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行:非你莫属(雷朋、展丞向)》 第1章 第一章:因缘际会 “妈,这周五人才市场有一场大型的招聘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企业来招人的,我会努力抓住机会找工作的,您别太操心了,找工作总有一个过程的嘛,总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对吧,您要相信你儿子,”沈言瞥了一眼手表,觉得是时候该掐断母亲大人的唠叨了,“好了,我有电话进来了先不说了,妈您注意身体我挂啦……”沈言一顿输出后放下手机,他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刚才的那些话他说得有些心虚。 从去年秋招开始他就陆陆续续参加了几场招聘会,也投递了不少简历,但是和心理咨询相关的基本是石沉大海,其他同专业的同学也都纷纷迫于现实情况转投其他行业了,但是他依然执着想要从事和专业有关的工作。当初选择心理学专业,一方面是因为兴趣所致:可以探索自我,更好地处理个人情绪和解决困扰;另一方面,觉得当下社会如此内卷,导致越来越多的人产生心理问题,那么心理咨询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就业领域。 然而没想到,现实情况如此打脸,“没关系没背景的211院校心理学本科毕业生,我,沈言,还有一周就要搬出学校宿舍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他托着下巴嘟囔着,情绪有些低落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专业。他闭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很快地调整了自己,“不能放弃,我是学心理学的,应该要给自己赋能,嗯,好好准备下次招聘会。”他给自己加油。 等到招聘会这天,他早早带着简历来到了现场,逐家逐户地看着各公司的招聘简章。越看心越拔凉,因为前来招聘的公司大多需要的是工科技术岗位,或是类似销售这种门槛低的岗位,本身心理咨询的工作岗位就少,在这招聘会上更是一个影都看不见。他这会真是感受到心灰意冷了,正打算转身离开时,迎面撞上了一位男士,手里的简历也洒落在地上,他呀了一身抬头看向他,只见这位男士西装革履,身材高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冷峻,30岁左右的样子,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背后有人。”他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位精英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沈言几秒,在看到地上散落的文件,便弯腰帮忙捡起,这时他看到了沈言的个人简历,便拿起来仔细端详着。 沈言看着他的举动,心里猜想他会不会是招聘会上某家公司的面试官,如果是的话说不定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求职机会。 “你是心理学专业的应届生,工作找到了吗?” “还没有,因为想从事心理咨询师相关工作,但是合适的岗位实在太少了,找了大半年了至今也没有着落。”沈言有点无奈和沮丧。 “是的,心理咨询工作目前在国内还是发展期受众有限,所以能够提供的就业岗位也相对缺乏,很多人虽然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但是到最后也不得不转行。” “我还是希望能从事心理咨询工作,毕竟当初因为喜欢心理学所以才选了这门专业,处理情绪案例对我来说很有挑战性,我喜欢这种具有挑战又能助力他人的工作。“沈言仿佛在面试一样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对方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请问您是今天来招聘的面试官吗?”沈言试探着询问。 “是的,我们公司是启程教育集团,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招聘师范专业的应届生。”他回复道。 听到这里,沈言表情由期待转为失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专业难以匹配。 “嗯,可惜我不是师范专业的……希望您招到合适的人选,那就不打扰您了。”他微笑着回应,打算转身离开时,对方叫住了他:“同学等等,你如果对公司规模没有要求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这里”,说罢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言,“这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心理咨询工作室,目前确实需要招聘一位相关专业的人员,你如果有意向的话明天早上9点可以到名片上的地址来面试。”幸福来得太突然,沈言当下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接过名片,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好,好的,我明天一定来面试,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沈言激动地说话都结巴了,看着对方已然离去的背影,他突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体会,像是长久困在隧道里的人终于看见了出口的微光。 “愈欣心理咨询室,秦阳。”沈言目光定格回名片上,默念着上面的文字。 第二天,阳光明媚,沈言早早来到了工作室门口。这是一家坐落于城市新区一座崭新写字楼五楼的工作室,玻璃门上方的铭牌刻着”愈欣心理咨询室”几个大字。 “你好,我是预约了今天9点来面试的,我叫沈言,请问秦总在吗?”他礼貌地上前询问前台小姐姐。 “你好,秦总今天上午有会议,但是他已经交代过了,我们栗总会给你面试,他也是我们这里的负责人,稍等我带你过去。”前台小姐姐亲切地回复道,只见她笑脸盈盈,弯弯的眼睛甚是可爱,白皙的皮肤,瓜子脸,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穿着一身藏青色短袖西装套裙,显得身材极好。 沈言拘谨地点点头,跟着前台小姐姐来到了工作室靠右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栗总,今天来面试的沈言同学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进来吗?”小姐姐轻轻敲门说道。 “进来吧。”从屋内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士声音。 “这边请,”小姐姐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颀长清癯的背影,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正在书架上翻找书籍,虽然从侧面只能看出他瘦削的侧脸,但是依然能感受到他的俊朗不凡。 “这的领导都好高啊。”想起昨天遇见的大高个秦总,沈言再看着对面这位至少190的栗总心里打趣着。 “栗总好。” “请坐。”几乎在沈言问候的同时,栗总转过身来说道。 看到沈言脸庞的那一刻,他怔了一下,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可爱帅气的男大学生。只见他修长的身形,白净清秀的脸庞透着初来乍到的青涩,红唇皓齿间悬挂着淡淡的笑意,栗色清爽的短发,额前洒落的刘海让其增添了几分清纯。眼睛大而有神,像两汪星辰,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栗总不自觉弹出了这样一句话,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言。 “哦是嘛,好巧,呵呵……”沈言被这样的开场白搞得有点懵,只能傻笑地站着。 “栗总,这是沈言,是秦总推荐的那位同学。”前台小姐姐打破了些许尴尬的局面。 “好,青青你去忙吧,”前台小姐姐出去后,栗鸣转向沈言说道,“来请坐,你简历带了吗?” “您好栗总,这是我的简历。”他有些紧张,双手将资料递了过去。 栗鸣顺手接过,目光垂下扫射,眉头轻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我们招的是咨询师助理,相当于是见习生,主要是协助心理咨询师处理咨询事务的,当然未来的方向也是要往心理咨询师方向培养的,你是学心理学专业的,应该知道一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不是说会理论只是拥有资格证书就可以了,需要累积足够小时数的督导实践经验才能独立接单。” “我明白的栗总,说实话目前心理学专业在当下社会属于有需求但是没市场,就业情况并不乐观,我的同学大多转投其他专业工作了,如果能从事和专业相关的工作,那已经是非常知足和幸运了,所以我愿意从实习生做起慢慢积累经验。”沈言一脸诚恳地回答道。 栗鸣看着他沉默片刻,眼神扫过他左手拇指和食指习惯性揉捏的动作。“你习惯性自我安抚的频率太高,”他说,“建议你将来面对来访者时不要出现这样的细微动作,会让对方觉得你有紧张情绪,对你的专业信任度也会大打折扣了。” 沈言听罢愣了片刻,脸红地说道:“……谢谢栗总指正,我会记住的。” 栗鸣面露笑意,放下简历:“试用期工资5000,转正后6000 公司绩效提点,如果能接受的话随时可以来报到。” “真的吗……,我,我没问题,“沈言没想到就这样被录用了,对比之前找工作的艰辛,这次面试的异常顺利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但是马上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面露难色地低下了头,有些欲言又止:“只是……” “怎么了,是觉得收入低了吗?”栗鸣有些疑惑。 “哦不是不是,不知道贵公司是否有员工宿舍提供,学校宿舍要求这周就必须搬出了,我不是本地人,目前还没找到房子……”沈言有点难为情地说明情况。 “我们是小机构不提供员工宿舍,不过……这样吧,咨询室旁边有一间仓库,有简单的一些设备,空间倒是够一个人住,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自己去买张折叠床暂时将就一下吧,不收你房租,水电费每个月工资扣100。”栗鸣松解了一下领带,等待沈言的答复。 “真的吗?“沈言的喜悦溢于言表,起身激动道:“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再次谢谢您栗总,那我先回去处理完学校的事就来报到,栗总再见。”沈言鞠了一躬激动万分地退出了办公室,他双手握拳抑制住想要呐喊的冲动,内心澎湃不已,仿佛大赦一般长舒一口气,开心地自言自语:”回去告诉老妈我找到工作了。” 镜头切回办公室,栗鸣修长的手指重新拾起那份简历,窗外斜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的视线定格于沈言的照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纸面,慢慢陷入沉思。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因缘际会 第2章 第二章:初来乍到 在处理完学校的事务后,沈言打包了宿舍的全部行李打车来到工作室。 青青看到他大包小包的,赶紧上前帮忙,笑道:“我来帮你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栗总对你可真是照顾,你那天面试完离开后他就吩咐我把仓库整理出来说暂时让你住,我都没见谁有过这个待遇。” “我很幸运,秦总和栗总是我的贵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估计要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沈言感慨着。 “这个岗位才发布不久,就马上录用你了,你能被秦总和栗总同时看中,说明你很优秀啊。”此时青青已经带领沈言来到仓库,帮他一起整理着行李。 “不不不,是他们人好,对了秦总今天在吗,我也要当面谢谢他。“听到青青这样说他有点难为情。 “秦总一般周末来工作室比较多,如果工作日期间有他的预约也会来。” “那栗总平时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沈言询问。”所以不是把你招进来了嘛“青青笑说,”趁这会我带你参观一下工作室,顺便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我们总共有2间独立的心理咨询室,主要是用来接待日常预约咨询的来访者;办公室3间,秦总和栗总各1间,还有1间是多功能室,办公和会议两用。我们共有4名员工,秦总和栗总你见过了,他们是这间工作室的合伙人,同时他俩还是校友,后来成为一个硕士班的同学,当初两个人研究生第二年就开始筹备开工作室了,毕业后就正式开始运营。我叫祝青青,你叫我青青就好了,负责前台接待和咨询预约工作,同时还负责行政后勤的事项。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位兼职会计叫张雨薇,我们都叫她雨薇姐,一个月会来一两次处理工作室财务事项。现在多了一个你我们就变成5个人啦,秦总他今年开始在其他教育机构挂职,这个教育机构也是我们的合作单位,所以平时来工作室的时间就少了,需要有一个助理来协助栗总处理咨询事务。” “我之前天眼查上搜索了一下我们的工作室好像成立了有4年是吗,青青你在这里工作多久啦?” “我在这里工作快1年多了,听以前的老员工说原本初创期合伙人有3位,也是他们硕士班的同学,但是后来好像出了车祸去世了,工作室差点开不下去,但是秦总和栗总还是坚持下来了,你别看我们工作室规模小,但是我们的业务还是比较稳定的,除了日常咨询,还会和学校、社区还有一些公司合作开展专项心理测评和讲座活动。”青青详细地介绍着,沈言专注地听着,期间不忘点头给予回应。 “原来他们是同学呀,怪不得一起创办了心理咨询室,两个人从同学变成合伙人,能够一起创办事业,真的很难得。”想到自己找工作时的窘境,他不禁羡慕起来。 “不过他俩经常互怼,反驳对方意见,但其实关系是挺好的。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工作室的应知应会,其实栗总还是秦总的前妹夫呢……”青青降低了声调微微欠身凑上前八卦道。 “什么?他们居然还是亲戚,你说前妹夫,意思就是栗总和他妹妹已经……”沈言没想到他俩还有这层关系,不禁有些惊讶。 “是的,去年分开的,据说是栗总的前妻要去国外学习深造,然后两人就分开了,他们的儿子就跟着栗总待在国内。栗总前妻之前就是做我这个岗位,她出国后我就被招进来接替她了。” “那秦总这样和栗总共事不会尴尬吗?” “没觉得他们尴尬,毕竟一个是孩子的爸爸,一个是孩子的舅舅,有血缘牵着呢,你说是吧。”青青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 “哦也是,不管他们之间关系如何,总之跟着他们我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沈言结束了八卦话题,把重心拉回了工作上。 “没错,你只要坚持跟着栗总学习锻炼,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那你先收拾吧,等栗总回来后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我先去忙咯。” “嗯嗯,青青谢谢你,初来乍到,以后请多多指教。”沈言微微躬身感激道。 “不客气啦,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青青笑着转身出门,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沈言有种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栗总,您回来了,沈言今天来报到了,相关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麻烦栗总签字。”青青把入职登记表递给栗总签字。 “让他来我办公室吧。”栗鸣迅速签完,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转身回到办公室。 门外响起敲门声。“请进。” “栗总好,我已经办好手续,宿舍也收拾好了。”沈言做好了迎接任务的准备。 “嗯好,青青应该把工作室的大致情况告诉你了吧,你这边主要协助我审核来访者资料、实施心理测验、整理咨询记录、个案档案以及评估报告,在来访者同意的情况下,配合我联合接诊,这样可以增加你的咨询实践经验……”沈言认真地记录着栗鸣传达的每一个字,眼前这位前辈的专业让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栗总,我们这边一般怎么排班?” “我们是根据预约情况排休的,不忙的时候你和青青错开休息即可。” “好的,明白了。” “你今天刚入职,第一天就不安排任务了,先去熟悉了解工作室目前的客户和合作伙伴,以及工作流程。”说罢栗鸣递给他一个文件盒。 “好的,栗总,那我先出去了。”沈言递过资料准备出门。 “等等,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迎接新成员加入,希望不要拒绝,当然如果你要和女朋友约会的话就改日吧。”栗鸣说完试探性看了他一眼。 “哦,我没有女朋友,那……先谢谢栗总了。”沈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但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他反而觉得这个公司的氛围很好,领导和同事都很好相处。 晚上下班后,栗鸣开车带他来到一家高档日式餐厅,他选择这里是因为喜欢包厢安静舒适的环境,在这聊天社交不容易被打扰。两个人点了清酒,举杯轻啜之间闲聊着。 “你当初选择心理学专业,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就业率?” “当时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纯粹因为对心理学感兴趣才报的这个专业,想着未来能当一名心理咨询师也挺好,可是没想到现实情况这么打脸,匹配的工作岗位太少,有的人家也看不上我,觉得我没有资历,如果不是栗总您收了我,估计我不得不转行了,所以我要敬您一杯。”说罢,沈言一口喝下了杯中酒,其实他酒量并不好,只能小酌,一旦畅饮就容易醉。 “你毕业后选择留在这里,你父母支持吗,他们有想让你回去吗?” “我爸爸支持的,他觉得我们小县城就业机会少,男孩子嘛就应该到外面闯闯。我妈妈的话担心就会多点,经常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沈言笑笑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很像当年的我,那时候初出茅庐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脑子一热就和朋友一起合开了这间工作室,当然期间也经历很多……”栗鸣的视线朝下一垂,脸庞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仿佛是回忆,又似一丝隐忍的波动。但是他很快又抚平情绪:“不过现在工作室已稳步发展,算是熬过困难期了。”栗鸣又和沈言碰杯。 “栗总你们能坚持下来真的让人佩服,你父母一定很骄傲吧。” “还行吧,我打小就没怎么让他们操过心,从读书到工作,都挺让他们放心的。你呢,在这边有亲戚朋友吗,你说你单身,那曾经交过女朋友吗,前女友在这边吗?”栗鸣虽然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冒失,但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更多情况。 “就只有大学同学,大家也各奔东西联系得也少了,我在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因为她追得我,后来相处过程中我可能表现过于被动,她最后受不了就主动提了分手。”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沈言并不介意被问私人问题。 “也是,你这么帅,肯定会有女孩子追求你,那你没有遇到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吗?”看到他并不避讳,栗鸣再次追问。 “我整个大学期间都在努力完成学业,谈恋爱还是看缘分吧,遇到合适的也不会错过,不过当下还是好好工作,毕竟像我们这种小县城出来的人,要在大城市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完,沈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漫长求职路上积攒的挫败感也一并咽下。 几杯下肚,沈言的视线开始模糊,言语间也带上了几分醉意。栗鸣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关心:“你喝得有点多了,酒量不行就少喝点。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麻烦栗总了。”沈言勉强站起身,脚步已然虚浮。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餐厅,晚风一吹,身子便不自觉晃了晃。栗鸣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带向车边。安顿沈言系好安全带后,栗鸣发动车子,驶向公司宿舍。 到了宿舍,栗鸣半扶半抱地把人安置在床上。沈言一沾枕头便陷入昏睡,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而安稳。栗鸣打开风扇,又拉过薄被仔细替他盖好。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床边轻轻坐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言的睡颜。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拘谨的青涩面孔,此刻在睡梦中全然放松,显得如此清秀俊美。栗鸣的目光掠过他轻颤的睫毛、微抿的嘴唇,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沈言发梢时骤然停住,只是无声地收紧了手指。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深夜涨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二章:初来乍到 第3章 第三章:你来我往 沈言这几天已经逐渐适应工作室的节奏了,每天准时起床外出先吃完早饭再回来开工。学习机构制度、处理预约信息、了解来访者需求、安排咨询事项、整理客户资料……经过栗鸣的手把手带教,沈言已经逐步熟悉工作流程,他较好的学习领悟能力及执行力让栗鸣甚为满意。 很快到了周六,秦总一早就来到了工作室,看到沈言在前台整理资料,便上去招呼:“你是沈言吧,这么早就上班了。” “秦总早上好,您终于来了,我一直想当面感谢您推荐我来这里,如果不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栗总又收留我让我住在仓库,我估计得露宿街头了。”沈言看到秦阳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向他表达感谢。 “他让你住办公室的仓库?”秦阳有点惊讶,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没等沈言回答便马上点头说:“也行吧,仓库收拾收拾倒是暂时能住,你能适应就好。” “我挺适应的,有这样的住宿条件已经很棒了。”沈言又一次展示他灿烂的笑容。秦阳笑笑没有说话,点头回应后便径直走向栗鸣的办公室。 此时栗总也已经早早开工,看到秦阳一脸拽样推门进来,他没好气地说:“大忙人啊,忙到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认得了?” “哪有你忙呀,忙到要单独招个助理,你看我有助理吗?”秦阳也不甘示弱。 “欸?别搞错了,不是我的私人助理,是我们工作室的助理,你要助手的时候能不使唤他?” “那也是跟着你的时间多吧,我一周才来几次,大多数时间都是你们共事,还安排他住在仓库,你这照顾得挺周到啊。”秦阳有点冷笑的表情,但语气玩笑的意味更重。 “我们秦总重点推荐的人我能不照顾吗,不是你打电话和我说这个助理我一定满意吗,没错确实挺满意的,我还要谢谢你给我招到合适的人选。”栗鸣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对吧,当初秦晴也是我重点推荐进来的,怎么就被你照顾到离婚出国了??”秦阳质问道。 栗鸣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你还是直接问你妹妹比较好,我解释再多也会被你质疑,那我有什么好说的。” “她只说是和平分手,但是我总觉得有问题,既然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 “她不是当面告诉过你们是深造学习吗,你是他哥难道还不了解她的脾气吗,她决定的事情谁能说动?” “轩轩还这么小,一个当妈的都能走得这么干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秦阳穷追不舍,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向栗鸣,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呵呵,你不用来暗示,就当我出轨了,爱上别人好了,都是我的错。”栗鸣冷笑一声,知道继续对峙没意义,索性用反话来回击。 “……,行,算你厉害,但最好别真是这个原因,我就这一个妹妹,如果是你对不起她,那我也不会原谅你的。”此时他两手撑住办公桌,姿态不算咄咄逼人,但眼神依旧锐利。 栗鸣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随后低声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夹在指间,淡淡的烟雾在空气里散开,遮住了他眼底的一丝情绪。 其实他们这样类似的对话已经历过数次,秦阳对他俩的离婚一直表示怀疑,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妹妹也一直强调是和平分手,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打打嘴炮来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这种对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有仇恨,反倒是因为足够熟悉才能这样互相争论。 秦阳因为暂时理亏所以有点语塞,此刻大脑快速运转想着转移话题来缓冲气氛,就在这时看到了桌上沈言的简历照片:“行了,不和你吵了,话说回来,这男孩子我第一眼看到他觉得和晓峰挺像的,可能出于这个原因想帮一帮他吧,不过后来看他的简历也确实挺适合的。” “嗯……”栗鸣一时间陷入沉思,视线也转到沈言的照片上,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秦总,外面有人找您。”此刻青青敲门进来打破了沉默。 “好的,把他带到我办公室吧,我马上来。”秦阳以为是预约的来访者,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门口。 刚踏进办公室,他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目光所及之处,那个身影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陆承?”秦阳的声音下意识地泄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陆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而熟悉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声音轻柔却带着重量:“秦老师,好久不见。”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两人相视无言,只有记忆的潮水在无声中汹涌,冲刷着彼此的心防。 一年前的夏天,他与他在这里相遇,开启了故事的第一章。 一年后的夏天,他与他又在这里重逢,仿佛时光完成了一次循环。 时间回到一年前的某天下午,秦阳和往常一样来到咨询室,看见一位装扮得体的女士正看着墙上的宣传刊物,沙发上坐着一位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只见他穿着白T牛仔裤,身材纤瘦,五官俊秀,发型干练,耳机绕在脖子上,手指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 “王女士,是您预约的咨询吗?”秦阳微笑着迎上前。 “嗯对……”王女士略显局促地点头,随即拉过身旁的年轻人,“哦,这是我儿子陆承,我让他陪我来的。”她的手轻轻搭在儿子肩上,这个动作让秦阳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地颤抖。 “您好,王女士,我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秦阳,您可以叫我秦老师。如果是您本人要接受咨询的话,能否请您儿子先在前台休息区等候呢?”秦阳微笑着,转向陆承礼貌地看了他一眼。 陆承这才看清秦阳的面容,顿时被他干净俊朗的气质吸引,视线停留得有些久。秦阳察觉到这份直白的注视,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解释:“之所以需要单独咨询,是因为即便是至亲,在场时也可能让当事人不够放松,从而影响效果。” 陆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刚才的目光,回过神来连忙道:“妈,您好好和老师聊聊。”他又转向秦阳,“她最近总说失眠,我本来建议她去看医生,但她坚持要来咨询,麻烦您多开导她。” “好的,交给我吧。”秦阳点头回应,目送陆承离开后,轻轻关上房门。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他温和地说,“房间隔音很好,您可以放心,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我会认真倾听。” 王女士看了他一眼,神情犹豫,眼神中满是焦虑。但秦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我儿子的事。”她压低声音道。 “您是指陆承?”秦阳微微一愣,“我看他精神状态挺正常的呀,无论是交流还是表现上,都没有明显的问题。 “哎呀……我有点不好意思说。”王女士眼神闪烁,似乎在进行心理斗争。 “不着急,您慢慢说。刚才他提到您失眠,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秦阳耐心地引导。 “唉,说实话,那只是个借口。这两天我确实睡得不好,但主要原因还是我心里有事。”王女士叹了口气,终于说出心结,“前几天我去他房间收拾,他正好去厕所,电脑上跳出一张两个男人亲热的照片……我当时吓了一跳,心里很乱。我担心我儿子是同性恋,所以才会焦虑,才来找您咨询的。” “您当时有和他谈过吗?”秦阳听到后其实并没有太惊讶,因为他早已久经沙场,接触的案例也很丰富多样,这样的情况也是遇到过的。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问……”王女士苦笑,“他爸爸工作忙没太多时间管他,基本都是我在管,但这种事我只能自己揣测,没敢问他。” “所以,您今天来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同性恋?” “是的……我特意带他过来,其实还希望您能帮我看看。不是说你们心理咨询师看人很准吗?” 秦阳无奈地笑了笑:“王女士,其实我们不能单凭外表或一张图片来判断别人的性取向,这并不科学也不负责任。您看到的网页图片,也可能只是误点或者广告弹窗,不一定能说明问题。当然,您担心是可以理解的,做父母都会有顾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给您几点建议吧。第一,不要根据一次偶然的情况就下结论。第二,如果孩子没有主动提起,您可以先不要追问,保持正常的沟通关系更重要。第三,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向您坦白,那也不必把它看成病,因为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也不是需要纠正的问题。” 王女士听得眉头紧皱,苦恼地说:“要真是那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理解您的心情。”秦阳点点头,“任何父母都会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但社会在进步,大家也会越来越包容。无论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他始终是您的儿子,您对他的爱会帮助您慢慢调整的。” 听了这些话,王女士的神情缓和了不少,紧绷的表情逐渐放松:“哎,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嗯,别太担心了。”秦阳安慰,“您不必特意去试探,就像平常一样对待他就好。” “那行吧,我会试试的。谢谢您。” “不客气。如果以后还有困惑,随时可以再来工作室找我。” “好的,那我先走了。”秦阳起身送王女士到前台,看见陆承正仰头看着墙上自己的简介。见母亲出来,他立刻迎上来:“妈,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王女士淡淡笑了笑。 秦阳接过话头:“你妈妈只是偶尔有些失眠,平时可以多放松,比如听些轻音乐、做深呼吸。” “好,我知道了。”陆承点头,又看了秦阳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秦老师,可以加您微信吗?如果我妈以后还有问题,我能方便联系您吗?” 秦阳微笑着摇头:“抱歉,我们有规定,咨询师不能私下留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电话或平台预约。” “哦……我们走了,再见。”陆承抿了抿嘴,望了秦阳一眼,此刻正对上他的视线,比起他的波澜不惊,陆承反倒有些慌乱地收回余光,动作笨拙地打开了房门。 “再见,慢走。”秦阳目送母子离开,直到身影消失。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你来我往 第4章 第四章:一年之约 自从上次见到秦阳后,陆承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他。其实在中学时代,他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只是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父亲因工作常年缺席他的成长,让他更容易被成熟稳重的男性吸引,在他看来年长一些的男人更有安全感与魅力。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快要得相思病了,心底更是忍不住生出再见秦阳的冲动——与其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找他。 于是,趁着周六休息,陆承一大早便来到了愈欣工作室。见到陆承时,秦阳神色明显一顿:“陆承?今天怎么过来了?我不记得你有预约。” “是的,秦老师,我今天是特地来找您的。”陆承笑了笑,没有直接说明缘由。 秦阳直觉他有所意图,便对他说:“那你到我办公室吧。”进入办公室后,秦阳抬眼看着陆承问道:“你突然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上次您开导了我妈,她这两天状态好了不少。我就想来问问,她那天在您这里,到底说了些什么?这样我也能多留意她的情绪。” 秦阳微微一笑,刻意模糊了细节:“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聊到你父亲常年在外,她偶尔会觉得孤单。所以你多陪陪她,她就会安心。” “原来是这样啊。”陆承装作恍然大悟,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补了一句:“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发现我喜欢男生才来的。” 秦阳怔了一下,眼神闪过惊讶,他没想到陆承会如此直接地说出他本想掩饰的原因。片刻无言后,他恢复平静,用专业的姿态询问:“关于性取向的事,你和她谈过吗?” “没有。那天我在看同志网站,可能被她无意间看到了。但她没提,我也就当不知道,大家心照不宣。” “这也是一种方式。”秦阳点头,“有些事情太敏感,双方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贸然摊开来反而会带来压力。” 陆承顿了顿,忽然开口:“秦老师,可以加您微信吗?” “抱歉,不行。”秦阳态度温和但坚定,“作为咨询师,我必须和来访者及家属保持边界。如果以后需要,可以通过预约渠道联系。” 陆承有些失落,低声“哦”了一句,但随即换了个话题:“秦老师,您怎么看待像我这样的人?” “从心理学角度,同性恋是人类性取向的自然变异,不是疾病,也不需要矫正,它和异性恋一样正常。”秦阳语气沉稳。 陆承若有所思,随即又带着试探:“您有交往对象吗?”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秦阳眉头微挑。 “只是好奇。”陆承眼神暧昧,声音放低:“那您能接受被同性喜欢吗?” 秦阳愣了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喜欢是每个人的自由,我尊重。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不是同性恋。作为咨询师,我也不会和来访者或其家属发生越界行为。” “可您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呢?您真的那么了解自己吗?”陆承追问。 秦阳一瞬间察觉到对方的引导意味,立即收住话题:“关于自我认同,每个人都有探索的过程。但请记住,不要因为自己的困惑,就试图去挑战或动摇他人的身份认同,这对你没有益处。” 气氛微微停顿,陆承神色复杂。他虽然有点失落,却在心底记下了一个重要信息——秦阳还是单身。 几天后,预约记录上本该来的是“王女士”,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陆承。 “怎么是你一个人?你妈妈呢?”秦阳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防备。 “我妈妈没来。”陆承坦然道,“我只是用她的信息预约,这样才能见到您。 秦阳眉头一紧:“如果是你自己要咨询,完全可以用个人信息预约,没必要用你妈妈的。” “秦老师,我不是来咨询的。”陆承摇摇头,“只是因为您说找您必须通过平台预约,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非得用这种方式?”秦阳的语气逐渐沉下来。 “秦老师,想向您要一个联系方式就这么难吗?”陆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渴望:“仅仅因为我妈妈来找过您咨询,我就不能和您成为朋友吗?” 秦阳心口微微一紧,却依旧保持冷静:“陆承,你要明白,作为心理咨询师,我必须遵守职业伦理和边界。这意味着我不能在咨询关系之外,与来访者或来访者的家属建立私下关系。” 陆承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和来访者家属建立私下关系,为什么就算是违反职业伦理了?我不是来咨询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秦阳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而认真:“陆承,你这么想很正常,我能理解。但心理咨询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则,叫专业边界。一旦我和来访者的家属产生私下关系,哪怕是朋友关系,都可能让来访者感到不安或被背叛,也可能干扰咨询的效果。你妈妈在这里的咨询,已经让我们之间有了这种关联,这种关联不会因为你说‘我只是普通人’就消失。” 陆承抬头目光直视秦阳,沉默不语,仿佛在无声地积蓄着勇气和能量。面对他这样的眼神,秦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他擅长通过眼神读懂情绪波动,而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陆承的心意已经与自己有关。 “秦老师,不瞒您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陆承的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是开玩笑。从第一次见到您开始,我就被您吸引了。这段时间我很纠结要不要告诉您,怕被拒绝。但我知道,如果不说,我一定会后悔。” 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秦阳心头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多年作为心理咨询师的训练,让他表面看起来镇定如常,但内心深处却泛起了难以忽视的波动——一部分是惊讶,一部分是微妙的触动,还有一丝隐约的警觉。 他意识到,陆承的目光中没有半分玩笑或试探,而是真实而直接的情感,这种坦诚让秦阳的心里微微震动。然而,作为咨询师,他清楚自己不能被情绪牵动。职业伦理、专业边界、对来访者家属的责任感——这些思维像一道厚实的屏障,在他心中竖起,提醒他必须保持理性。 “陆承,我听到你的感受,也理解这对你来说多么不容易,但我不能回应。你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陪伴你、平等对待你的人,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陆承低下头,眼神中有无助:“可我控制不了,我觉得您能懂我。” “你的感受很诚实,但我们必须保持安全的距离。”秦阳语气坚定,“这既是对你母亲的负责,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陆承忽然抬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如果以后她不再来咨询了呢?是不是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秦阳顿了顿,语气平和却不失坚定:“陆承,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妈妈和我之间已经建立了咨询关系,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空气里短暂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帷幕压在两人之间。陆承低着头,似乎在认真思索,忽然抬起眼,目光明亮,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喜悦: “我明白了,秦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今天的预约记录麻烦您删掉吧,因为王女士今天并没有来。其实,上次的咨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们之间的咨询关系已经结束了。” 秦阳本以为他真的理解了,没想到却另有一套说辞,不禁失笑又无奈。他轻轻叹息,语气却依旧坚定:“这和是否结束没有关系,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的。尤其是刚结束,更是绝对不可以。如果我们私下还有联系,这对我的职业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打击。” 陆承闻言,眼神一滞。听到“致命的打击”,他终于有些顾虑。他不希望自己的感情给秦阳带来负担,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那……是不是相隔时间长一点就可以?一个月,三个月……”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秦阳的表情,“半年,一年呢?” 当他说到“一年”时,秦阳的神情微微一变,眼神闪烁,随即低下了头。这个细小的动作没有逃过陆承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抓到了某种可能。他忽然变得坚定:“秦老师,一年之后,我会再来找您。这一年里,我不会打扰您,避免给您带来麻烦。” 说完,他起身,笑容里带着一种年轻人才有的洒脱与决绝:“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秦老师,再见。”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留下一室的安静。 秦阳坐在椅子里,久久没有动。他点燃一根烟,烟雾在空气里弥散,像是为思绪披上一层薄雾。 纵观多年的职业生涯,这是他第一次被来访者的家属表白。即便经验丰富,这样的情境依旧让他心底泛起难以忽视的波动。他很清楚,自己必须保持理性与冷静,才能守住职业边界。 “一年?别说一年,恐怕一个月不到,他就会觉得无趣而放弃吧,到那时候,他自然就想通了。”秦阳在心里安慰自己。想到这里,他用力掐灭了烟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这不过是职业生涯里的一个小插曲,该翻篇了。 而如今,一年过去了。就在秦阳以为这件事真的翻篇时,陆承却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那一刻,秦阳心里猛地一震——原来,这孩子一直都在默默遵守着自己设定的那个“一年之约”。他真的在等待,等待这段冷静期的结束,等待再次与自己重逢的时刻。纵使秦阳再如何理性,也不得不被打动,他低声道:“我没想到你……” “我说过的嘛,一年后会再来找您,这一年时间都在学校认真学习,也没让爸妈操心。”说着,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秦老师,您现在还单身吗?” 秦阳心头一紧,没想到会被这样直接追问。他凝视着陆承,心情复杂,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只能沉默片刻,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陆承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忍不住露出轻快的笑容:“嗯,太好了,知道您的情况我就放心了。那不打扰您了,我先走啦。”说完他转身离去。而秦阳则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思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四章:一年之约 第5章 第五章:刻板印象 某天下午,栗鸣正在查看咨询档案,发现其中一个客户入档的咨询记录是其他来访者的,这让栗鸣有些郁闷,好在是自己熟悉的客户,如果是转接过来的客户会导致咨询准备工作不足和错误,从而影响客户的满意度。于是,他拿起电话让沈言来办公室一趟。 “你看看这份档案有什么问题。”栗鸣把资料递给他。 沈言有些紧张地接过档案仔细核对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栗总,是我粗心大意,把客户档案给弄错的,真是对不起。”发生了这样低级的错误,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有些忐忑,不敢直视栗鸣。 “客户档案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进行中还是已经结单的,都有可能会重新提出新的要求、发生新的状况,这就需要结合之前的咨询记录去评估、判断、处理解决的,如果信息未匹配正确,这会给咨询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会引起客户投诉的。”栗鸣说得没错,以往在跟单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差错,导致在咨询过程中信息张冠李戴,从而引起了客户的不满甚至是流失。 “实在抱歉栗总,是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沈言内疚地低下头。 看到他这样栗鸣又收住严肃,转为安抚:“新人在工作过程中难免会失误,我也不是怪你,只是给你指正出来,让你知道每一项工作的重要性,避免下次出现同样的错误,资料你重新拿去调整好。” “好的栗总,我记住了,马上去改。”沈言接过档案径直走出办公室,刚好青青路过看到他郁闷的样子便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被老板批啦?” “都怪我不仔细,把客户档案给弄混淆,好在栗总发现得及时,不然万一因为我的失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栗总应该没有骂你吧,只是让你下次注意改正对吧。”青青很了解栗总的脾气。 “是的,没有骂我,只是教育我了,他骂也没事,犯错了被骂是应该的。”沈言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总希望自己能在每一件事上做到完美。所以对于工作上的失误,他会深感自责,甚至比别人更严苛地批评自己。 青青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也大致了解沈言的个性,所以她以老员工的身份安慰道:“栗总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对员工都很好,即使犯错了不会轻易骂人,只是会进行指正,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有空可以多去梳理梳理客资,对你有帮助的。” “嗯对,我等会儿就把现有的来访者档案都在梳理核对一遍,青青谢谢你,那我先去忙。”说完他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开始伏案工作。 今天栗鸣加班到了20点左右,正准备下班时,看到沈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于是推门进去,看到沈言还在核对着资料。 “还在加班整理呀,不用急于一时的,白天也可以弄。” 看到栗鸣进来,沈言立马站起身来汇报:“栗总,我已经把错误档案进行修正,然后顺便把手头上的资料都全部梳理了一遍,也没多少了,马上好了。” “你还没吃饭吧,走,先去吃个饭。“栗鸣看了看表,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店,好像还挺不错的,正好可以去尝尝。” “不用不用,我等会儿随便吃点就行。栗总您上次已经请过我了,哪能又麻烦您破费。”沈言觉得这么短的时间里再让老板请吃饭,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正要婉拒。 “老板请加班的员工吃顿饭,也没什么吧?再说你又不是女员工,还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不成?”栗鸣半开玩笑地说,同时留意着沈言的表情。 “呵呵……既然您这么说,那谢谢栗总了。”沈言有些尴尬地笑笑,知道也不好再推脱,便随同栗鸣一起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窗外霓虹渐起,城市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迷人而温柔。高楼林立间的灯光像是洒落人间的星辰,将灰蓝色的夜幕点缀得璀璨斑斓。街道上人来车往,热闹却不喧哗,仿佛每个人都正悄悄演绎着属于自己的故事。车内的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栗鸣打开车载音乐,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填补了无声的缝隙。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轻快:“等会儿吃完,要不要一起去酒吧放松放松?好久没去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酒吧是挺好玩的,只是怕回去太晚,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大不了睡我那,明天一起上班,怎么样?”栗鸣早已想好方案,应对他可能出现的拒绝。 “这……”沈言没想到栗鸣会这样说,他有些犹豫,也有一丝丝为难和尴尬,因为生怕和老板走得太近会被说闲话,说他会拍马屁之类的。 正当他心里这样嘀咕着,栗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不用担心其他人的看法,本身工作室的人少,加上我对员工一直都如此,大家都了解我的。”这句话无疑让沈言心里安定了几分,他终于点了点头,带着笑意回应:“那好吧,就听领导的安排。”栗鸣闻言,也随之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酒吧内,霓虹灯在空气中晃动着迷离的光影,紫蓝交错的灯光像海浪一样扫过人群,照亮一张张被音浪点燃的脸。舞池中央,身体随着节奏律动,有的放肆、有的迷醉,有的闭眼沉溺在节拍里,好像这一刻全世界只剩音乐和心跳。 栗鸣和沈言穿过人群来到吧台,点了两杯龙舌兰日出,调酒师娴熟地晃动着雪克壶,橙汁与酒液在高脚杯中交融出绚烂的色彩。两人都浅品了一口,沈言靠着吧台,半侧身看着舞池里的狂欢人群,好奇地问道:“栗总,你经常逛酒吧吗?” “不是经常,偶尔来放松一下,你呢?” “大学期间和同学们聚会来过几次,年轻人嘛总是喜欢热闹的。” “看你平时工作的样子,我以为你是那种喜欢安静的人,没想到也能接受这种嘈杂的地方。”栗鸣觉得有点惊讶,之前一直觉得沈言是那种乖乖男,这次提议带他来酒吧也只是试探性询问,如果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 沈言抿了抿嘴唇,眼神看向舞池中尽情摇摆的人群,有所感慨道:“工作和生活还是要有效区分的,工作的时候要专注高效,生活的时候要放松自我,我们学心理学的要更懂得保持身心的平衡,对吧。”沈言说完又看向栗鸣,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小伙子可以啊,理解得很通透,看来是我产生了刻板印象。”栗鸣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沈言的杯沿,“那你对我有刻板印象吗?”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栗总,我以为您是那种典型的事业型精英,不苟言笑一本正经,但是相处过后发现您其实很好相处,对员工也好,很能打成一片。尤其是您今天提出来酒吧,这其实有点让我意外,之前听青青说您有一个儿子,我以为有孩子的人都隔离了这种娱乐场所,因为要在家带娃……”话一出口,沈言忽然意识到有点冒昧,声音逐渐压低,但这正是他起初对栗鸣的刻板印象。 “你应该知道我离婚了吧,他妈妈出国后,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孩子,一直由我爸妈带着,但是我每周都会去看他陪陪他。”栗鸣说完后低头抿了一口酒,陷入了沉默。 沈言看到栗鸣的反应就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上道,触及人家私事干嘛,正想着怎么打破尴尬的时候,这时酒吧响起了动感**的KPOP舞曲,鼓点炸裂,如同点燃了一根藏在空气里的导火线。舞池瞬间沸腾,人群高举酒杯,齐声尖叫,光影像锋利的水波在黑暗中交错闪烁。他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跃跃欲试地对着栗鸣说:“栗总,您先坐会儿,我去跳个舞。” 栗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转身,一把脱下外套扔在高脚椅上,脚步干脆利落地穿过人群来到舞池中央。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随着节拍缓缓动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张扬,仿佛骨子里藏着节奏感。他的舞不是标准的练习室套路,而是一种随性与爆发并存的野生魅力,律动十足,赏心悦目,连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为他欢呼呐喊。 而吧台那边,栗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短暂的错愕——这一刻的沈言,年轻、活力、自信、洒脱,彰显着自己的个性和才艺,他就像是一道穿透夜色的光,明亮得令人移不开眼。他自认为看人是准的,可眼前这个男孩子,却让他过早定论了。这张人畜无害、干净澄澈的脸庞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锋芒与秘密?栗鸣愈发好奇了。 第6章 第六章:探测边界 不知不觉已到夜里12点多,结束了酒吧的狂欢,栗鸣通过手机叫了代驾,载着沈言一起回到家中,两人并没有烂醉,只是微醺。栗鸣的家,装修风格时尚简约,线条利落,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墙面和家具以极简的几何构造为主,棱角分明却不失质感。而在这冷静的色系之中,点缀着几处恰到好处的橙黄——拼接色的窗帘、厨房吧台的一把高脚椅、角落里一盏小巧的吊灯,像画布上刻意为之的跳色笔触,打破单调,却不显突兀。 玄关边的穿衣镜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沈言稍微有些踉跄地脱了鞋,摆在一旁,懒洋洋地走进客厅,坐在那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 “栗总,你家好干净呀。”沈言扫射了一圈,表达了自己的直观想法,这个家如同他人一样,清爽整洁。 栗鸣笑了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探头问道:“要水还是饮料?” “……水吧。”沈言靠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有点困了,呵呵。” “那你先去洗澡,洗完早点休息吧。”栗鸣递过水,关切地说道。 “好的,不过我毛巾和睡衣都没带……”他有点窘迫,拘束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这边有新的,没拆封的,浴巾、牙刷、睡衣都有备用的,我的尺码给你穿肯定没问题吧,大就大点没事?” 沈言尴尬地回道:“是的,栗总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在工作的时候叫我栗总可以,私下你就叫我鸣哥吧,不要总是栗总栗总的,听着怪见外的。”栗鸣耸耸肩,走到走廊尽头打开一个柜子,抽出一套深灰色的纯棉短袖短裤,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一并放在浴室门口的挂钩上,“你快去洗吧。” “嗯,好的。”沈言实在是有点累了,便径直走到了浴室。 浴室内响起了水流的声音,虽然隔着一道门,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那不是嘈杂的动静,而是一种诱惑的波澜,让整个空间变得暧昧和性感。栗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柠檬苏打,里面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像往常那样掌控节奏——话不多,动作得体,甚至连空间的气味和灯光的亮度都被他控制在一个最舒适的临界点。可这一刻,他却突然意识到,控制之外的部分正在悄然扩张。 15分钟后,浴室门轻轻“咔嗒”一声打开,一阵湿热的水汽随之逸散出来。沈言裹着那套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贴着额角,有几滴水沿着颈侧滑进衣领。 “鸣哥,我洗好了,你可以洗了。”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直到走到茶几旁边。 栗鸣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跟随他移动,看着他那清纯美好的脸庞,以及白嫩修长的身躯,内心泛起一阵阵涟漪。 沈言察觉到他的沉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点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鸣哥?” 栗鸣方才回过神来,轻轻摇头,眼神上下打量着沈言,笑笑说道:“……没事,你穿这身挺合身的。” “是呀,好像就是我穿的尺码。”沈言笑笑,将毛巾搭在脖子上,顺势坐到栗鸣身旁的沙发上。 栗鸣并没有将视线从沈言身上挪开,他轻轻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语气中带着试探:“小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言楞了一下,心里想着这是哪跟哪,但是神经大条地认为这只是一个称谓的征询,于是随意地回应道:“可以啊,鸣哥你喜欢怎么叫都行,我无所谓的,呵呵。”说完,沈言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露出了非常可爱的表情。 “诶,对了小言,平时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你跳舞这么厉害。”想起今天在酒吧沈言的舞姿,栗鸣不禁夸赞起来。 “你别被我外表骗了,其实我私下很好动的,跳舞是个人爱好,大学里就参加了舞蹈社,特别喜欢跳KPOP舞蹈。”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跳舞沈言也眉飞色舞起来。 “看来我对你还了解得不够,还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呢?” “没有啦,我这人其实也很简单,没什么特别。”沈言收起毛巾,用手捋了捋头发,同时打了一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 栗鸣见状有点纠结,看他这么困一方面想让他早点休息,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他俩难得私下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他想抓住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他,于是经过针扎后还是问了他:“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哈,鸣哥你呀,又高又帅又有自己的事业,绝对是完美男人。”沈言此时说话的语气,完全只是对职场偶像的崇拜。 “那你喜欢我吗?”说完这话,栗鸣就一直盯着沈言,眼神难得地不再是平日的克制和从容,而是带着明显的缱绻和期待。 听到这句话沈言顿时僵住了,眨巴着眼睛定在那里,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此时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钟表的秒针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沈言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过头,与栗鸣对视,眼神满是震惊,像是在试图确认他是否听错,又像是在判断对方的认真程度。 “啊……”他拉高了分贝,“鸣哥,你……?” 栗鸣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理性和克制马上又回来了:“如果当来访者突然这样问你的时候,一定要保持镇定,要分清楚来访者的用意,是出于玩笑、试探还是转移话题,不管与咨询的内容有没有关联,都尽量把话题转移回和来访者有关的当事人中,比如如果是咨询婚姻关系的,你可以回复,您能够来做咨询,一定是希望改善夫妻关系的,说明您的爱人值得让您学习如何更好地沟通理解来维系和爱护这份感情,而您也一定是深爱对方才会来求助,对吗?”栗鸣假装淡定,用一个专业的咨询情景把原本有所指的提问给搪塞过去了,也把沈言听得一愣一愣的。 “哇塞,鸣哥你带入式地让我学到了一招,真是厉害。”沈言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栗鸣又新增了一份崇拜,但他其实不知道,栗鸣只是找了一个借口转移了敏感话题,因为他觉得当下还不适合和沈言坦白。 “好了,客房是这间,你早点睡吧,我去洗澡了。”栗鸣收回了视线,径直走向浴室。他也不知道看到沈言反应的那一刻为何要及时打住,直觉告诉他这是直男的反馈,他不想这么快就让他有疑虑和困惑,甚至是排斥和厌恶,从而影响到两个人后续工作上的相处,他怕操之过急会吓跑这个单纯的大男孩,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后悔和懊恼。所以他没再多言,只把这条无形的界线暂记在心里。 第二天栗鸣特地早起准备做早饭,打开门发现沈言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往餐桌上端,有荷包蛋,煎饼,以及牛奶。“早啊,你连早饭都做好啦?”栗鸣有些惊喜,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不睡懒觉的,即便是能多睡个十分钟也好,但是眼前这个小伙子似乎有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不是说因为这一次的表现让他有这种感觉,因为日常在上班期间,他有几次提早到单位,也发现沈言已经开工了,说明这种习惯不是偶然性,是一种长期保持的结果。 “我自作主张啦,看到冰箱有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别嫌弃就是。”沈言笑着给栗鸣拿来了餐具。 “这多好啊,爱心营养早餐,我都记不清上次有人给我做早餐是什么时候了。”其实栗鸣这句话表达的不对,因为他每次回父母那的时候,第二天母亲会给他准备早饭。他其实想表达的是,好久没有身边亲密的人给他做早餐了。 快速地洗漱后,栗鸣走到餐桌前拉开凳子坐下吃了起来,边吃边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跟猪一样,哈哈哈。”沈言自我调侃起来 栗鸣没有接话,悄悄看了一眼沈言的状态,看到他气色不错,面色红润,应该是休息得不错,显然没有对昨天那一处问题产生疑虑,他也稍稍放心下来,但是又很快涌上了淡淡的忧伤:如果他有不自在的感觉,是不是反而能正中自己下怀。 “对了,月底我要出差参加一个研讨会,你也一起去吧,顺便长长见识,学习一下同行协会的一些前沿经验分享。”栗鸣原本一个月前只给自己报了名,但今天却临时提出让沈言一起去。虽然可能是出于任务上的考虑,可他心里清楚,其实也掺杂着一点难以言说的私心。 “真的吗,我可太想参加了!以前学校有组织过这样的座谈会,但是没有机会参加这种业界的专项研讨会,现场肯定能够接触到很多行业大咖。”沈言有些兴奋,眼睛里满是期待,却丝毫没有察觉此刻栗鸣眼底闪过的那抹小九九。栗鸣笑笑不语,他心里清楚,这趟带上沈言,除了带他开拓眼见,更重要的是,希望创造更多和他独处的机会,而这,正是他所规划的。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探测边界 第7章 第七章:别有用心 早饭后,栗鸣开车将沈言送到公司楼下,自己外出办点事。沈言背着背包走进电梯,即将关电梯门时,一个身影快步冲了进来,喊道:“等一下!” 沈言闻声赶紧按了开门键,进来的是个穿着蓝色短袖、背着单肩包、戴着帽子的年轻人。他压了压帽檐,笑道:“谢谢啊,差点赶不上。” 他走到按钮面板前,想按5楼,结果发现沈言也要去那一层:“咦,你也是五楼?” “对,我公司在5楼。你也是吗?“ “哦不,我是来找人的?”陆承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 电梯到站,两人一同走出,几乎同时朝工作室的方向走去。“您是来咨询的吗?”沈言有些疑惑,因为他记得今天一早并没有预约记录。 “我是来找秦老师的,请问他在吗?”陆承开口问道,显然已经猜到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了。 “秦老师应该等会儿就到了,您先在这坐会。” “好的,谢谢。”陆承此时打量起沈言,随口聊起:“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也是这里的咨询老师吗?” “还不行呢,我是助理,刚毕业,现在实习阶段,正在积累经验。” “哦……,那你大我一届,我下学期马上大四了,我叫陆承,华大数字媒体艺术专业。” “你也是华大的?真巧,我心理学专业,也是华大毕业的。我叫沈言。” “啊是吗,居然在这里能遇到学长。”两人相视一笑,话题顺势拉近,彼此寒暄了起来,聊起了校内的趣事。 不久,秦阳推门进来,看见陆承在工作室,他神情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了,到我办公室吧。”陆承点点头,随即跟了进去。 刚一落座,他便开门见山:“秦老师,一年没见,这一年中我没有来打扰过您。现在一年过去了,请问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解禁了,我能要您的私人联系方式了吗?” 秦阳的眉头微微一皱,缓声道:“陆承,当时我并没有说过一年之后,我们就可以建立别的关系。或许你误解了,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坚持。” “啊,不是吧?”陆承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我等了一年,只是想要一个联系方式,你却说是误会?” 秦阳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无奈:“当时的你已经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可我真的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陆承的眼神里闪烁着执着,“我妈妈这段时间也没有再来咨询,为什么还是不能和你联系?这难道依旧算违规吗?” 秦阳一时间沉默。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当初与王女士的谈话,他的心口涌起一阵苦涩与无奈,终于低声道:“你不明白,如果我回应你,对你母亲而言,那就是一种背叛,她是不会接受的。” “背叛什么?”陆承皱起眉头,“就因为你是他曾经的心理咨询师,我就不能和你交往了吗?” 秦阳摇摇头,眼神里有挣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在我看来,如果这件事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那就依然是违规的。” “那什么时候才算不违规呢?”陆承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固执,“我只希望你别用这些理由来搪塞我。我只是喜欢你,我也感觉得到,你并不是讨厌我,那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秦阳凝视着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或许……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吧。这段时间里,保持原本的状态,可以吗?” 陆承沉默了片刻,眼神却变得坚定:“你的意思是不要越界,对吗?好,我可以接受,既然已经等了一年,我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秦阳望着他,心头忽然一阵恍惚。那一刻,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坚守原则,还是在遮掩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动摇。 陆承离开后,他一直在回想这一年里的心境。似乎偶尔也会想起陆承——并不是一种牵挂,更像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他是否依旧在等待,还是早已将这段插曲遗忘,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至于自己一直单身的原因,也并非刻意留白,而是确实没有再遇到让他心动的人。无论男女,那种能真正触及心弦的感觉,似乎只有在陆承身上出现过,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个。 —— 自从上次沈言在栗鸣家过夜后,栗鸣脑海里面总是浮现起沈言那穿着睡衣的样子,对比他在公司穿着通勤正式的状态,那个样子的沈言,有一种清水芙蓉般的素净与动人,不经雕饰,却叫人移不开眼,也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饱尝的**。但是理智告诉他要克制,不能把这种欲念表现得太明显,因为他心里没底,不知道沈言的接受度如何。 沈言入职的这一个月里,栗鸣的加班天数也随之增加了。他以前可不是一个经常加班的人,除非是有重要的事项没有完成或者晚上有预约,他才会加班,否则以他的效率和理念加班是不存在的,所以工作室的人员也都是准时下班的状况。他喜欢生活和工作有所区分,下班了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健身、散步、看书、聚会等等,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只有自己拥有一个最佳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才能更好地服务客户,为人排忧解难。而近期,他的生活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连青青都疑惑地问他:“栗总,您最近好像特别忙,看您经常在加班诶?” “是的,因为月底要参加研讨会,有些工作要提前准备起来。” “哦,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随时吩咐。” “行,其他没事了,你先下班吧。”栗鸣笑笑,其实他内心知道,加班是为了能增加和沈言独处的机会。 说是独处,其实也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因为大多数时间,老板没下班,沈言作为一个职场新人哪里好意思先下班,虽然宿舍就在办公室旁边,但是一个是办公区域,一个是私人空间,所处的位置不同性质还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有时候心里也犯嘀咕,想着栗总怎么这么敬业,还没下班,搞得自己也不好意思下班了,只能把手头上的事情检查再检查,然后实在没事就翻翻客资啥的。 栗鸣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可能也发现这个问题了,所以他特地走到沈言办公室笑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没走,所以不敢去旁边?” “哦不是不是,反正这么近,在哪里都一样的,呵呵。”被老板猜中的了心事,沈言有点慌乱和尴尬。 “我不崇尚加班的,只要事情做好了,到点就可以走,你看青青不是就下班很准时嘛,我只注重结果,不注重形式,所以你不要因为我还在就拘束在这里。” “栗总,现在像您这样的老板真的不多见,好多公司还会根据员工是否加班来评判工作态度。”沈言对于栗总的工作理念非常赞同,对于当代的年轻人,都希望工作生活有所区分,而不是让工作占据生活的全部。 “那是老套的管理方式了,我们做心理咨询的,经常会遇到因为工作压力大来咨询的求助者,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怎么去从事这行呢。” “嗯嗯,我非常赞同您说的,那我以后在保证工作完成的情况下,也会适当地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沈言抑制不住地开心,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假装”忙碌了。 “那我是否可以参观一下小言同学的宿舍,关心一下员工的住宿环境?”栗鸣看了看沈言宿舍的房门,饶有兴趣地说道。 “当然可以,欢迎领导莅临本舍。”沈言立马站起身,走到仓库处打开房门半躬着身体,右手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 进门后,栗鸣大致扫了一眼,其实他之前经过几次,但是并没有特意进来过。房间的设施非常简单,就是一套桌椅、一张1.2米的折叠床以及一个收纳箱,书桌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及几本心理学的书籍,床底下塞着一个行李箱。那个用于收纳衣物的塑料箱被临时充当了置物台,箱盖上堆放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物品摆放地倒是很整齐,卫生也很干净,看得出来沈言有良好的生活习惯。 “你的东西倒不多,只是这么小的环境,住得习惯吗。”栗鸣关切地问道。 “挺好的,这里有水电有冷气的,又不用房租,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地方呀。”他说得没错,如果出去租房的话,至少得要个1000元左右吧,好点的宿舍价格还得往上走,就沈言目前这个收入来说能有这个蜗居已经是优待了。 “毕竟不是正规宿舍,没有专门的卫浴,你平时洗澡洗衣服怎么办?”栗鸣的语气带着关心。 “这简单,就是洗手间随便冲冲,每次冲完我都会把地拖干净的。” “夏天是没事,如果到了冬天没有热水哪里受得了。这样吧,等天气冷了,你到我那洗澡吧,平时你也可以来洗衣服。”栗鸣其实是想说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但是知道太过唐突,所以还是另外找了说辞。 “栗总,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能够遇到您这样的领导,真是我的福气。”沈言有点感动,因为他没想到刚进入职场就能遇到这么一个关怀体贴下属的老板,他从没想过自己有这般运气。 “这回一个劲地感谢我,别哪天突然不想做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沈言听后使劲地摇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怎么会,鸣哥对我这么好,我走了就是我人傻,呵呵。” “行,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栗鸣适可而止,担心说得多了会暴露自己的“别有用心”,便和沈言道别离开。 而沈言,在送走栗鸣后,还在为遇到这样一个好老板好上司而感慨万千、激动不已,忍不住和妈妈通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最近的情况。工作抑或生活,一切似乎都在他认为好的方向发展。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七章:别有用心 第8章 第八章:有所觉察 研讨会如期而至,这次大会的主题是《非语言沟通应用-眼动技术分析》,大会安排在邻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内,行程总共是2天,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余名专家学者、高校师生、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从业者参会。 栗鸣于会议前一天晚上开车载着沈言来到酒店,停好车后两人便拉着行李箱至前台办理入住。 “你好,麻烦办理入住。”栗鸣一边说,一边和沈言同时递上身份证。 前台接过证件,看了看电脑,抬头确认道:“先生,您预订的是单人间,请问是两位一起入住吗?” 栗鸣一愣,随即拍了下额头:“哎,我忘了改房型了。报名的时候就我一个人,所以只订了单间。”他转头对沈言抱歉地笑了笑,又对前台问道:“现在还有标间或者其他多的单人间吗?” “非常抱歉,因大会期间房间已基本订满,剩下的都是套房,您看需要吗?”前台解释道。沈言知道套房的价格比较贵,且这次大会的房费都是公司承担的,所以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栗总,我睡沙发就行,就订这间吧,反正也就住两晚。” 栗鸣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麻烦给我们开这间。” 晚饭过后,两人回到房间,栗鸣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风吞云吐雾起来,而沈言则是忙活着想将2张单人沙发拼凑起来作为临时的床使用。 “你别折腾了,这么短的沙发怎么睡人,就睡大床吧。”栗鸣听到动静转身说道。 “没事的,腿别伸直就行了,凑合着也能睡。”沈言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栗鸣按灭了烟头,双手插在裤带里,一脸坏笑地看着沈言:“腿都伸不直怎么睡得舒服呢,这1.8米的大床难道还装不下我们2个大老爷们,还是说你怕和我睡一起会被我占便宜啊?” “哪有!都是男人有啥好怕,只不过有点奇怪而已,而且我睡相不好,怕挤着你了。”沈言有点哭笑不得。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难道没和男人一起睡过?”栗鸣嘴角带笑,语气却带着引导,“而且我睡相很好,会给你留出足够的空间发挥。” 沈言看了他一眼,心想栗鸣都不介意了,自己再推脱好像有些过于矫情,于是点点头回应:“那行,听领导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真要是打呼噜,我可就录音了。”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原本因为同住一间房的尴尬瞬间被打破,屋里只剩下轻松自在的笑声。 也许是白天太过疲惫,沈言洗完澡倒头就睡,没过几分钟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而此时栗鸣却毫无睡意,他侧过身看着旁边这个让自己心动的人,柔和的氛围灯洒落在沈言俊美的睡颜上,睫毛微颤、嘴角微扬,这是怎样的一副绝美的容颜,以至于他不自觉地伸手想要触碰。手指快要触及那张熟睡的脸庞时,他顿了顿,是短暂的理智提醒他别动手,可很快,感性占了上风。他终究没有收回手,而是轻轻地将它移至沈言的额前,指腹温柔地顺着发丝抚过,一下又一下,指间尽是温柔。 也许是发丝的浮动让沈言产生了异物感,他抬了抬眼皮,慢慢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空气在那一刻似乎凝固了。栗鸣的手还悬在半空,不知该收,还是该解释。而原本睡意蒙眬的沈言在此刻也彻底睁大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后是迟疑。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栗鸣的手指,轻声问道:“鸣哥,你这是……” “哦,我正准备关灯呢,开关在你这边,抱歉,把你吵醒了。”栗鸣迅速收回手,语气尽量平静,眼神却有些飘。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却还是下意识别开了目光,像是害怕再和沈言对视。 沈言没出声,过了几秒,他转过身抬手按下床头的开关,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柔暗。 “睡觉吧,晚安。”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栗鸣轻轻“嗯”了一声,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夜色在空气中缓缓沉淀,此时两个人的情绪,一个是忐忑,忐忑心中的秘密是否已经被窥探;一个是疑惑,疑惑刚才栗鸣的眼神并没有那么纯粹和清白,于是彼此开始了内心独白。 {他那个眼神看我,咋感觉怪怪的……} {他居然没睡着,不知道刚才那样有没有被发现?} {还捋我头发,这是哪门子的情况?} {不知道他会不会产生怀疑?} {不会是把我当女人了吧!} {不会怀疑我是变态吧!} {诶呀不管了,就当不知道,睡觉睡觉。} {算了,做都做了,明天如果问起来再解释吧。} 两个人脑海里你一句我一句的,最终还是顶不住困意来袭,渐渐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前后醒来,相互说了一声早,便开始穿衣、洗漱、吃早饭,然后去会场参加开幕式。对于昨天的那个小插曲,沈言只字未提,神色淡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平常地和栗鸣说话。栗鸣原本绷紧的心弦终于松了些许,但总觉得心里有根藏匿的针,让他不够舒坦。 开幕式后,一位心理学专家教授做了专题演讲:“人类获取信息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眼感知的视觉信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眼睛,我们可以观察到人的情绪、注意和思维过程。眼动技术在研究情绪与情感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人眼在面对不同情绪刺激时的注视模式也会有所不同,例如,当人们观看恐惧的面孔时,注意更多被集中在眼睛区域;而当人们观看愉快的面孔时,相对更多的注意被集中在嘴部区域。研究人员可以通过观察被试者对情绪刺激的注视点和注视时间来推断他们对不同情感的反应和注意偏好,这对于理解情绪与认知之间的关系以及情绪障碍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因此,眼动跟踪在基础和应用研究中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记录和分析眼动行为,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人们的注意力、思维过程和情绪反应。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眼动技术在心理学领域的应用将会更加广泛和深入,帮助我们揭开心灵的秘密,极大地推动心理学的发展……” 对于专家分享的这段学术知识,栗鸣和沈言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和思索。栗鸣不是在思考消化知识点,而是在回想昨天自己的“眼动行为”有没有存在“露馅”情况,他有点心虚;而沈言则是在对号入座,尝试把理论知识与实践情况进行结合对照,但是奈何,栗鸣当时抽离地太快,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记录判断,虽说有嫌疑,但是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许是我想多了。”沈言这样想着,好像也就释然了。 晚上用餐的时候,栗鸣和沈言所在的那桌旁,正好坐着一位老熟人——心理协会的理事马筱。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眉宇间透着干练与温和的气质。两人见面后寒暄起来:“栗鸣,好久不见,这次大会秦阳没有来嘛?” “马老师,秦阳因为现在在另一家教育集团有挂职,平时比较忙难以抽身,所以这次我就带上了我的助理来参加。” 栗鸣说着,微微侧过身,手势自然地指向一旁的沈言:“这是我的助理,沈言,心理学本科应届生。”然后又转向沈言,补充介绍道:“这是我们心理协会的马理事,也是我和秦总的督导老师。” 沈言立刻起身,微微欠身,带着礼貌而不失青涩的笑容:“您好,马老师。” 马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好,应届生能顺利进入这个行业不容易,我知道有很多心理学的大学生到最后都转行了,或者有些虽然从事心理咨询工作,但因为前期需要长时间积累经验和口碑,收入微薄,半途放弃了。希望你能耐住性子,坚持走下去。” “感谢马老师教导,我会努力的。”沈言微微颔首,语气恭敬。马筱微微点头,而后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略微一转,落在沈言身上:“对了,下个月在你们那会组织一场关于社会角色体验的团建课,你要不要去参加?这个活动主要面向的你们这些职场新秀。” “真的吗,好像听着很有趣,栗总我可以参加吗?”沈言有些期待地看向栗鸣,等待他的回应。 “行啊,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顺便还能带你认识认识其他同行。”栗鸣笑着说,但其实他心里清楚认识同行不是真的目的,增加和他相处的机会才是最终意图。 回到房间后,沈言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参加会议真是太累了,现在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 “这种大会每年都会有几次,一般只要有空我们都会去参加,”栗鸣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沈言,一杯自己拿着,坐到床边。“你要慢慢学会适应这种紧凑的议程安排。” 沈言接过水,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不过确实挺有收获的,尤其是对眼动技术的运用,以后在咨询工作中很想尝试一下。” 栗鸣迟疑了一下,目光在沈言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轻声问道:“要不要现在体验一下?” “啊,怎么体验?”沈言饶有兴趣地问道。 栗鸣把身子侧过来,正对着沈言,语气温和而认真:“你就把我当作来访者,观察我的眼动情况,然后进行分析。” 这让沈言顿生兴致,他端坐起来,神情专注,煞有介事地开始观察栗鸣的眼动。 只见两人都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相对。栗鸣的眼神,起初只是平静地注视,渐渐地变成深情地凝望,再后来目光下移到了沈言赤红的嘴唇,在嘴唇和眼睛之间来回扫动,仿佛在用眼神在传递一些暧昧的信息。 而沈言,即便他是个外行的小白,也能捕捉到栗鸣眼中那暗藏汹涌的情绪波澜。所以他从开头的自信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怀疑,眼神也从最初的观察属性,慢慢变成防御属性,开始回避栗鸣的视线。 “你不敢直视我吗?”栗鸣目光如炬,丝毫不理会他的逃避。 “我不知道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我觉得鸣哥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我怕我解读错误了。”沈言眼神闪烁地回答着。 “你是怎么解读的,说来听听。”栗鸣侧了侧头,将目光偏移了一些,以缓解沈言的紧张。 “我,我觉得你的眼神有点暧昧,就像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沈言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时不时抬眼看了一下栗鸣的反应。 “哦是吗,那你能适应吗?”栗鸣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我们都是男的,加上你还是我领导。”沈言有点尴尬地说出最直接的感受。 “所以假如你是女生,我这样看你就可以了是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沈言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形,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如果日后在咨询中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适时打住,通过转移话题或者直接结束咨询,不然来访者和咨询师之间的社交边界可能会被打破,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利的,知道了吗?”栗鸣又一次用专业知识为自己的异常行为做了解释,巧妙化解了现场的尴尬氛围。 “哦哦,原来如此,受教了受教了……”沈言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栗鸣最后的解释似乎说得通,但回想起他刚才那深情凝视的眼神,沈言竟然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心中涌起一阵慌乱,他暗自安慰起自己来:“这是错觉、这是错觉。” 而栗鸣看着他自我纠结的模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喜意:“最好你能察觉到些什么……”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八章:有所觉察 第9章 第九章:所见略同 两天的研讨会终于结束,回公司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栗鸣看了看时间17点46分,他想了想便和沈言提议:“这个点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干脆直接去吃个饭吧,吃完饭你早点回来休息。”沈言觉得这回确实肚子有些饿了,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栗总,我带你去这附近吃一家特别好吃的鸡蛋饼吧,保证你吃过还想吃。” 栗鸣有些疑惑,挑眉问道:“鸡蛋饼?这不是早饭才吃的吗?正餐也吃这个?” “我已经吃了好几次了,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就知道了。” 看到沈言这么极力推荐,他也不好扫兴,于是两个人便一同穿过一条街,来到一片商业街区。在靠近十字路口的位置,有一家小型店面,门头上挂着一块明亮的招牌,上面写着“蛋饼屋”,字体圆润、颜色鲜亮,旁边还贴着几张招牌小吃的照片,煎得金黄的饼、拉丝的芝士和配料丰富的卷饼,让人看了忍不住咽口水。 沈言拉着栗鸣走进店里,摊前已经有几位顾客在排队,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酱料混合的香气。沈言熟门熟路地开始点单:“老板,两份经典鸡蛋饼,其中一份千万不要放海鲜酱,再来点里脊。” “好咧,再抹点辣椒油是吧。”摊主似乎对沈言的口味很了解,看的出来沈言已经是这儿的老客。 沈言这时想起什么,转身对栗鸣说:“栗总,你要抹海鲜酱吗,会吃辣吗?” “哦,我都可以,和你一样好了。”其实栗鸣并不怎么会吃辣,但是好奇沈言喜欢的口味,所以选择和他一样的款式。 “老板,那两份都一样不要海鲜酱,少抹一些辣椒油。” 铁板上,鸡蛋摊开发出“滋滋”的声音,饼皮慢慢变成金黄色,各种配料均匀地包裹在里面,香味四溢。沈言拿起刚卷好的饼,递给他:“来,尝一口,你肯定会喜欢。” 栗鸣接过,轻轻咬下一口,外皮酥脆,鸡蛋嫩滑,里脊的嫩滑和辣油的辛香在口中交织,他微微挑眉,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沈言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说吧,这可是正餐级别的鸡蛋饼。” “诶,你为什么要特别强调不要海鲜酱呢?”栗鸣边吃,边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我吃不了又甜又咸的口感,纯甜和酸甜可以,但凡咸甜口味的我都吃不惯,感觉很腻。”沈言耸了耸肩,这是他一直以后的口味禁忌,吃惯了重口味的人是不爱吃甜嗖嗖的食物的。 栗鸣咬了一口鸡蛋饼,抬头看向沈言,笑了笑:“你还有这种讲究啊,那我可没你这么挑剔,只要不是太重口的,我都能吃,包容性比较强。” “没办法,打小被爸妈的厨艺惯坏了,只要菜里面多放了一点点糖我都能尝出来,然后就……” “然后就怎么样?”栗鸣追问。 “然后就不再吃了,哈哈哈……”沈言吐了吐舌头,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街灯下映出他们拉长的身影,夜风夹杂着街角小吃的香气,温暖而有烟火气。 正逢上旬的某天,兼职会计张雨薇如期来到工作室。她拎着电脑包走进门,步伐干脆利落,穿得很是干练清爽,走到前台,她冲着里头的人说道:“青青,我来拿上个月的票据啦。” “雨薇姐,今天这么早?”青青边说边将一个文件袋递给雨薇。 “天气太热,怕中午晒得难受,就早点出门了。”张雨薇笑着接过文件袋,准备进办公室核对。 正巧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言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听到陌生的声音,他下意识抬起头,视线在张雨薇身上停了片刻。 “哇,这位俊俏的帅哥是谁呀?是我们工作室的新同事吗?”雨薇上下打量着沈言,眼神里透出明显的兴趣。还没等沈言反应过来,她已转头对青青调侃起来:“这颜值,放前台绝对是门面,是吧青青……” “雨薇姐,他是我们新来的咨询师助理,跟着栗总的。”青青也被逗笑了,但不忘介绍起沈言。 沈言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大方地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言,已经在这边工作一个多月了。” “欢迎欢迎,我是工作室的兼职会计,我比你大,你可以和青青一样叫我雨薇姐。张雨薇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俏皮的光,“早知道这里来了位帅哥,我可真该早点来做账的。”雨薇大大咧咧直白的性格倒是给沈言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觉得她很开朗,又带着一种随性的自信,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她的笑容和调侃没有任何做作,反而让人觉得亲切和真诚。 这时,听到动静的栗鸣也走了出来,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雨薇抬头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没聊啥,就是欢迎我们新来的帅哥同事咯。” “看你那样又犯花痴了吧,人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可别打他主意了。”栗鸣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沈言听了,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只好咳嗽一声,尴尬地说道:“呃……我先去忙了。”说完,便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张雨薇在一旁则笑得更开心了,挑了挑眉:“哎哟,这小伙子还害羞啊,还挺可爱的嘛。” “你收敛点吧,别每次看到帅哥就犯花痴了。”栗鸣白了一眼雨薇,看到沈言走开后,便也回到了办公室。 栗鸣离开后,雨薇悄悄地问起了青青:“诶诶,青青,就是你说他暂时住在办公室,让我每个月扣他一百块钱是吗?” “是的呀,我们就这一个新同事,他刚毕业没地方住,工资也不高,所以栗总让他先住宿舍。” “不简单不简单,栗总居然对他这么照顾。”雨薇抿抿嘴,故作思索状。 “可能是因为秦总推荐的吧,所以比较照顾。”青青解释道。 “啊,还是秦总推荐的呀,那更不简单了……“雨薇一只手托住下巴,脑子里闪过了各种猜想。 “好啦,你快去核账吧,别在这发呆啦。”青青看她那样不禁笑出了声,把她推进了办公室。 她走进办公室后,看到沈言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敲打着键盘,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而认真。听到动静,沈言抬起了头,看见她站在门口,两人随即都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有说话。 雨薇走到沈言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开始认真核对数据。虽说是在工作,不过她目前有点心不在焉,对眼前这个男孩子充满了兴趣,她偶尔抬头看向对面,沈言专注的样子让她更加产生好奇。 于是,她忍不住问道:沈言,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啊……哦……,没有,现在是单身。”沈言被她问得有些愣住,手指不自觉地在键盘边敲了几下。 “你长这么帅,追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吧?”雨薇来了兴致。 “还好吧,大学里有过,也谈了一个,不过后来分手了。”沈言虽然觉得她有点冒失,但是毕竟是前辈,所以也如实回答了。 “是什么原因分手啊。” 沈言没有马上回答,噘着嘴心里泛起嘀咕,觉得这人怎么对自己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但是想到她毕竟是工作室的一员,所以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是她追的我,当时也许也被感动了吧,后来在相处过程中我比较被动,最后她可能忍受不了就提分手了。” “那你有主动追过女孩子吗?” “大学里都在忙学业,没想过谈恋爱啦。”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雨薇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又满怀期待。 “什么问题?”沈言一脸疑惑。 “有没有男生追过你啊?”雨薇顿了顿,抛出了这样一个炸弹。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沈言有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一眼惊讶地看着雨薇,一时语塞,脸上瞬间泛起红晕。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这个……没有,雨薇姐,你不会是腐女吧。” 雨薇见状,瞬间来了兴趣:“哇塞,你居然知道腐女?” “被迫知道,我从高中开始就被同学意淫过和哪个男同学般配啥的,到了大学里,也有女生非说我是零号,还有的直接问我是不是GAY,所以我后来才谈女朋友以证清白自己是直男。”沈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诶呀,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呀,简直和我一个想法。”雨薇抿着嘴,看着沈言自顾自在那傻笑,沈言被她这目光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只能默默压了压头,努力用电脑挡住自己的脸,却依然能感觉到雨薇那双坏笑的眼睛在偷偷盯着自己。此时的他有种无语的感觉,心里吐槽道:“完了,没想到工作了还能遇到腐女同事,看来是逃不掉被意淫的命运了。”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九章:所见略同 第10章 第十章:有备而来 星期五的上午,阳光透亮而热烈,栗鸣开车来到了爸妈所在的小区。车子驶过熟悉的路面,楼间空地上几个老人围着石桌下香棋,笑声悠闲地飘在风里。他在那幢熟悉的楼下停好车,摘下安全带,提起副驾驶上的水果和玩具,径直走进了电梯内,按下了4楼。 “叮——”的一声,他走出电梯,电梯的左边是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屋里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还有奶奶的应答。门开了,爷爷正陪着孩子坐在地垫上拼积木,听到动静,孩子好奇地抬起头,看到时栗鸣,便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 “诶,轩轩乖。”栗鸣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笑着伸手抱起了孩子,在他那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地亲了两口。 “你好好陪陪轩轩,我先去做饭。”奶奶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 栗鸣笑着对轩轩说道:“轩轩,爸爸给你买了新玩具哦。”说罢,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汽车玩具,轻轻拆开包装,露出亮闪闪的小车。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指指着玩具,兴奋地伸出双手,栗鸣把玩具递到孩子手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垫子上玩吧。” “最近工作很忙吗?”爷爷关切地问道。 “嗯,最近我招了一个助理,正在带他,秦阳他现在也是一周来一两天,所以会忙点。”栗鸣边说边和爷爷一起坐了下来。 爷爷点了点头,神情带着理解和一丝笑意:“忙是忙,不过看到你还能抽时间回来陪轩轩,也算心里踏实。” 栗鸣低头看着孩子专注地玩着汽车,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阵暖意:“嗯,我也希望能多陪陪他,平时都是你们在照顾他,辛苦您二老了。” “我们是不辛苦,照顾自己宝贝孙子心里乐得很,只不过你还年轻……”爷爷有些欲言又止。 栗鸣听出了用意,眉头微微一皱,直接打断道:”爸,你又想说轩轩他妈的事了吧,我都说了几次了不可能复婚的,更何况她人都在国外呢,您就别操心了。” 爷爷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不乐意了,也开口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轩轩这么小妈就不在身边了,你没想过再给他找个妈吗?” 栗鸣眉头紧了紧,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是对父亲关心的无奈,也有对自己选择的坚定。他低声回道:“爸,这事我考虑过,也知道您是关心轩轩,但我不打算随便找一个人来替代。万一找了一个对轩轩不好的,甚至会虐待的,那后悔都来不及,您说是吧。” “哎呀,你找都没找怎么知道人家会对轩轩不好,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行啦,我已经给您生了一个宝贝孙子了,我自己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栗鸣有些无奈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苦笑,他低头看了看轩轩,小家伙正专注地摆弄着玩具,并没有对大人们的对话所影响。 “好了,老军,你就别催他了,儿子都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他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的。”奶奶一边劝道,一边往餐桌上端菜,“先吃饭吧,别光顾着说了。” 爷爷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孙子和儿子互动的画面,眼底闪过无奈,但也带着理解。孩子在地垫上咯咯笑着,把小车开来开去,房间里充满了阳光、家常饭菜的香味和温暖的笑声。 午饭过后,因为工作室还有事要处理,所以栗鸣又驱车来到了办公室。刚踏进工作室大门,陆承后脚就跟进来了。看到陆承走进办公室,栗鸣上前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预约来咨询的吗?” “哦不是的,我是来找人的。”陆承朝前台看了一眼回应道。今天青青休息,前台是沈言当班,此时他正好去厕所了。 “找人?请问你找哪位?”栗鸣有些疑惑,工作室就这几个人,不是找他,还能找谁。 “我找沈言,他在吗?” “你找他呀,他今天上班的,这会应该是走开了,请问你是他……?”听到是找沈言,栗鸣的眉头微微一挑,仔细打量来人。 “哦,我们是朋友。”其实陆承撒了谎,他们只打了一次交道,却说彼此是朋友。 此时刚好沈言走了出来,看到栗鸣和陆承正在交谈,他便快步迎上去,礼貌地打了招呼:“栗总,您来了。”随后,他转向陆承,略带好奇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来啦……” “沈言,我找你有事。”陆承在沈言即将再次开口之前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虽然沈言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顺着陆承的暗示接了话:“哦,那我们出去说吧。”说完他向栗鸣示意离开一会儿,便和陆承走到了门外,栗鸣看他们好像真是熟人,便也走进了办公室。 “你找我什么事吗,看你神秘兮兮的?” 陆承想了想,悄悄地对沈言说:“学长,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我妈妈很早之前来找秦老师咨询过,我知道你们这个职业有要求,曾经的来访者和家属是不能加你们工作人员私人微信的,所以我和刚那位领导说我是你朋友。” “哦原来如此,确实我们有这个行业规定的,不过我和你没有产生咨询关系,只是交个朋友的话加个微信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特意来找我就为了这事?”虽然沈言不介意多交一个朋友,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唐突,更觉得有点疑惑。 “上次就想加你了,一忙给忘记了,今天刚好路过顺便上来找你。你看我们是同龄人,你又是和我同校的学长,而且我马上大四了,如果你们有组织一些活动需要志愿者之类的,可以找我,我挺喜欢参加这类活动的。”他微笑着看着沈言,眼神真诚而带着一丝期待。 “好呀,没问题的,作为大你一届的前辈,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毕业求职指导。如果我们后期有活动需要招募志愿者的话,我和你联系哦。” “嗯嗯,那我们加个微信吧。”陆承开心地掏出手机,和沈言互加了彼此的微信以及联系方式。 送走陆承后,沈言回到前台。此时栗鸣走出办公室问起他:“他是你朋友?” “是的,也是小我一届的学弟,不过他是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的。” “他找你什么事吗?” “他说马上要大四了,如果我们工作室有组织一些活动需要志愿者的话,可以找他。” “哦,他不和你发消息,特意跑来找你吗?”栗鸣还是有存疑,也可能是职业敏感,对于工作室的来访者都比较谨慎。 “他今天到附近办事,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所以直接来找我了。”沈言看了看栗鸣,笑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对了,下周二我们不是要去参加社会角色体验的团建课嘛,他可以来给我们拍摄宣传素材。”其实栗鸣并不是真的需要志愿者,仅仅是因为知道他是沈言的朋友,想要给予一些机会。 “对哦,这是个好主意,我等会儿就和他说。”沈言开心地发消息和陆承确认,栗鸣宠溺地看着他,能够让他高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满足,虽然沈言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心思。 —— 说起这次团建,主要针对从事心理咨询工作的新手,目的是让大家在轻松的氛围里彼此熟悉,建立同行间的支持网络。相比起经验丰富的咨询师,他们更需要交流与分享的机会,以缓解初入行时的不安与迷茫。考虑到本次参加的以年轻人为主,主办方也特意安排了cos角色体验环节,新手通过抽签的方式来确定扮演的来访者身份及咨询主题,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既能亲身体验来访者的心境,也能在互动中感受到咨询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真实挑战,从而在安全的环境下积累经验、锻炼反应。 听到这样的安排,沈言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与好奇:“好有趣的规则设置,待会不知道会抽到哪个身份。” “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待会不管你抽到哪个角色,都由我来带你做咨询演练,毕竟你是我的助理,我来教你比较合适。” “好的。”沈言笑着回应栗鸣,内心觉得很踏实,同时也有些小小的紧张。 “学长,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时,陆承背着双肩包,手上拿着相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沈言说道。 “没事没事,这不才刚开始嘛,今天就麻烦你了。”同时,沈言指了指身旁的人,“对了,这是我们工作室的栗总,你叫他栗老师就行。他既是我的老板,也是带我的师傅。” 陆承微微躬身,礼貌地说道:“您好,栗老师,很高兴认识您。” “你好,上次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听说你是沈言的学弟。这次麻烦你帮我们团建活动拍摄照片素材。”栗鸣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轻松的调侃,但仍然礼貌得体,“希望你能把大家的状态拍得生动一点,也方便对外宣传。” “好的,没问题。”说完后,他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某人的身影,于是悄悄地问了沈言:“诶,今天秦老师没来吗?” “他基本很少参加这类活动的,他在其他地方有挂职,工作室这边一般每周来一两次,或是有预约才来。”沈言解释道。 “哦,是这样……”陆承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拿起相机投入到拍摄中。 他的目光开始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寻找那些自然流露的瞬间——笑容、动作、互动,希望用镜头捕捉到这次团建最生动的一面。 第11章 第十一章:角色扮演 破冰仪式结束后,一个工作人员托着托盘走上舞台,上面整齐地放着十个封装好的信封。主持人微笑着介绍道:“这里有10个信封,里面代表的10个不同困扰的来访者,我们在报名人员里面选取了10位学员,大家每人抽取一个信封,不能更换也不能重新抽签,抽到哪个就需要扮演对应的身份。另外,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入戏,我们工作人员还为每个角色特别准备了与身份相关的装扮和道具,有专门的化妆师为大家打造专业形象,这也是我们这次团建活动的一个最大亮点。虽然只是情景演练,但是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以及全情投入,在体验角色的过程中深入地感受咨询情境。” 话音刚落,大家便纷纷开始讨论起来,兴奋不已。有人悄声猜测自己可能抽到的角色,有人已经模仿起可能出现的场景。整个团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笑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紧张与期待的氛围也随之被轻松和活跃感所取代。 第一个上去抽签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子,他犹豫了片刻,随后抽出了第三个信封。拆开后的内容是:“生意失败的中年男性来访者”。主持人见状,带着笑意打趣道:“好,有请我们这位学员到舞台右侧化妆间去做准备!我们的化妆师记得给这位年轻小伙子贴上胡子啊。”主持人的话逗得台下的人哄堂大笑,年轻学员脸上微微发红,但也忍不住笑了笑,乖乖朝化妆间走去。 接下去,学员们一个个轮流上去抽签,有的抽到的是工作强度过大的外科医生,有的是家庭矛盾频发的来访者,还有的是产生厌学情绪的中学生。沈言是第六个上去抽签的,他满怀期待地随手拿起一个信封。拆开后,他愣住了——内容是:“刚失恋的年轻女性!”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轻笑和窃窃私语,主持人也忍不住调侃道:“看来今天的挑战不小啊!” “这,这不会要男扮女装吧,我不知道还有需要反串的角色啊。”沈言整一个惊慌失措,向台下的栗鸣投去求助的目光。栗鸣倒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轻轻给沈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没事的。主持人也笑着鼓励道:“没关系的,这位学员五官本身就很精致,扮演女孩子肯定不违和。” 沈言看这架势,知道是逃不掉了,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化妆间,让工作人员帮他完成角色的装扮和服装调整。 10个角色都抽完后,学员们都纷纷进入了化妆间进行妆造,其他人员则在外面忙着进行咨询前的准备工作。栗鸣也正在一旁巡视,时不时蹲下与工作人员交流,确认每个学员的角色妆扮是否到位,同时留意整个场地的秩序和流程。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化好妆的学员们带着自己的角色形象一个个走了出来。台下的同伴忍不住低声议论,惊叹于每个人的形象变化——有人贴上了胡子,摇身一变成了中年男性;有人戴上眼镜,化身为忙碌的外科医生;而沈言,戴上了一顶碎刘海的长假发,化着清透的淡妆,身穿一件白色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的百褶裙里,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衬得小腿线条修长,眼前的他完全是一位面容姣好、身材极佳的清纯美女大学生! 周围的同伴们看到他这个装扮都惊呼好漂亮,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假发,指尖在发丝间来回拂过,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目光不安地在四周游移,左顾右盼,不敢与人对视。明明被夸漂亮,却因这身女装造型而显得羞涩又局促,浑身都透着拘谨。而栗鸣在角落里看到这样的沈言,完全被震惊到了,只顾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痴迷。 “哇塞,你也太美了吧,比女孩子还漂亮,快我给你拍几张。”陆承拿起相机一阵连拍,努力捕捉沈言女装造型的每一个角度。 “行啦,别拍了,好别扭啊。”沈言用手遮住了镜头,快步走到原先分配好的座位上,等待咨询演练的开始。此时栗鸣也反应过来坐到了沈言旁边,他假装淡定地上下打量着沈言笑着说道:“你这……挺合适的,很不错……”他其实想说得更强烈一些,但是又怕沈言会不自在,所以只能浅评一下。沈言听后没有回话,只是尴尬又害羞地朝栗鸣笑笑。 主持人宣布接下来的环节是“两两一组的咨询演练”。每一组学员完成后,由扮演来访者的一方上台,分享自己在演练中的感受,以及这段体验对今后咨询工作的启发与思考。 栗鸣和沈言是第三组上场。轮到他们时,沈言低着头,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轻轻走到桌前。长发的假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遮住了半边脸,让他看上去更加拘谨。 栗鸣紧随其后,坐到了他对面。他注意到沈言握着资料的手指有些发紧,像在努力压制不安,便鼓励道:“放轻松,你就想象自己是一个刚失恋的女大学生,和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心情特别低落,所以来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 他的鼓励起到了效果,沈言点了点,调整了呼吸和状态,他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开始努力让自己进入角色。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交往了三年,他突然说分手,说不合适,可我每天都在想他。”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分手后,身边少了一个熟悉的人,会让你感到空落落的孤单。这种感受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很难不去想他,走在校园里,连路过我们常去的小吃店都会想起他,我好像随时都在回忆过去。”沈言抬起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栗鸣稍微前倾身体,注视着他:“你现在能把这些感受说出来,说明你在努力面对自己的情绪。能告诉我,当你回忆起这些时,心里最重的感觉是什么吗?” 沈言低下头,声音更轻了:“难过……还有无助,好像自己被困住了,找不到出口。” 栗鸣点头,语气温和:“这种失落感很沉重,但承认它、表达它,本身就是一种自我安慰。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把这些感受告诉我后,心里轻松了很多?其实,回忆并不可怕,但需要学会与它和平相处,不被过去困住,而是理解它,从中找到自己的情绪和需求。” “那我怎么样才可以完全走出来呢?” 栗鸣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而耐心:“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完全走出来不一定是一蹴而就的事,而是一个逐步的过程。首先,要允许自己去感受这段关系带来的情绪,不压抑,也不逃避。然后尝试理解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从中学到经验和成长。” 沈言轻轻咬唇,声音低柔:“也就是说,我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好起来,而是慢慢去面对和理解自己?” 栗鸣点头:“对,你可以给自己一些时间,也可以通过倾诉、记录或者和朋友交流,慢慢整理自己的情绪。重要的是,你学会和自己的感受对话,而不是被它们吞噬。” “嗯……我明白了,我会尝试去面对,而不是一直躲着。” 栗鸣微笑,语气温和而坚定:“是的,你能这样想,那么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达到了。重要的是,你学会去感受、去表达,也开始理解自己。” 沈言抬起头,看着栗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感激。他感受到了一种被理解的温暖,同时也对自己完成这次演练感到小小的成就感。 演练结束后,主持人微笑着示意沈言上台发表感受。沈言有些紧张地走上前,手里握着话筒说道:“刚开始……我真的很紧张,也很害羞,尤其是尝试人生中第一次女装造型,让我有点局促。”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坚定:“但是通过这次演练,我发现,把内心的感受说出来,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很多。我好像也明白了,面对自己的情绪,承认它、理解它,比一直躲着要有力量得多。” 他抬头看了看台下的同学们,真诚地分享着自己的体会:“这次体验让我明白了倾听和表达的重要,也让我对心理咨询工作有了更深的理解——不仅是帮助别人,更是学会理解和照顾自己的内心。” 台下响起了掌声,沈言开心地笑了,眼角的光芒随着弧度荡开,他原本紧张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下来。舞台的灯光映照着他,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这一刻的他是如此美丽动人,也让台下的他内心悸动不已,那股情绪像涌上心头的潮水,既炽热又澎湃。 团建结束后,陆承便向他俩告别:“回去后我会把照片整理好上传到网盘,再把链接发给你们,方便大家下载。” 沈言轻轻点头,微微笑道:“好的,今天谢谢你啊。” 栗鸣也伸手示意:“是的,辛苦你给我们拍照了。” 陆承摆摆手,笑道:“没事,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今天大家都很投入,我拍得也开心。”说完,他背上相机包,挥手告别,步出会场。 陆承走后,沈言则快步走向化妆间,把演练时的服装换回自己的衣服,小心地擦掉口红,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领。镜子里的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与栗鸣会合,准备一起离开会场。 第12章 第十二章:情不自禁 两个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开车回去的路上,沈言一直在说着对今天活动的感受,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而栗鸣却心不在焉,只是简单的回应。他时不时侧眼看看沈言,心中像是在酝酿什么。忽然,他轻轻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身认真地开口道:“今天活动也挺累的,公司那边洗漱也不方便。要不今天就去我家吧?晚上好好洗个澡,顺便把衣服也洗了,睡一觉能舒服点。”沈言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于是便点头同意。栗鸣见状笑了笑,随即发动了引擎,加速驶向家的方向。 到家后,栗鸣对沈言说道:“路上折腾了一天,先冲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吧。”沈言点点头,提着换洗衣物走向浴室。随着水声渐渐响起,客厅里只剩下栗鸣一个人,他随意坐在沙发上,却发现心思全然静不下来,不知不觉间,耳朵竟在细细分辨着浴室里传来的点滴动静。 很快,沈言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水汽,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气息。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轻轻推开浴室门,走向客厅。栗鸣默默地看着他,栗鸣看着他这样,回想起上一次他来家里的情形,类似的场景,但是此刻的心情却比上次更加复杂,有一种情绪正在体内继续似乎马上要迸发了。 “栗总,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沈言说完,轻轻喝了一口水,神情放松而自然。 “我不着急。”栗鸣依旧盯着他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今天下午女装的模样,那副清秀动人的样子,让他心猿意马。 “哦,我有点累了,那我先回房啦。”沈言说完正要准备朝客房走去。 “小言……”栗鸣叫住了他。 “嗯?栗总还有事吗?沈言转过身来,疑惑地站着。 栗鸣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沈言身旁,目光落在他明亮的大眼睛上,神情带着一丝郑重与温柔:“非工作时间,叫我鸣哥吧。” “鸣……”还没等沈言反应过来,栗鸣的嘴唇重重地压了上来,他两手死死地扣住沈言的双颊,努力让自己的嘴唇包裹住沈言的双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底的情绪释放出来。 沈言震惊得无以复加,眼睛瞪得大大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分辨眼前的状况,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断片了。直到感受到栗鸣想要撬动他的唇齿,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心中一阵慌乱,瞬间鼓足全身力气,将栗鸣用力推开。 “鸣哥,你在做什么!”沈言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惊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慌乱。他的心怦怦直跳,脑中还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仿佛那一切都不真实。 “小言,我喜欢你。”栗鸣无惧他的质问,反而很坦荡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可我是男的呀,而且我还是你下属呀!“沈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颤抖,延续刚才的震惊。 “我喜欢你,无关性别。”栗鸣的声音低沉却坚定,眼神牢牢锁在沈言身上,“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而今天下午看到那样的你,更是让我无法控制自己……你在我眼里,已经不只是同事或者下属了。” 沈言整个人怔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能清晰地捕捉到栗鸣那句“我喜欢你”。他心口猛地一紧,呼吸也乱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看到沈言的反应,栗鸣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是我没办法骗自己,没办法克制对你的感觉,喜欢就要表达不是吗?“ “你……”沈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慌乱与未知让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栗鸣灼热的目光。 “我是不是同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心意。”栗鸣直视着沈言,语气坚定而炽热,仿佛要将胸口的情绪全部倾泻出来,“你……能接受我吗?” “对不起,我要冷静一下。”沈言说完,几乎不敢再多看一眼,猛地转身逃回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像要冲破胸腔般剧烈跳动。刚才的一切让他混乱不堪,甚至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害怕,抑或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客厅里,栗鸣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紧闭的房门上,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却仍旧没有追上去,只是低声喃喃道:“我可以等你……” 而门那头的沈言,依然不能从刚才的触碰与眼神中抽离。那股灼热的温度像是还残留在唇畔,驱散不去。他捂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可脑海里却一遍遍重现栗鸣靠近的瞬间。他低声喃喃:“天哪,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们都是男的啊。”说到这,沈言心口一阵发紧,急忙又摇头,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不对,他只是和前妻分开太久了,才会一时混淆。看到我穿女装,就……就把那种情绪投射到我身上,对,一定是这样。” 他死死攥住衣角,指尖几乎要陷进布料里,声音却越来越轻,仿佛在给自己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对……心理学上,这种情况叫‘移情’。”他艰难地挤出一丝干涩的笑声,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是错觉而已,他把对异性的情感需求……投射到我身上。”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听出那股心虚与颤抖,可仍旧固执地低声重复:“只是错觉……只是错觉……” 这一夜,两个人都辗转反侧,无法真正安睡。 第二天一早,栗鸣起床后径直去敲沈言的门,他敲了好几下但始终没有回应,犹豫片刻,他还是伸手拧开了门把手,屋子里空空荡荡,沈言已经离开了。栗鸣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很惊讶,仿佛沈言的不辞而别早就在意料之中。他走进房间,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照在空床上——那份空白与缺席,反而让他心里的轮廓更加清晰。沈言想要逃避,他不会逼他。但栗鸣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触碰,就不可能再退回去。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沈言觉得有点难以面对栗鸣,所以天一亮便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办公室,昨晚失眠的他今天本想请假一天,好好调整心情,但是悲催地想起宿舍就在办公室隔壁,这让他郁闷不已:当初为了省房租请求老板给了这样一个容身之处,可如今却成了一大困扰——上班不见下班见,无处可躲栗鸣! 他无精打采地回到公司,正巧今天秦阳也来工作室,看到沈言憔悴的样子便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沈言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低得几乎自语:“秦总早,嗯……昨晚没睡好。” 秦阳见状,眉头越皱越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年轻人晚上夜生活太丰富了吧?还是要早点休息,不然第二天上班都没精神。” 沈言面露尴尬,声音低低地回应:“嗯……下次不会了。”说完,两人都各自回了办公室。 刚打开电脑没多久,沈言就收到了陆承发来的微信:”学长,你今天在公司吗?团建的照片太多了,上传麻烦,我直接用移动硬盘给你送来吧。“ 沈言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才回了过去:“那多麻烦,不用特地跑一趟吧?” 很快,陆承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没事儿,反正我也在附近,顺便过去一趟。” “那行吧,麻烦你了。” “没事,等我哈。” 发完消息后,沈言着实有些犯困,便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也就眯了大概十五分钟,沈言感觉有人轻轻给自己披上了衣服。困意中他下意识把头转向另一边,眼皮颤了两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看看是谁。入眼的是栗鸣那张放大的脸。对方正站在一旁,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眉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沈言愣了愣,反应还没完全跟上,就感觉到肩头一沉——栗鸣的一只手正稳稳地搭在上面,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 “醒了?”栗鸣压低了声音,似怕惊扰到他似的,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又克制的柔和,“趴着睡容易着凉的。” 沈言像触电一样完全清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 栗鸣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安静又沉稳,带着点不容回避的专注。那只落在肩头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微微用力,像是要让他安心。 沈言心跳得太快,连耳尖都开始发烫。他慌乱地想找点什么话来打破沉默,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干巴巴地发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是因为上班时间休息说对不起吗?没事,特殊情况,昨晚没睡好,今天难免犯困,如果很累的话今天就休息吧?”栗鸣关切地说道。 “哦不不,我没关系……” “学长,硬盘我送过来了。”就在此时,陆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口的他愣了半秒,目光正好撞见栗鸣和沈言四目相对的画面。若是普通人,或许只会以为他们在认真讨论什么,可陆承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弯的,太熟悉那种眼神之间的微妙电流了。那种欲盖弥彰的暧昧,从视线的粘连到微微僵住的动作,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陆承唇角不自觉勾起,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果然有猫腻。 其实昨天他回去后,一直在整理活动上的照片。在挑选的过程中,他意外发现了一些细节——镜头里,栗老师看向沈言的眼神总是与众不同。那眼神并非单纯的欣赏,更多的是某种压抑的炽热与隐秘的情绪。尤其是当沈言换上女装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栗鸣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透过定格的画面,这种情绪被放大得无比清晰,几乎掩饰不住。他看着看着,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那绝对不是领导对下属该有的眼神。 第13章 第十三章:深情告白 看到陆承的那一刻,沈言猛地回过神,整个人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与栗鸣之间的距离,耳根却已经红得明显。栗鸣倒是神色如常,眼睫一动,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淡淡收回手,转身看向陆承,声音沉稳:“东西放这就好,麻烦你还特意跑过来一趟。” 陆承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把移动硬盘放到桌上,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两人之间打量:“没事,照片太多了,上传麻烦,所以我直接送过来,我昨天一直在挑选照片,学长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比女孩子还漂亮,我一张都不舍得删。” 沈言听罢,心里猛地一紧,立刻瞪了陆承一眼,眼神里分明带着点“别乱说”的警告。 “你说什么呀,别乱说话。”沈言强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意,生怕栗鸣听出什么异样。 陆承却像没看见似的,反而故意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可没乱说呀,照片就在这儿,要不要我当场放出来给栗老师看看?” 栗鸣本来只是淡淡地看着,神情并没有明显起伏。但听到陆承这句话,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像是闪过一丝兴趣,又像是带着某种深思。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沈言身上,静静地观察着。 “行啦,东西放着你可以走了。”沈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话丢出去,随即站起身,手掌顶在陆承背上,半推半就地将人往门口赶。 陆承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却还不忘回头朝栗鸣和沈言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神色懒散而得意。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沈言一抬头,正好和走过来的秦阳对上视线。 秦阳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种场景,眼神在沈言和陆承之间一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质疑:“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沈言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个笑:“秦总,我正准备送他出去。” 陆承倒是很坦然地说道:“秦老师,我是来给沈言送昨天团建的照片硬盘的。” “他是沈言的朋友,也是他的学弟,昨天的团建活动请他来帮忙拍照,今天他是来送硬盘的。” 此时栗鸣也出来说明情况。 秦阳听罢,一把拉过栗鸣,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他是我以前一位来访者的家属,他妈妈之前来我这咨询。” 栗鸣愣了愣,略带吃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承,神色里带着一丝无辜:“啊……还有这么巧的事?那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怎么会这么巧……”秦阳低声自言自语,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停顿了一下,又抬眼看向陆承和栗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那他妈妈和你的咨询关系,还在继续吗?” “没有,咨询关系已经中断一年了。”栗鸣回答,语气带着些许迟疑,“所以今天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秦阳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审视着两人,心中思绪复杂。空气中有一丝沉默,像是每个人都在试图理清刚刚发生的巧合与联系。 此时,一直安静旁观的陆承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放心,秦老师,我不是来找您的,只是单纯来找朋友送硬盘。这样…应该不违规吧?” 说完,他朝众人礼貌地点点头,目光在秦阳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我先回去了。硬盘…”他顿了一下,“…下次方便的时候我再来取。” “沈言,你来我办公室一下。”陆承走后,秦阳对沈言说道。 沈言走了过去,秦阳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紧锁着他:“你和陆承认识多久了?” “秦总,”沈言察觉到领导不同寻常的严肃,斟酌着开口,“我们是同校校友,他比我低一届,专业也不同。我们是在今年年初学校的志愿者活动中认识的。” 沈言有意隐瞒了一些细节,因为他意识到秦阳可能在关注陆承出现的时间点。 秦阳皱了皱眉,追问道:“他妈妈去年曾在我这里咨询过,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言小心翼翼地答:“这个我真不知道,他没跟我提起过。” “既然你们之前就认识,那我也不深究了。”秦阳语气稍缓,“私人社交是你们的自由,但我毕竟是他妈妈的心理咨询师,希望你能把握好边界。” “好的,我明白了。”沈言点头后便退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时心里仍忐忑不安。他不仅为自己隐瞒了与陆承结识的真实情况感到紧张,更担心栗鸣会单独找他——谁知道那个男人又会冒出什么让人难以招架的奇怪话来。 此时,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男人也各怀心事。秦阳心底仍藏着陆承曾经的表白,生怕被别人察觉分毫;而栗鸣则敏锐地察觉到,陆承或许已经嗅出了自己的隐秘情感。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暗暗希望,若能通过陆承之口推波助澜,那便再好不过。 这几天,栗鸣并没有刻意找沈言单独谈话。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他始终保持着与往常无异的状态,仿佛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沈言起初心中仍有疑虑,但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他也渐渐松了口气。或许,他当时的失态确实是因为情感错乱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警惕心一点点放了下来。然而沈言并不知道,栗鸣之所以刻意维持着平静,正是为了给他留出调整的时间。他担心若追得太紧,会让沈言心生抵触,甚至夜不能寐。那份克制与隐忍,并非冷漠,而是另一种额外的体贴关心。 某天加班后,沈言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正当他躺下准备休息一下时,栗鸣推门而入,沈言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到栗鸣随手关上了门,沈言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床头退了退,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栗总,你还在呀……” 栗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凝固,沈言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 “你,你找我有事吗?“沈言颤颤巍巍地开口,嗓音有些发紧。 “还记得我那天对你说的话吗,非工作时间,叫我鸣哥。”栗鸣终于开口了,他慢慢地朝沈言走去。 “哦这个呀,我记得,呵呵。”沈言以为栗鸣指的是这个,暂时松了口气。 “不仅是这个,我还对你说我喜欢你,还记得吗?”栗鸣此时已经坐到了沈言面前,温柔地看着沈言。 沈言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再次提起,脸色瞬间红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栗总……不,鸣哥,我……”他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卡住,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栗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而专注,语气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坚定:“小言,你不需要急着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没有变,也不会收回。”那一瞬,沈言只觉得自己被牢牢困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退无可退。心跳得厉害,既紧张,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在胸腔翻涌。 “鸣哥,你是不是因为和前妻分开后,太久没有接触异性导致的,你是结过婚并且有孩子的人,不可能喜欢同性呀……”沈言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冷静,把自己的分析和疑惑抛给了栗鸣。 栗鸣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被戳破的窘迫,反而带着一丝笃定:“所以在你看来,我的感情只是空虚后的错觉?”他缓缓俯身,和沈言对视,声音压得极低,“可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每一次心动,从来不是因为寂寞,而是因为你。” 沈言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心慌,呼吸一时有些凌乱,几乎不敢直视对方,但还是倔强地挤出一句:“可是……我喜欢的是女人呀,而且我们还是上下级关系……” 栗鸣静静地凝视着他,眸色深沉,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喜欢女人也好,是我下级也好,都不妨碍我喜欢你,真情实感是不分性别的,而且职场关系并不影响我们成为恋人关系,你可以尝试接受我的心意,也许你会发现和男人谈恋爱感觉并不差。”他低声道,语气缓慢而坚定。 沈言瞪大了眼睛,盯着栗鸣那张深情的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就那样呆呆地愣在那里,脑子里翻腾着各种念头,试图消化刚才栗鸣的话。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既紧张又困惑,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些许不安,又不可避免地被那份真挚吸引。 栗鸣看他没有拒绝,又见他那楚楚动人的神情,忍不住一手托着沈言的后脑勺,一手环住他的肩膀,双唇紧紧地压了上去,轻轻地舔舐着沈言柔软的唇瓣,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生怕漏掉每一个角落。沈言又一次僵住了,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那突如其来的吻让他呼吸急促,心跳怦然作响,脑中一片混乱。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被栗鸣温热而有力的双手牢牢托住,无处可逃。一种既慌乱又奇异的悸动从心底涌起,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在栗鸣的唇间微微挣扎,却又忍不住被那温柔和坚定牵动。 正在这时,沈言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突兀地打断了这一切,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了栗鸣。他脸色通红,心跳如擂鼓,含羞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颤抖:“鸣哥,不要这样……” 栗鸣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深沉而温柔,轻声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希望你能尝试一下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可以吗?” 沈言低下头,耳根通红,心里像被小鹿撞击般乱跳。他紧紧咬着唇,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我……我考虑一下……”他结巴着,心里矛盾重重,一方面想拒绝,另一方面却又被那目光牵动得迷失自我。 “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沈言看着他缓缓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既紧张又有些期待,久久不能平复。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陆承发来消息:“学长,我明天来拿硬盘。”沈言尚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心不在焉地敲下一个字:“好。”发出消息后,他低头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回想着栗鸣的目光和话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漩涡。 第14章 第十四章:如实交代 陆承一早便来到了工作室,青青此刻正在低头整理着资料,听到开门声后便抬起头,看到陆承后第一感觉是有点点面熟,但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哦你好,我是来找沈言的,我是他朋友。”陆承笑笑解释道。 “您找沈言呀,他这会儿好像是去楼下了,您来得真早,要不先坐会儿吧。”青青伸手指引了一下休息区域。 “好的,那我在这等他。”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请问今天秦老师在吗?” “秦老师今天会来的,估计再过一会儿就到了。”青青看了看时间回到。 “秦老师现在都是周末在工作室吗?”他追问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充满好奇。 这个问题让青青停顿了一下,但她依旧保持微笑,但回答得更谨慎了些:“大部分时间是的,秦老师的时间安排比较灵活。您有预约方面的问题需要咨询吗?” “哦没有,我妈妈去年找秦老师咨询过,现在已经没……”陆承的话才说了一半,秦阳就推门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前台的陆承,脚步猛地顿住,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承仿佛早就料到秦阳会有这样的反应,脸上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来找沈言拿硬盘的,他这会儿出去了,我就在这等他……秦老师,早~”说着,他眼神温柔地看向秦阳,那份暧昧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让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你要不来我办公室等吧。”秦阳心里有些警惕,陆承最近来得频繁,目的性明显。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怕陆承会说出什么,引起别人的误会,他觉得有必要和陆承好好谈一谈。 “你最近来工作室有点勤,不是说好了给彼此多一点时间吗?”两人一进办公室,秦阳便开门见山,直指陆承的来意。 陆承听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秦老师,只是给彼此多一些时间考虑,并不是说完全不能见面啊。” 秦阳虽有心理准备,但仍感到一丝无奈。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武装自己,他避开陆承灼人的目光,走向办公桌,用故作平静的语气说道:“陆承,你觉得这样值得吗?对于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你甚至不了解我,就说喜欢我。这不是冲动,又能算什么?”他的话冷静而克制,试图用职业边界将对方推开。 陆承立刻摇头,他的眼神热烈而笃定:“秦老师,你研究人心,难道不知道一见钟情这回事吗?从第一次和你交流以后,我就被你那种从容儒雅的气质,和善于解读内心的智慧给吸引了,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听到他这番自我沉醉的说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秦阳。他一手撑着额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当然有无数专业理论可以驳斥这种“一见钟情”的谬论,他可以清晰地剖析这是投射、是移情、是对权威的幻想。但他更清楚,此刻任何基于理性的分析,都会像之前一样,被陆承扭曲成他想要的答案。这一刻,语言显得如此苍白,而在内心深处,却有一丝莫名的触动。理性与情绪在胸□□错拉扯,带来隐隐的胶着感,让他既想抗拒,又不得不正视这份悸动。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沈言已经回到了工作室。 “沈言,你回来啦?”青青看到他,立刻说道,“你有个朋友来找你,在秦总办公室呢。” “是陆承吗?他说今天来拿硬盘。”沈言笑了笑,对青青介绍道:“对了,他就是之前给我们团建活动帮忙拍照的朋友,也是我学弟。” “陆承?他说去年陪他妈妈来找秦老师咨询的,我好像也有印象,原来他是你学弟呀。” “嗯是的,他昨天说了今天来找我。” “他等了有一会儿了,你快去秦总办公室找他吧。” “嗯,我先去拿东西。”沈言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取来了硬盘,然后走向秦阳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里面隐约的对话声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正是这短暂的停顿,让他清晰地听到了最后两句话:“……我会继续等的,除非你已经有另一半,那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还有,你这么在意自己心理咨询师的身份,那以后我叫你秦总,不再叫您秦老师了。我先走了,再见。” 沈言举起来正准备敲门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咔嗒”一声,门从里面被猛地打开。陆承看到门口的沈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立刻侧身出来并顺手带上了门,以免秦阳看见。 “等你下班,我来找你,到时再如实交代。” 他有些尴尬,几乎是抢一般地从沈言手里拿过硬盘,转身便匆匆离开,只留下沈言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秦阳办公室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独自凌乱。 18点多,他俩相约在一家中餐厅见面。菜还没上,沈言就忍不住了,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陆承:“你说吧,下午在秦总办公室门口,我听到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和他……什么情况?” 陆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避:“就是你听到的字面意思,一年前我向他表白,但是被他拒绝了,于是我等了一年又向他表白,结果他还是没同意。”他说得过于直白和平静,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沈言愣住了。 “所以你是……GAY?” “是的,学长不好意思,因为怕你会介意反感所以没有告诉你,但是现在被你发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陆承非常坦诚地告知。 沈言一阵无语,心里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天爷是紧着我身边安排是吧?怎么又一个! 看着沈言那生无可恋的样子,陆承有点半开玩笑地道:“学长,你会不会嫌弃我呀?我先声明哈,对你我绝对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哈,没有任何想法,我喜欢的是秦老师这一型的。” 沈言直接被这句没心没肺的话给气笑了,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嫌弃你个鬼!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他拒绝你了说明他不是同性恋,你等再久都无济于事。” “我都说了我不放弃的,他拒绝我是因为被职业规定给束缚了,如果他真的讨厌我,估计早就给我两拳了。”陆承自我辩解道。 “人家那叫职业修养!”沈言简直恨铁不成钢,“或者叫克制! 不动手是因为他是个文明人,是个专业人士,不是因为对你有意思!你这自我攻略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没办法,喜欢就要试着去追求,万一成功了呢,我们新时代的年轻人就是要敢爱敢追,学长你说是吧。” “那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你也死皮赖脸去追吗?” “除非他亲口对我说讨厌我,和我永远不可能,让我别痴心妄想,那我才会放下。不然的话,我就会坚持下去,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陆承收敛起方才的玩笑神情,语气沉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与坚定。 看到陆承如此笃定,沈言心头微微一震,这让他想起了栗鸣对自己的表白,他们两个眼神同样坚定,话语同样执着,和陆承此刻别无二致。他们都是为情而勇敢的人,而自己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确实并没有真正抗拒,也并不讨厌他,只是来得太突然,令他一时间无所适从。想到这里,沈言的心口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仿佛有什么在轻轻叩击着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那原本坚实的地方,此刻竟隐隐有了些许动摇。 “学长,你现在知道我的秘密了,你能不能助力我呀。”陆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沈言,带着几分期待。 这句话快速把沈言从思绪中带了回来,疑惑地问道:“我要怎么助力呀,难道要我帮你去说好话?我可不干,这太奇怪了……”他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他现在不肯给我联系方式,我如果向你要了肯定也让你为难,所以你只要多帮我制造见面的机会就行了,比如你们有什么活动秦老师会在的,你一定要通知我。” 沈言看他那痴情种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轻叹一声。他低头想了想说道:“马上要开学了,我们会去秦总挂职的学校开展心理讲座活动,到时候你可以来当志愿者吧。”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来。”陆承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光,眼里闪过一抹兴奋和期待。这时,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挑眉问沈言:“学长,你有没有看上次我拍的团建照片呀?” “我拷到公司共享盘了,不过没怎么看,照片有点多。” “你有空去看看你男扮女装的时候,栗老师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哦,以我的经验看来,他可能对你有意思。”陆承一脸八卦地说道。 “你别瞎说,那是我们在进行情景演练。”沈言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一样,有点心虚地回应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如果他哪天向你表白了,你可得想清楚,自己是不是能接受得了,毕竟你不像我天生的是弯的……当然了,栗老师又高又帅又多金,和他谈也不吃亏啦,对吧,哈哈哈……。” “行啦,别说了,快吃吧。”陆承的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戳到了他内心还有待确认的位置,也让他下意识地回想栗鸣对他说的话。 第15章 第十五章:公私分明 连日来,沈言工作时常心不在焉。那晚栗鸣的表白总在脑海挥之不去,每次忆起便面颊发烫,但是却并不反感,这令他倍感纠结。而在单独面对栗鸣时,他总是心跳加速,表情不自然,生怕被他询问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反观栗鸣,却表现得淡定平常,依旧用那副标准的同事口吻同他说话,仿佛那晚的告白从未发生过。这种过分的正常,反而让沈言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怀疑那晚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沈言,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某天下午,栗鸣把沈言叫进了办公室。平静如常,却让沈言心头一跳。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今天单独找我,会不会和那天的事有关……?” “栗总,您找我?”沈言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入职也快2个月了,相关的工作流程都熟悉了吧。”栗鸣继续栗鸣的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一点,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 “嗯,是的。”沈言点了点头,语气谨慎却流畅,“关于助理的日常工作流程、咨询安排和档案管理这些主要职能,我都已经熟悉了。” “行,下个月初在启格集团高中校部的心理讲座活动,你和青青两个去做好对接跟进,具体工作她会告诉你的。” “好的,我知道了。”他稍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试探着地问道:“栗总,还有其他事吗?” 栗鸣抬头看向他,浅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嗯……”沈言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特赦,却又莫名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那我出去了。”他微微颔首,转身的动作略显匆忙,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弥漫着无形压力的空间。 刚走出办公室,沈言就有点后悔了。后悔刚刚干嘛非要多余问那一句?「还有其他事吗?」——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期待什么,仿佛自己多迫切地想从他那里得到工作之外的回应似的。他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热,在心里狠狠地提醒自己:“沈言,别再胡思乱想了,专心工作,不准再分心!” “青青,关于下个月学校心理讲座的活动事项,栗总让我和您一起做好对接跟进。”沈言走到前台,语气专注而认真,“想请教一下,现阶段我需要重点准备什么?或者有哪些具体工作可以交给我来推进?”他想尽快进入工作状态,用忙碌来打消那些纷乱的念头。 “栗总已经告诉我,我这两天会整理好流程清单给你,你可以先去公司共享盘看一下之前的活动资料,E盘里面都有。”青青回复道。 “好的我现在去。”沈言转身快步回到工位,开始查看起电脑资料。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沈言看了看钟,觉得今天有些疲惫,便索性关掉电脑,走回房间,一头趴在床上刷起了手机,准备点份外卖。他手指不停划动着屏幕,自言自语道:“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吃外卖不营养,我们出去吃吧。” 沈言猛地转过头,才发现栗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正盯着手机屏幕看。 “栗总,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沈言惊讶地问。 “我看你门开着,就进来看看,结果发现你正要点外卖。”栗鸣淡淡一笑,解释道。 “哦这样,没事的呢,我就随便吃点,不用麻烦了。”沈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 栗鸣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随便吃可不行,人要是常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快走吧。” “……那好吧。”沈言见怕是推脱不掉,便无奈地放下手机,从床上撑起身子,跟随栗鸣上了车。 栗鸣开着车,并没有说明要去哪家餐厅,只是神情专注,车子朝着某个方向稳稳驶去。沈言见状,以为他已经选好了地方,便也没有多问。 车子一路向前,窗外的街景渐渐熟悉起来。开了好一会儿,沈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条路,好像并不是通往商业街的,反而更像是去往住宅区的。他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鸣哥,你这是要去哪?” 栗鸣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带着笑意解释道:“哦,我突然想起来,我妈今天给我送了些刚上市的白蟹,可肥美了,味道一定不错。想了想,还是带你去我家吃吧。毕竟家里做的干净又卫生,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沈言愣了愣,心里猛地一紧。直觉告诉他,栗鸣口中的“临时起意”,恐怕早就预谋好了,只是他拿不出证据来揭穿。无奈之下,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里带着点僵硬:“不……不介意……”栗鸣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自然,却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专心开着车。车内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沈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到家后,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大盘用保鲜膜包好的葱油白蟹,旁边还摆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 “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妈今天特意过来,顺便给我准备了晚饭。”栗鸣笑着说道。 “好香啊,你妈手艺真不错。”沈言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不由得赞叹,暂时把刚才的疑虑抛在脑后。两人带上手套,迫不及待地开始动手吃起来。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妈再做的时候,我一定叫上你一起吃。”栗鸣边说,边熟练地帮沈言剥开白蟹的壳,动作轻巧而细心。沈言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心里微微一暖,伸手接过递来的蟹肉,嘴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用餐过后,沈言抢着要去洗碗,想着既然已经免费享用了大餐,还是得自觉承担一下善后工作。 “等等……”正当他把餐具放进水池准备动手时,栗鸣叫住了他。沈言转过头,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条围裙,走上前给沈言套上,解释道:“洗碗的时候带上围裙,这样水就不会弄湿衣服。” 说完,栗鸣开始系围裙的系带。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故意将身体紧贴沈言的后背,动作缓慢而有序,拉紧、打结。脸几乎贴在沈言的后脑勺上,他的呼吸轻轻吹拂过沈言的耳朵,带着一股温热和暧昧的气息。 沈言被他这一举动整得全身发麻,鸡皮疙瘩顿时竖了起来,心跳加速,他打开水龙头,低头开始清洗盘子,心里暗骂道:“他在搞什么鬼!” 栗鸣见他紧张的样子,得意地笑了笑,便松开手,悠然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鸣哥,今天谢谢你的晚餐,那我先回去了。”收拾完后,沈言向栗鸣道谢,顺手准备换鞋离开。 “我送你吧。”栗鸣见状也起身,走向沈言,假装要送他。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沈言打开门正准备告辞。 突然,栗鸣快步上前,一把制止了沈言开门的动作,重新把门关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熟悉而炙热的眼神看着沈言,目光紧紧盯着他,让沈言浑身都感到灼热和慌乱:“鸣哥,我……” 话还没说完,栗鸣的唇已经紧贴上来。他一只手按在墙壁上,一只手牢牢环住沈言脖颈,让他几乎无法挣脱。沈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全身发软,毫无反抗之力,但是也没有给予回应,只是任由栗鸣占据他的双唇。 一阵浓烈的热吻过后,栗鸣缓缓收回动作,深情地看着沈言,说道:“今晚留下来好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陪陪我。” 沈言听后,又害羞又无语,心里暗暗想着:“你都强吻我了,还说不会对我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问道:“鸣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上次已经告诉你了,但是我还在等你的意思,你考虑好了吗?”栗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期待。 沈言低下头,把视线别向一边,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我不知道,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毕竟那之后你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所以,你是觉得我那次向你表白,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在耍你吗?”栗鸣看着沈言微微低垂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仿佛在享受对方的慌乱和不确定。 沈言心里一紧,脸微微发热,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指尖也下意识地绞紧衣角,心跳明显加速。 “工作时间,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我不会把个人的情感带到工作中去,同时也会按照工作的要求严格对你。”栗鸣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但下班之后,就是我们的私人时间了,所以不要把工作上的关系带到生活中。我不希望上下级的身份,成为我们发展的羁绊,要公私分明,你明白吗?” 沈言听着,心里微微一动,感受到他说话时的认真与分寸,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沈言转过头,凝视着他。许久,他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羞涩:“那,那就试试吧……” 栗鸣听后,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意,立刻伸手将他抱住:“太好了,谢谢你,小言。” 沈言试着轻轻推开他,用没好气但又略带撒娇的口气说道:“不过话先说在前面啊,既然要公私分明,你要答应我不能让共事的小伙伴知道我们的关系。” 栗鸣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行行行,知道啦……” 第16章 第十六章 回忆浮现 愈欣工作室和启程集团携手开展学校心理讲座活动,已经进入第三个年头。最初合作的契机来自秦阳通过业内人脉搭建的桥梁,然而历经两年的精心运营,随着讲座一场场走进校园,该系列活动已在广大师生中赢得了良好的口碑与反响,不仅发展成为启程私立高中独具特色的品牌服务项目,更有效提升了学校的招生吸引力,成为彰显其软实力的重要一环。凭借与启程集团的成功合作模式,愈欣工作室顺利开启了与其他企业的合作,在拓宽营收渠道的同时,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奠定了双赢的基础。 为了确保此次秋季讲座的圆满举办,工作室定于本月底召开内部工作会议,提前就各个环节和议程进行沟通与确认。会议当天下午,全体成员齐聚办公室。青青依据去年的策划方案进行了调整,并就活动的主要议程及分工做了详细介绍。 “整体的议程安排大致和去年相同,大家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青青介绍完后询问道。 栗鸣接着看向沈言说道:“沈言,这是你入职以来第一次参与工作室的大型活动,之前一直由青青协助安排,今后这类工作你也要多参与。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建议?” 沈言点头回应:“策划书我之前已经仔细看过了。由于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我主要还是以学习为主,整体安排我觉得都很周全。不过我个人有一个小建议:既然本次讲座是以帮助学生正确认识和应对压力为主题,我们是不是可以现场教大家一些实用的减压技巧?比如现在比较流行的正念呼吸法或者‘478呼吸法’,简单易学,互动性强,能让学生现场体验并带走一些实际的方法。” 秦阳听后认同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们以往更多是以讲解为主,互动也多局限于小范围。这种面向整个团队的互动确实比较少,加入这类环节应该能增加不少趣味性。不过……这个环节由谁来主导呢?” 栗鸣看向沈言,接口道:“要不就由你来带吧。你本身是心理学专业,对这些方法也熟悉,再加上你刚大学毕业,跟学生年龄接近,由你来教带再合适不过。” 沈言爽快应道:“如果大家放心交给我,我没问题。”他略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又补充道:“不过这次参与人数比较多,最好能多一两位同事协助一起做现场引导和协调,这样大家的体验感会更好。” “我和栗鸣要在前排负责主讲,可能抽不开身,那就只有青青了……要不要叫上雨薇?”秦阳建议着。 “雨薇姐月初要做报表比较忙,估计没时间。”青青解释道。 沈言抿了抿嘴,提议道:“要不我叫上陆承吧?上次他帮我们拍过照,本身也很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可以来做志愿者。”说完,他悄悄瞥了秦阳一眼,注意到他神色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栗鸣问道:“他时间方便吗?” “他之前就跟我说过,有活动随时叫他,他可以随叫随到。” “但这不太合适吧,他毕竟不是我们工作室的人。”秦阳语气有些抗拒。他清楚陆承是个不太稳妥的角色,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 “我觉得挺好的呀,”栗鸣接话,“之前我们办大活动也请过社区志愿者。而且他已经跟我们合作过一次,大家都认识了,又是大学生,跟学生更容易打成一片。” “嗯,是的。”沈言点头附和。 秦阳虽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不便明言拒绝的真实原因,只得默许。 会议结束后,秦阳特意留下栗鸣,说道:“栗鸣,我现在在学校挂职,要代表校方的身份补充发言,这次就由你来主讲吧。” “没问题,课件我来准备。”栗鸣起身应答。 “对了,这周日我们抽空去看看晓峰的爸妈吧。前两天我打电话,叔叔说阿姨刚做了个小手术,正在家休养,我们去探望一下。” 栗鸣动作一滞,沉默片刻,才低声回应:“嗯,好……” 周日下午,天光清淡,云层低垂。栗鸣和秦阳先后开车抵达了晓峰家所在的小区。车子缓缓停稳,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车站,彼此对视一眼,默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秦阳从后备箱提出一早准备好的水果和营养品,轻声问:“是这栋没错吧?” “嗯,三单元二楼,”秦阳抬头望了望,“叔叔上次在电话里说,阿姨手术之后精神还好,就是不能久站,得多休息。” 栗鸣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敲门没过几秒,门就从里面被推开。晓峰的父亲站在门口,穿着朴素,眼角带着笑意,却也掩不住几分疲惫。“哎呀,你们来啦,快进来坐!” “叔叔好。”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晓峰的妈妈正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看见他们进来,忙笑着招呼:“这么忙还特地跑一趟,真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阿姨您身体好点了吗?”秦阳弯下身,语气温和。 “好多了,就是个小手术,你们快请坐。”她一边说,一边想要起身,被栗鸣轻轻拦下:“阿姨您别起来,我们自己来。” 栗鸣将礼品轻放在茶几一角,和秦阳并肩在沙发上坐下。晓峰的父亲看着他们,目光温暖而深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晓峰都走了四年了,难得你们一直惦记着我们,还常来看望。我们两老心里真是感激,又过意不去……。” “是啊……那孩子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晓峰的母亲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方的毛毯,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阳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沉稳而清晰:“您别这么说。晓峰虽然不在了,但在我们心里,他永远都是工作室的一份子。我们来看您,就像回家看看自己的长辈一样。” “是呀,叔叔阿姨,我们和晓峰既是同学,又是曾经的合作伙伴,来看你们二老是应该的。”栗鸣应和道。 那个下午,他们并没有停留很久。他们聊一些平缓的话题:阿姨的恢复情况,最近的天气,工作室的现状。他们谨慎地避开所有可能牵动沉重回忆的词语,只是那样陪着两位老人,偶尔笑笑,偶尔沉默,像秋日里一阵温和而短暂的风。 告辞的时候,晓峰的母亲坚持要送到门口。她扶着门框,轻声说:“下次来,不要带东西了。人来,我们就很高兴。” 秦阳点头,栗鸣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阿姨您好好休息,下次再次看您。”说完,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阿姨:“阿姨,一点心意,希望您早日康复。” 阿姨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包,眼眶倏地红了。她连连摆手,声音哽咽着:“这怎么行……你们能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能收这个……” 晓峰的父亲也在一旁附和:“孩子们,快收回去。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我们不能要。” 栗鸣的手依然悬在半空,语气温和却坚持:“阿姨,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图个吉利。” 秦阳也开口劝道:“叔叔阿姨,您二位就当作是晓峰的心意。看到您们健康平安,他在那边也才能安心。” 阿姨的手微微颤抖着,终于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她抹了抹眼角,声音沙哑:“谢谢,太谢谢了……。” 走下楼梯,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要走出小区,栗鸣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扇已经看不见的窗。秦阳也停了下来,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怀念,无须说出口,只需有人一同沉默地见证。 回去的路上,栗鸣一言不发,4年前的那个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秦晴,你不要说了,晓峰很喜欢你,你和她在一起,他会对你好的。”栗鸣有些无奈地对她劝说道。 “鸣,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秦晴在办公室里对着栗鸣大声吼道,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晓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原本要给栗鸣的资料散落一地。他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双眼圆睁,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破碎的痛苦。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惊雷一样劈在死寂的空气里:“……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晓峰,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栗鸣,只是他不肯接受我,我才和你尝试交往,但是我始终忘不了他。”秦晴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刺入晓峰的心脏。 “秦晴,你别说了!”栗鸣有些绝望地吼道,担心地看向晓峰,他想阻止秦晴,但话语已经像决堤的洪水无法收回。 晓峰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他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慢慢消化了这句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抽空力气的平静,接上了秦晴的话:“……所以你和我约会,对我说的那些话,给我的那些希望……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替代品’?” “……”也许是心虚,秦晴低着头没有接话。 “我本来打算这周带你回去见我爸妈,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句话问得极轻,却重若千钧,砸在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那晚,他一个人去了江边的酒吧。凌晨时分,天下起了冷雨。他带着醉意离开,在穿过一条斑马线时,一辆闯红灯的轿车疾驰而过——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雨夜,最终也没能快过命运无情的追及。 当栗鸣和秦阳赶到医院时,只看到抢救室外亮起的红灯无声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晓峰的父母跌撞着赶来,凌晨的医院走廊里,哭声回荡在冰冷的夜色中,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让人无法呼吸。 想到这里,记忆像刀锋般猛然划过他的心,也把他拉回了现实。栗鸣手指攥紧方向盘,猛地一打方向,超另一个方向驶去。 第17章 第十七章 各怀心思 ”笃笃笃——老师,我是栗鸣。”栗鸣瞧着门,语气里带着些迟疑。 门很快打开,马老师笑着说:“你来啦。”随即侧身让出空间,迎他进门。栗鸣坐在督导室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空气安静得让他感到窒息。终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感伤,低声说道:“老师,今天我和秦阳去看了晓峰的父母,和他们交流以后,那些往事又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甚至能清楚地想起当时的细节。那一夜的雨声、走廊里的灯光、他们失声痛哭的样子……我以为这些记忆已经淡了,可它们依旧那么鲜明,好像从未离开过。” 马老师静静听着,没有急着回应,只是轻轻点头,待栗鸣说完后,她关切地问道:“这些回忆再次出现,对你来说很痛苦,对吗?” “嗯。我甚至会责怪自己,如果那晚我能跟着去找他,如果能陪在他身边,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你心里还背着‘如果当时’的假设。可栗鸣,你有没有想过,那时的你,其实已经尽力了?你并不能为所有的结果负责。” 栗鸣低下头,手指紧紧握着杯子,沉默不语。 马老师继续说道:“你想象的‘如果当时’,它并不成立,也不能改变事实,但我们可以用它来提醒自己:当下的行动更重要。你可以怀念他,可以把那些回忆放在心里,但不必让自己一直被它们牵绊。” 栗鸣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老师,如果我怀念他,那种情绪,会影响我对他人的判断吗?” “栗鸣,你的怀念里,既有对朋友的真挚情谊,也夹杂着自责的情绪。你提到的这种移情的状况,也是人之常情,但它本身不会剥夺你对他人的理智和判断,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再相似的人,也一定有不同的气质和特点。正是这些差异,会帮助你自然而然地去区分,所以你要相信自己。” 栗鸣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释然:“我明白了……我会努力这样做。” 马老师微微一笑:“这就是进步的开始。怀念不会消失,但你可以学会和它共处,而不是被它困住。” ”谢谢您,老师。”栗鸣终于露出了一个轻轻的微笑,眼神里多了几分安稳与释然。 回去的路上,栗鸣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言的电话:“你现在在公司吗?我来接你。” 听到沈言的答复后,他又补充道:“我半小时后到。”挂断电话后,栗鸣握紧方向盘,轻轻加大了油门。 今天工作室休息,沈言一个人在房间,刚和爸妈微信视频,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情况。 栗鸣推门而入,深情地看着沈言,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情绪。沈言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一样。” 话音刚落,栗鸣便紧紧抱住他,双手用力得仿佛生怕他会逃走。 沈言轻轻拨开他的怀抱,皱眉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言,你搬来和我住吧,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栗鸣说这句话时,仿佛是一个渴望拥抱的孩子,语气里充满了迫切和不安。 沈言愣了愣,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这……这不好吧?虽然我答应和你试试,但这么快就住一起……我觉得不太合适……” 栗鸣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理性起来。他轻轻握住沈言的手,安慰道:“你觉得太快的话,我可以等,等到你觉得时机合适为止。但是我希望在我们相处过程中,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我们之间产生误会,好吗?” ”嗯。”沈言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栗鸣,心头一阵暖意涌上。他能感受到栗鸣话语里的温柔与理性,还有那份不容忽视的迫切情感。 栗鸣将沈言轻轻拥入怀中,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发丝。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层温暖包裹,静谧而柔和。心跳声和呼吸声交错回响,带着一丝安心,也带着未说出口的悸动,仿佛连时间都为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讲座活动这天,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早早来到了学校,沈言、陆承和青青都穿着工作室的文化衫,拿着宣传手册在礼堂门口派发给来往的同学们。而栗鸣和秦阳则是西装革履地站在主席台旁,神情庄重而专注。秦阳微微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扫过礼堂里的学生,微笑着与校领导们交谈,言语间透出轻松与自信;栗鸣则低头检查讲稿和PPT,神情专注,确保一切顺利运行。 活动正式开始,校方副校长作为主持人上台,微笑着向台下学生介绍了启程与愈欣的合作情况,以及本次活动的主题和议程,同时介绍了出席的领导和主讲老师。他声音洪亮而富有亲和力,尤其强调希望同学们能从中获得的知识与启发。台下的学生们聚精会神地聆听,时不时报以掌声。伴随着大家的鼓掌声,栗鸣迈上讲台,开始了今天的演讲。演讲过程中, 台下的陆承趁机和沈言攀谈起来:“学长,谢谢你啊,让我顺利当上志愿者,能有机会参与你们的活动。” 沈言笑了笑,打趣道:“行啦,你其实是想找机会接近秦总吧。” 陆承脸颊微红,害羞地笑着点了点头:“嘿嘿……差不多吧。” 沈言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子,真没想到你这么执着。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这次秦总还是不能接受你,就要懂得放手,不然受伤的可是你自己。” 陆承微微愁眉,轻声问:“我知道了……不过,你们这个规定到底要等多久才算不违规啊?” 沈言思索了一下,解释道:“原则上,这种间隔没有明确的法定期限,但业内通常会建议至少一两年,甚至更久,确保来访者及家属对咨询关系完全脱离依赖或移情。期间你们可以保持日常社交,但任何可能被误解为‘依附’或‘利用关系’的行为都需要避免。” 陆承皱了皱眉,郁闷地嘀咕:“可我都等了一年了啊,这一年我连一次都没去打扰过他。为什么他还是说不行,还总是挂在嘴边,说什么会对不起我妈妈……” 沈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总他这是出于职业道德考虑,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不过既然你已经等了一年,再多等一段时间也不算什么。到时候,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陆承耸了耸肩,一脸惆怅,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男人追女生最难,没想到追男人更难……”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还要继续等一段时间,那期间该怎么接近秦总,才能既不让他为难,又不让机会错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无奈,但眼底依旧闪着一丝执着的光芒。 此时已轮到秦阳发言。陆承看着秦阳自信从容地走上讲台,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与沉稳,对他的崇拜和仰慕更加强烈了,他默默地在心里祈求:“老天爷,请把这个男人赐给我,让我追到他吧!”与他有相同崇拜感受的,还有沈言,当看到栗鸣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他也在内心感叹:“这个样子的他真的好有魅力。”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喜欢自己,总感觉那么不真实,心中不禁泛起羞涩和甜蜜。 “接下来,我们进入互动环节。”主持人微笑着看向台下,“有请愈欣工作室的沈老师。” 随着掌声响起,沈言从座位上站起,神情自若,缓缓走向讲台。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学员,语气亲切地说道:“同学们好,今天我将带领大家学习一个非常实用的减压小技巧—478呼吸法。大家可能听过‘深呼吸可以缓解紧张’,但478呼吸法更有节奏感,也更容易帮助我们快速放松。今天我就带大家一起体验一下。” “大家先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双脚自然放在地面上,背部尽量放松。我们先来试一试——” 他抬起手做出示范动作:“首先,吸气,数四下——一、二、三、四;然后屏住呼吸,数七下——一、二、三、四、五、六、七;最后缓缓呼气,数八下,把气完全呼出去。”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大家规律的呼吸声。沈言继续柔声引导:“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吸气时想象新鲜空气和能量进入体内,呼气时,把紧张和压力慢慢释放掉。” 几轮之后,不少同学的眉头舒展开了,甚至有人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栗鸣暗暗观察着沈言,看着他那充满活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暗自感叹:谢谢老天爷赐给我这么一个可爱又阳光的男孩子。 其实,台上的秦阳并不是没有注意到陆承。穿着橙色文化衫的他,一眼就能认出陆承的位置。但每次他只是匆匆将视线一扫而过,即便如此,他仍能感受到陆承投来的炙热目光,那份崇拜和渴望,仿佛能够穿透距离,被轻易捕捉。这让他忍不住自嘲起来:这挺好的一小伙儿,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讲座圆满结束,这次活动反响热烈,得到了校领导的一致认可。为了庆祝活动的顺利举办,大家晚上相约聚餐。餐桌上,大家互相举杯,彼此欢快地聊着天。 此时,陆承端着酒杯走到秦阳面前,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醉意:“秦总,我敬您一杯。” 秦阳微微一笑,接过酒杯:“谢谢,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能够帮到忙我很开心。”陆承看着秦阳的眼睛,一脸认真的回复道。 秦阳没有多言,只是微微地点点头,不敢直视陆承的眼睛,陆承也识趣地点了点头,缓缓回到座位上。 用餐结束后,栗鸣和秦阳各自叫了代驾回家。大家互相报了返回的目的地,最后确定栗鸣和沈言一车,秦阳、青青和陆承一车顺路。 告别后,大家分别上了车。秦阳向代驾司机说明了中途要停的两个地址,青青因为是女孩子,坐在了副驾驶,而秦阳和陆承则坐在后座。 一路上,青青一直在和男友通电话,抱怨男友怎么不来接自己。后座的秦阳和陆承则一言不发,各自心中盘旋着不同的心思。陆承坐得离秦阳很近,手臂紧挨着他的手臂,享受着那一点点微妙的皮肤接触带来的悸动,心里暗暗甜笑,却又努力保持若无其事的姿态。而秦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他这次没有做出抗拒的举动,想到陆承这么努力地想要靠近自己,也许有一点点感动和心疼吧:”这傻小子……“秦阳在心里这样念道。 很快车子到了陆承家门口,他扒着车窗,眼神依依不舍地望着秦阳,轻声说道:“秦总,慢走……”秦阳看着他那炽热的目光,简单地应了一声:“嗯……”随后赶紧把车窗关上,目送车子缓缓开走。陆承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不舍,也有悸动,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与失落交织在一起,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第18章 第十八章 无关性别 栗鸣并没有把沈言送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到了自己家里。沈言虽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但是毕竟已经答应和他试试了,所以也不能矫情地拒绝。 沈言有点累,正准备拿睡衣去洗澡,但是在柜子里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上次那套穿过的睡衣,于是问道:”诶,我上次穿的那套睡衣哪儿去了?” “柜子里没有吗,我来找找。”栗鸣见状也上去帮着找,但是确实没有找到。 “那你就穿我这件上衣吧。”栗鸣递给他一件大的白色T恤,这是栗鸣平时用来睡觉穿的。 “怎么没有裤子?” “这就一件上衣,你穿大一码,睡觉宽松点会更舒服。” “那行吧。”说完,他拿着上衣走进了淋浴间。 没过多久,沈言穿着睡衣走了出来,鬓发还带着水珠,一边擦拭一边忍不住抱怨:“这衣服也太长了,都快能当裙子穿了。” 栗鸣循声望去,只见他身上套着一件oversize的白色T恤,衣摆恰好垂落至臀下,将那双修长而白皙的双腿衬托得愈发耀眼。沈言整个人显得格外清透而又诱人,让人移不开眼。栗鸣胸口的燥意翻腾,目光愈发炽烈,不觉间身体的反应已然出卖了自己。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沈言点燃。沈言这时也察觉到了那股炙人的注视,疑惑地转过头:“你盯着我做什么?” 这一声反问,像是最后一根引线,瞬间击碎了栗鸣的克制。他猛地伸手将沈言拉近,沈言一个趔趄跌入他的怀中,整个人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刚要起身,却蓦地感受到大腿侧传来的灼热触感。他愣了片刻,脸上飞快地泛起红晕,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栗鸣:“你……你这是……” 栗鸣一手稳住他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光洁的腿上游走,指尖时而拂过脚踝,时而上探至大腿根处,低声呢喃:“小言,你太迷人了,我忍不住……” 沈言下意识伸手去阻拦,却还未来得及说完,栗鸣的唇已狠狠覆了上来。炽热的气息席卷而至,他被迫张口呼吸,栗鸣趁隙闯入,纠缠舌尖,贪婪地汲取着唇齿间的津润。与此同时,那只在腿上游移的手,也逐渐探向他的腰际,欲要深入更多…… 沈言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刺激与挑衅。慌乱之下,他用尽力气推开栗鸣,急促喘息着低声道:“不要这样,我还没准备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却并非排斥。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抗拒,而是从未想象过自己作为男人会置身于这样的处境。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他慌乱、羞赧,只能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栗鸣被推开后,才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方才的鲁莽。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语气里带着自责:“小言,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言避开他的眼神,手指无措地揪着宽大的衣摆,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困惑:“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你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一样……” 栗鸣听到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近沈言,将他的身子轻轻转过来,目光温柔而认真:“对不起,今天是我太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一时没把持住,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的错。但我想让你明白,我对你心动,并不是把你当成了女人。在我眼里,你比任何女孩都更动人。我只是喜欢你——沈言这个人,而这与性别无关。你会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习惯与男人之间的亲密。我会一步一步来,慢慢引导你……相信我,好吗?” 沈言望着他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心中却是乱成一团。他忍不住回想起刚才被他拥吻、被他触碰的感觉,那些分明就是男人对女人才会发生的亲密举动,而男人对男人,真的可以产生同样的**吗?自从答应“试试看”之后,他以为最多不过是接吻,没想到还要面对更进一步的亲密,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与矛盾。虽说自己已是成年人,可真要与同性跨出那一步,内心的心理防线仍是一道难以轻易跨越的关口。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沉默片刻,沈言终于抬起眼,神色认真地问道。 栗鸣望着他,唇角微扬,声音低沉而坦率:“最直接的,是生理上的喜欢。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有了好感。你身上有一种气质,会让我忍不住想去守护你,而且……” 沈言微微一愣,追问:“而且什么?” 栗鸣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沈言,喉结微微滚动,语气带着几分暧昧:“而且我一向善于发现别人最动人的地方,比如你的眼睛、你的唇,还有你这双美腿,性感地让我失了分寸。” 沈言听完,整张脸涨得通红,急急忙忙抓起一个靠枕压在腿上,语气带着慌乱和羞恼:“栗鸣,你好变态啊!男人的腿你也馋!” 栗鸣见他这幅窘态,反而笑得更坏,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喜欢的是你,连带着你的一切,和性别无关。”他伸手轻抚了一下沈言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今晚不碰你了,早点休息,我去洗澡。哦,对了,我喜欢你叫我栗鸣,晚安。”说完,他俯身在沈言的唇角浅浅落下一吻,起身走向浴室。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沈言抱着靠枕,一个人怔怔呆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的情景,心跳仍旧紊乱不已。那些触碰、那些眼神、那些话语……在他心底久久回荡,一时无从消散。 因为是月初期间,雨薇准时来到工作室做账。她按下电梯按钮,静静等待着。当电梯门打开时,她正要迈步进去,却看见栗鸣和沈言两人一同从地下室上来。 “早呀,栗总。”她转头看向沈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略带好奇地问道:“这么巧,你们是一起上来的?” “嗯,对,我凑巧路上遇到栗总,他就顺便载我过来了。”沈言语气有些心虚。 “你不是住公司的嘛,一大早出去干嘛?还是说……你昨晚根本没住公司?”雨薇凭借敏锐的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饶有兴致地追问。 “嗯,昨天去朋友家了。”沈言略显尴尬地解释。 “哦,是这样……” “雨薇,你有点八卦了,怎么还调查起人家行踪了。”栗鸣见状有点无语,一边吐槽一边替沈言解围。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同事嘛。”雨薇笑了笑,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此时电梯已经到达5楼,三人先后走进工作室。栗鸣和沈言径直进了办公室,雨薇则向青青要了对账资料后也回到自己的工位。她打开公司电脑开始工作,对账一段时间后,打算从公司共享盘中查找台账,却无意间点进了上次角色体验活动的照片文件夹。 出于以往的习惯,雨薇总会看看工作室各类活动照片,这次也不例外。她随手点开文件夹,浏览起活动照片。当看到沈言男扮女装的照片,以及栗鸣在演练中的画面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以她资深的“腐女”直觉来看,栗鸣注视沈言的眼神明显不同——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在演戏,但她一眼就看出那眼神里藏不住的爱意与深情。 她侧过头悄悄瞥了沈言一眼,见他正专注地翻看资料,便故意开口问道:“沈言呀,你现在还单着对吧?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沈言闻言连忙摆手解释道:“不用不用,谢谢姐的好意,我现在还不着急谈恋爱,现阶段以工作为重。” “工作和恋爱又不冲突,说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姐的朋友可多了。” 沈言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语气认真:“真的不用了,现在工作才刚起步,而且我又住在公司里,谈恋爱确实不方便,谢谢姐了。” “好吧,真是可惜了。我这边正好有个姑娘条件不错,要不然介绍给栗总认识?反正他单身。”雨薇说着,眼角余光却故意往沈言那边瞟去。果不其然,当她提到“给栗鸣介绍对象”的时候,沈言整个人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细不可察的慌乱,嘴唇张了张,却没有立刻回应,仿佛心中有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雨薇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把握,便笑着继续试探:“我们栗总人又高又帅,还自己打拼出一番事业。虽说是离过婚,还带着个孩子,但以他的条件,姑娘们肯定不会介意的。沈言,你说是不是啊?” “呃……是、是吧……”沈言迟疑着答了一句,声音有些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雨薇嘴角勾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顾自地补充道:“那我下次找个时间问问栗总,先把照片给他看看。”说完,她心里忍不住偷笑——第六感告诉她,栗鸣和沈言之间绝对有故事。 沈言听在耳里,心中暗自嘀咕:“看来雨薇姐他们还不知道……老板其实喜欢的是男人。给他介绍女孩子哪有什么用,介绍男孩子才合适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笑,但又很快生出一丝焦虑——要是大家哪天真的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又会怎么看待呢? 临近下班时,雨薇走到前台,凑到青青身边闲聊。 “青青,你一般几点下班呀?” “差不多六点多吧,有时候早一点。”青青随口答道。 “那栗总呢?他是不是都还在公司?” “嗯,最近他基本都走得挺晚的。我下班时,他基本都在。” “哦,那沈言呢?他下班会出去吗?” “他不是直接住公司吗?还能去哪儿啊,顶多出去吃个饭吧。雨薇姐,你问这些干嘛呀?”青青眨了眨眼,带着点好奇。 “啊,没事没事,随便问问。”雨薇连忙摆手,掩饰性地笑了笑。可她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兴奋与好奇:“这下有意思了……最近总是加班,那不就是为了创造和沈言独处的机会吗,嗯……一定是这样,我得找个机会好好确认一下。” 第19章 第十九章 雨夜归途 周四下午没课,陆承独自一人在图书馆浏览网页。陆承的视线虽落在电脑屏幕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启程高中参加的那场讲座,也正是在那次活动中,他得知了秦阳挂职的单位——启程教育。他下意识地搜索了启程教育的官方网站,随意浏览时,注意到了招聘板块,点进去一看,发现有个别岗位与自己专业匹配。 “线上推广专员……”陆承的目光在这个职位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专业对口,要求的工作技能我也基本具备,这个岗位我好像挺符合的。”继续往下滑动,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网页底部清晰写着:“联系人:秦老师”,后面附了一串手机号码。陆承心头一跳,没想到竟以这样的方式拿到了秦阳的联系方式。他迅速存下号码,却没有立即拨打,反而萌生了一个念头:不如直接去碰碰运气。于是,他打印好自己的简历和作品集,按照招聘信息上的地址来到了启程教育的办公楼。 此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了,他走到前台,礼貌地问询道:“你好,请问秦老师在吗?我是来面试线上推广专员岗位的。” 前台小姐微笑回应:“请稍等,我帮您确认一下。”随即走进办公室问道:“秦总,外面有位同学说是来面试的,您现在方便吗?” “现在这个点来面试?”秦阳略感疑惑,“我怎么不记得今天有预约。”但转念一想,人都已经到了,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陆承被带进办公室。他双手递上简历,微微紧张又郑重地说道:“秦总好,我是来应聘线上推广专员的,这是我的简历。” 秦阳闻声抬头,正要接过简历,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怔住了——怎么会是陆承?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张熟悉的脸分明就在眼前。 “怎么是你?”他脱口而出,但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镇定,“你怎么来这儿了?” 陆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恳地答道:“秦总,我在启程教育的官网上看到了相关的招聘信息。虽然目前我还是大四在校生,但已经进入秋招阶段,我的课程安排允许我全职投入实习和工作,恳请您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 秦阳注视着他良久,心底明明知道这年轻人来的目的未必单纯,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因私忘公。他终于微微颔首,将那份简历接过放在桌上,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坐下吧,我们聊聊。” 经过一番工作上的交流,秦阳不得不承认,陆承的条件与岗位的适配度确实很高。无论是专业背景、以往作品,还是他个人的见解看法,都展现出他在这个领域的优秀潜力。秦阳内心有些纠结,最终公事公办地表示:“我这边面试没什么问题,但最终还需要市场部的沈总复试。不过他今天出差了,下次再约时间吧。” “没问题,我时间上都可以配合,等您安排。”陆承连忙回应。 “等和沈总确认后,我们会电话通知你。”秦阳语气平淡,已透出送客之意。 陆承却仍怀着一丝期待,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是您通知我吗?那可以加您微信吗?” “简历上有你电话,到时电话联系。”秦阳再一次干脆地拒绝了。 “好吧,那不打扰您了,谢谢秦总。”陆承掩不住失落,道别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阳心里五味杂陈。职业道德像一道无形屏障时刻约束着他,可面对那年轻人毫不掩饰的执着,他又有些不忍。他不禁暗自叹息:这孩子,怎么偏偏就想不明白? 陆承走到一楼大厅,才发现外面已下起滂沱大雨。面试时太过专注,根本没注意天气变化。他没带伞,也不知为何,忽然不想马上离开。于是默默走向大厅沙发,戴上耳机,目光透过窗外淅沥的雨幕,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思绪也随之慢慢放空。 半小时后,秦阳下班来到一楼,意外地发现陆承仍坐在原处。他看了看窗外的雨,又望向那道显得有些孤单的身影,终究还是走上前问道:“打算一直等雨停?没带伞可以向前台借,或者打车回去。如果雨一直不下完,你就准备在这儿过夜?” 陆承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怯怯的期待:“秦总,您可以送我吗?” 秦阳看着他微湿的发梢和那双写着委屈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沉默片刻,他低声说道:“上车吧。” 车在雨幕中缓缓行驶,车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雨点敲击车窗的节奏和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陆承悄悄望向秦阳,对方只是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秦总……我能问一句,我还要等多久?” “这不是一个能直接回答的问题。”秦阳微微皱眉,“我很难给你答复。” “上次你说,是怕我妈妈觉得被背叛。陆承抬眸,眼神里带着质问,“可那真的是理由,还是只是你搪塞我的借口?” 秦阳沉默片刻,低声道:“陆承,有些情况,你并不了解……” “如果你真想让我死心,”陆承打断他,声音带着微颤,“那就亲口告诉我,你讨厌我,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只要你说出口,我绝不再纠缠。”雨幕里,他的目光明亮而哀伤,像是执拗地守候在最后一丝希望上。 秦阳原本可以顺势重复这句话,把这个让他头疼已久的问题彻底了结。可当目光触及陆承那双满是赤诚与忧伤的眼睛时,他的心头却莫名一紧。与其说是不忍,更像是一种被触动。 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这样执着地喜欢自己。即便拒绝了数次,他仍旧没有放弃,只因为心中那份单纯的喜欢。秦阳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动。所以如果真要他开口说出决绝的话时,他却迟疑了。 其实,秦阳并不是排斥和同□□往。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他早已接触过许多因性取向困惑而来求助的来访者。他明白,同性恋并不是病,也不是什么“需要被治愈”的问题。他也清楚,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对错。但真正放到自己身上时,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复杂与矛盾。职业上的冷静认知,与个人生活中的犹豫退缩,在这一刻撞得他心绪翻涌。陆承的坦率与执着让他动容,可理智又不断提醒他:一旦迈出那一步,自己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两人的感情,还有来自家庭、社会的压力,职业的枷锁以及他内心深处对“越界”的恐惧。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陆承。“陆承,”秦阳的声音不再冷硬,而是带着咨询师特有的温和与理性,“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也明白你的小心思。可是,感情不是靠执着就能得到回应的。你值得的是一份被回应的爱,而不是在一次次失望里消耗自己。” 秦阳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你也没必要逼我说出那种决绝的话。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为你考虑。而且……你父母也不会同意你和一个男人交往的。”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做主。”陆承的声音坚定,却透出一丝急切,好像生怕秦阳再说出什么让他退缩的话。“实话告诉你吧,早在半年之前,我就和我爸妈出柜了,所以我现在并没有顾虑。” 这个信息让秦阳大为震惊,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你父母已经知道你是……” “没错。”陆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一字一句都笃定,“虽然爸妈当时很痛苦,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就像你说的,同性恋是天生的,没法矫正。但我也向他们保证,不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会洁身自好,不会乱来,只会选择那个我真正认定的人。” 秦阳呼吸一滞,心口似乎被什么触动。“所以……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错。毕竟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陆承的眼神闪着光,“我也告诉他们,现在医学发达,就算我不喜欢女人,以后也有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语气坚决,仿佛每个字都在为自己辩护。 秦阳凝视着他,心头微微一颤。原本自己最顾忌的理由,竟被他这样提前化解了。眼前这个少年的目光炽烈,燃烧着真挚而执拗的火焰。身为心理咨询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感情里蕴含着冲动与风险。可与此同时,那份真心却带给他无法忽视的震动。 秦阳垂下眼帘,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他低声唤道:“陆承……”语气里交织着克制与叹息,“感情不是只靠勇气就能解决的。很多时候,现实的阻力比你想象中更残酷,当质疑与压力真正扑面而来时,你……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陆承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他不管不顾地抓起秦阳的右手放在胸口:“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扛得住。” 秦阳呼吸一滞,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击中。那一瞬间,理智与感性在心底拉扯,但最终还是感性占了上风。他没有立刻抽离手,反而缓缓抬起,指尖轻触在陆承的左鬓,眼神专注而郑重。 “不要影响学业,”秦阳声音低沉而克制,“等你工作后吧。” 听到这句话,陆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久以来的坚持与等待,终于换来了秦阳第一次释放出的希望。他仿佛得到了赦免,胸口的担忧与不安在刹那间溃散,喜悦猛然涌上眼眶,眼神泛红,却笑得格外明亮。他重重点头,声音急切而颤抖:“嗯!嗯!” 秦阳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轻叹,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启动了车子。雨夜中,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向归家的方向。 第20章 第二十章 表露心迹 几天后,雨薇将上月的财报递给栗鸣过目。栗鸣看后说:“嗯,这个月成本增加不少。” “是的,这个月有购买学校讲座活动的物料,加上人工、水电等都是增加的。”提到水电费,雨薇脑子一转,故意提到:“栗总,你看这两个月公司的水电费都有所增加,我们是商业用电用水,你每月只扣沈言100元,是不是扣的有点少了,至少要扣200快吧。” 说完,她偷偷观察了栗鸣的表情,发现他微微皱了眉头,抬头对雨薇说道:”人家毕竟还是试用期,工资也不高,既然已经告诉他只扣100元,就不要多扣了。” “行,按照老板的意思来。”雨薇笑笑,心里泛起嘀咕:“多扣100元都心疼,看来确实是照顾有加呀。“ 看见雨薇在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自己,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还有事吗?” “栗总,你现在应该还是单身吧,我这有个姑娘想介绍给你,你要不要看看?”雨薇假装掏出手机要给栗总看女孩的照片。 栗鸣抬头看着雨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吐槽的意思:“你什么时候当起红娘了,还操心起我个人的私事了?” 雨薇噗嗤一笑,眨了眨眼:“哪能啊,我这是关心领导嘛。说不定哪天就被我牵线成功了呢!” 栗鸣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下,心里却暗自想着:牵线?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于是他轻轻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了,谢谢你,这种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雨薇见状,便不再多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栗总如果您有心上人了,一定要记得介绍给我们认识呀。”说完,她便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后,她刚好遇到沈言,故意说道:“沈言,栗总对你可真好,100块都不愿意多扣你的。” “啥意思?”沈言一脸懵,疑惑地问道。 “没事啦,我本来想给栗总介绍对象的,结果他拒绝了,说自己会解决,看来我这个红娘是当不成咯。”说完,她偷偷瞟了沈言的表情,心里基本有了自己的判断。 沈言露出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耸了耸肩,没有回应,但心里念叨:这不已经解决我了吗? 这时,栗鸣透过门缝注意到沈言站在门外,便叫道:“沈言,你进来一下。” 沈言应声走了进去。栗鸣开口说道:“你在工作室快三个月了,助理的工作已经很熟练了。我打算10月份给你转正,工资按照之前说的。下个月开始,我也打算让你逐渐接一些简单的咨询单子,开始锻炼咨询技能。先会给你一些比较简单的线上咨询单子,这段时间你需要多熟悉咨询操作流程。”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栗总,我会好好学习的。”沈言听到可以接咨询单子,心里十分开心。 “行,那你先去忙吧。” “好的,我出去了。”沈言正要转身离开,栗鸣突然开口:“等等……晚上一起吃饭。” 沈言心照不宣,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知道了。”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栗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笑意。 “晚上想吃什么?”栗鸣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你定吧,都可以。”沈言想了想,随口回答。 “要不吃烤肉吧。” “行啊,没问题。”得到沈言的肯定后,栗鸣便驱车前往5公里外的一家烤肉店。 点完菜单后,栗鸣特意提醒道:“这家烤肉店我考察过,他们有不带甜味的酱料,比较适合你吃。” 沈言听了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口味:“你还记得啊……没关系,你不一定要迁就我,按你喜欢的就行。” 栗鸣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其实我自己并不特别喜欢吃烤肉,觉得有点腻。” 沈言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选择烤肉店啊?” 栗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宠溺:“因为我希望你吃得胖一点,这么瘦,我心疼。” 沈言听到这个理由有些无语,但心里却暖暖的:“谁说吃烤肉就会长肉了,我这是天生吃不胖体质,吃再多也没用。” 栗鸣轻笑着给沈言的碗里夹菜:“既然吃不胖,那就更加可以多吃点,反正也吸收不了多少。” 沈言看着他夹菜的动作,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暖意,嘴角微微上扬:“你也不胖,也要多吃点啊。”说完,他也给栗鸣夹了一块肉。 “我又要忙工作,又要养娃,还要追你,这么累当然胖不起来啦。”栗鸣语气带着撒娇,眸子里闪着笑意,看向沈言。 “那你可以不追呀。”沈言歪着头,撇撇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栗鸣摇摇头,神情认真又带着一丝调皮:“那不行啊,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怎么能不追呢。” 提到终身大事,沈言看了他一眼,想开口却有些犹豫。他这一细微的神情变化,被栗鸣捕捉到了。“你怎么了?”他开口问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沈言顿了顿,“你结过婚,还生了孩子……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性取向的呢?” 栗鸣听后,放下筷子,双手交叉在一起,微微挺直身体,认真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读心理学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沈言摇了摇头。 “我高中是寄宿学校,那时候和同学们住在一起,总会不自觉地注意到男生的身体。相比女生,我发现自己更容易被同性吸引。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性取向的问题,只是怀疑自己心理是不是出了毛病。因为在父母眼里,我一直是个优秀的孩子,所以我既困惑又害怕,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上网查询,虽然网上的信息告诉我自己可能是同性恋,但是我当时心智还不够成熟并不能正视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喜欢男人。所以后来填志愿时,我选择了心理学,想通过自我剖析来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那后来呢?在大学的时候,你确认了吗?”沈言追问。 “直到大学系统地学习心理学后,我才逐渐了解并接纳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期间我也尝试过和女生交往,想证明自己是否能对异性产生兴趣。但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男孩子,也就是那时候,我真正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 沈言点点头,又问:“那你家人和朋友知道吗?” 栗鸣摇头:“没有。我伪装得很好,暂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重要的是,我还没遇到那个值得让我公开的人。”他说到这里,眼神忽然温柔地看向沈言,“但是现在,我遇到了。” 沈言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问道:“那你前妻呢?她知道吗?你们都已经有孩子了,为什么还是离婚了?” 栗鸣的神色沉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她不知道。当初结婚,说到底是我自私。因为父母都希望子女有一段看起来‘正常’的人生,有家庭,有孩子,我想给他们一个交代吧。可是结婚之后才发现,面对一个无法真正激起自己**的人,日子真的很难熬。她也忍受不了我对她的冷淡,最后提出了离婚。” “这么说来,其实你有点对不起她。” “是的,我承认。”栗鸣点头,语气里带着自责,“为了自己的私心,我耽误了她。所以当她提出离婚时,我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孩子的抚养权,我坚持要在自己手里。毕竟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生个孩子不容易。” 说完这些,栗鸣的神情隐隐透出一丝忧伤,沈言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如果选择和对方在一起,未来难免会面对类似的矛盾与困境。前路未卜,他尚且不能确定自己是出于一时悸动选择和他在一起,还是说自己本性也是存在同志倾向,但他清楚地明白一点——感情还是要忠于自己的内心,这也是他选择走向栗鸣的原因。 晚饭后,栗鸣送沈言回公司,语气有些闷闷的:“晚上去我那睡不好吗?非要回公司。” “今晚得跟我爸妈视频,要是被发现不在公司,又要解释半天。” “就说在朋友家,也没什么吧?”栗鸣仍不放弃。 “好啦,你快回去吧。”沈言其实有点担心栗鸣再次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和男人亲密。 栗鸣没接话,只是伸手环住了沈言的腰肢,低头深深看着他,目光柔软而执着。沈言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眼神放欲了,不表示一下怕是不会走。他耳根微热,踮起脚在栗鸣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小声说:“可以了吗?” 栗鸣显然不满足,摇摇头,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要这里。” 沈言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迎上去,轻触他的唇。才刚碰上,栗鸣就急切地含住他的双唇,深深吻了进来,气息温热而纠缠。 吻罢,沈言耳朵通红,别开脸小声嘟囔:“这下可以走了吧……” “怎么老是赶我,”栗鸣低声笑,仍搂着他不放,“对了,什么时候搬来和我住?我等不及了。” “再过一段时间吧,大家都以为我还住公司,突然搬走总得有个说法。” “你真谨慎,”栗鸣叹了口气,又眼睛一亮:“那下个月?就说你转正加薪了,所以要跟朋友合租。” 沈言犹豫了一下,确实找不到理由再推脱,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触动心弦 “你好,请问是陆承吗?我们是启程集团人事部门,想邀请您本周五下午13点来公司参加复试,请问您有时间吗?” “可以的,我会准时到,谢谢。”接到启程集团的复试通知,陆承开心极了。 周五那天,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司。接待他的依然是上次那位前台:“您好,我是来复试的,叫陆承。” “您好,请稍坐一会儿。沈总还在开会,会议结束后我带您过去。”前台微笑着解释道。 “嗯,没关系,我在这等。”陆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请问秦总今天在吗?” “他和沈总一起在会议室开会呢。他跟我交代过了,说等您到了直接带您去面试。” “好的,谢谢。”虽然通知和安排都是别人经手的,但至少今天有机会见到他,也算不错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开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正是秦阳。陆承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望向他。秦阳注意到了他,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走过来打招呼。 “会议结束了,我带您去沈总办公室。”前台收回陆承的注意力,领着他前去面试。 面试中,沈总对陆承的专业背景和岗位匹配度表示认可,但还是提出了顾虑:“你目前还是大四学生,怎么兼顾工作和学业呢?” 陆承很诚恳地回答:“沈总,这个您不用担心。大四课程并不多,学校也允许我们提前实习。除了少数必须到校的课程外,我会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如果因为上课缺勤,您可以直接在工资中扣除。” 沈总听后点了点头:“好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再和人事部沟通,后续给你答复。” 走出沈总办公室后,陆承下意识地走到了秦阳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他正在打电话,于是没有打扰,自己一个人下楼了。 不久,秦阳结束通话,手机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秦总,我是陆承。我已经面试好了,沈总让我回去等通知。你的号码是我在招聘网页上找到的,在我正式工作以前,你不回复我没事哦,我联系你就可以了,嘻嘻。 秦阳看着短信,不由自主笑了,嘴里轻声道:“真是个傻小子。” 下班时,秦阳又看到陆承独自坐在一楼沙发上,他走过去,疑惑地问道:“今天没下雨,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陆承抬头,带着试探的神色:“秦总,为了感谢你推荐我给沈总,我能请你吃顿饭吗?”秦阳保持社交语气,淡淡回应:“不必客气,这主要还是靠你自己。如果不合适,我再怎么推荐也没用。而且目前结果也还没确定,现在感谢我有点过早了。” 陆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无论是否录取,我都想先谢谢你。秦总,今晚方便吗?” 看到他这份真诚,秦阳心中有些犹豫,沉默了半响,指了指门外:“上车吧。” 上车后,秦阳没有问陆承想去哪,而是径直开往一家中餐厅。陆承没有多问,也默默接受安排,二人心照不宣。 到了餐厅,陆承开心地招呼服务员:“麻烦来瓶拉菲传奇。”这是他第一次能和秦阳单独吃饭,虽然不能算正式约会,但已让他欣喜若狂。 秦阳皱眉:“你一个学生喝什么酒。” 陆承摆手笑道:“我是成年人了,当然可以喝。而且我说了我请客,不会让你破费的。”说着,他拿起酒杯正要给秦阳倒酒,秦阳立即制止:“我开车,不喝酒。” “对哦,开车不能喝,那我就单独敬你一杯。”陆承举杯,一饮而尽。 “意思一下就行,别喝太多。” “没事,喝醉了你不会不管我的吧。”陆承笑着,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 秦阳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整顿饭几乎成了陆承的独角戏,一个人说个不停,一个人独自饮酒,而秦阳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倾听,偶尔应和几句,始终保持着理性与克制。 渐渐地,三杯下肚,酒意开始爬上陆承的脸颊,他的声音也带了点醉意。秦阳见状,起身去结账。等他回来时,陆承已经用手撑着额头,昏昏欲睡。他走过去将人扶起,轻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陆承半醉半醒,任由秦阳将自己带到车上。秦阳正俯身为他系安全带时,陆承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神迷离,低声呢喃:“秦总,我好喜欢你,等了你这么久,终于看到希望了……” “你喝多了。”秦阳没有看他,继续给他系好安全带。 话音未落,陆承的手已按上他的后脑,唇瓣在酒气氤氲中贴了上来。秦阳瞳孔微震,视线对上那张因酒意而微红的脸庞。陆承双眼紧闭,看不出是醉意驱使,还是蓄意为之。理性提醒他,这样的举动已经越界,而心底的某处,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与亲吻触动,生出一瞬的恍惚。 最终,他没有立刻推开,只是轻轻解开了陆承的双手,将身子抽离。看着那已经沉沉睡去的脸,他无声笑了笑,自言自语:“看来是醉了。” 将人安全送回家后,秦阳独自回到自己的公寓。他拉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两口,脑海里却一再浮现车内那个吻。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前后也有过三段感情经历,但最终都无疾而终,这让他逐渐对恋爱失去了热情,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然而,直到遇见陆承,一切似乎都被打破——那是完全不同的体验,陌生,却让他心口发热。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久违的新奇,隐秘的心动,夹杂着职业禁忌带来的自责与不安,让他矛盾又沉迷,他有所顾忌,但也无法真正割舍。 第二天一早,陆承迷迷糊糊地醒来,昨晚的酒劲还在作祟,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 记忆像被水打湿的纸,一点点渗出痕迹。他想起昨天和秦阳一起吃饭,自己不小心喝醉了;想起秦阳开车送他回家;想起回到家后,妈妈埋怨他喝多了的唠叨……最让他心跳骤然加快的,是最后那一幕——他竟然在醉意里,搂住了秦阳,亲吻了对方。 “诶呀,我怎么失态了呢……”陆承猛地捂住脸,满心都是懊恼与羞愧。他颤颤巍巍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秦阳:【秦总,昨天我喝醉了,做了不恰当的举动,真是抱歉。】 点下发送后,他盯着屏幕,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犹豫再三,他又给沈言发了微信:【学长今天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沈言很快回了:【今天休息,什么事你说吧。】 陆承飞快回复:【见面说吧,我把定位发你,九点见。】 沈言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刚到门口,就正巧遇见进来的秦阳。 “秦总早上好。”他礼貌地点头。 “要出去吗?”秦阳看见他背着背包,随口问道。 “是的,今天休息,出门一趟。”沈言笑着回答,便和秦阳道别离开。 秦阳回到办公室后,方才看到陆承发来的消息,他从字里行间似乎看到了他措手不及的惊慌表情,所以忍不住笑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复,这是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没过多久,他听到门外青青和栗鸣打招呼的声音,于是便走出了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去陪轩轩吗?”秦阳有些奇怪。 “秦晴从国外寄回来给轩轩的东西放在这儿,我顺便拿走。”栗鸣说着,走进办公室角落拿出一箱包裹,开始拆箱装袋。 秦阳也跟了进去,他迟疑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你和秦晴还保持着联系……有没有想过复婚?这样也能给轩轩一个完整的家。” 栗鸣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说道:“保持联系是因为答应过她,要时常把轩轩的情况告诉她,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并没有别的意思,虽然分开了,但总是孩子的妈妈。” 秦阳皱了皱眉,不甘心地追问:“我和她聊过几次,她好像并不抗拒,如果她有复婚的意愿呢?” “你也说是‘如果’了,既然分开了就让彼此开始新的生活吧,我们不适合做夫妻,这样挺好的。”栗鸣语气依旧平静。 秦阳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说不适合做夫妻,那当初为什么和她结婚?你不想复婚,难道是……现在身边已经有别人了?” 栗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首先,关于复婚,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想象;其次,我确实已经离婚了,就算再找对象,也并不犯法吧?”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说完,他低头瞥了一眼腕表,耸了耸肩:“不说了,我得走了。” 他提起桌上的东西,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留下一室的静默。秦阳则怔怔地站在原地,郁闷不已,又一次——栗鸣轻描淡写地占了上风。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坦诚相待 沈言准时赶到了目的地。进门后,他看到陆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便快步走过去,放下背包,随口问道:“这么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承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学长,我昨天不小心喝醉了,然后不小心亲了秦总,你说他会怎么想呀?” 沈言愣了一下,一种无语地说道:“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告诉我这事呀,我又不是秦总,没法告诉你他心里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有机会在喝醉的状态下亲到他呢,你们之间……?”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惊讶和好奇。 陆承抿了抿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心虚:“诶呀,这事啊,我告诉你吧……” 当陆承说完与秦阳之间发生的事以及他们之间的约定时,沈言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天哪,秦总居然会说等你工作以后再说?这不是已经答应你一半了吗,如果你真的被他们公司录取了,那不就意味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一本正经的性格根本不会接受……难不成他其实也是……”沈言话音一顿,心里忍不住吐槽:一个五个人的小工作室,居然有三个人陷在男男暧昧里,这含同率也太高了! “学长,你说秦总会不会怪我占他便宜?”陆承终于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目前不好判断。”沈言摇摇头,“我今天早上见到他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你下次再见到他时,看他对你的态度就能知道了。” 陆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面试结果会怎样。如果能成功录取,那我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经常见到他了。也不用每次费劲心机找机会去接近他,结果搞得自己失态。” “别想太多了。”沈言安慰道,“我感觉他对你应该不反感,不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你就当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可别陷得太深,即便你已经工作了,他也有可能产生新的想法,说不定又会觉得和女生交往更合适,到时候如果又拒绝你,你只会更难受。” “我懂。”陆承点点头,语气却依然坚定,“但只要他还理我,我就能坚持到最后。” 沈言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真没想到你这么痴情,我都有点敬佩你了。” “得了吧,你别取笑我就行。”陆承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对了,你最近怎么样?“ “我啊,老样子,对了,我10月可以转正了,到时加了工资请你吃饭。”沈言笑笑说道。 “我说的不是工作。”陆承眯起眼睛,神色暧昧,“之前我就提醒过你,栗总对你似乎有点特别……你们相处时,有没有发生什么?” 沈言被他戳中了心事,脸上顿时泛红,一时间没控制住表情。这样的变化立刻被陆承捕捉到,他立刻追问:“哎哟,你俩果然有情况!快说呀,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可别对我藏着掖着,不然也太不拿我当朋友了。” 沈言面露难色,用手撑着额头,带着一丝自嘲叹了口气:“哎,这个……怎么说呢。” 陆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沈言见实在瞒不下去,只好慢慢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局促,不敢直视陆承。 “哈哈,我就知道!”陆承拍了一下桌子,得意洋洋,“果然没猜错!从他看你的眼神,我早就察觉不对劲了。我真是太厉害了。快说说,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快一个月了……”沈言小声回答。 “快一个月了你才告诉我?你藏得也太深了吧!那你们……已经那个了吗?”陆承坏笑着挑眉。 沈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还接受不了……和男人发生那种关系,总觉得怪怪的。” “这也正常啊。”陆承点点头,“一个月前你还是直男,现在才刚弯,肯定需要时间适应嘛。不过这样看来,栗总估计就是个深柜吧。结婚生娃什么的,可能都只是伪装,直到遇到你才真心出柜的。” “哎呀,什么柜不柜的。”沈言有点慌,“我跟你说啊,这事只有我俩知道,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秦总。不然我真的要社死了,这工作也没法干下去了。” “行啦行啦,我嘴严得很。”陆承摆摆手,随即又认真起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们又是同事又是恋人,还是上下级。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哪天他一没忍住对你又亲又抱的,被人发现不公开也得公开了,你得提前做好心理预设。” “嗯……”沈言听到这话,轻轻点头,神色流露出几分为难,陷入了沉思。 —— “轩轩,吃饭咯。”栗鸣熟练地把儿子抱进安全座椅,摆好小餐盘,又系上围兜,把勺子递到小手里。 一旁的栗军正收拾着他带回来的东西,随口嘟囔道:“这瓶瓶罐罐的全是外国字,我也看不懂,她妈怎么买了这么多?” “都是奶粉、辅食,还有些营养补剂。”栗鸣一边顾着轩轩吃饭,一边解释,“到时候我都贴好标签,写清楚吃法和时间,您按着操作就行。” 栗军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随口说道:“说实话,秦晴毕竟是孩子的妈。虽然当初是她先提的离婚,我也不清楚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但有轩轩在,她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的,万一哪天想通了回来呢,你们是不是还能……” “爸,您别老想这些。”栗鸣笑了笑,打断父亲的话,“她都出国一年多了,说不定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买点东西寄过来给自己儿子,这也很正常,别想太多。而且,我也会慢慢过好自己的日子。” “那你现在有对象了?”栗军追问。 “有合适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你要看准人啊。”栗军叮嘱,“有些人心眼不好,还可能对孩子不好。可别给轩轩找个那样的后妈。” “我知道的。”栗鸣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想着:不会找“后妈”的,倒是要给轩轩找个能疼爱他的“二爸”。 “开饭喽,来盛饭吧。”奶奶端着菜笑盈盈地从厨房出来,打断了两人的话。 饭桌上,栗鸣仿佛有些心事,时不时看爸妈一眼,他想了想,于是开口说道:“爸,妈,下个月开始,我的一个下属要搬到我那住,我打算每月收他一千块,反正房间空着。到时候妈您就不用经常去帮我收拾了,如果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毕竟家里有别人住,您过去也不方便。” ”你同事怎么不外面租房子住你这儿了?”奶奶疑惑地问道。 “那人住你那儿,你要是真想找对象,不是更不方便?”栗军皱眉道。 “哎呀,现在还没有对象呢。”栗鸣笑着摆手,“我让给他住我那儿的,房间闲着也是闲着,收点房租不亏。他人也挺勤快,还能帮我打扫。”实际上,栗鸣根本没打算收房租,这只是个借口,好让父母安心接受。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奶奶一边说,一边给轩轩擦嘴。 “嗯,放心吧,不靠谱的人我是不会让他搬进来的。” 奶奶点了点头,爷爷也没再说话了。栗鸣心里松了一口气,仿佛解决了一桩心事。新的生活,似乎正在慢慢靠近。 接近傍晚十分,栗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奶奶问道:“你今天不住家里了?” “是的妈,晚上还有个饭局结束估计都晚了,今天就不住家里了。“说完,他亲了亲轩轩的脸蛋,宠溺地说道:“轩轩再见,爸爸下次来看你。”轩轩也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再见。” “爸妈,那我先走了。” “路上开车慢点。” 到了车里后,栗鸣马上给沈言打去了电话:“你在哪呢,我来接你吃饭……行,我现在来公司。”挂完电话后,他一脚油门朝向公司的方向开去。 沈言挂完电话后,心中仍旧有些忐忑。栗鸣说是来接他去吃饭,可真正让他紧张的,是吃完饭之后会发生什么。虽然两人已经确认关系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接吻。哪怕是上一次在栗鸣家过夜,也依旧是分房而眠。沈言明白,那是栗鸣在给自己时间适应。 可即便如此,一旦想到可能要与同样是男人的栗鸣发生更亲密的事情,他的心情既复杂又纠结。他清楚,从年龄、身高、体型到整体的气场,自己大概率是被压的那个。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他就忍不住全身发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到这里,沈言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男男如何发生关系”。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第一条内容让他忍不住脸红了:“男性之间发生性关系的方式主要包括体表接触、相互抚摸、亲吻、口……”他看着这些字眼,心跳骤然加快,没法再念下去,而是忍不住低声叫道:“妈呀,简直了……”他赶紧关闭了页面,脸上的红晕未散,一个人自顾自在那抓狂。 二十多分钟后,栗鸣的电话打了进来。沈言长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镇定地接起电话:“你到了吗?好,我下来了。”他快速挂断电话,匆忙地走出门。 到了车上,沈言坐进副驾驶座,栗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温柔。沈言系好安全带后,栗鸣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他的左手,轻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沈言下意识地顺着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刚才那番抓狂的举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都可以,你定吧。” “行。“栗鸣笑了笑,将视线转向了前方,随即启动了油门。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亲密接触 晚饭过后,栗鸣提议带沈言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路灯在月色的映照下投下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缱绻暧昧的气息。他们沿着公园的石子路慢慢走着,栗鸣时不时地看向沈言,发现他低头走路,表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今晚的牛排味道还好吗?”栗鸣打破了沉默。 “嗯,味道不错,可是你怎么每次都带我吃肉啊?”沈言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上次不是说过嘛,让你多吃点肉,多长点肉。”栗鸣笑着说道,同时朝沈言更靠近了些。 沈言没接话,只是故意白了栗鸣一眼,撅了撅嘴继续向前走。栗鸣看着他可爱的侧脸,心里一阵软化,忍不住伸手搂住了沈言的腰。沈言被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紧张地说道:“诶,这里是公共场所啊,你这动作有点超纲了。” 栗鸣被他这一说逗笑了,挑了挑眉:“超纲?那你说说,怎么样才不算超纲?” 沈言摆出一副“科普”的姿势,说:“在公共场合,我们要保持男人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比如搭肩、握手,这些是社交大纲内的,但如果是搂腰、牵手这种动作,多奇怪呀……” “可我们不是恋人嘛,谈恋爱这样也很正常吧?”栗鸣嘴角微翘,轻声说道,又伸手去牵起沈言的手,“我就想和你像恋人一样亲密。” “那不是怕被人看见嘛。”沈言面露难色,想要挣脱,但栗鸣抓得很紧,根本甩不掉。 栗鸣一把把他拉进怀里,低头满是柔情地看着他说:“看见就看见,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希望你明白,我们谈恋爱不犯法,也不影响别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沈言看着栗鸣那一脸深情又认真的样子,心中既感动又矛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不在意不代表我不在意啊,我又不是天生弯的,被人看见两个男的亲亲我我,难为情死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并没有抗拒栗鸣的拥抱,只是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嘴:“对不起,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明白,我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的。”栗鸣向四周看了看,又转向他温柔地说道:“毕竟现在是晚上,而且我刚观察了周边没有人,所以才对你做出这样的举动。” 沈言没有说话,只是羞涩地点了点头。栗鸣轻轻地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头,柔声说:“走,我们回家吧。” “啊,回家,回哪个家?”沈言突然紧张地推开了栗鸣。 “当然是我家呀。”栗鸣挑了挑眉,一脸坏笑,“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把它当作你家。” “这,这……”沈言有些迟疑。 “好啦,走吧。”栗鸣没给沈言考虑的机会,直接拉着他离开。 一路上,沈言的心中还在盘算,万一栗鸣提出那方面的要求,自己该用什么借口推脱?累了想休息?身体不适?不想这么早发生关系?但想到栗鸣的嘴巴,不管他说什么理由,都会反驳得头头是道,沈言心中有些迷茫。他多么希望自己像女生那样能来大姨妈,这样就有十足的理由拒绝了。 回到家后,栗鸣打算先去洗澡。沈言见状立刻说:“让我先洗吧,我有点累了。” “行,你先洗好了。”栗鸣点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我先刷会儿手机。” 沈言迅速拿了睡衣冲进了淋浴间,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后,栗鸣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洗这么快?” “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沈言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能感受到自己演技的拙劣,但也不管那么多了。说完后,他没等栗鸣回应,就快速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栗鸣当然知道沈言是在逃避什么,他忍不住笑了,眼中带着几分宠溺,随即非常淡定地去洗澡了。 沈言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混乱。各种可能性在脑海中不断交织,突然,一个炸裂的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没有多想,他猛地抓起手机,开始搜索“男人被强/暴怎么办”。很快网页给出了几条建议:及时报警、保留证据、及时就医、心理干预、维护权益、**保护。沈言每一条都看了,但是都觉得没什么用,尤其是心理干预这条,自己学的就是心理学,正在被另一个心理咨询师拿捏,还找啥心理咨询师帮助呀。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揉了揉额头,思绪像被打乱的拼图,一时间很难拼凑完整。心理学这门学问,能分析别人,能帮助别人,结果到了自己身上,却还是被困住了。这种无奈感让他觉得更加迷茫。“诶呀,我在乱想什么呀!”沈言忽然用被子盖住头,在被窝里胡乱地叫喊着,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自己的尴尬和抓狂,而他不知道,此时栗鸣已经洗完澡进了屋,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拨开被子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嘛。”沈言看见他赤膊着上身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防备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呀?” “我刚进来,就看见你蒙着被子在那喊,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栗鸣一脸疑惑不解。 “哦,没事,我打算睡了,晚安。”沈言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关灯。刚抬手,却被栗鸣突然握住。沈言下意识想要抽回手,但栗鸣的力道让他根本无法挣脱:“鸣哥,放开我……” “我可以拥有你吗?”栗鸣的声音低沉,十指交缠,眼中满是炽热的渴望,仿佛要把沈言吞噬。 “你说什么呀……”沈言慌乱地避开视线,心脏剧烈跳动,脸颊滚烫。 “你知道的……”话还没说完,沈言还未反应过来,栗鸣的吻便如暴风骤雨般落下。他一只手紧紧扣住沈言的脖颈,另一只手用力抱住他的背脊,仿佛想要把他完全融入自己身体。 “嗯……嗯……”沈言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整个人瘫软,身子像失去控制般无法挣脱,只能任由栗鸣的亲吻狂暴地侵占他的唇齿。 栗鸣的吻愈发热烈,呼吸交织在一起,沈言被他拥入怀中,感受到那份近在咫尺的温度与力量。当栗鸣想要更多时,沈言像被电击一样,一下子清醒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栗鸣的双手,急促地坐了起来喊道:“不要这样!”(此处删节一段) 栗鸣看到沈言眼中的那份微弱畏惧,心中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瞬间,他压抑了内心的□□,关切地问:“弄疼你了吗?” 沈言低下头,迅速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体,避免与栗鸣的目光对视:“没有,只是你太心急了……” 栗鸣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小言,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我只是……”沈言声音有些犹豫,内心的情感纠结让他一时难以开口。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你呢?两个相爱的人发生亲密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栗鸣的语气带着不解。 “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发生关系对我来说太快了。而且……还是和男人,我没有这个经验……”沈言低声解释道,心里充满了对这段感情的犹豫。 栗鸣似乎明白了沈言的顾虑,缓缓问道:“你是担心,因为我们都是男人,怕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在得到你后会对你不好,甚至和你分手吗?” 沈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看了栗鸣一眼,眼神似乎在默许这个担忧。 栗鸣轻轻地摸了摸沈言的脸,语气变得温柔且坚定:“小言,我知道有些话听多了可能会显得不够真诚,但我得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得到一个人。自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像是做梦,因为我根本不确定你会不会接受我,但你最终选择了我,我真的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幸运。所以请相信我,我是不会放开你。” 听到这番话,沈言心里还是被触动了几分,可不安与犹豫依旧挥之不去。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关于这个……再给我一点时间缓一缓。或者,等到……” “等到什么?”栗鸣眼睛一亮,表情和声音带着期待。 “我国庆要回家看爸妈,我不希望他们看到我有异样,等我搬过来以后再说吧……”沈言红着脸说,心里也知道这是他能做的最大妥协了。 栗鸣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搂住沈言:“好,那我等你。可你得和我保持联系,早点回来。” “那我能不能也给你提个建议,你讲话可以不要这么肉麻嘛。”沈言语气中带着一丝甜蜜的抱怨。 “肉麻是为了证明对你的喜欢,越肉麻就越喜欢,慢慢你就适应了。”栗鸣坏笑着。 沈言轻轻推开他,带着几分无奈:“诶呀,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好,我抱着你睡……”栗鸣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别乱来啊。” 沈言又做出防备的姿势,传达“警告”。 “放心,我只是抱着你睡,绝不碰你。” “要是敢碰我就踹你下去。” “行,行,行,没问题。”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心生情愫 9月的最后一天是周五。陆承正准备处理手头的事情,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有些纳闷地接起:“你好,请问哪里?” “是我,秦阳。”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熟悉,因为他认得这声音;陌生,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线上通话。陆承几乎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又带着激动地说:“秦,秦总好!” “打电话是通知你,市场部正式录用你了,你国庆以后来报到。具体报到通知今天会发到你邮箱,记得查收并回复。”秦阳的语气公事公办,干净利落,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情绪。 “哦,好的,非常感谢,我等会就去查收。”陆承心里非常开心——因为这是秦阳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虽然不是因为私事,但在陆承看来,已经是一种突破。 “好的,那就这样,再见。” “再见。”秦阳没有多说,但挂断前的短暂停顿,仿佛在等陆承先挂电话——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承意识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礼貌地说道:“秦总,那我先挂了。” “嗯。”对方轻轻应了一声,但陆承捕捉到其中微妙的情绪。挂掉电话后,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对方有一点不舍,让他受宠若惊。随即,他拿起手机给秦阳发信息:“秦总,再次感谢。上次请您吃饭失态还让您结账,下次一定重新请您。” 秦阳看着陆承发来的消息,笑了笑,但并没有回复,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傻小子”。 陆承在回复完 offer 后,兴奋地给沈言发消息:“学长,我确定被秦总他们公司录用了,国庆后报到!” “真的吗?恭喜恭喜!工作这么快就有着落,这样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经常见面了。而且他不是说等你工作后再说吗?那意味着不久之后,你们就有机会确立关系了。”沈言第一时间送上祝福,字里行间都为他感到高兴。 “谢谢学长,不过确立关系这件事我现在也不敢想,他能够主动联系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这么痴情,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被你感动的。” “希望如此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吗,改天我们聚聚,庆祝一下。” “行啊,上次我不是说等转正请你吃饭吗?等我国庆从老家回来后找你哈。” “好咧,没问题!”陆承发完消息后,整个人都兴奋不已,一个劲在那自言自语,脑子里满是即将见到秦阳的画面和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第二天是周六,秦阳来到工作室值班。接近傍晚时分,他接待了一位来访者—一位年轻的女孩。她长发垂落在肩头,身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清爽中带着几分羞怯。 “你好,欢迎你来到这里。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做心理咨询吗?” “是的,我以前没有来过,有点紧张。” “很正常,第一次来都会有些紧张。你能跟我分享一下,是什么让你决定今天来这里吗?” 女孩轻轻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在一旁:“嗯……其实我已经纠结了很久。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认识蛮久了,我一直很喜欢他,可是我不敢表白。” “听起来,你很在意这段关系,也很珍惜你们现在的状态。你不表白,是因为担心会破坏朋友关系吗?” “对,就是这个。我怕一旦说了,他不喜欢我,那我们以后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然了。”女孩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所以对你来说,保持现状是一种安全的选择,但同时,你心里也有一种想要更进一步的渴望,对吗?” “对……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喜欢我,那我们就可以成为恋人;但我又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对你有没有一些特别的举动?比如对你的关心,或者比对其他朋友更特别的地方。” “有时候会……比如我们一起走路时,他会帮我提东西;我生病了,他会给我买药;可是他对其他女生也很友好,所以我很难分辨。” “你很细心,也很在意这些细节。但我也听到,你的心里有一份不确定感,这份不确定感让你很犹豫。” “是啊……有时候我想,就这样一直做朋友也挺好;可有时候,又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矛盾。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个问题:你更害怕的是被拒绝,还是永远不知道他的答案? “……我觉得是永远不知道答案。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后悔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觉察。如果未来的你回头看,现在的你没能表达自己的感受,会觉得遗憾吗?” “会的……我好像更怕错过。“女孩看着秦阳,眼里闪现了肯定。 “所以,你应该要尝试一下,不要让自己后悔。当然表白不一定要是浪漫的告白,也可以先从更明确地关心和交流开始,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特别。等你觉得时机成熟,再表达你的感受,这样风险会更可控。” “这样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嗯,勇气并不一定是一下子跨大步,而是允许自己先迈出小步。你回去后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慢慢来,相信你可以的……” 送走女孩后,秦阳静静地望向窗外,刚才的对话在脑海中回荡,他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那些关于“不要让自己后悔”的话,不知为何,让他想起了陆承——仿佛对女孩说的话,也同样适用于他。只不过,陆承已经这样做了,他是那样地为爱执着与勇敢,然而自己……秦阳不确定自己那样回应是否合适,这种游走在职业边界上的情况,让他心中充满矛盾与迷茫,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处理的范围。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去请教督导马老师了。 然而见到马老师时,他又犹豫了。话题太敏感,他不敢直接说自己,于是把经历换成了“同行朋友”的故事:“马老师,我有一个同行的朋友,遇到了一件事:一年前,他曾接待过一位女性来访者,对方只咨询过一次,就没有再继续。但在那段时间里,这位来访者的儿子对他产生了好感,还明确表示过想和他在一起。出于职业伦理,他当时没有回应。后来,这个年轻人消失了一年。直到最近,他又重新出现。在这一年里,他向父母出柜,并得到了他们的接纳。如今,他再次找到我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发现,自己内心受到了触动,开始有些动摇。他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能否进一步发展呢?” 马老师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中透出一丝沉思。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说,你的朋友……他动摇了。”马老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仔细称量每一个字的分量,“对吧?我就把你当作你朋友来说吧。首先要明白一点:权力不对等,往往并不是法律条文写的那样直白,而是潜藏在你们之间的关系里。” 秦阳点了点头,但眼神中透出焦虑——他迫切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你朋友的情况,”马老师继续说,手指轻敲着桌面,“即便他不是直接的来访者,你们之间也曾存在专业的、信息不对称的关系。你掌握了他的心理、情感线索,他对你的信任和依赖,哪怕是间接的,都可能让权力不对等依然存在。” 马老师顿了顿,抬眼看向秦阳,“所以问题不是能不能在一起,而是你能否确保,这段关系中不再有任何一方处于受制或被影响的位置?你能承受得住,随时把自己的专业角色完全放下,不让过去的咨询经历成为感情中的隐性力量吗?” 屋子里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斑驳洒在地板上,秦阳沉默了很久,仿佛在用心去掂量每一个字的重量。“我……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却也坚定,“就是必须先弄清楚,这份感情是因为真实的喜欢,还是被责任感和情绪牵引。” “没错,如果对方真的值得,也许可以选择等待,可以谨慎行事,慢慢去分辨。”马老师的声音柔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弄清楚自己——这份动摇,是源自真实的情感,还是反移情的延续。任何感情,如果在权力不对等的影子下发展,迟早都会带来伤害——既伤害自己,也伤害对方。” 秦阳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心中那团迷雾似乎稍稍散开。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陆承的真情打动——那份执着与勇气像火焰般点燃了他的心,他的内心,已经悄然对他生出了情愫。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不期而至 国庆放假,工作室只休息四天。沈言买了第一天回家的高铁票,栗鸣执意要开车送他去车站。 “其实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家也挺好,我看了一下也就三百多公里。”栗鸣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另有打算——他是真的想陪沈言回家,不然接下来几天见不到人,难免觉得空落落的。 “不用啦,我坐高铁也很方便。你还是趁假期多陪陪家人吧。”沈言笑着拒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栗鸣试探着问。 “不是放四天假吗?我就四号回来。” “一定要等到最后一天嘛?那我这几天不得寂寞死了。”栗鸣半真半假地抱怨。 “大哥,我多久才回家一次?也就待三四天还嫌多呀。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沈言看看手表,拿起背包准备下车。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栗鸣忽然唤住他。 “什么事啊?”沈言一愣。 栗鸣没有回答,只是暧昧地抬起下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沈言立刻明白过来,佯装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但身子却慢慢靠近,轻轻碰了下栗鸣的嘴唇,本想草草带过,但是栗鸣怎会就此放过,只见他手臂一伸,扣住了沈言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深吻,把沈言亲得耳朵通红。 “一路顺风。”栗鸣放开他,深情地望着。 “嗯。”沈言心里甜蜜,但是害羞地不敢看他,简单回应后便下了车,挥挥手走向了站台。栗鸣目送他,直到那抹背影完全消失,才发动引擎离开。 —— “爸妈,我回来了!”回到家中,沈言兴奋地喊了一声。 “儿子回来了,正好赶上午饭。”妈妈笑着接过行李,又递上拖鞋,眼里满是宠溺。爸爸也迎上来问:“这次回家待几天呀?” “工作室只放四天假,我四号就得回去。” “国庆不是七天假吗?”爸爸疑惑。 “有些客户只有假期才有空来咨询,所以得提前开工嘛。”沈言耐心解释。 “也是。那这几天多陪陪你妈吧,她一直念叨你。” “先吃饭吧,都做了你爱吃的菜。”妈妈笑着招呼。 “哇,开饭开饭!”沈言看着一桌佳肴,顿时食欲大开。正埋头大吃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栗鸣的消息:到家了吗? “到家了,正在吃饭。”沈言飞快地回复。 “那你先吃,空了再找我。” 沈言发了个“OK”的表情,便放下了手机。 —— 放假的这几天,栗鸣表面上在家陪着父母和轩轩,心思却总不由自主飘到沈言身上。手机几乎不离手,不停查看微信消息。可让他郁闷的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发消息,而沈言常常过很久才简单回几句,有时甚至只有一个字。 “这小子到底在家忙些什么,连回个消息都这么敷衍。”栗鸣心里暗暗嘀咕,眉头皱得死紧。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栗军终于忍不住了:“难得放个假在家里陪陪轩轩,你怎么老是盯着手机啊,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没什么,处理点工作。”栗鸣搪塞。 “要真有事,你就先去忙吧。”母亲体贴地说。 栗鸣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行,那我先忙完自己的事,这两天就不过来了。” 等他走后,母亲忍不住和丈夫小声议论:“我看呀,他八成是有对象了。以前哪见过他这样?老盯着手机,不就是在等人消息吗?” “那不是好事嘛,怎么还瞒着咱们?下次得问问。” “别急,他觉得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咱们的。” 沈言回到家的这两天,几乎没闲着。白天跟着父母走亲戚,晚上又陪爸妈唠嗑,聊工作聊生活,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也因此,他很少主动给栗鸣发消息。偶尔栗鸣问一句“在干嘛”,他大多匆匆回上几句,要么说在外面,要么说正和爸妈聊天,言辞简短。 这种冷淡的回应让栗鸣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他恨不得立刻见到沈言,确认自己并没有被遗忘。于是,在纠结和思念中,他干脆动了个念头——顺着沈言简历里的家庭住址,驱车赶往那个依山傍水的小县城。 第三天上午,沈言接到了栗鸣的电话。 “你在家吗?” “在呀,怎么突然打电话?” “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你能下来见我吗?” “啊?真的假的?你不是开玩笑吧。” “临江芯苑8幢4单元对吗?告诉我几零几,我现在就能出现在你面前。” “这这这……还真是!你等一下,我马上下去。”沈言快步走到单元门口,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半惊讶半无奈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还突然跑来,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呢。” “你都不理我,我只能根据你简历上的住址找来了。”栗鸣语气带着点委屈。 “我真是服了你了……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家陪爸妈嘛?明天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啊,所以干脆明天顺便接你一起回去,这样你也不用坐高铁这么折腾了。” “那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吗?万一让我爸妈看见……” “看见就说我是同事呗,我在他们面前又不会做出格的事。”栗鸣眼神闪了闪,试探着道:“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哎,这次还是别了吧,你突然冒出来,我都不知道这么说。你先走吧,下次有机会再请你来家里。”沈言边说边半推着他。 栗鸣见他紧张的样子,反而笑了:“得了,不让你为难了。我先去酒店,你有空就来陪我走走吧,我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行行行,你赶紧走吧,到时候联系。” 栗鸣被他推着上了车,还探出脑袋坏笑着说:“要是你不回我消息,我可真会直接跑来找你的。” “知道啦,等我消息。”目送他开走,沈言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心里暗暗感叹:“他也太疯狂了,说来就来。” 可转念一想,他大老远赶来就是因为想见自己,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他犹豫片刻,还是对父母说道:“爸妈,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跟高中同学聚聚。” “那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不回来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说完,他给栗鸣发去消息:“下午一点我去找你。” 栗鸣收到后,嘴角勾起笑容,立刻回复:“等你。” 并发来了酒店定位。 沈言按照定位来到了栗鸣所在的客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笃笃笃,是我。”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脚步声。门“咔哒”一声被拉开,沈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了进去。还没反应过来,栗鸣已经低下头,炽热的唇猛然覆上来。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几乎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贪婪地啃吻着沈言的唇瓣。 突如其来的热烈让沈言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胸口,可栗鸣的力气和急切让这一切显得徒劳。唇舌的纠缠中,他的抵抗逐渐变得无力,身体被灼烧般的亲吻弄得发软,直到整个人都被紧紧困在栗鸣怀里。 栗鸣的吻像火焰一般,一路蔓延,几乎让沈言失去思考的能力。他被紧紧压在床边,身体随着他的引导而后退,直到后背触到柔软的床垫。两人一同倒下时,栗鸣依旧没有放开他,炽热的气息缠绕在耳畔。 栗鸣的手缓缓下移,动作里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意味。沈言的心跳快得近乎要冲破胸腔,血液在耳边轰鸣,他整个人都被紧绷的气息包围着。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栗鸣的手腕,声音里透着慌乱与急切:“不行……不行,不能在这里……” 栗鸣动作一滞,眼底翻涌的**逐渐被理智压下,俯身凝视着他,低声说道:“抱歉,我太想你了。”他缓缓松开沈言,伸手将沈言轻轻拉起,让他从床沿坐直。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猴急,像个发情的动物一样。”沈言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抱怨”道。 “那不是看见你这个‘雄性动物’,才让我**被激发了吗?”栗鸣坏笑着。 “你不也是雄性动物吗?人都说对着雌性动物才会发情,你倒好,对着同性也这么有反应。” 栗鸣俯身盯着他,语气暧昧地笑道:“谁让你比雌性动物还要诱人。” “咦,肉麻死了。”沈言嫌弃地推开他,“不跟你贫了,你不是说想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吗?我带你转转吧。” “行啊,正好当旅游了。” 两人一同出了酒店,沈言当起了“导游”,带他从小学、中学一路走到高中校园,又去了当地最有代表性的景点和商业街,还顺路尝了几样家乡的地道美食。每到一个地方,栗鸣就非要拉着沈言一起合影。起初沈言满脸嫌弃,总是僵硬地站在一旁,神色不耐。 但是在栗鸣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喊“笑一个”的催促里,沈言的眉眼终于柔和了,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镜头里的他,也从最初的勉强、别扭,变成了后来自然的笑意,甚至会主动做个小动作或鬼脸。 看着手机里一张张照片,栗鸣眼底满是满足。他心里清楚,这些画面,不仅是同框的纪念,更是他们关系一点点被拉近的见证。 在经过一条弄堂时,沈言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路边摊,便拉着栗鸣过去。“这是我们这儿的小吃,叫油沸粿,超好吃。老板,来两个!” “油沸粿?第一次听,长得跟小脸盆似的,里面都包啥啊?”栗鸣一脸好奇。 “萝卜丝、豆腐、咸菜、笋丁、葱、辣椒面……组合起来绝了,你尝一口就懂了。”沈言把一只热乎乎的递到他手里。 栗鸣吹了吹,咬下一口,脸上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嗯!又鲜又辣,好吃!” “我没骗你吧?这可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正宗得很,只有这种路边摊才做得出。” 栗鸣三两口就解决掉,意犹未尽地问:“还有啥好吃的?快带我去!” “豆腐包、玉米饼、清明粿、菜粽……都挺好,不过有些只有早上才卖。”沈言笑着摇头,“算了,再吃就撑了,晚上都没法吃正餐了。” “对了,晚饭之后呢?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家吧?”栗鸣挑眉。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晚上陪你过夜啊?我跟爸妈说的是和高中同学聚聚,这都陪了你一下午了,明天我就回去了,还得多陪陪他们呢。”沈言白了他一眼。 “也是。”栗鸣摸了摸鼻子,“那明天几点我来接你?” “差不多下午一点吧,我在家吃完饭就过来找你,你别开车来接我,中午你附件随便吃点吧。” “行。”栗鸣点头,笑着答道,“你出发前给我发消息就行。”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再度相聚 “你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有空多和妈联系。对了,让你带给你领导的东西,可别忘了。”妈妈送他到门口叮嘱道。 “你领导对你那么照顾,你工作上也要好好表现。”爸爸也语重心长地补充。 “知道了,爸妈,那我先走了,你们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沈言拖着行李箱,依依不舍地与父母告别。 走出楼下后,沈言发消息给栗鸣:我现在过来。栗鸣收到后,立刻收拾好东西去前台退房,把车开到酒店门口。见到沈言,他立马下车,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 “今晚住我那儿吧。”栗鸣一边设置导航,一边随口说道。 沈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别误会,”栗鸣笑了笑,“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毕竟长途挺累的。” “哦,行吧。”沈言点点头,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他很快便睡着了。栗鸣见状,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怕他着凉。遇到红灯时,看到沈言的头歪到一边,便伸手帮他扶正,免得脖子酸痛。一路上,他小心地照顾着沈言。等他醒来时,还会体贴地问:“渴不渴?要不要去服务站休息一下?” 这些细节让沈言心头泛起一股暖流,觉得栗鸣是个懂得照顾人的男人。 到家后,沈言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袋子递过去:“这是我妈亲手做的小吃,她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栗鸣赶紧接过,低头一看,忍不住笑开了:“这是阿姨特意做给我的呀,真是惊喜!你在他们面前是不是夸我了?” “别多想,我只是说你对我工作上的帮助,还帮我安排住宿,并没提别的。” “那你有提到国庆后要和别人合租的事吗?”这是之前栗鸣的建议,以免将来搬过来后和父母视频时不方便。 “说了。” “他们怎么说?” “让我住别人家里要勤快点,讲卫生,多做家务。” 栗鸣笑着揽住他腰:“我才舍不得让你做家务呢。我找的可不是保姆,是老婆。” “谁是你老婆呀,别乱说。”沈言佯装生气,轻锤了他一下。 “现在不是,将来一定是。”栗鸣笑得一脸笃定,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不是说了吗?得有个合理的时机让其他同事知道,不然这突然搬宿舍有点突兀。” 栗鸣想了想,说:“那这样吧,7号晚上工作室正好有一次聚餐,算是团建,也顺便庆祝你转正。你可以借这个机会提出来,说要搬出去和人合租,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沈言摇摇头:“7号不行呀,我约了陆承。” “你约他有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我说过转正后要请他吃饭的。” “那正好,把他也叫来嘛,人多更热闹。” 沈言犹豫了一下:“工作室团建,秦总他们都会来吗?” “他这人虽然性格冷,但团队活动一般都会参加的。” “那行,我跟他说。”沈言心里想着,秦总也会来的话,那正好给他们创造了见面的机会,也算是给他助力了。 “干杯~”大家举起杯子,杯身相互碰撞,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此起彼伏。 栗鸣笑着说道:“这次聚餐呢,一方面是咱们国庆的团建活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庆祝沈言顺利转正。来,我们请沈言说几句,好不好?” 一阵掌声响起,众人纷纷鼓励。沈言有些紧张,却还是举起酒杯,真诚地说道: “非常感谢大家。首先要特别感谢秦总,如果不是秦总推荐我,我可能很难找到这么心仪的工作。所以秦总,我敬您一杯。”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秦总也笑着端起酒杯回应,神情里透着欣慰。 “其次,我要感谢栗总。这段时间,您在工作上一直指导我、帮助我,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非常感谢您给我转正的机会。栗总,我敬您。” 栗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宠溺,淡淡一笑:“不客气,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说完也喝干了杯中酒。“最后,我要感谢青青。在工作中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尤其是我刚搬到公司宿舍的时候,还麻烦你帮我收拾了房间。青青,这杯酒我敬你。” 青青微笑地举起杯子:“不客气啦,同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就在这时,沈言瞥了一眼栗鸣,注意到对方似乎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对了,跟大家也说一声,这两天我打算搬出公司宿舍。我和朋友在外面合租了房子,毕竟住在公司里也会给大家带来不便。” “啊?你要搬出去啦,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和谁合租呀?”雨薇立刻追问。 “哦,雨薇姐……”沈言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承便机智地接过话茬:“是我帮学长找的。我同学正好在找室友,学长之前说过转正后就想搬出来,我就推荐了。” “原来如此。”雨薇眼睛一亮,笑盈盈地看着陆承,“你就是沈言的学弟陆承吧?你也挺帅的嘛,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 这一番花痴式的调侃让陆承一下子脸红,愣在那尴尬地笑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你又犯花痴了,小心吓到人家。”秦阳在一旁打趣。 “哎呀,人家就是喜欢看帅哥嘛。”雨薇毫不在意,反倒笑着顶了回去,“别老说我花痴,我就不信你们男生看见帅哥不会多看两眼。” 这句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四个人都稍稍沉默了了一会,空气里仿佛凝固了一瞬。栗鸣的眼神下意识地瞥向沈言,而陆承则看向秦阳,另外两个人干脆低头埋头夹菜,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栗鸣很快反应过来,主动打圆场:“好了,大家动筷吧。喝酒随意,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酒桌文化,自己喜欢什么就喝什么。”说完,他顺手给身旁的沈言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你尝尝这个,我觉得味道不错,没有甜味。” 这个细节,恰好被一旁的雨薇捕捉到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凑近青青,小声问:“青青,你还记得姐的特殊兴趣吗?” 青青愣了愣,随即恍然:“你是说……嗑男男?” “没错~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太懂我了。”雨薇笑嘻嘻地抱住青青的胳膊,还亲昵地把额头靠过去。 “哈哈,这大家都知道吧。你连秦总和栗总都能嗑,说他们相爱相杀。”青青调侃着。 “哎呀,那只是开玩笑啦。不过——”雨薇眼神闪了闪,坏笑道,“这次我发现新目标了。” “新目标?谁啊?”青青一边笑,一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雨薇意味深长地瞥向栗鸣和沈言,压低声音道:“对面这两位!你没看见吗?刚才栗总给沈言夹菜时,那眼神,那叫一个温柔……” 青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可正巧陆承端着酒杯过来给她们敬酒,根本没注意到刚才的细节。于是她疑惑地说:“没有吧,就是正常同事关系啊,我咋看不出来。” “诶呀,你不是腐女,当然看不出。我直觉告诉我,他们俩绝对不简单!外形上也很配,帅攻萌受,天生一对呀!” 青青哭笑不得:“雨薇姐,你真是谁都能磕。” “你平时在工作室多,帮我观察观察,看看他们相处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是不是经常独处呀,或者沈言出现时栗总有什么明显反应?”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有几次他们好像差不多时间到公司,沈言前脚进办公室,栗总后脚就到了。” 雨薇听了后有些兴奋:“你看你看,我严重怀疑他们前一天可能在一起!” “那也可能是巧合吧,我看他们平时挺正常的,就是上下级关系。”青青摇摇头。 “反正你帮我留意着点,你知道姐就好这口。”雨薇满脸期待。 “行啦行啦,有糖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青青,你最好了!”雨薇又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 这时,陆承端着酒杯走到秦阳面前,略显郑重地说道:“秦总,明天我就来公司报到了。今天提前敬您一杯,谢谢您的推荐,让我这么快就找到了工作。” 因为饭桌不大,这句话大家都听见了。栗鸣惊讶道:“噢,是吗?你要去启程集团上班了?” “是啊,不过不是同部门,我在市场部。这都要感谢秦总帮忙推荐。”陆承解释。 “那必须得喝一杯,能让秦总推荐,一定是优秀的人。”栗鸣笑着说,还特意看了一眼沈言。 沈言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秦阳此时也不像以往那样拘谨了,他举起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不客气,你要是不合适,我也不会推荐,希望你能好好干。” “我会的,一定不会让您丢脸。”陆承笑盈盈地看着秦阳。 这一次,秦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他的眼神,而是带着温柔的神色注视着他,把酒一饮而尽,微微点头后才坐下。 陆承愣了一下,心里却涌起意外的喜悦,抿着嘴角笑着回到座位上。 用餐结束后,大家一同走到了饭店门口,栗鸣和秦阳依旧叫了代驾。 “青青,你和我们一起嘛?”秦阳问道。 青青笑着摇了摇头,晃了晃显示着通话界面的手机:“不用啦,谢谢!我男朋友马上就到了,你们先走吧。” “行,那雨薇你呢?” 雨薇已经挎好了包,摆摆手道:“我和你们方向都不顺路,就不折腾了,我自个儿打车回去更方便。” 一旁的栗鸣细心叮嘱了一句:“好吧,那大家都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群里吱一声,报个平安。” “好咧!”雨薇和青青异口同声地应道。 送走了她们两位,剩下的四人便也互相道别。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坐进车里,很快便汇入城市的璀璨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幸福启程 在回去的路上,秦阳依旧和陆承坐在了后排,刚才在餐桌上还自然的两个人,此时都有尴尬,沉默地各自看向窗外,但是彼此的距离却坐得很近,陆承心里很想找话题打破这个气氛,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就搁置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秦阳,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并不能看出什么情绪。没有冷漠脸,这让陆承有些壮胆了,他故意伸了懒腰,想借此偷偷地将身子靠过去一点,就在此时,车子一个急刹车,陆承一个没着力向前扑了过去,好在秦阳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拉进了怀里,陆承有些惊魂未定,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阳,此时秦阳也看着他,语气不无关心地说道:“小心,以后坐后排也系安全带。” 陆承只是一个劲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秦阳抱着他的双手并没有松开,这让他受宠若惊,眼神中充满了惊喜。此时,司机师傅转头说道:“不好意思,前面十字路口有电瓶车闯红灯,所以踩了急刹车,人没事吧。” “没事。”秦阳这会也反应过来,松开了陆承,镇定自若地看向窗外。而陆承则是开心地回想刚才那一幕。 陆承下车后,秦阳对他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明天见。”看着车子开走的,背影,此时陆承感觉到他两的关系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陆承准时来到公司报到。他四下打量,顺口向人事部的人问道:“请问今天秦总不在吗?” “哦,他们九点有周会,在会议室。” “原来如此。”陆承点了点头,便开始填写各种入职表单。 办理完入职手续,他便去了市场部。迎接他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看上去30左右。“你是陆承吧?我是市场部经理杨捷,以后我们就是一组了,由我来负责带你。” “杨经理好,以后您就是我师傅了,请多多指教。” 杨捷笑笑说:“叫我捷哥就行,别这么生分。这几天你先熟悉环境,我会把岗位职责发你。” “嗯,好。”杨捷的亲和力让陆承消解了初来乍到的紧张,他觉得公司的氛围竟意外轻松,对未来的工作也多了几分期待。 中午休息时,他随手拿起手机,却惊讶地发现通讯录里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秦阳。陆承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秦总……主动加他?他心口怦怦直跳,连忙点下“同意”,手指颤抖着发出消息:“秦总好。” 过了一会儿,秦阳回了:“都办好了?” “是的,捷哥已经在带我了。”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却让陆承整颗心都酥了。他没再多说,只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却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份意外的亲近。 下班时,陆承留在工位梳理第二天的安排。手机忽然震动,他点开一看——秦阳的消息。 【走了吗?没走我载你吧,刚好顺路。】 【快了,差不多还有十分钟。】 【那十分钟后地下室见。】 【嗯嗯!】 十几分钟后,陆承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心地说道:“谢谢秦总,今天真是惊喜连连。” “顺路罢了,那边方向刚好有个饭局。”秦阳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但眉眼间却不再像往常那般冷峻,竟隐隐透出几分笑意。 车内安静舒适,陆承兴致勃勃地分享了一天的感受,而秦阳只是静静听着,偶尔侧目,眼神柔和。 直到快到小区附近,秦阳忽然将车停在路边。陆承愣了愣,以为不方便停车:“秦总,是在这里放下我吗?没关系,我走过去就行了。” 手正触到车门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陆承。” 他回过头,迎上那双专注的目光。秦阳凝视着他,缓缓说道:“还记得我说过,要等你工作以后再谈的事吗?” 空气瞬间凝固,陆承只觉心口剧烈跳动,脸颊烧得通红,他几乎忘了怎么开口,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秦阳的眼神坚定,语气却出奇温柔:“现在,这个事由你来决定。你想要的结果,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短短几句话,他几乎要热泪盈眶。那些漫长的等待、无数个独自爱而不得的日夜、一次次被拒绝的失落,此刻都在这一瞬间化作涌上的热流。终于,他等到了那扇紧闭的心门被轻轻推开。陆承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终于接受我了。” 秦阳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凝视着陆承的眼睛,低沉而坚定地应了一声:“嗯。”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默契与温柔。陆承眼角微微弯起,一抹笑意从唇边漾开。秦阳看着他逐渐灿烂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两颗心在此刻悄然靠近。 开工第三天正好是周五。栗鸣把沈言叫进办公室,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笑着说道:“下班后,你把行李收拾一下,今晚就搬去我那吧。” 沈言愣了下:“今天晚上就搬吗?不等明天?” “明天我要去我爸妈那儿。”栗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今晚先搬过去,明天白天慢慢收拾。” 沈言点点头:“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收纳箱差不多了,就是这张单人床得先收起来放仓库,暂时没地方搁。” “床就放那儿吧。”栗鸣摆摆手。 沈言转身准备离开,又顿了顿,手停在门把手上,回头询问:“要不等青青走了以后,我们再走吧。” 栗鸣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你担心什么?还怕她会怀疑吗?” “也是。”沈言轻声应着,低头走了出去。 下班后,沈言推着行李箱,上面架着一个收纳箱。轮子在地面上碾过,发出轻轻的声响。青青见状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你今天就搬宿舍啦?需要帮忙吗?” “没事,不重。”沈言笑了笑,“对,今天就搬过去,明天休息正好整理。” “打车吗?要不要我帮你搬到楼下去?” 话音刚落,栗鸣从办公室出来,替他接过了收纳箱:“不用了青青,我正好顺路送他过去,你记得关灯锁门,我们先走了。” “哦,那好。”青青眨眨眼,看着栗鸣帮沈言拿行李的样子,那份自然得仿佛习以为常的默契,让她想起了雨薇的提醒:留意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不一样。此刻看来,好像真不是空穴来风…… 到家后,沈言推着行李箱正打算进客房。 栗鸣见状叫住了他:“诶,你去哪儿?” “去房间啊。”沈言一脸理所当然。 “走错了吧。”栗鸣挑了挑眉,抬手指向主卧,眼神意味深长,“该去这边。” 沈言顿住脚步,有些为难:“我还是放在次卧吧。万一哪天你父母来了,看到我们待在一个房间,你说他们能不怀疑吗?” 栗鸣沉默了片刻,走上前,两手搭在沈言肩上,力道轻柔而坚定:“发现也好,怀疑也罢,真要是这样,我就和他们坦白我们的关系。而且我已经和他们交代过,他们没事也不会来的。” 沈言心头微微一震。听见“坦白”二字时,他的眼神有些飘忽,神情间透出复杂的矛盾与迷茫。 “怎么了?”栗鸣捕捉到他眼底的情绪,语气放缓。 “你真的不介意身边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沈言低声问。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介意。”栗鸣看着他,字字笃定,“但我知道现在介意的是你。所以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 沈言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像是在自我怀疑:“我以前谈过女朋友,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男人在一起,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栗鸣伸手,轻轻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随后捧起他的脸,目光温柔而坚定:“小言,我们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伴侣,和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这和性别无关,相信自己的感觉,过好当下,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不要太过焦虑以后的事,以后有我在,相信我好吗?” 沈言鼻尖一酸,心底的防线渐渐松动。良久,他终于露出一个带着笑意的点头:“知道了。” 栗鸣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行李明天再收拾。先休息会儿,我煮面给你吃。” “嗯,好。”沈言应着,嘴角还挂着笑意。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沸腾的咕嘟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心感。 晚上睡觉的时候,栗鸣将沈言搂在怀里,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对栗鸣而言,这样的拥抱是他期盼已久的——心爱的人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可以让他用下巴轻轻枕着对方的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心中满是踏实。 沈言则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虽然被男人这样环抱着依旧有些不太适应,但那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甜蜜。 “在看什么呢?”栗鸣侧了侧脸,想要瞥一眼沈言的屏幕。 “没什么,就随便刷刷新闻。”沈言下意识收了收手机。 “别看了,陪我聊聊天行吗?”栗鸣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想聊什么呀?”沈言抬头望向他。 “我想问问你,今天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有什么感想?” 沈言故作思考状,随后笑着自嘲道:“感想就是……我可能是疯了,居然会和一个男人同居,哈哈。” 栗鸣轻轻勾起嘴角,声音低沉又笃定:“这不挺好吗?有一个爱你、愿意照顾你的人陪在身边,不好吗?” 沈言撇撇嘴,不服气地回道:“谁说一定是你照顾我?说不定到头来,是我照顾你呢。” 栗鸣盯着他,神情忽然认真而温柔:“那你爱我吗?” 沈言心头一紧。他很清楚,这样的表情意味着栗鸣是认真的。可对于“爱”,他还没办法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确实喜欢这个男人。至于那份喜欢是冲动多一点还是动心多一点,他还分不清。但有一点他能确定——在他的人生里,从未对其他同性产生过这样的悸动,唯独栗鸣让他心动过。 因此,他不愿在尚不确定前轻易给出答案,只能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哎呀,都说了别这么肉麻了。你这说情话的手段这么厉害,是不是感情经历太丰富,练出来的呀?” “是不是经验丰富,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话音刚落,栗鸣便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滚烫的唇毫不迟疑地覆了上来,带着急切与炽热。沈言轻轻“嗯”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唇瓣已被侵占,呼吸瞬间被夺走。他心跳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任由那份热烈将自己包裹。 他喘着粗气,低声呢喃:”我知道你现在还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我发生亲密关系,可不可以,先用手帮我缓解一下?” 沈言抬眼望见他眼底那份克制与祈求,心口微微一颤。最终,他没能狠心拒绝,只是涨红着脸,笨拙地回应了对方的渴望,让栗鸣身体里那份积蓄已久的**得以释放。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步入正轨 第二天一早,沈言在栗鸣的怀抱中醒来。怀里的男人呼吸平稳,线条分明的面庞在晨光下格外安静。沈言忍不住伸手轻轻描过他的眉眼,心里默默感叹:真好看。栗鸣被这份轻触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便是沈言那双清亮的大眼睛。 “早,这么早就醒了?”他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嗯,我平时都不睡懒觉。”沈言笑了笑,露出一丝少年般的可爱。栗鸣心中一软,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们家小言真乖,还这么自律。” “谁是你们家的呀。”沈言脸瞬间红透,带点撒娇的语气埋怨道,“你怎么老爱亲我,一大早就……” “你这么好看,我哪忍得住。”栗鸣低声说着,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沈言的唇瓣,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而且,早上要有早安吻,晚上也得有晚安吻。” “我才不要呢。”沈言脸颊发烫,赶紧撇过头,故作嫌弃地躲开。栗鸣伸手挠他痒痒:“不要?那我就只能强来咯。” “哈哈哈,别挠了!投降,听你的还不行吗!”沈言笑得直不起腰,只能连连求饶。看他这副模样,栗鸣才心满意足地收手:“这才对。好了,我一会儿要去看轩轩,你就在家收拾收拾,冰箱里有吃的,不合口味就点外卖。” “知道啦,我是成年人,自己会照顾自己。”沈言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栗鸣离开后,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沈言起身收拾行李、打扫房间,从拖地到洗衣,他做得井井有条,把整个家弄得一尘不染。等终于坐下来时,他才发现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是陆承发来的:【学长,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沈言想了想,反正今天也闲着,便回了一个【好的,中午见】。 餐厅里,陆承一见面就神采飞扬,笑容藏都藏不住。沈言心中立刻有数,打趣道:“看你这样子,八成是有什么进展了吧?” 陆承红着脸捂住嘴,故作羞涩:“这么明显吗?不就是确立关系了嘛。” “真的呀?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天报到,下班的时候,他送我回家,在车上说开的。” 沈言笑着摇头:“你这是真正的苦尽甘来啊,能让秦总点头可不容易。” 陆承咧嘴笑着,又压低声音补充:“不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暂时只能谈地下恋。没关系,他能接受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听到这里,沈言心里微微一沉。他想起自己和栗鸣,也是同样的状况,只不过不想公开的那个人是自己罢了。他忍不住问:“陆承,你真的不怕别人知道吗?你知道现在社会对同性……” “这有什么。”陆承打断了他,“社会比以前包容多了,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就算国家担心生育率,以后完全可以让我们用医学手段各生一个孩子,妥妥的俩娃,比很多家庭还多。” “噗——,你心态倒是乐观。”沈言被他逗笑,却很快又叹了口气:“可现实没那么容易……我也不知道我和栗鸣会怎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别想太多。”陆承望着他,语气难得地认真,“只要他是真心爱你,对你好,那你的选择就没有错。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见沈言神情间依旧带着犹豫,陆承觉得有必要再给他一点信心,于是放缓了声音补充道:“学长,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 沈言心头暖意涌起,嘴上却调侃:“爱情达人,年纪轻轻,感悟不少嘛。” “那必须的,不然怎么追到他呀?” “好好好,你最厉害。”两人相视一笑,在轻松的氛围里解决了午餐。 陆承因为大四还有课程,相当于一边工作一边上学。常常上午还在学校上课,下午就急忙赶到公司。虽说两头奔波,但他适应得很快,工作计划和安排都井井有条。杨捷看在眼里,颇为满意,还专门把情况反馈给了沈总。 在一次周会结束后,沈总顺带提起:“陆承这小伙子不错,人机灵,效率高,执行力也很强。” 秦阳听后难得露出一抹笑意:“看来这次招人招对了,还得靠您多栽培。” 沈总点头:“现在是杨捷带着他,反馈都挺好,说他学习能力很强。” “那就好。”秦阳欣慰地点点头。回到办公室后,他给陆承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很快,陆承回复:【没问题,下班老地方见。】所谓“老地方”,是他们约好的、隔着红绿灯的街角。公司门口人多眼杂,为了避嫌,他们只能在那里会合。 晚上,两人一同去了家海鲜自助餐厅。秦阳轻声说道:“最近正是海鲜旺季,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是呢,好久没吃自助餐了,今晚要大吃特吃。”陆承说着,眼睛都亮了。 用餐间,秦阳忽然提起:“今天沈总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效率高,还聪明能干。” “真的吗?”陆承眼睛弯弯,得意却又带点孩子气,“你看,我没给你丢脸吧。”秦阳看着他雀跃的神情,心底不由一暖。 “你这样学校和公司两头跑,会不会累?”他忍不住问。 “不会不会。”陆承摇摇头,眼神认真,“虽然麻烦点,但一想到能上班见到你,就不觉得累了。” 这句直白的告白让秦阳微微怔住。他性子沉稳,情绪向来不显于色,却在此刻无声地笑了。也许,正是陆承这样没遮掩的热情,才让他心里那层厚厚的冰慢慢融化。 饭后,秦阳本打算送他回去。可陆承早有准备,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买了电影票,走吧,今晚再陪我看场电影。”秦阳本没有这个打算,但架不住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只好点头。 选片时,陆承原本想订爱情电影,还特地瞄过情侣专座。但想到秦阳顾忌旁人目光,最后还是挑了一部悬疑片,位置也订在倒数第二排靠边的位置。 影院里,人不多。两人并肩坐着,看似安静,却有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影片中段,镜头出现男女主角深情一吻。陆承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偏头观察秦阳。只见秦阳神色如常,目光依旧盯着银幕,没有任何波澜。陆承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荧幕,心里有些尴尬。 电影结束,秦阳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陆承絮絮叨叨找话题,可秦阳的回答总是简短,似乎在心里想着什么。无趣之下,他索性安静下来,望着车窗外夜色出神。 车子停在他家附近的路边,气氛依旧安静。 “那我先走啦。”陆承背上背包下了车。 “嗯,明天见。”秦阳只是点点头。 陆承心里有些许失落,脚步也显得沉。可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秦阳低沉的声音: “陆承,等等,你有东西拉下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里闪烁着期待。秦阳快步走来,握住他的手臂,半是自然半是用力地带到车后座。 “我……我落下什么东西了吗?”陆承有些懵。 秦阳没回答,车门关上的一刻,安静的空间骤然变得暧昧。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那是一个小心翼翼、却压抑不住真情的吻。陆承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的喜悦涌得满满,一把揽住了秦阳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车窗外的夜色安静流淌,而车内,两人的呼吸与心跳交织,久久不愿分开。 一分多钟后,秦阳才缓缓退开,眼神柔和又克制:“你忘了这个。”陆承咬着唇,眼角带笑,神情里全是回味与甜蜜:“下次绝对不会忘记。” 他们相视一笑,目光里带着尚未褪去的悸动。夜色仿佛也被这份甜蜜感染,变得柔和而静谧。此时的两颗心,在无声间悄然靠拢。 这天,工作室接到一个新的咨询预约。来访者是一名高三学生,因为学业压力过大而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这样的案例在工作室并不少见,栗鸣看了预约的资料,觉得这正好适合沈言去尝试。 “今天下午的这个预约,你来做咨询吧。”栗鸣对沈言说道。 “啊?我可以吗?”沈言有些意外。 “我看过了情况,这个学生很适合由你来接待。你刚从大学出来,对高考和校园生活都有切身的体验,更容易和他产生共鸣。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沈言犹豫了一瞬,随后郑重点头:“好的,那我去准备一下。谢谢栗总给我这个机会。” “没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栗鸣笑着鼓励道。 下午,咨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十七八岁的男生走进来,神情略显紧张,身边跟着他的母亲。沈言迎上前,微笑着请他们入座。 “阿姨您好,可以先麻烦您在外面稍等吗?这样可以给他一个更放松的空间,便于他表达。” 母亲看了看儿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好,我就在外面等着。”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咨询室里安静下来,沈言把水杯推到男生面前,语气柔和:“同学你好,别紧张,就当这里是一个聊天的地方,你可以随便说你想说的话,不需要有压力。” 男生接过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我最近觉得特别累……作业做不完,考试也总考不好。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觉得压力好大,好像怎么努力都不够。” 沈言点点头,轻声复述:“你很努力,可成绩没有达到自己或者家人的预期,这让你觉得很失望,也很无力,是吗?” 男生有些沮丧,重重点头:“嗯……我不想让爸妈失望,可是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能理解。其实在我高三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受。那时候每天熬夜刷题,但成绩并没有立刻提高,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那种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无力感,你现在正在经历。” 男生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当然。”沈言笑了笑,“所以你并不孤单。很多学生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这不代表你不行,而是说明你对自己要求高。”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我们可以先试着做个小练习,好不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试着感受空气进出身体的过程。”男生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几次呼吸后,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看到男生脸上的紧绷慢慢松开,沈言趁势说道:“其实,你完全不需要一次把所有压力都扛起来。我们可以把目标分解,比如这周只专注把英语单词记住,数学先解决一两个常错的题型。你觉得这样会不会比盯着‘要考好大学’更容易一些?” 男生想了想,轻轻点头:“嗯……好像有道理,那我回去试试看。” “很好,你已经找到一个办法了。”沈言鼓励道,“你不是在失败,而是在一步步靠近目标。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而是你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真的在进步。” 男生笑了笑,眼神里少了几分焦虑,多了几分轻松:“好的,谢谢老师。” “不客气,你能来这里,本身就是勇敢的一步。记住,你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慢慢前进。”沈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是他正式接的第一个咨询单子。看着眼前的同学从紧张到慢慢舒展,沈言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那就是,帮助别人真的能够带来满足与喜悦。那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己选择这条道路的意义。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爱意滋长 又是一个清晨,和煦的晨光漫过窗棂,将工作室映得一片暖亮,沈言背着背包走了进来,笑着向青青打招呼:“青青,早上好。” “早呀。”青青放下手里的文件,眼神一亮,“对了,我看到咨询平台上已经挂上你的信息了,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咨询了?” “嗯是呀,上次栗总已经让我试着接待一位来访者了,感觉挺不错的。我打算先从自己比较擅长的方向入手,慢慢积累经验。” “恭喜恭喜,那以后可得叫你沈老师啦。”青青调侃道。 “别别,私下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这才刚开始,还需要继续努力。”沈言笑着做了个奋斗的手势,便走进了办公室。 不久,栗鸣也推门进来,“早。”同样也是和青青打了声招呼。青青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两人怎么总是前后脚来公司,该不会真住在一起吧?可转念一想,她又不禁自嘲起来,觉得自己好像雨薇上身了一般,开始捕风捉影,这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中午时分,栗鸣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儿子,这周五我和你爸打算去普陀山拜佛,顺便给轩轩求个平安符,周日才回来。这几天你得照顾轩轩啊。” “行,你们路上小心点。周五我会去接轩轩,把他带到我那边。” “你不直接住家里吗?” “妈,我有室友帮忙照顾,搭把手也方便。” “哦,如果有人能帮上忙倒挺好,那你自己安排吧。”挂了电话,栗鸣又联系了秦阳:“周五爸妈要外出,我得照顾轩轩,这两天可能不在工作室。要不你周五直接过来顶班?” “这周应该没问题,你去忙吧,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你带一天孩子。” “那到不用,你来顶班就行了。” “好,那我周五安排好过来。” 下班的时候,沈言先走出办公室,挥手道:“青青,我先走啦。” “嗯,再见。”青青笑着回应。 没多久,栗鸣也拎着外套走了出来,准备下班。青青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心里的怀疑愈发浓烈:自从沈言搬出去后,栗鸣的加班次数好像又明显减少,几乎都是沈言前脚走,他后脚就跟着走了。她偷笑着暗暗琢磨:下次得好好和雨薇姐汇报一下。 栗鸣以前一个人时,常常是随便在外面吃点,或干脆点外卖。可自从和沈言住在一起后,沈言经常亲自下厨,他那一手好厨艺让栗鸣觉得,遇到沈言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两人下班后先去了家附近的超市买菜。沈言一边在挑拣着菜品,一边随口问:“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的我都喜欢。”栗鸣双手架在推车上,看向他回答道。 “你这回答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沈言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此时栗鸣将身体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坏笑:“那……我能不能吃你?” 沈言被这句话说得脸颊一热,连忙小声嗔怪:“你这人怎么整天不正经,尽想着这些。” “诶,这话可不对啊。”栗鸣兴致上来了,半认真半调侃,“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你该知道,亲密关系里,性行为本来就是加强依恋、表达爱的方式之一。我俩是恋人,发生点什么,也再正常不过了吧?” 沈言被他说得一时无语,急忙用手去捂他的嘴,还下意识左右张望,生怕旁人听到:“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 “好好好,不逗你了。”栗鸣笑笑,“那就买点虾和排骨,再弄个番茄蛋汤,这样可以了吧?” “行啊。”两人挑选好菜品后,便排队结账。结账时,本来是栗鸣要付钱,但沈言坚持要自己来,最终栗鸣拗不过,只能让他先付了。 上车后,栗鸣忍不住说道:“我来付就好了,你还非得抢着付钱。”沈言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要是自己一分钱不花,那才不好意思呢。” “我不在意啊,你工资本来就不高。而且凭我们的关系,我养你都行。” “我的工资不就是你发的吗?更何况你还要养孩子,我自己能自力更生,心里才踏实。” 栗鸣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丝欣慰:“原来你这么懂事,看来我的眼光真不错。不过以后记住,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就好,不要逞强。” 沈言听了,心里微微一暖。栗鸣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沈言并没有因为这段关系而想占便宜,反而事事替他着想。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栗鸣一只手搂着沈言的肩膀,边看电影边吃薯片。他们看的电影是《星条红与皇室蓝》,讲述的是美国总统之子和英国王子的爱情故事,既梦幻有趣,又温情甜蜜,两人看得时不时发笑。可当画面切到两人亲密的情节时,沈言有些坐不住了,尴尬地拿起遥控器:“这不好看,换个台吧。”还没等他按下去,栗鸣就伸手拦住,抢过遥控器:“这不是挺好看的嘛,你刚才不是也看得津津有味?” 沈言见换台不成,便借口说:“我去喝口水。”谁知栗鸣直接将茶几上的杯子递给他:“这不是有水吗,来,喝点。”沈言只好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可这时电影中的两人正裸着上身躺在床上亲吻,他的脸顿时红了:“我去趟厕所。”栗鸣心知肚明,却没点破,只是让他去了。 沈言逃也似地进了卫生间,小声嘀咕:“就知道他没安好心,非得看这电影。” 他随意洗了下手,才慢吞吞地走出浴室,刚关上门转身,就见栗鸣堵在门口,一把将他拉过压在餐桌边,那双灼热的眼睛紧紧锁住他。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都能交织在一起,沈言一时不知该往哪儿看。 “你不去看电影,看我干嘛呀。”他故作镇定,却掩不住眼里的慌乱。 “因为你好看。”栗鸣的眼神认真得让人无法逃避。 “那你不看电影了?要不我去把电视关了。”沈言说着,想要绕过他去关掉还在播放的电视,但很快被栗鸣伸手拦住。那只手并不重,却让他再无退路。 “小言,你喜欢我吗?希望你能直接回答我问题。”栗鸣的语气带着笃定,也带着几分期待。 沈言被那双眼睛锁住,心跳加速。他想回避,却知道再装糊涂也没有意义,但是又因为害羞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喜欢两个字。迟疑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吞没:“嗯……” 这一声落下,栗鸣眼底的光亮得像要溢出来,因为这是沈言第一次正面承认对他的喜欢。 “那我可以真正地拥有你吗?”栗鸣追问。 沈言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挣扎。他确实动了心,但想到自己本是个直男,要和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他眨着眼,小心翼翼地问:“鸣哥……你说的‘拥有’,是不是把我当女人一样对待?” 栗鸣被问得哭笑不得:“你别这么想。你就是男人,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要把你当女人。只是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会像男女那样,有一方主动,有一方相对被动。虽然我是主动的那一方,但我从不会把你当女人。我喜欢的,就是你。” 说完,他带着炽热的情绪,吻上沈言的唇。那吻由浅入深,从唇畔到颈侧,再到胸口,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一寸寸探索着他的肌肤…… 沈言被吻得呼吸急促,想要开口阻止,却在栗鸣的力道下浑身发软。栗鸣的手缓缓下移,肌肤之间的触碰瞬间撩拨了他心底最敏感的神经。沈言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轻声低语:“啊,不要……” 可栗鸣的眼神灼热,根本不愿停下。沈言浑身颤抖,理智在抗拒,可身体却逐渐被那股炙热感包围。他慌乱地想推开,却怎么也没能成功。当那股酥麻的感觉蔓延开来时,沈言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释放完后,他无力地靠在桌上,大口喘息,眼神中透着娇羞与迷离。 栗鸣见状,想要更进一步,于是试图将他转过身去,沈言猛然意识到,立刻用手捂住屁股,声音带着颤抖与恳求:“鸣哥,后面真的不行……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栗鸣心头一震,纵然满腔**,但是也有些于心不忍,因为他爱沈言,不想两个人的第一次是在他还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进行。沉默片刻,他终究松开了手,低声说道:“好,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但希望别让我等太久。”他的语气克制,却依旧带着渴望,“那……能不能用其他方式帮我解决一下?” 沈言红着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此处有删节)片刻之后,空气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喘息声,许久才缓缓放松下来。他们并肩靠着,气息交融,暧昧却温暖,而彼此之间的爱意也在呼吸交错间不断滋长。 第30章 第三十章 费尽心思 “陆承,今晚部门有个聚餐,你能来吧?”杨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今晚,不是明天吗?”陆承愣了一下,神情里透出为难,因为原本和秦阳约好了吃饭,结果部门临时有安排,他知道大概率是推脱不掉了,心里不免有点郁闷。 “原本打算明天开完月度会再聚,可沈总临时要出差,只能提前,你不会缺席吧?新人最好还是露个面。”杨捷半开玩笑地说,但话里透着提醒。陆承心里明白,拒绝的余地不大,只好点头:“没问题,我去。” 之后,他拿出手机,给秦阳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很快,对方回复:“你刚入职,这种部门团建还是要参加的,我们可以下次再约。”秦阳语气一如既往地体贴,可陆承看着屏幕,心里还是闷闷的。 晚上聚餐,餐桌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陆承端着酒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投入,但始终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自在。他的笑容显得过于公式化,敬酒时的动作也透着小心翼翼,像背台词一样。 “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杨捷疑惑地凑近问。 “没事……第一次参加部门聚餐,不太放得开吧。”陆承尴尬地笑笑,随便找了个理由。 “别拘谨,大家都是同事。以后就熟悉了。” “嗯,知道了,谢谢捷哥。” 他虽举杯应酬,话语间却心神飘远。想到和秦阳的约会再一次泡汤,心里空落落的。两人明明同在一家公司,却因部门不同、楼层不同,平日里难得见上一面。就算偶尔在食堂遇到,为了避险也只能默默对视一下,然后各自和同部门的人坐开。而真正的相处时间,大多集中在下班后。然而自己又必须每天按时回家,加上偶尔也要回家吃饭,所以和秦阳约会的次数并不多。并且秦阳周末常常要去工作室,导致白天见面的机会也受影响。陆承心里叹口气:约会时间太少了,他得想个办法,最好能搬出去住。 聚餐散场已是九点多,其他人还嚷嚷着要去唱歌,他借口家里有事提前回了家。客厅里,父亲刚挂掉工作电话,母亲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来啦。”母亲抬头笑了笑。“嗯,他们还要去唱歌,我先回来。”陆承随口应了,把背包放下,心里盘算着要把想法说出口。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清了清嗓子:“爸妈,我想和同事在外面合租,他已经找好房子了,就在公司附近,平时上班住那边,遇到加班或者部门活动也方便。” 母亲愣了下:“回家住不是更好吗?合租还要和别人凑合,不嫌麻烦?” “妈,我现在工作了,也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且我每周也会回来几次的。”陆承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坚持。 父亲皱眉盯着他:“你说的所谓的‘空间’,是不是想在外面做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 陆承面露惊讶,忙解释:“哪能啊!只是我现在经常要在学校、公司两头跑,下班再折腾回家挺累的。要是能住在公司附近,就能早点休息,也不用三头来回折腾。”父母对视一眼,似乎觉得理由说得过去,终于点了点头。 母亲叮嘱道:“那你自己要注意,有空了就回家。” “可别乱交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父亲有所指地补充道,看着陆承的表情透露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不会的,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们的事一定会做到。”陆承说完,笑意从眼底悄然溢出。 “那我去洗澡了。”他站起身欢快地朝浴室走去,心里一遍遍想着:搞定了爸妈,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了。想到下次见面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阳,陆承的心情愈发明亮,仿佛连空气里都带上了甜意。 周五是沈言和秦阳搭班。临近下班时,沈言将当天整理好的咨询档案递交给秦阳,说道:“秦总,这是今天的咨询记录,请您过目。” 秦阳接过资料,随手翻了几页,点头道:“嗯,整体比较详细,我明天再仔细看看。”说着,他瞥了眼手表,“差不多下班了,你先走吧,收尾的工作我来。” “好的,那我先走了。”沈言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下背包便离开。 电梯下到一楼时,他习惯性摸了摸口袋,却发现公交卡忘在办公室了。平时不坐栗鸣的车时,他总喜欢乘公交回家。今天栗鸣在家照顾轩轩,他也打算坐公交回家,所以又按了电梯返回5楼取公交卡。 电梯门开时,秦阳和陆承正并肩站在门口,两人靠得很近,显得颇为亲密。三人同时一愣,空气一时安静。沈言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笑着问:“陆承?你怎么在这儿呀?刚才电梯里也没见到你。” 陆承看了秦阳一眼,察觉到他的尴尬,立刻笑着解释:“哦,我坐了另一部电梯上来,正好找秦总请教点工作上的事,毕竟我们现在是同事嘛。对吧,秦总?” 秦阳会意,点头附和:“嗯,是的。”然后又装作随意地问沈言:“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言心里明白两人是在找台阶,便顺势解释:“哦,我公交卡落办公室了,回来拿公交卡。那你们先走吧,拜拜。”他说完便朝办公室方向走去,还意味深长地朝陆承笑了笑,陆承也忍不住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 车上,秦阳还有些紧张,低声说:“下次你还是在地下车库等我吧,这样太容易被撞见了。” “其实被学长知道也没关系吧?他人挺好的,肯定能理解。”陆承试探道。 “问题是沈言平时都跟着栗鸣,他要是知道了,八成也会告诉栗鸣,我现在不想让他知道。”秦阳皱了皱眉。 “知道就知道呗,总不能一直躲着,难道你打算一直谈地下恋情?”陆承不以为然。 “你也清楚我和栗鸣的关系。如果他拿这事当把柄压我,你觉得会怎么样?”秦阳叹了口气。 陆承被逗得“扑哧”笑了出来:“你太夸张了吧,栗总哪会这么小心眼?再说了,万一他其实也喜欢男人呢……” 秦阳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回道:“开什么玩笑,他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有孩子又怎么样?有孩子不代表就不喜欢男人。生孩子说不定是迫于压力,或者他只是喜欢孩子想要生个孩子呢,两者之间又不冲突。”陆承故意揶揄。 秦阳本来还想反驳,但表情却渐渐从无语转为若有所思。不过,也许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太荒唐,最终摇了摇头笑道:“行了,不和你瞎扯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吃饭吧,不然你回去又得晚了。” 这时,陆承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诶,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秦阳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好奇地问。 “我跟爸妈说了,我要和同事合租。这样我就不用总回家住,以后能和你多待在一起了。”陆承说得眉飞色舞。 秦阳愣了一下:“什么,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就直接和你父母讲了?” “我又没提你,只是说要在外面住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干嘛?”陆承微微撅嘴。 “可是……你爸妈不会怀疑吗?你不是说过和他们摊牌了吗,他们会同意?”秦阳仍有些担心。 “我当然找了合情合理的理由,他们才同意的。”陆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你说要提前和你商量,可我这么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能和你多见面吗?你怎么好像还不太高兴。” 秦阳连忙解释:“我不是不高兴,只是担心你和父母的关系受影响。如果他们没有反对,那我当然是开心的。那……你打算住哪里?” “公司附近随便找个房子呗。”陆承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没看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 秦阳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如果你不嫌弃,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那还有空房间。” “行啊,那房租多少?你开个价吧。”陆承佯装认真,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傻瓜,我还会收你房租吗?” “真的不用?那我岂不是占你便宜啦。” “别说傻话了,你找个时间带点换洗衣服过来就行,其他生活用品家里都有。”秦阳语气温和,像是在叮嘱。 陆承心里一阵欢喜,忍不住追问:“周六我在家待一天,不如后天就搬过来?你方便吗?” “方便,我下班后来接你,还是老地方等。”秦阳爽快答应。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哦!”陆承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雀跃。 “放心,不会反悔的。”秦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看着此刻的陆承,他心里只觉得这人像个孩子般天真可爱。那份毫无掩饰的情绪表达,在旁人眼里或许显得过于直接,但在他看来,却是一种最纯粹的真诚。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放下心理防线,随心而行,那种被牵着走的感觉,带着一丝甜蜜和愉悦,让他沉溺其中。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家长里短 沈言下班后特地去了母婴店,想着这是第一次见栗鸣的孩子,觉得该带份礼物表示心意。在服务员的推荐下,他挑了一款益智积木玩具。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栗鸣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正忙着照料轩轩吃晚饭。奶爸模样和他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精英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让沈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今天的栗总,形象好接地气呀。” “你可算回来了,带一天孩子真是连轴转,从早忙到晚。”栗鸣投来求助的眼神。 沈言忍笑,弯腰伸手逗弄轩轩:“我看你这奶爸挺专业的呀。这就是轩轩吧,真可爱。” “轩轩,叫叔叔。” 小家伙好奇地望着沈言,小声嘟囔了一句:“叔叔……” 虽然声音很小,但沈言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心头一暖,轻轻摸了摸轩轩的小手:“轩轩好呀,叔叔给你买了玩具哦。” “你怎么还买东西呀?他玩具已经一大堆了。” “诶呀,第一次见面嘛,总得有点表示。我买的是积木玩具,益智类的,服务员说对小孩子智力发育有帮助。” 轩轩见有新玩具,立刻伸开小手,满脸写着想要。栗鸣见状继续哄他:“先吃完饭再玩,乖。” “那你喂轩轩,我去做饭吧。”说完,沈言上手想要去解下栗鸣身上的围裙,打算去做饭。 “不用不用,我前面已经做了一半了。你陪他把饭吃完就行。” “好嘞,轩轩我们继续吃饭饭咯。”栗鸣起身后沈言坐了下来,小家伙并不认生,很配合地继续吃饭,栗鸣便放心地进厨房继续忙活。 沈言一边照料着轩轩,一边随口问:“轩轩平时都是爷爷奶奶带吗?那外公外婆呢,会帮忙带?” “外公早些年生病去世了,外婆后来找了老伴,跟着老伴一起生活。我和孩子他妈离婚后,也不方便让她带孩子。” “那你们还走动吗?” “偶尔会吧,毕竟是孩子外婆。过年会带轩轩去看看,平时走动不多。” 沈言点点头,又问:“那秦总呢?他是轩轩舅舅,你们私下有往来吗?” 栗鸣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朝向他笑着说:“工作室都是我俩合伙开的,能不来往吗?” “我意思是……不是工作上的,是生活里的。”沈言顿了顿,想起栗鸣还不知道秦阳和陆承现在的关系,假装问道:“秦总好像还没结婚吧?” “他外表是有点冷,但对家人挺好。以前谈过女朋友,分手后好像就一直单着,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 “那他还打算找对象吗?” “这个得问他本人。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沈言忙摆手:“不是,就是在想……如果他知道咱们的事,不知道会怎么反应。” “要不告诉他试试?”栗鸣打趣。 沈言连忙摆手:“别别别,当我没说!”但随即念头一转,故意用试探的口吻问道:“不过……有没有可能,他也喜欢男人呢?”说完他看向栗鸣,观察他的反应。 栗鸣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不可能吧,我是没有发现,而且他不是谈过女朋友吗?” “那你还结过婚、生过孩子呢,还不是来追我?也许你并不完全了解他。”沈言半开玩笑半认真。 栗鸣若有所思,凭多年交情,他实在想象不出秦阳喜欢男人的样子,于是打趣道:“他要是真喜欢男人,你反倒不用愁了,他肯定更能理解我们,是吧?” “我……”沈言一时语塞,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要是你知道秦总已经和陆承在一起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夜里,栗鸣在房间抱着孩子哄睡,沈言轻手轻脚地拿起被子准备去次卧,栗鸣见状立刻喊住:“诶,你干嘛去?” “去小房间睡觉啊,你和轩轩不是要睡这里吗,难道我们三个挤一起?” “有什么关系,他这么小占不了多少地方。” “我真服了你了,万一压到轩轩怎么办?” “放心,我有办法。”说完,栗鸣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陆续从客厅搬来三把椅子并排靠在床边,铺上软垫和毯子,做成了临时拼接床。 “你看,这样轩轩睡在我边上就不怕掉下去了。” 沈言愣了愣:“啊?你不让他睡中间啊?” “我睡中间呀,你俩一边一个,多好。” “你可真行,有儿子陪你睡还不够,还要拉上我。”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老婆,不是正好吗?”栗鸣坏笑,身子向沈言靠了靠。 沈言自然是抗拒这样的称谓,没好气地轻锤了他一拳:“谁是你老婆啊,我又不是女的!”栗鸣顺势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叫你老婆又不代表你是女的。在心理学上,这不止是个称呼,而是建立亲密关系、表达情感认同的行为,你看你专业知识不扎实啊。” 沈言翻了翻白眼,顺势回到床上躺下:“你是老江湖我说不过你,还是睡觉比较实在。”说完,他侧身盖上了被子,头枕着手闭上了眼睛。 栗鸣在确定轩轩熟睡以后,轻轻地将孩子往右侧挪了挪,并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过身,伸手环住沈言的同时握住了他的手。沈言没挣扎,只轻声道:“快睡吧。” “你忘了件事。” 栗鸣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沈言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迷迷糊糊地轻声问:“……什么事?”栗鸣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将他的身体扳过来面向自己。在昏暗的夜灯下,那双含笑的眼眸深邃而温柔,沈言瞬间明白了。他脸上微热,带着点羞涩,仰头在栗鸣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这下可以睡了吧?” “嗯,晚安。” 栗鸣心满意足地收拢手臂。一边是儿子均匀的呼吸声,一边是恋人温暖的体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周六,陆承在家休息,他把行李箱放在床上,打开柜子整理起了衣物,看得出是在为搬出去做准备。陆妈妈进来后看到陆承正在收拾,心里也猜到个大概,她走上前,有些略带犹豫地问道:“承承,你今天就搬出去吗?” 陆承一边折叠衣服放进行李箱,一边回复道:“妈,我明天搬过去,今天只是先整理一下,只带些换洗衣服就行。” 陆妈妈没有立刻回应,神情中带着些许顾虑,陆承察觉到她的意图,停下手中的活,柔声问道:“妈,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听到陆承这样问,王女士索性拉着他坐下:“承承,你老实告诉妈,这次搬出去,真的是因为工作吗?” 陆承明白她的意思,自从和家人坦白自己的性向后,虽说经历了长时间的冷战,从一开始几近决裂,到后来父母慢慢妥协和接受这个现实,但是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起这个事,以免触犯到彼此的敏感神经。而且陆承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给他们带来困恼,所以也没有引起大的矛盾。而这次陆承提出要搬出去住,多少引起了妈妈的警觉,所以她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这次搬出去确实有工作方面的原因,但是也是想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毕竟长这么大都是和你们住一起,也该学会独立了。” “和你合住的是男孩子吧,他知不知道你……”陆妈妈有些紧张地试探。 “诶呀,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我答应过你们,不论是和谁在一起,我一定会选择对的人,妈,你相信我。”陆承一脸严肃的看着妈妈,眼神里透露着笃定。 陆妈妈看到他如此认真,也不好再多说,只点点头:“你自己知道就好,晚上记得不要太晚睡,有时间就回家。” “行啦,我知道的,请母亲大人放心。”母子两相视而笑,虽然他没有告诉妈妈全部真相,但他觉得今天的谈话氛围轻松,妈妈也善解人意,未来会有合适的时机向父母坦白和秦阳的关系,他相信父母会理解。 —— 栗鸣和沈言两个人这一天也在家休息,只不过他们比上班还忙,两个人围着孩子忙得不可开交:做饭、换尿布、陪玩、哄睡,一刻也不得闲。沈言瘫坐在椅子上感叹道:“这带娃比上班累多。” 此时的轩轩刚吃完午饭,把饭菜弄得到处都是,这个三岁男孩正值好动期,吃饭也安分不了。 栗鸣拿起拖把开始拖地,一边回应:“这算好了。更小的时候,他不能整夜睡觉,夜里还要起来给他把尿,不然容易尿床,第二天上班都没精神。” 沈言撅着嘴打趣:“听你这么说,还是单身好啊。” “养孩子虽然不容易,但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也是一件幸福的事。等我们老了,有孩子在身边,也是精神寄托。” 沈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我还没有孩子怎么办?看来得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不然老了可怎么办。” 栗鸣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以后你想要一个孩子,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我也会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但是你不能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沈言有种惊掉下巴的感觉,他不服气地质问起栗鸣:“敢情你自己生了娃,就不准我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不发生关系怎么生,你也太霸道了吧。” 栗鸣逐渐收住了笑容,直起了身子,灼热的眼神看着他:“会有办法的,但是我已经接受不了你和别人发生□□关系,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虽然我还没有得到。” 沈言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栗鸣这么一脸严肃地回答,从他的眼中栗鸣看到的是柔情是渴求,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他感受到栗鸣对自己的占有欲,如同无底的深渊般笼罩心头,令人既惶恐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就在两人沉默时,沙发旁充电的手机响了,沈言前去接电话,而栗鸣也收回注意力,拿着拖把走往卫生间。这时的轩轩因为身边无人陪护,试图从餐椅上爬下来。他手撑桌板、脚踩凳子,摇摇欲坠。沈言见状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手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抱住轩轩,但地面刚拖过,湿滑导致他右脚一扭,也摔在地上。 栗鸣闻声冲出来,看到沈言抱着轩轩坐在地上,焦急地走过去,将轩轩抱到一旁,将沈言扶起:“怎么了,没事吧?” 沈言表情痛苦,艰难地站起:“脚扭到了。” 栗鸣检查后,眉头微皱:“好像有些红肿,下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沈言摇头:“没事,擦点药就行。轩轩没人带,去医院麻烦。” 栗鸣拿起电话打给秦阳:“你下午有空吗?帮我带一下轩轩,我临时得去医院。” 电话那头的秦阳一开始疑惑,听明白后爽快答应:“我没预约,你把轩轩带到工作室吧,我帮你看着,你那边忙完再过来。” 栗鸣对沈言说:“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他拿起背包准备轩轩的日常用品,动作利落而有条理。沈言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种被重视和被关怀的感觉,让他倍感安心和满足。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意外惊喜 轩轩安顿好后,栗鸣便开车载着沈言赶往骨科医院。到了医院门口,他下意识想将沈言抱下车。沈言见状连忙拦住他,脸微微泛红:“诶,你干嘛呀!这大庭广众的,你还要抱我上去?这么多人看着,多尴尬啊。” “有什么尴尬的?”栗鸣笑笑,“我抱着伤者去看医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来这的人都是来看病的,哪里有时间顾及别人。” 沈言无奈地摇摇头:“我又没严重到走不了,你就扶着我上去就行了。” 见他态度坚决,栗鸣只好作罢,伸手稳稳地扶住他,一路小心翼翼地陪着进了门诊。 十五分钟的排队后,终于轮到了沈言。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被搀扶坐下的沈言,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主要是哪里疼?” 沈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踝:“就是这里,中午不小心扭到了,有点红肿,走路有点疼。” 医生示意他把裤脚挽起来,俯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又轻轻在周围按压着问道:“这里疼不疼?” “嗯——有点。”沈言皱了皱眉。 栗鸣紧张地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开口:“医生,他这个情况严重吗?会不会骨折?” 医生抬眼安抚地笑了笑:“别急,先别自己吓自己。看目前的情况,更像是韧带拉伤,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沈言听了,心里松了口气:“哦,那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嗯,大概率问题不大。”医生点点头,把检查单递给他们,“去拍个X光,结果出来以后我再给你们具体说治疗方案。” 栗鸣立刻接过单子,站起身:“好的,我们马上去。” 等了半个多小时,X光片结果终于出来了。栗鸣第一时间拿着片子去找医生,脸上写满了紧张。 医生仔细看了看,随后点点头安慰道:“嗯,就是轻度的韧带拉伤。” 沈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道:“那就好。” “这几天要注意休息,少走动,最好别剧烈运动。回去冰敷消肿,抹点药,恢复会快一些。” 栗鸣忙不迭地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后,栗鸣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沈言看着他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都和你说了没那么严重,现在放心了吧。” 栗鸣侧头瞪了他一眼,却难掩嘴角的笑意:“医生说了,这几天要少走动,还是要注意。” “嗯,我年轻,恢复得快。”沈言露出得意的笑。就在两人取药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大鸣?” 栗鸣闻声转头,看见来人,略带惊讶地问道:“叔叔、阿姨?真巧,你们也在这儿?” “老头子陪我来配点药,就碰巧遇到你了。”晓峰妈妈笑着说,随后目光落在一旁的沈言身上,神情微微一顿:“这位是……?” “哦,他是我的下属,脚扭伤了,我带他来医院看一下。”栗鸣解释道。接着又转向沈言介绍:“这是我朋友的父母。” 沈言恍然,立刻礼貌地问候:“叔叔阿姨好。” 晓峰妈妈仔细看了沈言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长得真像晓峰啊,就是比他瘦一点。”说到这,她的表情带上了淡淡的忧伤,像是被什么记忆触动了。栗鸣的神情也跟着微微变了,而一旁的沈言一脸茫然。 晓峰爸爸轻咳一声,似是提醒:“那你们忙,我们先走了,有空来家里坐坐。” 说完便轻轻拉着妻子离开,晓峰妈妈却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沈言一眼,意味深长。 等二老走远后,沈言忍不住问:“刚才阿姨那眼神看着我,还说我像晓峰——晓峰是谁啊?” 栗鸣叹了口气:“晓峰是他们的儿子,也是我们工作室曾经的合伙人,后来……出了车祸。” 沈言愣了片刻,语气放柔:“原来是他啊,我听青青提过。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令人唏嘘,可我真有那么像他吗?” “挺像的。”栗鸣低声道,“当初第一次见你,我就提过你长得像我一个朋友,你忘了吗?” “记得,只是没想到是他……”沈言若有所思,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栗鸣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扶着他离开医院。 到公司楼下时,栗鸣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道:“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上去把轩轩带下来。” “嗯……如果秦总问起,你别提我啊。”沈言有些紧张地叮嘱。 栗鸣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上楼。车里只剩沈言一个人,他有些忐忑。虽然他已经接受了栗鸣,但还没做好对外公开的准备。理智告诉他,这段关系最好暂时低调,尤其是在公司内部。 “爸爸——!”轩轩看见栗鸣,立刻跑了过来,张开双手。 栗鸣弯腰抱起他,笑着道:“爸爸来接轩轩咯。”随后看向秦阳,“他下午乖吗?” “轩轩很乖,没有哭闹,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后还喝了牛奶。”秦阳笑着回答,然后随口问道:“你说去医院,你怎么了?” “不是我,沈言脚扭伤了,我带他去看看。”栗鸣完全没把沈言的“忠告”放心里,因为他觉得只是带他去看医生没什么大不了的,认为秦阳并不会多想。 可此时的秦阳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秦阳了,他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平常的信息,有所怀疑的问道:“今天你们两不是都休息嘛,他脚扭伤了你为什么会知道,还带他医院?” 栗鸣没料到秦阳会这般问,微微一愣,但依旧保持镇定回复:“他打电话问我骨伤科去哪家医院好,然后就说起这个事,那我索性就带他去了,领导关心下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栗鸣的理由似乎天衣无缝,但是秦阳总觉得有些微妙,不过他没有说破,只是笑笑说:“没问题,证明你是一个好领导。” 栗鸣没有继续,只抱紧轩轩,转开话题:“那我们先回去了,轩轩,和舅舅说再见。” “拜拜舅舅~”轩轩奶声奶气地挥手。秦阳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回应:“轩轩再见。”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神情渐渐复杂,低声喃喃:“看来……有事瞒着我。” 回到家后,栗鸣让沈言坐在沙发上:“你别动,我来。”他忙前忙后地照顾着沈言和轩轩。沈言看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我都说了没那么严重,又不是不能自理。你一个人忙前忙后,我反而成了累赘。” 栗鸣轻笑:“我们是什么关系?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安心休息,早点好才最重要。” 沈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休息不代表什么事也不做呀,可总得让我帮点忙吧。” “那你陪轩轩玩就行。” “好吧……”沈言看向正安静玩积木的轩轩。孩子的小脸专注又乖巧,他不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看着,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温柔感——另一半在忙,自己在陪孩子。他红了脸,轻轻摇头:“我在想什么呢……” 可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幸福。两个男人,一个孩子,似乎也能组成温暖的家。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夜深后,栗鸣哄轩轩睡下,扶着沈言进浴室,打算给他洗澡,沈言尴尬地拒绝:“我自己洗就行。” “那怎么行,浴室地滑,如果万一又滑倒摔伤了怎么办?”栗鸣认真地反驳。 “那我擦擦就好,反正今天也没出汗。”沈言觉得让栗鸣帮自己洗澡着实还有点难为情,所以想着法的消除这种可能性。 栗鸣自然是知道他的顾虑,但是他觉得既然已经成为情侣,自然是要慢慢适应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所以他并没有顺着沈言的意思,而是说道:“行,那我给你擦身吧,你就在这坐着。”他搬来一把椅子,让沈言坐下,拧干热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上身。 沈言有些羞涩:“还是我自己来吧。” “背上你擦不到,别害羞,我又不是没见过。”栗鸣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沈言脸颊泛红,只能任由他。栗鸣温柔地给他擦拭着每一寸肌肤,动作轻柔,每一个动作和力度都透着一种呵护感。上半身擦完后,他端来脸盆,试了试水温没问题后,就撸起沈言的裤腿想要给洗脚。 “你干嘛?”沈言见状有些惊讶的问道,睁大了眼睛看着栗鸣。 “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准备给你洗脚。” “我自己来,不用你洗的。”沈言连忙阻止,脸更红了。 “你这还伤着呢不方便,我来吧。”他再一次表现出不容拒绝地神情,伸手轻轻托起沈言的脚放进水盆,双手仔细地擦洗着,关心地问道:“水温可以吧?” “嗯……”沈言此刻看着栗鸣的一举一动,心情是复杂的,纵然他知道栗鸣喜欢自己,但作为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能够屈身为自己洗脚——那动作和表情没有一丝不情愿,反而透着真挚与珍惜,这让他心生感动,因为他能感受到栗鸣对自己的情感和真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言的眼神变得温润而柔情,看着栗鸣。 栗鸣此刻也感受到了沈言语气的变化,抬眼迎上了沈眼的视线:“原因你知道的……”说完他笑了笑,继续帮他收拾完。 “好了,我扶你去休息吧。”栗鸣将沈言擦拭好后,站起身将他扶起来,“今天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而此时沈言却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栗鸣关切地问。 沈言没有回答,只是伸手钩住了栗鸣的脖子,抬起头闭上双眼将双唇印了上去。栗鸣愣了一瞬,随即回抱住他,深深回应,在他看来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因为这是沈言第一次主动吻他。空气里弥漫着温柔与心动的气息,唇齿间交缠的气息温热又缱绻,直到两人都微微喘息,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两人额头相抵,相视而笑,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忙碌的一天,特别的一天,却也是甜蜜的一天,难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