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卿书》 第1章 第 1 章人物介绍 1. 黎绾卿:镇国大将军外孙女,自幼流落却承将门风骨,通武艺、明韬略。15岁归长安认祖归宗,于深宅倾轧与朝堂暗流中迅速成长,褪去青涩后主动投身保家卫国大业,以女子之身运筹帷幄,既是将军府荣光的继承者,亦是守护家国的中坚力量。 2. 苏颂安:永宁侯府小世子、长安七少之一,皇后侄子。出身贵胄却无纨绔之气,眉目清俊且智勇双全,文能朝堂献策,武能披甲上阵。始终坚定站在黎绾卿身边,以侯府势力为依托,联手抵御外侮、肃清内奸,是家国安定的重要支柱。 3. 萧澈:宸王,皇后次子,与苏颂安同龄,性情温润如玉。看似淡泊名利,实则心怀天下,暗中培养势力、洞察朝局。在保家卫国进程中,既能以皇室身份调和各方矛盾,亦能亲赴前线领兵作战,是兼具仁心与魄力的宗室栋梁。 4. 慕兮:黎绾卿贴身侍女,实则将军府留下的顶尖暗卫。身手卓绝、心思缜密,对黎绾卿忠心不二。随女主归长安后,不仅时刻守护其安危,更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刺探敌情、铲除叛徒,以隐秘之力助力家国守护,是藏于暗影的利刃。 长安少年群像(长安五少) 1. 晏南乔:长安五少之一,温润儒雅却不失风骨,善谋略、通兵法。面对家国危难,放下文人闲适,主动请缨献策,与沈幼宁携手,以智谋支撑前线战事,在后方统筹粮草、稳定民心,是文臣阵营中的护国先锋。 2. 卫时予:长安五少之一,武将世家出身,性情桀骜、武艺高强。不屑朝堂暗斗,一心奔赴沙场,凭借精湛武艺与实战经验,成为前线冲锋陷阵的猛将,以热血捍卫国土,是保家卫国的铁血战士。 3. 江聿风:长安五少之一,智谋深沉、行事果决,出身书香世家却深谙兵道。与池朝颜联手,在朝堂与战场间周旋,擅长布局设谋、瓦解敌方阴谋,既为前线提供战略支持,亦能肃清后方奸佞,是家国防线的智囊核心。 4. 沈砚初:长安五少之一,沈氏嫡子,性情清冷孤高,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怀家国。精于器械制造与地形勘察,战时投身军工改良、绘制边防舆图,以专业所长强化国防实力,是幕后默默助力保家卫国的关键人物。 长安贵女组 1. 沈幼宁:长安贵女,沈氏嫡女,才情出众且胆识过人。与晏南乔同心,摒弃贵女娇弱,主动参与后方支援,筹措物资、安抚军属、传递军情,以柔肩扛起责任,用智慧与坚韧为保家卫国事业筑牢后防线。 2. 迟朝颜:长安贵女,池国公府嫡女,明艳张扬、敢爱敢恨,精通骑射。不愿困于深宅,主动请缨加入女医营或后勤补给队,既能上阵策马传递军令,亦能照料伤员,以洒脱之姿书写女子护国篇章。 皇室阵营 1. 萧珏:太子,皇后长子,精通谋略、城府深沉。以家国大义为己任,坐镇朝堂统筹全局,平衡宗室与朝臣势力,制定护国战略,是稳定朝局、凝聚国力的核心领导者,为前线战事提供坚实的政治支撑。 2. 萧屿:睿王,先皇后之子,心思细腻、洞察入微。身处皇室纷争却坚守本心,专注于民生与边防事务,深入民间了解疾苦、探查边防隐患,为朝堂决策提供精准依据,是连接朝堂与百姓的桥梁,默默守护家国根基。 3. 萧歧:安王,宁贵妃之子,野心勃勃、阴险狡诈。为夺权篡位,暗中勾结外敌、陷害忠良,不惜牺牲国土与百姓利益,是破坏家国安定的反派核心,成为主角团保家卫国之路上的主要障碍。 将军府众人 1. 黎砚舟:将军府大房长子,沉稳持重、武艺高强。作为将军府继承人,始终以守护家国为己任,主动领兵驻守边防,身先士卒抵御外侮,是将军府保家卫国精神的直接传承者。 2. 黎砚松:将军府大房庶子,性情坚韧、作战勇猛。虽为庶出却不甘人后,凭借自身实力在军中崭露头角,前线冲锋陷阵毫无惧色,以战功证明自己,践行将军府忠君护国的家训。 3. 黎书澈:将军府二房庶子,心思活络、擅长情报搜集。战时投身谍报工作,深入敌营或潜伏朝中,刺探传递关键军情,为前方战事提供情报支持,以隐秘方式助力护国大业。 4. 黎书澜:将军府二房嫡女,聪慧果敢、精通医理。摒弃贵女身份,投身军医行列,奔赴前线照料伤病将士,以医术拯救战友性命,用仁心守护军中战力,是将军府女子护国的代表。 5. 黎知叙&黎知栩:将军府三房双胞胎长子、次子,少年英气、默契十足。自幼习武,成年后双双投身军旅,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是将军府新生代的护国力量。 6. 黎砚骁:将军府大房次子,性情刚烈、敢打敢冲。年纪轻轻便主动请缨出征,凭借一腔热血与过人武艺,在前线屡立战功,以少年之躯扛起护国重任,尽显将门虎子风范。 第2章 第 2 章 初入长安 大离国盛安二十七年,春和景明。 长安街衢车水马龙,朱楼画栋间飘着酒旗茶幡,叫卖声、马蹄声、丝竹声交织成一派喧腾盛景。一辆青布马车却显得格格不入,车身陈旧,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在繁华街巷中低调穿行。 车帘被轻轻掀起一角,露出张素净却难掩绝色的脸庞。黎绾卿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粉绫裙,鬓边仅簪一朵素色绒球,眉眼间带着几分初入帝都的好奇与疏离。 她指尖紧紧攥着一枚紫鱼纹玉佩,玉质温润,纹路精雕,与身上的朴素衣着形成鲜明对比,那是她与过往唯一的牵绊。 “娘子,风大,仔细吹着。”身侧传来轻柔提醒,穿橙红短袄的慕兮伸手将车帘掩好,动作利落间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扫过车外人群,悄然记下几个可疑身影。 黎绾卿轻笑一声,指尖松了松玉佩,眼底映着帘外漏进的细碎春光:“都到春天了,哪还有那么娇弱,吹吹暖风正好。”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将玉佩又攥紧了些——长安虽好,却是她陌生的故土,前路漫漫,这枚玉佩,便是她此行认祖归宗的唯一凭证。 长安街茶楼三楼雅间,雕花木窗正对着街面车流。苏颂安身着月白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玉牌,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漫过楼下喧闹,落在那辆格格不入的青布马车时,眸色微顿。 对面萧澈一袭明黄锦袍,金纹暗绣,放下青瓷茶杯的动作稍重,眉峰拢起一丝轻愁。“黎家班师,边关暂稳,父皇怕是要催着皇兄完婚了。”他话音未落,脑海中已浮现出一月前太子府暖亭的景象—— 暖亭内梅香未散,萧珏负手立于廊下,锦袍下摆扫过阶前残雪,语气满是不耐:“父皇明知我与黎家嫡女素未谋面,仅凭‘门当户对’便强赐婚约!黎将军手握重兵,这是要将我与太子府彻底绑在黎家船上,何其不公!”彼时萧澈立于一旁,看着皇兄眼底的郁色,竟不知如何劝慰。 “皇兄向来谋定而后动,此次却如此抵触,想来是不愿被婚约缚住手脚。”萧澈回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楼下渐远的马车,“只是黎家刚立大功,父皇倚重正深,这门婚事,怕是推不掉了。” 苏颂安指尖摩挲着玉牌,目光仍追着那辆马车,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未必。世事如棋,变数颇多,说不定……这婚约,会有新的转机。” 青布马车正驶过茶楼楼下,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劲风卷得车帘猛地扬起。 黎绾卿猝不及防,侧脸暴露在天光下——眉如远山含黛,眸似春溪映月,素衣难掩清艳,惊鸿一瞥间,恰撞进茶楼雅间苏颂安的眼底。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定格,指尖叩击桌面的动作骤停,眸色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嘶——”慕兮反应极快,一手按住车帘,指尖已悄然触到腰间暗藏的短刃,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愠怒:“大街上纵马狂奔,就没人管管?”说着便要掀帘出去理论。 “慕兮,罢了。”黎绾卿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力道沉稳,眼底不见丝毫波澜,“长安人多眼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赶路要紧。”她轻轻将车帘拢实,遮住了窗外的窥探,也掩去了方才那惊鸿一瞥,只是指尖攥着的紫鱼纹玉佩,又紧了几分。 茶楼内,萧澈顺着苏颂安的目光望去时,只瞥见一角掠过的粉衣,不由好奇:“颂安,看什么入了神?” 苏颂安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摩挲起玉牌,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没什么,不过是见着个有趣的姑娘。” 萧澈顺着街面望去,只见那匹烈马堪堪停在茶楼斜对面的典当铺外,马上少年一身玄色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黎家大房庶子黎砚松。他挑眉诧异:“倒是巧,黎二公子怎会来典当铺?” 苏颂安执杯的手未停,茶烟袅袅中,神色依旧淡然。他自然知晓黎砚松的来意——三年前他随父南下赈灾,遇灾民暴动身陷险境,幸得一位素衣少女出手相救。少女仓促离去时,遗落了一把刻着细小花纹的匕首。这三年,他遍寻此刃踪迹,只为找到那位救命恩人。 三日前与黎砚松偶遇,对方瞥见他随身珍藏的匕首,竟一口咬定是将军府传家宝,共铸四柄,还与他那位早逝的姑姑有关。真假尚难定论,但这匕首无疑是唯一线索,他本早该去验明,却被杂事耽搁至今。 “许是有私事吧。”苏颂安浅啜一口清茶,语气听不出波澜,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黎砚松此刻去典当铺,莫非是为了佐证匕首的来历?这场牵扯着恩情、家世的纠葛,终是要在长安城里,慢慢揭开了。 典当铺的铜铃“叮铃”作响,黎砚松掀帘而入,将腰间一柄样式相近的匕首拍在柜台上,沉声道:“掌柜的,帮我验验这柄刀,与三日前苏小世子拿来的,是否同出一源。”掌柜的不敢怠慢,取来放大镜细细比对,指尖划过匕首柄上的暗纹,颔首道:“回公子,这纹路、锻造工艺,确是一套铸模所出,皆是当年将军府定制的‘四象刃’。” 黎砚松眸色一沉,攥紧匕首:“果然如此。我姑姑当年远嫁前,带走了其中两柄,另一柄在大哥砚舟手中,这柄是我偶然所得。苏颂安那柄,定是姑姑流落在外的后人之物。” 而茶楼雅间内,苏颂安放下茶杯,对萧澈道:“我去去就回。”说罢起身下楼,步履从容地踏入典当铺。黎砚松见他来,挑眉道:“苏小世子倒是消息灵通。” 苏颂安取出怀中匕首,两刃并列,暗纹恰好拼接成完整的星象图。“四象刃,分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指尖点过纹路,“黎二公子说与令姑有关,不知她当年为何会将匕首遗落民间?” 黎砚松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才道:“我姑姑当年并非远嫁,而是十七年前随姑父出征,途中遭遇埋伏,生死不明。但有消息传当时姑姑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这匕首,怕是她留给后人的信物。” 黎绾卿和慕兮来到一间小屋外,小屋虽简陋,却被慕兮收拾得干净雅致,窗台上摆上了从路边采来的野迎春,添了几分生气。黎绾卿刚解下包袱,便被慕兮不由分说披上一件素色棉衣,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是她一路精心打理的旧物。 “娘子身子弱,长安的春风看着暖,实则带着寒峭,可不能大意。”慕兮细细替她拢好衣襟,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眉头微蹙,“您幼时落下的病根,一吹风就容易犯咳,若是病倒了,认祖归宗的事便要耽搁了。” 黎绾卿无奈轻笑,顺从地拉了拉衣摆:“知道你细心。不过总闷在屋里也不是办法,咱们初来长安,正好出去熟悉熟悉街巷。”她攥了攥袖中的紫鱼纹玉佩,眼底藏着几分期待——这是她第一次踏上故土,每一寸街巷都可能藏着与亲人、与过往相关的痕迹。 慕兮点头,悄然将短刃藏于袖中,目光扫过门外巷陌,确认无异常后才侧身引路:“我陪着您,慢些走便是。前头巷口有家老字号糕点铺,听说招牌桂花糕不错,咱们去尝尝?” 两人并肩走出小屋,春日暖阳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纤细的身影。黎绾卿望着巷外车水马龙的方向,脚步轻缓,却不知不远处,正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了她的身影——苏颂安刚从典当铺出来,手中攥着那柄“四象刃”,恰好瞥见巷口那抹熟悉的粉衣,眸色骤然亮了起来。 苏颂安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迎了上去,指尖仍攥着那柄匕首,目光落在黎绾卿身上,温和开口:“这位姑娘请留步。” 黎绾卿与慕兮同时驻足,慕兮下意识往前半步护住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华服少年。黎绾卿则抬眸,看清来人正是茶楼雅间里的蓝衣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公子有何指教?” 苏颂安见状,放缓语气,取出怀中匕首递到两人面前,指尖点过柄上暗纹:“姑娘可认得这柄刀?此乃将军府‘四象刃’,在下偶然所得,听闻与黎家故人有关。” 慕兮瞳孔微缩,悄然按在袖中短刃上,而黎绾卿瞥见匕首纹路的瞬间,指尖猛地收紧了袖中的紫鱼纹玉佩——这纹路,竟与她幼时戴过的一个银锁片上的图案隐隐相合。她强压下心头波澜,轻声道:“公子说笑了,我一介布衣,怎会认得将军府的信物?” 苏颂安目光灼灼,盯着她攥紧玉佩的手,语气笃定:“姑娘袖口露出的玉佩,似是将军府旧物。三年前救我于危难的姑娘,遗落的正是这‘四象刃’,姑娘当真毫无印象?” 黎绾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再抬眼时,细细打量苏颂安的眉眼——三年前那片混乱的灾民营地,护着她冲出重围的少年,眉眼间的清俊轮廓,竟与眼前人重合。 她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原来是你。”当年她仓促离去,只记得少年一身狼狈却眼神坚毅,未曾想会在长安故土,以这般方式重逢。 慕兮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却仍未放松警惕,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苏颂安眸色一亮,唇角漾开真切的笑意:“真的是你!三年来我遍寻此刃主人,竟在此地得见。姑娘既是持有‘四象刃’之人,又带着将军府玉佩,想必与黎家渊源匪浅?” 黎绾卿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指尖仍紧紧攥着玉佩,语气保持着疏离的客气:“多谢苏公子当年援手,也谢公子今日告知匕首渊源。”她抬眸看向苏颂安,目光清明却带着防备,“只是其中牵扯诸多旧事,我尚有一事未弄明白,暂且不便与黎家相认。” 说罢,她拉了拉身旁的慕兮,微微颔首:“今日惊扰,先行告辞。”话音未落,便转身带着慕兮快步离开,素衣身影很快融入巷口的人流,没有半分停留。 苏颂安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四象刃”的纹路,眸色深沉。他自然看得出她的警惕,却也更笃定她与黎家、与姑姑的关联——她要弄明白的事,想必也与当年姑姑的失踪、她的身世有关。 “无妨,”他轻声自语,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长安不大,总有再见之日。” 第3章 第 3 章 认祖归宗 盛安二十七年暮春,长安骤起惊雷——镇国将军府一夜之间被封,罪名是“私通云国、意图谋反”。禁军围府,府中人尽数被拘,唯有黎砚舟领兵驻守边关暂避祸端,黎家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沼。 大理寺卿卫凛奉旨彻查,卫家与将军府素有旧交,卫时予随父介入此案,却苦于证据链断裂:府中搜出的“通敌密函”字迹模仿痕迹明显,关键证人又离奇失踪,案情陷入僵局。 夜色如墨,大理寺后院墙角,一道素影悄然闪过。黎绾卿一身黑衣,蒙面遮容,指尖夹着一枚铜制令牌,正是那日从云国细作身上所得。她避开巡逻侍卫,将令牌与一张纸条压在卫时予常用的砚台下——纸条上写着“福记布庄,暗室藏证”。 这几日,她与慕兮暗中追查,已摸清福记布庄正是二房与云国细作的联络点,暗室内藏着真正的通敌密函与兵符草图。她不愿贸然现身,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黎家蒙冤、家国根基动摇。 次日清晨,卫时予发现砚台下的物件,眸色一沉。他立刻带人突袭福记布庄,在暗室中搜出铁证——密函上清晰印着黎二房的私印,与当年姑姑失踪案的疑点隐隐呼应。 而暗处的巷弄里,黎绾卿望着大理寺的人马远去,攥紧了袖中的紫鱼纹玉佩。慕兮低声道:“娘子,证据已交,我们接下来?” “等。”黎绾卿眸色坚定,“等真相大白,等揪出幕后黑手,再回黎家——这一次,我要为母亲、为黎家,讨回公道。” 不远处的茶楼上,苏颂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摩挲着“四象刃”,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他转身对随从吩咐:“告诉卫公子,当年黎家小姐失踪时,随行的护卫中有一人,如今在安王府当差。” 长安的风,终究藏不住阴谋,也挡不住正义的脚步。 卫时予得苏颂安提点,立刻派人暗中查探安王府护卫底细,果不其然,寻到了当年随黎家小姐(黎绾卿母亲)出征的护卫赵忠。此人已化名潜伏在安王府多年,被卫时予秘密带回大理寺后,起初拒不松口,直到见到福记布庄搜出的私印,才终于崩溃吐露真相。 “当年不是意外!是二房联合安王萧歧设下埋伏,截杀了小姐一行人,只为夺取小姐手中的半幅兵符!”赵忠声泪俱下,“他们还伪造小姐投敌的假象,我被抓住后遭威逼利诱,只能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证词与密函、令牌形成完整证据链,卫凛当即上书陛下,弹劾黎二房与安王萧歧勾结云国、构陷忠良、谋害宗亲三大罪状。 消息传开,长安震动。黎府大牢内,黎砚松等人见罪行败露,仍想负隅顽抗,却被提前部署的禁军拿下。而萧歧得知赵忠反水,急欲调动私兵作乱,却被早已布防的太子萧珏与宸王萧澈联手镇压,当场擒获。 巷弄深处,黎绾卿听到禁军行动的动静,缓缓摘下面罩,眼底泛起泪光。慕兮轻声道:“娘子,真相大白了。” 她攥紧紫鱼纹玉佩,转身望向黎府方向——那里曾是她母亲的家,如今终于洗清污名。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苏颂安手持“四象刃”,眸色温润:“现在,该回黎家了。” 黎绾卿抬眸,见他身后跟着卫时予、晏南乔等人,皆是神色恳切。她轻轻点头,指尖的玉佩终于松开些许。 长安的风卷走阴霾,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黎府匾额上。黎绾卿身着素衣,在众人注视下踏入府门,这一次,她不再是流落异乡的孤女,而是带着母亲的遗愿、怀揣着真相,正式归宗认祖,也扛起了守护黎家、捍卫家国的责任。 黎府正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黎云栖身着玄色锦袍,须发皆张,手中拐杖重重砸在青砖上,怒喝震得梁上尘灰簌簌:“孽障!勾结外敌、构陷宗族,你可知黎家满门差点因你覆灭!” 黎砚松被押着跪在堂中,玄色劲装沾着尘土,却梗着脖颈不肯低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祖父何必苛责!我若不是庶子,将军府的兵权、家族的荣光,怎会轮不到我?萧歧许我世子之位,我不过是各取所需!” 这话如惊雷炸响,堂内黎家子嗣皆面露愤然,黎砚舟眉头紧锁,黎书澜抿唇不语,三房的双胞胎黎知叙、黎知栩更是攥紧了拳头,却碍于家规不敢出声。 “反了!反了!”黎云栖气得浑身发抖,扬声吩咐,“家法伺候,打至他认错为止!” 就在侍卫捧着荆条上前之际,一道清冽的声音骤然响起:“祖父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黎绾卿身着素衣,在慕兮陪同下缓步踏入正厅,指尖攥着紫鱼纹玉佩与半幅兵符,目光沉静地扫过满堂族人:“砚松兄固然有错,却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她走到堂中,将玉佩与兵符递到黎云栖面前:“这是母亲当年的信物,四象刃与紫鱼玉佩为证,我是黎家流落在外的嫡亲血脉,黎绾卿,今日特来认祖归宗。” 黎云栖接过信物,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老泪纵横:“是……是阿玥(黎绾卿母亲)的东西!我的孙女儿!” “祖父,”黎绾卿转向黎砚松,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萧歧与二房谋士早有预谋,他们知晓你对庶子身份的怨怼,故意抛出诱饵,让你沦为夺权的工具。真正的主谋,是萧歧与那些藏在暗处的云国细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黎家如今刚洗清冤屈,当以和为贵、共御外敌。砚松兄虽有错,却未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不如从轻发落,让他戴罪立功,驻守边关以赎其罪。” 黎砚松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黎绾卿,眼底的怨怼渐渐褪去,只剩复杂与愧疚。满堂族人也纷纷颔首,觉得此议公允。 黎云栖望着眼前亭亭玉立、处事有度的孙女儿,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黎砚松,长叹一声:“就依绾卿所言。黎砚松,即刻前往边关,辅佐你大哥镇守疆土,若再有半分差错,定不饶你!” 黎砚松叩首:“孙儿……领命。” 正厅的阴霾渐渐散去,黎云栖拉起黎绾卿的手,目光殷切:“好孩子,欢迎回家。往后,黎家有你,定会重现荣光。” 黎绾卿点头,望向窗外穿透云层的阳光,心中了然——认祖归宗只是开始,守护黎家、捍卫家国的路,才刚刚铺开。 次日黎府正厅张灯结彩,红绸绕梁,一改往日沉郁。八仙桌上摆满佳肴,炖得酥烂的驼峰、色泽鲜亮的炙肉、晶莹剔透的水晶饺,还有黎绾卿幼时爱吃的桂花糕,皆是厨房特意备下。 黎云栖拉着黎绾卿坐在主位身旁,满目慈爱地为她夹菜:“好孩子,这些年受委屈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对面的黎砚舟一身戎装未卸,刚从边关赶回,眼神沉稳却难掩温和:“绾卿妹妹,往后有大哥在,没人敢欺负你。”他将一盘清蒸鱼推到她面前,“这是你母亲当年最爱的菜,厨房照着旧方子做的。” 黎书澜一身粉裙,笑意温婉,递过一盏蜜浆:“妹妹,这是我亲手酿的桃花蜜,解腻又养人。”她凑近低声道,“往后府里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护着你。” 三房的双胞胎黎知叙、黎知栩凑过来,一人递上一把小巧的匕首,一人捧着个木雕小兽:“妹妹,这匕首是我们亲手打磨的,防身用;这小兽能辟邪,你带着玩。”两人眼神澄澈,满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的好奇与亲近。 黎砚骁性子爽朗,举起酒杯:“绾卿妹妹,欢迎回家!往后咱们黎家兄妹同心,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黎家!” 晏南乔、卫时予等人也受邀前来,苏颂安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黎绾卿,见她被众人围着嘘寒问暖,唇边漾开温柔的笑。他起身递过一个锦盒:“一点薄礼,祝绾卿妹妹归宗顺遂。”盒内是一柄精致的玉簪,正是当年她遗落匕首的同款纹路。 黎绾卿一一谢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沿,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庞,眼眶微热。这些年漂泊无依,如今终于有了家的模样。她举起酒杯,声音清亮:“多谢祖父,多谢各位兄长姐姐,多谢各位朋友。从今往后,绾卿与黎家荣辱与共,共护家国!” 满座举杯响应,欢声笑语穿透夜色。窗外春风和煦,屋内暖意融融,这场迟来的家宴,不仅让黎绾卿真正融入了黎家,更凝聚起一家人的向心力,为往后的风雨同舟,埋下了温暖的伏笔。 半月后星月楼三楼的雅间推窗即揽长安盛景,檐下悬着的琉璃灯映得满堂流光。黎砚骁一身月白锦袍,携着黎绾卿与黎书澜踏入时,楼内已笑语喧阗——各路才子贵女围坐案前,或品茗对诗,或抚琴赏画,正是长安每月一度的雅集盛会。 “绾卿妹妹,且看那边五位,便是长安五少。”黎砚骁抬手指向临窗一桌,苏颂安正执棋落子,眉眼温润;晏南乔手持折扇轻摇,笑意温雅;卫时予一身劲装,神色爽朗;江聿风伏案泼墨,笔尖生风;沈砚初把玩着玉佩,气质清逸。 苏颂安抬眸望见黎绾卿,眸色一亮,起身颔首:“绾卿妹妹,别来无恙。”其余四人亦纷纷起身见礼,卫时予朗声道:“此前多谢妹妹暗中相助,黎家冤案得雪,你功不可没。”黎绾卿浅浅回礼,目光掠过五人,心中对这长安盛名在外的少年郎有了真切认知。 另一边,黎书澜正好奇打量四周,忽与一道明黄身影撞了个正着。少年身着锦袍,金纹暗绣,眉眼清俊,正是宸王萧澈。他手中茶杯微倾,忙稳住身形,含笑道:“姑娘恕罪,是我失礼了。” 黎书澜脸颊微红,屈膝回礼:“王爷客气了。”她抬眸望进萧澈眼底,见他神色温和,并无贵胄骄矜,心头竟莫名一跳。 “这位是我家三姐姐黎书澜。”黎绾卿走上前笑道,恰好为两人解围。迟朝颜、沈幼宁等贵女也纷纷围拢过来,迟朝颜执起一盏花茶递向黎绾卿:“早听闻黎家大小姐归宗,今日得见,果然清雅脱俗。”沈幼宁则拉着黎书澜的手,热络地邀她共赏案上的新画。 萧澈望着黎书澜浅笑时的梨涡,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眼底泛起不易察觉的暖意。苏颂安则将一方绣着四象刃暗纹的丝帕递到黎绾卿手中:“星月楼风大,妹妹身子弱,小心着凉。” 满堂雅乐声中,新识旧友齐聚,才子挥毫,佳人浅笑。黎绾卿望着眼前鲜活热闹的景象,感受着久违的自在,唇边漾开真心的笑意——长安的风云,既藏着阴谋诡谲,也盛着这般坦荡明媚的情谊,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在这繁华都城,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 第4章 第 4 章 吃瓜群众 星月楼内正热闹,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入,身姿挺拔却衣着素雅,正是刻意隐藏身份的太子萧珏。他寻了处临窗空位落座,小二忙上前添茶,却不慎被路过的黎书澜撞了个趔趄,茶水“哗啦”泼在萧珏衣袖上。 “抱歉抱歉!”黎书澜惊得连忙道歉,伸手便要去擦拭。萧珏侧身避开,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姑娘行事,未免太过莽撞。” 这话让黎书澜脸颊一热,方才的慌乱散去,多了几分不服气:“是我不慎,但公子何必如此苛责?不过一件衣衫,我赔你便是。” 两人言语交锋间,满堂目光皆被吸引。晏南乔执扇掩唇,与江聿风对视一笑;沈幼宁拉着迟朝颜,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味;黎砚骁刚要上前圆场,却被苏颂安按住,低声道:“看戏便是,书澜姐姐自有分寸。” 萧珏挑眉,打量着眼前杏眼圆睁的少女,倒生出几分趣味:“赔?姑娘可知这衣衫的来历?”他故意卖关子,指尖拂过衣袖上不易察觉的暗纹。 黎书澜正要反驳,黎绾卿走上前浅笑解围:“公子莫怪,家姐并非有意。若衣衫贵重,我黎家愿双倍赔偿。”她目光微扫,已认出萧珏腰间玉佩的皇家纹路,心中了然。 萧澈见状,也缓步上前,拍了拍萧珏的肩:“不过小事一桩,何必与姑娘计较。”他转向黎书澜,温声道,“这位是我的友人,性子略直,姑娘勿怪。” 萧珏见萧澈出面,又瞥见黎绾卿眼底的了然,便顺坡下驴:“既是萧兄的朋友,便罢了。”他看向黎书澜,语气缓和了些,“方才是我语气重了,姑娘勿怪。” 黎书澜抿唇点头,虽仍有几分别扭,却也不再多言。满堂的吃瓜声悄然散去,雅乐重起,只是众人看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暧昧的笑意——这场意外的小矛盾,倒成了雅集上最鲜活的插曲。 雅集散去,星月楼后院的僻静长廊上,萧珏褪去青衫外袍,露出内里绣着龙纹的锦缎。萧澈缓步走来,似笑非笑:“皇兄可知,方才与你起争执的姑娘是谁?” 萧珏正摩挲着被泼湿的衣袖,闻言抬眸:“是谁?” “黎家三小姐,黎书澜。”萧澈眼底笑意更深,“陛下早已下了密旨,她便是你未来的太子妃。” 萧珏身形一僵,眸中闪过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内疚——方才他言语苛责,竟是对自己的未婚妻失了分寸。 “皇兄这脸色,可是在自责?”萧澈凑近半步,调侃道,“我瞧你方才与她争执时,目光就没离开过人家。莫不是这一撞,撞出了一见钟情?” 萧珏耳根微热,斥道:“休得胡言!”却不由自主想起黎书澜杏眼圆睁、不服输的模样,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他转身拂袖,语气却软了几分:“明日……备份薄礼,送去黎府赔罪。” 萧澈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低笑出声——这桩始于意外争执的姻缘,怕是要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星月楼雅间的残席尚未撤去,苏颂安执起茶壶,为黎绾卿续上半盏清茶,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没想到太子殿下微服赴宴,倒先与未来太子妃起了争执。” 黎绾卿捧着茶盏,指尖泛暖,唇角漾开浅笑:“太子殿下怕是此刻才知晓书澜姐姐的身份,方才那番苛责,此刻该满心愧疚了。”她想起萧珏方才的窘迫,又补充道,“不过看萧澈王爷的调侃,这桩姻缘,倒像是有了不一样的开端。” 苏颂安眸色温润,指尖划过杯沿:“皇室联姻本多算计,这般意外的相遇,或许反倒是好事。”他抬眸望向黎绾卿,“只是不知,绾卿妹妹觉得,太子与书澜姐姐,是否相配?” 黎绾卿沉吟片刻,笑道:“书澜姐姐温婉却有风骨,太子殿下沉稳藏锋芒,若能彼此包容,倒也算是良配。”两人相视一笑,杯中茶香混着窗外的春风,将这皇室秘辛的瓜,吃得雅致又尽兴。 次日清晨,太子府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停在黎府门前,捧着锦盒的内侍躬身入府,递上萧珏的赔罪礼——一支雕工精美的白玉簪,配着亲笔手书的致歉信。 黎书澜接到礼物时脸颊绯红,捏着信纸指尖微颤。黎绾卿站在一旁浅笑:“太子殿下倒是有心,姐姐不如收下这份赔罪,也算解了昨日的芥蒂。” 正说着,苏颂安的拜帖也送到了,他亲自登门,却是为了送一本孤本兵书:“听闻绾卿妹妹对兵法感兴趣,此乃当年令外祖收藏的《百战策》,或许对你有用。” 黎绾卿接过兵书,指尖触到封面温润的宣纸,眸色一亮:“多谢苏公子,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两人受邀在黎府花园的亭中小坐,慕兮远远守着。苏颂安望着池中嬉戏的锦鲤,轻声道:“太子送簪赔罪,萧澈王爷怕是又要调侃了。不过说起来,绾卿妹妹昨日吃瓜时,笑得倒是比平日开怀许多。” 黎绾卿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耳根微热:“这般有趣的事,倒是难得一见。”她转开话题,翻起兵书,“公子对兵法也有研究?” 苏颂安颔首,顺势与她探讨起书中策略,亭内茶香袅袅,伴着偶尔传来的笑语,气氛清雅又自在。 黎绾卿指尖点在“围魏救赵”的策论上,眸色清亮:“苏公子看此处,若敌军主力围困边关,仅以偏师袭扰都城,是否反而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苏颂安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同一页纸,指尖与她几乎相触:“绾卿所言极是。但需注意,偏师若能精准打击敌军粮草大营,便可打乱其部署,为边关解围争取时间。”他抬眸,恰好撞进她专注的眼神,两人同时顿住,空气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确实如此。”黎绾卿率先移开目光,指尖轻轻翻页,“当年祖父镇守北疆,便用过类似计策,只是未想到书中早有定论。” 苏颂安唇边笑意更深:“绾卿博闻强识,又有实战见闻,难怪对兵法见解独到。”他补充道,“若你想验证书中策略,城西演武场常有禁军操练,我可带你前去观摩。”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三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书信,邀您明日同游曲江池。” 黎书澜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传来:“绾卿,我该如何回复?” 黎绾卿与苏颂安相视一笑,前者扬声道:“姐姐若愿去,便应下便是。曲江池春日风光正好,正好散心。” 亭内的兵法探讨暂歇,却因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添了几分更鲜活的期待——长安的春日,不仅有兵法谋略,更有渐生的情愫与未完的故事。 曲江池畔春风和煦,画舫缓缓泛于碧波之上。黎书澜身着淡粉罗裙,立于船头,望着两岸烟柳画桥,鬓边银簪随微风轻晃。萧珏一身月白锦袍,褪去了朝堂的肃穆,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亲手为她递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昨日之事,仍是我的不是,还望书澜姑娘莫要再记挂。” 黎书澜接过茶盏,指尖微热,抬眸见他神色恳切,脸颊微红:“殿下言重了,那日我也有失稳重。” 画舫行至湖心,萧珏指着远处的流觞亭,笑道:“听闻姑娘善弈,改日若有闲暇,可愿与我对弈一局?”他想起昨日她杏眼圆睁的模样,又补充道,“我定不似那日般苛责。” 黎书澜被他逗笑,梨涡浅浅:“殿下有命,民女敢不从?”她转头望向湖面,忽见几尾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其实……我平日也喜读兵法,只是女子谈兵,总怕旁人笑话。” 萧珏眸色一亮,正色道:“兵法之道,不分男女。书澜姑娘有此见地,反倒难得。”他说起自己治理地方的见闻,黎书澜静静倾听,偶尔插话,言语间的默契渐生。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湖面,镀上一层金辉。萧珏亲自将黎书澜送回黎府门前,临别时递上一方玉佩:“这是我母妃留下的,愿护姑娘平安。” 黎书澜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泛起丝丝暖意。这场始于争执的游湖,终在春风与暮色中,让两颗心悄然靠近。 黎绾卿的归宗,让黎府的日常多了满溢的暖意。 天刚亮,黎云栖便让人把库房里珍藏的暖玉手炉送到她院中,叮嘱丫鬟:“绾卿身子弱,春日晨寒可不能大意。”早膳时,黎砚舟特意让人炖了滋补的药膳,语气沉稳却带着关切:“妹妹多喝些,边关带回的药材,益气养身。” 黎书澜每日必来她院中坐一坐,有时送来亲手绣的帕子,有时带着新得的话本,叽叽喳喳分享长安趣闻:“绾卿你不知道,昨日东街的糖画艺人,画了个四象刃的纹样,可别致了!”三房的双胞胎更是黏人,黎知叙总把练手的木雕小玩意儿送来,黎知栩则拉着她去府中花园射箭,拍着胸脯保证:“姐姐别怕,我护着你!” 就连刚戴罪立功、待在府中反省的黎砚松,也会偶尔送来几本孤本兵书,虽言语不多,却难掩愧疚与接纳。 午后暖阳正好,黎绾卿在书房看书,苏颂安送来的《百战策》摊在案上,丫鬟端来刚沏好的桃花蜜饮,是黎书澜特意吩咐做的。院外传来黎砚骁的笑声:“绾卿妹妹,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去骑马?我带你去城外的跑马场!” 黎绾卿抬眸,望着窗外探头探脑的兄姐们,唇边漾开真切的笑意。这被捧在手心的日常,没有阴谋诡谲,只有家人的疼爱与牵挂,让她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意义。 第5章 第 5 章 危机四起 沈府朱门大开,彩绸高悬,宾客络绎不绝。黎绾卿随家人刚踏入府门,便被一身鹅黄罗裙的沈幼宁拉住手腕:“绾卿妹妹,快跟我来!府里的锦鲤池开了新荷,可好看了!” 两人穿过喧闹的前庭,绕过雕花回廊,刚到锦鲤池边,便听闻正厅传来丝竹之声——贵女们的庆生才艺已拉开序幕。沈幼宁拉着她快步赶回,只见厅中铺着猩红地毯,迟朝颜抚琴、柳轻烟起舞,赢得满堂喝彩。 沈家家主抚须而笑,目光扫过众宾客:“听闻黎家大小姐归宗,不知可否露一手,让老夫开开眼界?” 黎绾卿起身致歉,正要婉拒,却见苏颂安捧着古琴走上台,眸色温润:“绾卿妹妹的剑舞独树一帜,不如我以琴声相和,为沈伯父贺寿?” 长安五少随即响应:晏南乔取来玉笛,卫时予执鼓,江聿风挥毫铺纸,沈砚初调弄笙箫。黎绾卿心中一动,接过慕兮递来的软剑,素衣翻飞间,剑尖直指苍穹。 琴声起,笛音和,鼓声铿锵。黎绾卿旋身起舞,软剑在她手中如银蛇游走,时而凌厉如边关风雪,时而婉转如江南烟雨。江聿风随舞挥毫,“福寿康宁”四字笔走龙蛇,沈砚初的笙箫添了几分清雅,卫时予的鼓声衬得剑势愈发雄健。 一曲终了,黎绾卿收剑伫立,衣袂飘飘,满堂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沈家家主捋须大笑:“好!好一个剑舞惊鸿,好一场珠联璧合!黎家有女,苏家有郎,长安风采,尽在于此!” 苏颂安走上前,递过一方丝帕:“妹妹辛苦了。”黎绾卿接过,指尖微热,望着眼前默契相助的众人,唇边漾开灿烂的笑意。 沈府后花园的月洞门后,紫藤萝架遮天蔽日,晚风卷着花香漫溢。黎绾卿寻不到回正厅的路,正顺着石板路摸索,忽闻架下传来低低的笑语。 她下意识驻足,只见沈幼宁踮着脚,将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塞进晏南乔手中,脸颊红得堪比天边晚霞:“这是我……特意为你绣的,你带着。” 晏南乔执帕的指尖微颤,眸色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花:“幼宁,等此次南巡归来,我便向沈家提亲。” 黎绾卿心头一跳,忙转身想悄悄退去,却不慎踢到脚边的石子,发出清脆声响。 两人骤然回头,沈幼宁惊得躲到晏南乔身后,只露出半张通红的脸。晏南乔虽也意外,却很快镇定,对黎绾卿拱手道:“绾卿妹妹,此事……还望保密。” 黎绾卿连忙点头,眼底带着笑意:“两位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着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原来这长安五少与娇俏贵女之间,也藏着这般青涩又真挚的情意。 次日沈府宴席上,沈幼宁见黎绾卿便脸红心跳,总怕她不小心说漏嘴。黎绾卿瞧着她坐立难安的模样,故意凑近低声道:“幼宁姐姐,昨日那兰草帕子,针脚真好看。” 沈幼宁惊得差点打翻茶杯,拉着她的手连连求饶:“好妹妹,你可千万别声张!”黎绾卿忍笑点头:“放心,我嘴严得很。不过……晏公子南巡,姐姐不打算送点东西作念想?” 这话正戳中沈幼宁心事,她悄悄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亲手缝的平安符:“我不敢亲自送,你能不能帮我转交?”黎绾卿欣然应允,转头便在僻静处遇上晏南乔。 她递上锦盒,笑道:“晏公子,幼宁姐姐的心意。”晏南乔接过,指尖触到盒内温热的平安符,眸色柔得化不开,低声道:“多谢妹妹。待我归来,定有重谢。” 一旁的苏颂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走上前与黎绾卿并肩而立,低声调侃:“绾卿妹妹倒是成了红娘,这桩心事,你打算瞒到何时?” 沈府宴席正酣,黎绾卿陪黎书澜闲谈间,忽闻后院传来兵刃相接之声。她起身望去,只见慕兮一身劲装,正追着一道灰影往外疾奔,剑光凌厉。 “是云国细作的身法!”慕兮低声喝斥,指尖暗器直逼对方后心。那灰影踉跄转身,露出一张年轻面容,竟是沈家家主的侄子沈子瑜。他捂着肩头伤口,脸色苍白地喊道:“你疯了!竟敢对我动手!” 众人闻声围拢,沈子瑜立刻恶人先告状:“我不过在后院散步,她便不分青红皂白拔剑伤我,莫非黎家女眷皆是如此蛮横?” 慕兮气得发抖:“你腰间藏着云国令牌,步伐亦是细作惯用的踏雪步,还敢狡辩!”沈子瑜立刻解下腰间玉佩,怒声道:“这是沈家信物,何来云国令牌?你分明是故意伤人!” 黎绾卿眸色一沉,她看清沈子瑜衣襟下露出的云纹暗绣,却碍于沈府寿宴,不便当众道破——沈子瑜身份特殊,贸然揭穿恐引发更大风波。她按住慕兮的手,对沈子瑜躬身致歉:“慕兮护主心切,误伤公子是我们的不是。医药费、赔礼我们一应承担,还望公子海涵。” 沈子瑜冷哼一声,虽仍有不甘,却在沈家家主的圆场下悻悻离去。待人群散去,慕兮咬牙道:“娘子,他分明就是细作!”黎绾卿眸色凝重:“我知道。但他藏得极深,今日无实据,只能先忍下。往后,我们多加提防便是。” 寿宴过后,黎绾卿暗中吩咐慕兮:“盯紧沈子瑜,查他近期行踪与接触之人。”慕兮领命,当夜便潜入沈府外围,果然见沈子瑜趁夜离府,辗转至城郊破庙与一道黑影密谈。 “令牌已送回云国,黎绾卿似乎起了疑心,却无实据。”沈子瑜的声音带着阴鸷,“下一步按计划行事,三日后的祈雨大典,便是动手之机。”黑影颔首,递过一个锦盒,里面竟是伪造的禁军调兵符。 慕兮悄然退去,将所见所闻告知黎绾卿。黎绾卿立刻寻来苏颂安与卫时予,沉声道:“沈子瑜确是云国细作,欲借祈雨大典作乱,调动私兵围宫。” 苏颂安眸色一凛:“祈雨大典皇亲国戚皆会到场,他这是要一网打尽。”卫时予补充道:“我即刻禀明父亲与太子,暗中增派兵力布防。” 黎绾卿指尖攥紧四象刃:“我们需先拿到他通敌的实据。慕兮已查清,他藏密信的地点在沈府书房暗格。今夜,我们潜入沈府。” 夜色如墨,黎绾卿与慕兮一身黑衣,悄无声息潜入沈府书房。黎绾卿指尖刚触到书架暗格,脚下忽然传来“咔哒”声响,暗藏的弩箭瞬间破空射来。 “小心!”慕兮挥剑格挡,却架不住箭雨密集。危急时刻,几道身影破窗而入,苏颂安琴弦疾弹,震开弩箭;卫时予掷出短匕,斩断机关绳索;晏南乔玉笛飞旋,击飞剩余暗器;江聿风、沈砚初默契配合,迅速封锁书房出口。 “你们怎么会在此?”黎绾卿惊魂未定。 苏颂安眸色沉凝:“沈子瑜行踪诡异,我们早已暗中调查。”卫时予补充道:“‘长安五少’并非虚名,是陛下亲赐封号,专司暗中守护大离安危。”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七人迅速分工,江聿风破解暗格取出密信,沈砚初留下伪造痕迹,其余人掩护撤离。途中遭遇沈府护卫拦截,黎绾卿与苏颂安琴剑合璧,晏南乔、卫时予等人各展所长,默契无间地扫清障碍。 撤离至沈府外围,黎绾卿看着手中的通敌密信,又望向身旁五人:“原来你们早已知晓阴谋。” 沈砚初把玩着玉佩轻笑:“如今证据在握,接下来,该联手粉碎他们的祈雨大典之谋了。”七人相视一笑,夜色中,一场守护长安的暗战,正式拉开序幕。 黎绾卿与慕兮刚踏入将军府巷口,便见几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前,灯笼的光晕将他们的轮廓映得格外温暖。 黎砚舟手持食盒,率先走上前:“夜里风大,猜你没吃多少,让厨房热了莲子羹。”黎砚骁递过一件厚披风,裹在她肩头:“刚从库房翻出来的狐裘,保暖得很。” 黎知叙、黎知栩捧着油纸包,叽叽喳喳:“妹妹,这是东街的糖糕,我们特意留的!”黎书澜也赶了过来,塞给她一个暖手炉:“手心凉,快捂着。” 没有追问她深夜何处去,没有苛责她行踪不定,只有满溢的牵挂藏在吃食与衣物里。黎绾卿望着兄长姐姐们关切的眼神,鼻尖一酸,轻声道:“谢谢兄长,谢谢姐姐。” 接过温热的食盒与披风,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无论外头风雨如何,这将军府的门后,永远有家人的守候。 回到黎府厅堂,黎绾卿捧着温热的莲子羹,望着围坐身旁的家人,轻声开口:“兄长姐姐,此次沈府寿宴后,我察觉沈子瑜形迹可疑,与苏颂安等人联手查探了些事。” 她隐去潜入沈府、遭遇机关的凶险,只淡淡道:“他暗中与境外势力有所勾结,欲在祈雨大典生事。我们已掌握证据,届时会联手护长安周全。” 黎砚舟眸色一沉:“此事关乎重大,需多加提防。”他转头吩咐,“我即刻调遣府中精锐,暗中配合你们布防。” 黎砚骁拍案而起:“妹妹放心,有我们在,定不让宵小之辈得逞!”黎书澜也颔首:“我虽不懂武艺,却可联络长安贵女,打探各方动静。” 双胞胎更是跃跃欲试:“我们也能帮忙!府中暗道、城外路径我们都熟!” 黎绾卿望着一家人同心协力的模样,心中安定不少:“多谢兄长姐姐。届时只需按计划行事,守住各自岗位即可,不必涉险。” 夜色渐深,黎府灯火通明,众人围着舆图商议细节,食物的香气与筹谋的热忱交织,成了守护长安最坚实的后盾。 祈雨大典布防分工 核心防线(太子萧珏、卫时予):率禁军驻守天坛祭坛四周,严控入场人员,核验令牌,重点防备靠近皇帝与朝臣的可疑分子。 外围巡查(黎砚舟、黎砚骁):领黎府精锐与大理寺捕快,封锁天坛周边街道,排查暗哨,阻断沈子瑜私兵的支援路线。 情报联络(黎书澜、沈幼宁):联络长安贵女,监控宾客动向,一旦发现沈子瑜及其党羽异动,即刻通过暗号传递消息。 暗线追踪(慕兮、沈砚初):潜伏于祭坛后侧密林,紧盯沈子瑜行踪,伺机夺取伪造的调兵符,阻止其发号施令。 策应支援(苏颂安、晏南乔、江聿风):苏颂安以琴师身份潜伏祭坛,遇乱则以琴声为号;晏南乔、江聿风分别守住东西两门,切断敌人退路。 中枢指挥(黎绾卿):坐镇天坛侧殿,统筹各方消息,根据局势调整部署,必要时以四象刃发动突袭。 祈雨大典前夜,沈子瑜以“探望叔父”为名入沈府,实则在书房暗室与云国细作接头。他将一枚刻有云纹的铜符交给心腹:“按计划,辰时三刻举火为号,引私兵从东门混入,直奔祭坛后侧密道,活捉皇帝。” 细作忧心:“长安五少与黎家似有防备。”沈子瑜冷笑:“我已买通禁军副统领,届时他会调开部分兵力,且黎绾卿等人未必知晓密道位置。”他摩挲着袖中剧毒针囊,眼底阴鸷,“若事不成,便玉石俱焚。” 与此同时,黎绾卿收到苏颂安传来的密报:“禁军副统领近期与沈子瑜有隐秘往来,需提前替换其防区兵力。”一场明暗交织的对决,已箭在弦上。 第6章 第 6 章 祭典大乱 天坛之上,香火缭绕,皇帝率百官祭拜天地。辰时三刻刚至,东门方向突然燃起黑烟,沈子瑜一声令下,身着禁军服饰的云国细作手持利刃冲出,直扑祭坛核心。 “动手!”黎绾卿一声令下,四象刃出鞘,寒光凛冽。她纵身跃至祭坛前,剑锋横扫,三名细作应声倒地。慕兮紧随其后,软剑如灵蛇穿梭,与沈砚初联手封锁密道入口,剑气劈开细作的围攻,却不慎被一名蒙面人偷袭,肩头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染透黑衣。 祭坛西侧,卫时予挥刀格挡,刀光与细作的弯刀相撞,火星四溅。他一脚踹飞身前敌人,转头却见黎砚骁被两名细作缠住,左臂受创,仍咬牙挥剑反击:“来得好!让你们尝尝黎家刀法的厉害!”黎砚舟挺枪直刺,枪尖穿透一名细作的胸膛,却被身后暗箭擦伤臂膀,他浑然不顾,反手掷枪,钉住另一名欲逃的细作。 苏颂安端坐琴案后,琴弦疾弹,音波震得近身细作头晕目眩。他目光始终锁定黎绾卿,见她被四名细作围困,立刻弃琴持剑上前支援。两人琴剑合璧的默契再现,苏颂安剑锋护其侧翼,黎绾卿主攻中路,剑气与琴音共振,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就在此时,沈子瑜手持毒刃从密道冲出,直取皇帝。晏南乔玉笛飞射,正中其手腕,却被沈子瑜反手甩出的毒针擦伤脖颈,瞬间头晕目眩。江聿风见状,挥笔蘸墨,墨汁化作暗器直射沈子瑜双目,趁其闪避之际,与萧珏联手将其逼退。 “抓住皇帝!”云国细作嘶吼着蜂拥而上,黎书澜与沈幼宁虽无武艺,却沉着地按约定敲响铜钟,召来外围支援。混乱中,一名伪装成宫女的细作悄然绕至苏颂安身后,毒匕首直刺其背心。 “小心!”黎绾卿惊声高呼,却为时已晚。苏颂安为护她周全,侧身挡在她身前,毒匕首深深刺入肩胛。他闷哼一声,反手斩断对方手腕,却因毒素蔓延,身形踉跄,长剑脱手。 黎绾卿瞳孔骤缩,红了眼眶,四象刃攻势愈发凌厉,一剑枭首那名偷袭者。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苏颂安,声音颤抖:“苏颂安!” “别管我……守住祭坛……”苏颂安咳出一口黑血,气息微弱。卫时予见状,怒喝着冲过来护住两人,刀光如瀑,将围拢的细作尽数斩杀。沈子瑜见大势已去,欲引爆怀中炸药,却被黎砚舟一枪贯穿心脏,倒在血泊中。 一场血雨腥风过后,天坛之上尸横遍野,我方众人皆带伤而立。黎绾卿抱着昏迷的苏颂安,指尖沾满他温热的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太医院内,药气弥漫,御医们围着榻上昏迷的苏颂安束手无策,毒匕首上的云国奇毒已侵入心脉,脉象微弱如丝。萧珏踱来踱去,神色焦灼;萧澈眉头紧锁,连番追问御医,却只得到“无力回天”的答复。皇帝与皇后立于殿外,望着紧闭的房门,满是忧心。 黎绾卿攥着苏颂安染血的衣襟,指甲深陷掌心,猛地转身看向慕兮,眼神坚定:“慕兮,我知道你有办法。” 慕兮眸色复杂,避开她的目光:“他与你不过数面之缘,值得你这般求我?卿月阁的秘药从不轻易示人,动用一次,便要付出代价。” “数面之缘,却次次舍命相护。”黎绾卿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长安危难时,他与我琴剑合璧;沈府遇险,他率先相救;今日祭坛,他为护我挡下毒刃。于我而言,他早已不是外人。”她屈膝欲跪,被慕兮急忙扶住。 慕兮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终是轻叹:“我本不必听你调遣,可你母亲当年嘱托,护你平安,亦护你心之所向。” 她抬手褪去腕间不起眼的银镯,露出内侧“卿月”二字:“我是卿月阁暗卫,十年前奉你母亲之命守在你身边。卿月阁明为客栈,实则包揽江湖调查、救援、暗杀,手中藏有解百毒的‘月华丹’。” “但我有条件。”慕兮话锋一转,“救苏颂安后,你需随我回卿月阁一趟,见一见阁主——你母亲当年的旧部,有些事,该让你知晓了。” 黎绾卿毫不犹豫点头:“只要能救他,我答应你。” 慕兮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莹白丹药,撬开苏颂安的嘴送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片刻后,苏颂安眉心的黑气渐渐消退,脉象竟缓了几分。御医们见状,无不惊叹。 萧珏与萧澈松了口气,皇后更是拉着黎绾卿的手连连道谢。唯有黎绾卿望着榻上仍昏迷的苏颂安,心中既有庆幸,也有对慕兮身份、对母亲过往的重重疑惑——这场救援,不仅挽回了一条性命,更揭开了一段尘封的秘密。 三日后,苏颂安缓缓睁眼,榻前的黎绾卿立刻起身,眼底满是欣喜与释然:“你醒了!” 他嗓音沙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轻笑:“让你担心了。”抬手想触她的脸,却因肩胛伤痛蹙起眉头。 黎绾卿连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嗔怪却带着关切:“别动,伤口还没愈合。”她递过温水,“慕兮用卿月阁的秘药救了你,御医说再休养半月便无大碍。” 苏颂安饮下温水,眸色温润:“那日……多谢你。”他想起祭坛上她红着眼眶挥剑的模样,心头微动,“往后,换我护你。” 黎绾卿指尖微颤,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们本就是盟友。” 恰在此时,黎砚舟等人推门而入,屋内瞬间热闹起来。苏颂安望着眼前关切的众人,又看向黎绾卿泛红的耳尖,唇边漾开一抹浅笑——这场生死劫难,终究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御花园的石子路上,萧澈拦住正要回黎府的黎绾卿,眸色带着探究:“绾卿,苏颂安所中之毒乃云国秘毒,太医院束手无策,你从何处寻来的解药?” 黎绾卿早有准备,浅笑回应:“是一位隐世的医者相助,机缘巧合之下求得的秘药,具体来历我也不甚清楚。” 萧澈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神色坦荡,却仍有一丝迟疑:“真的只是巧合?” “自然。”黎绾卿转开话题,“苏公子已无大碍,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萧澈见状,知晓她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语气缓和下来:“罢了,你不愿说便不说。只是记住,无论你有什么秘密,只要不伤害自己、不连累黎家,我与皇兄都会护你。” 黎绾卿心中一暖,颔首道:“多谢王爷关 心。”两人并肩前行,御花园的花香漫溢,那未说出口的秘密,暂时被默契地封存。 天坛之上,祈雨大典如期举行,祥云缭绕,礼成之后,皇帝在大殿召见众功臣。 “黎家有女,胆识过人,危难之际护国安邦,实属难得!”皇帝抚须大笑,对黎绾卿道,“朕特许你入国子监学习,与长安五少同列,历练才干。” 黎绾卿愣在原地,眼底满是疑惑:“还要学习?”下意识便想婉拒,手腕却被身旁的苏颂安轻轻按住。 “绾卿,大离国子监并非寻常学府,内部暗藏机密机构,陛下是让你与我们一同执掌暗务,而非单纯求学。”苏颂安低声解释,眸中满是赞许。 她转头望去,卫时予颔首,语气郑重:“你的谋略与武艺,早已够格与我们并肩。”晏南乔笑眼弯弯:“有你加入,往后行事更添助力。”江聿风挥了挥手中折扇,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可:“多一个志同道合之人,甚好。”沈砚初把玩着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国子监的藏书与密档,对你查卿月阁旧事也有裨益。” 五人眼中的赞赏真切而热烈,黎绾卿心中一动,俯身叩拜:“臣女遵旨,定不负陛下信任,不负诸位所望。”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颁下圣旨,一场嘉赏,终让长安五少添了一位并肩同行的红颜知己。 离开皇宫,黎绾卿便随慕兮奔赴城郊深山的卿月阁。阁楼隐于云雾间,匾额“卿月”二字苍劲有力,正是母亲的笔迹。 阁内长老率暗卫迎上,呈上尘封的卷宗:“小姐,当年夫人并非病逝,而是遭云国暗害——他们觊觎夫人手中的《山河秘图》,下毒暗杀后伪造成恶疾离世。” 卷宗所载细节与母亲临终前的反常一一对应,黎绾卿攥紧拳,指尖泛白,眸中燃起怒火。 “卿月阁本就是夫人所创,如今理应归小姐执掌。”长老递上一枚刻有月纹的令牌,“持此令,阁中所有暗卫、情报、秘药皆听你调遣,可查真相、报血仇。” 慕兮上前一步,与她并肩:“从今往后,卿月阁与你生死与共。” 黎绾卿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已有决断。她转身面对众暗卫,声音沉稳有力:“自今日起,我执掌卿月阁。首要之事,彻查云国暗线,为母亲报仇,护大离安宁!” 众暗卫齐声领命,声震山谷。执掌卿月阁,既是承接母亲的遗志,也是为这场跨越多年的恩怨,拉开反击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