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重生没选我?嫁短命京少显怀了》 第1章 重生逃婚 1979年春,风和日丽,正宜成婚。 家属院里,四五个擦得锃光瓦亮的大方桌支起来,正中间的方桌上,还摆着尊搪瓷伟人像,像框两边贴着大红剪纸的双喜字儿。 一会儿俩新人就在这宣誓拜堂。 宾客乌泱泱被招呼进来,一人往那搪瓷盘子里抓一把花生瓜子儿水果糖,就开唠了。 “姜宁这丫头好福气!” “可不是嘛?虽然爸妈死的早,但沈家可没亏待她,养到家里,又供着读书,这沈随一到年纪,就火急火燎办婚事,生怕人跑了。” “你懂什么?” 见有人张望过来,开口搭腔的婶子干笑一声,压低声音说。 “你们不知道吧?我可听我家秀萝说,沈随那小子,在学校喜欢上个女同学,闹着非她不娶,沈老首长死活不同意。这不,连夜请了假,赶鸭子上架。” “还有这事?怪不得没听到啥动静,昨儿突然喊着办婚礼。不过话说回来,当年姜宁父母给了老首长一口饭吃,但老首长这些年对姜宁也算当眼珠子疼,恩情也算还了,这在赔上大孙子的婚事,不值当啊……沈随这条件,大院哪家闺女不上赶着嫁?真是便宜姜宁这个丫头片子了!” “可不是嘛,你们是没瞧见,刚沈随和他妈从屋里出来,两人脸都黑成啥样了。” “瞎操心!又不是你儿子。” …… 七嘴八舌的议论,带着起伏的腔调穿透墙身。 里屋。 四角贴着小喜字儿的玻璃镜里,清晰地映照出女子娇艳明媚的容颜。 好命?呵,怨偶哪里来的好命? 姜宁纤细的手捂着左脸,盈盈水眸,怔愣看向镜中,尚年轻俏丽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不是死了吗? 被好闺蜜林云和结婚五年、青梅竹马长大的丈夫沈随,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活活饿死,伪装成悬梁自杀,合理合法继承她打拼来的财产。 现在...难道...是重生了? 手缓缓落下,镜中影子也跟着动了,带来几分踏实。 没了遮挡,姣好的脸蛋,完全显露出来,那一瞬,昏暗的屋子都亮堂了两分。 女人有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上挑的眼尾那颗浅褐色泪痣也跟着晃动,晕出几分说不清的媚意,偏她眼瞳极黑,瞳仁大而亮,透着澄澈,少了几分风情,多了些许灵动。 左脸几道凌乱的红痕,又平添三分凄楚动人。 “不就是绞面?矫情个什么劲?结婚不是你朝思夜想的吗?” 姜宁正走神,小姑子沈欢一摔东西就撒泼起来。 “把妈气走!好让大伙说我们家忘恩负义?虐待你?姜宁,你别做梦了。你爸妈不就给爷爷了一口打发要饭的窝头,自个儿命短没福气,反倒成我们家的不是了。姜宁,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欠你!” 沈欢双臂环胸,视线黏在镜面,眼底被嫉妒充盈的血红。 臭狐媚子! 姜宁眼神骤冷:“我没有。” 沈欢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退后两步。 姜宁冷笑一声,她这小姑子还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欺软怕硬。 沈欢面色难堪,觉得自己被嘲讽了,指着姜宁鼻子臭骂道:“姜宁,你装什么装?小的时候跟屁虫,大了就当告状精!姜宁,你心眼真多。我告诉你,大哥绝对不会喜欢你,大哥娶你是被爷爷逼的!” 她知道,她怎么不知道? 沈随不爱她,可她父母是因沈老首长而死,这桩包办婚姻,是沈家在她爸妈坟头立下的。 小时候,没人问她愿不愿。大了,寄人篱下的身份,不允许她说一个不字儿。 谁让沈家养了她十八年?她要再退婚,落在大家伙眼底就是忘恩负义。 可笑,她父母两条命在他们口中,就是这么不值一提。 前世,没人告诉她沈随在学校里跟林云好上了的事,沈随闹情绪,她单纯以为他讨厌包办婚姻,处处忍让。五年冷婚,除了被婆婆下药那一晚,他们连夫妻生活都没有,可同样因为这一晚,沈随彻底恨上她。 无奈,她只能一边赚钱,一边侍奉公婆,处理小姑子惹出的烂摊子,期盼沈随能明白她的好。 后来,沈随真的不闹了,他们两口子也慢慢能坐一起说上两句话。 她以为,真心终究还是换来了真心,可现实却给她一记响亮的巴掌。 沈随领着心上人和俩孩子进家,跟她说这才是他喜欢的人,这才是他的一双儿女! 那心上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宁掏心掏肺疼护五年的好闺蜜,林云。 五年,她被生活婆婆小姑子磋磨得满脸褶皱,他们二人却如当年毕业那般,风华正茂。 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灿烂,可姜宁浑身骨血都凝结成霜。 离婚是必然,但在财产划分上却起了争执。 “姜宁,家里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宁,若不是你,云云和两个孩子,怎么会吃那么多苦?你欠她们,不想着补偿,倒想着卷走家里的钱。” 吃苦?欠她们?那对狗母子住的穿的,哪件不是她买的? “姜宁,你变了,市侩又刻薄,变得好陌生。” 对,她变了。 高考恢复,改革到来,厂子纷纷倒闭,一家子失业在家时,是靠她一双手,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她为什么不能拿? 只是,姜宁没想到这对狗男女心那么狠。 那种身不由己的饥饿和窒息,姜宁即便重生一次,一想到仍旧头皮发麻。 两行清泪不由得落下来,哭当时被害惨死的自己,也哭现在仍旧有机会改变一切。 沈欢最讨厌她落泪,哭起来也一股狐媚子样儿! “哭什么哭?我大哥好着呢!晦气!” 姜宁擦了擦脸,刚要反击回去,外面就传来摔盆的动静。 “沈随!” 沈老首长的暴喝传来,沈欢心中顿感不妙,匆忙跑出去。 姜宁犹豫两秒,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才到门口,就听到响彻院落的大嗓门。 “爷爷,现在外面都是破旧立新,包办婚姻就是糟粕,现在提倡自由恋爱。” “这亲,谁——” 听到这话,姜宁没有来的一慌,下意识冲出去,抓住沈随胳膊,打断他。 “沈随。” 沈随看过来,就那一眼,厌恶,像是看只臭苍蝇,姜宁心猛地一惊,脱口恳求:“不要。” 今天只是办酒席,明天才是领证,还有其他办法解决,大不了说订婚,后面感情不和—— “恶心。” 冰冷的字眼从沈随口中吐出,他抬胳膊甩开姜宁,浓重的决绝染黑瞳仁,举起手中的搪瓷盘,用力砸在地上。 “姜宁,谁爱要谁娶,我沈随死都不要。” “兄弟,干得漂亮!” 沈随在好兄弟喝彩中,大步离去。 姜宁被大力冲得踉跄,退后数步,搪瓷盘在地上打转几圈,滚到她脚边,露出盆底胖娃娃抱鲤鱼的喜庆图案,里面早就没了喜糖,好像这桩婚事,不被祝福和期盼。 这一刻,姜宁哪里还能不明白? 沈随也重生了。 他逃婚了—— 用最决绝、最难堪、完全将一个女人打入地狱的方式,毁了这桩婚事,追求他所谓的真爱。 沈爷爷咆哮的怒吼淹没人潮,满院宾客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们嘴巴蠕动,手指晃动,恶意揣测的刻薄话语,恍如冬天湿了的棉衣,黏在身上,脱不下去…… 姜宁本该觉得沉甸甸的冷。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去他大爷的跟沈随成婚吧! 他不愿意,她还不愿意呢! 重活一辈儿,还困在那名为自虐的‘名声囚牢’里,姜宁就真白活了。 这辈子不嫁给沈随这个追求新潮的伪君子,她姜宁纯靠自己也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我就说嘛,姜宁这个乡下丫头没有富贵命。” “沈随性子那么好,居然会逃婚,想不到,想不到啊……” “有啥好想的?姜宁长得跟狐媚子似的,说不准跟什么男人勾勾搭搭过呢?”那男客猥琐一笑,“沈随说不定发现了,男人哪能忍得了这个?啧啧,死都不娶啊!” 姜宁正想上去给那开黄腔的贱货一巴掌,又听见那人戏谑开腔。 “姜宁!你这新郎官都跑了,这亲还办不?你看我咋样?要不咱俩被窝一盖,凑合凑合的了,不嫌弃你二手。” 砰—— 黄腔男被踹趴在地上,吃了满嘴土,门牙都磕掉了两颗。 “谁说,新郎跑了?” 第2章 侄子换小叔 视野里强硬挤入一抹军绿,亮得刺眼,却似有柔风拂过,舒缓心中酸涩。 男人背对她,一双大长腿站得笔直,宽肩窄腰,军姿板正。 是他? 哪怕只匆匆一瞥,姜宁还是认出了男人的身份。 沈砚,沈随小叔,沈爷爷的老来子,二十七岁的军区营长。 传言这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是大院声名狼藉的活阎王。那方面还不行,快奔三的年龄,还没个媳妇。 可重生的姜宁知道,他才不是什么活阎王,而是人民英雄。 在不久后的救洪行动中,沈砚凭一己之力,救下数百名人民群众,最后力竭,卷入洪水,牺牲在二十八岁生日那天。 只是,上一世,他并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这一次,又是要做什么? 姜宁攥紧了拳头,探究的目光刚落在沈砚后背,就听他说。 “我这侄子,年纪轻轻,眼睛瞎,耳朵也空,我出任务不一定赶回来,交代他替我迎个亲,居然以为是自个儿娶媳妇,我这个叔叔没成婚,哪里轮上他?” 拳头一下子松了。 不对,她听到了什么?! 比姜宁反应更大的是沈欢:“小叔!你胡——” 沈砚一个眼神扫过去,沈欢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喘一句,只得腮帮子鼓成河豚,眸子喷火去瞅姜宁。 狐狸精!气走了她大哥,现在又来招惹她小叔! 这时,被打个措手不及的众人刚刚回神。 “我说,这男人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沈砚!” “沈砚是谁?” “你年纪小不知道,沈砚是老首长老来子,16岁就去参军了,这十来年就回过一两回,好像上次回来,还是三年前。” “可不是嘛,我记得那时候姜宁刚满18岁,还举行了个什么‘成人礼’。”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就是待了两晚上,好多人都不知道!” “这么说,当年是回来看媳妇的?” 77年遵从1950年制定的《婚姻法》,男满20岁,女满18岁,可领证。 这一说法很快得到反驳。 “我看不像,要真有这事,当时咋不办酒席啊?沈砚又不是沈随,今年才满20岁。” 众人一听也是,可沈砚说得像模像样,又穿着一身人民群众信赖的绿军装,大家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这新郎到底是谁了? 他们以前只听到过风声,姜宁父母的死换来这么一桩亲事,具体是谁倒还真没细究过,就是沈随和姜宁年纪相仿,默认是她们这对金童玉女。 毕竟,那沈砚可是大了姜宁快八岁! 听到那句‘看媳妇’,姜宁嘴角嘲讽地勾起,她与沈随同年同月生,却比沈随大上两天。那天,哪是她的成人礼?分明是沈随的,却借着她的名义,博得个好名声。 这时,不知道谁眼尖,扫到了一旁瞪大眼珠子的沈老首长,追问道:“老首长,婚事真是沈砚和姜宁丫头的吗?” 姜宁也看了过去,她此生其实无心婚姻,自己单身过也未尝不可。 何况她又不是货物,转让来转让去,像什么样子? 只是恐怕如今,对于沈家来说承认下来是最好的决定了,沈老首长绝无可能否认。 沈老首长略一思量,果然觉得这样最为妥善。 他沈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而且,这混小子确实年纪不小了。 倒是委屈了宁丫头,以后沈家会好好补偿她的。 “是这混小子和宁丫头的。大伙也知道部队要先打结婚报告,宁丫头还要上学,这么一拖,就晚了。” 所有质疑,随着这句话盖章定论。 姜宁也不好再反驳了,沈家养她十五年,又遵守当年约定,如今明面上要是反驳了,反而是她理亏,要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了。 虽然姜宁不介意,但是有了这个身份,能名正言顺收拾不孝侄子。 单想想,就令人激动。 当然,姜宁也有其他顾虑,沈老首长很固执,以他的能力,可以直接让下面的人办好她和沈随的结婚证,前世就是这般。 而姜宁不想再生变故,更不愿和沈随有半点牵连。 姜宁仰起下巴,眼睛被灼灼日光照得有些生涩。 爸、妈,宁宁很想问你们一句,见女儿这样,你们后悔吗?宁宁,真的很想你们,很想... 忽然,头顶覆下一道阴影,他拢过她微乱的发丝,弯腰凑到她耳边。 “抱歉,没问你意见。沈家不能失信。” 他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安抚。 姜宁很想回怼一句:那她呢?就该承受这些吗? 只是这些委屈都跟人家没什么关系,说到底,沈砚可以什么都不管。对方挺身而出,多半也是上辈子救洪一样,出于一种朴素的想要救弱者于水火之中的善心。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她不想迁怒好人。 “谢谢小叔。” 姜宁说得很轻,但沈砚耳朵尖,他微微蹙眉,却并未多说。 热闹重新规整,在喧闹簇拥中,临时凑起来的二人,站在正中央的长木桌前,对着伟人像,齐齐鞠躬。 “新郎官,头抬高些,以后当家做主,不然就成粑耳朵了。” “抬高些!” “抬高!” 在起哄的声浪中,姜宁眼珠转动,偷瞄身侧的男人,他脊背与长腿成九十度,很虔诚地鞠躬。 姜宁有些恍惚,前世,她和沈随也走到了这一步,不过,他自始至终也没弯腰,只是在沈爷爷威逼中,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如今想想,沈随真的很差劲。 思索间,灼热的视线投射过来,姜宁心口一跳,脸上多了两分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也就一瞬,她恢复如常。 柔软的腰肢才又弯下一寸,身侧忽然传来惊呼声。 姜宁循声看去,沈砚抓着徐蓉的手腕,声音淡淡,气息却令人胆寒。 “大嫂,有何指教?” 徐蓉也没想到她偷偷摸摸的举动,会被沈随抓个正着,面容多了几分尴尬。 “小叔子,姜宁这丫头腰硬,弯不下去,我就想着搭把手。” 姜宁皱了皱眉,看向徐蓉的手,眸色泛着冷意。 十五年徐姨,五年婆婆,一颗真心终究没换来珍视,徐蓉待她从来没个好脸色。 这会儿倒是好心了? 还搭把手?刚刚那手要是真按下去,她肯定要摔个大马趴! 真心还是假意,谁又看不出来! 沈砚锐目微眯:“大嫂,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就不劳你插手了。” 他若无其事松开手,扫视四周后:“继续。” 仪式进行到一半被打断,又重新来了一遍。 这次,姜宁准备的九十度腰刚弯到一半,胳膊便被炽热的大掌托住,她听男人低声说。 “不必为难。别人的眼光,我向来不在乎。” 姜宁怔了怔,再世成婚的紧张消散了些许,唇角不自觉弯出浅浅酒窝。 小叔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 京市第一中学。 此刻,正是上午放学,去食堂吃饭的高峰期,拥挤的人群中,沈随眉梢带喜。 “林云!” 梳着两个粗麻花辫的年轻女子,蓦然逆着人群回眸。 “沈随?你不是请假——” 第3章 小叔,我们离婚 林云的话音骤然转为惊呼,她被激动的沈随抱起来旋转。 周遭投来打量的目光,林云使劲拍着沈随,声音带着不悦。 “沈随,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沈随重生逃婚的喜悦,在这声娇喝中找回几分冷静,他动作轻柔地把林云放下。 “云云,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林云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她板着脸:“沈随,我是答应了和你处对象,但是你这么轻浮,我还听说,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们的事到此为止。” 沈随急了:“云云,不要,我心里只有你。” “你看,我都为你逃婚了!” “逃婚?” 林云惊了惊,她也是昨儿才听说,沈随和姜宁有婚约,没想到今天二人都办婚礼了,怪不得她一早找沈随,却得知他请假两天的消息。 沈随好哥们苏牧,在旁添油加醋道: “林班长,你是不知道,随哥今天多帅!直接婚礼上大喊‘包办婚姻是封建’……” 林云眼睛闪了闪,喝道:“够了!” “沈随,我不管你和姜宁同学之间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林云的对象,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 沈随慌忙解释:“云云,我只喜欢你。” “我和姜宁之间是包办婚姻,这是封建,这是错误,我不会娶她!我只会娶你!” 沈随像宣誓一般大声说着,周围立刻响起轰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我们身为新思想的传承者,就该像沈同学一样,敢于向臭封建说‘不’,追求自由恋爱!” 听着周遭言论,林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抢别人未婚夫的骂名,她可不背。 林云清清冷冷说:“沈同学,我还要吃饭,再见。” 沈随追上去,在她身侧,嘴巴一张一合,不断说着什么,落在众人眼中,真可谓痴心一片。 苏牧见状,悄摸溜回家。 “妈,妈——” 一进院,他就扯着嗓子喊。 “叫魂呢!” 吃完席刚躺下的刘翠莲,骂骂咧咧从床上下来,还没穿好鞋,就被跟个猴灵活的苏牧扯着胳膊往外拽。 “妈,你快给我上门提亲。” 刘翠莲懵了,心中一紧,下意识追问:“哪家姑娘?妈认识不?家里几口人?多大?上过学没?” “认识。” 刘翠莲微微松了一口气,认识说明这姑娘家世还行。 “就沈爷爷家的姜宁!” 闻言,刘翠莲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这混小子,怎么敢打这鬼主意! 这哪儿是结亲?分明是上赶着结仇! 别说沈老首长会不会同意这亲事,但凡这亲事捅到明面上,这小子又和沈随是好哥们,谁知道会传成什么鬼样子? 什么背地里勾搭?什么兄弟翻脸? 这都是轻的。 重要是,沈老首长最重诺,这不是明晃晃打他老脸,两家关系少不了闹僵。 还好,婚约不是沈随的,姜宁和沈砚也结婚了。 刘翠莲内心一阵庆幸时,见她不说话的苏牧得意扬扬眉。 “妈,我给你找的儿媳妇不错吧?” 刘翠莲冷笑一声,眼神精准捕捉到扫帚的位置,快步抡起打到苏牧身上。 “好个屁!” “我告诉你,你这个想法趁早给我烂肚子里,放个屁崩出去。” “姜宁结婚了,对象是沈随小叔!” “什么?” 苏牧太吃惊了,没有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扫帚。 “不可能!” 听见动静,走出屋子的苏秀萝,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可能?大院这喜酒都喝干净了。” “怎么会?沈随小叔那么老!” 苏牧喃喃着,一股烟似的冲出家。 他狂奔到沈家大院门口,却没有勇气敲响院门。 吱呀一声。 院门打开,走出个穿军装的男人。 瞬间,苏牧猜出了男人的身份,沈随那个常年待在部队的小叔。 他似墨深邃的一眼望过来,苏牧控制不住行了个军礼,不争气地喊了一声:“沈小叔。” 沈砚:“苏家那小子?” 苏牧点点头。 沈砚:“沈随没在家。” 苏牧:“我不找他。” 沈砚眼底划过一丝意外:“什么事?” 苏牧深吸一口气,眼睛憋红一片,试图撑起些许底气,却始终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隐约窥见稚嫩。 “小叔,你真和宁宁结婚了?” 沈砚挑眉,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 “嗯,下次见面,礼貌些,喊小婶儿。” 苏牧眼睛更红了。 沈砚:“还有事吗?” 苏牧没吭声,倔强看着眼前的男人,亦是长辈。 沈砚:“我有事,先走一步。” 眼见男人就要驱车消失在眼前,苏牧大吼。 “小叔,你和宁宁什么时候离婚?” 车子猛地窜出去,阵阵尾烟,呛得苏牧剧烈咳嗽起来,眼尾泛着湿痕。 …… 军区。 “先斩后奏!沈砚真有你的!” 沈砚:“政委,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再说了,您老不老催我结婚生娃,现在不用催了。” 孙政委一噎,骂骂咧咧把结婚报告补上。 索性,姜宁也是半个沈家人,知根知底,政审好批。 孙政委嫌弃:“还不走?” “有事。” “我建议组织加强大院集体教育。” 孙政委一脸狐疑:“你什么时候操心这事了?” 沈砚:“有人想撬我墙角。” 孙政委来了兴趣:“谁?” “我不是说小话的人,苏家的儿子,和我大侄子关系挺好的。” 孙政委呵呵两声:“确实。” 这就差刨祖坟开族谱了! “知道了,赶紧走吧。” 孙政委送瘟神一般摆手。 回应他的是,已经响起的关门声,他轻笑一声。 “这小子,也知道着急了?” …… 送完宾客,姜宁吃过沈砚端来的饭菜,刷过碗筷,想找他时,却发现没见人影。 这时,沈老首长走过来。 “宁宁,找沈砚?” “爷爷。”姜宁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说,轻轻点了点头。 沈老首长打趣:“还叫爷爷?” 姜宁唇瓣抿了抿,喊了声:“爸。” 沈老首长高兴的应了一声:“这事委屈你了,你放心,阿砚年轻时候有些混,现在年纪大了,会疼人,绝对不会像沈随那混账惹你生气。” 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孙子,姜宁不好多说,沉默着。 沈老首长叹了一口气:“阿砚,去打结婚报告了,一会儿就回来。” 结婚报告?动作这么迅速?看来得赶紧和小叔说明白她的意思。 “嗯,我先回屋。” 二十分钟后,屋门被敲响。 沈砚走进来:“爸说你找我?” 姜宁点头,示意沈砚坐下。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沈砚没坐床,规矩的坐在凳子上。 见他坐下,姜宁动了动唇:“小叔,我听爷——爸说,你去部队打结婚报告了?” 沈砚:“嗯。” 姜宁:“小叔,我知道结婚报告审批需要流程,你把结婚报告撤下来,今日的酒席,你我都知道是权宜之计,等过段时间,风声过了,我们就对外面说感情不和,顺理成章离婚。” 第4章 脚踩了他的腿 重来一世…… 姜宁不愿为了所谓恩情、名声赔上自个儿一辈子,更不愿在当那受苦受累的老妈子,末了,还被嫌弃市侩刻薄。 她也想为自己活。 自由恋爱,多好的词儿啊?婚内出轨,养小三,都被他们说得冠冕堂皇。那既如此,她这个名义上的‘小婶’管教不孝侄孙,也算替天行道。 姜宁知道小叔是个好人,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沈砚帮她走完成婚仪式,避免成为笑柄,她也会帮沈砚逃脱二十八岁早亡的宿命。 深吸一口气说完,姜宁小心打量着对面男人的神色。 许是屋子朝北,没有暖阳倾洒些许,男人的面容在昏黄的房间,显得有些晦暗。 “呵。” 沈砚冷嗤一声。 寄人篱下久了,姜宁很会察言观色。 她虽然摸不准沈砚的想法,但她知道,沈砚现在有些不高兴。 她想了想大院关于沈砚的流言,桀骜不驯,年轻有为,这样的男人,被人拒绝,会生气很正常。 姜宁嘴皮子一张一合飞快解释着。 “小叔,我没别的意思,包办婚姻不可取,国家鼓励自由恋爱,而我们之间没感情。” 是啊,她姜宁从来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但凡上辈子沈随跟她挑明,哪怕她喜欢沈随,也会和他想办法解除这婚事,祝有情人成眷属。 话落,沈砚忽然动了,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拎起椅子。 吱呀一声,二人之间横框着楚河界限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顺势坐下,上半身猛地靠近。 沈砚真的很高,刚站起来,姜宁眼前一花,觉得屋檐要被顶出窟窿,这会儿,他坐下,哪怕床比椅子高上半截,他依旧比她高出半个头。 姜宁愣了一下,浓郁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她有些不自在,双手撑在床上,屁股往后挪,却不小心踢到沈砚。 白色缎面的小高跟,啪嗒,摔在地上,圆润的脚趾暴露人前。 姜宁浑身僵硬,瓷白的小脸刷地更白了。 “小叔...我...” 惊慌的颤音,在男人大掌握住小巧的脚丫,抬起放至双膝时,噤声。 军绿与雪白的混织,在黯淡的光线下,暧昧陡升,偏军绿是一个正经的颜色,突兀的白色点缀上,多了两分别样的禁忌。 沈砚仔细扫过脚面,语气温和。 “磕疼没?” 姜宁猛地惊醒,嗖的收回脚,用长到脚踝的裙摆盖住,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语速飞快:“我没有...” 话说到一半,姜宁唇瓣抿住。 徐蓉不喜欢她,又担心沈随娶了她会忘了娘,所以姜宁每穿得洋气些,徐蓉都会骂她‘不安分’,穿个裙子凉鞋,更会责骂她‘小随正是年轻气盛,你打扮成这样,是想勾引他不思进取?’ 而此刻,眼前的男人是沈砚,不是沈随。 姜宁改了口:“小叔,对不起。” 沈砚没错过姜宁眼眸闪动间的晦暗,听到她似妥协般的认错,胸口躁意丛生。 “姜宁。”他喊大名,眉头微蹙,“我很可怕?” 姜宁愣了一下,有些没想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到这里,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小叔,是有些凶,但不可怕。” 沈砚眉头皱得夹死个苍蝇:“我很老?” 姜宁怔住。 俗话说,三岁一代沟,她和小叔差7岁,两个半代沟这么大吗? 她的沉默,在沈砚看来,就是默认。 沈砚似乎不想承认这一点,双手撑在床边,脸整个俯视凑近,鼻翼间攒动着淡淡的芳香,他眸色微暗。 姜宁被沈砚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还来得及后撤,就被男人再一次呼叫大名的头发发麻,僵住所有动作。 “姜宁。” “抬头。” 发号施令的口吻,姜宁下意识照做。 入眼的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给沈砚给人的感觉一样,不好相处。可他却有一张很饱满的唇,染着艳色,抿紧的唇线,似乎在勾人品尝。 快速越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像是一个漩涡,不自觉吸引人视线,一眼望去,正好装入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面藏着窜动的暗火。 姜宁睫毛扑棱扑棱眨动着,把脑袋转到一边。 可下一秒,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落在后脑,强势把姜宁脑袋磨转过来。 姜宁眼珠瞪圆,她皱眉,不理解沈砚的执拗,却听沈砚强调:“好好看清楚。” 忽然,一个强烈的想法喷涌而出。 “小叔,不老,很年轻。” 这话沈砚似乎很满意,他坐下来,一板一眼提要求。 “换个称呼。” 姜宁琢磨过来味,小叔是觉得这个‘称呼’,把他叫老了? 没想到小叔还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还挺...可爱。 但姜宁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喊沈砚什么了。 “好。” 没听到新称呼,沈砚有些不满意,但他懂见好就收。 沈砚:“我出去一趟,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听战友说,他们媳妇总喊着帮忙往家带东西。 姜宁习惯性脱口:“没有。” 等再想说点什么时,沈砚早已经关门出去了。 姜宁叹了一口气。 废话说了一大堆,就是没回答关键的。 姜宁下床,拉开抽屉,翻找出药膏,涂抹在脚后跟。 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就这么半天功夫,后脚跟已经磨破了皮。 上完药,姜宁就待在房间里没出去。 沈家,也就这个小小房间,才勉强属于她。 直到徐蓉喊吃晚饭,沈砚也没有回来。 姜宁入座的时候,看到了徐蓉投递来愤怒的目光,她冲徐蓉乖巧一笑。 她知道徐蓉在气什么。 她五岁来沈家,十岁起,到今天,整整十年,沈家的饭都是她做的。 而她今晚没有做饭,更没有换掉沈爷爷亲自挑选的婚服,一件‘会勾引男人’的碎花裙。 确实如姜宁所料,徐蓉很生气。 一个下贱泥腿子,走狗屎运当了她妯娌,还摆起谱了? 徐蓉笑里藏刀:“宁宁,小叔子呢?怎么没和你在一块?这大喜的日子,你不能因为生气,就把小叔子往外赶啊,说出去,多不像话?” 姜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就传来筷子砸击碗沿发出的脆响。 沈老爷子:“老大媳妇,闲得慌,就好好管管你那一双儿女,吃个饭,还得长辈都等着他们。” 徐蓉笑意一僵,看向姜宁,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这狐媚子变身份了,确实是长辈了。 只得诺诺说:“爸,妍妍、小随和朋友玩了,晚上不回来吃了。” 沈老爷子懒得拆穿她,又不好说教一个儿媳妇,转头看向沈国栋。 “还有你!媳妇不会管!儿子不会教!整日干什么吃的?” 沈国栋脸一黑,踢了徐蓉一脚,斥道:“吃个饭,屁话还那么多。” 不懂得了便宜要卖乖? “爸,徐蓉也是关心小弟和宁宁吗?小弟年纪也不小了,我像他这个年纪,沈随都七八岁了。” 姜宁适时开口:“大哥说得对。” 这个称呼出来时,沈国栋明显一愣,有种莫名矮了一辈份的感觉,但姜宁的乖巧还是让他很受用。 姜宁哪哪都不错,可就是家世不行。 只是,他不知道,姜宁的话才说了一半。 “毕竟不是谁都像沈随一样,说逃婚就不打一声招呼走了。” 第5章 喉结滚动一下 “沈砚他责任心比较强,比起我们这个小家,他更在意部队纪律。” 软绵绵的话,直接把沈国栋、徐蓉老脸撕下来,偏这就是事实,二人没法子反驳,脸顿时跟个调色盘般精彩。 沈老首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饭。” 无视徐蓉飞射来的眼刀子,姜宁美滋滋夹住一块又一块红烧肉塞嘴里。 嗯,真好吃。 沈家不缺钱,肉也不是过年才在嘴巴里过个味,隔三岔五就能解解馋,可徐蓉却见不得姜宁吃得好,觉得她在抢沈欢的口粮,硬给姜宁找一个‘减肥变美爱吃素’的名头,绝了她吃肉的机会。 没等徐蓉找茬,沈老首长欣慰开口:“宁宁多吃点,你太瘦了,减什么肥?女孩子肉嘟嘟才好看。” 姜宁:“好,我都听爸的。” 徐蓉牙口都咬碎了,贱蹄子,故意给她撂下马威呢!她还收拾不了个小孤女? 贱蹄子,给她等着! 等吃得差不多,姜宁放下碗筷。 “爷爷,我有事想说。” 沈老爷子:“宁宁,你先说,刚好我也有事宣布。” 不等姜宁开口,沈随大步流星走进来。 “爷爷。” “我要娶林云!” 徐蓉手里的碗掉了,忙站起身,拍打着沈随胳膊。 “沈随!” “你胡闹什么?赶紧跟我回去。” 沈随纹丝不动,看向餐桌主位的沈老爷子,眉眼铮铮,一身热血。 “我没有胡闹!” 沈国栋:“混账!滚回——” 沈老爷子打断他:“让他说。” 仿佛得到了特赦令,刚气息短了一截的沈随,又燃了起来。 “爷爷,姜宁在你们眼底千好万好,但在我眼底一文不值。” “我死都不会娶姜宁!我喜欢林云!我就要娶她!爷爷,你这样是——” 砰。 瓷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随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剧痛,温热顺着脑门流下。 沈老爷子:“死远点,别招晦气。” 疼痛让沈随为爱冲锋的脑袋清醒两分,他捂着脑袋,倔强地沉默下来。 姜宁看热闹不嫌事大,开腔劝说。 “爸,林云我知道,隔壁班第一,样貌也好,我支持这门婚事。” 没了她的帮助,那吸血鬼一家人还在林云骨头缝里吸骨髓呢。 她很期待,林云嫁进来,那对狗男女在‘柴米油盐’的琐事中,能如上辈子般相亲相爱做一家人。 这一开口,全场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随惊讶到,连姜宁口中的那声‘爸’,都给忽略住了。 他瞳孔骤然放大,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在沈随印象中,姜宁就是灰黑色的抹布,又老又无趣,可今日,一袭碎花裙的她,俏丽动人,他竟不自觉一怔。 徐蓉想冲上去撕姜宁脸的心都有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特意打听过,这林云家就是个吸血的水蛭,沾上这辈子都完了。 不然,她能松口让姜宁嫁进来? 沈老首长冷哼:“狐媚手段,上不得台面。” 好姑娘,能盯上有未婚妻的男人? 云云是狐狸精,那他呢?没长脑子被吸精气的书生? 沈随来了火气:“爷爷,你这是偏见。云云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他视线落在姜宁身上,厌恶毫不遮掩。 “要说狐媚手段,我看爷爷才是被姜——” 沈随大逆不道的话被徐蓉及时堵住。 被瞪好几眼的他,不甘心闭上嘴巴,但一双眼睛紧盯着姜宁。 穿这么招摇,不就是逼婚不成,企图美色勾引?不过,他沈随才不是被美色迷惑的男人。 见沈随安生下来,徐蓉忙挤出讨好的笑:“爸,孩子小,不懂事。” 沈老首长气得心肝疼,懒得理这蠢货,转头对那不省心的一家子拍桌说道:“你们家的破事,自己管。” 他一走,姜宁有些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跟沈老爷子说,以后住校的事,却也没有多留,紧跟着离开。 又过了两小时,沈砚还是没回来。 困意来袭,姜宁索性锁了门,睡了。 另一间屋子,持续半天的吵闹,落下尾声。 沈国栋:“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想娶林云不可能,有本事你别靠着沈家,自己混出名堂,到时候你老子我看你脸色。” 沈随也是硬气,顶撞道:“我这辈子只会娶林云,不靠沈家就不靠沈家,我以后住校。” 话落,沈随摔门走了。 沈国栋着实气得不轻,指着徐蓉鼻子骂。 “都是你惯的!” 徐蓉又气又委屈,却也不敢反驳什么。 等沈国栋不数落了,端水给他洗完脚,伺候他睡去的徐蓉,忍耐也到了极限。 关上门,就要去找姜宁出气。 才走两步,就看见站在姜宁门外的一道身影。 这么多年了,这贱蹄子也是越来越蠢了!居然以为锁上门,能拦住她!不过... 沈砚若有所觉,转过头,喊了一声。 “大嫂。” 徐蓉故作惊讶:“小叔子,不是出任务了?” 沈砚:“没有。” 她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薄怒:“宁宁实在太不像话了,嫁了人还想着小随,谎称小叔出任务了,耍性子不让小叔进房间,我一会儿的——” “大嫂。”沈砚冷冷打断她:“是我没和宁宁说清楚,我是回部队一趟,不是出任务。” 徐蓉面色一僵,万万没想到沈砚会维护姜宁,搭好的戏台子一下子被吹散架了。 没等她再说两句有的没的含糊过去,沈砚锐目紧盯着她,沉声开口。 “大嫂,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这桩婚事自始至终都是我和宁宁的婚约,宁宁心底念着的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今日婚事,邻里皆知,姜宁是我妻子,沈随的小婶,大嫂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怎么?我这大侄子觊觎她小婶?” “啧,骨头松了,大哥大嫂若是不舍得下手,我这个当小叔的乐意效劳。” 她是这个意思吗? 徐蓉一肚子火气,但她怵这个小叔子,不对,应该知道那些事的人,没人会不怂他。 她尴尬一笑:“瞧我这嘴笨,说错话了,小叔子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砚:“嘴笨就多烫舌头,毕竟祸从口出,你说是吧,大嫂?” 徐蓉似乎想到了什么,肩膀瑟缩一下,讨好说道:“小叔子说的是。你看,宁宁年纪小不懂事,把小叔子关在外面,我这就去拿备用钥——” 话音还未落下,沈砚淡淡拒绝:“不用。” 第6章 家里不够折腾 “宁宁,给我留了门。” 在徐蓉瞪大的眼珠子中,沈砚推开房门。 关门前,他似想到什么,再度开口。 “大嫂,客厅餐桌记得收拾一下。” 徐蓉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她没有看见,推门那瞬,沈砚弯了下腰。 门被轻声关上。 沈砚是当兵的,视力经过特殊训练,在夜间也很好,他炯亮的眼瞳清晰倒映着酣睡的少女。 他没往里走,站在门口盯了半天,听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视线不经意划过手上印着花开富贵的陶瓷茶缸,沈砚顿了顿。 倒是挺防他的,跟防贼似的。 茶缸在沈砚手上翻转两下,他低笑一声,喃喃道:“倒也没防错...” 他的确挺混账! 一夜好眠。 姜宁醒的时候,下意识扫了眼门把手上的茶缸,有些意外,昨夜徐蓉居然没有闹腾? 瞥了眼床头特地找的粗木棍,她还有些可惜。 她也没有纠结这个,换了身衣服去洗漱。 刚洗漱完,屋门就被敲响。 是沈砚。 姜宁扣紧门板:“你——” 沈砚:“进去说。” 姜宁迟疑了一下,想到离婚的话题,还是让开身位。 门关上,她刚转身,沈砚就递过来个东西。 “药。” 姜宁蹙眉:“我没病。” 沈砚视线下移,落在小白鞋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日的画面,喉结滚了一下。 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小叔子、宁宁吃早饭了。” 二人前后走出,都换了新衣服,徐蓉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忿色,心底骂了句狐媚子。 晨练结束的沈老爷子刚从门口走进来,看着从一个房间出来的二人,愣了一下,稍瞬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几人陆续落座。 防止意外,姜宁提前开口:“爷爷,我以后打算住校。” 徐蓉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可发,听到这话,立马端起长辈身份,说教道。 “宁宁,这怎么行?” “小随任性住校,你也跟着闹住校,那小叔子咋办?小叔子年纪不小了,爸就等着抱孙子呢。再说了,都结婚的新媳妇了,要嫂子看,这学不上也行,女人读那么些书没用,把家里老爷们伺候好,比什么都强。” 徐蓉这次学聪明了,没刻意说沈随和姜宁有什么,但那意思又止不住让人多想,而且还拉上了老爷子这只大老虎。 小叔子原就几年不回来一趟,再听到这话,指不定以后都不回来。至于姜宁?这贱蹄子想住校?做梦!她跑了,谁替她干活?她还怎么和好姐妹打麻将! 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 看似句句向她,摆明为她好,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她不守妇道,和小叔结了婚,心里头还想着沈随。还有,上什么破学?一个乡下孤女,就该给她徐蓉做牛做马! 前世,为了所谓的恩义、名声,姜宁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可现在不会了。 只是,姜宁没想到,前世一向遇事不见人的沈随,这一辈子居然硬气起来了。果真是,真爱无敌,自由恋爱万岁。 她压下嘲弄的唇角:“大嫂,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昨夜,我是和爸一块离开的,也是一早就进屋休息了,要不是大嫂刚说起沈随住校的事,我压根不知道,又谈何跟着沈随胡闹?” 徐蓉愣住,似乎是没想到一向任她拿捏的小孤女会反驳她。 姜宁轻笑一声:“倒是我忘了,沈随有逃婚、忤逆长辈的前科在...可大嫂,我一向乖巧,你是知道的。” 她顿了顿,在徐蓉铁青的面色中,笑得越发灿烂:“再说了,沈随这个当侄子的小辈,知错就改,奋发上进,那我这个当小婶的,自然不能落后。” “爸,七月份就要高考,我住校能挤出更多时间学习。” 姜宁这番话说得漂漂亮亮,把徐蓉泼上来的脏水全部挡了回去,还往里掺了点粪水。 徐蓉吃了个闷屁,脸比调色盘都精彩。 可话落,沈老首长久久没有开口。 他睨向神色不变的沈砚,似乎等着他开口,姜宁瞧见这一幕,胸口抽抽的疼。 这就是寄人篱下,忽视、充耳不闻是常态。 徐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眼飞舞,拱火的眼睛比大灯泡都亮。 姜宁因为沈随住校这事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宁这死丫头确确实实追着沈随屁股后面跑了十五年,天底下哪个男人会不介意? 姜宁压下心口滞涩,刚准备开口,身侧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莫名的好听。 “都看我干嘛?” “我们家媳妇做主是传统。” 姜宁没想过沈砚会开口,她早就习惯了沈随的冷漠、不作为,也做好了独自反击的准备。 她看向沈砚,乌黑的眼睛晶莹透亮。 沈砚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沈家哪有这传统?她怎么不知道? 徐蓉嫉妒眼睛都红了。 “小叔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由着宁宁胡来,住校那怎么行?” 沈砚:“怎么不行?我时常出任务,又不着家,住校住家没区别。” 徐蓉:“这怎么...能一样?学校宿...小叔能进去吗?” 沈砚眼皮轻掀,睨过去淡淡一眼,却带着浓重压迫力。 “学校不能折腾,家里不够我折腾。” 第7章 他讨厌她的触碰 话落,空气凝滞几瞬。 姜宁脑子炸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砚浑然不觉这话给姜宁带来的触动:“换个大点的房子,挺有必要的。” 他眼皮掀了掀,扫向装傻充愣的沈国栋:“这种事...大哥应该懂吧?毕竟,当年大嫂进门...” 沈砚点头为止,沈国栋臊得脸只想埋地里。 那时候,他一个年轻小伙正血气方刚,一个劲大,把床弄塌了,闹了不少笑话。 沈国栋恼羞成怒,对着徐蓉骂咧道:“吃个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就你话多。小弟想搬出去就搬出去,用得着你瞎操心?” 咋跟她没关系了?姜宁走了,家里的脏活累活谁干? 想到这,徐蓉也不顾上害臊了:“国栋,俗话说长嫂如母,我这不是多关心小叔子两句?宁宁是女孩子,房间是小了一点,但小叔子房间大,家具也是我挑好的,结实的很,折腾不坏。” “长嫂如母?”沈砚玩味一笑,“我怎么不知道,爸什么时候娶大嫂了?” 徐蓉慌了,立马解释:“国栋,我和爸是清白的。” 明眼人都知道沈砚是故意说的,但徐蓉这么一解释,倒让人感觉不清不白的。 沈国栋黑脸:“闭嘴!” 老首长脸也是黑的不轻,瞪了沈砚好几眼,但碍于姜宁在场,怕把人吓到,没好气道:“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这话也是随便能说的?” 沈砚心口被扎了一刀,他望向姜宁,可触及他的视线,姜宁飞快偏过头,不再去看沈砚一眼。 她没想到,小叔,居然是这样的小叔,她需要缓缓。 沈砚蹙了蹙眉。 是嫌他大?还是混?或是怪他多嘴?... 这老头还是这么讨厌! 这时,沈老首长忽然开口。 “不住校。” 姜宁心底一咯噔,猛地抬眸看向沈老首长,却听他继续说。 “前几年,供国家租赁的房产,这两年陆续都还了回来,京市第一中学那里,有一套院子,就送给宁宁当嫁妆了。” 徐蓉筷子掉了:“爸!嫁妆不都给了五百块?这院子再给姜宁了,那欢欢——” 沈老首长:“闭嘴!” 徐蓉讪讪坐下。 事关家产,沈国栋也不再装聋作哑:“爸——” “你也给我闭嘴!老子还没死了!老子的东西,还轮不到你一个儿子指手画脚!” 姜宁被巨大的惊喜砸蒙了。 沈家军阀出身,国家危难时,老爷子带着五个儿子投身部队,三个儿子尸骨无还,又在动乱时,把家产捐了大半,才没有被清算。 但饶是如此,沈家依旧富贵,前世老爷子病逝后,光姜宁知道的,都有好几套房产,只是这些后来都被这一家子败光了。 虽然她知道那几套,好像没有学校附近的,但这不妨碍姜宁开心。院子啊,五年后,可值钱了。 姜宁没有矫情,更没有把钱往外推,无视徐蓉快闪瞎眼的频率,脆生生道:“谢谢爸,我一定会考上大学,不辜负你的期许。” 老爷子点点头:“回头让沈砚去帮你收拾。” 说着,他掏出一把钥匙,看了眼姜宁,交到沈砚手里。 见姜宁愣住,他开腔:“过户手续已经在办了,户主只有姜宁,谁敢打这套房子的主意,就是跟老子作对。”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沈国栋徐蓉二人一眼,二人赶忙低头。 之后,有老爷子压着,这顿饭没有再闹幺蛾子,白赚一套房的姜宁也吃得很开心。 饭后,见沈砚似要出门,还在纠结喊什么称呼的姜宁,一着急抓住沈砚胳膊。 注意到这一幕,老爷子浑浊的眼珠闪过一抹精光。 感情,麻烦着麻烦着就来了。 沈砚回眸,定定看着姜宁,率先开口。 “我去收拾房子。” 姜宁还以为沈砚又有事,她担心拖久了,结婚报告就撤不回来了,却没料到,沈砚居然把她的事放在首位,一股被在乎的暖意传遍全身。 她笑出两个酒窝:“谢谢...大哥。” ——小叔比她大七岁半,喊他大哥,再没那么贴切。 沈砚脸僵住,隐隐透着黑色,偏姜宁没有察觉,很认真的说。 “大哥忙,钥匙给我就行,我自己可以收拾,还有上次我说的事,大哥——” 沈砚打断她:“电话响了。” “啊?响了吗?” 她怎么没听见声? 姜宁心底正犯嘀咕时,身后乍然响起“叮铃——叮铃——”的声响。 白嫩的脸蛋迅速晕染出驼红,姜宁有些尴尬,立马让开身位。 “大哥,你先去接电话,我们一会儿再聊。” 沈砚低低‘嗯’了一声。 姜宁望着他高大背影,表情微妙,小叔...这是不开心?她也没干什么招人嫌的事? 正想着,沈砚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客厅响起。 “出任务?现在吗?这么急?好,我这就过去。” 嘟嘟的忙音传来,电话被沈砚单方面挂断。 沈砚走过来,似乎在报备:“我要出任务,大概一周。” 姜宁听到了,但她能等,结婚报告不能等。 “大哥,结婚那天下午——” 沈砚喊了一声:“姜宁!” “大哥?” “军情紧急。” 沈砚作势要离开,没听到一句准话的姜宁,急忙伸出去拽,却被沈砚一个触电闪避躲开。 姜宁眼睛眨巴两下,好像有点明白沈砚刚才的低气压从何而来。 他讨厌她的触碰... 同是厌烦,可男人跟男人真的不一样。沈随无能,只会把火撒在她身上,可小叔却是,尊重爱护,无关喜或不喜。 姜宁想,或许小叔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沈砚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姜宁视野中。 又没说成功,连带着搬家都要拖上半个月,姜宁心情有点低落。 靠别人就是这样,永远是需要退让迁就。 但姜宁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没一会儿就想通了。 房子直接过户到她名下,住不住都是她的资产,跑不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手里有钱,不然就是住校,她也没钱吃饭。 姜宁是个行动派,有了想法就去做。 报社门口。 报栏玻璃擦得透亮,报纸的油墨味飘在空气中,四周早早围满的人。身着蓝色中山装的工人,指着‘经济特区建设’的标题跟同伴念叨,也有戴着灰色布帽的老人架着老花镜,费劲读着新闻,时不时用袖口蹭蹭玻璃上的露水... 姜宁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辈子,她和沈随办完婚礼没多久,就在徐蓉的算计下,和沈随睡了一晚,没隔一个月,就怀上了,也被迫辍学在家养胎。 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掉了,姜宁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 姜宁也是到死前才知道,她和沈随就没有同过房,所谓怀孕也不过是徐蓉用来逼迫沈随和林云分开的手段,她是个被蒙在鼓里彻头彻尾的傻子。 之后,琐事拖累,姜宁再没回过校园,报社成了她常来的地方。后面,沈家落败,她也是多亏这些消息,才在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中,开服装厂当上大老板。 不过,这辈子姜宁不打算走前世的老路。 没上大学,是她的遗憾。 突然,姜宁被撞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讨人厌的声音传来。 “姜宁!你怎么在这? 第8章 你要点脸行不行? “沈随,我没想到报社翻译的标准这么高...”林云满是抱歉地说道,“我会抽时间多学习,下次来一定可以通过面试。” 沈随满脸心疼:“云云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都是姜宁不愿退婚,不然我又怎会被赶出来住校?” 林云眸光微动:“我手里还有点钱,不多,你先应应急。” 沈随顿时感动得不轻,但他没想到林云口中的不多,是真的不多,看着手心里的一块钱,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家不缺钱,一个月零花钱都有三十块,徐蓉为了名声,一向给姜宁五十块,而这些最后都落在沈随手里,这样他一个月差不多有百八十块,平日随手给林云买点东西都不止这些,自然看不上这一块钱。 耳边适时回想起昨夜的争吵。 “妈,林云很好,我就没见过这么优秀的女同志。” “放屁!一个小村姑哪好了?一身穷酸气,来咱家门口走一圈,我都嫌晦气!” ...... 沈随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脸色变了又变,林云岂会猜不出来,他是瞧不上?心中不禁暗呸,一个兜比脸干净的穷光蛋,还嫌钱少?一块钱,够一个普通男同志在学校食堂吃一星期了。 真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不过,这样才好骗不是? “你嫌钱少?你是不是后悔了?沈随,我和你说过,我家里不好,这已经是我一个月的饭钱了,你既然嫌弃,那我们就分手,你回去找你的姜宁大小姐,过你的好日子!” 林云收回钱,揣兜里,扭头就走。 沈随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云家那么穷,同时,又忍不住动容,云云她为了我,宁愿一个月饿肚子。 这样善良的女孩,值得他喜欢,值得他为她逃婚。 “云云,你别走,听我解——” 见林云走了,回神的沈随赶忙追上去,慌乱中他撞到了一个人,他蹙了蹙眉。 “不好意思,让——” 余光扫见熟悉的脸蛋,他拍肩膀的动作一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姜宁!你怎么在这?” 他说呢,好端端的,云云怎么突然提起来姜宁。 “姜宁你要点脸行不行?你就那么恨嫁?那么喜欢当童养媳?现在小脚都不裹了,你好歹是上过学的女人,能不能把你那副‘以夫为天’的封建脑子扔了?” 姜宁没想到京市这么小,出个门就能遇见渣男,一时间被骂得有些懵。 林云走了两步发现沈随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便见姜宁弓起腿,对着沈随的脆弱部位来了个暴击,沈随脸瞬间白了。 姜宁嫌弃的把佝着腰喊疼的沈随踹远了些,冷声说:“我听劝,扔了,毕竟对付不长脑又嘴贱的蠢货,不必多说,动手就行。” “姜宁!”沈随费劲直起腰,怒吼一声。 可这一抬眸,他愤怒的视线不自觉变得怔愣。 这样的姜宁,沈随从没见过,刻板的眉眼一下子挣脱了束缚,含嗔带俏,涌动着鲜活的气息,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沈随有些看呆了,语气稍软:“姜宁——” 他的声音被一声娇喝截断。 “沈随。” 林云站在两米远的身后,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她声音苦涩。 “我祝福你们。”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带着几分洒脱。 沈随急了,用力推开姜宁,追了出去。 姜宁看林云看得入神,不妨被推得退后两步。忽然,后背被什么不规则的东西抵住,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女同志,小心。” 姜宁迅速站稳身子,偏头看见抵着后背的黑色东西,眼睛一亮。 “同志,能否借相机一用?我可以付钱。” 程烨明显有些意外姜宁会这个,却没有不礼貌质问,笑得温和。 “都是同志,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用钱。” 他把手里的相机小心交给姜宁。 这是一台珠江双反相机,66年上市的,这两年还挺火,可姜宁知道,要不了一年,各种外国牌相机就会进入市场,它也慢慢不在是摄影师的首选。 姜宁当初买的第一台相机,就是这个牌子,因为最便宜,可饶是如此,也花光了姜宁所有的积蓄。后来,姜宁还买过其他相机,许是用久了,又许是它陪着她度过最艰难的阶段,姜宁还是觉得它顺手。 而当初姜宁买相机,却只是因为林云的一句抱怨。 “宁宁,孩子长太快了,我这一眨眼,他们两个都会喊‘妈妈’了,要是有台相机就好了...” 就好了,就好了。 那半年,她起早贪黑出摊,折腾出胃病,才咬牙买下一台相机。 可后来,这台相机,却成了刺穿姜宁的利器。 照片里,孩子多可爱,沈随就有多恨她!恨她让林云母子三人受了那么多苦! “沈随,你钱掉了!”姜宁大喊一声。 沈随下意识回眸,林云也跟着看过来。 可身后除了听到有钱掉地上,瞪着两大眼珠子找钱的一群人,地上连个鸡毛影子都没有。 意识到被耍,沈随低吼:“姜宁!” 沈随想找姜宁算账,回头一看,却没看见姜宁的身影,只看见个撞衫的女同志举着个相机,遮住大半脸。 连犹豫都不曾,沈随就把这个可能性排出了。 姜宁那个只想着礼教一心当童养媳的老封建,不可能会摆弄照相机这种新兴物件。 林云咬了咬牙。 好端端的,姜宁怎么转了性子?当初,她就是靠这一招吸引到沈随。 还有,她怎么会照相?这金贵玩意,她可不会!难道是谁给她说了什么?她想用这招抢走沈随?真是好手段! 不过,她看好的男人,可不会被抢走。 “沈随,不要跟着我,离我远远的,我不要脚踏两只船的男人。” “云云,你听我解释。” 沈随追上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大街上。 他们转身前一秒,只听咔嚓一声,姜宁熟练摁下快门,一张正脸照片到手。 今天是周四,她和沈随要办婚礼,是请了三天假,可林云没有。 不是追求新思想?那她就好心帮他们一把,逃课啊,多么新潮的思想行动,就是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奖励他们一朵大红花? 姜宁心情很不错,刚准备把相机收起来,还给程烨,忽然,她怔住。 那个背影...是沈大哥? 第9章 看你不顺眼 很快,姜宁就把这个怀疑甩出脑子。 应该是她看错了,沈大哥在执行任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事实证明,姜宁眼神很好,那人就是沈砚。 沈砚也没想到,来附近家具厂定制个大床出来,会听到姜宁的声音,沈随的名字。 嗯,很好,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男人还没有零花钱,沈随那小子,还敢把钱扔了。 真是欠揍! 沈砚舔了舔后槽牙,跟着两小年轻走到个僻静的巷子拐了进去,然后,果断抬脚踹上去。 “我操,谁踹我屁股!”沈随双手在空气中哗啦两下,摔在地上吃了个狗啃屎。 林云吓了一跳,赶忙弯腰去扶沈随。 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不分青红皂白踹了沈随一脚的军装男人,眼光微闪:“这位军人同志,我不知道沈同学做了什么,能让你罔顾部队纪律,向人民群众动手!但你现在必须向我们道歉赔偿,不然我一定告到部队。” 林云暗戳戳的想,等赔偿拿到手,解决了沈随兜里没钱的问题,沈随定会觉得她与众不同。姜宁,你想跟我抢,不可能。 沈砚这会儿才注意到林云这么个人,极快扫了半眼,冲地上嚎‘疼’的沈随说:“大侄子,你眼确实挺瞎的。” 沈随怒了,不再清理嘴巴里的土,抬起头骂回去:“谁是你大侄子,你等着,我一定告到你们——”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沈随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他抖着身体,颤颤巍巍喊道:“小...叔...” 这煞神怎么回来了? 沈砚似乎不太满意沈随的表现,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不想当我大侄子?那想当谁大侄子?隔壁老王家吗?大哥大嫂他们知道吗?” 沈随想哭了,这话要传到他爸妈耳朵,不得削他一层皮。 “小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不,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要到部队举报叔。” 沈随:“......” 林云万万没想到眼前不好惹的男人会是沈随小叔,她忙开腔,说起圆场话。 “小叔,沈随不是故意的,我们好好走在路上,也没想到小叔会突然...”林云识趣没揭短。 沈随也跟着附和:“对啊,小叔,你没事在背后踹我干嘛?不然,我也不会那样...” 在沈砚压迫感极强的注视下,沈随辩解的声音弱了下去,还往林云怀里缩了缩。 沈砚扫了眼躲在女人怀里的沈随,嫌弃死了,得了,晚上回去得刷鞋。 沈砚直白道:“看你不顺眼。” “还有你。”沈砚看向林云,“长得丑就别往我跟前凑,更别乱跟我攀亲戚,不然我忍不住揍你,便宜大侄女。” 林云:“......” 沈砚:“没躺够?要不要我送你进医院?” 沈随可不觉得沈砚是说说而已,他这个小叔喜怒无常,是真的会把他揍到住院,就那么无语又站不住脚的理由。 可谁让爷爷护着,谁也管不了。 沈随像个倒到一边的不倒翁,嗖地闪过个残影,麻溜站直身子,还下意识站出个标准军姿。 不敢站不标准,会被揍! 沈砚瞧他这窝囊样,又是一阵火大,没忍住抬腿又踹了一脚。 “再让我看见你不尊敬长辈,腿给你废了。” 沈砚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不尊敬长辈? 沈随懵了,他哪有? 沈随刚要起身,腰疼得厉害,喊道:“云云,你扶我一下。” 林云收回视线,扶着沈随起来,不动声色打探着:“沈随,怎么没听你说过有个当兵小叔?” 沈随没多想:“我小叔常年在部队,不经常回来。” “那怎么突然回来了?要在家里待很久吗?” 沈随听到这句话,瞬间警铃大阵,听说,很多女同志都喜欢当兵的,云云... “不会。”沈随说的太笃定,引得林云惊奇的看向他,沈随自然不会说他是重生的,前世他压根不知道小叔回来了,那就说明沈砚待家里的时间很短。 他解释着:“小叔每次回家都不会多待。” 林云追问:“那他这次待多久?” 沈随这个小叔明显是个硬茬,他今日对她印象也不好,万一在她和沈随的婚事上阻拦... 果然,云云对小叔感兴趣了。 沈随:“一两天吧。” “嗯。”林云松了一口气。 这平淡的反应却被沈随误会成失落,他醋道:“小叔活——” 意识到不妥,他及时打住,说道:“小叔,过段时间要去驻守边疆,以后估计都不回来了。” 林云彻底安心了,关切地询问起来沈随疼不疼,这也让沈随越发肯定内心的猜测,不过他小叔是个短命鬼,想跟他抢云云?做梦! 二人搀扶着走远。 姜宁收回心神,把相机还给程烨,落落大方一笑:“同志你好,我是姜宁。” “姜同志你好,我是程烨。”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姜宁刚才拿相机的姿势,程烨很肯定姜宁也精通这个。 难得碰上会相机的女同志,程烨对姜宁很有好感,不用姜宁多说,他自然开腔。 “我下午会洗照片,你明早可以来拿,报我名字就行。” 姜宁脸上的酒窝更深了:“谢谢程同志。” “程同志,是报社记者?” “嗯。姜同志有兴趣?” 姜宁知道程烨误会了,笑了笑:“我还在上学。” 程烨目露惊讶,学相机练出门道的好几年,他还以为姜宁是显嫩,没想到她是真的年纪小。 姜宁解释:“家里有,学了点皮毛。” 姜宁这话倒也不全是说谎,沈欢有一台相机,特别宝贝,谁摸一下她都急眼,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摔了。 程烨点头:“姜同志,谦虚了。” “程同志,不知道你们报社招收翻译吗?” 程烨面色微变:“你也是看到报纸刊登工作讯息,来面试英文翻译工作?” 姜宁敏锐捕捉到‘也’字,以及程烨忽然变得微妙的语气。 难道... 程烨骤然严肃起来:“姜宁,我理解你们这个年纪的攀比心,但英文翻译不是你们学的那点东西能够胜任的。” 第10章 喊哥哥 程烨倒不是针对姜宁,实在是有前例在前,他小姨现在可是处在爆发边缘,别看他小姨是女同志,惹毛她骂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 尤其是刚来的那个女同志,男孩都能翻译成狗,偏旁边的男同志还一脸骄傲,小姨才说上一句,那男同志就顶上好几句,这哪是面试工作?分明是把面试当儿戏,谈恋爱来了。 要不是走的早,小姨就发飙了,饶是如此,小姨也差点把桌子掀了。 程烨怕受牵连,才拿上相机,准备出外景,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那位男同志没风度的把姜同志推开。 姜宁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的时候,要是被骂哭了... 程烨这话说得很重,不知道还以为是瞧不起姜宁,但姜宁分得清好赖话,这话只是听着严肃,实际还是向着她。 看来,她猜得没错,沈随兜里没钱了。也是,今天都28号了,算是月底,沈随兜里剩的估计也不多,又是赌气住校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那丁点钱估计在林云面前都嚯嚯完了吧? 姜宁抬眸,眉宇间自信明媚:“rade g, thank you for your kindness, but I''m not one of them.”(译文:程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是他们。) 标准流畅的美式发音,惊艳了程烨,他笑得坦然又和煦。 “倒是我以偏见取人了。姜同志,我向你道歉。” “程同志客气了,刚才的场景,你有所顾虑很正常...”姜宁顿了顿,语气认真,“你是对工作很负责的人。” 程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听到这个回答。 这小妹妹一板一眼的,倒是挺有趣。 “姜宁?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程烨主动开腔,说明缘由。 “我比你大,你可以喊我一声哥哥。刚才你那个朋友来面试,把一个简单的单词‘boy’翻译成了‘dog’,她身侧的男同学,还一个劲袒护,主编有些生气。你现在去面试,要小心。” 姜宁脚步一顿。 她猜到了面试的对象是林云,沈随这人追求新潮,却又痛恨这些洋鬼子东西,前世,姜宁不过是跟着家里的收音机重复了一句英文,他就气得把收音机摔了。 可沈随却忘了,是他考上大学,去了一趟同学家里,抱怨家里的穷酸,连个听新闻大事的收音机都没,她才省着咬牙买了一台。 所以,沈随不会想到来报社面试英文翻译,那面试的只能是林云。 可听到程烨口中的话,姜宁仍然忍不住心痛。 同样的事,换在林云身上,是袒护,可换在她身上,却是最伤人的痛骂,半年不归家的冷暴力。 沈随,当真狠心,不,他没有心。 “姜宁?你那不舒服吗?”程烨看着忽然停下,面色骤白的姜宁,低声询问。 姜宁习惯性挤出乖巧的笑:“程哥,我没事,就是一时想事想入迷了。” 程烨动了动唇,终是没在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刚出来隔着鼎沸穿透耳膜的一句话‘你就这么恨嫁?喜欢当童养媳...’ 是他多话了。 叩门声响起。 程烨:“主编,有人——” 哐当,似乎是什么硬物砸击门板发出的动静,碎玉脆响淹没在一声咆哮中。 “滚!兔崽子,别烦我!” 姜宁原以为程烨还在说客气话,没想到他说得够保守了,这何止有点生气?这肺管子都炸了吧? 似乎觉察到姜宁投射来的视线,程烨手背挡着嘴巴,侧过来大半身躯,低声说:“别怕。主编,对事不对人。” 这话姜宁心底持保留意见。 身侧,程烨再次开口。 “主编,是来面试的。” 里面安静了几十秒,才传来一道凌厉女声。 “进来。” 门被推开,视线透过干净的地板,锁定在正前方的书桌后,那里坐着个发丝高高盘起,面容严肃的女主编,浅灰色的确良衬衫搭配黑框的大眼镜,知性又干练。 姜宁在打量夏岚时,夏岚也在扫视着她,土掉牙的灰黑色,裤脚都卷边了,两根麻花辫垂在身前,眼睛澄澈,进来也没有四处乱看,倒是比刚才来的那个看着顺眼。 很快,她目光微微凝滞,蹙眉问:“多大?” 姜宁不卑不亢:“20,还在上学,我不打算入职,打算做报社的外包员工,按翻译文本标准价格计费。” “一个高中生,好大口气。” “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她是招员工,不是招祖宗。 “主——” 程烨扯了一下姜宁衣袖,适时开口:“主编,她跟前面那位不一样。” 夏岚瞪过去,这小子还敢开口?别以为她没看见二人的眉来眼去,等一会儿人走了,可得好好修理一顿臭小子,见色忘本。 程烨尴尬摸摸鼻子:“我拿这台相机担保。” 夏岚眸光骤缩。 她这个外甥,有多宝贝这个相机,她这个当小姨还不清楚?那可是别人碰上一下,都要检查个四五遍,再擦个十来遍,不知道还以为是唐僧肉,走不够流程,吃了不能长生。 夏岚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全英名著,随手翻开一页。 “给你半个小时,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前世,沈家家产被败光,沈随要上学、家里要吃饭,姜宁就靠着做点吃食,走街串巷赚点辛苦钱。但姜宁不甘于此,一次偶然机会,她听到几个大婶说,洋鬼子真好骗,她一个虎头鞋,平时也就卖几块钱,可卖给他们,俺里娘嘞,你知道多少?五十块! 那时起,姜宁就有了想法,可学校教的几个字母,根本不够用,姜宁什么也听不懂,但姜宁倔,听不懂就抄,不会写,就一点一点学。自此,大使馆、外交部、大学校园外文系教室外...一切能够听到英文的地方,都成了姜宁每日卖完饭蹲守的场所。 只是后来,她好不容易学有所成,赚到了钱,却被听到邻居闲言的沈随一巴掌打到耳鸣... 他说:“姜宁,你是说,你会英文,比我这个大学生还好?笑话,我看你就是想当叛国贼...” 姜宁敛下翻涌的情绪:“好。” 夏岚:“程烨,搬个椅子过来。” 姜宁坐下,拿着书本,认真翻译起来。 姜宁本以为凭借上辈子的学习,她翻译起来,应该是得心应手,开始也确实如姜宁所想那般,可随着时间流逝,她皱起了眉头。 竟是托大了。 寻常词汇,姜宁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这本是关于机械制造讲解方面书籍,一些专业名词,姜宁有些摸不准。 半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姜宁把翻译好的文本有些忐忑地交给夏岚。 夏岚公派留过学,接过就直接看了起来,很快,她把译文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前,沉声开口。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确实让我眼前一亮。” “但是,今天我仍要拒绝你。” 第11章 滚被窝 姜宁有些失落,但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确实还有不足。 她目光坦荡:“我接受,但我不会止步于此。” 夏岚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忍不住开口:“怎么个止步?难不成回去再认两个词汇,就跑来充充面?” 调侃着,夏岚后面的话带上尖锐。 别人打到脸上,再忍就是王八了。 姜宁淡淡一笑:“最起码不会是主编您这样,恶意揣度,攻击人身。” 夏岚冷笑:“你倒是不怕得罪我。” 姜宁不卑不亢:“主编会因为我怕改主意?” 夏岚一愣:“不会。” 看到姜宁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夏岚心中好笑,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夏岚性子要强,吃软不吃硬,姜宁跟她硬气,她也忍不住脾气,直接回怼回去。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威胁:“但打声招呼,让其他报社不招收你,倒不是难事。” 姜宁面色微变,她倒没想到眼前的主编如此难缠,甚至还有点小心眼。 说好的论事不论人呢? 程烨忽地轻笑一声,打破办公室的箭弩拔张:“主编,你就别逗姜宁了,小姑娘年纪小,不经吓。” 依小姨雷厉风行的性子,要是真不感兴趣,早就开口赶人了,哪还会费工夫唠嗑? 夏岚被戳破伪装,瞪了一眼程烨,面上倒依旧淡定。 面前小姑娘的翻译确实可圈可点,碰上拿不准的词汇,也没有不懂装懂瞎糊弄她,反倒是特别标注出来。而这些词汇,夏岚看了,都是些专业名词,这些专业名词,即便是外语系大学生,也未必能翻译出来,毕竟涉及各行各业,太过深奥复杂,但报社翻译也有不涉及专业方面的日常书籍、新闻报道什么。 不过... 夏岚又在书架上扒拉两下:“拿回去翻译,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全书译文,如果你能做到,面试就算通过,计费按最高档。” 最后半句,夏岚是私心加上的,她挺喜欢这个有脾气的小姑娘,方才故意试探,也是看看小姑娘性子咋样,但也不是完全的私心,小姑娘的水平值得这个价。 “程烨,送人。” 这天差地别的反转,砸得姜宁有些反应不过来。 程烨温声提醒:“姜宁,我们出去说。” 姜宁“嗯”了一声,压下思绪,拿上夏岚挑选的书目,跟着程烨走出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姜宁率先开口:“程哥,主编这...” 程烨接过话来:“姜宁,安心去翻译,主编还是很看好你的翻译水准。” 姜宁拧眉:“可...” 程烨知道姜宁想问什么,也猜到夏岚的用意,却没有说开。 程烨认为就是没有他的提点,姜宁也能做到,他说了,反而是画蛇添足,遮盖小姑娘原有的光彩。 “姜宁,我还有事忙,明天见。” 姜宁听出这是不想多聊的意思,也没有不识趣地继续追问,嘴角下意识牵起,挥手告别:“程哥,明天见。” “姜宁。”程烨忽然认真喊道。 “不想笑可以不笑。” “还有,是你同学不好,不是你不优秀,你无须介怀。” “再见。” 程烨挥着手走了,姜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愣好久。 程哥都看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个大哥哥一般安慰她,她很好,是沈随眼瞎。 好一会儿,姜宁低声喃喃:“程哥,谢谢。” “我知道,我很好。” 所以,这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别人的臭嘴喷上来?反手一个大逼斗! 姜宁转身离开,两个麻花辫在空中甩出飞扬的弧度。 回到家刚进院,姜宁就碰见了在院里打扫卫生的徐蓉。 徐蓉见到姜宁,火气蹭蹭往上冒,腰也不揉了,把扫帚往姜宁身上一扔,就坐到院中椅子上使唤起来。 “姜宁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回来得正好,赶紧把地扫了,一会儿爸就回来了。” 平日上学、老首长在家,徐蓉还收敛些,说得温声柔气喊姜宁帮忙,可当没了这个约束,徐蓉那是装都不装,把姜宁当大丫鬟使唤,稍不满意就是一顿羞辱。 “这么多年,养个狗都会给我看家,养大这么个人,供吃供喝还供上学,连帮忙干个活都借口一大堆,我家这什么倒霉运,养出了个白眼狼?” “你和欢欢能一样吗?欢欢年纪小,学习又差,可不能做家务,姜宁你不一样,你年纪大,是姐姐,学习也比欢欢好,就该多干点活!” “姜宁你个懒骨头,在恩人家里这么好吃懒做,你死去的父母知道吗?” ...... 一句又一句,深深刺痛姜宁的心,也一遍又一遍洗脑姜宁,所以为了这养恩,前世的姜宁,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姜宁眸光闪烁,迅速退后两步躲开突袭的扫帚,再抬眼,眼底一片冰冷。 躺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的徐蓉,惬意的眸子眯开一条缝,看到姜宁吃人的眼神,徐蓉猛地一个激灵,从躺椅上摔下来。 “哎呦——”徐蓉痛呼,“我的老腰!” 姜宁关心:“大嫂,你没事吧?是不是年纪大腿脚不利索了?还是没运动变胖了?” 你才年纪大!你才变胖了! 徐蓉越想越气,她居然被个死丫头片子吓到了?还嘲讽了一番? 她站起身,掐腰臭骂:“死丫头!傻杵着干嘛?真以为小叔子娶了你,你就飞上枝头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了?我告你,别做梦了!你俩昨晚就没滚被窝!” 得亏她长了个心眼,去死丫头房间看了眼。 她就说嘛!男人开了荤,怎么可能不腻歪媳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咋没看出来小叔子这么疼媳妇?姜宁一个小孤女凭什么? 以前,徐蓉看不上姜宁这个要身份没身份又吃白食抢闺女宠爱的儿媳妇,现在,纯粹是嫉妒,都是妯娌,凭什么你被自家男人护着,她却被自家男人训得大气都不敢喘? 徐蓉底气十足:“小叔子现在没在家,没有人护着你!姜宁,赶紧滚去给我干活!” “是吗?”姜宁捡起扫帚,走过来,冷声问。 第12章 还是不是男人了? 徐蓉一时被姜宁身上的气势震慑住,好几秒没发出声音,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她瞬间炸毛,抬起胳膊就朝姜宁脸招呼去。 “呲。”徐蓉揉着手腕,满是不可置信,“姜宁,你敢打我?” 姜宁举起扫帚就往徐蓉身上打:“打的就是你!” 徐蓉被打得嗷嗷叫:“姜宁!” 姜宁:“你是谁?快从我大嫂身上下来!” 徐蓉气笑了。 现在是新时代,早就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下贱货!她就知道,姜宁平日的乖巧是装出来的,她跟她那张狐媚子脸一样不安分! “姜宁!住手!”徐蓉一边逃窜,一边无能狂怒。 这些年,有了姜宁这个丫鬟,徐蓉过得太舒坦,年纪又大,力气自然比不上姜宁这个劲大的年轻人。 姜宁动作更加卖力:“你肯定不是我大嫂!我男人早上吃饭的时候都说了,家里床小折腾不开,你要是我大嫂,根本不可能说出这话,你个妖魔鬼怪快从我大嫂身体离开。” 小叔子早上确实这么说了。 那他们没干那档子事?盖着被子纯聊天?小叔子还是不是男人了? 想事认真的徐蓉,躲避的步伐一下子慢了下来,姜宁抓住机会,蹦起来,来了个暴击。 “哎呦——” 徐蓉吃痛,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冒金花。 趁徐蓉还没回神,姜宁把扫帚往徐蓉刚打扫好的垃圾堆一扔,气愤道:“你个老妖精给我等着,我这就找爸回来,爸是战场杀神,一定能灭了你个老妖精。” 姜宁一口一个‘老妖精’,徐蓉面色非常不好看,但她可不敢闹到老首长那里,慌不迭拽住姜宁胳膊。 “宁宁,宁宁,我是大嫂...” 姜宁审视的目光落在徐蓉身上:“真的?大嫂你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宁宁,大嫂腿有点软,你先扶着大嫂起来,再去把院子扫了。” 姜宁惊呼:“瘸了?大嫂,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爸回来叫救护车。” 回来再叫?黄花菜都凉了。 徐蓉这会儿哪还听不出来姜宁打的什么主意?分明就是想偷懒不干活,但沈砚那里的态度,徐蓉有点拿不准,尤其是早上沈国栋刚狠狠说过她。 她脸拉得老长,面色像吞了臭苍蝇,却不得不咬牙起身。 “宁宁不用,大嫂忽然觉得这腿有力气了。我刚看你手里抱着书,赶紧回屋看,千万别耽误了学习。” 姜宁:“好,大嫂你继续忙,我进屋学习了。”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等我搞清楚状况,有你好受的。 徐蓉看着姜宁进屋的背影,舌头在口腔扫荡一圈,刚准备呸出一口唾沫,却被身后一声“大嫂”吓得剧烈咳嗽起来。 徐蓉颤音问:“小叔子,你怎么...回来了?” 小叔子应该没看到刚刚她为难姜宁那死丫头吧? 不对,刚分明是姜宁没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底,想到这一点,徐蓉又找回底气,塌下去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小叔子,宁宁这性子厉害,我这个当大嫂的说两句...”徐蓉卖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没耐心听她废话的沈砚打断。 “那大嫂就少说两句。宁宁性子厉害?我倒是觉得太软了些,被小辈儿欺负到脸上还不还手,换我,打断腿。” 小辈儿...不会说的是小随吧? 徐蓉眼睛眨了眨,理亏的没敢吱声。 沈砚掏出五张大团结:“大嫂,我还有事,这月的生活费,劳你转交给宁宁。” 说完,沈砚转身走了。 徐蓉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叔子这都到院里了,自己给姜宁不就好了?干嘛还让她转趟手? 还这月的生活费,这月还剩几天?五十块,这死丫头的肚子是金子做的吗?这么值钱? 徐蓉愤愤想着,理所当然地把钱揣自个儿兜里。 收拾了一顿老妖婆,姜宁心情甚好,翻译起来更是顺手。 中午和晚上姜宁吃了饭就回屋了,晚上徐蓉也没有闹幺蛾子,次日早上,姜宁伸懒腰时,还有几分纳闷,转念想到饭桌上徐蓉有意无意试探沈砚的踪迹,姜宁还有什么不清楚? 没想到沈砚这个虎皮还挺唬人。 扫了眼手腕上碎裂几瓣的表盘,姜宁忽然惊叫一声。 “糟糕!都七点半了!” 姜宁迅速把翻译好的书目整理好,塞进书包,冲出屋门。 “宁宁?”刚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的老首长皱眉,“你不是一早出去了?” 时间紧急,姜宁没费口舌解释,边往外走,边回头说:“爸,我有点急事,出去了一趟,饭我就不吃了。” 话落,老首长冷厉的目光落在徐蓉身上。 徐蓉真是冤:“爸,我早上去喊人了,宁宁没应,门又锁着,我就以为她跟欢欢一样,和同学约好在外面吃包子了!” 老首长冷哼一声,摆明了是不信徐蓉的鬼话。 徐蓉承认她确实也不想管姜宁,但是面子功夫,她也没有少,忍不住抱怨:“爸,宁宁故意不说话,我总不能拿钥匙去开宁宁的房间吧!那传出去多不好...” 老首长一噎,又不好冲徐蓉发火,踢了低头扒稀饭的沈国栋一脚。 “你娶的好媳妇!” 沈国栋还想着那套院子的事,心里憋着火气,说的话也不怎么中听。 “爸,我媳妇也没说错,难不成你真想拿钥匙进姜宁的屋子?” 老首长脸黑成锅底:“混账玩意!” ...... 夏岚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五,看来...你看走眼了。” 听出她话语里的怅然,程烨拿起桌上的报纸,语气似乎很懊悔:“早知道小姨这么失望,我昨天就提醒姜宁两句,务必不能迟到。” 夏岚锤他:“你敢!” 欣赏归欣赏,工作归工作。 姜宁一个高中生,原本就有学业,这年纪又容易一时兴起,若是做不到在规定时间完成翻译任务,那么姜宁再优秀,夏岚都不会招用她。 七点五十九。 夏岚起身:“不等了,通知开会。” 第13章 亲嘴了 程烨有心帮姜宁说两句,可他明白说得再多,姜宁没来是事实,他说了,小姨态度不仅不会有所转变,说不定还会因他帮忙说话,彻底厌恶上姜宁。 万一姜宁真有急事,他现在开口倒是在帮倒忙了。 他皱紧眉头,叹了口气。 二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一个报社员工堵住去路。“夏主编,外面有一个自称姜宁的小姑娘来找您。” 夏岚皱眉,原则就是原则,晚一秒都不行,她刚要开口说话,眼前凑过来个手腕。 程烨指着表盘:“主编,还差五秒。” 夏岚意味深长地扫了程烨一眼:“喊她进来。” 程烨被夏岚打量得头皮发麻:“主编,我就不打扰你和新员工培养感情了。” 姜宁进来的时候,与回工位的程烨打了个照面,姜宁打了声招呼。 “程大哥早。” “早。”程烨握拳给姜宁打气,“加油!” 姜宁眉眼弯下来:“我会的。” 进到办公室,姜宁打开帆布单肩包,把翻译资料小心递到夏岚的手里。 书包用的时间久了,亮眼的军绿变成的黯淡的灰绿,上面还缝着精致的小花朵,一看就知道是来遮挡破洞的,夏岚眸光微闪。 “主编,这是我翻译好的译文,请您过目。” 夏岚接过,快速看了起来,看的时间越久,她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啪,她把译本倒放在桌上,肯定道:“还不错。” “这是合同,你看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了。” 姜宁仔细看了起来,合同上要求她每月必须翻译5万英转汉的文字或者汉转英的单词,每千字5元,若是她有能力可继续翻译,价钱照旧。 报社翻译的价格,姜宁大概知道2-5元,主编真的给了她最高价。 “没问题。”姜宁签上名字。 夏岚指着地址一栏的空白:“留个地址,每月结算完工资,会寄到你家。” 姜宁皱眉:“主编,我能每月到报社拿吗?” “你不上课了?再说了每月结算日子也不固定,怎么让大家给你守着工资?出了事你负责?”夏岚嘴快说完,后觉想到什么,“写学校,我外甥女也在京市第一高中,到时我让她转交给你。” 姜宁一喜:“谢谢主编。” 夏岚扬了扬唇,稍瞬似乎觉得没气势,又抿了下来。 “别高兴太早。” 姜宁心中咯噔一下。 夏岚对姜宁的紧张很满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我这工作,规矩说多不多,但有几点一旦出现错误,你领了工资,立马滚蛋。” “不许迟到!不许拖稿!不许...” “都记住了吗?” 姜宁:“记住了!” “拿着,这次的稿酬。” 姜宁这次翻译的书目有快八千字,夏岚掏出十六块钱给她。 姜宁愣了一下,她这没入职还有钱? 夏岚蹙眉:“嫌少?” 姜宁忙道:“没有,只是没想到会有。” 夏岚“嗯”了一声,还是解释了一句:“没有正式入职,稿费就按照最低标准计算。” “谢谢主编。” 夏岚不喜欢煽情:“还不走?还是说,想让我起身送你?” “没有,绝对没有。” 姜宁逃一般地离开办公室。 程烨一直有注意这边,见姜宁面色不好的走出来,他眉心一皱,走了过来。 “怎么?挨骂了?” 姜宁摇头,忙否认:“没有。” 她小声问:“程哥,咱们这没入职的员工也有工资?” 程烨隐约猜到点什么,却没点破。 “大部分没有,但也有例外。毕竟,优秀的人才总要有点特殊待遇。” 姜宁有种被程烨看透小心思的感觉,尤其是后面半句听起来,像是往上自个儿脸上贴金,她脸忽然有些热。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程哥,照片洗好了吗?” 程烨:“跟我来。” 二人说着来到程烨的办公桌,程烨拉开抽屉,拿出洗好的照片,刚准备递过去时,却看到姜宁盯着他书桌上的报纸看得出神。 “喜欢看?” 姜宁惊了一下,却没有否认:“嗯,喜欢。外面的天地很大,看这个能学到很多东西。” 程烨肯定道:“是啊。” 他忽然打开抽屉下方的侧柜,掏出一小摞报纸。 “先拿去看,看完再来。”似乎是怕姜宁拒绝,程烨补充道,“员工福利,不花钱,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还有你的照片。” 程烨把照片放报纸上面交到姜宁手里。 走了两步,他猛地想起什么,特意回头,扫了眼姜宁插兜的手,意有所指。 “照片,入职礼物。” “礼物是心意,不收钱。” 也是程烨离开了,姜宁才注意到照片居然洗得是彩色的,洗一张黑白五毛钱,洗一张彩色,可翻了不止一倍,一块五,她怎么好意思占这么大的便宜? 只是没想到她偷偷摸摸放钱的举动,还是被事前察觉了,姜宁被程烨盯得头皮发麻,只能打消这个念头,不自在地把手拿出来,冲程烨摆了摆。 “谢谢程哥。”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姜宁自然不好再提钱的事,但她心底却打算日后找机会把这个人情还了。 一回家,姜宁就把自己关进屋里,开始扒报纸。 她是想了解外面,倒也不至于盯着别人桌子上的报纸看入迷了。 看到报纸,姜宁总感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时间才没移开眼睛。 可惜,姜宁翻找好久,还是没一点头绪。 实在想不起来,姜宁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她拿上照片,直奔学校。 姜宁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四周没什么人。她没有停顿,直奔学校荣誉栏,把拍到的照片贴上去,并贴心地在照片旁边贴上几个大字。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眼睛透着兴奋。 等到一下课,姜宁躲在暗处,夹着声音高喊:“沈随和林云在光荣栏亲嘴了。” “操。” “谁跟谁亲嘴了?” “高二二班的沈随和林云,前个儿搞自由恋爱那一套那俩。” “不可能啊!他们就在班上啊!” 这声嘀咕很快被喧闹压下去。 “隔这废什么话?赶紧去光荣栏,跑慢了,就看不到了,我还没见到过不要脸到大庭广众亲嘴的呢!” 第14章 沈砚:你不想见我? 有女同学见势不对,立马朝办公室跑。 “周老师,周老师,不好了,沈随和林云亲嘴了...” 一秃噜嘴说完,吕晴后觉办公室气氛有些不对。 这会儿,好多老师都去上课了,办公室里面只剩周越这个二班班主任,和温月这个教导主任。 温月之前是在大队当老师,因教学效果好,这两月才调来市里当教导主任,没想到刚来就被周越这个油腻男盯上,大言不惭说要追她,非她不娶,温月嘴都说烂了,她有对象,可这男人跟个聋子似的,死活听不懂人话。 这会儿可叫温月抓住小辫子了。 “周老师,你管理的班级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很让我怀疑你的教学能力,我会据实向校长上报。” 小手没摸到,还白沾一身骚,周越脸都黑透了。 想到什么,周越又找回自信:“月月,事情没查清楚前,下定论还早。” 温月冷声:“周老师,你我不熟,别叫那么熟稔!” “那我们就看看!” 无视周越僵硬的脸色,温月踩着小高跟走出办公室。 温月经过吕晴身边,停了一下,问:“哪里?” 吕晴:“荣誉栏。” 几人大步朝学校荣誉栏的位置走去。 那里早就围堵了好几圈肉墙,二人还没挤到跟前,就听到学生们兴奋的议论声。 “还真是沈随和林云!” 昨天,云云和他哭诉吃不饱,他特意叮嘱她去他宿舍拿东西,这节又是大课间,她怎么可能没去教师宿舍? 周越感觉头顶开始冒绿。 这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围堵成肉墙的包围圈,迅速让开一条通道。 没看到人,反而是看到照片,周越明显愣了一下。 温月也看到了照片,不是传言中的亲嘴,她有些失望。但她眼睛尖,反应快,注意到什么,立马换了个由头:“逃课最光荣?周老师教出了两个好学生!” 话落,温月一把扯下照片和挑衅的话语,气势拽拽地走向校长办公室。 周越一向要面,被温月当着这么多学生面挑刺,面色又难看几分,吼道:“还看什么看?滚回教室学习!谁也不许谈论这事,不然给我叫家长!” 人群散去,姜宁从暗处走出来,她勾着唇,心情显然不错。 没想到温主任也来了,那这一次,足够沈随和林云吃上一壶。 姜宁刚走出校门,忽然被人叫住。 “姜宁!” 姜宁循声看去,看到来人,脑子什么念头快速闪过去。 她想起来了。 姜宁的这点喜悦,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她被沈砚盯得有些心底发虚,谁让她刚鬼鬼祟祟干了坏事。 “沈...大哥。” 少女脸上的心虚,沈砚瞧得分明,可他刚分明看到她是笑着走着学校的。这下,沈砚心底那点侥幸没了,脸色特别难看。 他那个窝囊废侄子有什么好?他一拳打飞两个。还有,哪个好男人会花女人的钱?占了便宜还嫌委屈的凤凰男。 姜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话:“你怎么在这?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沈砚就听出了一个意思:“你不想见我?” 姜宁:“?”她是这个意思? 姜宁没说话,在沈砚看来就是默认,体贴地给他保留颜面。 小骗子。 明明说过,他不凶,也不老... 操!昨天上午还是揍轻了! 瞧着二人之间古怪的氛围,沈砚身侧的黝黑男人忍不住开口了。 “营长,咱大妹子不是这个意思,你别那么凶,吓着咱大妹子了。” “眼瞎了?”沈砚踹了徐俊达一脚,“谁你是大妹子,那是你嫂子。” “嫂子?”徐俊达咯噔着脚揉腿的动作一顿,也顾不上疼了,大嗓门嚷破天。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看了看姜宁,又看了看沈砚,腹谤着。 他们营长,有点畜生啊。 老牛吃嫩草是没错,可这也没说这草这么嫩啊!成年了吗? 被一个明显比自己大的男人喊嫂子,姜宁脸忽然有些热,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沈大哥待她好,她也不会让他在手下的兵面前没了面子。 少女莹莹如玉面庞渡上的一抹粉,特别招人稀罕,沈砚觉得徐俊达眼睛白长了,该瞎的时候亮得跟大灯泡似的。 “徐俊达!稍息立正转身!” 徐俊达很懵,但长久训练,让他条件反射服从命令,背过身去。 “还有钱吗?” 姜宁觉得她跟沈砚真的有代沟,愣了两秒,开口说道:“沈大哥,我有钱。” 沈大哥—— 徐俊达没忍住呲牙笑出声,没一秒想到什么,他咬着嘴唇,死命憋笑。 那道揶揄的笑声,哪怕只有短短半秒,沈砚也听见了,脸更黑了。 沈砚咬牙:“沈砚。” 有过沈砚在称呼上闹脾气的先例,姜宁难得和沈砚同频了一回。 “沈...砚?”见沈砚面色明显好转,姜宁有种舒出一口长气的清爽,“你带钥匙了吗?” 沈砚:“别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得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姜宁:“?” 沈砚:“花女人钱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姜宁狠狠认同了,沈随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宁点头:“嗯。” 沈砚满意了:“等我出任务回来。” 留下这么一句,沈砚拎着徐俊达,眨眼间消失在姜宁眼前。 姜宁:“......” 不是你钥匙还没给我?也没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不是执行任务吗? 姜宁虽然心底犯嘀咕,却没想过沈砚这个好人会骗她,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想通了。 现在不是几年前,国家四处打仗,现在国内相对安稳,军人通常待在驻扎的部队进行日常训练,也会配合着公安局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比如一些抓捕人贩子等特殊行动。 这些,姜宁在报纸上看到过。 而沈砚的驻军部队就在京市,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很少回家。 想明白这些,姜宁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办,这件事解决了,说不定她就能和沈砚顺利离婚了。 第15章 交公粮 等一走远,沈砚就松开了手,徐俊达像栽葱般朝一边歪去,但他底盘好,腰身一挺,呲着大牙凑过来。 “营长,咱们有任务?我咋不知道?营长不是特地喊我出来捯饬新房的吗?” 沈砚扫他一眼:“你话很多?” 就是不多,这会儿也多了。 多爆炸的消息!他们营长这棵单了二十七年的铁树开花了,小嫂子估摸着还没成年!最重要的是!这明显是他们营长剃头挑子一头热! 徐俊达这会儿八卦之火熊熊烧着,无视沈砚射来的眼刀子,他夹着嗓子,学着刚沈砚的调调。 “别听男人的甜言蜜语,要看男人做了什么,花女人钱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哟哟哟,营长你想干嘛?真的好难猜啊?” “徐俊达!”被戳破小心思,沈砚咬牙切齿,“你小子皮痒了?” 徐俊达一个闪退,熟练躲开沈砚的大长腿,顺毛道:“营长,这可使不得,晚上回去还得交公粮呢。” 若说刚沈砚只是生气,这会儿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就不该挑这嘴欠家伙出来!他能娶上媳妇纯粹踩了狗屎!祖宗下面把头磕烂了! 迎着沈砚杀气腾腾的眸光,徐俊达夹紧了屁股,求生欲极强道:“营长,你这么凶,别看小嫂子和你处上对象了,早晚也得分。” 沈砚把骨节捏得嘎嘣作响:“你在说一遍?” 那架势大有徐俊达再臭嘴喷火,就一拳把他口腔打穿。 徐俊达急忙双手摊开举到头顶:“营长,这我也不是瞎说,小嫂子喊你大哥,明显跟你不熟嘛,不过,我有办法。” 沈砚有些怀疑:“我不信你。” “你的主意和你的人一样不正经。” 徐俊达:“......” 营长,你单身到现在是有原因的。 沈砚:“嘴上抹胶水了?” 徐俊达用袖子遮掩,十分有骨气地竖起中指,下秒,飞快开口:“营长,你们这刚处上对象,小——” 沈砚不悦纠正:“打了结婚报告,是两口子。” “噢噢...”徐俊达傻呼呼应着,回神后,嗓门大得引得路人回望,“小嫂子成年了?” 被路人看变态的眼神怀疑,沈砚脸青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变态!你嫂子二十了!比你媳妇大两岁!” 徐俊达心虚了,梗着脖子追上去,进到院子:“营长,这情况不一样,我们是一个村的,她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喊俊达哥。” 沈砚身形一顿:“别废话,滚去干活!” “营长,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你得...” ...... “沈随、林班长,你们怎么在这?”下课直奔厕所一泻千里的邵飞,发出灵魂质问,“不是在亲嘴吗?” 他刚拉的时候还在后悔这泡屎来得不是时候,没想到从厕所出来,就撞到了两个当事人。 话落,沈随和林云齐齐脸色一白。 刚刚...难道有人看见了? 没人吭腔,邵飞自顾自怀疑道:“这么快,沈随你是不是不行?还是说林班长你有口臭啊?” 邵飞是高二一班的刺头,虽然他有些看不上姜宁的那舔狗样,但自己班级的女同学,也不是外班能随意欺负的。 没结婚就亲嘴,这可是耍流氓,沈随乱了阵脚,语气发虚:“我们没有...我们就只是同学。” 邵飞嗤笑:“处对象的男女同学?” 沈随解释同学时,林云面色就不太好看,但她还算冷静,板着脸质问:“这位同学,你说话请讲证据!我和沈同学清清白白,是周老师让我下课去他宿舍拿教案,回来路上正好遇上了买零食的沈同学,沈同学有问题问我,我们才一块走的。” “哟哟——”邵飞撅着嘴巴,一副欠揍样,“那在荣誉栏亲嘴的是我喽?好多人,好害臊哦。” 邵飞做完鬼脸,撒腿就跑。 林云和沈随拿他没办法,好一阵气闷。 林云脑子还算清楚,抓到重点:“荣誉栏那边怎么回事?” 沈随:“不知道。” 林云压着火气:“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二人往荣誉栏赶的时候,正撞上了枪口。 刚被无辜牵连的同学们:“哟,这不是二班最光荣的班长和沈随嘛?您二位咋来上学了?手牵手逛街多舒服啊?” 林云和沈随被阴阳的一头雾水,只得加快步伐跑到荣誉栏前面,然照片被温月拿走了,二人扑了一场空。 这时,刚禀告老师的吕晴气喘吁吁跑过来。 “林班长、沈随,你们在这啊?可让我好找,赶快跟我去校长办公室,校长、教导主任和周老师都在等着你们两个呢。” 他不会蹲大狱吧? 沈随轰的脑子炸了,腿颤个不停。 闹这么大,林云这会儿也有些慌,但想到她和沈随是在教师宿舍亲了一下,门关着,窗帘也拉着,她又安心下来。 林云抓住吕晴的胳膊,软声套话:“晴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处传我和沈随亲嘴了。” 吕晴老实巴交道:“班长,我也不知道。” 怎么逃课就变成亲嘴了? 这半句,林云没问,吕晴也就老实的没说。 很快,来到校长办公室。 三人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正吵得热火朝天,响亮的嗓门隔着虚掩的门传出来。 温月:“校长,你看周越怎么做班主任的?教导出如此嚣张的学生,逃课最光荣,要是全校学生跟着有模学样,那岂不是乱套了?” 周越抬了抬眼镜,冰冷的镜片折射出一层寒光。 “我知道温主任讨厌我,但也不能这么污蔑我,林云是好孩子,次次班级第一,年级前五,她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我相信这其中有误会。” 是逃课,不是亲嘴。 沈随和林云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林云敲门走进来,声音坚定:“各位老师,这绝对是污蔑,我和沈同学今天一直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绝对没有逃课。” 小小年纪撺掇沈随逃婚也就算了,还敢撒谎?要不是那照片后面那行小字,她就被糊弄过去了。 温月冷哼:“那昨天上午李老师生病,上自习课那两节课,你去哪了?别告诉我,你昨天穿的不是这套衣服!” 看到温月手上露着清晰人脸的彩色照片,林云心中一慌,昨天下午温月来教室找过沈随,也见过她,她根本没法否认。 林云求助地看向周越,周越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开口解围。 “林云昨天上午不舒服,我给她批了假条去看病。” 温月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知道报社还管看病?” 周越也没想到温月这么不给面子,但又顾及温月的家世,不敢闹得太僵,冲林云使了个眼色,让她自己解释。 林云低头绞手,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时,看到她被温月逼成这样的沈随,心疼坏了,忍不住跳了出来。 “温姨,你不用咄咄逼人,是我要住校,不清楚买什么东西,班长她心地善良,生着病也要帮我采购。” 第16章 你摸摸 沈随觉得他这个说法很完美,林云没有假条,他有,而且因为要住校,他的假条还没有撤销。 沈砚这侄子眼瞎?这两人的眉来眼去看不见?还为了她逃了小宁宁的婚! 温月肺管子气炸了,心底也打算给沈随一个教训:“逃课最光荣?那这字迹也是别人的?” 沈随一愣,这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字迹,可沈随很肯定他没有写过这些话。 但沈随也明白,这字迹连他都觉得像,更别说其他人。 他道:“温姨,我每天写那么多字,谁知道有没有人故意把这几个字剪出来,贴到一块诬陷我?” 温月气笑了:“沈随,你睁眼说瞎——” 沈随打断她:“温姨,我小叔回来了。” 温月怔住。 沈砚,他回来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沈随继续说:“昨天,小叔也在,我和班长清清白白。” 见温月闭上嘴巴,周越猜出她跟沈随口中的‘小叔’关系匪浅,内心不由火大,骚蹄子,装什么清高,等跟他结了婚,看他不收拾她。 这会儿,他打着马虎眼:“校长,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件事就算了。” 沈随和林云松了一口气。 温月冷呵一声:“算什么算?闹得全校皆知,没处罚像什么话?” 半天没说话的孙明,这会儿开口:“虽然是误会,但确实对学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你们两个写一千字检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当众宣读。” 一个大院出身,一个小舅子... 孙明说完,头疼捂额,把他们轰出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沈随就伸手拦住温月,怪罪道:“温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我和云云可以——” “可以什么?”温月冷冷喝断沈随,“我是长辈,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沈随气闷,说起来也不管不顾:“温姨这样,就不怕我向小叔告状?” “那你去喊沈砚过来!”温月双手环胸,胸口起伏,“看他找我事,还是找逃婚的你算账!” 见沈砚变了脸色,温月心口盘旋的闷气出了一大半,扭头离开了。 二人说话时,周越早就带着林云离开。 之后,一整天,林云都没有和沈随说过一句话。 放学,沈随把林云堵在学校附近的胡同巷里。 “云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连累你了,但你别不理我,你摸摸,我心口疼。” 林云轻拂开沈随牵上来的手:“沈同学,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沈随反应很大:“不可能!我死都不可能放开你的手!” 林云嘴角小幅度勾起:“周老师说,我如果不和你保持距离,就要把你调到其他班级,你知道的,周老师也是担心我学习...” 沈随手兀地松了。 他不能离开林云,也不能接受调班。 林云声音带着低落:“都怪这照片,闹这么大,不然...我们可以像之前一样。可昨天早上明明就我们三人,总不能是不会拍照的姜宁干的吧?” 一天满脑子是道歉的沈随,脑子终于动了动,一副气愤表情:“姜宁!肯定是姜宁!她不会照相,可那里是报社,有人会!” 他怎么忘了?姜宁经常替他写作业,他的字迹,她一定会写! 林云很满意这个效果,嘴上却说:“会不会是误会?” “不会!一定是姜宁!她会模仿我的字迹!云云,你还是太善良了!你不知道姜宁为了嫁给我有多下作!” 姜宁还会写沈随的字迹?林云有些惊讶,她只是猜测是姜宁做的,但却不敢肯定,沈随说过,姜宁在沈家没有零花钱,她掏不出钱拍彩照,不过正好,今天这事不管是不是姜宁做的,都只能是姜宁做的! 她绝不允许,姜宁抢走沈随! 沈随拍着胸口保证:“云云,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找姜宁算账!” 林云假意拦了几下,又说了几句挑拨的话,便看着沈随顶着满腔怒火回家。 过了一会儿,林云朝相反方向走去。 今天是周五,明后两天不上课,纵使林云想待在学校,她家里也不会允许。 想到那些家人,林云眼底闪过厌恶。 “死丫头片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钱呢?”刘翠红左手拧着林云的胳膊,右手往林云身上摸去。 林云打掉刘翠红的手,在她发火前,把钱拿了出来。 “妈,给。” 一见钱,刘翠红脸上笑出一朵花,大拇指在嘴唇上一抹,就急切地数了起来。 “怎么只有五块?你是不是藏钱了?”刘翠红和善的面容瞬间地变得凶狠起来。 “妈,我哪敢!沈家要给我沈随定亲,这段时间我不好意思问他要钱!” “定亲?真的假的?” 城里人还能看上他们乡下泥腿子? “妈,我还能骗你?” 也是,这赔钱货自从谈了个对象,每周都往家里拿个八块钱! 刘翠红褶皱的眼角再次堆砌出和煦的笑意:“云云啊,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嫁过去了,别忘记帮衬你弟弟一把。” 林云有些不耐烦:“妈,我知道了,我出去透口气。” 刘翠红呸出一口唾沫:“赔钱货,真以为是个金疙瘩?敢骗老娘,回头就卖到山里,给宝根换彩礼!” 她声音不小,林云即便走出一段距离,也能听见,不由加快步伐。 忽然,视线扫到什么,林云瞳孔一缩。 姜宁?她怎么在这?难道... 刚到红星大队的姜宁,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抬眸扫过去。 第17章 姜宁成了他小婶? 田埂上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不远处有灰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姜宁抬腕看了看手表,马上六点,这个时间点劳作的农民大多收了农具回家做饭。 没想到一下午过去,她把京郊西边的大队几乎问遍了,也没打听到杨天平的踪迹。 早上见到沈砚,姜宁才猛地想起前世在报纸平反板块看到过这位老中医的生平。 他前半生,妙手回春,医治过的病人数不数胜数,曾经一度被尊称为国医圣手,却在不惑之年惨遭迫害,被下放到牛棚,在曾搭救过的病人帮助下,他几经辗转从最偏远的大西北到了京市。 可他幸也不幸,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平反,他却在咽气一月后,得到平反。 寥寥数语,便是这位老者的平凡又伟大的一生。 当时看到这篇报道,姜宁就觉得痛心,带着骂名死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该是多么遗憾。 这一世,既然有机会,姜宁希望能帮到这位令人唏嘘的老者。当然,姜宁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沈砚是个好人,她希望她今日善举,能来日给他的生命上一道保命锁。 这里是西郊的最后一个大队,等问过这个大队,姜宁也该回去了。 不知为何,来到这个红星大队,姜宁总觉得不安,她蹙了蹙眉,压下心口突然涌起的不适,朝大队里走去。 等姜宁走远,林云从暗处走出来。 姜宁,你也是赔钱货!还是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却命那么好,被沈家那样的家庭收养,还和沈随自小有婚约!可你凭什么? 姜宁,你没有沈随,还有沈家,可我没有沈随,就什么都没了!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抢?沈随又不喜欢你!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姜宁,是你逼我的! 林云抄小路,朝一个方向狂奔过去。 “哟,来娣回来了?怎么想你王叔了?” 王贵刚从老相好寡妇的被窝里爬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敲门的动静,一开门就看到了更年轻的林云,色眯的眼睛黏糊在林云身上,不老实的手抓向林云屁股。 林云打掉王贵带泥的黑爪子:“王叔,小心我告诉大队长。” 王贵身上跳蚤多了不怕痒:“来娣上了两年学嘴皮子就是厉害,你去告诉大队长,就说我摸你屁股,老子正想娶个婆娘暖窝呢!” 林云:“王叔,我就是来帮你娶媳妇的。” 王贵愣了一下,他就是嘴上那么一说,林长树家的彩礼,他可掏不起! 不过,这不妨碍王贵占便宜,他透过微敞开的领口肆虐打量着,激动搓了搓手:“来娣你这样想就对了,来让叔好好疼疼你。” 林云退后两步躲开,压下心底的厌恶:“王叔,我刚瞧见个漂亮女人来咱们大队了,水灵着呢,我跟她一比就跟路边的杂草似的,她穿的衣服还是友谊商店最时髦的款式,一身下来要一百来块呢!” 王贵来了兴趣:“真有那么漂亮?你不会是哄叔吧?她那样的人会来咱们大队?” 林云很会说话,没有说得很准确:“我也不知道,我见她拎着东西,大包小包,可能是走亲戚。王叔,你要是把她给...那你不就是城里女婿了?” 王贵心动了:“哪呢?哪呢?快带叔过去。” 催促着,王贵手快地往林云屁股上揩了把油:“放心,这事要成了,叔忘不了你的好。” 林云黑了脸,但想到后面还需要王贵,她又忍了下来。 没一会儿,二人就看见了找到大队长家院门口的姜宁。 看到姜宁那水灵小脸那刻,王贵眼睛都直了。 林云见他这样,觉得这事差不多成了。 “王叔,我没骗你吧?一会儿等她出来,走到大队村口,你冲上去就那么一抱一亲,我再把队里人喊来...这亲事不就板上钉钉了?” 王贵盯着姜宁姣好的身段,身下都跟着涨硬,忙不迭说:“好!好!好!” 这妮子胸大屁股翘,可比来娣睡着的劲! 大概七八分钟,姜宁从大队长家里出来,王贵忍不住催促:“来娣,你快去喊人,叔这悄摸跟上去。” 林云浅笑:“好嘞王叔,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带人过来。” ...... “姜宁!姜宁!你给我滚出来!” 一到家,沈随就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刚下班走到大院门口的徐蓉,左眼皮疯狂攥动起来,她忍不住心慌,加快步伐朝家里走去。 谁料进屋一看,就见沈随在姜宁房间门口发疯。 这小子犯什么混? 爸,马上就钓鱼回来,要被他看见了,那不就坏事了。爸早上才给出去一套院子!再补偿,那不是割她的肉吗? “臭小子!你乱吵什么?”徐蓉举起巴掌打到沈随后背。 她心疼儿子,下手不重,沈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随扯掉徐蓉胳膊:“妈,你把姜宁喊出来,我要找她算账。” “算什么账?”徐蓉戳着沈随脑门,“我看你是骨头松了!也不怕你小叔揍你!” 沈随感觉脑子有什么念头闪过,但他没抓住,他气呼呼道:“妈,你不知道姜宁做了什么?” 徐蓉倒还真不知道:“那死丫头干啥了?” 沈随知道徐蓉不喜欢林云,没敢提她,含糊道:“我不是住校了吗?昨天,上街买东西,姜宁她今早去学校举报我逃课!” “什么?!她敢!”徐蓉气坏了,这要是记处分,那以后上大学分配工作,好单位都不要你。 沈随想让徐蓉打开屋门,又拱火道:“她怎么不敢?她敢得很!妈,你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因为这事差点把我调出二班。妈,我来二班之后,在云云的辅导下,成绩提升多明显啊!” 事关沈随前途,徐蓉那是一点不能忍:“你等着妈去拿钥匙!” 走前,还不忘警告沈随:“我儿子成绩好,是脑瓜子聪明,和那个乡下村姑才没什么关系!” 门被打开,沈随立马冲进去。 “姜宁人呢?” “人呢?”徐蓉后脚进来,她嘀咕着,“不会躲着还没回来?” 沈随咬牙:“可恶。” 徐蓉安慰:“儿子你别气,这事妈知道,等这死丫头回来,妈一定替你出气。住校多苦啊!你听妈的,跟那个村姑分开——” 沈随不乐意听这些,打断徐蓉:“妈,你有钱吗?我没钱吃饭了。” 徐蓉心疼归心疼,却是不松口:“你和那村姑断干净,你想住校就住校,妈不拦你,每周给你二十块。” “不可能!”沈随放下狠话,大步离开。 徐蓉气得直拍大腿:“贱蹄子!一个两个都是狐媚子!” 林云,她暂时收拾不了,姜宁,她还收拾不了吗? 徐蓉眼一狠,走向姜宁屋子。 ...... “好兄弟,你有钱没,借我点钱,兄弟过些时候还你。”沈随熟门熟路地走进苏牧房间。 “沈随?”苏牧瞬间激动起来,“你知道吗?你小叔回来了!” 第18章 沈砚抱紧姜宁 沈随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他面色发青:“我知道!” “你知道?”原趴在床上的苏牧,翻了个身,碰到打烂的屁股,又嗷嗷惨叫起来,不可置信的颤音从他口齿之间发出。 “他结婚了!” “娶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消息,沈随确实不知道,但想到学校温月那强硬的态度,他这会儿倒想明白了。 怪不得温姨态度变了,原来她和小叔结婚了... 沈随原还纳闷呢,这下全明白了,那天,姜宁是故意喊小叔过来收拾他的,小叔从小就疼她,还有今天,温月帮姜宁说话,也肯定是看在小叔的特地交代了。 姜宁,真是心眼多,为了嫁他,这么不择手段! 见沈随明显一副不知道内情的样子,苏牧喘了一大口气,他就说么,沈随知道这事,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沈随不喜欢宁宁归不喜欢,但他们毕竟青梅竹马长大,他又把宁宁当亲妹妹看,知道她嫁给那么残暴的老男人,即便这老男人是他小叔,他也不可能是这么个无所谓态度。 这个老男人心眼坏得很,他一句话,他屁股都被他老子打开花了。 他现在这样出不了门,只能靠沈随把这婚事搅黄了。 想到这,苏牧拔高音量:“是宁宁!” 沈随皱眉:“你别跟我提她!我知道小叔娶的是谁!” 苏牧懵了:“你知道你小叔娶的是——” “好了苏牧,我不想听他们的事,你借我点钱,你兄弟快饿死了!” 苏牧差点没一口气憋死:“你不管宁宁了!那可是你妹妹!” 沈随眉头夹死个苍蝇,脸上的厌恶清晰可见。 “我妹妹是沈欢!” “姜宁?一个赖在沈家的泥腿子!” 苏牧气得眼前发黑:“滚!我没钱!” 沈随还没意识到什么不一样,只当苏牧受伤心情不好,他道:“苏牧,那我先走了,等我有钱了再来看你,你桌上的苹果,兄弟拿走垫垫肚子,改天请你下馆子。” 看着他的背影,苏牧一口气没上来,气晕了。 啃着苹果,刚走到院门口,沈随就迎面撞上回来的沈砚,他一个激灵,手里嘴里的苹果全掉了,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沈砚脚边。 徐俊达双眼放光:“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无害小白兔!营长,你就是太凶了,才不招嫂子喜欢。” 小婶不喜欢小叔?怎么可能?温姨喜欢小叔那可是大院都知道的事。 徐俊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砚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傻站着干嘛?滚过来!” 沈随塌着肩缩着脖子,小碎步挪动过来,强挤出一抹笑:“小叔。” 沈砚:“不会喊人?” 沈随看向徐俊达:“叔叔好。” 谁是他叔?他二十四年轻帅气小伙。 徐俊达黑脸:“你多大?” 沈随一脸莫名:“刚过20岁。” 徐俊达脸更黑了:“小子!回去多练练眼神!” 沈砚面色稍霁,他就说嘛,不是他一个人觉得沈随眼瞎。 沈随脑子更懵圈了,但多年在沈砚手下的教训告诉他,不懂不用多问,改就是。 “好,叔,我知道了。” 打完招呼,沈随看向沈砚:“小叔,没什么事,你们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学校了。” 说完,沈随脚丫子抹油就想窜。 沈砚:“站住!” 沈随哭着张脸:“小叔,您老还有什么事?” “老?”沈砚意味不明冷哼一声,“爸和大哥就是这么教你的?浪费粮食?苹果捡起来,擦干净,继续吃。” 沈随不敢不照做。 在沈砚压迫力的视线中,他吃完苹果,还打了个饱嗝。 “小叔,我能走了吧?” 沈砚没理他,转身朝家里走。 徐蓉刚锁好姜宁屋子,回头就看见沈砚,吓了一大跳。 “小叔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宁宁呢?” 徐蓉松了一口气,挑拨道:“不知道,早上就出去了,还问了我小叔子部队在哪儿,难道不是去找小叔子了吗?” 见沈砚面色不太好,徐蓉又添火道:“难道刚我下班路上李嫂子和我说的是真的?她说早上买菜,看见宁宁往学校走了,我还说她肯定看错了,这刚结婚,请了假,宁宁咋会去上学呢?小叔子,你...” “哎,小叔子,你怎么走了?不在家里吃饭了?” “营长,你等等我!”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徐蓉摸了摸鼓囊的裤兜儿,闹吧闹得越厉害,越没人记得这五十块钱的事。 小叔子还真是偏心,欢欢和小随,一个他侄女,一个他侄子,也不见他给点零花钱,反而这么多钱给一个外人。 哼!一个泥腿子,哪配花钱?有的吃有的穿,就不错了! ..... “营长,咱们去哪?不在你家吃饭了?” 还家?说不定马上都没了。 “闭嘴!”沈砚推了徐俊达一把,“去开车。” 宁宁,别对我这么残忍! “营长,去哪?” “回部队!” 十几分钟后,不知道看见什么,沈砚目眦欲裂。 他大喊一声:“停车!” 徐俊达猛踩刹车,车子还没停稳,沈砚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营长!” 沈砚冲过去,抱住姜宁,声线气到发抖:“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