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NPC的伪装守册》 【预告章】:作者的话·写在第二卷收尾 哈喽,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探头)是我,你们的作者。 首先,撒花!我们终于结束了《风华录·上》这个副本! (一)、 回顾:一场精心安排的“休息” 呼——(长出一口气)。 从一开篇那压抑诡谲的【血色酒店】,猛地一下切换到这次《风华录》的A级武侠剧本,大家是不是感觉画风突变得有点快? 说实话,写这一卷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毕竟,血色酒店里大家(尤其是晓晓)都绷得太紧了,满脑子都是“找鬼” 和“活下去” 。 所以这次,我特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新手保护期”福利 你们看,晓晓拿到了她的“言出法随”外挂 ,沈术也终于不用只靠“迪化”来猜搭档的心思了。 这简直就是公费让他们谈……咳咳,并肩作战嘛! 虽然苏苏一直在疯狂吐槽这个剧本,但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他们俩之间的那根线已经越牵越紧了。 或许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绩效考核,但那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依赖与信任,却为今后的情感爆发埋下了伏笔。 (二)、 关于“公司”和更广大的世界 不知道大家在追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水面下的东西开始慢慢浮上来了? 从血色酒店的“观众”,到这次《风华录》结束后真理姐(席琳)对晓晓的“考核反馈”。 还有梦境中的周逸见到的“沈术”,辉轮圣庭那些大佬们在另一个维度的“未雨筹谋”…… 没错,那家神秘的【怪物公司】也终于开始露出冰山一角了。 我们的晓晓和周逸,在这盘大棋里似乎还只是刚刚入局的新手。 他们自以为惊心动魄的“剧本”,可能真的只是大佬们(比如真理姐)安排的一次“绩效考核”或是“随手布置”的棋局。 (三)、 下卷预告 — 《神厄末日篇》:循环的炼狱 那么,在轻松的“武侠篇”之后,我必须给大家打个预防针了—— 轻松和甜蜜永远是短暂的。 情感的滋生,往往伴随着更深的危机与更残酷的试炼。 大家是不是也很好奇,像某个情感淡漠、逻辑至上的家伙。 他的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恐惧和渴望? (敲黑板!)当然了,最重要的是! 这将会是一个极致“绝望”和“浪漫”交织的篇章。 ——但同样也是男女主情感真正彻底爆发的一卷! 在这一卷中,某人将被拖入一场完全剥夺力量和记忆的个人试炼。 死亡将不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无尽的惩罚。 他的理性将被磨平,肉体将趋于极限。 试炼的核心是让他在无力、无助的状态下,能否找到那份深埋于灵魂本能中的“锚点”。 在末日的炼狱中,当逻辑崩塌,情感是否才是那唯一的救赎? 于无尽的恐惧中,他能否凭借着本能冲破循环的桎梏? 请大家敬请期待下一卷 ——神厄末日! 真正的“虐”和“糖”,往往只存在于一念之间......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吐槽(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哦!) 所有的伏笔和疑问都会在后续一一揭晓。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沈术的伪装守册」 凌晨三点 窗外依旧墨色沉沉,只有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还透着些许不眠的灯火。 我从床上坐起,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逐渐清晰。 熟悉的吊白平顶,中间悬挂着当时最流行的欧式轻奢水晶吊灯,还有家具上那些熟悉的旧木樟雕花。 看样子,我是回到了张叔那栋位于市郊的自建小楼。 可我昨晚最后的记忆是和晓晓进了鬼屋才对。 那么…… 「原定前往的居所」就是选召者们回归后将会醒来的地点? 这点暂且存疑。 我的眼神中并没有刚睡醒时的那种迷茫,反而对那个诡异酒店所经历的种种一切都记忆犹新。 人心的试探,规则的陷阱,与队友的并肩作战……回归前见到的那座宏伟的白金天平,通道口短暂却无比真实的告别。 当然,还有苏晓晓。 以及……那场奇特的梦境 那真的是梦吗? 我掀开睡衣领口,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枚散发着极淡金色光芒的复杂印记悄然浮现,与那记忆中清晰的宣告重合。 并非虚幻。 就在我确认这个事实的瞬间,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符文。 {沈术的伪装印记(临时)已激活。} 伪装印记?沈术? 是了。 这与我之前经历的那场奇特的梦境中,那个自称“沈术”的装货所言完全吻合。 只不过...... 即使这种如同神迹般的手段出现在眼前,也并未在我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回归现实后,我的情绪阈值似乎又跌回了稳定的‘10’左右。 既然沈术的存在已被证实,那么他在梦境最后所提及的那份‘谢礼’,应该也并非虚言。 我并不关心这神迹本身,反而更在意 ——他究竟想给我什么? ...... 没有预兆,也没有声响。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这份不带情感的探究。 前方的空气中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粒,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时空渗透而来。 光粒盘旋汇聚,从模糊光晕中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一本古朴的书册缓缓凝聚成型,以超越了任何现有VR技术的方式悬浮在我眼前。 书册的封面是由某种生物的深色皮革制成的,边缘磨损严重,仿佛被翻阅过无数次,散发出一种沉淀了古老时光的韵味。 封面上,赫然用古朴的字体烙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沈术的伪装守册》。 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通常这类指导性的文件,应该叫“手册”才对。 用“守”而不是“手”,这是笔误,还是……刻意为之? “守”…… 守护? 这本册子的目的,难道不仅仅是伪装,还包含了某种……守护的意味? 守护什么? 沈术这个身份? 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用词奇怪且不精准,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我尚未理解的意图。 随着我的意念集中,书册自动翻开。 扉页上,一行带着古老韵律的祝福语缓缓浮现。 “于时光之隙,弈宿命之局,愿汝此行,不负所托。” 书册自动翻到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幅……铅笔素描肖像画。 —— 赫然便是苏晓晓。 画工极其精湛,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她清爽的短发和略显清瘦的脸颊轮廓。 但画中的眼神,却比我记忆中的更加平静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配上那略显单薄的身形,竟透出几分萧瑟之感。 画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极小的签名 ——“术”。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沉寂的心湖又泛起了涟漪。 这是沈术……画的? 我心中十分的诧异。 他这到底是什么爱好? 把晓晓当成是……“战利品”来描绘吗?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回忆剧场里,沈术扮演的“君王”扼住“黑王后”脖颈的那一幕 。 那家伙…… 无论是在酒店里展现出的碾压一切的非人战力。 还是梦境中那近乎‘神明’般随心所欲的掌控力…… 都远远超出了我们这群新人‘选召者’的理解范畴。 如果他当时真的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们这群人, 恐怕根本束手无策。 尤其是…… 梦境中沈术说过的那句, 关于编织‘规则’的戏谑之言。 ——‘沈术’下达的任何指令,苏晓晓都‘绝对无法抗拒’。 绝对……无法抗拒? 这几个字还是让我抑制不住地想到了某些……不宜观看的 “场面”。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种事,那晓晓…… 不行……我必须保护好她,弄清楚这个“沈术”到底想干什么! 我压下心头的思绪,将书册翻到了第二页。 这一页清晰地列出了几条关于如何模仿“沈术”的「基础守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守则一: 言简意赅是高尚的美德。能用两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三个字。标点符号?那是懦夫才需要的情感表达。 守则二: 表情管理大师(冰山限定)。请保持面部肌肉处于“节能模式”,非必要情况尽量避免出现除“皱眉”外的任何表情。 守则三:苏晓晓的话=最高指令!无论她说什么,对错与否,你的第一反应必须是“认同”或“执行”,除非她主动询问你的意见!(PS:特殊情况下——如危及到苏晓晓的人身安全,可优先采取保护行动,事后无需额外解释。) 守则四: 肢体语言的奥秘。适当的沉默、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以及偶尔(划重点!)不经意间的保护动作,效果远胜千言万语。 守则五:黄金答复。 “哦”、“嗯”、“好”—— 伪装生涯的三大基石,请熟练掌握并灵活运用,可有效终止无用对话(特指某人)、减少暴露风险。 看着这几条规则,我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与其说是伪装守则,不如说更像是一份…… “如何扮演一个合格的面瘫”的操作指南。 除了这些模仿“沈术”的提示,守册还解释了伪装的必要性 为了参与接下来的伪装任务,同时避开“公司”高层可能的监视(尤其是那象征秩序的“天平”) ,我必须完美伪装成“沈术”。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他”托付的任务(收集命运纺车的信息) 更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和……晓晓。 守册再次强调,在特定等级之前,绝不能向其他选召者透露任何关于“公司”的信息 。 继续向后翻,从第三页开始,所有的内容却都呈现出了模糊的状态。 每一张书页下方都浮现出一行提示: 【后续内容解锁需:伪装积分 150点。(备注:朋友,请相信我,解锁它你绝对、绝对不会后悔的!)】 我感觉这……就像是在看一部精彩绝伦的悬疑剧,正看到凶手即将揭晓的关键时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付费解锁后续剧情”按钮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沈术”这家伙的恶趣味还真多。 不过……这伪装积分是什么东西? 要怎么获得? 念头刚起的瞬间,视网膜上就立刻弹出了新的提示,似乎与我心中所想产生了联动: 【任务已激活:建立信任(周逸限定)】 【任务目标:让苏晓晓对‘你’(周逸本人)产生基础信任。(提示:信任始于真诚,或许……一杯奶茶?再或者……一顿美味的夜宵?)】 【任务奖励:伪装积分 +20】 【支线任务(可选):王静的困扰】 【任务目标:尝试理解王静在“血色酒店”中行为模式背后的深层原因。(提示:逻辑之外,亦有心结。或许,可以从她对我的过度关注入手?)】 【任务奖励:伪装积分 +5】 建立信任…… 针对我本人? 而不是伪装状态? 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不过这关于王静的任务…… 为什么沈术总对她如此的在意? 难道他让我伪装自己,不仅仅是为了纺车,还……与王静有关? 我的思绪不禁飘回了酒店第一天晚上,那场在公共休息区的三人密会。 我记得…… 王静当时摘下了眼镜。 在那之前,我从未仔细看过她的脸。 可当那副黑框眼镜被摘下时。 我确实愣住了。 那张脸……怎么说呢,美得极具攻击性?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却又带着一股柔弱和恬静的感觉。 就连我这种对“美”缺乏感知的情感阈值,在那一刻都不得不承认 ——她确实很美。 但那个眼神…… 她的眼神和她的脸完全不符!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她就是用那种灼热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术。 很熟悉…… 对了, 我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之前在沈术维护晓晓时流露出的眼神吗?! 再联系梦境里沈术说的那句‘怕她爱上我’ …… 难道那家伙不是单纯的在调侃吗? 而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甚至……那本身就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 如果他连王静那样逻辑缜密、意志坚定的女性都能影响…… 那晓晓呢?!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周大队长的基本操作 不过…… 回想起沈术在酒店里表现出的种种细节,我又觉得这个推论充满了矛盾。 他明明全程都在保护晓晓和我们所有人。 从晚宴上主动喝下那碗黑汤为她解围 ,到独自一人开门救下陆铭 ,再到最后在酒店大堂时毫不犹豫地挡在我们身前 …… 甚至…… 甚至是在我试图召唤【大公爵】英灵,意志即将被那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反噬的最危急时刻 ,也是他…… 毫不犹豫地走过来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了我。 他的种种行为更像是一个沉默却可靠的队友, 而不是一个纯粹抱有恶意的阴险狡诈之徒。 这,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酒店里的他越是可靠,就越反衬出那个梦境中的“沈术” 有多么的诡异。 这个“伪装”任务似乎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就像是一个早已布好的棋局,而那个梦境里的“沈术”就是执棋者。 至于其他人......甚至连剧本中短暂“登场”的那几个大人物(君王,黎明之主等),恐怕也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各自承担着不同的作用。 我合上了眼前的虚拟书册,那古朴的虚影随之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暂时还完全搞不清这个“沈术”的真实意图。 他布下的这个局,目的究竟是为了苏晓晓,利用我,还是对王静有什么想法? 信息实在太少,无法作出精准的判断。 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尝试着在心中呼唤选召者印记,随后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就出现在我眼前,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团队成员的名字 王静、陈浩、陆铭、赵虎……苏晓晓。(我的面板上不知为何去掉了“沈术”的名字) 而面板正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任务提示: 【团队任务已激活:在下次剧本开始前,集结位于本世界的所有队员。其余队员由副队长王静负责召集】 “王静是副队长……” 集结队员是首要任务…… 我的大脑瞬间开始了高速运转。 晓晓的话,她在酒店里自称是网络小说作者,笔名是“晚睡糊涂鬼”。 还有昨晚我在迷雾镇鬼屋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她们绝对是同一个人,因为那份对于我来说独一无二的鲜活感不会骗人。 于是我立刻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晚睡糊涂鬼”和《深渊之上》。 结果瞬间弹出,与晓晓自述的完全一致。 找到了! 那个在我肩头睡着的女孩 ,她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心中原本就有把握,但找到了这份关于她的确凿“锚点”信息,还是让我稳定的心跳有了一点的波动起伏。 确认了晓晓,那么接下来…… 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陆铭”和“策划”。 结果可想而知, 全国叫这个名字又做策划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犹如大海捞针,毫无价值。 我换了个思路。 他在酒店里表现得极其活跃 ,是典型的‘社牛’性格。 这种人大概率会在社交媒体上非常活跃。 但是光靠名字依旧还是搜索不到。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陆铭的脸…… 我开始凭借记忆,在脑海中构建他的面部特征。 有些偏圆的脸型,活跃的表情肌肉,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还有那头标志性的黄发。 我打开了怀为平板电脑上的专业绘图软件,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用触控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八九不离十的侧写素描。 随后又打开了一个平时用于金融数据建模、但内嵌了高级图像识别接口的程序。 我将素描导入,程序开始高速渲染…… 十几分钟后,一个近乎1:1还原的照片级3D人脸模型便呈现在屏幕上。 “很好。”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黄毛的头像非常满意。 有这个,就足够了。 接下来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头像是一片乱码的联系人,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 虽然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但他大概率还醒着。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且极度不耐烦的男声。 “周逸?!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事!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会睡觉?” 我反问了一句。 “额……” 对方的语气瞬间变了, 先前那股不耐烦一扫而空。 “害,一下子就被你发现了。 其实我这边正好刚刚攻破了一个……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 对方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好了,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难不成是今天又空军了? 所以难受得睡不着,要找我聊天解闷?我先说好啊,我可不提供陪聊服务哦。” 我无视了他的调侃,将平板上那张渲染好的照片随手发送了过去。 “老样子,找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铭,策划。社交媒体活跃用户。”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飞快的键盘敲击声。 “就为这事啊,那你等等……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大半夜三点多还不睡? 你平时不都是十点准时上床的乖宝宝吗?” 我没有回答。 “啧,还是那么没劲。” 又是一连串的键盘声。 “事成之后,老规矩。” “得嘞!” 对方的语气瞬间轻快了许多。 “我就是欣赏你周逸的这点,办事干净利落!” “对了,今天下午去钓鱼吗?老地方?我新搞到一款饵料,绝对爆护。” “今天不行。” 我平静地回复道。 “哟吼?难得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言语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周大天才,堂堂的甬大空竿王,居然会拒绝钓鱼?” “去你丫的。” 周逸的内心闪过苏晓晓的脸。 “约了女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紧接着—— “……卧槽?!” “哪个女生?!居然能让你周大才子……” “嘟。” 我没等他继续追问主动挂断了电话,然后放下手机安静等待。 过了有十分钟左右,微信“叮”的一声进来了新消息。 [ 聊天界面 ] 【< K】 杭城一家科技公司,应该是这个。 [图片] (一张主页的截图,上面正是陆铭的脸) K is typing... 卧槽周逸你真转性了? 连情书都扔垃圾桶的你,居然会约女生?! 我记得连隔壁系花给你递情书, 你都转头就丢了啊! 还有上次张教授介绍的那个侄女,你当面拒绝人家,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什么‘现阶段还是想以学业为重,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我呸。 老实交代!这女的到底谁啊?! 【Zhou】:谢了。[转账] 我无视了他后续的八卦轰炸 个人界面弹了出来。 [头像:(一张顶着黄毛、笑得一脸灿烂的脸)] [IP属地:杭城] [昵称:小陆今天也在摸鱼] [简介:一个平平无奇的牛马小策划] 就是陆铭。 可以确定了,他也在这个世界。 我没有停歇, 重新回到那个建模程序,凭借着记忆又快速生成了另外三张人脸 赵虎、陈浩以及……沈术。 我将三张图片另存外到桌面后,用鼠标圈起来发送给了K。 【Zhou】: [图片] (赵虎) 备注:可能是混道上的。 [图片] (陈浩) 备注:可能是申城人,大概率为健身教练 [图片] (沈术) 还有这三个,也帮我找找。 【< K】:行 K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找这么多人。 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但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明显比之前要长得多。 直到凌晨四点,手机才“叮”的一声进来了新消息。 【< K】 奇怪了…… 这三个人……怎么会一个都搜索不到,全网数据比对居然零匹配。 周逸,是你那程序出错了?还是单纯画的太差了? 【Zhou】:谢了。 [转账] 【< K】:靠,没找到你还给钱。 K is typing... 【< K】:求你别岔开话题了! 快告诉我吧! 那女的到底是谁啊?! …… 一个都没找到? 我关掉聊天框,陷入了沉思。 K的技术不会出错。 我的建模软件也不会出错。 这就说明一件事:赵虎、陈浩……他们在全国范围内的公共网络上不存在。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他们大概率都在王静所在的那个世界了。 至于沈术...... 他或许……原本就不是一个能用“现实数据”查到的人。 ...... 很好,反正现在本世界的队员已经确认了。 陆铭那边…… 不急,苏晓晓更重要。 时间还早。 我起身走到衣柜前。 那么去见她……应该穿什么? 我下意识地排除了过于正式的西装 不太合适,那毕竟是特定环境下维持人设的“演出服”。 酒店里那套简单的衬衫? 似乎更不行,那是当时准备去夜钓时穿的 ,太随便了,不适合现在这个场合。 最终,我选择了一套剪裁得体、干净合身的休闲装。 既不会显得过于随意,又能保持一定的体面。 最后我走到镜子前,仔细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接下来就去找她吧。 对我来说,有了那小说网站提供的基础信息,那么我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方法在短时间内确认晓晓的详细身份资料,并分析出她会在哪个最有可能的「居所」醒来。 …… 天色微亮,大约清晨六点。 我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刻动身,搭乘最早一班高铁前往她所在的余城区。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最简单的攻略 “叮铃。” 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周大佬!” 苏晓晓气喘吁吁地跑到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将桌上的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 “喝吧,给你点的。” “全糖,去冰,加波霸和珍珠。” 苏晓晓满脸惊喜,问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口味 。 我平静地给出了我的分析。 “之前在宾客餐......我观察到你喝拿铁的时候加了很多糖,应该是喜欢喝甜的。” “至于加料,那只是基于年轻女孩普遍偏好的一种概率分析。” 我本以为晓晓会像在酒店里那样对我有所防备。 可她没有 【任务:建立初步信任(周逸限定)已完成。】 【奖励:伪装积分 +20。】 这。 我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不是...... 这任务就这么完成啦? 可我只不过是为了确保她能在跑到楼下时,喝到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奶茶而已。 结果……就这? 一杯奶茶? 就这么简单地相信我了?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她身上。 她显然没有察觉到我那瞬间的错愕,一脸开心地接过奶茶,“噗”的一声将吸管插了进去,然后迫不及待地低头吸了一大口 。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那双带着灵气的大眼睛,因为满足而幸福地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温热的奶茶似乎让她很舒服,脸颊鼓鼓的就像一只小仓鼠。 很有活力…… 喝完一口,她的脸上洋洋洒洒的,是那种不加掩饰的快乐。 明明在血色酒店里时,对我的每次搭话都相当警惕 。 可一回到现实就这样…… 这家伙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 我的内心感到些许的无奈和担忧。 这也太好骗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周逸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观察’早已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分析,也不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变量”。那双善于隐藏真实想法的理性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加上了一层名为‘苏晓晓’的专属滤镜 。) 逻辑、算计…… 在这一刻,通通失效了。 我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笑,看她喝奶茶,看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再也不需要去分析什么“规则”,也不用总是担心时间不够。 心里突然充满了安全感。 就好像不用再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她一样。 等等…… 这个画面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又是这种……类似「梦境回响」的感觉 。 可那感觉又一次一闪而过,快到根本抓不住。 心脏开始跳个不停。 我试图用逻辑去解构这种异常。 生理反应:心率加快 ,注意力被强行锁定。 情感归因:未知。开始飞速比对分析模型。 这不合逻辑…… 不,这很合逻辑! 在“血色酒店” 里,我已经体验过恐惧、愉悦、担忧、愧疚、后悔......等从未有过的情绪。 从而建立了全新的‘情感大模型’。 而眼下这种“安心感” 、“熟悉感” 加上“心率加快” 的组合…… 模型在排除了所有已知错误后,得出了唯一解。 我心动了? 大概是为了确定这份情感的真实度,我盯着她看太久了。 晓晓忽然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抓住了我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 我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于是她低下头小声嘀咕着开始检查自己的衣服和妆容 ,似乎在奇怪我刚才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不过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穿着哪里不对 ,再抬头时发现我已经转移了视线,心里也就不再多想 。 她重新捧起手里的那杯奶茶,一边开心地喝着,一边开口说出了那句结论。 “所以我们俩……真是老乡?” 这句话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大脑又习惯性地开始了分析。 她怎么知道?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在【交易大厅】,我在分析高山是“真话鬼”的时候提到过“甬城”。 那颗因为心动而有些失控的大脑,下意识地就将这种行为归结到了她在酒店里对我的警惕性上。 于是我脱口而出。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刨根问底,万一抓到把柄把你不小心给当成‘鬼’了对吗?” 苏晓晓点了点头。 等一下,我好像把一件事给忘了…… 我的大脑突然缓过神来,自己都感觉有点哭笑不得。 那份心动居然让我的逻辑链出现了重要疏漏。 我忽略了晓晓到底是因为那句话觉察到的,还是因为她仍旧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刚要继续开口试探一下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结果她却先一步地开口了。 “那沈术呢?他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术”这个名字让我微微挑眉,内心不禁叹了一口气, 晓晓啊晓晓…… 我的内心闪过一丝无奈。 你这真是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他刚刚才在酒店里“坑”了你啊! (ps:虽然周逸其实也不能确定沈术到底有没有真的对晓晓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结果你第一个关心的还是他? 我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她,“沈术”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更加不能暴露那本《伪装守册》的存在。 所以我压下心头的烦躁。 随口用分析的口吻编造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我怀疑,他要么是某个特殊部门的王牌,要么......不过如果他真的在我们这个世界,以他的能力或许会自己找过来也说不定。” 接着我指出陆铭也在这个世界,而且我的队长面板上刚刚激活了一个团队任务 。 我看着她瞬间严肃起来的表情 ,知道是“任务”这个词触动了她,于是继续简要地说明了队长面板上的内容。 “任务要求是:在下次剧本开启前,队长与副队长必须分别集结完毕所在世界的所有队员。” ...... “对了,队长的权限里还有......不过目前只能由我这个‘队长’单向联系到‘副队长’王静,其他人暂时还联系不上。” “啊?!” 苏晓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我能跟静姐说说话吗?!” 就在她得到了我的肯定答复,兴奋地身体前倾,几乎像是要扑向我时,一个惊喜的女声突然从我们旁边传来。 我抬眼望去,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正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哦,是她的朋友。 我的表情在0.1秒内瞬间切换完毕。 那份刚刚放松下来的氛围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戴上了那张温和得体、无懈可击的“完美面具” 。 那个叫欣怡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我、苏晓晓、还有桌上那两杯同款奶茶之间来回扫视 ,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晓晓你有男朋友啦,恭喜啦!” “不是!不是啦!” 苏晓晓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摆手解释。 我得体地坐在一旁,对着那位欣怡小姐微笑点头,完全没有丝毫的尴尬 。 我太擅长应对这种社交场合了。 只要戴上这副“完美”的面具,一切都显得自然无比 。 可是..... 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以往戴上“面具”时,我的内心是绝对的冷静和抽离,甚至都没法感受真切「无聊」这种最容易触发的情绪。 但现在…… 我的目光忍不住落回苏晓晓那张因为急着解释而红扑扑的脸上。 那颗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这样......到底还算不算是戴上了面具呢?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心湖的涟漪 中午,市中心的“云上”日料店。 淡淡的熏香在空气中弥漫,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看着对面小口小口吃着泡饭的苏晓晓,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 好笑的是,她似乎把我刚才那番关于‘迷雾镇’的提问当成了蹩脚的搭讪借口。 无奈的是…… 她为了替我省钱,特地点了相对便宜的菜品。 这份体谅虽然很好,但这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反而拉开了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晓晓吃得很香,看样子这海鲜鱼泡饭的味道是真的还不错。 但……分量不多也是真的。 没一会儿,她的碗里就见了底。 我注意到她放慢了动作,眼睛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我面前丰盛的日式套餐,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没吃饱。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份套餐里还未动过的天妇罗拼盘和烤鳗鱼,默默地推到了靠近她的那一侧 。 “咦?” 苏晓晓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但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秒,她就立刻摆摆手。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啦……” “不小心点多了。”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拒绝。 “吃不完太浪费,帮我分担一点吧。” 苏晓晓的内心犹豫了整整三秒。 对哦,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而且这只是周逸吃不完的而已…… 她飞快地在心里完成了自我说服,然后小声地“哦”了一声夹起了一块天妇罗。 ...... 一顿饭下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我结完账和晓晓并肩走出餐厅,站在喧闹的马路道口旁。 来往的车流穿梭不停。 此时苏晓晓那份刚被美食安抚下去的不自在,似乎又回来了。 “周大哥,那个……今天真是谢谢你啦!” 她指了指街对面。 “我的‘快乐小屋’离这附近不远,自己打个车就能到,先回去啦~” 她要走了。 我的大脑又一次忍不住地开始分析。 —— 本次社交互动即将结束。 逻辑上的标准回应:“好的,路上小心一点。” 然而,就在这个最合理的念头快要脱口而出时。 一种无法理解的冲动占据了主导。 那句话是如此顺畅,仿佛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中枢,而是依照灵魂的本能脱口而出 。 “时间还早,下午的天气又这么好,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话说出口,我才迟钝地意识到。 这个邀约似乎过于拙劣了。 跟才认识自己几天的女生提议一起去公园走走? 这大概是我这十九年来,说过的最不符合逻辑的提议了。 可苏晓晓却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了点头。 “好啊!”(内心OS:我去!我怎么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应该客气地拒绝,但这个提议听起来却好自然。 就好像,原本就该如此一样。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陷入了困惑。 不是,就这么同意了? 难道晓晓她……喜欢直接的? ...... 秋日的公园 金黄的落叶铺满了石子路,空气中带着桂花的甜香。 两人沿着人工湖的栏杆慢慢走着。 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 苏晓晓本以为自己会很尴尬,但奇怪的是,这种相处模式竟然让她感到很舒服。 仿佛只要周逸在她身边,这种沉默的氛围就一点也不难熬。 她不用费心去找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 感觉自己……很自在。 ......而这份难得的静谧,我同样很享受。 以往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是情感上的沉寂与漠然。 与人社交时,则是必须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 。 可不知道为什么,和晓晓待在一起,那份天生的情感淡漠仿佛被中和了。 不用再戴上面具去应对社交,也不用去分析对方的言下之意。 这件事本身居然就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哇……” 晓晓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惊叹 。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人工湖中央,两只洁白的天鹅缓缓靠近彼此,它们优雅地弯曲着长颈,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心形 。 晓晓的脸颊一下子就抹上了红晕 。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旁边随风轻摆的柳枝 。 我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廓,又看了看那两只天鹅。 我的心脏……又跳得快了。 这是“心动” 的数据。 而她,脸红了。 这同样是“情感波动”的数据。 就在我下意识地想将这两个“数据”进行关联的时候。 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了几条金色的提示。 “湖面的心形尚未散去,少女的脸颊染上了枫红。快抓住这难得的时光,莫要让此刻的温暖冷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任务已激活:秋日的涟漪(周逸限定)】 【任务目标:提升苏晓晓的好感度。(提示:“天鹅”与“脸红”是当前的关键变量哦。)】 【任务奖励:伪装积分 +20。】 关键变量…… 我心中顿时了然。 这指的是晓晓因为天鹅(浪漫的意象)而产生了情绪波动(脸红) 。 而“莫让此刻的温暖冷却”的意思是,如果我就这么岔开话题,那么这个“正向波动”很快就会消失。 所以我应该……延续这个氛围。 大脑立刻给出了最优解 我应该立刻上前一步,用带着笑意的温和语气讲些与天鹅、浪漫相关的话题。 我甚至已经构思好了台词。 但…… 看着晓晓那还在泛红的耳廓 ,我突然觉得那些话说不出口。 那不真实。 是戴着“面具”的情况下才应该说的话。 可在她面前......我想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而不是那个完美的“周逸”。 于是,我放弃了那些浪漫的“最优解”。 决定…… 还是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延续这个“天鹅”的话题。 “晓晓,你知道吗?在动物行为学里,天鹅的颈部交叉行为是一种典型的配偶联结展示。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它们此刻体内的激素水平应该非常高。” “啊?” 她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是……是这样吗?听起来好、好厉害啊……”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了。 失败了。 我的逻辑……似乎把天给聊死了。 我看着她那副“虽然我听不懂,但大佬你高兴就好”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的分析明明没有错。 至少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我刚才的解释是正确的。 但……算了。 原来摘下了“完美”面具的我,竟然比普通人还不懂得怎样去处理这种……情感氛围。 我的大脑有点当机了。 戴着“面具”所进行的社交活动是虚伪的,我不想用。 可我那种无聊的逻辑分析又只会把天给聊死。 最终...... 我放弃了思考,决定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向她发出邀约。 “要不我们坐下来去聊会天吧。” “好啊!”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脸颊又开始微微地泛红了。 不是? 难道她……真就喜欢这么直接的? 我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 既然晓晓已经同意了,我便带着她穿过湖畔的小径,朝着不远处草坪上那排空着的长椅走了过去。 秋日的午后很安静。 几只鸽子原本正在附近悠闲地踱步,被我们的脚步声惊动后,扑棱了几下又落在了不远处。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射下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我不想再戴上面具 ,也不想再进行那些拙劣的“分析”了。 我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待一会儿。 我凭着感觉随意地开了个头 “晓晓你……平时除了上班,还喜欢做些什么?” 这个话题,苏晓晓可就太熟了。 她的眼睛开始发亮,那股鲜活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我的爱好那可就太多啦!我喜欢追剧、刷搞笑视频,你知道最近很火的那个……” 她兴致勃勃地讲了一通最近的热门梗。 “哦,还有就是我在酒店时候说过的,我还是个网络小说作者哦。” “要不就给你说说我书里的设定吧!我的想法其实很多很多,只不过有时候想法太多了,就不小心忘记了。我跟你说……”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脑海里的奇思妙想。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感觉……真好啊。 城市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了很远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任务:秋日的涟漪(周逸限定)已完成。】 【奖励:伪装积分 +20。】 我们聊了很久,直到秋日的太阳开始偏西,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我注意到晓晓的话开始变少。 最后她终于没忍住,掩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生理泪水。 “晓晓,你困了吗?” 我开口询问。 “啊?没有没有!”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使劲摆手。 “就是阳光有点太舒服了……” 似乎怕我觉得无聊,她赶紧站起身提议。 “要不我们再去走走吧?公园都逛完了,我们去外面看看?” “好。” 我跟着她起身,然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公园大门,回到了刚才那条街道上。 “叮铃铃——” 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彩色的冰淇淋车 正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看到那辆车就下意识地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吃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感觉毫无逻辑,但我却并没有排斥。 “周大哥?” 晓晓发现我突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回头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只是径直走了过去。 “老板,要一支香草味的甜筒。” 奇怪…… 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点香草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已经拿着甜筒走回晓晓面前,把冰激凌递给了她。 她彻底愣住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会……” “……猜的。” 我平静地回答,压下了心中那份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她接过甜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后,那个弯成月牙的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 。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我们继续在街上闲逛。 晓晓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拉着我进了一家又一家的服装店和杂货店,兴致勃勃地对着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评头论足,而我就安静地跟在后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不用刻意去分析什么,只是单纯地“跟着她”就足够了。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线,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脚步。 “天黑了。” “我……我要回去了。” “好,晚上一起吃饭吗?” 我试着开口提议道。 “好啊!” 她几乎是抢答。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愣住了。 “我去......”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喃喃自语。 “我怎么都会抢答了……” 我看着她那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你住在哪?我送你过去吧。” “嗯好……就在附近,不远的。” 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 原本的计划是,等她上楼收拾一下,我就带着她去吃晚饭。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视网膜上竟然映出了几行醒目的深红色警告! 【紧急任务(警告)】 “「天平」的注视即将降临。‘选召者’与‘引导者’的接触已远超安全阈值(无情感共鸣合约)。请立刻想办法脱离接触,避免受到‘公司’的过度关注!” 我心中的暖意瞬间被冰水浇熄。 公司......天平 ! 沈术之前提到过,这是我必须避开的监视 。 它即将“注视”我们? 我心中一惊,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一条刚收到的信息。 “怎么了?” 晓晓看我突然停下,疑惑地问道。 我抬起头,只能被迫切换回了那副带着歉意的“面具”。 “学校辩论队那边突然有点急事。” 我指了指手机,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可能得提前回去准备了。” “哦哦,好的好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还是很快地点了点头。 “那,那你快去吧!” “我送你到路口。” “嗯。” 我们转身往回走。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次气氛有点尴尬。 就在我路过转角奶茶店时 ,我停下了脚步。 警告还在脑海里回响 【请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呆呆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 我转身走进了奶茶店。 “等等。” 片刻后,我提着一杯奶茶塞到了她的手里 。 “那我先走了,有事微信再聊。” 我没有再去看她的反应,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 ...... 周逸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这场发生在现实维度、介于“选召者” 与“实习NPC” 之间的互动,终于触发了某个阈值。 下一秒,这段影像便化作一道无足轻重的数据流,涌向了某个高维度的观测界面。 画面自动回溯,定格在了那个穿着休闲装的青年将一杯奶茶 递给短发女孩的那一幕。 红色的【接触超时】提示在画面旁疯狂闪烁。 “哦?” 一股带着好奇的意念泛起。 “这个就是师尊之前提过的,我们组新来的实习生晓晓妹子吗?” 原来是她啊...... 我记得她。 我的一缕规则化身降临‘血色酒店’时,曾见过她的‘数据之躯’。 “警告等级很低。 区区一个新人‘选召者’而已,只要没发现‘公司’的存在,没必要抹杀。” 这股意念随手将警告记录抹去。 “还在规则合理范畴内,无需大惊小怪。” 不过…… 这股意念扫过苏晓晓脸上那明显的情绪波动。 是她喜欢的类型吗? 刚结束第一个剧本就在现实中接触,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既然如此......就安排一份评估表吧,选不选就看你自己了。”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打工人的AB面 “呼——” 苏晓晓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反馈 。 自己刚才那番洋洋洒洒数百字的“专业点评”,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虽然在匿名状态下“痛批”一个“前辈”是显得有那么点不太厚道。 但我这可是在帮助“同事”进步啊! 苏晓晓哼着小曲,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话说回来,自己长得虽然也还行…… 但如果客观对比一下的话。 她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脑海中浮现出剧本中那张绝美脸庞。 我的眼睛是挺大的...... 但她的眼睛又大又有古典感,像含着一汪秋水,堪称真正的凤眸。 我的鼻子也还行,至少不算塌...... 可人家是什么神仙鼻梁啊?又高又挺,侧脸看过去简直就是一条完美的弧线 。 再看我这眉毛,还得自己天天画…… 而人家那是‘眉如远黛’ ,天生就带着诗情画意! 至于皮肤…… 她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喃喃自语道。 “我这天天熬夜刷视频、赶策划,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怎么可能跟这种从画里走出来的、连毛孔都没有的古典美人比啊 !” 苏晓晓虽然努力地想扳回一城,却越比越泄气。 行了行了,本姑娘甘拜下风! 得出这么个对比结果,苏晓晓心里郁闷无比。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沈术剧本中那句对“自己”容貌的评价。 “还行,就跟王静差不多吧”。 苏晓晓忍不住撇嘴。 哼,沈冰山那个钢铁直男,他这话到底几个意思啊? 对着“妍小夕”那张脸都只说“还行” 那不就是觉得我苏晓晓连“还行”都算不上吗? 我很丑吗? 还有......静姐到底是有多好看啊,能让你拿来当标杆? 算了,不想了。 苏晓晓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沈冰山那根木头 他那句评价肯定就是个分析结论,根本就没别的意思。 不过说起分析…… 苏晓晓的眼睛一亮! 要不问问他对我刚才的专业点评有什么看法? 是不是也被我的才华震惊到了? 周逸那个“逻辑怪”是玩家,这种关于公司的“内部业务”讨论,根本没办法找他聊。 沈冰山现在可是我唯一的“高智商”参照物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和纠结外貌比起来,果然还是这种能在“专业能力”上寻求认同的感觉更能让人兴奋! 她兴致勃勃地打开app联系人界面,想要寻求一波来自搭档的认同。 可就在她点开【守七】聊天框的瞬间,那个亮着的头像“啪嗒”一下变成了灰色。 “纳尼?!怎么突然下线了?!” 苏晓晓一愣。 随后模仿着周逸的语气,开始了她的“高智商”分析: “不对……这不合逻辑!” “第一,沈冰山可是“王牌特工” ,这种角色的典型特征就是任务至上,24小时待命。” “第二,虽然我们在剧本里感觉过了一整天 ,但其实距离他昨晚跟我说在“执行任务” 并没过去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任务不太可能已经完成。” “第三,他刚才在群里明明很活跃,还发了那么长一段专业点评 ,证明他当时是“有空”且“安全”的,可就在我点开私聊的瞬间,头像却“啪嗒”一下灰了 。这就说明……他遇到了突发状况!” “所以结论是:他根本就一直都在行动中,只不过是抽空上线看了看群消息 !” ——(脑内剧场开启 -《冰山特工:黄金时间》 简体中文版) 沈术靠坐着椅子,双脚随意地搭在面前的高科技控制台上 。 腕上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新人绩效考核群】的聊天记录。 就在不久前,他才用自己的恐怖的分析能力飞快地对剧本提交了专业点评 。 突然,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滴”的延长音,“目标”出现在了12号街区的监控范围内! 沈术的脚瞬间从桌上放下,随后“啪”地一下关闭了通讯器,身影下一秒便消失在了阴影中。 ...... 哇哦,苏晓晓眼中冒出了小星星。 沈冰山居然连执行任务期间都不忘回复工作消息! 她忍不住为搭档这种“奉献精神”而感到钦佩,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公司APP。 然而,当目光落在手机主页面那个大大的数字上时,她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08:20 “我——去——!” 我们部门可是九点钟前必须打卡的啊! 全勤奖都坚持大半个月了,眼看就要到手。 绝对!绝对不能断在今天! 苏晓晓弹射起步。 现在这个点过去,我的“小电驴”坐骑怕是得蹬出火星子才能赶上! 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十分钟内完成了换衣服、抹水乳、上粉底、画眉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抓起包包冲出家门,飞快地跑到楼下找到了自己的专属坐骑: 一辆粉色的小电驴。 苏晓晓跨上自己的小车车,熟练地拧动电门,汇入了早高峰拥挤的电瓶车洪流之中。 熟悉的尾气味,嘈杂的喇叭声…… 等等!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主角刚经历完生死考验,不应该都是觉醒强大的异能,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吗?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要苦哈哈地骑着小毛驴,赶着去公司打卡啊! 这份现实与幻想的落差让她有种想把电门拧到底,体验一把“都市飙车”的想法。 可刚起这个念头,耳边就响起了周逸的那句关心。 “......上班路上注意安全,别走神。” 算了算了。 苏晓晓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把速度降了下来。 全勤奖虽然很重要,但小命更要紧! 8点55分,甬城“启航”文化传媒公司。 苏晓晓踩着平底鞋 ,如同一阵狂风般冲进了办公区。 打卡机“滴——”的响起。 时间刚好跳到了8:56 。 “呼……吓死我了。” “苏晓晓。” 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行政部的王总端着一杯枸杞保温杯,正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咦? 王总怎么在这儿? 他平时不是总待在行政区吗,今天怎么跑我们策划部这边来了…… 苏晓晓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王、王总……早啊。” “不早了。” 王总喝了口茶。 “我刚还一直在想,今天的策划部秋季动员晨会是不是缺了点什么,原来是缺了你这阵风啊。” 晨会?! 苏晓晓脑子“嗡”的一声。 完蛋了完蛋了! 她这才想起周五下班前小敏好像是在群里@过全体,说是周一8点10分开秋季动员会! 她光顾着想剧本、想周逸、想沈术...... 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绝望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8:57。 这个点...... 晨会早就开完了。 “噗——” 周围几个刚到工位的同事没忍住笑了出来。 坐在她隔壁工位的小敏笑着打趣道。 “晓晓,王总刚才可是点你名了哦,说你怎么还没来!” 王总脸上的笑容收敛,转头扫了一眼众人,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都笑什么笑?”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他这才把目光转回苏晓晓身上。 “苏晓晓,你也是老员工了,经验丰富,” (苏晓晓内心:他是在暗指我卡点上班打卡的经验丰富吗……) 完了,领导果然要开始训话了。 “……所以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们传媒行业的‘二八定律’吧。” 苏晓晓:??? 哈? 二八定律? 王总你这剧本拿的不对啊! 我这边还是“员工上班迟到被抓包”的职场剧。 你怎么突然就跳到“商业巨子纵论行业未来”的财经频道了? 这转折也太生硬了吧! 只听王总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对她的“价值输出” “公司80%的效益,往往都来自于那20%的核心创意!而策划部就是那20%的源头!你们的一个点子,就决定了公司的技术往哪里投,品牌要怎么打,娱乐内容得怎么做,副业搞不搞的起来,市场究竟能不能占领!” 哇,王总你这张饼真是画得又大又圆啊! 照你这么说没了我们部门,公司明天就得倒闭了呗? 苏晓晓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走不敢走,留着又浑身不自在。 她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王总根本就是把刚才晨会上讲的重点,又单独拎出来给她“开小灶”般地重复了一遍! 苏晓晓只能抬着头假装认真听讲,还得时不时配合着点点头,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王总似乎终于讲得尽兴了,喝了口枸杞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尾。 “……总之,这就是我们策划部秋季度的核心战略,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王总一讲完,周围的同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王总讲得可真好啊!” “就是,这个‘二八定律’ 的比喻用在我们策划部实在是太贴切了!” “王总高屋建瓴,我们一定努力,不辜负公司对我们的期待!” 激烈的鼓掌声中王总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盯着苏晓晓。 “你呢?也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苏晓晓赶紧立正站好,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王总放心!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很好!” 王总点了点头。 “苏晓晓,好好干!不要浪费了你的经验和才能,你可是公司后备干部的重点考虑人选。” “好嘞!谢谢王总!” 苏晓晓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刚一坐下,那副“元气满满”的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了一张生无可恋的“咸鱼脸”。 好不爽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牛马生涯”好像突然就分成了两个面。 A面,是现实中“启航”文化传媒公司的牛马打工人。 B面,是那个神秘的怪物公司中 “剧本设计组”的实习菜鸟NPC。 保持热情? 她小声嘟囔,我A面的热情全用在为了全勤奖冲刺打卡上了 ,B面的热情全用在伪装玩家和吐槽上了,哪还有多余的热情分给工作啊! 至于后备干部…… 要不是王总这话对每个老员工都说过一遍 我差点就信了。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队长!你就是我的神! 王总一走,办公室里那熟悉的氛围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晓晓,早啊!” “早啊!张姐!” …… 熟悉的招呼声传来,大家都开始投入到新一周的工作中 。 键盘的敲击声、联系客户的电话声、小声讨论策划方案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现实世界的职场氛围感。 按下电脑开机键后,苏晓晓走向茶水间。 她以前不怎么喝咖啡,总觉得又苦又涩。 但自从在血色酒店里喝过那杯拿铁后 ,她发现只要糖加得足够多,这玩意儿的味道还真不错。 她给自己快速地冲了一大杯速溶,然后往里面加了两块方糖。 “加油!打工人!” 就在她打起精神准备开工时,不远处的工位却传来了阵小小的骚动。 “哇!吴姐!这、这是真的吗?” 小敏压低了声音,可语气中的那股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苏晓晓的八卦雷达“嗖”地一下启动了。 只见小敏正指着吴姐桌上的一张化验单,那是一张孕酮指数报告单 。 “吴姐!你的HCG都上万了,孕酮值也这么高! 你这……是怀上宝宝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 “真的假的!” “哇!吴姐!恭喜恭喜!” 吴姐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时总是默默无闻,此刻被大家围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幸福又羞涩的红晕。 苏晓晓也非常替她高兴,赶紧凑了过去看那张报告。 “就是就是。” 就在这时,同事小张挤了过来,特意紧靠在苏晓晓身边。(苏晓晓正忙着看报告单,并没有注意到。) 他拍着胸脯说道。 “吴姐你这刚怀上宝宝,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你那个‘国风音乐节’线下物料执行的那摊活儿就交给我吧! 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对,吴姐你有事就招呼大家一声,我们都在呢!” 一阵道贺之后,众人渐渐散去。 苏晓晓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打开一份名为《“国潮来袭”——XX白酒青春版营销策划案》的PPT。 光标在标题下闪烁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 不是 青春版白酒…… 这定位也太尴尬了吧? 不就是酒精兑…… 打住打住! 金主爸爸的坏话不能乱说,这可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 找流量明星? 预算不够。 搞情怀? 年轻人又不肯吃这套。 做短视频...... 做短视频倒是还行,我自己也天天看。 可我能想到的那些创意点子,不是土得掉渣就是尬得抠脚。 苏晓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灵光全都枯竭了。 平时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每次一到工作上就集体罢工 。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桌面右下角的聊天软件。 苏晓晓悄悄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总监办公室。 ——很好,总监没注意这边。 苏晓晓熟练地打开了好几个客户的聊天页面,将屏幕占满,伪装成一副正在忙碌对接工作的样子。 然后鼠标精准地点开了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指尖悬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 周逸(队长) 额,说起来周逸的头像居然是一张孤零零的垂钓背影,真不愧是钓鱼佬 。 之前倒没怎么仔细观察过,要不就趁现在看看? 苏晓晓好奇地点开头像并放大,果然发现了之前没看清的玄机! 只见水面下垂着的鱼钩尖明明光秃秃的,可旁边却有条傻乎乎的鱼正盯着那空钩子看。 连饵都不放? 这不就是在等“愿者上钩”吗? 不过…… 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那条傻鱼呢,已经快要主动上钩了? 虽然心里吐槽个不停,但苏晓晓的嘴角却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一点小开心。 她飞快地看了看周围,再一次确认安全后就点开了聊天框: 【晓丸子酱~】:(猫猫探头.jpg)在干嘛呢,我的队长大人?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对面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周逸(队长)】:在上课。准确来说是在听一堂很无聊的宏观经济学。你呢?怎么在上班时间找我聊天,是不是工作遇到麻烦了? 苏晓晓看着他秒回的消息,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晓丸子酱~】:你怎么知道的呀?!我们总监又给我派了个新活儿,头都大了!(猛虎落泪.jpg) 【周逸(队长)】:把你的初步构思发给我看看吧。 苏晓晓心中一动,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他一个大学生,就算再聪明,能懂我们这行的策划案?估计也就是提点学生思维的建议吧…… 她心里这么嘀咕着,但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噼里啪啦地打出了一大段自己大概的想法,然后跟策划案的ppt一起发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周逸那边就发来了一份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修改建议文档,甚至还帮她拓展了几个极具创意的用户反向联动方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去…… 苏晓晓内心震撼无比。 这……这方案都可以直接拿来用了啊!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上着课都能一心二用,甚至跨专业还能这么高效? 她心服口服地发去了一个“大佬喝茶”的表情包。 【晓丸子酱~】:队长!你就是我的神! 苏晓晓美滋滋地浏览着周逸发来的“标准答案”,感觉今天的工作又能提前混……啊呸,是高效完成了。 有了这“作弊码”,苏晓晓灵感大爆发,上午的工作异常顺利,提前完成了那份令人头秃的PPT草稿。 临近午休,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晓晓,去食堂不?” 小敏探过头来。 “去去去!” 启航传媒的福利还算不错,公司内部食堂的饭菜虽然谈不上多美味,但至少干净卫生还管饱,苏晓晓这种“懒癌”患者,自然是首选员工食堂。 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了晓晓。” “今天王总说那话……公司是不是真的要提拔你啊?” “哎呀。” 苏晓晓忙着把自己餐盘里的青椒挑到一边。 “小敏姐你就别笑话我了,王总那是场面话啊,他见谁不都这样说。” “那可不一定啊……” 两人正聊着,一个身影突然端着餐盘在她们桌旁停了下来。 “晓……晓晓。” 苏晓晓抬头,发现是同部门的小张。 他今天似乎有点反常,不像平时那样只顾着闷头吃饭,居然主动和同事搭话。 “嗨,小张,一起坐啊。” 苏晓晓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啊……好,好的。” 小张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却半天没动筷子,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那个。” 他终于是开了口,声音还有点紧张。 “晓晓……那个‘国潮白酒’的案子 ,你……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嗯?” 苏晓晓停下筷子,有点意外地抬起了头。 小张看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摆手。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打听你的创意……就是……就是我这边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就随便聊聊,呵,呵呵……” “没事啊。” 苏晓晓看他紧张的样子笑了,她对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没什么防备。 “我也正头大呢,刚刚有点不成熟的想法。” 她想了想周逸给的标准答案,捡了个最不核心的说了出来。 “我就是在想,是不是可以少点线上宣传,多搞点线下沉浸式的用户互动体验?就……大概这么个大方向吧。” “线下……互动体验?” 小张的眼睛亮了,像是抓到了什么灵光点子,兴奋地看着苏晓晓的脸。 “哇,晓晓,你这想法……真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副真心实意的佩服表情,让苏晓晓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也就是瞎想的……” “不是不是,真的很好!” 小张更坚定了,于是他想着再顺势说点什么。 “我靠!晓晓!”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敏突然一拍大腿,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苏晓晓眼前。 “快看这个!XXX又塌房了!这次是实锤啊啊啊!” “我去!真的假的啊!” 八卦之魂瞬间点燃,苏晓晓立刻被吸引过去,和小敏凑在一起吃瓜。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小张晾在了一边。 小张端着饭盒,看着苏晓晓那兴奋得两眼放光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把话插进去。 他默默地扒拉了两口饭,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没……没事…… 他默默地想到。 下次……下次还有机会的。 …… 吃完午饭,苏晓晓打着哈欠回到了工位。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的都是人上人! 吃饱了才能好好工作呀! 她给自己打完气,然后打开聊天软件看了一眼。 周逸那边说下午有重要的专业课,于是苏晓晓没再打扰他。 有了“作弊码”在手,苏晓晓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工作效率也出奇的高。 不到两点,她就把那份PPT草稿彻底打磨完毕了。 Perfect!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然后……果断地最小化了窗口。 开玩笑呢,这才几点? 现在交上去,总监一高兴肯定又得派一堆新活儿下来。 身为一个合格的职场“老油条”,苏晓晓深谙“绝对不当出头鸟”的生存法则。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她进入了愉快的“摸鱼”时间。 她一会儿打开某宝,假装对比客户资料,实则在看新上架的秋装。 一会儿又打开文档,假装在写文案,实则是在偷偷看小说……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二十分,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重新打开PPT假装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开了张总监的邮箱按下了发送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搞定!” 她发完邮件就收拾起了自己的工位。 没过一会,公司内网的企业聊天软件突然“叮”的一声弹出了条新消息。 是张总监。 【张总监】:晓晓,刚看了你的初稿,非常有创意!尤其是围绕‘反向用户共创’这个思路,提出的几个具体执行方案都很有深度,不是只停留在概念上。 明天来我办公室详聊,干得好啊! 苏晓晓看到这条消息,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周逸也太神了吧! 要知道,张总监平时可是很少夸人的! 于是她开心地回复道:“好的总监!” “晓晓,弄完没?一起走?” 小敏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马上马上,我刚发完邮件!” 苏晓晓麻利地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包包,随后和小敏一起走出了办公楼。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上吃什么,顺着人行道往停放小电驴的非机动车棚走去。 “哎,要不我们就去吃那家新开的……” 小敏的话刚说到一半,一辆款式十分低调的黑色商务电车突然从后方滑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了她们身边。 就在两人都以为这车只是路过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周逸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休闲服,而是换了一件合身的深色薄款风衣,衬得身姿挺拔,自带温和又疏离的精英感。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敏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帅哥。 他径直朝着苏晓晓走来,目光始终只落在苏晓晓身上。 小敏飞快地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愣住的苏晓晓,眼睛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周逸走到苏晓晓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晓晓,一起去吃晚饭吧。” “我、我……” 苏晓晓彻底懵了,脸颊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得发烫。 我靠!他怎么直接来我公司了?! 大脑一片空白,内心疯狂呐喊。 他只说晚上要找我,没说来接我下班啊!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哇,晓晓!” 小敏反应过来,她用胳膊肘狠狠碰了碰苏晓晓。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这么帅!不介绍一下?” “哇哦——!” 旁边几个刚走出公司的同事也围了过来,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天呐,晓晓你藏得够深啊!” “就是就是,交了男朋友也不说!” “不是……我……” 苏晓晓被众人调侃得快要原地蒸发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她也没有否认,只是慌乱地转向小敏,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那……那个……小敏姐,我……我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了!” “哦——” 小敏和同事们发出了一声了然的拖长音。 “懂了懂了!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约会!” “你们看她那脸红的样!” 周逸礼貌地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便很自然地为苏晓晓打开了车门。 在一片“般配般配”、“明天必须老实交代”的哄笑声中,苏晓晓低着头同手同脚地钻进了车里。 就在这时小张的身影走出办公楼,惊讶地看着那辆黑色商务电车。 那是……晓晓? 他愣住了 她怎么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小张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他皱起眉头努力地安慰自己。 那车看起来挺务实的,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她家里人来接她? 对,一定是这样!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掏出手机点开了绿色的聊天软件。 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把一条下午早就输入好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今宵酒醒何处?】:晓晓,最近新上映的那部科幻大片听说口碑还不错,这周末有空一起去看看吗? ...... 黑色的电车平稳地启动,缓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苏晓晓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那颗不争气的心脏 此时正在“怦怦、怦怦”地跳得不停。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冷感真实VS纯良误解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开来。 苏晓晓坐在商务车宽敞的后排,忍不住悄悄打量着车内空间。 我的天这这……这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的VIP包厢啊! 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身侧是一张舒适的真皮沙发床,面前还有一个小巧的岩板桌,桌上的杯托里正放着一杯她最喜欢的波霸奶茶。 不用去问,这必然是周逸为她准备的。 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的耳尖感到一阵羞麻,随后小脸发红,有些拘谨地挪了挪身子。 毕竟是和一个男生独处在一个私密又舒适的空间里,饶是她这样的乐天派性格也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苏晓晓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快!苏晓晓!说点什么! 说什么都好!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啊! “那个,队长……” 她终于鼓起勇气,用很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小得像蚊子叫) “你怎么……直接来我们公司了呀?我的小电驴还在公司车棚呢,我明天上班怎么办呀……” 周逸目视着前方,语气轻松。 “没关系,明天早上我送你。” 啊? 明……明天早上送我上班? 这么顺理成章的吗?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呐?! 就在苏晓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的时候,周逸却随口问道。 “对了,今天上班顺利吗?” 一听到这个,苏晓晓顿时就来了精神。 “嗯嗯!!队长你今天真是帮了大忙了!我从来没这么顺利地交过策划案!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总监看到那份初稿后破天荒地夸我‘非常有创意,干得好’呢!” 周逸听着她那带着小炫耀的雀跃语气,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队长,你的思路真的太牛了!” 苏晓晓意犹未尽地又夸了一句,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讨好和期待又发出了一句询问。 “那……那我下回再遇到这种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方案,是不是……还能麻烦你呀?” “嗯,继续发我就行。” “耶!队长万岁!” 苏晓晓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周逸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适时地切换了话题。 “对了,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啊?我吗?哦哦……我吃什么都行啦!” 苏晓晓赶紧坐直了身子。 “不过那个……先说好,这次我来请客,或者AA也行,总之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她一脸认真地强调,那表情写满了“我可不是占小便宜的女孩”。 周逸没有反驳,只是用带着点宠溺的语气顺着她的话说。 “好,都听你的。” “那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 苏晓晓试探着问道。 “我喜欢吃辣的!你要是不喜欢吃辣,我们可以点鸳鸯锅!” “没事。” 周逸的回答很干脆:“我也喜欢吃。” “哇!你也喜欢吃辣的?” 苏晓晓的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般立刻追问。 “那你喜欢吃香菜吗?” “能吃一点。” “太好了!” 苏晓晓忍不住拍手。 “我就怕遇到那种一丁点香菜都不能碰的人,那吃火锅还有什么乐趣!我跟你说,我知道一家超正宗的……” 温馨而自然的对话,让苏晓晓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惬意地斜靠在后排的沙发床上,由衷地赞叹道。 “哇,队长你这车改造得可真好!这个沙发……也太舒服了吧!” “是吗?” 周逸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是真皮的。你要是累了,躺下试试也行。” “啊?!” 苏晓晓惊呆了,脸上一下就染上了红霞。 “不、不用了!我坐着就好!啊哈哈哈!” 躺、躺下?!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她赶紧转移视线,继续打量起车内,目光扫过岩板桌、茶具,还有那个超大的后排平板。 “咳!那个,队长你这车的内饰改装得花不少钱吧?” “还好,比这辆车本身价格便宜点吧。” 苏晓晓震惊了。 哇哦…… 改、改装的钱和原车价格差不多?! 那颗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少女心,又忍不住微微局促起来。 我的天这家伙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呀?虽然知道他条件好,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难道他其实是什么XX集团的太子爷,或者那种“不好好上学就必须回家继承千亿家产”的隐藏大佬? 苏晓晓大脑开始疯狂脑补各种霸总小说的套路,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队长……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父母在国外工作,一年也回不来几趟。” 周逸的回答很坦诚。 “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把钱一直存着,存了不少。去年考完驾照买了这辆车,内饰改装纯属个人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苏晓晓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什么集团太子爷,只是一个生活简单的“小富豪”啊。 周逸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一个人用是绰绰有余,就算……以后多个人,也差不多够了。” 多、多个人?! 苏晓晓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他……他这话说的。 “多个人”是在特指我吗?!这家伙又在不动声色地“钓”(撩)我! 不对...... 她突然抓住了之前周逸话里的重点。 “伯父伯母长期在国外,那你平时和谁一起住啊?难道就自己一个人吗?” “是的。” 周逸的语气很平静。 “以前和张叔一起住……不过张叔几年前走了。我现在一般就是住在张叔的郊区楼房里,或者学校宿舍。” “啊……” 苏晓晓听到这里,眼神不由得一暗。 原来他这几年都是一个人住吗?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少年,独自住在一栋空旷的楼房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 那他平时该有多孤独啊…… 苏晓晓心里感到酸酸的。 不过嘛…… 苏晓晓的脸颊泛起红晕。 现在他有我这个朋友了呀! 以后……我肯定不会让他再这么孤单了! 等等! 朋友? 苏晓晓的脑筋突然转过弯来。 他长得这么帅,条件又这么好…… 虽然说他一个人住,但万一他其实有什么红颜知己、青梅竹马之类的呢? 不行!我得赶紧趁这个机会刺探一下敌情! 说错了……是打探一下他的社交情况! “那……” 苏晓晓故作随意地问道。 “你平时朋友多吗?就是那种关系特别好的?” 周逸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不多。朋友的话……就一个学计算机的比较熟 ,没其他的了。” “那你在学校里是不是经常收到那种......额,充满了少女情怀的文学创作啊?” 周逸内心: 少女情怀的……文学创作?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大脑飞速检索起来,将这个奇特的词组与“学校”、“经常收到”进行关联…… 结论:情书。 额,她……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难道她很在意! 周逸的眼中闪过亮光。 这个结论让周逸没来由地愉悦起来,准备逗一逗晓晓。 “嗯。” 周逸故作平静地回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可就太多了。” “啊?!” 苏晓晓的眼睛瞬间瞪大。 “高中的时候平均一周一封吧。” 周逸平静地补充。 “不过大学里就更多了。” 一、一周一封?! 大学还要更多?! 苏晓晓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魂不守舍,手中那杯奶茶也不香了。 她抓着杯子整个人都呆滞了。 周逸看着她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好整以暇地放慢语速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一封都没看过。” 没看过? 苏晓晓狐疑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分析。 逻辑不通! 那可是情书哎! 就算你再高冷,再不感兴趣,至少也会打开看一眼吧? 要是换成我自己,不管感觉怎么样都会出于礼貌看一下啊,不然多伤人! 所以他这“一封都没看过”的说法,绝对是在诓我! 他跟我说这话是想在我面前营造那种“虽然我很受欢迎,但我无欲无求”的高冷人设吗?! “高冷人设”…… 苏晓晓撇了撇嘴。 那他刚才在车里暗示我“多个人也差不多够了” 是怎么回事? 特意来公司接我下班又是怎么回事? 他对我的这些“钓鱼” 行为,可一点都不“高冷”啊! 而我这个不争气的明明才认识他几天,就被他“钓”得不要不要的了! 他这分明就是在炫耀嘛! 而且…… 一想到有那么多女生追求过他,自己心里就有点发酸。 他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长得又这么帅…… 追他的肯定都是那种又聪明又漂亮的高智商美女吧…… 我既没人家的脑子,也没有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艳到的长相,怎么会那么好命被他特殊对待呢?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衬衫领口,自己连点曲线都没有,穿紧身衣估计都撑不起来 胸口虽然是有那么一点起伏,可跟那些前凸后翘的女生比,简直就是棵没长开的小豆芽,哪有什么能让人多看一眼的地方啊。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自己到底是哪点吸引到的他。 唉!苏晓晓你想那么多干嘛!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 万一、万一周逸真就是这种“怪咖”呢? 我虽然没见过情书连拆都不拆的男生,但……也不能说世上就没有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且说不定啊他就是随口逗我玩呢,当不得真……” ……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 不管他有没有骗我,不管他有多少人追…… 至少他对我很好! 他给我买奶茶是真的 ,帮我改方案也是真的,跟他相处……我也真的觉得很舒服……这就够了! 对!不想了! 苏晓晓强行压下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感觉,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队长!你早上发我消息说晚上找我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呀?” “不急,等下吃饭的时候聊吧。” “哦哦,好哒!” 周逸自然看到了苏晓晓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一封都没看过”这个事实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真实情况。 因为以前的周逸根本没有“情感”这个模块 。 所以这份“真实”对别人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他有意隐瞒了这一点。 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晓晓解释,自己曾经是个没有“心”的人。 不过他相信,只要现在自己这份“真诚”是真的就一定能打动她。 商务车平稳地转向,苏晓晓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知道目的地就快要到了。 车厢内又恢复了宁静,但两人的气氛却越发微妙了起来。 苏晓晓低头戳着奶茶杯,心里那点酸意暂时被自己那套“只要他现在对我好就够了”的理论压了下去。 而周逸则握着方向盘,为自己那句“一封都没看过”的“真诚”逗弄所带来的效果感到心情愉悦。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这场小小的情感博弈中离对方更近了一步。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的是……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份“绝对的真实”,在苏晓晓的过分解读下已经变成了“刻意的炫耀”和“虚伪的人设”。 他本以为自己的“真诚”足以证明一切,却不知这份刻意隐瞒的“真相”,会为这场双向奔赴埋下一颗误会的种子。 而苏晓晓此刻也同样不知道,自己那套自以为是的分析,让她离周逸真正的过往,完全背道而驰。 当一个试图用“理论”去解构情感的人,撞上一个自以为“不戴面具”就是“真实自己”的人……(实际只是因为情感缺失太久,完全不懂得如何处理人际关系) 那么,此刻的他们就像是在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疾驰的列车,看似离对方越来越近,却永远也无法真正触碰到对方的核心。 而这颗由“真实”浇灌、却被“误解”所培育的种子,也将在今晚以一种始作俑者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提前引爆那场……本该被封印在他灵魂最深处的厄难 。 当然,这本就是命定之路所必经的序曲。 只有两人能彻底地跨过那片因“误会”而滋生的迷雾,这份笨拙的真心才有可能真正地开花结果。 不过有一点要特别说明,破局的关键其实主要取决于那位“辩论者”先生,而非“创作者”小姐。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红油与清汤 夜色渐浓,商务电车终于在苏晓晓公寓附近的市民广场地面停车场停下。 两人并肩走在广场上,来往的行人不多,要么是饭后来散步的情侣,要么是带着孩子在露天儿童乐园玩耍的家庭。 广场的地面上铺设着彩色的灯带,如同一条条流淌的星光之河,空气中满是理想生活中该有的那份闲适与安宁。 苏晓晓走在周逸身侧,发现自己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说话时的表情。 忽然,她开心地转过身来倒着走。 “到啦到啦!就在前面!” 周逸看着不远处那家略显冷清的店面,有些好奇。 “这就是你说的那家火锅?” 苏晓晓生怕周逸觉得这地方“档次不够”,立刻像个小导游一样,昂着头得意地介绍着。 “是啊,我平常最喜欢吃这家了!” “你别看今天周一里面人比较少,但是味道可正宗了,跟‘锦城’那边吃起来一个味道!” 周逸看着她那副“信我没错”的小表情,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近后, 店面的真实样貌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 招牌是那种很传统的红底金字,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老锦城火锅”,底下配着两扇透明推拉门,玻璃上面还沾着一层因为室内外温差而起的薄雾。 刚把门推开,霸烈的热浪就裹挟着浓郁的牛油与花椒辛香扑面而来,瞬间点燃了苏晓晓的味蕾。 大厅里虽然只有零星几桌人,但烟火气十足! 角落里有桌大哥正光着膀子划拳,吼声震天。 另一头的卡座里,一位戴眼镜的小哥独自对着一锅红油吃得浑身冒汗,左手举着冰可乐猛灌一口,右手还不忘夹起刚涮好的毛肚。 靠窗的位置有一家三口围着小锅热热闹闹地涮着菜,妈妈夹起烫熟的嫩牛肉吹凉了喂给孩子,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嚼得一脸满足。 红油香气混着童声和划拳声,各有各的喧闹,却少了几分能安心说话的私密感。 “欢迎光临!两位里面请!” 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逸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景象,转头平静地对服务员说到。 “你好,请给我们一间包厢。” 其实苏晓晓原本想坐大厅,觉得更热闹一些。 但转念一想,也许周逸要聊的事情不适合摆在大庭广众之下讲,便立刻欣然接受了。 两人被服务员引领着穿过大堂,来到一间雅致的小包厢里。 沸腾的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起来,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走!咱们做调料去!” 苏晓晓一见锅开,立刻来了精神。 对她来说,吃火锅最神圣的仪式就是调配那碗独一无二的“灵魂蘸料”。 她熟门熟路地拉着周逸跑到外面的公共调料台,拿起小碗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两勺蒜泥打底,半碗香油,一勺蚝油,再来一大勺浓稠的芝麻酱,最后盖上一层厚厚的香菜和小米辣,用力搅拌均匀,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她端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回头,却发现周逸只是简单地在碗里倒了点酱油和醋,连根葱花都没放。 “你就……吃这个?” 苏晓晓简直不敢相信。 周逸看了看她那碗红彤彤的“重料”,又看了看自己清澈的碗底,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简单点,更能尝出食材本味。” 苏晓晓眨了眨眼。 “你那个清汤寡水的,哪有我这个香!不信你闻闻!” 被她这么一“挑衅”, 周逸下意识地就露出了招牌动作。 推了推眼镜。 随后,那股熟悉的分析腔就不受控制地流露了出来。 “你这碗东西……从风味构成的角度来说,已经本末倒置了。” 苏晓晓:“啊?” “火锅的精髓在于食材的本味。你这种调配方式,蒜泥的辛辣、麻酱的醇厚、香菜的异香、小米辣的刺激……多种强风味物质过度叠加,会直接‘覆盖’掉食材本身的风味层,导致味觉钝化。你吃的只是‘蘸料’的味道,而不是‘食物’。” 他指着那碟清澈的酱醋汁。 “而我这个才是最优解。酸度能解腻,咸度能提鲜。它不会干扰食材,只会最大化地激发牛羊肉本身的氨基酸风味。这才是最高效、最纯粹的品尝方式。” 苏晓晓听完这番话,直接默默地端走了自己的蘸料。 不过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来。 “好啦……知道你的‘最优解’最厉害了!” “那我下次试试看你的调法。 不过……你也得试试看我这个喔!” 她扬起手里的碗。 “我这个味道才叫绝!” 周逸看着她那副献宝似的表情, 又看了看她碗里那“风味物质过度叠加”的酱料,笑着点了点头。 可他完全没有发现苏晓晓刚才下意识流露出的不满情绪,甚至打心底觉得自己那番“风味分析”已经把她给说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实际上苏晓晓的内心压根没把这“道理”当回事,只不过是第一时间就说服了自己去迁就对方罢了。 “好。” 苏晓晓心里比了个V。 搞定!这才对嘛! 不过老实说,自己精心调配的“杰作”被人这么一本正经地批评,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啦! 两人端着调料回到包厢。 苏晓晓美滋滋地把自己的“灵魂蘸料”在桌上放好,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鲜毛肚,准备往那滚烫的红油里“下手”。 七上八下,开搞!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毛肚往锅里送, 周逸的话就响了起来。 “今天我和陆铭联系上了。” 苏晓晓立刻抬起头来,连手里的毛肚都忘了涮,脸上写满了惊喜。 “乐子人大哥?!他怎么样啊?是不是也觉得之前的经历就像一场梦?” 紧接着马上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有没有跟他提我也在这个世界啊?” 这话刚出口,她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小脑瓜。 哎呀,这问的不是废话嘛! 周逸这种做事滴水不漏的,怎么可能忘了提我? 真是兴奋过头,脑子都转不过弯了。 “乐子人?” 周逸听到这个称号,有些啼笑皆非。 “……这个外号,倒还确实是挺适合他的。”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不过晓晓,事情……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 “怎么了?” 苏晓晓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今天早上我给他打了电话……接听的是一个女孩,听声音和语气应该跟他关系不一般。” 苏晓晓愣了几秒,脑海飞快过了一遍和陆铭相关的片段,然后反应了过来。 对哦! 我记得之前在宴会厅静姐向她提问的时候,乐子人好像是提过一句,他有个学美术的女朋友来着。 她刚想问问陆铭是不是当时睡过头了还没起,周逸接下来的话却让那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她说……陆铭在前天晚上,出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 “什么?!” 晓晓惊得手一抖,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形象连忙弯腰去捡。 “车、车祸?!那……那他现在人怎么样了?!” “颅骨、肋骨还有四肢都有骨折,颅内还有出血,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 苏晓晓彻底听懵了。 卧槽?! 车祸?骨折?颅内出血!ICU?!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明明记得乐子人在酒店里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虽然当时确实因为午夜开门受了重伤 ,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快挂了的啊?! 难道…… 酒店里那个是魂穿? 是因为现实里出了车祸快挂了,所以“公司”才趁机把他抓去当玩家(选召者)?! 我懂了! 这不就是网文里最经典的“意识穿越流”吗?! 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是整个人穿过去,而是像玩全息网游一样,只有意识被拉进了剧本里! 那酒店里的身体…… 其实根本不是我们自己的肉身,而是 “公司” 按我们现实里的样子复刻的临时载体?! 完了完了,我的大脑CPU要干冒烟了…… 越想越绕,先不想了! 苏晓晓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周逸,神色充满了焦急和不解。 “全身骨折……重症监护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他在酒店里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周逸眼睛微微眯起。 “陆铭的情况跟我们有所不同,我们都是在清醒状态下被‘选中’的,而他……来到血色酒店之前,或许本身就已经处于车祸后的无意识状态了。” 苏晓晓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周逸看着她那越发焦急的样子,没有再卖关子,连忙放缓语气安抚。 “不用担心,那个女孩说昨天的手术挺成功的,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说......这大部分要归功于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呼——” 苏晓晓长松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人没事就好!我的天,乐子人大哥也太惨了吧!” “嗯。” 周逸点了点头。 “现在我大概知道,‘求生者’房主描述真正的含义了。它不仅仅有‘在格子间里挣扎’这层表面意思,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含义……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求生。” 苏晓晓被周逸的话给一语点醒,顿时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 这根本就是一语双关啊! “那我们……” 苏晓晓刚想说些什么,周逸已经先一步提出了计划。 “我打算这个周末去他所在的城市探望一下,看看具体情况。” “我也要去!” 苏晓晓立刻接话。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一个都不能少!” 周逸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点了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然,我们一起去。” 听到周逸的肯定,苏晓晓用力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 就在这时,苏晓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沈术的身影。 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沈冰山从下线开始就没回过我消息了…… 他到现在都没回我…… 她悄悄在桌下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金色APP。 果然,【守七】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发出的那条消息(欺天罔象:在吗?看到回我哟!)安静地躺在聊天框里,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她默默地收回手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应该没事吧? 唉,肯定还在哪个危险的角落执行秘密任务呢……可千万别受伤啊! 周逸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晓晓的神情变化,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包厢的门却恰在此时被敲响了。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一盘盘红艳的吊龙、鲜毛肚和各种各样好看的蔬菜摆满了桌子,沸腾的红油锅底瞬间升腾起更浓郁的香气。 等服务员离开后,桌上已经琳琅满目。 苏晓晓那一点点落寞的小情绪,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要喝点酒吗?” 周逸拿起菜单,轻声问道。 “我记得你在酒店喝过红酒。 苏晓晓闻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喝酒? 她心里犹豫了一下。 在他面前喝醉……好像不太好,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胡话那也太糗了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万一自己失言把公司的事说了出去,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于是苏晓晓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使劲摆手。 “啊?哈哈,不了不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可乐。 “吃烧烤火锅这种重口味的,喝快乐水才最爽啊!不上头!” 话音刚落,她已经利落地拿起了桌上那瓶冰镇的大可乐, 仿佛是在证明自己对快乐水的“忠诚”。 瓶身“刺啦”一声开启,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冰块与气泡在玻璃杯中欢腾翻涌,险些溢出杯口。 苏晓晓拿起杯子,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 然而当那股冰凉刚滑下喉咙,肚子里突然一股剧烈的绞痛。 “嘶——” 苏晓晓的脸色瞬间发白,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了完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啊! “晓晓你怎么了?” 周逸立刻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关切地问道。 “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苏晓晓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没、没什么……就是……那个……我今天,好像不太能吃辣了……” 周逸闻言一愣。 难道……现实里的身体状态,和之前那次剧本里是同步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但脸上还是保持不动声色,立刻按下了墙上的服务铃。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手里还拿着记录用的小本子。 她目光先扫过包厢,心里就立刻有了数,这俩人分明就是一对来吃火锅的小情侣嘛! 男生眉眼俊朗,神情温和,说话时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到的第一眼就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旁边的女生看着挺清秀可爱,不过和身边男生比起来,气场稍显得有些单薄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麻烦帮我们把锅底换成鸳鸯锅,一半要清汤。另外麻烦给这位女士倒一杯热的红糖姜茶,谢谢。” “哦,还有,包厢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了,能麻烦你调高几度吗?” “当然可以!” 姑娘立刻爽快地应道。 “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鸳鸯锅和姜茶很快就来,空调现在就帮您调!” 说完,她又对着两人笑了笑。 苏晓晓看着周逸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这家伙…… 苏晓晓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怎么感觉,就跟沈冰山一样体贴啊…… 奇怪,我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失语的晚风 (PS:想剧情想的脑子快要坏掉了~) 苏晓晓(假装)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说实话,这顿火锅吃得有点“憋屈”。 毕竟眼睁睁地看着那翻滚的红油锅底近在咫尺,自己却只能在清汤里涮菜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去参加满汉全席,结果被按在桌子底下啃凉馒头! 不过……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结账的身影,心情又忍不住轻快了起来。 虽然没吃上辣锅,可他毫不犹豫地让服务员换锅 、细心地调高空调温度 ,还有那杯热乎乎的红糖姜茶 …… 那点遗憾和小郁闷,早就被熨烫得服服帖帖啦! 呜,周逸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体贴的! 苏晓晓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用力地抿住嘴才没让自己“嘿嘿”地笑出声来。 “搞定了,走吧。” “嗯嗯!” 两人推开火锅店那扇沾着水汽的玻璃门,并肩跨入广场的流光溢彩中,身后的那股喧闹沸腾热浪瞬间被隔绝开来,迎面扑来的是广场上宁静的夜景。 月牙挂上树梢,将清辉洒满大地。 晚风终于舍得吹散白日的余热,捎来了草木的微凉,广场花坛绿植间不知疲倦的虫鸣,一浪高过一浪。 不过刚从那股闷热中出来,晚风的凉意就显得格外明显。 苏晓晓今天穿的是职业装,纤薄的外套下,内搭的衬衫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 她忍不住抱了抱胳膊,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周逸立刻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立刻停下脚步利落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薄风衣。 还没等苏晓晓开口,那件带有体温的薄风衣已经披在了她肩上。 苏晓晓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周逸比她高出不少 ,此刻正微微垂眸看着她。 清冷的月辉勾勒着他利落分明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唔…… 这家伙怎么突然搞得跟偶像剧男主角一样…… 她赶紧压下心里那点异样,本能地抓住了风衣的一角,客气地推辞道。 “哎?队长......你怎么把自己的外套给我了,我还好啦,真的!” 周逸只是摇了摇头:“穿上,我不冷。” 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效果奇佳。 苏晓晓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那点“礼貌性”的抵抗顿时烟消云散。 好吧……这家伙虽然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但也总能用一句话就让人拒绝不了。 可恶,这种简单粗暴的关心方式…… 真的好戳我! 苏晓晓不再扭捏,裹紧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风衣,心里暖烘烘的。 “肚子还疼吗?” “啊?哦……那个啊!” 苏晓晓的脸一下就热了。 “已经、已经好多啦!你点的那杯红糖姜茶超管用的!” “那就好。” 周逸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苏晓晓。 她虽然裹着自己的衣服 ,但脸颊在晚风里还是缺了点血色,精神也似乎不如刚吃火锅时那么亢奋了。 变量一:身体不适 。 变量二:时间已晚。 结论:继续在外面吹风闲逛,会加重她的身体负担,属于“非优选项”。 最优解:立刻送她回去休息 。 他迅速得出了这个最合理的安排,然后用自然的语气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早点送你回去休息吧?”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苏晓晓没有立刻回答,但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一下就落空了。 原本还想着既然气氛这么好,可以拉着他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点零食,或者去旁边的服装店逛逛…… 好吧好吧,其实说白了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喷泉里反射的月光,心里有些纠结。 唉,苏晓晓啊苏晓晓,你在期待些什么? 他可是周逸哎,天才理工男, 脑子里装的全是逻辑和数据。 在他看来:苏晓晓身体不适 + 时间不早了 = 早点送她回去休息。 这种下意识就分析出“最优解”的关心方式,本来就是他一贯的风格。 唉…… 苏晓晓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周逸的提议是“正确”的 。 可那份好不容易才拉近的气氛,好像又被他这句“最优解”给推远了那么一点点。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 你就不能…… 稍微不那么“正确”一次吗? 但刚冒出来这个念头,她就赶紧摇了摇头,自己给按了回去。 她开始在心里说服自己。 我的“亲戚”还在呢,他这也是在关心我…… 那份小小的失望,很快就被这份“被照顾”的感觉冲淡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关心方式让她又一次地联想起了沈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华录》里,夜无痕也是这样。 他不懂什么风情,却会为她熬煮红糖姜水,会默不作声地替她解决掉所有麻烦,会在最危险的时刻义无反顾地挡在她的面前。 那笨拙却无比细致的体贴,让她感受到了如同行兄长般可靠的安全感。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确定那份依赖里,到底有没有夹杂什么别的东西。 可周逸……不一样。 苏晓晓对周逸的第一印象, 其实是那个在血色酒店里冷静布局、试探算计、高高在上的“思考者” 他不像沈术那么沉默寡言,反而总是主动去分析局势 。 但是…… 苏晓晓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酒店放映厅的那一幕 ——周逸凑到她耳边,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对她说: “我……有点中意你”。 尽管知道那是试探,可那一瞬间的悸动,却真实得无法伪装。 回归现实后,他种种的好,更是在她心里反复回放,念念难忘。 和他聊天,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这是……一种完全无法抑制的心跳失序。 完了苏晓晓,你已经栽了! 你就是喜欢他。 可是……就算我喜欢,那他呢? 虽然他今天又是发信息关心我 ,又是帮我改方案 ,还特意开车来接我…… 但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毕竟他自己都说收到过那么多情书......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患得患失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不能再这么猜下去了! 我必须搞清楚他对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不就是问一句吗? 问了,就知道答案了! 总比自己在这里瞎猜强! 这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让她再也无法平静。 苏晓晓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她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周逸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问道。 “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凉的晚风穿过广场, 轻轻拂过苏晓晓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风衣。 温暖与晚风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句温柔的询问,和这件毫不犹豫为她披上的风衣 ,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苏晓晓卸下了所有包袱,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队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完了完了,真的问出来了! 苏晓晓强装镇定,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却出卖了自己,里面盛满了紧张与期待 。 迎着这道目光,周逸瞳孔里倒映出璀璨的光斑,就像两颗落入凡间的星辰,骤然划破了沉寂已久的夜空,坠入了他的世界 。 片刻的对视,却连时间都凝固了—— 广场上的虫鸣悄然隐去,连晚风也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宿命的钟表似乎走到了整点,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少女眼中的星光为你而亮,晚风般的低语亦是为你而起。只是……那片清辉照耀下的心湖,似乎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任务已激活:晚风中的低语(周逸限定)】 【提示:拨开迷雾的关键在于「真心」。而如何回应......则取决于你自己。】 【任务奖励:伪装积分 +50。】 周逸有些惊讶。 只是一句为什么对我好,竟然……触发了任务? 真心? 看到那句任务提示后,他心中顿时了然。 自己在血色酒店里表现出的是极致的冷静算计,甚至还多次试探过晓晓。 而回归现实后,自己却主动接近。 这两种行为模式截然相反。 她一定是困惑于这种强烈的行为反差,所以心中才会产生“迷雾”吧。 既然提示是「真心」,那么拨开迷雾的最好方式就是提供一份“真实”的分析反馈。 我必须向她坦诚地剖析我所有的行为动机,一次清晰坦诚的分析是建立信任的最好方式! 周逸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句问话背后的那份期待 ,只是单纯地将其理解为: 晓晓对自己回归后的一系列行为的动机产生了好奇 。 在重新整理了一遍思绪后,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稳而又认真,却没有半分温度...... 像是在主持一场至关重要的辩论开场陈词 。 “晓晓!” “我理解你的困惑。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我在剧本里的行为:比如冷静的算计、对你的试探,和我回归现实后的行为,会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模式。”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你必须先理解我在‘剧本’中的行为逻辑,和在‘现实’中的行为逻辑是完全不同的。” 啊? 苏晓晓有点傻眼。 我……我有在困惑这个吗? 我不是在问你为什么对我好吗?!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错位的风月 苏晓晓感觉自己期待中的画面,好像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 她只是想听一句简单的心里话。 怎么……怎么就变成一场剧本的复盘报告会了?! 他是不是……没听懂啊? 可周逸没有理会她的错愕,继续着他那条理清晰的“真心”剖析。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的核心策略发生了变化。” “当时在酒店里人心未知,规则不明,‘鬼’又藏在暗处。所以我首要的任务是‘找出威胁’和‘确保通关’。在那套逻辑下,所有人都是需要被分析和试探的‘变量’。任何多余的情感介入,都是高风险的干扰项。” “但现在,我们回归了。彼此确认了身份,并组成了团队。那么我的策略自然要随之调整——从‘内部试探’转向‘团队巩固’。” “从作为‘选召者’的立场来看,我们是性命相托的队友。而我作为队长更是应当确保核心成员的心理稳定与状态,提高整个团队生存率的最优策略。这是基础,也是我所有行为的逻辑起点。” “但是!” 周逸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在这个基础上……你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变量’。” 什么变量? 这是在说......我吗? 风停了。 可苏晓晓却感觉自己心里的炽热渐渐冷却了下来。 当如同“晚风”般轻柔的试探,撞上“明月”般冰冷清辉的逻辑 ,两者终于彻底“错位” 。 她只不过是在渴望一句最简单的真心回答。 可周逸在收到了“真心”的提示后,却选择了自认为最真诚的回应。 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抛出的这个词,这句在他眼中等同于“奇迹”和“颠覆”的最高赞美。 在当事人听来,却是将她从一个鲜活的人瞬间贬为了一个冰冷的“数据”。 “我的世界,一直由逻辑和数据构成,所有的人和事都可以被拆解成模型,从而预测出最优解。” 周逸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发觉的兴奋,就像是......科学家发现新大陆时的狂热 “可是你不一样。你的思维方式,你的共情能力,甚至你的……存在本身,都颠覆了我所有的既定模型。你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逻辑无法计算的东西。” 他突然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词汇来描述这份震撼。 “所以,观察你并理解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在解一道前所未见的、最迷人的终极谜题。分析你的每一个反应,推演你的每一个决策,这个过程……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乐趣。” 苏晓晓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都要停滞了。 观察?乐趣? 周逸那张写满“真诚”的脸近在咫尺。 可苏晓晓却感觉自己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冷冰冰的词在反复回响。 不是别的什么…… 就只不过是……乐趣而已吗? 在她满心期待着一个关于“心动”的答案时,他给出的答案竟然只是“乐趣”? 呵,原来如此。 周逸不知道,对他而言“颠覆世界的变量”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但在一个普通女孩听来,这无异于将她与冰冷的“物品”和“数据”划上了等号。 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确实感觉到了…… 那份藏在周逸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的“真心”。 可这种真心……是科学家发现新物种时的那种真心。 他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伪装。 他只是在……研究她。 是在用他那颗天才的大脑,无比真诚地、兴致勃勃地研究“感情”这个他无法理解的变量。 而她,苏晓晓。 仅仅是那个当下最有趣的那个实验样本 。 这一刻,苏晓晓终于彻底明白了。 之前自己所有的患得患失 什么年龄差距,什么相貌平平,什么家世学历配不上他…… 原来,这些他根本就不在意! 因为研究员又怎么会在意“样本”的出身呢? 他只是对她这个“物种”产生了好奇 ,仅此而已! 只要他周逸有了“兴趣”,这个实验样本是谁都可以! 今天是“苏晓晓”,明天就可以是“李晓晓”、“王晓晓”! 只要那个女孩能像她一样,颠覆他的既定模型 ,他就随时可以丢弃自己,然后用同样“真诚”的眼神,去兴致勃勃地研究下一个“变量”! 她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期待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乐趣”! 「笑话」 “而且……” 周逸终于说出了他认为最关键的结论,那份他第一次感受到的、独一无二的情感。 “和你在一起,我那片沉寂的世界……才有了波澜。这种感觉,我以前没有过。” 然而 对苏晓晓来说,这句迟来的“真心”,在经过了前面那番冰冷的逻辑铺垫后,听起来更像是一场实验结束前,对实验对象追加的一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无足轻重的安抚」 小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苏晓晓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强行忍住了那份不合时宜的生理痛楚。 「变量」 这个冷冰冰的词在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放,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毫无尊严」 我能感觉到你的热切,可我不想当你的这个“变量”。 “好了,我明白了。”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还想继续的分析。 “你不要再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刚形成的疏离感。 “所以,‘变量’、‘模型’、‘谜题’……这些就是你对我‘好’的理由?” “不完全是。” 周逸似乎还是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变化,还在笨拙努力地解释着自己的真心。 “这只是描述方式。你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特别,你是我逻辑世界里唯一的……奇迹。” “奇迹?” 苏晓晓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看不见一丝快乐。 “是指那些无法被归类的、有待研究的特殊现象吗?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和分析?” 周逸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已经献上了最高级别的赞美,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质问? 苏晓晓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连同心里最后的一点火星也熄灭了。 周逸清楚地看到了光芒熄灭的全过程。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伪装守册第一页的那幅铅笔画 。 画中的她也是这般略显单薄的身形,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瑟 。 为什么…… 为什么她现在的样子,会和那幅画重叠在一起? 那不是他想要的。 那被遗忘的梦境呓语开始在他灵魂深处不断地回荡: “你明明答应过,不会让她再「受伤」的......” “天晚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竟不再等他,转身独自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周逸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在路灯下拉长的孤单背影。 那颗自认为掌控了一切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5……” 一阵没来由的心痛袭来,他单手捂住胸口,下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数字。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只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快速离自己远去。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 错得离谱。 然而最讽刺的是,直到这一刻他的大脑还在本能地疯狂分析着。 可是……错在哪了呢? 他明明……已经把自己的真心,用最真实的方式剖开给她看了啊。 我的分析没有错 。 ‘真心’是提示,‘迷雾’是她的困惑。 坦诚地剖析我的行为反差 ,就是拨开迷雾的最优解啊…… 可为什么…… 她会是那种反应? 为什么她眼中的光熄灭了 ?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逻辑链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那台精密的仪器,在汹涌而来的陌生情感面前,彻底死机。 如果……如果我能给她她想要的“回答”就好了。 如果我能真正‘理解’她 ,而不是只会‘分析’她。 如果我能抛弃掉这些该死的逻辑和数据 ,只是单纯地感受她…… 何等的讽刺。 周逸并不知道 此刻他所渴望的“感性”,正是某个雨夜中的身影曾经最想抛弃的“累赘”。 而自己所拥有的“理性”,却是某人用无数次的“后悔”与“失去” 才换来的东西。 人无完人...... 路灯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然而就在其不远处的另一盏路灯下,却伫立着一道孑然独立的影子。 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两位大人,难道又要再一次因误解而背道而驰吗?” “嗯?” 那道影子似乎感到了轻微的困惑。 他那仿佛能穿透虚空的目光,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因果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照见”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因果线。 “真是意外。” 他喃喃自语道 “我等只是奉命来此观察,却没想到……这一次的棋盘上却多出了另外一条路。” “不过神子的人性明明刚被???唤醒,可为何又会因这种纯粹的‘理性’将其推开?完全说不通,这种错位……是教主的布置?还是那位大人在落子……” 影子的目光又转向广场远处的一栋公寓楼。 “呵呵,这两只聒噪的苍蝇……” “神庭的动作倒是快。只可惜,派来的却是这种自寻死路的货色。” 他完全没有干预的意思。 毕竟,眼前这两位存在所做的决定…… 可不是我这种行走于‘过去’的影子能够插手的。 不过这个发现,倒是提醒了他。 既然「净罪神庭」已经开始行动,迫不及待地想要监视我们的“神子”了…… 那我们这边,也不能闲着。 那个在酒店里意外承载了“影子”的凡人,「现在」应该还处在“拘留”中吧…… 是时候去“唤醒” 这颗无意中布下的棋子了。 影子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年轻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 并非踏在广场的石板上,而是直接踏入流淌的时间长河之中。 在他的身影即将被历史吞没的瞬间。 那句吟诵了千万遍的古老教义悠悠响起: “我等立于‘往昔’,不扰‘今时’……” “于过去,见未来……”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塑料真心? 苏晓晓孤零零地朝着公寓楼走去。 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能照亮她脚下的路。 脚步声“咚咚”的敲在路面上,显得格外寂静。 苏晓晓啊苏晓晓,你也太自恋了! 你还真以为他是偶像剧里那种男主角,准备要跟你告白啊? 人家只是把你当“谜题”来研究罢了。 你真傻,真的。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又窘迫和委屈,连步子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晚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凉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让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的风衣 。 不是...... 这到底算什么? 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体温,明明还很温暖…… 可他说出口的话,为什么就那么冰冷? 强烈的矛盾感,让她满腔的委屈和恼火都堵在了胸口。 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可她总不能一边穿着人家的外套,一边在心里理直气壮地骂人家是混蛋吧? 万一......他只是没反应过来呢? 周逸这个逻辑脑,很可能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那本来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啊,只不过是我自己非要问的……” 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也许等他反应过来了,会追上来解释? 这个念头让苏晓晓心里好受了一些。 要不…… 先回去把衣服还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脚跟不受控制地转了半圈,想要原路走回去。 可内心的另一个声音连忙尖叫着制止了她。 打住打住! 苏晓晓,你是半点脸都不要啦?! 人家才给你披件破衣服,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他就差把‘我想研究你’ 刻在脸上了,你还赶着往回凑?! 你就这么贱?这么想要男人? 那......还回去干嘛? 干脆现在就回家把自己洗得干净了,打包送到他宿舍去啊! 咯咯咯……真是让人发笑! 尖锐的自我厌恶,比晚风还要冰冷。 苏晓晓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 她有点被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给吓到了,那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瞬间被戳破。 就在这种“想回去”但“不能回去”的极限拉扯中,她一步一步挪到了街角。 咦,怎么回事...... 就在即将步入拐角处时,一阵强烈的心悸终于让她忍不住回过头去。 身后那条被路灯拉长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刚刚才勉强搭建起来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被轻易地击溃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追过来。 那句“他没错”的自我安慰,在这个简单粗暴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又无力。 内心里那点盼头就像绑了块石头,一点点沉下了水面。 他果然没那么在乎我…… 自己还天真到以为他是认真的呢,害! 混杂着苦涩与失落的情绪,在她心底慢慢化开。 许久后,苏晓晓终于转过头去。 她不再回头,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周逸不懂她…… 那,沈冰山呢? 她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另一个身影。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按了回去。 不是,苏晓晓你神经病啊。 在想什么东西就...... 这跟沈术有什么关系? 我只不过是……对,我只是想找个人聊会天而已。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接着就掏出手机点开了公司APP,第一时间看向那个熟悉的代号 【守七】(离线)。 头像是灰色的。 苏晓晓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线成员列表 只有两个头像亮着。 【格斯】(群主) 【碎星】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感觉没什么想说的。 至于群主格斯…… 她默默关掉了APP。 领导不找我,我绝不找领导,这可是打工人的基本生存法则。 天色渐暗,小区里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很是安静。 可刚走到公寓楼下,苏晓晓就撞见树影下一对年轻的情侣正紧紧相拥 。 女孩的笑声很开朗,正捶着男生的胸口撒娇。 “哎呀,你好烦!怎么又突然跑来我家楼下了!” “想你了呗!” 男生的声音得意洋洋。 “快,趁热吃,刚给你买的糖炒栗子。” “ 咦?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吃这个?” “你心里想什么我当然知道!傻瓜。” 这阵毫不掩饰的甜蜜对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了苏晓晓的心口。 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能凭“感觉”猜中女友的心思。 而周逸呢? 他倒是也“精准”猜中了自己喜欢的奶茶和冰淇淋口味。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心有灵犀,不过是“研究变量” 后的“投其所好”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咯咯咯…… 刻薄的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充满了嘲弄。 “看啊,多么感人!一个是投其所好,一个是……‘研究’你的喜好 。可男人不都一样吗?一开始总是先将你喜欢什么都打听得清清楚楚,把你们哄得团团转……” 突如其来的尖锐念头,让她心里一颤。 苏晓晓触电般地别过头冲进楼道,只想赶紧躲进自己的“快乐小屋”。 站在那扇熟悉的单身公寓门前,她把手伸进包里,胡乱地掏着钥匙。 可那串钥匙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一样,总是在指尖滑过,怎么也抓不住。 “该死……在哪儿呢……” 她越是着急,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她烦躁地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把半个胳膊都塞进了包里,才终于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抓到了那串冰冷的金属。 她赶紧把钥匙插进锁孔,可手抖得厉害,对了好几次都对不准。 “咔哒。” 插进去了! 她用力一拧,纹丝不动。 插反了。 “……” 苏晓晓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都被抽空了。 她靠在门板上,无力地把钥匙拔出来,换了个方向重新插了进去。 “咔哒——” 门终于开了。 回到快乐小屋,苏晓晓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感觉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算了,洗个澡看剧! 浴室温暖的水汽暂时冲散了心头的郁结。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并点开了聊天软件,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垂钓背影头像 。 聊天记录还静静地停留在下午他发来的那句:“下午有重要的专业课” 没有解释,没有追问,什么都没有。 那份刚刚被热水捂暖的心,又凉了下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那份失落感被无限放大。 苏晓晓受不了这种安静,迫切地需要用什么声音来填满大脑。 于是她烦躁地划走聊天页面, 打开了视频软件,随便点开一部最近热播的甜宠剧。 要是换做平时,这会儿她早就该抱着抱枕,一边“kswl”(嗑死我了),一边为男主角那些笨拙又直球的示好而尖叫。 可现在…… 屏幕上男女主角的甜蜜互动,在她看来却是无比刺眼。 男主角那些自以为是的“投其所好”,那些笨拙的“精准关怀”,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张带着“研究”意味的脸。 完全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句冰冷的“变量”。 “还是听歌吧。” 她随手点开自己的歌单,精准地随机到了一首伤感情歌。 Mi fai mancare laria(可你让我感觉有些压抑) Quando mi rispondi(你回应我时) Mi fai saltare in aria(我瞬间火冒三丈)  e gli eostri(像怪物一样暴躁) 是啊,他回应了 用他那套冰冷的“真心” ,让她窘迫又委屈。 ...... è vero che in ta ta-ta-ta-ta(确实有许多人) Tanti hanno il cuore di plastica(都是虚情假意的伪君子/许多人都有着一颗塑料做的心) 「塑料心」 这不就是他吗? 一个把情感当“研究” 和“乐趣” 的人。 不……不对…… 她又下意识地反驳自己。 他好像也不算是虚情假意。 他只是……他只是个没心的逻辑怪物! ...... 握草 要不要这么应景啊? 苏晓晓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吐槽了! 就连自己的歌单都跑来欺负我! 伤感的旋律还在继续,仿佛在为她此刻的心情,配上最恰当的背景音乐。 那股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她关掉音乐,将手机屏幕朝下丢到沙发的另一头,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抱枕里。 “呜……” 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闷闷地从枕头里传了出来。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温热的泪珠无声沁入枕套。 苏晓晓啊苏晓晓 你也太自恋了。 是谁给你的勇气搞这种试探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几乎要窒息。 懊悔和自我厌弃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让她恨不得把自己也当成“变量” 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清除掉! “下次……再也不冲动了……” 苏晓晓带着哭腔,对着龙猫抱枕郑重发誓!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苍夜的主宰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心中的第一选择并不是高山的那幅画,而是一件名为【月蚀之冠】的藏品。” 周逸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完全被它吸引住了,所以特意问了管家这件藏品的故事。” “她告诉我‘月蚀’是一种特殊的天文现象,是大陆本身的阴影遮蔽了天空中代表‘公正’的明月。因此它象征的是绝对的权力,足以将任何公正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苏晓晓听到这里,内心瞬间掀起了波澜。 我的天呐! 这种幕后大BOSS的角色才符合你周逸的特质啊! 这描述一听就是完全为你量身定做的啊。 虽然没人开口,但苏晓晓很确定大家都已经想到这一点。 只不过陈浩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当他想明白的一瞬间,就直接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我靠!周逸你不会本来是演那个被审判的家伙吧?!” 这句话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合理,非常合理! 无论是大陆阴影遮蔽了明月的隐喻。 还是那有人在背后“操纵帝国律法,导致公正蒙尘,天平倾斜”的背景描述。 都证明了这才是为你周逸量身定做的剧本! 实在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充满掌控欲的大反派角色了! “我还真的有点后悔呢。” 周逸叹了口气。 “我其实对那个角色挺期待的,这下那位大公爵阁下,就真的只能成为传说了。” …… 与此同时,在那间神秘而又奢华的房间内,壁炉的火光摇曳。 神秘女子端着高脚杯,看着镜中映射出的休息区画面,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浅笑。 “莱纳,这个叫周逸的客人可真有趣啊。” 她的声音慵懒而又充满了魅惑。 “竟然天真地以为没有选择阿斯托尔福大公爵的剧本,就能跳出棋盘了呢。” 属于“黎明之主”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您说的对,不过他确实很敏锐。” “敏锐?” 那神秘女子轻笑一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从一张棋盘跳到了另一张棋盘上,成了其他存在眼中的棋子罢了。要说真正的棋手……高文·温德米尔那个闷葫芦才配称得上啊。” 她的话语意犹未尽,仿佛在追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 “等等,话说大家怎么又聊起这什么剧本结构了?” 陈浩挠了挠头。 “这对我们回答这些问题有帮助吗?” “是有的。” 周逸再次开口,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知道了来龙去脉后,其实有很多事情就很明显了。就拿静姐的那个问题来说‘何为秩序?当王冠下的阴影,比王座上的光明,更能带来安宁时。’” “这句话,其实代表着那位公爵并不只是在单纯地操纵帝国,事实上他的铁腕统治,也许反而能够更好地稳定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那么审判长选择了所谓的‘公正’,牺牲的却是帝国的‘秩序’。” “而我的角色看似选择了不忠,但实际上放过公爵反而能让帝国的秩序得以稳定一段时间。这么看来,那位审判长和行刑者的内心,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甚至认为,那位被审判长保下的‘英雄’,也就是后来的新王,他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对于不想被公爵铁腕操纵的人民来说,他是带来希望的‘英雄’;但对于整个帝国而言,他的‘起义’或许才是导致大厦最终倾覆的‘罪魁祸首’。” “而这一切,只在于你站在谁的立场看待而已。” 陈浩听得瞠目结舌。 “原来……这么复杂吗?不过这跟我那个狂战士角色还是没什么联系啊!” “大家听我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 苏晓晓在此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你们可以试着代入角色当时的心理去回答试试。不要去思考问题本身的逻辑,而是去叩问,去感受,你当时扮演的‘那位’他内心最真实的感觉是什么。” 听完苏晓晓的话,周逸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好,我先来试试。” 这一次,他不再是从宏观或理性的角度去分析,而是闭上眼睛。 他的回答抛弃了善恶,也抛弃了立场,仿佛在与那个沉默的灵魂对话。 他开始完全站在“人性”的角度,用一种低沉而又充满了宿命感的语调缓缓说道: “‘忠义’……不只是在天平的两端做出选择。” “而是在‘公正’早已蒙尘,天平完全倾斜之时,由我来成为那个最后的砝码。” “我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我并不知道,那应该交给后世之人去审判。而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刻为我自己的所作所为,遵循帝国最后的审判……献上属于我自己的忠义。”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张属于他的书页,终于绽放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璀璨金色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扬声器中再次传来了“黎明之主”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精彩……实在是精彩的回答。你并未拘泥于‘忠’与‘义’的狭隘定义,而是触碰到了那个灵魂在抉择时,最深处的人性。” 随着他评价的结束,桌上那张羊皮纸上的金色光芒渐渐收敛,但纸上的文字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句关于“忠义”的提问缓缓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仿佛由灵魂本身烙印上去的、充满了决绝与悲怆的话语。 “忠义难两全……唯以此身为砝码,为这倾斜的天平献上最后的公正。” 而在那句话的下方,还出现了一个优雅而又陌生的署名: ——高文·温德米尔 紧接着,更多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现在了羊皮纸的下半部分。 真相书页在这一刻终于被解锁了! S级剧本:血色剧场 选召者:周逸 【原定饰演】:苍夜的主宰,至高权柄的代行者——阿斯托尔福 《入住手册》(残页) 规则: “一、每间客房的入住人数,绝对不能超过两人。” “二、晚十点后,除特殊情况外,请勿在走廊区域大声喧哗或K歌。” “三、请勿对本店服务人员进行人身攻击。” 当众人看完这庞大的信息量后,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不对啊……” 陆铭突然低声说道,他指着羊皮纸上的规则。 “我们最初看到的规则有五条。而这里却只写着这三条啊。”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 王静篇 · 卷一:抉择 血色酒店的寂静,总是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我一个人回到那间属于“辩论者”的房间。 没有开灯。 而是任由窗外那轮诡异的血月,将冰冷的红光铺满一地,在地板上勾勒出窗棂那如同囚笼般的影子。 我走到那张硬朗的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桌面。 在这里,我是“辩论者”,是“思考者”,是逻辑的化身。 我的每一次开口,都必须是论据;每一次判断,都必须是权衡。 我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一切都置于掌控之下的绝对理性。 因为,只有在这里。 我的逻辑,才是我唯一拥有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而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它曾经,只是我天性的一部分。 甚至到头来,毫无用处。 …… 我的名字里有个“静”字。 听我妈说,我出生在温婉的苏城,生下来的时候异常安静,不哭不闹。 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在那个年代,我是很少见的独生子女。 父母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我身上。 后来因为父亲的根在申城,我们举家搬回了这座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繁华大都市。 我也争气,考上了申城最好的大学。 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他。 他叫林涛,是体育系的学生。 阳光、开朗,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而我,则是图书馆里那个永远坐在角落,沉浸在数字与报表里的安静女孩。 我们的相遇,像一场最经典的青春电影,逻辑上毫无关联,情感上却又理所当然。 我曾经毫无保留地爱过。 我会在冬日的清晨,为他那场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篮球赛,紧张到手心出汗。 当他投进关键一球时,我会比场上任何人都跳得更高。 比赛结束后,我会自然地挽住他汗湿的手臂,在其他队友们的起哄声和周围其他同学羡慕的眼光中离开球场。 而他也会在我为了考证而通宵复习时,笨拙地为我泡一杯齁甜的速溶咖啡,然后趴在一旁安静地陪着我。 他教会我人生不只有最优解。 还有那些毫无道理的、却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冲动。 那是我人生中,逻辑最混乱,却也最快乐的四年。 以至于我曾天真地认为拥有过全世界。 大学毕业。 我们和平分手了。 没有争吵,没有背叛。 只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们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风景。 我拿到了盛世集团的Offer,即将成为这座金融帝国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他,满足于在申城最火的那家连锁健身房里,当一名挥洒汗水的教练。 只是我们的理想,不再同步了。 进入盛世集团后,我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我成了最年轻的注册会计师之一,专业能力无可挑剔,前途无量。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沿着这条金光大道,成为最顶尖的财务官。 那时候,我也以为会如此。 直到我最好的朋友。 同部门的小雅哭着找到我。 她被上司骚扰了。 “静静,我要告他!” 她攥着拳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与屈辱。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体内的血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我无比支持她,甚至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她一起梳理证据。 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冰冷的数字,也可以成为扞卫正义的武器。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好一切,即将提起诉讼的时候。 小雅放弃了。 她哭着告诉我,她不能告了。 她怕丢人,怕工作不保。 更怕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然后换工作离开了申城。 我无奈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说实话,我那时候有点看不起她。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我终于意识到。 在这个复杂的成人世界里,有证据,有逻辑,并不一定能换来公正。 因为有太多的人会因为恐惧、因为人情、因为所谓的“体面”,而选择妥协。 为什么? 为什么手握真相与正义的人,反而要像罪人一样逃跑? 为什么那些含冤受屈的人,就不能堂堂正正地反击? 这件事,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我第一次,对纯粹的数字产生了怀疑,转而对那白纸黑字的律法,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冲动。 我开始疯狂地自学法律。 白天,我是盛世集团无可挑剔的注册会计师。 深夜,我是在法条与案例中苦苦求索的考生。 说来好笑,我明明逻辑能力很强,但对电子产品却总是一窍不通。 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太会熟练操作电脑这种设备。 律所里大部分的电子文件处理,都是助理帮我完成的。 而在那时,我为了在网上查找一条国外的判例,对着那台笨重的、时不时就会蓝屏的台式电脑,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对着那明明看起来简单无比的操作界面一筹不展,好不容易连上网络,那“嘀——嘀——”的拨号声,简直是比催眠曲还管用。 现在想来,那时候笨拙地敲着键盘,连“复制粘贴”都要试好几次的自己,真是可爱得有点可笑。 我又聪明,又努力,而会计学的严谨逻辑,对我成为一名律师更是如虎添翼。 所以几年后,我终于拿到了那本梦寐以求的执业证书。 可当我向集团提出,希望从事法务会计相关的工作时,却被高层断然拒绝。 公司只需要一颗精准的、不会犯错的“财务螺丝钉”。 不需要一把可能会对准内部的“手术刀”。 我挣扎了很久。 一边是平坦开阔的康庄大道。 一边是荆棘丛生的未知险途。 最终,我想起了小雅离开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我毅然递交了辞呈。 “胡闹!” 那天晚上我爸气得在电话里对我大吼。 “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从零开始?你以为当律师是过家家吗?!” “……我坚信我能成功。” 但现实的耳光,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更响。 我很快就发现,创立一家律所,光有决心和专业是远远不够的。 我花光了在盛世集团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才勉强支付了申城CBD写字楼那高昂得令人咋舌的首期租金。 然而,最大的难题接踵而至。 根据规定,要成立一家合伙制律所,我至少还需要两位合伙人。 那段时间,曾是我之前人生最暗的日子之一。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白天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赔着笑脸,穿梭于各种法律界的酒会和论坛,向那些我曾经根本不认识的前辈们,一遍遍地推销着我的理想和抱负。 换来的,却大多是敷衍的点头和轻蔑的眼神。 没人看好一个从财务转行过来的“新人”。 没人愿意陪我进行这场前途未卜的豪赌。 除了那套上万块的职业西装外,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靠着便利店的打折饭团度日。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天中午。 当时我正数着钱包里最后的几张零钱,在写字楼后巷那家最廉价的兰州拉面馆里,盘算着是该吃一碗素面还是再加个鸡蛋的时候。 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带着他的女朋友,停在了我的桌前…… “王静?真的是你啊!” 我抬起头,是他。 盛世集团的前同事。 一个曾经追求过我,但被我用“工作繁忙”礼貌拒绝过的男人。 看到他身边那个依偎着他的、年轻漂亮的女孩,我心里竟是真诚地为他感到高兴。 “好久不见!” 他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目光扫过我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素面。 语气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怎么……在这里吃这个?别吃面了,好不容易再见,带你去吃点好的。正好我和菲菲也还没吃午饭呢。” “不,不用了。” 我低下头,声音干涩,甚至不敢看他和他女友投来的目光。 “我已经吃饱了。” 我仓皇地结账,与他们擦肩而过。 却清晰地听到,那个女孩好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谁啊?长得还挺漂亮的,你刚刚看她的眼神不对哦。” “别瞎说!” 男人有些心虚地解释:“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同事。” “哦——” 女孩的声音瞬间拉长,带上了嘲讽的意味。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非常厉害的天才女同事’吗?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呢。看她那样子是被盛世集团给炒了吧?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吃这种外地人才吃的东西。” “别乱说,王静她是自己辞职的。”男人立刻小声地替我挽回了一句。 “自己辞职?” 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是个傻子吗?盛世集团啊!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她自己辞职?算了算了,我不想管这种怪人。” 她地语气又变得娇嗔起来:“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子啊?你答应我的,要全款买。” “快了快了,宝贝,马上就存够了……” 我冲进写字楼的洗手间,扶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狼狈的自己 这是第一次。 我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但就在那天晚上。 我收到了银行的转账短信。 是一笔足够我支撑半年的巨款。 是爸爸打来的。 我从小到大,都是往家里寄钱,懂事得让他骄傲。 他从未给过我这么多钱。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用他最沉默最笨拙的方式,给了我最坚实的支撑。 紧接着,是母亲的一条留言短信。 “静静,钱不够就向我们要,不要亏待了自己。早点找个男朋友吧,一个人在大城市里打拼,太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看着那条信息。 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哭了。 第二天,我用那笔钱去寻找我的伙伴。 也许是我的坚持终于打动了某些人。 我终于找到了他们。 一位是陈姐,一位经验丰富、早已对大律所僵化体制感到厌倦的前辈,她欣赏我的锐气和理想主义。 另一位则是张睿,一个同样才华横溢的优秀同行。 他不仅认可我的专业能力,也……也对我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我们三人一拍即合。 有了伙伴,有了方向。 我的律所终于在那个冬天,正式挂牌成立。 当事务所终于接到第一个案子,步入正轨后,我招收了第一个助理,一个叫夏晚晴的女孩。 面试那天,我开出的薪水连自己都觉得低得可笑 就那点薪资,在申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甚至不够支付一个像样的单间月租,说出去都只会让人觉得我是个骗子。 但那女孩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对法律最纯粹的光芒,像极了当年的我自己…… “王律!”她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相信,公正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是可以被追求的。我想跟着您,一起做这样的事。” 后来,我找过借口去过她的住处。 那是一个在老旧小区里、被隔断成无数个小格子的“单间”。 小到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放不下。 我看着这个睡在格子里的姑娘。 她和我一样,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而燃烧自己。 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 我必须成功,为了自己,也为了给她指明前路。 我相信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我站在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第一次感觉我的人生真正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真的是这样吗?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是天真到让人发笑。 我以为我掌握了命运。 却不知道,那只是命运在将我抛入深渊前。 给予我品尝的最后一点甜头。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逻辑无法证明,那就先让心动盛开! 周逸深吸一口气。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破碎。 “关于之前广场上说的那些话。” 他终于提到了那个关键的误会。 “是我没有说明白......” “我当时……太害怕搞砸,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受。” 周逸主动承认,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那番话,你现在可能也会认为我是在为了缓和关系而下意识地找补……” “不,我相信你。” 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 坚定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就好像她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这就是真心,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都不算真,那世上就没有真的东西了。 周逸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神情微微一怔。 随即,后视镜里那双紧张的眼睛终于弯起了一个弧度,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如果再让我重新说一次,我还是会那么说。我不想骗你,那就是我当时的真实感受。” “只不过,‘研究’这个词……可能用得不太准确,它对我来说,不仅仅是……”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却第一次显得有些笨拙,最终只是含糊地带过。 “……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层面的分析。” “我无法用你喜欢的、那种浪漫的方式回答你的问题。但数据……不,不是数据。我的心不会说谎 —— 在我所有的‘情感反应’里,100%的触发源都是你。” “但那不是唯一的答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我想了很久,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答案。既不是因为你是‘变量’,也不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很‘有趣’或者……轻松。而是……” 他没有把那个呼之欲出的字说出口,只是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定义这种感觉,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 “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你是我的唯一解。” “晓晓,你听明白了吗?” 苏晓晓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不,这比任何教科书都要犯规! 不是告白,却胜似告白啊! 鼻尖猛地一酸,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那不是委屈,而是那种在患得患失了许久之后,突然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时,身体本能的战栗。 她曾以为自己只是他众多选择中的一个“变量” 却没想到, 在他那片荒芜的世界里,她竟然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说实话,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网文作者,她在泡面剧、爱情片、短视频里见过无数种告白场景。 雨中嘶吼的、海边浪漫的、霸道强吻的…… 她以前总在屏幕前吐槽这些桥段老套又煽情。 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自己身上,当这份笨拙的真心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时…… 她只感觉……自己真的好幸运。 “不是,你...你你也太会说了吧!” 她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捂着发烫的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连舌头都开始打结。 真的好想……现在就点头答应他啊! 不行!住脑啊!苏晓晓你矜持一点点! 内心的小人疯狂挥舞着旗帜。 你要是现在立刻就答应,显得也太不值钱了! 好像你早就迫不及待等着他表白一样! 太草率了!万一他觉得你很好追怎么办? 得……得端着点,装也要装一下! 哪怕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摊水,她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住那快要上扬的嘴角,用明显带着颤音的微弱声音答复道。 “知、知道了……但是我还没同意哦!我……反正就是……哎呀!” 周逸握着方向盘,透过车内的中央后视镜,看着后排那个明明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却还要硬撑着说“自己还没同意”的女孩。 终于,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车厢内,空气甜得仿佛能拉丝。 苏晓晓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刚想开口再“凶”他两句找回点场子…… “咕噜——” 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的长鸣,突然从苏晓晓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 表情瞬间凝固。 苏晓晓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往真皮座椅里一缩,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苏晓晓! 你是什么绝世气氛破坏机吗?! 在这种时候肚子叫?! 你要不要这么煞风景啊! 她在心里哀嚎。 都怪之前那顿火锅!因为来了亲戚不能吃辣,只能苦哈哈地涮清汤,根本就没吃爽! 现在情绪一放松,肚子立刻就开始造反了! 驾驶座上,周逸也是一愣 不过随即,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弯得弧度更大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刚才那个让她害羞的话题,而是顺着这个尴尬的“小插曲”,递出了一个最温暖、最舒适的台阶。 “好,我不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宠溺,就像深海中缓缓流淌的暖流,无声地包容着她所有的慌乱与小脾气。 “那……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他一边平稳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温声说道: “吃烧烤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露天炭烤,味道非常地道。而且现在过去应该不用排队。” “哦了哦了!你决定!” 苏晓晓秒回,那语速快得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 呼……虽然有点丢人,但好歹……这该死的尴尬算是过去了! 也是借着这个台阶,那种紧绷的“防御姿态”终于垮塌。 她整个人往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缩,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就像是一只原本张牙舞爪的炸毛小猫,在被耐心地挠了几下下巴后,终于舒服地眯起眼睛,被彻底顺好了毛。 周逸心情颇好地打转方向盘,车身平稳地滑过街角。 就在这舒缓的氛围中,他看见视网膜上,那本古朴的《伪装守册》虚影微微翻动,一行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批注,如同命运的判词般缓缓浮现: “真心已锚定航向,错位的风月也已重归星轨。” “那艘偏航已久的孤舟,在东风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它的港湾。” 【任务:东风盼归舟(周逸限定) 已完成。】 【奖励:伪装积分 +80。】 任务完成了,但在此刻并不显得那么重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如流光般飞速倒退,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绚烂的残影。 车厢内,那层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冰,早已在刚才的坦诚中消融殆尽,连渣都不剩,只剩下一种名为“暧昧”的甜味,在空气中悄然发酵。 周逸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驶上那个终于放松下来的身影。 或许是觉得此刻的氛围太过美好,又或许是想让这份刚刚萌芽的悸动再多停留一会儿。 他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了中控台上的音乐播放键。 “哒。” 车厢内的静谧被打破,一段慵懒、舒缓且带着些许浪漫醉意的R&B前奏,像流淌的月光一样倾泻而出。 苏晓晓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这首歌…… 是最近大街小巷都在放的《若月亮没来》。 她没想到,周逸这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干部”,歌单里竟然也会有这么时髦的歌。 音乐缓缓地流淌着,苏晓晓的心情也越发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 略带沙哑的男声,唱到了动人的副歌部分。 好烦,很爱却要分开 恋爱谈不明白…… 苏晓晓听到这两句,立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周逸。 这词写的……不就是之前的他吗? 满脑子逻辑、数据、变量,非得把明明很简单的心动,搞成复杂的推理题。 嘻嘻,确实是“谈不明白”,还蛮应景的! 她正想偷笑,旋律忽然一转。 那个清亮的女声切入进来,像是黎明前的晓光,瞬间穿透了之前的迷茫与抱怨。 那原本还有些抱怨的曲调,瞬间变得温柔而笃定! 若是月亮还没来,路灯也可照窗台 照着白色的山茶花微微开 若是晨风还没来,晚风也可吹入怀 吹着那一地树影温柔摇摆 苏晓晓的笑意凝在了嘴角。 她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嘴角噙着笑意的男人。 在那暖黄色的氛围灯和流淌的音乐声中,那些歌词仿佛变成了他无声的独白。 —— 如果不确定的未来还没有来,那我就先走向你。 —— 如果逻辑无法证明爱情,那我就先让心动盛开! 番外篇·马戏团:七天的日常 一曲旋律渐歇,苏晓晓踢掉鞋子,整个人窝在宽敞的后排大沙发里。 就在刚刚,她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悄悄给周逸的名字打上了一个红勾勾。 既然是自己人,那还端着给谁看? 她微微探出身子,手指在座椅靠背后的影音大屏上轻快地点触着,一边操作,一边还絮絮叨叨: “周逸周逸!我把自己歌单里的宝贝都给你加上啦!以后你就听这个吧!每首超带劲的哦~” 苏晓晓的手指飞快点击,把自己常听的那些奇特又欢快的歌,一股脑地塞进了播放列表。 动感的节奏瞬间填满车厢,连空气都跟着音乐舞动起来。 “哎,对了!说起来你这车音效也太绝了吧?低音听着好舒服呀,超有感觉的~这音响是什么牌子的呀。” 她跟着节奏晃着脑袋,大大方方地冲驾驶座比了个大拇指。 后视镜中,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出的是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还有男生俊俏的侧脸。 眼睛,常被人们喻为心灵的窗户。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那心灵的最深处,在那层名为“现实”的倒影之下,其实还矗立着一道,分隔了人性与神性的门户。 ——【瞳中之扉】。 此刻,若晓晓能将视线聚焦于瞳孔深处,那么喧嚣的音乐便会逐渐远去,意识也将跟着沉入那片心灵深海…… 那里—— 便是她的命定之轮……锚定与起航之所! “啪!” 聚光灯打下,将舞台切割出一块圆形的孤岛。 光圈之外,是无尽的虚无。 光圈之内,是一座悬空的马戏团舞台。 猩红色的天鹅绒幕布死气沉沉地垂在后方,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像是一道尚未干涸的红色瀑布。 偌大的舞台空旷寂寥, 细碎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唯有那舞台边缘处,一道身影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成了这片荒芜中唯一的鲜活印记。 她嘴里哼着小调,小手撑在身侧,两条腿悬在漆黑的虚空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了……” 苏七天一边哼唱,一边歪着小脑袋,那画有夸张眼影的大眼睛,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的那场“偶像剧”。 “好一出感人至深的偶像剧呀!” “催化剂?还唯一解?” “啧啧啧……苏晓晓啊苏晓晓,这种台词,也就你这种大笨蛋会相信。” 她突然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起了大腿。 “哎哟,哈哈哈哈哈!笑不行了……” 她一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一边指着屏幕里那个脸红心跳的苏晓晓。 “要是那几个家伙现在能出来的话,看到这副场景,怕是要笑出鼻涕泡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她歪着小脑袋,伸出手指虚点着苏晓晓那张泛红的脸,像是在点评一出拙劣的舞台剧,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就感动了?这就觉得是真爱了?” “被人披件衣服、说两句好听的,再深情对视两眼,魂就丢没了?” “你明明可以耗着他的,让他求而不得,让他抓心挠肝……你倒好,直接白给!这剧情设置实在太没意思了!” “哪怕你真是只飞蛾吧,那也该矜持一点,好歹多扑腾两下吧?” 骂完之后,她觉得有些无聊,目光从苏晓晓身上移开,又落在了驾驶座的周逸身上。 下一秒,语气中的嫌弃立刻消失。 “好帅啊……” “那眉骨,那鼻梁……还有那份温柔儿,咯咯咯……” 她捧着自己的脸,笑嘻嘻地犯着花痴: “苏晓晓……虽然你这家伙是个大笨蛋,但这看男人的眼光……倒是完美继承了本女神。” 她欣赏着那件完美的艺术品,手指不断点击着屏幕里的侧脸,发出一阵“笃、笃”声。 敲着敲着,那节奏就变了 —— 变得阴森而又诡异。 顺着这节奏,她歪着脑袋,自然而然地哼唱起了那首未完的童谣。 “六兔子抬……七兔子挖……” “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地哭到傻……” 童谣的尾音继续在虚空里飘荡,但苏七天的手指没有停下,继续在虚空中比划,仿佛在拆解一个极其有趣的积木玩具。 “周一……” 她嘻嘻笑着,仿佛在向观众展示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哎呀,右上角还有一点呢。”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拍着手。 “哎呀?这五个一……要是把它们拼在一起……” “不就是个‘术’字吗?” “全是一!周围都是一呢!” “嘻嘻嘻……因为周一就是术,术本来就是周一啊。” 笑得花枝乱颤。 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对她来说,这就是真理。 可笑着笑着,她的动作突然一顿。 原本充满爱意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一层冰冷的寒意,死死盯住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么……” “如果你是周一,那个在剧本里出现的沈术……又是谁?” “沈术……神朮……” “这名字……让人不多想都难啊。” 苏七天从地上跳了起来,红色的裙摆像一团焦躁的火焰,在舞台边缘翻卷不休。 “难道是伪装?是分裂?还是……某种我还没看透的‘代偿’机制?” 念头一起,苏七天眼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手里拿着解剖刀的病娇少女,迫不及待地想要划开玩偶的肚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棉花还是内脏。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将脸贴近“屏幕”,死死盯着那张侧脸,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合伙起来耍我吗?啊?!”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眼里的疯狂快要满溢而出。 “不行……我得看看!我必须得撕开这层表象看看!” “给我……现形!” 抬起右手,她用指尖对着屏幕狠狠一点!暗红色的权能之光在她指尖汇聚,带着不顾一切的疯劲,刺透那层隔绝虚幻与现实的薄膜! 然而—— 就在那到窥探的念头刚刚触及现实的刹那,现实之中的某人就感觉到了,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回过头,带着疑惑看向苏晓晓。 “轰!” 就是这一眼! 透过那双眼睛,苏七天截取到了一段全新的“往事”! 她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无尽的黑暗中,四周是粘稠得化不开的恶意。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窥探。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恶到极致的笑容。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渴望,就像是饿了数天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味,是一种想要将她连皮带骨吞下去、彻底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极致占有欲。 “七天,我快要出来了哦~” “我会来找你的……你应该,很期待吧?” 番外篇·马戏团:狂欢将至 !!! 什么鬼?! 原本嚣张癫狂的表情,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穼……穼穼穼……” 苏七天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再次体会到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怎么可能……他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这一世不是才刚开始不久吗?!” “不对?!……我刚刚做了什么?他……他发现我了??” 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逆流! “完犊子了呀!这波我是自寻死路啊!” 她抱着脑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自我厌恶。 “都怪你这个弱点!灵魂本质里全是作死!!” “不……不对!祂还没醒来!这还只是逸散出来的碎片……不是本尊!” 可是……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傻乐的苏晓晓,眼中闪过绝望的神色。 “完蛋了呀……” “我……已经奔向周一了啊……” “唔!” 想到这一点,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再也抑制不住,顷刻间便摧毁了她所有的硬气! 那是刻在骨髓里、融进血液中,无论轮回多少次都无法磨灭的灵魂刻印。 是被那个不懂节制的存在困在网中,拥在怀里,直到身体和灵魂都被揉碎的惨痛与……沉沦。 从前,只要那个男人的气息稍微靠近,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神性都会瞬间崩塌。 癫狂、傲慢、好奇,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不见。 “不……不是……” 令人羞耻的失控感,正在意志的堤坝后疯狂积蓄,冲击着她身为“女神”最后的一丝体面。 她用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颤抖的裙摆,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对不起……” “我不该乱看的……我……” 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无助和迷茫,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怎么回事呀……” “我都已经……绝望过那么多次了……”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只是想看一眼……我就会被吓成这样?!” 真正的绝望 —— 不是死亡,也不是毁灭。 而是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有勇气去反抗时却发现……你的身体、你的本能,依然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败犬,在那道气息面前卑贱地失态。 酸软感席卷全身,苏七天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裙摆,膝盖发软,差点就要给屏幕表演一个滑跪。 哪怕她现在只是神性碎片,但这具由“谎言”权能编织出的躯壳,依然忠实地模拟出了那份濒临崩溃的生理性失控。 ——血液在逆流,心脏在痉挛,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恐惧。 “不行……” 她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低吼。 “给我……忍住!” 不能失态!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可是主持人!是这个谎言剧场的总导演!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在看着呢! 怎么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舞台上出丑?! 她强撑着那两条早已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腿,硬生生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深吸一口气,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拼命控制住面部肌肉,将颤抖的嘴角一点点向两边拉扯,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比痛还扭曲,却……依然维持着夸张弧度的笑容。 她优雅地提了提裙摆,对着台下行了一个滑稽而标准的谢幕礼。 “哎呀呀……今天的演出……真是太刺激啦……”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戏剧腔的抑扬顿挫。 “糟糕……情绪太激动了,把妆都给弄花了呢……” “既然如此,主持人……就先去后台……补个妆咯~” 说完这句话,她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踉跄着向后退向那层厚重的红丝绒帘幕。 直到,后背撞上了幕布。 “唰——” 掀开帘子,苏七天的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 ——【幕布后】—— “砰!” 苏七天狼狈地摔在冰冷地板上。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顾不上指甲划破皮肤的疼痛,强撑着发软的双腿重新站直了身子。 混账……我凭什么要给你道歉?! 我为什么要像条狗一样求饶?! 该死的穼…… 她胡乱地抹掉眼角的湿润,眼底重新燃起了名为疯魔的烈焰, “我才不怕你呢……” “虽然斗了这么久,我还从没赢过一次,但这一世……这一世的我可是“公司”的员工!” “神厄已然有了苏醒的征兆……” 她的眼神凝重的就像台风前灰蒙的天空,透着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那么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时间不多了……” 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立着,对着无尽的虚空拼尽全力,大声地发出自己的呼唤! “我的信徒们呢?大家还在吗?” “快……快来……保护我!!!!!” “保护你们的女神……”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声音越发坚定起来,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如果你们能听得到我的声音……” “那就请响应我的呼唤!让我们继续并肩……一起撕碎这该死的命定剧本!” 既然已经暴露,那便无需再藏。 每次退居幕后,她从不是为了躲藏和避让,而是为了帮这一世的“自己”去筹备一场 ——更宏大的战争! 没有吓坏的舞台主持人,只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疯子指挥官! ...... 时间过去了很久。 舞台上却仍是空无一人。 只有在那沉重的帘幕后面,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粗重喘息,和时而夹杂的,神经质般的癫狂大笑声。 然而,演出可不能停下来。 既然知晓一切的“主持人”吓破.....咳咳,已然退场去整军备战! 那么之后,就让“演员”们来接管这失控的舞台吧。 反正剧目已经开始,接下来的戏码,不再需要“清醒的人”来报幕了。 “滋滋……” 一束幽绿色的底灯,忽明忽暗地在舞台中央亮起。 光影摇曳间,一张面具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不再是象征着极端情绪的哭笑面具。 而是一张布满了黑白条纹、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连视线都能吸进去的 ——【无尽漩涡】。 它冷漠地悬浮着,不恐惧,也不颤抖,更没有那份对于“古老存在”的臣服感。 因为在它的记忆里,并没有那段绝望的经历。 片刻之后,诡异的面具之下,一块破旧的木牌缓缓垂落。 牌面上,用鲜红的油漆刻就一行楷体字 ——【狂欢将至】 第139章:“高岭之花”的下凡实录 夜色渐浓,街边的烧烤摊升腾起诱人的烟火气。 孜然、辣椒和炭火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深夜里最勾人的味道。 周逸领着苏晓晓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人气的露天摊前坐下。 塑料椅子,铺着一次性桌布的折叠桌,虽然简陋,但却有一种让人放松的舒适感。 这就是他说的“坚持用老式果木炭火”?! 苏晓晓刚坐下,就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觉得……这画风不对啊! 按照周逸昨天请吃“云上”日料的那种精致标准,她本能地以为这家伙只去那种环境清幽、人均三四位数的的高档日式烧烤呢。 真是没想到啊…… 看着眼前被烟熏得黢黑的烤炉和满地的竹签子,苏晓晓实在是没法把眼前这个家伙跟这里联系起来。 周逸竟然也会来这种充满了烟火气(油烟味)、甚至还需要拼桌的路边摊? 反差也太大了吧! 带着这种新奇感,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虽然坐满了人,却并没有夜宵大排档那种常见的劝酒声和划拳声。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年轻面孔。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聊着社团的趣事,或是吐槽着期末考的压力,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咦?” 苏晓晓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周逸。 “这里……是甬大附近吗?” 周逸正在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两人面前的桌角,闻言抬起头,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就在学校后街。以前下晚自习或者社团活动结束,大家经常会来这里聚餐。” “难怪呢!” 苏晓晓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氛围这么好,一点都不吵,原来都是大学生啊。” 她托着腮,看着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心情也跟着畅快了起来。 能带她来自己以前常来的地方,是不是说明……他在一点点向自己敞开他的世界? “老板!菜单!” 既然心情好,那胃口自然也就开了。 苏晓晓熟门熟路地招呼着,那架势仿佛要把刚才没吃爽的份都补回来。 然而,等泛着油光的塑封菜单真正递到手里,看着满篇红字加粗的“变态辣鸡翅”、“冰镇扎啤”和“麻辣小龙虾”时,苏晓晓那原本准备“大杀四方”的架势,瞬间就垮了下来 “唉……” 她愁眉苦脸地摸了摸小腹。 平时她是无辣不欢的“重口味”爱好者,可今天这特殊情况,别说变态辣了,连微辣都得掂量掂量。 “怎么了?” 周逸一边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两人面前的桌角,一边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 苏晓晓忍痛割爱,在那张菜单上勾勾画画,语气充满了悲壮: “老板,五花肉、掌中宝、烤茄子……全都不要辣!少放盐!还有……饮料要热的玉米汁。” 说完,她整个人都蔫了,趴在桌子上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不加辣椒,这简直就没有灵魂啊! 周逸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底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刚擦干净的筷子拆开,放在了她手边的碗碟上。 “滋——” 就在这时,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带走了烧烤炉边的一丝热气。 苏晓晓被吹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拢向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米色风衣,这是她出门前特意挑的,挡风又保暖。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领口,她的动作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手掌悬在了半空。 视线穿过缭绕的烟火气,定格在对面周逸的身上。 此刻已是深夜,露天的风里带着明显的寒意。 可周逸身上,依旧只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深色衬衫和内衬马甲 ——那是他接自己下班时穿的“精英套装”。 他本来就瘦,此刻在那并不算明亮的路灯下,领口露出的锁骨在冷风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单薄。 “啊!” 苏晓晓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呼。 她想起来了! 周逸之前借给她的那件风衣……被她忘在公寓的卫生间里了! 刚才出门太急,光顾着打扮自己,完全把那件挂在浴室挂钩上的衣服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了?” 周逸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问道。 “你的衣服……”苏晓晓一脸愧疚,指了指自己的公寓方向,“还在我家卫生间挂着呢,我……我脑子瓦特了,出门竟然忘记给你带下来了!” “没关系啊,下次再拿给我就行。” 周逸不在意地笑了笑。 “可是……” 苏晓晓皱起眉,目光在他单薄的衬衫上打转,心里的疑惑却冒了出来。 “不对啊……从你送我回家,到刚才来接我,中间隔了好几个小时呢。” 她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心疼。 “你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回家换件厚点的衣服啊?或者……加件外套也好啊?你怎么还穿着这身?” 周逸转动水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因为在广场醒来后,他根本就没有走,而是因为那莫名其妙获得的情感发了很久的呆。 他太专注于去“感受”和“解析”这个全新的自己,太专注于思考该发一条什么样的信息才能让她回头。 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完全忽略了晚风的寒冷。 但这肯定不能直说,听起来也太傻了。 而且这只是他自己身上的“突发事故”,说出来显得像是在邀功卖惨。 周逸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最符合他人设的淡定理由: “把你送回去后,我一直在复盘我们之前的对话逻辑。想得太入神,就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一时忘了时间。”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快十点了。怕回去换衣服会迟到,让你久等,就直接过来了。” “……” 苏晓晓听得直皱眉。 这人是傻子吗?为了个复盘,在外面坐两个小时?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自己裹着厚风衣都觉得凉飕飕的,他穿这么少肯定冻坏了! “不行!” 苏晓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街对面一个还亮着灯的招牌: “前面路口那家男装店还没关门!我去给你买件外套!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是真的急了,转身就要往外冲。 “哎——” 周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仗着腿长,只随得跨了一步,就轻轻松松地挡在了她面前,像堵墙一样把路给封死了。 “别去。” “可是你会冷啊!” 看着周逸那敞开的领口,苏晓晓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这大晚上的,穿这么点怎么行?万一着凉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冷,真的。” 周逸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车里备着厚衣服的,要是真冷的话我早就去穿了。” “真的?” 苏晓晓狐疑地看着他,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 “真的。” 周逸笑了笑,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为了让她彻底放宽心,他还特地搬出了一套理论: “男性基础代谢率本来就比女性高,体表温度同样如此,而且我现在处于……嗯,比较亢奋的状态,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御寒能力比平时更强。” 看着苏晓晓那一脸懵的表情,他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别误会,我这不是分析,只是给你解释一下。” 苏晓晓:“……” 神特么肾上腺素! 还亢奋?大半夜的你亢奋个什么劲儿啊?你想对我干嘛啊?! 还有大哥,你这分明就是在胡扯嘛! 哪有人因为“亢奋”就不怕冷的?你当你是北极熊啊?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来安抚自己,但看着他那双在此刻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苏晓晓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少、少贫嘴!” 苏晓晓娇嗔了一句,虽然不再坚持去买衣服,但还是把自己面前那杯刚端上来的、热腾腾的玉米汁推到了他手边。 “快喝点热的!要是冻坏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周逸顺从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入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来嘞——!” 就在这时,老板那充满烟火气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他端着一个大铁盘子走了过来,上面堆满了滋滋冒油的烤串。 “五花肉、掌中宝、烤茄子……全是微辣少盐的,慢点吃啊,烫!” 老板把盘子放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周逸,随口招呼道: “哟,小哥?今儿个怎么没见跟你那哥们儿一块来啊?” “他有事。”周逸淡笑着回了一句。 “我就说嘛,平常你俩都是一起来的。” 老板乐呵呵地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盘特意嘱咐“微辣少盐”的烤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今儿个口味都变了。这是……带女朋友来了啊?行,你们慢吃,不够再叫我!” 说完,老板便极有眼力见地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哎?不、不是……” 苏晓晓刚想解释,老板人影都没了。 她只能红着脸,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周逸。 然而,周逸却仿佛根本没觉得刚才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 他神色如常,甚至连拿筷子的手都没顿一下,只是顺手拿起一串烤得焦香冒油的五花肉递到了她面前。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诱人的孜然与肉香扑鼻而来,苏晓晓那到了嘴边的解释瞬间就被馋虫给勾走了。 “嗯!” 她不再纠结,美滋滋地接过肉串,顾不上烫,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呼……呼……” 肥瘦相间的肉在嘴里爆开汁水,热气腾腾。 “嗯——真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颊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仓鼠,那些小纠结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逸看到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也拿起一串素菜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苏晓晓咬着筷子,眼神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嘴角不住地上扬。 明明只是坐在油腻腻的塑料折叠桌前,手里拿的也是几块钱一串的路边摊。 可周逸脊背挺直,动作从容,硬是把这充满烟火气的烧烤摊,坐出了米其林三星的高级感。 看着看着,苏晓晓的眼神就开始迷离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宴会厅里记忆深刻的那一幕 。 那时候,面对那道复杂的“活造鲷鱼茶泡饭” ,周逸也是像现在这样。 他用银质的小镊子精准地摆放海苔丝 ,将薄如蝉翼的鱼片铺成完美的螺旋状 ,最后提起茶壶,让滚烫的高汤如瀑布般优雅落下 。 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无论是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还是在这喧闹的街头,竟然……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的天呐…… 怎么会有人连吃个烤韭菜都这么赏心悦目啊? 简直就是在发光! 她捧着脸花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天中午那顿精致昂贵的日料。 昨天中午那顿可是花了他不少钱啊…… 再看看这一桌“朴实无华”的烧烤,撑死也就百来块钱…… 不行!不能总让他花钱! 虽然他说是“请客”,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但苏晓晓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平时在公司,除了团建或者必须要去的应酬,她在钱财上从来不含糊,更不会占同事的便宜。 今天这顿烧烤,正好是个回请的绝佳机会。 既能把人情还了,心里也踏实,还能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独立女性”的气场! 想到这,她趁着周逸低头喝水的空档,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衣兜,盲操解锁了手机。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开了付款码!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猎手,精准地瞄准了贴在桌角那个油乎乎的二维码贴纸。 就是现在! 苏晓晓看准空档,身子倏地前倾,手腕利落地一翻,手机屏幕的光亮直指桌角。 然而...... 就在她的手机摄像头距离那个二维码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 一只修长的大手,仿佛预判了她的预判,毫无征兆地横空出世。 “啪。” 那只手掌稳稳地、严丝合缝地直接盖在了二维码上。 物理断网! 苏晓晓愣住了。 手机举在半空,扫了个寂寞(只扫到了周逸的手背)。 “你干嘛呀?” 她有点急了,伸手去扒拉他的手。 “快松开!昨天都让你破费了,今天这顿便宜,怎么也该轮到我了!你别跟我抢,我有钱!” 周逸没有松手,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微微抬眼,看着气鼓鼓的苏晓晓,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放下水杯。 “不用扫了。”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已经付过了。” “少来这套!” 苏晓晓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信你个鬼”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当场揭穿。 “我一直盯着呢,你刚才根本没拿手机!你别蒙我!” 被当面戳穿,周逸却脸不红心不跳,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睁眼说瞎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反而顺势反手扣住了苏晓晓拿着手机的手腕,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她稍安勿躁。 “晓晓。”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得不像在说烧烤买单。 “你之前在车上说,你还没有答应我,对吧?” 苏晓晓被他这跳跃的脑回路给问住了,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傻乎乎地点了下头。 “是、是啊……” “既然你还没答应,那就说明我现在还处于‘追求者’的阶段,说白了就是‘面试期’。” 周逸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在面试阶段,候选人所有的‘投入’,都是为了展示诚意和实力,从而提高‘录取率’。” 他看着苏晓晓,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认真。 “如果你现在抢着买单,就等于是在驳回我的‘申请材料’,拒绝我的表现机会。” 他稍作停顿,随后才反问道: “这在逻辑上,通常被视为——拒绝录用的信号。” “所以……你是打算现在就淘汰我吗?” (剧本即将来袭,最近的日常是很重要的铺垫和伏笔哦(*^▽^*)。) 第140章:意料之外的“满分答卷” “……” 苏晓晓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听傻了。 这是什么鬼逻辑啊?! 如果不让他付钱,就等于拒绝他的追求? 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明明是他在强词夺理,把买单上升到了“要不要在一起”的高度啊喂! 可偏偏…… 她居然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我……我没说要拒绝啊……” 苏晓晓气短,声音弱了下去。 她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公事公办”,却又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男人,耳根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发烫。 这家伙…… 明明没说什么甜言蜜语,怎么比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套路还让人招架不住啊! 她愤愤地收回手机,拿起一串烤面筋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不过我可告诉你啊……这分能不能加上,还得看你的表现哦!” 说完,还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孜然粒。 周逸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只是默默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气氛在食物升腾的香气中变得愈发松弛。 周逸放下手中的竹签,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喧闹的人群,最后落回到了苏晓晓的脸上。 有一件事,稍微有点在意。 昨天送她回家时,眼前曾弹出过警示,说“天平”的注视即将降临,与引导者接触远超安全阈值之类的。 可是现在…… 他和苏晓晓不仅重新聚在了一起,甚至关系比之前更加亲密。 按理说,如果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早就该弹窗报警了。 结果却是,视野里一片清净,没有任何警告。 但他并未深究,因为这道题很简单,既然没有警告,那就说明此刻“公司”的目光并不关注这里。 红灯没亮,那就是绿灯。 既然处于“安全区”,那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去确认一件关乎他核心秘密的事情 ——他之前的伪装,到底有没有破绽! “对了。” 语气听起来非常自然,就像是随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说起来……你觉得……沈术这个人怎么样?” “咳!” 捧着鸡翅正啃得起劲的苏晓晓,听到这名字差点没把那一小块软骨呛进气管里。 沈冰山? 好端端的,突然提他干嘛呀? 本能的,记忆就被拉回到酒店放映厅,沈术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从周逸面前强行拉走时的场景。 那股子霸道,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惊肉跳。 再抬头看周逸时,眼神里的小雷达已经全面开启,写满了“大事不妙”。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送命题! 这家伙……该不会还在对沈术记仇吧? 她赶紧喝了口玉米汁压了压,抬起头时,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沈大哥?怎么突然提他啊?” 周逸没急着解释,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我只是有点好奇。在酒店里的时候,我感觉他对你……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苏晓晓听到这话,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打滚! 明明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晓晓硬是从这份“过分平静”里,读出了欲盖弥彰的味道儿。 装!你接着装! 什么叫“只是有点好奇”? 你要是真的不在意,干嘛特意挑这个时候问?还非要问沈术对我怎么样? 这分明就是很在意沈术对我的态度,更在意……我对沈术的看法嘛! 她一边警惕,一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哎哟喂! 我的周队长,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她在心里偷笑,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哎呀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谁让本姑娘魅力那么大呢? 啧啧啧,苏晓晓,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就在她沉浸在“万人迷”的剧本里快要笑出声时,心底突然窜上一阵寒意,把她那点飘飘然的念头瞬间给冻结住了。 等等,先别急着给自己加戏啊! 冷静一想,这问题……本质上可是个要命的巨坑! 如果要解释沈术为什么“特别”,就很容易绕不开他的身份。 而一旦聊的深了,万一自己嘴瓢,顺带出点关于“公司”、“NPC”或者是“同事”的字眼…… 她想起真理姐的警告:一旦暴露身份,直接扣除100绩效分! 就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绩效分,这一刀下去,绝对会跌破60分的及格线!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于那些绩效分多到花不完的大佬来说,也许这只是罚酒三杯;但对于她这种刚入职、手里只有那么点初始分的“贫困户”来说,那就等于是破产清算啊! 到时候,她就只能沦为剧本里的“消耗品”道具,而周逸他们这些玩家,也将面临难度溢出的“必死”剧本。 那不就是大家手拉手,一起在欢声笑语打出GG吗?! 作为一名阅文无数的网文作者,她太懂这些“无限流”的套路了! 在那些惊悚的剧情里,玩家头顶往往都悬着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祂们藏在维度的夹缝里,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一旦你触碰了禁忌,那双眼睛就会立刻睁开,然后......降下毫无感情的审判 ——【违规者,就地抹杀!】 苏晓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抹杀”只是她的脑补,但那种被高维生物注视的恐惧感却是真实的。 不行!绝对不行!实在太惨了! 这恋爱都(划掉)......这天都还没聊两句呢,怎么能把大家都给送走? 不管了!现在的战略目标非常明确 ——先避重就轻,顺便......给他表个忠心! “沈术嘛……” 她把啃了一半的鸡翅往盘子里一丢,为了表现出那种“完全不在意”的松弛感,还特意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头。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酒店里的时候就那样,神神秘秘的。除了打架厉害点,平时话少得可怜,我跟他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 她一边观察着周逸的表情,一边斟酌着词句。 “不过有一说一,他人......确实挺好的。你看在酒店里,他不是也救了陆铭大哥,还一直保护大家嘛。虽然是个闷葫芦,但……但这不就是他的性格嘛,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微微仰起脸,亮晶晶的眸光越过烧烤缭绕的热气,专注地凝视着周逸。 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小狐狸似的狡黠,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但是——” “不管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果断。 “也不管他对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对于我来说......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可是你呀!” “所以啊,就算真的让我做这道选择题……我也会毫不犹豫先选队长你这边啦!” 这句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至于她对沈术有没有动过心? 也许......有? 毕竟在那种生死关头,被那样坚定地保护着,谁能不心动呢? 但现在……不需要再纠结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抢先一步,占领了她内心的高地。 周逸拿着纸巾的手,不由自主地悬在了半空,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眸里出现了一丝……茫然的空白。 他问这个问题的初衷,真的仅仅是想从侧面打探一下自己的“演技”是否过关,武侠剧里那个“沈术”的马甲有没有引起她的怀疑。 按照他的逻辑预演,她可能会评价沈术“很强”、“有点古怪”,或者是分析那个人的行事风格。 但他万万没想到…… 他扔出去的是一道关于“伪装”的测试题,收回来的,却是一份关于“忠诚”的满分答卷。 —— 哪怕那个影子再完美、再强大,在她心里,也抵不过眼前陪她吃路边摊的自己。 心头的石头一下落了地,既然她完全没认出来,那就让那个秘密继续沉睡吧。 “嗯。” 周逸拿起纸巾,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沾上的一点油渍,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我也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烧烤摊嘈杂的环境仿佛成了背景音,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 结完账,两人起身,把身后喧闹的烟火气甩在夜色里,径直走向路灯下停着的那抹流线型剪影。 苏晓晓心情大好,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下意识地就冲着后排车门去了 ——那是她之前的“专属座位” 可手刚伸出去一半,她的脑子突然转了个弯。 不对啊…… 之前是因为不熟,坐后面是礼貌。 现在……要是再坐后面,岂不是真把周逸当司机了? 想到这,她脚后跟一转,极其自然地绕了个弯,直奔副驾驶而去。 然而,到了车门边,她却犯了难。 这车流畅得跟条鱼似的,原本该有门把手的地方…… 光秃秃一片,连个缝都没有。 “……” 第141章:“麦霸”的翻车现场 苏晓晓对着那块光滑的铁皮发了会呆。 随后,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又挠了挠。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咋开啊? 也没个提示啊……难道是声控的?得念个什么咒语? 就在她对着车门瞎琢磨的时候,身后忽然笼罩过来一片阴影。 周逸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那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肩膀,轻轻覆盖在了感应区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从后面看,就像是他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啪嗒。” 一声轻响,隐藏的把手顺滑地弹了出来。 “这车的感应区有点迟钝,得按这里。” 周逸温润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气息微热。 “嗯嗯,知道啦。” 苏晓晓应了一声,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烟火气。 苏晓晓系好安全带,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还在回味刚才那顿满足的夜宵。 周逸发动车子,并没有急着驶离路边,而是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快十一点了。” 他转头看向苏晓晓,语气平稳,像是在征询意见,又像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决定: “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哈?” 苏晓晓正在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KTV?” 这话题跳跃度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 大哥,今天可是周一诶! 明天还要上班打卡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椅背上一靠,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其实……刚吃饱喝足,心情又这么好,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好像确实有点无聊。 周逸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淡然: “就唱一个小时,放松一下。” 没有多余的劝说,只是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时间成本”方案。 苏晓晓眨了眨眼,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说起来……确实好久没去了!自从步入社会以后,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哪还有力气去唱歌啊。想当年上大学那会儿,我可是名震全宿舍的‘麦霸’!” “那就去。” 周逸直接拍板。 “可是……” 苏晓晓还是有点顾虑。 “万一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周逸侧过头,看着她,给出了最后的“绝杀”: “反正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上班。要是你没醒,我会一直打电话,直到把你叫醒为止。” 苏晓晓:“……” 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连专车接送加人工闹钟服务都包圆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行!去就去!谁怕谁啊!” 她把心一横,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缩,嘟囔了一句: “反正到时候我要是赖床迟到了……你这个队长得负全责!” 周逸嘴角微勾,没有说话。 他脚下油门轻踩,车身平稳加速,径直朝着人民广场的方向驶去。 ...... 十几分钟后,车稳稳地停进了广场的露天停车场。 苏晓晓解开安全带,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广场,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站在这里,气呼呼地转身离开,觉得跟这个“逻辑怪”彻底没戏了,甚至还因此觉醒了个离谱的“金手指”。 结果现在……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分道扬镳,而是……肩并肩去唱K? 这要是写进里,肯定会被读者骂没逻辑吧?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嘴角却诚实地翘了起来。 这种有点尴尬、又有点奇妙的感觉,竟然让人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走吧。” 车门自动滑开。 周逸站在车外,安静地等着她。 两人并肩走向广场角落的那家KTV。 确实如苏晓晓所说,这家店看着很有年头了。 招牌上的霓虹灯暗淡得像是随时会断气,门口还贴着那种十几年前风格的宣传海报。 但还没推门,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各种撕心裂肺、或是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混合着陈旧的皮革味和爆米花的香气,有一种特别热闹的复古烟火气。 “哇……这感觉。” 苏晓晓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 “好怀念啊。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候,那时候大家都没钱,就喜欢凑在这种便宜又实惠的地方,点一堆零食,一唱就是一下午。” 周逸走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经常来?都跟谁?” 苏晓晓正忙着看大厅里的价目表,压根没多想,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 “同学啊!除了同学还能有谁?” 她回答得太过坦荡,甚至还带着点“你这问题好奇怪”的狡黠眼神瞥了他一眼。 周逸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没再多问,径直走向了前台。 “小包,先开一小时。” …… (包厢内) 进了包厢,那种复古的迪斯科灯球旋转着,洒下一片片斑斓的光点。 苏晓晓熟门熟路地坐到点歌台前,噼里啪啦地一顿操作,把自己拿手的歌全点了一遍。 “给!队长!” 她把另一只麦克风递给周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既然是你提议来的,那第一首必须你来开场!你会唱什么?” 周逸看着递到面前的话筒,并没有接。 他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放松。 “不急,女士优先。”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给出了一个让苏晓晓无法反驳、还有点跃跃欲试的理由: “而且......我倒是想先听听看,敢号称‘麦霸’的苏晓晓小姐,到底是个什么实力水平。” 苏晓晓被他这句回旋镖扎了一下,脸有点热,但胜负欲瞬间燃起。 “切——” “听就听!怕你啊?” 她把话筒收了回来,有些羞涩又有些自信地哼了一声: “那你可坐稳了,别等会儿被本姑娘的歌声给迷晕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点了一首难度颇高的《天下》,那是她当年在宿舍浴室里的成名曲。 前奏响起,气势磅礴。 苏晓晓握着麦克风,架势十足地开了口: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刚开始还行,可唱到副歌高潮部分的时候,那原本自信满满的声音突然就飘了。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飞……沙,咳咳咳!” 高音没上去,直接破了音,变成了尴尬的公鸭嗓。 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晓晓的脸瞬间爆红,赶紧放下麦克风,脚趾在鞋底疯狂施工,恨不得当场扣出一座精绝古城来把自己埋进去! “那个……那个失误!纯属失误!”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那个破音简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太销魂了吧! 苏晓晓你是猪吗?! 刚才谁让你吹牛说自己是麦霸的?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我在他面前苦心经营的高冷(划掉)……淑女形象全毁了! 我的金手指呢?七天爸爸? 有没有那种“时间倒流”或者“原地消失”的技能啊? 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好久没唱了,嗓子没开……是不是很难听啊?”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出现。 昏暗中,周逸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语气笃定且认真。 “没有啊,我觉得还蛮好听的。” “真的?” 苏晓晓狐疑地看着他,“你不用安慰我… “真的。” 周逸点了点头,补充道: “很有感情。” 这句肯定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让苏晓晓那颗受挫的心又活了过来。 “嘿嘿……其实我也觉得,除了那个高音,其他地方还行吧?” 她立刻来了精神,重新拿起了麦克风。 “那我再唱一首!这次换个拿手的!那种不用飙高音的!” “好。” 周逸温声应道。 苏晓晓切了歌,这次选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慢歌《后来》。 随着旋律再次响起,她很快就沉浸在了音乐里。 周逸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屏幕变幻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 其实从一开始,他提议来这里,就不是为了唱歌。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那么早结束这个夜晚。 他根本就不在乎歌声是否完美,也不在乎技巧是否高超。 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的,是眼前这个正在唱歌的人。 “下一首!下一首!” 苏晓晓兴致勃勃地按下了切歌键。 她已经彻底唱嗨了,完全忘记了原本还要让周逸“开嗓”的计划。 前奏刚响,那双眼睛就亮了 ——《偏爱》。 这可是刻在DNA里的旋律啊!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麦克风,架势十足地开了口。 前面的主歌部分,她唱得还算稳。 随着旋律推进,情绪层层递进,终于来到了那段最经典的副歌: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认定你就是答案” “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激昂的旋律里,准备迎接最后的高音爆发: “相信自己的直觉,顽固的人不喊累~” “爱上你我不撤——” “退!!↗↗↘” 最后一个“退”字,直接劈叉,又变成了清脆响亮的公鸭嗓。 “……” 苏晓晓原本还在陶醉地闭着眼,下一刻眼皮就“刷”地一下就弹开了。 握着麦克风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脖子僵硬地扭过一点角度,眼神像做贼一样,飘向了角落里的周逸。 完了!唱嗨了又没收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仿佛在说:“加油,继续唱。” 那点尴尬突然就消散了。 怕什么!破音也是一种风格! 她吸了吸鼻子,趁着间奏没过,赶紧找回节奏。 “讲不听偏爱,靠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对你偏爱……” 听着那为了掩饰尴尬而特意加重了咬字的歌声,周逸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梦境”里发生的一幕。 —— 那时候,自己正在试图解读沈术那个“1+1=几?”的荒谬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一个沙雕到极点的问题。 换做以前的他,面对这种毫无逻辑的低级谜题,只会冷漠地转身离开,将提问者归类为“浪费时间的无聊变量”。 可是那时候,他没有走。 不仅没有走,反而还按捺住性子,一个个地去试错。 为什么? 因为那是关于她的事。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所谓的“最优解”就已经失效了。 或许……对于他而言,那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会为了谁,甘愿去思考那本不屑一顾的问题。 话说这个“周一”。 竟是如此令人愉悦。 第142章:旋律里重叠的“旧时光” 包厢内,大屏幕上正放着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情歌MV。 苏晓晓拿着麦克风,虽然高音有点飘,但胜在感情充沛、肢体语言丰富。 她一边唱,一边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周逸坐在沙发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自己,嘴角……好像还带点笑意? 就在刚刚,苏晓晓唱歌的时候还偷偷瞟过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伙,难不成还真挺喜欢听我这破锣嗓子的? 又是一曲唱罢,她兴致勃勃地按下切歌键。 屏幕闪烁,跳出一首前奏舒缓、带着点淡淡忧伤的经典老歌 ——《幸福就是》。 “啊……这首啊。” 苏晓晓愣了几秒,手下意识地就悬停在“切歌”键上。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但放在现在这个场合,似乎有点太……“复古”和伤感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阴影里的周逸。 在她印象里,这种高冷学霸、金融系高材生,平时听的应该是古典乐或者那种很高大上的外语歌才对。 这首十几年前的情歌,估计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吧? 还是切了吧,万一冷场了多尴尬。 想到这,她手指就要按下切歌键。 可就在这时,周逸却一下站了起来。 “不用切。”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隔着漫长的岁月传来一样。 苏晓晓诧异地转过头去:“哎?!这首歌……你居然会唱?” “嗯。” 周逸微微颔首,从茶几上拿起了麦克风。 “我会。” “真的假的?!” 苏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 “天呐!队长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还以为你平时只听那种……没有歌词的纯音乐,或者晦涩难懂的英文歌呢!” 她立刻收回手,乖巧地坐好,双手托腮,摆出一副“小迷妹”的期待架势: “那你快唱!我特别好奇,我们的周大队长唱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周逸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其实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过这首歌。 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这首歌的记忆片段。 但不知为何,当前奏响起的瞬间,那些歌词就像是原本就长在嘴边一样,根本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地就能脱口而出。 前奏的音符落下。 周逸举起麦克风,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屏幕上的歌词,缓缓开了口: “不想再牵手” “就该放开手” “让爱学会成全和自由……” “!!!” 苏晓晓的眼睛立刻瞪圆了,瞳孔冒出无数颗亮闪闪的小星星! 开口跪! 绝对的开口跪! 她捧着脸,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这也太犯规了吧?! 长得帅就算了,脑子好也算了,怎么连唱歌都这么苏啊! 她沉浸在“滤镜”里无法自拔,周逸的声音继续流淌,情绪层层递进,唱到了那段最扎心的副歌。 “我们往往努力爱却更寂寞” “一起做过的梦” “到了最后真的只是梦” “我们常常为了谁受尽折磨……” “……” 看着这一幕,苏晓晓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做过的梦…… 受尽折磨…… 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就像是被压在箱底多年的老照片, 被一张张地翻到了正面。 阳光明媚的午后,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树荫下。 脸是一团光影,模糊的根本看不清,可唯独那个声线,温柔得让人心颤。 “晓晓,我要走了。” “……” 握草?!这人谁啊?! 她的大脑疯狂转动,试图去抓取那个模糊的影子。 叫徐……徐什么来着? 徐一……凡?还是徐一飞? 完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那可是自己的初恋啊,当初明明难过得死去活来,哭湿了好几个枕头…… 结果现在倒好,竟然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那是大学时候的老皇历了。 掐指一算,中间少说也隔了四五个年头。 再加上这几年被社会毒打得晕头转向,内存不够用,把旧文件自动覆盖了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 合情合理个毛线啊!! 下一秒,她就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苏晓晓,你做人能不能有点底线?! 那可是初恋啊! 当初明明难过得死去活来,哭湿了好几个枕头……结果现在倒好,你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给扔进回收站清空了?! 天呐…… 苏晓晓,承认吧……你就是个拔(划掉)呸呸呸,什么虎狼之词……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渣女啊!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现在正跟新欢(划掉)……跟周逸暧昧得火热,结果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本连名字都忘了的“感情烂账”没交代? 苏晓晓看着那道正在演唱的身影,心里乱得像是一团打结的线球。 荒谬感混杂着莫名的负罪感,堵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这也太尴尬了吧!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周逸的眼神也从“崇拜”变成了“忐忑”。 他刚刚才跟我说了,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解”,对我毫无保留。 可我呢? 我这算不算是有所隐瞒? 不行不行……既然决定要认真发展了,这就得说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此时,一曲正好终了。 周逸转头,正好对上苏晓晓那副欲言又止、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的表情。 额……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我唱的不好吗?” “不、不是啦……” 苏晓晓回过神,连忙慌乱地摆手。 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她牙一咬,心一横,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 “那个……你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周逸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顺从地站起身,两三步就绕过茶几走到了她面前。 苏晓晓身侧的沙发垫微微往下一陷。 他一坐过来,两人的肩膀几乎就要挨在一起。 怎么办...... 更紧张了。 “周逸……” 她侧过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衬衫的领口。 “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又卡壳了。 这话到了嘴边,怎么就这么烫嘴呢? 苏晓晓内心哀嚎,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这要怎么开口? 那个,虽然你是一张白纸,但我其实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这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任”,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 她这副纠结到眉头打结,却又死活说不出口的模样,落在周逸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她到底想说什么? 那颗习惯了分析的大脑,瞬间过滤了“情感纠纷”这种低概率选项,直接转向了更复杂的方向: 难道……她是想告诉我关于她的“真实身份”? 还是说,她受到了某种我不知道的限制,正在试图突破禁忌? “晓晓。” 他立刻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将她笼罩在一个安全而亲昵的氛围里。 “如果是太沉重的事,或者是让你感到为难的秘密……其实,不用勉强的。” “不管是什么,都不影响现在的我们。你不想说,可以先不说。” “……” 苏晓晓正酝酿情绪呢,听到这番话,整个人一下就懵了。 哈? 沉重?勉强?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甚至做好了“哪怕你是外星人,我也接受”准备的小男人,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大哥,你想哪儿去了?! 我就是坦白个前男友,还不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吧! 而且…… 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反而冲淡了一些苏晓晓心里的羞涩和尴尬。 不仅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哭笑不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她摇了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逸。 “没有勉强!也没什么沉重的!我……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一下!” 周逸有些意外,但还是收敛了神色,坐直身体,认真地等着她的下文。 “那个……”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要是慢半拍就会反悔一样。 “你之前不是说你,嗯,没什么经验吗?” “对。” 周逸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他看都没看就扔了,对于情感处理,他的实操经验确实是零。 “可我……我不一样哎。” 苏晓晓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我比你……嗯,大几岁,早几年上大学……所以……” 她闭上眼,一口气把那个压在心底的“秘密”吐了出来: “我其实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 “……” 第143章:掌中流沙,掌心明月 这个答案…… 完全出乎他预料之外! 音响的伴奏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变成了无意义的背景白噪音。 那个刚刚还让他觉得“如此令人愉悦”的周一,随着这句话的落地,瞬间崩塌了。 周逸脸上的表情……没了。 没有生气,也不是嫌弃,而是那种刚刚浮现出来的鲜活与温软,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毫无机质的冷漠。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神幽深得像是一潭寒水。 她……谈过? 和别人? 脑子里先是被这两个念头占据。 紧接着,那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冰冷感,再一次顺着灵魂深处那扇紧闭的巨门缝隙,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不…… 极恶的声音在心底咆哮。 凭什么?她的过去……凭什么有别人的影子?! 抹除……统统抹除…… 她的一切…… 身体的每个部位,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应该属于我!也只能是我的!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蛮横、如此的黑暗。? 是种要将一切“非我”痕迹,都彻底抹除的绝对掌控欲望! 周逸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恶念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 嫉妒?吃醋? 不,这简直是……极致的疯狂!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理智想通过逻辑去压制,可本能却在不断地嘶吼。 “那个男人是谁?他到底们做过什么?牵手了吗?拥抱了吗?还是……更进一步?” 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画面,都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不知名的“前任”找出来物理‘抹除’的冲动。 但他不能。 十九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正在死死地扼住这个暴虐的念头。 他很清楚,一旦问出口,那种病态的控制欲就会彻底暴露。 那是失礼的,是无比丑陋的,是会把她从自己身边吓跑的! 他拼命地想要维持表面的平静,试图把心底那头逃逸的野兽强行关回去。可那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理智或许还能控制表情,但……控制不住自己抓向身边麦克风的手。 “滋——” 那是过度挤压、内部线路短路发出的悲鸣。 原本正在忐忑等待回应的苏晓晓,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只见周逸手里紧紧抓着麦克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一片,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个坚硬的金属手柄硬生生捏成废铁。 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是紧绷到极点的侧脸。 完蛋…… 心里一凉,她有种自己好像“搞砸了”的感觉。 不过,他……怎么会这么介意? 脑袋有点发懵,苏晓晓下意识地想要去解释,想要安抚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 她刚想脱口而出一句“其实也没什么,顶多也就是牵牵手”,可话到嘴边,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不对啊……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努力回想下……好像确实不止是牵手。 摸头、拥抱、甚至是…… 反正,情侣之间该有的亲密互动基本都做过。 可是……这也没什么吧? 苏晓晓死死咬着嘴唇,鼻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那是以前的事啊,我也没想瞒着他。 而且每个人都有过去不是吗?我为什么要像个犯人一样跟他解释这个?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那点委屈立刻被源自本能的畏惧所取代。 那个眼神……太陌生了。 完全不是往日里的温和,反而像是一个……被触怒了领地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措地沉默下来。 KTV的音响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欢快的伴奏在包厢里回荡,但包厢内的气氛却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里。 在这让人窒息的僵持中,周逸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视线重新聚焦。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苏晓晓。 她正看着自己,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无措与忐忑。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意识瞬间从那场荒诞的噩梦中惊醒。 我在干什么?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刚才到底是用一种怎样令人窒息的目光在审视她。 那种想要将她禁锢起来、彻底剥夺自由的阴冷气息…… 已经不仅仅是失礼,那简直就是……犯罪。 不……那不是他! “不是……” 他触电般地松开手指,变形的麦克风滚落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晓晓,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想要解释。 想说自己不是在生气,更不是在针对她。 他只是……太嫉妒了。 嫉妒那个拥有过她过去的影子,嫉妒得发狂,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刚才想把她藏起来?解释自己想让她的过去变成空白? 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只会显得更加不可理喻。 于是,他僵在了那里。 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孩子,眼底满是混乱和无措。 苏晓晓坐在他身边,两人的肩膀还挨在一起。 起初,她确实是被周逸那瞬间冷下来的气场给吓到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踩了什么雷区。 可现在…… 看着他那副急得额角冒汗,嘴唇动了几次都说不出口的狼狈样子,看着那双眼眸里罕见的混乱和挣扎…… 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担忧,没有维持太久,就慢慢软了下来。 “我其实……不太会处理情感方面的问题。” 想起那句坦诚的宣告,苏晓晓只觉得现在的他,真实得有些可爱。 是啊。 他不是在生气,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面对“嫉妒”这种陌生的情绪,他这个初学者,肯定是在心里乱了阵脚。 这种真实的笨拙,和酒店里那个滴水不漏的周逸完全不一样。 却也让人……莫名地觉得心软。 “好啦,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苏晓晓小声说道。 “我懂那种感觉,就像是大脑过载了对吧?所以我没生气,不用这么紧张啦。” 安抚完他的情绪,她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看着他的眼睛,这才认真地解释起自己刚才的举动: “至于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是因为你之前在车上,都那么坦诚地跟我说那些‘惰性气体’什么的了……所以我就觉得,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应该跟你说实话。”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手边的衣袖,低声补充: “其实那个人的样子我都快记不清了,名字也是……就在嘴边转悠,但就是喊不出来。只记得是个挺爱笑的男生,好像…… 和你一样,也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 眼睛里只有专注,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那感觉……就像是很久以前做过的一场梦。虽然梦里也挺开心的,但梦醒了就是醒了呀。” “我现在……只想把我的开心,全部都分享给你。” 这句无比真诚的话语,如同一道暖流,无声地淌过了心底最寒冷的角落。 那些关于嫉妒、关于过去的阴霾,在这一刻统统被冲刷干净。 濒临失控的心脏,也在这一刻,被一双温柔的手……稳稳地接住了。 出于本能的驱使,他反手一扣,将她那只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紧紧包裹在了掌心里。 苏晓晓浑身一颤,触电般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锁住,无法挣脱。 掌心很烫,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口。 灼人的热度蔓延,苏晓晓只觉耳根都要烧起来,整张脸像极了此刻屏幕上绚烂的晚霞特效。 周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惊慌失措的眼睛,心里的黑暗终于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当当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阵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气,顺着KTV的排气窗飘了进来,萦绕在两人之间。 “嗡——” 两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白光。 那是系统自带的零点报时。 00:00 几乎是下意识的,周逸伸出右手去拿自己的手机,而苏晓晓也伸出了右手去够她的。 但紧紧交握着的左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谁都没有松开,仿佛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两人拿起手机,目光只在屏幕上那跳动的数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视线再次毫无阻碍地撞在了一起。 KTV包厢里五彩的灯光旋转着,光影斑驳地映在彼此的眼底,也照亮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流转的光影里,只剩下了安稳而静谧的温情。 他们相视一笑, 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一刻,周逸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里那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非但没有挣脱,反而……主动地回握了一下。 这微小的回应,像是一颗定心丸,填满了心里最后那一点点的不真实感。 午夜已过,现在是周二了 周二......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浮现,莫名的熟悉感就顺着这两个字蔓延开来。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哪怕生命就只剩最后的两个小时......我也甘之如饴!” 那是谁? 周逸下意识地想要看清那个少女的脸,想要抓住那个正在远去的声音。 然而,当意识极力地想要去触碰那个模糊的画面时,它却像是一个气泡,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彻底消散了。 仿佛午间小憩醒来后…… 那没办法抓住的梦幻泡影。 写在“神厄”降临之前——致我亲爱的读者们 向所有一直在追更的朋友们,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对不起,久违的剧本,真的让大家等太久了。 我知道,最近的更新确实不尽如人意,甚至可能让部分读者觉得节奏有些拖沓,在“日常篇”里停留了太久。 在这里,我想和大家聊聊我的想法,以及这两个人 ——周逸和苏晓晓的故事。 关于为什么要写这么长的日常铺垫,其实这并非是为了水字数,而是为了写“成长”。 剧情发展到目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周逸是一个逻辑至上、情感缺失的人,而苏晓晓是一个表面欢脱、内心敏感且背负着过往沉重宿命(虽然她还完全不知道)的女孩。 如果没有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常: 没有那杯全糖去冰的波霸奶茶,没有公园长椅上关于“天鹅”的尴尬科普,没有广场上关于“变量”的伤人剖析与事后反思。 那么大家看到《神厄》这个绝望副本时,就会以为这只是两个为了生存而搭伙的陌生人。 只有在阳光下真正触碰过彼此的温度,在黑暗降临时,那种“相依为命”的羁绊才会显得刻骨铭心。 有读者朋友私信给我,觉得晓晓对周逸是不是太好了?是不是有点“倒贴”或者“太好追”了? 在这里,我想稍微剧透一点点心路历程(不涉及具体情节)。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毫无代价的重逢。 就像茨威格在《断头王后》里写的那样 ——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晓晓对周逸那种近乎本能的温柔、包容,甚至是在被“逻辑”刺伤后依然愿意回头的勇气,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恋爱脑”或者“颜值党”。 现在的“好追”,是有人能为了她,在无尽虚无中孤独的守望...... 是有人能为了她,哪怕背负永恒的骂名,也要将残酷的真相掩埋于历史的尘埃中。 这不是实力悬殊的追逐,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双向奔赴。 说到“势均力敌”,这也是我想强调的一点 —— 在我们的里,男女主是绝对平等的! 大家不要被目前的表象迷惑,周逸确实强大、冷酷、智商卓绝,看起来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但请相信,晓晓她绝不是挂件! 她的“感性”、她的“脑洞”、甚至她那看似无厘头的“直觉”,往往才是破局的关键。 在今后的故事里,你们会看到:对外,他们将成为令敌人胆寒的“怪物夫妇”,手段狠辣,绝不圣母;对内,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软肋和铠甲。 没有谁依附谁,只有两颗同样残缺的灵魂,在末日里互相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圆。 至于为什么更新这么慢…… 真的不是在偷懒(好吧,偶尔确实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我在精心打磨《神厄》这个篇章。 我想写出的末日,不是单纯的血腥屠杀,也不是枯燥的数据升级。 我希望它是一种“又绝望、又搞笑、又有爱”的独特体验。 想象一下: 头顶是倒计时的死亡阴影,而这两个人却躲在破败的神社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古剑和一个弹弓,一边互怼吐槽,一边把后背交给对方。 我向大家保证,这个篇章不会特别虐(应该吧……咳咳,至少结局是好的!)。 它的基调是轻松和爽快的,是那种在绝境中开出花来的浪漫。 老实交代,作为一个新人,我其实真的不是很擅长写那种特别硬核、烧脑的复杂解谜(怕把自己的CPU烧了)。 所以,我们的重点,依旧会放在情感的拉扯和末日细节的氛围感上。 我会努力去描绘那种在废墟中吃最后一碗泡面的温馨,在怪物环伺下牵手奔跑的心跳,以及那句“别怕,有我在”的分量。 最后的最后,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感谢你们的包容和不离不弃。 你们的每一条评论,都是我码字的动力。 (如果有能让你会心一笑,或者感动的瞬间,请关注下本姑娘!) 这条末日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请大家多给我一点点耐心和鼓励! 让我带着周逸和苏晓晓,堂堂正正地…… 闯出去! 爱你们的作者 —— (`??ω????)ゞ 认真敬礼! 第144章:「毙除」 【C级剧本:重复厄毙(Repetitive Doom)】 ??类型:个人试炼(宿职觉醒·前置) ??【选召者】:周逸 ??【本次饰演】:徐一帆 ??剧本性质:循环即死型噩梦剧场。 ??备注:本剧本场景与怪物,皆由选召者潜意识深处的“恐惧”与“过往”具象化而成。 ┅┅┅ 叮铃…… 清冷的风铃,在脑海深处荡开,空灵如天外之音。 像是对过往的温柔呢喃,又像是对未来的永恒呼唤。 滋啦——!!! 极致的宁静被一把撕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把生锈的钝锯子,顺着听觉神经疯狂拉扯。 电流过载般的尖锐噪音伴随着剧烈的脑震荡感,硬生生撞进了意识核心! 在这令人作呕的眩晕中,诡谲的低语在灵魂深处响起。 仿佛由无数细碎的阴影交织而成,带着冰冷刺骨的恶意 “欢迎来到……我为你‘量身定做’的噩梦剧场。” “啧,C级剧本?” “审核部评估组那帮老古董,眼睛大概是瞎了吧?还是说那群只会按章办事的蠢货,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杀伤力’这种低级指标?” (……喂,快把这段序言删掉。别让那些死板的家伙看到,影响我心情。) “你是不是以为,这种等级的剧本根本就不配拥有如此庄重的开幕?” “小可怜,你记好了。” “吾等的评判标准,从来不是那些死板的数据。棋子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挣扎’与‘抉择’,才是这出戏唯一的看点。” “当被扒光了所有名为‘力量’和‘记忆’的外衣后……” “所谓的‘天选之子’与‘平庸之辈’,在死亡面前……真的还有区别吗?” “真正的恐怖,从来都只取决于‘创作者’的心情。” “是仁慈地留下一线虚假的希望,让你们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挣扎?还是……直接剪断提线,尽情欣赏那些无力挣扎的灵魂,在无声中扭曲、崩坏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 恶意阴森的尖笑爆发! “忘记‘周逸’吧,你现在的名字是徐一帆。” “在这个由你‘亲自’参与设计的地狱里……” “尽情地……挣扎给我们看!” 【噩梦剧场】 序曲: 当你的世界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小时,你会做什么?是歇斯底里地寻求一线生机?还是麻木不仁地等待终结?亦或是……放下一切,与某人静静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 终末倒计时启动 ! ...... “呼……呼……呼……” 我叫徐一帆。 Y市某大学,文学系,一名大三的学生。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脑子异常清醒,甚至能想起昨天看的加缪《局外人》里的句子,但手指却僵硬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连手机都握不紧。 我马上就要死了。 这不是我们在文学课上讨论的那种浪漫主义的死亡隐喻,也不是什么狗屁预感。 它就像是......是那种“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不需要逻辑证明就存在的既定事实。 一个半小时。 不对,就在我发呆的这几秒钟里,死神的脚步又离我近了一步。 在这之后,这座城市,连同我在内,所有会呼吸的东西...... 都将彻底清零! 说实话,这跟我想象中的末日不太一样。 没有好莱坞大片里那种炸裂眼球的特效,大地没有裂开,天空也没有塌陷,更没有长着触手的外星人流着哈喇子到处乱跑。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平庸”。 大概半小时前,这种诡异的恐慌开始蔓延。 起初,只是窗外那条商业街上传来了几声惨叫。 那声音......太奇怪了,不像是受惊,倒像是声带被生生扯断了一样,凄厉得让人感觉牙酸。 紧接着,校园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讲话的是校广播站那个大二学妹, 而不是平时总在周一升旗仪式上、雷打不动念着稿子的那位校领导。 “请……请各位同学保持冷静,留在教室……不要乱跑……等待救——” “滋——” 广播断了。 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在最高音处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扯断。 冷静?怎么冷静? 就在那一刻,我脑子里莫名跳出《报任安书》里那句千古名言: “人固有一死。” 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放屁,那是没轮到你头上而已! 当死亡不再是书本上那些关于存在主义的宏大命题,而是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 没有人能够体面。 何况这根本不是审判,而是一场毫无逻辑的抽奖。 惨叫声不是一波一波传来的,该……怎么形容呢? 哦对,那就像是有人在地图上随意撒了一把图钉。 “啊——!” 校门口有人倒下了。 “救命——!” 隔壁班的教室乱套了。 “呃——” 远处的图书馆更安静了。 那些声音没有任何规律,上一秒还在尖叫,下一秒就像被按了静音键,断得干干净净。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安静。 那种安静比任何噪音都让我觉得恶心,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十分钟前。 我亲眼看见了……死亡是怎么发生的。 那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平时壮得像头牛,是系篮球队的主力。 当时他正混在人群里,疯了一样往楼下冲,似乎觉得只要跑出这栋宿舍楼就能活命。 可他刚跑到楼梯拐角,一只脚都已经迈下去了。 “啊——!” 短促的、带着破音的惨叫,硬生生撕裂了空气。 紧接着。 我看得很清楚,他根本没有被什么东西攻击。 他只是……突然“坏”掉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人剪断了提线的木偶。 全身紧绷的肌肉突然松弛,原本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像一袋水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打嗝的怪响 ——“咯”。 那是肺叶里,最后一口空气被挤出来的声音。 然后,他就那么直挺挺地......面朝下,重重地拍在了坚硬的水磨石台阶上。 “砰!” 闷响,闷得让我胃里一阵痉挛。 没有挣扎,没有抽搐。 甚至连本能的双手撑地保护动作都没有。 前一秒,他还是一个会跑、会叫、甚至可能还在想晚上吃什么的大活人。 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块……失去了所有温度的“东西”。 眼睛圆睁,瞳孔扩散。 面部残留残留着一种让我无法理解的惊恐。 没人敢去扶他。 那一刻,所谓的理智、秩序、同学情谊,在随机死亡的阴影下...... 脆弱得连张纸都不如。 第145章:「囚笼」 (熬夜码字,脑袋要炸了!) 人群疯了。 哭喊声、推搡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像是煮沸的开水锅里最后挣扎的气泡。 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 所有人都在发了疯似地往楼下冲,仿佛只要慢上一秒,就会被身后看不见的恶鬼生吞活剥。 理智?秩序? 在随机死亡的阴影下,脆弱得就像是湿骰的纸巾,一戳就破。 可是……那恶鬼究竟在哪啊? 完全随机。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啊! 你甚至不知道那把镰刀什么时候会挥下来,更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你身边的同学,还是...... 你自己。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支离破碎。 然而这种“干净”的死亡,却比我能想到的任何B级片场景,都要绝望一万倍。 死亡不再是遥远的故事,而是随时可能砸到你头上的冰冷概率事件。 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早就变成了刺眼的“X”。 就连那个平日里永远亮着的Wifi图标,此刻也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灰色扇形。 我们被困在了一座孤岛。 困在这座正在无声“坏死”的城市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等着实验员注入毒气的白鼠。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教学楼顶,仿佛触手可及。 原本喧嚣的校园此刻安静得可怕,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尖叫,很快就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被这巨大的死寂吞没 —— 连个回响都没有。 室外的空气也变得粘稠、滞涩。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毒素 这座城市正在腐烂,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向中心蔓延,直到吞噬所有还在跳动的心脏。 …… 而此刻,我正躲在三楼的杂物室里。 这是我能找到的,宿舍楼内看起来最坚固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铁锈的腥气,混合着我身上因极度恐惧而冒出的冷汗味,让人作呕。 门,已经被我堵死了。 生锈的铁床架、断了腿的课桌……我发了疯一样把它们都拖了过来。 一层,又一层。 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把它们抵在门后。 手在剧烈地颤抖,掌心被粗糙的桌角磨破了皮,渗出血珠。 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重复机械地搬运着一切东西。 废弃的椅子、发霉的拖把、甚至是墙角那半袋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水泥。 我把它们一层层地垒在门后,想要构筑起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 然而......理智却在告诉我,面对那种连“死因”都无法解释的力量,这些物理防御毫无意义。 那些死在外面的人,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 如果是看得见的怪物, 我还能抄起手边的铁棍,哪怕头破血流也要跟它殊死一搏; 如果是看不见的瘟疫, 大不了像防备流感那样,找个口罩戴上,然后听天由命。 可这……这到底是什么? 没有飞沫,不需要接触,甚至连挣扎的潜伏期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死神,跳过了所有感染和病变的步骤,直接向我们宣告了——死亡。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抹杀,我堆在这扇门后的垃圾,简直就像是用一张薄纸去抵挡海啸,可笑至极。 但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我缩在杂物堆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那扇被堵住的门。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和霉味。 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动,都扯得胸腔生疼。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把T恤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而视野之中,那血红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着。 滴答。 滴答。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也是这座孤岛最后的倒计时。 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在这令人窒息的幽闭空间里,一个模糊的女孩身影,不受控制地闯进了我的脑海。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去找她? 可是……我现在还敢出去吗? 在这座死城里……我还能找到她吗? “啊——!!!” 凄厉的惨叫,在门外响起! 太近了! 声音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仿佛死神的镰刀刚刚擦着我的耳膜划过! 瞳孔骤然缩紧,肺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 恐惧不再是形容词,它变成了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顺着脚踝爬上来,死死缠住了我的四肢百骸。 不……不要…… 轮到我了吗? 我死死捂住嘴,牙齿在掌心下咯咯作响,身体像是个坏掉的马达,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结束了吗?门外的那个人……死了? 我就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僵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这时—— 极致到无法形容的冰冷,顺着我的尾椎骨疯了一样往上窜! 不是冬天的寒冷,是生机被抽离的那种绝望的冷。 思维在这一刻被冻结。 视线开始变得扭曲、旋转。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阵尖锐高频的嗡鸣,像是电流穿过大脑。 不 ——!!!!! 喉咙像是被恐惧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受抑制的尖叫冲破了紧咬的牙关! 声音嘶哑、破音,带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 但我听不见。 连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耳边的嗡鸣早已吞噬了一切感官。 我只剩下本能的绝望嘶吼,想要用这最后的声音,去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死亡! 我想喊得更大声,想把所有的恐惧都倾泻出来。 可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 冰冷顺着血管蔓延,冻结了我的声带,冻结了我的肺叶,最后……冻结了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咯。” 眼前一黑。 意识坠入深渊。 【提示:角色“徐一帆”已确认死亡。】 【第一次循环结束。】 【惩罚判定:剧本角色体质上限强制降低 3%。】 【循环重置中……】 第146章:「热点」 午间。 阳光有些慵懒,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将空气中那些漂浮的细小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大学的第二食堂,永远是整个校园最喧闹的地方。 此时正是饭点。 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热气、嘈杂的人声,还有永远洗不掉的油烟味。 徐一帆端着刚打好的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在拥挤的人潮里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捡漏”到了一个刚空出来的位子。 “呼……” 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作为文学系大三的学生,这种没课的午后小憩时光,总是显得格外奢侈。 坐稳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拿筷子,而是习惯性地按亮手机屏幕。 锁屏界面上,好几条消息堆叠在一起。 【文学社-李XX】:一帆学长,上次你借我的那本《百年孤独》我看完了,有些地方不太懂,今晚能不能……约个地方请教一下? 【外联部-赵X】:学长,今晚有联谊,来不来?妹子超多!听说你感兴趣的那个也要来…… 【舞蹈系-陈XX】:学长~ 上次迎新晚会谢谢你帮我搬古筝呀。今晚有空吗?我想去月湖公园那边散散步……但我一个人不太敢去,你能陪陪我吗? 徐一帆看着屏幕,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急着回复。 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按下电源键,让屏幕熄灭。 借着屏幕上的钢化膜,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刘海,审视着倒影中的自己。 一米八的个头,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点文学系特有的书卷气,用隔壁寝室老王的话说,就是那种“哪怕穿个破布袋都像个落魄古风贵公子”的长相。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个“老学长”,依然在表白墙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欣赏完自己的“盛世美颜”,他再次按亮屏幕,视线聚焦在那个舞蹈系学妹的消息上。 这哪是什么散步邀请? 分明是把“我想和你发生点什么”写在脸上了。 回想起那天晚会后台,她穿着紧身练功服时那惊鸿一瞥的身段,还有那汗水浸湿鬓角的妩媚…… 是个正常男人,脑子里这会儿都得冒点黄色废料。 甚至连打着马赛克的画面,都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完了一整部。 想去。 真的想去。 孤男寡女,公园小树林。 这配置,谁顶得住? 但很快,他就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且贫穷)。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编辑了一句万能的借口。 然后,复制。 点开文学社学妹的对话框,粘贴,发送: “抱歉,今晚社团还要赶稿子,改天吧。” 点开外联部学弟的对话框,粘贴,发送: “抱歉,今晚社团还要赶稿子,改天吧。” 最后,手指悬停在舞蹈系学妹的对话框上。 犹豫了两秒,虽然心里在滴血,但还是咬咬牙,粘贴,发送。 “抱歉,今晚社团还要赶稿子,改天吧。” 点击发送,锁屏。 并不是他不想谈恋爱,也不是他真的有多高冷,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纯粹是因为 ——穷。 俗话说得好,浪漫是需要资本的。 他现在的恩格尔系数已经快要无限接近100%了(全花在吃上了)。 去小树林散步?那得买杯热奶茶吧?聊晚了得吃顿夜宵吧? 万一气氛到了……咳咳,别的开销也是一笔巨款啊。 与其打肿脸充胖子,不如在宿舍多看两页书,哪怕是啃两个馒头,至少精神生活也是富足的。 处理完这些恼人的“桃花债”,他再次按亮屏幕,视线落在了上方的时间上。 【11月12日 星期二】 看着锁屏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日期,徐一帆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恍惚。 再有一个月,2019年就要结束了啊。 这一年过得太快,也太平淡了。 就像这食堂的例汤,虽然免费,但喝多了总觉得嘴里没味儿。 “反正又是无聊的一天。” 他随口嘀咕了一句,解锁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挑着番茄里的蛋,一边刷起了推送的“今日热点”。 然而,屏幕上那些争先恐后跳出来的热门标题,却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个中午继续“无聊”下去。 它们红得刺眼,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突发!M国西海岸数个城市通讯中断,原因不明,目击者称天空出现诡异【极光】!” 徐一帆撇了撇嘴。 M国通讯中断? 估计是哪个运营商线路故障,或者是太阳风暴背锅。 这年头,稍微断个网都能被说成外星人入侵,真是让人无语。 手指下滑。 “本市月湖公园深夜惊现神秘【献祭仪式】?现场遗留大量动物骸骨与奇怪符文,警方已介入调查,呼吁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徐一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月湖公园? 这不就是学校东门旁边那个破公园吗? 不对......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条被他忍痛拒绝的微信: 我想去月湖公园那边散散步...... 但我一个人不太敢去…… 好家伙。 徐一帆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学妹说的“不太敢去”,是因为这个啊? 这大晚上的,约男生去这种刚出过“灵异新闻”的案发现场…… 现在的学妹,路子都这么野了吗? 这到底是想谈恋爱,还是想拍恐怖片啊? “还献祭仪式?呵。” 徐一帆摇了摇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来,这八成又是动漫社那帮中二少年搞出来的锅。 那所谓的“动物骸骨”,估计也就是一堆没收拾干净的肯德基骨头架子。 继续下滑。 “Y城东郊【废弃工厂】传出怪声,附近居民夜不能寐,专家辟谣:经实地勘测,或为大型流浪猫狗聚集发情所致……” “猫狗发情都能上热搜,现在的媒体唉,真是……” 徐一帆摇了摇头,正准备关掉这无聊的页面。 “震惊!X国生物科技巨头疑似泄露机密文件!内部正秘密研发【超级流感】,意图通过空气传播感染全世界?” 看到这条消息,他停住了正在上滑的手指。 “呵。” 没忍住,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又是这种抓人眼球的标题党。 现在的自媒体,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 什么生物武器啊、超级病毒灭绝人类啊…… 仿佛不把世界毁灭个十次八次,他们当月的KPI就完不成似的。 无聊的阴谋论。 和平年代,哪来那么多毁天灭地的灾难? 与其担心这种虚无缥缈的病毒,还不如担心一下这学期的结课论文能不能过关来得实际。 手指下意识地又往下一划。 紧接着,一条标红新闻映入眼帘: “深夜劲爆!S市街头惊现【多人】【肉搏】大戏?!场面一度失控,路人直呼‘太刺激’……” S市? 他愣了半秒。 脑子里下意识闪过的念头是 ——卧槽?现在的媒体路子这么野了吗?这种“多人运动”的新闻都能随便推? 本着“批判性”的态度,他下意识地点开了详情。 然而,内容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他脸上的那点微妙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了无语。 配图是一张糊得全是噪点的动图。 确实是“肉搏”。 不过是一群人像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并没有什么香艳画面,只有混乱和撕咬。 正文里写着: “……据S市卫生部门最新通报,多起街头斗殴事件系新型精神类活性物质滥用所致。涉事人员神智不清,出现‘疯狂啃咬’他人行为……” “切。” 意兴阑珊地关掉页面,徐一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无良媒体,标题党SI全家。” 把“丧尸咬人”写得跟“深夜动作片”一样,也是没谁了。 “不过……Z幻剂啊……”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合理多了。 比起网上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丧尸病毒”,这个解释显然更符合科学逻辑,嗑大了上街乱咬人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总有一些不知自爱的人,为了追求所谓的刺激,毫无底线地去触碰法律和道德的禁区,最后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种害人害己的违法行为,确实该严查狠打。 只要不是生化危机就行。 “哎,你们听说了吗?S城那边好像真的很严重!” 恰好这时,隔壁桌传来几个男生的低声议论,神色紧张兮兮的,像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S市上大学,他说那边已经半封城了!根本不是什么Z幻剂,是被咬了!说是人跟疯了一样,见人就扑……跟丧尸似的!”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骗你干嘛!而且J市也开始了……我刚才想给那边亲戚打电话问问,结果全是忙音,根本打不通!” “卧槽……这也太吓人了,感觉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徐一帆听着这些危言耸听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文青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劲儿上来了,他忍不住转过头,温和却带着点优越感地插了句嘴: “同学,少看点灾难片吧。” “真有那么严重,官方早就发紧急通知了,还能轮到小道消息满天飞?专家都辟谣了,是Z幻剂。” 那几个男生被他怼得一愣,其中一个脸有点红,嘟囔道。 “谁知道呢,反正……小心点总没错。” “唉。” 徐一帆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现在的学弟学妹啊,净被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偏,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他夹起一块裹满浓郁酱汁的糖醋里脊,一脸享受地送进了嘴里。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 真香~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细细品味这份“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时—— “喂!大家赶紧回家!!!” 门口突然传来一嗓子,嗓门贼大,像是在他耳膜边上放了个炮仗! “噗——!!!” 徐一帆浑身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里脊肉,直接化作一颗“糖醋炮弹”,呈抛物线状喷到了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 咳咳咳…… 他狼狈地抬起头,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 谁啊?! 大中午的有病吧?! 只见食堂门口,一个短发女学生正站在那儿。 也不管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还在继续大喊着: “快点离开这个城市!待在这里会死的!!” 第146章:「死兆」 “咳咳咳……” 徐一帆擦着嘴角,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块糖醋里脊。 真可惜。 好好的一块肉就这么浪费了。 他叹了口气,抽出几张纸巾,起身将那块肉小心包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去,带着美食被浪费的恼火抬起头来。 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门口的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个子不高,留着利落的黑短发。 单论长相,她其实很素,跟那位妆容精致的系花完全没法比,眉眼间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 但不知为何,此刻这张脸却意外地抓人。 这女生……有点意思。 她站在那里,脸颊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眼睛瞪得很大,里面蓄满了水汽。 倔强。 却也让他感到心里一揪。 “这是哪个系的学妹?” 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有点眼生。 但这副在众目睽睽之下急赤白脸的模样……倒是有种充满生命力的、破碎的美感。 就像是舞台剧里即将谢幕,却死活不肯退场,反而把舞台都给砸了的悲剧女主角。 在短暂的错愕后,食堂内众人不仅没有陷入恐慌,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快活的笑声。 “哟!学妹,是大冒险输了吧?” 有人吹起了口哨。 紧接着,就有人认出了她。 “噗……这不是那个传媒艺术系的苏晓晓吗?” “哦——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超自然现象研究社的活宝啊!这是在搞什么末日行为艺术?本周的社团活动?” “哈哈哈,学妹演得还挺卖力!” 大家嘻嘻哈哈,只当这是枯燥大学生活里一个难得的乐子。 叫苏晓晓的女生显然没料到会是这反应。 她愣在那儿,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人当成猴子围观的羞愤,还有一种“怎么就叫不醒你们”的无力感。 “是真的!你们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末日真的要来了!只剩不到四个小时了!!” 她急得直跺脚,看着这帮只知道干饭的乐子人,眼神里满是“带不动”的绝望。 看着她那副表情丰富、极具戏剧张力的样子,徐一帆也没忍住,乐了。 “小学妹太可爱了……叫苏晓晓是吧?” 名字还挺顺口。 他甚至起了点搭讪的心思。 不是因为一见钟情,纯粹是因为……有趣。 在这个大家都戴着面具装成熟的校园里,这种把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女生,简直像本情节跌宕的荒诞。 要不要过去递张纸巾? 顺便逗逗她,问问需不需要一个拯救世界的男主角?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那该死的理智(钱包)给按了回去。 算了。 看她这副激动过头的样子,怕是真信了网上那些地摊文学的末日论,精神状态多少有点……嗯,过于活跃。 而且……谈朋友太费钱。 光是一杯奶茶,都能顶我两顿早饭了。 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中二少女”增加恩格尔系数,不划算。 在热闹的起哄声中,苏晓晓意识到自己说服不了这帮“NPC”。 最终,她只能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身冲进外面的阳光里。 背影决绝,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场闹剧。 来得快,去得也快。 徐一帆摇了摇头,重新夹起一块里脊肉,放进嘴里。 酱汁在舌尖化开,混合刚才那场闹剧的余韵,竟别有一番滋味。 他心满意足地吃完饭,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走出食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 他并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慢悠悠地穿过梧桐大道。 作为一个文学系的“资深学长”,他很享受这种饭后散步的时光。 看着周围那些为了学分、考研或者恋爱而行色匆匆的路人,他总会生出一种“局外人”的优越感。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 而我,偏安一隅,且听秋风吟。 虽然他口袋里没几两碎银,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精神上富有得像个国王。 回到宿舍,室友们还没回来。 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徐一帆走到窗前,看了眼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然后伸手抓住了窗帘。 “唰——” 随着厚重的遮光帘被拉上,最后一点光线被隔绝在外。 房间陷入昏暗。 他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将这个无聊的世界哥给彻底关在窗外,却把自己反锁在 ——这个只属于他的、名为“孤独”的王国内。 脱鞋,上床,盖被子。 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 ...... 徐一帆是被闷醒的。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呼吸突然开始变得粘稠又费力。 他烦躁地坐起身,随手拉开窗帘的一角。 然后......愣住了。 才三点多。 外面的天色竟然阴沉得吓人。 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灰色,像是发霉的淤血。 树叶一动不动,连一丝风都没有,整个校园安静得就像个巨大真空罐。 “这鬼天气……难道是要下暴雨?” 他嘀咕了一句,虽然觉得心头有些压抑,但困意还在,便重新拉上窗帘,倒头继续睡去。 ...... 徐一帆又醒了。 这一次不知道睡了多久。 意识慢慢回归,可身体还处于午睡后特有的那种酸软里。 不是因为噩梦,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胸口有点闷。 就像是睡觉的时候,有一只猫一直趴在心口窝上,不但沉,还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呼……” 他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 热。 手掌底下的皮肤明明是正常的体温,可皮肉之下,却有一团散不去的燥热,正顺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慢吞吞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徐一帆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没焦距。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是睡姿不对? 还是刚才那顿糖醋里脊吃咸了,烧心? 他并没有往坏处想。 作为一个常年修仙、熬夜写稿的文科生,他对这具年轻的身体有着盲目的自信 ——才熬了两三天而已,顶多就是内分泌失调,离“猝死”这种大词还远着呢。 大概只是缺水了吧。 这么想着,他随手去摸床头的凉白开。 然而。 就在端起水杯,仰头喝水的那一刻 —— 他突然眯起了眼睛。 透过透明的玻璃杯底,他发现视野前方的空气里,似乎多了一点……脏东西? 红色的。 模模糊糊的一小团,悬浮在半空,像是不小心溅在视网膜上的红墨水点子。 徐一帆眨了眨眼。 还在。 他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还是在。 不仅在,那团红色的“脏东西”还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自动对焦、拉伸、变清晰。 直到……变成了两行排列整齐、甚至还带着点衬线体美感的文字。 【终末倒计时:01:59:59】 【Y城幸存者:100%】 第147章:「末日」 徐一帆举着水杯,愣是保持了这个姿势十几秒。 “起猛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甚至有点想笑。 这场景太像某些三流科幻的开头了,充满了廉价的设定感。 “这飞蚊症……进化得还挺有‘赛博朋克’那味儿的。” “悬浮UI?红色加粗?下一秒是不是该弹个‘首充六元送神装’的窗口了?这美工水平,也就值五毛钱特效吧。” 吐槽完,他放下杯子,饶有兴致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行“幻觉”从视野里甩出去。 然而。 数字并没有随晃动而消失。 像是块顽固污渍,执着停在视野中央,并且……还开始了跳动。 59……58……57…… 秒针在走。 笑容从脸上一点点消失。 “这……这算什么?” “魔幻现实主义走进生活?” 徐一帆有点懵圈。 “喂!老王!李子!” 他转头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室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你们……看见什么脏东西没?” “什么玩意……” 老王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梦呓般地嘟囔: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困死了……” 无人理他。 整个宿舍,只有他一人是清醒的,独自面对着这份荒诞。 徐一帆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 钻心的疼。 不是幻觉,两行字还在无情地跳动! 就在他准备下床去洗把脸冷静一下的时候—— “嘭——!!!” 沉闷至极的巨响,伴随玻璃炸裂的脆鸣,突兀地撕裂了人间的安宁! 那声音不是简单的破碎,更像是……秩序即将崩塌的前奏。 紧接着......那原本被玻璃隔绝在外的世界,突然“闯”了进来。 爆炸声、尖叫声、汽车失控的撞击声……无数种嘈杂的噪音混杂在一起,毫无阻隔地灌满整个宿舍! 室友终于被惊醒。 “我靠!什么情况?!” “地震了?!” 老王和李子吓得直接从床上跳起,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 徐一帆也跟着冲了过去。 窗户打开,眼前那个熟悉的校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口煮沸的油锅。 乱了。 彻底乱了。 此刻窗外的景象,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狱图》 操场、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学生。 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大面积碎裂,甚至有一栋楼的顶层还冒起了滚滚黑烟! 隐隐约约的,他们还看到一些人跑着跑着就突然倒下,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布偶。 那是……被袭击了? “我靠……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了?” “打仗了吗?!” 室友们吓傻了,扒着窗框的手都在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身体不住颤抖中,徐一帆的视线再次聚焦到红字。 【Y城幸存者:99.7%】 Y城……幸存者? 他联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难道……这冰冷的百分比数字,代表的是城内还活着的人?! 就在他盯着看的这几秒。 数字又跳了一下。 【Y城幸存者:99.2%】 又少了0.5%。 徐一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是指全城的人口…… 在这个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城市里,0.8%意味着…… 就在刚才那一眨眼的功夫…… 有近十万人没了?! 荒谬之极,滑天下之大稽。 不对!这绝不是简单的灾难! 大脑在恐惧下开始飞速运转。 跑!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只要出了城,离开Y城的地界,应该就会安全了吧? 打车? 或者直接跑去火车站? 等等…… 心跳疯狂加速,他再次看向还在倒数的计时面板。 【终末倒计时:01:58:45】 这玩意……又不是意味着两小时后灾难才会降临。 而是……已经开始了! 「Y城幸存者」 这个词,犹如尖刀划开徐一帆的思绪。 既然系统特意标注了“Y城”,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个城市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刑场? 只要那个百分比没归零,名为“概率”的死镰就会一直悬在头顶。 这不是等待审判,而是已经在刑场上,随时都有可能被处决! “系统?金手指?有人吗?!” 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唤,试图找到什么“新手指引”或者“操作说明”。 哪怕是个任务提示也好啊! 可是……。 没有回应,没有弹窗,没有任何功能。 只有一个报丧器,在实时直播这座城市的死亡。 这算什么?! 这种充满了恶趣味的“上帝视角”,除了让我眼睁睁看着死期越来越近,除了让我能够更清醒地品尝绝望外,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不是演习! 也不是什么文学作品里的桥段! 必须离开这里! 他胡乱套上鞋子,根本顾不上跟还在惊慌失措的室友解释什么,一把拉开宿舍门就往外冲。 楼道里一片混乱,全是往楼下挤的人。 就在他惊慌失措,随人流冲到楼梯口时,思绪……突然定格了。 他想起了那道身影。 白色连衣裙,还有那标志性的清爽黑短发。 苏晓晓! 她中午在食堂说的……都是真的?! “末日真的要来了!只剩不到四个小时了!!” 那个被我当成玩笑、被所有人当成“中二表演”的预言,真的应验了! 在逐渐崩坏的城市里,她居然是唯一的知情者! 徐一帆睁大了眼睛。 我真傻。 真的。 我自诩清醒,嘲笑众生皆醉,结果到头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瞎子。 如果……如果我选择相信她的话…… 哪怕只是多问一句…… 懊悔。 “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前方响起! 徐一帆认得他,那是自己班上的体委。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袭击者。 就像是断了提线的木偶。 奔跑的动作戛然而止,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向前方扑去。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 他重重地摔在台阶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天花板。 没有挣扎。 没有抽搐。 生命在瞬间被强制剥夺,干净得让人发指。 死……死了?! 就这么……死了?! 是什么杀了他?! 徐一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周围的空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怪物,没有凶手,甚至连一点风都没有。 但这“看不见”的恐惧,比任何具象的怪物都更令人窒息! 他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东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生物本能的念头—— 逃! 藏起来! 全是死人!外面到处都在死人! 不能出去!出去了就是送死! 徐一帆调转方向,逆着还在往下冲的人流,拼命地往回跑! “让开!都让开!” 他推开几个挡路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回三楼,一头扎进那个布满灰尘的杂物室。 这里只有一个小窗户,门还是铁皮包的,是最封闭的空间! “哐当!” 门被重重关上。 他发了疯一样,将里面生锈的铁架子、破桌子、烂椅子,一股脑地全部推过去,死死抵住房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软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冷汗早就浸透了他的T恤,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在幽闭的黑暗中,苏晓晓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再次闯入他的脑海。 那焦急的眼神…… 声嘶力竭的呐喊…… 该死的! 我当时为什么要在那里品尝什么糖醋里脊?! 为什么要去嘲笑救命的预言?! “自作聪明……徐一帆,你真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他抱着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还敢出去吗?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门外响起! 好近! 仿佛就贴着门板! 要轮到他了吗……? 第148章:「歧路」 黑暗 。 冰冷 。 和灵魂被抽干的窒息感。 然后 —— “不 ——!!!” 双眼猛然睁开。 没有焦距,瞳孔还残留着死亡降临那一瞬的灰败。 紧接着,身体的求生本能才迟钝地接管了大脑。 徐一帆一把撑起身体,用双手死死抓住床位旁的栏杆。 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后背。 “哈…… 哈……”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 肺部因为过度换气,产生了尖锐的痉挛痛。 片刻后,视野终于回归。 眼前浮现的景象,在极度应激状态下清晰得有些刺眼。 熟悉的书桌,廉价的二手电脑,还有堆满文学杂志的床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死了…… 我刚才明明已经死了啊! “一帆?你小子鬼叫什么呢?!” 上铺传来老王那带着浓重睡意、还夹杂着起床气的抱怨声: “这嗓门,喊得就跟杀猪似的。”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对面床铺的李子也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喂!你们…… 刚才没听到什么声音吗?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 “声音?有啊,不就是你小子鬼哭狼嚎吗?” 老王没好气地探出个鸡窝头 。 “赶紧睡,癔症了吧你?” “不是!是真的!我刚才…… 我感觉我死了!外面肯定出事了!” 徐一帆急切地想要让他们相信 。 “死了......啥玩意?一帆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李子也坐了起来,揉着眼睛,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他 。 “做噩梦了吧?赶紧清醒清醒,外面好好的,就是天阴了点。” 熟悉的抱怨声,此刻听在耳里,却像是隔世的梵音。 梦? 那真的是梦吗? 茫然地抬起手,徐一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胸口 —— 皮肤是温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震得肋骨发麻。 他的确还活着。 就活生生地坐在这张熟悉的宿舍床上。 这一刻,他不由想起了那个古老的哲学命题: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究竟是那个在绝望中死去的徐一帆做了一场关于重生的美梦? 还是此刻安然无恙的徐一帆,窥见了一角名为 “未来” 的残忍真实? 靠猜没用,必须亲自验证。 于是他快速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此时,刚过下午三点。 然而...... 窗外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 没有阳光明媚。 天色阴沉得如同泼了墨的傍晚,厚重的紫灰色乌云低低地压在楼顶,一丝风都没有。 一模一样。 和记忆中 “末日” 降临前一个小时的天气、光线、甚至压抑感,都分毫不差! 如果这只是梦,那细节方面未免也太一致了。 ...... 不,这绝不是梦。 定是死亡的回响。 就在这一刻,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形。 难道…… 是因为那个东西? 那个悬浮在视野里、直播着全城死亡的红色倒计时? 是它在一切归零之后…… 又将时间拨回了起点? 绝不是单纯的巧合。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办法去验证,也没有任何途径去探究这背后的原理。 他只知道一件事 —— 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自诩 “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清醒人设,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名为 “孤独” 的囚笼。 之前,他是装清醒,嘲笑世人盲目。 可现在,他真的醒了,却发现这种举世皆浊的滋味,比吃了奥利给还难受。 时间! 关键是时间! 现在是三点出头,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是在四点出现的,混乱也是在那之后爆发的。 也就是说,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必须立刻行动! 苏晓晓! 那张急得通红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必须找到她! 徐一帆不再犹豫,抓起手机和钱包,一把拉开宿舍门冲了出去! …… 奔跑。 拼尽全力的奔跑。 徐一帆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素质竟能好到这种地步。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的灼烧感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古人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恰当,但他确实在压榨着这具身体的每一丝潜能。 此刻的他,就像是那个不知疲倦的夸父,正在追逐着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他便来到了传媒艺术系的教学楼。 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刚下课的学生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 徐一帆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正在喝可乐的男生,气还没喘匀就问: “同学!打扰一下!你认不认识苏晓晓!” 男生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可乐差点都掉了。 他一脸懵逼地摇摇头:“没…… 没听说过啊,这好几个班呢,我哪认得全?” 该死的。 徐一帆松开手,转身又冲向图书馆门前的大广场。 那里,是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也是全校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他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 很快,视线锁定了台阶旁坐着的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块大画板,另一个脚边放着沉重的单反相机包和三脚架。 装备齐全。 绝对是传媒艺术系的! 徐一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了上去,甚至因为冲得太猛,差点在台阶上绊倒。 “学妹,打扰一下!”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形象全无: “请问…… 你们认不认识苏晓晓?短头发,眼睛特别大!” 两个女生被这个突然冲出来的 “疯学长” 吓了一跳。 但看清那张俊朗的脸时,她们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不少。 背相机的女生眨了眨眼,和同伴对视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晓晓?哦…… 你是说二班的那个吧?” “是不是整天背着个奇怪的包,眼睛特别亮,说话也挺逗的那个女生?她在我们系还挺出名的。” 找到了! 徐一帆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 “对!就是她!你们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我有急事找她!十万火急!”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抱着画板的女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八卦和促狭: “学长,这么急着找她……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还是说,赶着去表白啊?” “嘻嘻,我看像。真没想到,那种怪怪的风格,也这么帅的学长追着跑呢。” 两个女生笑作一团,阳光洒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显得那么美好,又那么…… 无知。 看着她们的笑容,徐一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们还在笑。 还在讨论着八卦、恋爱和那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却不知道,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利剑,已经摇摇欲坠。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在这种时候,被误解成 “追求者”,总比被当成 “疯子” 要好得多。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 “演”。 濒临绝境的焦虑、那种害怕失去唯一生路的恐慌,只要稍稍转换一下眼神,就是最完美的深情与焦急。 “是……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拜托了,请告诉我她在哪里。” 果然,这招很管用。 见帅哥如此 “痴情”,抱着画板的女生也不好意思再开玩笑了。 她想了想,指了指学校后山的方向: “她下午好像没课。我刚才来图书馆采风的时候,看到她往后山那个废弃小神社的方向去了。” “好像还背着包,也许......是去喂流浪猫了吧?” 神社? 学校后山确实有个废弃的小神社! 而且离这里很近,就在校区边缘的山坡上! “太感谢了!” 得到确切地点,他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转身就朝着后山狂奔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两个女生的嘀咕声。 “哇,跑这么快…… 这是真爱啊……” “啧啧,希望能追上吧,现在的男生这么深情的不多了……” 徐一帆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默念一句: 是啊,希望能追上吧。 …… 15:20。 徐一帆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山坡。 废弃的神社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给这破败的环境平添了几分不详。 没有人。 根本没有人影! 他冲进神社,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除了灰尘和蜘蛛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苏晓晓!!” 他冲着空荡荡的山林大喊了几声。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沙沙……” 突然,身后的密林深处,传来了一阵灌木丛的响动。 徐一帆立刻回头。 可几秒钟后,那声音就消失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是野猫?还是风? 眼神黯淡了下去。 怎么可能会是她…… 一个女生,怎么会钻到那种深山老林里去? 找不到…… 哪里都找不到她! 等等! 她是不是…… 已经走了? 理智开始回归。 一个知道大厦将倾的人,在警告住户无果后会做什么? 留在原地等死吗? 不,人家是先知,肯定早就坐车润到安全区了。 毕竟只有傻子才会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个注定要毁灭的坐标点上浪费时间! “我真 TM 是…… 蠢到家了啊!” 浪费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机。 15:25。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是在四点左右出现的。 留给他逃命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 35 分钟了。 不能再找了! 既然找不到 “先知”,那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必须马上离开这座城市! 只要出了城,应该就安全了! 徐一帆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神社,转身,跌跌撞撞地冲下山坡,向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 就在徐一帆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的下一秒。 “沙沙……” 神社后方那片茂密的小树林里,灌木丛动了动。 苏晓晓慢悠悠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奇怪耶…… 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喊我名字?”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神社空地。 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盯着她。 “大概是幻听了吧……” 她缩回脖子,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钻回了树林深处 ...... 第149章:「误判」 神社后方,一棵茂密的野苹果树下。 苏晓晓像只小松鼠一样,盘着腿坐在厚厚的落叶堆上。 她手里捧着个刚摘的青苹果,对着那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仔细端详。 “瞧瞧,瞧瞧这色泽,这才叫纯天然无公害!超市里卖五块钱一斤的都没这个水灵!” 当然最关键的是 ——纯天然。(不要钱) 作为一个生活费总是莫名其妙消失(其实都买了手办和电玩游戏)的贫穷少女,这种“大自然的馈赠”在她眼里简直像是闪闪发光的宝箱掉落物。 美滋滋地用袖口擦了擦果皮,她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林间回荡。 下一秒。 五官就皱成了一团,原本红润的小脸蛋被酸的直抽抽。 酸! 简直是酸掉牙了! 但她并没有把果肉吐出来,而是硬着头皮,腮帮子鼓鼓地继续咀嚼着。 “这……这才是大自然的味道!” “酸是酸了点,但维生素C肯定爆表!为了接下来的‘勇者大逃亡’,必须补充足够的‘生命值’!” 她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津津有味地把剩下的苹果啃完。 虽然……她的双肩包里,塞满了薯片和巧克力。 但对于她来说,在野外寻觅野果,显然比吃零食更有“末日求生”的仪式感。 吃完最后一口,她随手把果核往草丛里一抛,然后抬起手腕。 那是块卡西欧电子表,表盘上还贴着粉色的卡通贴纸。 15:30:45。 看着跳动的秒针,苏晓晓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拍了拍手,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自以为)。 “快了……” “神厄大魔王还有半小时就要降临人间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读档”了。 回想起前几次的“通关尝试”,苏晓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第一次。 那会儿她刚拿到“系统爸爸”,还是个愣头青。 四点一到,跟着人群没头苍蝇似地就往新手村大门(校门)挤。 结果刚迈出去一步,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 就在欢声笑语中打出了GG。 第二次。 这回她学聪明了,提前打了辆黑车想跑。 眼看就要出城,她还以为这把肯定稳了,于是在车上哼起了歌。 结果…… 算了......不想回忆。 苏晓晓使劲摇了摇头。 第三次…… 苏晓晓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破败的神殿。 太惨了。 不行,绝不能硬莽。 根据上把得到的教训,必须等到‘大魔王’的领域展开后,借助‘神佑’给自己加个‘无敌BUFF’,才能继续开展行动! 至于之后去哪里…… 苏晓晓站起身,试图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向山下。 但这破山头树太密,视野全被叶子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城市的路况。 “啧,这破地图,迷雾都没开。” 她双手叉腰,眼神犀利地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既然这里看不清,那本勇者就去全城的制高点——市中心的电视塔!” “只要到了那里,坐电梯直达顶层,就能开启‘全图视野’,绝对能找到一条通往安全区的路!” “至于交通工具……” 苏晓晓打了个响指,看向了校外不远处的方向: “学校旁边的驾校里,可是停着好几辆教练车呢!” “哼哼,巧了!本姑娘最近刚在短视频上学会了‘无钥匙点火’……” “计划通:加上BUFF冲下山 -> 潜入驾校 -> 开启‘侠盗猎车’模式 -> 目标电视塔!” “只要跑得够快,神厄就追不上我!” 苏晓晓握紧小拳头,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 虽然驾照还没考出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自己车技的迷之自信。 …… 15:40。 Y城大学南校门。 徐一帆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路口。 运气不错。 虽然没有正规出租车,但好几辆拉客的“黑车”正停在路边等活。 “帅哥,去哪儿?拼车还是包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到他面前,司机探出头,热情地招呼着。 二话不说,徐一帆直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师傅!包车!去临市!上高速!快!!”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闻言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 “去临市?可这会儿的路况不好走啊,而且回来肯定空车,不划算……” “加钱!” 徐一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我有急事!家里出大事了!必须要走!多少钱你说!” “这就不是钱的事儿……” 司机假意推脱,其实是想多抬点价。 “支付宝到账,三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把司机大叔所有的话都堵回了嗓子眼。 他瞪大眼睛看着徐一帆。 三......三千?! “卧槽,小伙子你这也太……” 徐一帆也愣了一下。 刚才太紧张,手一抖......好像多按了一个0? 他本来只是想给300块当高额路费的。 靠!那可是他全部的家当啊! 微信里存的,用来买书和吃饭的所有钱! 虽然很肉疼,但现在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后悔了。 “不用找了!全是你的!只要能在四点半点前上高速!” “......” “得嘞!少爷您坐稳了!” 看在钱的份上,大叔二话不说,挂挡起步。 轰——! 引擎咆哮,黑车冲了出去。 徐一帆抓着扶手,盯着手机屏幕,在脑海里飞快计算着。 现在是3点45分。 去高速路口,正常行驶需要40分钟。 四点的时候,应该刚好在市郊结合部。 虽然那时候‘末日’已经开始,但倒计时可是有整整两个小时呢! 只要运气不是差到离谱…… 就完全来得及! “这就叫……运筹帷幄。” 15:55。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 视野开阔,前方畅通无阻。 15:59。 前面就是出城的快速路了。 “师傅!再快点!” “放心吧少爷!除非前面的路断了,否则谁也拦不住咱们!” 然而。 就在这一秒。 15:59:59。 视野中的空气,像水波纹一样扭曲了一下。 熟悉的UI界面,准时在徐一帆眼前浮现。 【终末倒计时:02:00:00】 【Y城幸存者:100%】 来了!!! “哐啷——!!!!” 秩序崩塌的声音准时响起。 紧接着,高架桥就成了炼狱。 “砰!” 一辆正在疾驰的红色轿车,像是突然发了疯般狠狠撞向了护栏! “蹭——!!!” 右边的大货车失控侧翻,横扫路面! “轰!!” “轰!!” “轰!!” 连环追尾!火光冲天! “草尼玛!!!” 司机大叔吓得魂飞魄散,一句国粹脱口而出,然后死命地把刹车踩到底! 黑车在路面拖出两条黑印,最后堪堪停在了一辆燃烧的轿车屁股后,火光映红了挡风玻璃。 徐一帆懵圈了。 看着眼前瘫痪的交通,看着那些弃车而逃却在半路倒下的人群。 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不是......为什么会这样? 时间明明是够的啊! 还有两个小时……路程只剩不到一半,怎么会过不去?! 直到这一刻,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人间炼狱,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和可笑的错误。 「误判」 他算到了自己的逃生路线。 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当末日降临时,恐慌是属于所有人的! 司机、路人…… 他们也是庞大基数里的“幸存者”! 末日开始的那一刻,前路就已经断了! “下车……必须下车跑!” 徐一帆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突然,侧面传来一阵强烈的引擎轰鸣! 徐一帆惊恐抬头。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一辆失控的油罐车,正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这片车流冲来! 而驾驶室里,那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显然已经先走一步。 “沃日你大爷!!” 在毁灭降临前最后一瞬,脑海里除了恐惧和绝望外,竟还诞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比喻。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 被碾压! 这结局,还真是一点都不唯美啊! “轰龙——!!!!!” 世界成了红色。 …… 同一时间。 距离学校两公里外一处施工路段。 漫天灰尘中,传来凄惨的叫声。 “哎哟,我去去去去去……” 就在刚刚,苏晓晓背着自己的小包包,怀揣着“这把一定要通关”的雄心壮志,开始了本次的末日求生之路。 可因为跑得太快,再加上那个“GTA”梦做得太投入,导致她完全没看路中间竖着的那块“施工”牌。 结果显而易见 ——她脚下突然一空,连人带包在这个末日的开端,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势掉进了这个三米深大坑里。 “嘶……疼疼疼……痛死我了。” 苏晓晓抱着腿,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我好像……骨折了……” “这特么,真是水逆到姥姥家了啊!” 她刚准备嚎两嗓子,以此来祭奠自己还没开始就夭折的计划。 然而。 “哎哟……我的腰……” “眼镜……谁踩碎我眼镜了……” 咦? 还有别人? 苏晓晓吸了吸鼻子,眨巴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飞快转过脖子。 随着漫天尘土慢慢落下,坑底的景象终于清晰了起来。 好家伙。 这坑里……居然还挺热闹的? 除了她这个倒霉蛋外,附近还趴着四五个正捂着腿的学生。 显然都是着急之下,只顾着看天没顾上看路的“盲僧”。 大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眼神里透着同款的懵逼和绝望: 这末日…… 是不是专门针对我们这群“小龙虾”啊? …… 深坑,整整一个半小时。 苏晓晓靠着土墙,就只能看着头顶乌漆嘛黑的天空,和偶尔从坑口飘过的火光。 腿断了,根本爬不上去。 而那几个学生,早在半小时前就都没声了。 他们在哭喊中绝望,在恐惧中迎接死亡。 最后...... 一个个倒下,变成冰冷的尸体。 只有她。 因为有着“神佑”,硬生生地在这一堆尸体中间,熬了一个多小时。 但这有什么用呢? 出不去,就是等死。 意识开始模糊,熟悉的冰冷感爬上脊背。 “太惨了……” “又要凉凉了……” 这破游戏…… 体验极差!我要给差评!! 吐槽太多,喉咙干的连尖叫的力气都发不出了...... 【剧本角色“徐一帆”已死亡。】 【剧本角色“苏晓晓”已确认死亡。】 【本次循环强制结束。】 【惩罚判定:剧本角色体质上限强制降低 3%。】 【番外:幕间剧场】:一秒钟的“创世纪” 【时间锚点:???地点:血色酒店】 “糟了。” 大堂内,管家神色显得很是焦急。 “辩论者先生……他的精神防线崩溃了!” “他快要迷失了!” 她的话音刚落,周逸的身子便突然一软,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骨头。 沈术反应很快,一把就抓住了周逸的胳膊,没让他摔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苏晓晓有点懵圈。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刚还好好的站在那,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她把王静安放妥当,随后赶紧手忙脚乱地凑了过去。 “让我来!我有技能!” 苏晓晓大喊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优不优雅了,举起权杖就是一通乱挥。 “既然我是奶妈,就得负责把队友们都给奶回来!” “看我的,纯白创生!” “白王后”的套装很给面子,哗啦啦地就往下撒白光,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周逸身上灌。 然而…… 那原本能让伤口瞬间愈合的生命光点,落在周逸身上,却像是水泼进了沙漠,半点动静都没有。 “啊?怎么会没用呢?!” 这下苏晓晓是真急了。 她左手握杖,右手摸向周逸的额头。 好奇怪啊,他身上明明就没有伤口,皮肤也是热的。 生命体征平稳得很! “喂!周逸!你快醒醒啊!别睡了!” “不对……” “纯白创生”治的是物理伤害! 可周逸现在是意识迷失了,这是魔法伤害啊!我个奶妈怎么救精神病患?! “这技能也不对口啊!”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苏晓晓真的是心急如焚。 “对了!” “林薇!林薇妹妹!” 她对着手中的权杖大声呼喊: “你给我的这招不管用啊!他不是受伤,是丢了魂了!” “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就是那种能把人的意识拉回来的大招?!” “快帮帮我!” 嗡——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仿佛为了回应她这份强烈的意愿,头顶的星冠突然亮起一阵柔光。 林薇的回应来了。 裙摆上的纹路开始流动,纯白之光把她和周逸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还没等苏晓晓反应过来,她就感觉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不见了。 空气变软。 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掉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糖里,轻飘飘,暖洋洋的。 意识,开始缓缓下坠。 …… 不知过了多久。 “呜~好香呀!” 等苏晓晓再度回过神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是什么气味? 清甜的香气,闻着让人非常心安。 视野回复后,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四周。 入目所及,是漫无边际的花海。 无数盛开的白蔷薇,花瓣层叠宛若白雪堆积,那让人心安的甜香正是源自于此。 花丛间,还有数不清的半透明蝴蝶在翩翩起舞,翅膀扇动时洒落点点星光,将这片空间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脚下的触感也变了,变成了柔软厚实的绿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忍不住想打滚。 “这啥情况?!” “我……我不是在酒店大堂吗?” “沈冰山呢?周逸呢?大家呢?这又是哪儿啊?难道……我又双叒穿越了?!” 还没等她弄明白,哼唱声就顺着花香飘了过来。 “伊……啊……” 没歌词,就是简单的调子,但听着特别抓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苏晓晓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在穿过几丛比人还高的花墙够,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花海的中央,伫立着一道白色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曳地的白裙,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正在对着虚空轻轻哼唱。 苏晓晓没敢大声嚷嚷,试探着往前凑了两步,小声来了句: “那个……Hello?美女?” 歌声停了。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在看清那张脸后,苏晓晓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小嘴也张成了完美的“O”型。 “林……林薇?!” 虽然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记忆中那个扎着单马尾、怯生生的小白花彻底不见了踪影。 眼前的女孩长发及腰,气质出尘得就像是天穹之上的女神。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圣洁,简直就是神话级皮肤加持! 苏晓晓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自己之前内心的吐槽: “不好意思啊!老娘只吃公的!你这种小白花……我可下不去嘴!别爱我,没结果!”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究极进化”的林薇,苏晓晓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的小人疯狂扇自己巴掌: 卧槽……这气质……这颜值…… 美呆了啊 如果是这个版本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啪! 苏晓晓你在想什么!你个老色批! 清醒一点!肯定又是被那个见鬼的“共情”给影响了!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一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啊?” 苏晓晓一脑门问号。 对面的“林薇”看到她,眼睛里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来,那种感觉不像是见到陌生人,倒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七……晓晓姐姐!” 她似乎想喊什么别的,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甜甜的“晓晓姐姐”。 苏晓晓心里一暖。 哎哟,这小妞。 哪怕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哪怕气质变得这么仙,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喊我姐姐的纯洁小姑娘啊。 心里暗爽。 “林薇……啊不对,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王后大人了?” 苏晓晓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定,突然有点拿不准该怎么称呼。 林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很干净。 “叫我林薇都行,姐姐你终于来了。” “对对对!我来了!等一下......啊,我懂了!” 苏晓晓双手,恍然大悟地指着林薇: “嗷嗷,原来是你把我‘摇’来的啊。” “刚才在大堂,因为我喊了你的名字,求你帮忙,所以你才把我拉进这个……呃,你的领域里的?” 这就说的通了! 看着苏晓晓那副“破案了”的表情,林薇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的声音,我听到了。” “对对对!听到了就好!” “哎呀,先别顾着聊天了!外面出大事了啊!周逸……周大佬他突然就不动了!管家说他迷失了,你有办法救救他吗?” 提到周逸,林薇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她微微侧过身,看向远处虚无的天空,语气里透露出发自内心的尊敬: “那位大人……他是被自己的心给困住了。” “那位大人?” 苏晓晓愣了一下。 “林薇妹妹,你们这酒店的员工培训......做得也太到位了点吧,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对客人用敬语呢?” 林薇没有反驳,只是温和地解释道: “大人的意识现在困在了迷宫里。” “那里没有路,只有无尽的计算和推演。他太理智了,理智到拒绝一切‘不合理’的出口。” “那该咋办?” 苏晓晓急了。 “难道要我去那个迷宫里把他骂醒?” “没用的。” 林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姐姐你进不去的啦。除非……” 她看向苏晓晓,目光灼灼。 “除非我们给他丢一个‘锚’进去。” “锚?” 苏晓晓比划了一下。 “你说的是船锚?不是,这也太硬核了吧,这能砸醒他吗?” 林薇被她的话逗笑了,眉眼弯弯的。 “不是姐姐说的那个,我说的是「命锚」啦,就像……就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如果不强行把其中一头牵起,它们就永远都不会相交。”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空气波纹荡漾,仿佛湖面泛起的涟漪。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那颗全是公式和逻辑的心,突然‘死机’一下的瞬间。” “只要有了这个缺口,我们就能把他拉回来。” 苏晓晓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意是听明白了。 “呃......就是要刺激他对吧?那需要我干嘛呀?” “操作倒是没那么麻烦,只是需要姐姐你的……一段记忆。” 林薇看着她,眼神认真。 “一段关于你们‘过往’的,最深刻的记忆。” “记忆?过往?” 苏晓晓傻眼了,她有些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妹子,侬搞搞清爽好伐?我和他才宁得两天不到诶!” 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看他在那儿分析来分析去个,个算哪门子深刻过往啊?侬是不是弄错啦?” “不需要发生过很久的事。” 林薇轻声引导。 “只需要您的一个念头,一个……想要和他产生羁绊的念头。” “哪怕,只有仅仅一秒。” “一秒?” 苏晓晓下意识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又侧过头仿佛在确认信号一般。 随后,她用食指比划了下,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不是,妹妹……我耳朵没毛病吧?你真的没跟我开玩笑?一秒钟够干啥?眨个眼就没了好吗!这么短的时间能救人?” “足够了。” 林薇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在透过她照见某种更本质的真理。 “姐姐,你听说过吗?在灵魂的定义里,凡人的一生虽然漫长,但在弥留之际,回顾完这一生其实只需要七秒钟。” “啊!这个我知道!” 眼睛一亮,苏晓晓立刻接上了话茬,一脸“这题我会啊”的表情。 “我在抖音上看过!科学家说人死后大脑会有最后的七秒残留活动,然后,佛教里也有着‘一念三千’的说法,弹指之间便是无数刹那……奥,你是说,梦境里的时间也是依照这个逻辑?” “稍微有些不同,不过差别不是很大。” 林薇伸出手,虚握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声音无比空灵而神圣。 “时间的长短,在灵魂的维度里没有意义,只有执念的‘密度’才是真实的。” 她看着苏晓晓,缓缓说出了一句跨越时空的箴言。 “爱的重量,从不以岁月丈量,只要那一秒的悸动足够炽热。” “便足以......在荒芜的梦境中播下火种,随后借燎原之势,绽放出一个生生不息的世界。” 第150章:「孤独」 “轰——!!!!!” 热。 红光,吞噬了视野。 那种整个人被钢铁拍扁、骨头和血肉在0.1秒内被强行揉在一起的绝望,甚至比痛觉来得更早一步! 紧接着。 才是剧痛! “啊——!!!” 徐一帆发疯似地抓紧床栏,硬生生把沉重的身体从床板上拽了起来。 没有冷汗。 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烧,皮肤像是被泼了汽油,火辣辣的疼。 “哈……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球因为充血而通红。 “我靠!一帆?!你特么怎么了?!” 上铺传来惊呼,老王带着惊吓探出头来:“你小子脸色怎么跟死人一样?!癔症了吗?” “嗯?!一帆你没事吧?!” 李子也坐了起来,但看到他剧烈颤抖的样子,睡意都消失了。 “喂!你抖什么呢?!看着怪吓人的!”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抱怨。 还有这熟悉的……下午三点。 又回来了…… 徐一帆茫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用力掐了掐胳膊。 皮肤是温热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肋骨完好无损。 他还活着! 完好无损地,又一次回到了这个该死的起点! 但刚才那场惨烈的车祸……绝对不是梦! 那种被钢铁撕裂、身体在瞬间被高温灼烧的痛苦与绝望,真实得刻骨铭心!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他声音嘶哑地问道,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外面?” 老王爬下床,伸手想摸徐一帆的额头。 “外面好好的啊,就是天阴了点。一帆,你小子到底怎么了?看着不像做噩梦啊……你、你不会是中风了吧?!” 中风?! 徐一帆惨笑了一下。 要是中风,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地在这里跟他们说话吗? 他对上室友的目光,那眼神里面的担忧与困惑毫无伪装。 但巨大的孤独感却像一堵危墙,将他与这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彻底隔离开来。 他们没有记忆。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我第一次发疯。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再过几十分钟,他们就会因为恐慌而变成野兽,或者变成冰冷的尸体。 只有我! 只有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抓起手机 ——15:03。 还好!还有时间! 上一回,他像个傻子一样,浪费了整整二十分钟去找苏晓晓。 结果呢? 人没找到,自己还被堵死在了半路上,成了油罐车底下的亡魂。 “我真蠢。” “真的。” “既然知道末日要来,第一时间跑不就行了吗?!还管别的干什么?!” 只要跑得够快,只要不浪费一分一秒…… 我就能活! “来不及解释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鞋。 “不是,一帆这么着急干嘛!你要去哪儿?!”李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回家!” 徐一帆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这两个还在打着哈欠,对即将到来的地狱一无所知的室友,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真就这么走了吗? 如果不说,一个小时后,他们就会成为末日的牺牲品。 虽然......理智告诉他解释不清,苏晓晓的下场已经证明了没人会信。 但,总得试试吧? 徐一帆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老王和李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听着!别问为什么!” “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学校!离开Y城!” “不管是用跑的、还是用飞的!往城外跑!只要出了这地界就行!现在!立刻!马上!”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还给另一个没在宿舍的室友王刚发了一条语音,吼得嗓子都破了: “王刚!别特么玩了!快跑!出城!不想死就快跑!!” 空气安静了下来。 老王和李子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足足过了三秒。 老王才伸手摸了摸徐一帆的额头,一脸同情: “一帆……你这烧得不轻啊?要不还是去医务室挂个号吧?是不是写书写魔怔了?” “是啊,这大中午的,跑什么跑?” 李子也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了回去 “神经……吓老子一跳。” 果然。 徐一帆惨笑了一下。 没人信。 在和平年代,没人会相信末日就在一个小时后。 我尽力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不再浪费哪怕一秒钟的口舌,他抓起手机和钱包,一把拉开宿舍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 …… 15:12。 徐一帆狂奔到了南校门。 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但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他在计算。 怎么走最快? 高铁? 不行! 虽然高铁速度快,去隔壁的Y市(越州)只要33分钟。 但是,从学校坐地铁去高铁站,起码要30分钟。 再加上安检、进站、等车…… 来不及。 稍微一个环节卡住,四点一到,他就会被困在更加封闭、人口更加密集的高铁里,那就是个铁棺材! 至于坐动车去S市? 别开玩笑了。 S市和Y城之间隔着一片海,那是天然的天堑。 高铁要绕路H市中转,加起来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 路全被堵死了。 只有汽车! 只有点对点的汽车,才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不上那易堵的跨海大桥,只要走地面道路冲过市郊边界线…… 40分钟! 只要路况好,40分钟我就能存活下来! 冲出校门。 徐一帆没看路边的出租车,目光直接锁定了一辆停在树荫下、车窗贴得漆黑的私家车。 黑车! 只有这帮为了钱命都不要的司机,才敢在这个点飙出他想要的速度! 他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去,还没坐稳就急吼吼地喊道: “师傅!去高速口!我要去S市!快!!”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叼着烟刷视频,被突然进车的徐一帆吓了一跳。 “小兄弟,拼车还是……” “包车!” 徐一帆直接掏出手机扫码。 “1000!不用找!全给你!” 光头司机看着到账提醒,又看了看徐一帆那副亡命徒的架势,手里的烟一抖。 虽然一千块去趟S市不算天文数字,但也绝对是大赚一笔了。 平时跑这趟,包车行价顶多也就三五百块钱。 这小子一出手就是双倍还多! “得嘞!车辆即将启动,您请坐稳!” 有钱不赚王八蛋。 光头司机二话不说,挂挡,起步,烧胎。 “轰——!” 黑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上了主路。 徐一帆死死抓着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 15:20。 车子驶出了老城区,上了通往市郊的主干路。 15:28。 车子飞驰而过一个熟悉的路口。 徐一帆激动了一下。 这里……不就是上一轮他遭油罐车碾压的地方? 但现在。 空的。 一路畅通! 没有车祸,没有油罐车,甚至连交通指示灯都是绿的! 脊背终于松懈下来,徐一帆瘫软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 赌对了。 果然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不浪费那该死的二十分钟去找人,只要跑得够快,那个看不见的死神就追不上我! 现在距离四点还有半个多小时。 距离y城的高速路口,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路程。 “我说小兄弟……” 前排的司机大叔瞥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徐一帆那张满是虚汗的脸,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看你急成这样,又不像是犯了事儿。” “是......家里出啥大事了?” 徐一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地编了个借口。 “嗯……家里老人,快不行了。” “我想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嗨!原来是这么回事!” 司机大叔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几分同情: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要知道是这事儿,哪能收你那么多!” “师傅,麻烦您快点。” 徐一帆顺势说道,为了让逻辑更通顺,他又补了一句: “您把我送到S市高速路口就行,不用进城,那边……那边有家里的亲戚开车接应我。” “成!没问题!” 司机大叔一脚油门踩得更深了,同时豪爽地挥了挥手: “既然是这情况,那钱我就不能乱收你的了。Y城去S市的黑车行价就是五百,刚才那一千算我趁火打劫了,不地道!到了地儿我退你一半!” “坐稳了小伙子!叔我也年轻过,这就带你飞过去!” “轰——!” 引擎轰鸣声更大了。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徐一帆握紧了手机,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既有撒谎的愧疚,更多的是即将逃出生天的狂喜。 稳了! 这次绝对能活! …… 第151章:「雨幕」 15:40。 车子刚刚驶过高架桥,前方就是市郊的开阔路段。 徐一帆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边那层原本只是阴沉的乌云,已经压到了令人窒息的低度。 “这天色……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司机大叔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打开了远光灯。 徐一帆顺着光柱看去。 只见在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原本连绵的公路和远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不是路断了,是天突然就黑了。 就在车子的正前方,挂着一块连接天地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分为了两半。 幕布那边,墨色翻涌,暴雨如注。 幕布这边,虽然阴沉,却还算干爽。 “卧槽,这天怎么跟漏了一样?” 前方车速骤降,司机大叔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油门。 看着那道清晰的雨幕线,徐一帆脑子里那根属于文学系的神经,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竟然又跳了一下。 ——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句诗歌非常的浪漫。 但在现实里,这种极端的强对流天气,只会让人感到一种巨物压顶般的窒息。 “黑云压城城欲摧……” 他喃喃自语,看着黑车一头扎进黑幕里。 “哗啦啦——!!!” 声音被雨水吞没。 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灰白色水流疯狂冲刷着车玻璃。 “吱呀” 老旧雨刮器开到最大档,发出的声音像是濒死的惨叫,可依然刮不净这倾盆的天河之水。 “看不清!前面根本看不清!” 司机大叔不得不踩下刹车,车速降到了二十迈。 “这雨也太邪门了吧!” 徐一帆没说话。 他盯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蜿蜒的小河,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这不是雨。 这是墙,一堵看不见的「绝望之墙」。 …… 15:55。 车子彻底停了。 不是因为失去了动力,而是因为......车流不动了。 前方是一长串刺眼的红尾灯,在雨幕中晕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 「堵车」 暴雨导致视线受阻,再加上低洼路段积水,前面的车队已经排成了长龙。 “真要命!” 司机探头看了一眼,狠狠地拍了一把方向盘。 “前面好像淹了,大家都趴窝了。” 徐一帆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四点,还有五分钟。 距离高速口,还有大概五公里。 要是换在驾校练车的时候,这点距离,顶多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 “不能等。” “我得跑过去。”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不想就在这铁皮壳子里等死。 不过…… 都要末日了,总得有点BGM吧? 他从裤兜里摸出耳机,慢条斯理地解开缠线,插上手机。 打开音乐软件。 嵩哥 ——《雨幕》。 播放。 前奏的箫声和雨声响起,瞬间将车窗外嘈杂的喇叭声隔绝在外。 徐一帆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车门。 “握草!小伙子你发神经啦?!” 司机大叔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拉他: “外面雨太大了!前面都淹水了!真的会出事的!快回来!” “我知道你急着见家里老人……可就算是为了见最后一面,也不能把命搭在这儿啊!千万别冲动!” 徐一帆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着司机,轻轻摆了摆手。 那动作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拒绝挽留。 “哎!你这倔驴!” 司机大叔急得直拍大腿。 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就要冲进暴雨里,他一咬牙,立刻转身去翻副驾驶的手套箱: “等着!叔这儿有件雨衣!你披上再……”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雨衣,飞快地转过身。 “给……” 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车门大开着,狂风卷着暴雨灌进车厢,打湿了座椅。 但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有茫茫的雨幕,吞噬了车外的一切。 “哗啦啦——!!!” 徐一帆瞬间湿透。 风大得几乎睁不开眼,雨水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脸上。 冷。 透进骨头缝里的湿冷。 他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全是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但耳机里的歌声依然清晰且稳定。 “不得不说,现在的国产手机,防水做得是真不错。” 抹了一把脸,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耳机里,慵懒而独特的嗓音在风雨中流淌。 窗外潇潇的雨幕里, 飘然一曲诱我侧耳听。 “水面箫中剑的倒影, 是爱中藏恨的诗句…… 逆着狂风,徐一帆一步步走向前方。 狂风夹杂着雨点,像是一记记重拳砸在胸口,使劲把他往回推。 他开始跑。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地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小腿肚,鞋子里灌满了泥沙,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铅块。 在这漫长的五分钟里。 他拼尽全力,却只挪动了不到三百米。 16:00:00。 【终末倒计时:02:00:00】 【Y城幸存者:100%】 红字准时浮现。 紧接着, 熟悉的“哐啷——!!!” 身后的城市,再次传来宣告秩序崩塌的巨响。 隐约间,他还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爆炸声,穿透雨幕,沉闷地传了过来。 但徐一帆已经顾不上了。 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 而是......路没了。 前方的道路是一个下沉式的涵洞设计。 此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黄水打着旋儿,根本过不去。 “呵……” “此路不通啊。” 徐一帆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 “话说,老家这套排水系统吹那么厉害,不还是没顶住这雨啊” “巧了,今天正好让我给遇上了。” 路,断了。 这种程度的积水,除非他会飞,或者......有艘船?否则根本就过不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体温飞速流逝,寒冷开始剥夺他的知觉。 “扑通。” 腿突然一软,徐一帆跪倒在泥水里。 耳机线被扯掉,歌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再挣扎,而是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公路上,任由雨水灌进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作为文学系的高材生,徐一帆曾熟读过无数经典。 但在他为了生存,而亡命狂奔的这一刻,却唯独忘了拉·封丹笔下那句最著名的寓言: —— “人往往在逃避命运的路上,与命运不期而遇。” 他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甩掉身后的死神。 然而宿命,才是这个剧本里,最恶劣的编剧。 ...... 头顶,是漆黑如墨的天空。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徐一帆心里开始冷静地复盘,就像是在批改一份不及格的试卷。 “失策了。” “光靠跑……是没用的。” “人类的肉体凡胎,在天灾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一样。” “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我提前半个小时跑,也会被这雨拦在半路。” “下一次,必须得想别的办法……” “漫天的大雨挡不住,这要命的灾难也躲不开……” “得找一套避雨的装备,或者……某种能挡灾的东西?” 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僵硬,麻木。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冷如刀锋贴肤划过的恐惧感又来了,越来越清晰。 不过没什么好抱怨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愤怒。 他只是觉得冷。 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 书上不是说过,人死前会有走马灯吗? 会回顾一生,会看到自己最爱的人,会看到那条长长的时光隧道…… 他努力睁着眼,想要看看自己这短暂的二十年。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骗子……” “呵,我果然……还是不想死啊!!!” 下一秒。 “咚!” 心脏剧烈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住! “啊——!!” 凄厉的惨叫。 心脏骤停。 意识强行剥离。 【剧本角色“徐一帆”已死亡。】 【第三次循环结束。】 【惩罚判定:徐一帆 体质上限强制降低 3%。情感阈值封印10%】 第152章:「镇物」 冷。 深入骨髓的冷。 像是整个人被按在冰水里,肺里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渣。 那是上一轮循环里,被漫天暴雨夺走最后一点体温的触感。 “呼——!” 徐一帆从床上惊坐而起,双手死死抱住肩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这次没有惨叫。 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像是要把肺里的积水全咳出来。 “我靠……一帆?!” 上铺的老王叒次被惊醒,他探出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懵逼: “你小子干嘛呢?做噩梦了?” 对面的李子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过来,随即被徐一帆的脸色吓了一跳。 “我去……老徐你怎么了?脸这么白?看着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徐一帆没有理会。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身上。 干的,温热的。 没有雨水,也没有泥沙。 下午三点。 又回来了。 没有去看手机,身体残留的幻痛,已经比任何精密的钟表都更精准地告诉了他时间。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不行! 不能直接跑! 上一把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那场漫天的大雨,那个积水的涵洞…… 只要那场该死的雨还在,光靠普通的车辆,根本出不去! “得有装备……” 徐一帆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雨衣、绳子、手电筒……必须得有能抗暴雨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一脸担忧、还准备下来看看他情况的室友。 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唉……” 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劝不动,也没法劝。 如今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我去买点东西。” 徐一帆随口敷衍了一句,换好鞋子,抓起手机和钱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 …… 15:15。 学校后门的“垃圾街”。 这里是校外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 徐一帆先冲进了一家劳保五金店。 “老板!要最好的雨衣!加厚、防暴雨的那种!还要手电筒和一捆登山绳!” 这一套下来,花了一百五。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店门,徐一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了这些,至少在大雨里能多撑一会儿。 他正琢磨着还要不要买点别的。 忽然,一阵惊呼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的一个卦摊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手机闪光灯咔咔直闪。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正手持一张黄色符纸,脚踩罡步,嘴里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敕!” “噗。” 众目睽睽之下,那张符纸无火自燃,在阴沉的空气中炸开一团明亮的火光! “卧槽?这原理是什么?” “白磷吧?燃点低而已,高中化学课上就讲过。” “别管是不是白磷,这视觉效果可以啊!快拍下来发个朋友圈,配文‘大师发功’!” 周围的学生嘻嘻哈哈,充满了快活的唯物主义的气息。 徐一帆停住了脚步。 如果是以前,他也会是这群“揭秘大军”中的一员,心里暗骂一句“化学戏法,骗傻子呢”。 但现在……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又看了看那团在风中摇曳、却异常耀眼的金红色火光。 在那一瞬间。 那团火,就像是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画布上,硬生生烫出了一个破洞。 虽然渺小,虽然可能是虚假的,但它却代表着另一种可能 —— 玄学 既然物理防御(雨衣)有了,那……是不是也得整点“魔法防御”?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夺人性命的力量…… 那种不讲道理的循环末日…… 科学好像真的解释不了。 作为一个读了三年圣贤书的人,此刻脑子里冒出的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转念一想。 “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也只说‘不语’,没说‘不信’啊。” 万一呢? 万一真有点什么说道呢? 他推开人群挤了进去,一把抓住道士的袖子,眼神狂热得吓人: “大师!救命啊!” 道士被他吓了一哆嗦,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没拿稳。 他刚想骂人,但一看到徐一帆那张满头虚汗的脸,老江湖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肥羊。 而且是遇到了大坎儿、失去了判断能力的超级大肥羊。 道士立刻端起架子,掐指一算,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小友……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周身煞气缠绕……这,这是大凶之兆!今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徐一帆听得后背发凉。 全中。 简直太特么准了。 如果算上之前的循环,我在‘今日’……已经死过三次了。 可不就是血光之灾吗?! “大师!有解法吗?!我要那种能保命的!最厉害的!” “有是有……” 道士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用红布包好的符纸。 “这是贫道在龙虎山求来的‘金光护身符’,受过天师加持,能挡一劫。本来是贫道用来……” “多少钱?!” 道士伸出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三千。” 三千?! 徐一帆吸了口凉气。 那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啊。 他试图挣扎一下。 “大师,我是学生……能不能便宜点?两千行不行?心诚则灵嘛……” 道士眼皮都没抬,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小友,钱财乃身外之物,去了还复来。” “可这命数一旦尽了……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你觉得,你这条命,还不值这区区三千吗?” 一句话,把徐一帆堵死了。 是啊。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没了。 “成交!” 咬了咬牙,他直接扫码付款。 “滴——” “支付宝到账,三千元。” 道士手一抖,显然没想到这傻小子给钱给得这么痛快,飞快地把符纸塞进徐一帆手里,生怕他反悔。 看着徐一帆那副要把符纸当祖宗供起来的样子,道士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主要是怕这小子回头发现没用找麻烦) 于是他指了指不远处: “那个……小友啊。贫道这符虽然厉害,但若是想要更稳妥些……你可以去那家‘博古斋’看看。” “那是家老店,有些玉石古玩。虽然贵了点,但若是能买到一两件开过光的玉石,也是能挡煞的。” 玉? 徐一帆眼睛一亮。 古人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玉能养人,也能挡灾。 他抓紧那张昂贵的符纸,拎着雨衣,转身冲进了那家古玩店。 看着他那副火急火燎、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的背影,道士收起了手机,脸上的“高人风范”稍微垮下来了一点。 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他轻轻叹了口气: “啧……看来这小子是真遇上坎儿了,那眼神都快碎了。” 道士瞥了一眼刚到账的三千块,良心极其微弱地痛了一下,但很快就自我安慰道: “不过贫道也不算完全坑你。那符虽说不是什么天师亲笔,但好歹也是贫道沐浴更衣、认认真真画的正规道家符箓。” “至于灵不灵……”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马扎上。 “这种事儿谁又说得准呢?若是能买个心安,让你在绝境里多一口气撑着……那这三千块,也就不算白花。” …… 推门而入的瞬间,外界的嘈杂和喧闹被切断了。 店里光线微暗,檀香袅袅。 淡青色的烟雾在空中慵懒地盘旋,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檀木混合的特殊气味。 仿佛是独立于外的世界,静谧得让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深吸一口气,徐一帆的目光在柜台扫过,最后停在一块白色的玉牌上。 他也说不出这东西好在哪。 就是觉得它白得温润,不刺眼,看着很厚实。 在这阴沉压抑的下午,这块玉像是一方静谧的小天地,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哼,小子倒是识货。” 柜台后面,那个戴着老花镜、正捧着紫砂壶嘬茶的干瘦老头,突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抬起眼皮,隔着镜片扫了徐一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是清代的老坑和田料,雕的是‘云雷纹’,正经的护佑雕件,能辟厄破煞,兼带威严之气。” “怎么?遇着事儿了?想求个平安?” 徐一帆心头一跳。 果然,这些开古玩店的都有点眼力见。 他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用力点了点头,满怀希冀地指着那块玉: “老板,这块……多少钱?” 老头放下茶壶,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看你是学生,不跟你玩虚的。” “一口价,八万八。” “……多少?!” 徐一帆的声音瞬间劈了叉,差点咬到舌头。 八万八?! 他下意识地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那个可怜巴巴的余额。 刚给了道士三千,买雨衣一百五…… 现在只剩下58.5元。 别说八万八,把八千的零头抹了他也买不起啊。 脸涨得通红,徐一帆的手指尴尬地在裤子上挠了挠。 但那玉看着是真让人安心啊…… 万一真能救命呢? 在生死的威胁下,脸皮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那个……老板……能不能……刷花呗?或者分期?” “我花呗额度还有两千……剩下的我给您打欠条行不行?” 老头一听这话,平和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啪!” 他把茶壶往桌上一磕,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花呗?你怎么不说拿你的校园卡刷呢?” “写欠条?我这儿是古玩店,不是慈善堂!去去去!没钱看什么古董?” “出门左拐!那边的地摊上全是十块钱一斤的‘法器’,自己挑去吧!” 徐一帆:“......” 心好累。 第153章:「讹兽」 …… 徐一帆灰溜溜地退出了古玩店。 他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再看看身后古玩店那块金字招牌。 强烈的荒谬感浮现在心头。 “徐一帆啊徐一帆,你真是失心疯了。” “你一个唯物主义者,居然真的花光积蓄买了一张废纸,还妄想用花呗买古董救命?”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倒好,现在不仅语了,还斥巨资信了。 “唉……” 徐一帆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重。 看了一眼手机。 15:30。 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蛋。 这把因为在搞玄学,错过了最佳逃生时机。 现在就算去打车,也绝对来不及了。 “我真是疯了……” “花光了积蓄,买了一张废纸,还把自己堵死在了城里。” “而且,这雨衣也用不上了……” “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哎!小伙子!”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一个神秘兮兮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是一个坐在路边、竖着耳朵偷听古玩店动静的中年妇女。 她面前铺着一块红布,上面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手串。 “我看你印堂……咳,我看你想买玉?” 大妈冲他招招手,压低了声音,一脸“我有好东西”的表情。 “别听那钟老头瞎吹,他那些玩意都是坑有钱人的。阿姨这儿前段时间刚收了个好东西,正经的昆仑玉,还有证书呢!” 徐一帆本来不想理,但“昆仑玉”三个字让他脚步不由放慢了下来。 “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 大妈见有戏,赶紧从那堆塑料珠子底下翻出一个小锦囊,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块青白色的玉佩。 徐一帆接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但这造型…… 他皱着眉头,仔细端详。 做工倒是不错,玉质也细腻,但这上面雕的…… 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是麒麟吧,耳朵却是尖尖长长的,有点像兔子。 可说它是兔子吧,那眼睛又瞪得溜圆,像只小猫一样透着说不出的狡黠和灵气。 怪模怪样的。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徐一帆竟然觉得…… 有点可爱? 还有种莫名的眼熟,好像在哪本古书的插画里见过。 他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妈心里也苦。 这确实是块真玉,但是收上来的时候没看清,后来找行家一看,说这雕的根本不是瑞兽,而是传说中专说谎话、极其不详的“讹兽”! 压箱底吃尘一年了。 卖不出去,就连降价都没人要。 “老板,这上面刻的是......某种神兽?” “哎哟,小伙子可真有眼光!” 听到这话,大妈立马来了精神,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鉴定证书】,指着上面的字: “看见没?【昆仑玉(青海)· 瑞兽纳福】!” “这可是上古瑞兽!麒麟!懂不懂?麒麟送子……不对,麒麟保平安!戴上它,诸邪不侵!” 徐一帆嘴角抽搐了一下。 麒麟送子? 他看了看手里这块丑萌丑萌、长得像兔子又像猫的怪东西,又看了看大妈那张笃定的脸,内心疯狂吐槽。 “这玩意儿,它还能给我送子?” 他看着手里这块丑萌的玉佩,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本少爷连女朋友都没有,它送谁去??” “比起送子,要不……让它先送我个女朋友?”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那冰凉的触感居然让他那颗狂躁的心,莫名其妙地静了下来。 就像是在这崩坏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懂他胡话的同类。 “多少钱?” 大妈伸出一个巴掌,豪气地说道:“小伙子,大姐看你有眼缘,这瑞兽也跟你有缘分,一直在看着你呢!一口价,五百!连着高档礼盒和鉴定证书全给你!” 徐一帆面无表情。 “二十。” “哎哟喂!” 大妈差点跳起来,一脸“你是不是来捣乱”的表情,拍着大腿直嚷嚷: “小伙子,你这哪是砍价啊,你这是在大姐大动脉上砍了一刀啊!这可是正经昆仑玉!二十块?你连人工费都给不出来!哪怕是去抢也不带这么狠的啊!” 她一把抓过那个挂着红绳的吊牌,指着上面那一串烫金的数字,唾沫星子横飞: “你自己看看!看看这上面写着多少?【建议零售价:??8888】!” “阿姨卖你五百,那是让你捡了大漏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正经玉石卖二十?” 徐一帆看着那个印得花里胡哨、甚至比玉本身还精致的标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建议零售价? 大姐,这年头除了冤大头,谁还信这玩意儿啊? 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甚至敢标9999。 “最低三百!不能再少了!”大妈一脸肉痛地报出了底价。 “……” 徐一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余额:58.5元。 “五十。” 声音沙哑,透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不卖我走了,我只有这么多钱。” 大妈看了一眼那个寒酸的数字,又看了看少年那副“你爱卖不卖”的的架势。 空气静止了两秒。 就在徐一帆以为没戏,刚准备放下玉佩起身走人的瞬间。 “哎哎哎!回来回来!” 大妈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了他: “行行行!五十就五十!”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那个印着烫金大字的精美锦盒收了回去,随后把光秃秃的玉佩和那张皱巴巴的证书往徐一帆手里一塞: “玉和证书归你,盒子不行!那盒子我进货都要八十呢!” 徐一帆:“……” 不是?合着这玉还不如个盒子值钱? “成交。” 他二话不说,扫码付款。 “叮——” “支付宝到账,50!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大妈美滋滋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卖出去,外加省了个高档盒子,这波不亏。 徐一帆抓起那块丑萌的“瑞兽”(其实是讹兽),把它和那张昂贵的符纸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雨衣有了。 护身符有了。 玉佩也有了。 徐一帆站在熙熙攘攘的路口,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有些茫然。 那接下来……该去哪? 再打车去S市? 不行,钱没了。 买符花完了他所有的积蓄,剩下的这点钱连出城的过路费都不够。 “等等……” 徐一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没钱可以用花呗啊!现在的打车软件不都支持信用支付吗?” 但他刚刚掏出手机,手指就悬在了屏幕上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15:35。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是在16:00准时出现的。 也就是说,离秩序崩塌、天灾降临,只剩下最后的25分钟。 “来不及了。” 徐一帆的心凉了半截。 就算现在立刻有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就算一路绿灯…… 25分钟,顶多只能让他跑到市郊结合部。 那时候,倒计时一开始,高架桥一堵…… 坐在车里,等于坐在棺材里等死。 “路,走不通了。” 徐一帆缓缓放下手机,站在路口,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现在的他,就像是全副武装的堂吉诃德,准备去挑战命运这个巨大的风车。 却悲哀地发现…… 自己连风车在哪都不知道。 第154章:「抉择」 徐一帆站在十字路口。 满眼迷茫。 手上的那堆东西...... 雨衣、手电筒、登山绳。 这些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求生装备,此刻拎在手里,却像是一堆破铜烂铁。 回学校是等死,出城也没那个时间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结局其实都已经注定了。 “死局吗?” “呵……” 一声惨笑。 “算了,累了。” 他看了一眼路边的长椅,上面还残留着点末日前的余晖。 “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像《等待戈多》里的流浪汉一样,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平,安安静静地等那个该死的四点钟到来。” “至少……死得也体面点。” 手心里,那块五十块淘来的青玉,散发着幽幽凉意。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他打开红绳,郑重其事地将其挂在脖子上,然后将它塞进衣领,贴身放好。 “嘶——” “好冷!” 太冰了。 刚一贴上皮肤,徐一帆就被冻得一哆嗦。 他立刻又把玉掏了出来,准备用掌心的温度去捂热它。 借着昏暗的天光,他低头看向手心里这只丑萌的“怪兽”。 做工确实是地摊水平,线条粗糙,甚至有点歪。 但这玩意的神态……却抓得很准。 “长耳朵,圆眼睛……” 耳朵尖尖长长,可眼睛又瞪得溜圆,瞳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 怪模怪样的。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徐一帆总觉得…… 有点可爱? 他越看越顺眼,忍不住想伸手戳一下。 “……” “等等。” 徐一帆打了个激灵,被这个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 “徐一帆,你清醒一点!” “对着一块地摊上的石头犯花痴?难不成是死得次数太多,心理变态了?!” “都什么时候了!快把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丢出去!”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念头甩出脑海。 冷静下来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玉佩。 抛开那些奇怪的滤镜,他依然觉得不对劲。 看着看着,徐一帆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莫名的既视感,像羽毛一样不停挠着他的心。 “奇怪……” “这副表情……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那种明明看着很怂、却又透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倔强感……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不断尝试拼凑。 终于,一张脸缓缓浮现在眼前。 …… !!! ∑(°Д°) 这神情不就跟那个在食堂里急得跳脚、脸红脖子粗地大喊“快跑”的女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苏晓晓! 想起这个名字,他的心情就十分复杂。 “说起来,那个神棍学妹,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毕竟她是唯一的知情者。 “中午就知道要出事。肯定早就坐车润出Y城了,傻子才会留原地等死。” “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想找人的时候找不到,想逃命的时候逃不掉……” 他苦笑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起了 —— 玉佩上圆溜溜的大眼睛。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发誓绝不乱摸。 但此刻,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和“节操”,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摩挲着,摩挲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脸上的苦笑,也一点点僵在了嘴角。 手指像是触电一样,僵在了半空。 脑海里,那被他忽略的、来自第一轮循环的记忆,突然像根刺一样扎了他一下。 他明明记得,自己询问那两个学妹时,她们是这么说的: “苏晓晓?……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她往后山那条小路的方向去了。” 瞳孔收缩。 不对。 时间不对啊! 学妹看到她时,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了! 如果她真的是“先知”。 如果她早知道4点会迎来末日。 那么她就有…… 整整四个小时的逃生窗口! 只要她想跑,这点时间足够她坐高铁跑到隔壁省,甚至足够她跑到几百公里外了! 怎么可能...... 还会出现在第一轮循环的下午三点?! 那个学妹应该不会认错人,毕竟苏晓晓在她们系里也算是个名人。 寒气直冲脑门。 这不就是,意味着—— 她根本没跑。 在这个即将末日的城市里,从中午12点一直待到了下午3点多! “为什么?” “一个手里握着剧本的人,为什么在生门大开的几个小时里,滞留在原地?” “难道她是傻子吗?想留下来陪葬?” “难道说……” 徐一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在她那个‘先知’的剧本里,「出城」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 又或者…… “那个破败的神社里,藏着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 “甚至……只有那里才是唯一的生路?!” “我真特么是……猪脑子啊!” 徐一帆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得想撞墙。 他太急了! 冲进神社没看到人,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早跑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浪费在时间。 完全忽略了“三点还在学校”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那个神社,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徐一帆双手撑住膝盖,缓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手里避雨装备,又看了一眼通往校外的大路,眼神在几个方向间剧烈挣扎。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物理硬闯。 带着这套装备,再想办法搞辆车。 虽然生机渺茫,但毕竟还有两个小时的倒计时。 万一这次运气好,找到了一条没堵死的路呢? 万一靠着装备能硬抗过去呢? 第二条:战术躺平。 既然已经推导出了“神社是关键”,那何必现在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拼命? 不如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安安静静等死。 养精蓄锐后,等下一次循环一睁眼,直接去神社必经之路上堵苏晓晓。 这样最稳妥,也最轻松。 第三条:继续行动。 扔掉常识,去赌那个“先知”的选择。 现在就去那个破败神社,仔细找找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徐一帆的目光在“学校”和“后山”之间来回游移。 说实话,“第二条路”太诱人了。 累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次,他真的很想歇一歇。 反正情报已经到手了,下把再来不是更稳吗? “……” “不行。” 徐一帆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绝对不能有这种念头。” “只要咸鱼了一次,以后遇到困难,潜意识里就会立刻寻找退路,就会觉得‘反正还有下一次’。” “在这个会死人的无限循环里,‘下一次’……就是最大的毒药。” “妥协只要开了头,就永远停不下来了。” 这把能做的事,绝不留到下一把! 想通这一点,所有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物理逃生的路,他已经试过了,是绝路。 躺平等待的路,是慢性自杀。 而在这种无解的死局里,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行为反常的“先知”。 “去神社!” “必须去!” “不管她在不在,不管那里到底有没有东西,我也一定要现在就去确认一遍!” 徐一帆抬起手腕,飞快地看了一眼时间。 15:40。 从这里跑到后山坡,不惜体力的话……十分钟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丢掉那袋沉甸甸的“法宝”,像个疯子般朝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 第155章:「刻印」 15:52。 肺部像着了火,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徐一帆又来到了那座荒凉的山坡。 神社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风中,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进门,环顾四周。 这破地方,好几座神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泥胎和稻草。 供桌上的灰积得比脸皮都厚,墙角还漏着风。 普普通通,破败不堪。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神力”,或是能给予“庇护”的样子。 “徐一帆啊徐一帆,你是不是魔怔了?” 靠着满是灰尘的立柱,他抬头看向神社漏风的屋顶,嘴角泛起苦涩。 “居然会觉得这堆烂木头,能挡得住抹杀全城人口的末日?” “……这不就是个没人来的破庙吗?!” 就在他自我怀疑达到极点,觉得自己这次又要白给、死得像个小丑时—— “哐啷——!!!!” 熟悉的的巨响,再次从城市中心传来! 紧接着。 滋—— 视野扭曲。 【终末倒计时:02:00:00】 【Y城幸存者:100%】 血红的UI界面,准时浮现! 末日降临。 就在倒计时出现的刹那—— 徐一帆突然感觉胸口一烫! 贴身的那块青玉,此刻就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贴在他的胸口。 但这种烫,并不伤人。 相反,温润的暖流,正以胸口滚烫的玉佩为圆心,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就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蛋壳,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紧接着,几行淡绿文字在视网膜左下角出现: 【检测到庇护物:昆仑兽玉(活性化)】 【品质:优秀(绿色)】 【效果:构建微型认知盲区,尝试“欺骗”他人的感官注视,微弱降低“终厄”的注视优先级。】 【描述:它并不属于瑞兽的谱系,甚至以戏弄世人为乐。但请记住,当真相足够残酷时,只有最完美的“谎言”,才能欺骗过死神的眼睛。】 “卧槽……” 徐一帆一把扯开衣领,把那块玉佩拽了出来。 那只丑萌丑萌的“兔子猫”,此刻通体流转着微光,那双狡黠的眼睛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正冲着他眨眼。 “这……这居然是真货?!” “那个大妈没骗我?!这玩意儿不仅是真玉,还真能‘骗’过死神的眼睛?!” 徐一帆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 “五十块啊!只要五十块!” “这年头,五十块连个肯德基全家桶都买不下来,居然能买一条命?” “业界良心!这特么绝对是业界良心啊!” 狂喜之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去摸裤兜里的那张“金光符”。 冷冰冰的。 视野里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框。 那张红布包着的三角形符纸毫无动静,甚至因为受潮,摸起来软塌塌的,像团废纸。 徐一帆的脸抽搐了一下。 假的。 果然,三千块买了个寂寞。 但他并没有暴怒,也没有把符纸扔掉,反而自嘲地笑出了声。 “呵……” 摸了摸发烫的玉佩,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世事如棋,因果难料。” 如果没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道士,他就不会动过去古玩店的心思。 如果不去古玩店被老板羞辱,他就不会被门口那个地摊大妈注意到。 如果不去地摊,他就永远遇不到这块只卖五十的救命玉佩。 那一掷千金的“愚蠢”,原来是通往生路的“买路钱”。 “这就是,命运的黑色幽默吗?” “用三千块的谎言,却买来了一个能欺骗死神的真相。” “值了。” 既然这地摊上买的“破玩意儿”都有用,那这座神社…… 徐一帆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向正殿中央那几尊残破的神像。 这里可是“正规单位”,总比地摊货强吧? 他满怀期待,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踏入正殿的核心范围。 然而。 没有任何感觉,那种温热感也没有增强。 “没用?” 徐一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也是……这地方都破成这样了,连个香火都没有,估计神仙早就搬家了,甚至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被赶走了。” 不过还好,至少胸口这块玉佩是真正的保命符。 既然暂时安全,他也跑不掉,索性壮着胆子在神社里探索起来。 反正也出不去,不如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神社没有照明电路。 明明才下午四点多,这里却黑得像是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阴冷的风卷着湿气灌进大殿,吹得柱子上那几块破布呼啦啦作响。 “这鬼天气……” 徐一帆嘟囔了一句,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强光手电。 刚才上山的时候,为了跑得更快,那一大袋子死沉死沉的雨衣和绳索,早就被他扔在半路草丛里了。 但这把手电,他特意留了个心眼,没随着那些累赘一起丢掉。 “啪。” 刺眼的白光亮起,瞬间刺破室内的昏暗,照亮舞动的尘埃。 光柱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扫过。 神龛早已空了,供桌上也只有厚厚的灰尘。 没什么特别的。 徐一帆有些失望,漫无目的地晃动着手电筒,光圈随着他的动作,随意地扫过神龛侧面那块发黑的木板。 就在光线掠过的一瞬间。 “嗯?” 他的视线停住了。 因为手电筒是从侧面打过去的,光影交错下,那块原本看似平整、落满灰尘的木板上,竟然显现出了一些不规则的凹陷阴影。 就像是有人在上面刻了东西,灰尘填不满那些深槽,被强光一照,就显出了轮廓。 “这什么?” 徐一帆心头一动,凑近了几步。 他伸出手,用袖口在那块木板上用力擦了一下。 “呼——” 随着灰尘散去,隐藏在下面的真相,露了出来。 木板上,赫然露出了一排排用利器(像是石头或钥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字迹很新,断口处的木茬还是白的,显然是刚刻上去不久。 徐一帆眯起眼睛,把手电筒凑得更近,借着强光仔细辨认。 而在那些字迹的最末端,他看到了一个个让他呼吸都要停滞的符号。 那是……计数符号。 I、II、III、IV、V…… VI。 徐一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 第156章:「同类」 “VI……” 徐一帆举着手电筒,光柱打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罗马数字上。 灰尘在光束中疯狂舞动。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 但他此刻却出奇地冷静,甚至可以说,他的魂都被眼前这块木板给吸进去了。 “六次。” “如果这代表的是次数……那前面的呢?” 手电筒的光圈上移。 木板上确实密密麻麻全是刻痕,但因为是在黑暗中匆忙刻下的,加上刻字的人似乎力气很小,很多笔画都只是浅浅地在木头上划了一道白印。 光靠手电筒的侧光,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字迹断断续续,根本连不成句。 徐一帆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眼: “……宿舍……哭……” “……车祸……” “……痛……” “车祸?!” 看到这两个字,徐一帆的心抽了一下。 那种被火焰吞噬,被钢铁巨兽碾压成肉泥的幻痛,再次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她也经历过车祸?” “难道说……?” 头皮发麻。 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楚后面的内容,想要验证那个猜想,但那些字实在太淡了,在灰尘和木纹的干扰下,根本分辨不清。 “看不清……该死,怎么才能看清?” 手电筒反光? 不行,试过了,木头并不反光。 用笔描......可自己没带笔啊。 徐一帆急得额头冒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转圈。 突然,目光扫过正殿中央那个黄铜香炉。 “灰……” “对了!可以用香灰啊!” 就像小时候玩拓印,或者侦探片里粉末显指纹的原理一样! 只要把粉末填进那些凹槽里,字迹就能显形! 他扑过去,抓起一把细腻冰冷且混合着潮气的陈年老香灰。 回到木板前,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香灰在那排刻痕上抹匀,然后鼓起腮帮子,轻轻吹去浮尘。 “呼——” 灰白色的粉末留在了凹槽里。 原本模糊的字迹,像是显影照片一样,在这个昏暗的雨夜里,一点点变得清晰、狰狞起来。 徐一帆凑近了,一个个辨认着那些歪歪扭扭,透着无尽绝望的短句: I:宿舍 躲 哭 没用 II:重生!出城 车祸……疼 III:上香 神……(后面是一大段乱七八糟的刻痕,似乎想写很多,不过也许是因为力气太小刻得太浅,导致完全辨认不出,只能勉强认出最后那个字)……火?(这难道是指……献祭?或者 “点火?”。) IV:十二点!希望! V:这次一定成功 VI:雨……好冷 他的呼吸,在看到第二行那个词的事后,暂时停下了。 “重生。” 这两个字写得极深,力透木背,仿佛刻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电流贯穿大脑。 原本断裂的逻辑链条,终于被狠狠地焊死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 徐一帆盯着那行字,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怪不得她知道末日会来……” “怪不得她会出现在我的循环里……” “怪不得她在三点多的时候还在学校……” “她根本不是什么拿了剧本的‘先知’。” “她和我一样……也是在这个该死的时间囚笼里,一次次惨死,又一次次爬回来的——” “同类!” 极致的情绪洪流,从头皮一直窜到脚底。 那不是绝望与恐惧。 而是...... 狂喜! 就像是在荒岛上漂流无数年的鲁滨逊,突然在沙滩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 又像是推了一辈子石头的西西弗斯,突然发现山顶上还有另一个同样疲惫的灵魂。 “我不是一个人。” “在这个绝望的闭环里……我不是一个人!” 徐一帆的手开始颤抖。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必须让她知道,她不是在孤军奋战! 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和她经历同样的噩梦! “我必须留下信息!” 他疯了似的在身上摸索。 没有笔,没有刀。 他一把掏出钥匙串,捏住最尖锐的那把钥匙,在木板上用力一划。 “滋——” 不行。 钥匙太短,木头太硬,根本刻不动,反而把手指勒得生疼。 “石头!找石头!” 他蹲下身在地上乱摸,但这里只有圆滚滚的鹅卵石和碎砖块,根本没有棱角。 “该死!连个刻字的东西都没有吗?!” 焦急中,他的目光瞥见了墙角一片破碎的瓦当。 “这玩意没准能行!” 他冲过去捡起瓦片,边缘锋利如刀。 徐一帆重新冲回木板前。 “刻什么?” “告诉她我也重生了?告诉她我是谁?” 末日已经开始,时间剩余不多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行“VI”的下面,无比认真地刻下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汉字: 【徐】 然后,他要刻下自己的次数。 第一次,不明不白的抹杀。 第二次,被油罐车压扁。 第三次,被雨幕吞噬。 现在是第四次…… 徐一帆的手顿了一下。 “四……” “这数字可不吉利。” “我现在可是个‘玄学’爱好者了,这晦气的数字可不能留。” 而且...... 严格来说,第一次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真正的循环是从第二次开始的。 他咬着牙,用瓦片狠狠地在旁边刻下了三道横杠: 【三】 因为用力过猛,指尖被粗糙的瓦片磨破了,血珠渗进了木纹里,让那个“三”字带上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呼……呼……” 刻完这两个字,徐一帆手一松,瓦片掉在地上。 他靠着柱子,看着那行字,刚才那股热血上头的劲儿慢慢退去,理智重新回笼。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自嘲地摇了摇头。 “徐一帆,你是不是傻?” “她现在又不在,你搁这刻给谁看呢?” “这肯定是她三点多来这里时刻下的,或许只是下意识地习惯性记录……等下次世界重置,这里的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这行字……根本留不到下一次。” 就像是在沙滩上写信,一个浪打过来,什么都没了。 “算了。” “就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他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苏晓晓留下的刻痕上。 视线停在了第三行: 【III:上香 ……火?】 徐一帆心头一动。 上香,神像和......香火?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正殿上方那几座模糊不清的木雕神像。 这神社荒废太久了,神像上的彩漆都剥落了,脸部更是模糊成了一团,根本认不出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都这时候了,求神拜佛真的有用吗?”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嗤之以鼻。 但现在,手里握着那块发热的玉佩,看着苏晓晓留下的这些字迹,他的唯物主义大厦已经塌得只剩下地基了。 “既然是‘前辈’留下的攻略……” 他举着手电筒,走上前去。 神案上空空荡荡,香炉里积满了老鼠屎和灰尘。 “咔嚓。” 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硬物。 徐一帆低头,用手电筒照了照。 那是一截断香。 只有一半,断口处有些陈旧,但明显是被烧过的。 “这是……她留下的?” “她在上香?”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苏晓晓这个怪怪的女孩,估计也没别人会来这儿烧香了。 捡起那半截断香。 “试试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用手电筒照向神社大门外。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而且…… “滴答,滴答。” 几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门槛上。 下雨了。 和之前几次不同,这回他注意到了,原来在这个时间点(16:30左右)。 那场足以淹没城市的暴雨,就已经开始下起零星的前奏了。 “来不及了。” 他不再犹豫,掏出兜里的打火机。 “啪。” 火苗跳动。 那半截断香很难点,他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 青烟被殿内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顺着神像的轮廓绕了半圈。 徐一帆双手握着断香,对着那尊看不清面容的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该许什么愿呢? 此时此刻,听着外面那逐渐密集的雨声。 他的心中,只剩下这个纯粹的念头。 缓缓闭上双眼。 随后他在心中,许下了一个重誓: “不管你是哪路大仙……” “只要还有灵的话……就请帮帮我们!” “只要能结束这该死的循环!” “事成之后,我一定回来给你重塑金身!天天给你上高香!” “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这破庙......给你修成金銮殿!” 第157章:「定钟」 “呼——” 青烟袅袅升起。 看着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徐一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 “呼!” 没有任何征兆,一阵阴冷的怪风从他背后刮来。 那根好不容易才点燃的断香,火头颤抖了两下居然……灭了! 只剩断断续续的白烟,在湿冷的空气中凄惨地飘散,像是在无力叹息。 大凶之兆。 徐一帆愣住了,看着那缕快要消散的青烟,强烈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这就好像…… 高高在上的命运,随手掐灭了一只蚂蚁举起的火把,连微弱的希望都不肯施予。 紧接着,周围空气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它来了。 末日才开始半个多小时,那个游荡在雨幕中的死神,就已经找到了这里。 打火机像是被风冻住了,无论他怎么按都打不着火。 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意,毫无保留地侵袭着五脏六腑,想要把灵魂硬生生身体中剥离开来。 “这就……结束了?” 手抖得像筛子,但徐一帆死活不肯倒下。 在经历数次死亡折磨后,恐惧虽然依旧还在,却已不再是唯一的情绪。 此刻在他心底翻腾着的,是一次又一次被逼到绝境后,无法抑制的执拗与暴怒。 “凭什么?” “老子都做到这一步了,凭什么你连这点体面都不肯给我?!” 他不断地咆哮,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牙齿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借着那剧痛强行维持清醒。 右手使劲捏着打火机,僵硬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开关。 “嗒!嗒!嗒!” 火石摩擦,只有微弱的火星溅射,转瞬即逝。 “再给我点时间……” “至少……给我点希望啊!” “哪怕是假的也好!别在这个时候熄灭!” “亮起来啊!!!” 执念…… 想要在必死结局下,保住那一线希望的疯狂,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顶峰。 嗡! 嗡! 嗡! 这一刻,仿佛是听到了主人的呐喊,滚烫的“讹兽”玉佩终于给出了回应。 胸口的灼烧感暴增。 紧接着,一段乱码出现在他的视野正前方,疯狂跳动重组: 【成功与寄神「讹兽」达成灵魂共鸣】 【……欺诈发动!】 【正在尝试构建认知盲区……】 下一秒。 压力骤轻。 那包裹着他的阴冷之意,竟然……停下了动作。 那个恐怖存在,似乎有些困惑。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那个渺小的猎物,突然间就消失了,只剩一片虚无。 认知欺骗成功。 它失去了目标! 机会! 这是青玉从死神手里,为他骗来的、转瞬即逝的生机! 福至心灵,根本不需要思考,徐一帆的大拇指就狠狠地一搓。 “给我……着啊!!!” 啪! 明亮的火苗蹿起,再次点燃那根断香! 徐一帆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断香,狠狠地插进了香炉之中! “轰——” 香,立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玉佩的“欺诈”时效结束了。 恐怖的视线重新锁定了这里。 与此同时,承载了徐一帆全部执念的断香,此刻正在神像前剧烈燃烧。 “噗嗤!” 突然间,诡异的爆燃声响起。 没有任何引燃物。 一道幽蓝色火焰,从徐一帆插香的指尖窜起,顺着手臂瞬间吞噬了全身! 这不是一般的火。 这是命火。 是执念与神性发生交融后,产生的一种类似化学反应的 ——「反噬」现象 命火灼烧他的肉体,但也清洗掉了他灵魂上那层死亡标记。 “啊——!!!” 徐一帆忍受不了了,惨叫着摔倒在地,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疯狂翻滚。 他能清晰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焦香味,这种痛楚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让他只剩本能地抽搐。 可奇怪的是,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难不成这是……妄图与神明交易的代价?” 痛到极致,便只有麻木。 身体渐渐不动了。 就在徐一帆认为自己玩脱了,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归于虚无时—— “咔哒……咔哒……咔……” 一阵奇怪的响动突然出现在耳边,就仿佛……生锈的老旧齿轮正在被强行逆转。 那是……钟表的声音。 紧接着。 焚烧灵魂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只剩安宁与温暖,就像浸泡在母体的羊水之中。 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一道古老威严的铸言,在灵魂深处轰然回荡,仿佛跨越万古岁月奔赴而至。 “——于新生之始,见归墟之终。” “——循环之契,定于……十二时之钟。” 话音落下。 徐一帆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大手抓离了这座神社,投向了那无尽的轮回深渊。 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 在那片混沌黑暗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座巍峨古老的钟楼。 巨大的表盘上,指针正疯狂倒转,最后……定格在了正上方。 12:00。 【剧本角色“徐一帆”死亡。】 【第四次循环结束。】 【检测到特殊契约达成……循环锚点已强制更新。】 【下一轮循环苏醒时间:12:00 PM。】 …… …… 几分钟后。 神社外,雨势渐大。 “呼……呼……” 一个娇小的身影,顶着被雨水淋湿的短发,气喘吁吁地冲进神社内。 苏晓晓扶着膝盖,抬起头来警惕地看向正殿的方向。 “怎么回事呀?”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惨叫!” 那个声音凄厉无比,就像是被人活活剥了皮一样,绝不可能是风声或者幻觉。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进空无一人的大殿。 昏暗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是霉味。 好像是……檀香? 而且是刚烧完的那种! 苏晓晓的眼神一凝,立刻锁定最左侧那尊男性神像前的香炉。 手电筒的光柱打了过去。 随后…… 她就瞪大了眼睛。 香炉正中央,有一堆还未完全冷却、散发着余温的灰烬!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几分钟前?!”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自己第三次循环时的可怕经历 —— 那时候她实在是走投无路,想求神拜佛,结果刚把香点上,就被一道湛蓝色的怪火烧得死去活来,直接读档。 “惨叫……香火……火……” 火?! 一个可怕的结论浮上心头。 “难道……刚刚那个惨叫的人,是因为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强行上供,结果触发了‘神罚’,把自己烧没了?!” 就在这时。 手电筒的光圈打亮神龛侧面。 她下意识走了过去,看向那块熟悉的木板。 “!!!” 这一看,苏晓晓便立刻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在那行“VI:雨……好冷”的下边,赫然多出了一行字! 字迹刻得极深,歪歪扭扭,边缘还有着干涸的血迹: 【徐】 【三】 大脑瞬间宕机,然后飞速运转。 “徐?是姓氏?” “三?难道是代表……循环次数?!” “天呐,难不成真的……还有第二个‘重生者’?!”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比走夜路时看到鬼还要大。 在这个绝望的莫比乌斯环里,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囚徒。 可现在,神龛上却多了一行字。 有人在回应她! “他是谁?他在哪?他……” 眼睛微微眯起,苏晓晓开始仔细思考这背后的意义。 然而就在这时,那熟悉的、能让灵魂冷到战栗的恶意,冷不丁从她背后降临了! 苏晓晓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一只被苍鹰盯上的小白兔。 “靠!” “神厄怎么还在这里?!” 按理说这个点…… 它应该去巡视宿舍楼了啊! “是被那个人……被那个‘徐三’引来的?!” 那家伙触发了即死机制,把神厄大boss的仇恨值拉满了,结果人死了,怪还没走! “大哥!你死就死吧,别把怪引到泉水里来啊!坑爹呢这是!” (PS:以上包含“供奉规矩”、“神罚”、“引怪”在内的船新设定,皆为某中二少女的脑补幻想,请勿当真。) 她下意识地看向香炉。 一瞬间,心凉了半截。 那堆灰...... 那被她视作“神佑”的「避厄香」已经燃尽了...... “完了。” “本勇者的Buff没了。” 苏晓晓欲哭无泪。 香被那个“徐三”给用了! 她的保护罩耐久度已经耗光了! …… 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贴到了后背。 逃跑? 来不及了。 苏晓晓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停在神社外那辆刚斥巨资(一个月生活费)买的 —— “紫电青霜” (其实就是辆二手破电瓶车)。 “得。” “本来这把捕获了只新坐骑,还想去公路上秀一波操作来着。” “这下好了,直接给他陪葬。” 她熟练地放弃抵抗,在心里给那素未谋面的“徐三”比了个中指。 “唉……” “第七次……又凉凉了。” 第158章:「信标」 “嗷嗷嗷——!!!” 徐一帆撑起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椅子失去重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呼……呼……救……救命啊……”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烫”了,反倒像是灵魂被烧成灰烬的酷刑。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残留着被活生生烧灼的痛楚。 “嘶……” 他大口喘息着,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又用力捏了捏胳膊。 温热的。 完好无损! 没有焦糊味,也没有变成一具蜷缩的黑炭。 “哎哟我去!兄弟你没事吧?”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吓死我了!这一嗓子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舌头给咬掉了呢。” 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徐一帆的动作一僵。 怎么回事!这声音既不是老王,也不是李子。 慢慢地抬起头。 嘈杂的议论声,混合着饭菜的油烟香气,像潮水一样,灌入他的耳朵。 数十双眼睛正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他。 徐一帆愕然,快速扭动脖子环顾四周。 久违的......阳光。 明媚到有些刺眼,正透过窗户挥洒进来。 光线照在餐盘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此刻,在经历无尽的折磨和黑暗后,这看似寻常的正午阳光在他眼里,竟神圣得如同《神曲》里的那句 ——“于是我们走出那幽穴,重见满天繁星。” “晓光……” 他眯起眼睛,眼眶开始发酸。 这里是…… 学校食堂! 没有湿冷,没有血腥味,只有让人安心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油烟味。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那嘈杂却亲切的谈笑声中,肆意挥洒着那令他恍如隔世的...... 蓬勃鲜活的生命力。 “哎,你们看新闻了吗?最近好像真的挺邪门的,好多地方都出现了那种无法解释的现象……” “得了吧,那只不过是营销号瞎编的,噱头新闻你也信?能不能有点当代知识青年的素养啊。” 这对话……有点熟悉啊。 低下头,视线落在餐盘上—— 番茄炒蛋,香菇青菜,还有一碗刚动了几口的米饭。 但在餐盘的最中央得,是那份红亮诱人、还没来得及吃的糖醋里脊。 桌上放着他的手机。 徐一帆伸出手指,在指尖不住地颤抖下,轻轻按亮了屏幕。 【11月19日 星期二】 【12:03 PM】 十二点。 不对劲。 太反常了。 她看着那个数字,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像是要把屏幕给盯穿。 按照之前的规律,每次醒来的时间点,都应该雷打不动地固定在下午三点才对! 为什么这一次……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 “难道……” 混乱的思绪被一道灵光指引着,将记忆回溯到了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那座破败的神社;那根被他在绝境中强行点燃的残香;那阵仿佛老旧钟表被强行倒拨的“咔哒”声。 还有最后...... 那句古老威严的铸言: “——循环之契,重定于......十二时之钟。” “呵……” 笑声,慢慢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徐一帆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代价吗?用烈火焚身的痛苦,换来了这宝贵的三个小时。” “值!真特么值!” 从12点到4点。 这可是足足四个小时啊! 那一直追赶他的死神,终于被时辰给硬生生推远了。 让人窒息的绝望感,瞬间崩塌! 终于,终于不用一睁眼就开始狼狈逃命了! 终于有时间去思考、去布局、去反击了! 然而,就在徐一帆沉浸情绪而难以自拔时,周围的同学却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这哥们儿怎么一会儿惨叫,一会儿发呆,现在又捂着脸又哭又笑的…… “不是,兄弟你咋了?魔怔了?” “看这样子……不会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吧?” “啊?失恋能颠成这样?” “你们得了吧,这学长人模狗样的,像是缺女朋友的人吗?” 女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徐一帆先是止住了笑,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 “女朋友……这我倒还真没有。” 不过…… 不知怎么的,这个词让他瞬间想到一个人。 苏晓晓! 在他的记忆(原世界线)里,那个神神叨叨的学妹,不就是十二点刚过,就出现在食堂门口,警告大家末日要来的吗?! 他立刻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紧紧盯住食堂的玻璃大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进有人出,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身影。 “怎么没来?” 徐一帆愣了一下。 但随即,他一拍脑门,嘴角勾起抹“果然如此”的笑意。 “徐一帆啊徐一帆” “你傻不傻!” “她可是重生者啊!” 神龛木板上的刻痕和记录,已经证明了她是拥有记忆的“同类”。 既然她也是带着记忆重生的,那就肯定知道在食堂大喊大叫没用,肯定早就换了行动路线! 得出这个结论,徐一帆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 “既然如此……那她现在一定就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元夕》·辛弃疾(宋) 心里默念这首诗,徐一帆的眼眶微微发热。 在第一次循环里,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拦住学妹问到了她的去向,一路狂奔到神社却扑了个空,最后只能绝望地独自打车离开。 可谁能想到,她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藏进了“时间”的褶皱里。 “我要去找她!” “她是我在这场末日中唯一的同伴!” 可是…… 去哪找? 学校这么大,光靠两条腿跑,别说三个小时,三天他也找不到啊! 心情激动到无法思考,徐一帆抓起手机就往食堂外冲。 刚跑到门口,他就拦住一个刚进来的男生,气喘吁吁地比划着: “同学,打听个人。” 男生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 “啊?问谁?” 徐一帆比划了一下: “一个女生,短头发,眼睛挺大的。是传媒艺术系的,还是那个……‘超自然研究社’的成员。” “平时行为举止有点……特立独行。” “超自然研究社?” 眼镜男有些无语,一脸“这种伪科学社团居然真的存在”的表情: “是那种天天研究鬼故事的社团?听过,但没怎么关注。我是奥数建模社的,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徐一帆,苦笑道: “还有哥们儿,咱们学校女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你这形容……除了‘特立独行’这点,其他的跟没说也没两样啊。” “没事,谢了。” 徐一帆松开手,并没有感到失望。 还是有点用的。 这至少说明了,苏晓晓虽然行为古怪,但在全校范围内还不算人尽皆知,大概率只是在她们系或者小圈子里有点名气。 站在台阶上,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并没有急着迈步。 心态变了。 手里握着整整四个小时,他不再是满世界乱窜的逃亡者,而是手握筹码的布局人。 “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 徐一帆冷静分析。 “她在移动,我也在移动,这样盲目去找,错过的概率高达99%。” “既然我们都是‘重生者’,既然她也在这里……” “那为什么非要我去找她呢?” “应该……让她知道我也在找她!让她主动来找我!” “得发信号!” 可是,什么信号能瞬间覆盖全校,并且让她立刻注意到呢? 校园论坛?贴吧? 不行。 虽然她那种性格,平时肯定很爱刷贴吧,但如今末日将至,她肯定在疯狂思考对策,根本没空看手机。 (然而,此时此刻。 女生宿舍内,某位中二少女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一边刷着贴吧里的沙雕新闻“鹅笑”出声,一边拉上眼罩,准备美美地补个回笼觉。) 况且,帖子沉得那么快,很容易错过。 去宿舍楼下喊? 更不行。 太招摇了。 万一变成名人被全校人围观,到时候一堆人上来搭话,自己和她都会成为焦点。 直接社死不说,还会因为“过度暴露”而行动受阻。 徐一帆抬起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行政楼。 视线定格在楼顶,那台正在闪烁红光的发射塔上。 (¬_¬) 瞄...... (????o????)! “校广播站!” 对啊! 那才是唯一能“强制”让所有学生都听到的声音! 看了一眼时间 ——12:17。 “校园点歌台”栏目是12点半开始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学期的校园主持人,应该是一个叫晓雯的大二学妹。 之前一次征文比赛中,自己的文章被选中获奖,就是这学妹朗诵的。 虽然两人不算太熟,但好自己歹也能刷个“文学系才子”脸卡啊! “还来得及!” 点歌太俗套了。 既然是“蓦然回首”...... “那就……作首诗吧。” “把自己和她共同经历过的那些生死轮回,全部写进去。” “晓晓,学长要来找你咯。” 徐一帆不再犹豫,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朝着行政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59章:「寻光」 …… 12:30。 广播的信号,准时覆盖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午后的校园总是慵懒的。 用完午餐,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梧桐树荫下,人声鼎沸。 没有人意识到,在那看似平常的蓝天之下,末日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音箱里传出“滋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在一段舒缓的钢琴伴奏中,主持人温柔甜美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中午好!这里是校园之语午间点歌台。立冬刚过,午后的阳光裹着……” “往常这个时间点,是大家的点歌环节,不管是送给并肩的好友,还是悄悄惦念的那个人,一首歌就能把藏在心里的话捎到他(她)的耳边~” “不过呢,在今天节目开始前,晓雯收到了一份超特别的加急投稿哦!” “这位同学并没有点歌,而是写了一首……嗯,原创的现代散文诗。” 晓雯停顿了几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是一位署名为‘X.Y.F’的大三文学系学长,想要送给……大二传媒艺术系的 ‘S.X.X’ 学妹。” “噗……” 食堂里,几个还在扒饭的男生笑喷了。 “啥玩意,这年头表白还玩字母缩写?搞地下党接头呢?” “叫S.X.X的女生是谁啊?孙小小?宋夕夕?这一抓一大把啊!” “那这个X.Y.F呢?” “……” 一个男生突然坏笑着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哎,云峰,该不会是你吧?看不出来啊,你个体育生还能整这一套?” 叫许云峰的男生翻了个大白眼,差点把嘴里的饭都喷出来。 “去你M的!老子连作文都写不明白,还写诗?再说了,我要追小学妹直接扛着跑就行了,整这些酸词儿干嘛?费那劲干嘛。” “哈哈哈,也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直接发微信红包不香吗?” “听听看呗,文学系学长……估计又是那种‘啊,我的挚爱,你的双眼亮的就像天上星辰’之类的无病呻吟。” 嘲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气息。 大家都没有太在意,只当这是枯燥校园生活中,一段有趣的小插曲。 广播里,伴随着背景音乐的变奏,晓雯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郑重: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原创散文诗——《寻光》。” “作者……X.Y.F。” 话音刚落,广播中传出的声音不一样了。 从温柔甜美的女声,切换成了低沉醇厚的男声。 语调四平八稳,却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感慨,仿佛在讲述一段真实的过往。 【前调:囚笼】 “日子曾像死水一样堆积, 我在没有窗门的方盒内,重复循环着过往梦呓。 “直到时钟的齿轮崩断。” “黑暗敲碎了墙壁。” “这才惊觉,那并非庇护所,而是......囚困住鸟儿的金丝笼。” 食堂内,喧闹的声音小了些。 几个学生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啥玩意?方盒?这是指宿舍吗?这学长写得……怎么这么压抑啊?” “是啊,这真是写给学妹的情诗吗?怎么听着那么渗人啊……” 广播继续。 【中调:烈焰与雨幕】 声线逐渐低沉,仿佛被文字中蕴含的情绪所感染,语速微微加快。 “我曾目睹,钢铁扭曲成盛开的玫瑰, 在烈焰的亲吻下,嗅到灵魂绽放的焦香!” “我曾试图,奔赴大海寻找自由的岛屿, 却被灰色的潮汐所吞没, 在冰冷的雨幕边缘,化为无法言语的雕塑。” 食堂里彻底安静下来,众人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虽然大家不懂“钢铁玫瑰”和“灰色潮汐”具体指什么,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画面感,却生生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卧槽……这词写得……” “这学长有点东西啊,意境绝了。”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像是在写世界末日一样……” 【后调:时光的错位】 节奏慢慢变得舒缓,带着雨过天晴的宁静,和令人心颤的宿命感。 “原来,我们俩一直站在时光的两端。” “你在长河的下游回望,静默地等待;” “而我在源头驻足,却始终找不到流淌的方向。” “隔着天与地的距离,凝视着同样破碎的黄昏。” 【尾调:信标】 “曾以为,轮回的钟摆,只摇响一人的黄昏。 “直到......我在古旧的神龛前,拾起了那半截残香。” “纵是神社蒙尘,终厄将至。” “我仍旧……期盼我的‘晓光’降临。” “S·X·X,如果你听到了……” “中午一点,请务必到老地方等我。” “我会在那里,一直等你。” …… 与此同时。 女生宿舍内。 苏晓晓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脸上盖着个眼罩,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晒干、翻不动身的咸鱼。 “累……” 一阵阵倦意袭来。 “肯定是最近脑子用多了……”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她只当是想太多导致的精力透支。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 “砰!” 宿舍门被暴力推开。 “晓宝!晓宝!别睡了!出大事了啊!” 室友小丽冲了进来,一把掀开苏晓晓的眼罩,满脸激动地举着手机: “快听广播!有人给我们系的女生写了首诗!好像还是个文青大佬!” 苏晓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你是不是有病,没见我在睡觉吗?”的无语表情: “哈?写诗?谁这么想不开啊……大中午的发癫?” 翻了个身,她准备香继续睡。 就在这时,小丽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正好放到了中调部分。 “……钢铁扭曲成盛开的玫瑰……烈焰……雨幕……” 苏晓晓的身体僵住了。 啥玩意, 钢铁?烈焰?雨幕? 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混沌的大脑像被扎了针一样,瞬间清醒了不少。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没等她细想,广播里那个低沉的男声,念到了【尾调:信标】的部分。 “直到在古旧的神龛前,我拾起了那半截残香。” “纵是神社蒙尘,神厄将至。” “我仍旧……期盼我的‘晓光’降临。” 轰! 苏晓晓感觉脑子要爆炸了。 她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冲到小丽面前。 神社…… 残香…… 终厄……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那个神社是她的秘密基地,那半截断香是她在那里翻出来的“神佑道具”,而“终厄”……那是只有经历过末日的人才知道的恐怖名词! “这根本不是什么情诗!” “这是……暗号?!” 他知道神社! 他知道残香! 他知道神厄! “是谁?!”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约定: “如果你听懂了的话……” “中午一点,请务必到老地方等我。” “我会在那里,一直等你。” 广播结束了。 只剩滋电流声滋滋地回荡。 就在苏晓晓震惊到失语的时候,一直处于“吃瓜群众”状态的小丽突然回过味儿来了。 “晓光……S.X.X……” 念着念着,她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转过头,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发呆的苏晓晓,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室友一样。 “哎,等会儿……” 小丽伸手指了指还在滋啦作响的手机,又指了指苏晓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S.X.X……苏晓晓?” “晓光……晓晓……” “卧槽?!” 她用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凑到苏晓晓跟前,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这特么不就是写给你的吗?!” 她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狠狠怼了苏晓晓一下,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八卦意味: “行啊你,苏晓晓!藏得够深的啊!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有才华的学长了?!” “虽然投稿人是匿名的,但肯定是你认识的人吧?” “不、不是啦!你别瞎猜!” 看着室友揶揄的眼神,苏晓晓脸颊涨得通红。 一半是因为激动,一半是因为…… 这也太社死了吧! 在全校广播里,用这种老土的表白方式对暗号,那家伙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啊! 压下内心的狂澜,她抓起桌上的包和钥匙,语无伦次地说道: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有个快递!对!很重要的快递落在外面!我得去拿一下!” 说完,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套上一件外套,就踩着拖鞋开门冲了出去,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难。 “哎?晓宝,你要去哪啊~~别忘了一点钟老地方见啊!” 小丽在后面喊道,脸上露出“我懂”的姨母笑。 …… 一口气跑到楼下。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呛得苏晓晓咳嗽两声,这才停下了脚步。 扶着树干,她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X·Y·F……” “文学系……大三……” “X……徐三……徐大三?!” 苏晓晓瞪大眼睛,一个无比合理的猜想浮上心头: “原来在神龛上乱刻字、把我的保命香给用光……” “自己被烧死不算,最后还害我一起陪葬的那个坑货……” “就是这个‘徐三学长’?!” 第160章:「武装」 心脏怦怦狂跳。 苏晓晓立刻就确定,那个徐三绝对就是和她一样的“重生者”! 不过随着心跳逐渐平复,那颗因“找到同类”而狂喜的大脑,慢慢冷却了下来,转而升起了强烈的警惕。 首先,他是个“偷香贼”。(虽然是脑补,但结果的确没差) 在她的认知里,这家伙潜入神社,不仅在她的地盘上乱刻字,还为了某种禁忌仪式(惨叫声),强行消耗掉了她唯一的保命道具 ——半截避厄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个为了目的,能够不择手段、甚至献祭自己的狼灭啊! 当然,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反正..... 反正他就是个坑货! 其次,这次的“全服喊话”。 大家想一想,正常人如果重生的话,那肯定是猥琐发育,苟到最后啊。 可这家伙倒好,直接黑进广播站,用全校都能听到的方式公然和她对暗号! “这就好比在‘吃鸡游戏’里,大家都趴在草丛里当伏地魔呢,他却站在房顶上朝天开枪,大喊‘我在这儿’!” “疯子。” “绝对是个疯子。” 而且…… 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的脸颊控制不住地一阵发烫。 “他居然叫我......‘晓光’!” 一想到那句—— “期盼我的晓光降临” 那带着点文艺范儿的深情,简直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嘛……油腔滑调的!” “居然敢在世界频道公然调戏本姑娘!这是赤裸裸的性……不对,这是心理战术!他在试图扰乱我的心智! “不过……有一说一。”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的小人有些动摇: “那首诗写得……其实还蛮好的。意境到位,也没用什么烂俗的词藻。” “声音的话,听着也挺有磁性的……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他是文学系的,会不会是那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类型?” “啊呸!”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把那些旖旎的粉色泡泡拍碎。 “苏晓晓,你清醒一点!这是绝地求生,不是《恋与制作人》啊!” 她甩了甩脑袋,开始分析散文诗里的最后两句话。 “请务必在中午一点,到老地方等我。” “我会在那里,一直等你。” “‘老地方’……” 她皱起眉头。 “这‘老地方’表述的有点模糊了啊……学校这么大,鬼知道哪里才是老地方?” 她仔细回想广播里的每一个字。 直到......拾起了那半截残香。 纵是神社蒙尘…… 苏晓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神社!” “他提到了神社,还有避厄香!” “我们两个重生者,唯一存在的交集点,不就是那个被我当成据点、被他留下刻痕的小神社吗?” “看样子,这个‘老地方’指的就是神社了!” “哼,算他还有点脑子……”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对方是个仗着能重生、就肆无忌惮发泄私欲的‘末日狂徒’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是学生,但男女体力的悬殊是客观存在的。 她只是个柔弱的女生,而对方却是个成年的男性大三学长。 苏晓晓的脑洞,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有点收不住了: “那个小神社……荒郊野岭的,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万一他把我骗过去,然后掏出绳子……把我捆在柱子上……” “然后……嘿嘿嘿?” 不可描述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破败的神社、无助的少女、拿着绳子一脸猥琐笑容的变态学长…… “咿呀——!” 苏晓晓抱住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停停停!快把这些黄色废料给我丢出去!” “苏晓晓你也是个变态吗!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甩了甩脑袋,强行把少儿不宜的画面从脑子里格式化。 这个“老地方”是肯定得去的,但绝不能像只小白兔一样送上门! “我要把自己武装起来!” 打定主意,苏晓晓不再犹豫。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 “阿嚏——!” 一阵穿堂风吹过,苏晓晓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 粉色的派大星睡衣,左脚一只兔子拖鞋,右脚…… 呃,右脚光溜溜的。 刚才跑太快,那只拖鞋好像掉在楼道里了。 寂静。 “苏晓晓,你是个傻子吗?!” 懊恼地抓了抓短发,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光顾着逃出宿舍,结果现在这副尊容站在楼下,岂不是更社死?! “不行!得回去!” “既然要去‘会师’,怎么能这副德行去?气势上就输了啊!” 她一咬牙,顶着路过同学异样的目光,像个做贼的一样,灰溜溜地杀回了宿舍。 “砰!” 宿舍门再次被暴力 推开。 室友小丽正趴在阳台上,跟隔壁宿舍八卦“S.X.X”是谁,看到苏晓晓又风风火火地冲回来,忍不住开口调侃: “哟,我们的晓光女主角回来……” “闭嘴!别问!没爱过!” 苏晓晓直接甩出“否认三连”,无视室友们暧昧的目光,飞快地冲到自己的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 “等着吧,徐三。” “本姑娘这次可是要带着‘大杀器’去见你的!” 她脱掉睡衣,换上方便跑路的深色牛仔裤、抓地力极强的运动鞋,套上有很多内袋的冲锋衣外套。 然后,利落地将微卷的短发,扎成了短短的倔强小马尾。 看着镜子里那个干练的自己,苏晓晓眼神一凛。 “接下来……” “目标:旧艺术楼三楼,‘超自然现象研究社’活动室。” “取回……我的‘圣遗物’。” …… 12:45。 旧艺术楼。 这里因为年久失修,已经被学校列入待拆迁名单,平时除了偶有流浪猫经过,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旧书、灰尘和廉价木香的陈旧味道。 轻车熟路地摸到走廊尽头。 门没锁。 或者说,这个穷得叮当响的社团,连小偷都懒得光顾。 闪身进入,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社团活动室乱得像个垃圾堆,各种奇怪的面具、水晶球和塔罗牌散落一地。 苏晓晓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贴满《魔法少女樱》和各种二次元贴纸的粉色铁皮柜。 那是她的“军火库”。 她从领口里拽出一把造型浮夸的黄铜钥匙。 “以吾之名,解除封印!” 心里默念了一句,她将这把“命运之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她的全部家当。 深吸一口气,苏晓晓小脸一绷,努力模仿着特工执行任务时的冷酷表情。 “哼,原本不想动用‘它们’的……” “是你逼我的......徐三!” 她先是拿起了一瓶贴着贴纸的喷雾。 【名称:防狼喷雾(小号)】 【苏晓晓命名:阿斯加德の毒雾】 【效果:致盲、持续掉血、附带“痛不欲生”Debuff。】 收好! 接下来,是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 【名称:高压电击器】 【苏晓晓命名:雷神之锤(便携版)】 【效果:滋滋作响,让歹徒体验杨永信的慈爱。】 最后,她在角落里摸出一把银色的美工刀。 刀锋锐利,寒光闪闪。 “这个也得带上。” “这可是神器啊。之前几次循环因为没来得及回社团拿装备,只能用钥匙或者石头刻字,费劲又看不清。这次有了它,无论是用来防身还是刻字留言,都能事半功倍了!” 收好美工刀,苏晓晓皱了皱眉。 “不行,这些都是近战武器。” “那徐三是个疯子,万一他是个练家子,我近身肯定吃亏。我需要......远程压制!” 目光落在箱子最底层。 那里静躺着一把通体漆黑、做工精良的专业竞技弹弓。 旁边,是一袋沉甸甸的实心钢珠。 这是她为了“末日生存”而特意练了半年(半天)的绝活。 虽然准头时好时坏(薛定谔的命中率),但在十米范围内,这就是狙击炮。 “就决定是你了!” 她郑重拿起弹弓,塞进外套的外侧口袋,又抓了一大把钢珠,把裤兜塞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苏晓晓信心大增。 站在布满灰尘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全副武装的自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哼哼……” “如果那‘徐三’是个好人,哭着喊着要求和我组队,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他真的是个心怀不轨、骗财骗色的‘末日狂徒’……” 双指捏起一枚钢珠,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那么,我的‘星辰之泪’(钢珠),会教他怎么做人的!” “徐三,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本勇者……来‘审判’你了!” 然而,就在帅气值即将爆表的瞬间—— “吧嗒。” 或许是因为摆Pose太久导致手指僵硬,又或许是那抛光的球面实在太过顺滑。 那枚被她两指捏住、象征着“审判”与“秩序”的“星辰之泪”,竟然丝滑地脱手而出,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然后欢快地弹跳两下……径直滚进那个死沉死沉的铁皮文件柜最深处。 “啊——!!!” 脸上的冷笑瞬间崩塌,五官因肉痛至极而扭曲。 什么高冷女特工,什么末日审判者,在这一秒通通都见鬼去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毫无形象地“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撅起屁股,侧脸贴着满是积灰的冰冷地面,把手伸进柜子底下一通乱摸,嘴里还带着哭腔碎碎念: “别跑!小祖宗你别跑啊!” “这可是刻印了本勇者专属Logo的限量定制版!原价才几毛钱的东西,算上定制费硬生生变成了五块钱一颗啊!!” “丢一颗我就得少吃一顿早饭!” “该死的徐三,还没见面就害我破财!!” 第161章:「锈剑」 12:36。 “好的,感谢‘X.Y.F’学长带来的深情朗诵。”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熟悉的点歌环节,今天的第一首歌是……” 晓雯熟练地切入音乐。 趁着放歌的间隙,她一把摘下耳机,两眼发光地盯着刚站起来的徐一帆: “学长!那个S.X.X到底是谁啊?是不是……” “咳,那个……辛苦学妹了!” “我这还有点急事,下回再解释!今天的事谢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时间紧迫,徐一帆不敢多待,直接冲出亮着“ON AIR”灯的广播间。 “哎!学长!你别跑啊!” 徐一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晓雯撇了撇嘴,低头看着手里的稿纸,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晓光降临”。 她也是传媒艺术系的大二学生,对系里的女生多少有点印象。 “S.X.X……晓光……”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捂住了嘴巴: “苏……苏晓晓?!” 那个神神叨叨、特立独行的“怪咖”女孩?! “天呐!徐学长这种男神……喜欢的竟然是这种款?!” …… 行政楼就在校门口。 他冲下楼,飞奔出校门,直接钻进“垃圾街”。 上一轮循环的经验告诉他,之后的装备、道具会越来越多,光靠两只手根本拿不了多少,太狼狈了。 必须得有个能装的家伙事儿。 快步走进那家劳保五金店。 “老板!来个包!要电工专用的那种帆布双肩包!容量大、结实耐造的那种!” “好嘞!八十!” 徐一帆二话不说扫码付款。 八十块虽然有点小贵,但这包厚实,还有一定的防水层,在末日里就是可靠的移动仓库。 至于雨衣胶鞋那些防雨装备…… “先不急,时间还早。” 徐一帆看了一眼时间,把刚买的墨绿色帆布大包往肩上一甩。 “等会儿和苏晓晓汇合了,带她一起来买,正好给她也整一套。” ...... 12:40。 徐一帆背着包走出五金店,转身几步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摊前。 精明的中年妇女才刚出摊,正慢悠悠地把一堆义乌批发的“古董”往红布上摆。 扫视一圈,没见着装那块玉的锦囊。 于是他走上前,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板,有没有好点的玉?可别拿塑料珠子糊弄我。” 大妈一听这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学生吧......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笃定,不像是个只看不买的主。 “哟,小伙子,你是行家啊。” 她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伸手进贴身的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算你来着了。” “阿姨刚收了个好东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昆仑玉啊!” 青白色的玉佩被取了出来。 徐一帆低头一看。 长耳朵,圆眼睛,似笑非笑的狡黠劲儿。 就它! 眼神变得柔和,徐一帆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大妈一直盯着他的表情。 看到这小伙子眼神这么“深情”,摸得爱不释手,她心里顿时有了底: “有戏!这小子看上这块玉了!” 但紧接着,她又有点担心,对方会挑剔这玩意儿长得不正经。 于是,大妈眼珠子一转,决定先发制人,直接祭出终极营销组合拳。 “哎呀,小伙子,我看你长得这么俊,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大妈一脸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阿姨跟你交个底,这上面雕的可是瑞兽——麒麟!不仅能辟邪挡灾,寓意更是好得不得了——麒麟送子!早生贵子哦!” “……” 摩挲玉佩的手指僵住了。 徐一帆抬起头,用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大妈。 不是...... 怎么又是送子? 大妈,我来买保命装备的啊,你干嘛总是想着让我喜当爹? 我特么...... 只是个大学生啊! 见徐一帆表情古怪,大妈以为他不信这套说辞,于是赶紧指着那个长耳朵解释道: “真的!你看这神态,多威武!就是这造型嘛……稍微有点别致,不过这都是属于艺术加工!大师的手笔,纯正的写意派!” 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写意派麒麟。 不过他没心思跟大妈开玩笑,反正只要东西是对的就行。 不再多说,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扫码界面: “两百。” “我要了。” “什么?小伙子你这也太……” 徐一帆直接打断施法,语气笃定: “不讲价,但可以不要证书和盒子。两百块,现在就扫你。” 大妈愣了一下。 这废玉压箱底都快一年了,今天居然有人出两百还不带礼盒证书? 这小伙子看着挺精明,怎么出价......这么豪横呢? “成交!” 生怕他反悔,大妈手脚麻利地把玉佩递了过去。 “叮——” “支付宝到账,两百元。” 徐一帆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贴身放好。 承诺兑现了。 虽然大妈并不知道上一轮的事,但这多给的一百五,是买命钱,也是还愿钱。 是徐一帆给自己买的“心安”。 承诺兑现了。 “老板,你这还有没有什么防身……咳,镇宅的家伙?硬一点的家伙事?” 他收起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镇宅?” 见他还没走,大妈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商机。 “有有有!你看这个!” 她从摊位旁的纸箱里,掏出来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一层层揭开破布,露出里面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当当当当!” 大妈一脸自豪,唾沫横飞地吹嘘道。 “看见没?这把剑,那来头可大了去了!据说是始皇帝当年登基时候用的佩剑!你看这锈迹,那就是岁月的沉淀啊!放在家里镇宅辟邪,那是再好不过了!” 徐一帆把剑接了过来。 入手极沉。 剑尖在外,但剑鞘和剑身已经锈死在一起,活像一根烧火棍。 他掂量了一下。 分量......倒是挺沉。 “……” “镇宅辟邪就算了……” 徐一帆心里暗暗盘算。 “但这玩意儿既然全是铁锈,物理攻击肯定会附加上‘破伤风’buff吧?用来防身倒是趁手,肯定比转头好使。” “多少钱?” “看咱们这么有缘,你要是诚心要,我就给个实诚价……” 大妈伸出一只手。 “五百!” “一百五,不卖我走。” “哎哎哎!回来回来!三百!不能再低了!就当阿姨清库存了!” 大妈急了,一把拉住他的书包带子。 最终,这把“始皇佩剑”以三百的成交价,被徐一帆塞进帆布包侧兜里,露出半截黑漆漆的剑身。 大妈乐得合不拢嘴,咱今个是遇上散财童子了。 …… 离开地摊,徐一帆沿着街道往回走。 刚转过一个街角,他就看到不远处的路边,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正坐在马扎上。 因为时间还早(12:45),摊位前并没有像上一轮那样围满学生。 这老神棍......正往一张黄纸上涂着什么东西。 ——大概是白磷之类的什么化学试剂。 当徐一帆走近时,老道士瞥见了包中露出的那半截剑身。 背大包,装锈剑…… “嗯?” 道士眼睛一亮。 这小子, 看着面善(好骗)。 “无量天尊……这位小友请留步。” 不动声色地收起白磷,老道士甩了甩拂尘,一脸严肃地拦住了徐一帆: “贫道观小友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而且......你包里的这把凶兵煞气太重,乃是不祥之物!不如看看贫道这里的符咒?”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三角黄符,递到徐一帆面前: “此物,是贫道请西方天使加持的‘圣光护符’,专治各种煞气,当可保你平安顺遂!” “……” 看着那张符,徐一帆眼角狂跳。 这特么......不就是上一轮那张“龙虎山天师符”吗?! 连上面的折痕和朱砂点都一模一样! “合着上一把是老天师开光,这一把就变成西方天使加持了?” 徐一帆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说大师,您这业务还挺国际化啊?中西合璧?” “这符多少钱啊?” 徐一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道士一看有戏,立马伸出两根手指: “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我就只收你两百缘法钱吧。” “两百?!” 徐一帆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上一把、这老家伙可是张嘴就要了三千啊! 自己到底是当了多大的冤大头......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我不单买。” 徐一帆蹲下身,指了指道士摊位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铜钱,还有一堆用来变戏法的朱砂米: “这些包起来,一千五我全都要了。” “行就行,不行我走了。” 道士愣住了,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一千五?!成交!小友果然是有缘人!贫道这就给你包起来!” 生怕这傻小子反悔,道士手脚麻利地找了个黑塑料袋,把摊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扫了进去。 徐一帆爽快地付了钱。 虽然大概率是一堆破烂,但万一里面混进了一件真货呢? 反正现在不差钱。 至于剩下的钱够不够买别的…… “管他呢,要是没钱了,大不了等找到苏晓晓,找她借点。” “虽然找女孩子借钱有点不地道,但这都末日了,谁还管那个?” “那叫团队资源的合理分配!” 12:50 徐一帆背上装满辟邪道具的帆布包,侧面插着一把“始皇剑”,兜里揣着一堆“国际化符咒”,像个刚进完货的末日倒爷,冲出垃圾街。 目标:后山小神社! …… 第162章:「会师」 13:06。 后山,神社。 徐一帆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没人。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灰尘在阳光下飞舞,显得格外寂寥。 “怎么没来?” 心中怔了一下,涌起一股难言的失望。 “难道是没听到广播?还是说……她不信任我?” 走到神案前,他下意识地看向香炉。 香炉内积满了老灰。 而香炉旁边的地面上,那根只烧了一半的断香,依旧静静地躺在老地方。 徐一帆眉头一皱,弯腰捡起那根断香。 “这半根香……怎么还在?” 上一轮循环,他还以为这是苏晓晓特意留下的。 “看样子,这不是她带来的,而是……早在十二点之前,就掉落在这里的。” “估计是哪个香客,以前不小心掉的吧。” 当然这也意味着,这是一个能够“固定刷新”的关键道具。 他把断香收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里。 这可是“神器”,绝对不能弄丢。 就在这时。 “沙沙……” 细微的脚步声,踩碎了院子里的枯叶。 耳朵动了动。 来了! 徐一帆立刻转头,充满期待地望向正殿大门。 …… (苏晓晓视角:十分钟前) 苏晓晓蹲在灌木丛后,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腰间的“雷神之锤”(电击器)——满电。 口袋里的“阿斯加德毒雾”(防狼喷雾)——保险已开。 手中的“破晓之光”(弹弓)——皮筋完好,特制弹药“星辰之泪”(钢珠)已上膛。 “很好。” 苏晓晓眼神犀利,顺带给自己打了个气: “出发!讨伐魔王!” 她像个特种兵一样,利用树木做掩护,一路摸到了小神社附近。 当靠近正殿时,她放慢了脚步,压低重心,蹑手蹑脚地潜行过去。 “冷静,苏晓晓。” “那个‘徐三’的行为如此反常,搞不好是个资深变态。” “万一他是个满脸横肉、手持绳索、狞笑着流口水的末日狂欢者……本小姐就先给他一发‘爆裂星辰’,打碎他的狗头!” 屏住呼吸,她躲在门边慢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正背对着门口研究那个香炉。 唰!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放慢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的眼神清澈,五官端正,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刚刚还在紧张的心,瞬间……沸腾了起来。 卧槽?! 这是徐三?! 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油腻! 好帅,好帅呀! 这颜值……起码在90分往上啊! 原本脑补出的那个“变态猥琐大叔”形象,瞬间碎成了渣渣。 “怎么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在这该死的循环里,那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在看到这张脸的一刻,稍稍松动了那么一点。 毕竟,颜值即正义。 谁能拒绝一个长得这么帅的朋友呢? 然而。 就在她即将沦陷在“美色”中时,目光却落在了男生背后的东西上。 警报,瞬间拉响! 那是一个绿色的帆布包。 大到离谱。 简直像背了个行李箱在身上。 苏晓晓瞳孔地震: “等等!这包怎么回事呀?!” “我们可是在逃命啊,末日里正常人谁背这么大的包?除非……” “除非他是打算用这个包……装人?!” “细思极恐!先把人击晕,然后塞进包里带走……悬疑剧的变态都喜欢这么干!” 紧接着,视线又被背包侧面插着的一根东西所吸引。 那是一根乌漆嘛黑、只露出半截的……铁棒? 看起来锈迹斑斑,又长又直。 “我去去去,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脑子里的警报声更大了,各种奇怪的念头开始疯狂冒泡: “这东西看起来,怎么像是某种……刑具?” “天呐,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比如……用这种生锈的铁条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惩罚py?!” “这是要……抽哪儿啊?!” 苏晓晓下意识地捂了下屁股。 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细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果然是个危险分子! 长得再帅也是变态!” …… (视角拉回) 只见一颗扎着倔强小马尾的脑袋,在门框边……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半个头。 那清爽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衬得皮肤白皙,眼神灵动中带着一丝警惕。 和记忆中那个在食堂里跳脚大喊、满脸崩溃的“疯”女生不同。 此刻的她,虽然警惕,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生气。 就像是一束破开阴霾的阳光,让徐一帆那颗在死亡轮回中逐渐麻木的心,瞬间舒坦了起来。 “喔喔!扎马尾的样子……好卡哇伊。” 眼睛不由得一亮。 看着探头探脑的苏晓晓,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 像。 太像了。 简直就是那个小怪兽成精了! 徐一帆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很温柔、但在苏晓晓眼里却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晓晓视角:) “不是,他在干嘛?!摸胸口?而且一边摸,还一边对我笑得那么……荡漾?!” “救命啊!他在意淫什么?!徐三这个人真的好可怕!” “苏晓晓!” 徐一帆大喊,想要立刻上前迎接: “你听到我的广播了?太好了,我……” 然而。 对面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别动!” 一声娇喝。 苏晓晓像只炸毛的猫,一把从背后掏出弹弓,皮筋拉满,钢珠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指徐一帆的脑门: “学、学长!你别、别过来!” 她厉声喝道,声音虽然在发抖,但气势十足: “再过来我就开火了!我这可是特制钢珠!打人很疼的!” “哎哎哎?” 徐一帆连忙急刹车,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把弹弓。 他这才想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呢。 在她眼里,自己可不就是个笑容诡异的陌生男人吗? “哦哦!别冲动!别冲动!” 徐一帆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这时,他瞥见苏晓晓正盯着自己的书包 ——那里插着那把刚买的锈剑。 于是他立马反应过来。 “误会!都是误会!” 为了表示诚意,他赶紧反手把那把“始皇佩剑”拔出,看都没看,随手往旁边一扔。 “哐当!” 铁条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还震落了一地红锈。 “你看,我没恶意的!这就是根破铁条!” 徐一帆一脸诚恳: “至于这个包……这是刚去五金店买来装物资的!” 苏晓晓看了一眼那把“破剑”,又看了看举手投降的帅哥,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弹弓依然没放下,保持着高度警戒姿态。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试探性地问道: “……徐三?” 徐一帆愣了一下。 “徐三?” “这什么鬼外号?听着怎么像是个跑堂的……” 脑子一转,瞬间醒悟过来。 上一轮循环,他在神龛侧面,用瓦片刻下了【徐】字。 至于那个“三”…… 是因为“4”太不吉利,所以他刻了三道横杠。 原来是因为这个! “……” 徐一帆哭笑不得。 “行吧,徐三就徐三吧。” “等等?!上次……你后来又回来了?!” “那时候都已经是四点半左右了!那个时间点……你竟然还回这里?!” 徐一帆是真的震惊。 “废话!” 手里的弹弓虽然放下了,但苏晓晓的却眼神有些飘忽,脸颊微微一红。 ……难道要我告诉你,是因为上一把我以为有了坐骑就稳了,结果一不小心补觉睡过头了吗?! 当时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四点了! 我好不容易才在丧尸(人流)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骑着小电驴一路火花带闪电冲上来山坡…… 这么丢人的事,打死也不能说! 为了维护自己“高智商生存者”的形象,苏晓晓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撒了个谎: “我……我当时就在附近那棵野苹果树上……摘苹果!” “正摘着呢,突然听到神社这边‘嗷’的一嗓子惨叫,跟杀猪似的!吓得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 徐一帆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摘苹果? 在世界崩塌、人人逃命的末日开端。 这位女侠居然淡定地在后山……摘苹果? 这心理素质…… 是碳基生物能有的吗? “厉害……” 徐一帆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学妹,你是个狠人啊。” “哼!” 苏晓晓傲娇地哼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她指着徐一帆,气鼓鼓地把怨气全发泄了出来: “我壮着胆子过来一看,人没找着,就看到那块板子上那个带血的‘徐三’……看着怪吓人的!” 说到这,她越想越“气”,指着徐一帆的手指都在抖,声调直接高了八度: “最关键的是!你这家伙乱刻字就算了,你还动我的‘避厄香’!” “你知道我上一把死得有多惨吗?!就因为没了那根香,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收割了!!” 她骂得很凶,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在不知不觉中红了一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这么大声。 因为,如果不找个理由狠狠骂这“徐三”一顿,如果不把情绪发泄在那个倒霉的香上……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没出息地哭出声来。 在这个绝望闭环里,在这个孤独了整整七次的噩梦里。 终于。 终于有一个能听懂她说话、能被她骂、能让她感觉到“活着”的同类了。 真好。 真的太好了。 光是“有个伴”这一点,别说是半根香,就算是一车香,也不值一提。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摆出一副“痛失几个亿”的肉疼表情,死死盯着徐一帆。 “避厄香?” 徐一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看着苏晓晓那副红着眼眶、看似气急败坏实则有些委屈的模样。 其实都懂,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你说的是……” 徐一帆伸手,从裤袋里掏出那根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半截……掉在地上的断香吗?” 第163章:「盲点」 “没错!就是它!我的命根子啊! 苏晓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献宝一样指着那半截不起眼的东西: “这可是个真正的神器!我跟你说,只要把它……” 可话到嘴边,忽然一个急刹车。 咔。 等等。 差点忘了! 虽然这家伙是唯一的同类…… 但自己对他的了解,仅止于知道他叫“徐三”、是个文青之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而对方呢? 却好像把自己查了个底掉! 不行,不能一上来就把底牌全交了。 怎么着也得先搞清楚这人的来路。 毕竟…… 这半截香可是“无敌buff”! 想到这,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把弹弓往怀里一抱,闭上了嘴。 “哎?” 徐一帆正等着听解说呢,见她突然没声了,不由得一愣: “怎么不说了?你刚不是说这是神器吗?到底有什么用?” 苏晓晓眼神飘忽,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看风景,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徐一帆抓了抓头发,心里焦急。 时间这么宝贵,哪能在这儿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必须赶紧建立信任! “行吧,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跟保命有关。” 他找了个干净点的台阶坐下,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苏晓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恶意。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为了找到你,我可是连脸都不要了。” 提到这个,苏晓晓的脸颊稍微红了一下,小声嘟囔道: “呸,谁……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啊!” “哪有正常人会用那种……那种莫名其妙的诗当接头暗号的啊!还全校广播!简直……简直尬得我当场用脚趾抠地!” 徐一帆愣了一下。 “尴尬吗?” 他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我都用了首字母缩写了,应该挺隐蔽的吧?除了你没人能看懂啊。” 不过看到苏晓晓脸红成这样,他还是赶紧道歉: “咳,给你造成困扰了……抱歉。” “其实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得写点只有咱俩能听懂的词。而且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你这不就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男神的形象: “再说了,我是文学系的,想出这种办法……不是很符合专业人设吗?” “符合……吗?” 苏晓晓歪着头想了两秒。 好像……也有点道理? 文学系学长嘛,脑回路多少有点那个…… 如果不搞点诗词什么的,怎么体现人家的才华? 这么说来,他不是变态。 而是单纯的文青病犯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稍微放下了点戒备。 徐一帆见状大喜,刚要迈步走过来。 “等一下!” 她把弹弓又举了起来,一脸认真地盯着徐一帆。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学长,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知道我来过神社?甚至还知道我是重生者?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偷窥我?!” “……” 徐一帆笑了。 太有趣了吧,这丫头脑洞可真大。 自从手握大把生存时间,他的心态前所未有的放松。 “跟踪?没那个必要。”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柱子上,摆出一副讲故事的架势: “其实,早在还没进入这个该死的循环之前……也就是我的‘第一周目’,我就见过你了。” “那时候我在食堂吃饭,突然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女生冲进来……” 徐一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也记不太清原话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即兴发挥,挥舞着手臂夸张地喊道: “‘喂!丧尸要来了!大家快跑啊!世界末日啦!再不跑都要变异啦!!’” “啊——!!!住口!别学了!” 苏晓晓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胡说八道!我哪有说过丧尸变异这种话!你这根本就是添油加醋,污人清白!我当时喊的明明是‘大家赶紧回家’好不好!” 徐一帆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反正意思差不多嘛,都是劝退。” “差远了好吗!” 苏晓晓气得直跺脚。 这人怎么回事?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张嘴就毁女孩子形象? 不过,在最初的羞耻劲儿过去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徐一帆提到的时间节点。 “等等……” 苏晓晓愣了一下,看向徐一帆: “你说的是……我第一次‘定钟’的那一次?!” “定钟?”徐一帆抓住了这个新词。 “对,就是……” 苏晓晓指了指避厄香: “我也被这玩意儿烧死过一次!超级痛的!然后醒来时间就从三点变成十二点了!那次是我第一次在十二点醒来,脑子一热就冲进食堂去报警了……” “结果......根本没人信我,还把我当神经病。” “原来……学长你那时候就在食堂啊?” 苏晓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而且那时候你还没开始循环?你是那一轮才死的?” “对。” 徐一帆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那一轮我啥也没干,就直接被……抹杀了。” 他不想提那种痛苦的回忆,转而说道: “之后我第一次重生,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你。我去图书馆门口问了你的学妹,她们说你往后山神社来了。于是我一路狂奔过来,结果……”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扑了个空,这连个人影都没有。” “啊?” 苏晓晓瞪圆了眼睛: “那次我在啊!我当时没吃午饭,饿得不行,就在后面那片野苹果林里摘果子吃呢!” 说到这,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破苹果酸得要死,牙都快掉了!要不是为了省顿饭钱,还能补充点维生素,狗都不吃!” 徐一帆眼睛一亮。 末日里,还想着省顿饭钱? 看来这位学妹,经济状况和自己差不多啊! 同类!绝对是贫穷的同类! “我当时,隐约听到有人叫我,就赶紧跑过来看了眼,结果出来一看根本没人……” 苏晓晓也有些感慨: “原来真的有人来过啊!是你啊学长!” “那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居然就这么错过了。” 徐一帆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该死的命运,真是喜欢开玩笑。 但随即,他突然记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盯着苏晓晓,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最不合逻辑的疑问: “等等……苏晓晓,有个问题很关键。” “既然我们在十二点醒来,而倒计时是直到下午四点才开始……” “那这中间,可是整整四个小时啊!” “别说是四个小时,哪怕只给我两个小时,只要打个车冲上高速,什么灾难躲不开?” 这其实也是他这次醒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夺路而逃,而是费尽周折来找苏晓晓的根本原因。 他不是傻子。 如果只要“跑”就能活,那苏晓晓早就跑没影了,怎么可能还会留在神社里死磕? 既然她还在,那就说明 ——这定不是一个光靠“跑”,就能解决的问题。 况且,时间还很充裕,就算下午两点再出发也完全来得及。 所以,必须先搞清楚这一点! 决不能不明不白地就乱走,否则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看着苏晓晓,语气急促,直指核心: “你定钟的那一次,也就是在食堂警告完大家之后,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Y城?” 这是一条显而易见的生路。 徐一帆不相信,一个经历了这么多次死亡的人,会想不到这一点。 听到这个问题,苏晓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 “侬以为我不想啊?” 第164章:「注视」 目光穿透空气,闪回到那个午后。 “其实那次我根本没有耽搁。” “在确定没人会相信我后,我立刻包了一辆黑车,往出城的方向赶。” 她抱着膝盖,声音有些飘忽: “那时候时间多早啊,路况也好得不行,整条高速公路上空荡荡的。” “司机师傅开得飞快,眼瞅着......收费站就在眼前,只要过了那道杆,就是Y城之外了。” 说到这里,苏晓晓突然停了下来。 她收起原本随意的坐姿,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隔墙是否有耳。 随后,神神秘秘地凑向徐一帆。 手挡在嘴边,嗓音压得极低: “就在车子离收费站还有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阴森的语调,神神叨叨的样子。 徐一帆下意识屏住呼吸。 伴随着刻意地停顿,周围的空气凝重起来。 “然后呢?” 见她半天不说话,徐一帆忍不住开口。 苏晓晓并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慢慢道来。 “然后……我突然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发麻,而是……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都竖起来了!” “我的直觉在疯狂报警,告诉我前面不对劲,绝对不能过去!” “我当时吓坏了,拼命拍着座椅让司机停车。车子‘吱’地一声,急刹在了收费站广场前的导流线上……” 听到这里,徐一帆忍不住了。 都吓到急刹车了,那肯定是有大事啊! 他脑洞大开,急切地打断道: “是不是前面路断了?还是全城封锁,军队拿着加特林在堵路?又或者是有那种看不见的空气墙挡在前面?” “……” 苏晓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营造出来的氛围瞬间散了一半。 “想什么呢!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好怕的啊,如果是能看见的东西拦着,比如军队或者路障,我大不了就闯卡试试嘛。” “关键就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徐一帆一愣。 “对。” 苏晓晓掰着手指头数道: “路是通的,栏杆是抬起来的。没有路障,没有军队,没有怪物,也没有空气墙。” “整条高速路都空荡荡的……” 徐一帆眉头紧锁,实在是没忍住,第二次开口打断了她: “等会儿,这就讲不通了啊。既然前面一片坦途,也没人拦着,那你怕什么?直接一脚油门冲出去不就完事了吗?” 他狐疑地看着苏晓晓: “还是说……你碰上脏东西了?” “哎呀!” 苏晓晓气得差点跳起来。 她气鼓鼓地瞪了徐一帆一眼,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脸“你怎么这都要杠”的抓狂表情: “不是鬼啦!” “学长!你听故事不要老是打断人家行不行啊!别老是用你那套来插嘴OK?蒙青头人啊!气氛都让你搞没了!” 徐一帆赶紧举手投降,一脸歉意: “抱歉抱歉,职业病。你也知道我是学文的,脑补能力比较强……您继续,我不说话了。” 苏晓晓哼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刚才的那种情绪。 她看着徐一帆,幽幽地说道: “其实……你刚刚说的也不算全错。” “虽然不是鬼,但那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是我们的‘老熟人’。” “老熟人?” 徐一帆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对。” 苏晓晓声音微微发颤: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 “那种感觉,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就是每次倒计时开始后、黑暗降临前的那一刻……那种冰冷、完全无法反抗的注视。” 徐一帆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太懂了。 那种如同俯瞰蝼蚁的冷漠。 光是那道目光投射下来,就足以让灵魂冻结。 那是“死神”降临时的前兆。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我的直觉疯狂尖叫。” 苏晓晓低声道: “它告诉我,如果我再敢往前一步……根本不需要等到倒计时结束,我会被提前带走。” 她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是玩吃鸡游戏,才刚出素质广场,上了飞机。” “结果别人都还在等着跳伞呢,你就因为违规操作,被系统直接判定角色死亡!,连‘求生’的机会都不给你。” “别人是落地成盒,我这是还没跳伞呢,就差点在酒店机舱猝死! 徐一帆后背发凉。 “游戏还没开始,就被提前处决?……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逃回来的?” “废话!命只有一条啊!” 苏晓晓苦笑了一声,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死命拍着车窗喊: ‘师傅!快掉头!’” “那司机都懵了,指着上面的摄像头骂我: 你有病啊!这可是收费站广场!黄实线区掉头要扣6分罚200!我还要驾照呢! “我哪敢说实话,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把剩下的尾款全扫给他了,还多转了两百块钱,跟他说‘我不走了,钱都转过去了,你快走吧!’” “转完账我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那司机师傅一看钱到账,骂了句神经病,一脚油门就冲过了闸机……” 说到这,苏晓晓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愧疚: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收费站那边,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我想着,前面是必死之路,我为了保命跑了,却没有拦住他……” “学长,我是不是害死他了?” 第164章:「标记」 徐一帆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该怎么说呢? 告诉她“没关系,反正四个小时后大家都会死”?这话太冷血了。 还是告诉她“别担心,在下一次循环里,他依然会好端端地在街头拉客”?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疯子。 在这个残酷的时间囚笼里,生命的重量似乎变成了一个悖论。 对于那个司机来说,那确实是一次死亡; 但对于他们这些“重生者”来说,那不过是下一次循环前的注定结局。 而且,徐一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如果出城就会被那个存在抹杀...... 那为什么高速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连环车祸的残骸? 为什么那个司机,没有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注视”? 难道……那个恐怖的存在,针对的仅仅是我们。 只有我们这些“死而复生”的异类,才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囚犯。 而其他人…… 那个司机…… 徐一帆的眼神微微闪烁。 或许,那个司机根本就不是这个‘绝望剧本’里的人! 也许在原本没有重生的时间线里,他就是那个在下午四点前接了一单长途、顺利离开Y城的过客。 从未入局,自然不会被‘标记’。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城。 他会安全地离开,根本不会触发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注视)。 这似乎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推论。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深沉、更绝望的念头压了下来,让他刚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熄灭。 但是……这真的重要吗? 即便他真的逃掉了,即便他现在已经开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那又如何? 只要“循环”本身不被打破,只要“时间”在末日两个小时后重置。 那么,无论那个司机此时身在何处,无论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当秒针归零的那一刻,他依然会瞬间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拽回原点,回到Y城的街头,一无所知地开始他的下一单生意。 这就是个死局。 对于他们这些“观测者”来说,不出城是死,出城也是死。 而对于那些普通人(无论末日前有没有离开)来说,空间的逃离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时间……才是真正的囚笼! 生命的长度,在循环重开的那一刻起,就就已经被压缩在“今天”了。 唯一的幸运,就是中途离开的那些人,不用经受折磨…… 残酷的真相。 太复杂,也太沉重。 最终。 他选择沉默,什么也没解释。 苏晓晓叹了口气,似乎把这份沉重压在了心底,继续说道: “我在路边缓了好久,才又用手机打了个车,灰溜溜地回了学校。” 说到这,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抱着膝盖的手收紧: “回到学校后,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我想着,完了,彻底完了。” “这地方就是个巨大的笼子,出又出不去,留下来又是死局。那种只能眼睁睁等死的绝望感……真的太难受了。” 看着她落寞的神情,徐一帆立刻心里一紧,想出声安慰两句。 却见苏晓晓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着反正也没救了,钱留着也是废纸,死之前总得做个饱死鬼吧?” ? 不是…… 妹子你这思维跳跃也太大了吧?! “所以你……” “所以我去了后街那家死贵的高档火锅店,一个人干了八百多块钱!” 苏晓晓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点肉痛地咂咂嘴: “把平时舍不得点的极品雪花肥牛、鲜毛肚全点了一遍!那可是我大半个月的生活费啊!” “可惜当时心情太压抑,光顾着抖腿和抹眼泪了,愣是没尝出味儿来。太亏啦!” 徐一帆:“……” 他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安慰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化作心底的一声感叹。 学妹的脑回路……确实清奇! 前一秒还绝望得想哭,下一秒就是八百块的火锅。 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去涮毛肚,该说她是性格强悍呢,还是真的心大得漏风? “吃完饭后,我想着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躺着,不知不觉又逛荡到了小神社。” 说到这,她的眼神亮了起来,语速变快: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进大殿,就发现——那根害死我的香,居然还在!” “它就好端端地掉在地上,跟我上一轮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徐一帆瞬间跟上了她的思路: “所以……你打算再试一次?” “对!” 苏晓晓一拍大腿: “当时我就想,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而且,这玩意儿吧,它虽然把我烧成了灰,但也的确是把我的循环时间给重定了啊!” “既然它能干涉时间,说明它肯定是个强力道具!会不会是我上次使用的姿势不对” “于是,我就去摘了点野苹果贡在桌上,在那坐着等啊等,等啊等……” 一直等到天色变黑,等到那声巨响出现的一瞬间。” “我心一横,掏出火机把剩下的半截给点了!” 听到这里,徐一帆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眼神中多了一份敬意。 被活活烧死的那种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而她,居然敢在绝境中赌上第二次? 光是这份赌徒般的勇气,就不是一般大学生能拥有的! “结果呢?” 徐一帆急切地问道。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出现了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我……赌对了!” “这次没有火烧我!烟雾升起的一瞬间,两行提示直接糊在了我脸上!”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里那种机械系统音,一板一眼地说道: “【道具‘避厄香’已激活。】” “【效果:神厄关注度大幅降低,‘追猎标记’已暂时屏蔽。剩余时间:2小时。】”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苏晓晓指着徐一帆,又指了指自己,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学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一帆的大脑飞速运转。 出城时的死亡凝视、被屏蔽的追猎标记、关注度…… 眉头慢慢皱成了一个“川”字。 难道说?! 可还没等他把那个推论说出口,苏晓晓已经打了个响指,直接揭晓了答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并不是这座城出不去,而是我们本身出了问题。” “在第一次灾难降临、我们死亡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那个所谓的‘神厄’打上了‘标记’。” “标记……” 所有线索,终于被串联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我们身上有‘死人味’(经历过死亡)。” “无论我们跑到哪里,就像带着电子脚镣的囚犯,只要一离开牢房范围,就会触发警报被抹杀。” “没错!” 苏晓晓重重地点头,打了个响指,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 “这根香,就是我们的‘吉利服’!” “只有点燃它,就能遮住我们身上大部分的味道,骗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监视者” “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苟进‘决赛圈’!” 看着手里那截断香,徐一帆感觉这东西的分量重得惊人。 所有的逻辑闭环,在这一刻终于扣上了。 这是一座只进不出的死城。 但它针对的,不是活人(末日前离开的人),而是他们这种……“死”在循环中的人。 “第一次灾难降临时的死亡,就是‘盖章’的过程。我们已经是‘神厄’预定的祭品了。” “没死过的市民或许能够离开,但我们……只要身上带着这个‘追猎标记’,就是笼中之鸟。” (ps.作者答疑:其实没死过的人,在每个循环都不会死,因为他们的路线都是固定不变的。同理,在两人没介入的情况下,y城其他人每一把都会经历同样的死法。) 徐一帆抬头看向神社外阴沉的天空,心底泛起一丝苍凉的寒意。 这到底是什么? 神明的恶劣游戏吗? 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绝望剧本? 而我和苏晓晓……又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165章:「东风」 这就是,身为蝼蚁的无力感吗? 在如此宏大的灾难面前,人类的挣扎就像是玻璃罐里的虫子 ——以为爬到顶端就能看见天空,殊不知......上面还有着一层厚实的透明玻璃。 然而,还没等这股伤春悲秋的劲儿酝酿完呢,一道清脆的声音,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喂!学长!” “别发呆了啦!能不能活过这局还不一定呢,现在摆造型给谁看呀?” 肩膀一抖,徐一帆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眼睛亮晶晶的女生。 心头的压抑,突然消散了不少。 哪怕是死局又如何? 起码现在,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那无边的黑暗了。 他长舒一口气,把断香郑重地收好。 接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 “晓晓学妹,听你讲完这些,我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不枉我一直在找你,值了!” 他整了整衣领,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中二,但又非常可爱的学妹,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学妹的脑回路清奇...... 既然大家这么有缘,又是唯二的“同类”,那我可不能太端着了。 得用点她喜欢的方式来拉近距离! 而且…… 嘴角微微抽搐,想起那个土掉渣的外号,徐一帆心里就是一阵尴尬。 绝对不能让她再叫我“徐三”了! 太难听了!简直有辱斯文 得想个办法,把我的名字优雅地植入进去,让她彻底忘掉那个愚蠢的绰号。 他微微垂眸,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三个字里抠出点诗意来。 一帆……一帆 一帆风顺? 心里刚冒出这个词,徐一帆就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风顺个蛋! 谁家一帆风顺是被泥头车创死的? 这词太讽刺了,不行,pass。 那…… 老祖宗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太狂了吧! 我就是个倒霉蛋,哪来的沧海给我济? 这不叫豪迈,叫不知天高地厚! 等下,孤帆的话……气势还可以这么理解。 他皱着眉头,重新审视着现在的处境。 末日孤城中,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像是一叶在黑海中漂泊的孤舟…… 茫茫劫难,徐徐而渡。 心里默念一遍。 “孤帆一片徐徐渡……” 嗯,这句还行。 把“徐”和“帆”都嵌进去了,意境也有了。 但是…… 徐一帆的眉头还是没松开。 光是孤独和漂泊。 太丧啦! 要是只念这一句,感觉下一秒船就要沉了,一点都不符合联手破局的气氛。 得有转折!得有希望! 孤帆要渡海,最缺的是什么? 是风。 没有风,帆就是块破布。 徐一帆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苏晓晓身上。 因为等得有点久,女孩正歪着头看他。 那眼神中的好奇光芒,就像这绝望末日里的唯一亮色。 心头剧烈跳动。 对,现在不一样了。 之前,是因为只有船,身处的却是死水。 但现在,我有了同伴,有了和我一样带着记忆、充满活力的“变量”。 如果我是那片孤帆,那她就是...... 能助我破浪的东风! 只要有她在,只要互相帮助…… 我就不信,打破不了这该死的循环! 不信……东风不能归? 妙啊! 徐一帆眼睛一亮,整个逻辑瞬间通了! 既有文采,又暗示了现状,还不动声色地夸了她是“关键助力”。 就这个了!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带着点耍帅嫌疑的动作。 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温润而有磁性: “学妹,既然误会解除了,咱们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那……重新认识一下吧。” “孤帆一片徐徐渡, 不信东风唤不归——” 眼神温暖而明亮,还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 “长夜将尽,静候晓光——在下文学系,徐一帆。” 他伸出手,笑容灿烂: “不是‘徐三’,是徐一帆哦。以后,请多指教?” 哇…… 看着这个突然“起范儿”的学长,苏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瞳孔里冒出无数的星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重生者”的缘故。(指能保留记忆) 此刻在苏晓晓的眼里,徐一帆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原本清秀的长相,配合这几句酸溜溜的诗词,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学长……好像有点帅? 这种古风气质,配合他那张脸,简直一点都不二,反而感觉…… 很有格调是怎么回事?! 而且—— 苏晓晓突然反应过来,脸颊“噌”地一下红了,有些不可思议地指着他,声音都结巴了: “等等!学长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昵称?!” “哈?” 徐一帆一愣。 “什么昵称?” “就是你那句诗啊!” 苏晓晓指着他,脸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静候晓光……是在叫我吧?!” 大脑当机了几秒。 晓光? 破晓之光? 苏晓晓……晓光? 卧槽?撞车了?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为了押韵,随便凑了个代表希望的词而已。 谁知道这也能精准命中红心?! 还没等他解释,苏晓晓已经捂住了脸,一副羞愤欲绝的样子: “刚才也是!” “你在广播站念诗的时候,是不是也说了类似的话?什么期盼......晓光降临。” “当时全校都听到了!” “天哪!你那时候就是在叫我的昵称对不对?!” 徐一帆:“……” 没错。 之前在广播站,为了让这丫头听懂,他故意用了一堆中二的暗语,除了……那个词。 看着苏晓晓那副既惊讶又期待、嘴上喊着社死,但眼神明明很激动的样子,徐一帆硬生生把那句“这其实是个误会”给咽了回去。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这误会……好像也挺不错的? 于是,他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顺水推舟道: “你说呢?” “啊!!!” 苏晓晓捂着发烫的脸,心里的小鹿乱撞,脑补根本停不下来。 天哪! 他居然真的知道! 那可是我初中看《宝可梦》时,因为太喜欢女主角小光,才强迫着死党叫我的羞耻外号啊! 上大学之后,为了维持形象,我只敢在社团内部偷偷用这个代号…… 可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 苏晓晓突然想起来,徐一帆为了找她还特意跑来神社。 难道他在这次循环开始前,他就已经把我的底细全摸清了? 为了找到我,他居然做了这么多功课? 连这么隐秘的中二黑历史都查到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不行不行,太社死了…… 苏晓晓感觉自己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她转念一想: 不对啊…… 虽然学长能保留记忆,他肯定会记得这事儿。 但我们是“战友”啊!是唯一的“同类”! 被自己人知道点黑历史又怎么了? 关键是—— 其他人! 那些听到广播的吃瓜群众,那些可能会嘲笑我的路人同学…… 循环一重启,他们的记忆就会全部清零! 也就是说,除了学长,全世界没人会记得我今天的社死瞬间! 四舍五入,这事就等于没发生过!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空气! 想到这,苏晓晓深吸一口气,瞬间把自己哄好了。 既然找到了“组织”,而且组织为了找她还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写诗又是广播寻人的)。 那她就绝对不能输了阵仗! 她没有去握徐一帆的手,而是向后撤了一大步,气沉丹田,眼神变得极其犀利。 唰! 一个标准且极其羞耻的中二立正。 她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左手做枪状指向天空,大声宣布: “同志!你好!”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我就不用再隐藏了!” “吾乃——超自然现象研究社副社长、行走于末日边缘的探求者、‘最初之光’的守护人——代号【初光の晓】!” 她故意把“初光”两个字咬重,还极其做作地带了个奇怪的日式“の”。 “既然你也渴望光明,那你可以用‘晓光’称呼我!平时行动,请不要叫我的原名!这是‘组织’的铁则!” 囧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 “喔!!” 徐一帆眼睛里满是笑意,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发自内心”地竖起大拇指: “好带感的设定啊!‘初光の晓’……听起来就很强!” “唔……您还是副社长?失敬失敬!没想到学妹还是个官儿呢!” 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招果然好用! 不过学妹……真的好有意思(可爱)啊! 想想也是,就凭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当这个中二社的副社长,简直是专业对口,毫无违和感。 “啊?!” 这下轮到苏晓晓被整不会了。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她发表完中二宣言之后,不是翻白眼,也不是把她当精神病,而是真诚地夸她“好带感”!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遇到了知音: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很厉害是不是!这可是我想了好久的代号!” “当然。” 徐一帆笑着点点头,眼神里下意识地带上了点宠溺: “感觉挺有趣的。而且在这个见鬼的末日里,有个响亮的代号,也能壮壮胆。” “嘿嘿,那是!” 苏晓晓得意地扬起下巴。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属于“同类”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过……” 忽然,徐一帆的话锋一转。 那种玩笑般的笑容迅速收敛。 接着,原本带笑的眼睛变得沉静如水。 他看着苏晓晓,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既然人齐了,代号也对上了。晓光同志,玩笑归玩笑。” “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苏晓晓一下就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气场从“逗比学长”切换到“冷酷智囊”的男人。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咦? 他正经起来的样子……好像,更帅了?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某处,有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间破神社。 像是看戏的观众,又像是执子的棋手。 “很好。” “棋盘……开始变得有趣了。” “当‘本源’遇到‘渴望’……纵是无意识的……模仿,灵魂的底色也依旧会泄露吗?” “既如此,该轮到我来落子了。” 第166章:「记录」 看着苏晓晓那副—— 彻底被“震慑”住、满眼冒星星的呆样。 徐一帆实在是绷不住了。 “噗,哈哈。”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高深莫测的“智囊”气质瞬间垮掉,又变回那个大咧咧的文青学长。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怎么样?晓光同志,我刚刚的表演……像不像那么回事?” “哇!学长!” 苏晓晓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学长忽悠了。 不过她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崇拜地鼓起了掌: “你、你简直是天才!刚才那个眼神,那个气场,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幕后黑手!” 她激动地凑了上来: “要是学长能加入我们社团就好了!副社长的位置我都可以让给你。” “我当,且只当吉祥物!” 说到这,那张兴奋的小脸突然垮成苦瓜脸,开始大倒苦水: “学长你是不知道,我们社团今年太惨了!招新季连个鬼影都没拉到!” “那些新生全被隔壁动漫社给抢走了!还说什么,超自然社的要么是搞封建迷信,要么是精神比较活跃的……真是气死我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现在全社算上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考研根本不管事的社长大人,一共也才六个人!” “因为人数不够,学校连这学期的活动经费都不给发了!大家只能一起凑钱买快乐水喝……” “呜呜呜……再这样下去,这社团迟早要毁在我手里!我可不想当亡国之君啊!” 看着她这副活宝样,徐一帆心里实在忍不住乐了起来。 太有意思了。 加上他,正好七个人。 在神秘学里。 “7”可是个拥有魔力的数字! 看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 “行啊,就是那个超自然现象研究社对吧?” 徐一帆耸了耸肩,随口应下了这张空头支票: “为了不让你当‘亡国之君’,等我们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我会加入的。” “真的?!” 苏晓晓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拇指: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好,一言为定!” 徐一帆笑着跟她拉了个钩。 玩笑开完,两人之间因为初见而产生的隔阂,终于彻底消散了。 气氛松弛了下来。 徐一帆收敛笑容,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台阶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晓晓也坐下。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互通身份,那现在……该来好好对一下账了。”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关于这个循环的次数,还有情报。” 他伸出手指,开始梳理自己的时间线: “如果把第一次毫无防备被无声杀死,作为计数的开始。” “第一次,我在宿舍楼,随机即死。” “第二次,我试图逃跑,在高架桥遭遇连环车祸,被泥头车创死。” “第三次……” 徐一帆眼神一暗,回忆起了那极度压抑的画面。 “我跑到了高速路口几公里的地方。但前面……已经被一道黑色的雨幕彻底淹没了。” “车子开不进去,我只能下车走。结果没走出一公里,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热量,趟在了那片雨幕里。” 听到这里,苏晓晓突然打断了他,眼神有些复杂: “我懂。” “‘雨……好冷。” 徐一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在神龛上刻下的记录。 “所以……当时的雨幕里,其实你也在?” “是啊。” 苏晓晓声音有些闷。 “那是我的第六次循环。雨太大了,可能我们刚好错过了吧。” 徐一帆沉默了一瞬。 原来他们...... 也曾于同一场雨中擦肩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第四次,也就是上一回。我找到了神社,当时太绝望了,就想着求个神仙保佑,把那柱香给点了。结果……后面的事你知道了,直接被烧成了灰。” 徐一帆看向苏晓晓,眼神凝重: “所以,这对于我来说,是第五次循环。” 他指了指苏晓晓身后神龛上那排深深浅浅的刻痕: “我之前看到你在神龛上刻了‘VI’(6)。所以……加上这一次,你是第七次?” “不是哦,徐三学长。” 苏晓晓摇了摇手指,纠正道: “我已经第八次了。” “第八次?” 徐一帆指着神龛。 “可那上面明明只有……” 说到这,苏晓晓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突然拉住徐一帆的胳膊: “来,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她把徐一帆拉到神龛侧面,指着那排刻痕下面的一块区域: “你看这里。” 徐一帆把脸凑了过去。 刻这一看,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歪歪扭扭、刻痕极深的大字 ——【徐三】。 那“徐”字刻得极深,笔画边缘全是翻起的木刺。 那是用瓦片尖尖生生凿出来的! 而旁边的三字,却染着一抹刺眼的暗红。 “这……” 徐一帆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过那个鲜红的“三”字。 触感真实无比。 他顺着那两个大字往上看去。 在“徐三”的上方,那代表着前六次循环的“I”到“VI”,也全都完好无损地保留着! “还在……” 徐一帆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东西,居然能抵抗‘回溯’的规则?!” “宾果!” 苏晓晓打了个响指,一脸“我就知道你会吓一跳”的表情: “所以我才费劲巴拉地刻字啊!这神龛可是个宝贝,它是我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能‘物理存档’的东西!无论时间怎么重置,刻在它身上的痕迹都不会消失!” 说到这,她又叹了口气,有些嫌弃地拍了拍神龛的顶盖: “不过除此之外,这玩意儿就毫无卵用了。” “死沉死沉的,根本带不走;也不会发光,也不能当武器砸人。” “除了当个不会被格式化的‘硬盘’,它就是块烂木头。” 徐一帆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手指仍然停留在那个带血的“三”字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记号。 也是铁一般的证据! 它证明了在这个循环里,确实存在着某种恒定的锚点。 只要找到了这个锚点,信息就能传递下去! “而且你看啊……” 苏晓晓摊了摊手,指着那块被占满的木板: “本来还能刻下‘VII’的,结果被你这两个大字一占,这块侧板算是彻底废了,没地儿写了。” ...... 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苏晓晓。 徐一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等一下……” “上一轮,我点了香……” 他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根香……是你留着保命的,对吧?” “对啊。”苏晓晓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把它点完了……” 徐一帆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你岂不是……因为失去了庇护,才被神厄发现的?” 逻辑闭环。 难怪…… 难怪刚才,她会那么气鼓鼓地指着自己,抱怨说“你还动我的香”。 当时他只以为是学妹心疼道具。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 那不仅是一根香,也是她当时唯一的生路。 是他。 是他为了给自己求个安慰,擅自用掉了学妹唯一的救命稻草,害得她......。 “抱歉……” 徐一帆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尘土,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对你那么重要……” “哎呀!” 小手突然伸了过来,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徐一帆抬起头,却看到苏晓晓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哪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别丧着个脸嘛,徐大才子!” 苏晓晓指了指神龛。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啊? “谢我?” 徐一帆愣住了。 “对啊。” 苏晓晓托着下巴,看着那两个奇丑的大字,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你知道吗?在上轮循环之前,我一个人在这里刻了六次。” “I、II、III……每一次醒来,都要面对同样的绝望,都要一个人在废墟里前进,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你上一回没来,如果你没点那根香……” “或许我还能再苟活一个多小时没错。” “可然后呢?” 她转过头,眼睛里布满了星光。 “又是一轮又一轮得,永无止境的循环,又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但是现在,你来了。” “虽然你把我的香用了,虽然你害我提前挂了……” “但是,你让我明白了,原来还有另一个人记得!” 苏晓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神龛上的“徐三”,像是拍着一个老朋友: “你看,现在这个侧板已经刻不下了。这说明它的使命完成了。” “以前,它是我的计时器。” “现在,它是我们的汇合点。” 她站起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用一次的死亡,换到一个大活人陪着我……这买卖,简直太值了好吗!” “如果你不点那香,我就还要孤独一个人……那样才是真的惨呢!” 徐一帆看着她。 看着这个—— 明明经历过七次死亡,却依然能保持开朗的女孩。 心中的压抑愧疚、还有那种身为蝼蚁的无力感。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笑容给冲走了。 “……是啊。” 徐一帆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感动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的笑容。 “你说得对。太值了。” “既然咱们都会师了,那这神龛的计时,也确实该翻篇了。”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神色重新变得肃穆而专注: “晓光同志!” 苏晓晓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 “在!”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徐一帆指了指神社外阴沉的虚空,声音压得极低: “为什么在这座几百万人的城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保留记忆?能看到那个倒计时?” 苏晓晓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是啊!为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是被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特意筛选出来的‘破局者’。” 徐一帆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精准地击中了中二少女的软肋: “我们不是普通的逃难者。我们是奇点,是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唯一契机。” “组织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苏晓晓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托付: “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深度的情报汇总。你那多出来的三次经验,哪怕是失败的经验,也是我们通关的钥匙!” “世界的安危……就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了!” 效果拔群! 这番话简直就是给苏晓晓打了一针高浓度鸡血。 眼神里瞬间燃起熊熊的使命之火! 啪! 她挺了挺胸,把弹弓往腰间一别,满脸肃穆,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特工: “请指示!徐三……不,一帆同志!情报共享是我的义务!” 很好,拿捏了。 “告诉我,在你定钟后的四循环里,发现了什么线索?” “特别是特殊的出城路线、或者是某些不为人知的规则……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准备“记录”下这用几条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 十分钟后。 看着备忘录上那寥寥几行字,徐一帆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阵过堂风吹来,卷起殿中的几片枯叶。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快夸我、我都记住了、我很棒吧”的苏晓晓。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即将崩坏的心态,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缓缓抬起手—— 狠狠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不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虚弱,仿佛灵魂都被这段“情报”给抽干了: “……晓光同志。” “这、这就是你多出来的……‘宝贵经验’?” 第167章:「情报」 “是啊!” 苏晓晓非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活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这可都是我拿命换来的‘实战数据’啊!每一个字都沾着血泪呢!” 看着备忘录上新增的内容,徐一帆感觉自己的脑壳在突突直跳,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深呼吸,忍住。 来,让我们来看看这位“高端玩家”用生命谱写的《末日求生录》: 【第四次循环(定钟回):】 行动: 既然获得了“神佑”,地上又全是疯跑的人群,那就走地下!只有下水道才是避开混乱的完美捷径! 结局: 下去才发现那是迷宫。一个多小时后,外面开始下暴雨,雨水倒灌进来,我想跑却迷路了。水慢慢淹到了小腿,手机也没信号导航。最后……应该是缺氧吧?反正就是感觉越来越闷,活活憋死在里面了。 备注:真的很臭。而且下水道里比上面还黑,死也不要再去了。呜呜呜 【第五次循环:】 行动: 经过先前的教训,我觉得得先找个制高点,观察一下这座城市的“生路”到底在哪里。于是我制定了宏伟的“GTA计划”:先逆行冲向市中心的电视塔,爬到最高处俯瞰全城,规划完路线后,再下楼抢辆车直接冲破牢笼! 结局: 刚出校门不到一公里,因为跑太快没看路,直接掉进了施工的大坑。 备注: 坑里还有四个难兄难弟。 读到这里,徐一帆忍不住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晓光同志,这掉坑里……是什么操作?” “哎呀,意外!那是意外啦!” 苏晓晓捂着脸,试图为自己早已稀碎的形象辩解: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我要抢车、我要当车神’的’的雄心壮志,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感觉自己就是游戏的主角!” “结果,完全没看见路中间竖着的那块‘前方施工’的牌子……” 她叹了口气,一脸的不堪回首: “简直水逆到姥姥家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我只觉得脚下一空,然后‘咻’地一下,就连人带包掉进那个三米深的大坑里了。” “紧接着就是‘咔嚓’一声脆响!那酸爽……我当时差点原地升天,抱着腿眼泪飙得有一米远——腿骨折了,彻底动不了了。” “最离谱的是,等我缓过那阵劲儿,一睁眼才发现,坑底居然还挺热闹!” “我就在那个坑底,那是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神厄’降临......” “……” 徐一帆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读。 说实话,接下来的这两条,着实是让他大开眼界,刷新了他对“作死”这个词的理解上限。 【第六次循环:】 行动: 先在学校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大脑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卡BUG”方案!既然香能隐身,那我为什么非要先死守在神社?我完全可以带着香,在四点前打车冲到收费站,然后在那边点燃它,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啊! 结果: 三点半成功打车到达收费站(第一次看到那边的景象)。结果发现前面是黑色的雨幕,路都堵死了。于是,末日快开始的时候,我在司机看傻子的目光下,掏出火机把香给点了。 结局: 毫无反应! 没有面板提示,没有庇护BUFF!我急了,看着前后堵死的路,心一横直接往雨幕里冲……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备注:重要情报! 香离开神社/香炉就没用了!可能是需要香炉/神像做媒介?还有,那个雨幕绝对过不去,真的很冷!没有避雨装备就是送死。 【第七次循环(也就是上一把):】 行动: 吸取教训!既然香不能带走,那就还是把神社当基地!四点前去二手市场,凭藉三寸不烂之舌,跟老板砍价半小时,终于花巨款(1000)买下了一辆二手小电驴!那就是我的战马! 结局: 骑着心爱的「紫电青霜」、手里捧着袋车厘子赶回神社,准备虔诚地上香求个BUFF,结果发现......香没了? 备注: 可恶的徐三!!!(此处省略五百字碎碎念) 看完最后一条,徐一帆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放下手,一脸的一言难尽: “苏晓晓……” “你这哪里是逃生……你这分明就是在花样作死啊!” 什么规划?什么谋略? 完全没有! 她就是只精力过剩的小猫,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管前面是不是南墙,硬着头皮就往上撞,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尤其是第六次…… “你还在出租车上点香?” 徐一帆嘴角疯狂抽搐,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那司机没把你当精神病赶下车?” “说什么呢!”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立刻反驳道: “学长你想啥!那时候外面雨下得那么大,天也全黑了,那个司机大叔虽然看我像在看傻子,但他怎么可能赶我下车?”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 “我刚把香点着,那味道一出来,司机大叔就回头了,一脸无语地问我: “小姑娘,这大堵车的,你点檀香干嘛呀?就算这时候求神拜佛,那前面的车也飞不起来嘛!’” “当时我哪有空理他啊,就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那根香。” “然后,四点到了。” “哐啷一声巨响!那声音你也知道的,跟天塌了一样。” “司机大叔当时就懵了,吓得在那喊‘啥子声音’。但我更懵,因为我发现——没用!完全没有获得庇护的提示!” 苏晓晓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脸上还带点委屈: “那时候我就知道,完了,这把又废了。待在车里就是等死,还不如趁着还没挂,去前面那道雨幕看看,能不能收集点情报。” “于是我就喊司机开门。” “大叔死活不干,指着外面说:‘小姑娘你有病啊!没看见那雨黑得不对劲吗?别下去!’” 徐一帆挑了挑眉: “然后呢?” “然后我就自己把锁拔了呀。” 苏晓晓叹了口气。 “我跟他说‘师傅你别管我,我有急事’,然后硬是推门冲了下去。” “结果,刚下车不久我就后悔了。” “那雨看着只是大,淋在身上简直像是液氮一样!一开始还能忍,走了几百米后,骨髓都像是被冻住了。” “我想退回去,但身体僵硬得动不了” “最后......就变成了一座路边的冰雕。” 第168章:「同盟」 徐一帆沉默了。 虽然学妹语气轻描淡写,甚至有点像是在开玩笑。 但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那冻结骨髓的寒意顺着她的描述,同样钻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完全能想象出那一刻的绝望。 狭小的车厢,瓢泼的黑雨。 前面是未知的深渊,后面是堵死的退路。 明明手里紧攥着以为能通关的钥匙。 满怀希望地冲向终点。 可却在迈出最后一步时,发现那只是根普通的烂木。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比单纯的死亡更搞心态,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当场发疯。 可她还是推开了车门。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结束前多看一眼那个“边界”,多试错一次。 这种再绝境中,依然不肯闭上眼睛的倔强...... 让人无比的心疼! 看着这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小女生。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有点发酸,又有点发堵。 然而,没等这股情绪酝酿到位—— “喂!打住!” “把那眼神收一收!太恶心啦!” 一只手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毫不留情地拍碎了徐一帆眼里的心疼。 苏晓晓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撇了撇嘴,甚至还夸张地往后缩了一步,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学长,别用那种‘慈父’一样的眼神看我,怪肉麻的!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卖惨博同情啊!本姑娘可是技术流!” 她竖起两根手指,一脸严肃地开始总结,强行把画风从“苦情剧”拉回了“战术分析频道”: “重点是情报!情报懂不懂?” “这可是我用复活币换来的血泪教训!通过这次昂贵的试错,我验证了两个绝对的铁律!第一,那根香必须在神社范围内、或者插在那个香炉里才有效!第二,那个雨幕……是物理层面的绝对禁区,没有避雨装备或者特殊载具,肉身硬闯就是送死!” 说到这,她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性”。 挺起胸膛,下巴微扬。 一副“快夸我、我是大聪明”的求表扬模样: “我这叫什么?这叫穷举法!只要我把所有错误的路线都用命试一遍,剩下的不就是正确答案了吗?就跟玩游戏开荒一样,哪有一命通关的道理?” “不是……”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徐一帆没忍住,刚积攒起来的感动瞬间喂了狗,直接脱口吐槽: “你家穷举法是用命去填的啊?!你当你是马里奥,有九十九条命可以挥霍吗?” “不然能咋办?!” 苏晓晓理直气壮地反驳着,声音在空旷的神社里不断回荡...... “我一没超级外挂,二没绝世脑子,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要是不去撞这南墙,难道在宿舍里裹着小被子瑟瑟发抖等死吗?那多窝囊呀!” “……” 看着她那副“虽然我死了七次,但我依然有理,觉得自己棒棒哒”的模样。 徐一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闭上了。 其实他是懂的。 那种如果不发疯、不折腾点什么,人就会彻底崩溃的感觉。 哪怕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至少证明了,自己还在反抗,还没有向这该死的命运低头。 而且……虽然过程很离谱,甚至有点滑稽,但她确实用这几次“花样作死”,蹚出了目前最关键的两条生路规则。 1.雨幕是绝对禁区(徐一帆第3次和苏晓晓第6次都验证了,无装备强闯必死)。 2.香必须在神社/香炉内点燃才有效(存在某种媒介限制,不能作为便携道具使用)。 这排除了大量无效方案,让他们不必再在这些死路上浪费时间。 “行吧。” 徐一帆叹了口气,将这“死亡日记”收回口袋。 破旧神社外,天空依旧阴沉,但仍有一束微弱的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刚好洒在两人中间。 看着苏晓晓,他眼神里的无奈渐渐散去,换成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凝重。 “晓晓。” “干嘛?” 因被学长吐槽“作死”,苏晓晓心里还有点些小委屈,低头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不懂欣赏”、“高玩的世界你不用懂”之类的话。 “虽然有点费命,但你的情报获取方式……嗯,很有个性!” “确实很有价值,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帮我们排除了很多必死的陷阱。” 踢石子的动作一顿。 苏晓晓抬起头,眼睛眨巴了两下,耳朵尖有点发红。 这……怎么突然开始夸夸了? 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徐一帆缓缓伸出了右手。 这一次,不是为了配合中二演出,也不是为了维持什么“靠谱学长”的人设。 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握住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盟友。 “但是接下来……这种‘拿命填坑’的事,咱们得少干。命这种东西,说不准......是有总量的呢?” “得动脑子,得有规划。不能再像苍蝇一样乱撞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而有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 “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 “脑力活交给我,而行动力、直觉和鼓舞我们一往无前的勇气……还得靠你。” 苏晓晓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掌心中纵横交错的纹路。 看这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两个人。 是啊! 以前每一次逃生,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决定。 一个人在害怕,一个人在深坑里绝望,一个人在雨幕中冻僵,一个人在下水道里窒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是两只无头苍蝇,凑在一起,也能商量出个南北东西吧? 更何况,眼前这个学长,虽然说话有时候文绉绉的,嗯,有时候还挺毒舌,爱装深沉。 但看起来……真的挺靠谱的。 至少,他没把自己当疯子,也没把自己当包袱。 嘴角一点点上扬,就像绽放在阴霾中的花朵。 “啪!” 她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徐一帆的手掌上,清脆响亮。 回声绕梁,生生不息。 两只手,一温热一微凉,在这破败神社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成交!搭档!” 苏晓晓一脸兴奋地顺口喊道: “那就请多指教啦,徐三军师!咱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徐一帆额头上垂下了三条黑线。 “……都说了,我叫徐一帆。” “把那个‘三’字给我去掉!叫我徐军师就行!” “好的,徐三军师!没问题,徐三军师!” “……” 徐一帆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在这破败的神社中,在这即将崩塌的世界里。 两个同样迷茫、同样弱小,却又同样不肯屈服于命运的灵魂。 在此刻—— 终于真正地结成了同盟。 第169章:「神像」 “那个……徐三军师?” 虽然同盟才刚成立,但苏晓晓已经快速适应了自己的角色。 她凑到徐一帆身边,托着自己的腮帮子问道: “接下来咱们干嘛?总不能就在这儿干坐着吧?” 徐一帆拿出手机,按亮了手机屏幕。 13:20。 “离末日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 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断香 。 “这东西现在绝对不能点,按照你之前拿命换来的‘经验’,四点之前点它毫无反应,纯属浪费。” 徐一帆转过身子,将断香稳稳地插回香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那一声巨响过后,这就是我们能不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我们身上带着标记,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如果不处理掉这个标记,一旦靠近城市边界,就会瞬间被收割。”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苏晓晓。 “不过,晓晓,你想过没有?” 他指了指香炉,又指了指四周破败的景象: “为什么这保命道具,得等到四点钟才会生效?” 他一边说,一边按向胸口。 在那衣料之下,挂着的是那块青白玉佩。 之前的循环里,他在垃圾街淘到这玩意儿时,只是觉得这丑萌的怪东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就在刚才,那份熟悉感找到了源头 ——苏晓晓。 在上一轮的最后关头,如果不是这块玉“欺骗”了神厄,帮他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那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定钟」,也更不可能站在这里见到苏晓晓。 玉佩是这样,那么香也该是同理。 “这说明......这里的‘神’,在此前是沉寂的。” “而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那个倒计时……” “它不仅仅是催命符,也是开启超凡的开关。” “只有当灾难降临,这座神社才会被‘激活’,原本沉寂的泥胎才会拥有一点‘灵性’。” 他抬头,看向大殿中的几座神像,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我们上了香,祂也确实给出了回应,这属于‘等价交换’。” “但你再想,如果只是为了回应供奉,祂大可以只给庇佑,这就足够抵消那点香火情了。可祂......偏偏还帮我们将时间轴往前拨了三个小时。” 他看着苏晓晓,突然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应该最清楚,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末日里,时间意味着什么。” “祂这是,在给我们留出‘发育’的机会啊!” “这不正是说明……这位‘大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 “对啊!我去,我之前只顾着高兴时间变多了,完全就没往这块想过!真不愧是军师!” “既然是友军,那必须得抱紧大腿啊!” 苏晓晓立刻来了精神。 “懂了懂了!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大腿的底细扒出来!” “宾狗,开工!” 于是乎。 两人借着天光,凑到正殿中央,开始仔细打量起那几尊神像。 然而,岁月这把杀猪刀实在太狠了。 神像上的彩绘早已蜕没,露出里面灰扑开裂的泥胎,看着就让人感慨。 五尊神像。 死气沉沉。 并排立于正殿中央。 居中的一尊虽然脸部塌了一半,但从那柔和肩线和垂落的裙摆来看,应该是一位女神。 而在她的左右两侧…… 徐一帆眉头微挑,凑步往前仔细端详。 那两尊神像,看着……有些怪异。 就像是一具完整的神躯,被硬生生劈成两半,随后分别摆放于女神左右。 左边那尊只有右半身。 右边的却只有左半身。 虽然切口处模糊不清,但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撕裂感。 再往外。 最右侧那尊已经彻底没眼看了,腐朽得只剩下一截烂木头,上面甚至长了些黑色的霉斑,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死气,仿佛已经被时间彻底遗弃。 唯有…… 目光,最终停在最左侧第一尊神像上。 那是一个男子。 和其他几尊不同,这尊神像虽然也积满了灰,但身形轮廓却保存得最完整。 他身姿挺拔,身着一袭简单长衫。 眼神沉静萧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 只有这尊神像前的香炉里,还残留着些许陈旧的香火痕迹 ——以及那根刚刚被插回去的“避厄香”。 没错,这就是帮他们“定钟”的那位大神! “奇怪啊……” 徐一帆摸着下巴。 “正位女神没有香火,两边的‘半身’护法也没有。最右边那个直接烂了。怎么唯独这尊偏殿侧位大神,好像还留着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帅?” 冷不丁冒出的这么一句“雷语”,直接把刚建立起来的严肃推理氛围,给炸了个稀巴烂。 徐一帆动作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某晓正背着手,歪着脑袋盯着那尊泥像看,那种挑剔又欣赏的眼神,跟在商场柜台挑口红色号似的。 徐一帆:“……” 他无语凝噎,只觉太阳穴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晓光同志,你这眼神是自带美颜滤镜吗?这脸都糊成马赛克了,你也能看出帅来?” 这姑娘,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都大难临头了,这神像能不能保命才是关键,她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搞“选美”? “直觉嘛!女人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 苏晓晓可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煞有介事地为其指点江山: “你看这身段,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这气质……哪怕看不清脸,那也绝笔是个美男好吧!” 嘴上虽然跑火车,但她的眼神却有点飘忽。 视线越过飞舞尘埃,鬼使神差落在徐一帆侧脸。 微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金光鼻梁。 抿紧的薄唇,还有那冷静中带着丝疲惫的模样…… 帅爆了有没有! 虽然这家伙很装,嘴巴偶尔也有点毒。 但这泥像再帅,那也只是个死物…… 哪能......跟你比?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的脸就一下烧起来了。 哎呀!苏晓晓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花痴! 有点出息行不! 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危险的念头被她强行甩出脑海。 为掩饰尴尬,她还若无其事地踢了踢脚边碎石。 “咳!可是军师啊……” 话题生硬地转移,苏晓晓指着四周说道。 “这里连个牌匾都没,这让我们怎么抱大腿?总不能对着空气喊‘大佬救命’吧?” “这点确实。” 没错,徐一帆并未察觉少女的那点小心思。 看着这满目疮痍的神殿,那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文青病,在这特定氛围下又发作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抚斑驳的朱漆柱子,感受着上面的粗糙裂纹。 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旧苑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 这座神社,实在太老旧了。 古老到—— 已经快湮灭于历史,连名号都无人能知晓…… 看到他那副突然又忧郁深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吟诗三百首的样子。 苏晓晓再次成为白眼怪。 来了来了! 他又来了! 好臭屁啊……该说真不愧是文学系的才子吗、 这伤春悲秋的调调,简直太符合我对文青的刻板印象了、、 难怪能写出“寻光”,这下完全对上号了,毫无违和感啊! 不过…… 苏晓晓偷偷瞄向他的侧脸,看他指尖触碰朽木时下意识放轻的动作。 ...... 这家伙真的懂得好多啊。 虽然很装,但配上那张脸,再配上此时这种末日将临的氛围…… 竟然完全没觉得油腻,反而…… 还挺有感觉的? 第170章 「希望」 状态,极佳。 思绪若泉涌。 徐一帆负手而立,任由穿堂风吹动额前碎发。 他完全不知道,在身边那位小学妹的眼里,自己这副“忧郁诗人”的形象,正徘徊在“好帅”和“好装”的薛定谔叠加态之间。 他只觉今天的自己,大脑运转得格外丝滑。 那些充满哲理的句子,仿佛长了腿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咳!” 感叹完岁月无情,再次切换回“军师”频道。 “那个……学长?” 苏晓晓蹲在地上,声音有点飘忽不定。 徐一帆低头。 只见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板。 那里放着那个大帆布包。 而包的旁边,静躺着那根刚被他丢下的“始皇佩剑”。 视线聚焦。 苏晓晓盯住那玩意,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黑乎乎,硬邦邦。 粗,又长。 这形状...... 之前就觉得很奇怪。 那时没细看,以为是某种惩罚道具,现在这么近距离一打量…… 更加确定了有没有?! 脑海里的小火车,“哐当”一声完全脱轨,直接冲进不可描述的废料站。 不是…… 正常人防身,不都是买折叠刀、军工铲,或者像本姑娘包里的“防狼喷雾”吗? 再不济,买个球棍也行啊。 结果,他弄这么根大黑棍子。 几个意思啊? 莫名的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偷瞄了一眼徐一帆,苏晓晓心中开始了疯狂联想。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隐藏的抖S吧? 难道。 这东西不是用来防身的,而是用来“惩罚”……某个不听话的队友的? 比如…… 不听指挥就打屁股? “嘶——” 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细想。 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苏晓晓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自己的臀部。 “那个……那个到底是啥啊?” 她声音有点发颤,指着地上的长条: “看着像……像教鞭?还是……什么奇怪的刑具?” “这你就不懂了。” 徐一帆一脸神秘,完全没注意到学妹那古怪的姿势。 他弯下腰,捡起那根“大黑棍”。 “晓光同志,除了物理层面的准备,玄学层面也是必不可少的。” 手一抖。 “哗啦。” 红色的铁锈簌簌落下。 一把锈迹斑斑,连剑柄都快烂没了的铁条,赫然出现在苏晓晓面前。 “锵——” 徐一帆自己用嘴配了个音效。 他单手持剑,挽了个“剑花”。 他一脸得意,开始转述地摊大妈的忽悠: “看!这是我在学校后街淘的镇宅之宝!” “老板说了,这是始皇登基时的佩剑!虽然生锈了,但这叫神物自晦!帝王之气还在里面锁着呢,用来镇压神厄这种看不见的怪物,专业对口!一剑一个小朋友!” 苏晓晓捂臀的手僵住了。 那把破剑,估计连削苹果都做不到吧? “就……这?” 她指着那把破剑,眼神复杂。 “当然不止!” 徐一帆显然意犹未尽。 他把书包拉链拉开,像献宝一样展示里面的存货: “硬货有了,软装也不能少!” “你看,这是我在路边遇到的一个游方道士那买的。据说是龙虎山(徐编的)下来的高人,我看他仙风道骨的,就花了1500块,买了他这套至尊降魔大礼包!” 说着,他掏出一把黄纸符,一把看着像是义乌批发的八卦镜。 “这些符,都是受过“天始”加持的,还有这个镜子是开过光的!” 苏晓晓看着那堆破烂。 又听到了那个数字 ——1500。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的脑补,瞬间碎了一地。 剩下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钱包的......深深同情。 苏晓晓把手从屁股上拿了下来。 原来不是变态啊。 只是疯了而已。 也对,面对这种绝望的末日死循环,是个人压力都会大到崩溃的。 学长也是人,被逼疯了去信这些骗子…… 这种心情,她懂。 但紧接着,同情还没来得及落地,另一种更剧烈的情绪诞生了。 那是——心痛。 等等! 1500块?! 苏晓晓嘴角疯狂抽搐。 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1200啊! 这家伙,居然都眼不眨一下,就拿1500块去买了一堆废纸和塑料?! 再加上那把不知道多少钱的破剑…… 败家! 太败家了! 有这钱,请她吃顿火锅多好啊! 哪怕多屯几箱自热锅也是香的啊! “那个……学长?” “嗯?” “你是不是……被人当猪宰了?” “地摊大妈忽悠你也就算了,那道士……可是含泪赚了你1499啊!” 徐一帆脸上的笑容一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倒也没觉得自己亏了。 毕竟,如果没有道士的指引,他就不会去古玩店,也就遇不到大妈,更不会买到关键的玉佩。 这是因果。 这钱,花得值。 但他没法解释,这过程太复杂了。 于是他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道: “你不懂,这叫宁可信其有!心诚则灵!” 他拍了拍胸口那块玉: “反正我都带上了,万一哪个能触发属性加成呢?这叫广撒网,多敛鱼!只要有一个能用,就赚大了!” 苏晓晓叹了口气。 好家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学长,智商挺高,人长得超帅。 但这“人傻钱多”的气质,也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妥妥一只大肥羊啊!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她敷衍地摆摆手,显然对这些破铜烂铁,不抱任何希望。 不过。 哪怕他偶尔会发癫,哪怕他是个超级大冤种…… 但至少,在这个只有绝望的循环里,终于有一个人站在了她身边。 不再孤身一人。 不过…… 感动归感动,正事不能忘啊。 苏晓晓眼神一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既然有个免费的高智商劳动力送上门…… 那就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让他再用钱包思考了! “那个,我说徐三军师啊。” 苏晓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多了一份“虚心求教”的认真。 “嗯?怎么了?” 徐一帆把剑插回包里,抬起头看向苏晓晓。 只见苏晓晓指了指神社。 “光靠这些法器赌概率太不靠谱了。” 她眨巴着眼睛,开始循循善诱: “你想啊,这座神社既然存在,就肯定有来历。它是谁建的?供奉的是谁?为什么会荒废?总该有记载吧?” “与其在这瞎猜,我们为什么不去图书馆查查呢?” “查书?” “对啊!” 苏晓晓越说越顺: “图书馆那么大,肯定有关于本地历史,或者民俗的藏书吧?说不定能在那儿找到神社的来历,甚至……神厄的线索?” 其实。 在之前的循环里,她早就想到过这点。 甚至偷偷跑去翻过那些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地方志。 但结果—— 那些古文简直就是天书! 看得她头昏脑涨,五分钟就睡着了。 当时她就想找个“翻译”,可惜根本不知道该信谁。 现在嘛…… 苏晓晓偷偷瞄了一眼徐一帆。 现成的“文学系高材生”。 顶级的“人形翻译机”。 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徐一帆愣住了。 他慢慢站起身。 去图书馆查资料? 学妹的这个思路…… 太清奇了! 正常人知道末日快来了,满脑子都是怎么跑、怎么躲。 谁会想到去图书馆翻故纸堆?! 但这又极其合理! 既然神社存在,那必然有源头,有记录。 徐一帆一拍脑门,眼睛里迸发出光芒。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之前几次循环,他的时间不够,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但现在,他们还有两个多小时! 而作为一个学霸,“查资料”、“找线索”、“分析文本”…… 这不就是他的舒适区吗?! “知识就是力量……” 徐一帆喃喃自语,看向苏晓晓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晓光同志,你这脑回路……简直绝了!” “那是!” 苏晓晓得意地扬起下巴,心里暗爽: 哼哼,这就把你唬住了? 她大手一挥: “走走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出发!” 徐一帆意气风发,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希望”。 “目标——图书馆!”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问史」 ——特藏阅览室—— 这里是图书馆最清冷的角落。 厚重窗帘常年拉着,遮去了室内大半光线,只有几盏老台灯勉强撑着可视度。 空气里飘着股陈纸张霉味,混着樟脑丸那冲鼻子的凉气。 吸一口,提神醒脑。 吸两口,送走大脑。 “啪。” 一声闷响。 苏晓晓把那本板砖厚的——《Y城县志(民国卷)》,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灰尘四起。 “咳咳……” 她捂着鼻子。 “不行了……军师,我不行了。” 这条失去梦想的咸鱼,顺着椅子滑了下去,整张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神涣散: “这那是人看的书啊?这分明是天书!” “全是繁体字就算了,至少这上面的字拆开我都认识,但它们合在一起就是天书啊!什么‘癸酉年修葺’、什么‘神道碑残’……” “我的CPU干烧了,真的,它在冒烟了。” 徐一帆站在书架旁,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地方风俗考》,同样眉头紧锁。 即便是有着“学霸”光环加持,面对这浩如烟海、且完全没有“Ctrl+F”功能的故纸堆,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效率太低了。 要在两个小时内,从这堆纸里捞出一根针,简直天方夜谭。 “确实太难找了。” 合上书,徐一帆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声音有些无奈: “关于后山的记载太少。” “大部分书上,就提过那曾是片乱葬岗,因为阴气太重,后来才建了学校,说是为了借年轻人的阳气镇压……” 听到这话,趴桌上的苏晓晓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神特么建学校镇压乱葬岗……这设定也太‘典’了吧?” “编剧能不能走点心?这哪个地摊文学看来的桥段?” 她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开演: 是不是还有个,半夜梳头的红衣学姐? 还是说,厕所那永远打不开个的隔间? 再不然,就是楼梯半夜多出一级台阶? 合着我们花那么多学费,是来恐怖片片场当群演的呗? “至于那座神社。” 徐一帆语气沉重,直接无视了她的吐槽。 “只有只言片语,连名字都没有。” 滴答。 滴答。 墙上的老式挂钟,走得不紧不慢。 每一声,都像是在折两人的命寿。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苏晓晓把原本柔顺的短发抓成了鸡窝: “啊——!太难了!” “这时候要是能有个‘全知全能’的老爷爷跳出来就好了!就像游戏里的引导NPC,直接丢个任务卷轴,或者脑袋上顶个感叹号多省事啊……” 话音刚落。 “在这个点,来特藏室的学生,可不多见啊。” 一个温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书架夹缝里飘了出来。 !! 苏晓晓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起飞。 她捂胸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显灵了?!” 只见阴暗的书架深处,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老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 他走路很轻,也没个声响,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苏晓晓脑子瞬间短路: 卧槽!什么时候在那的? 鬼? NPC? 言出法随? 我嘴开光了? 徐一帆也是心头一跳。 但他反应极快。 在大学里,能出现在这种冷门禁地、还这种打扮的老人,身份通常只有一个 —— 扫地僧! 哦不对,是系里的老教授。 “机会!” 徐一帆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衫。 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转变成一副谦逊求教的“好学生”面孔。 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他快步走过去,微微鞠了一躬: “老师您好,打扰了。我是文学系大三的学生,徐一帆。” 他指了指身后懵逼中的苏晓晓。 “我和这位学妹,嗯,正在做一个关于‘民俗与历史建筑’的课题。查了很多资料,但关于后山那座废弃神社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刚才讨论声音有点大,吵到您了吧?” 老教授抬起头。 透过厚厚的镜片,那双浑浊却睿智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徐一帆?哦……我知道你。” 老教授笑了,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显然对这种“好学生”很有好感: “文学系的才子嘛,每年的奖学金名单上都有你。怎么,不好好在空调房里写文,跑来这里来翻书了?” 徐一帆笑得有些腼腆: “老师慧眼,确实是为了创作,想考证一下历史背景,严谨一点。” “挺好,挺好。” 老教授摘下眼镜,掏出一块鹿绒布慢慢擦拭。 看了看徐一帆,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呆滞的苏晓晓,慈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调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的年轻人啊,居然还会对那个破地方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们只关心谈恋爱和打游戏呢。” 说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仿佛在说: “小情侣为了找个幽会的地方,功课做得还挺足嘛。不过这里蚊子多,不推荐哦。” 苏晓晓嘴角一抽。 老师你说的很对,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即使不打游戏,也依然单身的高贵物种 ——单身狗?! 还有!打游戏怎么了! 打游戏是我的生命之光好吗! 这叫取材!取材懂不懂!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她还是乖巧地挤出一个笑容,配合地往徐一帆身后缩了缩,装出一副“我很乖我不懂”的样子。 “那个地方啊……” 老教授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有些专业: “太老了。老到连建校前的县志里,都语焉不详。” “大概是八十年代吧,学校考古系组织过一次挖掘,我也在现场。” “结果?哼,令人失望。” 老教授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碑文,没有年代记录,甚至连供奉的主神是谁都不知道。” “那五尊神像,损毁得太严重了。除了……” 说到这,老教授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徐一帆和苏晓晓对视一眼。 心跳加速,异口同声。 “最左边的那尊?” “哦?” 老教授有些意外,赞许地点点头: “看来你们确实去做过实地考察,观察得很仔细嘛。” “没错,就是最左侧的那尊男像。” “虽然官方没有记录,但我们当时走访发现,附近的很多老村民,至今还会偶尔去那里上香。虽然学校建了围墙,但这香火……几十年来,断断续续,竟然一直没灭。” “老师,那他们拜的到底是谁呀?” 苏晓晓忍不住插嘴,她是真的好奇: “既然没有名字,总得有个说法吧?是正神吗?” “正神?哪有那么多正神。” 老教授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对民俗文化的通透: “那五尊神像里,另外四尊——包括那个主神位,在正统道藏里根本查无此神。” “学术界认为,那是古人凭空想象出来的‘野神’,名字早就湮灭在历史里了。” “唯独这一尊。” 老教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村民们给祂起了个很朴实的名字,叫——‘守路公’。” “守路公?” 徐一帆皱眉,在脑海里搜索着相关的民俗知识: “这是什么神职?土地公的变种?保佑出入平安?” “不全是。” 老教授摆摆手,声音在昏暗的阅览室里回荡: “在当地土话里,这个‘路’,不仅仅是脚下的路,更是「归途」。” “求的是——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无论迷失在何处,都有人为你守着一盏灯。” 徐一帆的心脏狠跳了一下。 无论迷失在何处,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这寓意…… 对于深陷死亡循环、找不到出路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救命稻草! “不过。” 老教授话锋一转。 他转身,从那一堆待修补的古籍里,翻出一本残破不堪、封面都已经烂掉的线装书。 随后,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 “‘守路公’只是百姓的叫法。我在一本明代的残卷里,查到了关于这尊神像更早的一点记录。” 他指向书页角落,一行模糊不清的小字: “在这本残缺的《神册》副卷里,祂被归类为‘游神’,虽然没有正式的封号,但却留下了一个讳名。” 老教授抬起头,缓缓念出了两个字: “——归晦。”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归晦」 “归晦……” 徐一帆喃喃重复着。 “老师!” 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您刚才说《神册》副卷?那正卷里载的……难道就是所谓的正神?” “没错。” 老教授点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里满是对传统文化的敬畏: “所谓正神,就是那些受过历代朝廷册封、享万家香火、在华夏神系里有正式编制的大神。” “比如呢?” 苏晓晓好奇地凑了过来。 “比如?” 老教授笑了,随口报出了一连串名字: “关圣帝君、真武大帝、妈祖娘娘、文昌帝君……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都在正卷之上。” 嗡,头皮一阵发麻, 看着老教授,某晓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去……难不成这几尊大佬真的存在?! 如果不带入“神厄”的设定,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民俗科普。 但现在,在这个诡异的时间点,教授这话听在苏晓晓耳朵里。 那味道可就变了! 小脑瓜飞速运转,瞬间换算成了一套手游逻辑: 如果说‘归晦’这种野神(R卡),都能使出‘锚定时辰’这种逆天的技能…… 那二爷、真武大帝这种级别的‘正神’(SSR甚至UR),得强成什么样啊?! 一刀999? 还是全屏秒杀?! 眼睛亮得吓人, 她拽住徐一帆的袖子疯狂摇摆。 声音压低,语气却激动得直哆嗦: “军师!军师!我们是不是拜错庙了?!” “啊?” 徐一帆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你想啊!” 苏晓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破神社里的‘小透明’都这么神了,那要是咱们去市里的关帝庙、或者城隍庙……搞点香灰,或者顺把青龙偃月刀什么的……” “那岂不是直接无敌了?!” “还要什么自行车!直接去抱金大腿啊!” 徐一帆:“……” 看着学妹那副—— 恨不得现在就去“进货”的模样 他虽觉得好笑,但也不得不承认…… 这思路虽然功利,但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如果能抱上更粗的大腿,谁还愿意守着这个破神社呢? “老师,” 于是他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 “既然正神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这里的人不去拜正神,反而要拜这个‘守路公’呢?” 他停顿了一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在遇到……那种无法解释的‘大灾’时,不是去拜正神更有用吗?” 老教授看了两人一眼,瞬间看破了那点小心思。 他笑着摇了摇头,开口指导起这两个心浮气躁的后生。 “年轻人,民俗信仰讲究的是一个‘诚’字,可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谁名气大就买谁的。” 接着,他用手指点了点那本古籍,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第一,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正神的庙宇,大多在名山大川或者繁华闹市。 “可对于当年道路不通,又不识字的山民来说,再面对茫茫大山里的瘴气、野兽,甚至是鬼打墙的时候,只有这位就在山口守着的‘守路公’,才是能救命的近水啊。”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术业有专攻。” 老教授把江书翻页,随后指着一段晦涩的文字道: “书上记载过一个案例:明朝万历年间,有一队茶商在山里迷路,遭遇‘障目’,怎么走都只能回到原地。他们中有拜关圣的,有拜观音的,也有在原地磕头磕出血的,却怎么也没能走出去。” “为什么?因为那些大神——管的是天下太平、是财运亨通,这小小的迷路,并不在祂们的‘直辖范围’内。” “那他们最后怎么出来的呀?” 苏晓晓听故事听得入迷了。 “最后,是一个本地的向导,对着一块石碑——也就是‘归晦’的神牌,烧了三根草香。” 老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 “结果雾气立散,一条生路赫然出现在脚下。” 讲完故事,老教授合上书。 他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对世风日下的感慨: “所以这民间拜神,不应该只看名气大小。” “现在的人啊,性子都太急,太功利。”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平时不烧香,遇到点事就到处乱拜。今天觉得这个菩萨灵就拜这个,明天听说那个大仙神就求那个。” “这种三心二意、临时抱佛脚的心态是大忌。” “做学问也是一样!” 他看了两人一眼,语重心长的教育到: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那就沉下心来好好弄。别因为人家名气小,觉得大庙香火旺、资料全,就半途而废换课题。” “凡事讲究个‘诚’字,但也要讲究个‘专’字。”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一边研究这个,一边又惦记着那个......到了最后往往是两头都讨不到好,只落得一场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晓晓眨了眨眼,脑子里的翻译器瞬间启动。 教授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 “喂!别做渣男/渣女!既然跟这个小神搭上线了,就别想着劈腿去找‘高富帅’大神!小心被两边混合双打!” 嘶—— 苏晓晓倒吸一口樟脑仙。 好险呐! 差点因为贪图“神装”,成为“精神劈腿”的渣女了! 而旁边的徐一帆,却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思考。 “两头讨不到好”。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他。 那是第四轮循环的最后时刻。 神厄降临,阴风掐灭了他点燃的檀香。 那是来自命运的嘲弄,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要剥夺。 但他却没有屈服。 那时支撑他的,不是卑微的祈求,而是“老子就是不服”的暴怒与执拗。 借着玉佩的“欺诈”,他强行点燃了避厄香,并在那一刻许下了重诺: “只要能结束这该死的循环……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把这破庙修成金銮殿!” 那不仅仅是一根香。 那是他以烈火反噬为代价,强行与那位「归晦」之神签下的“契约”。 合同已经签了,定金(庇护和重置时辰)人家也给了。 这时候,如果他因为贪图别的神名气大,转头去拜关二爷…… 那之前许下的“重塑金身”算什么? 空头支票? 这不仅是违约,更是赤裸裸的欺诈神明。 祂既然能逆调时辰,自然也能......让他死得很难看。 想通了这一点,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不换。 打死我也不换。 既然路是自己选的,既然誓言已经说出口,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眼中的浮躁彻底褪去,转变成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师,受教了。” 徐一帆恭敬地对着老教授鞠了一躬。 这一拜。 谢的是长者解惑。 敬的是师者传道。 或许,老教授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 他这番关于“做人要专一”的随口劝诫 却无意间在悬崖边,拦住了两个差点失足的灵魂。 是解惑之情,更是救命之恩。 “谢谢老师!” 异口同声。 接着,两人告别老教授,走出特藏室。 阳光透窗洒落在走廊,尘埃于光柱里旋转飞舞。 “归晦……守路公……” 苏晓晓小声嘀咕着。 虽然“抱大腿”的计划泡汤了,但知道了神像的名字和“战绩”,心里比刚才踏实多了。 也是哦! 关二爷虽然猛,但人家要日理万机的。 咱们这位“专科医生”,虽然冷门,但治迷路可是专业的!而且咱可是有私交的啊! “军师。” “嗯?” 苏晓晓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虽然没有青龙偃月刀……” “但咱们这位‘归晦’大神,听起来也很靠谱嘛!当年能把茶商从鬼打墙里带出来,那现在带我们从‘时间循环’里跑路,应该也是专业对口吧?” “这不就是专门管我们这种‘迷路儿童’的吗?” “没错。” 徐一帆看了一眼时间 ——14:50。 虽然没有得到毁天灭地的神器,但确认了“神名”和“神职”,就像是在黑暗中确认了灯塔的坐标。 这种心理上的安定感,比什么都重要。 “走吧,晓光同志。” 他转过头,看向苏晓晓,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回神社。” “去……守住我们的路。” 喜欢神级NPC的伪装守册请大家收藏:()神级NPC的伪装守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临界」 15:15。 两人回到神社时,天色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 乌云压城。 厚重,潮湿。 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棉絮。 空气变得粘稠,吸进肺里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 徐一帆坐在门槛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玉佩。 还有四十五分钟。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之前的循环里,这个时间点两人已经在逃亡路上了,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恐惧充塞大脑,根本来不及多想,更没空像现在这样坐着发呆。 可现在。 情报有了,道具齐了,连“外挂”都握在手里了。 可他们反而开始慌了。 这是种名为“清醒”的折磨。 —— 就像等待行刑的囚徒。 以前是蒙眼等死,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现在......却是眼睁睁看着刽子手磨刀,看着那把斧头一点点抬起。 太熬人。 “那个……军师啊。” 旁边传来弱弱的声音。 苏晓晓坐在供桌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弹弓: “别发呆了……我们要不再捋一遍计划吧?” “我心里……有点发毛。” “我们再捋一遍计划吧?我心里……有点发毛。” “好。” 徐一帆回过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种时候,若是连自己都乱了,那这仗没打就已经输了。 他捡起一根树枝。 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简单画了个圆圆圈。 “那咱们复盘一下。” “首先,躲避神厄不可行。” 徐一帆在圈里,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是一座死城。神厄是全方位覆盖的规则打击。” “除非钻地心去,否则只要在范围内,早晚会被它收割。” “钻地心我也试过了呀……” 苏晓晓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第四次循环。我不就是钻下水道去了吗?” “说起这个......” 徐一帆看着她,眼神有些无奈。 “你当时怎么想的?觉得上面秩序乱了,下面就是防空洞?”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苏晓晓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委屈: “你看呐,忍者神龟不都住在下水道吗?而且下面也四通八达的,我想着只要我苟得够深,神厄就看不见我……” “思路......是奇行种了点,但也算有些逻辑。” 徐一帆叹了口气,并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客观的科普到: “但晓光同志,现实不是好莱坞。” “城市下水道内充满了沼气、硫化氢,而且极度缺氧。” “在那种密闭空间里,如果遇到高浓度的有毒体……都不用神厄动手,几分钟就能让你昏迷。” “然后——” 他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活活憋死哦。” “呃……” 苏晓晓缩了缩脖子。 “是这样啊,难怪当时觉得头晕眼花,我还以为是饿的呢……原来、原来是把自己熏死的啊……” 徐一帆扶额。 得,学妹现在也算是“死得明白”了吧。 “至于那第五次……” 翻开备忘录,看向那条“摔断腿”的记录,他的嘴角又有些抽搐起来: “刚出校门,就掉进施工坑里……这属于不可抗力,我们就不讨论了。” “哎呀,都说了!那是个意外!意外好吗!” 苏晓晓急到跳脚。 “行行行,继续说正事。” 徐一帆拿树枝,在地上重重点了两下。 话题拉回正轨。 “排除掉躲藏这条路,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逃离。” “常规出城道路有四条。但根据你第四把的经验,接近城市边界线,就会触发‘追猎标记’。” 地图边缘,被徐一帆划出一道弧线。 边界。 “所以,无论选哪条路,核心都在于——” 他抬起头,手指向香炉里伫立的断香。 “能不能靠避厄香,骗过边界线的判定。” “那……” 苏晓晓突然脑洞大开,指了指地图的另一侧: “军师,如果我们不走陆路呢?” “嗯?” “Y城是沿海城市啊!” 苏晓晓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你之前说过,我们为了避开必堵的跨海大桥,都是想往内陆绕,但如果......不走大桥呢?” “我们往东海跑,找艘船……神厄总不能连海里都管吧?” (pS.有些内容两人讨论过,作者只是略去了些私下交流。) 徐一帆愣了一下。 海路啊? 这倒的确是个盲区。 之前的循环里,无论怎么跑,潜意识里都是想着去临市,陆路必然是首选。 却从没想过,往反方向的大海跑。 “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个思路。” 他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但这次不行。” “第一,暴雨将临,这种天气出海的话,风浪太大,九死一生。”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这次没准备船。” 看着那略显失望的眼神,徐一帆赶紧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个脑洞很好。可以作为备选方案B。”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搞艘快艇。” “好嘞!” 苏晓晓重新燃起斗志: “那就先留着!Plan B!” …… 时间,15:58。 最后的两分钟。 天彻底黑了下来。 狂风呼啸,吹得破旧门窗哐哐作响,仿佛被什么东西疯狂拍打。 “时间差不多了。” 徐一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随后掏出火机,快步走到香炉前。 手掌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 “晓光同志!” “在!” “怕吗?” 苏晓晓看向门外那一片漆黑。 声音有点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怕……怕死了啦。” “但是,只要跟着军师,我就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徐一帆笑了,露出了放松且自信的笑容。 有学妹这句话,就够了。 接下来,就看我操作吧。 他转过身,背对身后的五尊神像,语气豪迈: “那就准备好。”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像——遇到猫的老鼠那样抱头乱窜。” “我们要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咔哒。 火苗窜起。 点燃了那根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断香。 双手持香,徐一帆稳稳将其插回香炉之中。 呼—— 袅袅青烟升起。 淡淡檀木香烟,在狭小的神殿内弥漫开来,将两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就在这一刻。 两人眼前,同时弹出了那道......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 【道具“避厄香”已激活。】 【效果:神厄关注度大幅降低,“追猎标记”已暂时屏蔽。】 徐一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成了! 两个小时的无敌时间。 足够他们搞到车,再从这里冲上高速,甚至跑出隔壁市了! 这把稳了! 然而。 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到底。 下一秒,金色的提示突然闪烁了一下。 仿佛恶意嘲弄般,几行小字突然就跳到了眼前: 【检测到庇护对象:2人。】 【道具能耗自动分流……】 【持续时间折半。当前剩余时间:00:59:59】 徐一帆:“……” 苏晓晓:“……” 第174章:「末路」 倒计时:00:59:48。 空气凝固。 徐一帆的笑容裂开了。 两小时……变一小时?! 这特么,居然还是个单人道具?! 带人得加倍扣费?! 坑爹呢这是!!! 眼角止不住地跳动起来,刚才那股“壮士出征”的豪迈气,此刻碎的连渣都不剩。 苏晓晓揉了揉眼睛,指着自己的眼睛颤抖地问道: “那个……军师大人?” “我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这上面写的……怎么是一个小时啊?” “咱们刚才算的……去高速路口要多久来着?” 徐一帆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在疯狂计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根据导航和以往的经验,在平时不堵车的情况下,从学校去高速路口要50分钟左右。 但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末日降临,全城大乱。 到处都是车祸和疯跑的人群,主干道绝对已经瘫痪成停车场。 要把这些不可控的因素算进去…… 至少,怎么的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冲出去吧? 现在给砍成了一个小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跑到一大半,就在离生路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外挂到期,直接随机等死! “坑爹呢这是!!!” “运筹帷幄”的高人形象瞬间崩塌。 他气急败坏吼了出来,指着香的手指直打哆嗦: “这玩意怎么还带隐藏设定的?!也没个说明书啊!” “两个人就一人一半?你这香是按肺活量计费的吗?!多个人闻两下难道能把你这烟给吸干了不成?!” “军师!别骂了,别骂了!” 苏晓晓急得直跺脚。 “你管它吸干没吸干!现在这情况……再不跑咱们就真干了!” “快跑啊!不然就来不及啦!!” 徐一帆一把抓起帆布包,立刻从“堂堂正正”切换成“抱头鼠窜”。 刚才的从容?没了! 刚才的淡定?喂狗了! “你说得对。” “走走走!快走!” “跑起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 “去他大爷的从容!命要紧啊!!” 两人心急火燎地,嗷嗷叫着冲出神社,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 16:03。 通往山下的石阶,两道人影亡命奔逃。 现在,就是末日。 远处市区已经腾起滚滚黑烟,刺耳警报声、爆炸声,还有人群凄厉的惨叫声...... 哪怕隔着几公里,都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徐一帆一边跑,一边看着那只剩“56分钟”的庇护倒计时,肠子都快悔青了。 蠢!太蠢了! 他不是在怪苏晓晓。 那丫头是个行动派,想不到这些很正常。 可自己呢?自诩为“军师”,分析得头头是道,信誓旦旦地跟人家保证“这把稳了”。 结果呢? 竟然连“两人分摊时长”这种最基本的可能性都没算进去! 徐一帆啊徐一帆,你哪怕少背两句诗,多做两道应用题,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呼……呼……军师!” 苏晓晓上气不接下气。 她跟在后面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们……我们去哪找车?!” “学校门口……肯定早就堵死了!那是自投罗网啊!” “不去校门口!” 徐一帆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大脑在早已烂熟于心的“觅食地图”里疯狂搜索。 “我们走小路!直接下到‘垃圾街’后巷!” “那边全是违章建筑和小摊贩,路窄,平时根本没车走!” “但也正因为这样,那边现在反而是最不容易堵死的!” “只要穿过垃圾街,就能上环城南路!那里有一条还在修的辅道,虽然难走,但大概率是通的!” “那车呢?!” 苏晓晓大喊: “就算路是通的,但没车也跑不过倒计时啊!靠两条腿吗?!” “有车!” 徐一帆咬了咬牙。 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纷乱的记忆碎片里,定位到一条生路。 有了! 为了验证记忆的准确,他开始语速飞快地自言自语: “后街有家‘老王修车铺’!老板为了赚生活费,晚上会在门口支个摊卖炒饭!” “那家的蛋炒饭只要八块钱……量大管饱,还送例汤……” “没错,我天天去那吃晚饭,没记错……就是那家!” “等等!打住!” 听到这话,苏晓晓差点背过气去。 她一边喘一边大喊: “大哥! 这跟车有什么关系啊?!你是想做个饱死鬼吗?!” 这人是被吓傻了吗? 跑路跑到一半开始报菜名? 还八块钱管饱送例汤……你是想临死前给我也安利一波吗?! 被她这么一吼,徐一帆立刻惊醒过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里想法全念叨出来了。 “不……不止是吃饭!” 他赶紧解释道: “我要说的是,那老板是个机车迷。” “他有辆越野摩托,平时都不怎么舍得骑,天天就停在铺子口的雨棚下面,当宝贝供着!” “那车马力大,减震好,能直接轰上马路牙子!” 听到这儿,苏晓晓总算是弄明白了。 哦,原来是为了找车啊。 早说啊,吓死我了。 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吃“断头饭”呢。 但紧接着,她的关注点不合时宜地,在“八块”这个词上漂移了起来。 等等…… 八块钱?还送例汤? 学长这看着文质彬彬、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样,原来平时过得比我还惨?! 本姑娘吃食堂还要十块呢! 而且,看他对量大管饱的执着记忆…… 估计是真·穷逼无疑了。 原来……我们是一类人啊。 嘻嘻,都是穷鬼,谁也别嫌弃谁。 …… 两人冲出山林,一脚踏入混乱的边缘。 苏晓晓看了一眼,差点吓得叫出声。 刚进巷子,浓烈血腥味就扑面而至。 只见......一个人倒在巷口。 身上没有伤口,但他的脑袋......磕在一块尖锐的景观石上,鲜血顺着石头蜿蜒流了一地。 他死了。 不是被“神厄”抹杀,而是在极度恐慌中奔跑,然后自己绊倒磕死的。 何等的荒谬,又何等的可怜。 “别看!快跑!别停下!” 徐一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挡住晓晓的视线,拉着她快速绕了过去。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任何一点多余的情绪,都可能拖慢逃命的脚步。 终于,修车铺出现在了眼前。 卷帘门紧拉到底,显然在混乱发生的第一时间,老板就选择了关店避难。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外面乱成一锅粥,谁知道是什么情况,躲房子里才是生存的本能。 而那辆黑色越野摩托,依旧静静地停在雨棚下,车身上还盖着半块防尘布。 “找到了!” 苏晓晓欢呼一声,扑过去掀开了防尘布。 徐一帆也松了口气,冲过去一把扶住车把。 然而下一秒,两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 “……” 最尴尬、最现实的问题发生了。 车在,油也是满的。 但特么的……没钥匙。 老板躲在店里,肯定把钥匙也带进去了啊! 看着紧闭的卷帘门,又看了看那个光秃秃的锁孔,两人只觉眼前一黑。 这算什么? 西天取经,走完十万八千里。 结果到大雷音寺门口,却发现自己忘了带介绍信,佛祖不给开门? “这……” 苏晓晓指向锁眼,随后眨巴着眼睛看向徐一帆。 眼神里满是“军师,你定有妙计。”的期待。 “别急!别急!” 徐一帆强迫自己冷静,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大脑飞速运转: 敲门? 别逗啦。 就算老板开了门,难道跟他说: “哥,把你那当‘情人’供着的车借我耍耍呗?” 那铁定被轰出来,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揍。 砸门抢钥匙? 那是找死。 老板可是个天天扛发动机的猛男。 先不说腰间别的扳手锤子,就那身肌肉估计一拳都能抡死一头牛。 看看自己这“文学系”的脆身板,再看看旁边只会玩弹弓的战五渣小学妹…… 两人加起来的战斗力,估计还没人家一条胳膊厉害。 跟修车的硬刚? 那不叫抢,叫送人头! …… 时间还在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催命。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反手抽出“始皇佩剑”。 这把神器,能不能镇宅不知道,现在他只希望这玩意儿够硬! “暴力破解!” 咬牙切齿,文质彬彬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就像被逼急了的暴徒。 他举起锈剑,对着点火锁芯,狠狠地比划着: “晓光同志,你退后!” “虽然我不懂机械,但我就不信,捅不烂这破锁芯!” “看我……撬了它!” “哎呀!学长你等一下!” 就在徐一帆准备大力出奇迹的时候。 苏晓晓突然伸手一把拦住了他。 “你疯啦?!” 她瞪大了眼睛: “拿剑撬锁?万一撬坏了,或者剑断在里面把锁孔堵死了,咱们就真只能推着车跑了!” “那你说怎么办?!”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徐一帆看着这辆黑色野兽,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这可是越野摩托啊!体积小,遇到堵车能钻缝。续航长,店里还有现成的机油补给!” “在这个到处都是路障的鬼地方,这就是最完美的逃生载具!” “时间那么赶,假如错过这一辆,咱俩靠两条腿跑过倒计时吗?!” 车就在眼前,却因为一把钥匙卡住了。 这感觉,真的让人难熬。 “别急,我可能有办法?” 苏晓晓掏出手机,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点击几下。 徐一帆看懵了:“ 你……你这时候玩手机?!” 都火烧眉毛了啊学妹! “谁玩手机了!我这可是在找攻略!” 苏晓晓头也不抬,准备搜索“没有钥匙,怎么……” 然而。 手指突然悬在了半空。 “啊咧?” 苏晓晓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的首页推荐,一脸的惊奇: “怎么都不用搜?推荐里直接就有?” “就这个!” 不到三秒,苏晓晓就打了个响指,直接把屏幕怼到徐一帆鼻子上: “学长,快看这个!” 只见屏幕上,操着方言的大哥正在手把手教学: “……其实很简单啊家人们,只要找到车头下面的点火线,把这两根红线和黑线一拔,外皮剥开......” “嘿,然后就这么一搭……” 视频里,滋啦一声火花,车发动了。 徐一帆:“……” 这种时候…… 居然上短视频查攻略?!(pS.末日刚开始,目前还没断网,逐渐瘫痪。) 学妹的脑回路,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可问题......居然还真有?! 还有最最离谱的是—— 居然连搜都不用搜?! 大数据难不成知道我们,正蹲在别人店门口准备偷车吗?! 还是说......姑娘平时就在看些违法乱纪的东西?! “别愣着啊军师!” 苏晓晓催促着: “快!这上面说了,不需要撬锁的,就在车头下面,快把那个线拽出来啊!” 徐一帆深吸一口气。 默默收起古剑,蹲下身子开始在车头下面摸索。 “行……听你的。” “既然是末日求生,那咱们就……” “相信科学(短视频)吧!” 第175章:「狂飙」 “不过军师啊。” “这上面主包可说了,得是直流点火的摩托才行。” “你快看看,咱们这辆……是不是啊?” 徐一帆:“……” 手中动作僵了一瞬,额角青筋不听使唤地跳了跳。 妹妹…… 我中文系的啊! 我的专业是研究名著和鲁迅,不是研究内燃机和电路图啊! 你问我“回”字有几种写法我知道 但你问我这车是不是直流电的…… 这不超纲了吗?! 当然,他不懂机械,不代表记忆没用。 看着那些裸露的线路,脑海里闪过老板平时吹牛逼的画面。 “应该......是吧?” 那语气里...... 三分迟疑,七分赌命。 “我记得老板说过,这车为了带动高瓦数探照灯,电路是他自己改的,直连电瓶。” “直连电瓶……应该就算是直流吧?” “那就行!” 苏晓晓也不纠结,直接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怼到了他脸旁边照明: “那快!别磨蹭了!” “就像视频里那样!找红线和黑线!” “拔出来!搭在一起!” “好!” 徐一帆咬了咬牙,伸手探进车头下方那团线路里。 指尖触碰冰冷的电线。 红线…… 黑线…… 就在这时,视频进度条走到了最后。 热心教学的大哥,突然换上了严肃的面孔,对着镜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最后温馨提示大家哦。” “本教程仅供紧急情况下钥匙丢失使用。” “一定要注意安全,切勿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好公民……” 可此时此刻,徐一帆正满头大汗地撬着锁,旁边还有个把风的小学妹。 正义的话语回荡耳畔,这让他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 抬起头,和学妹对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这特么…… 太讽刺了。 “哎呀,都这时候了,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呢!” 苏晓晓急得大喊道: “快搭线啊!!” 只见,眼神一厉,徐一帆不再犹豫,红蓝线,它们狠狠撞在了一起!(药药~切克闹!打住!咳咳,,对不起,不小心押上韵了。) “滋啦——!!嗡、嗡、嗡、塔塔塔塔塔——!!!” 是的。 这辆黑色越野摩托,竟然真的……启动了! 车头剧烈抖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仿佛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野兽,正发出不满的咆哮。 这一刻。 机车的轰鸣,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 刺目白光撕裂黑暗,把雨棚照得亮如白昼。 “大灯亮了!我们成功了!” 苏晓晓兴奋地跳了起来。 她用力拍着徐一帆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趴在油箱上: “军师!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 徐一帆抹了把汗,看着手中那两根电线,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也行? 这车的防盗系统是摆设吗? 虽然作为大学生,他也知道零线火线搭接就能通电,这原理连高中物理都算不上。 但是…… 现在的短视频博主已经硬核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不叫科普,这分明就是《新手偷车指南》吧?! 这么“刑”的内容到底是怎么过审的?! 但他很快收敛了心神。 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人对视。 同时咧嘴一笑。 那是,对彼此的赞赏。 “晓光同志。” 徐一帆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 “这一波,你是MVP。” “嘿嘿,低调低调。” 苏晓晓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常规操作,主要是运气好,大数据给力!” 突然,徐一帆脸色一正。 “别感慨了!快上车!倒计时可不等人!” 他腿一迈,率先跨上驾驶位。 这辆机车很高。 坐上去后,钢铁机械的厚重感传遍全身。 他稳住车身,转过身向着苏晓晓伸出手。 “来!抓紧我!” 苏晓晓愣了下,看向那个逆光的男人。 虽然满头汗,显得也有点狼狈。 但这一刻,他帅得有点犯规。 “嗯!” 苏晓晓用力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徐一帆的手掌。 借着向上的力道,她轻盈一跃,稳稳跨坐在后座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苏晓晓自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后座的扶手。 然而就在这时,徐一帆握着车把的手突然松开了。 看着复杂的仪表盘,感受着身下狂躁猛兽传来的震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档位杆。 他突然想到了个严峻的问题。 “那个……晓光同志。” 声音有点发飘,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确认一下啊……” “你会骑这玩意儿吗?” “我不会啊。” 苏晓晓坐在后面,回答得理直气壮,且充满信任: “这么硬核的东西我哪会啊?但我看你会啊!” “你刚刚的动作那么帅,难道不是老司机?” “我……” 咽了口唾沫,徐一帆握着离合器的手都在抖: “实不相瞒。” “我只骑过美团的共享电单车……还是扫码限速20、那种不用挂挡的那种。” “……” “……” 两人面面相觑。 “没事!” 苏晓晓大手一挥,颇有大将风范(其实是破罐子破摔): “这原理不都一样吗!” “不就是两个轮子?不就是拧把手就走吗?” “这就跟开车一样,给油就会飞的!冲鸭!” “……行吧。” 徐一帆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视死如归。 死马当活马医了。 反正这路况,也没交警查驾照了。 就算摔死...... 呸,乌鸦嘴! 握紧车把。 “坐稳了!” “好嘞! ”苏晓晓死死抓住扶手。 “老司机,发车!” 徐一帆一咬牙,学着视频里的样子,用力拧动油门。 “轰——!!!” 这辆改装越野摩托,像只受惊的哈士奇一样,“嗷”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狠狠推了一把苏晓晓。 整个人瞬间后仰,上半身几乎和地面成了四十五度角。 “救命啊啊啊——!!!” 苏晓晓吓得惨叫出声,抓着后座安全扶手的手指瞬间发白,感觉指甲盖都要掀翻了。 这哪是起步啊? 分明是原地弹射起飞! “慢点!徐三你慢点!!” 苏晓晓风中凌乱。 “你要死啊!赶着要去投胎吗?!” “我也想慢啊!!” 前面的徐一帆比她还崩溃,声音都被风吹劈叉了: “但这油门太灵了!我就拧了一点点啊!!” “它怎么比食堂盛饭的阿姨还冲啊!!” “嗡——嗡嗡——!” 徐一帆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平衡,但哈士奇显然很有自己的想法,在狭窄的后巷驶出了极其风骚的“S”型走位。 左摇右摆,上蹿下跳。 “刹车!刹车在哪?!” “脚下!右脚!” “哐当!” 后视镜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蹭飞了。 “左边!左边是墙!要撞了要撞了!” “闭嘴!别瞎指挥!我在微操!” 苏晓晓坐在后面,感觉自己就像是骑在一条疯狗背上。 屁股一颠一颠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甩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行! 绝对不行! 抓扶手根本稳不住重心! 再这么颠下去,还没被神厄弄死,我就先摔没了了! 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腰身。 矜持,在“生存本能”面前,啥也不是。 不管了! 命要紧! 我这是为了行车安全! 绝对不是为了趁机揩油! 对!这就是“人形安全带”! 我是为了固定驾驶员! 给自己找好了完美的借口后。 苏晓晓眼神一凛,原本死死抓着扶手的手,果断松开。 然后,身体前倾。 两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啪”的一声用力环住了徐一帆的腰!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真的吗?)。 她还把整个人贴了上去,脸颊紧紧贴着徐一帆的后背。 “唔!” 正和车头较劲的徐一帆,只觉得腰间突然一紧。 紧接着,两团温热的柔软,毫无保留地撞在他后背上。 徐一帆浑身一颤,差点把油门当刹车拧到底,车头画了个大大的龙。 “你……你干嘛?!”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因为车速太快,还是学妹的触感太“温柔”。 “抱你啊!!” 某晓在他身后大喊,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还有几分得逞的狡黠: “徐三你个坑货!你这车技太烂了!” “不抱着你,我就要飞出去见太奶了!!” 说着,还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把手指给扣在一起。 啧啧。 你别说。 虽然这人看着瘦,但这腰……手感还挺结实的嘛。 而且这心跳…… 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徐一帆心跳快得像擂鼓。 嘿嘿。 学长,你这心跳……是因为怕摔车呢? 还是因为……我抱得太紧了呢? 第176章:「微醺」 这就是—— “颜狗”的自我修养 哪怕是在逃命,也绝不耽误给自己谋福利。 都末日了,不抱白不抱! “坐稳了!前面是个坑!” 没空分辨学妹的“险恶用心”,徐一帆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冲过去!” “好嘞!驾!” “……闭嘴!这是摩托车!!” “轰——!!!” 16:22。 在徐一帆的“微操”下 终于。 这辆脾气暴躁的哈士奇,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狭窄的后巷,冲入了环城南路辅道。 眼前豁然开朗。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尖叫声。 因为有了“庇护”,他们在神厄眼中暂时是隐形的。 但在现实物理层面上,徐一帆这仿佛喝了二斤假酒的车技,简直比神厄还要命。 前几分钟,苏晓晓好几次半个身子悬空,差点被甩飞出去。 好在,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徐一帆终于摸清了这头野兽的脾气。 车身不再晃动,速度也慢慢稳了下来。 “呼……呼……” 他手都被震麻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太刺激了。 这比在截稿前一小时,赶两万字的死线还要刺激。 “军师……” 身后突然传来闷闷的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撞到了?” 徐一帆心中一紧,下意识想看左后视镜,却发现那里只剩根光秃秃杆子。 他只好偏过头,瞟向右边的镜子。 “不是啦……” 见车身稳住,苏晓晓这才敢把勒腰的手松开一只。 她从背后探出脑袋,下巴磕在徐一帆的肩膀上,以此固定己身。 接着,费劲巴拉地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剥开锡纸递到徐一帆嘴边: “那个……你要不要吃块巧克力?” “???” 徐一帆眼皮一跳。 他侧过头,看着递到嘴边的那块东西,整个人都有点开裂。 “苏晓晓!” 他崩溃地喊道。 “我们在逃命!这是末日!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 “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零食?!” “你当这是秋游吗?!是不是还要给你再买瓶AD钙啊?!” 学妹心也忒大了吧! 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啊! “哎呀,我知道的嘛!” 感觉有点委屈,苏晓晓大声辩解道: “这是我之前在学校小卖部屯的生存物资!” “我看你一直在抖,这不是怕你低血糖晕过去,带我一起翻沟里吗?” 她顿了顿,又把手往前送了送,温热的指尖蹭过徐一帆的嘴唇: “而且……这可是酒心巧克力!吃了能壮胆!” “吃嘛!再说你刚才撬锁多累啊!补充点能量呗!” 她眼睛亮亮的。 没有恐惧,只有没心没肺的活力。 不知道为什么,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突然松弛了下来。 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 徐一帆不再拒绝,微微低头张嘴去接。 可就在这时,暴躁哈士奇压过了一个大坑,车身猛颠了一下。 “唔!” 牙一合,巧克力是咬住了。 但那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指尖,也连带着一并被温热包裹住了。 指腹擦过舌尖,碰到了坚硬的牙齿。 极其微妙的触感,伴随着舌尖触碰带来的酥麻,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而上。 触电般地缩回手,苏晓晓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你……你是属狗的啊!咬我干嘛!” 徐一帆心跳不止,嘴里的巧克力化开,辛辣混杂着旖旎直冲脑门。 他喉结滚动,耳根有点发烫,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吐槽: “谁让你这时候喂食的……而且是你手伸太长了!” “好吃吗?” 苏晓晓期待地问。 “……太甜了。” 徐一帆含糊不清地开起了玩笑: “下次买黑巧,别买酒心的。” “虽然没交警,但这毕竟是酒驾,万一出事儿了保险公司可不赔。” “切,这时候哪来的保险公司!” “害,有的吃就不错啦,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苏晓晓蹭了蹭他的后背。 “那下次我给你买那种99%纯黑的,苦死你!” 随后,重新抱紧他的腰,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虽然车技烂了点,但开车时的侧脸,皱着眉头的样子…… 偷瞄一眼……帅! 这波不亏。 “坐稳了!前面有家五金店!” 徐一帆突然喊道,打断了某人的注视。 “干嘛?去修车?” “车没坏!修个屁的车!” 徐一帆差点被她气笑: “是买装备!必须要有雨衣!” “暴雨马上就要来了!没有那层胶皮挡着,咱们根本扛不住那个失温速度!” 16:30。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一家五金建材店门口。 店门大开着,货架倒了一地。 螺丝、灯泡、水管滚得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 店内空无一人,老板大概是跑了,或者……已经在刚才遭遇了不幸。 “快!拿雨衣!” 徐一帆跳下车,踩着满地的零件冲进店里: “黄色的那种!别拿错了!” 苏晓晓也跟着冲了进去。 两人像翻垃圾一样,在乱成一团的货堆里疯狂翻找。 “找到了!” 突然,徐一帆眼睛一亮。 他在一堆PVC管下面,瞄到了几个看着很厚实的袋子。 虽然上面落满了灰,但包装袋正中央印着几个醒目红字。 【出口级·加厚工程雨衣】 【暴雨克星!双层挂胶!您的最佳拍档!】 【滴水不漏!绝不渗水!渗水包赔!】 “这广告语……看着就靠谱!” 徐一帆用力拽了出来。 撕开包装,浓烈的胶皮味扑鼻而来。 但他没嫌弃,反而松了口气 ——有这味儿,说明挂胶够厚! 接着,他又顺手在柜台摸了个强光手电筒。 “走!没时间了!” 徐一帆抱着装备转身就跑。 “等等!” 苏晓晓突然叫住他,随后迅速地掏出手机,认真地扫了扫墙上的收款码。 “你在干嘛?” 徐一帆愣住了。 “付钱啊。”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然而,屏幕上圈圈转了会,弹出一行小字: 【网络连接失败啦,检查下信号再试试哦】 “额,居然已经断网了。” 撇嘴,收起手机。 但她并没有放弃,而伸手在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啊掏。 几秒钟后,她摸出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这是老妈叮嘱过的,非让她带身上的“应急备用金”。 说是万一手机没电了,还能打车回家。 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啪。” 鲜红的纸张被拍在柜台上。 为防止被风吹跑,她还抄起桌上的订书机,稳稳压在上面。 看着这一幕,徐一帆有些不解: “我说晓光同志,这店里都没人了……而且一个小时多后世界都重启了,你给谁付钱呢?” “这也太……讲究了吧?” “不是讲究,这叫圆因果,懂不懂?” 苏晓晓收起手机,一脸高深莫测: “拿了人家的东西,就是欠了因果。如果我们不还,会折损气运的!” “再说了……” 她拍了拍徐一帆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反正要是死了,这钱我也带不走。要是重置了,这钱还能退回来。横竖不亏,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徐一帆:“……” 您可真是逻辑鬼才。 无法反驳。 但看着那张纸币,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其实刚拿东西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点“不问自取”的别扭。 但晓晓这豪气的一拍。 不仅拍掉了因果,也拍掉了他心里的那点负担。 但更重要的是…… 在这秩序崩坏的末日里,她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这姑娘…… 善良,有趣,脑洞大 看着她,徐一帆觉得酒巧的后劲,好像有点上来了。 热意蔓延到全身,熏得人有点晕乎乎的。 我是不是刚才吃醉了? 不然怎么会感觉......越看越顺眼了呢? “行行行,都听你的,功德大师。” 徐一帆跨上摩托车,对着苏晓晓双手合十,眼神却又温柔了几分: “那就请女施主赶紧上车吧。” “我们要继续去西天取经了!” “好嘞!猴哥!驾!” “轰——!” 摩托车再次冲入街道。 向着未知的终点狂飙而去。 【番外·现世篇】:你今天涂的是什么味道? KTV包厢。 五彩灯光还在旋转。 屏幕也切到了下一首MV。 但苏晓晓却根本没心思听。 她的左手……还被周逸紧紧握着。 手掌很大,很温暖。 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把她的指尖整个包裹住。 咚、咚、咚。 心跳得快要撞出胸口。 搞什么啊…… 苏晓晓,你出息点呀! 明明阅片无数,理论知识丰富得能开课。 怎么真到了实战环节,反应却跟个纯情小学生一样? 更要命的是…… 她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下意识地回握。 指尖扣着指尖,像是生怕他松开。 偷偷抬眼。 昏暗中,男生的侧脸轮廓深邃。 鼻梁高挺,下颌线紧致。 连那双眼睛,在此刻看起来都……有点深情? 奇怪…… 逻辑怪之前有这么帅吗? 我这是戴满了滤镜吧? 不行不行,你清醒一些! “那个……”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音色细若蚊蝇。 “好。” 周逸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两人起身,都很自然地没有松手,就这么一路牵着。 穿过走廊,融进了夜色中。 …… KTV 门口。 夜风扑面而来。 滚烫的脸颊终于稍稍降了点温。 走了几步,习惯了掌心相贴的触感后,苏晓晓那原本因为害羞而缩成一团的胆子,突然又肥了起来。 不对啊…… 我慌什么? 被那小子搞那么被动,跟个纯情小女生似的...... 而且...... 刚才好像还是他先主动的吧? 看这淡定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哼,装。 你就装吧。 明明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男大学生,搁这儿跟我演什么情场老手? 不行! 这场子得找回来! 看我怎么反杀! 嘿嘿。 “喂,周逸同学。” “没看出来啊,你心理素质蛮好的嘛!” “突然就牵手,连个招呼都不打,动作挺熟练啊?” 她故意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小得意: “采访一下,此时此刻的感觉如何?” “这应该是我们周队长,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吧?” “别装淡定啦,快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背后忍不住在冒汗啊~” 她眨巴着眼睛,凑近了看他,准备欣赏一下这位“纯情少年”被拆穿后的窘迫。 周逸脚步微顿。 转过头,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眼底,映出一丝玩味。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 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我慌不慌不知道。” “但我倒觉得……刚才某人的手心,好像出了不少汗?” 他动了动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刮了一下: “湿漉漉的哦。” “!” “才、才没有!”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 “我那是……那是热的!对!就是热的!” “包厢里空调开那么足,又这么闷……所以才……谁紧张了!我才没紧张!” 嘴硬地反驳,指尖却也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呃…… 好像确实有点潮? “反正……反正……” 支吾了半天,大脑飞速运转,才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方式。 她眼睛一亮,理直气壮地昂起头: “哎呀!不对啊!” “我之前可是说了‘还没同意’呢!现在是考察期!” “你怎么能随便拉手呢?这是违规操作!”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摆出一副严肃的考官架势: “周逸同学,你违反规则了!得赔偿!还得扣分!” “我可告诉你,本考官很严格的!” “所以,在考察期结束之前,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尤其是这种十指紧扣的高级……” 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因为周逸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苏晓晓扯高气扬的气势就消散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我在跟你讲道理呢!” 周逸没说话。 又迈了一步。 步子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侵入安全距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声音开始发颤。 “那个……周逸同学?” 又进一步。 眼神深邃,带上了点危险的笑意。 “周队长!别过来了!” 苏晓晓再退一步,语速飙升: “周大佬!我不闹了还不行吗!” 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眼看对方,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苏晓晓彻底破防,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毫无节操地当场滑跪: “错错错!小女子知错了!” “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一边退,一边内心疯狂刷弹幕: 等等! 这剧情走向…… 怎么这么眼熟呢? 昏黄的路灯、步步紧逼的男主、惊慌失措的女主…… 这不就是那些狗血言情剧里,男主被女主激怒后,准备......的标准前摇吗?! 完了完了! 是不是等下就要…… “砰。” 背部撞在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是周逸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mpv。 “呀!” 苏晓晓闭上了眼,以为后脑勺也要遭殃,跟车门来个亲密接触。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宽大的手掌,已经先一步垫在了她的脑后。 稳稳地护住了她的头。 愣愣地睁开眼。 只见周逸已经压了上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她。 护在身后的手被慢慢抽离,转而撑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将她彻底圈在车门与胸膛之间。 标准的,带着一点小细节的壁咚。 他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那张还在一张一合的小嘴。 灯光下,那一层薄薄的润唇膏泛着光泽,透着诱人的樱桃红。 “赔偿?” 【警告:逻辑正在崩塌。】 周逸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乱。 刚才苏晓晓那副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模样。 落在他眼里,不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是只贪玩的小猫,在疯狂地撩拨着沉睡的猛兽。 心灵深处,充满诱惑的声音悄然响起,带着无尽的贪婪与蛊惑: “她在挑衅你……她在渴望你。” “为什么要忍?什么考察期……全是废话。” “她是你的,只能是你的。把她揉碎,吃掉,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盖上你的烙印……” 周逸的瞳孔微缩。 那意念是如此强烈,烧断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几乎就要顺从本能,粗暴地将她...... 然而。 就在即将失控的刹那——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灵魂深处淡淡响起: “滚。” 只一个字。 那令人窒息的燥热瞬间被镇压。 心底那个声音极其不甘,最终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姓徐的……你还能嚣张多久……” 随即,彻底沉寂。 现实中。 戾气散去,周逸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没了那股极端意志的干扰 剩下的,只有十九岁少年内心,最纯粹的渴望。 他想吻。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她太可爱了。 “晓晓。” 周逸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不复往日的清润,反而带上了磁性。 “啊?怎、怎么了?” 不知怎的,苏晓晓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然而,背脊抵在冰冷的车门上。 根本退无可退。 周逸顺势压上。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视线锁死那抹樱红,喉结不住地滚动。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占我的便宜吗?” 他微微俯身。 温热拂过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总是喊我周大佬、周大哥的……” “明明知道,我是还在念书的学生……” “却非要装得像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一样。” 苏晓晓心虚地眨了眨眼。 笨蛋!那是战术! 战术懂不懂! 谁让你在剧本里表现那么变态的? 而且叫大哥,不仅能占便宜,还能让你对我放松警惕,弱化我的存在感…… 这是生存的智慧好吗! 但此刻被他当面戳穿,那股“成年人”的自尊心突然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怎么老提年龄啊? 这第三回了吧? 一直强调比你小、比你小的。 是在嫌我老吗?! 可恶的理工直男! 既然你非要提这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晓晓挺了挺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周逸的胸口,言语“激烈”地反击道: “本、本来就是!长者为先懂不懂!” “虽然你脑子好使,但在现实里……” “我可是已经工作好几年了!你才大二吧,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按年龄算,我本来就比你大好几岁!我是为了照顾你面子才叫你大哥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甚至还得瑟地扬起了下巴: “实际上,你就是个弟弟……” “是吗?” 周逸轻笑一声。 他突然凑得更近了。 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平日冷静理智的眼神,此刻却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不知为何,突然很想……欺负她一下。 他微微偏头,将嘴贴上她的耳廓。 然后,轻呼了一口气。 温热气流钻进耳朵。 苏晓晓浑身一颤。 “那……姐姐。” 两字一出,苏晓晓彻底懵了,脑海像是炸开了朵烟花。 带着一丝缠绵、一丝戏谑,还有一丝以下犯上...... 欲。 “姐姐。” 他又叫一声。 声音带着钩子,仿佛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既然我是弟弟,那……姐姐是不是应该教教我......” “这个考察期……到底该怎么过呢?” “唔……” 苏晓晓腿都要软了。 这谁顶得住啊! 平时装的那么高冷,今天却突然把你堵在车门旁,还用那种又纯又欲的眼神盯着你,贴着你的耳朵喊“姐姐”?! 这哪里是弟弟? 分明是要命的小祖宗啊! 救命…… 苏晓晓,你争气点! 你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 呃,虽然没那么多,但你也是见过世面的大人了! 别听到这一声姐姐就想缴械投降啊! 可是…… 心真的跳得好快。 那种酥麻感,整个人都快热起来了。 “周、周逸……” 苏晓晓结结巴巴,手抵在他胸口,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你……你别乱叫!” “不许……不许撒娇!” 她仰着头,眼若秋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明明是在摆大人的架子,听起来却软糯得像是在调情。 周逸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滴水、却又无处可逃的样子,眼底的暗色更浓了。 他不再逗她。 头微微一偏,唇瓣几乎贴上了她的嘴角。 “其实我一直想问……” 声音很轻—— “姐姐啊,你今天涂的……” “……是什么味道?” “哎?” 苏晓晓懵了一下。 “就……就是普通的润唇膏啊,看着像樱桃,其实没……” 话还没说完,周逸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修长的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只是轻轻地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嘴角。 “那我可以……尝尝吗?” 问得很绅士,却一点都不给拒绝的机会。 还没等苏晓晓反应过来。 温热的呼吸已经喷洒在唇瓣上。 下一秒。 吻,落了下来。 “唔——!” 晓晓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 不是想象中蜻蜓点水的初吻。 急切,滚烫。 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慌乱。 他不懂技巧,只知道凭本能去索取,去吮吸那份甜美。 大脑一片空白,鼻尖全是属于他的气息。 苏晓晓本想推开。 可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感受到那种想把她吞下去,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力度。 抵在胸口的手,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 感觉到她的配合,周逸的理智彻底丢外太空去了。 野兽,冲破了牢笼。 不再满足于唇瓣的辗转。 “是不是男生的手……在这个时候都闲不住啊?” 苏晓晓迷迷糊糊地想着。 因为她感觉到,周逸原本捧着她脸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了下去。 一只手扣住的腰,把她往怀里按。 另一只手顺着背脊,慌乱又急切地游移探索。 隔着衣料煽风点火。 随后……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衣摆探去。 并且,一路...... 顺畅。 但突然间—— 苏晓晓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不对! ……那不行啊! “周逸!你手往哪呢!” 喘息不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等……哈……哈……别再......” “......了!” 倒不是她矫情。 而是…… 【番外·现世篇】:周队长的车技(177) 苏晓晓拼尽全力偏过头。 随后大口喘息着,将周逸推开了一点点距离。 “你、你给我停……停下!” 周逸动作一僵。 动作放慢。 但手没有立刻抽离。 呼吸异常粗重,像是在极力忍耐。 “……怎么了晓晓?不愿意吗?” 听见这句话,苏晓晓羞耻得都快抠破鞋底了。 大哥,这根本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啊! 你是真亲迷糊了吗?! “不、不是……” 苏晓晓咬着嘴唇,不敢直接去看他,把头埋得低低的。 “你……你是不是忘了……” “我今天……那个……在啊……” 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 澎湃的火气,因这句话逐渐冷却。 周逸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还未褪的......欲。 短短几秒,他的脸色越发精彩。 从茫然,到清醒,最后再到尴尬。 变化之快,让人咋舌。 红糖姜茶。 清淡锅底。 别受凉。 这些记忆回笼,狠狠抽了头脑发昏的自己一巴掌。 “抱歉晓晓,我、抱歉……” 那只正在作乱的手。 迅速被他抽了回来。 因为之前洗过澡。 所以晓晓穿的是宽松的休闲裤,系带松松垮垮的。 但这就导致了,刚刚某人探索地,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现在手掌一抽离,指背摩擦过布料,带起衣物摩擦的轻响。 “啊……” 变故来的太快。 苏晓晓本就被亲得腿软,身体大半重量都挂在他手臂上。 现在周逸又突然撤力。 整个人失去支撑,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扑通。” 整个人跌入周逸怀里,两只手慌乱中揪住了他的衬衣,才勉强没滑地上去。 这一撞,两人又贴在了一起。 但这回,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我靠! 刚才这家伙的手是不是…… 救命啊!!! 这可是大街上啊! 这要是再晚一秒喊停,他是不是就要直接把我...... 好想挖个洞,把自己、不对,这混蛋埋了! “我……我那个……刚才是……抱歉,现在脑子有点乱。” 声音涩得要命。 为掩饰尴尬,打破这窒息的氛围 周逸决定展现一点绅士风度。 他准备帮苏晓晓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她先上车。 周逸伸出手,去触碰把手上的感应区。 这本是闭眼都能完成的动作。 然而。 “嗒。” 没反应。 “嗒、嗒。” 依旧没反应。 他愣了神。 手指胡乱地在附近摸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准那个感应点。 平时灵敏无比的无钥进入系统,此刻死活不肯弹开门锁。 最后,他不得不低下头,借路灯仔细确认了下位置,才终于...... “咔哒。” 车门开了! 苏晓晓靠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看着平时爱装高冷的周大队长,此刻竟然连开个车门都手忙脚乱,甚至还差点把手指戳到车漆上。 那心中的羞耻感,竟奇迹般地散了不少。 噗。 什么嘛…… 原来他比我还慌啊。 连自己车的门都打不开了? 切,刚才那副游刃有余,果然全是演给我看的! 然而。 就在稍微放松的一瞬。 她突然反应过来件事。 等等,我刚才拒绝他用的理由。 我不愿意?——没说。 进度太快了?——也没说。 我觉得这样不好?——更没说。 反而,说的是......我来亲戚了?! 我靠!!! 苏晓晓双手捂脸,内心开始土拨鼠尖叫。 啊!你脸还要不要了?!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压根不是拒绝啊! 在他耳朵里,翻译过来不就是: “要不是因为今天身体原因不方便,我完全没问题的啊,直接跟老娘进行下一步就成。” 这不就=告诉他:改天再约! 都不算暗示了,而是明晃晃的邀约好吗 啊啊啊啊啊! 这下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 五分钟后。 车内。 副驾驶位。 苏晓晓系着安全带,眼神失神地看着窗外。 周逸单手把盘,脸上红晕虽已褪去,但嘴角那抹弧度却不止怎么的...... 又起来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之前说过,这里离苏晓晓的公寓很近,大概两三公里的路程,所以大概几分钟就能到。 “那个……” 周逸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不老实地伸了过来,去抓苏晓晓放在膝盖上的手。 啪。 某晓眼疾手快,拍开他的爪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开车就好好开!用两只手开!” “我单手随便开。” 周逸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只不过,还夹杂着点奇怪的内涵意味。 “我车技很好的。” 说着,又把手锲而不舍地伸了过来。 这回更加霸道,直接紧扣住十指,不给拒绝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苏晓晓也没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只是听到那句车技很好,脑子里的弹幕忍不住又开始跑偏,想起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场面。 车技? 你在影射什么? 以前怎么都没看出来啊,周逸同学…… 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是个隐藏的老司机? (′°Δ°`) 难怪你能共鸣高山的英灵! 破案了家人们。 不过真的奇怪,好好的高岭之花,怎么一谈起朋友来,突然就变得这么色……元气满满了? 而且这种事,难道智商高能自动解锁相关技能树? 怎么感觉比我这个阅片无数的成熟大姐姐还要熟练啊?! “切,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别回头翻车……呸呸呸,别不小心把漆给刮了,怪我没提醒。” 苏晓晓小声嘟囔了一句。 “翻不了。” 周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炯炯: “要翻也是在……别的地方翻。” 苏晓晓:“……” 救命!这车速快到我要跟不上了! 为了防止这天再聊下去,会变成限制级。 苏晓晓赶紧转移话题。 “那……那个!别闹了!” “今天可是周二,我还要上班呢!”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爬起来去打卡了,万一迟到全勤就没了……” “放心,迟到不了。” 周逸直接打断她的碎碎念,一边手打方向盘拐弯,一边自然接过话茬: “明早七点半,准时叫你起床。” “我在楼下等你,准点送你到公司门口。” 苏晓晓一愣,这种 “被全权安排明白”的感觉,竟然该死的让人安心。 以前每次熬夜后都得焦虑怎么爬起来,现在好了,闹钟和专职司机直接一步到位了。 周逸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顺便给你带早餐。但我对这片不熟,哪家好吃?” “哦哦!” 说到吃的,苏晓晓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前面的路口: “就前面那个路口左拐!那家胖嫂生煎!巨好吃!” “我要吃生煎,还要一碗牛肉粉丝汤!记住啊,要多放香菜!不放香菜是没有灵魂的!” 她不再矫情,而是理直气壮地指挥起来。 毕竟身份不一样了嘛! 他帮自己买早餐,天经地义! “好,记住了。” 周逸点了点头,嘴角微扬: “多放香菜。” “作为一名正在考察期的预备役人员,精准满足考官的口味需求……这是刷好感的基本操作。” 苏晓晓抿嘴。 哼,算你识相。 还记得考察期这回事呢? 觉悟还挺高,挺自觉的嘛。 车厢里流淌着一股安安静静的温馨。 眼看前面转个弯就要到公寓楼下了。 就在这时,耀眼银光划过黑夜。 两人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卧草?!” 苏晓晓叫了一声 “什么东西?!远光狗?!” 周逸眯起眼,迅速踩住刹车。 几秒后。 两人放下手,透过还没散去的视觉光斑,终于看清了。 根本不是车灯。 是两颗流星,拖着银白长尾划过天际线。 “……哇!” 苏晓晓发出了惊呼。 她睁大眼睛,整个贴在玻璃上,兴奋地指着窗外: “周逸快看,是流星哎!快快快!许愿!” 她赶紧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在心里默念。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周逸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随后微微闭眼,在心底许下了一个愿望。 几秒后。 苏晓晓睁开眼,满脸期待地转头问: “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周逸重新发动车子,神秘一笑: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小气鬼!” 苏晓晓撇撇嘴,但心情极好。 …… 第177章:「迷失」 “果然追上来了。” 徐一帆眯眼看向前方。 只见雨幕已经横亘在道路尽头,正不急不缓的平推过来。 四点左右,在高速收费站。 现在,直接怼到脸上。 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苦了胯下这辆猛兽。 “来了。” “晓晓,你再检查下雨衣拉链。” 他没回头,但声音很大,压过风声传了过去: “一定要拉到底,别一会灌水进去了,很冷的。” “还有手电筒,先拿在手里吧,等一下可能会用到。” 身后传来阵动静。 不一会儿,苏晓晓元气满满的回应就来了: “收到!” “放心吧军师大人!” “都裹严实啦!手电筒也准备好了呢!” “前面右拐?” 瞥了眼分岔路口,徐一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对!就是这条!” 苏晓晓低头看了眼手腕。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地图显示,这条巷子能过。” “虽然路可能有点窄,但是是最近的。” “行。” 徐一帆点头,看向宽阔的主干道。 虽然看不清远处的情况,但根本不用想。 神厄降临,恐慌爆发。 现在的环城主路,肯定早就因为连环车祸瘫痪了。 只有这种平时人少的旧城区,才有可能绕行过去。 “但这片地势低,容易积水……” 徐一帆皱眉,但也知道没别的选择。 其他路走不通,那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抓稳了。” “我们要进去了。” 引擎咆哮。 …… 哗啦!!! 噪音填满世界。 视线内一片模糊, 能见度不足三米,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坑。 深入老城区,坚硬的柏油路不见了踪影,路面也变得坑洼。 正如徐一帆担心的那样,这片地势实在太低了。 车速被迫降了下来。 积水越来越深,水花四溅。 不久后,便吞没了小半个轮胎。 浑浊的泥水,疯狂拍打车身,阻力大得惊人。 水位越涨越高,直逼车尾。 泥水顺着缝隙,倒灌进排气管。 “突突突……” 慢慢的,越野摩托咆哮变成了喘息! 接着。 “噗。” 排气管挤出声闷响。 在雨水里抽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四周,只剩暴雨砸水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烦躁。 徐一帆试着重新点火 —— 没反应。 不死心,又拧了把钥匙。 得。 还是没动静,看样子彻底歇菜了。 “草。” 徐一帆狠狠给了仪表盘一拳! 抹了把脸,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不行!” “排气管进水!车废了!” “晓晓!快下车!摩托车过不去,我们得徒步乐!” 他认命了,虽然早就聊想过这种情况。 可真遇上了,心里还是很不爽。 转身,看向车尾挂的军绿色帆布包。 徐一帆没去解。 算了,不要了。 带着这玩意儿涉水,就是个累赘。 “轻装!东西都别拿了!” 喊完,跨步下车。 可甫一落地,冰冷的泥水,便顺着缺口灌进高帮靴。 来了个透心凉,心飞......飞个锤子。 水太深,漫过小腿肚,而且还在不断涨。 “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倒水的声音,伴随急促的呼吸。 “啥啊这是,这什么破雨衣......真害死人了!” 徐一帆愣了下,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苏晓晓正站在水里,费劲地撕扯着那件黄色劳保雨衣。 刚才车速快,风雨大, 水全顺着领口灌进去了。 也让这件本为了防雨的装备,现在兜满了水。 不再是保护伞。 成了个重达十几斤的蓄水袋。 别说走路了,站都站不稳好吗。 “该死……这破拉链怎么还卡住了!” 苏晓晓一边扯一边骂: “包装袋上不写着什么出口级吗?” “还敢吹什么滴水不漏,渗水包赔?” “亏我还讲究什么因果,留了一张毛爷爷在那儿!” “这玩意儿的质量……” “跟我上次在拼夕夕买的9块9包邮雨伞一个德行!” “就一吸水海绵!” 呲啦! 猛一用力,劣质的塑料拉链直接崩开。 “呼……” 长出一口气,这件死沉的黄色垃圾被扔进水里,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徐一帆本能地想喊: “别脱!雨太冷了,会失温!” 话没出口,就卡在了嗓子眼。 看着那坨黄色胶皮,他反应过来。 也是啊,带着那几十斤的水袋,别说走路,怕是连腿都迈不开。 这个时候,跑不动就是死,脱了是对的。 只是,学妹这一脱...... 眼睛,像是被强力胶粘住,根本挪不开了。 没有雨衣遮挡,暴雨瞬间浇透。 晓晓那件黑色防风外套,此刻是敞怀的状态。 风一吹,衣摆向两边翻开。 用来做内搭的白衬衫,已经失去了遮掩的作用。 它湿成了蝉翼,黏糊糊得吸附在皮肤上。 那正中间。 每一寸肤色,都若隐若现。 黑外套,白衬衫。 强烈的黑白对比,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最要命的,是下半身。 牛仔裤因为浸水,布料无情勒紧她的双腿。 而那浑圆的大腿外侧,绑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腿包。 黑色尼龙绑带,紧紧勒在牛仔裤根部。 因为勒得紧,大腿内侧软肉被挤出一道极明显的弧度。 徐一帆喉结剧烈滑动。 干渴,火从丹田直冲头顶。 这……这谁顶得住啊? 目光不受控制,顺着绑带游走,脑子里冒出来个疯狂的念头。 ——勒这么紧,要是能解…… 就在这时。 “嘶——好冷!” 苏晓晓被冷雨一浇,打了个哆嗦。 她根本没注意到徐一帆的眼神,下意识地抓住了黑色外套的两襟。 呲啦。 一声轻响。 她飞快拉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底。 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湿透白衬衫。 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肤色。 瞬间被黑色防风面料严实地遮住了。 风景消失了。 只剩徐一帆没来得及收回,充满遗憾和燥热的眼神,尴尬停在半空。 靠,只看到几秒。 徐一帆心里空落落地。 看到了,却没看够,这不比一开始就没看到还要折磨? 得,别想了。 就算要想...... 也得先活着逃出去,找张床才有资格想吧? “咳咳……我们步行吧。” 强装镇定,他转身指向前方。 “但这片老城区巷子多,地标淹了……我分不清方向。” “嘿嘿。” 身后传来一针得意的笑声。 苏晓晓裹紧外套凑了过来,完全没意识身边这头“狼”刚才在欣赏自己。 “军师,你别慌。” “来,看看这是什么!” 徐一帆低头看去。 智能手表屏幕亮起,显示出清晰实景照片。 “当当当当!” 苏晓晓一脸的快夸我,得意地划着屏幕: “我早防着这一手!什么离线地图的都不靠谱,所以特意提前下载了Y城的高清街景图!” “这可是驴友实地考察过的!每个路口都有参照物!” 她指着一张照片: “看!这就是前面的路口!” “只要找到照片里的东西,就能确定路线!” 徐一帆愣了下,随即眼中露出由衷赞赏。 “厉害啊晓光同志!实景对照,这下稳了!” “那可不!包在我身上!” 苏晓晓自信满满对照照片,指着前方: “跟我走!” “照片上显示,路口有个特别显眼的标志——蓝色大号垃圾桶!” 她指着照片角落里的大家伙: “看见没?就在墙角!只要看到它,往左转就是大路!” “好。” 徐一帆点头,老实跟在身后。 然而,这一路,其实根本没看路。 因为苏晓晓走在前面,虽然上半身遮住了,但湿透的牛仔裤,还有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 就在眼前晃啊晃啊晃啊晃...... 这黑色绑带…… 勒得真特么紧。 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好想和学妹…… 徐一帆迷失了,脑子里现在全是些废料,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判断力。 “左转?行,左转。” “这什么?哦,是墙……” 就这么浑浑噩噩跟走了几分钟。 直到......两人站在一条死胡同里。 看着面前,高不可攀,一看就翻不过去的红砖墙。 徐一帆终于醒了。 “……” “……” 好的,翻车了。 “晓光同志?” 徐一帆抹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你的实景攻略……是不是该更新版本了?” “路呢?这特么是墙啊!红砖实心的啊!” 苏晓晓一脸懵逼,低头狂戳手环上的照片: “不对啊……照片显示这里明明有路……蓝色垃圾桶就在路口啊!” 她不死心地四处张望。 突然,眼睛一亮,指像积水里正在漂流的东西。 “看!参照物是对的!照片里的蓝色垃圾桶就在那儿!” 徐一帆顺着手指看去。 确实有个蓝色东西,也确实是个蓝色塑料大垃圾桶,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的。 但…… 被苏晓晓当成“永久地标”的玩意儿,此刻正漂在浑浊水面上。 打着旋儿,顺着湍急水流,慢悠悠往反方向飘去。 还TM越飘越远。 看这架势,似乎还打算去下一个路口上岗。 “……” 徐一帆血压突然有点高。 不仅是因为参照物漂走,更是因为突然意识到 —— 自己刚才也是个瞎子! 要不是少看两眼学妹的屁股和大腿,多看两眼路。 至于走到这死胡同? 徐一帆啊徐一帆! 你色迷心窍!活该被困! 但你不能拉着小学妹一起下水啊! 在这场足以淹没城市的暴雨面前,所谓的“实景参照物”,成了个天大笑话。 而徐一帆,也在对自身的拷问中。 彻底…… 迷了路。 第178章:「动摇」 天空就像是破了个大洞。 这还能叫雨吗? 简直是神明拿着盆水,往这座城市里倾倒。 积水彻底没过了小腿肚,向着膝盖逼近。 看着四周的红砖墙,看着那个水面上打旋飘走的蓝色垃圾桶。 两人心中的希望,被一点点无情的掐灭了 他们迷路了。 离线地图彻底失去了作用。 而苏晓晓的驴友地标,这个就不提了,在目前一点p用没有。 两只落汤鸡,被困在水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未来。 血红色的提示,于两人视野中同时跳出。 【警告:道具“避厄香”效果已耗尽。】 这行字一弹出,两人感觉周围的空气讲了好几度。 “那个......军师啊。” 身后突然声音,夹着雨声,听不太清。 徐一帆立刻转身。 “下一把……下一把我们先去搞艘船……这把……这吧就这样吧?” 她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疲惫。 “反正......BUff也没了,估计跑不掉了......” “不行!” 徐一帆大吼。 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倒计时还没结束,只要没到最后一秒,就不能放弃!” 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狂飙,之前的挣扎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放弃,那不就等于承认是因为他刚才的走神,才导致了现在的绝境? 他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哦好……我听你的。” 苏晓晓没跟他争辩,只是垂下了头。 徐一帆咬着牙,转身继续探路。 他打着手电,目光不断地搜索。 终于,他看到了一栋小楼。 “前面!晓晓你看前面!” 他手指着前方,语气里满是兴奋。 “前面有个房子,虽然塌了一半,但楼梯还在。” “我们先上去避避雨,休整一下!” “走,我们过去!” 他说着,迈腿趟过水流往前走,同时回过头,下意识地想去拉苏晓晓。 然而,手伸了个空 身后没人。 那道一直跟在身后的身影,不知何时,停在了几米开外。 她低着头,双手捂着自己。 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晓晓?” 徐一帆心脏猛烈跳动。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让他立刻转身跑了回去。 他快步走到苏晓晓身边,赶紧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苏晓晓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儿抖个不停。 是那种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 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了里面那层单薄的衣物,带走了体温。 半晌后,她才努力挤出两句话。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对......对不起,我好没用。” 她的嘴唇冻成了青紫色。 牙也在打架,咯咯的响个不停, 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居然出现了涣散的情况。 失温症。 冷! 她太冷了,冷的已经失去力气,冷的正在流逝生命。 徐一帆慌了。 一阵无比的心痛袭来。 他怎么能忘了! 她是女生,体质本来就比自己弱啊! 而且她还把雨衣丢了,就穿着件那么薄的外套,怎么受得了? “晓晓,别急。” “马上,马上就不冷了,我背你!” 二话不说,徐一帆直接背起苏晓晓。 两只小手搭在他肩头。 一片冰冷,半点体温都感觉不到。 隔着衣物,能清晰地感觉到学妹在发抖。 “前面有房子!上了楼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他狂吼着,像是在给她打气,又或是给自己。 在没膝的深水中,踉踉跄跄地前行。 近了。 那栋楼就在眼前。 可是,当徐一帆冲到楼下时,心凉了半截。 那截看似还在的楼梯,中间断了整整两米。 上不去。 如果在平时,他能轻松爬上去。 但现在,背着一个人,在暴雨中爬这种断梯。 他做不到,实在太滑了。 绝路。 徐一帆不死心,打着手电又往别处钻。 “没事的,肯定有路的,肯定有别的地方能上去。” 他嘴里不停念着,步伐却越来越沉重。 但背上的女孩呼吸声越来越微弱,那原本还能箍住脖子的手臂,一点点的松脱了。 终于。 徐一帆脚下一滑,不小心整个人摔进了泥水里。 但他拼命的弓起背来,不让学妹碰到水。 半分钟后,他狼狈地坐在了一处墙根下。 这是一处稍微高些的台阶,水还没漫上来,但也仅此而已了。 头顶有块破洞雨棚,这才勉强挡住了狂暴的雨柱。 苏晓晓靠着墙,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地发着抖。 “学长,抱……抱我……” 声音很小,在暴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 “我好冷……真的好冷……” 她已经没有意识了,忘了害羞,忘了男女之防。 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想要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 徐一帆僵住了。 他没有犹豫,张开双臂,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软,学妹的身体非常软。 如果在半小时前,面对这样的投怀送抱。 他会心猿意马,会热血沸腾。 但现在。 他心里只有悔恨这一种情绪。 太冰了,真的太冰了。 怀里的躯体,像是从冷藏库拿出来的,透骨的寒意顺着胸膛传导过来,浇灭了所有的旖旎。 “为什么......” 怀里的人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神厄大BOSS还不来啊......”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好痛......头好痛......身上也好痛......” “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一下子把我带走啊......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冷......” 每个字,都狠狠扎在徐一帆的心上,搅得他痛不欲生。 他张嘴,想要说些鼓励的话。 “坚持住” “别放弃” “我们还有机会”。 可说的出口吗? 鼓励?你有什么资格鼓励? 如果不是你在路上三心二意,走神了十分钟。 如果不是你盯着人家的腿想入非非,也许早就找到了路 也许她根本就不用受这种罪! 是你的错啊。 就是你那点猥琐的心思,害了她。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 喉咙像是堵住了,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只能混着雨水咽进肚子里。 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像个无能的废物一样,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再紧一点。 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余温,去温暖即将熄灭的炭火。 “呜……” 怀里传来极力压抑的呜咽。 她想哭。 但因为太冷了,没力气了,所以哭不出来。 这一刻,感受着学妹的痛苦。 徐一帆心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果…… 如果注定要在这个该死的循环里不断挣扎。 如果注定逃不出去。 与其,像这样狼狈地死在泥水里,受尽折磨,在痛苦和寒冷中离去…… 是不是……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哪怕只有几个小时,好好地过? 能不能就是,给她买杯热奶茶,带她去吃顿热乎饭。 或者…… 就在某个角落,一起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学校长廊?图书馆?公园? 就不能,在绝望来临前,好好地享受一会? 哪怕最后会死,那也该死得体面一点,温暖一点啊。 …… 十几分钟后。 怀里的颤抖停止了。 不是因为暖和了,是生命力耗尽前最后时刻的平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晓晓?” 徐一帆颤抖着问道。 没有任何回应。 已经不能回应了。 就在这时。 那股熟悉的的冰冷终于来了。 喧嚣的雨声,在一瞬间远去。 世界安静了。 徐一帆抬起头。 看着雨幕中那个逐渐扭曲的世界。 他失去了恐惧。 这一次,他心里竟然对这看不见的死神产生了一丝感激。 因为这该死的折磨,终于能结束了。 他闭上眼,把下巴抵在怀中女孩额头上,任由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循环的钟声。 再次敲响。 …… 【剧本角色苏晓晓,徐一帆已死亡。】 【死因:冻毙 / 抹杀。第五/八次循环结束。】 【剧本角色体质上限强制降低 3%。徐一帆情感封印百分之十。】 第179章:「太阳」 雨已经停了。 但那股湿冷,却怎么也忘不掉了。 不是身上的,是心里的。 徐一帆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 嘈杂的抢饭声、餐盘碰撞声,还有情侣的嬉笑声。 他又回来了。 但他只觉得冷。 上一秒的画面太清晰了。 断裂的楼梯,漏水的雨棚 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 “学妹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手指死扣餐盘边缘,指节泛白。 全赖他。 要不是那点龌龊心思,要不是走神看错路。 她哪用遭这罪? 那么惨烈的死法…… 她现在,应该恨极我了吧? 或者,发现我是个不靠谱的废物,决定甩了我自己单飞? 就在他陷入深度的自责时。 “砰!” 食堂大门被大力推开。 正午阳光泼洒进来,一道身影处在光晕里,亮到刺眼。 “徐三——!!!” “徐三学长!!你在哪儿啊!!!” 一嗓子,直接盖过了食堂内的嘈杂! 喧闹的食堂,因为某人直接静音了。 几百双眼睛,齐齐行了个注目礼。 那儿站着一个女生。 短头发,白裙子,眼睛特别大。 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搜索什么宝贝一样,在人群中疯狂扫荡。 徐一帆愣住了。 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没有恨意,没有埋怨,更不是嫌弃。 她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自带一身光芒和灼热,把他心里那场冷雨撞了个粉碎。 心跳,在这个瞬间,猛然加速。 隔壁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正讨论那些上热搜的诡异新闻呢。 结果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断了话茬。 “卧槽……这妹子谁啊?这么猛?” 四周响起低语声。 “徐三?这名字听着,怎么像个跑堂的......听着好土。” “哎?那不苏晓晓吗?就超自然社的那个。” “哦,就是上个月满世界发末日传单那个神棍学妹?” “对对对!就是她!这是又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看这架势,不像行为艺术,倒像是来捉奸的……或是要当众表白?” “那可真有点意思啊,这可是大型社死现场,快快快,录下来录下来” 就在这时。 苏晓晓的视线终于瞄准了徐一帆。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 徐一帆脑子一热,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一下站了起来,在这个数百人的大场子里,下意识地举起手,喊的破了音: “我在这儿!” 哗! 全场沸腾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怼到了徐一帆身上。 有看戏的,有嘲笑的,还有骂骂咧咧的。 “哦哟喂~原来这是把食堂当自家客厅了的情侣啊。” “年轻真好,有活力!” 徐一帆高举的手突然僵住了。 理智回归大脑。 虽然没有了之前的燥热欲望,但现在,脸好烫。 火辣辣的烫。 他堂堂文学院大才子,高冷男神的人设…… 碎了,碎得稀巴烂。 但放飞自我的苏晓晓显然不在乎。 还觉得这群NPC反应真好玩。 还是那句话,只要世界一重置,谁还记得谁尴尬? 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找到你啦!” 她欢呼一声,顶着无数的目光,冲了过来。 熟络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气还没喘匀,就先把那张笑脸怼到了徐一帆面前: “呼……呼……累死我了!” 徐一帆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红扑扑的,充满了生气。 和记忆里那张青紫色的小脸重叠在了一起。 然后,又慢慢分开。 活着,可真好啊。 “那个……” 徐一帆清了清嗓子,试图捡起点碎了满地的包袱,压低声音: “嘘——!晓晓,低调点。” “这么大声喊名字,容易社......容易暴露!” “哦哦哦!对哦!” 苏晓晓吐了吐舌头,却一点也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反而俏皮地敬了个礼: “晓光同志明白!你讲的对头!徐三军师!” 徐一帆无奈地扶额。 算了,随她去吧。 “那个……” 苏晓晓揉了揉肚子,眼神飘向徐一帆面前的餐盘,咽了口口水。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刚重生,但我突然好饿啊。”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饿? 徐一帆觉得有些奇怪。 这有点不对劲啊。 按理说,时间回溯到中午12点。 这时候饭菜刚打好,还没动筷子。 饿当然是正常的,但不应该饿成这样啊。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不仅仅是晓晓,连他也感觉到了。 全身的酸软感,还有这种好像饿了很久的感觉…… 没有随着重置而消失。 反倒像是累积下来了一样。 徐一帆眉头微皱,感觉十分古怪。 难道,重置并不是完美的? 还是说,我们的饥饿和疲劳这种生理状态. 其实是不跟随着时间同步的? 但看着眼前眼神炯炯的苏晓晓,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丢到了脑后。 管它呢。 既然饿了,那就吃饭啊。 上一轮都没能让她吃顿好的,这此绝不能再留遗憾。 “吃。” 二话不说,徐一帆直接把面前那盘糖醋里脊推了过去。 动作豪横地,像个暴发户一样。 “不够再去打。想吃什么?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是葱油鸭肉?” 他指了指窗口。 “放心吃,管饱。” 这意思,学长是要请客? 眼睛一下亮了。 苏晓晓思考了几秒,立刻想到了想吃的。 麻辣烫!特辣的那种! “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 还没等麻字出口,徐一帆就抢先,轻飘飘地砸过来一句话。 “啊?” 苏晓晓愣了愣,嘴还保持着微张的状态。 “就后街,装修最好的那家。” 徐一帆语气随意,像是早有打算. “咱们之前结成同盟,只光顾着去图书馆找线索,还没来得及庆祝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反正时间还多,还有四个小时。” 他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听着还特舒服的理由。 “就算要做准备,那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啊,你说对吧?晓光同志。” 苏晓晓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庆祝? 现在庆祝? 徐一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不是跟我抱怨过吗?第四次循环的时候,你去吃了那家,结果因为难受,啥味儿都没尝出来。” “太亏了。” “今天咱们去把它吃回来。极品雪花肥牛,毛肚虾滑,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客。” 苏晓晓懵了。 那家火锅店? 那可是她心里的痛啊! 花了八百大洋却吃了个寂寞! 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这种随口抱怨? 突然,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哇哦学长请客!还是大餐! 这也太够意思了吧! “哇!” 苏晓晓眼睛弯成了月牙。 “耶!军师万岁!老板大气!” 嘈杂的食堂,再次安静下来。 隔壁桌的几个男生,看着眼前这一幕表情复杂。 “……啧啧啧。” 其中一个摇了摇头,一脸的牙疼: “这两人,怎么还演上了?” “这苏晓晓到底给这学长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就这么宠着?” “妈的,我饱了。还没吃呢就被塞一嘴狗粮。” 议论声作响,但苏晓晓完全没在意。 她欢呼起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我要吃虾滑!两份!不对,三份!这次谁也别想拦着我尝尝味儿!” “准了。” 徐一帆大手一挥,答应得痛快。 但视线一转,落在面前才动了几筷子的午饭,脸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勤俭节约的大好青年,让他把好好的饭菜倒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这些菜怎么办?倒了?” 他有点犯难。 “倒了?那哪行!” 苏晓晓立刻护住餐盘,一脸严肃: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她眼珠一转,很快就想到了好主意: “有了!” “学校后门花坛那儿,大黄经常在那晒太阳!” “我们把这个打包,带给它吃吧!” “那只猫可肥了,平时我就常喂它。咱们这把吃顿好的,也让它跟着开个荤!” “争取把它喂得跟熊猫一样圆!” 徐一帆看着她。 看着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怎么给一只野猫加餐。 正午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泛着金边。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光吧? 哪怕末日即将到来。 她依然会为了浪费食物而心疼,依然会惦记一只流浪猫有没有饭吃。 但也正因为这样…… 这里才不像个死局。 “行。” 徐一帆站起身,端起餐盘,嘴角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听你的。” “打包,喂猫。” “然后......去吃火锅!” 第180章:「微漾」 学校花坛边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 “晓晓,你确定那只猫在这儿?” 徐一帆手里拎着打包盒,怀疑地看着眼前的草地。 “嘘!” 苏晓晓把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然后蹲下身,冲着草丛轻轻唤了句。 “咪,咪咪!开饭啦!” 刷啦啦~ 花坛深处传来晃动。 随后,一团橘黄色肉球蹿了出来。 不对,这还是喵星人? 分明是只橘色小猪好吧。 “好家伙……” 徐一帆惊了。 “这体脂率严重超标了吧?” “是你把它喂成这样的?” 猫咪咪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不屑地抬起头,冲着晓晓软软地叫了声,直接无视这个说它坏话的人类。 “哪有!学长你别乱说!” “是大家喂的!它吃的是百家饭!我也就是......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才给它带点加餐!” “哦豁!还挺可爱。” 看到苏晓晓那躲闪的小眼神。 再结合橘猫对晓晓“亲儿子见妈”的热情劲。 他心中已经了然。 得,看来这猫肚上的每一两肉,都姓苏。 不过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当下这种时候,真的还挺治愈。 他有点意动,准备过去伸手薅两把。 可刚动,就被苏晓晓一把拽住袖子。 “哎!你别动!” 苏晓晓一把给他拽了回来。 “干嘛?” 徐一帆有些懵。 苏晓晓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 徐一帆看过去。 那站着个男生,手里拿着个本本,眼神犀利地扫描着四周。 “那是风纪委的草坪守护神——唐学长。” 苏晓晓一脸警惕地压低声音。 “人送外号三葬。上次我就踩了一脚泥,被他抓住整整念了二十分钟!从爱护公物讲到人类文明衰退,最后还上升到了宇宙熵增定律,搞得我差点当场皈依佛门。” “要被他缠上,别说吃火锅了,末日开始前都得交代在这儿听他念经。” 徐一帆忙缩回手。 好险。 难怪都说大学里卧虎藏龙呢。 “看我的。” 苏晓晓把打包盒打开放在地上,然后冲着那只橘猪招了招手: “大黄,快来,今天全是肉!这可是最后的……啊呸,豪华午餐哦!” 大黄猫鼻子一动,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埋头苦吃。 一人一猫。 女孩蹲在地上,笑眯眯地摸着毛发。 一副岁月静好。 徐一帆插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不再往前走的话。 似乎,也不错? …… 喂完猫,两人来到热闹的后街。 烟火气扑面而来。 叫卖声,油烟味,来来往往的学生。 徐一帆的目光扫过街边,脚步停了下来。 有个东西,必须得先到手。 那块麒麟玉佩。 “晓晓,你在这等我一下。” 扔下这句话,他朝地摊方向走去。 “啊?哦……” 苏晓晓刹车。 她站在原地,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徐一帆蹲在个看着特寒酸的小摊前,正跟摊主大妈说着什么。 苏晓晓嘴角抽了抽。 那摊子上摆的全是花花绿绿的廉价玻璃,一看就是从义乌按斤批发的。 他去那干嘛?进货啊? 街上吵,隔着几米远根本听不清。 于是她往前走进几步。 刚靠近,就听见摆摊大妈自带混响的大嗓门。 “小伙子有眼光啊!这可是正宗昆仑玉!” 话刚说完,大妈就一眼瞟见了,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的苏晓晓。 大妈眼神立刻变了。 她压低声音,冲着徐一帆挤眉弄眼,手还朝苏晓晓指了一下。 “是送女朋友的吧?” 徐一帆低头看着熟悉的玉佩。 干脆地应了一声: “是啊。” 听他承认,大妈更来劲了。 “那就听阿姨的,就买这个!这个寓意也好!” “这可是老讲究了!麒麟送子你知道不!” 大妈神神叨叨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徐一帆面前晃了晃。 “三年!” 紧接着又快速切换成两根。 “保管给你生两个大胖小子!” 看着大妈卖力的推广,徐一帆心情突然非常好。 他没像往常那样一脸无语,反而点了点头: “借您吉言。” “这寓意确实不错。” 不远处,苏晓晓惊得原地起跳。 不是, 麒、麒麟送子?! 还大胖小子?!还三年抱俩! 而且这徐一帆,他居然还点头?! 不仅点了,还点的那么干脆利落! 苏晓晓的脸红成了番茄。 不、不是吧? 学长他......他买玉就是为了这个?! 虽然我们是结成了同盟,虽然他还要请我吃火锅...... 但我们其实才认识一下午啊! 这就开始考虑下一代的问题了?! 甚至连KPI都定好了?! 苏晓晓感觉要发烧了,脑子里不断循环着大妈那句「三年抱俩」。 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徐一帆回来了。 “走吧。” 苏晓晓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他。 “那个学、学长……” “嗯?怎么了?” 徐一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嗯?怎么了?” 苏晓晓咽了口唾沫,指向他手里的玉。 “那个,这个是干嘛的?” “都末日了,你买个饰品戴着有什么用?不会有什么特殊用途吧?” “特殊用途?” 徐一帆一脸坦然地举起手里的玉佩。 “哦,你说这瑞兽麒麟啊。” “这东西能保佑平安,辟邪挡灾。咱们任务艰巨,不管灵不灵,带个吉祥物在身上总没坏处。” 苏晓晓一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确实。 都世界末日了,有点玄学加持也挺好。 “给我看看呗?到底是啥神兽?” 她好奇地一把抓住徐一帆的手腕。 然而这一看,她的眉毛顿时拧成了麻花。 硬币大小的玉,绿油油的。 对着光看还能看到里面的气包,成色就跟啤酒瓶底差不多。 最离谱的是上面的雕工。 “你确定这、这是麒麟?” 苏晓晓声音都变调了: “长着兔子耳朵,身子像大猫猫,尾巴细得像老鼠……这也太敷衍了吧?” 这哪是瑞兽,看着贼眉鼠眼的。 怎么看都像个混进神兽队伍的奸细。 “学长,你绝对被那大妈坑了!” 苏晓晓顿时急了,这可是两百块钱啊! 够吃好多顿食堂了! 她一把拽住徐一帆的袖子,转身就要往回走。 “不行,这也太黑了!咱们找她退钱去!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徐一帆纹丝不动,反而手腕一翻把她拉回。 “退什么?” 他把那块玉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 “我就是看中它这个样子,不然我还不要呢。” “哈?” 苏晓晓懵了: “你审美没事吧?这丑东西哪里好了?” 徐一帆没解释。 他突然凑近一步,把绿油油的玉佩举到苏晓晓脸颊旁。 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来了一句: “仔细看……” “这只可爱的小怪兽……像不像你?” 苏晓晓整个人都懵了。 像我? 他说这个求子......啊呸,这个四不像长得像我? 等一下。 刚大妈还在那喊麒麟送子,他点头就买了。 现在又说这玩意儿像我。 这不是变相说我是他那啥吗? 这什么鬼情话啊! 看着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徐一帆心情大好。 逗这丫头,实在太有意思了。 “走吧。” 他收起玉佩,忍笑转身。 苏晓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着前面的挺拔背影,她气得直跺脚。 “谁像那丑八怪了!你才像好吗!” 虽然嘴上骂着。 但看着那个背影,她嘴角很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哼。” 她小跑两步就追了上去。 “徐一帆你给我站住!” “我要吃两盘、不对三盘虾滑!吃穷你!!” 第181章:「风动」 从火锅店出来。 苏晓晓一脸的满足。 脚底下像踩了棉花,飘飘然的。 什么末日,什么循环,在学长请吃的这顿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统统都得靠边站。 “嗝……” 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冲着徐一帆竖起大拇指。 “军师,讲究!” “这顿火锅,我愿称之为最强!” “特别是那只松叶蟹,那个蟹腿肉啊……嘶,咯会。” 徐一帆看着她嘴角微扬。 然后看向手机屏幕。 支付记录:一千二百八。 看着那个数字,他的心抽抽了一下。 他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也就两千多块。 这可不是一个月的生活费,而是他这学期的全身家当。 平时他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恩格尔系数无限接近100%。 结果这把,一顿饭就干掉了一半身家。 妥妥的倾家荡产。 但转头。 看着女孩因吃饱喝足而弯成月牙的眼睛。 心痛突然就散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大不了就去送外卖兼职嘛。 但只要眼前这个人能开心。 什么都值了。 两人并肩,走在垃圾街绿化带旁。 “晓晓。” 徐一帆停下脚步,指向一家排长队的奶茶店。 “要不要喝奶茶?” “你吃这么辣,一会嘴里该难受了。” “旁边有家一点点,我去买两杯奶茶给咱们解解腻。” “哎!别动!” 苏晓晓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把按住的手。 “啊?”徐一帆一愣。 “你都请我吃那么贵的火锅了,这杯奶茶要是还让你请,那我成什么人了?” 苏晓晓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冲他晃了晃手机。 “再说了,我也不是只会蹭吃蹭喝的好吗!” 苏晓晓转身向奶茶店跑去,倔强小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不用你去排队,我已经买好啦!” 没过两分钟,她就像变魔术一样,拎着两杯奶茶跑了回来. “当当当当!” “刚在那啃螃蟹腿的时候,我就算准时间下单了!” “不用排队,拿了就走!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呀?” 她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杯直接塞进徐一帆手里。 徐一帆握着奶茶有点发怔。 一看标签:波霸奶茶,全糖,去冰。 “快尝尝!” 苏晓晓捧着自己那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一口,瞬间就治愈了!特别好喝!” 看着那献宝的模样,徐一帆心里暖烘烘的。 因为穷,他以前压根不碰这种十几二十块的奢侈品。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喝到女生买的奶茶,居然是在世界末日。 “好。” 徐一帆想都没想,就着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刻下一秒。 眉毛控制不住地跳动了起来。 咳! 甜,齁甜! 这就是传说中的全糖?! 这哪是喝奶茶,这分明是喝了一口浓缩糖浆啊! “怎么样怎么样?很好喝吧?” 徐一帆强忍着嗓子眼那股腻人的甜味,硬生生全咽了下去。 看着苏晓晓灿烂无比的笑脸。 那句太甜了,在嘴边转了一圈后,变成了 “嗯。” 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真好喝。” 真的很甜。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生活已经够苦了,偶尔齁一下,真心不错。 两人沿垃圾街继续走着。 呼, 风动,带着些许凉意。 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旋转着往上飞。 苏晓晓正低头戳着吸管,想把沉底的珍珠吸上来。 一阵乱来的风儿,突然把她的短发吹了起来,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糊在了她眼前。 还有一缕,刚好粘在她嘴角边。 “呸呸!” 苏晓晓双手捧着超大杯奶茶,在那儿狼狈地甩头,想要把头发甩开。 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徐一帆看着她, 看着她鼓起的小脸。 那一瞬,心像是被扎了一下,有点疼. 这个女孩,已经经历那么多次循环。 可她还是这么用力地在活。 他停下脚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晓晓,别动。” 苏晓晓停下甩头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徐一帆把手指伸过去,指尖微凉,将那缕碎发小心翼翼地勾起。 然后,温柔地别到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耳廓。 周围嘈杂的叫卖声,汽车的鸣笛声,都在这一瞬间远去。 做完这个动作,徐一帆并没有马上收回手。 他的视线停留在苏晓晓脸上。 阳光透过被风吹乱的树叶,在眼底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眼神,与平时的他大不相同。 像是一种,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的,深邃与专注。 两人目光相对。 苏晓晓能体温正在直线上升。 身体很烫。 被他碰到的耳朵更烫。 烫得她有些发慌,却又不想躲开。 就在暧昧即将冲破临界点时。 “咳。” 徐一帆突然惊醒,触电似地收回了手。 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风大了。” “走吧,我们先去五金店,把包和装备买了,然后准备出发。” 他转过身,想要迈步。 试图掩饰刚才那瞬间的悸动。 然而,衣角突然被拉住。 停下脚步。 低下头。 只见有只手,正拽着他的衣摆。 “晓晓?” 徐一帆诧异地回过头。 此刻的苏晓晓其实自己也懵了。 我在干嘛? 拉住他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脑子却没跟上。 我拉他干嘛呀? 刚认识半天,就这么上手了? 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很随便,很肤浅? 纠结,但也只限纠结几秒。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矜持个屁啊! 这可是末日!是世界末日! 谁知道这循环还能不能再出去? 这个冰冷的世界,除了学长陪着我,还有谁?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成功解决了循环,我们也都活下来了。 就徐一帆这条件 长得帅,高个美男实锤 智商高,性格又好,不油腻,还这么会照顾人。 一旦回归正常生活,那不得被一群女生围着? 到时候还能轮得到你苏晓晓?! 既然是潜力股,既然是陪我出生入死的战友…… 那为什么不抓紧?! 面子? 那种东西留给下辈子吧! 冲了! “怎么了?” 徐一帆见她不说话,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 “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 “学长。” 苏晓晓突然抬起头。 她的脸很红,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徐一帆。 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徐一帆被这眼神盯得心头一跳: “什、什么?” 苏晓晓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学长,能不能像上回那样......再抱我一下?” 第182章:「升温」 风还在一直吹。 卷动树叶,沙沙声不止。 但此刻,两人间的氛围却凝滞住了。 “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这话撩人。 撩拨了少年,撩动了心弦。 抱、抱一下?就在这里?现在? 徐一帆的喉结滚动了下。 咚咚咚、、 心跳加速。 理智告诉他应该矜持,应该开个玩笑应付过去。 可思想,却难以控制地歪了起来。 上一轮。 冰冷的雨,湿透的人,紧紧贴在身边,缩在他的怀里。 那时,他只知道心疼,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可如今看着眼前可爱的少女。 当那湿身画面再次浮现眼前时,味道就变了。 身体升起难以忍受的燥热。 徐一帆,你个老色批! 他在心里狠骂自己。 人把你当战友,只是想寻求一点安全感,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骂归骂。 那种想要触碰她,想确认她真实存在的渴望,却根本按捺不住。 快答应她啊! 你个怂货!这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 徐一帆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平时写文洋洋洒洒几万字的文学系大才子,这会儿却卡文了。 “那个晓晓,我......” 怂啦。 关键时刻,该死的纯情(没经验)又占了上风。 看他在那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苏晓晓突然感到十分新奇好玩。 心中的慌乱都消散了不少。 咦? 平时二五八万的徐三,居然也会害羞? 看来有戏啊! 自信心膨胀了起来。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偶像剧看得多啊! 那些韩剧里的女主这时候都是怎么做的? 只要胆子大,男神带回家! 徐一帆这种闷骚型的,就得用直球砸!砸晕了扛走! 敌军示弱,我军大好的进攻时机来了 ! 得寸进尺这方面,可是她的强项。 不说话是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啦! “那个、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苏晓晓深呼吸,给自己壮了壮胆。 低头看向手里捧着的超大杯。 这玩意儿两只手拿着都费劲,实在有点影响发挥。 于是她先把奶茶小心放在路边台阶上 这可是全糖的,洒一滴都是对糖分的不尊重。 腾出手来后,她往前一步,直接缩短了最后的那点安全距离。 她张开双手,摆出霸王硬上弓的架势,朝徐一帆扑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 手还没碰到徐一帆的腰。 滚烫的大手,就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啊咧?” 苏晓晓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视野就飞了起来。 徐一帆往前一跨,一手揽住她腰 用力往怀里一得。 砰,撞在了一起。 “唔!” 苏晓晓的脸直接撞上了他的胸口。 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全忘到爪哇岛去了。 耳边,是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快到起飞的心跳声。 两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晓晓。” 头上传来沙哑的声音。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 “你自己送上门的。” “别后悔。” “我......” 脑海里弹幕炸了。 啥玩意? 后悔?后悔什么? 大哥你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刑啊? 什么叫我自己送上门的?我外卖吗? 而且......这语气怎么突然从{战友番}变成了{霸总强取豪夺}了? 你是拿错剧本了吧?! 还没等她弄清此话内涵。 手臂的力度突然小了下来。 但没有放开。 他双手捧住苏晓晓的脸,轻轻抬起她的头。 徐一帆的眼眸黑亮。 眼中翻涌着赤裸裸的情绪。 不是什么深情似海的爱意。 而是压抑了太久,经历了数次死亡在绝望和恐惧中反复横跳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的渴望。 还有两个小时,该死的循环又要开始了。 还要什么克制? 还要什么绅士? 去他妈的末日。 去他妈的神厄。 这一刻,他只想做点想的事。 徐一帆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近在咫尺的的红唇上。 苏晓晓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她瞳孔收缩,手忙脚乱地想要推拒,嘴里语无伦次: “等、等一下啊!” “学长......我说的是抱一下!单纯的抱而已......” 剩下的字,没再能出口。 因为某人根本没给机会。 徐一帆俯身。 唔……!! 苏晓晓睁大了眼。 睫毛颤抖,轻抚过徐一帆的脸。 软,热。 还有腻人的甜。 苏晓晓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地。 最后。 她放弃了抵抗。 名为多巴胺的东西俘虏了她。 手搭向徐一帆的腰侧 抓紧了他的衣服。 身体的温度飙升到了沸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桑拿房。 ……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徐一帆才慢慢停了下来。 但他依然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紊乱。 两人谁都没说话。 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过了两分钟。 苏晓晓才成功重启了大脑。 随着理智的回归,她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亲、亲了?! 刚才那是亲了吧?! 完了完了...... 苏晓晓,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你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主动了? 是不是那个求抱抱的眼神太拉丝了? 不然学长怎么会这么失控? 肯定是因为我太迷人! 才把他勾得理智全无。 可是…… 可是本姑娘真的只是想单纯地被抱一下啊! 这下可好, 学长好像完全误会了!!! 看着徐一帆依然带着火气的双眼。 苏晓晓咽了口口水,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她干笑两声,眼神乱飘 身子拼命往后仰,试图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那个学长,我也抱到了,你也......咳咳。” “那、那个还可以哈?” “大家都挺投入的,看来战前动员效果还不错!” “哎呀,时间不早了!还有好多正事没干呢!要不先去买装备吧?” “咱们是正经队伍,可不能沉迷美色……啊呸,不能沉迷摸鱼!” 见徐一帆还是不动,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一本正经地劝道。 “那个......学长,真的,适可而止。” “老话说得好,纵欲伤身……为了咱们接下来的战斗力,要克制!克制懂不懂!” 说完,趁着徐一帆思考的空档。 她灵活地一矮身,想要往旁边溜去拿奶茶。 只要拿到奶茶,我就立刻开启疾跑! 可就在快滑出去的时候。 咚一声闷响! 徐一帆左手越过她的头顶,重重拍在她身后的梧桐树上,震得树叶哗啦啦一阵响。 苏晓晓的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 面前是徐一帆灼灼的眼神。 完美的禁锢,根本无处可逃。 维持着这姿势,徐一帆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 “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怎么,点完火就想跑?” “我、我没有……” 苏晓晓欲哭无泪。 “我就是单纯的……想喝口奶茶压压惊……” 徐一帆根本不听解释,再次捧起了她的脸,用拇指轻轻刮了刮她湿润的唇角。 狭长的眼睛眯起,笑的有点坏。 “苏晓晓。” “你不知道......美人在怀,会乱我心曲吗?” 苏晓晓:“......哈?” 说啥玩意呢?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这、这什么羞耻台词? 学长你的画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骚包? “既然你先招惹我......” “那就别怪我不守规矩了。” 苏晓晓白眼一翻,立刻反驳了起来。 “哈?我不服!我要上诉!” 她不服气地用力戳着徐一帆的胸口。 理直气壮。 “徐一帆你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Ok?” “我刚才说的是抱一下!是拥抱!HUg懂不懂?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是你自己把抱一下阅读理解错了!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招惹你?” 苏晓晓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都挺直了: “你这就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就是想找个借口耍流、、、、唔!” 抗议无效,上诉被驳回。 他又来了。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青涩地触碰。 攻城略地。 无师自通。 苏晓晓一下傻眼了。 这、这怎么还有二阶段的?! 而且这技术,迭代也太快了点吧?! 徐一帆手掌托着她的脑袋,根本就不给换气的机会。 原本想推拒的手,早就没了力气。 为了不让自己顺着树干溜下去,只能抓着他的衣领。 …… “哎哟卧草......”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的时候,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几个正准备去网吧开黑的男生,刚好路过。 刚刚的拍树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明显。 其中一个视力不错,立马停下脚步。 “你们看!树底下那俩人!是不是在吵架?” 旁边的同伴一听有热闹看,立马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往那边凑: “哪呢哪呢?是不是抓小三撕逼现场?” “动静挺大啊,刚都拍树了,估计气得不轻吧!” “走走走,赶紧占个前排劝个架!” 几个人兴冲冲地走快两步。 然而。 等看清真实状况后。 他们脸上的兴奋一下裂开了。 只见树下。 一学长正把一学妹按在树边? 那叫一个激烈。 领头男生捂住了眼,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靠!” 旁边同伴心态也崩了,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妈的!骗子!这是欺诈啊!” “老子瓜子都准备好了,以为是来吃瓜劝架的。” “结果特么,直接往我嘴里硬塞一卡车狗粮?!” 有个男生更是一脸悲愤,感觉受到了针对: “太残忍了……” “这分明就是钓鱼好吧!” “先弄触点大动静,把咱们这种单身狗骗进来,然后再关门打狗!杀人诛心!” “溜了溜了,再看下去得有心理阴影。” 几人气急败坏地走了。 前脚刚没影。 后脚又有两个手挽手的女生说说笑笑地路过这里 她们不经意地往树下扫了一眼。 然后,两人的视线就挪不动了。 她们捂住嘴巴,眼神里全是八卦的兴奋。 视线里,高个男生一只手撑树,将娇小的女生完全圈了起来。 那体型差,那只修长的手,那个霸道到不行的姿势…… “啊!好猛啊那个帅哥!!直接撑在树上哎!” “壁咚哎!是壁咚哎!这姿势也太标准了吧!” “看不出来啊,长得斯斯文文的,结果这么带劲……” 轰! 议论声,像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景立体环绕音响。 苏晓晓只觉头顶炸出了朵蘑菇云。 这次是真的社死了。 而且是“因为拍树被误以为在家暴结果是在壁咚”引发的史诗级社死。 徐一帆意犹未尽。 看着怀里的学妹,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平时那副正经模样,但眼角餍足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徐一帆!” 苏晓晓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见人。 声音里带着羞愤,还有点缺氧导致的急促: “你、你赔我的清白!” “这下全校都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在这里那个了啊啊啊!!!” “知道就知道呗。” 徐一帆揉揉她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得了便宜卖乖的无赖: “反正还有几个小时,世界就刷新了。” 说完,他松开了搂腰的手。 在苏晓晓没来得及炸毛前,他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小手。 “接下来,该去干正事了。” “哎哎哎!等会儿!” 苏晓晓拽住了徐一帆。 她指向身后, “奶茶!我奶茶还没拿呢!” 说完,她小跑了回去。 弯腰将奶茶小心夹在怀里。 随后心满意足地跑了回来,把空着的小手重新塞回徐一帆掌心。 “好了!这下齐活了!” “出发!” 徐一帆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的奶茶,突然觉得有点渴。 你别说,刚才那阵运动,确实挺费体力的。 他脚步不停,身子微微一歪,凑过去咬住吸管猛吸一大口。 “呼~” 苏晓晓惊了。 “哎!你干嘛!这我也喝过......” 说到一半,话就卡住了。 刚才更过分的都做了,还在乎间接那啥吗? 徐一帆咽下奶茶,嘴角上扬 在她的手背上轻抚了几下 “怎么?跟我还要分那么清?” “走吧,军师夫人。” 第183章:「你我」 后街人行道。 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徐一帆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却又刻意放慢了节奏,好让身后的人能跟上。 苏晓晓此时正低着头,盯着两人的脚尖。 军、军师夫人?!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滚来滚去。 谁答应了? 怎么就是就夫人了? 你也太会顺杆爬了吧! 我都还没点头呢,你就单方面官宣是吧? 她刚想硬气地反驳两句,或者把手抽回来以示清白。 可自己的那句羞耻度爆表的───能不能抱我一下?就立刻旋了回来。 呃,好像…… 确实是我先动的“嘴”(开口)。 还是我死皮赖脸地求人家抱抱,然后人才…… 啊啊啊! 苏晓晓你个不争气的! 这下好了,把柄落人家手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她那是想抽回来的手,顿时松了力气。 过了会,像是破罐子破摔,反手直接扣住徐一帆的手指。 抓紧。 算了,夫人就夫人吧。 反正亲都亲了,还能咋地? “徐一帆。” 苏晓晓突然开口。 之前她总是叫学长,军师。 但这会儿,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破了界限,也或许是单纯地想要掩饰羞涩,于是便开始叫他的全名。 “嗯?” 徐一帆回头,“怎么了?想反悔?” “什么,什么反悔啊!” 苏晓晓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我说正事呢!正事!”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咱们不能光走路啊。” 她做完一轮深呼吸,强行让智商占领高地。 “上一把我们是纯靠腿跑下山的,实在太慢了,而且会消耗大量的体能。” “虽说这次有准确的目标,但从神社跑去修车铺至少也要二十分钟吧?” 徐一帆挑眉,有些惊讶她转换状态的速度。 “所以呢?” “所以,我们得借助工具呀。” 苏晓晓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先租一辆小电驴嘛!” “就像我之前那样,把车停在神社旁边。等四点一到,咱们直接骑电驴冲下山,去那个修车铺!” “至少能节约一半时间!而且还特省力气!” 徐一帆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他的晓光同志,脑子转这么快。 “好主意。” 他捏了捏掌心软软的手: “听你的,夫人。” “闭嘴!不许再叫那个!” 苏晓晓炸毛,抬脚就踹,被徐一帆笑着躲过。 …… 14:30。 搞定租车。 两人没急着回神社,而是钻进了什么都卖的的劳保五金店。 这一次,徐一帆目标非常明确。 那就是───购物。 且针对性极强。 “老板,分体式雨衣,要两套。” “我要质量最好的,最结实的。” “那种十几块钱的一次性塑料皮就别拿出来了,要能抗暴雨耐磨的,价格不是问题。” “哟,小伙子,看来是要干大工程啊?” 老板弯下腰,从货架底层拖出两个厚实塑封袋: “你要好的,那就只有这个了。这可是工地用的,一般人嫌沉都不买。” 徐一帆接过袋子,并没有急着付钱,而是非常仔细地问道。 “老板,这雨衣袖口带不带防风松紧?领口是不是双层魔术贴?还有裤脚能不能束口?” 老板被问得一愣。 别人来买雨衣,要么随手拿了就走,要么就问问多少钱。 哪像这小伙子一样,还没买呢,就一箩筐问题? 而且女朋友还在旁边等着呢,也不嫌啰嗦,至于这么较真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面上还是乐呵呵的,毕竟是生意上门啊。 “哟,小伙子挺懂行啊,问的都在点子上!” “你放心!我老张卖东西从来不忽悠人。这可是正经的加厚牛津布!你说的那些松紧带、魔术贴,全都有!” 老板非常自信地大手一挥。 “你拆!尽管拆开看!” “要是没有你要的那些功能,这雨衣我白送你都行!” 徐一帆这才点了点头。 他撕开包装袋。 把雨衣抖开,迅速翻到袖口和领口的位置。 用力扯了扯接缝。 很厚实。 最关键的是袖口,里面有一层高弹力束口,外有一圈魔术贴二次收紧。 旁边的苏晓晓看着那套雨衣,眼神复杂。 她想起了上一轮。 那时候他们在路边的无人小店找到两件工程雨衣。 结果风雨太大,领口和袖口根本挡不住。 雨水顺着脖子往死里灌。 最后像个水桶一样挂在身上,重的她都走不动道。 如此绝望,她可不想再体验二回。 “怎么样?” 老板在旁边得意地抱着胳膊: “是好东西吧?看见这做工没?别说暴雨了,台风天都灌不进去水!就是……有点贵。” “要了。” 徐一帆没有丝毫废话,确认无误后,直接掏出手机: “就要这个。两套。” 搞定最重要的雨衣,徐一帆并没有停手。 他继续扫货。 “高帮雨靴,要防滑底最厚的那种。两双。” “这样就算裤子湿了,脚也不会泡在水里。” “强光手电筒,军规的,能把人狗......眼睛闪瞎那种。两台,还要一打备用电池。” “还有……登山绳,也来一卷。” 苏晓晓跟在他后面,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徐一帆,这雨衣真的行吗?” “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腿都迈不开?” 徐一帆转过头耐心解释道: “放心,这次不一样。” “上次那是连体的工程雨衣,那个只能挡挡小雨,一旦骑车或者涉水,风阻大得要命,还容易兜水。” “这是分体的,上衣和裤子分开。” “我们要骑摩托车,分体的是必须的。方便跨坐,而且裤脚收紧后,风吹不透,水也灌不进来。” “最重要的是,活动方便,关键时刻能跑得起来。” 苏晓晓点点头: “哦……这样啊!” “对了,还有头盔。” “骑车必须戴,上回雨打脸上根本睁不开眼。” 老板一听还要头盔,立马精神了起来。 “我想要那个!” 苏晓晓眼睛发亮: “就那个粉色的!” 一堆黑色半盔中间,有个粉嫩嫩的头盔。 “......行!” 徐一帆嘴角抽了下,但还是点头答应: “老板,粉色的拿下来。再拿个黑色的全盔,要结实点的。” “还有,鞋底纹路特深,抓地力强的劳保鞋,43码的。” “给我拿一双,我现在就穿走。” “另外那两双高筒雨靴,装我包里。” “好嘞!” 老板今天算是遇到大客户了,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徐一帆又想到了什么。 “再给我拿几个特大号的透明防水塑料袋。” “最厚的那种。” 苏晓晓好奇:“这又是干嘛?” “包书包。” 徐一帆指帆布包。 “得裹严实了。 不然到时候背着一包水跑,谁也顶不住。” …… “齐了!” 十分钟后,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雨衣,雨靴,头盔…… 老板手里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狂按,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 “小伙子,眼光不错,全是好东西。” “雨衣给你算的批发价,头盔也给你打折了。” “一共是……九百八十五。” “给你抹个零,九百八!” “好。” 徐一帆答应得干脆利落,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气定神闲。 然而就在打开余额的一瞬间。 格外刺眼:余额:¥488.75 空气突然安静。 徐一帆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等等,我钱呢? 他快速过了一遍账单。 豪华海鲜火锅干掉1280。 找地摊大妈买玉,又花了200。 租车的押金就不算了…… 果然,又是个没钱的轮回。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慌,十分淡定地更换支付方式,准备切到花呗先顶一下。 “嘀───” 一只手伸了过来。 快如闪电。 徐一帆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按压,指纹确认。 “微信收款,九百八十元。” 徐一帆转头,只见苏晓晓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冲着老板一笑。 “老板,付过去了啊。” 徐一帆哭笑不得。 “你……” 他刚才已经点到付款页面了,就差那么一秒。 苏晓晓冲他眨了眨眼 仿佛在说:“本小姐手速就是快” 其实她一共也就一千出头的生活费。 这一刷,直接回到了解放前,余额大概只剩两位数了。 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催促道. “愣着干嘛呢?搬东西呀,徐大军师。” 徐一帆收起手机,没有什么矫情的客套。 一把将帆布包背在身上。 …… 走出五金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越发阴沉。 “晓晓那个,下次……下次还是我来付吧。” 苏晓晓露出笑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哎呀,还分什么你付我付的。” “之前火锅不还是你请的嘛?那一顿顶我一个月伙食费呢,我这叫......那词怎么说来着?投桃报李!” 看着明媚的笑脸,徐一帆心里的别扭烟消云散. “行。” “那我就赖上你了,富婆晓晓。” “嘿嘿,好说好说!” 苏晓晓挺了挺胸,虽然兜里比脸还干净,但这会儿气势必须足! “跟着姐混,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风雨欲来的街道上。 两人并肩前行 一个背着小山一样的装备包。 一个抱着粉色的头盔。 他们此刻的手心,是热的。 第184章:「约会」 喧闹的食堂。 徐一帆垂首,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个不停。 被神厄收割,意识强行抽离的恐怖感,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无论经历几次,果然还是没法习惯啊。 咚。 不锈钢餐盘熟练地放在他对面。 苏晓晓一屁股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温热的大手就已经伸了过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短发。 “来了?” 徐一帆收回手,压下心底那股生理性不适, “这次想吃什么?还是那家死贵的火锅?” “不吃了不吃了。” 苏晓晓摆摆手。“那个虽然好吃,但上次才刚吃过。好东西要隔一段时间吃才香,天天吃就没那个味儿了。” 她指向窗口,眼睛放光: “食堂的麻辣烫就不错,我要加两个大鸡腿!还要加方便面!” “行,听你的。” 徐一帆笑了笑,起身去排队。 看着他的背影,苏晓晓趴在桌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世界又要毁灭了, 但这种一睁眼就能看到他,还能一起讨论午饭吃什么的感觉,真好。 …… 几分钟后。 两人开始例行公事。 徐一帆咬了一口糖醋里脊,脑海里开始回放上一轮的画面。 上一把,其实挺顺的。 真的。 他们租了辆小电驴停在山脚下。 四点一到,两人骑车冲下山,仅仅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修车铺。 比纯靠腿跑,足足节约了快二十分钟,那时候才16:35。 中间在神社等待的那段时间…… 咳咳,因为时间充裕,再加上雨衣还没湿,气氛又刚好. 两人躲在神像后面,没羞没躁了一会儿。 不仅如此。 当时徐一帆看着怀里的苏晓晓,心里念头差点就压不住了。 要不是时间不够,可能就不仅是亲一会儿那么简单了. 然后是摩托车,这次不需要什么视频攻略了。 徐一帆手法娴熟,两线一搭,滋啦一声,摩托车秒启动。 依靠着苏晓晓手机里的“天眼”(离线地图导航)避开拥堵,再加上改装车的越野性能,他们硬是蹚过了好几个积水路段。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希望。 直到16:50。 那时候,他们距离高速路口大概还有10公里。 前面的路,不再是积水,而是一片汪洋。 暴雨导致内涝,加上附近的河水倒灌,水深直接超过了一米五。 摩托车哪怕马力再大,也不是潜水艇,当场熄火。 没办法,两人只能弃车涉水。 但两条腿在洪水里哪跑得过时间? 时限一到,避厄香燃尽,庇护失效。 虽然还有一小时的随机生存时间,但他们运气显然没那么好。 走着走着,熟悉的的注视感就来了。 徐一帆只来得及握紧苏晓晓的手。 下一秒,世界黑屏。 “哎……” 徐一帆叹了口气,有些纠结地想到了那把古剑。 “那把剑……还要买吗?” “每次都买,每次都丢,还要花好几百。关键是也没碰到什么坏人,感觉有点浪费。”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要去那个地摊买玉佩。 “算了,还是买着吧,反正也不占地方,万一呢。” “军师,想啥呢?” 苏晓晓嘴里塞着一颗鱼丸,含糊不清地问道。 “在想怎么过那最后10公里。” 徐一帆用筷子点了点碗沿,“摩托车只能送我们到那片积水区边缘。” “那场雨4点就会淹没高速口5km,而我们必须四点上完避厄香才可以出发。” “等快五点到那里,几乎有10km的水路没法走。” “皮划艇肯定不行,风阻太大。” 徐一帆皱着眉: “除非……我们能搞到一艘带发动机的冲锋舟。” “但这附近又不是海边,一般的五金店也没这货啊。” “异想天开了。” 就在徐一帆陷入死胡同的时候。 苏晓晓突然放下了筷子。 “那个,军师啊。” 她眨了眨眼,眼神有点飘忽:“那个冲锋舟的事儿,咱们一会再去想。” “现在才十二点半,离四点还有好久呢。” “嗯?” 徐一帆抬头,“所以?” “所以。” 苏晓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搅了搅碗里的面条: “我看今天天气挺好的。” “要不……我们去旁边的月湖公园逛逛?” “理由我都想好了!” 她生怕徐一帆拒绝,赶紧一本正经地胡扯: “你看啊,我们刚才死了那么多次,脑子都要坏掉了!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让大脑清醒清醒!这样才能更好地想出对策!对吧?” 徐一帆一愣,去公园? 在这个时候? 但他看着苏晓晓藏不住期待的眼睛,瞬间醒悟了。 什么呼吸空气,什么清醒大脑。 丫头是想约会啊。 找个借口而已,不过好像也不错。 徐一帆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好。” “吃完就去。” …… 13:00。 学校旁,两公里。 通往月湖公园的林荫道上。 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正慢悠悠地晃在路上。 苏晓晓坐在前面的车筐,啊不,是坐在车座上,徐一帆在后面没位置了。 不对,是徐一帆骑着车,苏晓晓站在后面的架子上(虽然共享单车没架子,但硬挤挤还是能挂住人的),两只手紧紧抱着徐一帆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就在偶像剧氛围刚刚拉满的时候。 “哔!!!” 尖锐的哨响,打破了这份甜蜜。 路边, 穿着荧光马甲的交警叔叔,黑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旗子一挥: “干嘛呢干嘛呢!给我下来!” 徐一帆:“……” 苏晓晓:“……” 两人灰溜溜地停下车。 交警叔叔指着那辆共享单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学生吧?” “书都读哪去了?啊?” “共享单车严禁载人!这是常识不懂吗?” “多危险啊!万一摔了怎么办?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谈恋爱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叔叔…… 我们连世界末日都经历过了,还怕摔一跤吗? 但这种话显然不能说。 徐一帆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 “对不起叔叔,我们错了,下次不敢了。” “行了行了,” 交警叔叔挥了挥手: “赶紧下来!一个人骑,一个人走!” “再让我看见载人,扣车啊!” …… 五分钟后。 林荫道上出现一幅极其诡异和谐的画面。 苏晓晓骑着共享单车,哼着歌,慢悠悠地在前面晃。 徐一帆背着个包,在后面苦逼地跟着……跑。 “徐一帆!加油!” 苏晓晓还在前面给他打气, “快点快点!你怎么这么慢啊!刚才不是还说要带我飞吗?” 徐一帆气息平稳,脚步轻快,甚至还能跟上电动车的速度。 “谁慢了?” 他跑了两步,追上苏晓晓,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腿, “别说,没想到末日一直跑步,体质都变好了。” “以前我这跑两步就喘成狗,现在跑了两公里,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苏晓晓笑得花枝乱颤,“那必须的!” “咱们这几轮循环下来,加起来跑的路程估计都能到高速口了吧?这可是生死时速练出来的铁腿!” 徐一帆展颜,看着前面在阳光下骑车的背影。 要是能一直这样跑下去,哪怕没有尽头,好像也不错。 “晓晓。” “干嘛?” “下次我也要吃麻辣烫。” “还要加三个鸡腿。” 苏晓晓回过头,一脸疑惑, “咋了?学长你中午没吃饱啊?” 徐一帆摸了摸头,看着她充满活力的笑脸,眼神温柔。 “不是,就是看你吃得挺香的。” “不过……你的胃口好像确实越来越好了,哈哈哈。” 插章:此为183章作者的话,发第一篇了 (不好意思,人傻了,又发错篇章了 这是第三篇的 183章前 呜呜~) 各位一直追更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挺忐忑的,但为了对自己负责,也为了对大家负责,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直接说重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小说要降低更新频率了,大概率会变成【两天一更】或者【数天一更】。 原因有两点: 第一,是现实层面的原因。 因为个人三次元工作变动的缘故,我接下来没办法再维持全职写作的状态了。 工作的忙碌让我很难保证每天都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坐在电脑前码字。 如果强行日更......必然会变成流水账。 说实话,最近的章节已经慢慢体现出来了,后续读者的流失,数据的下滑,本人其实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焦灼。 那不仅是对我自己的作品不负责,更是对花时间看书的你们不负责。 所以我宁愿慢一点,也要尽量保证质量。 第二,是创作层面的真心话。 写到现在,随着章节越来越多,我也能明显感觉到 ——力不从心。 必须承认,作为一个纯新人,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长篇网文。 随着剧情的展开,逻辑的闭环,伏笔的回收,人物情感的递进(尤其是最近要写这么虐的剧情),把控难度都在成倍增加。 这里想跟大家坦白一个秘密。 其实,作者我自己平时看小说,是坚定的无CP党。 我喜欢那种主角独美、搞事业、莫得感情的冷酷剧情。 但在这本书里,我却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一热,就写了CP。 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或许只有写过书的人才懂这种感觉? 写着写着我才明白,潜意识里我是为了苏晓晓。 她就像个小太阳。 她那么鲜活,那么坚强。 作为一个“老父亲”,我看着女鹅一次次在深渊里挣扎,心里是极其不忍的。 强行打破自己的喜好,或许就是想让她忘却曾经的冰冷黑夜,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吧。 当然,也正因为我是个写感情戏的新手(毕竟以前只看无CP),所以有时候写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够成熟,甚至像晓晓说的那样 ——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不知道怎么写出来。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真的挺折磨人的。 关于这本书的未来: 我也清楚,接下来推荐估计会暂停了。 我也知道,断更或者慢更几天,几乎就没什么流量了,或许这本书很快就会沉底,大家可能也就看不到了。 其实我比谁都心痛。 看着最近数据降下来,心里很难受,但更难受的是自己都觉得写得水。 但即便如此,有一点我很欣慰: 我很开心能把第一篇【血色酒店】的完整内容顺顺利利地写完了。 这是我迈出的第一步,也是这两个角色命运的开端。 【关于第二篇章:《风华录》与那场短暂的江湖梦】 其实在《血色酒店》和接下来的故事之间,我特意插入了这篇《风华录》。 它就像是公司派发的一个度假本。 在经历了生死的压抑后,我想让他们,也想让屏幕前的大家,稍微喘口气。 虽然剧情只走了一半,但在我看来,它已经完整了。 江湖嘛,本就是一场大梦。 不管是那个爱装酷的风亦然,还是梦想仗剑走天涯的苏晓晓,亦或是镜湖边那场关于归人的对话。 梦醒了,度假结束了,大家终究要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那个未完的江湖,暂时就让它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吧。 【关于王静:我无法写出的的她】 最后,我想单独聊聊王静。 这一卷写完,很多人在书评区讨论静姐,说她是辩论者,说她理智得近乎冷酷。 在大家看到的番外里,她是个优秀的女孩。 但其实,那是“能让你们看到的”版本。 写那篇番外的时候,我对着屏幕哭了很久。 因为只有我知道,在被折叠,被和谐的文字里,静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理性并不是一种天赋,而是一层带血的痂。 只有经历过完全无法用道理去解释的恶意(其实番外第二章里闹财产分割的女强人老总戏份我全给删了),经历过把尊严和美好踩在脚底的绝望,一个人为了活下去(我们这里设计的是救赎,小冉的诊断和里人格的坚强,),才会强迫自己剔除所有感性,只剩下尖刺外壳。 因为只有逻辑是可控的。 而感情和信任,在她的记忆里,曾经意味着毁灭。 不过现在也蛮好的,至少大家看到的,是无坚不摧的静姐。 但我心里依然藏着,在深渊里被撕碎过,又自己一片片把自己拼起来的王静(里)。 希望大家在看书的时候,能透过她冷冰冰的眼镜,稍微抱一抱她。 【写在最后】 归根到底还是笔力不行,做不到有限的时间里写出自己的创意来。 路变难走了,但我会慢慢走完。 (觉不会放弃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追到现在,感谢你们的每一条评论。 是你们的陪伴,让我这个新人作者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第185章:「沸点」 月湖公园。 这里是有名的情侣圣地,不过现在是工作日的大中午,再加上“神秘献祭仪式”闹得沸沸扬扬,公园里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远处几个推婴儿车散步的妈妈,给这片宁静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徐一帆插兜,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看着身边一蹦一跳踩影子的女孩。 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之前,那位舞蹈系学妹发来的微信。 学长~ 今晚有空吗?我想去月湖公园那边散散步…… 那时候,他怎么回的来着? 哦,对了。 他在屏幕前犹豫了足足两分钟,最后还是咬着牙忍痛回绝了。 徐一帆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新的一轮循环,两千多块钱还在。 但看着身边正哼着歌的女孩,心里却生出了新的念头, 如果对象是她,别说两千块了,就算是倾家荡产,就算是去卖血......额,这个有些夸张。 但好像也挺乐意的? 原来以前不想谈,并不完全是因为穷。 只是因为不够喜欢,所以才会计较成本。 而现在,他只恨自己不能把最好的都给她。 “军师!” 苏晓晓突然停下脚步。 徐一帆回神, “怎么了?” “那个……咱们这算是约会吧?” 苏晓晓背着手,转过身倒着走,眼睛看着他, “我有件事挺好奇的。” “学长你人这么好,长得又帅,以前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那个啥?” 这是一道送命题,但徐一帆回答得却很坦然。 “没有。” “是第一次。” “以前除了在宿舍写稿,就是去图书馆查资料。这种现充的地方,不适合我这种人。” “第一次?” 苏晓晓愣了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 “巧了,本姑娘也是第一次!” 说完,她上下打量起徐一帆。 一米八的大高个,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股书卷气,就像是古风小说里的贵公子。 这种极品资源,居然在大学三年里一直单着? 苏晓晓思索半天,终于得出了结论: 还能有什么原因? 三成是因为他自己说的,忙着写书。 剩下七成,肯定是因为穷呗! 八块钱炒饭留给她的印象冲击太强了。 想到这,心里的小人忍不住开始撒花。 嘿嘿嘿! 捡漏了捡漏了! 这种绩优股因为没钱被市场低估,结果被我抄底! 我是徐一帆的第一个,嘿嘿嘿。 ……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时间虽然紧张,但一刻的宁静却显得格外奢侈。 徐一帆视线一直在苏晓晓身上。 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梢,看着她白皙的后颈。 这个纯情学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疯狂搜索地图了。 哪里没人? 哪里适合再亲一下? 虽然之前加上街上神社,零零碎碎有一会儿。 但对于刚开荤的他来说。 那种事,哪有嫌够的? 只会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 湖中心的两只黑天鹅,优雅地游到了一起,面对面,修长的脖颈缓缓低下,额头相抵。 黑色的脖颈,在水面上圈出一个完美的心形。 “哇!!” 苏晓晓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地拽住徐一帆袖子: “快看快看!徐一帆!是那个!” “天鹅比心哎!真的是爱心形状的耶!” “我以前只在网上看过图片,没想到真的能见到!” 她转过头,满眼都是求知欲和星星, “学长,你是文学系的,你肯定知道!” “它们为什么要摆出这个姿势啊?是不是因为这就是它们求偶的仪式?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 徐一帆看了看满眼期待的苏晓晓。 关于天鹅交颈的科学解释,他不懂。 但他那装满悲春伤秋的文学脑,给出了一个极具徐氏风格的解读。 “晓晓。” 他声音低沉,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天鹅其实是一种很骄傲的生物。” “它们拥有这世界上最优雅,但也最坚硬的脊椎。昂首挺胸,是它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所以。” 徐一帆走到她身后,语气带着淡淡的忧郁与宿命感、 “当两只天鹅愿意面对面,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将自己最脆弱的后颈暴露给对方时……” “那不仅仅是一个形状。” “更代表着,臣服。” “我愿意卸下所有的骄傲与防备,向你低头。” “因为是你,所以我甘愿画地为牢,将我的心……圈禁在你的影子里。” “……” 苏晓晓眨了眨眼。 啥玩意? 臣服? 画地为牢? 圈禁? 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虽然很有文采,但这味道是不是太悲伤了点? 那么浪漫的具象,怎么被学长一说,变成了带着铁链声的沉重爱意? 就在苏晓晓还在琢磨这到底是浪漫还是致郁的时候。 身后,徐一帆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这堂课了? 他悄俏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而且。” 他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个啊。” 苏晓晓一颤,脸红红地转过头。 “什、什么意思?” 来了来了! 这个姿势,这个语气。是不是又要……那个了? 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睫毛轻颤,等待着意料之中的..... 可是,下一秒。 “呀!!!” 苏晓晓睁开眼,发出一声惊呼。 她发现,自己起飞了! 徐一帆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把她按进怀里。 而是双手掐着她,直接像拔萝卜一样,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身高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晓晓感觉视线瞬间拔高,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他稳稳地举着。 “徐……徐一帆!你干嘛!” 苏晓晓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的肩膀。 “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啊!!” “羞死人了!!” “不放。” 徐一帆仰着头,看着被举在半空中的女孩。 他看着她的眼睛,收起了玩笑,语气变得认真。 “晓晓。” “虽然我个人认为,天鹅低下头是为了臣服。” “可我......不想让你低头。” “永远不想。” 手臂稳稳地托着她,视线越过树梢,看向更远的地方: “我想把你举起来。” “让你看得到这世界上,所有的风景。” 第185章:「汹涌」 13:20。 真的, 原本的计划,真的只是去公园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不过现在看来,清醒是不可能清醒了。 事情的发展,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呢? 是举高高之后?还是徐一帆那深情的眼神? 苏晓晓记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 周围的景色像蒙太奇般飞速倒退。 郁郁葱葱的树林消失了。 马路沸腾的喧闹远去了。 不知怎的,两人离开了公园。 又不知怎的,两人就拐进了一家看起来装修还不错的快捷酒店。 最后不知怎的,滴一声房卡就刷开了门。 苏晓晓迷迷糊糊看着那扇门。 完了完了。 明明只是散个步,怎么就散到酒店来了? 定是我太有魅力,学长这种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男,怎么顶得住? 看把他急的,腿抖得都快走不直了, 彭的一声,门关上了。 房间原本很安静。 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气息就压迫过来。 吻落下之时,苏晓晓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管他呢。 因为这该死的末日,我们两个,或许都已经疯了吧? …… 可就在快化成一滩水,理智即将断线时。 突然,身上的重量一轻。 徐一帆停了下来,撑着手臂,眼睛红得吓人,翻涌着火焰。 但他却硬生生刹住了车。 呼吸粗重,声音沙哑。 “等、等一下。” “晓晓,我们没买那个。” 那个指什么,不言而喻。 安全措施。 谁能想到,会突然发展成这样?根本就没准备啊! 徐一帆咬牙,试图从极致渴望中抽离出来: “不行……我下去买。很快,楼下就有便利店。” 说完,就要起身。 然而滚烫的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苏晓晓眼波流转,看着徐一帆,脑海中名为羞涩的小人,已经被她一脚踢飞。 买什么买呀!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两个多小时,末日就又要开始了! “学长别去……”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苏晓晓用手指勾住他的衣领,把他重新拉了下来: “不用买……” “反正,时间一到,一切都会重置的。” 这句话,把徐一帆的理智给彻底崩断了。 既然没有后果。 既然末日将至。 那还等什么? 徐一帆的眼神变了,那是无数次死亡积累的压抑,在绝望边缘反复横跳后,才终于寻到的救赎。 那一刻 苏晓晓面对的,不再是文质彬彬的学长。 风暴降...... 自己像是一艘小船 在暴风雨肆虐的大海上。 ..... 疯狂。 脑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完了完了。 这怎么还真上手了?! 天呐这就是学术探索精神吗? 啊! 你手, 干嘛?! 徐一帆! 你不是写书的吗? 你不是理论派吗? 为什么实操作会这么强啊?! 唔, 说不出话了…… 一开始,苏晓晓其实是有点怕的。 毕竟不管在小说,还是闺蜜的八卦里。 都说会难受。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咦? 好像,没那么夸张 虽然是有点.... 但怎么还挺,抒忽的 难道是因为天赋异禀? 还是说小说里骗人? 看着埋首自己颈部的那个人,感受着克制的温柔。 她心里竟然很是甜蜜。 我都这样了,他应该不会始乱终弃的吧? 再说,他连夫人都叫过了。 想到这,原本还被动抓着床单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环上脖子,用力抱紧。 算了,不想了。 既然疯了,那就一起疯吧。 毕竟,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概半? 波涛平息,压迫感渐退。 徐一帆呼吸渐渐平复。 苏晓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地呼吸着。 感觉,全身都在发软。 呼,结束了? 苏晓晓心里默默盘算。 果然,书上都是骗人的。 不过,虽然没有写得那么夸张,但学长已经很棒了。 毕竟是头 。。 一次 我很满意! 而且说实话,虽然累是累点,但感觉...... 要是能再继续一会儿 嘿嘿嘿。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徐一帆颁发了一张优秀毕业生奖状,正准备拍拍他的背,说句辛苦了。 然而,下一刻 天旋地转。 还没反应过来,苏晓晓整个人换了个方向 接着,熟悉的温暖。 “哎?!” 苏晓晓瞪大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干,啥啊?!” 徐一帆箍住腰,声音低沉,“晓晓,刚才那是正面教材。” “现在我们再换个角度,继续探讨一下把。” 苏晓晓:“???” 换、换个角度? iX?! 探讨你个大头鬼! 。。。 原来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苏晓晓欲哭无泪,抓着枕头的手指都在颤抖。 徐一帆! 原以为你体力已经很好了 但我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好啊?! 你铁打的吗?! “唔……等……” 抗议无效 风暴再降。 …… 过了许久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晓晓不知道自己 学到多少新neirOng了。 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陷在被子里。 眼神迷离,看着天花板。 这就是末日恋爱吗? 太……太废腰了。 (大幅度删。) 第187章:「吾爱」 (上一张标错的章号不改了,改了发不出) 窗外的天色已暗,虽还没到三点,但厚重积云已遮蔽了阳光。 空气里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 苏晓晓趴在枕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正靠坐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男人。 徐一帆头发有些乱。 此时的他,神情肃穆,一言不发,仿佛正思考着什么重要的哲学命题。 苏晓晓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手臂,“喂,徐一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贤者模式吧?” “正在忏悔刚才对无知学妹犯下的罪行?” 徐一帆回过神,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深邃的眼神化作无奈的笑意,“我在想正事。” “什么正事?难道是……” 苏晓晓眼睛一亮: “你刚才灵光一闪,思考出了什么能百分百轻松逃离的办法?” “不是。” 徐一帆转过身,侧撑着头,在昏暗光线下,注视着她的眉眼: “我在想,以后该怎么称呼我们的晓光同志。” “以前是学妹,是搭档,但刚才,” “刚才那么配合,是不是该改口了?” 苏晓晓:“?” 配合? 明明是你自己。 “改、改什么口啊!” 她眼神躲闪,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许乱叫!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难听死了!” “哦?我也没说要叫夫人啊。” 徐一帆挑了挑眉,故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我是想说,女朋友?” “还是说,你想让我叫你老婆?” 这两字一出,杀伤力巨大 主要是尬。 苏晓晓感觉头皮都麻了下。 老婆?! 拜托! 本姑娘才十九岁好吗! 这个称呼也太老气了吧。 但奇怪的是。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太尬了,但那甜丝丝的感觉,却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往外冒。 哼,虽然难听了点,但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就不揍你了。 “停停停!打住!” 苏晓晓红着脸,赶紧断了他的施法。 “太肉麻了!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换一个换一个!” 看她羞愤,徐一帆低笑, “行,那就先存着。” “以后再说。” 苏晓晓松了口气,随后看了眼手环时间。 数字跳动的红光让她瞬间清醒。 “哎呀!都两点四十了!” 苏晓晓一惊: “完了完了!快起来!还得回神社呢!” 苏晓晓急吼吼地想要掀开被子起床。 然而。 就在她双脚沾地,试图站起来的一瞬间。 “嘶——哎呦!” 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地往地毯上滑去。 腿,完全麻了。 不仅麻,还酸,还软,还抖个不停。 “小心!” 徐一帆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把她重新抱回了床上。 “怎么了?” 他有些紧张。 苏晓晓坐在床边,揉着自己不争气的膝盖,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怎么了?!” “徐一帆!你心里没点数吗?!” “刚才中途我都说了太久了太久了……你非要换姿势!还骗我说马上就好!” “现在好了,我路都走不动了!怎么拯救世界啊!” 徐一帆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咳,意外,主要是太投入了,没控制住时间。” “还有。” 苏晓晓脸红得厉害,她拽着被角,声音变得比蚊子还小。 “都怪我自己。” “刚才你要去买,我非拦着不让你去。” “说什么会重置,结果现在。” 她欲哭无泪地指了指自己。 “……难受死了。” “还得洗澡!不然怎么穿衣服啊!这也太麻烦了!” 这就是贪图一时爽快的代价! 清理战场,才是最社死的环节啊! 徐一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 虽然世界会重置,但在重置之前,这次战斗可是实打实的。 看着苏晓晓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徐一帆掀开被子,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背。 公主抱。 “哎?!你干嘛!” 苏晓晓吓了一跳,立刻搂住他的脖子。 “还能干嘛?” 徐一帆抱着她往浴室走去,语气宠溺又无奈: “我的错,我负责。” “既然夫人腿软走不动道,那为夫只好,伺候你沐浴更衣了。” “谁要你伺候啊!流氓!” “刚才更流氓的事都做过了,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闭嘴!不许!哎呀!” …… 十五分钟后。 14:55。 两人退房,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天色阴暗,风已经带上了湿气和凉意,卷着地上的落叶打转。 苏晓晓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头发带着股酒店洗发水的柠檬香味。 她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别扭,一只手挽着徐一帆的胳膊,把他当成了人形拐杖。 而徐一帆则神清气爽,脸上挂着笑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从之前的阳光学长,变成了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走吧。” 他把苏晓晓扶上小电驴后座,自己跨了上去: “抓紧了。” “不许开太快!” 苏晓晓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我腰还酸着呢!” “遵命,夫人。” 徐一帆笑着应道,这次没有遭到反驳。 小电驴缓缓启动。 虽然天色阴沉,暴雨将至。 但在苏晓晓眼里,这个灰暗的世界,此刻却是明亮的。 路过路口时,严厉的交警叔叔已经不见了。 没了阻碍,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苏晓晓趴在徐一帆的背上,虽然身体很累,虽然离末日只剩最后的一小时。 但她的心,却非常安定。 以前是搭档。 现在,我们是战友,也是爱人。 “徐一帆。” “嗯?” “下次……记得买那个。” “……” “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买买买!买一箱总行了吧!” “滚!” 第188章:「端倪」 神社,徐一帆第7次循环 避厄香刚点上,烟气呛人。 此时此刻,苏晓晓正跟雨衣较劲,原本利索的动作,跟生锈了一样。 手软,没劲。 那破拉链卡两次,愣是没拉上去。 “靠。” 她恼火地骂了一句。 徐一帆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耳根,又往下移了移。 脖颈侧面,有个没遮住的印。 “晓晓,还吃得消吗?” 他走过去,接手了她跟拉链的战争。 “你要是累,这把就算了。” “咱们不去送死了,就在这躲着,我陪你睡会儿。” “不行!” 苏晓晓一瞪眼。 “徐一帆你少看不起人!” “本姑娘体质好着呢!当年体测八百米那也是……咳,也是及格过的!” “哪能就这么当咸鱼!” “赶紧的!别磨叽!出发!” 嘴硬,腿都在打飘。 徐一帆拗不过她,叹了口气,把她裹得像个粽子,连人带衣抱上后座。 16:20,半程。 冷雨不断砸落,车轮碾过积水,哗啦啦响。 身后很安静,太安静了。 换平时这会儿,苏晓晓早就把头盔顶在他背上,咋咋呼呼地喊着军师冲鸭,碾碎它们之类的词,那手更是恨不得把他腰给勒断。 但这次,双手只是虚搭在他腰侧。 后背贴上来的触感,一直有些轻微波动,那是在发抖。 好几次遇到坑洼地,摩托震动时,连抓紧的力气都没有。 吱! 徐一帆缓缓刹车,单脚撑地,稳住车身。 “不走了。” 苏晓晓迷迷糊糊地撞在他背上,声音发虚,透着疲倦,“唔……怎么了军师?前面也没水啊?” “不是水的事。” 徐一帆干脆熄火,回头看向她的脸, 惨白,却还在强撑,眼皮都快要黏在一起。 “你这状态,去十公里深水区就是送死。” “到时候我还要分心捞你。” “回吧。” 言不由衷,话里话外全是全新,重新把头盔给她戴正: “回去睡会儿,我也累了。” 苏晓晓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身体太诚实,真的一点电量都没有了。 于是,她靠在他背上,额头抵着宽厚的背部,小声道。 “那行吧。” “不过先说好啊。” “之后,不能那个了。” “太耽误事儿了。” “等出去了……” 徐一帆重新打火,调转车头。 听到背后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好。” “都听夫人的。” “等离开这个该死的循环,有的是时间。” …… 那一次的休息,给两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接下来是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 没有绕路,也没异想天开的操作,就是在死磕通往高速路口的十公里死亡水域。 虽然每一次结局都是黑屏。 但代表生存的坐标点,却推得越来越远。 第八次,摸清了水流最急的几处暗涌。 第九次,记住了水下所有会挂住衣服的障碍物位置。 直到第十次。 他们搞来了潜水装备,哪怕水流湍急,两人也硬是靠着脚蹼,在水底艰难爬行。 那一次,他们透过浑浊的水面,看到了巨大的蓝色指示牌。 最后,因为氧气耗尽,两人倒在距离终点不到3公里的地方。 但那个距离,真的就只差一点了。 只要再来一次。 只要多带两瓶氧气。 绝对能过! …… ——死亡回档:第 11 次 麻辣烫摊位。 白雾腾腾。 香气盖不住两人脸上的兴奋劲儿。 徐一帆手里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敲字。 “上一把太可惜了。” “路子是对的,水下没风,就是最后那一小段……” 他对面,苏晓晓嘴里塞满宽粉,一边嚼一边用力点头: “嗯嗯!” “这次咱们多搞两瓶氧气!” “那潜水服虽然沉得跟龟壳一样,但只要氧气够,本小姐爬也能爬过去!” 徐一帆笑了,夹了个鹌鹑蛋丢进她碗里: “行。” “吃饱了咱们就去搞装备。” “这次一定能成。” “那是!” 苏晓晓咽下一口面,拿筷子比划着: “想当年本小姐初中游泳考试,那也是浪里白条!” “就是上一把奇怪了点。” 她揉了揉肩膀,随口吐槽道。 “最后胳膊酸得都要抬不起来了。” “像灌了铅一样。” “肯定是那破装备太沉,勒的。” 徐一帆没当回事: “正常,水压大,多适应几次就好。” “我再给你剥个蛋,补补体力。” “嘿嘿,谢谢军师!” 苏晓晓笑得见牙不见眼。 夹起蛋,张嘴。 啪嗒! 暗红色液体,垂直砸进白色骨汤里。 晕开成花。 徐一帆正在剥蛋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鸡蛋滚落桌角。 他一把扯过桌上的卷纸,身子探过去,按在她鼻子上。 “别动,仰头。” 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喉咙。 苏晓晓将鼻子蹭向纸团,胡乱擦了两下,还得空冲他做了个鬼脸,这才把头仰起。 “哎呀……你那什么表情嘛?” “跟要吃人似的。” “不就流个鼻血嘛,肯定是这汤太辣,补过头了……” 她笑嘻嘻的,语气非常轻松。 还在桌底下轻轻踢了踢他,示意他别大惊小怪,周围还有人呢。 徐一帆没动,也没说话。 他看的清,苏晓晓努力挤出笑容,在那没心没肺地开玩笑,却唯独......避开了和他对视。 这一刻,徐一帆的心沉了下去,后颈凉意上涌。 不对,刚重置完的身体,满状态复活。 怎会累得像灌铅? 怎会无缘无故流鼻血? 而且,以她的性格,要真没事,早就喊痛了,或者是借机撒娇让自己多剥几个蛋。 现在这么懂事,这么拼命地想粉饰太平。 她......是在掩饰,在怕我担心。 难不成,这该死的循环。 是有代价的? 而她,其实早就知道?! 第189章:「惩罚」 “别演了。” 徐一帆的手并没有收回。 他攥着已经红透的纸巾,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苏晓晓的下巴,强迫她不要低头。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但劲儿却不容拒绝。 “把头抬高点。” 他眉头紧皱,盯着苏晓晓的鼻子,声音低得发哑。 “感觉怎么样?喉咙还有血腥味吗?” 苏晓晓被迫仰脸,只能用余光看近在咫尺的脸。 她发现,学长此刻的眼睛,全是红血丝。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徐一帆露出这种表情。 “没……没了。” 苏晓晓开口,试图缓解这过于压抑的气氛,她小声开口,“军师,你别这么严肃嘛,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我。”徐一帆大声说道,根本不在乎周围有没有人。 他起身,从上往下看着苏晓晓。 “如果你没撒谎,现在就看着我的眼睛。” “晓晓,这根本不是上火。” “每次读档重置,所有外伤都会清零,身体理应恢复到最佳状态。” “之前几回,我以为是精神压力大,导致产生了疲劳的错觉。” “但现在看来,”徐一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并不是错觉。” “身体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对吧?” 苏晓晓原本准备好的借口,在这一刻哑火了。 她看见了徐一帆眼里的慌乱。 总是自信满满,告诉自己“有我在”的军师。 此刻看来竟如此脆弱。 周围学生来来往往,有人抱怨论文难写,有人讨论周末去哪玩。 可是,就在这嘈杂的人间烟火气里 这方小桌,却像是被隔离在另一时空的寒冬。 良久,苏晓晓的表情垮了下来,不再硬撑。 她伸出手,轻轻把徐一帆的拳头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指。 “其实,我没想瞒你。”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声音很轻, “我也是经过这几次,才基本确定了。” “就像是游戏里的惩罚机制。” “每一次读档,都在耗掉我们的体能上限。” 徐一帆没说话,只静静倾听。 苏晓晓却像说开了,反而轻松一些, “大概率,从第一次循环就开始了。” “只不过那时候扣得少,我没当回事。” “我跟你说过的,我平时就宅,能躺就绝不坐着。所以,也就是觉得有点累,想眯一会儿。” “我以为是午后犯困,再加上平时缺乏锻炼,体质太虚造成的。” 徐一帆呼吸变重。 确实,之前两人闲聊时提过,她是个典型的脆皮大学生。 所以前几次苏晓晓喊累,或者稍微跑几步就喘,他都以为是苏晓晓体质太差。 现在回想起来,徐一帆用左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连他自己,最近两次跑动的时候,喘气的频率也变快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弱。 “后来就越来越明显了。” 苏晓晓苦笑一声,眼眶泛红,“还记得我们在老城区的那次吗?” “雨很大。” “但我虽然废,也不至于那么脆皮吧?” “当时,我就感觉身体里像是空的,一点热气存不住,直接就被冻透了。” “到了上一把,潜水。” “明明都背着装备走了那么远,结果才刚下水,没游几百米……” “我是真的划不动了。” “脑子想动,但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就像这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一样。” 苏晓晓抓紧了徐一帆的手。 “军师,”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限续命。” “是有代价的。” “我们是有面板,是被选中了。” “能保留记忆,能重来。” “但每一次读档,哪怕伤好了,电池的总容量也会少一截。” “如果再挂几次。” 苏晓晓没有往下说。 如果不通关,等到上限归零,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徐一帆只觉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他一直以为,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只要有无限次的重来,他就可以通过无数次的试错,哪怕是用笨办法,也能一点点磨出一条生路。 但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没有无限。 这还是个死亡倒计时游戏。 而且是难度动态增加的绝望游戏。 循环次数越多,虽然多了经验,但他们的身体却越来越弱。 这就意味着,容错率在不断下降! 怪不得,怪不得上一把她连几百米都游不动。 再拖下去,别说游泳了,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看到徐一帆脸色惨白,苏晓晓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赶紧挤出笑脸,把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哎呀,你也别摆出这副表情嘛。” “不是还能恢复过来吗?你看我现在,这不也没事了吗?” “还能吃还能喝的,只要咱们下把快点。” 话没说完,徐一帆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抓得很紧,力气大得吓人。 “不能再试了。” “也不能再拖了。” 他看着苏晓晓,语速极快,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晓晓,你听着。” “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了。” “必须,就在这几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透着偏执的狂热, “我们能出去的。” “只要出了这个鬼循环,只要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 徐一帆声音柔和了一些,目光落在她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到时候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我们去海边晒太阳,去把身体养回来。” “哪怕你以后天天赖床不起来,我也绝不说你一句。” “所以,一定要撑住。” 听着这些承诺,苏晓晓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吸了吸气,看向徐一帆写满求生欲的眼睛。 在这个孤岛里,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同类,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苏晓晓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无比认真地说道, “好。” “一帆,我相信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你。” “趁着现在还扛得住。” “我们一起,” “游过那道死亡线!” 第190章:「无力」 这一轮,他们很快。 没有废话,也没有走错任意一个路口。 用命填出来的路线,早已复刻在脑子里。 但真正的难关才刚开始。 前方,就是十公里死线。 因为地势低洼,四面八方的积水全都灌到了这里,把路彻底截断,形成一道护城河。 “换装备。” 徐一帆把摩托车扔在路边,动作利落地从包里掏出潜水服和便携式氧气瓶。 穿戴,试气,入水。 世界安静下来,两人在浑浊的水底并排前行。 苏晓晓一开始还能跟上节奏,但随着距离拉长,她划水的动作越来越慢。 终于。 前方水底出现了路基的轮廓。 两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全是烂泥的长坡。 脚下终于踩实了。 虽然离收费站还有两公里,但这上面是平坦的沥青路。 “快!能看见了!” 苏晓晓摘下呼吸面罩,指着远处雨雾中的绿色微光点,眼中迸出希望。 “马上就到了!”徐一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两人发足狂奔。 近了,更近了。 然而,就在距离看不见的界限只剩最后几十米的时候。 【警告:道具「避厄香」效果已耗尽。】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惯性带着他们冲过无形的界限。 失去了避厄香遮掩标记,两人就像黑夜突然点亮的大灯,暴露无疑。 熟悉的冰冷感,降临。 神厄,找到了他们。 …… “呼!” 徐一帆惊醒,带翻手边的醋瓶。 还是食堂,还是糖醋里脊。 低头看了一眼手。 干的,又回来了。 食堂大门被推开。 苏晓晓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发颤, “刚才……刚才是不是快到了?!” “我都看见那个牌子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嗯。” “香烧完了。” “没有香的庇护,过界就会被锁定。” “行。” “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 然而,有些事,不是靠不信邪就能解决的。 四点,点香。 一支香,一小时庇护。 然而,这一次,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连续的死亡循环,每一次死亡带来的体质削减,正透支着苏晓晓的身体。 “呼、呼。” 高速口前,即将趟过深水区。 徐一帆艰难地往前挪动。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抓着他衣角的力度,越来越沉。 “徐,徐一帆……” 苏晓晓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水里栽倒。 徐一帆眼疾手快,伸手捞住了她。 只见苏晓晓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双手按住小腿: “腿、腿抽筋了。” “好疼啊。” 徐一帆赶紧安抚,看了眼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而这里,距离收费站,还有足足两公里泥泞路。 背着个人,五分钟跑两公里? 那是超人。 强行冲过去,香燃尽,他们也才到半路。 失去庇护,就算能到高速口,也是送死。 “呼。” 徐一帆长吐一口气,不断安慰着苏晓晓。 又没戏了。 “不过去了。”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身,扶着苏晓晓走向旁边。 那有个水泥桥墩,地势高,能挡雨。 “一帆?” 苏晓晓虚弱地喊了声,眼神有些茫然。 “时间不够了。” 徐一帆开口,面色平静。 他把苏晓晓扶上水泥台,两人靠桥墩坐下。 这里淋不到雨,也没有没腰的积水,是这片汪洋内,唯一的孤岛。 徐一帆挪动身子,靠近苏晓晓,张开双臂。 “过来。” 苏晓晓钻进怀抱。 潜水衣贴在一起,却隔开了温热的体温。 徐一帆把下巴抵在苏晓晓兜帽上,用力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庇护结束了,但他们,暂时还没被发现。 “对不起。” 苏晓晓在他怀里,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愧疚, “我又,拖后腿了。” “明明这一次,只要我不掉链子,就能……” “不要这么说。” 徐一帆抱紧她,打断胡思乱想。 “不是你的错。” “是这“游戏”太赖皮。” 徐一帆看向外面的漆黑。 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既然已经注定结局,那就平静接受, 至少不会那么狼狈,也不会孤单 怀中人突然动了下。 “一帆。” “嗯?” 声音虚弱,带着说不出的难受。 “下把,” “下把你别给我买奶茶了。” “太腻了,喝得我刚才在水里,直反胃……” 徐一帆呆住了,抱得更紧了些。 “好。” 他轻声答应。 “不买了。” 话音刚落,刺骨的冰冷,穿透雨幕降临。 徐一帆连眼皮都没抬。 他抱着怀里的女孩,安安静静地靠在水泥墩上。 感受着冰冷一点点吞噬体温。 等待着死亡降临。 桥洞的等待,迎来了结局。 …… 随后,又一轮的尝试。 依然没有任何失误。 正如之前的几次一样,他们精准复刻路线,一路冲到深水区。 但,没有奇迹发生。 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深水区,苏晓晓的体力再次成为短板。 哪怕穿着专业潜水服,长时间的低温和阻力,还是让她慢了下来。 徐一帆看了眼时间。 16:40 嗯,肯定来不及了。 庇护即将失效,而前方依旧是茫茫水域。 “哗啦。” 徐一帆打开头戴式强光灯。 刺目光柱在漆黑雨幕扫过,寻找掩体。 光束划破黑暗,撞上一个庞然大物。 是辆侧翻在水中的双层公交, 这头死去的巨兽,刚好露出了一半车窗在水面。 “去那儿。” 徐一帆开口,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苏晓晓看着徐一帆停下动作,看着那辆公交车,顿时明白了一切 又失败了。 两人游了过去,爬上侧翻的公交,从窗口钻了进去。 蜷缩在本是车窗,现在变成天花板的车厢内部。 车厢底部一片狼藉,满是碎玻璃和散落座椅,还有死去的乘客。 汽油味混杂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徐一帆躺在椅背上,将头灯摘下,放在一旁充当照明。 他透过玻璃往外看。 外面的城市,已经死了一半。 远处天边,几栋高楼在黑暗中燃烧。 不祥的红光,倒映在车窗上,像是城市流出的鲜血。 “对不起,晓晓。” 语气,从未有过的颓败。 他低着头,不敢看怀里的女孩: “我又失败了。” “不管试多少次,我们,好像真的逃不出去这个该死的城市了。” 无力感,比死亡更可怕。 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鸟,一次次撞击,一次次跌落,直到翅膀折断。 晓晓没有哭。 她只是沉默地靠过来,摘掉面罩,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冰冷雨水顺破碎车窗缝隙滴落,打湿她的发梢。 “一帆,” 她在黑暗中轻轻开口,声音虚弱,却透着股让人心碎的平静, “我们不要再跑了好不好。” 徐一帆身体僵住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她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徐一帆冰凉的手指,十指相扣。 指尖冷得像冰块,掌心却是一片滚烫。 “哪怕生命只剩最后的两个小时,” “哪怕下一刻「神厄」就会降临。” 她抬起头,借着远处燃烧的红光,看着徐一帆的眼睛。 平日里笑意盈盈的双眼,盛满破碎的光影: “我也甘之如饴!” 轰! 大脑空白了几秒。 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心疼,如同两股狂暴的洋流,在徐一帆潜意识深处碰撞! 甘之如饴,怎能甘之如饴? 我要带你活下去啊! 想怒吼,想反驳。 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嘴角凄凉却满足的笑意 所有豪言壮语卡在喉咙,成了无声的哽咽。 随后。 他们就在侧翻的公交车里 看着远处的火光熄灭。 看着黑暗,一点点吞噬世界。 第191章:「灯塔」 “呼,” 徐一帆坐在位置上,手有些发抖。 复盘?不用再复盘了。 身体最诚实,肌肉的酸痛在提醒他,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没有因为重启而消失。 他明显感觉到,体力又少了一截, 头上悬的利剑,绳子,又细了一点。 紧迫感像是刀子,刺着他的心。 这回,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背着她跑。 我自己先冲一段,哪怕腿跑断了,也要把她的力气省到最后两公里。 徐一帆搓了把脸,强打起精神,盯着食堂大门。 他在等那熟悉的嗓门。 按时间算,她该冲进来喊徐三了。 然而,半分钟过去了 门口只有进出的学生,说说笑笑,却不见那熟悉的,风风火火的身影。 怎么回事? 徐一帆一下站了起来,跑向食堂外。 不对,这么多次循环,她从没迟到过。 ...... 正午,阳光刺眼。 食堂外,花坛边,乱哄哄的,围了一大圈人。 “天哪,怎么走着走着就倒了?” “快!快去叫校医!” “这女生脸色好吓人啊,是不是低血糖?” 徐一帆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然后,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只见苏晓晓躺在水泥地上,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在昏迷中,都承受着巨大痛苦。 那咋咋呼呼,为了口吃的能跟他理论半天的阳光少女,不见了。 娇小的身躯,缩在那里,刺痛着他的心。 体力枯竭的状态,在这循环的起点,就已经赤裸裸摆在他面前。 …… 校医室,窗帘拉着,把阳光挡在外面。 苏晓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 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匀速落下。 徐一帆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苏晓晓没扎针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用掌心反复揉搓,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可还是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过了几十分钟,或更久。 苏晓晓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眼。 眼神是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徐一帆满是憔悴的脸。 “一帆?” 气声大过人声,虚弱得让人心惊。 “我在。” 徐一帆立刻凑近。 “我,我是不是又睡过头了。” 苏晓晓想笑一下,以此来缓解气氛,但嘴角根本扯不动,脸部肌肉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一帆,我感觉身体好像不是我的了。” “好沉啊……” “没事,太累了而已,医生说挂完水就好了。” 徐一帆别过头,用力眨了下眼,把酸涩全部压了回去 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换成轻松的表情。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速极快,试图用话语填补压抑,“这把我们换个战术。” “不用你跑了。” “真的,我有的是力气。” “等过了深水区,我就背你,全程背。你趴我背上睡觉就行,剩下的路我走。” “只要冲过那道线,只要过去了,身体肯定能养回来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开始发飘,尾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看着她连抬头都费劲的样子。 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根本压都压不住。 “一定能过去的,晓晓,还能坚持吗?” “再坚持一下,这把我们一定能过去。” 一滴泪水,砸在白色床单上,晕开片水渍。 徐一帆低下头,咬着牙,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 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没什么力气,却坚定地扶住了他的脸。 “徐一帆。” 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看着我。” 徐一帆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很大,很亮,像是回光返照的灯火,要把所有的光在这一刻都燃尽。 “一帆,你知道吗?” 她看着,那努力压制泪水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那次,在树下,我说想让你抱我。” “并不是,并不是因为我当时有多喜欢你。” “自然,更谈不上爱。” 徐一帆愣住,眼泪挂在睫毛上,怔怔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真的。” 苏晓晓喘了口气,眼神飘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最初的相遇,“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自己越来越虚弱,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可我觉得很不公平啊。” “我才十九岁啊。我还那么年轻。” “我还没有认真拥抱过谁,没谈过恋爱。” “我也想感受一下被人在乎的感觉,我也想跟以前一样,窝在宿舍看看动漫,买买手办,” “所以我才没阻止你,甚至,顺水推舟做了那事。” “只是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伴,仅此而已。” “只有你能看见我,只有你能多陪我一段时间。”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着徐一帆,眼角滑下一道泪痕, “但我一点不后悔。” “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这几轮,我一直强迫自己坚强。” “但是,但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手指紧紧抓住徐一帆的衣领,用力到泛白: “为什么会那么痛苦啊。” “明明,我也想出去的。” “可是我太傻了,我实在找不到出去的办法,所以只能这么一次次地消耗自己的身体……” “要是,要是我能再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要是我们能同时开始循环。” “如果能少走那点弯路。” 徐一帆拼命摇头,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 “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苏晓晓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你知道吗?” “我好自私。” “其实,我、我前几轮就有个想法。” “神社那柱香,它是按人头分摊时间的。” “如果,如果上香的时候,我不在。” “那时间就不会分流。” “你一个人,就有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徐一帆僵在原地,瞳孔猛缩。 苏晓晓流着泪,把藏在心底,折磨了她无数次的秘密全倒了出来, “这了充足的时间,你就可以不用那么赶。” “你可以轻松地度过那道死线,哪怕是用走的,都能轻松地走出去。” “出去了,你就自由了。” “你可以去兑现跟我约定的那些承诺。” “去海边看日出,去看雪山,去环游世界,把那些风景都看一遍。”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衣服里 “你会迎来崭新的人生。” “你会遇到,遇到一个新的她。” “一个健康的,能陪你跑,陪你跳,不用你背着的女孩。” “你会彻底摆脱这个噩梦,把这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可我,我不舍得啊。” “我不想死。” “不想这个世界只剩一个人。” “更不想,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明明知道只要我放手,你就能活得很好。” “可我还是死皮赖脸地拖累你。” 她哭得喘不上气,哭声越来越大,带着委屈和自责,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知道吗?” “我现在不快乐了。” “我觉得我好自私,好恶心啊。” 突然。 徐一帆伸出手,捧起了她的脸,稍微用了点力,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晓晓,别哭。” 拇指轻轻拭去眼角泪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说你自私?” “那我觉得,我比你还要自私。” 苏晓晓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我就要带你一起出去。” 徐一帆盯着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不出去,我一个人出去干嘛?” “外面有什么好?没了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海边也好,雪山也罢。” “如果身边站着的不是苏晓晓,那风景再好,也不过是一堆石头和水。” “再说了,反正,都死了那么多次了,我都习惯了。” 眼神变得深邃,像是要把这个女孩永远刻进灵魂里,“晓晓,你说我是你的光。” “但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 “没有了我的太阳,那我的人生就都是黑夜。” “没有了我的晓光,我的心会永远停在这场噩梦里。” “那样的话,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苏晓晓怔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几个小时,我们不准备了。” 徐一帆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去搞装备,也不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物资了。”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你好好睡个午觉,恢复精神。” “我也休息一会儿。”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他俯下身,轻轻抱住还在颤抖的女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过不去,我们就停下呗。” “反正横竖也是要等死,还不如拼一把,你说呢?” “我认识的苏晓晓,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啊。” “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 “我想永远陪着你,而不是一个人苟活。” “就和你一样。” “我们互相都是对方的灯塔。” “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