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但队友是红罗宾》 第1章 第一章 阿莱娜手里捏着一封邀请函,纸质的,材质可能是某种艺术纸,和文件打印复印常用的A4白纸不一样。 若干个工作日前,这封邀请函被某个不知名人士放进了她学生公寓的信件箱。 老实说,她还以为公寓一楼大厅的那一排信件箱早就弃用了,只是一面表面略微生锈的金属墙,是能够证明她的学校校史悠久的一件古董,早已失去实用功能。 但说来也奇怪,那天她返回公寓,肩头挎着她装有书籍和平板电脑的沉甸甸背包,怀里还抱着购物袋,她路过公寓一楼大厅,鬼使神差地往信件箱处看了一眼,忽然就发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金属格口竟然开着。 ——【067】。 这是她个人信件箱的编号。 信件箱的钥匙每箱配有两把,一把放在管理员处,另一把在开学报道注册时发给了学生。 谁动了她的信件箱? 是管理员来做了难得的“古董维护检查”,然后忘记把它关上了? 阿莱娜满怀着疑惑,走近这面钉满了小金属格子的墙壁,在自己半开的信件箱格口边缘,她看见了边角烫金的纸张。 她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入手轻薄却富有质感,纸张的韧性很强。 用手指轻轻把它卷起来,再松开手,长条形状的纸张立马回归平顺,没有一点受力蜷曲的迹象。 阿莱娜心想:也许是覆膜的黑芯纸。 只是,谁会给她赠送一份疑似黑芯纸工艺的邀请函? 这当然是一份邀请函。 阿莱娜在抽出纸张时就看清了上面的文字,文字写着这是一份来自“绮想游乐园”的体验邀请。这家乐园据说两周后才会正式开放,目前正在募集愿意率先体验乐园设施的“娱乐先锋”。在邀请函的背面,还在有限的版面上尽可能印刷了简洁的乐园设施介绍,以及第一批体验者的福利详情。 阿莱娜带着邀请函去管理处问过了,管理员也不知道是谁把它投进了她的信件箱——管理员甚至不知道067号格口被人打开了。 “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一家游乐园。”管理员摇着头说,“它的地址看起来也很偏远,我都不知道那里的地已经被人买走,还静悄悄开发了。” 阿莱娜从管理员的手里接回邀请函,白发苍苍的管理员低头擦拭刚刚使用过的眼镜。 “不过。”在阿莱娜从管理处离开之前,管理员又叫住了她,对她说,“也有可能只是我的消息不够灵通,毕竟我老了,对于这些专门吸引年轻人的东西,总是要了解得更慢一些。如果你对这封邀请函很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你是该趁着周末多出去走走了,阿莱娜。” 管理员朝阿莱娜笑了笑,和善叮嘱:“只是要记得搭早班车去,那地方可真有些远,也不要在那里逗留太晚,过了晚上八点钟,可能会搭不到回程的车。” 阿莱娜对管理员道谢,她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读书,周末休息日也经常住在学生公寓,管理员对她照拂颇多。 两周后,今天此刻,阿莱娜果然站到了这座绮想游乐园的门口。 它的位置的确很偏,从市区过来仅一班公交车可达,没有地铁,让她全程都只能坐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中途一度还将她晃睡着了。 不过醒来后发现公交车已经抵达目的地,也不失为一桩幸福的事。 至少一眨眼飞快度过了在公交车上无所事事的时间。 阿莱娜不喜欢搭乘公共交通的时候玩手机,在任何公共区域让自己沉溺于电子产品,忽略四周环境,都会让她觉得不够安全。 在公交站台下车时,阿莱娜还留心记住了公交站台的附近建筑,自己在大脑里自动建设了一份路线图,又在手机地图上比对了游乐园和公交站台的距离。 她决心先到乐园大门附近观察一番,如果这座所谓的新游乐园看着不靠谱,来到乐园的体验游客也仅小猫两三只,人数肉眼可见的少,她便立马原地跑路,马不停蹄地搭返程车回市区。 阿莱娜就是这样的人。 说她胆大,她好像又还算谨慎;说她谨慎,她又会干出拿着一份来历不明的邀请函,就敢在好奇心驱使下跑到偏远地带一探究竟的事。 抵达游乐园的大门附近,情况比预期的要好上许多。 阿莱娜还没有走近游乐园的外广场,先已经听到了随风飘来的欢快音乐,还看见了山道上的茂密绿植也遮挡不住的乐园彩色门头。 气球装饰点缀在大门两侧,色彩绚丽,看久了隐隐有点让人发晕,会觉得那些彩球仿佛在转动。 又或许它们就是在转动呢? 游乐园用转动彩球来作为装饰,也很正常。 阿莱娜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她很快继续前行。 更加让人感到安心的,是越往游乐园的大门处靠近,就越能听到清楚而嘈杂的人声。 来到这座绮想游乐园当首批体验者的游客并不少。 当阿莱娜抵达乐园的外广场,她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体验者。 每个人手上基本都拿着相似的邀请函,这里有带孩子的年轻夫妻,还有一看就是和朋友结伴而来的青年,有亲呢互挽着手的年轻情侣,以及一些像阿莱娜这样,收到邀请函后独自而来的人。 部分独自来的人也已自发靠近了其他落单者,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进行着社交攀谈。 阿莱娜第一时间没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无缝融入的“小团体”,便选择先在聚众聊天的人附近旁听。 她发现,聚在一块的人们主要讨论的是这家神秘新乐园,还有乐园邀请函的神秘送达方式。 “不知道谁把这封邀请函投进了我们家的信箱。”一对带孩子的年轻夫妇里的妻子说,“当我去家门口领这个月的账单,才发现有封邀请函躺在信箱底部,都不知道已经送来有多久了。” “隔天我就给我们那片街道的邮递公司打了电话。”她的丈夫补充道,“只是邮递公司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往我们信箱里放了这份邀请函,几个轮岗的邮递员纷纷推辞,都说不是他们放的,这可真是稀奇!” “是啊,是啊!”同他们交谈的两个青年连连点头,“我们住在靠近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邀请函也是神奇地塞进了公寓一楼信箱,还是管理员提醒我们有邮包送达。” 阿莱娜听到这里,她飞快眨了两下眼睛。 那两个看起来像是朋友结伴的青年,收到邀请函的方式和她比较近似。 只不过她是自己在学生公寓的一楼注意到了信件格口开着,而对方是压根没留意到一楼信箱的变化,全靠他们的大楼管理员做定期检查,才提醒了对方有陌生邮包。 唉。 阿莱娜在心里叹一口气。 她也好想找个人聊一聊,说说她得到邀请函的方式和对这座新游乐园的好奇啊。 只是她天生性格比较奇特:她可以勇敢走向看起来同样落单的人,却有点羞窘于走向看起来已经“组队”完毕,结为了小群体的人群。 阿莱娜忍不住左右张望,试图在广场上寻觅一个看起来同样还单着,没有自带同伴,也没有已和其他陌生人打成一片的对象。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男孩。 那是个个子较高的男孩,起码比阿莱娜要高出半个头以上,目测身形颀长,站姿看上去随意,又莫名其妙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他随时可以调整自身状态,从随意姿态变作警觉戒备。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孩正独自一人。 对方站在整个广场略微靠边角的位置,似乎主观意愿上,不想要吸引过多注意力,可同时他又需要保持对这个广场的观察,所以也不能站得太偏,避免阻碍自己的视野。 阿莱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然而她通过观察得来的感受就是如此。 阿莱娜拿不准男孩的年纪。 其实她还不太会分辨“十七八岁至二十一二岁”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她总是很难立即精确判断这个阶段的人的年纪。 因为假若一名十七八岁的人已经经历过不少事,被迫飞速成长,学会了应对多种复杂情况,那么自然而然的,对方身上会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看起来也会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 而假若一个人生来幸运,活到二十来岁也还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没有经历过任何磨砺,遇见的也全是好人,长期以一种相当天真烂漫的方式生活,那么,即使已经二十大几岁,对方可能也还像没走出体育馆和橄榄球场的高中生。 更别说在这个阶段人类的下颌骨发育也分快慢。 ……他大概是我的同龄人吧? 阿莱娜不确定地想。 她感觉男孩看起来是那种“沉稳靠谱的年轻人”。 她在勇敢上前和再观望看看之间犹豫。 阿莱娜注视对方的时间可能不知不觉有点长,对方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笔直地投向了她。 毫无防备,她和对方四目相对。 ——哇! 阿莱娜在内心发出了一声惊叹。 她刚才只看见对方小半个侧脸,注意到对方黑色的短发柔顺垂在脸颊侧面,这一定程度上也妨碍了她看见男孩的眼睛。 穿卫衣和休闲长裤的男孩转过头来,阿莱娜才看清对方有一双蓝眼睛。 蓝眼睛! 她这辈子都喜欢黑头发和蓝眼睛! 阿莱娜的审美取向被完美狙击,她立刻把犹豫抛之脑后,朝男孩勇敢走了过去。 “你好?”当二人的距离缩短到足够听清彼此讲话,阿莱娜主动打了招呼,“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 拥有美妙黑头发蓝眼睛的男孩礼貌回答:“是的。” 那双蓝眼睛还落在阿莱娜的身上,目光里似乎藏着隐秘的评估,可同时,对方用那张和黑发蓝眼非常相衬的俊俏脸庞,对着阿莱娜客气微笑了一下。 “考虑到你已经说了‘也’。”男孩说,“我想,我不用多此一举,再问一遍‘你也是’了。” 我终于要为喜欢了很多年的提米产粮了! 由于dc宇宙已经重启过许多回,提姆人设存在杂糅,存在时间线杂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第2章 第二章 提姆——全名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代号AKA红罗宾,已经抵达这座古怪的绮想游乐园的外广场有一阵子。 客观来说,他是最早抵达这个小广场的游客之一。 就在他背着的黑色双肩包內,同样放有一封纸张柔韧,边角烫金的邀请函。和附近其他游客拿着的如出一辙。 对于提姆来说,收到这封邀请函的过程要更古怪。 它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了德雷克宅的信箱。 提姆不常回德雷克宅住,他有自己的私人公寓,有若干个大大小小的安全屋,还在韦恩庄园有一间自己的长期固定房间。如果说在韦恩集团的执行办公楼层內,办公室里附带的休息室也能算作一个“窝”的话,那么是的,他在执行办公室里也还有一个家,一个私人和公务纠缠相当紧密的落脚点。 他有如此之多可以过夜的地方,他名下的房产绝不仅德雷克宅一处。 可偏偏这封古怪的乐园邀请函被寄送至德雷克宅。 而且它投递的时间巧妙,正好卡在了提姆偶尔回德雷克宅小住的时间。 提早一周或推迟一周,提姆可能都不会在那里,并且前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出现在德雷克宅。 有人提前洞察了他的行程。 有人研究他的生活轨迹。 提姆在看见这封邀请函的一瞬间浑身紧绷,感觉自己的警觉神经被触发到几乎在脑子里尖叫。 他立即调取了自己安置在德雷克宅的所有监控——有他很早以前就悄悄安装的,最早能够追溯到他刚当上罗宾的时候;也有不少是他后来陆续添置的,在这些年里,他已经给自己能够触及到的所有地方都做了多回安保升级。 ……无论那地方名以上是否属于他,地方的真正主人是否知道。 在哥谭,极少有人会期待一份不期而至的惊喜,因为所有不请自来的“惊喜”往往都象征一场噩梦。 这封突然送达的函件可能是某种示威,也可能是一场全新超级犯罪大秀的预告。 提姆花了几乎快一天来排查监控,创下他“坐在电脑桌前一动不动时长”的新纪录。 然而排查的结果很见鬼。 字面意义上的“见鬼”。 他逐帧查完了所有监控录像,确认它们没有错帧,跳帧,被人为裁切的痕迹,确认它们不存在魔法干扰。然后即使是世界上第二出色的侦探,也不得不面临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没有查到任何人在曾在德雷克宅信箱前逗留的迹象。 但他又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比如说就在监控显示时间清晨6:17,他看见自己家那个许久没动用过的信箱,伴随着轻轻“吱呀”一声,自己将金属箱门打开了。 “……” 提姆沉默着反复回拉视频进度条,将这个不足两秒钟的片段反复看了许多遍。 他还采用倍速播放,放缓进度,并用技术手段修复了因慢速播放而出现的画面模糊噪点。 但就是什么也没有。 空间没有出现细微波动扭曲,附近检测不出任何已在数据库内的能量场,周围花草灌丛没有出现被隐形立体存在挤压的迹象。 就好像他家那个空置信箱忽然自己活了似的,它“吱呀”一声张开嘴,嘴里还含着一封天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信函。 谨慎的年轻侦探查完监控,确信自己暂时无法从监控视频里得到更多信息,他才起身离开自己都坐出了凹痕的电脑椅,转身朝房间角落的密封箱走去。 密封箱是韦恩出品的安保产品,来自于某条据说和蝙蝠装备同源的生产线。 它集防爆,防水,防气体外溢,防辐射,防腐蚀于一体,同时还能够防住一定程度的红外射线。 没有什么比它更适合存放一份来历不明的函件了。 提姆戴着手套从信箱里取出函件后,立即把它转移进了这样的一只密封箱,并启动了箱子上他自己增加的“小玩意”——一个可以进行详细内部扫描,但不会破坏内部物品结构的小装置。 扫描工作已经结束了。 根据他的预先设定,它进行了至少三轮全面扫描,旁边链接的显示屏上有着箱内物体的所有扫描读数。 它正常得离谱。 这就是这桩事的又一个见鬼之处。 无论提姆如何对其进行扫描,如何反复测验函件的物理属性,他的眼睛,手指,所有的人体触觉和科技设备读数都告诉他——这就是一张纸。 一张纸。 一张神秘的,借助着某种完全无法探测的力量,悄无声息放进德雷克宅空信箱的纸。 听听这多幽默? 简直像一个很难令人发笑的笑话。 提姆无法从这张纸本身找寻出任何不安全要素,他只能叹一口气,打开密封箱,将这经历了一番隆重招待的函件取出来。 他已经通过显示器屏幕阅读过函件上的文字,但现在,他又自己亲自浏览一遍纸张上的印刷文字。 ——绮想游乐园。 比起这座听起来就不够靠谱的游乐园正在募集体验者这事更离谱的,是提姆了解哥谭,甚至比一般哥谭人要更加了解哥谭市区土地及郊外周边土地的开发状况。 他视线落在邀请函上印刷的绮想游乐园地址。 “我怎么不知道城郊这块地已经被人买走了。”提姆自言自语,“还绕过了招标会,绕过了方案审批,绕过一切本该存在的流程环节,直接静悄悄地开发成了游乐园?” 假如布鲁斯更有良心一些的话,他本不该这么了解上述流程的。 了解哥谭一块土地从售卖招标到建设工程审批,再到方案执行和建成剪彩,这都属于学业和“紧身衣事业”之外的超额工作。 但很遗憾,布鲁斯只在特定的时刻富有良心,并且他在特定时刻里的良心比黑夜里的金子还要璀璨。 至于在工作和“做好一名韦恩”的时刻……布鲁斯的良心就像是企鹅人上上周被杰森横插一脚“收缴”的那批货一样,沉沉的沉没在了哥谭湾。 提姆揉了一下太阳穴,缓解盯视电子设备屏幕太久后的视疲劳。 顺便他也清空了脑内对于近期所有案件的习惯性回顾,把思维放到了更加“光明面”的工作事务上,再仔细回忆了一遍哥谭郊区土地近年开发情况。 除非有魔法师篡改他的记忆,不然他确实不记得这个所谓“绮想游乐园”的地址处被开发了。 到了这一步,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了。 有一个工程,一个神秘到没人知道,恐怕就连蝙蝠侠也不知道的工程在哥谭城郊的空地皮上悄然建设完毕,还精准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形式向他,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蝙蝠侠的众多助手之一发来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究竟是真正在发给一个德雷克,还是别有隐喻,在刺探一个秘密身份? 无论哪种情况,提姆都知道,他注定会到邀请函上标注的地址去看上一眼了。 在他那个东拼西凑而成的大家庭里,似乎人人都患有差不多的坏毛病。 他们都更习惯独自追踪应付手上的案件,又在其他人因追查案件陷入险境时一边赶去帮忙,一边怪罪对方太过固执或自负,不够信任家人和团体。 但假若轮到自己,人人立即拥有另一套标准,会重复“独自追查,独自涉险”的命运轨迹。 谁都不例外。 他也不例外。 提姆没有告知任何人,只在自己的私人系统内留下了一点“保险”。 假如情况超出控制,它就会被自动触发,向应当得到情报的人去传递情报。 给自己留好“后门”,做好了必要的兜底,提姆在邀请函上明确写着的日期来临前,不得不先回拒了阿尔弗雷德那一周的周五晚餐邀请。 “不,我很抱歉,阿尔弗雷德,这周末真的不行。”提姆在缺乏“正当理由”去拒绝阿尔弗雷德的晚餐邀请时,总是会难免有两分心虚。 “提摩西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嗓音即使是通过电波信号,也能传达来真诚的关切,“您有什么非在周五晚加班完成的功课或工作么?据我所知,韦恩企业最近还没有到‘疯狂办公季’。” “我……”提姆在电话里拖了个长音,疯狂给自己想着更恰当的理由。 那张神秘邀请函就摆在他面前桌面上,“绮想游乐园”的烫金字母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他盯着邀请函,脱口而出,“我周末要去个……唔,去个放松娱乐的场所,那也许也可以看成是一场约会?” 一个和神秘案件的约会。 提姆知道自己的“约会”和真实的约会差之千里,但这不妨碍他把这个单词说出来时,它很明显立即取悦了阿尔弗雷德。 “噢。”阿尔弗雷德的音调都至少抬高了一个阶,不难想象出,这位老管家一定兴味盎然。 “是我的疏忽与失职。”老管家说,“我竟然没能率先觉察到,您已经拥有了一位发展到可以进行约会的感情对象。我能否有幸知道这位约会对象的姓名,提摩西少爷?” 提姆当然给不出姓名,他也不能现编。 考虑到他的现家庭构成和阿尔弗雷德的敏锐及情报探查能力,现场瞎编一定是个坏点子。 一定。 “……先保密。”提姆飞快说,“还没有到这一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 “好吧。” 老管家的嗓音里带上遗憾,半真半假叹了一口气:“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说,您想要知道在初次约会时给对方带去一件什么样的礼物,我很乐意随时为您提供帮助。” “谢谢,阿尔弗雷德,真的谢谢你。”提姆唯恐多说多错,“我会考虑这个建议的。” 电话挂断前,阿尔弗雷德不忘提醒:“请记得我随时恭候效劳,提摩西少爷。” 提姆在挂断电话后深吸一口气,再把气缓缓吐出来,平复心情。 好吧。 他苦中作乐地想。 由于他给自己找了个再绝妙不过的理由,现在,在追查新案件之余,他还必须给自己编出一个合适的,至少听上去是真实存在的约会对象了。 当站在绮想游乐园的外广场,发现有个女孩走向自己,提姆内心确实掠过这样的念头: ——啊,现成的参考对象! 提米:命运般的瞎编参考范本 阿莱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二章 第3章 第三章 阿莱娜还不知道自己成了面前这个黑发蓝眼男孩的参考对象。 她更无从得知,也许在未来的某一段时期内,她会成为这个男孩被调侃的重磅谈资。 眼下,她只在意着一件事: 这个俊俏的黑发蓝眼男孩惊人的友善! 阿莱娜知道那些外形条件好,又性格并不沉闷的男孩一般在社交场上会有多受欢迎。 人类是视觉动物,优秀的外表在第一眼就是更容易吸引人,这点毫无争议。而假若一个人在兼具了好外在条件的同时,还兼有较为外向的性格,那么无论这个人的外向体现是热情友善,还是张扬霸道,对方都会更容易成为社交焦点。 一个长得好,又性格外向的英俊男孩,还很容易被宽容的社交环境所宠坏。 阿莱娜见过那些被宠坏的社交宠儿是什么模样。 其实走近这个黑发蓝眼男孩的时候,她也做过不够美好的心理预期——假如对方是类似“骄傲的社交明星”那一挂的,对方对她的搭话态度冷淡,甚至很轻视她……那她就扁扁地走开。 主动搭话的人就该有被别人拒绝搭话的预期,这没什么。 阿莱娜在这方面一向看得开。 她是会做好最坏假设,但依旧去尝试一下的那种人。 但这个男孩——他说可以叫他提姆——提姆简直友善得不可思议! 提姆就像丝毫不觉得他是个外表非常俊俏,非常具有社交优势资本的男孩一样,他笑着回应阿莱娜的话,自然随和地同她攀谈,还问起了她的学级,并在她如实说出自己的学业阶段时,表达出了非常讨巧的惊诧。 “抱歉。”提姆很快敛起惊诧,露出歉意的笑容,“我只是觉得,有着像你这样外表的女孩,年龄可能会更小一些。是我太先入为主。” 阿莱娜感觉她受到了低调的恭维。 这感觉很不可思议,好像她不是在一座神秘游乐园的大门口,和一个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同龄男孩交谈,而是置身在某种更加正式的场合,听一份非常精巧的社交辞令。 ——她绝没有觉得提姆有点谦和到虚伪的意思。 阿莱娜试图模仿提姆的措辞,给出一个差不多的回复。 可是这不符合她的惯常风格,最终她还是选择很诚实地说:“可能我的长相没有匹配上我的学历,我看起来不那么成熟聪明。” 提姆:“……” 提姆感觉话题有一点要被聊死了。 “怎么会呢?”提姆挤出了能替布鲁斯应付高级社交会的笑容。 他曾反复验证过它的效果,效果最大化的时候,它能够对付“花花公子布鲁西匆忙离场,黑暗骑士闪亮登场”而遗留的烂摊子。 他用这种矜持又动人,还恰到好处带着一抹年轻人腼腆的笑容说:“我只是想要赞美你,很抱歉我的语言没能好好表达我的想法,它一定是让你误解了。” 面前的女孩却既没有表现得恍然大悟,也没有在他“情真意切”的笑容下羞赧。 “嗯……” 她露出了一种非常近乎学术探究的表情,在非常好奇地观察他。 提姆很确定他正在被观察。 “谢谢你。”阿莱娜最终认真地说。 她看起来没有太把提姆的漂亮话当真,不过对于受到无端褒赞还是表示了感谢。 提姆感受到了微妙的挫败。 就好像他在尝试运行一套已经反复流畅运行过多回的程序,结果今天程序竟然卡顿,选中的目标无法给予他预期的反馈。 阿莱娜不知道提姆内心如何做想,毕竟从她的视角看,提姆始终保持着礼貌友善微笑。 她扬了下手中的邀请函:“这个。” 阿莱娜终于捡起了自己找人搭话的初衷,她同时放轻了一点音量:“你也有这份邀请函,对吧?” 提姆没有把邀请函公开拿在手上,但他既然站在这里,阿莱娜猜这一点上他和大家也是一样的。 “我对这座新游乐园真的很好奇。”阿莱娜像讲秘密一样悄悄说,“它的邀请函送达方式真的很神秘,你不这样觉得吗?” 她终于可以跟人说自己早想说的话了! 把这些话一说完,阿莱娜感到了出于单纯表达成功而萌生的快乐。 她露出了一抹真实的愉悦笑容。 这回就换做提姆在观察她——又或者他一直都在不露声色观察她。 这女孩是单纯的好奇心旺盛,很富有冒险精神,还是她也有着自己的伪装,在用一套精妙的伪装形象和他人沟通,试图刺探到一些什么? 提姆想了很多。 他的大脑总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可以衡量考虑许多事。 现实时间不过过去几秒,他视线自然地下垂,落在了阿莱娜手里的邀请函上。 “我赞同。”提姆同意地说,“邀请函静悄悄就送到了家门口,真是让人吓了一跳。” 他语气自然,抛出部分实话,再话音一转:“你呢?愿意说说你收到它的方式吗?” 他听上去真诚而好奇。 阿莱娜不疑有他。 “我在学生公寓的信箱墙上看见了它。”阿莱娜认真回忆了番细节,力求不怠慢这个亲切的俊俏男孩,“那天我路过大厅,忽然发现自己一直锁着的信件格口被打开了,在格口里我找到了这封邀请函,可是就连公寓管理员也不知道是谁动过我的格口。” 她把过程尽可能简练地描述,说起自己拿到邀请函的神秘形式,她的脸上还露出困惑。 因为邀请函究竟是如何送达她手上,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她还感到提姆的视线停在她的脸上。 当她说话时,男孩好像把她看得很仔细。 阿莱娜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提姆很快恢复如常。 “原来如此。”提姆回以和她感同身受的表情,“看来所有的受邀请人都被突然收到的邀请函吓了一跳。” 阿莱娜马上点头:“是啊,找你搭话之前,我在那边悄悄偷听了一会其他人讲话,其他人收到邀请函的形式也都差不多。” 那种被细致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阿莱娜这回确定不是错觉。 她朝提姆疑问看过去:“怎么了?” 提姆目光没有回避,他平静迎着她的注视,还笑了一下。 “只是很少听见别人公然说自己刚才在偷听。”他说,“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把自己的行为包装得更体面一点。” “可我就是在偷听啊?”阿莱娜不解。 “或许这就是你和‘一般人’的区别。”提姆思考着说,“这是你的个性之处。” 阿莱娜不确定她是不是又被夸奖了。 她不确定道:“谢谢?” 那种礼貌而友善的笑容还挂在提姆脸上,他看起来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广场上忽然响起了“滋啦啦”的电流声。 电流声吵闹又杂乱,像那种非常老式的电子设备正在试图接通电源信号。 它瞬间吸引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绝大多数人都还在东张西望,试图寻找声源,阿莱娜发现,提姆的眼睛已经转向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在定定看着那里。 他的反应速度好快! 阿莱娜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惊叹,她决定不再和人群一样东张西望,而是追随提姆的动作,和他看向同一个方向—— 果然,在紧闭的游乐园大门左侧上方,有一个安装在门沿上的小型喇叭。 喇叭别看体积小,扩音效果很优秀。 电流声被它放大传遍小广场,听起来几乎成立体环绕声。 在这噪音般的“滋啦啦”声持续了快半分钟后,终于,电流声转换成了“滴”的一声长音。 电源信号接通了。 “各位尊敬的,伟大的,勇敢的首批乐园体验者,欢迎来到绮想游乐园!我们一共发放了719封邀请函,很高兴看到至少有70%的受邀者都回应了邀请,愿意今日早早抵达乐园大门口等候开园!” “我们期待这个时刻已久!” “我们将向您郑重承诺,在绮想游乐园,您一定能体会到在其他任何乐园都体会不到的,让您毕生难忘的经历!” “现在,进入乐园的大门将在倒计时后打开,各位马上可以踏上这趟绝无仅有的旅程!” 广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慷慨激昂,情绪饱满。 阿莱娜不知不觉被广播里的工作人员——那应该是工作人员吧?她被对方的情绪所带动吸引,在听对方说话时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还感觉自己的内心也涌现出了一阵激动。 提姆忽然伸手碰了她一下。 那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很规矩,很有绅士礼节,只是在她的手臂侧面轻轻一靠,见她有反应,便又立即移开。 那种心头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的感觉被提姆的触碰打断了。 阿莱娜转过头,她眼底还残留着被广播唤起的情绪,她的脉搏好像也悄然加快了。 阿莱娜听见自己的话音音调上扬,情绪饱满地说:“马上就可以进游乐园了,他们还真是把神秘主义贯彻到底,在开园宣讲里还要卖一下关子——提姆,你不为马上就要进入感到兴奋吗?” 提姆看起来很平静。 特别符合阿莱娜对他的“成熟可靠年轻人”的第一印象。 “我很期待进去参观。”提姆说,然后他一顿,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用词,“我是说,我也很期待进去游玩,并且很好奇它会给我怎样的‘毕生难忘的体验’。” “毕生难忘”放在提姆这里可能不是一个褒义词。 不知道为什么,阿莱娜听他说话,就是这样有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你不喜欢‘毕生难忘’吗?”阿莱娜下意识地问出声。 这件事完全压住了她对于入园的兴奋。 附近人已经开始在倒数。 “10,9,8,7——” 提姆转头看着阿莱娜,他脸上闪过惊讶。 他看起来想要问“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又注意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即将开启。 提姆干脆承认:“没错,毕竟在哥谭,让你‘毕生难忘’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事。” 附近的倒数声几乎盖过提姆的话音。 “4,3,2,1——” “0!” 装满礼花的礼炮砰然拉开,提姆的视线被礼花和自动开启的大门吸引。 因而他没有注意到,当听他提起哥谭时,阿莱娜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