶坑前,一边往里添着硬柴,一边心疼地看着脚边那个破柳条筐。 筐里垫着厚厚的旧棉花,那只名叫黑风的小狗崽子,正把头埋在一个缺了口的蓝边碗里,吧唧吧唧地舔着温热的羊奶。 那羊奶里,还搅碎了半个生鸡蛋和一点点细碎的鹿肉糜。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兰香小声嘀咕着,眉头却微微皱着。 这小东西,别看伤了一条腿,胃口却大得吓人!这一顿吃的,比屯子里刚满月的孩子都金贵! 羊奶是找隔壁二大爷家母羊挤的(花了五毛钱定下的),鸡蛋是自家鸡下的,鹿肉更是硬通货。 “这一张嘴,就是个吞金兽啊……” 她虽然嘴上抱怨,但手却没停,又往碗里添了一勺奶。 昨晚军哥说了,这狗是灵物,得用血食喂,将来才能长成得力的帮手。 “呜……” 黑风喝完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漆黑的小眼睛看了李兰香一眼,竟然人性化地摇了摇那条只有一丁点长的小尾巴。 然后,它拖着那条缠着绷带的后腿,艰难地爬出了筐,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门口,趴下,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 虽然还站不稳,但那个守门的架势,已经有了几分威严。 “这狗确实邪乎。” 李兰香心里那点心疼钱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了。 随着三班倒的号令下达,徐家作坊彻底运转起来了。 只有刨子推过木头的唰唰声,那是最好听的劳动号子。 鲁老头穿着那件沾满木屑的蓝褂子,手里拿着一把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直尺,正在给王铁柱和二愣子立规矩。 “手要稳!心要静!” “啪!” 鲁老头手里的尺子轻轻敲在王铁柱的手背上,“谁让你用蛮力了?这铁桦木是硬,但你得顺着它的劲儿!你这是在锯木头?你这是在杀猪!” 王铁柱挠了挠头,一脸的憨笑和委屈:“鲁师傅,这木头也太硬了,俺这锯条都崩了俩齿了……” “崩了就磨!磨好了再锯!” 鲁老头一瞪眼,“想吃这碗饭,就得耐得住这性子!东家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工钱,是让你们来练手艺的,不是来练傻力气的!” 徐军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没有插手鲁老头的教导。在技术上,必须得有严师。 他走到另一边的案板前。 那里,钱小宝正对着一堆乱糟糟的鹿筋发愁。 “军哥,这咋弄啊?” 钱小宝看着那风干后硬得像铁丝一样的鹿筋,“锤子都砸不开。” “看好了。” 徐军也没废话,他拿起木槌,【匠】(精通)的手法瞬间施展。 他没有直接砸,而是先将鹿筋在温水里浸了三秒,然后放在平整的硬木砧板上。 “得用寸劲,震!”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 并不震耳,但每一锤下去,那坚硬的鹿筋就会松散一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根硬邦邦的鹿筋,在徐军手里,竟然变成了一团洁白、蓬松、柔软如棉花的筋绒! “神了!” 钱小宝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铺筋用的料。” 徐军擦了擦手,“把这个铺在弓背上,刷上鱼胶,干了以后,比钢板弹力还大!这就是咱们黑山弓能拉一百二十斤的秘密!” “小宝,你这两天啥也别干,就练这一手!练成了,以后你就是咱们作坊的首席铺筋师!” “哎!军哥你放心!俺肯定练好!” 钱小宝像打了鸡血一样,抄起木槌就开始震。 徐家作坊的烟囱,那是真的冒了烟。 为了保证鱼胶的干燥和工人的取暖,作坊里的大火墙烧得滚热。 屯子里的老少爷们,虽然眼馋徐家给的工钱,但也难免有些酸话。 大槐树下,几个没被选上的懒汉正蹲在那儿晒太阳。 “切,我看徐军就是烧包!招那么多人,一天得发多少钱?还管饭?那弓箭能卖出去吗?” “就是!现在都用枪了,谁还用那破玩意儿?” “我看呐,他那二百块定金花完了,这作坊就得黄!” 话音未落。 “让让!让让!” 一阵吆喝声传来。 只见张老五赶着一辆小驴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上面全是刚刚从山里收回来的、带着血腥味儿的——野猪皮、狼牙、还有各种动物的筋腱。 “呦,五爷,这又是给徐军送的?” “那可不!” 张老五红光满面,手里甩着响鞭,“人家徐东家那是做大事的!现金结账!概不拖欠!你们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驴车咕噜噜地驶向徐家大院。 留下一群懒汉面面相觑,肚子里的酸水更多了,但也更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跟着赵大山瞎混,去徐家哪怕当个小工也行啊! …… 【傍晚 6:00,徐家新房】 作坊在连轴转,新房的进度也没落下。 石大夯带着人,已经开始在房顶上抹大泥。 徐军爬上脚手架,递给石大夯一根烟。 “石师傅,今晚能完活不?” “差不多!” 石大夯接过烟,指了指天,“老天爷赏脸,这几天没下雪。今晚加个班,把这层泥抹平了,明天就能上瓦了!” 他看着脚下这座坚固、宽敞的大房子,眼里也满是成就感。 “东家,说句心里话,俺干了二十年瓦匠,就属你这房盖得最讲究、最舍得!这房要是盖好了,那就是咱黑山镇的样板房!” “那是必须的。” 徐军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向远处的黑瞎子山。 “房子要盖最好的,弓要做最硬的,日子也要过最红火的。” 他转过头,看向院子里。 李兰香正抱着一大盆刚洗好的工作服(给工人们洗的),吃力地往晾衣绳上挂。 小黑风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脚边,像个忠诚的小卫士。 徐军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而滚烫。 他掐灭烟头,从几米高的脚手架上,轻盈地跳了下去(【八极拳】身法)。 “放那!我来!” 他几步冲过去,接过了妻子手里的湿衣服。 “军哥,你小心点手……” “没事,早好了。” 徐军一边挂衣服,一边低声说道: “兰香,等这批弓交了货,拿到尾款……咱去县里,给你买台缝纫机。” “啊?那是大件儿啊!得一百多呢!” “买!以后这作坊的弓囊、箭袋,还有咱全家的新衣裳,都得靠它呢!” 李兰香看着丈夫那坚定的侧脸,眼里的幸福快要溢出来了。 “嗯!听你的!都听你的!” 115.上瓦,做沙发! “上瓦——咯!” 随着石大夯站在房顶脊梁上的一声吆喝,瓦工活儿最关键、也最好看的一幕开始了。 地上的小工排成一排,手里的青瓦片两片一合,稍一用力,那是嗖的一声就抛了上去。 站在脚手架上的二工稳稳接住,再嗖地一下抛给房顶上的大工。 瓦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灰色的弧线,像是在还要飞的燕子,不仅没碎,连个磕碰都没有。这叫飞瓦,是瓦匠班子的绝活,没个几年配合根本玩不转。 徐军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 那两千片青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在涂满黄泥的房顶上。 原本光秃秃的木架子,渐渐披上了一层厚重、古朴的鳞甲。 “漂亮!” 徐军忍不住赞叹。 【匠】(精通)的眼光告诉他,石大夯这手艺没得挑。 瓦片压得实,缝隙勾得严,而且那屋脊两头,还特意翘起了一点弧度,透着股子精神气。 这房子一旦上了瓦,那就不再是工地,而是真正的宅院了! 新房那边是动,老屋这边的作坊却是静。 甚至静得有些让人心慌。 鲁老头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严实了,还在门口挂了个草帘子,生怕进一点风。 屋里,温度被火墙烘得很高,甚至有点燥热。 一股子浓烈的、带着腥味的鱼胶味儿,顶得人脑仁疼。 徐军推门进来,就被鲁老头瞪了一眼:“轻点!别带起风!” 屋里,几张长条案板上,摆满了已经烤弯定型的铁桦木弓胎。 王铁柱和钱小宝,正满头大汗地按着弓胎的两头,大气都不敢喘。 鲁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刷子,正从一个温热的陶罐里蘸取熬得粘稠透亮的鱼胶。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铺筋贴角。 “看好了!” 鲁老头的手极稳,刷子在弓胎的腹部快速而均匀地刷过。 “这一层,贴牛角!” 他拿起两片打磨得薄如蝉翼、透着光亮的水牛角片,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弓腹上。 “牛角主推,这就是弓的劲儿!” 紧接着,他又在弓背刷胶。 “这一层,铺鹿筋!” 徐军之前砸好的那些蓬松如棉絮的筋绒,被鲁老头一点点地铺了上去,吸饱了胶水后,变得透明而坚韧。 “鹿筋主拉,这就是弓的弹!” “这叫阴阳相济!” 鲁老头一边干活,一边像是在念经,“木为骨,角为肉,筋为皮,胶为血……这四样东西合在一起,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一张好弓!” 徐军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 【匠】(精通)的他能看出来,鲁老头这是把毕生的绝学都拿出来了。 这批弓,只要阴干得当,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东家。” 鲁老头处理完一张弓,直起腰,擦了把汗,“这二十张弓,今儿个就能全部合体。但还得上弦、调力,最后还得上漆……这半个月,这屋里的火,一刻都不能断!” “放心。” 徐军指了指墙角的煤堆,“煤管够,肉管够。您老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李兰香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小黑风换药。 小家伙的后腿伤口已经结痂了,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它虽然还不能跑,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时刻盯着院门口,稍有风吹草动,喉咙里就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这狗,真神了。” 王婶挎着一篮子鸡蛋进来(送给工人的),还没进门就被黑风给吼住了。 “王婶,别怕,它认生。” 徐军笑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这是自己人,收声。” 原本还呲牙咧嘴的小獒犬,立刻乖乖地趴了回去,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徐军的裤腿。 “哎呀妈呀,这狗……这才几天啊,就这么听你的话?” 王婶一脸的惊奇,“军子,你是不是给它灌了啥迷魂汤了?” “哪有。” 徐军笑了笑,“狗这东西,最通人性。你救了它,它就把命交给你。比人……强多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 赵大山那伙人虽然消停了,但他知道,这世道,人心隔肚皮。 只有像黑风这样的死忠,才是看家护院最硬的锁。 随着最后一片瓦被安放在屋脊的正中央,石大夯站在房顶上,举起瓦刀,冲着夕阳大吼一声: “完工大吉!” “噼里啪啦!” 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在院子里炸响。 徐军站在院中,看着眼前这五间气派非凡的大瓦房。 青砖墙,灰瓦顶,大玻璃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虽然里面还没盘炕,还没刮大白,但那种家的厚重感,已经扑面而来。 “军哥……” 李兰香站在他身边,眼泪又止不住了。 “咱家真的盖起来了?” “盖起来了。” 徐军握紧了妻子的手,“这只是个壳子。接下来的几天,咱得把它填满。” “填满?” “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图样。 “这是啥?”李兰香好奇地问。 “家具。” 徐军神秘一笑,“咱这新房,不能用老屋那些破烂柜子。我设计了一套组合柜,还有沙发……等鲁师傅忙完弓的事儿,我就带人把这些也打出来!” “到时候,让全屯子的人都来开开眼,看看啥叫现代生活!” 李兰香听不懂什么叫组合柜,但她看着丈夫那自信的眼神,心里就觉得无比踏实。 她知道,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清晨的阳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毫无遮挡地洒在堂屋的青砖地上。 屋里虽然还没生火,但因为四面严实,再加上那铺还没干透的大火炕散发着泥土的温热,竟比外头暖和了不少。 石大夯正蹲在东屋的炕沿边,手里拿着个抹子,正在给那铺万字不到头的大火炕做最后的压光。 “东家,这炕骨头是立住了,但这几天还得阴干。” 石大夯拍了拍炕沿,“等这层泥干透了,贴上炕围画,铺上芦苇席,那才叫真正的福窝!” 徐军站在屋中央,看着这宽敞透亮的大屋,点了点头。 “石师傅,辛苦了。这几天您带着钱大爷他们,把院墙给拉起来。屋里的活儿,这就交给鲁师傅了。” 他转过身,看向正背着手在屋里转圈的鲁老头。 “鲁师傅,这硬装完了,该上软装了。” 鲁老头看着徐军递过来的一张草图,眉头皱成了川字,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抽。 图纸上画的,不是这时候农村常见的两头沉大柜,也不是五斗橱。 而是一排顶天立地、连成一片的柜子! 中间留着空档,两边是高柜,上面画着玻璃门,下面是暗仓。 这,就是80年代中期才开始风靡全国,现在还属于稀罕物的——大组合柜! 还有旁边那个画得圆滚滚、看着就软和的东西——沙发! “东家,这玩意儿……看着是气派。” 鲁老头嘬了口烟,“可这沙发……咱屯子里没见过啊!那是城里干部家才坐的软屁股座!这得用啥做?棉花填?” “棉花不行,没弹性。” 徐军笑了,“得用海绵,还得用弹簧。” “海绵?弹簧?” 鲁老头摇了摇头,“这玩意儿,供销社可没卖的。还有这大组合上的大镜子、铜拉手……咱手里只有木头啊。” “料的事,您别操心。”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李二麻子。 “今儿个下午,有人给咱送嫁妆来。” “既然东家有门路,那我老鲁就豁出去了!” 鲁老头也是个痴迷手艺的,“咱就用那水曲柳做面,红松做骨架!这柜子要是打出来,怕是得把县里的家具厂都给比下去!” 说干就干。 木匠棚里,大锯拉动的滋啦声再次响起。 鲁老头带着王铁柱和钱小宝,开始给水曲柳开料。那金黄色的刨花像丝带一样飞舞,满院子都是木头的清香。 李兰香正在灶房里忙活,今天她特意发了一大盆面,准备蒸糖三角和花卷。 这几天,她这个老板娘当得是越来越顺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兰香啊,” 隔壁二大娘一边帮着捏花卷,一边羡慕地往窗外瞅,“听说你家军子要打啥沙发?那是啥样?” “俺也不懂。” 李兰香脸上挂着笑,手底下麻利地给糖三角里塞着红糖,“军哥说,那是坐上去能陷进去的椅子,软乎着呢!” “哎呦!那不是跟坐棉花包一样?” 二大娘惊呼一声,“你家这日子……啧啧,真是开洋了啊!” 张三娘在旁边一边烧火一边接话:“那可不!你瞅瞅这大瓦房,这大玻璃,现在全屯子谁不羡慕?俺家那口子说了,能在徐家干活,那是福分!” 李兰香听着这些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但她没飘。 她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两包红糖,塞进两人怀里。 “二大娘,三娘,这几天多亏你们帮衬。这点糖拿回去给孩子冲水喝。” “哎呦!这咋使得!” 两人嘴上推辞,手却抓得紧紧的。 就在木匠棚里刨花纷飞的时候,一阵汽车喇叭声再次打破了屯子的宁静。 “滴——滴——!” 这回不是那帮凶神恶煞的黑车来找茬,而是一辆看着有点旧,但擦得锃亮的吉普车。 车停在门口,跳下来一个人。 满脸麻子,穿着黑皮夹克,正是前两天被徐军一箭折服的——李二麻子。 “徐兄弟!徐爷!” 李二麻子还没进院就喊开了,那一脸的江湖气里,如今全是热络。 “你要的东西,哥哥给你弄来了!” 徐军放下手里的墨斗,迎了出去。 只见李二麻子指挥着手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捆捆厚实的淡黄色高密度海绵! 一卷卷印着牡丹花的提花布! 还有一摞子亮晶晶的铜合页、铜拉手! 最显眼的,是两块用草绳捆得严严实实的、足有一人高的大水银镜子! “我的个乖乖……” 鲁老头手里的刨子都停了,跑过来摸了摸那海绵,“这……这就是海绵?软乎!真软乎!” “这都是紧俏货啊!供销社都买不着!” “李大哥,费心了。” 徐军递过去一根烟。 “嗨!跟我客气啥!” 李二麻子接过烟,看了一眼徐军,“上次那一箭,我是真服了。这点东西,算是哥哥给你的温锅礼!” 他压低了声音:“而且,我想求兄弟个事儿……你那黑山弓,要是做出来了,能不能匀给哥哥几把?我想拿去省里走关系。” 徐军笑了。 “没问题。” 徐军点头,“等这批活儿干完,我专门给你留五把精品!” “痛快!” 李二麻子哈哈大笑,“行!我不耽误你们干活了!等你这沙发成了,我再来喝酒!” 李二麻子走了,留下了满院子的装修材料。 这些东西,彻底补齐了徐家新房的最后一块拼图。 鲁老头看着那些铜活和镜子,就像大厨看见了顶级食材,激动得直搓手。 “东家!今晚加个班?” 他主动请缨,“有了这些东西,那大组合的框架,今晚我就能给它立起来!明天就能贴面!” “行!” 徐军看着这群干劲十足的工匠,心中豪气顿生。 “那就辛苦各位了。兰香!晚上加菜!把那剩下的半扇野猪排骨给炖了!” 夕阳洒在工地上。 徐军站在院中央,看着这一切。 房子有了,玻璃上了,炕盘好了,家具的料也齐了。 这个家,终于要成型了! 116.组合柜 霜降后的早晨,空气冷冽得呛嗓子,但徐家的院子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满地的刨花卷儿像金色的波浪一样堆叠着,散发着好闻的松木和水曲柳的清香。 鲁老头嘴里叼着一根铅笔,正围着那个刚刚搭起来的大家伙转圈。 那是大组合柜的骨架。 用老红松做的底,水曲柳做的面,两米高,三米宽,像是一堵墙一样立在院子中央,看着就让人心里生畏。 “东家,” 鲁老头拍了拍那厚实的柜门框,“这玩意儿要是做成了,怕是比那供销社的柜台还气派!就是这合页……这铜活儿太金贵,我都不敢下钻。” 他手里捏着李二麻子送来的黄铜合页,在那比划了半天,生怕钻歪了糟蹋东西。 徐军正在旁边给沙发做底座,闻言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 “鲁师傅,您是鲁班传人,这点胆量没有?” 他接过手摇钻,眼神专注,“看好了,这铜活儿得配沉头螺丝,钻眼的时候,得先用样冲定个点,然后一气呵成!” “滋——滋——” 随着手摇钻的转动,黄铜合页被稳稳地镶嵌在木框上,严丝合缝,金光闪闪。 “好!” 周围看热闹的王铁柱他们忍不住叫好。 相比于组合柜的硬气,另一边的沙发制作,则更是让屯子里的人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在这个大家都坐硬板凳、睡火炕的年代,沙发这个词,只存在于收音机的广播里和年画上。 石大夯虽然不干木匠活,但也赖着不走,蹲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 徐军正在教李兰香怎么蒙皮。 那卷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提花布,在阳光下艳丽得有些晃眼。 “兰香,这海绵得先用胶粘在木架上,然后再铺一层棉花,这样坐着才暄乎。” 徐军一边示范,一边解释,“这布要崩紧了,角上得叠出折儿来,用泡钉一个个钉死!” 李兰香心疼地摸着那厚厚的海绵:“军哥,这一屁股坐下去,得多软乎啊?这不是要把人给陷进去吗?” “陷进去才好呢!” 徐军笑着,手里的小锤子叮当作响,一颗颗金色的泡钉被整齐地钉在沙发扶手上。 “我的妈呀……” 此时,院门口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妇女和老汉。 张三娘踮着脚尖,看着那渐渐成型的单人沙发”,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那玩意儿是坐人的?我看比俺家的枕头都软!” “可不咋的!听说是城里大干部才坐的,叫啥沙发?” “啧啧,这徐军家,是要过成地主样啊!” 议论声中,带着七分羡慕,三分嫉妒,还有十分的震撼。 徐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不仅仅是几件家具,这是他给这个家、给李兰香挣回来的面子,也是他在靠山屯彻底立足的底子。 “成了!” 随着徐军剪断最后一根线头,第一张单人沙发终于完工了。 宽大的扶手,厚实的靠背,艳丽的牡丹花布面,在灰扑扑的农家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耀眼。 “大夯,你来试试?” 徐军拍了拍沙发背,冲着正在发呆的石大夯喊道。 “俺?!” 石大夯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俺这裤子上全是灰,别给坐脏了!” “怕啥!脏了能拆洗!过来!” 徐军不由分说,把这个二百多斤的壮汉给按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 石大夯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落在了海绵垫子上。 预想中的硬碰硬并没有发生,他只觉得屁股底下一软,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棉花堆里,又像是在云彩上飘了一下,然后被稳稳地托住了。 那弹簧的韧性,海绵的柔软,瞬间包裹了他的后背和屁股。 “哎……哎呦……” 石大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手足无措地抓着扶手,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感觉……”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这他娘的比那闷倒驴还上头啊!!” “哈哈哈!”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真那么舒坦?” 鲁老头也忍不住了,扔下刨子,“起开!让老头子我也‘享受’享受!” 这一下,沙发成了全场的焦点。 几个老师傅轮流上去试坐,一个个下来的时候,走路都发飘,嘴里念叨着神仙日子、享福了。 李兰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心里却盘算着: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摆在新房的堂屋里,那得多气派?到时候请娘家人来温锅,看谁还敢瞧不起军哥! 沙发是里子,组合柜就是面子。 在鲁老头和徐军的精细打磨下,那套巨大的组合柜终于组装完毕,只差最后的安镜子。 那两块一人高的大水银镜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过来。 这年头,农村人家里顶多有个巴掌大的小圆镜,哪见过这么大的? “慢点!慢点!这玩意儿碎了可没地儿买去!” 徐军指挥着王铁柱和二愣子,将镜子一点点嵌进柜门的槽口里。 “卡槽!上压条!拧螺丝!”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是在绣花。 当最后好一颗螺丝拧紧,徐军拿来一块干抹布,在镜面上一擦。 “刷——” 原本有些灰蒙蒙的镜面,瞬间变得光可鉴人! 整个院子的景象,连同围观人群那一张张惊愕的脸,都清晰地映在了镜子里。 “娘诶!那是俺吗?” 张三娘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吓得往后一缩,“俺脸上的麻子咋照得这么清楚?!”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但笑声中更多的是震撼。 这大柜子往那一立,红松的骨架,水曲柳的纹理,黄铜的拉手,明晃晃的大镜子…… 这就不仅仅是家具了,这是这个时代的图腾,是靠山屯从未有过的富贵气象。 “东家,” 鲁老头摸着那光滑的柜面,眼角有些湿润,“我干了一辈子木匠,打过无数的柜子。但这一个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活儿!” 他转头看向徐军,眼神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徐军,他这身手艺,可能就随着那把老刨刃一起,埋没在黄土里了。 家具打好了,虽然还得晾几天漆,但最难的骨头已经啃下来了。 徐军让李兰香给工人们结了今天的工钱,又每人发了一块槽子糕,把大家伙儿送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 徐军坐在那张新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黑风(这狗崽子现在最喜欢在沙发边上蹭痒痒),看着眼前这堆家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房子,家具,作坊,人脉。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接下来,就是选个好日子,搬家温锅了。 “军哥。” 李兰香端着一盆洗脚水走了过来,她看着那排气派的组合柜,欲言又止。 “咋了?”徐军拉过她的手。 “今儿个俺听二愣子说,赵大山……好像病了。” “病了?” 徐军眉头一挑,“真病假病?” “说是真病了。” 李兰香小声说,“自从那天吃了那啥之后,就一直发烧说胡话,村里的赤脚医生去看过,说是急火攻心,怕是要落下病根。” 徐军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这是看咱家日子过起来了,他那个土皇帝的梦碎了,自己把自己气死的。” 他并不在乎赵大山的死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输的是他徐军,赵大山绝不会给他留半条活路。 “不用管他。” 徐军把脚放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咱过咱的日子。” “兰香,明天你去趟老支书家,让他给翻翻黄历。” “咱们该挑个日子,进宅了!” 李兰香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俺明天一早就去!” 117.请柬 天刚蒙蒙亮,徐军就提着一瓶好酒,敲响了老支书家的大门。 “杨叔,起没?” “进来!门没插!” 屋里,杨树林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翻得卷了边的《老黄历》。 炕桌上,摆着一碟咸菜疙瘩,两碗小米粥。 “军子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杨树林一看是徐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儿个准得来!兰香昨晚就把话递过来了。” 徐军脱鞋上炕,把酒放在桌上。 “杨叔,这房子盖好了,家具也打齐了。这进宅的大日子,还得您给拿个主意。” 杨树林抿了口粥,郑重其事地翻动着黄历。 “我想想啊……今儿个是十月初六……不行,诸事不宜。” 他又翻了一页,手指头在上面戳了戳,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十月初八!后天!” “宜:动土、入宅、安床、祭祀!大吉大利!” 老支书抬起头,看着徐军,“而且那天是双日子,成双成对,以后你和兰香的日子,那就是和和美美!” “十月初八……” 徐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还有两天。 正好够给新家具刷油、散味儿,也够去县里置办温锅宴的酒菜。 “行!就听您的!初八进宅!” “既然日子定了,” 杨树林合上黄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这请帖,你也得备上了。” “咱屯子里虽然不讲究发帖子,但你这次可是大办!县里的、镇上的那些贵人,你不得有个说法?” “口头请,显得轻慢;写了帖子,那叫敬重!” 徐军点了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 这一张红纸请帖递过去,那是给足了孙站长、李科长、白师傅他们的面子,以后这人情路,才能走得更宽! …… 上午 9:00,徐家新房大院。 虽然家具都打好了,但今天的院子里,味道却有点冲。 那是一股子浓郁的、略带点哈喇味的桐油香。 鲁老头手里拿着一团棉纱,蘸着熬得金黄透亮的熟桐油,正在给那套大组合柜做最后的擦漆。 这年头农村很少用化学清漆,都是用这种老法子。 桐油擦上去,不仅防虫防潮,还能把水曲柳那如同流水般的木纹,给激出来,变得金黄油亮,看着就富贵! “慢点擦!劲儿要匀!” 鲁老头一边干活,一边教导着王铁柱他们,“这擦油就像盘玉,你得把它喂饱了!这第一遍油吃进去,这木头才算是‘活’了!” 徐军回到院子,看到那一排排摆在阳光下晾晒的家具—— 威风凛凛的组合柜、软乎乎的单人沙发、还有那是给龙骨房特制的八仙桌、太师椅…… 在桐油的浸润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军哥!” 李兰香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剪刀和红纸。 她脚边,已经堆了一小摞剪好的窗花。有喜鹊登梅,有连年有余,一个个活灵活灵的。 “杨叔把日子定了吗?”她急切地问。 “定了,十月初八,后天!” 徐军笑着蹲下身,拿起一个福字,“兰香,你的手真巧。不过,这会儿先别剪了。” “咋了?” “去供销社,买几张大红纸,再买瓶墨汁。” 徐军站起身,目光看向远方,“我得写几张请帖。” …… 中午 11:00,徐家老屋。 老屋的炕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一张大红纸铺在上面,墨汁的清香淡淡散开。 徐军前世为了修身养性,也练过几天毛笔字。 虽然谈不上书法大家,但写个端端正正的颜体,还是拿得出手的。 他提笔,蘸墨,落纸。 “送呈:红旗机械厂李科长钧启” “谨定于农历十月初八,为寒舍落成之喜……” “徐军敬邀” 字迹工整,苍劲有力。 “好字!” 站在一旁研墨的李兰香,虽然识字不多,但也觉得这字看着就提气,比过年写对联的先生写得还好。 “军哥……你啥时候学会写毛笔字的?” “随便写写。” 徐军随口遮掩过去,继续写下一张。 “送呈:百草堂白师傅钧启” “送呈:林业站孙站长钧启” “送呈:农机站孙站长钧启” “送呈:东方木材厂刘厂长钧启” 写到最后一张时,徐军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提笔写道: “送呈:李二麻子兄弟亲启” (对于江湖人,不用钧启,用兄弟更显亲近。 一共六张请帖,红彤彤地摆了一炕。 这不仅仅是六张纸,这是徐军在这短短半个月里,用智、勇、利、义,在这个时代编织出的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兰香。” 徐军吹干了墨迹,把请帖小心翼翼地折好。 “明天,二愣子赶车,咱俩进城。” “一是为了送帖子。” “二是为了交货!” 他指了指房梁上挂着的那二十把已经彻底完工、用羊皮弓囊包裹严实的“黑山弓”。 “把这批货交了,换回尾款。” “咱们就有钱,办一场全屯子最风光的流水席了!” “嗯!” 李兰香重重地点头。 她看着满屋的红纸,看着那些蓄势待发的神弓,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好日子,真的来了。 黑山县,县物资局大院。 深秋的县城,比起靠山屯多了几分喧嚣,但也多了几分萧瑟。 满大街的杨树叶子落了一地,穿着蓝灰工装的行色匆匆。 一辆并不起眼的大轱辘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物资局那扇气派的铁大门前。 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二愣子紧张地攥着鞭子,手心里全是汗。 徐军跳下车,紧了紧身上的新棉袄,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在这儿等着,我去交差。” 他并没有像普通农民进城那样畏畏缩缩,而是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腰杆笔直地走进了传达室。 “大爷,劳驾,找一下采购科的张科长。我是靠山屯的徐军,来交联防器材的。” …… 上午 9:00,采购科办公室。 “好!好!好!” 张科长手里拿着一把刚刚从羊皮弓囊里抽出来的黑山弓,连说了三个好字。 此时的黑山弓,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灰扑扑的木头架子了。 经过鲁老头的精细打磨和上漆,弓身乌黑发亮,如同黑玉。 弓把处包着防滑的压花猪皮,弓梢处镶嵌着温润的盘羊角。 最绝的是,在那黑色的弓臂上,还用金粉漆描了一圈细细的云纹,既显得威武,又透着一股子工艺品的贵气! “徐同志,你这手艺……绝了!” 张科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弓身,“这哪里是农具?这送到省里去展览都够格了!” 他又抽出一支箭。 箭杆笔直,箭羽洁白,箭头是烤蓝过的三棱钢簇,寒光闪闪。 “这质量,比部队退下来的老套筒看着都得劲儿!” “张科长满意就好。” 徐军笑了笑,不卑不亢,“咱们做手艺的,讲究的就是个良心。这是给公家办事,那是保卫咱黑山县平安的,哪敢马虎?” “说得好!” 张科长当即拍板,“会计!给徐同志结账!剩下的二百块尾款,立马支取!另外……” 他想了想,“再给批二十斤特供的猪肉票!算是局里给咱们优秀工匠的奖励!” 徐军接过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和那张金贵的肉票,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钱货两清,但这人情,才刚刚开始。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大红色的请帖,双手递了过去。 “张科长,有个不情之请。” “哦?” 张科长一愣,接过请帖一看,笑了。 “后天,寒舍温锅。虽说乡下地方简陋,没什么好酒好菜,但胜在野味足。想请您去指导指导工作?” 张科长看着那工整的毛笔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稳重的汉子。 他知道,这徐军,绝非池中之物。 “行!” 张科长痛快地收起请帖,“既然徐兄弟看得起我老张,那天只要不开会,我一定去讨杯酒喝!” …… 上午 10:30,县城各处。 出了物资局,徐军马不停蹄。 他先去了东方家具厂。 刘扒皮正在车间里骂人,一见徐军来了,立马换了张脸。 当他接过那张红请帖时,那张油腻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光。 “哎呀!徐兄弟!这……这太客气了!你放心,那天我肯定到!而且……” 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你那大组合还缺块穿衣镜是不?那天我给你顺道拉过去!当贺礼!” 接着是农机站和林业站。 孙家哥俩看着请帖,那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兄弟你放心!那天我们哥俩把单位的吉普车都开过去!给你撑场面!让十里八乡都看看,谁敢惹咱徐家大院!” 最后,徐军来到了县城边缘的一家台球厅。 这是李二麻子的盘口。 当徐军把那张写着李二麻子兄弟亲启的请帖放在台球桌上时,周围那帮小混混都愣住了。 李二麻子拿着请帖,手竟然有点抖。 他混了半辈子,收到的全是传票和通缉令,这还是头一回收到正经人家的红请帖! 这是啥? 这是脸面!是认可! “军爷……” 李二麻子眼圈有点红,“你这……太给面儿了!” “是兄弟就别说那个。” 徐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天,带几个得力的兄弟来,帮我维持维持秩序。屯子里人多,怕乱。” “包在我身上!” 李二麻子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谁敢在你家宴席上炸刺儿,我让他横着出去!” …… 下午 2:00,返程采购。 “二愣子!把车赶到副食品商店门口!” 徐军怀揣着四百多块钱,那是底气十足。 进了供销社,徐军直接开启了扫货模式。 “那两条红塔山,给我包起来!” “散装白酒,要那种纯粮的,给我灌两桶!” “瓜子、花生、水果糖,各来十斤!” “还有那个……” 徐军指着柜台最上面的一块花布,“那个红底大牡丹的被面,给我扯两床!” 售货员看着这个穿着土气却出手阔绰的汉子,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能这么买东西的,不是倒爷就是万元户! 最后,徐军又去了趟水产门市部。 虽然是深秋,但这儿竟然有刚运来的冷冻带鱼和黄花鱼。 在东北农村,席面上要是能有海货,那档次瞬间就上去了! “来两箱带鱼!要宽的!” …… 傍晚 5:00,满载而归。 夕阳西下,大轱辘车压得车轴吱吱作响。 车上,除了空了的麻袋,堆满了酒坛子、烟箱子、鱼箱子,还有一大块用草绳捆着的猪肉。 二愣子赶着车,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军哥!咱这回是真发了啊!” “这算啥。” 徐军坐在高高的货物堆上,嘴里叼着根红塔山,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靠山屯轮廓。 “这只是个开始。” 回到屯子时,正好是饭点。 马车一路穿过屯子,那车上露出来的富贵气象,把路边的村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乖乖!那是带鱼吧?一整箱?!” “那是酒坛子?那么大?!” “徐军这是要去县里进货开商店了?” “开啥商店!人家那是为了后天温锅备的料!” 马车停在徐家新房的大门口。 两扇刚刚刷了清漆、泛着金黄光泽的老榆木大门,正敞开着。 院子里,青砖铺地,干净利落。 正房的玻璃窗里,透出暖暖的灯光。 李兰香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她看着这一车的年货,看着坐在高处、如同凯旋将军般的丈夫。 她没说话,只是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她这辈子的苦,算是吃到头了。 从今往后,这徐家大院,就要改换门庭,成为这十里八乡最让人羡慕的人家! 118.流水席 靠山屯,徐家新宅大院。 今天,是靠山屯的大日子。 甚至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透,徐家大院里就已经是人声鼎沸,灶火通红。 五间崭新的大瓦房,在晨曦中傲然挺立。 红松的门窗被桐油擦得锃亮,每一扇玻璃窗上都贴着李兰香亲手剪的大红喜字和福字,透着股子喜庆劲儿。 院门口,两挂五千响的大地红早就挂上了树梢,只等吉时一到,就要炸响这十里八乡的第一声富贵雷。 灶房里,雾气腾腾,香气顶得人跟头。 “快!酸菜还得再切两盆!肉不够了去仓房取!” “那个带鱼!别炸老了!得金黄酥脆才行!” 徐军今天没穿那件旧棉袄,而是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整个人看着精神抖擞,不像个猎户,倒像个干部。 他虽然不亲自掌勺了,但【厨】(精通)的底子让他成了总调度。 真正的掌勺是请来的屯子里红白喜事的大师傅——老刘头。 但老刘头今天也有点虚。 “军子啊……不,东家,” 老刘头擦着汗,“你这席面太硬了!海鱼、大肉、野味……我这辈子也没做过这么富裕的席啊!这火候要是把持不住……” “刘叔,您尽管做!” 徐军笑着给他递了根烟,“调料管够!油管够!肉管够!只要做熟了,那就是香的!” “得嘞!有你这就话,我就敢放开手脚了!” 李兰香今天更是焕然一新。 她穿着那件藏蓝色大襟新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别着个红发卡。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那张俏脸上始终挂着笑,见人就发糖、抓瓜子。 “嫂子!你今儿个真俊!” “那是!这可是咱屯子的状元夫人!” 妇女们的恭维声,让李兰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上午 10:58,吉时将至。 屯子口的老少爷们早就端着碗、占好了座。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路上,突然腾起了一条黄龙! “嗡——嗡——嗡——!” 沉闷的马达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来了!来了!” 眼尖的孩子骑在墙头上大喊:“大汽车!全是吉普车!一辆、两辆……我的妈呀!五辆!” 全屯子人都惊了,纷纷站起来往外瞅。 只见五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排成一条长龙,威风凛凛地开了进来! 打头的一辆,还没停稳,车门一开,跳下来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胖子——正是农机站孙站长。 后面跟着的,是林业站孙大山、物资局张科长、木材厂刘扒皮。 最后一辆车最野,直接横在了路口,跳下来的是一身黑皮夹克的李二麻子,手里提着两瓶茅台,身后跟着四个抱着鞭炮的小弟。 “这……这都是啥人啊?” “看那派头!都是县里的领导吧?” “那个穿皮夹克的看着不想好人啊……咋也来了?” 村民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惊。 赵大山家那扇破门缝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然后无力地合上了。 他知道,这辈子,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各位领导!各位哥哥!大驾光临,徐某有失远迎!” 徐军大步迎了出去,双手抱拳,不卑不亢。 “哈哈哈哈!徐老弟!恭喜乔迁之喜啊!” 张科长带头,握住徐军的手,“你那批弓,局里领导看了,那是相当满意!这不,我代表局里,特意来讨杯喜酒喝!” “那是必须的!快请进!” 这一帮子在县里、镇上跺脚乱颤的人物,此刻却都给足了徐军面子,一个个笑呵呵地走进了院子。 这哪里是温锅? 这简直就是阅兵!是徐军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人脉! 中午 12:00,开席。 随着噼里啪啦的一万响鞭炮炸开,漫天的红纸屑如同红雪般落下。 流水席,正式开吃! 院子里摆了二十桌,屋里摆了两桌主桌。 主桌上,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物资局张科长坐主位,孙家哥俩、刘厂长、百草堂老白作陪。 李二麻子虽然是混的,但也识趣,主动坐在了下首,负责倒酒。 徐军作为主人,则是满场飞。 菜,是真硬。 第一道:“红烧大肘子”! 这年头,这就叫排面!一桌一个,炖得软烂脱骨,色泽红亮,筷子一夹直哆嗦! 第二道:干炸带鱼! 海里的东西,那是稀罕物,炸得金黄酥脆,连刺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第三道:小鸡炖蘑菇! 自家收的山货,配上笨鸡,那是鲜得掉眉毛! 还有酸菜白肉血肠、溜肉段、拔丝地瓜…… 一共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红! “吃!都别客气!管够!” 徐军端着酒碗,挨桌敬酒。 “军哥!俺服你!” 王铁柱喝得满脸通红,“以后你说往东,俺绝不往西!” “军子……仁义啊!” 钱大爷啃着肘子,老泪纵横。 屋里的主桌上,气氛更是融洽。 “徐老弟,” 张科长喝了一口茅台,脸色微红,“你那作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只要你质量稳住,明年的订单,我给你翻倍!” “那就多谢张哥提携了!” 徐军赶紧满上。 “还有我!”刘扒皮拍着胸脯,“木料的事儿,你尽管开口!以后厂里的下脚料,我全给你留着!” “那感情好!” 推杯换盏间,利益被分配,关系被拉近,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这座新房为中心,牢牢地铺开了。 傍晚 5:00,席散。 热闹了一整天,吉普车队终于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轰鸣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和骨头。 天,阴沉沉的。 风停了。 一种特殊的寂静笼罩了天地。 “军哥……” 李兰香送走最后一位帮忙的婶子,累得靠在门框上,但脸上全是满足的笑。 “咱家……这回算是真的立住了吧?” 徐军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看着这五间在暮色中依然显得巍峨的大瓦房。 “立住了。” 他轻声说道。 “不仅立住了,还扎了根。” 就在这时,一点冰凉落在徐军的鼻尖上。 他抬起头。 一片、两片、三片…… 洁白的雪花,如同鹅毛般,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下雪了。 这是八二年的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啊。” 徐军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他知道,随着这场雪的落下,大山将要封路,严冬即将来临。 那是野兽最饥饿、最凶猛的时候。 也是他这个猎人,真正大显身手的时候! “兰香,回屋。” 徐军紧了紧妻子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大雪一下,山里的好东西就该下山了。” 119.瑞雪封门,山里来客 外面的风停了,但雪还在静静地下,把整个靠山屯裹进了一床厚厚的白棉被里。 徐军缓缓睁开眼。 身旁,李兰香睡得正香,昨晚的折腾让她累坏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在红牡丹枕巾上,衬得脸色愈发红润。 徐军没急着起,他靠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点了一根晨烟,心神沉入脑海。 【系统面板】 宿主:徐军 现有愉悦值:260 技能状态: 【狩】:精通(0/200) 【匠】:精通(0/200) 【厨】:精通(0/200) 【农】:入门(0/50) 【医】:入门(0/10) 【武】:精通(0/200) 徐军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面板微微点头。 厨艺已经到顶了,昨天的流水席能把张科长和李二麻子吃得服服帖帖,全靠这手艺。 眼下大雪封山,打猎是常态,但要想让家里这日子在冬天里也能生钱,光靠肉不行,得靠绿叶子。 “系统!” 徐军心中默念。 “消耗50点,升级【农】!” “再消耗50点,升级【医】!” 【叮!分配成功!】 【农】:入门->精通! 解锁能力:温室调控、菌种培育、反季节作物催生。 评价:现在的你,能在冰坨子上种出花来! 【医】:入门->精通! 解锁能力:中草药炮制、陈年老伤调理、药膳精通。 评价: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你就是半个阎王敌。 【剩余愉悦值:160】 一股庞大的暖流涌入脑海。 关于如何利用地热、发酵热来种植蔬菜,如何炮制野山参、鹿茸的知识,瞬间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徐军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来到宽敞明亮的新灶房。 既然【厨】已是精通,做顿早饭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没整那些大鱼大肉,早上吃那个腻。 他从米缸里舀了半碗小米,切了一点昨晚剩下的鹿肉丁,又抓了一把这年代金贵的红糖。 “鹿肉红糖小米粥”。 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厨】(精通)让他对火候的把控妙到毫巅。 十分钟后,米油熬出来了,鹿肉的鲜香和红糖的甜香完美融合,既补气又暖胃,正是给昨晚劳累过度的媳妇补身子的好东西。 “嗯……” 屋里传来了李兰香慵懒的声音。 徐军端着粥走进屋,看着妻子迷迷糊糊的样子,笑道:“醒了?快,趁热喝了。” 李兰香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军哥……这也太好喝了!你这手艺真的神了!” 一碗粥下肚,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吃过饭,徐军披上棉袄,来到了后院。 他清理掉地窨子门口厚厚的积雪,钻了进去。 一股湿润、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徐军之前挖的半地下室,原本只是为了储菜,但现在,有了【农】(精通)的加持,这儿就是他的聚宝盆。 他蹲下身,扒开土床上的腐殖土。 只见那一排排大蒜,已经窜出了嫩绿的蒜苗,足有一指高! 而在角落里那些堆积的红松锯末上,白色的菌丝已经布满了,几个小小的、灰褐色的冻蘑丁,正在努力地冒头! “成了!” 徐军抓起一把土,闻了闻味道。 湿度完美,温度适宜。 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这蒜苗就能割第一茬!在这大雪封门的冬天,这一把绿油油的蒜苗,拿到县里去,那是能换回大把票子的! “汪!汪!汪!!” 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狗叫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是黑风! 这小家伙虽然腿还没好利索,但此刻正趴在狗窝口,冲着大门方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徐军眼神一凝。 大雪封门,谁会这时候来? 他抄起一把铁锹,大步走到门口,拉开厚重的木门。 风雪中,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头,穿着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袄,胡子上挂满了冰凌,手里拄着根老枣木棍子。 他在风雪里冻得瑟瑟发抖,但那双眼睛,却像老狼一样亮。 “你是徐军?”老头声音沙哑。 “我是。” 徐军上下打量了一眼,心中有了数。这是一位真正的老跑山,身上带着股子常年在深山里行走的肃杀气。 “听说……” 老头哆哆嗦嗦地伸手入怀,“你这儿……收硬货?” 他掏出一个蓝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虽然风雪很大,但那一抹火红的颜色,依然吸引了徐军的注意! 那是一张皮子。 一张完整无缺、毛色红亮如火、连尾尖的白毛都清晰可见的——火狐狸皮! 而且是筒子皮,品相完美! 徐军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的黑市上,叫软黄金! 能在这大雪天搞到这种极品,这老头,是个高人! “大爷,快进屋!” 徐军没有先谈价,而是侧身让开了路。 “外头冷,进屋喝口热乎水,咱们慢慢盘!” 这一刻,徐军知道,他的作坊生意,又要多一条财路了。 屋里,地龙烧得滚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李守山有些局促地坐在那张崭新的太师椅上,屁股只敢沾个边儿。 他那一身破羊皮袄上的雪水化了,顺着衣角滴在地板上,他想擦,又怕弄脏了那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青砖地。 “大爷,您坐实了,没事!” 徐军笑着把那个装满热茶的大搪瓷缸子塞进老人手里,“这砖不怕水,待会儿墩布一拖就干。” 李守山捧着热茶,那双长满冻疮、关节粗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饿的。 “徐老板,” 李守山喝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让他那僵硬的身体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蓝布包推到了徐军面前。 “这皮子您给掌掌眼?” 徐军没急着看皮子。 【医】(精通)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扫过老人的身体。 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急促且带着哨音,手指关节肿大变形…… 这是典型的寒毒入骨,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 这老头,是在拿命换钱。 “大爷,皮子是好东西,这不用看。” 徐军把蓝布包推到一边,反而伸手搭上了李守山的手腕。 “但您这身子骨……怕是比这皮子更急需收拾啊。” 李守山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抽回了手。 “老毛病了,年轻时候在雪窝子里趴多了。不碍事,挺挺就过去了。” 他看着徐军,眼神里透着一丝急切,“徐老板,这皮子……您要是看得上,给个实诚价就行。家里等着米下锅呢。” 徐军心中一叹。 “行。” 徐军点了点头,“这皮子,我收了。不过,咱先不谈钱。” 他转头对着灶房喊了一声: “兰香!把那锅鹿肉粥再热热!另外,去把咱家那坛子虎骨酒,其实是之前泡的鹿骨酒,徐军为了让老人喝得安心故意说的,倒一碗来!” “哎!” 李兰香在灶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一碗热气腾腾、熬得粘稠起胶的鹿肉红糖小米粥,摆在了李守山面前。旁边还有一碗琥珀色的药酒。 “大爷,先吃饭。” 徐军把筷子递过去,“买卖不成仁义在,进了我徐家的门,就没有让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 李守山看着那碗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为了这张皮子,他在鹰嘴崖守了三天三夜,带的干粮早就吃光了。 “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他端起碗,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粥一入肚,那股子温润的热力瞬间散开,像是给干涸的土地下了一场透雨。 他又喝了一口那碗药酒。 “轰!” 一股火线顺着喉咙烧到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常年冰冷刺痛的膝盖和腰眼,竟然在这个瞬间,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好酒!” 李守山放下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徐老板……您这是……在救我的命啊!” 徐军笑了笑。 他知道,这不仅是酒的功劳,更是他【医】(精通)调配的药膳起了作用。 “大爷,您叫我军子就行。” 徐军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大团结,推到李守山面前。 “这皮子,是极品火狐,筒子皮,无伤。拿到县里收购站,顶多给您六十。我给您一百。” “一……一百?!” 李守山的手一哆嗦,差点把碗碰翻。 在这个年代,一百块钱,那是普通庄稼汉一家子半年的嚼用啊! “使不得!使不得!” 老头赶紧推辞,“这太多了!您给个五十……不,四十就成!” “拿着!” 徐军按住老头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您拿命换来的,值这个价!再说了……” 他看着老头那双充满故事的眼睛,“我还有事儿想求您呢。” “求我?” 李守山一愣,“我一个糟老头子,能帮您啥?” 徐军指了指窗外的大雪,又指了指那张狐狸皮。 “大爷,您这跑山的手艺,是绝活。” “我这作坊刚开张,缺个懂行的掌眼师傅。您要是愿意,以后就在我这儿帮忙收收山货,定定级。不用您进山拼命,就在屋里坐着,一个月……我给您开二十块钱,管吃管住!” 李守山彻底呆住了。 他这辈子,独来独往,以山为家,老了老了,成了屯子里的孤魂野鬼,谁见都嫌。 可今天,这个年轻的后生,不仅给了他尊严,还给了他一个家? “军子……” 老头颤巍巍地站起身,眼泪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徐军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从怀里那个贴身的破布兜里,掏出了一本发黄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 那册子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各种符号和路线。 “这是我跑了一辈子山,记下的山经。” 李守山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郑重,“哪有棒槌,哪有熊仓,哪有大爪子的踪迹……都在这上面了。” 他把小册子双手递给徐军: “军子,你是个仁义人。这东西,留给我这把老骨头也是带进棺材。今儿个……我把它传给你!” 徐军心中巨震! 他接过那本带有体温的小册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笔记? 这是这片黑瞎子山的藏宝图啊! 有了它,再加上自己的系统技能,这大山里的宝藏,还不任他予取予求?! “大爷……” 徐军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扶住老人,“您放心。这山经,我收下了。以后,您就是我徐家的长辈,这儿就是您的家!” 120.踩盘子 屋里,火墙烧得正旺,将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李守山捧着那个装满红糖姜水的大海碗,那双在风雪里冻得僵硬的手终于回过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徐军,又看了看桌上那一百块钱和那张火红的狐狸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军子。” 李守山放下了碗,声音沙哑却格外郑重。 “你是个仁义人。这一百块钱买张皮子,是大爷占了你的便宜。” “大爷没儿没女,这辈子就跟大山打交道。今儿个,既然你把大爷当自家人,有些话,大爷得跟你透个底。”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异常凌厉: “我今早进村前,在后山脚下的桦树林子里,瞅见了一串脚印。” “脚印?” 徐军眉头一挑。 “对。不是咱屯里人穿的靰鞡鞋,也不是猎人的软底鞋。是胶底大头鞋!花纹很深,步子迈得很大,很有章法。” 李守山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画,“这帮人,不是来打猎的。他们是冲着你这作坊,或者是冲着山里那好东西来的。他们在踩盘子。” 徐军心中一凛。 看来,财不露白这句古话没说错。徐家的大瓦房和作坊太招摇,即便震住了李二麻子,也引来了更深处的狼。 “军子,你那弓是好东西,无声无息。但要是真遇上这帮硬茬子,或者是那头疯了的霸王罴……” 李守山摇了摇头,“弓,毕竟慢。” 说着,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解开了身上那件破旧羊皮袄的扣子。 只见在他贴身的腰间,竟然还斜挎着一个长条形的油布包。 这包裹得严严实实,贴肉藏着,比那张狐狸皮还要金贵。 “大爷,这是……” 徐军眼神一凝。 李守山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一层层地解开油布。 双管猎枪! 枪身修长,枪管幽蓝,散发着保养极好的油光。 枪托是上好的核桃木做的,上面虽然布满了岁月的划痕,却被摩挲得温润如玉。 最显眼的是,这枪的击锤是外露的。 “这是……” 徐军倒吸一口凉气,【狩】(精通)的直觉让他瞬间判断出:“这是苏制的图拉双管!这可是当年老毛子留下的好东西啊!这也就是在老猎手手里还能见到活物!” “好眼力!” 李守山眼中闪过一丝傲色,像是抚摸孩子一样抚摸着枪身。 “这是我爹传下来的。跟了我四十年。这枪,口正,劲儿大,百米之内,独头弹能掀了野猪的天灵盖!” “我老了,眼花了,手也抖了。这老伙计跟着我,除了打打兔子,就是吃灰。” 他猛地把枪往徐军面前一推,眼神坚定: “宝刀赠英雄。军子,你会使弓,也肯定懂枪。” “这枪,我卖给你!只有在你手里,它才能保住你想保的东西!” 徐军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年头,有一杆好枪,那就是有了半条命! 特别是这种进口的老猎枪,有钱都买不到! “大爷,这可是您的命根子……” “命根子留着不能下崽儿!留着只会跟我进棺材!” 李守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干大事,要进深山。拿着它!给大爷……震住这黑瞎子山!” “给个价吧!” 徐军看着老人那坚决的眼神,知道这时候推辞就是瞧不起人。 他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这个价格,在82年能买一头大壮牛了! “多了!” 李守山摇头,“给二百。这枪有些年头了,撞针我修过。” “就三百!” 徐军直接拍板,“二百是枪钱,一百是给这老伙计的养老钱!再说了……” 他笑了笑,“以后这就子弹,我还得指望您老帮我复装呢!” 李守山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 他知道,徐军这是在变着法儿地照顾他。 “行!这活儿,大爷接了!只要我李守山还有一口气,你的子弹,我包了!” 徐军当即让李兰香又拿了三百块钱出来。 枪入手,沉甸甸的。 中午 11:30,后院地窨子。 送走了李大爷,约定明天来作坊正式上工,徐军把枪小心地锁进柜子里,然后拉着李兰香,钻进了后院的地窨子。 “军哥,那枪真那么值钱?” 李兰香虽然心疼钱,但只要是徐军决定的,她都支持。 “那是保命的东西,无价。” 徐军笑着,推开了地窖厚重的木板门。 一股湿润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外头是风雪交加的寒冬,这里头却是生机勃勃的小阳春。 徐军把手电筒的光打在土床上。 “嘶!” 李兰香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直了。 只见那原本黑乎乎的土床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嫩绿的蒜苗! 足有一柞高! 那绿油油的颜色,在这万物凋零的冬天,简直比金条还要耀眼! 而在角落里那堆红松锯末子上,一朵朵灰褐色的冻蘑正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肉嘟嘟的,看着就喜人。 “这……这……” 李兰香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军哥,这就长出来了?!” “长出来了。” 徐军蹲下身,掐了一根蒜苗,递到妻子嘴边,“尝尝,鲜不鲜?” 李兰香咬了一小口,一股子辛辣中带着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鲜!真鲜!” 她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也太神了!咱屯子里,谁家冬天能吃上这口绿叶子啊!” “这可不仅仅是吃的。” 徐军站起身,目光深邃,“兰香,这叫反季节蔬菜。再过十天,等到第一茬蒜苗能割的时候,咱把它拉到县里去卖。” “你想想,大冬天的,城里人天天吃白菜萝卜都吃吐了,忽然看见这一把绿油油的蒜苗……” “那得抢破头啊!” 李兰香看着这满地窖的绿色,仿佛看到的不是菜,而是一张张飞舞的大团结。 “军哥,你真厉害。” 她由衷地说道。 “所以,” 徐军握住她的手,神色变得严肃,“这地窨子,是咱家的机密。除了咱俩,谁也不能让进。这几天,你就在家守着这聚宝盆。” 回到屋里,徐军开始收拾行装。 他把那件旧棉袄穿在里面,外面套上了便于行动的皮坎肩。 黑山弓挂在左肩,图拉猎枪挎在右肩,腰间缠满了李大爷留下的土造子弹和自己做的箭壶。 “军哥……” 李兰香看着全副武装的丈夫,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定要去吗?” “一定得去。” 徐军检查着枪栓,“那头霸王罴要冬眠了,现在是它最凶的时候,也是最好找的时候。而且……那帮生人在后山转悠,我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那……你带上这个。” 李兰香从箱底翻出一个红布条,系在了猎枪的枪管上。 “这是娘活着的时候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你带着。” 李兰香用力地抱了抱徐军。 “家里有我,有黑风,有王婶她们。你……早点回来。” 徐军心中一暖,任由妻子摆弄。 “放心吧。我有枪,有弓,还有这一身本事。这黑瞎子山,就是咱家的后花园。” 他推开门。 外面的雪停了,风却更大了,吹得电线杆子呜呜作响。 黑暗的黑瞎子山,像一只巨兽,静静地卧在屯子后面,等待着猎人的挑战。 “黑风,看好家。” 徐军摸了摸趴在门口的小黑狗。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杀气,没有叫,只是用头蹭了蹭徐军的靴子,眼神坚定。 徐军转身,大步走进了茫茫雪原之中。 这一次,他不仅要猎熊,更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来惦记他的地盘! 121.霸王罴 黑瞎子山,深处。 风雪停了,但山里的温度却降到了极点。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此时的黑瞎子山,就像一座巨大的天然冰库,呼出的气瞬间就能在眉毛和胡子上结成白霜。 徐军并没有走寻常的兽道。 他身上反穿着那件羊皮坎肩,皮毛朝外,呈灰白色,在雪地里是天然的伪装。 脚上绑着两块用藤条和木板临时做的雪托子,在厚达膝盖的积雪上,快速滑行。 【狩】(精通)的能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细节:被积雪压断的枯枝、树皮上蹭掉的细微毛发、还有那掩埋在雪层下、若隐若现的脚印。 “果然来了。” 徐军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青松下停住。 树干背风的一面,残留着半个脚印。 那是胶底大头鞋的印记,花纹很深,带着八一字样。 “军勾。” 徐军眯起了眼。 在这个年代,能穿这种鞋进山的,除了退伍兵,就是县里那帮有路子的保卫科或者联防队的人。 但这些人,行动鬼祟,不走大路专钻林子,显然不是来干好事的。 “四个人。” 徐军根据脚印的深浅和步幅,迅速做出了判断。 “手里都有家伙,甚至可能有长家伙。” 他摸了摸腰间的图拉双管猎枪,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对方是冲着红圈去的。 也就是李守山标记的那个霸王罴的冬眠地! 这里是黑瞎子山最险要的地段之一。 两边的峭壁像刀削一样直插云霄,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后面的一个避风山谷。 那个山谷,就是霸王罴的领地。 徐军没有贸然进去。 他爬上了侧面的一块高耸的岩石,趴在雪窝子里,居高临下地观察。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山谷口,隐隐绰绰有人影晃动。 “动作倒是挺快。” 徐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四个穿着深绿色大衣的汉子,正在忙活。 他们并没有像传统猎人那样下套子、挖陷阱。 其中一个人,正蹲在一棵大树下,小心翼翼地埋设着什么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卷红色的电线,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块状物。 “操!” 徐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炸子儿!” 这帮人不是来打猎的,这是来屠山的! 这种炸子儿,通常是用猪油裹着雷管,一旦熊瞎子闻着味儿去咬,崩的一声,脑袋都能炸飞! 这种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容易引发山火,最被老猎人所不齿! 这帮人,为了熊胆,连皮子和肉都不要了! 徐军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让他们炸了,那头霸王罴死不死先不说,这片山林肯定要遭殃。而且,巨大的爆炸声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 徐军缓缓地摘下了背上的黑山弓。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地形,无声无息的弓箭,比那杆轰隆作响的猎枪更管用。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等。 【狩】(精通)的直觉告诉他,那头霸王罴,可能就在附近。 这种级别的猛兽,在冬眠前是最敏感、最暴躁的。 这帮人在它家门口搞这么大动静,它不可能没察觉。 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那四个人似乎也有些急躁了。 “刚子!弄好了没?!冻死老子了!” 一个领头模样的胖子,跺着脚骂道。他手里提着一把半自动步枪,这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货,说明这伙人背景不浅。 “快了快了!大哥,这可是特制的,保准那畜生一口下去就升天!” 埋雷的小个子嘿嘿笑着,正准备把引线拉开。 就在这时—— “呼哧……呼哧……” 一阵沉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突兀地从山谷深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低,却震得人心头发颤,连树枝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 “嘘!” 领头的胖子脸色一变,猛地举起枪,“有动静!” 徐军在岩石上,屏住了呼吸。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山谷最深处的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是眼睛。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如同小房子一般的黑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人立而起,足有两米五高! 浑身的棕黑色毛发像钢针一样竖立着,厚实的脂肪层随着它的动作一阵颤抖。 它张开嘴,哈出一团白气,露出了那如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霸王罴! 这就是这片黑瞎子山的王! 它比徐军之前杀的那头黑熊,还要大上一圈!还要凶悍十倍! “我的妈呀……” 那个埋雷的小个子吓得腿一软,手里的引线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哥……这……这也太大了吧?!” “慌什么!” 胖子虽然也腿抖,但仗着手里的半自动,强自镇定,“咱们有枪!还有炸子儿!它要是敢过来,就……” “吼!” 还没等他说完,霸王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滚滚,如同平地起惊雷! 它根本没给这帮人反应的机会,四肢着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卷起漫天雪尘,朝着那四个人…… 冲锋! “开!快开火!” 胖子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 但这头霸王罴皮糙肉厚,再加上冬眠前囤积的厚厚脂肪,几发子弹打在它身上,除了激起几朵血花,根本阻挡不了它的冲势! 徐军在岩石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螳螂捕蝉。 而他,是那只还没露面的黄雀。 他缓缓地抽出了一支三棱重箭。 他没瞄准熊。 也没瞄准人。 他的箭头,指向了那个被扔在雪地上的、还没来得及引爆的炸子儿! 122.金胆 “嗖!” 此时,那头狂暴的霸王罴距离那个埋雷的小个子,只剩下不到三米!那血盆大口中喷出的腥风,几乎已经吹到了刚子的脸上! “轰!” 一声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巨熊与偷猎者之间骤然炸开! 徐军的箭,精准地钉在了那个包裹着猪油和雷管的炸子儿上! 火光冲天而起,卷起无数的积雪和碎石,形成了一道白茫茫的冲击波气墙! “嗷!” 首当其冲的霸王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得人立不稳,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痛苦地甩着脑袋,那巨大的爆炸声和火光,震懵了它的听觉,也晃花了它的眼。 而那四个偷猎者更惨,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那个领头的胖子,手里的半自动步枪都飞了出去,摔在雪地里找不着了。 “咳咳……妈的……咋回事?!” 胖子满脸是雪,挣扎着想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 胖子猛地一抬头。 只见在侧面的高岗岩石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反穿的羊皮袄,脸上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吓人的眼睛。 他手里端着一杆幽蓝色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居高临下地指着他们。 而在他背上,还挎着那张造型狰狞的黑山弓。 “是……是人是鬼?!” 那个叫刚子的小个子吓尿了裤子,刚才那一下爆炸就在他脸跟前,他现在魂都快飞了。 “滚。” 徐军没有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不想杀人,那是给自己找麻烦。但他也绝不会让这帮人带走山里的一草一木。 “朋友……那是我们的枪……” 胖子眼神闪烁,还想去摸雪地里的步枪。 “砰!” 徐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一发李守山亲手装填的独头弹,打在了胖子手边半尺处的岩石上,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下一次,打的就是脑袋。” 徐军拉开枪膛,弹壳跳出,又迅速塞进两发新弹,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走!快走!” 胖子彻底怂了。 这他妈哪里是猎人?这简直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神! 连那头还在晃脑袋的霸王罴都顾不上了,四个人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丢盔弃甲地向山口外逃去。 连那把珍贵的半自动步枪都没敢捡。 山谷里,只剩下了徐军,和那头已经回过神来的霸王罴。 它没有跑。 它是这片山林的王,它的尊严不允许它在一个人类面前逃跑。 它那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徐军,前爪刨着地,发出低沉的咆哮。 “呼哧……呼哧……” 徐军收起猎枪,重新摘下了黑山弓。 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猎枪未必能一击毙命,还容易打坏皮子,还得是这专破厚甲的重箭! “来吧。” 徐军站在岩石上,拉开了弓弦。 “吼!” 霸王罴发动了冲锋! 它虽然体型庞大,但爆发力极强,几步就窜上了岩石坡! 三十米! 二十米! 徐军的眼中,只有那个随着奔跑而上下起伏的、位于眉心上方的死穴。 【狩】(精通)——弱点锁定! “崩!” 弦响! 箭出! 这一箭,凝聚了徐军全部的精气神! 铁桦木的箭杆在空气中剧烈旋转,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 “噗嗤!” 那支特制的三棱重箭,精准地从霸王罴的眼眶射入,直贯脑髓! 正在冲锋的巨兽,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借着惯性向前滑行了数米,最后轰隆一声,停在了徐军的脚下。 那只巨大的熊掌,距离徐军的鞋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死了。 这头称霸黑瞎子山多年的熊皇,就这样死在了徐军的箭下。 徐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这不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精神的博弈。 他休息了片刻,跳下岩石,掏出猎刀。 他没有剥皮,这大家伙太重,天又要黑了,来不及,而是迅速地剖开了熊腹。 他要取一样东西。 一样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熊胆! 小心翼翼地割下胆囊,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透亮的金黄色泽。 “金胆!” 徐军的手微微颤抖。 熊胆分铁胆(黑)、铜胆(紫)、金胆(黄)。 金胆最贵,乃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一颗胆,拿到省城的药房,少说能换一台大拖拉机! 他用油纸将金胆层层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又用雪擦了擦刀,割下了四只巨大的熊掌。 至于那如山般的熊肉和熊皮…… 徐军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把被丢弃在雪地里的半自动步枪。 他捡起步枪,卸掉撞针,扔进深沟。 “明天,叫上老张开拖拉机来拉吧。” 徐军回到家时,已经是满身风雪。 但他怀里是热的。 那是金胆的温度,也是未来的希望。 “军哥!” 李兰香一直在门口守着,见他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咋样?没伤着吧?” “没事。” 徐军笑了笑,把那四只用麻袋装着的巨大熊掌往地上一扔。 “砰!” 地砖都震了三震。 “这……这是……” 李兰香吓了一跳,这熊掌比上次黑瞎子的还大了一圈! “那是棕熊的掌。” 徐军脱下大衣,洗了把脸,“兰香,快,给那李大爷送个信儿,让他明天一早带人,跟我进山拉肉!”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神神秘秘地递给李兰香。 “把这个,藏在咱家最隐秘的柜子里,谁也别给看。” “这是咱家以后盖楼房、买汽车的本钱!” 李兰香虽然不知道那是啥,但看着丈夫郑重的表情,立刻点了点头,双手接过,像是捧着传家宝一样进了里屋。 徐军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看着这一屋子的温馨,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依然冰冷的图拉猎枪。 那帮生人虽然跑了,但并没有死。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他不怕。 有了这颗金胆,有了这身本事,还有这满屯子归心的人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饭!” 徐军大喊一声,“今晚,把那只老母鸡炖了!给我补补!” 123.熬熊白 这一夜,徐军睡得很沉。 直到院子里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突的预热声,他才猛地醒过神来。 刚一动弹,浑身的骨头节就像生了锈一样酸痛,尤其是昨天被黑熊压了一下的那条腿,肿得像个大萝卜。 “嘶……” 徐军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李兰香端着脸盆进屋,一看徐军龇牙咧嘴的样子,眼圈立马红了。 她放下盆,拧了把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徐军擦脸。 “军哥,你今儿个就在炕上趴着!山里的事儿,让杨叔和铁柱他们去就行了!” “那哪行。” 徐军苦笑一声,挣扎着坐起来,“那是霸王罴,死沉死沉的。我不去指路,他们连地儿都找不着。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聚集的人影,“这时候我不露面,怎么镇场子?” 他强忍着疼,穿上了那件带血的旧棉袄,又把那把图拉猎枪背在了身后。 虽然受伤了,但只要这杆枪在,只要这张弓在,他徐军就是这靠山屯的腰杆子! 今天的队伍,比往常都要壮观。 打头的是老张开的东方红拖拉机,后面跟着老支书的大马车,再后面,是王铁柱、二愣子带着的一帮作坊里的棒小伙子,一个个手里拿着绳索、杠子、斧头,浩浩荡荡。 “军子,伤咋样?” 老支书坐在拖拉机副驾上,徐军把位置让给了他,自己坐后面马车,减震好点,探出头喊道。 “没事,皮外伤!” 徐军坐在马车稻草堆上,笑着挥挥手。 一路上,雪地里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当队伍终于抵达红圈山谷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昨天那场恶战的痕迹被新雪覆盖了一半,但依然触目惊心。 被撞断的小树、炸裂的岩石、还有那一大摊即便是冻住了也显得狰狞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那血迹的尽头,一座黑褐色的肉山,静静地卧在雪窝子里。 “我的亲娘祖奶奶……” 老张熄了火,跳下车,围着那头棕熊转了三圈,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这……这是熊?这他妈是象吧?!” 这头棕熊,比之前那头黑瞎子大了足足一圈,光是那个大脑袋,就比磨盘还大! “都别愣着了!” 石大夯虽然也震惊,但他知道这时候该干啥。 “这玩意儿怕是有八百斤!拖拉机进不来这沟,得先用人抬出去!” “来!二十个爷们儿!上杠子!” 五根粗壮的木杠子被塞到了熊尸底下,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起!” 二十个壮汉,喊着号子,脸憋得通红,才勉强将这尊庞然大物抬离了地面。 徐军站在旁边看着,虽然没动手,但心里那股豪气却直冲云霄。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他徐军在靠山屯打下的江山! 当这头霸王罴被运回屯子,卸在徐家大院正中央的时候,整个靠山屯都沸腾了。 连隔壁屯子都有人跑来看热闹。 徐神仙的名号,这一刻算是彻底坐实了。 “开刀!分肉!” 徐军坐在太师椅上,指挥众人。 “鲁师傅,这皮子您受累,一定要剥完整了!特别是那头,留着做标本!” “张三哥,你带人剔骨!这熊骨头可是好东西,泡酒治风湿是一绝,给屯子里的老人们都留点!” “剩下的肉……” 徐军大手一挥,“凡是今儿个去帮忙的,一人五斤!剩下的,全屯子每户二斤!就在这儿,现切现分!” “好!” 欢呼声震天响。 在这个年代,这就叫吃大户,但徐军这个大户,大家吃得心服口服,吃得感恩戴德。 肉分完了,皮子也剥下来送去处理了。 徐军却让人留下了那厚厚的一层——熊白。 这可是好东西,比肉还金贵。 灶房里,两口大锅同时烧热。 徐军亲自指点李兰香和王婶怎么炼油。 “火要小,慢慢熬,别熬糊了。” “加上点花椒大料,去去腥。” 随着滋滋的声响,原本白花花的脂肪块,慢慢融化成了金黄透亮的液体,一股子浓郁的油脂香气飘满了院子。 “兰香,找那些干净的玻璃瓶子,都装起来。” 徐军嘱咐道,“这熊油,冬天抹手防冻,烫伤烧伤一抹就好。给咱作坊里的工人们,一人发一瓶!这是劳保用品!” 李兰香一边灌油,一边看着自家男人,眼睛里全是崇拜。 她以前只知道徐军能打,现在才知道,他还能算,能管,能把这日子过得像花儿一样。 热闹散去,夜深人静。 徐军插好了门,拉上了窗帘。 他把李兰香叫到了里屋,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油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金胆。 经过一天的阴干,这颗胆囊已经稍微有些收缩,表皮呈现出一种迷人的金黄色,对着灯光一照,里面仿佛有金沙在流动。 这就是熊胆中的极品金胆! “军哥,这……这就是你说的本钱?” 李兰香不懂药,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凡。 “对。” 徐军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一个装满干燥锯末的木盒子里。 “上次那个铜胆,能卖五百。这个金胆……” 他伸出一根手指,“至少一千!” “一……一千?!” 李兰香吓得捂住了嘴。 一千块钱!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就是一笔巨款! 够盖两座大瓦房了! “有了它。” 徐军握住妻子的手,“等开了春,我就能去县里,给咱家买一台真正的缝纫机!还是要最好的蝴蝶牌!” “剩下的钱,咱就把后山的荒地给包下来!” “我要种人参,种果树,养鹿!” “我要让咱家,让这靠山屯,彻底换个活法!” 李兰香听得痴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他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可靠。 她依偎进徐军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军哥,俺听你的。你去哪,俺就去哪。你干啥,俺都支持。” 徐军笑了。 他吹灭了灯。 窗外,大雪封山,寒风凛冽。 屋内,火炕滚热,人心滚烫。 这一年的冬天,对于徐家来说,不再是难熬的苦日子,而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暖冬。 124.散财聚人 一大清早,徐家大院里就飘荡着一股子特殊的油脂香气。 不是猪油那种腻人的香,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草药味和野性的醇香。 两口大铁锅都在冒着热气。 李兰香和王婶正围着锅台转,锅里熬的,正是昨天那头霸王罴身上刮下来的厚厚板油熊白。 “兰香啊,这火候得看住了。” 李守山坐在灶坑门口抽着旱烟,时不时指点两句,“这熊油是宝贝,得熬得清亮如水才行。火大了就焦,火小了出油率低。熬好了装在罐头瓶里,放个三五年都不坏。” “哎,晓得了大爷。” 李兰香答应着,手里的勺子不停地搅动。她看着那渐渐化开的金黄色油脂,心里盘算着:这一锅少说能出几十斤油,够全家吃一年的,还能给作坊里的工人们分不少。 大门没关,也不用关。 自从徐军猎杀了霸王罴,这徐家大院在屯子里那就是镇山太岁一般的存在,连野狗路过都得夹着尾巴,更别说贼了。 “徐兄弟在家吗?” 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徐军正在院子里检查那些晾晒的弓胎,抬头一看,是屯子西头的老孙头。这老头平时唯唯诺诺,家里穷得叮当响,跟赵大山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平时见着徐军都绕道走。 “孙大爷?有事儿?” 徐军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迎了上去。 老孙头手里拿着个这就剩下半拉的粗瓷碗,脸涨得通红,在那儿搓着手,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 “那个……那个……” 他看了一眼灶房方向,咽了口唾沫,“俺家那小孙子,昨儿个烤火,把手给烫了……听人说,这黑瞎子油治烫伤最灵……” 说到这,他似乎觉得太丢人,要把碗往回缩,“要是……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俺这就走……”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徐军二话没说,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破碗,转身就进了灶房。 没过两分钟,他端着满满一碗刚熬好、还烫手的金黄色熊油出来了。 “大爷,拿着!趁热给孩子抹上,这玩意儿去腐生肌,两天就能结痂!” “这……这……” 老孙头看着那一碗油,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年头,油多金贵啊!更别说是熊油了! “徐兄弟,俺……俺没钱……” “提钱打脸!” 徐军板起脸,“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急难?拿回去!再提钱我可把油倒了!” “哎!哎!谢谢!谢谢徐东家!” 老孙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一幕,被不少路过的村民看在眼里。 不到半晌午,徐家大门口就陆续来了好几拨人。 有来讨油治冻疮的,有来讨油治裂口的。 徐军那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正经用途,每人都给一小罐头瓶。 “军哥,” 李兰香看着下去了一大半的熊油,有点心疼,“这……这也太败家了吧?” “傻媳妇。” 徐军擦了擦手,看着那些拿着油罐子、满脸感激离去的乡亲。 “这叫散财聚人。” “赵大山以前靠的是吓,咱们靠的是敬。这几罐子油撒出去,换回来的是全屯子的人心。以后咱们作坊要扩大,要招工,这些人,那都是咱们的底子!” 午饭很简单,熊肉炖土豆,配大饼子。 虽然简单,但那熊肉特有的粗纤维和浓郁肉香,依然让人食欲大开。 徐军一边吃,一边看向李兰香。 “兰香,收拾收拾。” “咋了?” 李兰香一愣。 “明天一早,咱俩进城。”徐军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去找白师傅。” “去卖那金胆?”李兰香压低了声音,那是家里的最高机密。 “对。” 徐军点了点头,“那玩意儿放久了药性会散。趁着新鲜,得赶紧变现。” “而且……” 他看了看李兰香那双因为常年做针线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咱们之前说好的,缝纫机的事儿,不能拖了。” “啥?” 李兰香手里的饼子差点掉了,“军哥,你来真的?那得一百多块呢!而且还要票!” “票我有。” 之前物资局张科长给的,虽然主要是肉票,但也有些工业券,不够的可以去黑市或者找李二麻子换。 徐军语气坚定,“钱更不是问题。有了这颗金胆,咱就是买两台都够!”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又是做饭又是缝弓囊。有了缝纫机,你以后做活儿也能轻省点。” “可那是给以后咱们孩子娶媳妇……” 李兰香还是舍不得。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徐军握住她的手,“再说了,买了缝纫机,咱们作坊做弓囊的速度也能快好几倍,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叫固定资产投资!” 他搬出了一套套大道理,把李兰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行吧。” 李兰香终于松了口,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 缝纫机啊! 那是多少农村妇女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件儿! 要是真买回来一台,往那新房的玻璃窗前一摆…… 那日子,美得简直不敢想! 决定了进城,徐军就开始安排家里的事儿。 他把李守山、鲁老头和石大夯都叫到了跟前。 “大爷,二位师傅。” 徐军给几人散了烟,“明天我和兰香进城办事,得去个一两天。家里这一摊子,就托付给你们了。” “军子你放心去!” 李守山吧嗒着烟袋,“作坊这块,我盯着。谁敢偷奸耍滑,我拿烟袋锅子敲他!” “新房那边也快收尾了,”石大夯拍着胸脯,“等你回来,那万字炕也就干透了,正好能燎炕!” 鲁老头则关心他的弓:“那你顺道去趟物资局,问问张科长,下一批订单啥时候下?咱这二十把弓马上就齐活了,工人们手正热呢!” “放心,我都记着呢。” 徐军笑着点头。 安排好了一切,徐军回到屋里,开始准备明天的行装。 他把那颗价值连城的金胆用油纸包了又包,最后缝进了贴身衬衣的内兜里。 又把那张硝好了一半的火狐皮带上,这是给李兰香做围脖的料子,得去城里找专业的皮毛师傅处理一下。 看着忙前忙后的徐军,李兰香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那把旧剪刀,眼眶有些发热。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徐军还是个被人瞧不起的傻子。 而现在大瓦房盖了,作坊开了,全屯子敬着,马上还要去城里买缝纫机。 像做梦一样。 125.蝴蝶牌缝纫机 县城,百草堂总柜。 县城的风比屯子里要硬一些,卷着煤烟味儿和炸油条的香气。 徐军赶着借来的马车,把车停在了百草堂的后院门口。 他让李兰香看着车,自己揣着那个宝贝进了屋。 屋里,暖气烧得足,一股子好闻的中药味。 老白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上拨弄算盘。 一见徐军进来,他那双昏黄的眼睛立马这就有了神采,像是看见了亲儿子。 “来了?” 老白放下笔,把徐军让进了里屋的雅间。 “东西呢?让我开开眼。” 徐军也不废话,从贴身的衬衣兜里,掏出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一层,两层,三层…… 随着油纸揭开,一颗如同鹅蛋大小、通体金黄透亮、隐隐有着琥珀光泽的干胆,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嘶——” 老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胆,走到窗前,对着阳光细看。 “金胆,真是金胆啊!” “透光如金,皮薄如纸,手感沉坠,这是熊王的胆啊!这就是书上说的铜胆易得,金胆难求!” 老白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军子,你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白师傅,您给个价。” 徐军淡定地喝了口茶。 “这东西,放在省城,那是能救命的神药。” 老白沉吟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一千二!现钱!” “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顶多给你压到八百。” 徐军笑了。 一千二!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是一笔能让人晕过去的财富! “成!就按您说的办!” 老白也不含糊,直接打开保险柜,点出了一大摞崭新的大团结。 整整一百二十张!厚厚的一沓,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徐军只抽出了两张,剩下的用报纸包好,塞进怀里。 “这就对了。” 老白看着他,“有了这笔钱,你那作坊的底子,算是彻底厚实了。” 临走前,徐军又把那张火狐皮拿了出来。 “白师傅,还得麻烦您个事儿。我想找个好手艺的皮匠,把这皮子硝熟了,做成围脖。” “小事儿!” 老白接过皮子,也是眼前一亮,“好皮子!行,出门左拐老刘皮货,提我名儿,让他给你加急,用最好的药水!” 怀揣着一千多块巨款,徐军带着李兰香走进了县里最气派的地方,百货大楼。 一进门,李兰香就被震住了。 高高的穹顶,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玻璃柜台,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着的雪花膏和新布料的味道…… 她紧紧抓着徐军的衣袖,生怕把自己丢了。 “军哥……这……这也太阔气了……” “以后咱们常来。” 徐军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她直奔二楼的工业品柜台。 那里,摆着一排黑得发亮、绘着金色花纹的机器。 那就是无数农村妇女的终极梦想,缝纫机! “同志,看缝纫机?” 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大姐,虽然看着徐军穿着土气,但看他那笃定的眼神和身边那个虽然怯生生但长得极俊俏的小媳妇,也没敢怠慢。 “这可是刚到的上海蝴蝶牌!名牌!带台板、带机头,还有全套的配件!” 售货员拍了拍那光洁的台面,“一百六十八块!还要一张工业券!” 一百六十八! 李兰香听得心尖儿一颤。这可真贵啊!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徐军的袖子:“军哥……要不……咱买个燕牌的吧?那个便宜……” “不。” 徐军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他伸出手,在那黑色的机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感受着那种金属特有的冰冷与质感。 “就买蝴蝶牌。” “要买,就买最好的。” 他在李兰香震惊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那沓用报纸包着的钱,又拿出了那张珍贵的工业券,往柜台上一拍。 “开票!” “好嘞!” 售货员的态度瞬间热情了十倍,“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再去库房给您提一台新的!” 周围几个正在看缝纫机的大娘和小媳妇,看着徐军这豪爽的动作,再看看李兰香,眼里全是羡慕。 “啧啧,这小伙子真疼媳妇啊!” “蝴蝶牌啊,那是顶配了!” “这闺女命真好……” 李兰香听着周围的议论,脸红得像苹果,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她看着那个正在交钱开票的男人,只觉得他是这世上最高大、最可靠的山。 缝纫机被两个搬运工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马车,用棉被裹好,绑得结结实实。 徐军又去买了些彩色的棉线、机针、润滑油,还给李兰香买了一盒友谊牌雪花膏和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走,吃饭去!” 办完了大事,徐军带着李兰香走进了旁边的国营饭店。 “今儿个高兴,咱吃顿好的!” 他点了两碗肉丝面,又加了一盘溜肉段和一盘地三鲜。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只有干部下乡才有的待遇。 “军哥,太费钱了……” 李兰香看着那一盘子油汪汪的肉段,心疼钱。 “吃!” 徐军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她嘴里,“钱挣来就是花的。再说了,肚里有油水,身上才暖和。” 李兰香嚼着香喷喷的肉段,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停在路边那辆载着缝纫机的马车。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熬日子,现在,这叫过日子。 回程的路上,风似乎都暖了。 李兰香坐在车斗里,紧紧抱着那个被棉被包裹的缝纫机机头,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时不时地掀开被角看一眼,生怕那是假的。 “军哥。” “嗯?” “有了这机器,我也能挣钱了。” 李兰香的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作坊的弓囊,我一天能做二十个!还有全屯子的衣裳,我都能接!” “行。” 徐军挥着鞭子,笑着回应,“那以后,你就是咱家的首席裁缝,我给你打下手。” 马车晃晃悠悠地进了靠山屯。 正是晚饭前的时间,屯子里人多。 当大家看到徐军拉着一辆崭新的、锃亮的蝴蝶牌缝纫机回来时,整个屯子再次轰动了! “我的天!缝纫机!” “还是蝴蝶牌的!” “徐军这小子,是把金山给搬回来了吗?!” “兰香这丫头,真是掉福窝里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羡慕,更多的是一种仰望。 如果说盖大瓦房证明了徐军的实力,那这台缝纫机,就证明了徐家日子的品质。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就是最硬的家底,最亮的面子! 徐军把马车停在院子里。 鲁老头、石大夯他们也都围了过来,稀罕地摸着那光溜溜的台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鲁老头赞叹,“这做工,比咱木匠活儿还细!” 徐军看着这一院子的人,看着那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缝纫机,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一千块钱。 他知道,第一步,走稳了。 126.进宅大吉,弟媳来访 今天是老支书给看好的正日子,进宅。 天还未亮,靠山屯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寒鸦在枯枝上偶尔叫两声,显得格外寂静。 但在徐家大院,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徐军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脚蹬大头皮鞋,精神得像个新郎官。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聚宝盆(其实就是家里的米缸,装满了大米,里面埋着硬币、红枣和花生)。 这是东北进宅的头等大事,粮满仓。 李兰香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面从县里买回来的大圆镜子,腋下夹着两把新笤帚,寓意扫除晦气,圆圆满满。 她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气,虽然眼角还带着一丝昨晚激动没睡好的倦意,但那双眼睛比星星还亮。 “吉时到!进宅咯——!” 老支书杨树林站在门口,高声唱喝。 “噼里啪啦!” 王铁柱在院门口点燃了一挂两千响的鞭炮。红纸屑在雪地上炸开,像是一地红梅。 徐军一步跨过门槛,大声喊道:“进财!” 李兰香紧跟其后:“进宝!” 这叫人丁兴旺,财源滚滚。 进了屋,第一件事不是坐下,而是燎锅底。 徐军把早就准备好的干柴塞进新灶坑,划着火柴,呼的一声,火苗子窜了起来。 “日子红红火火!” 李兰香赶紧把一口新铁锅架上,往里倒满了水,扔进一把大葱和几块豆腐。 这叫一清二白,聪明伶俐。 随着灶火的升腾,屋里的温度迅速升高。 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大玻璃窗照进来,洒在那台摆在窗前的蝴蝶牌缝纫机上,黑漆金纹闪闪发光,那叫一个气派! 虽然之前办过上梁酒,但今儿个是正式住进来,按照规矩,还得请至亲好友吃顿便饭,叫温锅。 这回人不多,都是核心圈子。 鲁老头、石大夯、钱大爷父子,还有那几个在作坊里干活最卖力的妇女。 大家围坐在热乎乎的万字炕上,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大屋,一个个羡慕得直咂嘴。 “啧啧,军子,你这屋,比公社书记家都亮堂!” 石大夯摸着屁股底下热乎乎的炕席,“这倒卷帘的炕,就是得劲儿!以后你俩这日子,想不热乎都难!” 大家伙儿正说笑着,忽然,院子里的黑风猛地站了起来。 “汪!汪!汪!!” 黑风的叫声,在喜庆的鞭炮声余韵中显得格外刺耳。 它死死地堵在门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徐军眉头微皱,放下酒杯。 今天这日子,谁这么不懂事? “姐!姐啊!你看谁来了!” 一个透着一股子假惺惺热乎劲儿的女声,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李兰香正在给鲁老头倒酒,听到这声音,手猛地一抖,酒洒了一桌子。 “这……这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恐惧。 门帘一挑。 两个有些狼狈的身影,挤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件大红色的花棉袄,袖口油亮亮的,头发乱蓬蓬,脸上涂着劣质的胭脂,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正是李兰香那个出了名刁钻刻薄的弟媳妇张翠花。 跟在后面的男人,缩头缩脑,穿着件不合身的旧军大衣,手里提着两瓶最便宜的散白酒和一个网兜,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那是李兰香唯一的亲弟弟,李保国。 “哎呀!我的亲姐姐诶!” 张翠花一进屋,那双眼睛就像装了雷达,瞬间扫过那明亮的大玻璃窗、光洁的青砖地、还有那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蝴蝶牌缝纫机!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贪婪尽显。 但她马上掩饰住了,换上了一副久别重逢的哭丧脸。 “姐!我想死你了啊!” 张翠花也没脱鞋,直接就往炕上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去拉李兰香的手。 “这都两年没见了,你也不回娘家看看!我和保国天天念叨你啊!” 李兰香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身子微微发抖。 她忘不了。 两年前分家时,就是这双手,把她的铺盖卷扔到了大街上。 也是这张嘴,骂她是赔钱货,骂徐军是傻子,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以后饿死别回娘家要饭。 “你们……来干啥?” 李兰香的声音很冷,这是她第一次对娘家人这么说话。 “姐,你咋这口气呢?” 李保国在后面唯唯诺诺地开了口,“咱……咱爹妈走得早,长姐如母……今儿个听说你家温锅,我和翠花特意来给你贺喜的。” 他把那两瓶散酒往桌上一放,看着那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贺喜?” 一直坐在主位没说话的徐军,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瓷酒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这对极品夫妻。 “我记得,当初我病得快死的时候,兰香回去借五块钱,是被你们拿扫帚轰出来的吧?”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鲁老头和石大夯他们都放下了筷子,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俩不速之客。 只要东家一句话,他们立马就能把这俩货扔出去。 “哎呦!姐夫!你看你,咋还记仇呢?” 张翠花脸皮厚得像城墙拐弯,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说来就来。 “那时候……那时候家里也是真穷啊!我和保国连饭都吃不上,实在是没法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眼看李兰香。 “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两年,我和保国过得那是啥日子啊!那破房子漏风漏雨,保国又没本事,今年收成不好,公粮交完,家里连过冬的米都没有了……” “这不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厚着脸皮来投奔姐姐和姐夫……” “呜呜呜……” 李保国也跟着抹眼泪,那窝囊样,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李兰香的心,乱了。 虽然她恨这对夫妻当年的绝情,但毕竟血浓于水。 看着亲弟弟穿着单薄的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再想起早逝的父母临终前的嘱托,她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一分。 她看向徐军,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又有一丝无助。 徐军看着妻子那纠结的眼神,心中暗叹一口气。 他知道李兰香善良,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弱点。 如果今天强行把人赶走,李兰香心里这道坎儿,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 而且传出去,也会让人说徐家富了不认穷亲戚。 更重要的是…… 徐军的目光扫过张翠花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 这种人,就像是狗皮膏药,粘上了就揭不下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轻易走了。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使坏,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调教一番! 正好,这作坊刚开张,还缺几个反面教材来立规矩。 “行了,别嚎了。” 徐军淡淡地说道,“今天是好日子,别把晦气带进屋。” “姐夫!你这是答应了?!” 张翠花大喜过望,立马止住了哭声,爬起来就要往桌上凑,“哎呀,我就知道姐夫是仁义人!这肘子真香……” “慢着。” 徐军一筷子敲在了她伸向肘子的手上。 “我有说让你们上桌吗?” “啊?”张翠花愣住了。 “想留下,可以。” 徐军指了指窗外那两间还没拆的老土坯房。 “那屋空着,你们去那住。” “至于吃饭……” 徐军冷笑一声,“徐家不养闲人。想吃饭,就得干活。” “作坊那边缺人洗皮子、捣炭灰。你俩要是能干,就留下,按小工算工钱,管饱。要是不能干……” “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干!干!只要给饭吃,啥都干!” 李保国连连点头,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的剩菜。 张翠花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看着徐军那冰冷的眼神,再看看那诱人的饭菜,也只能咬牙忍了。 “行!姐夫说啥就是啥!” 她在心里暗骂:哼,先住下再说!等老娘摸清了你家的底细,看怎么收拾你! “兰香,” 徐军转头对妻子说道,“给他们拿两床旧被褥,再去灶房给他们盛两碗折箩。” “别让他们上桌,坏了鲁师傅他们的兴致。” “哎!” 李兰香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 她知道,徐军这是在给她留面子,也是在帮她教训这俩不争气的亲戚。 看着张翠花和李保国捧着剩菜狼吞虎咽的样子,徐军端起酒杯,淡淡一笑。 这出大戏,才刚刚开始呢。 127.熬鹰,磨性子 昨夜的一场小雪,给院子里的青砖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新房东屋里,热炕烧得正暖。 徐军醒得很早,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 这就是好日子的味道,安稳、暖和,不用担心房顶漏风,也不用担心下一顿没米下锅。 而在院子另一角,那两间还没拆的旧土坯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嚏!” 张翠花裹着一条发硬的旧被子,冻得直哆嗦。 这屋里虽然也有火炕,但因为久没人住,烟道有点堵,昨晚烧了一把火,倒是把满屋子熏得全是烟味,热气却没存住多少。 “这杀千刀的徐军……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她推了一把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保国,“起来!还睡!你是猪啊?” 李保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吸了吸鼻子。 “姐家早饭做啥了?咋这么香?” 那是一股子浓郁的大碴子粥混合着咸鸭蛋流油的香味,顺着门缝,勾得两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饭桌上,依旧是那是分级对待。 主桌上,徐军、李兰香、鲁老头、石大夯,还有来上早班的王铁柱他们,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黏稠大碴子粥,一盆切开流油的咸鸭蛋,还有一盘子昨晚剩下的红烧肘子切成的冷盘,外加一笸箩白面馒头。 “哎呀!姐!姐夫!起得真早啊!” 门帘一挑,张翠花拉着李保国,满脸堆笑地钻了进来。 她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看着那一桌子好菜,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昨晚睡得……还行,还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往桌边凑,“呦,这大肘子,昨晚没吃完啊?那是不能浪费……”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馒头。 “啪!” 一根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她的手背上。 徐军手里拿着筷子,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 “想吃饭?” 张翠花揉着手,脸上的笑僵住了:“姐夫,这……这人是铁饭是钢……” “去那边。” 徐军下巴一点,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小板凳。 那板凳上放着两个豁了口的碗。 碗里装的是昨晚剩下的菜汤子泡的高粱米饭,旁边放着半碟子黑黢黢的咸菜疙瘩。 “这是你俩的。” 徐军语气平静,“这就是小工的伙食标准。想吃这桌上的白面和肉?行啊。”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冒烟的作坊: “今天把活儿干漂亮了,晚上或许能赏你们一口汤喝。” “你……” 张翠花气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看向李兰香:“姐!你就让他这么欺负咱家保国?” 李兰香正给鲁老头剥鸭蛋,闻言手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翠花,军哥说了,咱家不养闲人。你们要是觉得苦,大门开着,随时能走。” 这一下,张翠花彻底没词了。 走?往哪走? 回家喝西北风?还是在这儿哪怕吃糠咽菜也能混个温饱?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徐军一眼,拉着李保国蹲到门口,端起那碗高粱米饭,恶狠狠地往嘴里扒拉。 每一口,都像是咬在徐军的肉上。 徐军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就叫熬鹰。 这种没皮没脸的亲戚,你越给她脸,她越蹬鼻子上脸。只有把她的傲气和贪心在泥地里磨没了,才能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就家的天! 吃完饭,正是干活的时候。 李守山穿着羊皮袄,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坐在作坊门口的太师椅上,像个监工一样,眯着眼盯着新来的这两个劳力。 “那个谁,保国是吧?” 李守山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木炭。 “去,把这堆炭给我砸碎了!要砸成粉儿!不能有一点渣子!这是给黑山弓上漆用的,要是粗了,这弓就废了!” 这是一个纯粹的苦力活,这年头没有粉碎机,全靠手砸,一天下来,胳膊都能肿一圈。 “还有你,那个穿花袄的。” 李守山烟袋一指张翠花,又指了指水井旁边的那个大木盆。 盆里泡着几十张刚收上来的、还没处理的生羊皮,那股子腥膻味儿,顶风能臭三里地。 “把这皮子上的油脂和碎肉,给我刮干净了!记住,得用温水,不能用开水烫!要是刮破了一张,你就赔!” “啥!” 张翠花看着那浑浊的脏水和油腻腻的羊皮,差点吐出来。 “死老头!你让我干这个?!我在家连碗都不刷……” “不愿意干?” 李守山把脸一沉,“那中午的饭,你也就别吃了。” “干!我干还不行吗!” 张翠花看着旁边正抡着大锤砸石头的王铁柱他们,再看看一脸冷漠的徐军,只能含着眼泪,挽起袖子,把那双平时只知道涂指甲油的手,伸进了腥臭的羊皮水里。 把那对极品亲戚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徐军这才有空来到后院。 他清理掉积雪,钻进了温暖潮湿的地窨子。 一进去,一股浓郁的蒜香味儿就扑面而来! “好家伙!” 徐军眼睛一亮。 只见那土床上,密密麻麻的蒜苗,经过这些天【农】(精通)技能的精心照料,控制温湿度、施农家肥,已经长到了足足一尺高! 那叶片肥厚,翠绿欲滴,挺拔得像是一根根绿色的玉簪子。 这是第一茬蒜苗,也是劲儿最足、味道最冲、口感最嫩的一茬! “熟了!” 徐军伸手掐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 脆!甜!辣! 那股子鲜灵劲儿,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给掀开!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 这地窖里大概种了五十斤蒜种,按照一斤蒜出八两苗的比例,这一茬怎么也能割个四十斤! 四十斤蒜苗,在夏天不值钱。 但在现在? 在这个大雪封门、全县城都在啃白菜帮子和土豆的季节? 这就是绿色的金条! “兰香!兰香!” 徐军钻出地窖,兴奋地喊道。 李兰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咋了军哥?” “拿镰刀!拿草绳!” 徐军眼中闪烁着光芒,“咱家的摇钱树,结果了!” 地窨子里,两口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割着这一冬天的第一份希望。 “咔嚓、咔嚓……” 清脆的割断声,在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悦耳。 李兰香看着怀里那一把把翠绿的蒜苗,激动得手都在抖。 “军哥这真能卖钱?” “必须能!” 徐军一边捆扎,一边说道,“明天一早,二愣子赶车,咱俩进城!” “咱们不去供销社,直接去县委大院门口,还有那个最大的国营菜市场!” “我要让这一口鲜,卖出肉价来!” 他把四十斤蒜苗,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二十把,每把两斤。 又特意挑出了最嫩、最好看的两把,用红绳系上。 “这俩把,是给张科长和李科长送去的尝鲜礼!” 徐军深知,生意要做大,人情不能断。 这蒜苗不值几个钱,但这大冬天的一抹绿,送的是一份稀罕,送的是一份惦记! 当两人抱着满怀的翠绿钻出地窖时,正好撞见了在那边洗羊皮洗得腰酸背痛的张翠花。 张翠花一抬头,看见那绿油油的蒜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妈呀!那是啥?!草!” “不对!那是蒜苗啊!!” 她虽然懒,但不傻。 这大冬天的,能种出蒜苗来?这徐军难道真的会妖法?! 徐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抱着蒜苗进了正房。 “看什么看!干活!” 李守山在旁边敲了敲烟袋锅,“这块皮子没洗干净!重洗!” 张翠花低下头,一边在冰水里搓着羊皮,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琢磨: 这徐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128.家贼 黑山县,国营第一副食品商店门口。 今儿个县城的天格外冷,西北风卷着路面上的浮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买菜的大爷大妈们都缩着脖子,在那几筐冻得梆硬的白菜、萝卜前挑挑拣拣,脸上的表情跟这天气一样僵硬。 “吁——” 二愣子一勒缰绳,那辆大轱辘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菜市场最显眼的路口。 徐军跳下车,也没吆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掀开了车斗上那层厚厚的棉被,又揭开了下面的草帘子。 “哗——” 一股子带着泥土芬芳的、极其浓郁的辛辣清香,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了! 紧接着,那一抹翠绿欲滴的颜色,在雪白的冬日里愈发鲜艳! “我的妈呀!那是啥?” 一个正在挑冻梨的大娘,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那是……蒜苗?!” “真是蒜苗!绿的!活的!” “天老爷!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这一口鲜啊!” 呼啦一下,徐军的马车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这个只有白菜、土豆、萝卜老三样的枯燥冬天,这一车绿油油的蒜苗,简直就是神迹! “小伙子!这蒜苗咋卖?!” “给我来二斤!我家老头子病了,就想吃口带味儿的!” 徐军站在车上,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手里却稳稳地拿着杆秤。 “大爷大妈们,别急!都有!”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洪亮: “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一块五! 这时候猪肉才一块二左右一斤。这蒜苗,竟然卖出了肉价,甚至比肉还贵! “这也太贵了吧……” 有人开始嘀咕。 “贵?” 徐军笑了笑,随手拿起一根蒜苗,当着众人的面咔嚓折断,那脆嫩的汁水直接溅了出来。 “大娘,您瞅瞅这成色!这是在大棚里用煤火一点点伺候出来的!这吃的是春意,是如意!过年包饺子要是放上这一把,那得是啥味儿?” “给我称二斤!” 那个嫌贵的大娘还没说话,后面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干部模样的人先挤了进来,直接递过来三张一块钱。 “我也要!给我来一把!” “别挤!给我留点!”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就是疯抢。 这就是稀缺商品的魔力。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对于改善生活的渴望,是压抑不住的。 四十斤蒜苗,不到半个钟头,抢购一空。 徐军特意留了四把最好的,用红绳系着,没有卖。 他让二愣子看着车,自己提着两把蒜苗,先去了物资局。 张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一见徐军提着那两捆绿油油的东西进来,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哎呦!徐老弟!你这是……” “张哥,自家地窖里发的一点鲜货。” 徐军把蒜苗放在桌上,“不值钱,就是图个稀罕。给嫂子拿回去,炒个鸡蛋,换换口味。” 张科长看着那两捆蒜苗,比上次收熊掌还高兴。 熊掌那是面子,这大冬天的蒜苗,那是里子!拿回家往饭桌上一摆,那是多大的排面? “老弟,有心了!真是有心了!” 张科长拍着徐军的肩膀,“以后有啥难处,尽管跟哥说!” 接着,徐军又去了机械厂,给李科长送了两捆。 同样的,李科长也是惊喜万分,当场表示,只要徐军盖房还需要啥铁器件,比如作坊的大铁门,厂里的下脚料随便拉! 这一圈走下来,徐军不仅卖了六十块钱,更重要的是,他用这几捆不值钱的草,把县里的关系网,编织得更密、更实了。 徐军回到家时,心情大好。 他哼着小曲儿走进院子,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李兰香站在灶房门口,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李守山坐在作坊门口的太师椅上,吧嗒着烟袋,脸色阴沉。 而张翠花,正缩在墙角洗羊皮,虽然低着头,但那眼珠子却在乱转,透着一股子心虚。 “咋了?” 徐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走到李兰香身边。 “军哥……” 李兰香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刚才……刚才我想去地窨子里看看温度,结果发现那锁头被人动过。” “动过?” 徐军眉头一皱,“丢东西了?” “嗯。” 李兰香点点头,“少了大概少了三四斤蒜苗。那可是最好的一茬啊……” 徐军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正在墙角装模作样干活的张翠花。 “李大爷。” 徐军开口问道,“您一直在这儿坐镇,看见啥了没?” 李守山磕了磕烟灰,那双老眼微微眯起,瞥了一眼张翠花,慢悠悠地说道: “家贼难防啊。” “上午兰香去茅房的功夫,有些人就借尿遁溜号了。回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还带着一股子生葱味儿。” 老猎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腿脚慢,但眼睛还没瞎。” “张翠花。” 徐军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你,过来。” 张翠花身子一抖,手里的羊皮啪嗒掉进水盆里。 她慢慢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姐……姐夫,你叫我?” “拿出来。”徐军伸出手。 “拿……拿啥呀?”张翠花还在装傻,眼神却不敢看徐军。 “别让我动手。” 徐军往前迈了一步,【八极拳】(精通)的气势压过去,张翠花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哇!” 她突然嚎了起来,“姐!姐夫!我冤枉啊!这老头血口喷人!我就是去上了个茅房……” “还要演?” 徐军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李保国。 “保国,你去,翻翻你媳妇的铺盖卷。” “啊?”李保国一愣,看着徐军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跑进那间破土坯房。 片刻后。 李保国抱着一团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出来了,那绿油油的叶子,从布缝里露了出来。 “姐夫……在……在枕头底下……” 证据确凿! 张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徐军看着那几把被压得有些蔫吧的蒜苗,心里一阵火起。 这不仅仅是几斤菜的事。 这是规矩!是底线! 他好心收留这对夫妻,给饭吃,给工钱,结果却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姐!姐我错了!” 张翠花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李兰香,“我就是馋了……我就是想尝尝鲜……我再也不敢了!” 李兰香看着这个弟媳妇,眼中满是失望。 她刚想开口求情,却被徐军拦住了。 “想吃,可以光明正大地说。” 徐军的声音冰冷,“但你这是偷。在我们这儿,手脚不干净,是大忌。” 他走到张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按理说,我该把你撵出去,让你去雪地里要饭。” “别!别啊姐夫!外头会冻死人的!”张翠花真的怕了,死死抱住徐军的腿。 “看在兰香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条活路。” 徐军缓缓说道: “但这几斤蒜苗,按市场价算,五块钱一斤,一共二十块。” “从今天起,你和李保国的工钱,全扣!直到扣完这二十块为止!” “还有……” 徐军指了指那堆最脏、最臭的还没处理的猪下水,准备做卤煮卖或者自己吃的。 “这半个月,洗下水的活儿,全归你。洗不干净,不许吃饭!”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张翠花瘫在地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吃到嘴,还得白干半个月苦力,还得洗那臭烘烘的猪大肠! 徐军没再看她,转身对李兰香和李守山说道: “吃饭!今儿个高兴,咱吃蒜苗炒腊肉!” 看着徐军那雷厉风行的背影,李守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后生,有手段,有分寸。 既立了威,又留了情面,更重要的是,把这家规给立住了! 这徐家的大门,以后谁还敢乱伸爪子? 129.溜肥肠 靠山屯,徐家大院井台旁。 北风呼啸,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张翠花穿着那件袖口油亮的大红棉袄,蹲在井台边的背风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盆。 盆里的水早就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哎呦……我的手啊……” 张翠花一边吸溜着冻出来的清鼻涕,一边把手伸进刺骨的冰水里,狠狠地搓着那滑溜溜、臭烘烘的猪大肠。 那一双手,早就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肿了一圈,几个关节上还裂了口子,钻心的疼。 “该死的徐军……该死的李兰香……” 她嘴里嘟囔着咒骂,却不敢停手。 旁边,黑风正趴在狗窝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只要她敢偷懒或者把肠子里的油刮得太狠,这小畜生就会低吼一声,吓得她一哆嗦。 李保国蹲在不远处劈柴,听见媳妇的骂声,缩了缩脖子,连头都不敢抬。他已经被徐军那身煞气给吓破了胆,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干活混口饭吃。 与院子角落里的凄惨不同,灶房里却是热气腾腾,香飘十里。 徐军站在大铁锅前,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铁勺,正在进行一场化腐朽为神奇的表演。 那些被张翠花洗了整整一下午、洗得发白的猪大肠、猪肺、猪心,此刻已经被切成了均匀的段儿,在开水里焯过,去掉了最后一点腥气。 “起锅!烧油!” 徐军一声令下,李兰香麻利地往锅底塞了一把硬柴。 “滋啦——” 一勺白糖入锅,炒出了红亮的糖色。 紧接着,那一大盆猪下水被倒进锅里,翻炒上色。 徐军抓起一把早就配好的秘制料包(花椒、大料、桂皮、香叶,还有几味老白送的中草药),往锅里一扔。 最后,倒入半瓶老白干,加上足足的酱油和井水。 “咕嘟……咕嘟……”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原本让人掩鼻的腥臭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酱香和药香的卤味! 那香味,顺着烟囱飘出去,像是长了钩子一样,把正在作坊那边砌墙的石大夯他们的魂儿都给勾过来了。 “我的妈呀……这是啥味儿啊?” 王铁柱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造反,“咋比那红烧肉还香呢?” “这是卤煮!” 鲁老头见多识广,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做得好了是珍馐,做不好就是一股屎味儿。闻这味儿……东家这手艺,绝了!” 徐家堂屋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个这就脸盆大小的瓷盆。 盆里,堆满了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的卤煮火烧(徐军改良版,加了粉条和豆腐泡)。 那肥肠处理得极为干净,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油汁四溢,既有嚼头又不腻人;猪肺和猪心切成了薄片,蘸着蒜泥吃,那叫一个鲜美! 旁边,是一盘绿油油的蒜苗炒腊肉。 腊肉是徐军之前用野猪肉腌的,晶莹剔透;蒜苗是自家地窨子里割的,脆嫩爽口。这一红一绿,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都别愣着!” 徐军招呼着满屋子的工匠和徒弟,“天冷,吃点这种重口味的,暖身子!” “谢东家!” 汉子们哪还客气,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流油。 “呜!这肥肠……真他娘的香!” 石大夯吃得直竖大拇指,“俺以前最烦这玩意儿,觉得臭。没想到让东家这一弄,比肘子都好吃!” 而在堂屋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小板凳。 张翠花和李保国蹲在那儿,手里捧着两个杂面馒头,面前放着一碗……白菜汤。 没有肉,连点油星都没有。 张翠花闻着那满屋子的卤肉香,看着王铁柱他们吃得那个香甜,口水在嘴里泛滥成灾,心里那个恨啊,那个悔啊!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为了那点蒜苗…… “看啥看!吃你的饭!” 李兰香走过来,冷冷地把一碟子咸菜疙瘩扔在他们面前。 “干多少活,吃多少饭。这是规矩。” 她现在是彻底硬起心肠了。对于这种狼心狗肺的亲戚,给他们一口饭吃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饭后,工人们散去。 张翠花两口子也灰溜溜地回了杂物间,还得继续砸木炭,不砸完不许睡觉。 徐军和李兰香回到热乎乎的东屋。 “军哥,” 李兰香一边给徐军烫脚,一边小声说道,“那张翠花……我看她眼神不对,一直在往咱屋里瞄。” “随她瞄。” 徐军靠在被垛上,手里拿着那个木制的账本,其实就是个小学生作业本,“她就是个势利眼,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只要咱把规矩立住了,把黑风养好了,她翻不出大浪。” 他合上账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兰香,明儿个你还得受累。” “咋了?” “咱那地窨子里的冻蘑,我看长势挺好,大概有个五六斤了。”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玩意儿,比蒜苗还金贵!明天,你把它采了,哪怕只有几斤,也得给它晒成干儿。” “晒干?”李兰香不解,“鲜的不更好吃吗?” “鲜的不好保存,也不好运输。” 徐军解释道,“而且,晒干的元蘑,香味更浓!那是给县里大领导准备的年礼!” 他知道,光靠卖蒜苗,只是赚个快钱。 要想把这徐家作坊做大做强,甚至以后承包荒山,必须得有更硬的敲门砖。 这反季节的山珍,就是最好的砖! “还有,” 徐军指了指窗外,“明天让钱大爷他们,在院子里给我垒个烤炉。” “烤炉?” “对。” 徐军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光有卤味不行。等到年底杀年猪的时候,我要给全屯子的人……露一手真正的绝活,果木烤鸭!” “我要让这徐家大院的香味儿,飘出这十里八乡!” 130.姑嫂交锋 靠山屯,徐家大院东南角。 昨夜的一场雪没站住,化成了满地的泥泞,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徐家大院的东南角,原本是一块堆放杂物的空地,此刻却被清理了出来。 钱大爷和刘大伯,这两位土监理兼老瓦匠,正按照徐军画的图纸,拿着瓦刀和泥板,一脸严肃地比划着。 “军子,你这灶……咋跟咱们平时盘的不一样呢?” 钱大爷看着地上那个圆形的、像口深井似的地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留风眼,火咋往上蹿?” “大爷,这不叫灶,这叫焖炉。” 徐军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这火不是直接烧东西的,是烧墙的。把这炉壁烧得滚烫,再把鸭子挂进去,利用这炉子里的暗火和热气,把它生生焖熟!这样烤出来的肉,皮酥肉嫩,汁水全锁在里头!” 【匠】(精通)的知识库里,这叫挂炉与焖炉的结合改良版,最适合这种农村土法上马。 “这就是果木烤鸭的窍门?” 石大夯也凑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啧啧,这就叫讲究!咱以前那是烧火,东家这是玩火啊!” “开工!” 徐军一声令下。 这次用的不是青砖,而是特意留出来的耐火砖和黄泥。 黄泥里掺了盐和麻刀,这样的泥受热不开裂。 三个老匠人,加上徐军这个总设计师,四个人围着一个炉子转。 砌墙、抹泥、留挂钩、封顶口…… 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半人高、肚子大、口子小的土烤炉,就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院子里。 虽然看着土气,但那圆润的弧度和厚实的炉壁,透着一股子结实劲儿。 另一边,李兰香也没闲着。 她带着王婶,正在处理早晨刚从地窨子里采上来的那五六斤冻蘑。 这东西娇贵,不能水洗,得用小刀一点点刮去根部的泥土,再用软布擦干净。 然后,用结实的棉线,把蘑菇一个个串起来,挂在通风、阴凉、还得能见着点阳光的地方阴干。 “兰香啊,这蘑菇长得真俊!” 王婶一边穿线,一边感叹,“这肉嘟嘟的,跟小胖手似的。这要是拿到集上去,不得卖疯了?” “军哥说了,这第一批不卖。” 李兰香小心翼翼地把一串蘑菇挂在晾衣绳上,“这是给县里领导准备的年礼。要是卖,也得等下一茬。” 正说着,一个穿着红棉袄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是张翠花。 她刚砸完早上的木炭,累得腰酸背痛,正想找个地儿偷懒,一眼就瞅见了这这边晾的蘑菇。 那蘑菇特有的鲜香味儿,勾得她直咽口水。 “哎呦,姐!忙着呢?” 张翠花凑到跟前,那双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蘑菇上,“这……这是啥蘑菇啊?咋这么香呢?是不是……是不是昨晚姐夫说的那个啥冻蘑?” 李兰香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姐,你看……” 张翠花搓着那双冻肿了的手,开始卖惨,“我和保国……这几天那是真卖力气了。这早饭也就是个半饱。你看这蘑菇这么多,能不能不能给俺俩匀一点?哪怕是那些碎头也行啊,俺拿回去煮个汤喝,暖暖身子……” 她这招苦肉计,以前在李兰香身上那是百试百灵。 只要她一哭穷,一喊饿,李兰香哪怕自己不吃,也会把口粮省下来给她弟弟。 但今天,李兰香没动。 她放下手里的蘑菇,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轰出家门的弟媳妇。 眼神平静,却不再软弱。 “翠花。” 李兰香开口了,“这蘑菇,是作坊的货,是有数的。军哥记了账,少一个都不行。” “再说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狗窝。 黑风正趴在那儿,虽然闭着眼,但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军哥说了,这院子里的东西,除了我和他,谁动……黑风就咬谁。昨儿个你不是试过了吗?” “你……” 张翠花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只黑狗,腿肚子有点转筋。 “姐!你也太绝情了吧!我就要几个烂蘑菇头……” “没有烂蘑菇头。” 李兰香打断了她,“这蘑菇金贵,连根都要留着磨粉做调料。你要是饿了,就去把那堆猪下水洗干净了,晌午饭自然有你一口。要是不想干……” 她指了指大门:“门没锁。” “好!好!李兰香!你行!” 张翠花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李兰香鼻子骂道,“你现在是有钱了,认不得穷亲戚了!你等着!我看你能风光几天!” 说完,她一跺脚,恨恨地转身走了,路过那堆猪下水时,还狠狠地踢了一脚盆子。 王婶在旁边看得解气,竖起大拇指: “兰香妹子,硬气!对付这种白眼狼,就得这样!你越软,她越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李兰香勉强笑了笑,低头继续穿蘑菇。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但她必须这么做。 因为现在的每一分家业,都是军哥拿命拼回来的,她得替他守住了! “都让开!点火了!” 徐军拿着一束干透的桦树皮,塞进了新砌好的烤炉灶口。 “呼!” 火苗瞬间腾起,舔舐着还没有干透的黄泥炉壁。 湿气被高温逼出,化作白色的水汽,顺着炉顶的排气孔冒了出来。 “好火!抽力够劲!” 钱大爷赞了一声,“军子,这炉子只要烧上三天,就能挂肉了!” 徐军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土烤炉,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过年时,全屯子人围着炉子,看着一只只色泽枣红、皮酥肉嫩的烤鸭出炉的情景。 那不仅是美味,更是他在这个时代,打出的又一张金字招牌! “吃饭!” 徐军大手一挥。 今天的午饭依旧丰盛,昨晚剩下的卤煮,加上新蒸的二合面大馒头,还有一大盆酸菜粉条汤。 张翠花和李保国依旧蹲在角落里,捧着杂面馒头和白菜汤。 张翠花看着李兰香坐在主桌上,被众人簇拥着,吃着那香喷喷的卤大肠,眼里的嫉妒火苗子都要喷出来了。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保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家的……咱不能就这么受着!” “她李兰香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我看那地窖……整天锁着,神神秘秘的,肯定藏着啥宝贝……” “等晚上……咱们……” 李保国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媳……媳妇,你可别乱来!那黑风……” “怕啥!” 张翠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那是畜生!畜生就贪吃!咱弄点药拌在肉里……” 她的声音极低,淹没在了众人的划拳声中。 但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徐军,正端着酒碗,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角落,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狩】(精通)的听觉,在这个距离,哪怕是苍蝇拍翅膀,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想动我的狗?想动我的地窖?” 徐军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如渊。 “行啊。那就看看,是你的药快,还是我的套子快。” 131.杀鸡儆猴 日头偏西,那一抹残阳照在雪地上。 徐家院子里,干活的号子声渐渐歇了。 石大夯正领着徒弟们收拾工具,把还没用完的水泥灰用草帘子盖好,免得夜里上冻。 “东家,这烤炉算是立住了。” 石大夯拍了拍那个圆滚滚的土炉子,“今晚再烧一把大火,把里面的湿气彻底逼出来,明天就能挂钩子了!” “行!辛苦石师傅!” 徐军递上一根烟,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蹲在墙角洗了一下午猪下水的张翠花。 这女人,手都冻成了胡萝卜,脸上却挂着一股子诡异的亢奋,眼珠子时不时地往后院地窨子方向瞟。 “军哥……” 李兰香凑过来,小声说道,“那张翠花。,我看她一下午都没咋说话,也不抱怨了,怪渗人的。” “咬人的狗不叫。” 徐军笑了笑,压低声音,“兰香,今晚你把那串地窖钥匙,别挂腰上了。就‘落在灶台的窗台上。” “啊?” 李兰香一惊,“那不是招贼吗?” “就是要招贼。” 徐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今晚,我就要把这家贼的手,彻底给剁疼了!” 今晚的风格外大,刮得电线杆子呜呜作响,正好掩盖了所有的动静。 徐家正房早已熄了灯。 但在那间破旧的杂物间里,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当家的……醒醒!” 张翠花推醒了刚睡着的李保国,手里捏着两个黑乎乎的团子。 “干啥啊?”李保国吓得一哆嗦。 “发财去!” 张翠花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我白天都看好了!那死狗虽然凶,但它是畜生!只要闻着肉味儿,还不是乖乖听话?” 她晃了晃手里的团子,“这是我晚饭时候偷偷藏的半个窝头,里面裹了耗子药!只要那狗一吃……哼!” “杀狗?!” 李保国脸都绿了,“那可是藏狗啊!徐军把它当儿子养!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剥了咱俩的皮不可!” “怕啥!” 张翠花恶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大雪天的,谁知道是咱干的?等那狗死了,咱就把地窖撬开!听说里面全是蒜苗和蘑菇!那可都是钱!” “只要偷出一麻袋,卖给镇上的贩子,咱就有路费回家了!难道你想在这儿洗一辈子猪大肠?” 李保国被掐得龇牙咧嘴,又想着不用再干活了,终于咬牙点了点头。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摸进了院子。 风雪很大,能见度极低。 张翠花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两个毒窝头,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她死死盯着那个离地窨子不远的狗窝。 黑风平时就睡在那儿。 “嘘——” 她冲李保国比划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毒窝头,用力往狗窝门口一扔。 “啪嗒。” 窝头落地,散发出一股子诱人的粮食味儿。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狗窝。 一秒,两秒…… 没有动静。 连声狗叫都没有。 “咋回事?” 李保国小声问,“狗呢?” “估计是睡死了,或者冻死了?” 张翠花心中一喜,“不管了!趁现在,快去撬锁!” 两人猫着腰,绕过狗窝,直奔后院的地窨子。 却没发现,在那漆黑的房檐阴影里,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徐军披着羊皮袄,手里握着弓,身旁蹲着的,正是那只应该被毒死的黑风! 小黑风嘴里叼着一块肉干,对那地上的毒窝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徐军驯出来的狗,拒食那是基本功! “去。” 徐军拍了拍黑风的脑袋,指了指那两个背影。 “别咬死,吓唬吓唬就行。” “找着了!找着了!” 张翠花摸到了灶台窗台上的钥匙,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傻娘们儿!钥匙居然乱放!” 她拿着钥匙,就要去捅地窨子大门的锁眼。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腥风,突然从她脖子后面吹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个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张翠花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 借着雪地的反光,她看到了一张……黑得发亮、大得吓人的狗脸! 黑风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虽然才几个月大,但那骨架已经有半人高了! 它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那双眼睛里,透着股子让人灵魂出窍的凶光!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在张翠花耳边炸响! “妈呀!鬼啊!” 张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雪窝子里。 李保国更是没用,被黑风这一嗓子吼得,直接尿了裤子,捂着脑袋就往雪堆里钻。 “这就是你们说的发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啪!” 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在两人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徐军站在地窨子门口,手里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开山斧,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丑态百出的夫妻。 在他身后,黑风正踩着那个掉在地上的毒窝头,一脸的嫌弃。 “徐……徐军?!” 张翠花吓得牙齿打颤,“你……你没睡?” “睡?” 徐军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那个毒窝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好家伙,三步倒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手里的斧子猛地往旁边一劈! “咔嚓!” 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啊!” 张翠花吓得尖叫一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她是真怕了! 这个徐军,是真的敢杀人啊! “姐夫!姐夫饶命啊!” 李保国从雪堆里爬出来,疯狂磕头,“都是这婆娘!是她逼我来的!她说里面有金子!我是被逼的啊!” “李保国你个没良心的!” 张翠花也急了,两人在雪地里狗咬狗。 “够了!” 徐军一声暴喝,震住了场面。 这时候,正房的门开了,被吵醒的李兰香披着衣服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拿着手电筒的鲁老头和石大夯。 “咋了?进贼了?” 大家一看这架势,再看看地上的毒窝头,啥都明白了。 “畜生啊!真是畜生!” 石大夯气得直哆嗦,“连自家的狗都下药?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打死他们!” 王铁柱更是抄起铁锹就要上。 “慢着。” 徐军拦住了众人。 他看着那对瑟瑟发抖的夫妻,又看了一眼满脸失望和痛苦的李兰香。 “兰香,这事儿,你咋说?”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妻子。 李兰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没有打,也没有骂。 她只是弯腰,捡起那串钥匙,擦干净上面的雪,重新挂回了腰间。 然后,她指着那个毒窝头: “这东西,既然是你们带来的,那就别浪费。” “吃了它。” 李兰香的声音很平静,却冷得像冰。 “啥?” 张翠花傻了,“姐,这可是耗子药啊!吃了会死人的!” “你也知道会死人?” 李兰香猛地爆发了,她指着黑风,“它是咱家的功臣!是咱家的命!你们想毒死它?!” “不吃是吧?行!” 李兰香转头对徐军说: “军哥,报警吧。投毒,盗窃,够判个十年的了!” “别!别报警!” 张翠花彻底崩溃了。 “我吃!我吃还不成吗!但这真是耗子药啊……” “哼。” 徐军踢了一脚那个窝头,“放心,这药我有数,也就是拉三天肚子,死不了人。” 其实他闻出来了,这药放久了,失效了大半,顶多就是泻药的劲儿。 “吃!” 在众人的逼视下,在黑风的低吼声中。 张翠花和李保国哭丧着脸,一人一半,硬着头皮把那个混着耗子药、沾满泥土的窝头…… 咽了下去。 次日清晨。 杂物间里传来了两口子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跑肚拉稀的动静。 徐军站在院子里,听着那边的惨状,面无表情。 “东家,这俩货还留着?”鲁老头有些嫌弃。 “留着。” 徐军看着初升的太阳,“这正是杀鸡儆猴的好时候。” “让他们活着,就在这屯子里,顶着家贼的名声活着。”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算计我徐军的下场!” “而且……” 他指了指那两堆还没劈完的木柴。 “这活儿,还没干完呢。想走?把欠我的工钱还清了再说!” 经此一夜,徐家的铁桶江山,再无漏洞。 而那两捆准备进城的蒜苗,也在这场风雪的洗礼后,显得更加翠绿挺拔。 132.胖头刘 天刚蒙蒙亮,昨夜的风雪已经停了。 整个屯子静悄悄的,只有徐家那个破旧杂物间里,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呻吟和跑肚拉稀的动静。 那是张翠花和李保国正在为他们的贪婪买单。 徐军没理会那边的死活。 他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大棉袄,头戴狗皮帽,坐在大轱辘车上。 车斗里,盖着三层厚棉被。 二愣子手里攥着鞭子,一脸的神圣,仿佛他拉的不是菜,而是皇上的贡品。 “军哥,这绿宝贝真能不冻坏?” 二愣子担心地问。 “放心。” 徐军拍了拍棉被,“底下垫了稻草,中间还塞了俩热水袋,输液瓶灌热水,冻不着。” “驾!” 马车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向着县城方向驶去。 黑山县,红旗副食品商店门口。 这年头的菜市场,其实多半是自发形成的集市,或者是国营副食品店门口的空地。 大冬天的,除了冻白菜、冻萝卜、冻土豆这老三样,几乎看不见别的颜色。 买菜的大娘大婶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脸冻得青紫,在那挑挑拣拣,也没啥好挑的。 “吁!” 二愣子把车停在了一个避风向阳的好位置。 徐军跳下车,也不吆喝。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掀开了第一层棉被,又掀开了第二层…… 当最后一层草帘子被揭开的一瞬间。 “呼——” 一股子辛辣而又清新的蒜香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哎呀妈呀!那是啥?!” 一个正为了两分钱跟卖冻梨的小贩讲价的大娘,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直了。 “绿的?!活的?!这大冬天的……见鬼了?!” “那是蒜苗?” 有人认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是蒜苗!这么粗!这么嫩!还带着水珠呢!” 呼啦一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集市,瞬间像开了锅的水! 几十号人,不管是买菜的还是卖菜的,全都围了上来,把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这个万物萧瑟的严冬,这一车绿色,代表的不仅仅是美味,是排面! “小伙子!这咋卖啊?!” “给我来一把!我家老头子病了,嘴里没味儿,就想吃口鲜的!” “我要!我要!给我留点!” 徐军站在车上,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手里却稳稳地拿着杆秤。 “大爷大妈们,别挤!都有!” “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价格一出,还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猪肉才一块二啊!这草比肉贵! 但在场的人,没一个嫌贵的。 “给我称二斤!过年包饺子用!” “给我来一把!回家炒鸡蛋!” 二愣子负责收钱,徐军负责称重。 那一张张皱巴巴的一块、五毛、两毛,像雪花一样飞进二愣子的挎包里。 这哪里是卖菜?这分明是在抢钱! 就在蒜苗卖了一多半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充满威严和油腻的吆喝: “让开!都让开!挤什么挤!” 人群被分开,一个穿着白大褂,里面套着棉袄,戴着高高的白帽子,胖得像个弥勒佛一样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挤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大铁桶的学徒。 “那是国营饭店的刘大厨!” 有人认出了他,赶紧让路。 在这个县城里,管着国营饭店后厨的刘大厨,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手里掌握着全县最好的油水。 胖头刘本来是出来透透气的,结果被这股子蒜香味给勾过来了。 他走到马车前,用那双胖乎乎的大手,拿起一根蒜苗。 “咔嚓!” 轻轻一折,脆响,汁水四溢。 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那双原本眯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东西!!” 胖头刘一拍大腿,“这味儿……正!这是地火催出来的吧?只有地火催的,才这么窜鼻涕!” 他抬头看向徐军,眼神里带着审视:“小子,哪个屯的?这手艺不赖啊!” 徐军笑了笑,不卑不亢:“靠山屯,徐军。刘师傅要是喜欢,拿两把回去尝尝?” “尝尝?” 胖头刘冷笑一声,“看不起谁呢?我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吗?” 他大手一挥,指着车斗里剩下的那十几斤蒜苗: “剩下的,我全包了!” “正好今天县里有接待任务,正愁没个压桌的鲜菜!这蒜苗炒肉丝一上,那领导还不得乐开花?” “全包?” 徐军心中一喜,但这可是大生意,得谈谈价。 “刘师傅,这可是紧俏货,刚才卖一块五……” “我给你一块六!” 胖头刘豪气冲天,“以后你有多少,我收多少!只要这质量不掉,我这国营饭店的后门,随时给你开着!” “成交!” 徐军也不墨迹,直接过秤。 剩下的十八斤,一共卖了二十八块八。 胖头刘直接掏出三张大团结,扔给徐军:“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定金!下次有了货,直接送饭店找我!” 徐军并没有急着走。 他让二愣子看着车,自己提着那两把特意留出来的极品蒜苗,悄悄绕到了国营饭店的后门。 他不是来找胖头刘的,他是来偷师顺便巩固关系的。 刚才胖头刘那句地火催的,让徐军知道,这也是个行家。 而且,搭上国营饭店这条线,以后这作坊的山货,就有了最稳妥的销路! 刚到门口,正好碰见胖头刘在那指挥徒弟洗蒜苗。 “刘师傅!” 徐军喊了一声。 “呦?徐老弟?咋又来了?”胖头刘心情不错。 “刚才人多,没来得及细说。” 徐军把那两把极品蒜苗递过去,“这两把,是头茬里的尖儿,特意给您留的。不卖,是送给您老自己下酒的。”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干元蘑。 “还有这把蘑菇,也是自家地窨子里出的,给您尝尝鲜。” 胖头刘接过蘑菇,闻了闻,脸色变了。 “这是元蘑?还是地窨子里发的?” 他深深地看了徐军一眼。 “小子你这肚子里,有点东西啊。” 他把徐军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既然你这么讲究,哥哥也不拿你当外人。过几天,县里要办年货大集,物资局那边正在找供货商。你这菜要是能供得上,我去给你跟张科长美言几句,让你在集上摆个头摊!” 徐军眼睛一亮! 年货大集!头摊! 那可是全县老百姓年前必去的地方! 要是能在那里露脸,这徐家作坊的名号,可就真正在全县打响了! “谢刘哥提携!” 徐军重重地握了握胖头刘的手。 133.小鸡炖蘑菇 吁! 二愣子一勒缰绳,大轱辘车稳稳停在了院子中央。 这小子脸冻得通红,却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刚跳下车就扯着嗓子喊: “嫂子!王婶!快出来接驾!咱军哥把城里的钱都给抢回来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 徐军跳下车,笑着踢了他屁股一脚,“那是赚!啥叫抢?咱可是正经买卖人!” 李兰香听到动静,早就扔下手里的活计跑了出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车斗,又看了看徐军那鼓鼓囊囊的衣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军哥,都卖了?” “卖了!连个叶子都没剩!” 徐军从怀里掏出那一把零钱和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往李兰香手里一塞。 “一共六十多块!这还是给刘大厨留了批发价,不然更多!” “这还不算完!” 徐军压低了声音: “兰香,咱这作坊,马上就要去县里的年货大集上露大脸了!” 外头冷,一家子核心骨干都聚到了暖烘烘的灶房里。 炉子上炖着刚剩下的半锅酸菜,咕嘟咕嘟冒着泡。 徐军坐在板凳上,手里捧着大茶缸子,把年货大集和头摊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 “我的乖乖……” 王婶听得直咋舌,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那县里的大集,俺去过一回,那是人山人海啊!咱要是能在最前头摆摊……那得卖多少钱啊?” “钱是次要的。” 徐军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重要的是名声!咱要把徐家作坊这块牌子,在全县人民面前立起来!” 他转头看向李兰香: “兰香,地窨子里的蒜苗,还能割多少?” “大概还能割个五六十斤。” 李兰香心里有数,“第二茬还得等十天。” “不够。” 徐军摇了摇头,“太少了。去大集上摆头摊,货不硬不行。” 他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李守山。 “大爷,您那看家的手艺,得亮一亮了。” “啥手艺?” 李守山吧嗒了一口烟。 “熏肉!” 徐军眼中精光一闪,“咱库里还有半扇野猪肉,还有之前收上来的几十只野兔、野鸡。光卖生的不上价,也不够味儿。” “我想请您老受累,带着王婶她们,把这些野味儿都给熏出来!用松塔、柏木、再加点您的秘制草药!” “做成咱们靠山屯独有的药膳熏野味!” 李守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熏肉?那可是个细致活儿。火大了苦,火小了生,还得看风向……” 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嘴角露出一丝傲意: “不过,这方圆百里,要论熏肉,我李守山说第二,还没人敢说第一!” “成!这活儿我接了!保证让你那摊子上,香飘十里!” 有了目标,整个徐家大院就像一台加满油的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李兰香带着王婶和张三娘,开始在灶房里烧水、褪毛、腌制野味。 花椒、大料、桂皮、丁香……各种调料的香味儿在院子里弥漫。 就连那个一直在杂物间里劳改的张翠花,这会儿也被放了出来。 “张翠花!” 李兰香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那是老板娘的威严。 “别在那装死!出来干活!” “今儿个不用你洗肠子了。去,把那些野鸡毛都给我拔干净了!要是敢偷懒,晚饭连咸菜都没有!” “哎!哎!姐,我这就干!” 张翠花现在是彻底被磨没了脾气。 吃了这几天的苦,她是真怕了。而且看着徐家这日子越过越红火,她心里那点小心思早就变成了想蹭点油水的巴结。 哪怕是拔鸡毛,只要能闻着那肉香,她也乐意! 而在院子里,徐军和石大夯正在搭建临时的熏炉。 不是之前那个烤鸭炉,而是用几个大汽油桶改装的简易熏房。 “底下留风口,上面盖湿麻袋!” 徐军指挥着,“咱们要的是烟,不是火!要把那松塔的香味儿,一点点逼进肉丝里!” 忙活了一下午,徐军抽空又钻进了后院的地窨子。 他得看看那些蘑菇。 一掀开覆盖在锯末堆上的草帘子,徐军乐了。 只见那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冻蘑纽扣,经过这几天的温湿度滋养,已经长成了一朵朵肥厚、圆润的大蘑菇! 灰褐色的伞盖肉嘟嘟的,带着一股子特有的森林气息。 这就是元蘑,东北四大山珍之一! 而且是这大冬天里长出来的新鲜元蘑! “好家伙!” 徐军大概估算了一下,这几堆锯末,起码能出二十斤鲜蘑! 这要是拿到大集上,那是比蒜苗还稀罕的压轴货! “汪!呜——” 脚边,小黑风也凑了过来,对着那些蘑菇好奇地嗅了嗅,然后抬头看着徐军,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这小家伙腿伤好得差不多了,身子骨也长开了不少,看着越来越壮实。 “你也想吃?” 徐军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今晚咱就尝尝鲜!小鸡炖鲜蘑!” 晚饭依旧是热热闹闹。 不过今天的主角,换成了那一盆刚出锅的小鸡炖鲜蘑。 不是干蘑菇发的,是地里刚摘的鲜蘑! 那种鲜溜滑嫩的口感,配上老母鸡的醇厚,简直让人把舌头都想吞下去。 “鲜!真鲜!” 鲁老头喝了一口汤,感叹道,“我活了六十岁,头一回在冬天吃着这么鲜的蘑菇!东家,你这本事神了!” 徐军给每人倒了一碗酒,举起碗: “大伙儿这几天辛苦了!” “再加把劲!还有三天就是年货大集!” “咱们要把这蒜苗、熏肉、鲜蘑,还有那二十把黑山弓,全都带到县里去!” “我要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咱们靠山屯,有个徐家作坊!” “干!” 众人的吼声,在温暖的堂屋里回荡。 窗外,月朗星稀,寒风虽劲,却吹不灭这屋里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而在墙角的阴影里,张翠花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偷偷看着那盆见底的鸡肉,眼珠子又开始转悠了。 她不敢再偷,但她想…… 是不是能跟娘家那吹吹风? 要是能把这种菜的秘方弄到手…… 徐军瞥了她一眼。 他既然敢留着这个祸害,就不怕她翻天。 有些时候,贪心也是可以利用的诱饵。 134.年货大集 这一夜,徐家大院几乎没人睡实诚。 今天是黑山县一年一度最大的年货大集开市的日子,也是徐家作坊真正亮相的关键时刻。 凌晨三点,公鸡还在打盹,徐家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火把。 寒风凛冽,冻得人鼻毛都发硬,但大家伙儿的心却是热的。 “轻点!都轻点!那是绿叶子,怕冻!” 徐军穿着那件厚实的羊皮坎肩,正指挥着王铁柱和二愣子装车。 院门口停着整整三辆大轱辘马车! 第一辆车,装的是那二十把精心包装好的黑山弓和几大捆箭矢。 这东西最沉,压在底下,上面盖着厚厚的稻草和帆布。 第二辆车,装的是那几大缸药膳熏肉、熏鸡、熏兔,还有那珍贵的二十斤干元蘑。 那股子松塔熏出来的香味儿,把拉车的马都馋得直喷响鼻。 第三辆车,最金贵。 车斗里垫了三层棉被,中间放着那是刚从地窨子里割下来的、足足六十斤鲜蒜苗! 上面又盖了两层棉被,还塞了几个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子,生怕这点绿金子给冻坏了。 “军哥,这也太排场了!” 二愣子甩着鞭子,兴奋得脸通红,“咱这三辆车一进城,还不把那个什么大集给镇住了?” “这就叫势!” 徐军拍了拍车帮,“做买卖,这就得有个做买卖的样儿!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凌晨 4:00,出发。 就在车队准备出发的时候,杂物间的门开了。 张翠花裹着那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缩头缩脑地钻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没睡醒的李保国。 “姐……姐夫……” 张翠花凑到跟前,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这么大的事儿,人手不够吧?你看能不能带上俺俩?俺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以前也跟人去县里摆过摊,能帮着吆喝吆喝……” 李兰香坐在车上,眉头一皱,刚想拒绝。 这女人去了准没好事。 “行啊。” 徐军却一口答应了。 他看着张翠花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珠子,微微一笑。 “既然想去,那就跟着吧。不过丑话说前头,到了地儿,只准干活,不准乱跑。要是坏了我的事……” 徐军拍了拍腰间那把被黑布裹着的图拉猎枪。 “这荒郊野外的,丢两个人,可没人找得着。” “哎!哎!不敢!绝对不敢!” 张翠花吓得一哆嗦,赶紧拉着李保国爬上了装熏肉的那辆车。 她心里却在暗暗发狠:哼,吓唬谁呢?等到了县里人多的地方,我看你还能把老娘咋地?到时候…… “出发!” 随着徐军一声令下,三辆马车碾碎了清晨的寂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靠山屯。 今天的大集,设在县城最宽敞的红旗广场。 虽然天刚亮,但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卖冻梨的、卖鞭炮的、卖春联的、卖冻鱼的……各路商贩早就把好位置占满了。 “让一让!让一让!” 二愣子挥舞着鞭子,在人群中开路。 三辆满载货物的大马车一出现,立马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哎呦,这是哪来的大户?” “这是拉的啥呀?捂得这么严实?” 车队没有在那些散摊上停留,而是径直开向了大集最核心、最显眼的黄金地段,国营副食品摊位旁边。 那里,早就竖起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预留位。 在这个位置摆摊的,要么是公家的单位,要么是有大背景的关系户。 旁边几个卖干货的小贩正眼红呢,一看这帮泥腿子居然要把车停在这儿,立马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 “哎哎哎!那地儿是你们能停的吗?那是给领导留的!赶紧挪开!” 徐军跳下车,没搭理那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红塔山,给旁边正在维持秩序的一个戴红袖箍的工作人员递了一根。 “同志,我是靠山屯的徐军。这是物资局张科长给批的条子。” 那工作人员接过条子一看,再看看徐军这气派的车队,立马立正敬礼: “哎呀!原来是徐同志!张科长早就交代了!这位置就是给您留的!快!把车赶进去!” 这一幕,把周围那些小贩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这人啥来头?张科长亲自给留位子?” “靠山屯?没听说那穷山沟里出过这号人物啊?” 摊子支起来了。 徐军没有急着吆喝,而是指挥着大家把货物摆放得整整齐齐。 二十把黑山弓,被挂在特制的架子上,虽然用布盖着,但那露出来的弓梢和箭羽,透着一股子肃杀的贵气。 几大盆药膳熏肉,揭开了盖子,那股子松木香混着肉香,瞬间就霸占了半个广场的空气!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当李兰香和王婶,小心翼翼地掀开第三辆车上的棉被,把那一捆捆带着水珠、翠绿欲滴的鲜蒜苗摆上案板时…… 整个集市,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亲娘二舅姥爷……”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眼镜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是蒜苗!活的?!” “在这大雪窝子里,还能看见这玩意儿?!” 这就像是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在黑白电视里看见了彩电!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吃了一冬天白菜土豆的东北人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哎!那位同志!这蒜苗咋卖?!” 干部模样的男人第一个冲了上来。 徐军站在摊位后,脸上挂着那种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他没有急着报价,而是随手拿起一根蒜苗,咔嚓一声折断。 清脆! 鲜嫩! 汁水四溢! 那股子浓郁的蒜香味,瞬间飘散开来,把周围人的馋虫全都勾出来了。 “大哥,识货!” 徐军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这是咱们靠山屯徐家作坊,用地热温室精心培育的反季鲜蒜苗!” “不卖贵的,只卖对的!” “一块八一斤!不要票!” “一块八?” 人群一阵骚动。这价格,比猪肉贵了一倍还多! 如果是平时,肯定有人骂娘。 但看着那一抹让人心醉的绿色,看着那脆生生的模样…… 那个干部一咬牙,掏出两张大团结:“给我来五斤!今晚家里来客,正好用它炒个鸡蛋,镇镇场子!” “好嘞!五斤!高高的称!” 李兰香手脚麻利地称重、收钱。 第一笔生意成了! 这就如同在油锅里溅入了一滴水,整个集市瞬间炸了! “我也要!给我来两斤!” “别挤!给我留点!我就想闻闻这就绿叶子味儿!” “这肉也不错啊!这么香!给我切二斤!” 徐军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疯抢的人群,看着李兰香和王婶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他知道,这第一炮,算是彻底打响了! 而在摊位的角落里,张翠花正缩着脖子,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她看着那一沓沓收进来的钞票,眼睛都红了。 但她没敢伸手拿钱,旁边有黑风盯着。 她趁着徐军忙着招呼客人的功夫,悄悄地溜出了人群,朝着集市的另一头,那个卖旧货和杂耍的混乱区域跑去。 徐军虽然在忙,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祸害。 看到张翠花溜走,他没有阻拦,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去吧。” 他在心里说道。 “你不去找你的同伙,我这出戏还真不好往下唱呢。” 135.大集佛爷 日头升高,大集上的喧嚣声达到了顶峰。 徐军摊位前的疯狂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 六十斤鲜蒜苗,连根叶子都没剩,全被抢光了! 那几大盆药膳熏肉也见了底,只剩下些骨头渣子。 “呼……” 二愣子一屁股坐在空面袋子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怀里那个用来装钱的军挎包,鼓鼓囊囊的,沉得坠手。 李兰香在一旁数着零钱,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军哥,刚才我粗略算了一下,光蒜苗就卖了一百多!加上熏肉和干蘑菇,这一上午咱进项快三百了!” 三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三十多块的年代,这就是一笔巨款! “淡定。” 徐军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人群外围。 【狩】(精通)的直觉告诉他,那几只耗子,已经进圈了。 张翠花正缩在一个卖冻梨的摊子后面,指着徐军那辆马车,跟两个穿着破棉袄、袖着手、眼神飘忽的瘦猴嘀咕着什么。 “看见没?就那个挎包!那是装钱的!” 张翠花眼里全是怨毒,“那个赶车的傻大个没心眼。待会儿我去假装拿东西,引开那个女的。你们趁乱下手……那个包归你们,我只要那一捆大团结!” 那两个瘦猴对视一眼,领头的一个脸上有一块青记,阴恻恻地笑了。 “大姐,这可是你自己家亲戚,够狠啊。” “少废话!干不干?” “干!那可是肥羊!” 两个佛爷袖子里滑出一片薄薄的刮胡刀片。 “姐!姐!” 张翠花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脸焦急地冲向李兰香。 “咋了?”李兰香一愣。 “那边有个卖花布的,便宜处理呢!你快去看看,给咱家保国也扯一身!” 说着,她就去拉李兰香的胳膊,身子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二愣子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青记瘦猴像条泥鳅一样,贴着买肉的人群,滑到了二愣子身边。 二愣子正忙着给最后一位顾客称高粱米,根本没注意身侧。 寒光一闪! 锋利的刀片无声无息地划向二愣子腰间的军挎包带子!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带子断裂的声音,而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青记瘦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他的手腕,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原本坐在车辕上抽烟的徐军。 “朋友,” 徐军另外一只手夹着烟,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过年的,这手艺没练到家,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八极拳】(精通)的指力微微一吐。 “咔吧!” “哎呦!断了!断了!爷!饶命!” 瘦猴疼得直接跪在了雪地上,手里的刀片掉落,那只手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另一个同伙一看这架势,吓得转身就要跑。 “往哪跑?” 徐军脚尖一挑,一颗冻得梆硬的土豆嗖地飞了出去,正中那同伙的腿弯! “噗通!” 那同伙狗吃屎一样摔在地上,被反应过来的王铁柱几步冲过去,一脚踩住了后背。 “咋回事?!” “抓小偷了!” 周围的群众瞬间围了上来,在这个年代,小偷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张翠花傻了。 她僵在原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帮手,又看了看一脸冷笑的徐军,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这不关我事……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 徐军松开瘦猴的手,那瘦猴疼得满地打滚。 他走到张翠花面前,声音不大,却让张翠花如坠冰窟。 “刚才你在冻梨摊后面说的话,风大,但我耳朵好使。” “你……” 张翠花想狡辩,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 “都他妈让开!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穿着黑皮夹克、带着墨镜的李二麻子,领着四五个手下,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他是这一片的顽主,也是这里的秩序维护者。 李二麻子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两个瘦猴。 “青皮?二狗?” 他脸色一沉,上去就是两脚,“妈的!老子说过多少次了,今儿个这摊位是贵客!你们敢动这儿的心思?!” 那俩小偷一看是李二麻子,吓得连疼都忘了,拼命磕头:“李哥!李爷!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朋友啊!是……是那个娘们儿!是她带我们来的!” 那瘦猴一指张翠花。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翠花身上。 “家贼啊!” “这女人心真黑!连自家人的钱都偷!” 周围大娘们的唾沫星子差点把张翠花淹死。 李二麻子看了一眼徐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狠厉。 “徐兄弟,哥哥我也没想到,这……” “李大哥,没事。” 徐军摆了摆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俩人,交给你处理了。至于这个……” 他指了指瘫软在地的张翠花。 “这是我家亲戚,我自己教育。” 李二麻子心领神会,一挥手,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俩小偷拖走了。 一场风波,在徐军的武力和面子双重镇压下,瞬间平息。 处理完集市的烂摊子,徐军让二愣子看着车,张翠花被捆在了车辕上,自己带着李兰香进了百货大楼。 “军哥,咱还买啥?”李兰香还有点惊魂未定。 “买个响儿!” 徐军直奔家电柜台。 他指着柜台里那台红色的、外壳锃亮的机器。 “同志,这台红星牌半导体收音机,我要了!” “收音机?!”李兰香一惊,“那得三十多块呢!” “买!” 徐军掏钱掏得痛快,“作坊里太闷,给工人们买个响儿,听听评书,干活有劲儿!再说了,咱家也得听听新闻,了解了解国家大事!” 其实徐军是想听天气预报,这对搞种植太重要了。 除了收音机,徐军又扯了几丈花布,给王婶她们的奖励,买了两瓶好酒,给鲁老头的,还买了一大包大虾酥糖。 大轱辘车再次启程。 这次,车上虽然空了,但其实更满了。 满载的是钱,是年货,更是希望。 张翠花被解开了绳子,但徐军没让她坐车。 “车太重,马累。” 徐军坐在高高的车斗上,手里摆弄着那台新买的收音机,里面正放着单田芳的《隋唐演义》。 “你,走回去。” “啥?!” 张翠花看着那几十里的雪路,脸都绿了,“姐夫……这会冻死人的……” “冻不死。” 徐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多动动,正好把你那坏心眼子给冻没了。不想走?那就去派出所过年?” 张翠花一听派出所,立马闭了嘴,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马车后面吃土。 车上,李兰香抱着收音机,听着里面秦叔宝马踏黄河的故事,看着后面狼狈不堪的弟媳妇,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彻底顺了。 她靠在徐军肩膀上,小声说道: “军哥,你真行。” 136.护村队 天色已经擦黑,寒风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吹透。 徐家大院里,却聚满了人。 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看徐军从县里拉回来的那一大车年货。 “吁。” 马车停稳。 二愣子跳下车,一脸的骄傲,仿佛这车东西都是他的一样。 “都让让!别碰坏了!这可是给作坊配的话匣子!” 徐军没让大家伙儿久等,他抱着那个红色的纸盒子,大步走进了堂屋。 王铁柱、钱小宝、张三哥,还有那一帮子正在缝弓囊的妇女,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在80年代的农村,谁家要是能有个响动,那地位绝对不亚于后世买了辆宝马车。那是文明,是消息,是通向外面世界的窗户! “军子,这就那是半导体?” 钱大爷搓着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眼神比看大姑娘还稀罕。 “对,红星牌的,全波段!” 徐军笑着把收音机放在擦得锃亮的组合柜上,装上几节一号大电池。 “啪嗒。” 开关打开。 “滋滋……滋滋……” 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吓得几个胆小的妇女往后一缩。 徐军熟练地转动调频旋钮。 突然! 一个字正腔圆、浑厚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从那个黑色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联播节目……” “响了!真响了!” “我的妈呀!这小盒子里真有人说话!” “这声音,真透亮!比大队部的那个大喇叭强多了!” 屋里瞬间炸了锅。大家伙儿围着收音机,那叫一个稀罕。 李兰香站在徐军身边,脸上红扑扑的,腰杆挺得笔直。 她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心里那股子自豪感,比吃了蜜还甜。 就在屋里听着评书《隋唐演义》听得入迷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哎呦……我的娘嘞……累……累死我了……”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张翠花像个叫花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 她那双劣质棉鞋早就湿透了,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冻得青一块紫一块,鼻涕流到了下巴都不知道擦。 二十里的雪路啊! 硬生生走回来的! “翠花?你咋才回来?” 张三娘诧异地问,“没坐车?” “我……” 张翠花刚想哭诉徐军虐待亲戚,但一抬头,看见徐军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图拉猎枪的子弹带,冷冷地看着她。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我……我想锻炼锻炼身体……” 张翠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委屈得眼泪直掉。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那台正在说书的收音机,心里那个悔啊! 要是当时不贪那点钱,现在坐在热炕头上听评书、吃细粮的,也有她一份啊!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徐军淡淡地开口,“后院还有两筐烂菜叶子,你去给猪喂了。喂完了,去灶房领两个窝头。” “……是。” 张翠花低着头,灰溜溜地去了后院。 这一回,她是真的被治服了。 晚饭过后,工人们散去。 徐军没关收音机,而是把频道调到了省台。 他在等。 等一个对于农和猎都至关重要的信息,天气预报。 “……受西伯利亚寒流影响,未来三天,我省大部地区将迎来一次强降雪过程,局部地区有大暴雪,气温将下降十到十五度……” 播音员的声音很标准,但在徐军听来,却像是一声冲锋号。 “暴雪……” 徐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军哥,又要下雪了?” 李兰香有些担心,“那咱地窨子里的菜……” “没事,地窨子有草帘子,冻不透。” 徐军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场雪,来得好啊,但也来得凶。” 他喃喃自语。 “凶?”李兰香不解,“不就是下雪吗?” “兰香,你不懂。” 徐军眼神变得凝重,“大雪封山,山里的野牲口没食儿吃,就得往山下跑,往屯子边上凑。” “那头霸王罴虽然死了,但这山里……还有狼。” “而且是成群结队的饿狼!” “一旦大雪封了山,它们饿急了眼,可是会进屯子叼牲口,甚至伤人的。”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二十把已经完工的黑山弓。 “兰香,明天通知鲁师傅和石师傅,作坊停工一天。” “啊?为啥?” “备战。” 徐军拿起那把图拉猎枪,咔嚓一声压上了子弹。 “这场雪一下,咱屯子就不太平了。” “咱得组织护村队了。” 热炕头上,徐军搂着李兰香。 虽然有了收音机,有了钱,有了房,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松。 他知道,在这原始的深山老林边上生活,人与天斗,人与兽斗,从来就没有真正安逸的时候。 “军哥……” 李兰香把头埋在他怀里,“俺听着收音机里说那个暴雪,心里慌。” “别慌。” 徐军的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有我在,有黑风在,有这大青砖房在,啥风雪也刮不进咱家。” “睡吧。” 徐军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依然亮着。 暴雪将至。 这不仅是一场天灾,更是对他这个重生猎人和徐家作坊的一次大考。 狼群若敢来,那就给它们扒皮! 这一夜,风没停,反而更狂了。 到了后半夜,那风声就像是无数只厉鬼在房顶上挠,发出呜呜的惨叫。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徐军推开门,却推不动。 厚厚的积雪,一夜之间,竟然把半截房门都给堵死了! “我的天……” 徐军用力撞开门缝,一股白烟似的雪粉瞬间灌了进来,呛得人喘不上气。 这就是东北最狠的白毛风! 天地间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能见度不足五米,大雪像棉被一样,把整个靠山屯严严实实地捂在了里面。 “军哥?” 李兰香披着大棉袄,缩在炕上,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发白,“这雪咋这么大啊?” “这是老天爷在筛人呢。” 徐军回身关紧了门,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今天哪也别去,就在屋里猫着。告诉王婶她们,作坊停工,都在家看好门窗。” 虽然徐军下了禁足令,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救命啊!军子!救命啊!!”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夹杂在风雪中,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徐家大院。 徐军眉头一皱,那是屯子西头老刘婆子的声音。她家养了三只羊,那是她的命根子。 “黑风!走!” 徐军抄起墙上的图拉管猎枪,把子弹带往腰上一缠,带着同样警觉的黑风,冲进了风雪中。 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老刘婆子家,只见院门大开,那原本结实的羊圈栏杆被撞断了两根。 雪地上,是一滩滩刺眼的殷红,还有几根散落的白骨。 三只羊,连皮带肉,没剩下一丁点,只剩下一地狼藉。 老刘婆子瘫在雪地里,哭得嗓子都哑了:“我的羊啊……那是留着过年的啊……呜呜呜……” 徐军没说话,他蹲在地上,查看着那杂乱的脚印。 虽然风雪很快就会掩盖痕迹,但【狩】(精通)的眼力,还是让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梅花印,掌垫宽大,爪尖深陷……” 徐军摸了摸那断裂的木栏杆,上面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 “不是一只。” 他站起身,目光看向村外茫茫的林海雪原,声音冰冷: “是群。” “而且……是饿急了眼的青狼。” …… 【中午 11:00,村委会(临时指挥部)】 老支书杨树林家的大喇叭响了: “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各家各户注意了!我是杨树林!” “昨晚老刘家的羊被狼掏了!现在全屯子进入一级戒备!老少爷们都到村委会集合!徐军有话要说!” 不到半个钟头,村委会那间冒着黑烟的屋子里,就挤满了屯子里的壮劳力。 大家伙儿一个个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铁锹、镐头,甚至还有几个拿着从家里翻出来的扎枪。 “军子,你说咋办吧!” 石大夯把手里的瓦刀往桌子上一拍,“这帮畜生欺人太甚!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就是!跟它们拼了!”王铁柱也吼道。 徐军站在屋子中央,穿着那件羊皮坎肩,背着猎枪,神色冷静。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拼?拿啥拼?” 徐军指了指窗外,“外头白毛风刮着,能见度不到五米。狼在暗,咱在明。你们拿着铁锹出去,那就是给狼送菜!” “那咋整?就看着它们祸害?” 有人不服。 “防守反击。” 徐军吐出四个字。 “从现在起,成立护村队!” “咱们要把屯子守成一个铁桶!” 他转身,对着角落里的鲁老头点了点头。 鲁老头会意,掀开了身后盖着的一块破布。 “哗——” 布下面,露出了二十把乌黑发亮、造型狰狞的黑山弓! 还有整整十捆,足足五百支——三棱重箭! “这是……”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本来是徐军给县物资局准备的订单,是换钱的宝贝。 “钱,以后再挣。” 徐军拿起一把弓,还有一壶箭,塞到了王铁柱手里。 “命,只有一条。” “这二十把弓,分给屯子里箭法最好、力气最大的二十个兄弟!” “我教过你们怎么用,现在,是检验成色的时候了!” “王铁柱!二愣子!张三哥!……” 徐军开始点名,“你们几个,一人带一队,守住屯子的四个路口!” “这黑山弓拉力大,射程远,那狼皮再厚,一箭也能给它射个对穿!” “记住!看见绿眼睛就射!别犹豫!” “是!” 汉子们接过那沉甸甸的硬弓,摸着那冰冷的箭簇,心里的恐惧瞬间被一股子热血取代了。 有了这家伙事儿,还怕个球的狼! “那我们呢?” 剩下的几十号拿着铁锹的汉子急了,“我们干啥?” “你们任务更重。” 徐军指了指屯子外围,“趁着天还没黑,把各家各户的院墙都给我加固!在屯子四周,给老子挖陷阱!下套子!” “李大爷!” “在!” 老猎人李守山拄着那根枣木棍站了起来,虽然老了,但一身杀气不减当年。 “您带着大家伙儿布置陷阱!这活儿,您是祖宗!” “放心吧!” 李守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牙,“老头子我这就给这帮畜生摆个迷魂阵!” 天黑得比平时更早。 风雪依旧在肆虐,但靠山屯的铁桶阵已经摆好了。 四个路口,都堆起了拒马,后面燃着熊熊的篝火。 二十名弓箭手,分班倒替,死死地盯着黑暗的雪原。 徐军没有守在路口。 他带着黑风,爬上了自家新房的房顶。 这里是全屯子的制高点。 他盘腿坐在烟囱旁,怀里抱着那杆图拉猎枪,背上挎着最强的那把黑山弓。 黑风趴在他身边,小耳朵不停地转动着,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呜——呜——” 风声中,隐隐夹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嚎。 那声音凄厉、悠长。 徐军缓缓睁开眼,【狩】(精通)的视觉穿透了风雪。 在屯子外几百米的松林边缘,一双双绿油油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正在黑暗中忽明忽灭,越聚越多。 “来了。” 徐军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既然不想活了,那今晚就别走了。” 137.猎狼 靠山屯,屯子西口防线。 风雪还在肆虐,但那一双双绿油油的鬼火,已经在黑暗中逼近了拒马。 “来了!来了!” 守在最前排的二愣子,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事儿,手里的弓都在抖,嗓子眼发干。 “别嚷!” 旁边蹲着的李守山低喝一声,手里的烟袋锅子在鞋底轻轻磕了磕。 “狼性多疑,这是探路的哨狼。你这一嗓子,把它们吓回去,待会儿就是大部队冲锋了!” 果然,那几点绿光在拒马前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是三只体型精瘦的青狼,它们耸着鼻子,嗅着空气中那股子危险的火药味和人味,在雪地上焦躁地转圈。 “大爷,射不射?” 王铁柱拉开了弓弦,这把黑山弓沉甸甸的力道,给了他不少底气。 “稳住。” 徐军的声音从房顶上飘了下来,顺着风,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放近了再打。省着点箭。”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那三只哨狼终于忍不住了,那是饥饿压倒了恐惧。 它们后腿一蹬,像三道灰色的闪电,朝着拒马的缝隙窜了过来! “打!” 徐军一声令下。 “崩!崩!崩!” 早就蓄势待发的弓弦声,在夜色中骤然炸响! 王铁柱、二愣子,还有几个把式好的汉子,几乎同时松开了手指。 虽然没什么准头,但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十几把弓齐射,那就是覆盖打击! “噗嗤!” 王铁柱那一箭,正中领头那只狼的肩胛骨! 那可是铁桦木做胎、拉力八十斤以上的硬弓啊!再加上特制的三棱箭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巨大的动能直接带飞了出去,死死地钉在了雪地上! 箭头透体而出,扎进了冻土里! “卧槽!” 王铁柱自己都看傻了。 他以前也用过猎弓,那是软绵绵的榆木弓,射兔子还行,射狼?皮都破不开! 可手里这把黑山弓这也太霸道了! “嗷!” 剩下的两只狼也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在雪地里翻滚哀嚎,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好弓!真他娘的是好弓!” 汉子们的士气瞬间爆棚! 原本对狼群的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对这把手中武器的狂热信任! 哨狼的死,并没有吓退狼群。 相反,那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彻底刺激了这群饿疯了的野兽。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带着王者威压的长嚎,从远处的松林边缘响起。 那是狼王! 随着这声号令,黑暗中,无数双绿眼睛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足有三四十只! 这哪里是狼群,这分明是一支军队! “大……大爷……” 二愣子的腿又开始抖了,“这……这也太多了……” “怕个球!” 李守山吐了口唾沫,手里紧紧攥着那是枣木棍子,“狼多肉少!今晚要是把这帮畜生留下了,咱屯子一人能分一张狼皮褥子!” “轰隆隆!” 狼群发动了总攻! 它们不再试探,而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屯子! 拒马前的陷阱起了作用。 “咔嚓!” “嗷!”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饿狼掉进了陷阱,被里面的尖木桩扎穿了肚子。 但这丝毫没有阻挡后面的狼群,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往里冲! “放箭!给老子放箭!” 徐军站在房顶上,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猎枪,而是拉开了那把一百二十斤的黑山弓之王。 “嗡——” 这把弓的声音,比别人的更沉,更闷,也更狠! 徐军不需要瞄准,在这个距离上,【狩】(精通)让他指哪打哪! “嗖!嗖!嗖!” 他用的是连珠箭的手法!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只狼应声倒地!而且全是眼眶、咽喉这种要害! 短短半分钟,倒在他箭下的狼,就有五六只! 这恐怖的杀伤力,硬生生在狼群的冲锋队形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面的王铁柱他们看着自家“东家”这神一般的箭法,一个个更是热血沸腾,手里的弓拉得都要冒烟了! 狼群的攻势被遏制住了。 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后,它们开始在拒马外围徘徊,龇牙咧嘴,寻找着破绽。 徐军却皱起了眉。 他一直在找那个头儿。 狼王不死,这狼群就不会散。 而且狼这种东西最记仇,今晚不把它打服了,以后屯子里的牲口和小孩就别想安生。 “在那儿!” 突然,徐军的目光锁定了两百米外的一块大青石。 一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毛色发白的老狼,正蹲在那儿,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它太狡猾了,一直躲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哼。” 徐军放下了弓,缓缓地从背后摘下了那杆图拉双管猎枪。 这个距离,弓箭力竭。 但这杆装了独头弹和黑火药的老毛子猎枪,正好够得着! 他将枪托死死抵在肩窝,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 风雪很大,视线模糊。 但在【狩】(精通)的视野里,那只狼王的心跳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呼……” 徐军吐出一口白气,手指预压扳机。 那只狼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站起身,想要跳下青石。 晚了!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震得房顶上的积雪都塌了一块! 枪口喷出一米多长的火舌! 那是李守山亲手装填的加量黑火药! 那颗拇指粗的铅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 “噗!” 血花在青石上炸开! 那只刚要起跳的狼王,半个脑袋直接被轰碎了! 它的身子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连哼都没哼一声。 …… “嗷?” 正在围攻拒马的狼群,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们回头,看着那具倒在远处的尸体,那是它们的王。 恐惧的情绪,在狼群中蔓延。 “狼王死了!” 徐军站在房顶上,高举着还在冒烟的猎枪,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杀!” “杀啊!” 下面的王铁柱他们也反应过来了,士气大振! 甚至有人拔出了腰刀,想要冲出去肉搏! “嗷呜……” 失去了头狼的指挥,剩下的狼群终于崩溃了。 它们夹着尾巴,发出一声声哀鸣,转身钻进了茫茫的风雪中,逃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了。 屯子口,火把通明。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狼尸。 血腥味很浓,但这对于此时的村民来说,那就是胜利的味道!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 李守山拄着棍子,挨个检查着狼尸,乐得合不拢嘴。 “这冬天的狼皮,毛最厚!一张少说能卖二十块!这就二十多张……” “这都是徐军的功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从房顶上跳下来的男人。 徐军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笑。 “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大家伙儿齐心合力的结果!” “皮子,扒下来,卖了钱大伙儿分!” “肉,虽然酸点,但那是野味!今晚接着炖!” “徐军万岁!” 这一刻,徐军在靠山屯的威望,彻底盖过了那个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赵大山,甚至超过了老支书杨树林。 他是当之无愧的屯中之王! 138.狼皮 一场恶战过后的清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但随着太阳升起,照在那皑皑白雪上,这点肃杀之气很快就被屯子里升腾起的烟火气给冲散了。 徐家大院里,早就围满了人。 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干活的。 二十多具狼尸,冻得硬邦邦的,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中央。 “都听好了!” 李守山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小剥皮刀,正给几个年轻后生当师傅。 “这狼皮,得从嘴丫子开始豁,顺着肚皮一条线下来!手要稳,刀要快!要是把皮子划漏了,那就成了残次品,价钱得跌一半!” 他一边说,一边在那头体型硕大的白毛狼王身上做示范。 老猎户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只见刀光一闪,皮肉分离。 徐军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看着这一幕。 他没动手。 现在的他,是主心骨,是东家,这种力气活儿,自然有大把的人抢着干。 “军哥,” 李兰香端着一盆热水从屋里出来,那是给剥皮的汉子们洗手用的。 她走到徐军身边,小声说道:“王婶她们在灶房问呢,这狼肉……咋吃?听说酸,不好炖。” “酸?” 徐军笑了笑,揭开茶缸盖,吹了吹浮沫,“那就多放辣椒,多放蒜!用大酱爆锅,把它焖透了!再酸的肉,也得给它整香了!” “还有,把那几副狼心狼肝留出来,用白酒泡上,那是治惊悸的好东西,给村里几个被吓着的老人送去。” “哎!晓得了!” 李兰香应了一声,看着丈夫那淡定从容的模样,难掩眼里崇拜。 昨晚那一战,徐军那一枪轰碎狼王的英姿,早就印在了她心里,抠都抠不掉。 狼皮剥完了,整整二十三张。 其中那张硕大的白狼王皮,最为显眼,毛色灰白,厚实得像条褥子。 “军子,这皮子咋分?” 老支书杨树林抽着旱烟,走了过来,“按规矩,昨晚动手的都有份,但这也分不过来啊。” 徐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 “杨叔,这皮子不能散着卖。” 他指了指那堆带着血丝的生皮,“散着卖给供销社,一张顶多十块钱。太亏。” “我的意思是,全留在我这作坊里!” “让李大爷带着王婶她们,用硝给熟出来,再把破损的地方缝补好。做成整张的狼皮褥子,或者是狼皮大衣!” 徐军眼中精光一闪: “等做成了成品,我拉到县里,或者托李二麻子卖到省城去!一张如果不卖个五十块,我徐军的名字倒着写!” “卖了钱,除了作坊的工本费,剩下的,全给昨晚护村的兄弟们分!” “好!” 周围的汉子们一听,眼珠子都亮了。 十块变五十? 这徐军,脑子就是活!这就叫“深加工”!跟着军哥混,那是真能发财啊! 喧嚣散去,各回各家。 虽然狼肉确实有点酸且粗糙,但在徐军的重油重盐指导下,各家各户的餐桌上还是飘起了肉香。 徐家的新房东屋里,那铺万字不到头的大火炕烧得滚烫。 外面的天黑了,屋里却亮着温暖的灯光。 李兰香正在炕上铺被褥。 她特意把那张刚剥下来的、还没来得及硝制的白狼王皮,垫在了徐军的那一侧炕席底下。 老辈人说,这东西辟邪,镇得住梦魇。 “军哥,洗脚。” 李兰香端着脚盆进来,水里还特意放了艾叶和红花。 徐军坐在炕沿上,把双脚泡进滚烫的水里,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呼……” 这一天的紧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李兰香蹲在地上,那双并不算细腻、却无比温柔的手,轻轻揉搓着徐军的脚背和小腿。 “疼不?” 她抬起头,看着徐军有些发青的眼窝,心疼地问。 “不疼。” 徐军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滑嫩的脸颊,心里一荡。 “兰香,今儿个吓着没?” “有点……” 李兰香低下头,脸颊微红,“昨晚听着那狼嚎,俺腿都软了。可后来看着你站在房顶上,俺就不怕了。”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军哥,你真厉害。你是咱屯子的英雄。” “啥英雄不英雄的。” 徐军笑了,他弯腰,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李兰香抱了起来,放在了热乎乎的炕头上。 “我就是个护犊子的男人。” “护着这个家,护着你。” 灯熄了。 窗外的雪地上,映着清冷的月光。 屋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被窝里暖烘烘的。 徐军搂着李兰香,手不老实地在她那件粉色的内衣里游走。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加上心情舒畅,李兰香的身子骨丰腴了不少,皮肤也变得水灵了。 手感滑腻,温软如玉。 “军哥……” 李兰香的身子微微颤抖,她反手抱住徐军宽厚的背,声音软糯。 “咱们……咱们要个孩子吧?” 徐军的动作一顿。 孩子。 前世的他,孤苦一生,从未体会过当父亲的滋味。 这一世,家有了,业立了,是该有个根了。 “好。” 徐军的声音变得炽热。 他翻身,将那具温软的身躯压在身下,吻上了那张殷红的唇。 “今晚咱就造!”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李兰香早已累得昏睡过去,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徐军靠在炕头,点了一根事后烟,在黑暗中查看着系统。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夫妻恩爱,情意绵绵,家庭和睦度大幅提升!】 【获得愉悦值:+10】 徐军看着那数字,虽然不多,但这代表的是日积月累的幸福。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窗外。 狼群灭了,名声立了,作坊稳了。 但这还不够。 这冬天还长着呢。 要想让这好日子长长久久,他还得再琢磨点新路子。 比如…… 他想起了白天李守山处理狼皮时的手法。 “皮毛生意。” 徐军眯起了眼。 靠山屯背靠大山,除了木头和野味,这皮货可是一座金山啊! 如果能把周围十里八乡的皮子都收上来,在这作坊里加工成成品…… 那等到年前去县里赶集的时候,可就不止是卖几把弓、几捆蒜苗那么简单了! “明天。” 徐军掐灭烟头,钻回被窝,重新搂住熟睡的妻子。 “明天,得跟李大爷好好盘算盘算这收皮子的买卖!” 139.风雪越大皮越贵 冬天的早晨,最贪睡。 窗外的日头虽然出来了,但那光也是冷的,照在雪地上晃眼。 屋里却不一样。 灶坑里的火早就生起来了,干透的桦木劈柴在里面烧得噼啪作响。 李兰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平底的大铁锅里,淋了一圈油,此时正滋滋啦啦地响着。 她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煎粘豆包。 这是东北冬天的看家干粮。 大黄米面做皮,红芸豆做馅,蒸熟了冻在大缸里,硬得像石头。 吃的时候拿出来,或者蒸,或者像现在这样油煎。 冻硬的豆包在热油里慢慢...... 冻得瑟瑟发抖的黄晨一进村,村民都非常奇怪的看着他,仿佛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此时已经又冻又饿的黄晨完全没注意到村民的眼神,就算注意到,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管那么多。 而他如今,倒是不急着突破了,虽然他才只是大圣巅峰的修为,但,开拓了目光之后,他明白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为了踏入至尊境界之后而提前做好准备。 而现在,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累死累活的跑了半天,却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那辆车的屁股离我们渐行渐远。 翻江鼠蒋平离了水一样厉害,却见他手持两把霸王鱼叉左挑右扎,没一会儿便跟叉鱼似的挑了一串手铐,跟着又双叉交击,伴着一阵教人牙疼的金属碰撞声,这些手铐已经碎成了零件。 神羽浑身缠绕着一层青色光芒,在火海将他覆盖的瞬间,从容不迫的从边缘退开,有手搭在弓弦,一根魔法箭凝而不发。 刀疤男:“腰疼?你!你!我弄死你!”说完,便将背上用布条裹着的大棒拿了下来,做势就要冲上前来。 柴尔特和克拉德一声不吭地坐在长桌两侧,此外还有好几个“伯爵”的高层,但是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他们确连气都不敢出,那个年轻人只是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是身上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气息却给他们一种紧迫感。 这种铁犀牛以金铁为食,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性格暴躁,发起狠来甚至可以把一座山都撞塌,乃是这方圆百里内的霸主,位于食物链的顶端。 毕竟曾经领教过他那位不睡着就不会使睡梦罗汉拳的师父的“威力”,让我对这个所谓的罗汉门也全然不抱希望了。 当然,秦狩眼神的余光,还扫到了其肝脏侧下方,那颗闪烁着青绿色宝石光芒的怪异熊胆,那正是熊霸数百年修为的精华所在,胆囊异化而成的妖丹。 是安玲珑,此时的安玲珑就在放空外面,韩三元赶紧打开了防空洞的大门,虚空物品和圣光精华会产生特殊的共鸣。 有沈婉儿在边上瞧着,沈唤儿的丈夫即便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也断然不会是承恩公一家那些纨绔子弟了。 这位血族,和大蜗牛城主应该也是老相识了,老友被背刺,心里自然是相当不舒服,只是碍于地下城规矩,没有直接动手罢了。 紫府天宫和李氏一脉有了深仇大恨,可以用紫府天宫牵制李氏一脉,再加上金前辈,必须做好平衡,这样,才能勉强坐稳这个圣主的位置。 “我们合作怎么样?”温如言虽然是威胁,不过威胁的目的是希望合作,虽然说温如言有着足够的实力,但是还是不想过早开战,能拉拢还是要拉拢。 自己又偷懒了一天,想着自己活没干完,又在山里孤苦伶仃,穆诗语忧伤的叹了一口气。 “是,明白了,长官”王易转身带人去处理,这个柳俊他听说过,在九处特别有名,茅山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灭了一只煞尸,却毫发无伤。 “带着诗语去了,回来晚零。”谢陆回答,然后在屋里找了个凳子,坐到刘兰身边来。 这可是主力团,要是人数和实力上,不能够足够的吐出的话,怎么体现出这是一个主力团,以后各种硬仗还指望着秋落带着主力团战斗呢。 澹台念尘飞奔过去,抱住龙青尘的手臂,她抿着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在这一刻,才明白父爱如山沉重的含义。 至于,东方无双为什么这样做,目的是什么,那就耐人寻味了,可能想借助开源势力的“手”,除掉跟东方家族敌对的一些人。 辞心被着眼前的景象深深吸震撼住了,心生梦蝶,意识迷离虚空。 李师师看着武媚娘的目光神色沉吟了一下,因为她发现从来到这里之后武媚娘已经多次将目光看向窗外,而且那目光并非是漫无目的的那种,而像是在搜寻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她眯着眼睛,眼里带着阴寒的气息,让赵晚晚后背发凉。她没有开口,而是一剑刺进了赵晚晚的胸口。赵晚晚受剑,心里害怕,想要逃跑。还来不及跑出去,她就在赵晚晚的身上疯狂的刺了好几个扣子。 沈明轩也毫无顾忌,直接朝内室走,谁知,几人却在门口被彩蝶拦了下来。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藩僧便暂时留在了宫中,顺便和白齐一起研习针灸之术。 永恒龙庭十多万至尊天才,就像是蝗虫一样,前往三千大洲历练。 就是让他和裴叶菱之间产生间隙,让他的心中有着心结。柳芋熙是个聪明人,怎会看不出他今天会来参加龙司楚公司年会的主要用意,所以,也就故意借用这一点来说事。 140.试弓演武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反射进屋里,亮得耀眼。 但这光亮,也比不上屋里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发出的光彩。 “哒哒哒,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机械声,像是一首欢快的小曲儿。 李兰香坐在缝纫机前,脚下轻快地踩着踏板,手里的活儿如行云流水。 她正在赶制第一批皮货成品。 并不是那种整张的大皮袄,而是徐军设计的紧俏小件,带护耳的皮帽子和毛皮手闷子。 用的料,就是这几天收上来的那些品相一般、但这毛色还算厚实的野兔皮...... 罗本诡异的笑笑,左脚轻轻一推,将皮球传向叶枫,然后毫不停歇,加速越过贝莱蒂,向左路底线跑去。 听到这个声音陈影突然感觉到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此时她的难道乱哄哄的,立刻转身向着办公室门外跑去,同时心里在祈祷着吴凯不要出事。 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原振侠已经可以听到警车的响号声,自远到近,传了过来。 吴凯的话上刚落,出租车司机立刻熟练的操作一番,开着车子向着西街开去,而就在吴凯他们乘坐的车子刚开离学校的大门,一个年轻人也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紧跟着吴凯他们的方向而去。 备注:一到年关,处处是“赶会,赶集”。以前期待过年,现在对过年发怵,都是生活失意惹的祸。 离沙滩里许的泥滩中已散布许多人,应该是大舅『交』代底下的人按户分划种殖地,显然大伙儿对种殖紫菜的积极『性』更高。 哎,不管怎么说,学生这个身份还是要继续装下去不是,所以当然的要去上课。 “这是真的!”见张翔不信,李淑婷急了,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声音可能太大了,脸蛋儿再次俏红起来。 不过对于庄轻轻来说,呆在霍远震身边,当然还不如呆在霍霆身边了,至少没有那么拘束!所以不等到霍霆同意,她就直接大踏步往门口走去了。 无数的藤蔓趁机疯狂的刺了上来,许仙全身上下没一会儿便被藤蔓刺满了。 为了运输方便,姜晚和面粉厂那边谈的是,主播这边销售,面粉厂那边直接按照单子发货。 多鱼公司整体的设计风格也是以绿色景观为主,不少分割区域都是用的室内景观树来做的。 换句话说就是伍德洛的眼睛告诉大脑,我看到了,大脑也表示我知道马上通知身体,结果身体还没动起来,就被命中了。 他居然答应住下来了,而且是跟她住在一起,那就意味着,沈听澜是愿意的。 先是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十四年后,她一回侯府,就克顾家,克得顾家诸事不顺,还险些害了嫆姐儿的大好前程。 洞府内放置了桌子和椅子,可以吃东西,可她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想在废墟上吃东西。 虽然和最开始的目的不同,但结果还是一样的,都是要先吃饭再谈事情。 “好吃吗?”金宝珠嚼两下往旁边一吐,脑子里猛地想起这玩意儿还能喂牛。 望着身后渐渐成型的新宅子,柏运山笑得合不拢嘴,连庞睿都精神了很多。 他比一月前清减了许多,不过精神很好,大约是因为吕徽一日日好了起来。 “我过几天想回云家一趟,你要是没事,我带你一起,当作旅游!”她眼珠子一转,其实,她就是担心去云家按欺负,有这个男人在,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有谁敢欺负她? 暖气屋里放两天都不会冰了,何况是地暖的地板上,肯定是不凉的。 就在刘教头打算了解何明他们的战斗情况时,一阵骨骼的摩擦声“咯咯,咯!”从山洞深处传了出来,这么远的距离,能听得这么清楚,毫无疑问有数量极大的骷髅出现了。 何明起身早就有跟着王大人身边学习知识念头,他对知识的渴求一直强于其他欲望,但是由于了解自己是城主耗费巨大的资源培养的战士,他还是决定要负一名战士的责任。 石天雄冷笑不止,它慢慢走到寒焰孤狼面前,行走之间,风之灵力却也是极限聚集,一道巨大的风刃横在寒焰孤狼脑袋之上。 此话一出,青凌冷硬的面容微微怔住,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微微软和几分,他这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迂腐顽固。 单疏临叹,将玉佩还给了她。他想要说些什么,张口没发出任何声音,又咽了回去。 风险也还是有的,万一要是他还没等到夜晚的降临,就被提出去处斩了,那……也不是没有机会,强行开唤灵魂咒,走通道赌一把就完事了。 既非命运,那就不是命运守护神操控产生的,只要知道这点就好。 张扬刚刚进攻到腹地的手,悬停在空中,上面甚至还带着云端身上特有的幽香,张扬眼皮跳了跳。 九道关卡全部由圣光组成,修士们在关卡中的表现,许阳能够感知的一清二楚,当他觉得这名修士有着某一方的天分,或者哪点被自己看上时,许阳就会收下此人。 “没有忙什么?我们都好久没有那个那个了好吗?”我听后叫道。 他先是向东煽动东晋泰山太守张愿叛变;而后又向南进攻东晋的淮北各城;最后还向西进攻东晋占领的荥阳,威胁到东晋旧都洛阳。 卫朔先叫刘穆之一一记录下来,并当众承诺,过几日将公开审理王氏父子,还百姓一个公道。 “我艹你妈,现在就给老子带入过来,将那些家伙给老子砍了,对对,就在远东大酒店!”他愤怒的大吼着,后悔自己带来的人太少了。 踉跄走的他的身边,一双清澈的眸子满是凄凉,蹲下身,伸出手抚过他的眼睛,抬起头,嘴唇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看着夜火。 一声一声爆炸之声响起,只见那几个嚣张无比的士兵的身体立刻炸成了粉碎,而另外的士兵纷纷向后面倒退了出去,然后“噗咚噗咚……”的声音响了起来,纷纷倒在地面上,脸‘色’苍白。 “不好,有人过来了,肯定是冲着血凤凰来的!”林晨暗自嘀咕一声。随即连忙抓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做好了战斗准备。 “没想到即使人皇不在,其大军依然有如此威势!”西海龙王深有忧色。 “还有一个就是圣王!!”安东尼身形一转来到了赵逸的身边与其略微有些承重的说道,而听到这个名字的赵逸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又是圣王??怎么不管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 141.粘豆包 徐军没急着回家,也没去国营饭店。 他带着二愣子,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胡同,敲响了一扇黑漆木门。 “谁啊?” “靠山屯,徐军。找李大哥。” 门开了,正是李二麻子。 他穿着个大背心,屋里烧得热气腾腾,正跟几个兄弟喝酒呢。 史阳笑着摇了摇头,他同样觉得齐全这绝对就是在开玩笑,从之前的直播来看,潘灵确实是有一定的人脉,但如果说能够请到吕飞还有范水青这个级别的做直播,那就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点。 等到他们四侯都来到宫中的时候,纣王又下令处死了东伯侯和南伯候。 自从花临渊从无数枯骨下救了他,让他成为花国大将军,他便发誓要永远效忠他。 孙世林没有再说这个事情,成立公司是早就已经决定下来的,不可能再改变,他过来找吕飞想要说的也不是这个事情。 他感觉这个双儿对他也是不错,他都消失了几千年,双儿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可见双儿心里有他。 片刻后,最里侧一格子间门打开,换装完毕的狄洋从里面出来,只见她身上俨然换上了迷醉服务员的制服,长发扎了个马尾,五官妩媚动人。 昨晚刚刚下了场大雪,雪花堆积了一尺多厚。打扫的下人经过狮子旁,目不斜视,似乎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惹祸上身一般。 “麻烦老师操心了,您放心,这孩子的身体情况,我随后一定会跟老师说清楚的,现在还是孩子要紧,我就先把人接走了。 而深层地下的井有耐水层的保护,污染少,水质纯净;而浅层地下水易被地面污染,水质较差,所以深井水比浅井水好。 可,他们并没有带食物,也没有带干粮,贸贸然的就来爬山,就算让他们爬上去了,怕也没有那力气下了。 “借得山川全锦绣,添来日月伴精英。此诗对得大气。”我颔首笑道。 “放心,一直在看着呢”马天机回了一声,目光聚集在赵信的身体之上。 “不会的,你不会死,你有什么请求,我都会答应你!”罗香很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从高兴变作惊惧,就像刚在天堂还没有过瘾,就在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被大落地狱。这种落差感可想而知。 他们口中所说的就是那次的战斗,没想到至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让赵信自己也有了个时间的概念,不然的话赵信连自己还剩下多长的时间都不知道。 赵信看了看那帮孩子说道:“那你们也打算让这帮孩子跟着你们东躲西藏吗?”。 “苏——”装甲车刚刚停下,朱熙便冲进了雨幕,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苏慕白扑过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而此时,某处密林中正艰难穿行的地之王也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过这并非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什么,而是他手中的赤红长枪朗基努斯有了反应。 看着罗无惑决绝的样子,罗一咬着牙不想离去,可地上那家主令却让他不得不放弃最后的抵抗,重重的朝着罗无惑叩了一首,旋即提剑起身,朝着他道了一句“保重”,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竹屋。 高台上一盏巨大的青铜长明灯在寂静无声的燃烧着,长明灯下面是那个“人”。 这一日也是个场面盛大的日子,排场一点也不必纳采礼那日低,甘家忙碌了一日,再未时才将宾客送尽。 142.狼皮褥子 “小心手!都给老子看准了再往上按!” 寒风中,石大夯站在新砌好的两米高石墙上,手里拿着一把抹泥刀,正指挥着二愣子他们干一件细致活儿。 虽然他没有见过羽林卫,但是他知道,沾上羽林卫的事情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儿的。 云菲菲自然没有喝过老祖宗的茶叶,不知道是不是好喝,但是既然是招待他们的,而且赵晓光还要?那么她就再给这个家伙倒一杯。 听雨轩:主播,不要理他们了,我直接出4个亿,价格上绝对厚道。 突然,一股无比刺眼的金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爆发,几乎瞬间灼瞎副将的眼睛。 你想想看,像是老祖宗这個年纪的老人,大多数已经脑子有点不好使了,并且表达能力有限。 奇怪的是不论他怎么闪避,叶丰都始终吊在身后,而且距离他仅有两米左右,似乎一抬手就能够得着了,如此短的空隙根本不够做出任何的反击,因为他能感觉到,转身出招的瞬间,足以让叶丰都要了他的命。 安抚了多米尼克的情绪,让他转告大家继续捡罐子,一旦出事就及时汇报给自己。 “我们规矩就是……”西格轻咳一声,言简意赅的为众人讲述了一遍。 沈南风错愕地问道,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居然会有炼气期弟子敢当面拒绝他这个筑基期修士。 水户门炎微微点头,这样一来,几乎就可以将木统遏制的死死的,拨给拷问部的那点钱,想要养一个木统,可不容易。 此后几天,童佳几乎天天都要到黎影宿舍来。来了也不多说话,就陪着他看看电视,或是给他收拾一下屋子、洗洗衣服,到了十点左右便准时离开。 能量冲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于他先前所处的位置炸开,剧烈冲击掀起了大量尘土,余波穿透了铠甲外壳、带来了一阵透心的凉意。 陆离原本以为,收割羽衣甘蓝也会是如此景象。因为当初采摘葡萄就是完全手工的过程,辛勤的劳动充满了疲惫辛苦,还有喜悦满足。 黑色西装的男子整齐地列队站在空地上,身材魁梧而有力,一个个挺拔得像是插在地面上的标杆,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什么。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了,庄子里面的男人都是进山打猎,这个时候的野味特别的好卖,而且这个时候也不用留着人在庄子里面守护,因为此时的五楼庄里面住进了几十名御马监的官兵,还有一百三十名从天津卫所来的年轻人。 这些处置算上是华州少有的严酷之法,自然是人人警惕听令,不过让人感叹的是,愚民这个词的发明并不是没有根据,尽管是有这么严酷的发令,居然还是在几个民卫之中发现了白莲教的活动踪迹。 面对新鲜超市和维格曼斯食品超市,任何一个对手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不是买的,是自己的做的,自己手工打造的。”韦斯利一边儿开车一边儿说道。 “怎么,鬣狗,想动武了?”说着,亨利也退到了捷克等人的身后。作为一个盗贼,他的战力在山谷中得倒数,连那些十五六岁的孤儿都不如。 143.山神 徐军没有立刻进山,而是先回了趟新房。 既然是去斗法,那就得吃饱了再去。 李兰香正在做饭。 今天吃的是酸菜白肉炖冻豆腐。 那酸菜切得细如发丝,五花肉片薄如蝉翼,冻豆腐吸饱了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徐军盛了一大碗米饭,把菜汤往里一浇,也不坐凳子,蹲在灶坑旁就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 “军哥,咋吃这么急?” 李兰香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有些心疼,“是不是又要进山?” 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这种眼神,这种吃饭的架势,就...... WAP里的大人们热情奔放,你们的留言、建议,让美美知道原来在另一个空间平台内,还有这么一部分可爱的大人在关注,每天与你们的交流真的让我很开心。 大大概就是今天是一次重要考试缘故吧,大家看起来都不是轻松的样子。连带着安若,开始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下了,走进教室的时候,感受着这份气息,安若选择很安静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本活络的气氛,瞬间被一片死寂取代。麦子茫然的望向叶梓凡,四目相对,叶梓凡的眸子好似利刃般闪着锐利的光芒,灼的麦子一阵心惊。 那眼中的势在必得让苏清歌觉得似乎看到了莫喧那个混蛋一般,有些不爽。 路凌越想越觉得对自己的气愤了,痛楚在安若的身上,如果自己可以分担的话就好了。他的神色带出了几分凝重,其有在猛地试着深呼吸,都怪自己,都已经三次了,这已经够多了。 “要知道有个笨蛋可是被他们骗了一栋别墅去。”苏清歌冷不防提醒他。 由于英格兰球迷历史以来臭名昭著,而且他们与土耳其球迷近年来也结下了无数恩怨,因此伊斯坦布尔方面的治安情况成为备受瞩目的焦点。 他的那把重剑,名为离婼,正是以他的妻子的名字所命名,世人都知道,琉球大帝是一个爱妻之人,确实不知其实这离婼对琉球大帝之爱更深更浓。 显然叶梓凡早就和他们两家通过气了,今日说是征求大家意见召开董事会,根本就是装模做样,也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苍狼山山高崖陡,怪石横生。土匪窝坐落在山顶,四面绝壁,为土匪窝提供了天然屏障,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亲手帮谢姝宁掖着被子,嘴角翕动,十分想要说话,但顾忌着屋子里都是人,有些话只能憋着。但她又在谢姝宁跟前,向来憋不住话,这会不能说,只觉得自己脸都被憋红了。 “刚巧路过,就瞥见你了。”连翩撇撇嘴,最近嘉轶对她不冷不热,没了刻意的追逐,关系反倒比从前自然了许多。连翩不再故意躲着不见他,而是坦然相对,少了从前惶惶的芥蒂。 “那是‘红箭山门’的学生!”安蒂娜皱了下眉头,看着最后露头的人,轻声说道。 虽然易枫没有答应让人有些失望,不过他来到练武场着实刺激了这些人,使得练武场的气氛更加火热了。 “你们都得死,所有人都要成为我的养蛊之体。”张星辰脸色狰狞,嗜血的光芒极盛。 海大校园李智并不熟悉,他没在这里上过学,进去的次数加在一起也有数。 “因为你是一个穷逼农村老巴子!”吴京歙那张扭曲的脸凑近了柴桦的脸庞,阴阴地说道。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宋茜给自己倒了一杯罗纳河谷庄园葡萄酒,麻醉一下自己的大脑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并且从这垂头中,感到了气氛的缓和。手臂上还有他亲自替我包扎好的伤口,带着他的温情,我的柔心。 难得遇上几位能过过招招的对手,林云心中战意凛然,豪气盖天,丝毫不惧,飞身踏空,又是摇将一剑斩来。 “那我们就各司其职吧!元一和我来一下。”说完她起身离开了。 赵慧连忙挂断了电话,匆匆忙忙跑出去,就看见宁淑拿着昨晚陆清婉吃剩下的食物离开了。 但他和九王爷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实在是分身乏术,这修建古墓的事情,便只能够交给池婉去做。 他不会是傻了吧?月恹恹看着马上下雨的阴天这么想着,千寒辛暗已经打开落地窗的们两人走了进去。 谁知道丁倍卫听了这话像是吃了炸药一般,他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怒目的瞪着自己的母亲。 蔺二川吞吞口水,他现在完全都没有把自己的高冷形象当一回事了。 东方逸尴尬的把柳如烟推开,完全就是嫌弃对柳如烟半点好感都没有。 她想起来上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在这个花园里面,这个地方对她来说虽然景色优美,却是不祥之地。 阴风老道看着眼前不断狂抓的徒弟,又是阴冷一笑,抬腿便是一脚将那年轻道士踹倒在地,阴邪着盯着年轻道士在地上慢慢地挣扎断气,血水洒了一地,这才移开了目光。 并没有受到家庭的一些变故影响,这一点上不得不说苏家的教育还是很好的。 陈城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的!他们的样子,都是一些商人或者富少的模样。稍微的想了一下!看来他们是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意出售这些树叶或者果实? 柳浅皱眉“难道,你真的要看着刑宫主娶方偌笙吗?”秦雨隐去笑意,眼中泛起水气。 心烦的起身走到窗前,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心里愈发的躁‘乱’。 金钟大回自己教室的时候,无意中路过了二年A班的门口,见萧苒兮一言不发的坐在里面,金钟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脑海中回荡着郑成秀的话。 刑穆狐疑的眯着眼,那个护法进来到底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怎么二人如此匆忙的便离开了? 当纳兰智宸走出皇宫后山的时候,同样在京城的刘家却迎来了一场大大的震动。 144.小年 昨夜的风虽然大,但天亮后却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徐军起得很早。 妖神一拳砸出,天地为之变色,乌云遮住太阳,天地之间变得一片黑暗,狂风大作,刮起漫天风沙,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上官云月做事公正、待人亲和,在众弟子心目中很有地位,现在上官云月惨遭暗算、生死不明,众弟子十分气愤、十分伤心,奈何他们实力有限,根本无法解救上官云月,只能在背后痛骂几句、叹气几声。 那些下人去找执事长老过来,那些执事长老看到是许天的那间密室,神情变得非常的恭敬起来。 好不容易知道了他们要找的跟鲛人族有关的信息就藏在那四根柱子当中,谁知道他们来了,却发现柱子没了。 这次,不论是嘉宾席,观众席,台上,台下,还有白马俊都不再惊讶了。 当然了这是对于,大势的明星们,联想到自身的情况,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想一想,抱怨一下了,想要换车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我们一起去!”剩下两人也点点头说道。而后四人一起出了洞府,径直走下山来,往外门弟子的区域走去。 拥有无边法力和威能。一挥众生灭,再挥山河破,三挥仙人亡,四挥仙王死,五挥天地灭。 除非半步灵人境或者灵人境强者才可以接下,当然对于已经渡过雷劫的许天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黑龙旗阵还是很厉害的。 “不是吧!你连耳洞都没有,要耳环干嘛?不是去卖钱吧?”高远故作惊讶地问道。 他和贝斯特离开埃及时,胡夫的父亲斯尼夫鲁法老一口气盖了三座金字塔,特别是海莫提到的那两座,体量规模大大超越了之前所有的金字塔,而且是呈三角锥形的“真正的金字塔”。 洛千帆很巧妙地把云志强也扯了进来,现在云志强是自己人,不可能帮鳄鱼说话。 蓝梦不怕范思,可是对于梁凉还是有一种雏鸟情节在的。对于她来说,这一个在绝望中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的族姐,可是相当重要的人。 这些老古董以前在外界的时候,可是叱咤风云的无敌存在,能够威慑一方。 “我去喊她们!”王紫云说着朝房门走去,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许菲跟赵倩她们两个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随着星空逐浪号缓缓驶入停机港,这些在军队处密切监视的军人们才彻底放松下来。 至于元始天尊,则是一副看戏的样子,他和猴王也没有什么恩怨,这天庭怎样也于他无关,能够在苦修无数年岁月的时候,有这么一两个戏剧可以看,他也乐得清闲。 三杯热酒下肚,便慷概许诺,愿为知己两助擂刀,一诺重于泰山。 “你看清那辆车的拍照了吗?”叶君瑶问道,她想只要知道拍照,还是好查出来问题的。 因为五年前他就相中了这个地方,并且他和阿济格拿下这座城池之后,还进去住了一段时间,自我感觉良好,要不是皇太极非要调他回去,他真的愿意割据在这里,成为一方霸主。 145.杀年猪 俗话说:“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 在东北农村,这一天是仅次于除夕的大日子。 这一年的油水、这一年的辛苦,都在这口杀猪锅里找补回来。 她可是直接坐在了刘皓的下shen上,这么一扭简直就是隔着裤子来了一个近距离接触,这妞绝对是故意的,摆明的就是在诱huo人。 其实他扔出那条噬心蛊最主要的目的是引开林西凡的注意力,因为在光复『门』的人培养他的时候,就一再的叮嘱他不要跟林西凡起冲突。而且自己还不是林西凡的对手,所以就只好借机逃走了。 所以说,林峰就算不问,也知道在前面的比赛中,他根本就不会碰见那个什么岛国空手道高手的。 当然,也不排除会有一些强词夺理的家伙牵扯上赵家,无理取闹,如果真要是那样他赵家也不是吃素的,修炼界九大势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任何想要找他们麻烦的人都要想清楚是不是能够承受住他的报复。 “这样还差不多呢,呵呵,什么时候回来呀?”高敏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无论如何,梁栋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他有了这能力,以后再也没有什么陷阱能困住他了。 “行了!别管这个神经病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准备预防措施吧!”苏将军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是谁想到中年男子说不赔之后,周建和他车上的两名一起喝酒回家的死党就愤怒了,周建更加是在车中拿出了方向盘锁,让后对着那中年男子的车子就是一阵的乱砸。 天知道目前雅典娜有没有展现出全部实力,可就算是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足以让众神震惊了。 “这个是拉伯克,之前我的部下,你们也知道在我没有遇到刘皓之前是打算加入革命军的,而拉伯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义无反顾的跟随我离开了帝国。”。 伴随着地动山摇,一道道蕴含着斩断万古、开天辟地威力的剑气,从那道蓝色的光束爆射出来,冲向万鬼岭的各处。 顾氏的大族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怀轩!你就算现在成了平南侯府的侯爷,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胡闹!老夫人的葬礼还没有结束,你就要休妻? 工作处理得不错,部门气氛很好,还有下午茶,江曼笙的心也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样。 “这曹家,也就二十多城,加上北原和岭南,我们都打了这么久了,居然还一直久攻不下,父亲,我们是不是一开始不该直接跟他们开战的?”赵秉看着远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别墅内采用通透落地窗设计,此时四面玻璃打开,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不过他现在为了金丹机缘,也是豁出去了,哪里有时间想那么多。 其实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恢复一下身体,这些天被老婆可折磨的不轻。 济民的厂长,这是多少人梦迷以求的位置,今天总算是有机会了。 “今天开始探索还是明天早上再来,举手表决吧!”于北辰看向众人。 虽然林火儿刚才说找好姐妹去逛街,因为之前身体寒毒发作之事,已经很久没有和那些好姐妹见过。 146.新年大吉! 俗话说:“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腊月二十九,蒸馒头。” 但在徐家,因为人口少,虽然有帮工,但还得给各家送礼,这发面和蒸馒头的活儿,得并在一天干完。 天还没亮。 他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旗袍,凌楚楚如果不穿,好像就可惜了。 在凌老爷子的悉心照顾下,天天不是燕窝就是鱼翅的补着,竟然还长胖了好几斤。 他费心费力地策划CS大赛,不只是为了忽悠彭老师,推李欣上位,实际上留有其它商业“后门”。 李鹤的心里不由有些腻歪,看向轮回大圆球的眼神也更加意味深长。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是不能采取这种途径,那么唯一的办法,所以也就只有从根本上去弥补。 乔米米躺在床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剧,根本不知道陆厉霆这边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看着背影消失,孙潜感觉心似乎被掏空了一样,想上去阻拦,可还是没有任何理由留下这个“大盗”。 就是青石镇的官老爷,还有那些大户人家的老爷少爷们,哪一个见了少离,不是恭恭敬敬的问好。 而其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人,一个黑面罗刹,一个彪悍魁梧,正是晋中帐下两元大将,周德威与李嗣昭。 李护士并不是一个喜欢说三道四的人,她这么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大家急忙在空中稳住身子,回头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进来,随后看也不看周围一眼,立刻冲向了苏铮。 而程惊鸿等人看着五大家族的人,却是也面色不服,战意高昂,一点也不怯战。 “我今天就领教一下武尊强者的实力”叶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武尊说道。 作为交换条件,他老婆办公室的屏风,则画了一幅飞龙翔凤图。在画面的空间布局上,飞龙要比翔凤高一点点。 这种十轮大卡就是车头两个轮子,车厢是长长的货柜,前面四个轮子,后面四个轮子,中间大概有七八米的车身是悬空的。 陈所长很满意,他年轻的时候不愿意拍马屁。年纪大了以后倒是很愿意听别人说好听的话。或许这也是人老了以后的通病吧,不服老,所以愈发想要得到别人的称赞。 中午时分,一辆很普通的灰色大众来到大院门口。这种车落在门口警卫眼中,那可比什么宝马路虎重视的多。这么堂而皇之开到这里的大众,不用想,身份来历都不简单。 一下子,聊天的人也都扭头看了过来,好些人的眼里露出了惊艳的样子。 两年的时间里,鬼王党抢劫银行和金铺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七次。 在场其他人都愣住了,阿九更是目瞪口呆,一时间大家竟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完全超出他们想象的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劝阻。 冲出山区第一战打的不错,硬生生打垮交趾五万人,几乎是对方举国精锐,斩首八千余级,简直就是气势如虹,正要对升龙城合围,南方海外军州联军八千,外加真腊、占城的四万人,也是不断北上,那是秋风扫落叶。 她一脸鄙视,却忘了之前,自己削尖了脑袋都想凑到于沐森跟前。 147.黑水屯,刘大炮 “噼里啪啦!” 天刚蒙蒙亮,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唤醒了整个靠山屯。 大年初一,这是农家人一年中最讲究、最喜庆的日子。 徐军醒得很早。 一阵悉索声中,一只胖老鼠被惊动,蹭蹭的跑开了。四周又陷入寂静。 马车里猛然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只觉一道劲力,便跃出了车去。 “若陛下不允,老臣愿请陛下继续传廷杖于殿外,以身死报先帝之嘱托!”计兼然思索数息,亦坚持请道。 云宫仇的话音刚落,只听“隆”的一声,叶君宜面前的地道壁开了,一缕刺眼的光射了进来,二人都赶紧用手遮住眼,半响方是放下。 他大概同他们讲了目前的情况,又同众人确定了回话,一直做到严丝合缝,毫无破绽才罢休。 但是,即便被阿蕾莎剜去双眼,这名护士依旧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阿蕾莎,可见这三十多年来,阿蕾莎能一直坚持到现在而不死,这名护士显然功不可没。 “目前只有乐安还剩下五千人马,其余的部队几乎全部集结到了扶柳一带,所剩兵马已经寥寥无几了。”刘科继续说道,语气还是一个样子,说话的时候连眼皮子也没有眨一下,看样子那是相当的淡定。 感情,只有感情,朋友之间的友情,和心中对某些人的喜爱之情。 叶君宜掀帘进去,见徐子谦四仰八叉的躺在车里,再也忍不住了,捂嘴笑了一声。也不再理他,扶着车栏跨过他坐下。“爷,还赖着不起来?”叶君宜见车离周府老远了,徐子谦还躺着不动,便是一脚踹了去,嗔骂着他。 她承受不住他这句谢谢,就像承受不住这些沉重的使命,本能的想岔开话题。 “显明!你,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对我厌倦了?”赵丽丽有些委屈的道。 “谢谢夸奖!你的吻技的确不错!我是得多学学!”凌然也不吝夸奖的道。 偏偏丁凡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双眼微微闭起来,轻轻将手上的几个牙齿碰撞着,听着每一个牙齿发出的声音,就好像着了魔一样。 看到王启走了,顾念更加的担心了,尤其是之前说的话,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塞拉丹妮虽然不是人类,但她也不是妖兽,而是宇宙中守护一族的族人。”苏宇解释道。 因为两家的关系亲近,所以苏家卖给段增战马的价格都是以市面价格交易的,并未刻意提价,对此段增自然表示感激。 她皮衣的拉链开到了胸前,露出里面高耸起伏的波涛汹涌,规模十分的壮观,顿时就吸引了在场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老鼠身后的大块头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肌,同时感叹道,这个狱友真的是挺靠谱的。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十万荒山都行动起来,所有高级妖兽向着核心地带汇聚,低级妖兽则离开自己生活的区域,分散前往十万荒山各处。 却是看见一个年轻人,虽然说此刻没有穿上铠甲,但是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种强大的锋芒。此人面如冠玉,星眉如峰,看起来面神俊朗。 如果说伊莲娜现在有名气了,或者看上了别的影星,可是凌霄的条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男人能媲美,无论是名气还是实力,抑或则长相,脾气性格等等,她舍得吗? 148.请君入瓮 靠山屯,徐家大院。 那辆嚣张的爬犁虽然走了,但留下的阴影却像这一连几天的阴天一样,压在靠山屯老少爷们的心头。 初五,俗称破五。 按照东北的老理儿,这一天得吃饺子,还得是捏褶捏得死死的饺子,寓意捏小人嘴,免得来年遭且犯小人。 徐家灶房里,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哆哆作响,听着就带劲,像是在剁仇人的脑袋。 “剁!使劲剁!” 王婶手里挥舞着两把菜刀,对着那块冻得硬邦邦的野猪肉发狠。 “那个啥刘大炮,我看就是个瘪犊子!敢来...... 看到陈墨走上来,爱丽丝一开始还是有些慌张,想拿着面包递过来,但是即便在他走后,她手中的面包也没有递出去,陈墨也没有想要过去的意思。 因为爱情即便是短暂的瞬间,也值得往后余生怀念和回味。而很多人还喜欢把中间的故事分成很多段落,再把每个段落隔开,让其慢慢谢幕。 历史上,在1948年奥运会中国男篮创奇迹,125:25战胜伊拉克。但因为所有比赛都失利的球队,得分都不予计算。而伊拉克输掉了所有的比赛,中国队胜伊拉克的得分也就无效。 “放心吧,我哥在野田组的大哥,没人敢惹我野田凉介的!!”说完男生拍拍胸脯对着顾明摇了摇手指。 “能不能少一点。”顾明尝试着能不能还价,上一世当导演啥事情没干成倒是学会砍上一口好价。 李浩没有想到张天娜要人这么急,自己原本还想把手上几个意向客户做完再走呢,结果现在是计划被打乱了。 他说着让苏老板去台子上吃饭,面条要趁热吃,一放就坨的不好吃了。 看着两个蹲在分隔线前面的人,一种古怪的错愕出现在了还未消化完刚才比赛,还有些错愕的人们的心中。 佐藤心中感叹,正要潇洒的离开时,老兵的直觉却突然提醒着他有危险,他下意识的扭头一看。 而且他还注意到,在伤口的四周,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石灰,又像是一些沙粒,总之十分奇怪。 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朱厚煌站在帅旗之下,看着对面。他身边站这十几个将领,朱厚煌从这些将领的眼神之中看出了轻蔑。 这种家族派系的斗争,叶岚本人是最清楚不过的,当然,他在当上家族当家的时候,早就将那些反对他的人要么是囚禁,要么就是杀死了,直到遇到凛音过后,他才认识到自己是错了。 不过,沈希仪也知道现在的大明卫所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虽然广西靠近西南,西南一地,从大明开国以来到现在,几乎上没有怎么安分过,所以广西卫所兵还有几分战斗力,但但远远不如国初了。 元尘说的其实也算是实话,他能够修炼到今天,借助的机缘无一不是最为顶级的存在。 所以,商量都没有商量,他们就聚在了一起,不然,光靠他们单一的背后力量是很难让人产生忌惮心理的。 又被拦下来的皇甫容若左剑右刀,奋不顾身的向前冲去,她依旧是不加防守,只求伤敌。 方琳自然不愿还,一是这是雨凡送自己的首件礼物,二是她也不想这件关系甚大的东西留在雨凡手里给他带去麻烦。 然而,还不待无名,繁星六人,给他们回复,远处两大天道交战的地方,却是出现了新得情况。 朱厚煌看着有些不舒服,翻身上马,挥鞭而去,来到每一个百户身边,看哪里不舒服,就指指点点,要求改正。 两个字是伴着术法发出的,字出法则动,三丈高空布成了一道雷池。 随即撸起袖子,扒了君无疾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她的目光明显被那撑起的大雨伞,給吸引住了。 它不知云炽也已发现了它,它只等云炽一靠近帝流浆,便在后面悄无声息地袭击云炽,做那捕蝉的螳螂。 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大好,冥心也察觉到的我的心情的变化,毕竟他是鬼胎,本事儿向来都是很大的,至少,我不应该拿他当一个普通孩子来看待才对。 霍依兰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湖面,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果不其然,我一触碰到这座结界,人便轻飘飘地落了下去,宫殿的大门随即打开,我根本就没有思索,直接抬脚便宴进去。 卿鸿嘴角冷冷一笑,眼眸冰冷的凝视着身下挣扎不已的秦珏阳,体内的武气顺着她的玉手,缓缓地从秦珏阳的颈中涌进他的身体,冲着那丹田急剧的袭去。 银魂委屈的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眼眸狠狠地瞪了一眼卿鸿远去的背影,恋恋不舍的望着他认为堪称奇迹的管灯,一步三回头的随着卿鸿的背影走去。 我根本就不想再和冥肆多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个字怒气,怎么压抑也压不住了,直接就要喷薄而出了。 窗外只有低矮的灌木和假山,秋风像是避开这里,仍是翠绿满目。 此时,季成风闻言也是惊骇不已,他没有想到碧婷会去惹玲珑,更没有想到玲珑出手是如此的狠辣。 种识人飘在最高层,大喝一声“退!”接着手掌一拂,一阵飓风挂过,把里面的场景显现出来,他的脸黑了。 朔明显感到了这个座位的不寻常,他跑上去,准备查看这个座位。 说着,月山习已经手法娴熟的,从自身紫色西装的上衣里,掏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半月形半脸面具,而听完微微点头的金木研,也随即从自身掏出了那副龇牙咧嘴的独眼面具。 黑白姐妹即刻面无表情的,分别平静的回答着铃屋什造的问话说道。 听到这声音,孙飞便下意识地用心眼尝试着向房间里探查了一下。 郭采薇的目光可一直没离开过林觉,从林觉从评判席方向登上浮台,到他站在角落里东张西望,郭采薇一直关注着他。可恨这家伙居然一眼也没看向这边,东张西望的不知在找什么人。 但曹明亮、贺明钢这些人的手里持有公司股份,而天音平时又因为忙于拍戏、录歌、接广告等无暇顾及,这才导致曹明亮、贺明钢等人一直在公司作威作福。 149.杀人诛心 二十里外的黑水屯,气氛却是一片狂躁。 刘大炮是个光头壮汉,一脸横肉,正光着膀子在屋里喝酒。 那个去送帖子的皮衣男,正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没挨打,是装可怜)。 “大哥!那个徐军太狂了!他说这黑瞎子山是老天爷的,不是咱刘家的!还说……让您有本事就去拿!” “啪!” 双方在白度呆的时间不多,李总就带着白度的高层和陈子山一行,驱车来到了京城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部门。 李敏搞的武道之路已断,这时又被家人把面子也丢掉了,虽然这对韩国人来说不算什么,而且他自己得知伤情后,也有这个打算。 得到情报后,左右中郎将就汇聚了城内诸将商议,右中郎将朱儁率先凝眉评价道。 陈曌手掌再一收,再张开的时候,手上不是一颗珍珠,而是一把珍珠。 黑色三叉戟上镶嵌着几颗老鳖的内丹,现如今陈曌也只是能开启第一颗内丹。 虚幻的声音传出,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苏风,莫名其妙的站在了悟空的四周,手中握着一颗诡异的黑色能量球,几乎零距离的接触在悟空的肌肤上。 长明灯照亮前路,我和布丁自然将手电筒收了起来,我们俩有些紧张,脚步也慢了下来。从这里开始,镂空浮雕上的主题再也不是之前的“祥云沧海”了,而是变成了“人物”。 同时,她的心里还有一丝内疚,毕竟当时候自己也是怂恿他无证驾驶的帮凶,多少都要担上一丝责任。 这十张头版是用母带播放,直接刻盘而成,音质相当于母盘,主要是送人用的。 “简世大概是怕伤害你吧。听你这说,反正我是这个感觉。简世好似不想伤害你,才会开始拒绝你。”简慕说。 可气,上回那苏月桐故意在姨娘面前说了那么一通话,万雪晴气的好几天不见她,生辰出了丑之后,更是连万雪晴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花倾落正打算对苏月桐做点‘禽兽’的事情,因为毕竟她都这么喊了。 它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只是将这片工地当作是停车场了一样。 他意识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看着对面的谢淼,居然有种看到了顾晚晚的错觉。 骑乘着风暴龙的伟岸身影突然诧异的发现,火的力量越发的强盛了起来,刚刚竟然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起初她还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惹人嫌了。等学生们集合完毕以后,班主任们进来,身穿薄款风衣的秦老师面色镇静地坐在她身旁。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过身,从别的商铺里结果扫把,将满地的稻谷清理起来。 五十余名穷凶恶极的暴徒,纷纷推门而入,面色阴冷的看向魏通明。 迷离而昏暗的氛围荡漾在两人之间,特蕾娅轻柔将手抚上笛子安的脸颊,笛子安侧过脸不想看她,就如同情人之间欲拒还迎的把戏一般。 事已至此,林风打算顺水推舟,总好比自己去告诉苏凌月来得简单。 “这五行天,要么丢出来,让我们各自争夺,能者得之,要么你就被我们围杀,选择一个吧……”这些神王纷纷下了最后的通牒。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面子永远都是至上的,如果真的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果真的是不敢想象。 150.民兵连连长 【黑山县,县武装部大院】 正月初七,俗称人日,也是县里各个机关单位年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大院里,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红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徐军穿着那件板正的中山装,身边跟着一脸严肃、却难掩紧张的老支书杨树林。 两人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那杆半自动步枪),还有两瓶好酒,正站在武装部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军子,这就真交了?” 杨树林压低声音,有点肉疼。 那可是半自动啊!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玩意儿比命都...... 【黑山县,县武装部大院】 正月初七,俗称人日,也是县里各个机关单位年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大院里,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红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李安拿起手机一看,是残阳哥来的电话。于是,他不敢有丝毫地的怠慢,连忙在直播中接了起来,也没有避讳。 毕竟,舒晓琪在退出娱乐圈之前,可在华语乐坛天后的排名里面可是排名不低。 但没想到,他们的情报密码被美方破解,汉克所带领的队伍被敌人伏击包围。 介绍:百年前抵御亡灵入侵时不死英雄所穿铠甲,继承了不死英雄的力量,无法被摧毁,拥有着和他主人相同的力量,凡是穿上他的人能够获得强大无比的生命力。 究其原因,其实就是后人只知道等现成的,而不去继续研究开发,而科学之所以一代比一代强,原因就在于,研究和开发,才是科学本身的发展方式。 “你们两个在一块就闹个没完,真要闹出去闹完了再回来。”东方圭话语里颇带严厉,实则脸上心里都非常高兴看到这兄妹情深的场景。 但是安蕾知道,江南虽然有着男人的通病好s,但他其实并不花心。 眼前的空气墙消失,我身体一倾,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于蓝双眼紧盯我的位置,就在两人距离抵达二十米的那一刻,几乎两人同时发动了位移技能。 江南体内水分就不多,又进行了大量体力劳动,体内的水分差不多都要枯竭了。 而这时,都走到门口的杰森听到这话,突然脚步一停,又更加急切的掉转头来。 龙羽凌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赤魂,这是兵符!接下来就是让他们鬼哭狼嚎!”将兵符给了赤魂,愤恨地看着城外得意的烈河。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远处佣兵们的喊杀声和亚龙愤怒的吼声不断传来。 回想起跟倪大叶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以及中途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王晟忽然对倪大叶的一切都怀疑了起来。 不过冥河立马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巫族之血越来越少,找这个情形,恐怕根本坚持不到十二魔神完全成形,若是半途而废,那么岂不是白费功夫,既然如此,那也只有这么做了。 “她们出城后,你们要接应,一旦有问题只有你们可以去解救了!”紫涵郑重的对关关她们说。 甚至因为滦河剑派的态度转变,平安郡半数城池会不战而降。也因为如此,滦河剑派也引来了陈铮的忌讳。 紫琳的脸红了,略带羞涩地说:“好的,三妹!”她带着紫涵换了身粉色的纱裙,回到大厅一一行了礼。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形容,所有人马上自动带入,然后怎么看怎么觉得苏雅俊说出了真相。 艾维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古丁。然后对上了他那双可怜而又无辜的眼神,心里再次抽搐了一下。 白起纠结了一会儿,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四人消失的方向,这才从树上跳下,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赶去。 回来的刘依存并没有同桌吃饭,他之所以不肯过来就餐就是因为厌恶这俩位妻子。 151.兰香有喜 靠山屯,徐家新房灶房。 俗话说:“没出十五都是年”。 虽然年味儿淡了些,但这正月十五闹元宵,在东北农村依然是个大日子。 这一天,除了要挂灯笼、扭秧歌,还得吃元宵,寓意团团圆圆。 徐家大院里,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曳。 而梅路艾姆这么些年来,也只是在分身之中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居合斩,也就是所谓的十一区“剑术”。 见陈学谦不再左顾而言他,林宛秋顿时松了口气,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学谦。此刻的陈学谦再不复之前的轻佻,那亮若辰星的眼眸,闪烁着超越年龄的睿智。 修长的手指摘下黑色的大口罩,向晴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嘴角还有这淡淡的青痕。 孙悟空曾经多次饶其一命,然是这家伙每一次都想要利用卑鄙手段偷袭孙悟空。 “他已经出现了,就在东山市?”还没等楚建国说完,杨潇潇便打断了他。 高层会议进行的很顺利,连董事会都承认了乔茵,公司的管理高层自然不会有意见,而乔楚开完会就坐车离开直接去了机场。 然而刚说完,打脸的事情就发生了。史古拉的气在他的身体变大了以后的的确确的增强了近乎一半。 ——这个刻痕,和我的生命互相连接,只要我还存活,它就会持续亮,闪烁魂力的金光。如果它熄灭,那么就代表,我的生命已经结束。 这名记者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不过他也并不是那么害怕,其实刚刚他之所以敢这么得罪陈学谦,也是他自己权衡过的。 神音压抑着胸口呼之欲出的恐惧感,颤抖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团渐渐逼近的风雪。 今天的天美好的不同以往,远处的海鸥盘旋在她的空经过留下一连串的啼声此起彼伏的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回想着。 众人黯然,太昀道:“名额怎么分配?”明灭武圣现在是唯一的守护者,这个决定自然让他来下。 “珊珊,往后就收好吧,不要再惹得父王发火了。”夏婉凝劝道。 其实不仅是他们这样想,历史上的魏公公和阉党的众官员作者估计也是这样一个想法,因为大家看的很明白,如果大明不沿着天启皇帝走的路继续向前走的话,那等待大明的就是灭亡。 这不,就是这个一直在骂魏公公的刘秀才也对这个价格表示了不满。 他们之间互惠互利的合作是完美的,汤尼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这是上帝视角,无上神力呀!这个亚当斯略得一二,己可以令他在人精遍地的美联储站稳脚跟,并大展雄图。 七星元尊轻轻一点蒙恬厢的额头,蒙恬厢的身体便向着镜面沉去,就像沉进了湖水里,渐渐消散了身影。 最终,几位导师在歌手演唱最精彩的时候,相继把推杆推上去,表达出对歌手的肯定。 凯撒用难以形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要不是努力克制,真的想紧紧搂着她,亲吻她。。。 唐纳德俊美的脸上挂起了笑容,安抚着:“这件事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去休息。”说完眼睛使了个眼色。 不过,人多了,那就什么样的都有了,虽然十九叔公说的严厉,这些人不敢去外面胡说八道,可到底也有些人觉得十九叔公多虑了,并没听话去买粮食。 152.张百万 元宵节一过,这年就算真正过完了。 虽然风还硬,但这几天的日头明显足了,向阳坡上的积雪开始发酥,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湿气。这是春脖子要伸过来的前兆。 徐军穿着那双防滑的大头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坡上。 半个多时辰过去,衣慕震惊地发现,木雨的身躯,好似有模糊化的趋势。 他确实没有什么事,就是无聊,身旁只有琉璃在,所以理所当然地骚扰她。 二叔公渐渐平缓了下来,坐在翻地机上面他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不少,有了一股拼劲,人一老这种拼劲跟闯劲就会慢慢消失,被今天这么一激发,二叔公像是回到了刚当上村长的那段时间,所以才那么兴奋。 “哥哥,你羞不羞?”拿着果脯的白琪听到自家哥哥自恋的话,无情的嘲讽。 “先吃点菜,那有你这么喝的。”林木森见刘显荣这么贪嘴,连忙让他动筷子吃点菜,手上则是又给他满上了,客人的要求他还是要满足的。 尽管如此,五级巅峰的穷奇妖兽还是遭遇重创了,它的气息顿时虚弱了一大截。 剑三怒吼一声,爆发了一种强大的地级武技能,有部分人认得出来,这是剑家的武技,练成之后,可以使得自身的爆发力提升三倍不止。 这样一来,定能解决木雨修行途中遇到的困惑,木雨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身为一位王者,岂容自己修炼的根本,与一名蝼蚁般的人物绑在一起,从而受到牵制。 那守卫看到令牌之后语气恭敬了许多,不过看到羽荒的时候脸色还是带着一丝询问之色。 欧美人少年时和青年变化原本也‘挺’大,更别说卫斯理常年训练的人,气质也变化多了,当年因为酷似安德森少年时,那冰蓝‘色’的眼眸太扎眼,他就戴了美瞳。 泰阿剑第一招:剑之魂,叶枫疑惑的继续看下去,第一招的剑名就叫剑之魂? 再加上刚才突然出现的那道强光,苏婉玉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清楚,他们今晚,肯定是遭到了暗算。 宴席,从要塞之内,一直延伸到天金城墙,乃至外面的十里平地。 但,对于杜鹤年来说,那可是传说之中,只有修真者,才能够拥有的无上至宝。 不过见秦天自信心爆棚的得意模样,并不像吓坏的样子,她心中焦急的要死,不知道秦天怎么那么傻。 一声之后,一只瓷杯,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林轩体表发光,抵挡这股冲击,同时额头奇异符号流转,大道规则涌动。 “有钱,给,这是要的药。”李德发将药递给李有钱,这才撩起衣裳,擦了擦额头上弥补的汗珠。 “你说吧。”苏薇衷心地为大哥感觉到开心,对刘亚兰的态度也和缓了一些。 但是以他毫无道义、丧心病狂的特性,会突然暴动,做出什么事情来,大家也未可知。 “恩,速度,速度,我还要赶紧忙完这些去撸一撸呢,顺便趁着我家老婆子不在,把她菜偷了。昨天晚上她趁着我睡着,居然把我菜偷得一干二净,看我今天给不给她留情面的。”那个大叔器宇轩昂的说道。 我的心脏砰砰的乱跳,仿佛这个飞天银僵真的有魔力一样,但是我知道,这是对方的实力给我带来的本能的压力,我的灵觉灵敏,不仅能够代替五感,而且,也能够预知危险。 153.请愿书 “滴!滴!” 熟悉的喇叭声响起。 李二麻子的那辆破吉普,再一次停在了徐家大门口。 “哎呦!徐老弟!啥大肉啊?这么急火火地把我叫来?” 李二麻子跳下车,虽然嘴上开玩笑,但表情却很郑重。他知道徐军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进屋说。” 徐军把李二麻子让进了东屋,让李兰香整了四个硬菜(酱牛肉、花生米、皮冻、炒鸡蛋),烫了一壶好酒。 酒过三巡,徐军把门关严实了。 “李大哥,有个叫张大河的,你熟吗?” “张大河?张百万?” 李二...... 玄心里想着,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豪火灭却,他记得原著中斑刚出场就用了这招火遁,霸气非凡,几十名忍者用水遁才勉强抵挡。 两只还年幼的神奇宝贝看到派出自己的主人,纷纷疑惑不解,当看到凌霄之后,迅速的跑到了凌霄的脚边做出亲昵的动作。 更显然的是,对方主动找上自己,不用想也是有求于自己,也就是无形中自己已经掌握的主动,只需要在掏出他的最终目的,权衡一番即可。 “强大的人类勇士,我代表整个纳尼亚人民感谢你们伸出援手,从你们身上,我再次感受到圣者的气息。”阿斯兰首先微笑道。 雷格纳环顾四周,看情况自己似乎还在碧水平原,但是具体方位,他还不太搞得清楚。 修罗再次暗叹一声,跟着全身金光涌动,伴随龙鸣声狠狠一拳轰向郑吒的胸口!而郑吒根本无力抵御,整个胸口都被打的凹陷,随后口吐鲜血朝地面摔落下去。。 听后众人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凉意,同时有种‘阴’魂缠身的感觉,按统归来说,这里是电影世界,那盯着他们的就是。。。 “哈哈!死吧!”渡边刚狞笑着疯狂扫射,接着他的肩膀上慢慢升起一个托架,而上面正是一枚热感应追踪导弹。。。 那道能量波就擦这徐帆的身体进过,徐帆勉强躲过这一招但是也被擦出伤口,退后了一步。 “放心,这里依旧是医院,你左手边是这次负责你亲子鉴定的吴医生,他将会告诉你一些事情,希望你听完之后能想明白自己该怎么选择,怎么做。”肖言道。 齐宇离开后没多久,他那帮朋友们也都散去了。这时,隔壁那桌人才开始出声了。 山柱眼神不由得一亮,这山河社稷图,可是华夏世界十大宝物之一,甚至,威力比九曲黄河图威力还大。 其实,撒旦说的也没错,索菲娅确实是在古堡内长大的,而且,她是这古堡内,唯一的大祭司,地位仅此于首领。 “少来!”颜十七冲着他翻白眼,殊不知却是美目流转,风情自生。 安美华闻言差点就没忍住的笑了出来,林正涛要和韩三少的夫人做朋友? “已经到了,咱们下车吧!”林夫人说道。画心便将芷兰从座上拉了起来,替她整了整有些松脱的发髻。 果然,那药丸在地上磕破,紫色的液体溅射到地面竟然冒出一阵白烟。 现在的山柱,完全拼了一股不服输的力量,几乎已经用尽了全身七成的力量,否则,正常打斗起来,一个保镖十四,绝对够山柱喝一壶了。 慕容渊的目光落在了那冉冉的香炉上,说实话,这香味他也是似曾相识呢。 将架子直接放在已经挖好坑的花坛上面,然后把架子拆掉,那颗榕树正好栽进坑中,随后就是填土,再用木方将榕树固定好。 范仲淹至正至纯、为国为民的精神激励了以后的一代又一代国人。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品格也成为中华民族品德的代表。 “是吗?”硬吃了弗利萨一拳,挡住弗利萨拳头的左臂骨骼发出脆裂的声音,随后那里冒起一股青烟,碎裂的骨头已然接合,与此同时,张武天一个巴掌扇到弗利萨的脸上。 素问想到这里,目光向李天朗飘了过去,李天朗也同样看过来,露出个苦笑的笑容。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当最后一道身影掠入光幕之中后,应天院长大手一挥,那道光芒便是缓缓一颤,幻化出一片景象,而那景象中,正是刚才进入光幕中的所有新生。 反观原作孙悟饭,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他的头发没有变成金色,身体也没有被猛烈的气焰包围。 钟浩不禁暗想:幸亏自己这未来老丈人是要考校自己诗词,自己还可剽窃几首撑撑门面,要是别的,自己还真发怵。 这秤砣岛高丽海盗派来的这几个说客,其实是以崔志尹为首的。这个崔志尹是秤砣岛上的一众高丽海盗和倭人海盗的狗头军师,向来以足智多谋著称,颇受外号海猫子的秤砣岛的岛主金处哲信任。 一旁的众人的确如同黑十三说的那样,体力消耗非常大,平时哪有人会将体内的魔力像今天放烟花一样放的,都宝贵得很,不过这生死关头,克鲁修却与众不同,发出的剑气基本就没有断过。 “他?你是指菜月昴吗?”菲利斯想着他口中的人,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传来的力道一瞬间就让自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血液沸腾的上涌瞬间让脑子充血,菲利斯眼睛里冒着血丝想要动用魔力。 看着若馨脸上没有一丝淫亵和期待的微笑,几个少年都说不上心中是遗憾还是欢喜。 “玉珊……”清让上前想劝慰一句,她猜想定是爹让李嫂去拿糕点惹她不高兴了。 胸中暖暖的东西越来越炽热,若馨低头一笑,便拉着风华走进正屋中。 早这么听话多好,穆风发现靳光衍都能任自己驱使,心里那个满足感和获得感蹭蹭蹭上涨。这在以往简直是想到不敢想的,穆风学习某人的傲娇:我以为你会问萧萧呢,毕竟光衍同志啥时候低声下气过? 周伯通轻轻地点头,于是,他跟林天遥碰了一下杯子,而后他们便喝了下去。 154.承包荒山 屋里烟雾缭绕,炉子烧得通红,但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至于赵多富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若是真的这位公主就叫赵多富这个名字,那就挺厉害了,皇室取名也这么简单直白的吗?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层社会,可能天天都处在各种各样的算计与烦恼之中,反而比不上这种简简单单的人生更加幸福。只不过他们大多不会这么想,也不会认同罢了。 当学院派法师逐渐成长起来时,总会慢慢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不管主动或者被动,最后都会如此。学院法师发展起来后,也不宜和其他组织走的太近,要不然总会不知不觉就被占了便宜,或者沦为附庸。 听完了格伦的遭遇后,虽说他是造成了这场灾难的主谋,但是大家的心中都对他的悲惨遭遇有些同情起来。 但瑾歌毕竟有伤,今天这么折腾几次,背后的伤口早就裂开,后背隐隐渗出血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惊雷不断,不多时,雨就如倾盆之势下了起来,透过衣衫,冰凉的覆上皮肤,浸入伤口。 难怪晚宴的时候,林景喻的手机能忽然响起来。他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离开,想来也是慕影的功劳吧。 这第三支出现的团队这样选择很聪明,他们趁着另外两只团队引起混乱之际,放弃了分数最高,也是防卫最严,最难杀的国王劳勃,退而求其次的想要击杀防御较弱的王室成员。 翼玄同意幽沁的做法,也同意幽棠所说的,这时机确实抓的过于巧妙了,禁制一破他们就出现了,中间纹丝合秒不差分毫,甚至让人感觉是贝利亚离开后就通知了对方一样。 几个倒霉的助教法师直接被陨石砸中后,临时空间管理系统将他们传送出战场,同时代表他们已经出局。 武妈妈眉宇间拧着的那个愁团舒展开了,换出来一个绽放的笑容。 不过这个停止却是短暂的,一年多以后,重新聚集了力量的宇智波一族再次准备发动叛乱,得知这一消息的团藏以佐助为要挟,让宇智波鼬临阵倒戈,将手中的刀剑对准了自己的族人。 只要欧阳佳铭不会威胁到龙景腾在龙家的地位,他尽管离开,尽管走,陆默云最后的目的,就是不想欧阳佳铭留在龙家,甚至是现在不想看到他。 月夏突然感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她又回忆了一下与七情神相处的场景,终于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 “放心放心,我们明天就去进货。”几个老板笑的嘴都裂开了,将林楚天当成了财神爷一般。 罗伯丝此刻已经坐上了轮船,她刚刚找到自己的房间,便感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刺痛,接着她又感到腹中恶心,干呕不止。她捂着嘴来到卫生间,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后,感到头晕发烫。 “哈哈”有人大笑起来,除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艾欧里亚还能是谁。 阿考此刻的表情,真可谓是着实的目瞪口呆。她的嘴已经变成了o型,眼睛变成了铜铃。毕竟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观。 155.二月二,龙抬头 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这一天,是农耕文化里极为重要的日子,意味着冬眠结束,万物复苏,一年的农活儿正式拉开序幕。 天还没亮,徐家大院里就有了动静。 “风颜”风若却有些难以置信的喊出那个名字,却见风颜将手中匕首插入燕云晋的身体之内。 闻人千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从容地‘摸’着自己的腰间,找裴远歌给的请柬。 鬼蜮的身体在通道内蠕动着,根本看不到他的尾巴在哪里,其巨大的体型可见一斑。不过在这种弯曲迂回的通道里,过于长的身体反而成了他的弊端。林枫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能打开全景地图,将附近的情形尽收眼底。 “见过玉公子。”不管这位玉公子怎样的穿着,单单是裴明宣的好友这几个字,就注定了东方昭一定要低人一等。莫说士农工商的三教九流,且说这宣王如今风头无二,他们还刚好在人家的管辖范围之内。 “我有一个要求!等杀了万惊蛰之后,你们把我杀了!”赵继航说道。 沈若初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脑海里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个“别找我,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的画面。 千铭此时此刻,已经开始敬佩起陆云来。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修为无法解决的。 虽然早晨最准,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早晨晚上的时候了,先试一试吧。 陆云上一次治疗张道济的时候,担心灵药没有药效,因此就炼制了两枚。之下就留下来,正好派上用场。 乔莹莹跟着相国大人,到了这树林里,便有些不对劲,乔莹莹的知觉告诉她,这里一定有陷阱,她不知道那个禹王为什么会冒死答应相国来这里,素未谋面,难道这个禹王就是来为了救她这个野丫头,这怎么都想不明白。 殃已经有了上次被朱宣攻击的经验,所以这一次变得理智了许多,他保持着跟着朱宣之间的距离,不让朱宣控制住他,那样他就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故是从理论上讲,处于要害的绳池城,实际上是远离于战火,根本不受敌人的威胁。 顾三秋算是看出来了,钟离这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和他说了,表达出来的意思大概就是一句“你去了就知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顾三秋真的很想查明自己刚才那种奇怪念头的源头是什么。 不愧是毫无存在感的金手指,出品的东西都还能出现副作用的,不会真被自己说中是假冒伪劣产品了吧。 古磊明知是来找事的,只有强忍耐着向他解释,还亲自前往看这个病人。看到这个病人什么事都没有,他完全明白了一切。他想,如此下去,他在这里怎么能立脚呢。 慢慢来吧,能让她松口就已经这么不容易了,其他的,就更加急不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玄就骑车去到录鬼人总部,这是他第一次来上班,可不能迟到了,宁玄没有带黑猫,但是什么符剑啥的他也给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谁能想到,这看上去神神秘秘的温主任,一张嘴便是满腹经纶,更提到了很多人难以接受的“道法”一词。 156.动土 靠山屯,后山老龙口。 三月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没了那股子割肉的疼,反而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土腥味。 后山北坡的老龙口,是一片几百年没动过的原始红松林。 这里的树冠遮天蔽日,地上的腐殖土厚得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徐军、李守山,带着王铁柱和几个手脚麻利的老把式,正蹲在林子里干一件细活儿。 “都听好了!” 李守山手里捧着一个布袋子,神情比祭祖还严肃。 “这参籽,是咱花大价钱从长白山那边淘换来的裂口籽(已经处理过、即将发...... 特南克斯站在赫丽丝身前,将手中的剑挡在胸前,冷冷的望着弗利萨。 如果是另外一个结果,虽然会让杨妈妈蒙羞,但之前做母亲的谎言显然已经对事情做出了安排,她也希望杨柳珊接受这样的现实:你的母亲就是亲生的,父亲也有,现在,你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奇怪的是,没有看见唐季礼那老头,他不是也在秦岭古墓中修养么? 吕汉强大喜,感情自己无意中又捡到了一个专业人才,心中无限高兴。 胜赖绝对是一个勇武的武将,作战常常亲陷战阵,谋略上稍有不足吧,但胜赖,只适合做一个猛将,而不是像您一样的名将。 “诸位多年不见可安好。”领头的魔修缓缓降落到平台上。三方人马以三个不同的角度对峙着。 鸟儿也不知道是觉得他亲切,还是惧怕,顺从的让他逗弄没有抵抗。 “那好,你便给金蝉子当坐骑,护送他去西天取经,修得正果。你可愿意?”观音菩萨问道。 就在这时,唐僧凭空出现,一巴掌拍过去,直接将妖怪打得灰飞烟灭。 汹涌磅礴的灵力沸腾,冰冷的目光洞穿虚空,可怕的气势令天穹之上的大日都在颤抖,险些坠落下来。 叶啸看着两人一同前来,心里也是猜测不已,已经没有上朝的心思了,当下草草的结束了早朝了,一众大臣纷纷离开了,但是秋玄,叶冉两人没有离开。叶啸早就知道两人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了。 身为人族仅有的两位成神者之一,他无愧于天下苍生,他战到了最后一刻,并且为了万初之地的延续,还要硬撑,将这最后的几颗种子送去另外一片世界。 张元昊心里一突,趁着裘师兄不在意,嘴一张,猛然喷吐出两道明晃晃的锋锐剑气,一道朝着裘师兄,另一道则是直奔那练气修为的猥琐男子而去。 话音未落,葛常好大一颗头颅唰地飞起,鲜血直喷三尺多高,手中举着的火烛无力倒地,一触到其涌在地上的一摊鲜血,便嗤啦化作一道妖艳的红芒,蓦地汇聚灌入踩踏在其尸首旁的一道身影手中高举的火烛之中。 龙青尘心中也是为之惊叹,这个老家伙的心思太缜密了,仅凭一张地图就推断出了他的来历。 叶啸的话说的很对,如果真的有那天,秋玄真的没办法独善其身,不管是荣家,还是他所教导的那些孩子们,还有他们的家人,这些都是他无法放下的。 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父亲,他纵然明知必死,纵然知道她俩即便躲过此击,逃生的希望仍是甚为渺茫,但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 她紧紧的闭着眼睛,可是内心里的不安分因子总是在作祟,大脑里也总是会想着某些应该发生在新婚之夜的事情。 唐飞抓着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对着叶方恒就问出了自己刚开始就一直寻在的疑‘惑’。 李公公眼尖,拂尘一扫,便将刘妃卷起老高,又一收,将刘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刘妃摔得半晌也爬不起来。 再比如已经有点“过气”的老徐,据说蓝茵影视已经准备培养她做导演,她拥有200万股,两年来分红的税后所得为7500万港币,如果她自己去拼搏,如今一年能挣500万已经算是够多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秘境的缺口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一直以来它都没有封闭的预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卧龙秘境成为很多大势力资源的提供地。 孙妈妈也跟着过去,锦娘却默数着屋里的箱子,好像并未少……那先前难道只是自己多心? 这家伙看似对夜祭有着很高的容忍度,但那是在一切没超出他的掌控的情况下,一旦他发现夜祭不可控了之后,估计会直接下手。 “不行,乾儿,哪有太子只得一妃和道理,将来你继承了大统也决不可以只有皇后一人,那太不孝了,且有违祖制。”皇后也说道。 锦娘听着松了一口气,却仍是伏在他怀里哭,哭得累了,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 不过在河套昊天这边,即使不包括雪倾城的五万血色高原骑兵,昊天麾下都还有两万五千骑兵。兵种上的优势加上兵力上的优势,如果是在正面交战之中,极乐圣教必然难以幸免。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这人胖胖的,笑容很和蔼,甚至多少带点谄媚,他就是“大宝哥”?被怒火烧混了头脑的广田刚没有注意来者得警衔,而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来的就是被称为“大宝哥”的人。 一早起来,陈玉龙就对着试衣镜一而再再而三地换试衣服,总感觉无论穿哪一件,都不能尽显自己的帅姿。 “那么宣琳现在怎么样了!”我一听苏幕遮这话,心头不由一紧,着急道。 想到刚才那个年轻人,她是认得的,那是他们曾经的少主呀!可是没想到二爷为了家主之位竟然杀了大爷还废了少主的修为。如今看来,少主的眼中对家族再无一丝好感了。没有将其他人全部杀死已经是看在同族的份上了。 不过由于空间袋实在太多,需要一个个的拿出来,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不要,我的徒弟我可宝贝着呢!不能随意让你们见了,万一给我拐走了怎么办!”离渊在一旁插嘴。 左芷词完全不敢相信,她心目中如天神一般的爸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怎么了?”姬子看着韩墨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禁怔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她现在倒是不担心韩墨对她做什么,要做早就做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了。只不过,他突然停下动作,还是让她觉得奇怪。 这苍鹰艺术节本是专门为未满18周岁的学生们举办的各类艺术比赛。 157.准父亲 靠山屯,徐家新房东屋。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细沙一样洒在炕头。 屋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桂花油香气(李兰香用的雪花膏味)。 徐军醒了,但他没动。 再说,以他对江家人的了解,哪怕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江家人也不一定将他失踪的消息公布出去了。 “那要不要离开这里?到处去走走,换一种心情?”路易斯试探的道。 此时,江修止听到她的话后,眸中仅有两秒钟的意外浮现,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转身,然后走了出去,远处城门口的战斗还没有落下帷幕,上官玥见这边没事儿,就直接回去了,回去的时候,战斗已经停歇了。 “吴轩,你这样耗下去,只有两败俱伤的下场!”就在这时,通天竹的声音在吴轩的脑海中响起。 他的手抚了一下额头,打开床头灯,将抽屉里的手串给拿了出来。 其实用屁股想也知道,敢在衡山脚下褥羊毛,肯定做好了随时跑路开溜的准备。 陈夙摇摇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隐没两种真气的。除非那人跟他一样医术高超。 叶韵多多少少也是听说了一点苗头,总归事情也比较棘手,他们现在还是不要去添乱,比较好,能自给自足是最好的了。 过了许久,一阵极为有规律的敲门上响起,零零一浑身一阵,原本就不稳定的电子音,起伏更大了。 圆圆脸已经双眼冒星星,若不是场合不对,估计要生扑到林轻尘身上。 这么有道理的话,以前大家五六岁的时候听起来可能还勉强听得过去,可两年过去了,谁还听不出这是歪理。 “没有,我没在那里遇到过其他人。我每次都是将尸体丢下就走。我又不是变态没有观察尸体的癖好。”他挑衅地答道。 “没有标签,说明应该是用过,但又没有用过的痕迹,不太合理。”罗莉凑过来说道。 这两年间,前有千寻的死讯刺激,后有竹寝这个武疯子的带动,以至于,成长速度真的是让千寻都感到了惊喜。 这整个包扎过程蒙铃都在如梦如幻,她想拒绝却说不出口,萧博翰每次手指滑过她腿时,蒙铃都会像触电一样全身震一下,哪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林雨鸣赶忙闭上嘴,看了一眼柳眉,指一指她的肚子,做了一个‘刮刮刮’的动作,逗得柳眉也严肃不起来,露出了笑容。 香江街边的各个报亭围满了行人,稍微靠后位置的人们一个劲儿的往前挤。 “好……我马上去看看。”纪思安受不了她们二人的灼灼目光马上起身去整理自己的物品。 葛二被秦婉莎的话一噎,眼神立刻恶狠狠瞪向了秦婉莎——葛大当初是为了在山匪手下护住葛云舒才和妻子一起双双受伤身亡的,当时葛二都不知道躲在那里呢,怎么可能看得见葛大。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和林雪灵聊的十分投机,并在林雪灵的劝说下多喝了两杯。 封星影此时的手,突然就变成了灰绿‘色’,她的冰系灵力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灰绿‘色’。 这回张新华他们要是得逞了,不仅他们以后还有可能再来行骗,而且还会引来其他的行骗者。 来这里之前,对苏夜她确实也是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这么被人审视着,又要在苏夜的面前脱光,这准备夏秋还真没做好。 李家这些牌位,以及那本写了不到一半的族谱,显的李家好象是那些刚开宗立族不过几十年的家族。 任何大道都是一种力量,万千大道汇聚,便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就算不修力量之人,也会无比强悍。 这个时间东海大学的学生宿舍早已关门,是以阳靖宇就在校外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间住一晚,准备等明天再回学校。 “是!”平雀忙就躬身行礼,长舒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转身便去寻人送饭菜过来了。 因为就在封星影觉得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人墙。 “少奶奶,您回来了。”门口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看到她,立刻面带着笑容礼貌而又恭敬的叫了一声。 风光叹息,她知晓,既然是已经融入了宫廷的尔虞我诈,那他是一定会生出野心的,更何况在那之前,他的遭遇也会对他的心绪造成十分大的影响。 原来当初在‘天神山’的时候,‘天神山’的主人发现了它这个‘异物’的存在,于是使出‘神通’将旺财给抓走,等旺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苍穹’,并且被一人给关在了笼子里。 只不过他对于诗意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就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朋友,倒也没有多想。 虽然外在性格跟他们这俩做父母的并不相似,但实际上那隐藏版属性的腹黑和毒舌,可是遗传得妥妥。 在柳桥蒲的诱导下,单明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仔细观察墙壁缝隙后面露出来的空间,他甚至慢慢朝墙壁里面移动进去,想要看清楚更深处的情况。 158.黑龙弓 靠山屯,黑瞎子山南坡。 这一天的靠山屯,仿佛变成了空城。 因为全屯子能动的劳力,甚至连半大孩子,都上了后山。 南坡上,红旗招展。 一入禁地入口,眼前是一个大形的圆台,圆台的尽头处是往下走的阶梯,一眼望不到边。 而当我走上石台阶的时候,我就看到石台阶上有两具已经化成了白骨的死人,自己所注意到的是它们的手里都攥了一块东西,等走过去一看,竟然都是刻了姜字的铜疙瘩。 金兰儿的紫金项圈果然惹眼,刚坐下没多久玉妃等妃便都问起来。 我也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我爷爷和奶奶,可我要不这样做的话,他们知道我要去调查自己亲生父母的死因,一定会拦着我,自己还得像个蒙在鼓里的傻子一样。 而沈天澜此刻正在伏彦的帐篷里,本想等到伏彦回来,好好质问他一番的,反正她都知道那么多事情了,今天非要弄清楚他的身份不可。 然而这一变化,却被苏樱雪左边的妖菲菲发现了,从她这个视线望去,刚好能将黑蜘蛛的做法揽入眼下。 最后老九叔看中了一家,说那家坐北朝南风水好。我看了看后,就发现那户人家不就是阿莉家对门嘛。 皮腾海只是穿了个裤子,不过他裤子的材料好像不怎么样,我这么一点就迅速烧了起来。 跟淘宝那种先发货卖家才能收到钱不同,天道盟的交易系统一律都是先款后货,也不是没发生过有卖家收了钱不出货的情况,不过这种脑-残一般活不过三天就是。 “很好,那就这么着吧。回去吧,也不用去办什么手续了,就按停薪留职处理。我给财务打个电话,你去把这个月的薪水领了吧。”田子光神色一变,笑得不阴不阳。 洪镇涛可不会失去任何殴打迪哈斯的机会,一掌再次印在了迪哈斯的后背之上。 “我们并没有什么天赋,我们只是有着机缘,有着信仰罢了。我们在向信仰而努力,所以我们的修为,才突飞猛进。”易爱表现的十分谦虚,和大家客套了一番。 段遇就看着四个大字,都觉得震撼,自己的所有功力都消失,看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婴儿一样,自己的双膝不由自主的想跪下。 可以说,一旦错过这次机会的话,云飞扬绝不可能再得到岩火珠,至于药王谷所承诺的事后补偿,他根本毫不在意。 他现在突然很怀疑,梁静突然找这么个地方,目的会不会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 “嗝嗝嗝……“就在方锐在考虑怎么跟方茜解释,会显得自己没那么缺德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老师,这样的畜牲你都原谅!”罗纤纤皱了皱眉,有些担忧,毕竟偷腥成瘾的人可不会一下子改过本性。 纳兰嫣然的话,显然将萧玉刺激的不清,周身斗之气弥漫开来,举着手中长剑再一次刺向纳兰嫣然。 “三个月,行,等我回来了,参加什么国际演练的时候再通知我,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希望这帮兔崽子别给我丢脸。”杨天说道。 可张晓燕却先一步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叉,随后优雅的开始切割七分熟的牛排,留下了一脸呆比的杨凡。 159.省交会,摆擂台 哈尔滨,火车站。 况且,况且,况且……吁! 叶梦洁立马转身但没有回房间,反而是来到了客厅,到处翻箱倒柜,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大人,已经查到了,请大人过目。”于进山双手呈递了一份奏折。 按她的说法就是……这个时辰开业,生意肯定能一直红红火火,顺顺当当的。 江明涛自然很清楚儿子为何要宁愿出去拜师也不愿呆在自家酒楼里。 好一阵挥汗如雨,周显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偏移到西边了。 除此之外,周显又授意锦衣卫的千户狄长功,将黄守仁跟窦肖供出徐超的罪证呈现出来。 余玮爹妈愣了,他们只看到余玮的手在空中舞动了一下,然后传来了一声好像是巴掌的声音。 余韦被晒的有些难受,面部扭曲了一下,恍恍忽忽的翻了一下身子,但不过几分钟就从客厅中传来了叶梦洁打电话的声音。 下一瞬,她又觉得好奇怪,怎么心里想得这么阴阳怪气的,看来她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摇铃的影响,神志不清了。 陈默的眉头越皱越深,终是长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一众涅槃族长老身前,低声说了几句,众长老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显然有很多人都不同意,但随着陈默猛的一摆手,又说了几句什么,众长老才沉默下来,不再出声反对。 朱莹雀闻言愣了一下,自从自己八岁开始修炼后,大哥就被爹娘限制很少来看自己,距今差不多一甲子了,没想到一向被自己看不起的大哥还记得自己八岁前的爱好。 对方四人虽说修为境界相等,但在此人手下似乎依旧无法破了对方的防御。 男人专注的开着车子,而秦晚则是撑着脑袋默然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因为建设的原因,焚天飞舟并不能在城内停靠,所以陈九歌等弟子只能落在城外,步行进去。 “少拿你的那个时空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方秀儿瞪了王伦一眼。 赛琳娜身上穿着那件酒红色的长裙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项链上坠着一颗红色的心形宝石,宝石发出幽静的光芒,而赛琳娜暴露在长裙外的肌肤更是白得耀眼。 “黄道十二星竟然也有灵魂水晶,不是说灵魂水晶只有十六颗吗。”乌拉冈看着黄道十二星胸前异彩闪动的灵魂水晶,不由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轻狂一直紧盯着两人的交战,以免陈无忌真的有什么闪失之余更要提防那些暗中不曾出现的敌人。 这散布消息之人的目的,十分明显,无非就是想要借叶辰之手,来斩杀李尘。 况且,向马腾告密之后,马腾可能相信他,也可能不相信他。如果相信了他,洛晴和媚儿必死无疑;如果不相信他,那反倒害了自己,连最后一点立足之地,最后一片可避之瓦都没有了。 但是,由于国防军的横空出世,平行时空的这支日本海军中国方面舰队却强大得太多,似乎已经有了日本“联合舰队”的影子。 叶夜说话之间,似乎有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念,手中帝寒剑此时疯狂的嗡鸣起来,爆发出比从前任何时刻都璀璨十倍百倍的剑芒。 叶夜神色大变,居然发现自己四周的时空调转了过来,自己一路疾飞,本来是远离火云战尊,这一刻居然正朝着火云战尊飞去。 “你那天有空么?见到爵叔叔开心得像朵花似的。”安好斜睨了她一眼。 明知道那是楚家也明知道你楚擎轩都在楚家了,她怎么还能去楚家呢? 忽然,一道闪电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立刻就笑不出来了,整个身子在那颤抖着,一只手颤颤抖抖的指着陈涵,却说不出话来。 飞鹰从山谷的浓雾中窜出,掠过这份苍茫,给这祟山竣岭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美国,在开战前只有陆军10万人,海军、空军与英国相当。不过,美国战争潜力巨大,到二战结束时,美国陆军人数已经达到1050万人,海上航母数十艘,无论海陆空,都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强军。 方南雨笑道:“好,我们这就去会会他们,看他们有什么目的。”说完便率先起身,向厅外行去。欧阳烈泞等人紧随其后。寒晓走在最后面。 孟缺跑得很及时,等到钱氏五老和其他人追出来的时候,他开着车子已经在公路上消失了。 当时六道天劫来时,雷公六人正忙活着在那劫云之上,万丈高空处,为争夺金羿而大打出手,炸开了锅,却是未曾与金羿谋个一面,是以金羿不认识两人也属正常。 论口舌之利,这帮子武夫自然不是陈澈对手,一点便宜没讨到,反而成了别人的孙子。 “叮”,电梯门打开,他浑身僵硬的推着裴司外出,一眨眼,仿佛又是自己的错觉。 “算了···我现在就要进宫,你等我一下!”紫涵回了屋子,叫昕儿跟着,拿上了医药箱和手机进了宫。 “就是这么多,现在整个临靖的大多数青楼已经归属奇异自然了!她们都按照奇异自然的规定照办了。竹兰梅菊出去培训她们了!”林霖说道。 沈天清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索性他武功高强,对皇宫又熟悉,花凌钰和洛水漪也就不管他,他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此消息一出,原本还因为反转觉得异常憋屈的傅希希粉丝,炸了。 “我们得想到一个逃生的办法来,这融天大阵七十二种变化,一变更比一变厉害,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木颖倚在水晶壁上,开始分析眼前形势。 160.大订单 原本冷清得就连耗子都不来的角落,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徐军那满弦一射的气势,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把半个展馆的人都吸过来了。 “这弓咋卖?我要一把!” “我也要!这玩意儿挂家里辟邪!” “能不能便宜点?我是体校的!” 杜仲喉头微微颤动,他也想回去看望师父,可萧宁却一直反对。而且萧宁说的也没错,任永当初送他来的意图就是打算让杜仲避开祸事,他不该辜负师父的苦心,所以他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再提回茅山的事。 牧云隐隐猜测他在拖延时间,毕竟之前听过琵琶精说过。蝎老二为人阴险,所以诡计多端。 在月球建设一座防御坠落物的基地,考虑威胁等级,与实际的能源供应条件,部署拦截火箭远比激光拦截炮更经济。 众人这会儿也不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了,纷纷将屎盆子往芍药身上扣,往日里芍药仗着花妈妈的宠爱,对她们是百般不客气,如今还想将她们一同拉下水说什么出走,这个黑锅她们可不愿意背。 张灵瑜一听,立刻用好奇地眼光去看那清光闪闪的大雁塔,果然是一副将要即将要出世的样子,于是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她本就十分好强,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不会让给旁人。 而且,林浩赶紧带着夜云裳进入了山脉里面。往山脉深处走去,在这里,他发现了有无数暗影的尸骸。 云雾涌动,全身上下的毛孔,完全张开,仿佛沙漠中的旅人饥渴了太久,毫无收敛的大肆掠夺着潭水。 老者磕磕绊绊地说完了一段话,算是回答了姬若华的问题,这让姬若华长叹一口气。 很可惜,勇气不能弥补境界与实力的差距,阴葵派特使只能叹了口气,不是很情愿地收下了两颗人头。 “队长,前面有一股强大的魔兽气息,而且发现天元草的山谷就在那里”刘明开口道。 为了族人的自由,哪怕世界面临毁灭也在所不惜。面对这样的村长,村人亦不禁纷纷掉下了眼泪。 比赛采取一对一的决胜。比赛采取五回合制,双方各派出五人,只要取得三场胜利,即赢得比赛。 刘昊嘿嘿一笑,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任由大汉用绳子一道道的捆绑自己。 说了供春壶之后,继续说鉴赏紫砂器具的五步半,接下来是第三步:触其感。 然而中间那辆马车的黑衣卫却精神异常,仿佛越是黑夜越是清醒。 回到尤利乌斯家的浮岛后,凯撒将珞琪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玩味地打量着她。 “命运双子!是命运双子!”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决斗场内一片哗然。 他们二人,正是因为云天扬给予的充分信任,才能够大展拳脚而不被束缚。要知道,这种完全信任的气度,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 这人意犹未尽,还要再说道些辛秘以彰显自己的博才。旁边的一人咳嗽一声,又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眼神示意他向门口看,只见走进一个黑衣紧束的高挑青年。 对骑兵来说,最致命的莫过于失去速度和阵型。虽然这队王国骑士还有两百多名幸存者,但他们已经无法作战了。 “他没有之前强了。”羽王项羽立即回头对众人说道,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时邪皇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大概只有六级武皇的水准。 161.记者苏青 哈尔滨,华梅西餐厅。 签下了外贸大单,赵处长做东,请徐军和物资局的同志们吃正宗的俄式西餐。 水晶吊灯,红丝绒窗帘,留声机里放着悠扬的小提琴曲。 徐军穿着那身中山装,坐姿挺拔,正在熟练地切着盘子里的罐焖牛肉。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管他什么城主的,王旭表示先进驻地喝口水再说,经过两番战斗正是口渴的时候。 眼看二哈与两个随从就要被龙魂随意地拍在了平台上,二哈突然被一股巨力拉到天狼面前,两个随从就只有吃泥的份了。龙魂随即也被王旭收入龙珠,残缺的龙魂最好不要长时间暴露在外面。 如此一来,对手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能驰援刘雪峰是他们的目的。 王旭拖着二哈走出厕所,“别说用二哈练习离合手,效果真得不错。”确实效果不错,二哈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看向王旭的眼神充满着恐惧与绝望。 东方寒压着速度和常无有保持在一个节奏,在今天终于抵达了鬼谷。 二哈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睡倒在新买的沙发上:翻着白眼,狗嘴大咧咧地张开,口水流淌了一地,身子如同麻花扭了一圈。 “你确定你没喝醉?”她可是亲眼看到她灌了大半瓶啤酒,“顾长腿,这是几?”楚心之伸出两根手指。 “那也是林太后活该,敢派人刺杀我朝使者,本该得到一些教训,再者契丹经这一折腾,怕是更弱了,以后对我朝也就会更加臣服,岂不是好事?”虎头说道。 话到一半,赵源才反应过来,正是都府衙的人要干掉骆平安,若真是报官,恐怕他一刻都活不了。 这些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磅礴的灵力波动,身体与天地存在着一股若有如无的联系,随时一动之下,就能引发巨大的天地力量。 他的装备没有选择任何法抗装,也没有任何防御装,有的只有纯粹的输出装。 “芬莉,我们当时确实是撤资得及时,倒是保住了很多资金。想当初LK俱乐部连夺三届冠军,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估计谁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撤资吧。”这名中年男子用手轻轻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宋高再摆不出仙风道骨,只是陪衬着笑了两句,对方看不起他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神仙败类,他又何时欢喜过对方大字不识一斗,只知道骗军功的家伙,不过是狼狈为奸而已,没谁能踩着别人的肩膀把自己抬高。 第二局依然是这样的原因,虽然LK已经调整了战术,但还是完全在对手的掌握之中,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秋云开局选的第一件装备是把铁剑,增加90物理防御。与王者峡谷不同,这里没有野区,没有三路,有的只是一条路,比的正是硬碰硬。所以根据王者峡谷习惯出门买双鞋的人来说,在这里大可不必。 卢茜还算挺大方,将酒启开,然后,将两个高脚杯里放入了冰块,喝XO放雪碧冰块,口感会特别的好,卢茜还是会生活。 林东想告诉郑慧是卢倩的电话,但是一想,还是算了吧,她不想在郑慧面前暴露他跟卢倩的关系。 君轻鸿露出个感激的笑,大家都以为她应该不会说出来了,立马有人露出遗憾的,不满的的神情。 162.记者下乡 徐军是个行动派。 钱一到位,工程立马开工。 今天的徐家大院,比过年还热闹。 院子中央,打井队正在咳咳咳地工作。 随着一根根钢管被砸进地下三十米深的水层,最后装上那个黑色的铸铁压力头。 “出水了!” 打井师傅大喊一声。 徐军走过去,用力压动井把手。 “想办法带着她们两人跑。”陆霄云迅速的用异能包裹住声音,将这股声音传到了任冬的耳朵里面。 唐韵分别看了李赫威和唐颖一眼,刚要开口,却听得李赫威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元昊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一左一右抱住了莫弃的两条腿,把脑袋夹在中间,用力且剧烈地摇着头。 对比当初在太虚门时张绍的不可一世,再看现在,莫弃禁不住冷笑。 玛丽苏戴尔却深深的看了眼赵胜男,杜洛身边所有人她都研究过,知道她的封魔塔不一般,可也想不到能装下上万吨的黄金。 消息也是之前果老提供的,那里横行着类似恐龙的巨大野兽,却不是妖兽或灵兽,还处于石器时代的人类只能是以部落形式存在苟延残喘,被天玄界发现后掠夺了原本就不多的天地灵气后放弃。 李云山一拳直接就砸到了冯保国的脑门上,痛得他两眼一翻,直接就昏了过去。 这对刘辉来说是一场机缘,若是能夺得此妖兽的精血,必能让他的化龙神通更加完美。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夜星辰见状,赶忙上前去扶关父关母起来,但却被两人拒绝了。 他是尊享会所的紫卡会员,而且跟王尊走的这么近,那些尊享会所里的其他会员私下里自然会去关注他,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合作人一愣后大喜过望,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任自闲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连忙谄媚地答几句好,站起来殷勤地送任自闲离开。 幻觉一闪而逝,却让他们都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狂喊的向前冲挤过去。 此前陆万之所以不敢带领两位祖师,去往苍冥天,便是害怕失败。 探索阵法,凶险重重,纵然炼神之境,在此也会轻易陨落,可谓九死一生。 她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活计,动作难免生硬,不过好在安远侯回不了头,只知道江扶摇的动作格外慢,倒是没看见她手脚僵硬,身子一歪差点直接倒在他伤口上的样子。 她还蛮想升级的,游乐场需要的空间很大,光是一整层11楼跟三分之一区域的10楼,能造出来的设施也不是很多。 那几个出了名的豪富之家,深更半夜的,好像还有车马从大宅院里出来的迹象。 有若有似无的探究落在他脸上,令他有些不爽地望了眼司机,轻微皱起眉头。 青色的石板上,满佳额头上有血渗出来,陈子默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已经停止。腿脚却发软,袁东伸手把她抱起来,却惊恐的发现,她的身下竟然有了血迹。 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切,石灵儿笑了,在血丝的映衬下,显得是那么的凄美。她知道是谁在保护自己了,如果不是发生特别的事情,玄教中人不会现身,但是如果过分了,她不敢保证玄教中人会做出什么。 “那童蕊在这里吧。我先走了,忙完了,我再回来看你。”袁东朗声说道。 163.醋意 送走了苏青和老支书,徐家大院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份安静里,透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酸味。 饭桌还没收拾。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天了,而四皇子已经开府十几年了,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可能短短的二十几天里就能收拾好? 亲眼看到这种通灵级的丹药诞生,四周那些观众几乎立刻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欢呼声音。 “但愿吧,不过,我怕是我们一提,正中安大嫂的下怀了。”刘氏的声音带着一种嘲意,也有一种浓浓的担心,为的自然是阿靛。 “秦岚,你二叔是哪位?难道他还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不成?”陈振东这回是真被惊到了,一脸吃惊地问道。 想到这件事情,古风心中激动。有白衣皇者的话,他根本就不用担心东方若水了,甚至不用担心卫道。 林语不是娱乐圈里的人,现在却在头条待着。尧君临那母亲不相信林语的清白,还将她赶了出去。 现在的狐狸弟弟和当初湖人的科比一样,许多球队不担心他拿到40+,但却担心他拿到两位数的助攻。 “可惜高军没lz这样狂妄无知,到现在都没敢去豪门踢球,不然肯定会暴露出水货本质。”,“高黑”简直是无处不在。 因为心中惦记着太平洋海底的灵峰,夏云杰并没有在洛杉矶呆太久。 “吃饭,吃饭,都说什么呢,阿靛这不也是想帮家里省点钱吗。”刘氏护着王靛道。 神兵城内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四方来客络绎不绝,不过穆妍下令停了原先持续了近两年的武器拍卖会,放出消息说,日后还会有拍卖会,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会有下一次,暂时不定,届时神兵城会提前放出消息的。 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独孤星月又给宗信端来一碗茶,宗信坐在树下大口喝着茶水,望着一片忙碌的稻田。 可是男朋友是自己追来的,除了宠着,她还能怎样,每次都这样,一开始她先生气,到最后妥协的总是她。 索菲娅不是我和娜塔莉的附庸品,她是一个拥有自己思想的个体,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不应该强迫她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谈墨宝立马把两人嘴上的胶带撕了,解开自己脚上与捆绑姜九笙的绳子,她力气耗尽,靠在集装箱的侧墙板上大口喘气。 牵涉到佛门和隐藏世家,虎霸也不敢太过嚣张。上兵伐谋,他还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让柳一鸣乖乖听话就范。 “年轻人,我是为你好。你也要顾忌一下我的颜面,让我有个台阶下吧!”冯一刀悄声对柳一鸣说。 虽然林晨告诉了言婉儿,可是言婉儿至今不信,她在等陆培醒过来。 “说要给我当导游。”她跟那位男同学不是很熟,母亲说过,华人古道热肠,她想果然不假。 大周与皓天神庭的这一战,可以说是打的日月无光,天地崩塌,数日的时间过去了,但是战斗,却依旧还在继续着。 果然,大舅母笑着问他怎么今日这般早便回来了。他说知道燕霖来了,特地提前回来。 尘土飞扬中,百里无伤冷眼扫了一眼暗室里的情况,然后电射而入,直奔红鸾、云静腾和云净舒而去。 傅大夫人说着又红了眼眶,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接话,不管傅显是不是容锐杀死的,人毕竟是死了。 巨响过后,立刻就有人上前查看诸人的伤势,脸上都有些惨不忍睹的样子。 只是,这种灵肉合一,可不是普通的灵肉合一,其实,在练气一道上,如果练气的能力越来越强,使得神魂之力落后于了体内的力量,到时候,想要灵肉合一,可不容易的。 “世家势大,你也难为。”夜晚十分忧愁,心里有句话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说,早早晚晚世家跟慕元澈也会有激烈碰撞,与其到时候两败俱伤,夜晚倒是希望能有一个和平的过渡。 金乌一族的本命神通,便有一个太阳神火,太阳神火可是在诸天万界都极为有名的火焰,乃是十分厉害的。 如意被自己心里头的念头给惊着了,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些个眼下并没有那般重要的琐事给甩出脑海去。 云浅歌被二哥眼中的痛意狠狠一刺,儒了儒唇想要道歉,百里鸿哲却踉跄了几步便离开了。 涔露既然不打算接任务了,就转身离开管事处,没有顺着原路回去,而是绕到另一边人烟更为稀少的地方。 有些人,她的情商很高, 但在你面前如此毫无顾忌戳你肺管子, 不是她不够圆滑不知道你难过, 而是她自觉的你永远都不可能爬到比她更高的位置。 谈话间,只见屋子中一道光芒暗暗地亮起来。千叶和朱妍儿同时转身对着那光,一个看起来极为老迈的身影在光芒中走了出来。 蓝慕枫没有说话,伸手强掰下她手中那难以下咽的东西,丢出老远,一只手臂揽上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臂穿过她蜷起的双腿,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只是几天而已,你居然就有能力让一个陌生的男人为你而死,慕容晴莞,你魅惑男人的本事真是让本门主好生佩服!”蓝慕枫不屑的勾唇,出口的话更是让人羞愤难堪。 164.软黄金 清明时节,雨纷纷没见着,倒是日头挺足。 回龙沟的拦水坝已经修好了,原本干涸的沟底蓄起了一汪汪清澈的山水,映着两岸刚抽芽的柳枝,颇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但愿经过系统的这次世界线变动,能让他在导演这行上开个窍吧。 听到苏家人这番话,村民们便纷纷都跪到了苏家人和颖宝的跟前。 林芙蓉的右手被“救”走林伯然已经废掉,如今脸上多了块疤痕,婶娘忧愁万分,正在想办法。 不像对面进口席梦思床垫的柜台售货员陈亚,临近九点才匆匆赶到。 尽管片酬不如罗子航,方如飞和彭枢以及其他几位演员,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服气或是瞧不起的情绪,这和罗子航是不是锦鲤都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是娱乐圈的常态,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生态。 原来张鼐与李来亨年纪相仿,作战又都十分勇猛,被誉为年轻一代中的双雄。 婶娘不就是最喜欢将大仁大义挂在口上、口头上为相府甘愿付出任何代价么? 趁着这个邀请的机会,也许可以靠近诺伦身边,但这与他的计划不符。 王彪眼看这些百姓把抓住山匪的真相告知给其他的人,原本他们差役的功劳和名声就这样瓦解,不由想要再挽回几下。 然而,这句话刚一出口,刚刚还喧嚣的咖啡馆突然安静下来,接着一声声咖啡杯落下与放下报纸的声音。 北冥墨向来不随随便便使用心火之力,火烈想都没想,知道按北冥墨一贯的作风,他应该是会用其他方式救人,所以他才会想着提出来整蛊北冥墨。 荣昭一句句话直撞击在萧瑾瑜的心头,如一记记猛烈的重拳,震撼他的心灵。 白落裳就坐在那里,望着楼道里走来的人,只觉得一见之下,颇为惊讶。 mike本想让顾泯然趁广告热度再火一把,先做个综艺咖。综艺咖里的颜值担当,绝对吸引人瞩目,但是任凭他好说歹说,顾泯然就是不同意,没有办法,mike只能顺着他的意让他去琢磨下一部戏的剧本。 眼看着就要过关,车中的荣淳不合时宜的哭了一声,引起注意,荣昭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 “知道啦……”萧媞故作无精打采地回了凤皇后一句,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凤皇后竟然勃然大怒,抄起桌上的一个天青色的汝瓷茶壶就朝她的脚底扔了过去。 就在此时,陆旭先动手了,他直接朝肖道云冲了过来,风灵子也动了。他们不想给肖道云太多的恢复时间了,现在他们知道肖道云跟他们扯这么久,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然后好让他恢复法力。 清晨的西风吹过,撩动三株藏青色的千叶草,彩儿走过时悄无声息带走了那袭青色,只留下枚红色的花卉。 几个大汉不仅脸被冻成冰,就连舌头也被冻成了冰,因为他们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萧媞上前捂住了赵嫣的嘴,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周边,不过还好周围并没有人正在盯着她们。 “所有闯关者立刻离开地宫,地宫将在半个时辰之后关闭,五年之后再一次开启!”殿灵的声音响起,林东他们发现自己直接被送出了大殿。 说出这番话之后,他能够感觉到,在场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同一时间,张狂的冰刀也被轰碎,片片洒落下来,被雷霆磨成纷纷扬扬的冰屑,但是血魄刀却是丝毫无损。 “古曼童?”虽然说我的一个网络写手,奇奇怪怪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但是,陈玄跟我说的这些东西的话,我的心里还却是不怎么清楚。所以,我只能继续疑惑地往下面问了。 这件五指峰此时是无主之物,张狂将自己的心神印记打入其内,轻易就将这件天地奇物占为己有。 感觉到咬在身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庞大的黑蛇落下海底,月夜已知黑麟是死了。但他也是精疲力竭,又身中蛇毒,口一松也跟着黑蛇落了下去。 他终于想到了要离开这个地方,遂在后半夜里去恶霸家点了一把火,和那些顺从他的孤儿们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地方,也离开了这个有着他一生的挚爱的地方。 ,你也会获得奖励物品。到达45级出师时候更会获得一只黑色的变异珍兽。 “我封林一人一剑,不为天地,不为苍生,只为身边的几个兄弟,几个亲人而战!”封林懒得废话,直接催动手中青虹剑,就准备动手。 “不错,你是我的奴隶,你是我养的母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太子哈哈笑道。 她叹口气,心说:她是不是恨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今天字画别想买到了。 “程思瑶,别以为你躲起来就能独善其身。”牟春燕咬牙,顿时有了一箭双雕的主意。 “不过喜脉跟石瘕之症的脉象天差地别,你们是哪里找的庸医,这都能给看错?”云清颇有些无奈的问。 “走了!”他潇洒一挥手,跳进了空天飞机的驾驶舱中,由核动力制造的引擎永远不会熄灭,只要定时添加燃料即可。 他其实有点害怕,“人类呼吸术”是假的,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实在过于严重,以至于用冷水洗脸就洗了十分钟。 165.值夜 夜深了。 白天的喧嚣退去,回龙沟里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气温骤降,虽然是春天,但这山沟里的湿气透过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 王晨在一边默不作声,看见童乖乖脸上的风云变化,嘴角一抹冷笑一闪而过。 “灭口吧,消息传到沙子堡还需要点时间,怪只怪他们知道得太多了一点。”白思瑶冷冷地说道。 能找他弄鲜货的,除了一样东西以外,再也想不出其他任何有关联的东西。 “谁答应要跟你回去了。”绿儿仍是生龙明的气,虽然芳心被龙明说动,却不想就这么跟他回去,而且她真的想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儿时住的村子,说完继续向前走。 想到古凡竟然想要让星阶高手去劈柴,开采石头,铁壁侯范睢阳就感觉到心里一阵不舒服。 “主上,不好了,有众多修道者朝这里过来了。”一人匆忙的跑到紫袍男子的房间,神色慌张之及。 只见宽敞的房门口早已出现一个袅娜的身影,紫色衣衫,白纱笼罩,长发柔顺低垂,优雅的步调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妖娆,美艳异常。 只可惜族长的这番打算明显是有点弄巧成拙的味道,既然是西伯侯家的二公子,比他这族里大的阵仗都见过,何况村寨里这么点人手,明显不够看,所以族长也就是装装样子,意思意思罢了。 “龙拳龙明,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兄弟二人果然厉害,朕硕大的帝国就这样被你们蚕食了。但是,朕不甘心,如果你们不是有着聚气丹的帮助,使得军队战斗力提升,又怎么能打败朕的军队?”心傲有点取笑的意思。 那时候,我和一些同事还有学生一起组成了车队刚从n城逃出了半个月。因为他们也打算去首都,我和来找我的茜茜就没有离开。也是因为茜茜的保护,我才没有被队友赶出去或变成丧尸。 亏我之前还觉得这王磊挺不错的,原来都是他装出来的!而且城府深沉得吓人,如果我没有偶尔偷听到这些,妹妹岂不是一直都要被蒙在鼓里,被这人渣玩弄? 身躯摇摇欲坠,坚持到现在已然是极限了,斩杀了七头血兽,这是个极致的境界,若是传出去,绝对能够让强者都掉下巴。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之后,重重暮色把森林笼罩着,周围已经一片漆黑。 徐方揉了揉眼睛,也不禁感慨,酒店推广做饭的产品效果确实很不错。 安慕雨摇摇头。眉宇皱了起來。星原境即将变天。各大家族都在准备。能够赶过來的强者应该不多。特别是苏家。同时面对五大世家。可不是一般的困难。特别是苏家老祖战死万魔洞天。让得局面倾倒。。很不利。 安蓝身上穿着“朝‘露’”那可是上品灵器,这些苞子怎么可能刺破。 “葫芦娃好做,其他的几个角色就难了,我再送你个穿山甲,一共收你六十,成吗?”捏面人大叔问。 值得庆幸的是,可能几方都明白现在不应该产生内部矛盾,正是团结一心的时候,大家的行为相对都比较克制,摩擦不断。但却都点到为止,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 166.上报纸 一场春雨过后,黑瞎子山彻底绿了。 满山的映山红开得像火一样,但这红火的景色,也比不上回龙沟里的景象让人震撼。 徐军站在拦水坝上,看着脚下的水面。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敏元公主听着山下没了动静,敌军除了放毒烟之外,暂时没别的动作。 可是,如今,他这样一个性喜精巧,所用所出皆是天下最好的人,住在这里,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举止潇洒闲适,就如同身在琼楼玉宇之中。 按着心口,我一下一下的吸气,可是还是疼,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这就能看得出来,这男人平日里温温和和,一旦认真起来,却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那个方子是她托人从京都某个圈层里面非常有威望的大师手里求来的,吃了几年效果一直都非常好。 大皇子如今的地位岌岌可危,他必须做些什么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夏青柠见李渊握着自己的手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眸子明显有些发亮。 此时,庄菲菲在把那辆自行车收到空间里以后,回到了宿舍里,知青点没有其他人发现她的动作。 挂断电话后,由于还要等老五,楚宇轩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抢救室门外陪着陈婷。 李婉会走进了,那就证明张萌萌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李婉真的是张萌萌的姐姐,而且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姐。 就像汪大娘说的,朱朗是她从下带到大的,第一次的离开,让汪大娘感觉无所适从,做什么都没有精神,朱朗就是汪大娘的一切,如果没有朱朗,那么汪大娘一定会死的。 而对面的土匪却已经走到对面的桥头停了下来,在双方火把的光照下互相看清了的对方领头者的脸。 这话一出,席锦言真的愣住了,随后是爬上耳尖的绯红和尽力保持的镇定。 听到这句话,马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事儿现在还只有他们食堂这些人知道。 应该说她“不愧为”一个演员,还是说被偏爱的确实能有恃无恐。 用大米面粉烙成薄薄如纸,只有—只手掌那么大的面皮。再卷入萝卜丝、海带丝、绿豆芽、炸黄豆、脆哨、花生碎,湖辣椒等。 不经过反复争诘辩难,修填添补,最后形成的结论,本身是很难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他竟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可是他无路可退,一旦放弃,那么她的以后就再也与他无关了。 以上都是这么说的,他也没想到这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 在参加跨区战场的公告出来之后,包括胡豪在内的几乎所有参赛者,都想着趁还没有开始继续提升一波战力。 卫骁把俘虏带回青螺峪,魏枫娘带着弟子和俞德他们随后赶到,他们都想看看卫骁到底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够让这个百蛮山的弟子开口。 摩诃尊者司空湛被消灭了许多天芒神针,正惊怒交加之际,另一边杨瑾被困住的地方,轰隆一声雷响,一道金光之中裹着个叫花子,将海量的天芒神针破开,裹着杨瑾腾空飞去。 “大唐这几年都是风调雨顺,可惜战事不断,朝廷并没有积累下什么财富,百姓也还不富裕。 167.猴腿儿,刺老芽 五月的黑瞎子山,是一年中最嫩的时候。 几场透雨过后,满山的树木像像是被绿染缸泡过一样,鲜翠欲滴。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腐叶和野花混合的甜腥味,那是大山特有的荷尔蒙。 天还没大亮,徐军就醒了。 公孙阳转身前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看的真真切切,没想到这个高冷美人居然也有怕她的时候。 到了病房外,几人远远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门口徘徊着抽烟。 班主任王木林教数学,省级优秀教师,带过七八届毕业班,基本都是重点班。 本系统不需要您去做,只需要您吹完就跑即可,对着实力越强的人吹牛,获得的经验越高。 免得真的进入大学之后一问三不知,而学霸积分还不够的情况之下,那才尴尬。 她想不出来,那天在包间里,人多嘈杂,现下想知道是谁,只怕也是难了。 芊芊瞅着她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不会是和二少吵架了吧?”芊芊关心问道。 作为一个接管家族企业的富二代,西蒙·威廉姆斯显然并不是一个会努力锻炼的肌肉男。 前头司机愣了一下,忙挨着路边将车停了下来,“二少发生什么事了?”耿天则的话还没问完,唐景霆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 只不过他不愿意相信而已,但是自己现在就必须要打破他的幻想才行。 因此,趁着这两人闹腾的期间,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把之前刘在石给的一万元钞票拍了下来。 等我抬头的时候,又看见了顾北在一棵树后,时不时探头看向我们。 这两人果然看穿了自己的魂道实体才修成没多久,但凡再给自己几千年,他们的联合攻击也打不断腰骨。 庞谢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向众人告别,独自前往漱玉居,打算瞧瞧琉璃要做什么,然后再见机行事。 “不早拿出来。”陆野抱怨了一句,用那弯勾在山壁上凿出凹槽,缓缓下移。 没有人看到,陈风云看似在行走,但是他的脚底却有一股地脉之气托着,根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距离地面三寸左右飘浮着。 想想,当时想将计就计的离开陆家,以那么一种方式,也真的是够蠢的。 接了人后,唐七邪直接带着他出了机场,坐上车去了西餐厅用晚餐。 五堂嫂是她第一个用保胎符救治的人。成与不成,就看阿慧说的靠不靠谱了。 菲莉娅却依旧站在楼梯间,一双眼一直盯着底下的赫连尧看,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 何清凡点了点头,他来这里还没呆多久便是要离开了,都还没查看一下军队的操练情况,都还没四处走走看看,这是他亲手创建的王国,他都没有好好地走过,时间总是不等人的。 少羽看着石兰,一时间,与石兰的感觉相同,但却也只能摇头叹息,年少轻狂?自己的敌人是那么的强大,自己真的可以吗?,伸出手,想要触碰着美丽的景色,但是触到的只有一片虚无,空虚,无助,一时涌上心头。 杨万洛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眼见打不赢,率先丢下一帮爪牙,自己先行逃到了远处。 凰雀听到从暮颜口中传来的声音之后,犹如被五雷轰顶,尖尖的下巴掉了下来,使出吃奶的劲儿叫道。 168.先进典型 苏青的那篇报道,威力比徐军想象的还要大。 《龙江日报》那是省委机关报,头版头条的分量,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无异于一颗惊雷。 柳儿忙说道:“大姐,不要生气,上火了会长痘痘,到时候哪怕上了妆也不好看。”最近她大姐火气很大,一不顺心就骂人。 殷兆丰道:“大公主,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看看这人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沙克早已收起了他之前的狂傲与轻视,随着兽人士兵一个个倒下,现在的沙克,心中充满了恐惧。 格雷不断的怒吼着,眼睛一片血红,与他状若疯狂的战斗姿态所不相付的是他的力量,此刻他身上的光芒慢慢地暗淡下去,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八百多兽人狼骑士在草原上奔跑的气势胜过千军万马,就连远在山谷下的亡灵也感觉到地底传来的剧烈震动。 如果勾陈真的对这一切毫无察觉,这只是一个没有改变的相同阵法的话。那么,这勾陈大战只要以一局取胜的阵容为样板照搬过去即可。 点击了最上面的一个图标,身披灰色轻甲的行刑者怪叫一声,做了个后空翻。 李元昊对她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在盘子里抓起一块冒着热气的羊肉,沾了点用韭菜花,腐ru,辣椒油,蒜蓉调配出的酱料,然后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在杨铭准备开机拍第一集的时候,也看到张奇平以及其他四位老院长叫过来给杨铭帮忙的四位摄影师。 所谓K线,就跟股票一样,是这双鞋子的价格走势图,让人直截了当看清楚这双鞋价格的起伏波动,让参与者更直观看到球鞋价格动态。 北冥寒轩见慕容倾冉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身子似乎有些发抖,不禁扯了扯她的衣角,却见她并没有回过头来,轻轻的站起发麻的双腿,绕到她的面前。 谘议参军在军府的位次低於长史、司马,然高於诸曹参军。诸曹参军分领有曹,分担事务,而谘议参军没有特定的职掌,犹如中央朝廷的侍中,是个清贵之职。 “这么新……是刚修建不久的?”看着那崭新铁门,再看看脚底下颜色还很深润的水泥地面,我一声叨叨了。 也就是整个九行大陆的两成资源要被天行门单独分得,可想这样的资源有多庞大。 她似乎笃定了杨帆一定胜出一样,两次说出这样的话,其他参选的觉醒者也不得不侧目关注。 杨平凡落地,右手单臂一撑,避开人流中飞来的一腿,整个身体打横,全靠单臂撑着,宛如一个T字,将攻向他的拳脚全部闪过。 刚走几步,他就看见官道上驶来一队马车,郭雄认得是官府押运税银粮草的车队,让他吃惊的是,车队上高高飘扬的那面旗帜,绣的是“周”字。 杨帆把刚才发生的和青木说了一遍,杨仔细的观察者青木的表情,但是让杨帆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后者有着疑惑的打量着杨帆。 “奥,就是白三泰一家受胡千万大魔头所灭门时候。”我一听,插嘴一句道。 “你的意思是龙猿军中有异兽宫潜伏的细作?”红发震惊道,这想法不信则无,一信便牵连巨大。 169.恶少 春末夏初的阳光有些刺眼,土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长得巴掌大了。 往常这条路上只有牛车、马车和拖拉机。 但今天,一辆红色的拉达轿车(苏联产,当时极罕见且昂贵),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飞驰。 “轰!轰——” 引擎的咆哮声惊飞了路边的野鸡。 而且随着知识的丰富,关九也变得灵动了一些,虽然还是不怎么爱跟人交流,可脑子却活泛了许多,人情往来也比从前上道多了,农闲时常常上山去打猎,得手后要么留下自家吃,要么就拿到镇上去卖钱,帮补家庭。 颜二丫的语气不太好,但是言下之意显然也是如果方柔娘能够保持如今的状态的话,她再别扭,也是愿意对方加入的。 “是吗?铁战。”一句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鉄君义的母亲沈芸眼睛看着铁战,很是真诚。 想起陆雪琪当时就是因为我被白骨他们绑架,这时我也不敢松懈了,如果真的有人是因为我,要杀张灵,那我肯定不能不管。 想当初,她在仙界要什么有什么,几乎没为材料费过脑子。如今到了修真界,做什么东西还要自己去收材料,按照这个耗费速度,纵然有金山银海供她挥霍,估计也扛不多久。 白希云有多看重骆咏和管钧焱她自然知道,何况这二人也真心当白希云是兄弟,她虽然是白希云的内人,却也是个大夫,与骆咏和管钧焱接触的也不少,有白希云在,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他们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影十六反馈消息称前方有两拨人,颜舜华与沈靖渊这才将斗笠给戴上了,只露出了半个鼻子、一张嘴巴与精致的下颚。 他虽然嫌弃他们睡懒觉,但是也不会把弟弟丢给别人,他只是不要跟两只懒虫玩耍而已。 看起来从头到脚都像是不良少年的土御门元春,伴着金链子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和难听的拖鞋声,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出现在了亚雷斯塔-克劳利的视线中。 想想之前接待过的几个凡人,轻红就有一种忍不住作呕的欲、望,可转念一想,这些人都将不久于人世,本来还算糟糕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 甚至这件的事情对大人们来说都是一种考验,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说似乎是很好理解的,根本不会有什么难度,因为孩子们喜欢这些。 “能换几件灵宝的东西你就让我这么用?!”寻易对仙妃出的这个馊主意真是要无语了,他是不贪财可那是有限度的,深知离砚威力的他对灵宝那可是有着异乎寻常的贪婪的。 林风想要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到柳如溪那不屑的眼神,只好摇了摇头,压下了这个冲动,毕竟相比较南宫冰,柳如溪才是自己的未婚妻,林风当然是站在柳如溪这边的。 “你得告诉我这东西还能从哪里买到,否则这鲜汤粉用完了怎么办?”老者盯着白若竹说,那目光带着审视的味道,好像白若竹一说谎就能被他看穿一般。 室内安静了些,就显得她的哭声大了起来,啜啜噎噎地,不能停。 这是为什么?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他要那样?反正是十万个为什么。 前方车停,萧靳林下来,走到海边港口,那边立刻有唐装模样的中年男人领着好几个西装下属迎过来。 170.过江龙,坐地虎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那辆前挡风玻璃碎成渣的红色拉达轿车,趴窝在花坛边。 周围是二十几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民兵。 储物戒中还有数百块上品灵石,中品灵石数万块。至于功法倒也是不少,甚至有些极少功法已经是地级下品。 “修炼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寻找到最适合的途径会让你事半功倍。既然觉得出门游历对你的修行有帮助,那么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张断崖倒是跟妆别离不同,他选择了支持程昱的想法。 “忘掉你大公子的身份,舍弃养尊处优的生活。普通修士怎么修炼,你便如何修炼。”程昱跟朱刚烈并肩而行道。 “没有,对了,他先问了厂子改制时的一些情况,还夸了我两句呢!”王国亮一脸得意的说道。 柴若菲向身后扫了一眼,见到凌志远睡着了,便不再说话了,低头玩起手机来了。 杨炎叹息一声,江家和林家都是江淮市世袭武道家族,虽然两家并不十分强大,家中最强者不过都是玄阶而已,但传承历史却极遥远,是不可多得的历史财富,但和江家比,林家的路却已经歪了。 赵羽突然被一股力量击飞,在地上滚了几圈,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晓倩能将一个老实人逼迫到如此地步,由此可见她已目中无人到了何种地步。 众人皆是如蔡志雄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灵萧郡王刚正不阿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整个皇族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丫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青念的眼中一抹受伤的神情特别扎眼。 就在二人准备拿着地图走的时候,一直躲在房间某处的陈志冲了上来,一刀刺进了赵亮后背。 可今晚却碰到了武松这种急性子的人,武松也不多说,干脆直接弯下腰,双手反握着老太君的双手,轻轻用力,将她背在背上。 潘金莲想到在牢房里面,武松为他敷药,两腿间最私密的地方在他眼前表露无遗,在房间他替自己涂抹芦荟,大腿也是让他看个精光。 “不不不,还是不要了……”没事给自己弄个枷锁做什么,我又不傻。 越在村里呆着的,这种让人窒息的恐怖感越发的如影随行,楚萌想要趁夜逃走,可是当她深夜打开房间的门,却发现外婆正好站在那里,还对着她笑,让她不要在晚上出门。 陈最心中好笑,本想过去调笑几句,可是迈了两步,心中警醒,万一月亮在监视他可就麻烦了,回家后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还是算了。 可是夏浩宇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一丝丝的落寞,他好像一直孤傲的骏马,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手机打不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跑路了?”想到微凉口中的粉,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态度,这礼仪,这口气,简直无可挑剔,只不过陈最一句也听不懂,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外语。 天不亮,三人就跑到陈最的卧室门前等候。可恨陈最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将近十点才起床。 171.暗流涌动 昨儿个那场惊心动魄的砸车立威,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有人说徐军是活阎王,连省城大少爷都敢打;也有人替徐家捏把汗,说这回是惹上了通天的祸。 但作为当事人的徐军,此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带着王铁柱和石大夯,在修大门。 黄雨柔一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异能没了,她并不心疼,有的只是庆幸。 海鹏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满是笑意的脸颊,微微一僵,心中陡然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国公和侯爷都对我大魏有不世功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方破败吗?”将军疑问道。 当初自己还不断注意一些年轻的历练者,心中无限喜欢和期盼忽然间来一个威威少年,成为自己的亲传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 不仅禁卫损失惨重,许多王公子弟也命丧黄泉,对于现如今的大周来说,绝对是灭顶的打击。 等到观众们能够将墨天的解释与立体魔力能量体中的人影联系起来的时候,脸色发白之余,也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垃圾场”塞壬城十五区的满满恶意。 陆沉在院子外驻足了一会,神色没有多大波澜。因为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 翡翠王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也难怪他怀疑,实在是秦阳实在是太年轻了,按照二十五岁计算,那么对方才接触这一行几年? 杀了这两个家伙是吗……但是为什么包雨云要这么说?让我对他进行委托,他不应该是听令于组织,然后来这里杀死唐志航,并将我带到伦敦去的吗? 只是那种事情也不需要非得天下皆知,她继续对那半个月缄默不言。 “你不愿意解,那我现在就破了你的局!”白流年说着,一只手就掐起了法诀。 家里的管家跟阿姨在门口看到她都吃了一惊,缓缓笑着道:你们堵在门口是不让我进去么?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跟吕万勋提前沟通一下是很有必要的,但也不需要批评吕万勋的工作了,无需敲打,只要把工作布置下来,相信吕万勋会把工作做好的——尽力做好的。 所以他来了,想在魏毓彻底消失前,再看看她,再跟她说会儿话。 “你敢!”黄齐听之怒呵,回身箭步,抬脚上来将黄玉明踹个仰面,见此,傅山、成坤急了,傅山跑上去抱住黄齐,而成坤立刻去禀告林秀。 随行出击的都府衙首府胡钰见此,心酸不已,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些人不过是中都朝风乱像中的牺牲品,本不该死,可是在大局之下,这些人犹如鸡犬,随时可弃。 这个话回得也很直接,说我吃吃喝喝,你们这些权贵子弟那才是铺张浪费呢。 一整个白天,我们就耗在这树底下,大家的疲惫缓缓消退,看着日头已经渐渐落下,我们便又开始出发了。 其实我不并不困,刚刚那话本来是用来打发他的,可是此时在他怀里,竟觉得肩上连夜的担子都轻了,因为好朋友仍在昏迷中,还没有真正脱离危险的担忧和害怕也在这个怀里得到了安抚。 不管吴楠有多嚣张,不管她们几个有多嚣张,她们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吴楠刚才说的话也全都是事实。 那种静谧感,充斥满诡异和异样,仿佛交错了时空,又似走入了没有时间地方。 172.卡脖子 这一天的靠山屯,日头毒辣,地里的庄稼苗刚窜出一尺高。 但比日头更热的,是徐家大院门口的人气。 “来了!来了!二愣子回来了!” 一群挂着鼻涕的小孩在村口疯跑着报信。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打伤我安家这么多人!”安正龙怒目瞪着他。 她赶紧扯开衣服,发现后背撕裂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狰狞恐怖,就好像是一个给华知微的警告。 任谁都能听出向晚的话里有话,南歆恨不得当场撕烂向晚的嘴,可碍于陆征西,她只有作罢。 于是,我再把她们所有人都屏蔽了之后,把那张合影照片做了处理,也就是在她们的脸上都打了马赛克。 向晚笑了下,就说她怎么是南歆的好闺蜜呢,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就在他准备上车离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道落寞的身影。 他挥手偷偷走出宫殿,这一次竟也没用宫中龙轿,偷偷摸摸来到宫中一处冷宫。 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楚俊杰,看到林正阳这几步走出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至少走的这几步路,没有丢皇家的脸。 因为是夏天,这两人里面只有一身衬衣衬裤,虽然这要放在自己的前世不算什么,可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极其丢脸的事情。 他回房没有十分钟就又出来了,不过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 南宫晨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让芊芊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别过了脸,不敢在望着那让他着迷的脸,转身看向了窗外。 他们几人曾经一起效忠于霍宸,想不到今日,也只剩下他与雨绯两人,而雨绯行动不便,根本无法上战场。 刘爷见后,就感觉这柄飞剑的威势不弱,想来不是普通的法器,可是现在已经被青火剑锁定方位,不可能在安然的逃脱了。 木晚晴身上脏兮兮的,沐浴过后,头发仍未干,她在研究着食疗,就突然想起中午时,霍宸所说的那一句话,楚青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而霍宸口中的那个他又是指谁? “沫沫,在想什么?”坐在苏沫沫旁边的梁华华用胳膊肘捣了捣苏沫沫问道。 一栋奢侈的别墅里,柳燕看着电视上南宫晨冷漠的容颜,还有柳芊芊那一脸无辜和茫然的表情,她气的纤臂一挥,茶几上的茶具全数掉落在地上,传来清脆的响声。 “杀了他,这人不能留!”,杜月笙指了指那个身影。王亚樵回手就是一枪。他的枪法‘精’准无比,一枪就爆开了那人的后脑勺。然后,一张胖脸倒着展现在三人面前,死不瞑目。 “皇弟——”百里沧连惊呼出声。一边的百里沧溟也是有几分怔愣。 “严府尹得回太平府待罪去,打不打算的也由不得他,哪有什么想法,老宋准备回家养老了。”孙掌柜轻轻叹了口气,伤感的答道。 苏沫沫坐上回家的车后,就靠着椅背昏昏欲睡了,昨晚她一直没有睡好的,今天特没有精神。 比尔特庄园里,洛克先在跟远在挪威的管家通电话,事实上,管家的手机,也收到了钥匙的图样信息。 此时的江城策仍未接话,他只是随着张梦惜的手上的力度缓缓抬头,并在她与张梦惜四目相对的时候,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与此同时,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推门就走了进來,手中还煞有介事地握着一个病历夹。 随即,雷杰感到身外的奇特『液』体开始缓缓的渗入自己的体内,令其感到愉悦无比,浑身力量暴增。 当一切寂静下来之后,金蝉子和两大敌手都不见了,现场的空间破烂,唯有一片染血的白色衣角在空中飘舞。 难熬的乘车间歇,金素妍用手机上网,搜索到了张梦惜曾对她提及到的,紫坠儿所著的那本,江城策的传记。 闻言,姜禹的眼神一冷,看来当年大日神剑把混沌本源送给墨儿,并不是无偿贡献,而是有私心在内,它完全是在利用墨儿。 何清凡大吼一声,同时整个身体宛如一个聚宝盆一样,聚天地之灵气于己身,三大气海同时疯狂的吸取着整个天地之间的灵气,想要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服部千月张开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风落羽已经转身进入了宾馆的大门。 是时。南海真君周烈火腾飞。强行提升所有真元。展开了顽强的反击。 此地事了,绿冰湖湖水褪色,绿冰便是此地道湖之息,梅花被冰焰所焚成尘,或许便是梅魂冰焰,另外一些不解的地方,现在没法解释,潇辰只能放在脑后。 全速前进的战舰如同一只飞鱼一般,迅速划过海面,陈志宁想了想,悄然跟在后面。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你涉嫌谋杀陶明亮以及朱天佑,因此要将你拘留审讯。”严君黎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玉璇玑的语气平静,好似关心却又听不出有什么担忧,仿佛对他的医术十分放心,有他在,苏绯色就一定不会出事一般。 何诗诗不喜欢身边围着太多人,说这些人身上有股狐臭味,熏得她脑门子疼,村民们大都纯朴,见贵客不开心,他们也就不凑上去了,离何诗诗远远的,也是以,何诗诗周围最近的大婶离她也有四五米远。 挠挠头,掠起一片头皮屑,也带起了一阵阵傻笑声,这笑声越的洪亮和憨厚。 代天候的“桥头堡”周围一片狼藉,他们虽然对恶灵早有准备,但人人心中都觉得郑五言语之中多有“夸大”——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 顿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陈志宁已经不需要挑战三位上舍生天才,就确立了自己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个时候,根本不用董太玄和荒古询说些什么,四门的守军已经开始封死城门,阻止那海水流入城内。 173.作坊查封 晨雾弥漫,铁轨上停着的一列绿皮货车。 几个穿着黑棉袄、满身泥泞的汉子,正从一辆伪装成运柴火的拖拉机上,快速地往下卸货。 “快!最后一批!” 二愣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睛熬得通红。 我怕什么!我是谁?我是英明神武的白结巴呀!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男人的男人吗? 他不明白一个已经打算自杀的人竟然还可以在自杀的前两天表现的那么活跃,李子孝没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是也不难猜出要自杀人的内心活动。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慕容甜的这句话,就像是加了鬼魅的咒语,让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 “你昨天是不是和莎莎说了什么?”梁嫣开着车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 三镇大城咱也不去了。花城脚步停住,脖颈生硬的说,咱们回家,回江城。 他微微拉长声调,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勾人心魄的魅惑,仿若那罂粟花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至死方休。 此时天已经黑了,落神巷的夜晚之间茫茫夜空,冰冷而空洞,星辰也不愿迄及这个污秽之地,只见几盏悬浮在半空之上的冥灯在迎着冷风跳动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山口慢慢溢出的光亮,成了压倒全城矮人心中恐惧的最后一根稻草。 显然,褚建军属于前者,这个前者是当你口袋里鼓胀的时候,如果空空如也,就另当别论了。 这能怪我吗,黑哥。就一盒破烟,你还腋着。你说你要主动点,妈的,能闹出这茬子幺蛾子吗?白结巴揉着后脑勺,说的理直气壮。 就是在江雨霏这般的像是十分激动的拉着唐洛洛在办公室之内,进行这样一番的好久未见的八卦的时候。 此言一出,教室内的一众学生,有人望向这边,看着辛瓦格丽塔嘲笑出声。 毕竟有些人喜欢扬名,有些人却喜欢低调,在你猜不透他是哪种人的情况下,还是安静为好。 无数的儒家子弟,全部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口吐金莲的去指着夕阳。 但是无论如何,这批人在中国搏击界,那都是赫赫有名的,无论是谁,见了面都要去叫一声前辈。 进入到齐天位面,蓝天白云,春风拂面,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夕阳感觉整个身躯的汗毛都舒展开来。 所有,这么着了几回,要不是被气狠了,也没谁愿意再去将阮溯打成个猪头了。 牛雨村是发自真心地不愿意看到这个“交响乐团”解散,她的话引来了周围同学的一片赞同。 林末打开门,一见是柳芸芸,便让陆尽出去买菜,打算做点好吃的。 白薇望着路边逐渐盛开着桃花的桃树,心里一阵的含蓄,他要是知道,是自己主动让编剧在戏里加这些亲密戏的话,大概会把她从车里揣出去吧。。。 姜宁答应离开凌川,这让叶红很是惊讶。她甚至觉得姜宁现在答应是在耍花招。 古代的交通什么都不方便,特别是出远门,往往来回要好几个月的,而江宏信去京城是要上班的,没有假期的话以后估计很难回来的。 “可以呀,走着,我也想吃那家的惠灵顿牛排了,他家做的那个牛排真的非常好吃。”白薇低头拿着手机,给几个好朋友发信息问设计师的事。 174.难揭的封条 黑山县,县委办公室。 屋里气氛凝重。 盛紫安的视线也冷了下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指着自己的脸,说自己不要脸? 她很想说这些东西我们想要的话,为什么不去人类手里抢现成的呢? “二姐待字闺中,也有事情需要操劳么?莫不是想如意郎君想累了?”盛紫安可以向瑜王妃低头,因为她是世子的亲娘。其他人想要踩她,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层层白纱从外面一直延续到前厅,在香烟的作用下,显得更加朦胧了。 结束之后,已然暮色四合,楚雪薇眼睛一闭,任命的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身上瘫软无力,脸上都是虚弱的红润。别开脸一看,旁边是早就变形的比基尼内衣,看了更生气了。 理解错误的邪见抬起头来,看着杀生丸那张毫无表情的英俊侧脸,感觉略有尴尬。 只有登记通过了的妖怪才能留在犬神村里居住,至于那些登记不通过的家伙则会被赶出去。 前面宴会上面么,依然是一派祥和,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盛家的姑娘已经消失了好一会儿了,就连贵德郡主也不知去向。 拿这只屑狐狸没辙的某人,不着痕迹的又瞥了一眼在船尾抽烟的老渔翁,嘴里干巴巴的说道。 婶婶又打电话给了一诺,但,无婶婶说什么,一诺就是不愿意收回卡或退回一部分钱。 一时间,大厅内死一般的沉寂,一部分人还惊得未回过神,一部分人的眼睛则在虎震林和叶尘之间不断打着转。 被人类世界孤立的他们,只能这样一点点地衰退下去,直到彻底从奥斯陆上消失。 “啥?准?啥这么准呀。是说你摆放地地方准是怎么地”!萧学峰是故意打岔。萧寒不禁苦笑。就萧学峰这架势。他说地那个麻烦。肯定是萧燕玲。 茫无头绪之下,易之只好暂时搁下等陈妃回来再说,就问起西妃来此何事。 薰天君的风吼阵,非世间风也。此风乃地、水、火之风。若一运动之时,风内有万刀齐至,若无定风珠,便抵挡不得,只是诸位妖王,哪有什么定风珠,正在迟疑间,金翅大鹏却闯入阵中。 就算是真的有人能够知道,并且也来到圆顶山的顶层,但是他们也绝对想不到要如何触发神界的入口。所以也就没有人会找得到神界入口!最终只会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见到一身是火的童子,这些天兵天将,记起事前吩咐过的,当下也不再打斗,一个个驾起云来便跑,上头已经吩咐过了,看到这耍火的童儿立即便走,这也是诸位星君为了防止太大的损失做的决定。 在焦急地等待,电话终于接到了垦丰医院,当电话那头传来方医生柔和的声音地一刻间,萧寒的手都不由得颤抖。 但是现在躺在床上反复背了十多首李白的名诗,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一般情况下这些废弃山道是完全不会有人来的,毕竟有唐云高速,路又直,又好开,谁会想不通来跑环山公路? 175.井扒凉瓜 这一天的靠山屯,比过年还干净。 大路上的牛粪都被清扫一空,家家户户的院墙都用石灰水刷得雪白。 老支书杨树林甚至让民兵连在村口拉了一条红横幅: 这个我从她面相上看不出太多,这真是属于阴阳事了,我犹豫了一下说,带我去她捡到这画的河边去看看。 “况公子,原来是你。我还在想我家门前的别克是谁家的?”邹宝义之前也经常跟在邹老爷身边,所以他见过况老爷,也先邹宝儿之前见过况逸轩。 温时域面无表情看向她,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他不理她了,认清方向后,拐了个弯走到了床边坐下。 只不过当天第二元神在被炼制出来之后就陷入了自我孕育之中,且短时间之内难以出现,他也就没有在意,而是选择了做其余的事情。 那些虫子已经开始爬上他了,那些虫子似乎很喜欢血腥的味道,开始一窝蜂的朝的断肢处涌去,然后都拼命的往里面钻去。 薛清凝大惊,想要扶他,只是自己也有些疲惫,无法承受一名精壮男子的重量,双腿一软,身子坐到地上,段绍陵的上半身都躺在她的怀里。 “你还没有说你喜不喜欢我?”陈醉再次握着她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南心看来,沈北川对“骆远谦”三个字过敏,无论谁提及,他都能发好大一通火,怒火遍野,烧得一片灰烬,殃及无辜。 “如果我走了,你现在估计已经在那个什么姜少的床上了!”陈宇一轻笑着说道。 只是我刚才见到河神的时候,是以为胡青瓷手中有材料,并没有朝材料就是九尾灵狐那方面去想。 到了鱼塘后,我观察着尸体被发现的位置。观察了一会,我又抬头看了看国道上的行车桥。我看了一会,立刻跑到了桥上,找到了鱼塘下对应的位置。 可是这并没有将结界中的木叶忍者救援,甚至还将结界外的那些忍者牵连到了,在结界破坏的瞬间,依然没有人觉得他们还能活着回到木叶。 足足三十多人从里面出来,为首的一人是一名二十五六的青年,一脸彪悍之色,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握住的口袋中带着一柄短刀。 现在这头天妖,那可已经认韩云为主,只要韩云将这天妖之主孵化出来,那韩云得到的,将是一头天妖? 四人赶紧将长剑横在胸前,左手抵住剑身,双腿半弯,内劲下沉,全力抵挡。但是大太子内力太过雄厚,四人均自支持不住,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几个老家伙,像丢了魂一样,若非弟子搀扶,恐怕直接就要倒下去,更没心情去理会一个外人为何进入通天塔的。 这次千手家给他带来的惊喜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了惊吓,就凭对着他的一些实力猜测,就能研究出这种完全封锁他百分之九十实力的结界,要不是他们接触不到自然查克拉和仙人模式,李云这次恐怕还就真的要吃点亏。 走出巷子之后,李云没理会巷子里已经完全昏迷的日向复都,也没有好心的提醒其他日向家的人去救他,至于有没有人发现他,那就是看天命了。 176.发电站 人群散去,大伙儿都回家歇晌了。 徐家东屋里,窗户大开,挂着竹帘子挡苍蝇。 一台崭新的华生牌台式电风扇,正放在柜子上,嗡嗡地摇着头,努力地送着风。 这是徐军这次去省城,除了彩电外买的唯一一件大家电。 李兰香躺在凉席上,即便有风扇,她还是热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冉飞回到指挥大营,主要将领都在这里等他,冉飞焦急得问道,各个城门的情况如何? 艾莉还好,龙妹子硬,自身的龙鳞可以硬抗。露西娅就有些惨了,以至于艾莉的分心保护露西娅,根本无瑕发动强大攻击。 “和将军您是同属一个上卿的!级别一样,都是偏将军!”士兵答道。 军师说“你说的是,我们不能急,慢慢来,依我看,我们首先这样!”说完军师开始阐述他的谋略。 “黑洞在那个地方。”林轩指着一个位置说道,獒王和叶静雪顿时看了过去,也感觉到那边的空间不对,黑洞是不能用肉眼看到的,只能感知。 北鲲大陆,一片冰雪连天的景象当中,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铸就的城堡屹立于绝壁之上。 剩下最后一个代替何炅位置的嘉宾杜子辕想找个神仙,这样两大台柱一天一地才够噱头。 “看吧,我就说可以的。”林轩说道,与其掩饰让他人怀疑自己作弊,不如用善意的谎言谈出这个事情。 “大动脉的血止住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作为医生,我劝你还是劝劝你老婆,不要做什么整形手术。因为这年头整形医院的庸医比较多。”江颜淡淡的道。 所以他们几个也没有离叶天太近,在距离叶天三四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黑洞洞的枪口就是瞄准了叶天。 许箴跟穆柠上完厕所又原路返回,在水果区准备买水果的时候接到林臣忻的电话,然后四人在水果区汇合。 接着,之毅头顶的火焰青光又强变弱,转而青火遍布全身,随后从身体各点汇聚到了他的心脏。 高举手中炽热的烈炎,背后是六翼更是铺展开来,艾尔维娜就停留于半空之中,让身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四人出了古城,林臣忻带他们坐车,与这座秀丽幽静的古城真正地进行道别,踏上新的旅途。 因为灵儿的出现,让原本暴躁的鸿蓬变得安静起来,现在在他的心中,他只想就这么陪在灵儿的身边,陪着对方一直就这么简单的走下去,直至天的尽头。 雷苍云乃是风雪营副将,这一次夜袭边关,便是雷苍云提出的计划,得到了乔道清、许贯忠等人的支持之后,从风雪营、伏虎营、龙纹营三营兵马之中选出精锐士卒,作为夜袭先锋部队。 王浩想去帮助胖子,但他根本没有估计到三人的实力,仅一交手便是被一人一拳洞穿了胸口。 让尹天龙等人震惊的是,随着几声兽吼传来,这些老鼠就像是被施了定声咒一般停在了原地。 不过,想想这几股势力的高手聚合一起,也确实够强了,要知道在圣州地界上,南隅五国算是实力弱的,连北隅吕、罗、徐、邹四国一半实力都不如。 第一场,魔术就狂胜公牛37分,这一场球之后,公牛除罗斯之外的所有球员就都陷入了绝望,不敢奢望面对孙卓能有黑八奇迹发生。 177.众志成城 龚振堂老爷子的图纸还没出来,但大概的预算单子已经列出来了。 徐军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那张单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75千瓦水轮发电机组:预计8000元” “真是个不省心的。”青墨颜狠狠咬牙,与凌宵天离开古宅,并放出蛊王,追踪着她们的踪迹往山上去。 这屋子里面前后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贴着菜单还是什么别的,这让他都不知道怎么点餐,哪怕是下碗面条,至少也得知道是三鲜鸡蛋还是雪菜肉丝的吧? 沈安毅满脸怒意,一拳狠狠打在门上,将红木做的坚硬木门给打了个粉碎。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意味,声音软软糯糯,让我们之间旖旎的氛围瞬间又蒙了一层缠绵悱恻的气息。 姜淑珍笑着说,哎呦你这是命令的口气,做好了还给你打电话,我要是不做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不要用命令的口气行不行。 秦翔宇没想过动手,毕竟两人无冤无仇的,再加上今日还有要事要办。 我坐在床上,思考不惧怕董秋水,她能够生气愤怒,甚至用指责的方式,说明她没有多么强势,和她时间长了我就了解她的做人原则,一旦处于上风,她是不会讲道理,现在她却要求讲道理,那肯定是处于下风。 本来想去游乐园,但想想我们这年纪还是别去了,就去逛了一圈商圈,像普通人一样,手牵着手在商场里闲逛,买了不少东西。 这夫妻俩长得都停俊美,身上穿着明朝时候的服装,不知道在山里隐居了多少年了,那男人穿了一身的古代战甲。 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人,一般都是地位最好,实力最强的人,我看到这帮孙子都一脸要跪舔的模样,我也不敢太过于装逼,毕竟和气生财。 虽近在眼前,可却给雪十三一种仿佛已经不在这片时空之内的遥不可及的感觉。 “酒喝得虽然不少,但以君侯昔日酒量,是断然不会如此的。”朱宝微微摇头言道,换了以往的肖毅,今日的饮酒最多就是让他微醺罢了。 “嗷呜~”龙爷怪叫一声,稳住身形立刻飞了回来,紧跟着又冲了下来。 来到白薇的门口,宁枫心底便暗暗的沉了下来。果然,这股血腥味是从白薇的房间里面传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宁枫现在一听到有人要堵他,心里面居然非常的兴奋。只要一想到要打架。宁枫就觉得自己骨子里面的暴力因素就要漫延出来。难道,还是受了那件事情的影响?宁枫心里面暗暗的猜测到。 “这就是定边军,果然和寻常那些巡守的禁军不一样。”看到这样一支雄壮的劲旅,路旁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将军,我错了,愿意清扫一月便溺。”仇磊脸红一阵之后首先言道。 肖家少夫人如此,春桃可就急坏了,到底是母子连心,不过她也知道此事只能依靠夫人,她对肖锋的看重并不在自己之下,那可是晋阳肖家的长子长孙!如今急也只能在心里,倘若夫人让她早就亲自去找了。 “相信你们也知道现在是什么人找雷总!如果让雷总知道我们没有第一时间通报,到时候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冯海洋咬着牙说道。 178.百人奋战 这一天的靠山屯,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出来。 天还没亮,村口就聚满了人。男人们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毛巾;妇女们提着水壶、抬着箩筐。 “来了!来了!” “我们现在虽然不能进攻广宁县城,但可以用用这件事情。”赵逸盯着言复的头颅脸上满是阴沉的笑容,自己横身躺在榻上,让关羽招呼传令兵士,去其余三门传令,就说赵大人有十万火急之事,请他们入帐商议。 县城内突然设防让这首领有些慌张,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但是瞬间他就把这个想法排除,若是行踪暴露,那么今日的县城就不会戒严,而是会开始抓捕。 两人在咖啡馆里几乎是聊了一整个下午,就这么到了晚饭时间,单明旭已经接到了殷时桦的短信通知,她和父亲已经先回家了,并且再三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叶晗。 “也许是年代久远,入口被尘沙掩盖,咱们还没有挖到它所在的范围!!!”孔老想了想之后,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看着那些拼命叫着价的人,诗瑶有些感慨。没想易城那样一个繁华的交易之地,都无法与这京城相比。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这四万兵士俱是羌族兵士,对于这些兵士的忠心,将军是没有丝毫怀疑的。 赵逸硬着头皮走过去,同时不动声色的摸出银针,藏在食指与中指的缝隙中。 水月灵鸟停在诗瑶的肩上,回忆着她们在去往迷幻森林的路上遇到的那场暗杀。最后出来救百里子谦的就是上古神兽青龙。 “我操,这也太壮观了吧!!!”宋队长心里暗道。他冲着其他几人赶忙打了个手势,那意思分明是提醒他们不要说话,先爬上去再说。 这声惊叫顿时把大家给吓了一跳,赶忙顺着声音看去。可当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顿饭一直吃了一个多钟头,余慕光吃菜不吃饭,老麦只是浅尝辄止地吃了一点,其间不停地给她擦嘴擦手,把纸盒里的纸巾用去一半多。 矫健而修长的双腿走出了天生王者的步伐,那股子的气场就是他顾寒锡与生俱来的魅力。 面具下的东方燃虽然口鼻都有面具遮挡,还是闻到了一股股难闻的气味,他微微蹙眉。 “柳剑南,你是属狗的吗?我跟你说过了多少次,给不给你破云丹全看齐师兄的心情!”林昊不耐烦的吼道。 黒誊星看来只是个黑乎乎的金属星球,上面没有水火木系成分,只有冷冰冰的金土混合物,仿佛被冰冻一般硬邦邦悬浮在广袤太空中。 生死之刻,灵犀学院院长出手了。一巴掌拍在那长老肩膀上,亡生剑脱手,重新插到了柳钟面前。 这一日中午,车队终于浩浩荡荡地进入大晋边境第一座大的城池青山城。 所以,他提议徐颖先回去休息等待,不然在公司里也不是个办法。 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温度骤然下降,慕九在牢里发了高烧,牢头发现的时候,慕九已经烧的糊里糊涂,浑身滚烫的可怕。 虽然数美酱她一直说,她之前武力值不高,是个真正软萌软萌的软妹砸,但那明显是技能树点歪了好伐? 179.灯火通明 “哐当!” 徐军用力推上了那把巨大的胶木闸刀。 电流顺着早就架好的铝芯线,以光的速度,冲出了深山,冲向了三里外的靠山屯。 此时,靠山屯。 天已经擦黑了。 全屯子几百口子人,不论男女老少,此刻都聚集在自家院子里,或者站在街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根还没动静的电线。 村口大槐树下,更是里三层外三层。 那里挂着一个徐军特意安的200瓦大灯泡。 正环顾四周,惊叹这座城市之美的李秋,听到藤木真人的话后,愣了下来,充满新奇的脸庞,也缓缓紧绷起来。 当然会有这样想法的也就林云一个,至少听了林亚的话后,月蚀和孙磊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大陆上对背叛两个字还是很敏感的。 四个雷厉的分身,出现的不是狼皇的身边,而是灰子的身边,四道惊天剑芒,足有十丈长短,爆燃便砍向了,灰子的硕大的身体。 任凭凌啸天使出什么招式,钟晴只是坐稳了身子,左躲右闪,连脚都不曾离开原地,便轻易躲过。 不过弈岩的身体虽然是残缺的,但是他却没有流出一滴的血液,他裸露在外面的肢体,却都是散发着金色的幻光,弈岩的身体,就像是金子做的一般。 “操!”看着越飞越近的骨翅丧尸,我不禁骂出了口,因为我看清了它双手间又抱着一块大石头,飞到我头顶上十几米处扑扇着一对翅膀悬停在那里。 “敖兄且慢!”萧让却是当先一步拦住了敖力,来人既然敢如此深入万妖谷定然不是无备而来,贸然出手只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邱少泽在听到商梦琪的话后只是淡淡的一笑,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的见解。 李成名现在听了虽然有些‘遗憾’,毕竟并不是真的让他当班长,只是暂时的。可是这也让他可以再过过‘当班长’的瘾了。这好几个月没有当过无线班的‘老大’了。这也可以再在全班人员面前‘耍耍’威风了。 说完这些天籁还告诉周林,这是听到欧阳春跟一段电子声音的对话,并且他们已经下令退回大本营。天籁就等于是一个放在敌人身上的窃听器,有时候作用非常重要,影响极大。 两人学了半个多时辰,朱相如便可顺利将埙吹响,但要想吹曲不是一时半刻能学会的事。 如果不是她仗着自己绝色姿容,上门劝叶柯退兵,怎么会导致叶柯这般报复?以至于慈航静斋最为得利的盟友净念禅院,受到天翻地覆般的待遇。 云鎏阴沉着脸回了天界,一路上众神看到黑着脸的她立马相互避让。 闻言,涛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心说,母亲到底是过来人,总结出了好多人世间的道理和规则。 伴着划过夜空的尖细嗓音,一个娇俏的身影扑到了林茂泽的怀里。 慕云璃突然感觉脊背一凉,四处看了下,根本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他感觉错了?方才似乎有感觉到一股恶意向他袭来。 几位哥哥第一时间收好武器,慕云城还特别厚脸皮的道“这不是想让倾倾你看看你送我们的武器保养的好不好嘛!”他说的时候还特地看着奥兰特强调了‘你送’两个字。 “陌无双,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起来了呢?这菜是我定的,不想给你吃你还打算赖在这里了不成吗?”萧疏月没好气道说道,看着陌无双那一张人畜无害却偏偏满是算计的脸,她的来气。 180.黑山,猎风者 白露为霜,秋风渐凉。 黄木道人落地后,再度飞到了近前,盯着阵内的秦城,面色不善的说道。 尚齐心里一紧,他们果然还是不肯罢休,饶是平时再好的性格,心里也有一股无名怒火升起。 昊焱手里一共有一颗四品,四颗三品丹药,也就是说昊焱需要缴纳二十颗下品灵石。 她的失落是那么明显,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错愕的表情在此刻有多么的刺眼和不合时宜。 薛天纵的父亲名叫薛临,他的实力并不强,只有初入武宗之境,若是按照武道界的划分,薛临甚至得叫秦城一声前辈。 如今东海发生的事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根据传言判断,尚齐虽然目前仍在逍遥法外,但处境却非常严峻,几乎是四面楚歌。 月光如银,星辰若海,投射在杨纪的头顶上,像海中翻涌而起的白浪,荆棘冠的幻象浮现出来,围绕他缓缓转动着,吸引这些游离的能量纷纷汇聚,源源不断的吸入体内的气海雪山。 不多时,昊焱就带着人开始给天魔山脉布阵,蚩尤令的威力确实惊人,布下的阵法,估计炼虚期高手要破解也不容易。 罗布泊,被称为人类世界的禁忌之海,生命禁区,自古以来流传着许多神秘的传说。 高大而修长的身子靠在流线型的跑车车门,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矮了足足一个头的可人儿。 后台里,苏亚楠看着舞台上展现出与往日截然相反气质的陆游,也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无极真人这么一笑,大殿里原本正在辛苦的憋着,憋得十分辛苦的,其他几个的壮汉,也都再也忍不住,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哈!看今年常喜叔会不会送只猪耳朵给你!”冬凌把手里切成条的糍粑,放到一旁的盆里。 这还不算什么,在国内几个部门的紧急运作下,沈岚传送回来的视频竟然出现在了几家电视台的节目中,与此一起出现的还有沈岚写的简报,详细介绍了事件的经过。 萧云祁的车子停在外面,一直到盛若思房间的灯亮起来之后,他才启动了车子离开。 怎料聪明的柳诗诗早就计划好了步骤,在庞奇志倒地的瞬间就砰的关上车门跳到了驾驶座上,紧接着就把门窗牢牢锁住。 说打就打,叶晨根本就没有顾忌对方是谁,直接上前就是一脚横踢而出,对方还是他的岳母,这让帝道天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方逸带头,没有任何的犹豫,先是沿着一段山道前进,而后在某地停下,测量了一下距离,接着纵身进入其中,白柔等人一见,没有多问,直接跟着进入。 不过欧阳柔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她的眼中除了焦急之外,更多的是畏惧,她始终低着头,双眼下意识地回避着那中年男子和花白老者的方向。 傅羲把腾蛇从凳子上撵下去以后,把屋内唯一的凳子让给了欧阳柔,然后自己坐回了床边。 181.兰香产子 霜降一过,黑瞎子山的气温那是断崖式下跌。 外头北风呼啸,树杈子上挂满了白霜,地冻得梆硬。 但这作坊的后院暖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把握,就动他是不明智的,现在谁都知道他就是一疯子。”宋思远开口说道。 当他们沿着冰峰滑到底时,就像是踩了某一道机关,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接着,一道洪流自上而下汹涌而至,那些人跟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洪流冲下了地下深洞。 里面的进化者和半觉醒者之间的恩怨,这时林板已经隐隐地猜出些了。 记忆中,爷爷曾说过这相连的骆驼山和狮子山的传说故事,那传说故事很美丽,可惜的是,叶途飞已然记不清了。能让叶途飞记得的是,后来当地人们为了发展经济,把这片密林都砍伐了,还在这山涧之间建了个砖瓦厂。 “是是,马上就为将军奉上。”陈翔暗松了口气,忙是传令将自己的几位侍妾,统统都招进来,任由吴三桂玩弄。 周敬之回想起方才的种种,明白了,那些人应该是看他不清楚这里的状况,所以临时起意唬他呢,如果是换了别人,他们可能也不敢冒充。 强烈的刺激传来。张珺瑶两腿发软,一下子坐到水里去。好在她所在位置池水不深,坐下去也仅是淹到脖子处。在林枫的黄金之手的魔力面前。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萧后却说:“不用麻烦了,你找人给哀家带路,哀家自己去看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去。”然后萧后和杨广悄悄的说了几句话便朝外边走去,李向慌忙安排人带路。 可是,韩鸿勋虽然明白,却不能告知手下的兄弟,这牵扯到党国的最高机密,他韩鸿勋不能因为要平复弟兄们的愤恨而违反了党国的纪律。 厨娘是苏绾身边的老人,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也丝毫不慌,有条不紊地磨着泡好的豆子。 周阿仁再次抱起他的吉他,他闭上自己的双眼,好像是在沉思一般,给人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 那两支队伍非常了解附近的地形,就是欺负龙儿战队不会停车,才敢肆无忌惮的开火攻击。 凌寒朝着尸妖的颈部猛击,与方卓一起将尸妖的头颅砍断,只剩一点点皮肉连着没有从颈项上掉落,尸妖呜呜地发着一些莫名的声音,像动物的哭泣声。 “你敢?”李晓禾回头怒视着。他虽然说的硬气,却并没挪动脚步,他心里在权衡着整个事情。 他那看似飘逸的一手抓取之技,才是真正令各堂种子选手们因忌惮而安静的根源。 “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说这般恶心的话?”高阳公主白了这个家伙一眼,刚才不反胃了,被他这么一说,就算不想反胃都不行了。 徐宝喝到:“兄弟们,今天都给我好好把我说的要求做到,谁第一个做到就奖励英雄泪美酒一坛。 王翦和李信听了,也为自己训练的这些东西高兴,最起码这样的事情,这五千兄弟谁不想出人头地。 “呵呵,你开什么玩笑,我会输?”周阿仁白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嘲讽意义十足的笑容。 182.杀年猪 转眼间,小雪儿满月了。 这一个月里,徐军硬是把李兰香养胖了一圈,原本尖尖的下巴都圆润了。 而小雪儿更是见风长,白白胖胖的,像个年画里的福娃娃。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孩子的满月酒是大事,仅次于结婚。 这也是他渡天风大劫的依仗,有了三十六座诸天保护,他渡过天风大劫的把握十足。 这一天,白虹正在纠结着这个店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她呆呆得看着一名名修士从店门口路过,偶尔会有修士跨进店铺询问,可他们得知惊人的价位,又几番讲价无果之后,只得一一叹气地离开了。 这奇闻异事录,除了有奇闻异事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介绍,诸如灵根属性,修仙者某些特殊灵体,大陆上某些无法解释,却能够产生天地之力的特殊地脉,看得天佑眼花缭乱。 我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然之间就直接趴在了窗户上朝着外面看了起来。不过,还是跟先前一样,普通人并不能看到这种光芒,包括胖墩都看不到,毕竟这家伙修为还不够。 中午时,刘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将装好的丹药分了两份给钟灵雨和乔绾。 “略懂一二,看到高手,就忍不住切磋了一下。”林风抹着鼻子笑道。 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某人,朽木白哉脸上无喜无悲,最起码一护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惊讶这种情绪的存在,哪怕一丝毫。 龙野闻言顿时一愣,他仔细想了想,为了避免麻烦,自己好像并没有告诉师父自己认识王钟吧。 祭台出现在姬天手中,如意万界葫射出一道流光,这道流光将祭台包裹起来,随着姬天驱使,祭台直直飞去。 “怎么样?你的刀灵还是不配合吗?”在世界想办法让萨菲罗斯妥协的时候,浦原喜助爬下了楼梯询问道。 下海多年的石先生见多识广,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奇人义士,在一次偶遇中,他结识了一位降头师,为了摆脱宣儿家人对他的纠缠,他想到了让降头师来帮他的忙。 此刻敖天仙主正在仙宫大殿之上,高高在上的仙主给下面的弟子下了一个命令,只见这弟子得到命令急速的离开大殿,不一会儿,仙宫大殿就出现四位老者,这四位老者的气息沉稳雄浑,一看就是高手。 满脑子对她都是算计,算计不成就要逼着相认,这样的渣渣,如何能让她唤一声父亲? “何必说得那么高尚呢,爱情不是占有,我如果是你,就会积极争取。”欧阳雪笑着说道。 “你要睡觉吗?我都收拾好了”谷颜指着衣柜说,同时也拿出一件睡袍。 这个连猜都不用猜,她刚才不是明明白白的就说了要屠城了吗?但是屠城的方式,大家却是丝毫未知。 这一次他的妥协也不是没有私心的存在,以他们兄弟三人的实力若是一起对上安冉,还是有很大的胜率的。 这个时候,宁如月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寒铁剑,而后说道:“如果你们不让路,我不能确定落天会不会把你也打伤。”说着,淡然的笑了一下。 龙千寻此刻无语了,现在敖天是一句话都没让他说,敖天打断龙千寻的话之后又开始了连绵不绝的说了起来。 “没有事的,我们再过几天来接你!”哥哥笑着说道。窗外的天色不早了,哥哥他们睡下后,第二天一早就回国去。 接着,一个白影闪过,凌霄在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被一个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掌握在了里面。 “哼!你怎么不问问我?”楚茗越看越酸,越看越不是滋味倪在后面气哼哼的嘀咕了起来。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有林淼姐。你想跟我在一起吃饭,还要再等。”何月妍咯咯的笑了起来。 命力是和命轮有关,达到生死境,命轮会彻底消失化为命力,命力就是强大的生命力。 一路上大恒和周凤炽也讨论了下,以后青翼外城将分成几个区域,东面则为普通人的居住和集市,西面为修真者的坊市,以后的修真拍卖行就会建立在这片区域。南面修真者居住之地。北面则全归众位将军。 苏云柏被这消息彻底给惊呆了,感觉脑海中有些乱乱的,完全靠着本能推着条石向前走。而边上的陈吉则一脸笑意的看着苏云柏,他在最开始听到这消息时何偿不是这般样子呢! 接下来,王道又与空明大师讨论了几句,避开了对方说的与佛有缘之类的话题。 听到这里法力克点了点头,是的,他见过玛维的战斗力,如果说那是凡人的极限也不为过,如果说这样的实力不能成为大祭司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当然法力克显然不只是观察到的这一点,还有一些人物关系。 不过接下来沙破狼却再没有暗中使坏了,而是老老实实地和岳蒙配合着钉完成任务十根木桩,另外三名闪族大队长站在边上,眸子里不由掠过一丝异色,眼前这位长官似乎有他们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帝国长官都不一样。 183.俏寡妇苏玉梅 冬至大如年。 这一天,东北农村的讲究是吃饺子,不冻耳朵。 徐家大院里,热气腾腾。 李兰香抱着孩子在炕上哄着,秀莲和二愣子在灶房里忙活着剁肉馅、和面。 徐军刚从作坊那边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气和木屑味。 “军哥!回来啦!” 二愣子探出头,“今儿个咱包羊肉大葱馅的!这羊肉是托人从内蒙稍来的,肥着呢!” 当独孤鸿听到龙展颜这么说,龙展颜便着急了起来,而此时在一旁大师也听出了龙展颜的话意思。 她眼睛就更红了,明确表示,谁敢说我不是九脉峰的人,我就弄死谁。 而此时的皇后,看向上官云峰之后,面上极力压制出心中的怨气,转身狠狠地望着龙展颜说道。 突然,本田仁美的声音以声波线的形式在空白的脑海中闪现,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阎孝国打了儿子办公室的电话,时间不长阎晓鹏就接起了电话,一听是父亲的电话,他十分的意外,家里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母亲给他打电话,父亲很少给他打电话,他到兴民乡工作这么年,好像父亲只给他打过一两次电话。 郑建国话音未落,和孔处长一起出现的老者便拉着脸沉着声开了口,郑建国也就满脸问号的看向了旁边的沈云辉。 然后他带着茫然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不过2PM的名字我倒是听过身边一些喜欢kpop的朋友说过,因为是男团所以没有详细了解过。 瑞格一边吩咐管事吏员赶紧上酒,一边给几名新加入的士兵介绍山谷特制的啤酒。 因此,眼下,他的目光,一一地掠过林爱国、邓秀珍、林爱军和林爱党四人,眉头微皱了下,又迅速移开,停留在林浩宇和林浩轩两人身上。 当龙展颜的气势全开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一下子愣了起来。 迟渺渺突然腰痛,转念一想今天过年,稍微放纵一点,也不是不行。 我听二人在那争执,虽然这许彻说得也是语焉不详,但听来确实有些奇怪。 因为这里万族修士众多,而且都不是普通修士,他们当中不少都身怀异宝或者奇特的功法。 林锋肉眼就能看到,这辆先进得不行不行的挖掘机里,竟然坐着一只类人形的老鼠。 在终于对这个宇宙中每个让他看不顺眼、替宇宙和谐的数据韵律增添不和谐音符和不必要麻烦的必要虫豸发泄完毕之后,边牧总算停下了他滔滔不绝的评论,接受了拉弥赞恩的顺毛服务。 就在南铭转过头的一瞬间,就被人捂住了嘴。南铭有些惊恐,胡乱的拍打身后的人想要挣开束缚,可是身后的人力气却巨大无比,南铭怎么都挣脱不开。 只见他面前的一片树叶飞起来,滴溜溜地在空中打转,随着他那一声“起”,那片叶子顿时化作一道绿光,激射而出。 让林锋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这一艘从太阴星归来的观光船上,还能碰到“熟人”。 “伱不是最在意这些么?以前亏个几两甚至几个铜钱,你都心疼得不行,怎么现在亏了六千两,你还笑得出来?”马皇后有些疑惑。 精神力如此之弱,别说是修炼和攻击了,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对于王艺晴的感觉就是朴实,做事踏实,可以试试让她去道语灵异事务所上班。 脑子里闪过的诸般念头,不停的被一种叫安慰的东西洗涤着,碎掉化成一丝丝的粉末,飘散在未知的黑暗下,心里的困惑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自是一份好的心情。 184.赵大山之死 “咚!啪!” 三声凄厉的二踢脚在清晨炸响。 徐军被惊醒时,二愣子已经在大门口敲窗户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复杂劲儿: “哥!醒醒!那个老顽固……赵大山,昨晚死了!” 徐军愣了一下,披着棉袄坐起来,点了一根烟,眼神有些深邃。 赵大山。 实在没有办法,就动用丹殿的力量,以丹殿的手段和人脉,找到一个长期混迹在南域的青年天才,不算难事。 彭加木狠狠的咽下了一口气,这虫母说动手就动手,彻底的吓坏了这个科研工作者。 “先生想吃点什么?”武痴林回身将菜单取来,交给方程,微笑着问道。 方程看着远处的大山,心绪忽然之间平静了下来,无我无物,平静祥和。 在先前冰三与这南蛮蝼蚁战斗的时候,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出,当时这南蛮绝没有现在这般强悍,然而随着他从深坑之中归来,身上多出了那片漆黑流光之后,他的力量就增强了不知多少。 能在这般年纪,击败大长老的人,别说鬼域,就是放眼整个北域,都是凤毛麟角,难以找出。 普通人无法看到的视线中,一头外形有些类似蜥蜴,却周身环绕着火焰和黑红色花纹的恶灵巨兽,猛然仰天咆哮了一声。 其脚下的大地一片崩溃糜烂,不仅仅是因为冰霜巨龙的践踏,亦是因为爱德华的气势碾压而过。 土里特双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身前的副将,沉默了片刻,嘴里沉声说道。 “国立军官训练营?”安宇轻疑道。对于国立军官训练营,安宇可谓是与之失之交臂,当初岁末的青少年比武盛会,如果他能够参加到最后,一定可以争到进入国立军官训练营的名额的,那时,或许安宇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楚倾有所准备,浅撤步,随即反身轻旋,错过来者,落于门廊处。 那么,他和五角大楼,绝对会牢牢钉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要是那个时候,地球还存在的话。 但如果知道李承乾可以将这一座硝矿充分利用,让其发挥最大化作用,一年赚个十万,百万贯钱也不是问题。 关于龙海川的独眼,叶晓峰曾经询问过多次,他都不肯说,这次叶晓峰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但林冲却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命没了,啥都没了,而且林冲也知道某种幻想生物有这样的技能。 不说别的,就说他受了李承乾的恩,还有李承乾的用心,自然还有往后每半月的一壶酒。 但好像老丫鬟病逝前和老爷说了什么,于是老爷亲自去了一趟那个破烂的储藏室。 脚步声越来越近,埋在被子里头的唐施心提到了极致,随着脚步声一听,她的呼吸也紧跟着一窒。 赵熙然每次都很无语,可是想着自己答应的事情,只能自己咽下,她原本以为这几天过去之后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李勇又交代了李山几句,李山这才走进大厅,与那些少年并站在一处。 林语两世为人,他有一颗无暇的剑心,所以,他对于剑术的领悟能力以及一把剑在他手中可以发出的威能都不是普通剑客所能比拟的,相互映衬,如果能有冰心,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李山,你还没告诉苏某,今日来丹房为了何事?”苏丹士问道。 185.流言四起 赵大山入土为安,这场白事算是办完了。 二愣子跟在徐军身后嘟囔着。 “哥,刚才我路过村部,看见那几个老娘们儿又在那嘀咕。看见我来了,立马闭嘴了,眼神鬼鬼祟祟的。” 二愣子愤愤地把抹布往水里一摔,溅起一片冰渣子。 隔着护目镜,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默契让双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Q17和凯斯同时一点头。 “好吧,这件事就先不谈了,那你能告诉我,你们找梦溪,是为了什么吗?”秦天也没继续纠缠这件事。 石门刚刚打开的一刹那,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令人胆寒,仿佛置身冰窖一般,浑身汗毛根根竖立。 笑天魔帝身上的黑气不断的翻滚,在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来。那虚影一出现,顿时让周围的烟岚天。直接溃散。 看着一脸激动的孟飞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你有着非常好的天赋,但是你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那是因为你的心中,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叶扬不管外面什么情况。当叶扬全力一击过后。那九把如同真剑一般的天剑草。顿时也向外飞去。 平时这里自己也走了不少,但这种情况说实话,她还是头一次见,以往这种红色妖狼虽然也在这里徘徊,但都是远远的躲着他们,可是如今竟然这般狂招,这有些不正常。 Q17上来后直接蹲在墙垛上掏出有夜视功能的数字望远镜,扫视了一圈城墙。 没想到肖遥对自己如此冷淡,更是含沙射影,暗讽自己等人。顿时有些气恼。 “……那就没办法了。”北天斗撸起了袖子,露出一根枯树枝一般的手指。 都怪他当初太过于冲动,居然着了独孤仁的道。他怎么就不能冷静一下,去听听琉璃的意见呢?若是琉璃真的喜欢那个男子,而他把他杀了,那伤的岂不是琉璃的心? 当众人跟着慕容忠清轻松闯出死阵,而且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时,个个都震惊不已。 四壁贴着一层魔鬼界的血红岩石片,水明清刻画了密密麻麻增强魔元力的符纹,就像连绵不绝的红色山峦,加上泷澜最后释放的魔气,魔雾蒸腾,魔气四射。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叶安安的到来,继续弹着竖琴,吟唱着叶安安熟悉的歌词。 乔贝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那满头的大汗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神态却令这个白眼特别古怪,好在这时候谁也没心思注意这个。 她原以为只是得罪了一个养灵师,哪知道居然牵扯出暗堕的事情来。 韦招弟跟在了我的身后,我们俩都是魂魄状态,所以行走起来悄无声息。 这话尾音刚消散,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了,就像是猛地坠地一般。 左伊忙向它俯身行礼,被其摆手打发走。我心底更是惶惶不安,也向它俯身行礼,就算我是钢铁战士,但也架不住烈火的熔炼。 “眷恋之光!”钟眠轻喝一声,一道眷恋之光就打在了迪伦的身上。 就在热热闹闹的当中,由比滨眼尖的发现了留美居然在比企谷那边。于是和雪之下像是说了些什么。还没说两句两人就并排走上河川,取过蓝色薄膜上放置的毛巾,边擦着身体边朝树荫的方向走去。 186.以德报怨 门开了。 苏玉梅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怒骂,也没有撒泼。 李兰香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红围巾映得她光彩照人。 徐军抱着孩子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神色淡然,就像个尽职的保镖。 胡开忽然想起,怪不得,他第一眼看到那位阿龙公子就感到非常眼熟呢!阿龙公子的穿着打扮就是和瀛洲国人一样的。 昔日道门圣地,万山之祖的昆仑山,如今被六道恶灭鸠占鹊巢,而占领昆仑山之后,六道恶灭便放慢步伐,从侵掠如火的态势转为逐步蚕食,不知在酝酿何等阴谋。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大宋人喜欢洗热水澡,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流求岛上的人。 胡开与队友互相对望一眼,看来,他们之前的担忧果真转化为了现实。 两人追跑了一段距离,林雨嘉终于气消,张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往后,她们会彼此扶持,彼此依靠,在这个“新”的世界里相濡以沫。 门外的两个驻守士兵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然后连忙立正,对着走下直升机的公孙厉敬礼。 铁壳炮艇上还未曾装备火花式无线发报机,只有接收设备,所以无法请示上级------但是依据军事条例,他们有权力见机行事更改原战斗计划。 但是在他之前,几头体型庞大的强攻型猛兽角虎、剑齿鳄、银熊、铁甲犀已如同几座大山,朝着雄争轰击而下。 胖子也是一阵吃疼,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重新撑起颤抖的双手,勉强将自己的身体支起来。 夫妻俩同时拿到最佳配角奖让他们又一次上了新闻头条,现在大家在新闻上看到他们都已经很淡定了,刚开始还会说他们炒作,但他们得了奖项就是对实力的证明,这样他们常常上新闻就只能说他们发展的好了。 琳琅在侍卫的搀扶下,向着前方望去。阳光下,绝美的容颜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组长听了王处的汇报后,轻轻敲着桌面,轻脆的声音让王处心中一紧,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惹得组长的责问。 夜雪暗讨。这副八岁的身子,长年下来,到更像六岁的普通孩子。依本身她的实力,与二流高手相对,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但是这破败的身子,却拖累了,她也就能打赢三流高手。 “怎么?就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还想要买我?”雪狐狸抬了抬眼皮,身上那阴冷、暴戾的气息,‘砰’的一声,就席卷了出来。 “哀家这次,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太皇太后一声轻轻的叹息。 温心赶紧悄悄的往那边移动着,想要听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怪太医没有办法,这毒不仅刁钻,还是加了剂量的,能有办法那就不是太医了。 但见,原先还好好的琳琅,此刻面色苍白、一动不动躺在床榻上,样子与昨天昏迷时有些相同。而面色苍白如纸的云止,则坐在床沿,不断的出声相唤。 如此情景,直叫王开看的目瞪口呆,再与灵枢庭院所在的山腰一比,简直好比仙界与凡间之差,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面,仿佛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只听见房顶上一阵响动之后,便没有了任何的响声也感受不到任何的人的气息了,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187.螳螂捕蝉 还有一天,就是陈峰定下的最后期限。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作坊的保卫室里,炉火烧得通红。徐军正坐在条案前,手里拿着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着那把新做好的黑山-猎风者层压反曲弓。 一家三口着实有些日子没有团聚,一桌子的饭菜,藏了十年的茅台,久违的天伦之乐。 王子喻跟高力一伙,杨春跟崔峰一伙,四人坐在西床板的底角有说有笑,兴高采烈。 李默的性格向来孤僻,在初中毕业的时候他们班上甚至有很多人不认识他。 “你知道我之前在杂志上给你选的哪两件吗?”在等候点餐的空隙,向阳反问,他希望宁晶晶能猜出你的选项。 这名字从她姑娘时期开始就犹如噩梦一样席卷着她,到现在了也不能摆脱。 “贝拉克,这里不是麻省,请你保持对助手的尊重。”吴冕冷冷说道。 周羽觉得林扣扣真够冒失,可此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贝贝,却笑出了声。 “我认识薛洋,回头人走了,我帮你找她。”周羽说着,朝薛洋那边看了过去。 他们弄自己的贴吧,也去关注那些大吧,在里面签到,发帖,混活跃值,争取在这些大吧里面混成一方元老。 他所见所闻的只有关于这个世界繁华的一面,却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能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然而尘南此刻的药力已经彻底爆发,几下便将南宫夭夭身上的衣服撕碎,没有丝毫的仁慈与怜悯,直接展开了入侵。 慕迟曜看着她,虽然,他的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一大早,宋欣慈就爬了起来,身边早就凉了,说明尹振顷已经早起了。 “是,先前帝尊大人让我们去调查冰粉梅花糕的出处,现在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飞影说道。 倘若杀死雪断风的不是妖蛛,而是雪遥夏自己,那么种在云语诗体内的言灵之蛊就不会再发挥作用。 虽说,夜慕白不杀人、不发狠的时候颇有谪仙之姿,但他的性格跟慈悲为怀可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尘南平静的说着,三昧真火从他掌中涌出,那颗心脏瞬间被烧成灰烬,随即他大手一挥,烈火在空中扫过,地上的鲜血全都被吸为一团,烧成齑粉。 秦良的家里,肖华翰匆匆跑到秦良的床前,伸手叫醒了秦良,大声的对他说。 沈若雪欢天喜地的和大家打着招呼,就好象她们几个刚刚去完成了一个什么很了不起的重大任务似的。 毕竟哈迪斯组织也曾是玄学一脉的敌人,庄重听方寸说,玄学一脉有好几件厉害的东西,都落入哈迪斯组织手中。如果可以的话,庄重想趁此挖掘线索,从日本人手中取回那些厉害东西。 所以这也是陈煜的想法之一,就算自己运气不行,没能从里面得到所需的材料,出来之后也能跟这些人交换。 “不用!你给我滚开!”赵嫣然狠狠地瞪了林彦一眼,冷若冰霜的说道。 林彦说的,齐昊根本就没信,他越发觉得是自己跳进了一个圈套,他明白林彦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一定有把握这巴蜀家得不到消息,不然以巴蜀的实力,林彦至少还是要忌惮的。 188.置办年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庙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并没有徐军的影子。 “妈的,这小子不会耍咱们吧?” 野狗有些急了,走到破门口往外张望。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村庄的点点灯火。 突然。 “嗖!”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迅猛的破空声响起。 “哆!” “你们家真奇怪,你奶奶那么有钱,居然能一直藏着不显露。”我还是十分不解。 而情欲城与星云城相距不远,仙将大概只需要五天时间便可赶到。 安暖皱眉,叫来老板,付了款,拎着包还未走几步,手腕就被那男子拽住。 “傻丫头,别哭了,我今日过来便是想要来看你的,白天不好露面,所以只能晚上来找你了,却没想居然找到了你主子的房间。”朱三笑看着荷儿说道。 这让北北想起彭厉锋,也许他的这位父亲也如彭厉锋一般的爱着他吧,只不过爱在心间,却无力表达。 我想碰他,可我又不敢,只能颤抖着双手去抹掉他脸上的血,只是那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反倒是糊满了他好看的脸。 最终几人颇有默契的将这头雷蛟龙让给了蓝海,毕竟这次的胜利也多亏了蓝海,拿到雷蛟龙的那枚十级魔兽特有的内丹,蓝海一阵激动。 以前遇见的疯癫和尚给过他一丸药,骗走过他一块家传的玉佩,说是那药偏炎性,有暖身回血,以及续命的效果。当时府里的人都不相信,连父亲都说他是上当了,可是他还是一直带在身边,总觉得会有用。 他不得不放。宁钰轩笑道:就指望着我不在,能把权力给收回去呢,可惜回天乏术。玉珍那边如何? “没什么了,想起以前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北无忧微微的摇了摇头。 再次匆忙逃出铁云府的俩人此刻却没有在街头闲逛。上官真寺依稀照着判断往刚才那一众玄甲军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石化了,什么玩意?严寒刚才说的什么?周子珩送她回家? 林宇并未感知到什么蜀王的旗帜在这些船上出现,而且,也没感知到这些船上有什么穿着打扮像是高级的将领之类的人,更没有超凡之人存在。 距离刚才那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五分钟,可迟迟不见有人进入包间。 温婉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感叹,终于不生气了,周子珩这个龟毛的性格,是真的难搞。 何叶,步堂,还有史师傅以及算账的秀才,是最了解顾眠不过的。 他也是个聪明人,从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能够看得出来,奥杰肯定是拿自己做了实验,而且还成功了,不然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身体素质。 石子落在远方,发出清脆的声音,只听“轰”的一声响起,像是无数鸟儿扑腾着翅膀朝他们飞了过来。 他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性子,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便会早日将风聆迎娶过门。 之前为了别的目的而设立的锦衣卫,也因这灵气苏生而大量招收那超凡之人。 拳意之王林狂当然要自己留下,但多余的这枚标志林狂却是要拿出去,送给古乐山。 我和丹尼奥来到了医院,而夏洛特则借口太累了,先去旅馆歇息了。 人在恋爱的时候,有两件事是最困难的,一是问对方“你爱我吗”,另一件就是跟对方说“我爱你”。 189.年关将至 俗话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今儿个是小年,是祭拜灶王爷、送他上天言好事的日子。 整个靠山屯到处都飘着一股子甜丝丝的糖瓜味儿,鞭炮声也比平时密了不少。 叶凡抱着依依回到祖宅后院卧室,此时潘雨烟正在和李若昕聊天。 冰凉的触感让许宇轩浑身打了个寒颤,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掰开她的手 。 她接待过很多顾客,但像罗如霜这么一次性点这么多的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纪卿年将双手伸入水桶之中,冰冷刺骨的井水令得她身子一个哆嗦,打起了寒颤,等到身子稍微适应了井水的温度之后,纪卿年便用手掌浇起井水洗了一把脸,将一晚上的污垢统统洗了个干净。 而雪妖竟然说这洪荒之气竟然能够让他们的力量施展出来的神通之术足足增强十成。 “你刚才是炸我的”渡看着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夏雨,马上明白是怎么一会事。 酒宴还未开席,宾主谈笑尽欢,魔陨几人以魔尘为首走了进来,已经坐好的个个首脑人物见他们走来都是过来交谈一番,有些相熟的还会以长辈的身份给他们一些建议。 慕容暖拍了拍自己的脸,“镇定,慕容暖,你要镇定,不要这样就被他迷得找不到北了。”心里想着,又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算都是她那也是占着一定的领域的,比如掠,那就是掌管她身体那部分暴虐气息的。 这话刚一出口明隐就后悔了,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纪卿年一眼,果然发现后者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眼中还带着一抹冰冷的威胁之意。 而赛福院长对目前情景的答复是:安定压到一切,可以对三大家族的违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这是那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居然赛福院长都决定睁只眼闭只眼,看来另外一边的战事正酣。 安智杰一个不留心,被席昉的拳头砸中了胸膛。虽然他的肉体很强壮,但是耐不住冲击力太大,他喉咙涌上一股腥甜,鲜血禁不住往嘴角流下了。 我停下追赶他的脚步,因为我感知到有很多魔族在朝我这边靠近,应该是打斗声与血腥味将他们吸引过来的。 “真是不懂,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主人。”仙渡说着,一剑划破了空间,然后她就带着我跨了出去。 说完黄仁厚就后悔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李有得并没有责骂他,反倒像是深思起来。 而尾巴,正刺向袁大武胸前,上下摆动,想要把袁大武刺穿一般。 再说,即便我说了实话,你会相信吗?我说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是我,你会信吗?恐怕你更会认为我为了讨好你,冒名顶替吧。 悄无声息的展开星翼,天空中一道道星光照射在其上,我感到星翼比平时更加有力量。 “没错,这样我们心里也有个底。”怀鹏也在旁边附和着,虽然他没把面前这三个妖真的放在眼里,但是也知道对方在乾坤要塞外,身份十分的显赫,应该不会有妖这么大胆来招惹对方吧? 在蒋游身影出现在康得新对面的时候,这二十五位神级强者抬起手,将神魂之力聚集在一起,最后由一位男子主导形成一层防御壁垒,保护着后方十数万的修士以及和玉星。 “你就是再怎么喊,以你的胆子我都不觉得你会做什么。不然的话,真白那个单纯的丫头早就被你吃掉了。”看着羽生恼怒的样子,霞之丘诗羽笑得更加开心了。 大家都是受益者,又是朝廷制度的核定者,自然是怎么优厚怎么来。 而且,奚娇娇跟他师傅的互动过于频繁,实在不能不令大师兄想得深了。 秦凤仪十分轻松的一句话,阿花族长却是心下一凛,对秦凤仪越发恭敬。 “嘉柔,我爱慕你好久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他从口袋了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举到叶嘉柔面前。 枪声响起,徐晓丽抱头鼠窜,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这么开枪对她,她甚至不认识对方。但生命遭受危机,她本能的想跑,而持枪者见此,直接追了上来。 招儿以为大儿子出门游历,顶多也就是一年半载,谁曾想薛耀弘这一去就是数年才归,其中另有奇遇,当然这是后话。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倭人,他手持着最锋利的倭刀,他知道前方有敌人,但他有自信凭着冲力,一刀将这些人劈成两半。 这位叫‘云淡风轻’的创作者,占据了人和。徐征本身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干瞪眼。而他虽然算是半个行业人,却不认识任何人。 再来,陈息远年轻得很,容易招惹一些莺莺燕燕。要是他同叶楚订了婚,总会慢慢定下心来。 卫澈停顿片刻,并没转身,手腕一翻,一道银光掠过,原本属于袁渊的匕首叮的一声扎在任舞的耳边,割掉几许青丝。 交手中,熬烽催动冥月圣铠,血红色的战甲愈发鲜艳,在冥月圣铠四周浮现一缕缕血色幽光,每一缕幽光都引动着极为惊人的力量。 惊愕之后,诸多势力的弟子和长老,同时起身抱拳行礼。四大宗族的人,所行之礼,则更要笼罩一些。 杨右愣然,皇子少康在楼上请他上去一聚?但他根本就不认识这少康皇子,从来没有过交集,只是在拍卖开始之前匆匆见过一眼。 众人刚把棕熊的尸体装好,身后的树丛哗沙沙一阵乱响,竟然又钻出一头棕熊来,只是体形不及第一头。 190.故友来访 屯子里的年味儿已经很浓了。 各家都在炖肉,空气里飘着油脂和松木燃烧的混合香气。 徐军正踩着梯子,检查大门口那对红灯笼的线路,二愣子在下面扶着。 宴会厅外是典型的南方园林,静谧的夜和宴会厅的热闹呈现鲜明对比。 身子稍稍侧着,原本抱着双臂的手,这会儿一边落在桌上,一边落在椅背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显然是在蓄力。 门口,一位西装革履,打着蝴蝶结的男服务员,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虽然昨天就知道这是个好手,不过在他的预料中,赵羽应该是堪堪九千的力道,加上一些不弱的战斗技巧。 自己这力量,能帮助开灵智,能让白发转黑,还能帮助身体发育? 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笑着起身,掏出钱后立马捂住裆部一阵往外冲。 陆茂林一大早把子孙们聚在一起吃早餐,吃完这顿早餐众人就要各奔东西,或是赶飞机,或是赶往下一个名利场,以后如果没有重要事件,哪怕逢年过节他们都不会有齐聚一堂的可能。 “清嘉庆·粉彩龙雀鸟花瓶……”石老板在架子上前着急数物件。 她们了解了沿途发生过的事情,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他们的眼里,赵琰就属于那种去到哪儿,都能惹事的主。 男的,中年人,国字脸,塌鼻梁,眼底青黑,还不高,看着一米六左右。 于是夏玉珂一直待在被子里,任何人叫她都不搭理,又是这样僵持了好久。 以他纵横江湖数十载的经验,奇门异术他见过的数不胜数,但绝无可能有这般杀不死的存在。 距离成亲之日还有三四日,几人实在没有地方可逛了,也没发现师伯等人的身影,正在商议下一步该如何时,一个意想不到,却好像又在意料之中的人出现了。 直接往帝江受伤所遗留下的那团污血中,打入了一颗碧水幽莲的莲子。 这座在整个玄莲府首府内都算得上地标性建筑的高楼,其主人是玄莲府军中享有盛名的前任大元帅唐武唐老爷。 而事实上,他发现很难很难,因为野人性情大变,时好时坏,坏的时候说什么都听不懂,好的时候又十分抵触,他表示很困扰。 隔天,IU又打来电话,也是约他见面,姜俊赫没有推脱,再次答应。 沙雪红看着张天玺,他深知此时作为帝王张天玺是绝不能也绝不会示弱的。 想到这里,陈超就探头往猪窝里看了看。这一看了不得,居然给他看见了卷心菜?还是包菜? 虽然辉夜在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冷冰冰的状态,但听到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所做出的诸多罪孽时,她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悲伤。 一共有20个几个节目,有歌舞的形式,也有话剧,还有乐器合奏。 她的本事,谢丹琴是亲眼见过的,不会幼稚到想在她面前掩饰谢润琴的过往。 显然,在他们的眼中,美丽强大的公主一定要成为玉清宫的徒弟,至于洛轻瑶这个生来体无灵根的废物,怎么可以跟公主相提并论呢? 柳家两姐妹大惊,直接从座位上站起。看向唐逾的方向,满是不可置信。 一连又过了几天,张池这边还是按兵不动,而摘星尊者已经开始发力了。 至少坐牢一般都有个期限,这种不死不灭,未来都是没有尽头的。 陈立安有心想开导两句,但着实没什么经验只好走到酒柜旁开了一瓶酒,给张国容倒了一杯。 张道陵被喊得吓了一跳,顾不上跟他多说什么,就看到远处正在捅窗户的刘威好像不对劲。 却是在当初白长生证道成功被白鹤童子带去上界后,东海龙王找她说了此事,让她等白长生回来后告知白长生。 被这么一打,她忍无可忍,伸手将纪佑年拽起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 “莫非本座已陷入幻境?”他仔细打量着祸源地,发现没有异常之处,神色愈发森然。 心月狐看向刘茫的眼神完全变了,此时的刘茫在其看来就是一只怪物。 对沈和,李芸熙是怀着歉疚之心的。看到沈和情绪低落的样子她很不安,事后更是越想越后悔,她想自己为什么说话那么直接呢,就不能不说吗? 要说还是魏子轩有办法,这家伙竟然让胖子坐在了后面的雪橇上,随后用绳子将雪橇和雪地摩托固定在了一起,然后他骑着一辆雪地摩托带着徐德友拉着胖子跟在众人后面。 程冬慢慢的跟在后面,不敢跟沈和坐一部电梯,畏畏缩缩的等下一部电梯。 “哈哈,就算你杀了本座,也无法平定黑暗,祸源之地将会再现,黑暗尽出,你们输定了,天域必毁。”邪凤大笑,即使面临死亡威胁,它也没有服软。 只见刘茫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脸上,在左脸上留下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啪”的一声,吕子陵直接被刘茫抽飞,丝毫没感觉脸上的疼痛,兴奋地爬起来在行宫内到处狂奔,边跑便发疯。 楚凡刚刚现身,令楚凡无比意外的是,纯黑色的骷髅头居然也在他的身旁出现了。 “北堂墨已经找到了地方在郊区一家废弃的工厂,现在所有人戴上家伙出发,今天除了我父亲,不准有一个活人走出工厂。”叶开刚说完,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进入到会场,人很多,古月在位子上坐下,只见安若静后脚就到,而且极其乖巧的坐在旁边。 191.除夕夜 除夕夜,团圆饭。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连成了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炖肉的浓香。 徐家东屋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满了鸡鸭鱼肉。 那保安看了傲宇两眼后对着他说道,显然这样的招数以前都已经人想到了。 一件略显锈迹的铁甲和一只色泽黯淡的戒指出现在BOSS的尸体旁边,我捡起来一看,顿时开心不已。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采购嘛,不过就是买一买菜,弄一弄鱼虾蟹什么的。 袁达的双腿骨骼已经在东莱剑的撞击下尽毁,相信就算是吃一百颗回神丹,就算是整个天界的医仙们都前來为袁达治疗,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愈合。 得到了消息,傲宇立刻开始布置,捷森,马权两位傲宇手下的大将,都被傲宇召集了起来,当然了同来的还有魔门的林长风,任天行,以及血族的两个亲王。 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前几项检查都很顺利,可最后一项血检的时候,好几个排队的人坐在那里聊天。高远跟许菲开始也没有太在意,坐在后面陪白雪排队。 在那次波之国任务之后,他就向阿凯老师请教了应对写轮眼的秘诀。 “不,先打箭塔,它对我们伤害最大,就算打破城门我们也进不去。”天之傲有不同意见。 “这我就弄不懂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以你的身手他想占你便宜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吧?而且他也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也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法吧!”纳铁疑惑的问道。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跟陶好本来打算要走的,本来就是外行看热闹,帅哥都被我俩意淫过了,顶着毒日头在这儿站着实在没劲。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婉红尘与老者也如风一般的赶了过来,看着晕倒在卿鸿怀中的婉轻语,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过的好看,毕竟,他们很清楚她的身体。 这场辩论堪称经典,但一场辩论不足以改变形式,双方的支持率仍旧十分接近。 “魏长良,还记得我吗?那天在迪士尼的。”张明宇站了起来,一只脚依旧踩在韩金龙的脸上,说道。 活着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因为有太多不得已的事情需要去做了。 但是李白的背影已经走远,他行走的速度很诡异,明明步伐蹒跚,但只一晃眼的功夫,却已经走出了一百多米,让王耀不禁有些怀疑他那双黑皮靴子是不是也有“疾步之靴”的加速功能。 一层厚厚的地皮被轻而易举的刮起来,罡气纵横中,一道道枯瘦的血爪开始旋绕在他的身边,大量的血腥气味开始不断扩散。 不过,当王耀不经意间,看到沉默不语的赵云时,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和入夜后便只剩下星点灯光的开天剑派不同,此时虽已深夜,朱云仙门所在的几座山峰大多数地方却仍然是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剩下的罗浮宫两名化神境妖修和九名洞玄境妖修心中大惊,光从这一指尖中散发的威力,便已经轻松体现出了远超罗桓刚才攻击时的破坏力。 刚从神兽之巢冲出来,李夸父的眼前就浮现出一座金sè的硕大宫殿,而露在他眼前的就是宫殿的金sè大门,这正是迪氏兄弟所在的那座宫殿。 192.魔鬼质检员 1984年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大年初一。 满地的鞭炮红纸屑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喜庆,家家户户都闭门守岁,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徐家大院门口,那辆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喷着白烟。 苏青没吃早饭就要走。 而就在观众的这种沸腾声中,唐昊最终以领先比德尔曼半个多身位率先触壁。 再说眼下这情况,因为苏薇一句话,林子铧想到了风水摆件的功效,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了。 “啧啧,大棋党你真是恶心,你这么跳,为什么不去美国当儿子,还留在我们华夏干吗?”骑在墙头等红杏也毫不留情的开骂。 身子贴地,叶南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手脚并用,如同一只蜥蜴一般,迅速的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一棵大树后,这才停了下来。 维度核心,此时此刻,林子铧的脸上,闪烁着巨大的感动,也有巨大的明悟,更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其实这也正常,胳膊再粗也拧不过大腿,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方式虽然有着怯懦的嫌疑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孙德海的年纪,也有六十岁左右了。但是,这个年纪在武者来说,确确实实是正当壮年。 而此时,在舞台上,随着上一个节目结束,演员退场后,四个主持人共同上场。 孔秋这些天的训练成果在这里显示了出来,虽然是在急速运动后迅速S击,但是他的点S却还是很准,一个来不及隐藏的士兵顿时被“击毙”。 距虚兽之后,紧随鲸鲵一尾,长达千里,周身遍是横鳞,目如五人之首,明光烁烁;其腹时时得水液低坠,色如玉,滴于林间,则走兔狡狐,俱化兽珀。 与这时候的盔甲相比,苏毅身穿三件防刺衣,加起来总共十几斤,就显得相当轻便。 为了能够留在厉家,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这个陆安然竟然千辛万苦的制造机会,想要怀上厉家的继承人,甚至不惜吃大把的助孕药。 不过,现在魏蓝也已经不太需要这个系统给予的科技了,辰星科技如今已经自行研发了自己公司的反重力飞行器,正在最后的研制阶段。 “这里就是勇者峡谷里面的那个大洞穴了吧,看起来这个洞穴很大的样子。“萧沐雪看着巨石上的大洞穴,皱眉思索道。 片刻之后,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知道齐侯拿出的那把青铜剑,绝非凡品,就这样一把宝剑居然被人直接斩断。 上次他和知识之都的大贤者拉卡多去危险海域探险的时候,拉卡多好像就是用这样的泡泡跟他潜水来着。 最后经过一番商讨,他们还是选择合作,不过顾倾城并不打算一次将所有龙蛋都给孵化,而是选择让一部分先孵化。 幽灵船的袭击就像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船上的海员及乘客们在受了一场惊吓之后,也没有太大的事情。 这一刻,三位关系并不融洽的太阳之力,齐心协力,共同抵御着恒星的推进。 这个幽灵国王已经是灵魂体状态,安陵毁灭它,就是直接毁灭了,他不会再回到逆死之王的身边。 193.一箭定乾坤 今天的靠山屯,气氛比除夕夜还要紧张。 老支书杨树林特意换上了一身旧军装,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带着全村的男女老少站在村口列队欢迎。 为了迎接外宾,村里的狗都被拴得严严实实,路上的牛粪也被铲得干干净净。 即使海松和薄堇方面都没有公开这次航班的行程,但还是有神通广大的记者了解到他们航班到达的时间,更不要说那些长期驻扎在机场的记者了,都等着这对处于绯闻中心的主角出现。 他自己迅速将薄如蝉翼的几把刀子,和带孔的两根细长的银针,泡在开水中烫洗一番,又将它们浸过烈酒,放在蜡烛上烧。 “别忘了我是伤员,医生说需要休息,万一累着了咋办,”林淼淼理直气壮的道。 这一点,由钱诗雅才回到将军府第三日,武候王府就遣人前来求娶的举动中,就可以瞧出来。 曦泽闻言,眉毛不可控制的向上一扬,他忽然“唔”了一声,睁开龙目,沉着而阴翳的望着王守星。 可是,让杨端午出乎意料的是,谢老爷和她的这次合作,几天之内就传出了清河县,连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甚至于,单纯的交易,竟被说成是身体的交换。 安三少被岑二娘赶出药室后,傻乎乎地抱着一只血淋淋的手,去正院找岑二爷和林氏说话了。既然知道安家会无碍,他也得加紧时间,筹备他和岑二娘的亲事了。当然少不得要征询岑二爷夫妻的意见。 这般动作的秦王,配着方才那“占地为王”的霸气宣言,整一只圈地盘的雪狼。 怎么,这会打个电话,那情话一句一句像不要钱的往外冒,真的是那个自家的冷面老板吗? 直到楚青珞也出现在厢房门口的刹那,姬齐然才恍然,这根本就是姚曼故意安排好的。 一个身材魁梧的狮人将领摸样的兽人手握着大剑,嘴上带着一丝丝僵硬的笑容,对着巴结罗道。 来者的人数正好与任崇一方相同,不知不觉,莫忧众人往后退了几步,战场交给场上二十八人。对战很公平,因为是一比一,至于修为是不是相同,那就另当别论。 按照李志电话上说的,石青和铁树来到香九洲大酒店,这次宴请的是国土资源局的一个处长刘正,前一段时间李志拉着石青见过,是矮矮胖胖的一个中年人。 猎影虽然现在偶尔会露出一些逗比的一面,但是毕竟是杀手出身,沉稳冷静没有人比得过他。韦笑丝毫不担心猎影看到唐景德会失控。 一番厮杀后,丁士良率部退回,而李忠义的阵中也多了增援来的两营人,阵中顿时又密集了起来。这突前的军阵依然牢牢立在那里。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等事情一处理完,我便会亲自赶往无情谷!”说罢,独自一人走出天阳门的山门,在南城中随便溜达了几圈。 以前辰逸以为这是自己手上的轩辕剑制作出来的空间,现在他知道了这完全就是魔法结界,永生之后明白了很多事。 李兆林现在已经走出了‘阴’影,石青的谅解挥去了笼罩在他心头十几年的‘阴’霾,一下子好像都变得年轻了许多。知道石青他们上午就能够到北京,还不顾石青电话里的劝阻,亲自来机场迎接他们。 194.尚方宝剑 一场惊心动魄的验货终于尘埃落定。 原本气氛紧张的作坊,此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西屋里,那个用来给工人开会的大长桌上,铺上了红色的绒布。 第三节十二分钟,比分251:0!这分数都赶上上半场的总分数了,不可谓不恐怖,不出意外第四节肯定可以破五百,二十四分钟五百分,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自己的秘密泄露,陆飞不知道对方会怎样,但眼下只能继续镇压心魔,把它练成了一吞浓郁魔气的能量包裹在识海内。 同样听到动静,在不远挖掘的那名降职队列长走了上来,嘴里一边叫哪来的狗,伸腿就想一脚。 所以,冰皇哪怕是强弩之末,也是豁出去了,随时要拼命,不会让敌人得手。 “真的吗?我的武功不能教给别人?我原本还打算二哥回来之后教给他呢。”郭信没有说谎,前几天就开始教郭侗九印易脉法了。郭侗天赋很高,但却对佛家法门不太熟悉,所以连口诀都还没有背完。 通川的定位并非战略重镇,太守麾下的兵力不算多,数千而已,而且和大多数郡一样,不算太正规的军队,用于和平年代维持治安,在这个当儿,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来的人正是陆氏五房的老爷陆博易和五夫人洪氏,跟在二人身后的乃是二人的长子,年仅十九岁的陆氏九少爷陆静和。 楚云飞等人到了训练场之后,358团的孙铭上尉和魏大勇分别露了一手。 洛澈刚开口想要说什么,忽然的就感觉到腰间一点传来了一阵仿佛要撕裂身体一般的疼痛,洛澈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闷哼,连忙的转过身去,假装伸着懒腰。 “呃,我是无神论者,信仰我党的,随口说说罢了。”方媛紫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赵福昕要适应军营的生活还要一段时间,更重要的是要适应同帐的两人。 方家寨安排了张才俊手下和岳家军的住处,吴天带着洪烈、岳云、赵福昕和张才俊来见了方家寨主许大,还没进门许大就亲自来迎了。 她有一直和封柒夜忙着皇宫内的事情,一街她已经无暇分身。同样都是经商出身,冉钰的头脑她也信得过。 拐过熟悉的街道,通过扩音喇叭响起来的焦急的声音传进了南宫那月的耳朵之中。 “关御宸,你最近是真的无法无天了,是吧?”顾萌问着关御宸。 如果他不是的话……夏儿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可能性,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这么肆意妄为难道不是在作死? 不知不觉,南宫那月就连思想都仿佛受到了影响一般,自着一开始的屈辱、愤怒转变为了羞涩和难堪。 朱晃早已经准备好了茶递上来,夏侯策喝了几口茶,面色才恢复如常。 不详的气息在着这个学院之中只有着一个,而凑巧的是蕾斯蒂亚还有着暗之精灵王的转世似乎也和着这一股气息呆在一起。 半年前,传出了顾萌和司徒冼身亡的消息后,关宸极丝毫没放弃,仍然在找寻,甚至一直找到了这些灰‘色’组织经常聚会的酒吧,每一周至少都会在这里出现两三天,企图打探消息。 195.价格战 正月十五雪打灯。 虽然还没出正月,但徐家作坊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随着那批特批的水曲柳和柞木连夜运抵,为了赶那500把出口订单,工人们也是拼了。 院子里,巨大的带锯机发出滋滋的尖啸声,将粗大的原木破成板材。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屑味和胶水的味道。 这不再是以前那个家庭作坊了,有了统一的工装,有了流水线,有了严格的质检标准,俨然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停!停停停!” 车间里,王铁柱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大声叫停了正在打磨弓把的二愣子。 “二愣子!这块弓把的弧度,误差超过了0.5毫米!这不行!” “哎呀柱子哥,0.5毫米眼睛都看不出来,差不多得了呗?” 二愣子擦了擦汗,有点不以为然。 “差不多?在美国人那是差很多!” 徐军背着手走了过来,捡起那个废弃的弓把,神色严肃。 “二愣子,这500把弓,代表的是咱们中国制造的脸面。咱们要是糊弄,以后就再也别想赚外国人的钱。” “这块废了,扣你两块钱工钱。心疼了,下次手就稳了。” 徐军的铁腕管理,让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但也正是这种高标准,让每一把下线的猎风者,都泛着精工业品特有的冷峻光泽,美得像艺术品。 然而,就在徐军这边精益求精的时候。 黑山县的地下黑市,却被一种粗制滥造的怪胎给搅得乌烟瘴气。 县城北关的一家地下台球厅里。 烟雾缭绕,一群穿着喇叭裤、留着长头发的社会青年正围在一起起哄。 桌子上摆着一把黑漆漆、沉甸甸的家伙——神锋猎弩。 “哥几个,瞅瞅这玩意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混混(陈峰的手下)得意洋洋地演示着。 他用脚踩住弩前端的脚蹬,双手用力拉开那是汽车钢板做的弩臂,挂上弦。 然后放上一支粗短的钢箭。 “这叫一脚蹬!不用练!傻子都会玩!” 混混端起弩,对准墙角的一个空啤酒瓶,扣动扳机。 “崩!” 一声沉闷的巨响。 啤酒瓶瞬间炸得粉碎,钢箭势头不减,深深扎进了后面的砖墙里。 “卧槽!这劲儿真大!” 周围的青年们眼都直了。 “这一箭要是射在野猪身上,直接就是个对穿啊!” “多少钱?” “八十!还送五支箭!” “给我来一把!这玩意儿看着比那什么反曲弓带劲多了!那弓还得练瞄准,还得练臂力,哪有这个爽?” 陈峰的策略很毒辣。 他利用了人们贪便宜、图省事、追求杀伤力的心理。 这种弩虽然没有精度,没有安全性,但在缺乏监管的农村和城乡结合部,它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徐军正在办公室看图纸,王铁匠气呼呼地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麻袋。 “军子!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王铁匠把麻袋往地上一倒。 里面滚出来一只死去的孢子。 但这只孢子死得很惨,身上插着一支粗糙的钢箭,伤口炸烂了一大片,显然是被大威力钝器硬生生轰进去的。 “这是我在后山套兔子时候捡的。” 王铁匠心疼得直跺脚,“这孢子才刚怀崽啊!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用那种土弩射的!射完了也不捡,就这么扔在雪地里烂着!” 徐军蹲下身,拔出那支钢箭。 箭身粗糙,没有箭羽,纯粹靠力量硬推。 这就是典型的毁灭性狩猎。 用这种武器的人,根本不是为了吃肉,也不是为了皮毛,纯粹是为了杀戮的快感,或者是为了那一瞬间的爽。 “陈峰……” 徐军看着那支钢箭,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作为两世的老猎人,他最恨的就是这种绝户猎。 正经猎人讲究不杀怀孕兽,不打带仔母,讲究生态平衡。 而陈峰为了赚钱,为了恶心他,竟然把这种大杀伤力武器廉价散布给不懂规矩的混混和贪婪的偷猎者。 “军哥,最近咱们作坊门口,总有几个生面孔在那转悠。” 二愣子也进来汇报,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你看,这是他们在集市上发的。说咱们的弓是花架子,只能射靶子;他们的弩才是真家伙,能打老虎。” “现在十里八乡的不少猎户,都动心了,不想买咱们的弓了。” 徐军接过传单。 上面印着夸张的宣传语:“神锋猎弩,野兽克星!一箭封喉!只要80元!” “这是劣币驱逐良币。” 徐军把传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这是在玩火。” “汽车钢板做的弩臂,金属疲劳极其严重。这种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断裂,那是会崩瞎眼睛、崩死人的!” “那咱们咋办?举报他?”二愣子问。 “举报没用。他既然敢卖,肯定在县里打点好了,披着农机配件或者是除害工具的皮。” 徐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不用急。” “这种疯狂,长久不了。”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那500把出口订单做完美。那是咱们的护身符。” “至于陈峰……” 徐军冷冷一笑: “让他狂。这把火烧得越旺,最后烧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不过,咱们也不能干看着。铁柱,从明天起,组织民兵连,配合林业公安,搞一次清山行动。咱们靠山屯的地界,决不允许这种脏东西进来!” 一场关于规则与野蛮、生态与杀戮的较量,在八四年的春天,悄然拉开了序幕。 徐军知道,这不仅仅是生意之争,更是底线之争。 正月十八,雪还未化,但林子里的风已经不像腊月那么割脸了。 一只苍鹰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啸叫。 徐军身穿迷彩作训服,脚踩高筒猎靴,手里没拿弓,而是牵着已经长成半大小牛犊子般强壮的黑风。 身后,王铁柱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兵,排成一字长蛇阵,正在进行清山。 这不是打猎,而是扫雷。 “停。” 徐军突然一抬手。 黑风对着前方的一丛灌木呜呜低吼。 徐军走过去,用木棍拨开灌木。 只见雪地上赫然放着一个生锈的捕兽夹。 这玩意儿锯齿锋利,一旦踩上去,腿骨能直接夹断。 而在捕兽夹旁边,还散落着几支折断的钢筋弩箭。 “妈的,这帮生手。” 王铁柱骂了一句,上前熟练地拆除捕兽夹,“下夹子不记位,射箭不回收。这是要把这片林子毁了啊!” 徐军看着那几支粗制滥造的弩箭,眉头紧锁。 “这就是陈峰那把弩造的孽。” “这些人根本不懂打猎的规矩。看见活物就射,射不中就跑,留下一地隐患。” “铁柱,传下去。今天咱们不仅要清夹子,见到带这种弩进山的陌生人,一律扣下!没收工具,移交林业派出所!” 与此同时,距离靠山屯十里地的胡家沟后山。 一个名叫胡赖子的二流子,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端着的,正是那是花八十块钱从黑市买来的神锋猎弩。 为了这就是这把弩,他偷了家里的存折,还跟媳妇打了一架。 “嘿嘿,那是头大家伙!” 在他前方三十米处,一只正在拱雪觅食的野猪(约莫一百五十斤)露出了黑色的脊背。 胡赖子咽了口唾沫。 按照那个卖弩的混混说法,这玩意儿威力巨大,一箭就能撂倒野猪。 只要这一票干成了,光是卖野猪肉,买弩的钱就回来了,还能大赚一笔! 他把那支粗大的钢箭放在弩槽里。 然后双手抓住弩弦,脚踩住前端的脚蹬,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后拉。 这弩是用废旧汽车钢板做的,硬度极高,但弹性极差。 因为天气冷,这种高碳钢已经出现了冷脆现象,而且由于没有经过正规的热处理,内部早就有了细微的裂纹。 “给老子……开!” 胡赖子憋红了脸,把弦挂到了扳机上。 他对准野猪的脑袋,手指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 “崩!” 不是箭射出去的声音。 而是一声金属断裂声! 那片早已疲劳过度的汽车钢板弩臂,在巨大的张力释放瞬间,承受不住低温脆性,竟然直接从根部炸裂了! 断裂的钢板像一把飞旋的钢刀,带着巨大的动能,没有向外飞,而是向后——狠狠地抽在了胡赖子的脸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惊飞了满山的乌鸦。 那头野猪被吓了一跳,哼哼两声,钻进林子跑了。 只剩下胡赖子捂着满是鲜血的脸,在雪地上痛苦地打滚,那把破碎的神锋猎弩,散落一地,成了噬主的凶器。 中午 11:00。 胡赖子被同村的人抬到了靠山屯的卫生所(因为离得最近,而且徐军给卫生所捐过钱,条件好)。 徐军刚清山回来,正路过卫生所,就听见里面杀猪般的嚎叫。 他走进去一看,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胡赖子的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眉骨划到下巴,要是再偏一点,眼珠子就废了。 “这……这是咋弄的?” 赤脚医生正手忙脚乱地止血。 送他来的人心有余悸地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那把断裂的弩。 “就……就用这个弩,刚一扣扳机,这就炸了……” 围观的村民们一看那黑漆漆的家伙,都议论纷纷。 “这不是最近集市上卖得特火的那玩意儿吗?” “我的妈呀,这哪是打猎啊,这是自杀啊!” 徐军走过去,拿起那块断裂的钢板。 断口处呈现出明显的晶粒状,那是典型的金属脆断特征。 他转过身,举起这块断钢,对着围观的众人,声音洪亮: “乡亲们,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我不让咱们作坊造这种钢弩的原因!” “这种废旧汽车钢板,看着硬,其实早就在车上颠得全是内伤了!再加上咱们东北天冷,这钢一冻就脆!” “这就好比你拿一块冻硬的玻璃去拉弯,它能不炸吗?!” 人群一阵骚动。 之前还有不少人嫌徐军的弓贵,想去买便宜弩的,现在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亏得没买啊!这八十块钱是买命钱啊!” “还是徐军那弓靠谱,人家那是什么……层压木的,还有玻璃纤维,那是科学!” 消息传得飞快。 下午,黑山县城。 陈峰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砰!” 陈峰把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刚卖出去不到一百把,就出了这种事!现在满大街都在传咱们的弩会炸脸!” 野狗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峰哥……那胡赖子家里人正在闹呢,说要告咱们……” “告个屁!” 陈峰咬着牙,“给点钱,封住嘴!就说是他自己操作不当!或者是用了不配套的箭!” “可是……这生意……” “这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陈峰阴沉着脸,看着墙角堆积如山的钢弩半成品。 他原本想用价格战搞死徐军,没想到徐军还没出手,他自己的产品质量先爆雷了。 这就是工业垃圾与工业产品”的区别。 傍晚。 徐家作坊。 徐军把那块从卫生所带回来的断裂钢板,挂在了车间最显眼的墙上。 下面贴了一张大红纸,徐军亲笔写了八个大字: “质量是命,偷工必亡。” 工人们看着那带血的钢板,一个个神色肃穆。 王铁柱正在检查明天的生产计划,他走到徐军身边: “哥,这一炸,陈峰那边算是臭了。咱们的弓,现在是彻底没对手了。” 徐军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残阳。 “对手是没了,但咱们的担子更重了。” “美国人的500把弓,必须每一把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铁柱,通知下去,今晚加班。把之前那批半成品的弓片,再做一次低温破坏性测试。” “我要让咱们的弓,哪怕在南极,也崩不断!” 随着陈峰的自爆,徐军不仅赢得了市场,更赢得了人心。 而那500把承载着中国制造尊严的层压弓,正在这严苛的标准下,一把把成型,准备跨越重洋,去征服大洋彼岸的猎场。 196.奶爸 正月二十,名为补天穿。 这天不干重活,讲究吃炸烙饼。 外面的日头暖洋洋的,屋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滴答答地化水,这就是春信儿。 徐家作坊那边虽然忙着赶订单,但今儿个徐军给自己放了大假。 此时的全省出口创汇第一人、打假英雄徐军,正系着个碎花围裙,蹲在当院的大盆跟前,哼哧哼哧地洗尿布。 “军哥,水凉不?要不我添点热水?” 李兰香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晒太阳,看着自家男人那一双原本拉弓射箭、签万金合同的大手,此刻正熟练地揉搓着一块白棉布尿片。 “不凉!这井水冬暖夏凉,刚打上来的,冒热气呢。” 徐军用力把尿布拧干,抖搂开,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那一排白花花的尿布,在阳光下迎风招展,比那万国旗还壮观。 “我看呐,全屯子的老爷们儿,也就你肯干这活。” 李兰香嘴上嗔怪,眼角却全是笑意,“让人看见了,该笑话你这大厂长是个怕媳妇了。” “笑话啥?” 徐军擦了擦手,走过来,伸手在小雪儿那粉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 “在外头我是厂长,回家我就是孩儿她爹。给闺女洗尿布,那是光荣!” 小雪儿似乎听懂了,嘴里吐了个晶莹的口水泡泡,咯咯地笑了,两只小手挥舞着,要徐军抱。 徐军刚要伸手,被李兰香一巴掌拍回去: “去去去,手上一股肥皂味,别熏着闺女。进屋,给你炸了糖饼,趁热吃。” 进了屋,一股子油炸面食的甜香扑鼻而来。 炕桌上摆着一盆刚出锅的炸糖饼,金黄酥脆,一咬直掉渣,里面的红糖馅烫嘴流油。还有一碟咸黄瓜条,一碗小米绿豆粥。 徐军盘腿坐在炕上,咬了一口糖饼,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 “嗯!还是媳妇这手艺地道!比那美国佬吃的牛排强多了!” 正吃着,门帘一掀,二愣子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 “哥!吃着呢?” 这小子也没客气,脱鞋上炕,抓起个糖饼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油。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徐军白了他一眼,“秀莲没给你做饭?” 二愣子咽下饼,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甚至有点扭捏。 “那个……哥,嫂子,我有个事儿想问问。” “咋了?闯祸了?”徐军问。 “没!” 二愣子挠了挠头,“就是秀莲这两天老吐,还总想吃酸的。昨晚上非让我去给她找山里红,大半夜的上哪找去啊?我就给她弄了点酸菜芯,她吃得可香了。” 徐军和李兰香对视一眼,都乐了。 李兰香放下孩子,打趣道: “傻兄弟!你这是要当爹了!” “啊?” 二愣子手里的糖饼吓掉了,“真、真的?!” “八九不离十。” 徐军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行啊你小子,动作挺快啊!赶紧的,回去带秀莲去卫生所查查。要是真怀上了,以后那重活累活你多干点,别让她抻着。” “哎!哎!我这就去!” 二愣子乐得找不着北,鞋都穿反了,跳下地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半个糖饼塞嘴里: “嫂子,这饼真好吃,我给秀莲带两个回去压压酸水!” 看着二愣子风风火火的背影,徐军感叹道: “这小子,也要当爹了。这日子啊,是越过越有人气儿了。” 下午,日头偏西。 小雪儿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徐军没去作坊,他找来工具箱,坐在炕沿边修那个有点晃荡的座钟。 这钟是老物件了,总是走慢。 李兰香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布层间穿梭,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钟摆的滴答声和偶尔的一两句闲聊。 “军哥。” “嗯?” “那个美国人的订单,真的是三万美元?” 李兰香到现在还有点不敢信。 “那是合同额。扣掉成本、税收,还有给村里的分红,咱们能落个大头。” 徐军用镊子拨弄着齿轮,“等这笔钱到了,我想着先把咱家这房子翻修一下。” “翻修?” “对。把这东屋和西屋打通,起个二层楼。再装个土暖气,以后冬天你就不用起早贪黑烧炉子了。再给雪儿弄个专门的公主房。” 李兰香停下手中的针线,看着徐军专注的侧脸,眼眶微微湿润。 在这个男人心里,赚了钱第一件事,想的永远是让她娘俩过得舒服点。 “起楼太招摇了吧?村里还没人起楼呢。” “怕啥?钱是干净的,日子是自己的。” 徐军装好座钟的后盖,挂回墙上,拨动指针。 “当!当!当——” 钟声清脆有力,准了。 “兰香,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像这就钟。走得准,走得稳。” 傍晚,徐军去后院抱柴火准备烧晚饭。 刚出门,就看见王铁柱蹲在柴火垛后面抽烟,眉头紧锁。 “咋了铁柱?想媳妇了?”徐军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红塔山”。 王铁柱接过烟,叹了口气: “哥,我是在愁那批木头。虽然林业局给批了,但现在路不好走,运输队的卡车老是陷车。工期这么紧,我怕耽误事。” 徐军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别愁。明天我让二愣子开拖拉机去前面探路,实在不行,咱们组织全村老少爷们儿去垫路。” “工作的事儿,别带回家。今儿个是补天穿,该歇就歇。” 徐军指了指天边的晚霞: “你看这天,多红。咱们只要心往一处使,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铁柱看着徐军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焦躁散了不少。 “哥,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晚饭很简单,酸菜炖粉条,配上中午剩下的炸糖饼。 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 小雪儿醒了,趴在徐军怀里,咿咿呀呀地抓着徐军的扣子玩。 李兰香给徐军倒了一杯热茶。 窗外,夜色降临,靠山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没有了商场的尔虞我诈,没有了刀光剑影的紧张刺激。 只有这满屋的饭香,孩子的笑声,还有媳妇温柔的目光。 徐军喝了一口茶,觉得比那一万块一瓶的洋酒都好喝。 这就是他两世为人,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兰香,明天早上我想吃手擀面。” “行,给你卧俩荷包蛋。” “嘿嘿,媳妇最好。” 夜深了,灯灭了。 在这个宁静的春夜里,徐军睡得无比踏实。 因为他知道,无论外面的风浪多大,这里,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197.深夜推拿 夜深得紧,窗外的老北风顺着大烟囱呜呜地灌,却被那烧得滚烫的火墙挡在了外头。 屋里头,那盏用了有些年头的煤油灯调暗了灯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报纸糊的墙面上,摇摇晃晃,透着一股子静谧的暧昧。 小雪儿已经在悠悠车里睡熟了,偶尔吧嗒两下嘴,像是梦见了奶香。 李兰香刚洗完头,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件粉底碎花的棉布睡衣。 虽说刚出了月子,但因为徐军变着法地进补,她这身段不仅没走样,反倒比做姑娘时多了一份丰腴。 只是这会儿,她正跪坐在炕沿上,反手捶着后腰,眉头微微蹙着。 “咋了?腰又酸了?” 徐军盘腿坐在一旁,伸手搭在她的后腰上。触手温热,但那块肌肉僵得厉害。 “嗯……可能是白天洗那几大盆尿布,蹲久了。” 李兰香轻声叹了口气,身子顺势往后一靠,倚进徐军怀里,“这骨头缝里透着酸,像是进了风。” 徐军心里一疼。 这年头没有尿不湿,那一摞摞的棉布尿片,全靠手搓。 虽说他常抢着干,但总有顾不到的时候。媳妇这是累着了。 看着怀里疲惫的妻子,徐军心念一沉,唤出了那个伴随他重生的系统。 眼前光影浮动,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字迹显现出来。 【宿主:徐军】 【可用愉悦值: 1,020】 【技能状态】: 【武】:宗师(MAX) 【狩】:精通(150/200) 【农】:精通(180/200) 【匠】:精通(160/200) 【厨】:精通(150/200) 【医】:未入门(0/10) 看着那1,020的数值,徐军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千多点,是他这一年多来,在每一个长夜里,同兰香耳鬓厮磨、水乳交融换来的。 “这腰若是落下了病根,以后可是一辈子的事。” 徐军看着【医】那一栏的空白,眼神坚定起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点数没了可以再攒。但这人,得护好了。 “媳妇,趴好了,我给你按按。” 徐军扶着李兰香趴在枕头上。 李兰香有些迟疑:“你那手劲大,别给我按折了。” “放心,今儿个不一样。” 徐军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系统,加点【医】术。” 随着意念流动,那辛辛苦苦攒下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减少。 10点……100点……800点…… 与之相对的,一股庞杂而精微的中医知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入徐军的脑海。 经络的走向、穴位的深浅、推拿的透力……仿佛他已经在医馆里浸淫了半辈子。 “叮!消耗900愉悦值,【医】提升至[宗师]。” 【当前剩余:120】 徐军看着缩水的面板,没有丝毫心疼。 他伸出手,再次按在李兰香的腰间。 这一次,那种感觉完全变了。他的指尖仿佛有了眼睛,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条阻滞的经络和郁结的寒气。 “忍着点,这一下要把寒气逼出来。” 徐军拇指按住肾俞穴,缓缓向下渗透。 “嗯……” 李兰香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 但这并不是疼,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徐军的指尖,像暖水袋一样熨帖在她的腰眼上。 “呼……好热……” 李兰香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苍白的脸色泛起了一层红晕。 “军哥,你这手咋跟烙铁似的?钻心地热乎。” “这是透劲。” 徐军低声说道,手下动作不停。 他顺着膀胱经一路向下疏通,指法变换,时而如滚珠,时而如弹拨。 【医宗师】的手法,早已超越了乡野郎中的水准。 随着他的推拿,李兰香只觉得那积攒了多日的沉重感,像冰雪消融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从骨子里泛起来的酥麻。 直到徐军的手掌滑过腰际,在那挺翘处轻轻拍了一下收尾。 李兰香像是触电一般,回过头,那双眸子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全是说不尽的风情。 “坏人……你是治病呢,还是折腾人呢?” 徐军俯下身,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 “治病是真,想你了也是真。” 他看着面板上那可怜的120点,又看了看怀里娇艳如花的妻子。 这点数,今晚还得往回挣一挣。 李兰香感受到了丈夫的变化,她并没有躲闪,而是伸出藕臂,环住了徐军的脖颈。 “腰……好像真不疼了。” 她在徐军耳边轻声呢喃,热气喷洒在徐军的颈窝里: “那把灯吹了吧。” 徐军抬手一挥。 掌风过处,煤油灯的火苗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冰花,洒在炕沿上。 那是两口子过日子的滋味。 也是徐军在这个风雪飘摇的年代里,最想守住的港湾。 …… 【系统提示:愉悦值+10】 【当前余额:130】 徐军听着脑海里那微弱的提示音,搂紧了怀里熟睡的妻子,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面对陈峰的暗箭,还要面对美国人的订单。 但这110点,加上那一身宗师级的功夫,足够他给这个家撑起一片天了。 一夜北风紧,天亮时分,窗棂上结满了厚厚的霜花,像是在玻璃上刻出了一片晶莹的森林。 屋里的空气清冽,但被窝里却是热乎的。 徐军醒得很早。 常年练武打磨出的好底子,让他在这种寒冬腊月里也火力壮得很。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兰香。 经过昨晚那一通推拿调理,李兰香睡得格外沉,呼吸绵长,脸色红润。前几日紧锁的眉头如今舒展开了,那困扰她的腰酸显然已经好了大半。 徐军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没有惊动妻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那种对穴位和经络的敏锐感知依然清晰。 那不是什么冰冷的数据,而是一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哪怕闭着眼,也能摸准这屋里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早饭是二米粥,配上自家腌的萝卜条,还有昨晚剩的几个粘豆包,在炉盖上烤得焦黄。 李兰香起来的时候,徐军已经把饭端上桌了。 “军哥,起这么早?” 李兰香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腰,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惊喜:“哎?这腰真松快多了。你是从哪学的手艺?比卫生所那老中医还神。” 徐军走过去,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挽起袖口洗脸。 手指搭在她脉搏上的一瞬间,那种玄妙的感知再次涌上心头——气血虽略虚,但淤滞已通,只需食补。 这种一眼看透的本事,如今就像他会呼吸一样自然。 “久病成医嘛,以前在山里为了治跌打损伤,瞎琢磨的。” 徐军笑了笑,没提什么系统,只是语气温和而笃定: “通则不痛。以后别洗凉水衣服了,想洗就烧热水,或者等我回来洗。你这身子刚恢复,得养。” 李兰香心里一暖,低头喝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男人有没有本事是一回事,知不知道疼人是另一回事。徐军现在是两样都占全了。 上午九点,徐家作坊。 机器轰鸣声中,一辆带有红蓝警灯的吉普车开进了院子。 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县林业公安局的赵队长,手里还拎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物。 “徐厂长,忙着呢?”赵队长脸色严肃。 “赵队,稀客啊。是为了昨天胡赖子那事儿?”徐军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对。” 进了办公室,赵队长把布包打开,露出了那把已经断裂、沾着暗红血迹的神锋猎弩。 “胡赖子那脸缝了二十多针,算是破了相。家属在闹,非说是有人谋杀。我们立案了,但这玩意儿局的技术科没见过,想请你这个行家给掌掌眼。” 徐军没有多废话,戴上白手套,拿起那块断裂的钢板。 此时的他,眼光毒辣如炬。在他眼中,这就不是一块简单的废铁,钢材的纹理、断口的晶体结构、受力点的分布,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赵队,这不用鉴定,这就是谋财害命。” 徐军指着断口处,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 “这是废旧汽车的板簧钢。你看这断茬,呈现出明显的颗粒状,这是金属疲劳的表现。这种钢材在反复受力后,内部早就有了暗伤。” “再加上咱们东北冬天零下二三十度,钢材冷脆。拿这东西做弓臂,不做回火处理,那就是在手里握了个手雷。” 赵队长点了点头,飞快地记录着:“也就是说,这东西从生产出来,就是不合格的?” “不仅是不合格。” 徐军放下钢板,摘下手套,“这是工业垃圾。生产这东西的人,为了省那点退火的成本,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与此同时,黑山县城。 神锋特种机械厂的大门紧闭,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听说公安局立案了,陈峰终于慌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峰面色阴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野狗。 “峰哥……这事儿咋整啊?警察要是查到咱们头上,这就是制售伪劣产品,还致人重伤,得蹲大狱啊!” 陈峰猛吸了一口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他这种人,既然敢走黑路,就早就想好了退路。 “慌什么!” 陈峰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厂子的法人代表是谁?” 野狗愣了一下:“是……是我表弟,二嘎子……” “对。” 陈峰站起身,拍了拍野狗的肩膀,语气冰冷: “让你表弟去顶缸。就说这批弩是他背着我,用废料私自加工的。我作为投资人,毫不知情。” “给他家两千块钱安家费,让他进去蹲个一年半载。出来以后,我保他吃香喝辣。” 野狗浑身一抖,看着陈峰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但在陈峰的积威之下,他只能点头。 “是……峰哥,我这就去办。” 下午,鉴定结果出来了。 “非法制造、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致人重伤。” 县公安局迅速行动,查封了神锋机械厂,抓走了顶罪的二嘎子。所有的库存黑弩被集中销毁。 虽然陈峰靠着弃车保帅那一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他这刚刚起步的黑弩生意,算是彻底黄了。 市场上那些原本贪便宜的猎户,看着那一堆被压路机压扁的废铁,一个个心有余悸。 反观徐家作坊。 因为这一鲜明的对比,徐军的层压反曲弓声誉不降反升。 虽然贵,但那是救命的家伙,是正经的工业品。 车间里,王铁柱看着那一批批质检合格、准备装箱的出口弓,感叹道: “哥,还是你眼光毒。要是咱们当初也贪便宜用废钢,今天进去的就是咱们了。” 徐军正在检查一把弓的弓梢。 他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倒下而沾沾自喜,只是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漆面,感受着木材温润的质感。 “铁柱,记住喽。” “做生意如做人。走正道虽然慢,但走得稳。走邪路虽然快,但那是通往悬崖的快。” 夜幕降临。 黑山县的一家小酒馆包厢里。 陈峰一个人喝着闷酒。 生意黄了,厂子封了,手下进去了。 他看着窗外徐家作坊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徐军……” 他把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正面竞争搞不过质量,黑市低价搞不过安全,就连原材料封锁也被徐军用政治资源化解了。 这个泥腿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既然做生意做不过你……” 陈峰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那是从靠山屯通往省城的公路图。 三天后,徐军的那500把出口弓,就要通过这条路运往省城火车站,发往港口。 这是一条必经之路,其中有一段,要翻越人烟稀少的黑瞎子岭。 “货是好货,但要是运不到地方,那就是违约。” 陈峰的手指在黑瞎子岭的位置重重一点,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疯狂。 “徐军,这三万美金,你恐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他没有再找野狗这种不入流的混混。 这一次,他打算动用这几年在社会上养着的真正亡命徒。 198.蓄势待发 靠山屯后山,老林子边缘。 正月里的日头虽然出来了,但那是白光冷日头,照在雪地上刺眼,却没啥温度。 林子里的风硬得很,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地上的雪经过一冬的沉淀,表面结了一层硬壳,俗称铁板雪,踩上去嘎吱一声脆响,能传出二里地。 徐军背着那张紫杉木猎弓,腰里别着侵刀,脚上蹬着一双甚至有些磨损的毡疙瘩。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壳子的棱上,尽量不出声。 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跟着一条大黑狗,黑风。 它不像现在那些宠物狗那样皮毛油光水滑,反而毛色有些发干,身上带着几道旧伤疤,左耳朵尖缺了一块。 它不撒欢,不乱叫,耷拉着尾巴,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林子深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跟徐军一样的野性。 徐军突然停下脚步。 黑风也在同一瞬间定住了身子,前腿微屈,喉咙里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鼻翼急促地耸动了两下,然后微微侧头,看向左前方的一片红瑞木灌丛。 徐军没说话,甚至没做手势。 一人一狗的默契,是在生与死的边缘磨出来的。 他缓缓摘下厚棉手套,塞进怀里,露出了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尽管气温零下二十多度,但这双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响箭(换成了普通的猎箭,响箭容易惊山)。 搭箭,开弓。 动作没有一丝花哨,纯粹是肌肉记忆。 三十米外。 一只正在啄食红果的飞龙刚刚探出头。 这东西是山里的精灵,警惕性极高。 “崩。” 弓弦轻响。 那飞龙甚至没来得及张开翅膀,就被一支利箭贯穿了脖颈,在那股巨大的力道下,直接被钉在了雪地上,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黑风这才窜出去。 它跑得很快,但叼起猎物时却极其小心,没有咬坏一点肉。 它跑回来,把飞龙放在徐军脚边,然后退后一步,蹲坐在雪地上,也不摇尾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主人。 徐军捡起飞龙,掂了掂分量,从兜里掏出一块风干肉扔给黑风。 中午 11:30,徐家大院。 屋里的火墙烧得滚热,窗户上的霜花化了一半,顺着玻璃往下淌水。 外屋地里,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徐军光着膀子,腰间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那只飞龙已经被处理干净,肉切成薄片,骨架砸碎熬汤。 徐军没放什么调料,这东西吃的就是个本味。只放了一点葱姜,最后撒了一把去年秋天晒干的榛蘑。 “军哥,这味儿太霸道了。” 二愣子掀开门帘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吸了吸鼻子,“我在大门口都闻着鲜了。” “洗手,把那瓶北大仓拿来。” 徐军没回头,用勺子撇去汤上的浮沫,“今儿个吃顿好的,明天就得进省城啃干粮了。” 饭桌摆在东屋炕上。 李兰香抱着孩子坐在炕头,二愣子和王铁柱盘腿坐在炕稍。 一大盆奶白色的飞龙榛蘑汤端上来,配上热腾腾的二米饭,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 徐军给大家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杯酒,算是壮行。” 徐军端起酒杯,神色平静,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明天一早,车队出发。铁柱,你留在厂里盯着生产,质量不能掉。二愣子,你跟我走车。” 王铁柱点点头:“哥你放心,家里交给我。” 二愣子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看了一眼趴在外屋地打盹的黑风: “哥,这趟路不好走,特别是那黑瞎子岭,听说最近不太平。要不把黑风带上?这狗比枪好使。” 徐军夹了一块飞龙肉放进李兰香碗里,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二愣子,语气不容置疑: “不带。” “啊?”二愣子一愣。 “这次咱们走了,家里就剩这一院子老弱妇孺。” 徐军的声音沉了下来,“黑风认家,也认人,而且够狠。把它留在家里,我才敢放心地往外走。谁要是敢趁我不在来家里捣乱,它能把对方腿咬折。” 李兰香低头喝汤,眼眶微微一红。 她听懂了。 徐军这是把最锋利的刀,留在了家里护着她。 入夜,外头的风停了,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屋里的灯光调暗了。 徐军坐在炕沿上,正在擦拭那把随身携带的刀。 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李兰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徐军那件军大衣的内兜。 “钱都缝在里头了,一共五百块。到了省城别心疼钱,住正规招待所。” 李兰香一边缝,一边低声嘱咐,针脚密密麻麻,像是要把那份担忧也缝进去。 “还有,那个史密斯要是挑毛病,你也别跟他硬顶,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气。” 徐军收刀入鞘,把刀放在枕头底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兰香正在穿针引线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有些粗糙,但很暖。 “兰香。” 徐军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在外面的那种冷厉,只剩下属于丈夫的温存。 “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次只要把那三万美金结回来,咱们的日子就彻底稳了。等我回来,先把这房子翻修了,给你起个二层楼。” 李兰香抬起头,把咬断的线头吐掉,把大衣递给徐军。 “我不要二层楼。我就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徐军接过大衣,披在身上试了试,沉甸甸的。 那是钱的分量,也是家的分量。 熄灯了。 徐军躺在炕上,并没有马上睡着。 他听着外屋地黑风那沉稳的呼吸声,又听着身边妻女平稳的心跳声。 脑海里,那张通往省城的地图再次浮现。 从靠山屯到省城,二百多公里。 中间那一段黑瞎子岭,山高林密,是著名的险地,也是陈峰如果想动手,唯一的选择。 徐军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刀柄。 两世为人,他太了解人性的恶了。 陈峰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玩黑的?” 黑暗中,徐军的眸子微微眯起。 “那就看看,在这大山里,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窗外,大雪无声地覆盖着大地,掩盖了一切痕迹。 而在那茫茫雪原的尽头,一场关乎生死与财富的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199.鬼门拦路 喔喔喔—— 村里的头遍鸡刚叫,天还像墨汁一样黑。 徐家作坊门口,两盏昏黄的马灯在寒风中摇曳。 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停在雪地上。 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那是500把层压反曲弓,上面盖着厚厚的防水帆布,又用大拇指粗的麻绳杀了个结实,最后还蒙了一层草帘子防冻。 “二愣子,摇车!” 徐军穿着那件缝了钱的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哈出一口白气。 这年头的卡车,冬天启动是个力气活。特别是停了一宿,机油都冻凝了。 “好嘞!” 二愣子把手里的烟头一扔,拿起那根沉重的摇把子,插进车头的孔里。 他扎好马步,双手握紧,深吸一口气。 “一、二、起!” “哼哧……哼哧……” 随着二愣子的一圈圈发力,沉重的飞轮被带动起来,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徐军坐在驾驶室里,看准时机,脚下油门轻点,手指按下了启动钮。 “突突突……轰!” 一阵黑烟从排气管喷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头“老解放”终于醒了,整个车身都在剧烈颤抖。 车着了,还得怠速热车。 徐军跳下车,最后检查了一遍轮胎上的防滑链。 铁链子勒在轮胎上,发出冷硬的光泽。 大门口,李兰香披着衣服站在那,怀里并没有抱孩子,身边蹲着黑风。 没有像电影里那种哭哭啼啼的告别。 徐军走过去,帮她把领口拢紧。 “回去吧。把门插好。我不回来,谁叫门也别开。” 李兰香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两个滚热的煮鸡蛋,塞进徐军手里。 “趁热吃。路上滑,慢点开。” “嗯。” 徐军转身上车。 咣当一声,那扇厚重的铁皮车门关上了。 解放车挂上一档,咆哮着碾过积雪,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柱刺破了黑暗,向着村外的茫茫雪原驶去。 后视镜里,那盏门口的马灯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天亮了,路却更难走了。 出了靠山屯,上了县道,路面全是压实了又冻上的溜光大道。 车轮上的防滑链压在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节奏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二愣子握着那个巨大的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这车没助力,转向全靠膀子力气。 “哥,这路太滑了。刚才过那个弯,车屁股差点甩出去。” 徐军坐在副驾驶,手里剥着那两个还在温热的鸡蛋,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况。 “稳住油门,别急刹。要是甩尾了,顺着劲儿打轮。” 徐军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那种猎人的敏锐正在一点点苏醒。 他不仅在看路,还在看路边的林子。 两世为人,加上【狩精通】的本能,让他对环境有着超乎常人的警觉。 这一路太平静了。 连个过路的拖拉机都没碰上。 中午 12:00。 车队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黑瞎子岭。 这里是两县交界,山势陡峭,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盘在半山腰。 一边是布满怪石的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松树林渊。 风,在这里变得格外大。 卷起的雪沫子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必须要开到最大才能刮干净。 “减速,换二档。” 徐军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二愣子一愣:“哥,这正爬坡呢,换二档动力不够啊……” “换。” 徐军的手,已经无声地摸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握住了那把侵刀的刀柄。 “前面那个回头弯,不对劲。” 二愣子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出于对徐军的盲目信任,立刻踩离合,轰油门,降档。 卡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像头老牛一样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转过那个被称为鬼见愁的急弯。 二愣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脚踩死了刹车。 “吱!” 轮胎在冰面上抱死,发出刺耳的尖叫,防滑链在冰上划出一串火星。 车头堪堪停住,距离前方十米处。 只见原本并不宽敞的盘山路上,横亘着一棵巨大的红松原木。 这木头足有一抱粗,像是刚被锯倒不久,新鲜的木茬还露在外面,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哥!路断了!是雪崩把树砸下来了吗?”二愣子慌了神,就要推门下车去查看。 “别动!” 徐军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二愣子生疼。 “别熄火。挂倒档,踩住离合。” 徐军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横木两侧幽暗的密林。 这哪里是雪崩。 这树倒的方向、位置,都是精心算计好的。 正好卡在弯道出口,视线盲区。如果刚才没减速,这会儿车头已经撞上去了。 “朋友。” 徐军摇下一半车窗,对着空荡荡的雪岭,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穿透力: “既然把路拦了,就别藏着掖着了。这大冷天的,趴在雪窝子里不冻脚吗?” 风声呼啸。 几秒钟的死寂后。 前面的红松林里,慢慢走出来三个人。 领头的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大袄,戴着顶狗皮帽子,手里拎着一把管杀(自制土枪,打钢珠)。 左边是一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开山斧。 右边那个是个瘦高个,袖子里藏着一根钢管。 他们没有蒙面。 敢在这个地界上拦路,还不蒙面,说明他们只有两种打算: 要么是吃定了你不敢报官。 要么是……没打算留活口。 “徐老板,眼力不错啊。” 领头的那个羊皮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陈老板托我给你带个好。” “他说这黑瞎子岭风景不错,想请徐老板把货留下,人嘛……就在这看看雪景,陪陪这山里的孤魂野鬼,咋样?” 二愣子听得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地问:“哥……咋整?他们有枪……” 徐军看着那根黑洞洞的枪管,脸上却没有一丝恐惧。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想要我的货?” 徐军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在结冰的路面上,那双毡疙瘩踩得极稳。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那双眼睛,像看着死人一样看着对面的三个亡命徒。 “行啊。” “只要你有那个命拿。” 200.有惊无险 黑瞎子岭,盘山公路急弯处。 风卷着雪沫子,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对峙。 一边是手里端着土制管杀的劫匪头子羊皮袄,旁边跟着两个拿着斧头和钢管的帮凶。 一边是站在绿皮卡车旁,嘴里叼着烟卷,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的徐军。 车里的二愣子已经吓得脸都白了,手哆哆嗦嗦地摸向座位底下的扳手,但腿软得踩不住离合。 “徐老板,别硬撑着了。” 羊皮袄嘿嘿一笑,黑洞洞的枪口晃了晃,对准了徐军的胸口。 “这管杀里头装的可是那轴承滚珠。这一枪下去,你身上那就是个筛子。钱是陈峰的,命是自己的,痛快点,滚一边去!” 徐军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烟。 火红的烟头在风中忽明忽暗。 他在算距离。 七步。 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七步是天堑。但对于拥有【八极拳宗师】底蕴的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呼吸的事。 “行。” 徐军吐出一口白烟,手从兜里拿了出来,慢慢举过头顶,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我也不是一定要这批货。命重要。”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别动!” 羊皮袄很警觉,手指扣紧了扳机。 “别紧张,我给你拿钥匙。” 徐军笑了笑,那笑容在风雪里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羊皮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徐军腰间的一瞬间。 徐军动了。 不动如松,动如崩弓。 他嘴里的烟卷猛地向羊皮袄的面门吐去,那带着火星的烟头在风中划出一道红线。 羊皮袄下意识地一眯眼。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盲区里。 徐军脚下的毡疙瘩狠狠一跺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那是八极拳里的震脚。 借着这一跺之力,他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过了那生死的六步距离。 “砰!” 枪响了。 但枪口已经被徐军的一只大手死死抓住,猛地向上一抬。 这一枪打在了天上,震落了松树上的积雪。 紧接着,是一声骨裂声。 徐军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暴烈的一记贴山靠。 他的肩膀带着全身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羊皮袄的怀里。 “噗——” 羊皮袄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那根横着的红松木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绵绵地滑落下去。 那把管杀,已经到了徐军手里。 变故太快。 剩下的独眼龙和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老大就已经废了。 “妈的!弄死他!” 独眼龙红了眼,抡起开山斧就劈了下来。 徐军看都没看,反手握住那根沉重的管杀枪管,把它当成了一根短棍。 “啪!” 枪托精准地砸在独眼龙的手腕上。 斧头脱手飞出,掉进旁边的山沟里。 紧接着,徐军顺势一脚踹在独眼龙的膝盖迎面骨上。 “咔嚓。” 独眼龙抱着腿在雪地上打滚,嚎得比杀猪还惨。 剩下的瘦高个拿着钢管,看着眼前这个煞神,腿肚子直转筋,一步步后退。 “大……大哥……误会……” 徐军随手把那把弯了的土枪扔在地上,一步步逼近。 “陈峰给你们多少钱?” “五……五百……” “五百块,买三条命?” 徐军冷笑一声,突然起脚,一脚踢在瘦高个的软肋上,让他直接跪在了雪地里,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不到一分钟。 战斗结束。 三个劫匪,一个昏迷,两个残废,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 徐军走过去,蹲在那个满嘴是血的羊皮袄面前,在他脸上拍了拍。 “醒醒。” 羊皮袄费力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没见过这么狠的主儿,那一下靠打,感觉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撞移位了。 “回去告诉陈峰。” “这笔账,我记下了。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我回来。” 说完,徐军站起身,扒下了他们身上的羊皮袄和棉大衣。 “大冷天的,让你们清醒清醒。” 他没有杀人,那会惹上官司。 但在零下二十度的野外,扒了棉衣,断了腿,这就是最残酷的惩罚。 能不能爬回去,看他们的造化,要是冻废了,那是天收。 徐军转身回到车前。 二愣子还张着大嘴,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武侠片。 “哥……你……你会武术?” “以前跟个老道士学的,瞎练。” 徐军没多解释,从车上拿出一根钢丝绳,一头拴在卡车的牵引钩上,一头拴在那根横着的红松木上。 “别愣着了,倒车!” “哎!哎!” 二愣子回过神来,看着徐军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解放车轰鸣着倒退,钢丝绳绷紧。 “吱嘎——” 那根几百斤重的红松木被硬生生拖到了路边,让出了一条通道。 徐军解下绳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跳上副驾驶。 “开车。别停,一口气开出这片岭子。” 卡车再次启动,碾过地上的血迹,向着山外驶去。 后视镜里,那三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身影越来越小。 当晚 8:00。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那辆满身泥雪的解放卡车,终于驶入了省城的地界。 路灯亮了,远处火车站的钟楼上传来浑厚的钟声。 看着窗外久违的城市霓虹,徐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这一路,鬼门关闯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车货,变成实打实的美金。 “二愣子,直接去火车站货场。” 徐军摸了摸怀里的货单,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明天早上,美国人的代理就会在那接货。这三万美金,咱赚定了。” 然而,徐军并不知道。 就在他抵达省城的同时,黑山县的陈峰接到了一个电话,得知了行动失败的消息。 电话那头,陈峰沉默了许久,然后狠狠地摔碎了听筒。 “徐军你他妈是铁打的吗?!” 省城,火车站货运东场。 省城的夜,和靠山屯那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空是被地上的光映红的。 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烟,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拖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车皮,在铁轨上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 探照灯的光柱在货场上扫来扫去,将飞舞的雪花照得如同银粉。 那辆满身泥泞、保险杠上还带着撞击凹痕的解放卡车,在一阵刺耳的气刹声中,停在了货运站的大门口。 “哥……这就是省城啊?” 二愣子双手扒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远处大马路上那挂着两条长辫子、嗡嗡跑着的无轨电车,还有路边国营饭店闪烁的霓虹灯招牌,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把嘴闭上,别像个刘姥姥似的。” 徐军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件带着硝烟味的军大衣裹紧,推门下车。 此时的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刚才在黑瞎子岭杀伐果断的煞气,反而像是个见惯了世面的老采购员。 他走到门卫室,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货运单,还有一包大重九香烟。 “同志,辛苦了。我们是黑山县来送外贸货的,这是省外贸厅批的条子。” 门卫大爷接过烟,借着灯光仔细核对了介绍信上的红章,又看了一眼徐军那辆惨兮兮的车。 “豁,这是刚从雪窝子里爬出来的吧?行,进去吧,停在C区3号库。明儿一早外贸的人来验货。” 车停稳,办完入库交接手续,给车斗贴上封条。 两人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500把弓,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国家的仓库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抢不走了。 出了货场,二愣子还在那东张西望,看见个穿着呢子大衣骑自行车的姑娘都得扭头看半天。 “哥,这城里的姑娘真带劲,大冬天敢露脖子。” “那是围巾。” 徐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走,先找地方住,然后吃饭。” 他们没去住那些看起来气派的大饭店,而是找了一家离火车站不远的铁路招待所。 这年头住店必须要介绍信,而且查得严。 前台的服务员大姐看了一眼徐军的介绍信,“黑山县猎风者体育用品厂厂长”,态度立马好了不少。 “二楼203,双人间。有暖气,开水去走廊打。一晚上一块五。” 进了房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火炕那种燎人的热,而是暖气片散发出的那种均匀、干燥的烘烤感。 二愣子摸着那铸铁的暖气片,一脸稀罕: “哥,这玩意儿真神,不用烧火就热?” 徐军把行李扔在床上,脱下那双沉重的毡疙瘩,活动了一下脚踝。 “以后咱家盖楼,也装这个。” 安顿好,肚子就开始抗议了。 这一天,除了早上那顿飞龙汤,两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中间还跟那三个劫匪干了一架,体力早就透支了。 招待所楼下就有个国营的小吃部,还挂着昼夜服务的牌子。 屋里热气腾腾,几张油腻腻的木桌,头顶吊着个大风扇。 “同志,来两碗鸡汤馄饨,要大碗的!再来半斤酱牛肉,四个烧饼!” 徐军把粮票和钱拍在柜台上。 不一会儿,两大海碗馄饨端了上来。 皮薄馅大,汤里漂着紫菜、虾皮和香菜,滴了几滴香油,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二愣子眼珠子都绿了,抓起勺子就是一大口,烫得直吸溜也不肯吐出来。 “呼……活过来了!” 二愣子咬了一口夹着酱牛肉的烧饼,又灌了一口热汤,脸上露出了傻笑。 “哥,刚才在那岭子上,我真以为咱俩要交代了。” 他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徐军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神色平静。 “在这世道混,胆子是被吓大的,命是被拼出来的。” 他看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眼神深邃: “过了这一关,咱这生意就算是彻底立住了。陈峰那一招没好使,接下来,他就得看着咱们吃肉,他连汤都喝不上。” 吃饱喝足,徐军没急着回去睡觉。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大众浴池。 在东北,冬天进城必须得泡个澡,这叫洗去一身晦气。 雾气缭绕的澡堂子里,徐军和二愣子脱得赤条条,泡在大池子里。 二愣子看着徐军肩膀上那一块淤青——那是刚才撞击羊皮袄时留下的,那是力的反作用。 “哥,你那是啥功夫?一下就把那人撞飞了?” 徐军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用热毛巾盖在脸上。 “庄稼把式,力气大而已。” 他没提八极拳,有些东西,越神秘越有威慑力。 “二愣子。” “哎,哥。” “这次回去,给你封个两千块的大红包。” “啊?!” 二愣子吓得从水里站了起来,激起一片水花,引得旁边的大爷直瞪眼。 “两千?!哥,这……这也太多了!我这就是开个车……” 这年头,两千块能盖三间大瓦房,还能娶个媳妇。 “拿着。这是卖命钱,也是封口费。” “黑瞎子岭的事,回去跟谁都别提,尤其是你嫂子和秀莲。就说路不好走,耽误了点时间。” “要是让她们知道了,以后咱们谁也别想出门。” 二愣子看着徐军严肃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我懂。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回到招待所,二愣子沾枕头就着,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徐军却没什么睡意。 他躺在柔软的弹簧床上,看着天花板。 怀里的侵刀依然压在枕头底下,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明天一早,就要见美国人的代理了。 那不仅仅是交货,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虽然货是好货,但洋人挑剔,再加上陈峰可能会在暗处使坏(比如举报、造谣)。 徐军在脑子里把明天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像过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三万美金……” 他摸了摸贴身内兜里的玉佩。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翻修房子,还能进一套最先进的木工车床,甚至可以考虑把那几座荒山包下来,搞个林下养殖。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 窗外,省城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城市特有的煤烟味。 徐军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在梦里,他似乎又听到了黑风在靠山屯的院子里,发出的那声沉稳的低吼。 201.荷花牌洗衣机 省城,火车站货运东场。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烟在半空中凝着不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特有的煤烟味和机油味。 那辆从黑瞎子岭闯过来的老解放,此刻就像个刚下战场的泥猴子,趴在干净整洁的库房门口。 车身上的泥点子、防滑链上挂着的树皮,显得格格不入。 验货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 美国人史密斯今儿个换了身厚呢子大衣,戴着顶貂皮帽子。 他是个讲究人,哪怕是在露天货场,也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白手套。 二愣子拿着撬棍,手有点抖,怕给徐军丢人。 “没事,开吧。” 徐军递给他根烟,让他稳稳神。 “嘎吱——” 木箱盖被撬开,那层防潮的油纸一撕,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层压反曲弓。 那是徐军带着全村老少,在灯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每一把都裹着棉布,躺在木丝里,就像还没出阁的大姑娘,透着股精致劲儿。 史密斯抽出一把,对着太阳看了看漆面,又用指肚滑过弓稍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摘下手套,冲徐军点了点头,那是行家对行家的认可。 旁边的赵文远处长松了口气,那张常年紧绷的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他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徐军的胳膊: “徐老弟,这次你可是给咱们省露脸了。刚才史密斯先生跟我说,这批货的品控,比他在南韩看到的都要好。” 一声徐老弟,透着那股子只可意会的人情味。 在这个年代,能被省厅处长这么叫,比赚多少钱都好使。 上午 10:30,外贸厅财务处。 屋里暖气烧得足,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会计大姐戴着套袖,正在核对单据。 当那张面额八万四千元的转账支票递到徐军手里时,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这钱太重了。 里头有全村人的工钱,有黑瞎子岭的惊魂,更有家里兰香没日没夜操持的辛苦。 徐军把支票夹进贴身的小本子里,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按了按,确认它在那儿。 赵处长还给了他一个信封,里头装的是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外汇券。 “这是省里给创汇大户的额外奖励。拿着这个,去友谊商店或者秋林公司买东西,不要工业券,还能买到紧俏货。” 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就是身份的象征。 怀揣巨款,徐军没去下馆子,而是带着二愣子直奔秋林公司。 一进大门,一股子混合着大列巴(俄式面包)、红肠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省城独有的富贵味儿。 人挤人,人挨人。 二愣子看得眼花缭乱,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哥,这比咱们县供销社大太多了!你看那灯,真亮堂!” 徐军没逛闲景,他心里早就列好了单子。 他先去了服装柜台,给二愣子和他媳妇秀莲挑了两件最厚的鸭绒袄,又买了二斤大虾糖,两瓶茅台酒。 “拿着。” 徐军把酒塞给二愣子,“回去给你老丈人送去。咱们出来一趟,回去得懂礼数,不能让你媳妇娘家人挑理。” 二愣子抱着酒,感动得直吸鼻子:“哥,你想得真周全。” 徐军自己则转到了家电区。 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台白色的大家伙荷花牌双缸洗衣机。 旁边围了一圈大姑娘小媳妇,都在那眼馋,但一看那个480元的价格,还有必须要工业券的牌子,都摇摇头走了。 徐军站在那,没动。 他眼前浮现的,不是这机器有多先进,而是前两天晚上,李兰香坐在炕沿上,拿着那管蛤蜊油抹手的样子。 那双手,原本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跟了他之后,大冬天的在冰水里搓尿布,冻得像红萝卜,裂了好多小口子。 “同志,这台洗衣机,我要了。” 徐军掏出那沓外汇券,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大姐原本在那磕瓜子,一看那外汇券,瓜子皮都忘了吐,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呦,同志您真识货!这可是带甩干的,省老劲儿了!这就给您开票!” 交了钱,徐军摸着那冰凉的机器外壳,心里却是热乎的。 有了这玩意儿,兰香的手就能养回来了。 买完大件,徐军又去了一楼的首饰柜台。 这年头,金银首饰刚放开没两年,买的人不多,但这东西最实在。 徐军不懂什么款式,就挑分量足的。 “把那个龙凤呈祥的戒指,还有那个实心的金项链拿出来。” 那种老款式的金戒指,又厚又笨,但在徐军眼里,这才是过日子的东西。 兰香没啥安全感,总怕这好日子是做梦。 把这沉甸甸的金子戴在她手上,那就是给她吃的定心丸。 “包起来,用红布包。” 徐军嘱咐道。 下午 1:30。 解放卡车再次启动。 车斗里,那台洗衣机被两床新买的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二愣子还在上面压了层草帘子,生怕磕碰了。 “哥,咱们咋走?还走黑瞎子岭那条近道不?” 二愣子坐进驾驶室,手握着方向盘,回头问了一句。 他现在腰杆子硬了,觉得既然赚了钱,就算碰到那帮劫匪也不怕。 徐军靠在副驾驶上,手里摩挲着兜里那个装金戒指的小红盒,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 “不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透着股当家人的稳重。 “绕道红旗林场。虽然多跑五十里,但那是官道,平坦,安全。” “咱们现在是有身家的人了。车上拉的不是货,是咱们全家人的好日子。犯不上跟那帮亡命徒置气。” “这一路,求个稳。” 卡车缓缓驶出省城,把繁华的霓虹甩在身后。 徐军闭上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到家时的场景: 院子里的黑风听到车声会叫,兰香会抱着小雪儿站在门口张望,屋里的热炕头上,炖着酸菜,那是家的味道。 202.重金铺平万年基 冬天的日头短,还没到六点,天就已经擦黑了。 屯子里的烟囱都在冒烟,那是各家各户在烧晚饭。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那是谁家男人干活回来了。 “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疲惫的马达声打破了屯子的宁静。 那辆满身泥泞的解放牌大卡车,打着昏黄的大灯,像头老黄牛一样,吭哧吭哧地爬上了村口的慢坡。 雪朦胧了眼睛,却擦亮了心灵,南宫落羽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是那种无限的满足。 不过好在唐莫的人多,要临时找艘船回来其实也不是太难的事,始终见从雪山上下来后的唐莫明显急着想赶回到这边来。 就算夜风带来凉意,萧王还是全身被热汗所浸透,他来到外厅一眼就看到白清坐在厅内椅子上一脸冷峻,他深吸一口气来让自己平淡下来。 四周冷风拂来,吹得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四周寂静无声却更像是有凶兽在朝着自己咆哮着,她手里捏着的帕子死死的绞着,虽然垂着眸,她还是能感觉到太子风夜寒冰冷袭人的眼神在看着自己,让她双腿有些发软,满是惧意。 凌傲雪咦了一声,抬头,却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手指松开羽箭的那一刹那,羽箭宛如流星般乘着冷风朝着蓝千宸飞速而去。 老夫人渗人的视线一直紧紧锁着容凰,如同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容凰态度悠闲自若,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老夫人要杀人的视线。 “皇后娘娘息怒,要么去看看德妃吧,德妃娘娘为了太子还伤着呢。”若言看了一眼离开的风夜寒忙安抚甄皇后。 龙啸天此时,已是天尊境九重天的绝世强者。虽然他很想插手,但是他却不能。 “老婆,乐乐今年已经高三了,接下来你是怎么安排的,是让她上大学吗?”这是继父钱强平的声音。 他口中说着凤族,目光却一直盯着凤芳菲。但是他的眼中,倒并无什么色欲。 王胜男昨天想了一个晚上,最终的决定是,只对杨浩进行基础训练。 曾经是能保家卫国的人,是经过国家鉴定的人,人品肯定也有保证的。 徐梓欣心里思量着,以前总觉得红岩集团涉及无数商业领域,上到房地产金融科技,下到衣食住行。 “你衣服都湿了,我让周嫂给你拿个毛巾,再给你把衣服吹吹。”南溪道。 剑雨从天而降,根本就不给煌万世与任天行,丝毫喘息的机会。随着巨浪再次涌起,那怒浪形成的龙卷风,也是再次将剑雨吞噬。随着剑雨消耗殆尽,怒浪再次被蒸发了二分之一。 现在的陈寒,因为五年期满,再加上被谭媛媛和赵浩宇打了脑袋,过去的记忆,全部回想起来了。 当然了,秦逸龙是不会‘乱’来的,至于什么仓老师,武藤老师,他都是不认识的,不得不说,樱子是一个非常好的翻译,不仅仅介绍旅游有着独特的见解,对于日本的历史也是相当的了解。 “确认没有人跟踪。”76扯动嘴角,对着天使瑞秋干巴巴笑了一下,又朝半藏点点头。 叶枫是一只有良心的僵尸,本性善良的他不希望吸食别人的血液来让自己生存下去。 谷玉楼看清楚来人是谁,吃惊不已,他还以为血无痕已经死了呢。 而这半段舞蹈,只能帮人感应到自我天道,因为不全,所以未能让人感应到天地大道的存在。 203.大山的规矩 黑山县城,陈峰的一处秘密据点。 屋里烟雾缭绕,满地都是碎酒瓶碴子。 她想,她这辈子,能再遇上易临围,得到他的爱,差不多是花光了她下半辈子的运气了。 董岚嘲讽盈姐也就罢了,莉莉算什么东西,她也敢这么说盈姐!琳达气的脸色铁青,刚想要开口,却被一旁齐澄盈拉住了胳膊。 那些逃进去的梵天教众也突然发现那些原本应该离自己等人的毒蛇此刻居然没有躲避,而且纷纷的朝一行人围了过来,放眼看去,黑漆漆的一片。 幸亏容舍看虽看了,但表情丝毫没变,呼吸也不见急促,白得得才能忍住没发火。 厚重的斧头居然顷刻间变成了碎片,破裂的碎片更是如弹片一样砸向了他,顿时毛峰被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更是透出了无比的惊恐之色,先前的那种狂傲却不见了踪影。 时间缓缓的过去,赵远这边也就在耐心的等待着,至于商潜菲和柳芷晴则在哪里盯着看,毕竟商潜菲那可是干情报出生,那些是有用的,那些是没有的,对于自己也非常方便来判断。 在众人进入试炼空间之后,当空的断崖立即消失,代之以一道巨大的法力屏幕,可以清晰的看到试炼空间内的情景。 从她被收留开始,她便没日没夜地练武,每天连吃和睡都是争分夺秒。 “对,陛下在您睡下有一会儿的时候来的,之后便发现娘娘您发烧了,让奴婢们赶紧宣太医。”秋月如实回答。 听傅瑾城说,她似乎是在g市念大学的,现在应该还没毕业,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好了,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都能够变成绝世强者?”有一名士兵激动地道。 “地方我已经选好了,我们一个月之后就出发,在那之前,我会让手下去修建一个山庄,我们虽然是去修炼,但是也不能一直吃苦吧。”李淑玉说道。 高风险伴随着高回报,若是恐惧危险而选择逃避,最后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毕竟通过训练,这些异能者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而强大起来了,就能干更多的事情,比如说斩杀丧尸,变异动物等等。 从接触银时周元西瓜刀‘希望’的部分开始逐渐化成了点点白光,全部没入了‘希望’之中了。 接下来签合同的细节,就不需要苏乐青去谈了,没他什么事情后,苏乐青就随着其他的工程师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放出桑塔纳后,把东西一扔进车里,让两个妖族的死士进了车,便向着这次的目的地走去了,这次不是魔界,而是叫做一个混乱之地的交易位面,充满了杀戮,但是同时也充满了财富。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东西确实是用菽豆做的,在陈健看来,有豆子没有豆腐的城邑是不可容忍的,除了少了这种极好的植物蛋白外,还会少很多他熟悉的歇后语短句词汇和故事。 苏禾知道,北辰是相信自己才会将此事交给自己,可此事真是当不得,牵扯到王妃娘娘,若有闪失,他感觉自己万死莫辞。 因为梦之楼城的操控,这些傀儡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对于伤痛死亡毫不在意,在他们疯狂的攻击下,土著守卫者只能节节败退。 洞尘期的老妖能有几个?已经有六个在母藻上方了,洋蜚这么大,我就不信偏偏会遇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米斗虽然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却也不会让顾虑捆绑自己的脚步。 一抹淡淡气息浮现在手指之上,这气息不像是灵气,因为根本没有能够引动的东西,更不是任何人一种实体的气息,宛如虚幻一般。 屈挽舟长剑走空,眼前失去了萧怒的身影,他在此时才稍微恢复了一丝丝冷静,但却已经太迟了。 十秒过后,在冰蓝冰系法术超高的伤害之下,每只失魂僵尸都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血量,而那些恶魂僵尸的血量也被打掉了二分之一。 “我一没偷二没抢,这灵技你们上任盟主鬼火子老前辈亲自传于我的。”又是一团鬼火飘飞,向着石子翔袭去。得知对方是鬼火盟的人后,李云尘杀意更浓,他曾答应过鬼火子老前辈,要灭了鬼火盟,杀了现任盟主。 “有几分傲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夫手狠了。”说完,其中一位太上长老手掌推开,一阵云雾飘飞,劲风席卷,直卷高空。 樱花开得鲜红似血,下面是一堆堆的白骨,唯有血肉化成肥料才能养活这样的“鬼花”。 拿起木桶,挑在肩膀上,就打算干活,这么大片的药田,估计得浇灌个几天,早点干活就能早点修炼。 忽然,有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抚上了老黄牛的牛角,手的主人面色苍白,秀美的眉头含着疲倦和轻愁。 现在,林天玄在羽化宗除了周隐,并没有什么比较强有力的靠山,这样对他来说有些不利。 不过,杰克就“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藏在角落的宝箱,兴奋的他迅速打开了箱子。 “只是外表看着唬人,实际战斗力可能比丝忒兰还差点,”不知不觉间,宫奇英已经把身边人用来当战力计量单位了。 姬日当然知道袁青的嚣张是出了名的,否则怎么会明知道这餐厅是姬家的,还是姬如雪亲自设计开业,还敢在这里闹事。 204.春风不度玉门关 风还在刮,但林子里的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 徐军背着手,像是个刚溜完弯的大爷,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林缘。 黑风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只不知从哪顺手抓来的野兔子,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樊杰都还没来得及介绍,龙千儿就冲了上去,雷战要不是被这丫头可爱的模样给惊呆了一下的话,早就让人把她赶走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要签名? 他们需要一个能够穿过那座古老的木桥的人来到这里,来带着裙子进入这里。 现在,这些紫雷弹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炸死了一批又一批罗刹宫和剑殿的人马。 A级任务一共三个,完成A级任务才会出现B级任务,谁知道这该死的任务究竟有多少,他奶奶的。 他们足足将十多瓶白酒拎了上来,这些酒加起来,也有个几十万了,不过对于杜家来说,九牛一毛。 眼看着,一座座神阵,在那头古兽的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被轻轻一碰,就瞬间炸碎。 林飞哪里管这么多,化出两尊大手,秋风扫落叶般,将所有的东西,统统收了起来,包括那尊丹炉。 而此刻,‘乱’天和墨风也直接发动了攻击,对着妖兽骷髅就是一道道攻击过去,而白尘,直接将一个个辅助魔法丢在白尘的身上,让白尘能够抵挡住妖兽骷髅的攻击。 昨天在家里翻看欧阳世家搜集地相关资料时。欧阳婉已经断定所谓的药浴绝对不简单,刚才扫了那一眼,她发现有些材料竟然是千年以上的药草……她还没听说什么灵丹妙药需要用千年以上的药草熬制。 苏星城闻言,不禁犹豫起来,一边是杀他家人的凶手,一边是他想活下去,这下他不由得唯唯唔唔起来。 睡得不安稳,最后,仿佛一个惊天的雷电炸响,惊醒了梦中的她,宋依依猛然坐了起来,浑身冷汗直冒,大口喘着气。 不知是否由于十六夜的强袭而无法维持“虚度光阴”的术式,“煌焰之都”突然取回色彩。 “我想你也该打电话给我了。”于佑嘉什么也没问,语声带着笑意。 叶天羽脸色带着轻松的笑容,一句话都没说,他相信钱三条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一夕间,华夫人被王妃气晕的消息在王府中疯传不止。封柒夜冷面从皇宫归来,方踏入府中,得知此事顿时气结。 上面列出了可疑之处,柳心荷下午派人发放物资,这点倒罢了,过后这谣言就传开了。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唯有着漆黑色的火焰依然在缓慢而优雅的燃烧着,不远处似乎可以听见换乱的叫喊声。 刚被雨淋得浑身发冷,宋依依沐浴洗了个澡,擦洗干净,拿起那套衣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奴婢只是一点微薄手艺,不能上台面的,就不必去见王爷了吧……”宋依依很不想去见夏侯策。 “你说,这个什么俱乐部的什么会,辰星有必要去吗?不去的话要不要紧?会有什么后果?”佩月月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看到顾恋拿着邀请函的表情有些不屑,忽然就不是那么担心了。 “吾乃天宫雷神麾下雷将,适才云游此地,听闻此地有冤屈,特来前来查探。”云层之中传来一个威严恢宏的声音。 205.高墙 “那六子的家人呢?!”罗琦眉头依旧紧锁,没有一丝放松的神色。 他明面上与易将军可算是英雄惜英雄,断然不会有人觉得他要对易国如下手,那送这东西来的人,是什么意思? 柏毅看着已经消失的列宾,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看着柏毅这幅表情,任旭东就算再笨也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副总工师心里早已有了定计。 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不舒坦得很的。自从她怀孕封后,殷戈止愣是没有碰过她一下。都说男人在妻子怀孕的时候最易有别的心思,殷戈止能坚持这么多个月,她已经觉得他很了不起了。当真要强求什么,也强求不来。 那名美军游骑兵不可思议的翻着白眼,看着胸口上那个血窟窿,噗通一声跌倒在战壕内。 被牢牢抱住的桑迪奋力挣扎,却再也无法得逞,因为格洛莉娅已经拎着桑迪脖子后的兜帽,把桑迪一把从李牧怀里拽起来。 隔天,队员们吃完早饭,还是在8点整坐着豪华大巴出发,去往当天的比赛场地。 中央仙庭占据仙域这一方强大大陆多年,这一片区域的地下、天上只有麒麟大帝知道有多少仙古时远古仙帝遗留下的手段、后手,麒麟仙帝并不害怕对方又是‘无始’。 回到了国内我没有去瑾南,而是直接回到了我在邑城的公寓,期间打电话给爸妈让他们帮我取消婚礼,他们理解没有多问。 庚浩世这么一说,其他队员都是满脸的尴尬,因为他们去年在全国高校篮球联赛中可是排名倒数第一。 尽管对方的外表看上去,和那些丑陋的魔物亡灵一点都沾不上边。 本来想气气林峯那老儿,却没有想到林峯不是吃素的,竟然同意的带他去看林珊珊? 陌凤夜紧绷着身体,玉手紧攀着墨千琰的精悍胸膛,脸庞涨红,美眸闪烁着的尽是羞恼之色,猛然低下头,根本不敢面对他。 裴欢这才放开他,然后挨坐到了他旁边,又将没用的“爱哭鬼”从座椅上拉起来,两人紧挨着坐在了一起。 “清绝舅舅?”容兮瞳孔微缩,她就说玉清绝和乔雪尨连人影都看不见,肯定会有动作。 许贵妃哭哭啼啼间,把心一横,拿起发簪,用簪子尖在太子左肩上刺下“天”字。刺在儿身,痛在娘心,刺完字,许贵妃痛的肝肠寸断。她颤抖着双手给太子挂上块玉佩,那是皇上亲赐的,当今世上,仅此一枚。 那慵懒温和的男子微微笑着,顿时让那为首的优雅俊逸男子眉睫微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含笑。 千叶脸色稍霁,又仔细的瞧了瞧韶华手上已然空了的竹篮,心里更加确信。 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的,就连将就她迈的步伐都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 两位尤雾族法座,浑身几乎溃散,歇斯底里地咆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经历了些什么。 苏夏勉强笑了笑,张开嘴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一口鲜血,猛然喷薄而出。 话还没说完,西陵璟驾驭着魔-宠-一脸阴沉的走来,瞪了北夜落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遇见了那个男人,一连几天芊芊都在处在那惊恐之中,每每一想到那些恶心粗暴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打冷颤,紧紧地用手圈住自己的身子,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的。 身上的绳子被拿掉之后,李正宝立即就把布防图,还有按着血手印的名单交给了李靖。 偶尔有些流窜亿万的风暴乱流,吹刮洺凡的神妙袈服,吹拂方成的无言脸庞。 那张药方她自然早已看过,可是即便同样是药谷的弟子,是鬼医公孙晔唯一的师妹,可是就连她也看不出来,那药方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夏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身上也觉得十分屋里,但却也知道哥哥已经完全破去了对方的蛊惑之术。 七个字的姓名,方成还是第一次听闻,而且星族伟大,也同样是第一次见到。 “可是……”明知无望,但担心沈渝安危的安悠然还是想再次争取,谁知她刚开口,黎彦的声音己强先传来。 本来压了云洛阳10多个刀,但因为不计代价的推线,和一级团血量消耗太多,导致被云洛阳打回去一波,亏了10来个刀,后面又支援下路,又亏了10来个刀,结果从压刀一下子变成差不多,着实有些难受。 虽第一次出现在这样大的舞台,却没有任何胆怯,他们是从舞台的右边通道走出来的,也就是观众席的左手边通道。 许进南只是担心,但是看着这丫头一脸紧张的样子,到底是不舍得。 俞鹰皱眉,不知道这石棺中为何是一具石化尸骨?奈何他们才谎言看清楚这尸骨,就看到那两根树枝如闪电的插向尸骨。 听见吕天逸和张奎的话,孙教授原本还很高兴又得到一张符篆的,顿时有些不敢收了。他觉得似吕天逸这样抠门的人,竟然会一见面就送他一张符,绝对有问题。 因此未来王朝电子竞技俱乐部要想获得成绩,就不止是在赛场上。商业上的营销手段一样不可缺少,而且可以学习和复制的例子有很多。 206.村外来客 靠山屯,村东头老刘家废弃大院。 后山的工地正如火如荼,打桩声震天响。 但村东头的一阵动静,却把不少看热闹的村民给吸引了过去。 “我要是差劲的话,能把你娶回家吗?”想当初自己是废了多少功夫。 封灿哆哆嗦嗦的跟在童真身后,一只手紧抓着童真的衣服,紧闭着眼睛不敢睁眼看。 如果仅仅只凭借说话就可以将厉鬼解决掉的话,那也未免太简单了吧。 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阎门,谁能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它还是令江湖中人心惊胆寒的地方呢? 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清溪和程沐予他们终于到了西北之境,到了此地之后,便能深切地感觉到此地已经剑拔弩张起来。 现在的木木部落需要扩张,增强部落实力,若是能让土土部落加入木木部落,那最好不过了。 罗夏往前踏步,带起积水,仅仅一个迈步,水花还未落地,他已经冲到领头渔夫面前。 罗夏和杰西卡来到“优秀种族”聚集地,其实这里就是沉睡镇里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湖边上也有不少炎精石,朱雀见到后,已经收不住它贪婪的本性了。 随着热量的增加,靠得火炎比较近的龙帅,他的额头上汗珠一冒出,马上就被蒸发。 “是,奴婢这就去。”茸玥连忙将凤兮吩咐的食材找齐全,吩咐一些侍婢将这些洗了。 孟子寒看了左辰一眼,欲言又止,但是一想到左辰离开心中的话又脱口而出。 “让她哭吧,只要别出现人身安全问题就行。”陈安壑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我知道,你不舍得让你的儿子上战场。但是你既然选择把他送入七圣学院,你就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也同样舍不得龙轩上战场,但是为了世界的安危,他必须得去,因为他是男人!”龙傲面无表情地说道。 几名神使死死盯着他,直到他退出几十米,这才停留在远处,没有离开它们守卫的范围。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一定可以绊倒她吗?你这个废物!”姝贵妃一巴掌打在绿瑶脸上。 他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哀求龙临收他为弟子,每说一句话,就重重磕头,磕得额头流血。 随着李享的一句话,远处跪着的D区平民同样仿佛瞬间惊醒一般,纷纷抬起头来,看着这边。 苏如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人,觉得这事情太诡异了,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给乔时宇打电话,乔时宇的手机也是关机的,这让他心里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忽然想起这茬,林邪顿时两眼一亮,当即便将锁魂玉取了出来,然后将自己的神念深入其中,开始在里面仔细搜寻起来。 贺家实在没办法,手术之后,直接将贺承泽给接回去了,而简溪一开始是在医院里面,但是没想到南湘在医院看到了她。 村子里那些被救活的人,行为举止跟动物很相似,这或许就是问题所在。 赵宜媛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见到了远古巨神,而且自己还是孙悟空的后代。 他若是动用极乐岛的力量,自然也可以寻到,可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现在手握丹方,恨不得立即将丹药炼制出来,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这是完全由风系元力构成的风刀,是四级风系魔法,威力极大,堪比玄阶战技。 裴耿庆第一个举手,道“我赞成紫苒的看法,从今天上午韦先生说的来看我们公司内部的确有很大的问题”他们在创业之后在思想上产生了一个很错误的认识那就是他们认为他们已经取得成功了。 而远处山巅之上的那几人,在之前林邪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同样个个满脸骇然之色。 为了保证双方谈判成员的安全,大秦和贵霜将一个双方一直争夺的山冈让了出来,作为谈判的地点。同时规定,双方成员,携带的士兵人数,不得超过三千人。一旦超过三千,将视为放弃和谈。 忽听曹子仲寒声长笑道:“高滇,你认命吧!”三掌连环迫得那高护法中路门户大开,再是一掌泛起荧荧紫光斩落。 怒骂声霹雳般炸响,李尔探出右手,握住大块头拿匕首的左手,拇指掐住他的虎口,一转一掰。大块头虎口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只见李尔右手一抹,匕首已拿在他手,再斜斜一划,血雾喷出。 唐劲拉着陈冰雯走出学校一路上遇到不少“护冰队”的学生却没一个敢来阻止的估计是光头虎已经把他们教训过了。 此时,他已经能够冷静地看着员工加入战场,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此时,他已经能将亲友和员工区分开来,两者绝不混淆。员工,只是赚钱的工具而已。 蓝光逐渐由强变淡,渐渐收拢下来,两人的视线所及处,一直漂亮的灵鸟伏在床-上,浑身上下流光溢彩,比起鸟中之王——凤凰,更美上万倍。 所以方正忍着没有撒种子,这事不能急,只能慢慢的等……至少要等这阵风过去的。 “乔星炼,你和阿衍既然已经在一起了,请立刻处理好与四风北凌的关系,我不希望你伤他的心。”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仿佛没说一个字,心就碎裂出一条缝,等说完,整个心都已经四分五裂了。 207.糖衣炮弹 靠山屯,村东头与后山之间。 进了二月,那是离龙抬头的日子就近了。 虽然风还是硬,但日头里已经有了暖意。 房檐下的冰溜子开始滴答滴答地淌水,老母鸡也开始满村咯咯哒地叫唤。 陈青阳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李青鸾身边的姜琉璃所吸引,即便他心理素质再好,当看到对方那张惊艳妖媚的容颜,脸上也不由露出短暂的震惊和愕然。 “别,叔父,好不容易见一次,您怎么又跟往常那般考校起我来了?”张玄真显得有些心虚的笑道。他人长得俊美,平日里尽跟那些宫娥们黏糊去了,哪里有时间去修炼剑法?这么多年来,退步不敢说,进步嘛,更谈不上。 龙平凡一念至此,心中便有所动,运行真气的手竟然不自觉地抖了抖。 四天时间,武狱的行程已经过了大半,若不是武狱并没有特别着急到达,此时已经抵达云中国了。 不要以为当了劫匪就没有智商,一脑子浆糊。他们也懂良性生态循环。如果不计后果的闯入县里抢劫,那么洗劫来的财物固然多,可第二年那个县都未必能恢复过来,他们想要抢劫就更加的难了。 “地神?”高飞更加疑惑道。到目前为止,他是知道神境的存在,可并不知道神境都有那三个境界。 “天星图,白某只能借出三日。三日后,白某会再来青丘取回画卷。”白蝰将手一松,宿嫣然便将那天星图吸入了掌中。解开捆扎在卷轴上的那根丝带,宿嫣然将画卷摊开细细看去,画卷上却是一幅极为平凡的泼墨之作。 本来肖英的父亲是打算提前退休,颐养天年,把家族的生意全都交到肖英的手上。可现在看来,他必须要重新执掌肖家了。肖英的未来已经和高飞绑在了一起。作为父亲,他能够做到的就是不让肖英分心。 眼看着就要分崩瓦解,两人也就在这时分开,半秒后,混沌修复,两人再度打成一团,强大的力量外泄间,不知道破坏了多少其他地方的空间。 在我们一中这种重点高校可是有严格的校规的,不是一个班的,不能串班,特别是高年级的,不管是课余时间还是午休时间,都不能随便进我们高一的教室,如果被逮到了,那可是要记过的。 妖龙分身忙碌着着,不断的把森林中找到的一些适合做自己床铺的野菜搬回来。对于自己的床铺,妖龙分身还是很注意的,虽然说没有床铺对它的影响也不是好大。 就在雷蛇与狐火纠缠之后,狐妖上空顿时就出现了一把有火灵气幻化而出大刀,大刀一挥,狐妖身上的藤木齐齐断裂开来,狐妖再一次获得了自由,但这却让不远处的宋征吃惊不已。 不过想着我们如今正是一脑子门子的官司,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想了一下之后说咱们不要管这件事情了好不好?管他棺木之中是什么东西,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赶紧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再惹事生非了。 “既然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为什么那个领头的要这样说?他不知道害了无数个生命是什么感受么?他们他就是一个畜生!”田野对着哈莫雷大吼着。 208.巡山 二月二,龙抬头。 大清早,工地上就开始放鞭炮,崩得红纸屑满地都是,图个吉利。 徐军穿着那一身利索的紧口棉袄,腰里扎着宽皮带,那把用惯了的侵刀斜插在后腰上,裤腿扎得严严实实,脚下一双防滑的毡疙瘩。 二月二,龙抬头。 大清早,工地上就开始放鞭炮,崩得红纸屑满地都是,图个吉利。 徐军穿着那一身利索的紧口棉袄,腰里扎着宽皮带,那把用惯了的侵刀斜插在后腰上,裤腿扎得严严实实,脚下一双防滑的毡疙瘩。 “阿尔皮斯山上的众神殿,恩传说中西欧的众神都是从山里面出来的,额不对,是从山上下来的,以前只以为是个传说,今天见到你才知道是真的?”姜风目光不可察觉的掠过一丝寒光,笑着说道。 几个时辰之后,墨峰进入了擎天峰主峰之中。墨峰原本便是五行宗的青牌弟子,要进入这擎天峰的主峰只需要出示自己的青牌便可以畅通无阻。 伸手抓住地上的石柱,墨峰提起一口气,手臂和腰同时使劲,脚微微的移动半寸,一个借力,那一百三十斤的石柱直接被墨峰用一个古怪的姿势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当天夜里,学园都市郊外五十公里处。虽然从理论上说,这里已经不属于学院都市“都市”的范围内。但是高林立的样子,也没有“郊区”的感觉。相反,就好像身处闹市一样。 “东齐巍矗,万壑千畴,然稍显闭塞,如果朝廷凌通五丈河,引汴水入济。则舟船可直通郓、青。东南货物可直达京师,公私两利也!”韩奕说道。 “前辈好,祝童谢前辈爱护。”祝童向马夜,也就是梅叶鞠躬,江湖规矩还是要守的;况且人家帮过自己大忙,这份人情还没当面感谢。 四十五分钟后,双方先是通过声呐进行了身份确认,然后都上浮到水面用无线电进行联系。 刘镒华想叫:华夏人民革命军。将来如果有了陆海空三军,然后再说。因为现在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支军队是要不断革命,取得不断胜利,创立华夏共和国的,所以叫:革命军,比较形象和贴切。 郭拙诚又笑了一下,手轻轻地加了一点力气,她的手指在他手心悄悄的刮了几下。 军主他乡受辱,吾辈岂能束手旁观?他们全都追随过韩奕出生入死过,韩奕对他们相当多的人甚至有活命之恩,尽管韩奕已经不再拥有指挥义勇军的权力,但他仍然是义勇军将士心目中不可侵犯的所在。 地龙说完之后这才站起身来,然后站立在一旁,等候皇上与皇太后问话。 道人一步迈出,就到了这里,背后的大葫芦瑞气一缕缕,将地下的尊者级碧眼金睛兽卷走。 没多久,夏阳便自山脊来到了山巅,站在了这座三层高的琼楼玉宇之前。 当初我答应跟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是他做了太多事情让我感动,甚至不惜用生命保护我,在他一次一次为我付出的情况下,我把恩情和爱情混淆了。 公布完武装力量之后,内政方面,夏阳还宣布成立“廉政公署”,由剑岳负责官员们的肃贪和反腐,采取防止、教育及调查的方式执行。 凌秒的怒吼穿透墙壁传到苏煜阳耳朵里,熟悉的开场白让苏煜阳做好了迎接凌秒怒火的准备。不过让苏煜阳奇怪的是,等了一首歌的时间,凌秒的后半段话都没出来。 冷墨琛笑了笑,带着欣慰,他问我想去哪里玩,我说不想去玩,他就带我去了公司,我顺便到人事部填了入职报告。 209.画地为牢 靠山屯后山,猎风者工厂工地。 这几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日头照在还没化净的残雪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一瞬间,周运仙气疯狂‘射’出,那气势竟比三位还要强,一时间三副轿子掀起阵阵烈风,同时轿子身边的四个抬轿人都喷出了鲜血。 福瓦次在魅国的地位,绝对是至尊!哪怕艾米娜和和尚内心对福瓦次有再多的不满,此时也不敢表达出来。 只是,自己的巨蛇被吞吃的一幕,想起来还是有些诡异,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赋予一个灵魂那么强大的能力,能够吞吃巨蛇。 选歌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田恬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歌参加比赛,好在有顾北,顾北早在回石林那天就帮她选好了歌。 察觉柳妍月语气里的温柔和理解,苏珊再也忍不住,眼里那晶莹的泪花滴落下来。 “关了秘地?”凌天听到,有些不解,这秘地要是关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得需要阵法辅助,然后用强大的力量来进行封印,这才能够关掉,他倒是能够做到,可需要浪费他很多真力,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过来的。 听了陈鱼的话后,吴越突然想起了李诗,还有送别李诗时飘落在空中的那滴晶莹的泪水。 不过相当于外界的种种传闻,周运倒是淡定的多,他压根就没想那些破事,心里就惦记着地府交给他的紧急任务。 而昨晚今晚的连续两晚出现,我深信也绝非巧合。既然它们都能出现作怪了,那为什么早前的时候,没有提醒过老夫妻两人呢。于是我断言,这几天的日子,应当就是当年他们被剿匪部队杀死的忌日前后。 “看样子,这家伙是很清楚祖坟对于我们华夏人的重要性的,他应该知道这可比他们在埃及挖金字塔的行径要严重很多。”赵之一听完王河的介绍后说道。 于丹青咽了咽口水,随着楚云逸的话,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不能再大,颇有些惊悚的瞪着他。 眨眼功夫,先前还落落寡欢的人们,已是挑着眉梢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嘴里迭声附和着于丹青的话,说得好不热闹。 玫瑰草丛中,台子都没有,不过多弄了一些草、花,天然又浪漫。 话还没说完,黎意泽已经挂断了视频电话,使得袁娅缇面容有些尴尬。 端木徳淑想想也是,请不请,也不一定,帖子定然是先写给知慢的,入了徐府才发现,知慢和婆母每日收到的宴请贴真多,只是婆母基本上都不参加,知慢反而会看心情参加一二。 唇红齿白,鼻梁挺直,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那双细长的黑眸里,满是仿佛看破了一切的淡漠。 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两个大男人。朱德发主要是负责焊接,而吴永胜则负责去运输那些材料,毕竟这些钢材之类的东西还是挺重的。 诫谄没有听,又仔细算了一遍,用量合适,收起算盘,想了想,将纸折起来放自己袖子里。 这一刻,不管是湖面之上,还是湖面之上,都是一片凝重。赵云与马超的插手,直接让这一战变了性质。 210.笑里藏刀叹虚实 靠山屯后山,猎风者工厂工地。 二月的风虽然还带着哨音,但挡不住工地上的热火朝天。 “紫皇,没想到在哪都能见到你。”朝天枪不只何时也做到这桌上来了。 叶枫看到这每骷髅咬向自己的冰剑,他立刻神念再动,并将自身的灵力运转发挥到极致,令这把巨型飞剑刹那瓦解,并在瓦解的同时重新化作无数的冰剑向着骷髅的不同方向飞去。 紫皇大怒,抬手又攻了过去,朝天枪一声怒吼,银枪便刺了过来,两人连拆数招,谁也奈何不了谁,紫皇一心担忧金无缺,紫凤心神不宁,好几次都险些被他刺中。 一股强大的大圆满神威压笼罩而下,带着深寒的威胁和杀意,似乎方青再敢反抗,真的会下杀手。 而此刻刘怀山不单单是窝着一肚子的火,更是郁闷透了,刚欲爬起来,但见两道身影,由远及近,来到了刘怀山的跟前。 所以司奇先将四枚技能收到自己的电脑空间戒指,然后将所有的病毒兽材料集中到鬼王的空间戒指之中,再然后就是将所有的尸体都集中到一枚空间戒指之中,空出的两枚空间戒指,司奇则先将它们收了起来。 梁辰眉头一皱,刚欲闪身避开,但当卓一男的匕首刺到跟前时,梁辰立时收敛了气势,静静的盘坐在原地。 可是,方青接连斩杀了神战部族两位天骄天才,其中剑杀灵尊更是被誉为通天大世界千万年第一剑道天才。 此时齐宇已经恢复,双眼满是气愤与冤屈。吕剑二话不说,一剑刺向王战豪的喉咙,然后收剑迎风而立,却给人一种不讲道理般的狂妄霸道。 这一幕看着十分的诡异,水中竟然燃起了火,而火燃烧的原料竟然是水。 作出这样的决定其实是轻松了不少,至少需要面对只是现存问题的延伸,就算没有选择【合成进化】,或许终有一天流浪地球还是会走到一步吧。 万剑山庄的每一个弟子腰牌都有着存储积分的能力,万剑山庄弟子拿到积分之后,只要对其腰牌催动使用者的真元就能显示出该弟子的积分数目,积分可以弟子之间交易,也可以前去享受宗门的各项福利。 玄幽宗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地球上招收弟子,所以直接就下放三只凶兽,将这里当成狩猎场。 青蛟王一犹豫,一看离他夸下海口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便立刻开始求助他的大哥‘青龙王’。 “你能拦住我,还能拦得住太始道友?”敖晟仙王冷哼,与盘王对峙,但却并没有再出手。 几乎是刀子即将落在云棱脖颈,突然就在这时,一枚羽毛划破空气,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挺挺的打入葛叶的心脏位置。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四年后太阳系也会跟着三体星系一起跌入二维,根本不需要再来一次黑暗森林打击。 “秦老师败了?”青长宏有些不敢相信,但一想到陈战天,乃进入了先天,如同神魔一般,他不得不信。 苏沐凡在视频录制区清晰的察觉到了此人对于他的炽烈恨意,所以,准备提前动手。 在他看来,牺牲了一只手,就能保全自己性命,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走在路上谁家孩子要是故意给我绊倒了,我扑落扑落灰就会起来,回家大奶发现裤子破了,问我怎么了,我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 “可我觉得,我是把你当成兄长的,我大哥那样的。”崔英嘟囔了一句。 他接通了手机,发现是蚂蚱哥给他打的,说他已经来到了公司门口,但是被保安拦下了。 孙鹏程的眉头这才松开来,说是今天白天没有吃成饭,晚上让部门的人一起聚餐。她刚来市场部,是该举行欢迎仪式的。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多认识些同事。 黄芪闭口不提,太医也时常到府里给周玉轩把脉,都只是说寒气会退尽。 “安叔。”池淮南礼貌的对着他喊了一声,然后将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夏南星。 虽然还算自律,但养尊处优的生活还是在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给我射!”纳兰晔咽了口吐沫狠狠的喊道,于此同时五十余根一尺长的箭矢如飞剑直取头颅而来。千凡尘微微侧目步履却不停,看着迎面而来的一根箭矢竟是以一种极为蛮横的姿态,伸手抓住了它。 :“哥,你对那个青龙是怎么想的?”苍井吃了一颗晶莹可口的水果,随意的问道。 想到那张堪比妖孽的脸,她微微眯起眸,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家四哥的相貌。 狐狸精LV30中品金仙修为,若是能将她收入崭教,必然又是一大助力。 211.单刀赴会 靠山屯村东头,白家大院。 农村的夜,黑得纯粹。 除了徐军后山工地上那盏彻夜长明的大灯泡,整个屯子都陷进了沉睡。 但白家大院是个例外。 两盏大红灯笼挂在门楼上,那电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把院子里的积雪照得通亮。 “少将军,您还是早些歇息吧,莫要让我等难做。”两名侍卫一脸苦笑着看着张济道。 红袖去弄吃的了,萧羽音笑着的对着秋月点了点头,便朝着荷花池的方向而去。这几日她最喜欢的便是这荷花池,她也不知道怎么。明明夏荷已经是将要谢尽,只待寒霜一降,便会枯萎。 大帝祭坛,修行加速千倍,不止是简单的吸收灵气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对法则的参悟速度同样是千倍效果。 香离听罢,皱着眉头看向了屋外,既然那老道士这般厉害,那为何白禹舟没有学到什么厉害的法术呢?他甚至都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 没有人来?那怎么会是自家老爸炒菜?一个思考,她已经上到三楼了。 6年了,6年前与6年后同样的回答,同样的提问,时间没有冲淡他们的一切,而是将他们心中的信念冲得更加深厚,透亮。 张豹也是有脑子的人,他觉得应该安抚下对方,钱什么的不要就算了,事情过去就过去,碰到愣子就认倒霉。 “自然不是,不过太傅既然宁愿愚忠于天子,攸也不好再强人所难。”许攸淡然道。 翌日清晨,萧羽音推开窗门,看着窗外的晴朗的天气,本来打算出去逛逛的心思也没了。 “敌袭!”城池中,传来守城将士凄厉的怒吼声,然后是铜锣声,兵器碰撞,惨叫声厮杀成一片。 更别说天启公司上上下下都是洪兴的人,他一个外人冒冒然介入进去,简直就是一头待宰肥羊。 只要她死了,傅筠一定能想到办法让她代替傅真履行这桩婚约,让她嫁去杜家的。 韦吉祥虽然知道忠青社的地盘并未辐射到宝马山这边,但并未放松警惕。 在刚穿越的时候,许多鱼何尝没做过手握系统,迷死老祖宗的美梦? 有什么好行动的?做好了是分内之事,做不好要被问罪。更何况贵人们的田地足够多,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杜笙摇摇头,这种事连香江警方都管不过来,他懒得理会,在吹水达的示意下,来到一名戴着金链子的平头壮汉面前。 郑英奇没有卖艺的心思,也没准备收钱,但这首高亢的歌还是让人们联想到了什么,纷纷解囊。 确定了右侧,他的身影就带着竹鼠迅速朝着目标所在而去,大概一刻钟左右,他的身影就来到了目的所在。 许多鱼听说此事后,不得不佩服谣言的功力,无论是哪个民族的人,想象力都颇为丰富。 林峰大发雷霆,吓得天皇两口子赶紧跪在地上,山下奉武过来送蔬菜。 看着米多那对不时闪过贼光的脑袋,虞寒算是想明白了,她这是逼着他说救呢,颇为无奈的“那就救吧。”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一点准备动手的意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下面绝对还有话说。 这安卡拉男爵对于多罗来说,现在基本上成为了废物,原因很简单,多罗不敢控制安卡拉男爵召唤力之魔王的分身,一旦召唤出来的话,多罗与安卡拉男爵之间的心灵控制很有可能被其发现,这样的话,多罗就有大难了。 “当然是做仙人好了,要不凡人怎么都渴望修道成仙?”叶羽想也不想答道。 韩刚迅速逼上来,可柳泽敦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皮球,两人都是意甲球员,是老对手了,彼此还算熟悉。 这一天。他所面对的人形模具的坚硬度又提升了。由溉的高强度合金以及刃的高强度复合材料特制而成,可以说,他面前的人形模具已经差不多算的上是纯合金的人形模具了。 多罗懊悔,一时不慎报废了两个问题,唯一让多罗略感欣慰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顾不上虞寒根本就没有穿衣服,米多扑到他的怀里,喜极而泣:“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怀抱中的身体一僵,接着米多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头上响起。 话音方落,四道冰刃般的眼神便都投射到他脸上,较之先前的杀意冲击,只有更强。 陈喜也不是善茬之辈,机械泡到海里,少说也得损失数十万呐,即便他天天卖笑脸接这个工程,也赚不够这些损失。于是深夜里,双方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随飘云没有疯,她很兴奋,想起今天是她爷爷的生日,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宛若一缕『春』风吹绿了初『春』的江南岸。 “我喜欢纯白色的!”夏雪在一边说道,为刘星能试穿白色的衬衫而感到高兴。 现在不是恍惚的时候,宁翠急忙冲上二楼,发现门完好的。喊了两声后,仍旧没有回音。猛地一撞,不是吧,怎么又到杂货室了。真是活见鬼了。宁翠觉得这太诡异了。 天‘色’刚刚放亮起来,洛克便早就等待在了‘洞’口,一见到八神的身影出现,立刻跑上去就要拉着八神出发。 雅凯忽然沉声笑了起来,呵呵的声音让穆恩斯的心中泛起隐隐的不安,却又感觉有些疑‘惑’,只好默不作声的看着雅凯。 所以当努尔哈赤说要舀明军的火铳来试射一发的时候,很多人的脸上不敢表现什麽,但是心中十分的不以为然。 “星界!”公孙凡还是不懂,星界又算是什么样的一个界,难道说那里住的人都什么星人。 212.上梁宴 靠山屯后山,猎风者工厂工地。 二月初六,宜动土,宜上梁,宜祈福。 当手落下的瞬间,尤姆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嫣红,她似乎并不在意,继续专心地喂陈肖然吃东西。 其实欧盟首领所不知道是,这其实就是同天和三笑恶魔使用的苦肉计,用一点点人员的牺牲换取其信任在同天看来再赚不过了。 他能想到,典风会利用他去做什么,他知道即便做了典风的附属品,还是要死。 “他们是吃屎的!火灾都报到这了,他们连人影都未见!”吴添恨得咬牙齿,妈bī的,又是领工资不干事的人渣!当然,他心里骂的时候,是绝对想不到自己其实和他们差不多。 “哎,算了,只要知道子璃去了哪里就好了。”我心疼的抚摸着凝儿的头。 “什么玉簪?我要是有那玩意儿,还用得着当叫化子么?”那乞丐并不认帐。 周晓晴一怔,眸子内光泽闪烁,有些委屈的心情被莫名的甜蜜所代替。她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不计后果。 一道道的命令从同天的口中传达出来,最开始众人还没有感觉,可是越是深入城堡他们脸上的震惊之色便是越发的浓重。 我看着有冰淇淋就拿了一个出来吃。人生最惬意的事情就是开着空调盖着被子吃冰淇淋了。不过我现在手残脚残,我担心待会弄得哪里都是。 虽然我觉得藏凄凄姐弟俩的条件的确很好,只有我们包装推荐的话很容易就能火,但是事情总是有万一的,如果这姐弟俩没有火起来怎么办? 萧明月把棉花搬进了家,堆放在客厅的角落,堆成一座山,可把姥姥惊到了。 被幽禁在这深宫之中,她又无处可去,只能够终日瞎想,愈加地感受到无能为力。 不知是谁家的夫人,听声音就是性格直爽的,要是不顾及她老人家的面子,大概要将她一起骂了进去。 李云星显然也不太愿意继续讨论下去,随便扯了几句后便匆忙转移话题。 在当时董天武下令逮捕袁氏一族,他便已经让韩馥举兵清君侧,并号召天下诸侯。 月凝喜欢自己的事业,他自然尊重支持,但他不希望月凝将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人扛着。 再之后你又错过了移动互联网、电商、短视频,我不怪你,因为你那时候还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观他的神色,吴白嘴角微扬,看来他已经试图跟神界联系过了,而且结果不尽人意。 她拿起两个大石榴,走到鸡圈旁边开始喂鸡,她刚把石榴掰开扔一瓣到鸡圈里,突然听到了久违的系统声。 一旦林谨容做出对不起余安安的事,只要林谨容不告诉余安安,余安安能被瞒一辈子。 点点头确认一下,步千怀朝着周围的悬崖看了下去。而眼尖的看到了一棵生长在悬崖之下的树,不过很明显,树枝有一大段折损,至今也没有长好,显得有些枯黄。 说罢,“时轮金刚”帝洛巴哈哈大笑,也不和众人辞别,转身下山而去。 213.临行密密缝 二月里的天,孩儿面,一天三变。 昨晚还刮大烟泡,今儿早晨日头却出奇的好。 说完,不理会一副生无可恋状的凤歌,自顾自的去找皇浦寒去了。 房间干净的像是刚刚被清扫过十次,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留下,感谢五星级宾馆的卫生条件。 这话说的十分大义凌然,都说是为了侯府,再劝,恐怕还会落下口实,秦云秀便也不说了,老太太今个没朝云歌发火,她也是顾忌着,秦沛山跟她闹了别扭,若再过分了,怕是会闹的更僵了。 “什么交易?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姜子牙的弟子,哪有如何?你已经死了三千年,你一个死人,对我是造不成威胁的。【舞若首发】”我咆哮道,但心中却依旧没有底,看着白莲花,她身上的红色长裙,好似是鲜血。 “魔尊大人!魔宫和神殿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今日,魔尊竟要不顾两家往日的情意,对宫家下狠手了吗?”宫万阳激越的声音传来。 接到卢伟华的命令后,高射机枪、高射炮和所有的轻重机枪迅速熟练的配合起来组成了一个个对空的防空火力方阵!一转眼的时间就看到七八架日军的轰炸机呼啸的向922旅的阵地俯冲过来。 颠沛了半生的纳米人,已经活得像个地球人一样的纳米人,每日陪着那些孩子欢笑的顾霁生老师,请一定不要去。不要去死。 门口和客厅的距离,仿佛不可逾越的鸿沟,云朵朵想,或许现在她该立即转身离去,不去看卧室中的痕迹。 用力摇头,把那种不安的寒意,从心头脑海中甩了出去,云朵朵笑了一下,放慢脚步深深呼吸。 能够拿出忘情丹那种诡异的药物,对介家和介子微,甚至是对云朵朵都了解很深。 要是没有跟着瑶珠来这里,恐怕就真的以为长孙清是真正的放火凶手了。 原本叶落心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看到霍予曦的窘迫,自然也就明白了什么,便试图扯开这个话题。 她旁边竟然有个男人,不行,他要替他哥盯着她,省的予曦不听话。 反正出了这庄园之后,穿相似服装的人那么多,估计谁也不认识谁了,说到底,两队人到底能不能在决赛圈遇到也难说。 透过镜子,霍予曦能够很明显地看出自己的天鹅颈上布满着一个又一个草莓印,看这个样子,估计她想遮都遮不了。 我承认了自己过分的行为,本以为楚妍会因此高兴一点,没想到我的态度让她更加的生气了。 “呵呵,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安若素轻笑道。 “尔有不错的恢复力,这等的恢复力超越了我等。”赵高看着金木,语气中透露着欣赏。 蛊术高手冷哼一声,语气中竟然听不到丝毫的惊慌之色,上百条火龙离他如此的近,而且是如此的突然,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真想不出他的镇定到底是来自何方,还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吗?? 可是谁知道舞姬竟然就是南朵朵。所以他立刻就后悔了,要是早知道是她,他就应该早一点把她给安置妥当了才好。 214.吃拿卡要 二愣子坐在硬座上,两只手死死抱着怀里的那个黑帆布包(里面装着介绍信和钱),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乘客。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黑山县,第一次坐火车。 “哥,这车咋这么多人呢?他们都不种地吗?” 二愣子小声问坐在对面的徐军。 徐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和电线杆,手里剥着个茶叶蛋: “这就叫流动。人动起来了,钱才能动起来。以后咱们厂里的货,也得像这车上的人一样,跑到全国各地去。” 徐军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重活一世,再次踏上这列通往开放前沿的列车,他感受到的不仅是怀旧,更是时代的脉搏。 哪怕是这拥挤肮脏的绿皮车,载着的也是无数人想要改变命运的野心。 傍晚时分,火车终于进站了——大连站。 一出车站,一股带着咸腥味和湿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阿嚏!” 二愣子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哥,这啥味啊?咋跟咸菜缸似的?” 徐军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是大海的味道。也是钱的味道。” 这时候的大连,已经是北方最繁华的港口城市。 街上有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有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时髦青年,路边的建筑还留着当年俄国人和日本人的风格,洋气得很。 二愣子看傻了眼。他紧紧跟在徐军屁股后头,生怕把自己弄丢了。 “哥,这楼咋都是尖顶的?那车咋还在铁轨上跑呢?” 徐军没多解释,伸手拦了一辆黄面的: “师傅,去港务局招待所。” 到了地头,安顿好住处。 第二天一大早,徐军带着二愣子直奔大连港货运码头。 哪怕徐军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一样耸立在岸边,万吨巨轮像一座座小山漂浮在海面上。集装箱堆积如山,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穿梭。 然而,到了提货处,徐军却碰了钉子。 “介绍信不行,章没盖全。” 办事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眼皮都没抬,手里织着毛衣: “你们这是进口精密设备,属于管控物资。光有省外贸厅的批条不行,还得有海关的验讫章,还有港务局的调度单。少一样也提不走。” 徐军陪着笑脸,递上一根好烟: “大姐,我们是吉林来的,路远。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设备急着用。” “通融不了。这是国家规定。” 大姐把烟推了回来,语气硬邦邦的: “要么回去补手续,要么就在这等着。不过我可告诉你,港口堆存费一天一涨,你们耗得起就耗。” 二愣子火了,一拍柜台: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手续是全的!你这是故意刁难!” “哎呦?想闹事?” 大姐把毛衣针往桌上一拍,“保卫科!有人捣乱!” 徐军一把拉住二愣子,把他拽到身后。 他看出来了,这属于典型的吃拿卡要。 在这个年代,要想从这种大单位嘴里把肉抠出来,没点硬关系,跑断腿你也办不成。 徐军拉着二愣子走出办事大厅,来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白灵给的那张纸条。 本来他不想用这个人情,想着自己能办就办了。但现在看来,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为了设备安全,这人情得欠。 电话拨通了。 “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林处长吗?我是白青山先生介绍来的,我叫徐军。” 对面沉默了两秒,语气瞬间变了,变得热情而爽朗: “哦!是小白提到的那个徐厂长吧?老首长昨晚特意给我挂了电话,让我关照你。你在哪呢?” “我就在港务局货运处门口。” “在那等着,别动。五分钟。” 不到五分钟。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办事大厅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旧式军装,但这走路的架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腰板笔直。 “是徐军兄弟吧?” 男人大步走过来,伸出一双大得吓人的手,和徐军紧紧握了一下。 “我是林建国,以前是老首长带的兵。到了大连地界,有事你说话。” 徐军赶紧客气:“林处长,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个屁!走,进去!” 林建国带着徐军再次走进办事大厅。 那个刚才还一脸冷漠的织毛衣大姐,一看见林建国,吓得赶紧站了起来,毛衣都掉地上了: “林……林处长?您咋来了?” “来看看你们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 林建国把徐军的介绍信往桌上一拍: “这是省里的重点扶持项目,是老首长关注的事儿。手续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大姐冷汗都下来了,“刚才是我眼花,没看清。我这就办!这就办!” 不到十分钟,刚才还缺这缺那的手续,现在一路绿灯,全部盖章放行。 拿着提货单,林建国亲自带着徐军去了重型设备库房。 大铁门缓缓拉开。 在一堆杂乱的货物中间,两个巨大的木板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箱子上印着黑色的德文和英文,还有鲜红的易碎、精密仪器标志。 徐军走过去,手掌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木板。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就是他花了三万美金(外汇额度),动用了所有关系换回来的宝贝——西德产(原装进口)仿形木工车床和配套的精磨刀具。 “二愣子,拿撬棍。” 徐军声音有些发颤。 “哎!” 随着嘎吱一声响,木板被撬开一角。 一股浓重的黄油味扑鼻而来。 徐军探头看去,只见里面包裹着厚厚的油纸和泡沫。 撕开一角油纸,露出了里面冷冽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机身。 那种精密的机械质感,那个年代国产机床难以企及的工业美学,让徐军这个老猎人看得眼眶发热。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那个什么陈峰,就算是全省的体育用品厂,他徐军也敢碰一碰! “好东西啊。” 林建国是个懂行的,看了一眼也赞叹道: “徐兄弟,你这是要干大事啊。这种精度的机床,一般都是军工或者大厂才配的。” 徐军深吸一口气,把木板重新钉好。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林建国的手: “林大哥,大恩不言谢。回头您去靠山屯,我请您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野味!” “哈哈,好说!我也早就想去看看老首长了。” 林建国拍了拍徐军的肩膀: “车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也是咱们退伍兵的车队,绝对靠谱。明天一早装车,直接发往黑山县!” 海风吹进库房,带着一股子腥气,也带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徐军看着那两个大箱子,仿佛看到了一只即将出笼的猛虎。 靠山屯,我带着牙齿回来了。 215.洋机器 黑山县通往靠山屯的土路上,一辆卡车正在缓慢的行驶,车厢上盖着厚厚的帆布,用拇指粗的麻绳捆得像个粽子。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两台金贵的西德进口仿形车床。 驾驶室里。 徐军满眼红血丝,手里夹着半截烟,正跟司机老张聊着天,防止他犯困。 二愣子则抱着个书包,蜷缩在后排座上,脸蜡黄,那是晕车晕的,但他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一大网兜从大连带回来的干海米和咸带鱼。 “徐老弟,你们这屯子够偏的啊。” 司机老张是个退伍兵,也是林建国找来的铁把式。 这一路几百公里,也就是他这技术能把车开得这么稳。 “前面那个大坡,咱得悠着点劲儿。这车床太沉,重心高,怕滑。” “张哥,受累了。等到了地头,杀猪菜管够,我再给你整两瓶好酒带着。” 徐军盯着前面的路,心始终悬着。这车货,比他的命都值钱。 “滴!”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气喇叭声,解放大卡车终于拐进了靠山屯的村口。 这动静,比过年放二踢脚还响。 正在村头碾房推磨的几个老娘们儿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妈呀!这是啥车啊?咋这么长?” “快看!副驾驶那是徐军不?军子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全村。 等到车开到徐家大院门口时,车屁股后面已经跟了一大帮看热闹的小孩和闲汉。 黑风听见动静,早早地窜了出来,围着大卡车狂吠,既兴奋又警惕。 车刚停稳,老支书杨树林就带着王铁柱和一帮壮劳力迎了上来。 “军子!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这眼皮一直跳,生怕路上出啥岔子!”老支书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徐军跳下车,腿有点发软(坐了太久),但精神头极好。 “叔,幸不辱命!宝贝拉回来了!” “卸车!” 这可是个技术活。 村里没有吊车,徐军早有准备,指挥着用粗木杠子搭起了跳板,下面垫上圆木滚子。 几十个汉子喊着号子: “一二三!走!” “嘿呦!嘿呦!” 那两个巨大的木箱子,在众人的推拉和圆木的滚动下,一点点从车上挪下来,稳稳地落地。 每动一下,地皮都跟着颤三颤。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乖乖,这里头装的是啥啊?死沉死沉的。” “听说是外国机器!能自己刻木头!” “那得老鼻子钱了吧?军子这回是真发了!” 当木箱被撬开,露出里面那泛着幽幽蓝光、涂着黄油的精密机床时,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不懂行的村民,也被这台机器散发出的那种工业美感给震慑住了。 那复杂的齿轮,那锃亮的导轨,那看不懂的洋码子铭牌……这就叫科技。 “铁柱,带几个人,用油布把它盖好,抬进新车间!” 徐军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记住,轻拿轻放,稍微磕着一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正事办完,该顾家了。 徐军拎着二愣子护了一路的那一大网兜东西,回了后院。 李兰香正抱着小雪儿在门口张望,一见徐军那胡子拉碴、满身尘土的样,眼圈一下子红了。 “回来啦?咋造得这么埋汰……” 她赶紧伸手去接徐军手里的东西,却被徐军一把抓住了手。 那只手粗糙冰凉。 “我想死你们了。” 徐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爸爸!爸爸!” 小雪儿挣扎着从妈妈怀里下来,扑住徐军的大腿,“好吃的!我要好吃的!” 徐军蹲下身,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海螺壳。 这是他在大连海边特意捡的,洗得干干净净,还能听见海浪声。 “雪儿,听听,这里面有大海在唱歌。” 小雪儿把耳朵贴在海螺上,眼睛瞬间亮了: “哇!真的有呼呼的声音!爸爸把大海带回家啦!” 随后,徐军把网兜打开。 干海米、咸带鱼、紫菜,还有几块给兰香买的大连产的丝巾。 在这个闭塞的山村,这些带着腥咸味的海货,那是顶级的稀罕物。 “兰香,今晚把这带鱼炖了。给老支书家、王婶家,还有……给白家,都送几条过去。” 徐军一边洗脸一边吩咐,“咱们吃肉,也得让邻居喝口汤。特别是白家,这次多亏了人家的关系,这礼得送到位。” 晚饭时分。 靠山屯的空气里,第一次飘荡起了一股浓郁的红烧带鱼的香味。 这味道太霸道了,跟平日里的猪肉炖粉条完全不一样,把全村馋猫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二愣子拎着两条带鱼和一包海米,敲开了白家的大门。 白青山看着这份带着海腥味的礼物,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徐军,是个讲究人。” 他让板寸头收下礼物,还回赠了一瓶好酒。 “告诉你们徐厂长,机器到了就好。以后啊,这靠山屯的天,更宽了。” 夜深人静。 徐军哄睡了老婆孩子,独自一人披着大衣,拿着手电筒来到了新车间。 车间里还没通暖气,挺冷。 但他心里火热。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那台刚刚组装好的西德车床上。 徐军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机身,就像抚摸情人的肌肤。 上辈子,他只能在电视里看别人用这种好东西。 这辈子,这玩意儿姓徐了。 “老伙计。” 徐军低声喃喃自语: “在这个年代,有了你,我就有了印钞机。” “明天,咱们就开机试车。我要让全省、全国都知道,咱们靠山屯做出来的猎弓,不比洋鬼子的差!” 窗外,月光如水。 徐军关上手电,转身走出车间。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无比坚定。 工业革命的火种,已经在靠山屯点燃。 接下来,就是燎原之势。 216.试车 今儿个是试车的大日子。 一百五十平米的红砖大车间里,窗明几净。 为了迎接这台财神爷,徐军特意让人在地上铺了一层红砖粉防滑,机器四周还拉起了红绸子。 全村稍微有点头脸的人物都来了。 老支书杨树林抽着旱烟蹲在门口,二愣子、王铁柱带着工人们围了一圈,甚至连村东头的白青山都派那个板寸头送来了两个大花篮,摆在门口镇场子。 “电压稳了吗?” 徐军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手里拿着万用表。 “稳了!哥,我盯着那稳压器呢,指针在220V上纹丝不动! ”二愣子大声汇报。为了这台机器,徐军特意花重金买了一台大功率稳压器,生怕村里电压不够把这宝贝给烧了。 徐军深吸一口气,带上白手套,拿起油壶,在那锃亮的导轨上滴了几滴润滑油。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擦脸。 这台机器,在村民眼里是铁疙瘩,在他眼里那是印钞机。 “上料!” 徐军一声令下。 王铁柱抱起一块阴干了一整年的老核桃木,方方正正的料子,卡在了机床的主轴上。 而在另一侧的仿形模具架上,徐军亲手安放了一个他精细打磨过的猎弓弓把模型。 “合闸!” 徐军猛地推上了墙上的大电闸。 “嗡——”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电机轰鸣声瞬间填满了车间。 这声音不像村里磨坊电磨那样哐哐乱响,而是一种顺滑、绵密的高频啸叫,听着就高级。 “动了!动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那高速旋转的刀头,在靠模装置的引导下,像长了眼睛一样,向那块核桃木逼近。 “滋——滋——” 木屑纷飞,如雪花般喷涌而出。 没有人工凿刻的费力,没有斧劈刀削的粗糙。 那把锋利的合金车刀,就像切豆腐一样,顺着模具的曲线,在那块硬木上行云流水地游走。 凹槽、弧线、握把…… 仅仅过了五分钟。 原本方方正正的木头块,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魔术一般变成了一个精美的弓把雏形! “停!” 徐军拍下红色按钮。 电机惯性旋转了几圈,缓缓停下。 徐军用气枪吹去上面的木屑,把那个新加工出来的弓把取下来,和旁边的母本放在一起。 “大家伙儿瞅瞅。” 徐军把两个弓把举高。 一模一样! 无论是弧度、厚度,甚至是握把上的手指槽,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我的天爷啊……” 老支书杨树林颤巍巍地走过来,摸了摸那个光滑如镜的切面: “这也太神了!这要是让人工刻,好木匠得刻一天!还得打磨半天!这玩意儿……滋滋几下就完事了?” “叔,这就是工业。” 徐军眼里闪着光,声音洪亮: “这一台机器,一天能干二十个老木匠的活!而且出来的东西,毫厘不差!这就是咱们敢跟美国人要价的底气!” 全场沸腾了。 村民们不懂什么叫公差,不懂什么叫良品率,但他们看得懂速度,看得懂那光溜溜的成品。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徐军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这堆铁疙瘩了。 这哪是机器,这是聚宝盆啊! 试车成功,人群散去。 徐军拿着那个还带着热乎气的核桃木弓把,回到了后院。 李兰香正在窗根底下给小雪儿梳头,看见徐军进来,一脸期待地站起来: “咋样?响了吗?” “响了!倍儿脆!” 徐军把弓把递给媳妇:“看看,这就是咱们家机器干出来的第一件活。” 李兰香不懂木工,但她摸着那细腻的手感,闻着那股好闻的木头焦香味,眼睛亮晶晶的: “真滑溜……比供销社卖的那个塑料把儿强多了。” 徐军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从车间地上扫来的木卷花(车削下来的刨花)。 那刨花卷曲着,散发着核桃木特有的油脂香。 “兰香,以后咱们不用去山上捡柴火了。光这机器刨出来的花子,就够咱们烧炕的了。” 李兰香噗嗤一声笑了,把那把刨花扔他身上: “看把你得瑟的!烧什么烧?这好木头花子,留着做枕头芯,闻着香,安神!” 中午,徐家摆了庆功宴。 就在这时,二愣子跑进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哥,那个板寸头又来了,说是白先生送的贺礼,庆祝咱们正式投产。” 徐军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瓶洋酒(白兰地),还有一张烫金的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神兵利器,如虎添翼。静候佳音。” 徐军把玩着那瓶洋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白青山这是在提醒他:机器有了,产能有了,接下来该看你的产品能不能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了。 或者说,他在等着看徐军如何利用这神兵利器,去挖掘更大的宝藏。 “把酒收起来。” 徐军对二愣子说,“告诉工人们,今晚加餐!猪肉炖粉条子管够!明天开始,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咱们要把这几个月的本钱,一个月赚回来!” 当晚,靠山屯的夜晚不再寂静。 后山的新车间里,灯火通明。 “嗡!嗡!” 那有节奏的机器运转声,顺着夜风传得很远。 对于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来说,这声音一开始有点吵,但听着听着,却觉得无比踏实。 因为大伙儿都知道,那声音每响一次,就有一个漂亮的弓把诞生,就有一笔外汇正在赶来的路上。 徐军躺在炕上,听着那隐约传来的轰鸣声,搂着早已熟睡的妻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217.筋饼 西德的那台大机器已经转了一整宿。 现在,对于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儿来说,那轻微的嗡嗡声不再是噪音,而是催眠曲,听着心里才踏实。 徐家大院里,今儿个多了一景。 他不是这样。的确,方式和手段是让她太惊愕了,她对他的推测也更是复杂了太多,然而,听他这么形容自己,实在也有些错愕。她咽了咽,沒有继续说下去。 “我想应该是性价比的问题了,而且安装在哪种战机比较合适也是个问题,和平号估计都不够格。”石室先生猜出了原因。 丹尼尔是慕斐安插在莫斯科这边的特工,确实也是有任务的,只不过这些事都是慕白凉生前安排的,慕橙菲虽然接手了,但具体细节并不完全了解。 安好继续滑动着平板,继续看着海上口的资料,毫不在意的回:“你是我的人!他说你也就是说我,你放心,我已经放在心里了!”,说完云淡风轻的把平板合上,大方果断的坐进车里。 原来这二人是秦清的门客。近些年来,秦清生意越做越大,唯恐吕不韦注意到秦府,便在其它六国各置房产,交由自己的门客打理。 与其它国家的欢呼或者沮丧不同,华夏玩家在本届世界大战结束后,所有玩家都开始做一件事——缅怀革命先烈。 “如此,那就多谢将军了。”眼见董卓都已经直接定下基调了,本来也只是推诿一二,并不是真的想要拒接的李飞当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关云山的五个妹妹与他的年龄相差很有意思,都是差一岁,关云山比大妮大一岁,大妮比二妮大一岁,如此类推下来,相差都是一岁,到了老五哪里,比关云山已经笑了五岁了。 冷之清的胸口一紧。有些窒闷。不用问。丁柔就在他的手里。而他也绝对是有备而來的。只要自己做什么举动。他一定会以此为威胁。 但同时能够帮助,保护自己的人,让他们开心,更是苏逸想要追求的最好结果。 傅青阳还没有说话,顾潇潇在一旁道:“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不喜欢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和你一样,向往自由。 “这是夺回属于我们家园的第一步!”月君同样也是热情高涨,振臂高呼。 武狱席地明悟,心中所念,战斗的点点滴滴,那身法,那灵力运用,那凌锐剑气,都使他无法自拔,渐渐深陷其中。 可他有名有姓,魔祖的威名岂是浪得虚名,哪怕沾染上一点污点,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 但是,轮回天帝的身躯,却化作光芒消散开来,显然是施展了元素化。 原本因为乌云遮盖而陷入暗淡的现场,瞬间被璀璨夺目的雷光笼罩,让围观众人都无法睁开双眼。 不过,对于那些铁了心要拿姜云去换取奖赏的人来说,他们却是在暗暗庆幸,姜云能够出现在自己等人的面前,给自己送来一份天大的功劳? 本来法华仙翁已经另外将干净整洁的房间分配给他了。但是傅青阳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不愿意再换地方了。所以一直住在茅草屋。 一开始还有主宰认为这样不是很好,会引来对方的反抗,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218.远行 那是幸福的烦恼。 西德大机器一旦开起来,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吞进去的是粗糙的方木料,吐出来的是一个个精美的核桃木弓把。 仅仅三天。 “胆大妄为,该诛。”王延亮眼睛一瞪,一股白色的人道之力出现,挡在了那一掌面前。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修士抵达这里,而他们抵达的第一时间也是寻找一个地点调息了起来。 火灾起先并不大,要知道据点内部也有防火准备,这也使得人们一上来就准备灭火。 骑着马,行走在大街上,身后是二十几个护卫,这些护卫都是军中之人。 “什么是情感?佛家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由八苦衍生出贪嗔痴恨爱恶欲。 “确实如此,不过我巫族不修元神,很难入地府行事,请前辈援手。”平心确实希望孙明再帮一把,不然即使她是圣人也忙不过来,地府不是一位圣人可以忙过来的。 悄悄的偷吃着蟠桃,孙悟空耐心的开始修炼,他可不是真正的猴子,对于果子的诱惑无法抵挡,而是按部就班的悄然进行着,每一颗蟠桃都是吃的干干静静。 望着食凡拿着盐和作料走过来,纳兰香雪对凡哥的敬仰之情那简直如滔滔黄河之水,这个男银好厉害,竟然深喑荒野求生之道,你看看,不仅能找到水果,打到野味,就连盐和作料都能临时找到,这岂是一般的男人能做到的? 他说到无私的时候,那些留在桌子旁的蓝狐雇佣兵团成员下意识的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 石凡一怔,他竟然找不到虚九元了。他立即开启了千里眼,可是同样不行。 不几日,姜家二房太太进京。同来的,还有死皮赖脸,撵也撵不走的大房太太童氏。自个儿跟来不算,还带着已故大老爷嫡子,已然年满十三的姜家四爷姜立。 “用了药膳不曾?”正兀自羞恼念他,那人已踱步进屋,自个儿动手解了披风,剑眉轻挑,隐有监管之意。 千钧一发之际,陈浮云足下游转,竟然避开了他的攻击,那些怪物的冲击波打在地上,顿时,尘土四溅,如同下了场雨。 而处在军阵中的白素素,口中也开始微微喘息,看样子已经接近极限。 “丑丫头,你还敢笑?很得意是不是?”元月一边说着,一边手伸向那个竟然敢在这时候偷笑的段青焰。 陈浮云正迷迷糊糊的苦思冥想着,这头赤焰魔狼首领已是猛然间跃起,嘴巴大张着,獠牙毕露的朝他咬来。 他不放弃,用手一点点的在黑袍上摸索,在袖口的位置天热突然摸到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头前是两只飞天螳螂在带路,它们两个说要带梅林去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去看看,说那里是森林之中最奇妙的地方。 “姐姐来了。”蒋贵妃懒懒的站了起来,千娇百媚的行了一礼又挨着皇上坐下。 常晋神印微动,将至斩断。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也没有继续查看下去。 段洪深暴喝一声,深怕被人抢先了,身形化雾,也不知动用了何种身法秘术,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219.广交会 要去广交会,光有人去不行,货得硬,脸得亮。 虽然库房里堆满了白茬的弓把,但那只能叫半成品。 要想让眼高于顶的洋人掏美金,这新娘子上轿前,必须得好好化个妆。 徐军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特级核桃木弓把。 这几个把子,纹理那是千挑万选的水波纹和鬼脸,沉甸甸的压手。 此时晨曦初开,清新的风划破鱼肚白,将灿烂的阳光投到大山的另一侧。 而且可以看的出来,张怡雪明显缺钱,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工作的。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催动法决,缓慢而坚定地将金丹沉入了炉鼎当中。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她不是故意要偷听,但是他们说起的话题,让她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涌上,慕云澄不由得感觉背脊一凉,既然是村庄,怎么会有这种浓烟冒出呢? 突然间,相位牢笼里传出了一声怒吼,一道蓝‘色’的巨大光刃骤然捅穿了这个相位牢笼,然后一拧,将这个相位牢笼给切成了两半,顿时让被困在里面的“龙神毁灭者”重型作战机甲给钻了出来。 谁知道秦慕安这么一说,秦子静好像听见了一样,当即就哇哇的哭了起来,向秦慕安提出了抗议。华君卓连忙把秦子静抱起来,悠了半天,又喂了一会儿奶,她才安静下来,吧嗒了两下嘴,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进入了梦香。 “先生,那你想要怎么样呢?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协商。”大堂经理毕竟是饭店老板高薪聘请,她绝对不会做出得罪客户的事情,她只能尽力将这件事情做到双方满意,。 就在杜峰刚想说话之时,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笼罩了他的心头。下一刻,他猛然转移双眸的视线,一脸惊诧的望着战场的另一个方向。那里,存在这一人--凌乾。 只听一声巨响,天空之上猛然劈了数以千计的巨雷。看到这一幕,惊雷微微一笑,薄唇微启。 大厅中的所有长老,包括郑飞等八名弟子,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李明听见这句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是安全就好无论王晓梅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这黄泉之水乃是拥有死气极重的水,寻常的修士根本不能够接近,沾上黄泉之水,生机会被黄泉之水中和掉很多。 德莱厄斯不可置信地看着骑乘在坐骑黑狼上,力量已经攀登到使徒的极致,只差一步就能够突破到侍神境界的魔神安朵斯。 茶话会就这样静静的进行着。郑公说了这几句话之后,便没有再发言,只是半闭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 有些饮鸠止渴了。明知道顾诏有天都的背景,在纺山闹腾了一阵,还要做出跟顾诏联合的态度,这未免是童朝云太在意矿业局长这个位置了。 对了,李峰突然想到了,那个送给谢媛依和欣姐法宝的乞丐老人。 六阳钟不是扔下来,而是必须提前制作好,设定好!魔法卷轴可以扔出来,就有效果!作为魔法阵的六阳钟却不行。 “夫君,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到上界会不会很难生存下来?”听到神天的话,嫣然就开口问道。 可要是贼寇不这么想,专从南边走怎么办?要是南北两路包抄怎么办? 220.飞天大蟑螂 广州,安旅社顶楼小单间。 广州的天亮得早,湿热的空气像是一条发酵了的湿毛巾,捂在人脸上。 昨晚那台只有三个扇叶的小吊扇咯吱咯吱转了一宿,也没能把屋里的闷热吹散多少。 二愣子睡得正香,梦里正啃着大猪蹄子呢。 突然,觉得脑门上痒痒的,好像有个带刺的东西在爬。 “噗……”闻人千绝从水中浮出来,怒瞪着某人:“不这么突然能死?”却发现某人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极为玩味。 穿好衣服拢上头发,她去浴室里简单洗了把脸。再抬起头时忽然愣住。 “非要今日吗?”还是你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才会想要多聊聊呢?裴明宣看到司空子弘眼中的认真,却感觉到自己越发的不安。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自己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就好像要直接看到自己内心一样。 情不自禁之下,吴辉忍不住就探手朝蔡燕的脸蛋摸去。眼看手刚刚触摸到蔡燕的脸,蔡燕才醒悟过来倒退了几步并惊叫起来。 所以虽然和沈若初结婚三年,对于沈家这一家人不着调的相处方式,直到现在也不是能够完全适应的。尤其是他老婆和他大舅子那对逗比兄妹。 “此话怎讲?”埃索尔在詹姆斯的提醒之下,隐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仿佛一头掉进了陷阱的驴子,待吃完了里面的树叶之后才忽然间发现这是一个陷阱。 龙夜爵简单的擦拭好了头发,这才上床,一伸手便将她揽在怀里。 在孔云剑家里,李俊给陈广浩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演唱会的事,又陪着王秀芳吃了顿中饭,就拉着田庆和王秀芳准备的几条好烟回陆院。 或者说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看到的未必就是那样的真实。就如同别人看到自己圣宠正浓,却看不到这背后的波澜起伏,就如同别人看到自己每天都在锦上添花,却看不到背后所收到的那些煎熬。 等李振和宋天涯领命而去,赵长春仍旧坐在沙发上没动。从宋天涯说出和潘熊发生纠纷的是李俊等人,赵长春还不明白是谁在这件事背后作怪,目的又是什么的话,那他这么多年在官场上就白混了。 “呀!我忘记了!放心吧表弟,有我在,他绝对不可能进得了咱们诸王学院。”卫昔拍了拍卫其的肩膀,笑道。 就在这时,轰鸣声响起。秦家上空,出现了一道伟岸身影,白袍飘动,乱发飞舞,眸光犀利如剑,可以穿透虚空,全身上下没有带着半丝尘世味道,亦没有散发任何的修为气息,但是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势,如若一个巨人。 那些过去曾做过坏事,心里有事情晚上睡不着觉的人们,既然已经失眠了,索性不睡觉,跑到废墟上铲土抬木头,这样劳作一番以后,自然一觉香甜,他们反而认为是忏悔的力量,加倍地做工。 “呵呵,算了吧,我还想自在几天呢!”纪羽直接就拒绝了黄岐的邀请,进入家族?别说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了,就算他属于这个时代,他也绝对不会想进入一个家族,这对他来说就等于限制了他的自由。 太和殿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为紫禁城内规模最大的殿宇。其上为重檐庑殿顶,屋脊两端安有鸱吻。檐角安放十个走兽。太和殿共有七十二根大柱支撑其全部重量。 221.酒香不怕巷子深 广州流花展馆。 站在流花展馆的穹顶之下,人会觉得自己很渺小。 这座苏式建筑内部空间巨大,挂满了万国旗。 广播里用中英粤三种语言循环播放着欢迎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地板蜡、香水和金钱味道的独特气息。 廖兮是要建造一个古典的纪念馆,而且廖兮是打算豪华一些,如此,虽然说辛苦,可是却是没有民工出现意外,毕竟能够在廖兮手下如此待遇,何乐而不为呢? 月明是不会哭的,虽然她很想痛哭,可惜这里没有怜惜她的人,流泪又有何用呢? 做人不留一线,这种人也活不长久,毕竟人他们可以杀掉,但人心是他们杀不掉的。 蓝雀舞之前担心焦急的神色。在听到是蓝若歆救了吼天之后,奇迹般的褪去。换上了满脸的疑惑,暗自沉思起来。 大金还有些愤愤不平,觉得二哥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没等他张嘴说话,就看见二哥正在笑眯眯的盯着他。 奥里兰将他射杀安德森的手枪掏了出来,擦掉枪上的指纹,然后又掏出一只塑料袋,取出几张特制的胶布,将胶布上的指纹黏贴在枪身上。 他们谁都没有叫哑巴过来,但哑巴在听说二哥他们让人围住之后,还是带着人来了。 他们虽然说是诸侯,其中能够有能力的人却是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不过如此的,诸侯们大部分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廖兮,希望廖兮能够给出来一个办法。 素宁头上漆黑如云的发丝泛起灰白,她眼神涣散,张口欲言,但喉咙内似被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音调。 那贼子看晴雪一副不乐意的神色,马上使了一招欲擒故纵,说道:“您觉得麻烦就算了,不好意思哈,打扰到您了。”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从某一天开始,她的身上突然展现出强大的自愈能力,任何伤势都可以痊愈。 拜十三级的得意作品所赐,赵博士成为人族炙手可热的精神武器研究专家,想要登门拜访他的人排成长队,就算躲入69军,依然挡不住大家热情的心,而他本人醉心于研究,不耐烦这些,将一应杂事和人情都交给助理打理。 “经过我们霓虹警方的调查,这些嫌疑犯就是参与人口贩卖的主要人物,他们不仅参与了人口贩卖,还将一部分人体器官贩卖到其他国家去,证据已经确凿,今日就会开庭审判。 她还未明白怎么回事,一双大手就在身上游离起来,酥麻的感觉令她本能的扭着身子躲闪,嘴里咯咯笑着,瞌睡顿时醒了大半。 车上的行李还有医生的器材,就由林木森跟那两个保镖负责搬上去了,反正也不是很远,就没有开车上去了。 “谢谢,我一接到电话就想要过来了,奈何路上堵车,来晚了。”龙傲娇看了一眼云玄,微笑着。 在这个战场里面,是没有救援部队的,所以你别指望坠落之后侥幸活命会有人来接应你。 颜槿的头上全是汗,汗水冲刷着脸颊上原本的脏污,看起来有些不干不净,但正是这样的状态,恰巧说明她刚刚是顶着多大的勇气走出了餐馆。 好在也没人计较这个,大家在尝过之后,都表示很好吃,夸的程美娇都开始飘了,笑的合不拢嘴了都。 222.借翻译 甚至都不用等到下午。 就在那个叫摩根的老头拎着满满一袋子弓把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徐军这个原本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小角落,炸了。 总之一味夸赞便罢,毕竟合族上下皆已认定林知寒便是日后的太子妃,以后的皇后,当然想能巴结就巴结,说不定之后还能沾沾光。 奇怪的是,刚刚的爆炸,并没有伤及李天浪,只是将他屁股下面的大地炸出了两个大字。 鬼见愁和司徒圣两位徒弟,手脚利索的支起了篝火,从车里面拿出了很多美食。 若是她还像先前那般沉静寡言,证明她心里还是很在乎皇上的,因为在乎,所以会难过心伤,会用沉默来掩藏自己的心事。 宋千石、朱玄虎、潘海越、燕清雪、银月郡主、还有很多很多人隐藏了气息,躲在建筑中,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到,太子说过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若是你自个做的,我可以考虑。”林大少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从这开始,林城也终是受不了打击,陷入了崩溃之中,老天对于他们夫妻俩实在是过于残忍。 秦嬷嬷看夫人心意已决,只得叹息一声,转身安排几个大丫头去了。 她现在真的是特别的得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而且还是冷昊轩在的话。她真的特别的想要起來跳个舞,又或者是跟着宁宁一起弹一首曲子,來表达她此刻雀跃的心。 这些力量疯狂弥漫,所过之处灰云溃散,以猿灵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带,而且这空白还在扩大。 嘴上说着等一下,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保证不了大姨妈不继续流淌,也更无法起身去开门。 更牛逼的直接就好像是人挂在紫色的闪电球之上,电光爆舞,华丽的不得了。 “将我的火种留下来这件事,也是令星龙最后悔的。同时也是最让死神十三一直担心,放心不下的。 后宫众人一早便听闻了月妃可能重升贵妃一事,只是不曾想到皇帝竟然重新给她挑选了封号,这实在是难得的殊荣。 我看着屏幕中两个怂人,真的是太怂了,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 在这两方面的原因下,他们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我才走进去,就感觉房间的空气很好,采光什么的,都是一级‘棒’。 听到林毅的爆吼声,阎夜霆停下拽住刘萌萌往外走的脚步,恨不得上前在补上两脚。林毅见他那似乎要动真格的架势,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躲他远远的。 这马王爷,可是道教供奉的神明之一,这下我更加的坚定,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加害于我。 耐得住寂寞才守得住繁华这一点,在郑凡看来,同样适用于修炼一途,相比迫不及待过早出头而导致夭折,倒不如默默忍耐打熬基础,尽量将所拥有的优势,化为自身的力量。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李晓峰说了一遍,他听完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从包里取出来了一张符纸递到了我的手里。 忽然,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两人纷纷转头看向卡塞学岛的方向,一脸震惊。 223.日本代表团 如果说昨天是零售狂欢,那今天就是资本博弈。 徐军坐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神却比昨天更加凝重。 他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那是临行前,省轻工厅给他的死命令。 至于林峰、贪狼,在接过巡逻臂章后,直接照着卡里的样子,粘贴在衣袖的臂膀之上,想来这臂章,应该是巡逻兵的一种身份标识。 “谢父皇!”李恪仍是隆重的叩拜了几回,方才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一副诚惶诚恐大难不死的神情。 寒枫雪的声音传出,将众人从愣神中拉了回来,技皇强者的身体也是开始升腾起蓝色的元素光芒,冰冷之气瞬间便是席卷荒漠中的这一片空间,有些燥热的温度也是立刻将了下去,竟让人有一丝寒冷的感觉。 “缺少对空间的领悟,是无法突破到神君境界的。”老人微微的笑了笑道。 温纯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还在等苗青山和乔万鹏替于飞说几句好话,可是,这两人不约而同地作服从命令状,很默契地选择不做声了。 敌方的成若珍和仇不平似乎也知道王鼓功法的厉害,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本是杀的天昏地暗的战场,竟因为极乐老祖的王鼓功法而暂时平息了下来。 闻言,林峰说着,转过身来,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电话,示意前者现在就付款交易。 当着谭政荣的面,钱霖达还是保持着一种恭敬,这种恭敬不由自主地发自他的内心,不是对谭政荣本人,而是对权势的敬畏。 萧雅在将林峰、冷三领进病房的同时,开口问道,昨晚住在医院,萧雅还真有些担心林峰有没吃早饭。 这个吴处长是市委组织部县干处的处长,和范建伟的岳父曾经在一个知青点下过乡,关系走得比较近,后来就引见给范建伟认识了,范建伟也下力气巴结,所以,吴处长也算是范建伟在组织人事系统的一个关系。 “郡主,馥香只是个奴婢,不会对郡主造成任何伤害,郡主倘若信不过可以让馥香不陆家,奴婢保证再也不会给郡主添堵了。”江沁歌沉默不语。 “看来容公子的琴艺果然高超,能把别人的故事抚出如此凄美哀怨的感觉。不知容公子可曾听过朕的故事?”叶倾城勾了勾红唇,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纤云一脸敌意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冷秋,脸上的警惕之意异常明显。 “可是……”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想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打肿脸充胖子。 “去玩。”慕冬篱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他早就想带她去的地方。 明镜身后的仆人听到命令的一瞬间立刻开枪,没有半分犹豫。从反应到开枪之间不到一秒的延迟,完全碾压了其他各房带来的精英,枪枪直中心脏,等到校场上的人开枪还击时,前排的人已经死去大半。 以往江沁歌是最不喜欢的就是喝药,江嬷嬷还特意端来了好几碟的蜜饯,还没等开口呢,江沁歌豪气的接过一饮而尽。 刚巧馨怡跑过了修琪琪的身旁,她笑嘻嘻的开口招呼道,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你现在住在何处,与我一同去见七哥,七哥他定然会高兴坏的。”不顾她疏离的模样,上前抓住她的手道,见到她,他昏了头脑,心中只想着三年来的等待与消磨,七哥终于盼出头了。 224.珠江夜风醉游子,北上列车载锦旋 徐军和二愣子坐在离江边不远的一家大排档里。 冷妃雪同情地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欧阳致远,王爷,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随后飞速跟上冷莫笑的脚步。 看王丽梅的一千五百米比赛时,赵蕙与纳艳华又回到高一看台的前边,李掁国也在他们班看台上面。赵蕙看了看李掁国,李掁国也在看赵蕙。 金夜炫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窗台上,紧抿着嘴唇,眉宇深陷。 这时,大家已经到了车站,一辆公共汽车来了,他们便上了车,汽车在细雨中往市区的方向驶去了。 赵蕙和李振国走进了午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条河横贯东西,这就是金水河,金水河上有五座玉带桥。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在此刻惊呆,这老者平常他们也是少见,然而偶尔遇见,也只是给人一种祥和,并非什么强大之辈,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个老者今日却是如此牛比,这简直是吊炸天的节奏。 “数典忘祖的东西。”陈吉脸上带着笑容点头,心中却是将贾家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以前纪家受祖训所累,只能对夜宸帝忠心耿耿,但是现在不同了,夜家的江山已经没有了,甚至这个天下现在都有了纷乱的趋势,凭着纪霆的本事,从中取巧,得到些什么,并不是难事。 不过,好像国产动漫没有多少是有关超能力的吧?反正林海是没有看到有多少,这下,就有一个难题了。林海到底该去什么样的位面世界呢? 渡歌本来要发力摘下圆环,然而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摘不下来。他一时间懵逼了都。现在的情况,爱莉尔肯定符合诅咒前半段,那他摘不下也就意味着他不符合后半段。 剑系玩家顿时愣了愣神,见状不由得停止前进,瞬间便是利用闪身来暴退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 ‘从温久事’挥舞手中的巨剑,此时进入“血狂形态”巨剑转眼变成血色大刀试图将御系黑袍玩家甩开。 “好,我先进去看看杜威。”颜汐凝笑道,径直走进了杜威的房间。 “将军二字,耿某担待不起,元帅若不信任耿某,何必假惺惺地对耿某好。”耿青冷声道。 徘徊了一阵,也懒得去想黎莉莉去了哪里,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疲惫了。 得到了琳欣的再次肯定,林海的笑意更加的浓了。没想到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影视世界,按理说,现在的他根本就没那个实力进入到影视位面。 如果联盟成为了誓约一样强大的存在,那到时候部落可就有受的了——而且那时候,誓约也不会阻止了。 “不错,不错!”妖王似乎很高兴,因为我坐的位子,很靠后,还是人,除了血液特殊一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了。 “我看呐,说不定是有人想露露脸也说不定。”高俊岭发出一声轻笑着说。 蓝枫语气一冷,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左脚突然向前一步迈出,作势就要突破。 225.日本商社 回来的第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没有火车的哐当声,没有广州那黏糊糊的湿气,只有自家火炕那渗进骨头缝里的暖意。 一大早,李兰香就把那几个还没拆封的网兜给整理出来了。 结果,兵士们的赏赐价码直到被加到了两千德拉克马,才闭上了嘴。 第二天,次席执政官美鲁特带着印章、束棒和权标进入军营,遭到十五军团兵士的围殴,本人差点丧命,兵士将他摁在了木栅上,用棍子猛揍了顿,随后是他的奴仆和扈从将他用担架给抬回来的。 唐逊真感觉自己的母亲是糊涂了,怎么会让他做这种事,哪怕他对母亲极为恭顺,可这是原则问题,他难以从命。 各峰的太乙宫修者被其他四大门派众多强者围攻,屋顶地面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以及残碎的四肢等,场面极为惨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怎么了?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你不是该高兴才对吗?怎么反而忧心忡忡的?”阿尼看到张巍脸色阴沉,也一改了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做派。 “接下来看看那些低等阶的猎手名单吧!”阿治失望地放下手中的资料,将放置在桌面上的另一叠资料拿了起来,这些是一年来优秀新人的名单,虽然同老牌强者没法比,不过总归是一丝希望吧,看看也好。 这时候,由十万道包含了人世间最为真挚美好的愿力已经全部汇聚于此,正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而等众人将这个加入城管部队的誓词逐步念完,庞大的信仰愿力便立时灌入到他们的身上,并缓缓融入进去。 “得令!”两个颉利麾下大将答应一声之后,也相继拨转了马头。 听出赵光才话语中的深层次含义后,谢磊认真的思衬了一下,觉得的确是有道理,是自己太莽撞了,所以就再没有在省城逗留,直接驱车回了刚宁。 “不行,不行,我这个可是五行神石中的极品。”龟仙人慌忙摇头。 “那就拼了——”掌心一动,整整十八把飞刀同时在身前流转,不同的是,十八把飞刀不同于攻击剑心时,单纯的金属性本源。 但是,她的天命道果碎了,连肉身之力都在流失,怎么能推开此时的叶辰? “无论你们有何靠山,今天都要血溅当场,谁都救不了你们!”叶辰语气清冷,杀机森然道。 那一副容颜,虽然不是记忆深处的那副面孔,但是从那轮廓之中,宇智波带土依然可以辨别出那是谁。 “是什么提议?”早就料到把自已找来是和谈判的事儿有关。王仲明并不感到意外。 而且最重要的是,北仓静曾经许下誓言,破战棋者,便可以成为他的夫君。 终于,霍青找了个机会,剑灵疾刺而下,扎在了任逍遥的大腿上,疼得任逍遥发出了一声惨叫。趁着这个机会,霍青上去一脚将任逍遥给踢飞了。即便是这样,任逍遥还抓着任自在,翻滚出去老远。 说到这个,林天确实觉得是好办法,但是要找到合适,又不高不低的对手,实在太难,所以他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至于林天一剑挑下塔上最顶端的一颗球,这是兽球,里面含有很庞大的兽元,林天赶紧收了起来,而空中火焰已经下落。 226. 垄断 三月的春风终于吹开了黑山县的冻土。 猎风者工厂的办公室里,气氛焕然一新。 白灵正式上岗了。 一道炽热的火焰光柱伴随着声音的落下,自许木后方绽放,携带着凶狠的气劲狂射而来。 田玉玉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什么,她虽与陈龙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却很了解陈龙的,这家伙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算去了天边,可能也不会给自己来打招呼的,但这次偏偏跑来给自己说了。 沈越知道逃不掉,他不停的变换身位,只是想躲过那条鱼的攻击,然后找个机会出手。 在云星养伤期间,百域盟众人也是一直紧绷着神经,没有了虚府境强者的坐镇,他们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云星对整个百域盟的重要性,那不仅是精神支柱,还是真正王牌。 “喝!”面对这诡异的一幕,深陷其中的斗笠人,自然不敢大意,赶忙以灵力护住自己的身体。 “你太看得起我了吧!”云星苦笑,拼尽全力的他,把所有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后,也仅仅是吃力的顶住六王殿的攻势,更别说,此刻的六王殿已经进入癫狂状态,力量更胜之前,毫无保留的他,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那些毒素,在秦玉龙体内寄居多年,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因此在离开身体表面之后,又开始主动的往回跑。 邓莹莹打理好之后,觉得很完美了,然后过来,和周青吻别,也就出去。 李正再次看去,这才发现,大约百十丈开外,一些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还有数十个绿幽幽的光点不断晃动。 连琛听完之后,往她这边扫过来的视线里,分明带了点往那方面想的意思?? 鸠罗公主此时已然浑身是伤,匍匐在地上,痛苦的哀号堵在喉咙中,渐渐的连叫嚣的声音都没有了。 苏锦听见这话时仅微微一笑,抬头看向苏氏和苏芜,在他们的边上,孙老和幕老正在他们边上做检查,冷水进了他们的肚子之后,似乎并没有和他们的身体发生任何的压迫排斥。 “黄静,跟我去天通苑。”杨锋脸露微笑,像个绅士似地邀请着。 林安南转身去厨房里面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姜飞还陪着他喝了几杯酒。 那天,许蔷薇因为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而面露笑容,这笑容,连琛记了很久。 水杯掉在了地毯上,没有碎,里面的水洒出来,浸湿了一大片,并且还在慢慢扩大,一如床上那越来越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他肥胖的身躯像一只笨重的大海龟,不停地划动着四肢,却怎么也起来。 等到一行人去了后山之后,苏锦果然看见了一大片桑树林,说是桑树林,果然是一棵别的树都没有。 房间中,罗威,赵翔龙他们都坐在里面,一起商量这事情怎么办。 耗子说完,就拿钥匙开门,可我们刚进去,就看到端木雪正在客厅里,一脸阴沉地看着我们,燕俊博在旁边也是一样,死死瞪着耗子。 可是,让林天涯意想不到的是,当他给母亲梳理完经脉,带着母亲来到石门之后,准备去寒冰古洞外面给母亲解除寒冰之毒的时候,却发石门之上被一层强大的禁制给禁锢了起来。 “我直接把这水塘炸开吧,不然这样刨不知道要刨多久。”我开口说道,然后胖子将老王和老宋的尸体提开了。 可是为什么,心脏却又痛了起来了呢,一下一下,如此的激烈,让她觉得仿佛有一把刀,在不断的劈砍着她的心脏。 孩子的心灵自然需要呵护,母亲的心理也理应得到关爱,单方面一味的自我牺牲对二者都没有好处。 对,我被带进了一家宾馆的房间,麻痹的,大厅、电梯、安静的走廊,紧接着是敲门,进屋,这他妈不是宾馆是哪? “奥格,家族只看实力,当你的实力达到大师级后,你将会有更多的话语权。一切,都是要看拳力。”奥格走到门口时,科克里尔突然开口道。 “去里头那间,那间有酒柜,我想喝一杯。”郑大头沙哑的嗓音。 二楼卧室的门没有锁,李维斯轻轻拧了一下把手便打开了。暗淡的月光从斜顶上的玻璃窗洒进来,宗铭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睡衣后背全部湿透了,晕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别这样说,也许你转眼间,就会遇到你爱的对象呢?”顾晓晓道。 而麻老也毫不怀疑他们能做到,光着气息就让麻老一张脸上布满了冷汗。 “不用了。”费德肖恩一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一边想做出个阻止的动作,不过他的胳膊仅仅抬起一半,便又软软地垂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疲力竭的病人。 为了恢复赤曜星的秩序,其他国家终于派来了暗杀罗塞,夺取神魄的杀手。名义上是为了赤曜星的平衡,实际上,谁都在觊觎着神魄的力量。 接着,他调用了体内的火曜能素,注入曜力车的能量载体里面,车子的引擎成功被点燃了。 冷江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于心不忍暗暗地咒骂刘志,到底要多少认为你的计划牺牲。 董亦然只推说孽海无涯回头是岸,自己已再见不得杀戮,这世间之人半功半利,主持正义或许也等于削去了大半人口,好人坏人各一半吧维稳求和而已。 在他们身后,紧随着一道道面带不甘的倩影,面对着滔天大火,她们出奇地没有慌乱,只是感到又惊又怒。 “你……你是魔鬼!是魔鬼!”混沌变回了原本最初的模样,一团不断变化着形态的黑雾。 “真巧,我不久前也拾到一枚戒指。”璇夜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戒指,笑道。那是她在富人区捡到的。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看到雷羽的表情,血凝殇嘴角似乎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227.山本樱子 黑山县政府招待所,一号院。 昨夜刚下了一场鹅毛雪,县招待所的青砖红瓦上盖着一层薄白。 山本健次站在院门口,脸上严肃。 毫无疑问,在谭云心,最痛恨的人是背叛自己的灵霞天尊、展鹏、无神王。 如今从李三斗的眼神里,灵帝更是看到了浓浓的情意,这不禁让灵帝开始怀疑李三斗的身份。 “我再问一次,还有没有人愿意出来?没人的话,我就自己拉了?点兵点将,拉到谁我可不管……”黑衣人的语气咄咄逼人。 “李含雪,我们走吧!不要冒险了,那紫樱武者跟你杀死的那一只异魔可完全不一样,他的实力要远胜过它,我们没有胜算的。”银柳道。 “那是当然了,爸爸,为了这些个计划,我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呢。”霍司琳刻意说道。 “你现在利用神种在星云大陆上开辟属于自己的疆土,实际上就是在变相地削弱星云天的意志,你的这种行为就是在蚕食星云天。”九阴说道。 李三斗看到这便是明白的差不多了,可他还是不太清楚,最后究竟是谁泄露军情呢? 生肌膏说是美容产品,倒不如说是疗伤药,比什么云南白药,金疮药,不知道好了多少。 流产?谁流产了?庄轻轻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然后猛然看到自己床边的霍凌峰才看着满堆的药,不停地点头的样子。 直到一只手掌在面前桌子上重重落下,传来“啪”地一声炸响,这才让他立马回过神来。 夜已深,偶尔有山风吹来,吹起了街道上的灰尘和纸屑,让原本就已经冷清下来的它更显凄凉落寞。 此间事未了,即使丫鬟不看着,罗安也不会走,自然不会难为一个丫鬟,他很清楚,这次自己无意中闯出来的祸端,若不解决早晚是个事。 向淳美现在也没办法了, 还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些事情强求不了,也强迫不了。 陈楠一招破天杀撞击在铜炉之上,顿时身子被反震出去数十米远,大意之下,身上的衣服差点被烧焦。 如果自己猜得不错,对方此刻应该在揉刚才被自己击中的部位吧。 至于钱,在陈家人眼里只是一个数字,而且陈怡君拥有家族中最高的权力。 瞬间有一物现出,横在白光顶上,长七寸五分,有眉有目,有眼有翅,眼中射出两道白光,反罩将下来,钉住了罗安泥丸宫。 碧眼蛟龙听后又是一道龙炎喷了出来,而林云飞则是断天掌施展出来。 两个月之前,汇德利可以算是正式进入正轨,完全接手了华强厂的对外市场,专业的人做专门的工作,效率果然大大提高,华强厂的生产出货进入了一个高峰期,每天在厂外等着拉货的车都能排出好几十米去。 你来我往的费了好些功夫,连盛时玦都完成了一轮寒暄,走了过来。 这人要强一些,捕捉到了张善的身影,虽然极为惊骇,却也及时做出了反应。 「谁跟你说我没有神力了?」莫浪听着对方的话,身上的杀意止不住的奔腾而出。 她坐了一会儿,从后面的楼梯绕上去,经过化妆间,正好有人在聊天。 戴钥衡此时动身了,但是被孙悟空拦了下来,“我来就好。这次比赛已经结束了。”孙悟空自信道。 贾瑱跟香怜聊了几句,刚回到座位上,屁股还没坐下,贾环就一脸兴奋的扯着他的衣袖道。 摸完尸,张善毁尸灭迹!对着周围狂轰,破坏厮杀中留下的痕迹。 容三月被他凶猛地攫住唇舌,呼吸被掠夺一空,直到她的手机响起来。 然而孙悟空则是没有一点动摇,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像是莽夫一样猛冲,不过透过目镜夜量城看到孙悟空的身上出现了许多的金光。 「行了,别拉耸个脸了,盘古宗有多少钱,你心里还没点数吗?」莫浪没好气的瞪了泰坦一眼。 说得王雪娉脸上一红。朱怀遇见马上要分离,就不依不饶:“如果心疼,那就替梁处长喝吧!”王雪娉说:“不是心疼,但是帮梁健喝杯酒没问题。”说着就拿起了梁健的酒杯,与朱怀遇碰了一下,喝干了。 接下来出战的则是陈宁,他的对手同样不算是太强,在他的太极拳底下没走多久就败下阵来,他也同样的成功晋级到下一轮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遇见顾冷泽她都会害怕,而这一次她更加是无法避免的恐惧。 牛达也冲林飞点了点头。林飞本来是下底层,但是他可能觉得不自在,又按了一个二楼,电梯打开就出去了。 他虽然爱闹,但他对徐暮川宁呈森这帮人特别在乎,如果他要兄弟聚会,绝不会喊上那么大帮不相关的人一起玩。如果他要犒劳他的下属们,那他就不会喊上宁呈森他们。 庞大妖兽铜锣大的眼睛,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类武者的踪迹,最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此地。 “是,后遗症的种类繁多,但是对于您朋友的病因来说,他是伤在脑袋上,很有可能造成失忆。”医生一边努力分析着,一边恭敬的禀告着。 228.杀鸡儆猴 黑山县林业局,林政科扣车场。 倒春寒的风嗖嗖地刮。 以前他心情不好时,最想做的事就是去看看各处风景,自认为昭昭也喜欢,便自顾自把他抱了出去。 更别说这些马车上面都还挂着教会的徽记,徽记上的那一丝丝神术的波动做不了假,这些马车隶属于教会。 谁能想到秦淮茹居然想到了这么牛逼的说辞,甚至所谓的借条,简直就是一个利器,只要有了这玩意在,那易中海基本死定了。 这恐怖惊人的一幕,令腾龙阶梯上,众多跃跃欲试的弟子们,立刻放弃了投机取巧的想法。 算计也落了空,瞧对方不依不饶的样子,自己的把柄又被他抓在手中,顿时无可奈何的哀求道。 除了没有其他部队入驻,这儿有一些剩余的建材杂乱的堆放在这儿。 灭法魔的尸骸,被斩作了无数颗粒,又被一记剑威横扫,化为齑粉。 顾问嘛,又不是财政部长,还得担心新政府财政问题,他只需要把所有资料翻上一遍,脑海里自然会出现想要的数据。 虽然奖金在同等规模的比赛中不算高,但由于是官方性质的比赛,含金量十足。 面壁崖依托于山崖峭壁天然而成,利用地形地貌,打造出一处兼具严密防护与惩戒威慑的封闭场所。 邹元标被劾求去,标志着围绕京察的争斗已经开始。赵南星成为众矢之的,毫不意外。 毕竟她做了一段时间地球的留守儿童,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享受到由依烹饪的料理了,一时之间,口腔分泌神秘液体,狠狠咽了下唾液,发出“咕噜”的声音。 特兰克斯想不通,在他看来,赛亚人变成超级赛亚人已经是极限了。 占紫陌紧抿着唇,脸色越来越惨白,‘雷太太’三个字,如同一记又一记的重锤砸下,让她整个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收缩,疼痛,禁脔着,无孔不入,无可逃脱。 不过这话虽然简单,苏丽颖这么精明的人,她自然能听得懂是啥意思。 季子期抿了抿唇,稳住心底的慌乱后,腾出一只胳膊从口袋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他自认为自己的抵抗力十分强悍,一般的迷药麻药奈何不了他,可如今,他居然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就好,所以你睡沙发,我睡床,一点问题没有。”顾谨城一副“我没有说错呀”的表情,继续逗弄着她。 “幻影拂尘耶,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接收接收,干嘛不接收呀!!!”青竹一边用抹布擦手,一边兴奋地大叫着。 眼前赫然是一个封闭的洞穴,但这个洞穴起码有十米高,里面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发出亮光的演员就是头顶的那一颗闪亮的夜明珠。 几千万身家,在康斯坦斯高中充其量也就够在布莱尔身旁做个跟班。 外界的环境温度已经影响不到他,不过对于低境的修行者,多少会感到身体燥热。 随着万骑长的一声断喝,下一刻那刚刚出阵的蛮族万骑马蹄雷动,开始加速。 229.开工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百人运木大戏落幕后,今儿个早晨的靠山屯,显得格外的热闹。 睁开眼睛,墓室中的一切都映入眼帘,柳无尘伸手一握,一个球体出现在手里。 眨眼间雷剑旋转而至,离心飞甩出的剑气击在巨蟹坚硬的甲壳上,丝毫没有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林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腿脚一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 毕竟在别处,特别是敌对的地盘之中,要是运粮队的行踪不隐秘,而且护送粮草的人数不多,被人劫粮,那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着粮草的大军,只需要等待,便能够不攻自破的。 蜀山的弟子心理素质都是达标的,更别说能够跟随长辈出入江湖的弟子,在祝连焕发声后,五人以雪无痕为中心组成剑阵。 而且就连刘琦也都是在庭院之中,不停的走来走去的,脸上也是挂着紧张的神情,还时不时的往屋里头看去。 姬凌生正正经经地点了个头,正视着老人的慈祥目光,又整理了下衣物,平常讲究衣着的他今天更不会马虎。姬长峰看着精神饱满的孙子,微微点头,转身向大门走去,一边说道:“那走吧”。 秦恨晚在出来之前就‘交’代过他,赤明大世界的空间屏障不像其他大世界,力量并不算太强,只有有能力,从别的空间进入赤明大世界并不困难。 病房的门“砰”的一下关上了,楠西倒退几步,无力地靠在墙上。前两天爷爷还笑着对她说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虽然口齿还是不清晰,但至少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唇只距离她的侧脸三公分左右,他能隐隐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和淡淡的体香,近距离看着她的侧脸,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地覆着,但眼睛里面全是孤单,她跟他一样孤单。 盘古,这個世界的开辟者,洪荒的创造者,甚至所有生灵,都是盘古以自身所化。 百里笑道:“宫主请你自然是好事,去了就知道了。”花雨梦随后跟着来人去了。 她炼制的灵丹的纯度都有百分之八十五,为什么在他们的嘴里,居然只有百分之五十? 至于张亮,呵呵,五百假子便是他的取死之道,就算李二真对他下手了,众人最多也就只会惋惜一阵,决计没人会为他开拓,哪怕是魏征都不会。 “你们去搞些钻天柳回来。”她支开刘玉梅和招弟盼弟,免得越说越尴尬。 结果,韩绍宗和尤娜安插在宾客中的人就沉不住了,试图离开这里,从不同的方向往外冲。 当然了,这也不是现在的冥河应该考虑的事情,也就是在冥河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 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作为武将的他,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 萧雨蒙气得血管都要炸裂了,她用力地稳稳落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从菜地里上来,往后山走去。刘玉梅在后山种菜,她在山弯找到了她。 “无碍,是我们的马儿冲撞了贵人才是。”后面的白离下马致歉。 230.欲擒故纵 黑山县信用联社,信贷科主任办公室。 八十年代的县信用社,那是全县最有钱、也就最横的地方。 在它身后,这千骑麒麟凶兽列成阵列,竟是没有一点声息。虽然刚刚经过一场血战,却依然意气保满,通身灵光蕴籍,没有一点风尘之色。甚至就连一丝血渍,都不曾沾染。 未来还建议她老爸可以研究研究手机防窥膜这种东西,总觉没有个盖能盖住屏幕就不安心才是触屏手机在霓虹迟迟干不过翻盖手机的原因,防窥膜不用别的,就放窥这二字就能保证它在霓虹大有市场。 “帕拉斯浮空城的的魔法飞艇,怎么会落到卓肯部族的营地里面来了?”雷恩心中好奇,不禁用灵魂之眼多看了几眼。 钟医瞧了瞧外科,心里想的却是如何才能把外科这个科室从将死未死的状态中拉出来。 “醒了?”叶平安端着托盘走到床边,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之后,弯身去掀她睡衣查看她肩膀上的伤口。 中枢智脑这会也出现了,它先是和黎徴枫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奔息绣这里。 虽然嘴里说着不要看,但是当时间到了零点的时候,白石麻衣还是很认真的坐直了身体,双手抱着膝盖盯着屏幕,一脸严肃。 “真,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息绣会彻底成为巫家的孩子。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处理尸体,搬运整理荷官的收藏,这些都只能在下班后抽空去做。荷露斯帮了雷一个忙,在同事问起手上的伤势时,雷成功以刚收养的猫的抓伤搪塞过去了。 深渊之门已经关闭,不可能回去,它是最后一头恶魔,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更加的疯狂。 凌晨十二点,陈元披着一件白大褂,提着手电筒,独自一人行走在园区内。 龙青尘并没有第一时间让病老人出手,而是有心想磨练一下永恒龙庭。 墨鲤看着那些莫名兴奋,久久徘徊不去的江湖人,心里一阵无言。 外面的田间,赵德柱眼眶发红,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到极致的时候,伸手拿过灶边的菜刀,直接冲了出去,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并且他敏锐的察觉到秦尘实际上是收力了,不然那一脚上叠加的暗劲足够一脚让他从地上爬不起来。 他和龙空莉的关系有点微妙,虽然已经成了道侣,不过,还是以师姐、师弟相称,平常的时候,并不会表现的太亲密。 当天道石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其他石头缓缓落下来,只剩下天道石悬浮在半空里。 伯特在第二天一早便出门采购东西,在超市和商店里,老板和客人们互相都不说一个字。伯特全程沉默完成采购之后便往回家的路走,这时候,警备军已经起床并开始了抓捕赤色份子的全新的一天。 越是体会到精血的好处,她的贪念越重,神凰的元神、魂魄,都是绝佳的补品。 皇甫鳞神情一怔,眼神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过去,就能够清楚的看到了林修的身影,再次慢慢的从地面上飞了上来。 231.太平屯里争鲁班 黑山县西郊,太平屯。 出了黑山县城往西走二十里,有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叫太平屯。 这地方在十里八乡有个名号,叫鲁班村。 别人一看封老头紧张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不过,大伙都是心照不宣,默默看着笑话。 被风刮的凌乱的墨发,被男子随意披在身后,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再加上他那宛若星辰的眼睛和一身恐怖的气质,活脱脱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修罗神一样。 那些触手猛地缠在了沈醉的四肢上,和男人的体温一样,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这一突发事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天门宫主疑惑的看向宫无痕,宫无痕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李进焦急不已,脑袋上全是汗水,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被炎魔吞食的画面,心中剧痛,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方璃的墓前,他不知道自己该同她说些什么,所以他没有同她讲话。 说完尹清逸退了出来,此刻她心里很难受,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这牢没人闹,你们不也觉得有些闲着么?而且……”黄程指了指手腕的表,面镶有碎钻值钱得很。 罗慧妍……他嘴里念叨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深邃的眼神望着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道,萧离也是为了他着想,跟着他们夫妻俩出去冒险,肯定不如在京城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雪薇有些蒙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远看着她,容颜依旧,雪白~粉嫩,像个精致美丽的瓷娃娃,大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弯弯翘起,仿佛只是睡熟,随时都会醒来。 齐少恒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妹妹会将她一军,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 “王元,你注意一下千万不要用手摸任何东西!”外面白玉婷喊道,王元答应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普通的木棍,到处捯饬着东西。 “你不会沉到水里去吧?”唐尘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巴蒂斯,巴蒂斯摆摆手,然后又立马捂着自己的嘴:似乎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巴蒂斯有些犯恶心,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晕船还是晕浪——总不能是晕水吧? 其中一个肥胖的士兵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的说道,好像许墨就是来跟他们两个开玩笑一样的,那样可笑无知。 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仔细想想,这里既然是人家卡美洛帝国的皇宫,那么有这种面子的人,自然应该就是卡美洛帝国的皇室成员了。比如——皇子什么的。 能够做出这种和全场观众们看法相反的评价的,毫无例外都是大能,而且都是真正的大能。显然,这些大能们看到的是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许墨上手那有弱的,直接都是用着极境聚集一把剑,而后对着他竖斩而去,只见他的极境剑所过处,都是出现了层层空气被切割的声响。 面对叶枫的雷霆轰击,围攻的异能者和枪手,纷纷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 芸逍自出生以来便追随元天宗在青莲山玄潭独自修炼,从未见过外人。 芸逍忙运混元真气压制体内翻腾气血,这才明白他与赵元峰道法修为上的差距。 她觉得楚风的打扮太low了,与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差距太大了,她宁愿喜欢一身阿玛尼,也不愿意穿楚风这一身破旧皮衣。 霍政没有停下敲打生铁块的动作,不停的扬起大铁锤敲打生铁块,虽然他现在很想把击发枪图纸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然后研究制造,可怎么样也要先把燕老板的宝剑打造好。 “啥是质量检测协会?”技术主管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柳树和副经理。 一声脆响传来,萧老爷子直接赏了萧诚海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溢血,牙齿掉落。 慕容雪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能出现二阶异能者,并且这些人的整体精神面貌都还不错。 “或许是丧尸危机,激发了超凡复苏,异能觉醒……”青火默默总结。 萧逸飞率众向前走了几步,与李星辰对视一眼,默契的将金刚基地的人夹在了中间。 所以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不是集中在耶律德是不是杀人凶手,而是……耶律德的鹰师,会花落谁家。 艾茉莉的嘴角含起一丝冷笑,尚阳不能,尚阳不能那她是怎么上位的,那个许若溪又是怎么回事,韩尚阳,简直就让她恨透了。 有和熙的春风吹过来,带着那么一丝清冷,吹在人的脸上,让人觉得温柔无比。 吕楚河蹙着眉头,唇上感受着软糯的味道,身体挨着软香温玉,如同火烧一般。 冯素梅点点头,侧着身子往里面进了进,可一看见里面笑颜如花的那对新人,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那人见她不理他,也没说什么,撩起帘子便出去了,不大会儿又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盏油灯。 一边的翠兰见赵大雄的眼神一直都盯着南苑的身影,那个南鸢身段好,长得又好,此时赵大雄的眼神的确也有点不怀好意了。 若不是她上了道,顾念兮还真是要大费周章,考虑用别的方法了。 他只是这么安静地躺着,并不像至方所描述的那样,浑身发痒而四下里打滚。 她的脸因为震惊气愤而有些扭曲,本是戴着眼镜,眼睛却瞪得十分的大,让人感觉是那种死鱼眼。 姜昕冷哼一声,不情愿的坐了下来,作出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她现在半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再想到与这两人同桌而食,心里更是烦闷。 身穿对襟唐服的翁鸣一,口中叼着烟斗,频频朝着周围的人微笑致意。 手下立马闭了嘴,眼满含泪的恭送白和出了门,转身继续自己苦逼的网民事业。 铁真真身高一米七,身材高挑,长相虽然只能算是中等姿色,但身材曲线却是十分勾人的。 232.立规矩 靠山屯,猎风者工厂一号车间。 人招来了,木头堆满了,但摆在徐军面前的,是一场观念的肉搏战。 吴长老和李悲打头阵,先行冲击着海流进入到其中,叶凡扶着李昭君在其后,而无定和珉殇负责殿后。 面对这样的报酬,易天云怎么会客气呢,这肯定是他应当的。那么大的危险,如果不是他有传送神石,还真的是死定了。在这种情况下,这份报酬还真是不怎么高了,当然也不低了,还是让他感到很满意的。 “说吧,你到底想要干嘛?”何璟晅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刘厢沉声道。虽然看似威严依旧,但落在了刘厢的眼中,更像是无计可施之后的气极败坏。 这些学生一个个对陈俊杰极为仰慕,此刻目光一转,看到鹿一凡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之中更为鄙夷。 此时,距离焰心谷大比结束其实还不到半天时间,李阳拿出安雅给他的地址,便循着方向,来到了安雅家附近,让李阳有些惊讶的是,安雅居然居住在一个府邸里面。 这个权昌名,就是当初在天海,被赵君宇两拳打死的南韩拳术大师,李钟原的师兄。 “嘻嘻,潇潇,我现在是凡哥,你把我当成凡哥,肯定就没那么难受了,如果你能享受在其中,应该就更好了!”秦梦瑶说道。 巨狼费力抬头,用下巴去蹭自己的孩子,眼中的杀意消失不见,只剩下怜爱和不舍。 “我父亲一时兴起,要琢磨着炼器,结果没那个天赋,投机取巧,利用雷电完成电剑。”姚云彤还在生气,毫不留情揭短。 这个要求也被准许了,珍稀的药材不断的送进来,包括制药、煎药的工具也一应俱全。 萧君炎看着邱晓刚签好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将合同递还给了楚慕玥,看着她。 李秀梅听到这,本来心里的烦恼一下子就没了。同时也感动顾逸辰能为徐宁做到这份上,对他的意见一点都没有了。 “玥妹妹,你喜欢玩什么?尽管说!”容宁笑着对着慕玥说道,竟然直接厚脸皮的跟着慕玉清一样叫她玥妹妹了。 想到刘三条那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把他直接干掉,要不然刚才她就不管不顾地直接刺一剑要害解决了他得了。但是以后也不会让那人好过,见一次打一次必不可少。 苏良智继承了他父亲苏神医的医术,年纪轻轻,却医术精湛。若非如此,苏神医也不放心让他独自一人上京闯荡。 三大陆的道门弟子或是魔族弟子,都要在修为都要到渡劫期大圆满之后,经过九死一生的九天雷劫,才有资格去到那里分取一些资源,由此也可以看出天上地下的分别。 毕竟这些人上了岸之后还要跟古老爷子去都城,所以不能只会游泳不会打仗。 当然,仅仅在这一点上,颜向暖也不得不承认,颜白荫的段数是真的高,就好比现在来说,如果换做是她,她就绝对无法这么轻松的将脾气隐忍下去,而且还主动的开口询问。 卿墨被柳雅问的怔了怔,抬头看向柳雅,嘴唇动了动似乎难以开口。 气海中,有名男子正挥动着手臂,上面裹着数道灵能,他随手向着气海深处探去,周遭的灵能便如潮水般滚动,发出阵阵轰鸣声。 她按照陆放的指示,向远道而来的伊万斯先生展示了主打的几块西式甜品和中式糕点。 “我准备去训练场把追风劲中提到的拳意给研磨下。”苏尘做出沉思状,说道。 因此,容炫才会以奇怪二字来形容,但同时,他是真的很佩服顾曦贞之能。 可是这是骨子里自动的反应,叫她真的是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卑是什么样的无助。 “拭目以待咯。”温柠懒得理她,回了一句就转回身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样子。 虽然你才来一天,但我会加倍付清这个月的工资……”他几乎确定,司予肯定不敢再来了,前几个就是这么被吓跑的。 许杜鹃看到张娟娟的动作,一时没有想到那层意思,只当他们现在熟悉了,就亲近了。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才会让如此胜券在握的开局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一世要是不骚扰她,她会看祁东风的面子饶过她,让她进屋,她可不信她们会有好心,自己绝不会跳牢笼。 何况风也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之前调整术式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夜里,姬凌生醒来,眼睛在漆黑房间里发着光,把目光从圆月上移开,没出息地笑着,默念着几个名字后,手在眼眶上用力一抹,姬凌生走出门外,立在似乎可以普度众生的悬崖跳了下去。 离开家的时候,夏时光在门外四处张望,企图可以看到那个一直不露面的人。 鲜血飞溅,海奇阔凌空掠起,等他落下来时,活狗就已变成了死狗。 沙曼连挣扎也没有,她大概在出其不意的时候,被老实和尚点了穴道。 她太笨了,竟然到现在才想通这一点,那么这段时间,众天也好,亡狱也罢,所有针对她的追杀全都是烟雾弹,那些看似被剿灭的众天巢穴,恐怕也都是诱饵。 池水对面开始了一边倒的对战,岳紫茗紫色广袖散作六道,随着她如同霓凰仙子的轻舞,一袭紫衣就成了莫大杀器,一次挥袖就能让高逾五丈的巨大铜像倒退几步。 这一路上,花九有看到一步一叩首的虔诚和尚,也有看到袒露半边肩膀,拿着肉食啃得满脸油的酒肉和尚,还有扛着大刀,一脸凶样的粗犷和尚。 233.山本樱子来访 靠山屯,猎风者工厂食堂。 天还没大亮,靠山屯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晨雾里。 后山的水电站哗哗地流淌,那是整个屯子的脉搏。 经过昨夜那场无声的交锋,大坝上的积雪里虽然多了几行凌乱的脚印,但此刻已经被新落的霜花覆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众鬼子兵见连续开火,都无法对正前方横冲过来的敌军坦克造成一点伤亡,己方坦克打在其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在炮火的掩护下,杨尘换上专属于他的那挺幸运值+9火神加特林,果断带头朝前冲去。 等过个三、五年,自己的根基已经扎实,并且培养了足够的人能够自保,这才可以把火柴的配方卖出去。反正天下之大,这年代的交通条件又那么差,根本就吃不了独食,还不如一省找一个“卖专利”呢。 这就是给里面一个投降的机会。也可以选择出来列阵,双方拉开架势拼杀一场。除了这两种,当然也有其他几种非常规操作。比如说死守不出,打一场攻防战什么的。但选择什么,就要有承担什么后果的心理准备。 说话间,蝉儿昏迷了过去。而那凌依然则宛如傻了一般,浑然愣住了。 于是秦白就开始了试探,想要试探出灵山卫的底线。可结果再次让他大吃一惊,秦白认为很重要的事,郭可道却认为根本就不值一提。 然而程娘刚对唐东露出笑脸,还没说话,就听“啪”的一声,赵豪手中的画册被扔的老远,似乎被吓得不轻,脸色也变得苍白。 一道道琴音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天上的飞鸟进入了混乱状态,像是喝醉了,全都摇摇晃晃,更有甚者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他看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凤慕歌,着实佩服极了她的心里承受能力。 在他看来跳水劈柴是必不可少的修炼,这两项也是他坚持了十多年的。 郭大胖子说起这段时间风生水起的生意,那真是调门又高了好几级,又是兴奋又是头痛。 如果真的关注了人体标本少没少,那自然也会发现多出来这件事,不过白雪没有打算当场拆穿秦亮这个不怎么合格的搪塞,只是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的样子。 “你这是……替江城打抱不平么?”白雪也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龚玺。 听完明杰的话,我将手中的资料翻了个页,才发现在我们这份资料最后一页的反面,还印着东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和通讯时间,应该是在营业厅打出来的。 在他们看来,朱城钢管机械设备厂供给了不合格的产品,不就退回去让他们返工不就得了呗,最多协商赔偿,哪有动不动就直接告上法庭的? 林峰冷漠的与巨大光球对视,那光球就仿佛一个瞳孔,【祂】冰冷的‘看’着林峰,并没有对林峰的‘不敬’做出回应,反而让林峰感觉【祂】的威视稍稍缓和,就仿佛干瞪眼的两人,一方先移开了视线一样。 虽然我也觉得很尴尬,但是我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我也不得不承认,秦夕瑶的身材真的挺不错的,虽然胸不是很大,但是她的身上是真的白。 许晖西大马哈的后来听说过这件事儿,当时忙着运动会,根本没往心里去,以为是魏亚丽在替曹卉出气,随便找了个由头,本想劝劝同桌,但一想又算了,吵都吵过了,也该让刘爱珍这八婆吃些苦头,长点记性。 234.车匪 东北的春天,那是让老司机都发愁的季节。 俗话说七九河开,八九雁来。这三月中旬,地气一返,冻了一冬天的土路就开始翻浆了。 “好强大的战偶!你从哪弄来的?”洛磬月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东西,惊讶地问道。云昊羽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声短促的声音响起,古沉铁,风战天再次被两拳打的飞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一身战力去了十成,已经进入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按照这足迹的方向,它们一定是要到黑火岭驻点那边去,我们到那边去!”大胡子没有回头,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向前跑。 可就算是这样,很多时候驸马也不能轻易的见到公主,因为他们还要通过申请这个环节,而这个环节很多时候并不是公主说了算的。公主府里的管事才是掌握大权的人物。 夜月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我的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奇怪的看着她。 军官们宣布所有从本地征调的后勤人员,以及部分获得假期的连队在宴席结束之后就地解散。而负责轮值的连队则会回到港口东岸的兵营,从明天开始继续履行日常战备执勤的任务。 林枫用感知力探测了一下这座“地下粮仓”的结构,推算出下面的藏粮至少还有三百多包。 接下来,孙悟空便召集花果山的所有猴子猴孙,宣布自己即将离去。说自己将去修行一段时间。倒是修为会更加高深。漫山遍野的猴子们,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大王,但是却依然为猴王送行,孙悟空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而支配境界又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灵魂之力外放,如丝似缕。我们可以称之为支配前期境界。 疆昕怒气发出的紫红色的火焰已经将方圆几十里的地方烧成了灰烬,整个龙阳城已经是一个废城,那些木质的建筑化为灰烬,土石建筑的石砖与瓦砾都被烧的变了形。 即便是这,附近的蛮族也是攻打不下来的,因为他们别说铁器了,连青铜器都没有几件,又如何攻打得了呢?要知道,这里的守兵虽然不多,但兵甲和他们相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按理说,看比斗也没什么,但是陈炼从她的目光里,能明显看到了那种对于对方的期盼。 “你们居然还留了一缕神识?”见两人的神识,一位是当年的掌门,另一位是长老。 “看见吗,就是他。刚才我几乎是跟宋迁一同到达范府门口的,礼数、态度上我甚至比那宋迁还要恭敬,但范先生一出来就直奔……。”苏金生跟叶青同时望向窗外,低声向叶青解释道。 无支月努力挤出一个尬笑,这笑容比哭还难看,裴几川道,不用敷衍我,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说来,这其实也很正常,前世的历史中,曹参不同于萧何的坐镇后方,而是一直跟随着刘季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如果他选择了重生,那么,他极有可能被其他觊觎他权利的强者抹杀。 陆雪琪有些惊讶,她虽然没来得及去感悟韩毅传给她的武经,但她也是知道,韩毅所开创的这武道的一些基础设定。 少滢大人道,戏凤大人,时辰不早了,您也抓紧上路吧,不如我们结伴同行怎么样。 散修虽无拘无束,没有有力的依靠和充裕的资源,天资再好,也很难长成。 “不是吵着要吃饭,让你吃你又不吃了?”季夫人冷冷瞥了章舒华一眼。 见到云千峰盯着自己胸口的地藏王象挂坠,姮娥不动声色的眨了两下眼睛,肯定了云千峰的猜测。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易川拉着林幼薇起来,两人第一时间离开课室。 齐铭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即日起就要离开清河县,去往江南治理洪灾。 云千峰和罗琳娜几乎同时放缓了脚步,来到那代表着夜色的岩画面前,陷入沉思。 这些东西一旦没有了口器,立马就会失去感触能力,纷纷在藤筐上跌落。 白屹川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凉意,他知道他当然要争,但也知道白玉珩也绝对不好对付,如果这个太子的位置是那么容易废掉,那白玉珩早就不是太子了。 显然,他选中沈云初就是白婉凝指使的,只是沈云初不明白,她们无冤无仇,甚至于先前宫宴之上,两人交谈之间也皆是满意,白婉凝为什么突然针对她。 他心里居然升起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瞬间击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孟昭衍心想,不知道这样的景色何时再有,今天,只能是错过了。 宋乔淑醒得也早,难得见宋画祠起了回早还笑闹了她几下,把宋画祠闹成红脸方且作罢。 “太后,不知道,您为何还不让太子妃回去,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楚锦荣已经尽力的压住自己心中的不满,心态平和低头问道。 235.偷配方 白天的喧嚣散去,夜晚的工厂被一种奇异的香气笼罩。 那不是饭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蜂蜜和松脂的甜香。 后院的空地上,架着一口特大号的生铁锅。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阮拾苏已经躺下,并且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还没有等到范宗勇,却是等来了两位警察,他们是得到霍静婉的消息,过来问话的。 ?“公司是有合作的律所的,可以让他们最顶尖的律师过去给付总做辩护,”林硕激动的差点儿被口水噎住,急忙也从车里下来了。 此时拍摄的镜头是趁着夜色偷袭敌方基地,给白天死去的战士报仇。 自从两人的感情升温后,余笙就很喜欢对着他撒娇,而她也很会撒娇,她好像知道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哪,每次都能让他的心软成一团。 虽然现在的她和之前容貌有着天差地别,却让白化羽搞不明白了,她的性子怎么一下子全变了。 付敏拉着林夏走到她那一堆朋友里,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也都没有拘束跟生分。 虽然以如今的状态自身根本不可能去修炼归元禁典,但先记在脑子里提前参悟一些还是可行的。要知道当初的武神命源灵焰虽也打开过古朴匣子,可与如今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别。 风凌雪听了,知道这个丫头天真无邪,但是缺少家宅纷争的经验,心里害怕也是情有可原,但是青青和花奴二人皆有身孕,一个不稳她怕她们出事。 其实那些都不需要余笙自己去查,在她决定要孩子的时候,这些事情沈寒时都提前查询过了,也都做好准备了。 刹那,姚罗军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冰窖一般,整个身体有种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了,仿佛内心深处的秘密都被温清夜看清楚了一样。 田二苗和路瑶没有仇,甚至,两人之间还有着来自天道誓言的牵连。 最后,这些魔兵都被解决了,至于剩下的魔兵,见此情形,也是停止了下来,不在靠近。 他并没有提及被打伤,甚至被逼退的事,这在他看来实在太过丢脸,而且他一直认为,秋灵姗是占了他轻敌的便宜。 祝妍卿一听,并没有动容,轻轻拿起茶杯,仿佛秦凌命不是她的儿子。 只是没想到这个新任长官居然是个化神高手,这龙组果然是深藏不露。 萧狂听到血灵的声音之后,面露喜色,但就在这时,一股同样的力量再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再次将自己轰飞了出去。 若只是三年时间的话,对活了上百年的他来说,几乎是转眼即过。 “你说的话我不怎么信,毕竟是土鳖嘴里的话。”刑冥一点儿也不将田二苗看在眼里。 只见第二名被刺穿的银袍族老,与第一名族老相同,全身都被火焰焚烧,接着又是一声炸响出现。 另一边,至源子李冰洁他们围着太玄一通狂轰乱炸,可神通法宝打在天地玄黄气上,只是引得玄黄气微微荡漾,却始终伤不得太玄毫毛,这让众人一时间大为沮丧。 往东边走了好几分钟,看来自己的伤势依然还是没有痊愈,一百米不到的距离竟然走了好几分钟,这和一个即将就木的老人也差不多了。 236.贪婪的代价 黑山县,中日合资樱花木业。 距离赖三偷出配方,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黑山县最轰动的新闻,莫过于日本人租下了原来濒临倒闭的县二轻局厂房,挂牌成立了樱花木业。 “你这么着急赶来要这魔晶有什么急用吗?”张重看见天羽的样子问道。 “放心吧,我只是问问,呵呵!”易永恒说道,但他心里的想法却已经萌芽了,一百二十九人的血债是要讨回来的,况且他曾经说过日本人杀他同胞一人,他就会让日本人还同胞十命。 赶到李世民处的时候,这仗还没打起来。不过看对方严阵以待,手中弓弦紧绷的样子,这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什么,这么晚了,还做什么试验,有没有搞错。”半躺着沙发上的刘枫问老法师。 “不会的,再破旧的马车他都坐过。”唐沁想起上次闵毓太子就陪他们坐过马车,那辆马车可比这辆简陋多了,还挤了那么多人。 月霜MM喜滋滋地刷怪爆装备,其它人也是喜滋滋地刷怪拿经验,看见经验金币和装备3样大丰收,几人也是心底兴奋不得了,当下投入更大的热情去刷怪了。 活一千年,和活两百年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神,后者充其量是个寿星,对人类的诱惑也是截然不同的。 那两个团队的军官他们都用有自己的坐骑凭借着这个他们携带着一批贵重的山货逃回了自己的营地并且求得了自己长官的庇佑。 各系法师差不多齐全,有控有输出。只要装备和手法不太差而指挥不出什么问题的话,过副应该很容易。 大门紧闭,便意味着这里早已被人占据,而这一座宫殿附近气氛静悄悄的,明显是占据此处宫殿的强者极为厉害,没有人敢前来冒然去争夺这座宫殿的归属权。 “如你所愿。”微微笑了笑,郑易带上了这个面具,桔梗和黄泉不想使用轮回空间的面容模糊功能,带上还能说得过去,自己带上,未免是在挑战目击者的智商下限了? 叮!战场通告:玩家随风而逝释放特殊技能神圣之辉,技能作用范围内,光明阵营所属全体生命体属性增加百分之五十,非光明生命体属性削弱百分之三十。 见到桔梗后郑易才稍稍的松了口气,看她平静的样并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是抵抗的住影响。 “这个又怎么说?”越来越有意思了,格里给出了选择题,不过冯奕枫还没有考虑清楚最后该怎么去做,他只是不想就这么轻易让新义安得到这批价值巨大的货。 一次突然的袭击就这么结束了联军损失了三万人罪民损失了四十几万的死灵队伍如此而已。 “炎蹄给桔梗提供机动性,剩余的我们配合来。”郑易看着衔烛之龙双爪上的五彩灵光,立即说道,黄泉现在浑身的狂躁气息让人接近着就心生不安,说不住下一刻她就压抑不住,直接先把距离她最近的郑易砍了。 天地会这边在调整内部结构,合理化各处战力,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在论坛上炒作的沸沸扬扬。至于很多行会学习效仿,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随风而逝的名头和天地会的实力在那里摆着。 安羿枫将目光从慕如初身上收回,有些事情他并不适合掺和太多。 交易中心本就空旷,没有建筑可以毁坏,所以百战修罗把目标放在了地上,整个地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陨石砸过。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而又健壮的身影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刚出来时满脸的不满,看到蒋辰二人之后呆滞了一下,顿时欣喜地大叫了起来。 “呵呵,高蓝而已。”昊天不多言语,表情似乎对高蓝还不太满意。 他现在这么狼狈,自然不能够让别人看到,而且他说的话也是很狼狈,还蕴含着极大的机密,也不能够让别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毕竟这些话传出去不仅对他的名誉不好,对于水月楼的声誉也不好。 夜晚来临,我长出一口气,好像差不多了,应该能控制在半秒以内,释放看看吧,我摩拳擦掌的拿出冰火琥珀,正要砍,陡然海域一阵翻腾,远方尽头处,海水分开两边,一道雷光划破长空,极致飞来。 当潜云练完剑法之后,却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古言已经回来了,就连飞零也坐在凉亭看着他,并没有再运功疗伤。 投降派吓得趴在地上哇哇叫,这些无人机这么神,能看到隐藏的士兵,并将其射杀,可是他光天化日之下却安然无恙,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它们只攻击手拿武器的人们? 连蔓儿早就听吴家兴说过这方面的事,因此,她们家的一切田地买卖都采用的是另外一种更有保障的,也就是正规的方式。房屋买卖,当然也要如此。 等千雪樱离开房子,他才翻转身,掀开被子查看伤口上的情况。才敷上不过七八分钟的药膏,已经基本上全浸进了伤口内,而且还一直让伤口保持着清凉感觉,让萧扬生出已经完全恢复的错觉。 三人继续往山上攀爬,头顶双月的光芒愈发的清亮起来,将山上的一切照得纤毫必现。 237.老猎人温酒斩将 靠山屯,徐家大院东厢房。 一场春雨过后,靠山屯的空气里全是泥土醒过来的腥甜味,混着后山飘来的松脂香,把县城那股子日本臭冲刷得干干净净。 徐家大院里,那叫一个安逸。 梦神机冷冷地应了一一声,接着念头裹起桌上的瓷瓶,离开了苏沐的躯体,飞出窗外,消失不见。 地下空间,夏阳周身流光溢彩,不断向炉中投入药草,仔细看,那些都是数十万年份的古药,没有一株是凡品。如果放在九天十地,任何一株都要引发世人惊叹,令人震惊。 王凯需要让人类意识到另外一边的情况再说,要让人类也觉得必须一劳永逸才行,所以王凯要看看,如果军队无法阻挡的话,再出手。 华谦说的意味深长,脸上一副恳切以及凝重,使得孟宇恨不得给他一拳。 所以凌阳和石头仗着头脑聪颖,思维迅捷,闯祸之余,始终拼了命的学习,倒不是为了以后能考上清华北大哈工大,只是为了不被学校开除而已。这种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的最终目的,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响了。 他的动作完美绝巧,一气呵成,片刻之后,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盘完美绝伦的真元插花图。 因为摊子铺得很大,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恒运并没有在全国范围内,随意建立分公司的资质,所以便委托各个中转城市的承托公司,借着承托合作的名义,建立仓储和运转部门。 烈日炎刹那间脸色大变!他已感觉到自己若是刺入谭秋雨的心脏,而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要被削断。惊骇之下,他本能地举起水刺格挡。 两人同时闭眼,施展元神之力,就证明都是还虚之境了龙师兄跟无名师叔祖预计的一样,直接跨越到了还虚境,倒是玄空难怪如此有信心志在必得,原来是也到了还虚之境了。 本来苏煜阳和凌秒之间的交谈把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弄得有些沉重,风纪这话一出,不仅把原来的沉闷压了下去,还多了点凌秒不忍直视的东西。 “啥?”李睿听得一呆,不过随后就看到了卡丽斯怒视而来的眼神儿。 慕容澈落寞地坐在那里,想起云朵朵,他猛地站起身来,他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事影响到他和云朵朵的感情。 霸王别姬一声令下,那个黄袍尖耳的瘦老头立即飞到霸王别姬身后,伸出右臂,在身前凝出一根泛红光柱,接着一根根光柱从它两侧分化而出,短短几息后就将霸王别姬和宗阳圈住,最后上下两面结界出现,将两人彻底禁锢。 自然以前有很多男人贪图她的美色,不过,大多都被她给彻底废掉了。 萧红刚往这边走了几步,就看到星源忽然双手抓住了茶几面,然后论起来砸向了地上那个服务生。 其实他原因有二,一是对古井中蹲了几十年的太师父有点发怵,二是不想谈有关老母鸡的话题。 “你认为我会伤害他们?”问这句话时,姚月明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可是,她出生贫苦人家,天生自带的自卑感,让她就算美也让人感觉从气质上有些寒碜。 他宁愿看着她与别的男子温柔的说话,也不想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238.秀莲骂醒梦中人 靠山屯,二愣子家的小院。 四月的东北,桃花红,梨花白,但这都不如二愣子家院里那抹红亮眼。 可是她怎么能想到,这院儿门之所以能够轻轻松松地打开,完全是李龙飞利用异能超术特意为她打开的呢。 锵!两刀相碰,瞬间擦出火花。北冥玉看到两刀相持,立马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向黑衣人腰间捅去。 下首右边第一,坐的是燕妃,她扬着眉,有些桀骜地瞧着皇后那边姐妹情深,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在嘲笑皇后与吴贵人。 果然不出雷天所料,魔法a班门口,许多武技初班的菜鸟全都拥挤着。 “嘭!”鬼见愁听到了一声巨响,众人听出这声音是从下游传来的。 “这件事你可以肯定吗?”黄老爷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时候会议室里的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和严肃的语气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全都默默的看着。 青儿她们一阵惊呼,夏可儿更是想要跑向前来,死亡教主见状,眼中精芒一闪,机会。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我已怀有龙种,若是生了男孩那皇后之位非我莫属,所以定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前程。”她的语气‘阴’狠异常。 只要她不用毒杀人,她就是一个真正的温和仁厚的妃子人选,比起她来要正经得多,到底是宫中长大的,一应礼仪得体。 “我看李公子就不错。”吕洪心里想着别的事,嘴里却是在无意识地与吕香儿说着话儿。可不等吕香儿再说什么,房门上的厚厚的帘子便是一动,随后一个细长的人影进了屋。 “大舅母办事如此爽利同,还真是令香儿佩服。”吕香儿翻看着一摞信息,里面所记载的真是非常细致。就连风水什么的都有,吕香儿似乎都不用去看,就可以选出宅子了。 古天香也是格外的惊讶,他们为什么会想放过自己?难道自己对他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成?对于冰帝狼族而言,她的确没什么太大的价值。而且擅入古堡刺杀,已经犯了他们的禁忌。 百花城里的玩家直接打开了城门,大量的玩家冲杀了出来,不少的玩家,为了那种气势而从城墙之上直接跳下,在空中带出一道道技能光忙冲击而来。 不远处的骑猪的猛男,擎着长枪已然开始奔行而来,度还不慢,显然对这场pk很认真,但是骑士在没有坐骑的情况下,他的度对我来说,还是和蜗牛有的一拼。 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内心对于忘记承诺而产生的内疚,天生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话花了五天的时间找到了楼台镇。 看到任务奖励着实让我下了一跳,怎么多的奖励,而且还获得了失落村的贡献度和村民的好友度,这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管它类,反正多拿点奖励是没坏事的。 “陈林,咱们去折冲府找表哥去。”四皇子看着自己的马车慢慢靠近,转过头与侍卫陈林说笑。可四皇子却发现刚要说话的陈林,却是脸色一变,上前将四皇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倒让慧兰对这个丁香多了一份认同,如果未来她不背叛自己,那她也会一直保护她的。 刚刚回归靖安府,消耗的灵气和体能尚未恢复过来,便要立即折返回到黑风岭,这让很多人不解。 一声爆响之下,天魔骷髅,被五彩光华撞中,竟然如同石头砸在鸡蛋,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天魔骷髅,直接被冲散成漫天碎骨,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这一幕,看得李长林嘴角一阵阵的抽搐而反观白蝴蝶,脸上也是露出丝丝纠结之意。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种损人不到而且自己还会亏本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干。 让胖子惊奇的是,飞车超越了交通行驶高度后,原本气势汹汹的无人机反而平静的落下,不再拦截。 空间戒指不过是一种拥有空间之力的材料制成,而这种材料在金光神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也根本没可能将光源收入空间戒指。 还是那个原因,由于不想太过惊人,唐易没有虎躯一震把他们给震死,而是装模作样的朝着四名种子郡国的选手轰出了一拳。 “先生并非无药可救,先生前途命运几何,关键还是在于先生是否会选择自救!”卫阶若无其事地说道。 忍不住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心里一横,操的,一次性把这五次抽奖干掉算了。 而任务发布的时候是在罗门,胖子甚至做好了这个任务要经历一个罗门年的准备。 风君子一脸仁慈,微笑的挥着手,随后带着二皇子几人走入传送结界中。 这是一项大工程,马钧看得出来,若真能完工,这并州将会掀起一个印刷的大狂潮。 陈洛一直不说话,杨嘉茜终于感到有些奇怪,转头一看,正好见到他将手机塞回口袋。 之后祈约在祈誓卧室门口遇到了刚好出来的苍琐,两人相视而笑后走进了隔壁的卧室,一如既往的是同一个房间。 “上帝转生”被登记为失败的不可行计划,虽然属于极为机密的事件,但是以茹雨如今的权限却是刚好能够拿到。 “春秋是经亦是史。其中史料,何其珍贵,可证圣人之言,亦可明兴衰之故,大义是其一而非全部,刻意强调与盲目无视,何其可笑!”柳青衣辩解不了,不代表疏楼龙宿辩解不了,柳青衣愕然看着停剑而立的疏楼龙宿。 239.蛟龙出水 俗话说:“清明断雪,谷雨断霜。” 这一场透雨下过,靠山屯的黑土地像是被油浸过一样,黑得发亮,攥一把都能流出油来。 空气里那股子土腥味和青草味,勾得人心里长草。 吉普车从巷子里突然闯出来,乔兴根急忙踩了刹车。嘴上骂咧了几句,气势汹汹地下车来跟对方论理。 下一刻,他施展出青鹰宝术,与此同时,周身有绝息气浪缭绕,守护自身。 我觉得她没说实话,我们的功劳非但会被遗忘,而且没有半分奖赏。 开玩笑,北宫两人虽然不是专门的战斗人员,但是还带也是六级进化者,可以无视枪械的存在,自然不会怕他们,于是又是一场战斗后将他们解决了。 君弈一行人速度不慢,只不过等到他们到了近处后,却是一脸呆滞。 我们控制了行军速度,在第三天晚上抵达了那个游乐园,它像是个孤立的秘境,最近的城镇离它都有三十公里路,所以,可以推断是异空间导致了地理位置的剧变,将它送到了这么一个隔绝的位置。 我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呢?福报福报,说是福报就对了。你们在这里修福报吧,我还是早点回号泣为妙。 “你现在的时间应该没有多少了,前尘你已经知晓,那么你也可以稍稍的松口气,来听听这一世的心魔。”一峒打断吴辰的话,他能感觉得到吴辰的心结很乱,不能在这个事情上多做纠缠。 “来的时候低调点,尽量不要惊动别人。”电话结束前,凌墨白提示了这一点,唐景清思索着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忙碌了大半夜,李璟也累了,他看了看东方夜空中的启明星,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后再行动。 在先前的神威导弹爆炸中,她不但要分心保护昏迷中的李璟,还要护住自己,结果就是以她独步地球众多武者妖兽的修为,也受到了差点致命的创伤。 未凉和绯月在一旁面面相觑,原本还觉得自己三人当咸鱼,好歹有伴,不算丢脸,可现在才发现,连十五岁的沙漠都能在这场战斗中有所发挥,就他们俩,只能当咸鱼,实在是好羞耻。 而隔壁房间的胡雪婷和南宫羽则是夜不能眠了,闭上眼睛都是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倒是,自从波斯、水当等国开发战争以来,许多地方百姓便逃迁到这来,他这样说,也是确有根据的,而且,这人满口地方言,他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足以让我感动地泪流满面。想到志泽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心中不免既心疼他,又为自己的脆弱感到过意不去。 “没,没什么。”我笑着朝他摇了摇头,回头又望了一眼那间神秘的厢房,悠扬的琴声又从里面飘荡出来,像是在为我送别。 毕竟现在证据没有确凿,不能够指正就是她所做的,所以她还是有希望,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哪怕有一丝的希望,她也会抓住这个希望的。 孙世虎感受着严爵那不断爆发着的气势,浑身上下都在此刻忍不住的战栗了起来。到达了某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了一声,如同兔子一般的飞速逃窜了出去。 240.李二麻子转型 黑山县南郊,废弃的红星砖厂。 秋风卷着黄沙,呼啸着穿过这片废弃的砖窑。 这里是黑山县道上解决纠纷的老窝点,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愿意来。 李二麻子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皮风衣,但此刻已经满是灰土和脚印。 “万法空相,如来法咒,定夺乾坤,护法生灵!”剑眉微凝,王牧再度低声念叨,旋即松开囚魂镜,双手捏出一个印决,打入了镜面之中。 现在突然落水,二人惊慌之中呛了两口水,立刻感到头昏脑涨。但二人毕竟身怀武功,慌而不乱。立刻使出闭气功夫,沉入水底。 他低笑着低下头去,难道自己的祝福看起来很可笑么,竟然会引起她的怒气。 猴子说:“我来赏他一颗花生米!”说罢举枪就射,那鬼子姿势没变,就永远趴在那里不动了。 吸收了上次被祝玉妍劫杀的教训,程咬金每次前来李密大营的时候,身边跟随的武道高手最少也是上百。虽然这上百的武道高手浩浩荡荡的出入李密的军营有些不大合适,不过李密也知道程咬金的难处,倒也没有因此为难他。 就在双方殊死搏杀的时候,突然从朝廷官兵的后方,传来一阵阵可怕的吼叫,接着就见眼前的官兵一阵混乱,然后程咬金就看见一队骑兵呐喊着从这些官兵的身后杀了过来。 “这是什么酒?”宋酒捧起缸子闻了闻,不像白酒,金潋潋一层,还有几分香甜气味。 可以预见这亩灵田到了收获的时候,必定能够有一个可观的收获,楼乙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至少在这方面,他自认比不了自己这位师兄。 “另外,你们要做什么事儿先放在一边,对这个山脉的了解程度你们总归是有着不少的了解吧,暂且说下吧,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我都差点死了。”我看着林凯说。 这些人都是受到秘境规则的平衡机制影响,分批次进入的火影四战前期的试炼副本;否则五大忍村的影早集体换人了。 下一秒,她将果子轻轻一抛,身后的刃刀瞬间闪过,将果子砍的粉碎,化作汁水,撒的满地。 “呵呵!刘公公,既然这位将军有难处,我等也不好勉强。毕竟,也许他说的是实情呢?本世子看他身上穿的铠甲,尚不如我靖北王府门下一马卒尔。”徐平看向刘辟,笑了笑。 顿时,周围的空间发生变化,世界天翻地覆,所在之地像是折叠了起来一般。 整天追在林熙后面询问当天的情况,而林熙一直没有理会他,最后无奈,何瑞只好向他的头求教。 薛昀阔是来与安月瞑商讨项目合作进度的,其实电话里就能说清,但今天安月瞑偏偏要求他带着必须资料上门详谈。 安月瞑那英俊而冷酷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让原本就加速跳动的心脏更加失控。 会议结束后,她借故去了趟洗手间,希望能借此暂时逃离这份压抑。 她与方生打过几次照面,对这位容貌俊朗,气质淡然的同伴,留下过不俗的印象。 他坐在饭桌的另一端,看着桌上的饭菜,脸上没什么表情,气息疏离,好像这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姜漠脸色如霜,周身的真炁聚拢成护铠,他急袭而至,一记鞭腿扫向维尔的胸膛。 而当今的圣上年纪大了,尤重名声,是以趁着平南王述职一事亲自出宫迎接,以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皇家威仪。 当然,每次柳淼淼说的忘乎所以的时候,路明非就会及时提醒她吃饭。 “我给他行礼?”叶临君失笑,这赵天龙见到自己,怕是要喊一声少主。 祁砚低头吻住她的唇,感觉到舒漾浑身都是僵硬的,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他身前的西服。 更不知道刚刚陈老才说,让周剑两个月后,去参加世界音乐大赛吗。 而如果夏弥是悄悄地说发出感慨时,这句感慨可能就是发自真心的,并且不想让别人听到。 在她的心中更是希望,这一切如果真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那将会是怎么样的? 随着那名大刀肌肉男的最后发动,一股股狂暴的刀气往李烈火面前直冲而来,凌厉异常,就连李烈火身上的黄金斗气铠甲,都在这无边的刀气当中吹刮出了一条条龟裂的痕迹。 只是对自己修为的提升,夏凡尘一点都不知情,他只是专心致志的将修罗魔气转化成为自己的能量,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叶卫有些疑惑,这看起来玻璃质材的东西,为何会如此坚硬?而且还带有一定的韧性。 借酒消愁愁更愁!虽然在军中禁止饮酒,吴世恭也知道自己喝酒的样子,如果被汝宁营的兵丁看见就有些不好了,但是在当天晚上,吴世恭还是和刘泽清喝了个大醉。 在进入归德以后,左良玉部一反常态,全军严格遵守着军纪,一点儿也不骚扰归德府地方。在其部经过归德府城的时候,左良玉还特意进城向侯老太爷磕头请安。 方林身形朝着远处躲闪,根本不去与那黑白双鱼硬抗,不断催动毒丹作。 至少在草木鉴别这方面,在场这些年轻一辈之中,怕是无人能够与之相比了。 “会长,这里是什么地方?”当金善走进房间之后,顿时就好奇了起来。他在铸造师公会之中这么多年,他可都不知道这里的。而现在,因为夏凡尘的到来,他才知道是这里。 当然了,在这玄元天宗,他夏凡尘还是需要帮手的。如果上一辈子,他拥有一两个帮手的话,他也不会沦落成这个样子了。 241.绿皮车厢卧虎龙 靠山屯,猎风者工厂大院。 今儿个的工厂大院,气氛有点不一样。 十辆崭新的(虽然是翻新的)解放大卡车,一字排开,停在空地上。车头的大红花还没摘,显得喜气洋洋。 “确实,初初前几年还有用,可后几年,却是越来越没用了。”茹夫人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 “当初答应,便是将这孩子卖给我了,既然随我养,养死养活,自然是我说了算了。”说罢,陆廉贞脸上的笑意,更是温柔了。 明明就没有水,客栈偏偏就建在一艘船上,犹如一家渔家客栈一般。 那满头的白发在这荒凉的沙漠中是那么的不起眼,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雪白的银发时不时会散发出阵阵银光。 “盛姑姑所说,靖榕不明白。”对着盛雅燃之言,靖榕依旧说着这样的话。 潜水组立刻按照命令,噗通连声,跳入水中,携带着水下作战装备,向水路的出口缓缓包围过去。这样更容易分清敌我,反正从对面过来的人,就是土匪,直接击毙就行了。 “帮我把桌椅搬到外面去,我们到外面去吃馋死那些见死不救的家伙。”一个竹笋老鸭汤,一盘素炒空心菜,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豆腐香菇是欧阳鹏程现做的,还有一个下饭菜是酱猪手和一碟熏皮蛋,当然还有一桶饭。 被唐浩东抱着的庄美龙,虽然情绪大为波动,但她还是很明白,他们两人这是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她惊呼一声,连眼睛也闭上了,紧紧搂住唐浩东的虎腰,把香喷喷的身子使劲贴在唐浩东身上!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洛天幻将腐烂暴君之戒装备上,至于那执刑者巨斧,除了要减20速度之外,其它属性都很好,洛天幻也打算先留着。 张家良猜测眼前之人必是一个能察言观色的家伙,或许就是一个买眼镜的,但是看到黄妃儿高兴,张家良也不想扫兴的去说破。 米香儿也没客气,转身在炕柜里抱出了一床棉被,余光再一瞄……柜子里的东西少的可怜,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一共就那么几件,一眼都能看到底。 那丰足之处透出的深深大壑早已尽入眼底,近半年没有做那事了,訾传海突然发现自己的那物已有抬头之势,抱着卢微微就想朝卧室跑,结果抱了几下才发现自己的这老婆现在已经非常的沉重,訾传海根本无法抱着她行走。 黄陆现在也算是张家良最贴心的人了,他是把什么样的情况都向张家良进行了讲述。 所以当叶妙当着全班的面质问老师时,大家都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灼热目光看着她。 而市一中特殊班的人也跟着秦楚楚一起,全部都转学到了b市最好的高中,没课的时候就跟苟大他们一起训练,他们说,他们的目标都是华夏第一军校。 张家良看到时间还早,也不想到黄家去吃饭,想到谭冰冰应该在京里,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谭冰冰还真是在京里,接到张家良的电话就欣喜不已,推了晚上的应酬就往家中跑去。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么?”顾锦汐眸色一厉,夹杂着魂力的声音,震的在场的人心猛的跳了跳。 242.倔老头 徐军去北京已经小一周了。 五一劳动节,这年头可是正经的大节。 虽然厂里没放假,但食堂为了犒劳工人,特意杀了一口猪,炖了满满两大锅酸菜白肉,那香味顺着烟囱飘出去二里地,把村里的狗都馋得直挠墙。 而更叫宣闯感到放心的,却在于这事还是真的,陈宏确有眼疾,一般到了夜间就看不见东西,而非他们临时编造。而只此一点,就足以让陈宏脱罪了。 说到食物和水,最近这几天里二十多名冒险者的争抢简直已是到了白炽化的地步。 “如果你们这样做的话,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溺水的鱼也是吓得够呛,看他喘着粗气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死之囚牢遇到之时那风骚的模样。 铜镜的主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秀青年,修为在出尘七重天左右,这个年纪便能达到出尘后期的境界,倒也算是个难得的年轻俊杰。 可偏有人对让人悦动的年味免疫,孤独地坐在自己营造的冷清世界里,甚至可以说,多年的重复让他已经习惯了。自从伴侣逝去之后,他便喜欢上了这种孤寂的环境,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哪怕是扭曲的安全感。 自封逆入住到这里以来,还从来没有人上门来找过他,他本人在青玄宗也没有朋友,唯一一个勉强算是有几分交情也就是韩非了。 “唉,还好我们准备了这个。”王俊依旧舒服的躺在树上,然后从耳朵里拿出一个耳塞。 叶凡一直都想要拥有一艘机械族神舰,这东西绝对要比九龙帝舰更加的舒适,不求能够达到机械族的那些顶级战舰那样,只要拥有主宰级别就成。 有不少魔情宗的弟子在暗自猜测,看着这样一幕奇景,不少人都心动了,想要去探一个究竟。虽然一番是可能是上位神灵,另一方这是超越上位神灵的恐怖存在,但是还是有不少魔情宗弟子决定看一看。 在龙艳雪、从龟壳出来后的全之行以及那中性化的长发白衣中年,各自抢走一块后。剩余的三块,也被场中三位实力较强的存在抢走。剩下没抢到之人,自然不禁将主意再次打到了段剑、闻人杰二人身上。 奉劝你一句,如果无法修炼出玄力,那就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是龙是风,上天早就注定了。 自从铁路修到樊城,这里的变化太大。以前不过是汉水边的一个码头,现在却百业齐备,发展成一个大市镇,比对面的襄阳城还要繁华。大家身处其中,聊起来有无数的话题。 随后,他继续命令两尊混沌神骑开始杀戮,连续干掉六七头蛮兽,这才带着他们会梦庄。 暴怒之下,展开的攻击威力强大,就连凌宇都感到有种触肤生痛的感觉。 契丹进攻大宋,面对的是深沟坚城,野战能力再强没有用,宋军不出城野战。打攻城战,是契丹的弱项,最后只能怎么去怎么回来。对党项是野战,甚少坚城,优势就大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心思去对付新星社团?而不是一开始就直接强抢他们的场子?你真是不长一点脑子!”林逸怒目圆瞪,训斥道。 说到底,契丹人对阴山南北控制并不严密,只要脱出了契丹管制下的榷货贸易,总有人会把握住赚大钱的机会。以前不是没人卖,是宋朝没有途径买,这才是唐龙镇的意义。 243.徐春 北京长安街,北京饭店大门外。 八十年代的北京饭店,那是真正的禁地。 那两边的碎石他们管不了了。这块巨石就像是这个山顶压下来的声响。 比尔王嘟嘟囔囔说完最后一句话,终于忍不住本性暴露,张狂的大笑起来。 林修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眼中有泪花闪烁,林修示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敌意。经历过太多劫难的白马筱很明显的分辨出了这份敌意。 林宸本转身回了竹林,拿出天狼法杖,琢磨了片刻,毫无头绪,用灵气配合止念法也未见半点反应。 惜梦眼中的泪水哗哗的流下,原来他也是那场血雨腥风中的受害者,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却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惜梦的心里十分疼惜眼前的这个男子。 金戈呼吸急促,心跳差点跳到嗓子眼了,就差那毫厘之间,自己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外来者,他顾不得怨恨,埋怨,想要解除现在的痛苦,更想要活下去。 谁知道,那些犯人是陶晓雨自己雇的!媒体们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假的吧?还能这样? 第七个,墨然。这个也算和他有过一吻之缘的……阿姨?按外表来说顶多算是个姐姐,但那种气场实在是像老阿姨,有她在此时他肯定浑身不自在。 “婶子,要说就说呗,反正也没人要,”陈鱼佯装不在意的回答着。 但是这话,却有两层的意思。若是大家住一起,那就不分家,日子都挤在一起过。若是大家各自找地方重新盖屋子,就等于要分家,也不知道他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陈鱼等人都没有开口提议,等着他们商议。 吃完东西后两人来到了千默的私人钢琴房,里面就只有一架靠窗边的钢琴,钢琴上面放着一盆白色的风信子,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正好柔柔的照着这盆花。 萧剑见这一掌来得凶猛,忙侧退两步避开,霍无羽刚一落地,他便挺剑刺来。 羽娴也操纵机关与木甲螃蟹硬碰硬的撞在了一处,两具木甲迎空相撞之下平分秋色,各自退出两丈遥相对峙之间,同时放出了机关暗器。 欧阳雪把三面五岳令旗放在身上,随后口中轻念,能量盔甲展现了出来。 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会俞升的事情,俞升的童年没有慕容那般光彩。他是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所以俞升的性格才会既敏感而又执着。 由于现在有三样星辰装备,安迪的星辰变,星辰黑马,千影的星辰召唤戒指,这些都非常的强大,官方就将这些装备如何来说了出来,现在很多玩家都知道了。 时间悄然流逝,街头上变得更加安静了,好似早先的虫蚁也知道夜已经深了,鸣叫声已经停歇,这几个时辰中,贾诩几人就一直安静的站着,动也未动。 千百年之后的人,很难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也不会在乎别人的“道理”。 可惜君天珩也不是好欺负的,除非师云齐下狠手,不然还真拿他没办法。 更何况也没有哪个士兵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军营里动手杀人。 244.狩猎野猪群 靠山屯,村口大柳树下。 立夏了,东北的风彻底软和下来。 村口的大柳树吐了新绿,树底下那帮老头老太太正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从县城方向开来的吉普车,眼里都在放光。 “快看!是军子的车!军子从北京回来啦!” 张羽有着随身空间,她向家人保证,如果有危险的话,就马上随身躲进里面,她在学校里面,行事也会尽量的低调,不引人注意的。 “站住,你们谁是太师府的人?”金翅大鹏雕直接拦住这些人冷冰冰的问了起来。 王蛊代表的是极致之阳,阳刚当然是天下最坚硬的物品,而婴儿的载体就是天下之‘阴’,‘阴’代表的是柔韧‘性’,两个完美的合并在一起,当然不是普通的合金可以抵挡的。 双首鹰两只巨翼一震,上百道尺长风刃漫天落下,斩向地面,霎时间刀削斧剁之声响起,地面上烟尘蒸腾而起。 他吓得一下子就惊醒了,转头看去,是金闪闪依旧沉睡着的姣好容颜。 忽然,加拉瓦全身胀大,好像一瞬间增加了三倍,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被撑破,鼓鼓的肌‘肉’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我要你们二人去完成一项危险的任务,你们可有什么话要留下?”,云驮天淡然地盯着二人,各自看上两眼,随后轻言道。 有的时候,你的提醒,好友不会不放在心上,而是会牢记,现在他已经说了,只是希望司马森最后不要真的受伤。 “好好好,你即这么说,那咱们不如早日落锤敲定此事。”杨桃高兴的,挪到炕沿边上要找鞋下炕。 “没错,我承认我低估了你的实力,但是他们既然给了钱,那我至少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否则我伍耀今后还有脸在江湖上混下去?”伍耀目光死死盯着陈青阳说道。 借着校道上微弱的灯光,陈青阳看到一脸绝望的叶南笙半跪在地上,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萧枫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可对九戒大师的印象,却一下子好了许多。 一瞬间,陈青阳感觉天昏地暗,灵魂好似被万千银针刺穿一样,疼的他龇牙咧嘴。 现在当务之急,是面对六魔会长的觉醒以及愤怒,只有彻底杀死对方,完成“魂葬”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冰术!”澹台清韵嘴中轻吐出两个字,纤细柔软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点出,那急速袭来的掌印便是瞬间的定住在了原地,其周围的空间寒风凛凛,只听见咔咔的脆响,掌印便是化作了点点冰屑消失空中。 “好,陈青阳,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输了可别怨我。”伍晨风咬牙说道。 他实在是大错特错,若是此刻他能够多说几句话,稍稍引开些注意,恐怕还不至于如此,到了这般窘迫面临崩溃的境地。 “没有,跟着几个室友去打篮球呢!”乐亦现在似乎运动量极大,说话啃哧啃哧的。 走了约莫百十个台阶,前方出现了一个壁门,被黑色的幔布罩着,看起来十分神秘。公子将神识蔓延其上,竟然被阻了回来。 “奶奶,你这是在给她尚方宝剑。你这样,会把她宠上天的!”邵炎撇嘴。 “哎哎哎。大清早的。你干嘛呢。好端端的抨击我干嘛。”陈葭叫道。 夜深人静,程叔一行人在天河城城郊一个破庙落了脚。百毒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程叔和金子自都知晓,而沐灵儿和宁静只知道韩芸汐和龙非夜联手去攻百毒门,却不知道结果如何。 苏睿白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摁门铃,迷迷糊糊的爬起去开了门。 他气的拿起烧的通红的烙铁一下就按在了尹刚的身上,尹刚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在一阵嗞嗞声中,一股焦臭味在房间里弥漫开來,几滴人油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 眉弯将花放下之后,担忧的看着她,艾琳娜回了眉弯一个宽慰的眼神。 林木宇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这座金山就很有可能会是毒狼和那个柳生的日本人的目标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网罗地下势力的原因了。 这名婴变期强者,一直呆在玄青门内修炼,已经不过问门内的事情了,但是玄青门如果出了大事,有还是回出面解决。除了婴变始祖外,宗内的强者还有不少,金丹以上有上百人,元婴期老怪也有十多人。 边泽远擅长剑,而黑狗血克制鬼,这都是边泽远的长处,他却偏要避长扬短。 然众人秉持大义,重立合肥侯为帝。东迁辟祸,共护大汉国祚,何罪之有? 老人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来,佝偻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宛如风中的残烛。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巨响,有如地裂山崩一般,紧接着一道紫红色雷光从天而降,有丈许方圆粗细,从阵外打将进来,原先看似夸张的漫天绿火鬼气,与紫红色雷光一旦接触,立刻似积雪向阳,化作烟尘。 竞技场的工作人员连忙抬着担架,将竞技场上倒地不起的参赛选手们纷纷抬了出去。 245.养殖场 山里的日子,那是慢着过的。 五月的风不像前两个月那么硬了,吹在脸上软乎乎的。 这份合同是作为在老人地盘上开设自己韩国保全分公司的好处,换句话说就是青年上交的保护费。 “哼,算你有眼光。”那名为马里奥的褐发男子点点头,神情愈发倨傲起来。 堂卢天道宗主恭敬的叫了一声大人时,黑影影灵慎重的看向空空灭。 反正,云月她跟着林风的各种事情,各种相遇,现在也是一时间说不清楚,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人暧昧的关系已经确定了,尤其是当林风给云月买过一次姨妈巾后,云月对于林风就有点不清不楚的感觉了。 画面上,亚细亚的军队正在急速后撤,画中画中,丁汝昌面色冷厉的告知长官部各位:前方出现混沌光影现象,目前我方已损失一艘电子侦察舰。 “首长!”云阳是下了直升机就冲进了医院,身后的战士是现在才到来的。 见到此景的秦一白唯有苦笑而已,这牛嚼牡丹一事说的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了。 冷寒冰见贪狼起了大凶威,再顾不得,纵了身子向妖魔扑去,途中合了自己逐日剑,即时得金光将身躯包裹,两臂展动揽起百丈金光,瞧气势竟要与贪狼正面相敌。 云雾终于散尽,现出晴朗的天空,一轮红月高挂夜空之中,红光映得明月黯然失色。 亚细亚人简直疯狼一样,扑上来乱咬,甚至有战舰在垂死之前,启动残余全动力撞击向他,因此便是他这样的战列组合,也被啃掉了三艘回头参战的战列舰,和五艘电子侦察。 不过短短几句话,居然给她戴高帽。而这样的高帽,她还需要欣然接受。 阮绵绵稍稍侧头,看到揽月对着她微微一笑,面上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想着是不是要下车? 现在学院里每个老师都知道一班有个天才少年罗强,不但学习好,就连体育成绩也很优秀,关键是帅的一塌糊涂。 萧逸天也不停留,身随步走,弹指间已将在场众人全数制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这才稍稍按捺住心头的火气,转身将吉野贵子抱起来放在箱子上,运起九天玄诀,将真元迫入她的体内。 崔玉突地站了起来,转身面向他们。这个突然的举动顿时把那五人猛地吓了一跳,于是纷纷往后急退,待确定崔玉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后,方才稳住了身形。 崔玉呵呵一笑,道:“献丑才是!”说着他仍不望偷猫了苏蓉蓉一眼,总希望能从佳人面上看到一丝赞许自己的神色来。 “你可曾听说过混乱星域?”吴悔考虑良久之后,还是把什么宗什么派的扔在一边,反正自已也不是来占地盘打天下来的,而是为了寻找混乱星域来的,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早就去渡九劫,去九天之外了。 张倩被惊的愕然回头看向来人,汪掌珠听着熟悉的声音也急忙抬头,看向来人。 燕十三瞅了瞅坐于上面的大神官,笑了笑,说道:怎么,想强抢我的引渡残片不成? 246.养山参 东北的五月,天亮得极早。 四点半,东边的山梁子上这就泛起了鱼肚白。 那种淡淡的青灰色混着山里特有的晨雾,把整个靠山屯罩得像是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这边大喊大叫,又把老王他们那边给招来了。等看到坑里露出的化石,老王也差点石化。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估计一头就栽进坑里啦。 “我继续联系绿漆区的友军,你驾机朝着无线电求救信号的位置飞过去,也许我们还能给那个倒霉的飞行员提供一点点的帮助。”后座上的飞行员说道。 只见远处尚未种草的荒地上烟尘滚滚,黄沙之中闪动着一个个黑影,正向这边狂奔,如同千军万马冲杀过来,气势逼人。 于是把青子也吆喝回来,大青狗哈嗤哈嗤地吐着长舌头,看样子也累够呛。不过以狐狸的灵敏度,青子想要抓住它的可能性不大。再说青子已经七八岁,按照人类的算法,已经步入老年。 他拼命的收紧手串,想给奶奶致命一击,无奈于奶奶的力量异常强大,唐叔反而显得有些不敌。 一市的最高长官为市令,下属有市吏和录事,再下有蔷夫和门卒,负责治安管理等市务,在市场说一不二,权力极大。很多游侠儿组织跟市令或者市吏等都有来往,否则也不可能坦然处之的收取保护费吗,这点古今如一。 等老胡把唯一的一副披挂从乌骓身上卸下来,给大肚蝈蝈驴捯饬上,结果出现点问题,这家伙的肚子太大,整个身子都圆了,结果导致肚带不够长,马鞍子架上之后,也不安稳。 “呃”萧飞无言以对,心想你不是男人,当然体会不到哥哥的难处。 鹅爷双眸犀利,鄙视的神情暴露无疑,略有嫌弃,言语中却流露着王者的霸道,像是退隐的世外高人。 “……”你特么到底哪里看出来劳资穷了?!好吧,人都死了好几万两跟着尸体烧掉或者埋掉的话才是傻叉。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座山脉,拔地而起时引发的波动,就仿佛伤了九天寰宇的根似的,无比剧烈。 另一方面,商戎也为咸宁那边的安静感到有些不安。他对卫公子的行事作风有几分了解,这样的平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但是被扔到后方无法接触到第一手信息的商戎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卫君陌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御着飞剑的顾七一边要控制飞剑,无法为自己凝固起层防雨的结界,见雨越下越大,天空闪电击划过,雷鸣声轰隆一声巨响,让她实在无法再继续御着剑飞行,只能找地方落脚。 几乎在身形在传送刚结束的同时,叶峰就立刻祭出了银光盾,身形一个闪动,出现在数丈之外,跟别人拉开距离之后,才观察起周围的情形来。 叶峰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举动,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连忙将全身法力注入到了四象真灵盾之内。 一下子足足六十位修士,各自身躯一闪,朝着帝天扑杀了过去。每一位修士,则是出手刚猛,带着凌厉的杀意,完全没有丝毫的退缩。 一时间,万分纠结的种魔,心头竟生出为何这片天地老是和我作对的愤懑。 247.柳岸垂纶钓柳根,庭院微风抚孕 靠山屯,村南头的小河边。 俗话说:“小满不满,芒种不管。” 到了五月下旬,东北这地界儿的气温就像坐了火箭,蹭蹭往上涨。 村南头那条不知名的小河,是松花江的一条毛细血管,平时安安静静地流淌,这会儿河水涨了不少,清亮亮地泛着波光。 哪曾想,公孙屠儿子的尸首直接便被百里御河体内窜出的黑气包裹了。 待孙诚他们坐上了中巴车后,那队安保人员也分别上了两辆悍马,其中一辆在前后,一辆在后面,把中巴车保护在中间,往岛上驶去。 屠飞的伤势并不严重,他只不过是使用那柄断刀之后,浑身力气被抽干了而已,现在已经恢复了许多。 这种忍术在木叶目前只存在传说中,毕竟四代已经死了,会忍术的自来也又不在村子中。 不过,饶是如此,姜陌依旧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危机之感,从自己身旁掠过。 流萤仙子一把抓起伏魔真言,脸色明显不对劲的拉着紫蝶仙子转身离去。 要知,云州城那一战,最后引起两位通天至尊的大战,事后这件事虽然平息,但是余威没有一点的减少。 虽然他们跟汽车人决裂后,有可能一些霸天虎会再次回去,在美国地广人稀的美国境内重建据点。 “你对我做了什么!”宇智波泉美瞪着眼睛,她的瞳孔继续扩散,恐惧让她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 呛人的烟火从牢底最深处传来,外面的人呛了许久,热气从牢底传了过来,而后又闻到了尸体烧焦的味道,见到赵依悠悠走过来。 万泉镇上出现跑车倒也不稀奇,可是一次性出现这么多的跑车倒是罕见。 “我很好!”赵依有些急切的说着,好似掩饰什么,可看她脸上淡定不失优雅的笑容,让人很难捉摸。 再进去,便是一座隐居般的屋子。叶涛见着百年榕树下挥舞无痕剑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林凡之所以要毁掉雕像,那也是想要让这两尊恶魔再也没有容身之地,因为,这两尊雕像,真是真武意志的容身之所。 从她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她得知刘浩受伤的消息之后,真的是被吓坏了,所以检查的时候也格外的细致,生怕刘浩不跟她说实话。 林凡只是安静的看着黑衣老人,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同时,林凡的脸上表情看起来平静如水,没有人知道这时候他的心里面在想什么。 这个世界很大,相信曾经有很多种,也很很多的职业,说不定比外界都丰富。 醒来的时候尤莱娅不在身边,只有助理表情怪异的看着刘浩,一副想问什么,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他还在怕,只是不在胆怯而已,他现在正与那头狼对峙,而且他已经在气势上压倒对手了,只是要压垮对手还要一点点时间,不过,现在已经是垃圾时间了。”郁无命抱着双臂轻松的说。 埃德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他固然没有心情讨谁的喜欢,却也没有必要触怒一个喜怒无常的对手。 因为在高空,整个大法师塔一目了然。虽然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但外围树篱勾勒出的轮廓,东南西北四塔和至高塔之间的角度……看起来都十分眼熟。 独眼男子看到这,脸色一下就变了,慵懒平躺的身子,一下子跳跃了起来,全身激荡出恐怖的气息,一层层劲气汹涌而起,然后汇聚在了他的右手里,化为了朦朦胧胧的薄膜。 248.芒种急雨 俗话说:“芒种忙,麦上场。” 但这几天的靠山屯,比麦收还忙的是擦汗。 至于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什么的国家只是敲敲边鼓,吸引中国注意力的国家,他们只是炮灰中的炮灰,让他们叫嚣叫嚣就行了。 少杰基金成立之初的规模有8亿港元,其中6亿港元用于长线持有和记黄埔、汇丰银行之类的蓝筹股。 楚天舒回了房间,脱了外衣,洗完之后躺在床上看会儿电视,手机猛然响起。 还有就是桂军面对自己的第四十四师覆没感到很丢脸,自然不会到处宣传,只是说红-军狡猾,利用地形和自己的出其不意取胜的,或者讥笑这些红-军胜之不武,声称如果面对面打的话,这股红-军绝对不是桂军的对手。 这一掌去芜存真,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其中凶猛只有出招者跟中招者才能明白。将八卦掌这种算不上厉害的招式衍化到这种程度,看来自从与阿摩罗决战之后,东方易的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愈加神秘莫测了。 东北虎越追越近,楚天舒听得出來它就在自己身后两三米的地方。 “这样脑残的游戏,基本上又逻辑判断能力并且识字的人就会选对?”我一边这么说,一边移动光标。 如此一来白庸倒是能明白对方骄傲态度的由来,除了这一身高超修为外,更重要的恐怕还是那俗定规矩的问题——玄虚剑派、玄天宗跟正气门的弟子若遇到玄宗弟子,是要自降一辈,称一声前辈。 在认真的询问过詹姆斯的身体状况之后,迈克-布朗把詹姆斯从首发阵容上给撤了下来。毕竟只是一场常规赛,这个时候远远还没有到每场比赛都要争胜的地步,让詹姆斯抱病上场是一个很不聪明的决定。 王彦超久历军伍,立功无数,位兼将相,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他闻言大怒,要不是药元福与郭崇二人一左一右将他强行拉住,否则他便要上前跟呼延弘义拼命。 轰的一声,阳晨曦瞬间全身涌出血气,手握石剑一剑剑的劈开迷宫,像一头红色暴龙一样。 这时,沈千山也把切割好的玉牌拿了过来,杨浩天提着玉牌,就和柳若冰一起告辞了。 顿时,一股辛辣香气四溢,那红色的汤汁当然不会是血液,而是混合了辣椒的辛辣鲜汤。 “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呀!”她眨了眨眼,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再去天龙山找国老的时候,人家看到他是护龙组织的人,还没等他说话,就下了逐客令。 “好,我先补上,再和你喝。”郭伟刚说完,在王艳笑眯眯的注视下,补上了先前少喝下的酒。 不为别的,只因为诸葛孔方味觉失灵,盐加的越多,他吃起来越有滋味。 再次,就是打不烂,扯不断,逃不开的人身依附关系。甄府,先是英莲失踪,然后全部房舍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最后,甄士隐看破红尘升仙去了!他的夫人只好回了娘家。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上面的经验,多半儿是“虔婆”,这一行当里总结下的,在这里,又被王婆借机发挥出来的。 况且就连于靖南出逃凌峙都没有对他们下手,连一丝迫害都没有。 闲暇或者张凡没有太多要求的时候,地宫内的孩子们也不像以前那样乐于玩闹,而是在过了蒙学的年纪之后多少有了相当程度的自治力。 万物皆有灵,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很多动物跟植物,甚至是石头或者一座山都有可能成精,眼前三个便是动物成精,这些动物成精并不容易,况且修炼到真仙这个地步更加不容易。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就像是肥鸡就没有无视她,是不是说明但凡是喝了灵泉的都不会有作用?这个还得再观察一下,她发现,她的新能力是一把双刃剑,虽然牛逼,但有利有弊,如何运用好也是值得考虑的事情。 这时候,相韬开了口,说桓不世昨晚刚从故里赶来,自己闻听此事,也不敢耽搁,来不及下帖传话,今日下了朝,便赶着带人过来了。 杀人豪吩咐部下对他们扫射,向来杀人如麻的他从来不会在乎谁的性命是否无辜。 “所以,你们才是海上最大的海盗?那你们这些富豪来开啤酒厂的根本就是假的吧?”麦瑞觉得心好疼,如果之前还有一点点侥幸的话,那么现在,一切都被泯灭。 正在梅天静心聚灵时,从他后方开出一道出口,这是里面囚犯第一次见到,其实这样的地洞牢笼还是有出入口的,并非是死牢,里面的人惊慌失措。 两道白光一闪,沙奈朵与大狼犬出现在了艾路雷朵和沙奈朵的对面。 这可能是钱多多的私人酒台,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说不出名字的酒,一看就充满了奢侈感。 “我哪来得那么多银子,我就带了八十两银子出来。”潘氏扯过衣袖,瞪了她一眼。 反正安沐的床铺一直都是干干净净准备好的,随时回来住都可以。 “加油,根纳季!还有最后一段了。我相信你能行的。”看着即将被切割开的上古手镯,心中同样焦急不堪的郭老爷子,在一旁不住的为根纳季鼓着劲儿、打着气儿。 三等奖有30个名额,每个抽中赠送一个至尊茶叶蛋或者一杯昆仑雪山不冻泉水。 就冲着赫莱尔的死,我就觉得恩维死有余辜好嘛?活该他什么都得不到。 司机是一个戴墨镜的平头大叔,穿着一袭黑西装,有点像是电视上看到的保镖。 往常店里的生意再差,一个早上卖出五六个茶叶蛋还是轻而易举的。 “您这是正在被阉割的野狼吧!如果蛇也能发出你这样的声音,我宁愿相信塔夫是个聪明人。”看着苏拉吉特的萌样儿,再一联想到这哥们儿唤出八只手臂的模样,瞎子打了一个冷战,无语的将左手搭在了自己的脸上。 249.二愣子受伤 靠山屯,徐家大院,晚 8:00。 白天的暴雨虽然停了,但这黑山沟里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空气湿漉漉的,好像能拧出水来。窗户根底下,癞蛤蟆“咕呱、咕呱”地叫个不停,听得人心烦意乱。 还有一头两三万丈的金色巨猿蹲在地上,瞪着那太阳般的眼珠子俯视着他们。 不过搬山神情依然十分狂傲,似乎没有在意这样的伤势,他拿出了一块巨大的布匹,在自己的伤口上简单地绕了几圈,包扎了一下,然后依然战意勃勃地看着两人,显然,他完全没有把这么一点伤势放在心上。 他望了望山下,眼神中涌现出浓重的忌惮,他曾经誓,再也不会踏入西川军区一步。 季九冷冷的开口,季家人,竟然被杨涛给打劫了。不但抢走了他们的造化,就算是他们身上,都没有放过。 胖子没有多想其他,只是认为这些村名抹不掉肖伟和王佳的面子,所以陷入了两难的情况。 那个高瘦中年人想是早已见惯了他这副思考事情时的模样,仍是默然肃立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因此打扰到这位总管大人的思绪。 “过去看看?”虽然梁榆口中说出的是问句,但是在收命老祖耳中,却是一句吩咐罢了。 当听到陆元公司一周的收入达到了上亿的时候,二人也是有些惊讶,以他们的地位,多大的企业没见过,但是当听到了陆元的叙述后,心中有些震撼。 头上尖尖的两只角,半瞎不瞎的猩红一双眼,明显的特征完全足以证明,魔法阵的效果却是不怎么样,与精神力量射线差远了。 会场四周不少人都看到这一幕,姜茹雪和宋烟雨看到叶天被刁难,她们也赶紧向这边走来。 橘清显静静端详着整把刀的造型,发现刀柄底部的位置刻有“富前”的字样。 因此他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没好气的道:“你不在家属院呆着,跑城里来作甚? 如果不是已经听了三四遍相同的借口,季染很有可能会被他诚恳的态度给糊弄过去。 还有就是咱们的枪支啥的都需要修理,让他给物色几个师傅,整点加工设备,咱们在深山里建个武器修配所,将来队伍发展了,咱也自己制弹药。 于成龙命令方中队长也把鬼子的尸体尸首分离,分散扔在大路上。告诉方中队长跟鬼子接触后不要恋战,打一下就跑,然后在牛栏岗前上大路撤退。 柳生三郎有些诧异的看着叶天,金大忠和瞟亮国武道强者也盯着叶天,他们是真的没想到。 意识到自己想偏,季甜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没忍住又呼唤了卷王出来。 而那禁制在银勾的攻击之下竟然没有被直接破开,反而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 程静心里憋了一口气,想要好好发泄一下,另外那个男人和赵天成交战在一起不相上下。 从宋楚安的别墅中开出来,陈学东的车一路再前,后面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迅速跟了上来。 太上天尊的布置,比血轮不知道高明了多少,耗费的时间也更多,只要不是鼎元宗的那些天尊强者联手过来,外部对郑彬的干扰将会等于零。 萧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似乎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250.八极之威 这一宿的透雨下完,黑山沟彻底洗了个澡。 早晨起来,空气里全是泥土腥味和青草香。院子里的两畦韭菜被雨水浇得油绿油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脆生。 李兰香没像往常一样哼着歌,而是闷头在案板上揉面。 在东北,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还有个说法叫落脚面。 男人要是去办心里没底的事儿,媳妇给做碗面条,那是想用长长的面条把男人的腿给拴住,让他平平安安回来。 徐军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也没穿的确良衬衫,而是翻出了那套这就洗得发白、肩膀头都磨破了的旧劳动布工作服,脚上蹬了一双黄胶鞋。 这身打扮,不像是去跟日本高手决斗,倒像是要去后山锄草。 徐军走到水缸边舀水刷牙,李兰香把一碗刚卧好的荷包蛋递到他手边。 碗里有两个蛋,滴了香油,撒了葱花。 “趁热吃。” 李兰香低着头,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二愣子媳妇刚来借了瓢,说是二愣子胳膊疼得哼哼一宿。你……你手上有个准头,别出人命。” 她是徐军的媳妇,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事儿逼到这份上了,躲是躲不过的。 她能做的,就是把这碗面煮软乎点,让他吃饱了有力气。 徐军呼噜呼噜把鸡蛋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 放下碗,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喂兔子的徐春和小雪儿,然后走到李兰香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晌午我不一定能赶回来吃饭。要是晚了,你们娘仨先吃,别等我。” 李兰香的身子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手里拿着筷子,轻轻敲了一下锅边: “那我就把面条过凉水,给你留着。炸酱面,多放肉丁。早去早回。” “哎。” 徐军应了一声,大步走出了院子。 中午十二点。 黑山·老鹰嘴。 这是黑山县最高、最险的一处山崖,像个鹰嘴一样探出云海,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山风呼啸,吹得周围的松涛阵阵作响。 黑田龙早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洁白的空手道道服,腰间系着象征极高段位的黑带,光着脚站在那块巨大的鹰嘴石上。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神圣的决斗。他要在这里,用这天地间的浩然之气,洗刷昨晚被卡车逼退的耻辱。 山本樱子站在远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随时准备送人去医院。 “突突突——” 一阵像拖拉机般的噪音破坏了这肃杀的气氛。 徐军开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山顶。 车停稳,熄火。 徐军跳下车,跺了跺脚上的泥,紧了紧那条劳动布裤子的裤腰带,像个遛弯的大爷一样走了过来。 “呦,来挺早啊。” 徐军看都没看那边的风景,直接冲着黑田龙扬了扬下巴: “别摆那个架势了,怪累的。赶紧的吧,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炸酱面呢。” 黑田龙被徐军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 “八嘎!” 他双目圆睁,浑身的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徐军!你侮辱了武士的尊严!今天,我要打断你全身的骨头,让你像昨晚那个人一样哀嚎!” “呼!” 黑田龙动了。 极真空手道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他的速度极快,一记标志性的上段回旋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徐军的太阳穴。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脑袋都得像西瓜一样碎了。 山本樱子吓得捂住了嘴,不敢看。 然而,徐军没躲。 甚至连脚步都没挪窝。 在那只脚即将踢到他脸的一瞬间,他只是微微一侧头,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冷漠。 紧接着,徐军动了。 不是花哨的招式,只是往前跨了半步。 这半步,却正好卡进了黑田龙的防守内圈。 八极·闯步! 徐军的身体像是一座移动的大山,瞬间挤进了黑田龙的怀里。 徐军的左手如铁钳般,闪电般扣住了黑田龙踢过来的那条腿的膝盖窝,右手手肘如大枪般抬起。 “顶心肘!” “砰!”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顶在了黑田龙的胸口上。 “噗!” 黑田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时速八十迈的卡车撞了。 胸口的肋骨发出脆响,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他那引以为傲的抗击打能力,在徐军这朴实无华的一肘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但这还没完。 徐军顺势下沉,肩膀猛地一靠。 “铁山靠!” “轰!” 黑田龙那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那块鹰嘴石上,又弹落到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招。 或者说,只是一个照面。 战斗结束了。 山顶的风还在吹,松涛还在响,但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极真高手,此刻已经躺在了尘埃里。 徐军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到目瞪口呆的山本樱子面前。 “樱子小姐。” 徐军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连气都没喘匀: “带他走吧。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了点震荡,死不了。算是给他个教训。” 徐军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条象征着黑田龙荣耀的黑带,随手一扯。 “嘶啦!” 结实的帆布腰带,竟被他徒手撕成了两半。 他把断带扔在黑田龙脸上: “回去告诉你们家族的人。” “想做生意,我徐军有酒有肉。想玩横的……” 徐军指了指这片苍茫的黑土地: “这里埋过很多人。不差这一个。” 下午一点半。 靠山屯,徐家大院。 李兰香把煮好的面条过了凉水,拌上了炸好的肉丁大酱,切了黄瓜丝,还有刚从园子里拔出来的水萝卜。 徐春和小雪儿正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等着开饭,肚子咕咕叫。 “婶,我叔还能回来吃吗?”徐春问。 “能。肯定能。”李兰香笃定地说。 “吱嘎——” 大门响了。 徐军进了院子。 “回来啦?” 李兰香没抬头,依旧在切葱花,只是那拿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嗯。回来了。” 徐军把那一身带着尘土的工作服脱在大门外,用肥皂把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直到闻不到一点硝烟味。 进屋,上炕。 一大碗过水炸酱面端到面前。 酱色红亮,肉丁肥瘦相间,配上翠绿的黄瓜丝和水灵的萝卜丝,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徐军拿起一瓣大蒜,咔嚓咬了一口,辣味直冲脑门。 然后大口吸溜着面条。 “呼噜呼噜——” “香!真香!” 徐军含糊不清地夸道:“这面劲道。比那什么日本料理强多了。” 李兰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他全须全尾的身体,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扑通一声落进了肚子里。 她没问那个日本人咋样了,也没问事情办得顺不顺。 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该进这个家门。 她只是把一盘刚剥好的蒜瓣往徐军面前推了推,眼角带着笑意: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锅里还有。” 吃完饭,徐军躺在炕头上,枕着手臂,透过窗户看天。 云彩散了,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院子里,徐春和小雪儿正在玩跳皮筋。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清脆的童谣声飘进屋里。 徐军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一觉,应该能睡个踏实觉了。 至于那个断了骨头的黑田龙,还有那个远在日本的山本家族,早就被这碗炸酱面的香味,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靠山屯,日子还得接着过。 路还得接着修,参还得接着种。 这才是生活。 251.凉面 靠山屯,村口大柳树下。 夏至到,鹿角解,蝉始鸣。 这一天是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天,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把靠山屯的土路晒得直冒烟。 老黄狗趴在树荫底下,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很多人都以为夏风将要被付哲揍得很惨,毕竟他得罪了一个五班最不该惹的人。 刚才被顾绵绵摔倒在地的猥琐男人和他的伙伴通通被阻隔在不远处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到齐后,周长老宣布比赛开始,龚建艺第一个挑战,没有挑战徐微林,因为他的底牌被境界限制,无法使用,所以再次挑战也无获胜的可能,没必要死磕。 一会儿奚院长的目光又向她扫射过来,作频频回顾,吓得她赶紧低头敛目弯下腰。 这份体能,或许比不上全盛时期的于辰,但养了这么长时间的伤,于辰早不能和先前比了,直跑的气喘吁吁,歇下来后还忍不住摸摸这锤锤那,看看有没把旧伤给跑出来。 此时魔族一个个的出来,看到自己一方死了这么多人,仙族大军给包围了,也懵了,在那瑟瑟发抖的聚在一起,知道,是灭顶之灾。 在灯红酒绿之中,浑身散发着金钱味的富家子弟从不知顾安安举起的每一杯酒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 他回头看看了病房,刚刚已经听说了,澄味老板娘和顾老板都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觉得自己身上伤也不重,回去养养就好了。 “那么你说,这次又要多久?”云祁晗强忍着想杀人的冲动,深吸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眼前这头黄金九头狮血脉纯不纯正,但就算不纯正,只有一半九头狮的血脉,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因为这头黄金九头狮已经是四阶,也就是武灵境界,他们不可能是对手。 清辰宫后的竹林里,泽言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佛印在若离的身下显现,他将四颗天珠放在若离的身边,天珠悬空飞转,四色飞旋。 如今的黑堡王国贫富差距极大,贵族们夜夜笙歌,贫民则衣不裹体。 能在多伦多遇到她,李天泽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那里是她的家乡。 “美人儿,来让我们好好疼你!”尖嘴男人笑着扑向季子璃,季子璃全身无力只能被他抱住。 前方是沙滩,后方是一片山林,林峰坐在礁石上,任凭浪花打在身上。 “忆儿,你就放心呆在府里吧。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的。”墨宇惊云轻笑。 林峰依俐端坐了修炼,云清竹本也想修炼,可是霜缠着她一道玩耍,她熬不过,便给霜梳拢毛发。 以秘密交换性命,其实是一种交易,如果说的更坦白一点,是威胁与逼迫。 那股愉悦的情绪,让古一风先前的念想再度浮现,眼眸的炽热越加浑厚。只要这混沌古鼎器灵对他有善意,这一场逆天仙缘造化,或许他就能掌控。 这一瞬间,他也彻底明白,为何在丹宗外门兑换处,他那十多瓶四品丹药,能兑换数万奉献值了,敢情有着如此秘辛。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上官澈躺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受伤的肩膀,忍不住的皱了皱眉低咒。 自此普真经常借机亲近景先,高世曼对她不冷不热,保持着表面的客套,景先也不外如是,但是他内心却有些急了。这般下去,等京中出了什么流言蜚语,那他岂不是真的脱身不得。 252.椴树蜜 俗话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 但在这长白山的深处,却是一片清凉世界。 七月初,正是紫椴盛开的日子。这时候进山,鼻子都不够用了。 宫铖憬自然是一直跟着曦月的,跟着她就上了萧家的车。萧父虽然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见到自己妻子的样子,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等到上了车,萧夫人还一直追着曦月问个不停,过去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吃饱穿暖。 以无心这个外人的角度都觉得剑挥舞的很好看,至少比自己只会平砍画8字好得多。 程雨与敖洛宁悄悄退出了房间,留宋子瑜一人在炉子前思考解决办法。 就这样,曦月被人定罪,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等到曦月生下了孩子之后在处决。 众人不由咋舌,的确,在这个年代,亲自前往深山采药的人,真的没有多少了。 无心看到对面的表情就知道对面想啥了,所以无心在思考是不是现在应该把龙杖扔下去。 她将掉在附近的伞放在叶柳姝的脸边挡雨,然后在泥坑里找来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枝,迅速取下了自己的鞋带,将叶柳姝骨折的腿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慢着师兄,恐怖幻境?无上宝地?”江平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奇怪? 宫凌夜望着宋伊人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容更深。有些控制不住般,胸腔振动,笑出声来。 童虎,很单纯的想获得食物,只不过他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候、不恰当的地点,采取了不恰当的手段,所以被张嘉玥反击。 徐妙躺在那不动,眉眼满是清纯,不带任何情-欲,天真地凝视他。 先遣军没直接说出自己曾遭遇的几次打败,而是换了一个表达方式,没有使用单词汇报方式,而是使用阶段性汇报的方式。 谢玄的神色也变了一变,心中跟着凝重起来,暗道:难道是那件事情就要发生了? 宋氏本来还跃跃欲试,准备即刻就去老宅的厨房,拿器具打包饭菜的。 这不眼见着又一个午时的即将到来,她便早早的让许岚去大厨房去取食材去了,而她则是和苏倾颜在绣花。 经过他们里面最有身份的金嬷嬷、刘嬷嬷,还有酷爱美食的齐嘉,以及大老粗的章五四等人一一品尝之后,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咱们先静观其变吧,贺玄帮了我们不少忙,阿瑶丹田受伤,多亏了他的药,不然阿瑶早就残废了。不到最后一刻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会害咱们,即使他真的是麻衣派的那位少门主。”若水斩钉截铁的说道。 朝洋却望着她有些失神。自上回他们参加聚会那次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微信也没有再联系了,可没想到,他竟在这里见到了她。 丁阳从地上捡起一张没被人踩的传单,清理掉上面的脚印。传单很普通,就像超市大酬宾活动一样,整个看起来很LOW。 香烟的话换不了多少,这点安七月自己还是有数的,而且她还要其他地方要去也不可能都换在这里。 听到三人所说话语,陈叶顿时明白了不少,眼前的这一张神符,名为怒海神符,而狂刀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怒海神符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