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别演了,禁欲傅总会读心》 第1章 赐我有钱不回家还短命的完美老公! 京城综合实力排名最靠前的私立医院。 豪华病房外,一群肤色各异的白大褂围在一起,焦头烂额地小声讨论着什么。 整层楼安静得出奇,以至于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聚焦过去。 出现在电梯口的少女衣衫单薄、身材娇小,牛奶一般白皙细嫩的脸蛋上,一双空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了过来。 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泛红,因为赶路太急,还喘着气,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少女嘴唇微动,春风般悦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请问,傅寒声的病房是在这一层吗?” 见他们都不说话,姜时苒蹙了蹙秀气的眉头,正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懂中文,考虑着用自己四级挂科多次的蹩脚英语再问一遍的时候,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许多的白大褂走了出来。 见到她,对方先是一愣:“你是姜……姜什么来着?算了,老傅就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哟西。 不愧是总裁的医生朋友,关键时刻就是靠谱。 姜时苒内心打了个响指,向对方道谢,却没立即进门。 等到这年轻医生带着其他医疗界大拿离开,她才熟练地摸出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两滴。 深吸口气推开病房门。 预想当中,男人凄凄惨惨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姜时苒的视线从病床边,挪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西装裤包裹下,两条大长腿矜贵地交叠在一起,往上是解开了纽扣的手工定制西装,下摆随意散落在身体两侧,裁剪得体的马甲修饰出劲瘦的腰肢。 男人的面部轮廓利落、五官深邃,优越的眉弓骨上,意外垂落的一缕发丝,才让他略微显露出几分与寻常不同的温和随意。 抬头,姜时苒眼带泪光的模样不期然撞入男人的视野。 傅寒声面上毫无波澜,眸色却冷了几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姜时苒带上房门,未语泪先流:“先生……” 那悲伤的模样,好像面前坐在沙发上的根本不是傅寒声本人,而是已经病死的魂魄了。 傅寒声闭了闭眼,微蹙的眉心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耐烦。 对于这个动不动就哭,总把他的事情看得比天还大的妻子,他实在是兴不起任何的兴趣。 长辈定下的婚事,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与其说是妻子,倒不如说是扯了张证的陌生人。 仅此而已。 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傅寒声起身,刚想把人丢出去。 突然闷哼一声,抬手扶住了额角。 上一秒还哭得不能自已的少女顿时止住了抽泣,瞪圆了一双眼睛,惊恐低呼:“先生!先生您没事吧?快来人啊,医生!护士!呜呜呜先生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一个人,我可怎么办呀!” 傅寒声的嘴角抽了抽,伸直了手臂制止几乎扑到自己身上的姜时苒。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耳边就再度传来了少女甜美却雀跃的声音——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本小姐的千亿遗产,终于要落实到账户上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像一个真正的有钱人那样花钱呢!这东西能有速成班吗?】 【感谢老天奶,赐我有钱不回家还短命的完美老公!】 傅寒声指尖微动,目光沉下,紧紧盯着姜时苒。 姜时苒分明没有张嘴。 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姜时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不成真的是来医院割痔疮的?】 【这么大的事儿我都不知道,赵阿姨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俩……】 傅寒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痔疮和赵阿姨扯上关系。 但很明显,这个声音就是姜时苒发出来的。 只是这胆大包天且极其不负责任的恶意揣测,跟眼前红着眼眶和鼻尖,一副弱不禁风又恋爱脑模样的娇小女人,实在是令人难以联系到一起。 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停下了所有动作。 敌不动,我不动。 被拎着后衣领子,姜时苒吸了吸鼻子,踮着脚尖,借着擦眼泪的惯性动作把自己转到另外一边,对着门口的保镖眨了眨眼。 【快啊哥们,像平常一样把我丢出去。一会儿擦边弟弟该下播了。】 保镖视而不见。 他们只听傅寒声的命令行事,不必要的情况下,不会轻举妄动。 傅寒声眯了眯眼睛。 这下能够完全确定了,那就是姜时苒的心声。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姜时苒,声音低醇和缓:“你为什么会在这?” 男人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姜时苒早已习以为常,却还是抽抽搭搭地凑上前,揪住男人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 裙子的袖口滑落,露出纤瘦白皙的手腕。 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朴素得根本不像是传闻中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傅先生—— 的妻子。 姜时苒的睫毛忽闪忽闪,还挂着泪滴:“赵阿姨说您进医院了,我很担心您……” 【担心你的遗产没交接好就嘎了,一会儿让别人领了去。】 “……”傅寒声的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五分钟后,医生们重新出现在病房外,一个个发了疯似的冲了进来。 先前认出姜时苒的那个年轻医生跑在最前面,满脸紧张:“老傅,你哪里不舒服?” 傅寒声脸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头有点疼。” 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姜时苒的方向,又补充一句:“还幻听。” 医生们:“!!”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这已经不能算是什么小毛病了,说不定脑子都出问题了啊! 人群躁动起来,身材娇小的姜时苒头一次不是被保镖丢出去,而是被白大褂们挤了出来。 等回过神的时候,病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姜时苒对着无情关闭的大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果断扭头就走。 第2章 当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这便宜老公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遗产且得等呢。 日常刷脸打卡完成,回去的路上,姜时苒忍不住哼起歌。 心情颇好地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啧。 她现在也是敢花钱的人了,从前自己打工挣生活费的时候,哪儿舍得打车啊?连坐公交车都得犹豫一下。 果然金钱会让人变腐败! 正这么想着,屏幕上赫然跳出来一个细长的弹窗:【请检查您的网络设置】。 Shift!忘记充话费了! 打开应急充值链接一看,余额只剩下60块钱。 正正好够姜时苒打车回到傅家的庄园,顺便在后门摆摊的小孩那边买一串烤肠的。 要是拿来充话费的话,就吃不上烤肠了。 姜时苒盯着余额看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医院门口乞讨的老乞丐走过去。 还没走出去两步,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苒苒!真的是你?” 女人瞧见她的正脸,更加惊喜,赶紧上前两步扯住姜时苒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抱怨道:“你怎么回事,结了婚之后就不跟我们这些小姐妹来往了?真是太叫人伤心了。对了,我听说你婚后过得不好?怎么也不知道跟我们说说……” 姜时苒慢半拍才想起来。 这人是原主结婚前认识的,当时她跟傅寒声的婚事刚刚公布,许多人都主动来找她攀谈,尹凝梦就是其中一个。 尹凝梦比别人高明的一点,就是完全不提傅寒声。 一来二去的跟原主处成闺蜜,到婚期的前几天,才开始撺掇原主逃婚。 ——对,原主。 现在的姜时苒是穿书来的,并不是最初因为爷爷辈的战友情,而跟傅寒声定下娃娃亲的那个女孩子。 在书中,原主是一个真爱傅寒声,对他的钱不屑一顾的恋爱脑小娇妻。 傅寒声家族的男性都有遗传性的短命基因,活不过40岁,原主在得知傅寒声至死都不爱自己,宁愿把所有遗产都给她,也不肯尝试接受她后,更是绝望心死地选择了离婚。 姜时苒当时就觉得,原主糊涂呀! 占地上千亩的庄园住着,数百名佣人陪着都不算。 傅寒声帅气多金又短命,除了家里那些人难搞一点,不就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钻石金龟婿吗?! 不过傅家的那些人确实是挺难搞的。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当初结婚的时候,原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冲着傅寒声的钱才跟他结婚的,签了个婚前财产协议。 要是傅家人对她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把她从遗产继承的名单里面划掉。 所以为了自己的巨额遗产不会有什么闪失,姜时苒还是决定维持原主的人设,当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直到得到傅寒声的千亿遗产那天! 姜时苒穿过来的那天,正好遇上原主被尹凝梦挑拨,打算在婚礼现场跟初恋逃婚。 得知自己即将嫁给千亿遗产的她当然不可能按照原计划行事了,果断把已经迈出门外的腿缩了回来。 老老实实结完婚,她也跟原主那些各怀鬼胎的“朋友”们断了联系。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 “感谢老天奶!”姜时苒反手紧紧抓住了尹凝梦。 尹凝梦:“?” 这不对吧? 姜时苒结婚之后见了她们跟见了鬼似的,她花了好大工夫都没能联系上姜时苒,问问她当初为什么突然放弃逃婚。 怎么这会儿像是变了个人? 就听姜时苒:“你有20吗?给我充个话费谢谢!” -- 傅寒声的座驾驶入庄园。 佣人们早早收到消息,都聚集到了门口,热烈欢迎这位半年多都没有回来过的庄园主人。 赵阿姨上前帮傅寒声脱下西装外套,有些感慨地打量这位年轻的家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一趟医院的缘故,看上去确实消瘦了一些。 看着看着就发现,傅寒声也在盯着自己。 傅寒声实在是拥有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哪怕面无表情,锋利的轮廓和精致的五官,依然能够对下到周岁,上到80岁的女人——甚至男人,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就在赵阿姨忍不住老脸一红之前,傅寒声终于开口,缓缓问道:“姜时苒,她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赵阿姨讶异了下。 结婚三年了,这还是先生头一次问起太太平常在家做什么。 太太痴恋先生这么多年,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研究研究养生食谱,学学怎么做菜、按摩之类的。” 赵阿姨的语气感慨。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1次看见有人真的能爱另一个人,爱到这个份上。 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不要了,全心全意地扑在对方身上,哪怕对方连一点回应也不给。 赵阿姨是看着傅寒声长大的,原本还对这门门不当户不对对的联姻心有不满,三年下来,却也忍不住为姜时苒感到揪心,控制不住地埋怨起傅寒声来。 既然都已经娶了人家,就不能给点好脸色么…… 傅寒声:“……” 顿了顿,赵阿姨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太太还养了一只小宠物。” 小宠物? 傅寒声眸光微动。 那个女人总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恐怕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养上宠物了? 下一秒,就看见张阿姨指了指旁边的鱼缸。 傅寒声看着鱼缸里光秃秃的,没有丝毫美感的黑色石头:“……” 旁边的助理都无语了。 这也能算得上是“宠物”? 况且原本养在里面的那条孤品兰寿金鱼,怎么连个影子也看不见了? 赵阿姨表情尴尬:“先前养的那只金鱼不知怎么跑不见了,太太说怕您伤心,就养了这颗石头,说好养活不怕死,还能陪她聊天解解闷。”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鱼缸里的水很清澈,玻璃也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主人应该的确认真地打理着这一方小天地。 但把鱼换成石头的借口,还是拙劣到傅寒声忍受不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视线:“弄走。” “不要啊,先生。”赵阿姨连忙道,“太太平时就指着跟小黑说话,解解闷了,就这么把它赶走,太太会伤心的。” 竟然还给一颗石头起了名字。 傅寒声无语,片刻后撂下一句狠话:“那就让姜时苒跟它一起走。” 第3章 先生还让您跟它一起走。 “你的烤肠好了,接着!” 透明塑料袋裹着一根刚刚烤好的淀粉肠,精准越过高耸的外墙,丢进傅氏庄园里。 姜时苒迅速捡起淀粉肠拍了拍,给微信上的置顶账号转过去两块钱,一边打量庄园内的变化。 庄园是傅寒声私人名下的,平时并不对外开放,只有几个佣人留守。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姜时苒从后门回家,都遇上了几个守门的保镖,一个个西装革履,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害得她都没办法跟往常一样,直接去小孩的小摊上买烤肠吃,还得通过这种暗度陈仓的方式来获取小零食。 不过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 傅寒声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时苒忍不住垮了脸。 结婚三年,傅寒声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并且每次都只是半夜临时回来住一下,第2天早上就再度不见人影。 这么早回家,还是头一次。 怕是得多住几天。 这也就意味着姜时苒潇洒了大半年的生活将在今天结束,得随时进入工作状态了。 大剌剌地蹲在树下,啃完了一整根淀粉肠,姜时苒随手摸了个石头,装回塑料袋里,连着签子一起丢回围墙外。 “姜时苒!你又乱丢垃圾!!” 围墙外传来小孩哥的尖叫。 “帮帮忙嘛。”姜时苒嘿嘿嘿地搓手,“我老公回来了,没办法再跟从前一样和你在外面鬼混了。” 小孩哥:“呸呸呸,谁跟你鬼混了!” 姜时苒充耳不闻:“这段时间的烤肠签子就麻烦你帮忙丢啦!对了,你也小心点,别被我老公发现了。” 小孩哥:“……” 慢悠悠地晃回庄园核心地带,姜时苒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确保没有偷吃的痕迹,又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好像还是有点味道。 特意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等到身上彻底没有了烤淀粉肠的诱人香气,姜时苒才抬脚走进去。 大厅内灯火通明,平时不怎么开的灯都点亮了,整个屋子里亮如白昼。 姜时苒刚回到屋内,赵阿姨就拎着披肩迎了上来。 “太太,您怎么才回来?看这身上凉得,快披上点。”赵阿姨拉着姜时苒的手,给她披上自己今天刚织好的披肩,又压低声音:“先生比您早回来一些,正在用餐。” 姜时苒点点头,心想这还用说么? 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见从门口到屋内站成一排排的保镖好么? 她摸摸身上的披肩,问:“你的痔疮好了?” “……”赵阿姨没有理会她冒犯的问候,“还有,小黑被先生叫人从水箱里弄出来了。” 姜时苒大惊。 “他发现了?” 她用黑石头把那条黑不溜秋的大头金鱼换掉的事情?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那天换水的时候看直播入迷了,不小心忘了时间而已,谁知道那本来就奄奄一息的金鱼就这么直接咽了气。 事后她本来想重新买一条补进去的,谁知道拿照片到市场一问,巴掌大点的金鱼居然要好几万一条。 还有价无市! 所幸傅寒声不经常回家,她才想出这么个歪招,拿颗石头放在里面装样子。 她还天天对着这颗石头算账呢,盘算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去换它的“真身”回来,瞒天过海。 谁知道买鱼的钱还没攒出来,傅寒声就回来了! 赵阿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先生还让您跟它一起走。” 姜时苒:“……” 不愧是傅寒声,真是个冷酷无情的臭男人。 -- 傅寒声回家,晚餐准备得格外丰盛。 姜时苒还没有走进餐厅,就已经闻到了香味。 “先生,我回来了。” 少女站在那里,即使披上了一条披肩,身形依旧单薄得可怜,裙子下的小腿白皙笔直,白天的小高跟换成了一双白色的兔子拖鞋。 傅寒声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赵阿姨在旁边积极助攻:“先生,太太听说您进医院,着急得不行,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 嗯,冲出去看他的遗产有没有花落别家。 赵阿姨又说:“平时在家开着恒温系统还好,外边才12度,太太就穿这么点怎么受得住啊?” 傅寒声闻言扫了眼姜时苒冻得发红的小腿,轻轻颔首。 示意姜时苒到对面坐下。 姜时苒身子微微颤抖。 【我那多金帅气还早死的哑巴新郎。】 “……”傅寒声呛了下。 赵阿姨立即变得忧心忡忡,“先生这次病得很严重么?” 几乎从来不着家的人,这次回来竟然说要多住一段时间。 傅家人的寿命虽然普遍不长,但在世的时候,身体一个赛一个硬朗。 这么多年来,傅寒声的健康状况都很好,连个感冒都很少得,这冷不丁的突然进了趟医院,别是真的查出什么不得了的毛病了吧! 姜时苒也连忙关心地看过来。 一双猫眼里已然噙上了眼泪,看起来担忧极了:“先生,您是不是还难受?医院的检查结果怎么说?” “您放心,只要您需要,就算是掏心掏肺,苒苒也愿意为了您去做!” 【你要是信了,就当我没说。】 傅寒声:“……” 姜时苒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关怀和心疼。 或许因为他沉默得太久,才慢慢浮现出些许不解的情绪。 【妈呀,压迫感好强。快喘不过来气了。】 傅寒声的气场刚一顿。 【哥们在外面失恋了?】 【我这身份,好像也不好安慰他。咋办呢,总不能因为我没安慰失恋的丈夫,就丧失遗产继承权了吧?】 “……” “先生,您不吃了吗?” 看傅寒声突然起身,赵阿姨连忙出声挽留。 “饱了。”傅寒声视线转向身侧的助理,“跟我过来。” 助理连忙扒拉了两口饭,就跟上去了。 到了二楼书房,傅寒声才缓缓开口:“找个心理医生过来,保密,尽快。” 第4章 你是……姜时苒? 第二天早上,姜时苒是在赵阿姨的催促中起床的。 “太太,快起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正等着您开饭呢!”赵阿姨把姜时苒从床上拉起来,“先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可得好好表现。讨得先生的欢心,生个一儿半女的,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朝夕相处了三年时间,赵阿姨跟姜时苒的关系相处得其实还算不错,但偶尔还是会脱口而出这种恶婆婆般的发言。 迷迷糊糊地一通洗漱穿戴完,等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姜时苒才彻底清醒过来。 傅寒声这个人性格清冷,家里的装修风格也都是冷冰冰的。 餐厅这里的灯光色调原本偏冷,但姜时苒嫌这么吃饭没有食欲,故意拧松灯泡让换上了暖色调的灯。 光线倾泻,落在男人清隽锋利的眉眼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让他深邃的轮廓都变得柔和温暖许多。 袖口被卷到臂弯的位置,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手腕骨节突出,握筷子的手指骨节修长,几条青筋在冷白的皮肤上点缀出几点不一样的颜色。 简直是手控的取向狙击。 姜时苒看着看着,吸溜了一下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不由得想起赵阿姨的催生。 【听赵阿姨说,老公哥的助理昨天晚上给他找了个白大褂,上门看诊?】 ……老公哥? 男人淡淡抬眸,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一旁忙着给自己盛汤的赵阿姨。 赵阿姨向来嘴严,有关他的事情不会随便往外说,要不然也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姜时苒居然已经取得这么深层的信任了么…… 就听少女甜美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该不会真是在备孕吧?】 【该说不说的,老公哥这身材,这手,完全戳在我的审美点上,真要是能睡到的话好像也不亏……】 男人喝汤的动作顿住,汤勺砸在碗底发出刺耳的响声。 赵阿姨一惊,姜时苒也连忙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关心地看了过来。 “先生,您没事吧?是不是鸡汤太烫了?我给您吹吹?” 【看来是真的生病了,要不然就是老到连勺子都拿不稳了。】 【那确实得着急留个后了!】 【不过不知道老公哥原生家庭大不大?能不能行哦?】 “……” 傅寒声再度提前离席。 姜时苒立即站起身来,追着傅寒声走出去几步,猫儿似的眼睛里氤氲着,好像蒙了层水光:“先生不再吃点了吗?是不是我影响到了先生的食欲?” 【就老公哥这么厌恶我的程度,我要和他那啥,都得叫做恨了吧?】 【做恨也不错啊嘿嘿嘿嘿,冷脸却控制不住身体本能什么的……】 傅寒声脚步一顿。 他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不小心撞到自己身上的姜时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过两天重阳,跟我回一趟老宅。” 脑海中那甜美却反差拉满的女声戛然而止。 【啧,一年N度的受难日又来了。】 【算了,为了千亿遗产,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傅寒声:“……” 出门时助理已经收拾齐整,笔直地站在打开的后座门旁。 就听见自家从来独立冷淡的傅先生深吸口气,沉声命令:“让昨天那个心理医生离职,再给我找个新的来。” 庸医! 两个小时的治疗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 餐厅里。 “太太,再吃一点吧。” 姜时苒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也只能忍痛别开视线,一副伤透心的样子。 “不了,我饱了。赵阿姨你吃吧。” 姜时苒顶着落寞的背影缓步挪到楼上,打开手机正准备点个外卖,手机弹窗突然冒出来一条陌生人消息。 【今天的下午茶,不要忘了哦~】 姜时苒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想起来昨天尹凝梦好像是说过,今天有个下午茶聚会,问她要不要去。 姜时苒当时一心保卫自己的烤淀粉肠自由,随口答应了下来。 原本想着自己都把原主联系方式全换了,就算答应了,尹凝梦也找不到自己。 倒是忘了,充话费的订单能看见手机号。 姜时苒有点不情愿。 但看在尹凝梦财大气粗,二话不说给她充了200话费的份上,姜时苒还是按照短信上的地点找了过来。 时隔三年还是找上她,她也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尹凝梦约的地方是个网红咖啡厅。 有点私密性,但是不多。 姜时苒被带到包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尹凝梦和另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你确定她会来吗?自从三年前她跟傅寒声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我们了……” “肯定会的。”尹凝梦的声音,“我都打听过了,她婚后过得很不好,傅寒声也不爱她。” “真的吗?那她还……” “当初没逃婚,肯定是被傅寒声压住了,这些年甚至换了手机号,以前的社交圈子全断了。”尹凝梦加重语气,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傅家是什么背景?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让她逃婚的。” 姜时苒推门而入,里面的两人顿时收声了。 圆圆的猫眼弯起来,她倚在门口,笑眯眯地问:“没打扰你们聊天吧?” 尹凝梦连忙站起身,挤出个笑容来:“苒苒,你来了。快坐下快坐下,一段时间不见,你变漂亮了好多啊。是吧,纪荣?” 纪荣咽了咽口水,竟然是看呆了。 好半天没反应。 姜时苒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好久不见,纪学长。” 这就是当初尹凝梦撺掇原主,让原主跟着逃婚的那个初恋。 原主的大学学长。 说是初恋,其实就是口头上答应在一起,然后没过几天就跟原主说生存压力大,养不起她,要跟她分手的自大男而已。 两个人连手都没有牵过。 也不知道原剧情里,原主为什么会同意跟他逃婚。 纪荣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仍是一脸惊艳:“你是……姜时苒?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以前的姜时苒也好看,但是太苍白了,放在人堆里面瞬间就会被淹没。 现在的她,身形依旧瘦弱,肤色也比普通人要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财气养人,她巴掌大的小脸和海藻般浓密的黑发,竟然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咖啡厅里面大部分人的视线。 那双我见犹怜的猫眼看过来时,纪荣感觉自己心都软了。 姜时苒说话依旧轻轻柔柔,却一下子让包厢里的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说笑了,恐怕你从来就没有认识过。” 第5章 你们两个人抽空竞个价,看谁更想我? “我就不进去了,站在这儿刚刚好,免得传出去,被人误会。” 的确计划过要编排传言的两人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尹凝梦伸出去的手僵硬地举在半空,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呢?我们几个同学聚一下而已,谁会说闲话?” 姜时苒懒得理会她,低头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小腹,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毕竟我和先生正在备孕,保持良好的心情很重要。我不想让先生误会。” “什么?!” 包厢内的两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尹凝梦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姜时苒的肚子。 傅寒声不是不喜欢姜时苒么? 据说结婚三年,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怎么会愿意跟她生孩子? 想到自己望尘莫及的男人,跟姜时苒当了三年的合法夫妻,甚至还要进行亲密行为,尹凝梦就觉得万分难受。 凭什么? 她国外名牌大学毕业,工作能力强,家境优渥,长相也不赖。 哪一点比不上姜时苒? 尹凝梦咬着嘴唇,勉强地笑了笑:“你们都还年轻,着什么急啊?过几年再生都来得及。” 姜时苒低着头,微微红了脸颊,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我其实也不急,耐不住家里催得紧。你们知道的,先生家里一向很看重子嗣问题,三年没有动静,已经是先生包容我了。” 出门在外,人设和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外人又不知道她在傅家具体是什么情况,反正就随便她说了。 傅寒声总不可能跳出来反驳她。 尹凝梦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几乎是挤出来的一句话:“看来你的婚后生活还可以,没有你当初想象的那么艰难?就是可惜了纪荣,他可是实打实的等了你三年。” 她给纪荣使了个眼色。 纪荣的脸色也相当的难看,从姜时苒说自己在备孕的时候,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的小腹。 可惜姜时苒压根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从他跟原主的分手理由来看,纪荣本身就不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他未必多么喜欢原主,能跟着尹凝梦一起挑唆原主逃婚,估计也是看在原主婚前拿到的那些彩礼的份上。 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跟这些人彻底断干净,免得之后再时不时的冒出来恶心人。 “什么等不等的,你这样说,好像我跟纪学长曾经有过什么一样。”姜时苒的声音又轻又柔,“他这三年,不都跟你在一起吗?” 被戳中真相,尹凝梦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下意识地看了纪荣一眼。 她以为自己跟纪荣的事情谁都不知道的。 至少像姜时苒这么蠢的女人,结婚三年心思都挂在傅寒声身上,才重逢一天,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事情。 她怎么都知道了? 姜时苒垂眸,整理了一下手提包上缠绕的丝巾。 “我想自己给孩子攒点奶粉钱,所以昨天算了一笔账。我们当初是不是有一起投资过一个项目?”她说,“我投下了我所有的积蓄,好像还跟人借了一点。这么长时间过去,似乎一直都没有收到盈利或者亏损的账单?” 尹凝梦冷汗都要下来了。 “呃……账单有的,有的。这不是……这不是你这几年换了联系方式,我们联系不上你吗?你先别着急……” “我不急。”姜时苒摇摇头,状似为难,“只是先生的脾气你们知道的,他做事情向来一丝不苟,如果知道我的彩礼那么大一笔钱去向不明,肯定要查的。傅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效率可是很高的。” “哎哎,别啊!” 尹凝梦顿时沉不住气了。 傅氏集团的律师团,那可是被网友们称为京城必胜客的存在。 诉讼案件就没有一次败诉的。 纪荣咬了咬牙,“明天,明天算了账,我就把收益给你打过去,连本带利,行不行?” 他们当初就是想着以傅寒声的性格,给了原主彩礼,原主就算逃婚了他也不会要回去的。 所以忽悠着原主把彩礼拿出来,投进了纪荣的公司。 原本想着等原主离婚之后,再以亏损的理由吞掉这部分投资。 谁知道原主跟他们断联三年后,突然又想起来这部分钱了。 现在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三年,纪荣的公司在尹凝梦的帮助下也算是蒸蒸日上,不过跟傅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比九牛一毛都不如。 两人不敢赌姜时苒跟傅寒声的关系,这才慌了手脚。 姜时苒也没料到傅寒声的名头这么好用,短暂的呆愣了一下,便迅速恢复了淡定。 她点点头:“这样,那利息的部分就当是你们送给孩子的礼物了。” 摸摸肚子。 “宝宝来,谢谢叔叔阿姨。” “……” 姜时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搞得尹凝梦跟纪荣拿不准她跟傅寒声的关系,恨不得立刻就把原主投进来的那些钱都还给她。 姜时苒要到钱就准备离开。 却有一道身影跟了上来,在咖啡厅外拦住了姜时苒的去路。 是纪荣。 姜时苒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学长,不用另外给孩子包红包的。哎呀,太客气了,十万以内啊,高了我跟你急。” “……”纪荣咬了咬后槽牙。 什么给孩子的红包,他压根没有想过。 可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姜时苒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先掏出手机,捏着鼻子给姜时苒转了10万块。 大学甩掉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觉得姜时苒美则美矣,但是太过柔弱了,像个没有灵魂的花瓶。 家世背景也太平凡,没有办法给他更多的助力。 现在的姜时苒却让他心里燃起了浓浓的不甘。 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即将为了另一个男人生儿育女,那点小心思让他坐立不安。 他深情地望着姜时苒,摆出自认为最帅气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我好想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真的吗?”姜时苒眼眸湿润,像是氤氲着一层水雾,“那我跟先生商量一下,你们两个人抽空竞个价,看谁更想我?” 纪荣:“……” 第6章 千亿遗产不能便宜了傅寒声这老小子! 跟傅寒声比财力,简直是不知死活。 纪荣脸色僵了僵,失望地看着姜时苒:“你怎么变成这么物质的女人了?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物质不好吗?”姜时苒收起笑容,幽幽地望着他,“钱如果不重要的话,你当初怎么会跟我提分手,现在又跟尹凝梦搞在一起?”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一阵抓不住的风,转瞬即逝。 “我还得谢谢你,教了我这么重要的一课。” “……” 听到最后一句,纪荣愣在原地。 他望着姜时苒那张跟曾经相比没什么变化,甚至更加精致漂亮几分的脸。 那双水灵灵的猫眼在望向他的时候,不再带着柔柔的情意,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冷的,看得他心下一紧。 姜时苒转身就走了。 纪荣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冷风吹来,他突然想到—— 她这是在恨他吗? 曾经因为钱而被他抛弃,所以也要用相同的方式报复回来,甚至宁愿放弃逃婚,投入傅寒声那个冷冰冰的男人的怀抱,假装自己婚后过得很幸福。 也要让他追悔莫及。 心脏好像被一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纪荣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姜时苒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掌。 演得真是太好了,世界欠她一座奥斯卡! 尤其是看到纪荣破防变脸之后又变得怔愣的样子,姜时苒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笑出声来。 就让这位“大情种”沉浸在自己的虐恋幻想中吧。 她可没空在这里陪穷男人浪费时间,姜时苒还得回去伺候自己的千亿遗产呢。 想到这里,姜时苒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置顶第1个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 【先生今晚回家吃饭吗?】 好险,差点就忘记跟千亿遗产打卡了。 傅寒声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足够体面。 虽然性格冷淡,也不喜欢这段契约婚姻,但该给姜时苒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姜时苒平时给他发信息,只要不是垃圾信息,他基本都会回。 这次也一如既往。 几分钟后,姜时苒就收到了傅寒声冷淡但及时的回应:【嗯。】 姜时苒趁热打铁:【先生晚上想吃什么菜?我现在就准备起来。】 这次回消息就快了很多。 【随便。】 哟西。 秒回的男人就是帅。 姜时苒将消息传回庄园,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菜,并且备注是先生要吃的。 赵阿姨高兴坏了,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全然忘记怀疑自家老板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变得跟姜时苒一样嗜甜。 不过人在生病的时候,口味总是会有些变化的。 晚上8点,太阳彻底落山,傅寒声的座驾准时驶入庄园。 姜时苒换了一条崭新的白裙子,站在大门外翘首以盼。 当那道颀长的身影映入视线,那双圆圆的猫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跑过去,却又在距离傅寒声不远的地方怯怯地停住。 初冬的寒风中,她仰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目光眷恋地望着傅寒声。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时苒好高兴。” 傅寒声一反常态的顿了顿脚步,低头看着跟前的少女。 下一秒,脑海中就清晰地出现了少女的声音:【财神爷今天变性了?平常不都不理我的吗?】 【哦,好像不是变性。变性就完蛋了,那就真生不出来孩子了。】 【妈呀,今天偷懒忘记带眼药水了。】 【加油,姜时苒,你可以哭出来的!】 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跟傅寒声对视了几秒,姜时苒眼中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不愧是你,姜时苒!奥斯卡简直是为你而生的!】 “……”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傅寒声的脑袋里就充满了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 思维跳跃之迅速,傅寒声竟然都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他努力忽略掉脑海中嘈杂的声音,“刘马。” 旁边的助理上前一步。 绕开莫名其妙哭个不停的姜时苒,傅寒声沉声道:“开除今天那个心理医生,再换个新的来。” 又是个庸医! 傅寒声目不斜视地路过姜时苒。 不知道是不是姜时苒的错觉,她总感觉傅寒声的脚步似乎比平常更加匆忙了一些。 【怎么感觉他心情好像不太好,工作上遇到问题了么?】 傅寒声脚步再次一顿。 身为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他不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暴露于人前,必须时时刻刻维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 刚刚竟然因为姜时苒失态了。 脑海中刚有些警惕起来,就听见姜时苒的声音再次响起: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他刚回家,早上出门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总不可能是我惹的。】 傅寒声:“……” 饭桌上。 两个人各吃各的。 傅寒声看见一桌子并不符合自己胃口的甜口菜,只是微微顿了顿,什么意见也没有提,沉默地吃了起来。 他夹菜很轻,动作斯文,咀嚼也几乎不发出声音。 相比之下,姜时苒这边的动静就很多。 夹不到菜会求助赵阿姨。 吃到喜欢吃的菜,还会夸赵阿姨的手艺真好,下次还想吃这道菜。 顺便推荐给傅寒声。 不小心呛到,更是会拍着桌子,手忙脚乱地找水喝。 傅寒声频频投来视线。 倒不是因为第1次看姜时苒吃饭——两人从前也有过同桌吃饭的时候,姜时苒就已经是这种风格了。 但是这一次,对面的人脑子里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些。 夹不到菜的时候:【长大后乡愁是一张餐桌,我在这边,我爱吃的菜在那边。】 吃到菜的时候:【老天赐予我味蕾,就是为了尝这么美味的东西的!】 【老赵的手艺果然一绝啊!】 【傅寒声也太不会吃了,光吃面前这几盘菜。来尝尝本小姐严选!】 【他不会拒绝这么可爱的我吧?】 呛到的时候:【挺住挺住!姜时苒你不能死!千亿遗产不能便宜了傅寒声这老小子!】 傅寒声动作一顿,刚想放下筷子。 【你这小子果然是老了,胃口也变小了吗?】 “……” 忽略掉脑海中幸灾乐祸的声音,傅寒声破天荒地主动问了一句:“听说你今天出门见朋友了。” 话一出口。 在旁边张罗着布菜的赵阿姨投来一个惊讶的眼神。 姜时苒也差点呛到。 第7章 嘴上说辛苦管什么用,打钱啊小子! 天呐。 赵阿姨不敢置信。 先生这是在关心太太吗? 她忍不住激动起来。 要知道,结婚三年时间,先生除了在结婚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问过一嘴太太去哪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太太的动向。 ——虽然说也用不着问。 这三年里太太几乎没有离开过庄园,每天除了等先生回来,就是等先生回来。 以至于先生回庄园的次数这么少,但每次太太都能精准的守到他。 赵阿姨不禁竖起耳朵,不想放过接下来两人之间的任何一点互动。 三年了,她磕的cp终于要开始甜起来了吗? 饭桌上。 姜时苒的感受却与赵阿姨完全相反。 【我去,他知道有人要给他戴绿帽的事了吗?】 傅寒声夹菜的筷子一顿,眼神瞬间凌厉地扫过去。 对面接收到信号的姜时苒腿一软,伪装都差点吓裂,更加坚信傅寒声肯定调查自己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拿回彩礼出去见他们的。】 【都说霸道总裁跟长了天眼似的,什么都知道,小说果然诚不欺我。】 本能的忽略掉后面一句无厘头的感慨,傅寒声眉心微蹙。 他……们? 姜时苒下午究竟见了多少个人? 竟然还把彩礼都给了对方。 作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傅寒声很有耐心的没有催促姜时苒,一双烟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姜时苒的眼睛。 在他的目光下,姜时苒脸色慢慢涨红,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是见过两个从前的朋友。”她小声,有些内疚地开口,“先生说过,希望我有自己的事情做。所以结婚前,我跟他们一起投资了一个项目……” 娇小的少女一身白裙,披着一件薄薄的开衫,如雪的肌肤因为羞耻而泛着微微的粉,看过来的时候,涌起水雾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我想着,如果我有能力赚到足够的钱,养活我自己的话,会不会就更有资格,站在先生的身边。” 只看外表的话,姜时苒确实是傅寒声会喜欢的类型。 娇小可爱,像只毛茸茸的小猫。 可惜长了张嘴—— 【朋友个锤子,一个想绿你,一个想绿我,还想把我的彩礼都骗走。】 【两个瘟神。】 “……” 傅寒声算是明白了,先前那两个心理医生应该不是庸医。 他确确实实听到了姜时苒的心声。 听着姜时苒在心里把那两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傅寒声心中缓缓升起一个疑惑。 既然本身的性格是这样的,姜时苒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伪装出那副柔弱爱哭、令人厌烦的模样? 傅寒声第1次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产生了好奇。 “嗯。” 傅寒声敷衍地回应了姜时苒对自己的敷衍,便不再开口。 他还是不擅长跟姜时苒沟通,下定决心一会儿吃完饭,让助理刘马去调查一下,姜时苒白天都见过什么人。 毕竟是掌握自己遗产的妻子。 傅寒声绝不允许花钱买绿帽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见他不说话,姜时苒乐得轻松。 没有任何一个牛马期待工作,哪怕这份工作能够让她得到千亿遗产。 看着重新回复冷淡的傅寒声,姜时苒美滋滋地往嘴里塞了块可乐鸡翅。 【还“嗯”呢,要不是我力挽狂澜,结婚那天你头顶就绿了好么。】 【有时候真羡慕这小子,有我这么尽职尽责的妻子,为他的婚姻保驾护航,还从来不查他在外面是不是彩旗飘飘。】 她这么一想,对面的傅寒声忽然想起来。 结婚三年时间,除了当初结婚仪式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确很少有过交流。 基本都是姜时苒单方面的“纠缠”。 什么送饭到公司、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问候,还有每次回到庄园的等候迎接等等。 傅寒声本身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对她的付出感受到最多的不是熨帖,而是困扰,所以后来为了避免这种负担,干脆庄园也不回了,单独住到了其他房产里。 但她好像的确没有问过,他身边是否有其他女性。 他不禁想到上次酒会,有个合作伙伴当笑话聊起来的王总,说他家里有个悍妇,把王总身边的所有女性都当做假想敌,每每到公司撒泼,逼得高层所有女性都被迫离职,跳槽去了对家公司。 简直像是对家公司派来的卧底。 他当时并没有想到姜时苒,因为姜时苒从来没有造成过这方面的困扰。 此时他却忍不住,在怀疑姜时苒为什么要隐藏本性之外,产生了另外一个疑问。 她的心声听起来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难道是因为家里的那些人么? 他张了张嘴:“明天——” 姜时苒果然一下子警惕起来,巴掌大的小脸紧绷。 却还不等傅寒声说完,就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承诺道:“我知道的,先生。我一定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不让您为难。” “……嗯。” 傅寒声顿了顿,补充:“辛苦你了。” 【嘴上说辛苦管什么用,打钱啊小子!】 “……” 夜里,姜时苒的账户上果然多出了两百万。 前一秒还愁眉苦脸的她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两米大床上跳了起来。 嘴角都快笑裂了。 【要不说古时候当丫鬟都要挑大户人家呢,跟着有钱人吃的就是好!】 【我爱傅寒声!】 “……” 书房。 傅寒声正在听助理汇报姜时苒下午的动向,猝不及防地愣了愣。 刘特助就见自家傅先生竟然罕见的走了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耳根竟然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跟在傅先生身边多年,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刘特助第一次看见傅先生露出这种模样。 果然还是被太太跟旧情人余情未了,咖啡店私会的事情刺激到了么? 不过也是,哪个男人能容忍得了绿帽子? 对方还是个求着自己合作都看不上眼的小角色。 刘特助精准捕捉到老板的情绪,思索片刻后,果断让业务部回绝了纪荣公司的合作请求。 撬傅先生的墙角,还想要傅氏的单子。 简直胆大包天。 第8章 他就不能自己来勾引我吗? 傅家老宅。 得知傅寒声回来,住在老宅的二房一家带着所有佣人出来迎接,人群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列长队。 姜时苒低眉顺眼地跟在傅寒声身后。 【这些人看傅狗的眼神哪里像是在迎接家人?】 【分明是在迎接财神爷。】 听到这段心声,傅寒声目光扫了眼二叔。 硬是把一个长辈看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好在傅寒声什么都没有说,很快就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进了老宅。 直到门关上,二叔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冷汗。 大哥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性子冷淡,大哥大嫂相继去世之后,更是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 有时候他面对傅寒声,都感觉很有压力。 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不对,回头不耐烦地瞪着身后的年轻人:“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年轻男人面色淡淡,并不把他的训斥放在心上。 “哦。” 傅则没想到自己在咖啡厅门口看见的那个人真的是大嫂。 大哥结婚的时候,他在国外,最近才刚刚回国。 他跟姜时苒只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姜时苒和傅寒声还没有结婚,印象里姜时苒是个美则美矣,实际上毫无原则和脾气的花瓶而已。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就连姜时苒这个人都毫无闪光点,总让傅则忍不住替傅寒声感到不值。 大哥是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优秀出众的一个。 哪怕出国见识到了很多厉害的同龄人,大哥傅寒声在他的心目中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就是天上的仙女来了,也配不上他大哥。 更何况姜时苒。 姜家凭借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信物,就要求大哥娶这个女人,说什么爷爷那一辈就定下来的娃娃亲。 简直是在搞笑。 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 他断定,姜时苒一定是个拜金捞女,不然为什么爷爷那一辈就约定好的婚约,一直等到他大哥掌权的时候才来兑现? 傅则越想越替大哥生气。 要不是因为当年…… 要不是大哥突然遭遇那么大的变故,肯定不会听从爷爷的遗愿,跟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女人结婚。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趁虚而入! 因为这个,他一直对姜时苒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充满厌恶。 昨天在咖啡厅门口,姜时苒和那个男人的话他也听到了几句。 当时就很想翻白眼。 男人不过是说一句想她而已,她张口就是要钱。 钱钱钱,眼睛里仿佛除了钱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拜金女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嫌麻烦,他当时就恨不得冲上去,替那个哥们拿钱砸死对方。 看看她是怎么变脸的。 妈的,最烦眼里只有钱的人。 更烦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他的大嫂,他那光风霁月、仙人之姿的大哥的合法妻子! 他那会儿认出来姜时苒还不愿意相信,直到今天大哥带着人回来,他才不得不绝望的承认,那个当众要钱的丢人现眼的家伙是自己的大嫂。 他顶了顶腮帮子,有点蠢蠢欲动。 想去告诉大哥昨天发生的事情。 想了想,却又放弃了。 算了。 反正那个女人拒绝了对方,虽然做的事情恶心了一点,却也没给大哥戴绿帽。 ——这一点倒让他稍微没那么生气了。 集团的事情就够大哥忙的了,他不想用这种庸俗的事情来扰乱大哥的心情。 况且他这次回家其实是没有拿到毕业证的,因为错过了申请毕业的时间,学校系统不录入他的毕业信息了,只能延迟一年再申请毕业。 简直草台班子到令人难以置信。 要光是这样倒也算了,他这几年在国外可没少花钱,爸妈给的钱根本不够花的,大哥给他的副卡他都不知道刷了多少。 万一惹大哥生气,到时候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傅则相当弹性的暂时放下了对姜时苒的不满。 -- 夜色渐深。 傅寒声下班的时间比平常晚一点,去庄园接上姜时苒,再回到老宅,已经是夜里。 老太太都睡了。 但即便如此,姜时苒依旧被二房的人留下来,问了好久的话。 书房里,书桌上的摆件一晃一晃,反射的光芒映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照出几分心不在焉。 刘特助频频抬头看向自家老板。 傅先生今天走神得很频繁啊。 还在想夫人跟旧情人私会的事情么? 他不知道的是,傅寒声此刻脑海里不断跳出的是姜时苒的吐槽声。 【催催催就知道催,催生也得讲科学啊!三年了,你怎么还没研究出来怎么孤雌生殖?】 【抱歉,是我没用,没办法让傅寒声主动脱光衣服,摆着八块腹肌两块胸肌,在我面前扭成水蛇形状邀请我倾听他的原生家庭。但退一万步讲,他就不能自己来勾引我吗?】 【啊!好痛!】 傅寒声眸光一沉,后背一下子离开了椅背。 刘特助第一时间关注到了他的变化,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傅先生应该是要中断会议离开书房。 他适时停下了汇报,替傅先生打开大门。 正要告辞离开,就看见傅先生缓缓地坐了回去,表情很有些耐人寻味。 因为就在起身前的一瞬间,傅寒声听见了少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后半句话—— 【我宁愿背后刺向我的是刀子,而不是小屁孩的手指头。】 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那双烟灰色的眸子仿佛天然带着寒冰的气息,叫人看一眼就如坠冰窟,忍不住冷汗直流。 傅寒声扫了眼刘特助:“继续。” 刘特助“哦”了一声,继续汇报之前却忍不住迷茫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多年来积累的经验竟然在今天失去了作用,傅先生不是打算休息了么? 绿帽对已婚男人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傅寒声沉着脸,将脑海中聒噪的女声赶出脑海,目光沉稳地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良久。 他鬼使神差般拿出了手机。 目光悬停在微信列表最上方,用一只绿瞳黑猫当做头像的对话框上方。 黑猫下面还是一段肉眼可见雀跃的话:【先生,您真的会亲自来接我吗?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车呢!】 不是的。 傅寒声突然想要反驳。 不是第一次。 结婚那天,仪式结束后,他们就是共乘一辆车回家的。 第9章 饿死了,别挡路,快赚你的钱去! 想到这里,一双跟头像上黑猫如出一辙,闪着光亮的漂亮圆眼闪现在傅寒声的脑海中。 刘特助就见傅先生突然站了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 丢下这么一句,傅先生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看方向,似乎是往大厅去了。 -- 傅寒声的脚步在通往一楼的楼梯栏杆处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下说话声猝然停下,所有人都抬头望了过来。 没有人敢直接对上傅寒声的视线。 二婶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寒声,你开完会了?还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让人给你送上去。” “我困了。” 傅寒声淡淡说完这句,目光平直地落在姜时苒身上。 刚刚还在指责姜时苒没有尽到妻子义务,甚至都没有办法讨得丈夫欢心的二婶脸色一僵。 姜时苒站起来那一刻,使劲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以至于在没有眼药水的辅助下,依旧让自己迅速地泪盈于睫,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先生……抱歉,我还没有为您放好洗澡水。请原谅我,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准备……” 她转过头,十分歉疚地朝二房的众人道别。 紧接着好像真的觉得不给傅寒声放洗澡水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路小跑着往楼上去了。 到二楼才发现傅寒声站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她红着脸,羞涩地低下头。 “先生,我们一起回去吗?洗澡水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饿死了,别挡路,快赚你的钱去!】 傅寒声注意到,姜时苒虽然一副想要往自己身上贴的样子,但其实始终维持着一点安全距离,甚至双脚都还在两节阶梯之外。 这个距离,她除非直接90度躬身,不然根本贴不到傅寒声的身体。 每一公分都充斥着对他的浓浓嫌弃。 这么拙劣的演技,他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傅寒声突然发现,除了婚前那点浅薄的调查之外,他对真实的姜时苒竟然一无所知。 可惜现在二房的人都在底下看着,不然他真想逗逗眼前的人。 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超级总裁,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真实情绪的。 转开视线,他吩咐底下负责厨房的佣人:“给她搞点吃的。” 顿了顿,又补充:“甜口。” 说罢,抬脚往楼上走去。 全然没有顾及,听到他的话后,不光是姜时苒,底下客厅的所有人眼神都闪了闪。 佣人们看向姜时苒的散漫态度瞬间就不见了。 二婶都站了起来:“甜口的?那苒苒的口味跟我差不多,我来吧。” 无论是傅寒声还是姜时苒,都没有在意众人的态度变化。 回到房间。 傅寒声拒绝了姜时苒替自己放洗澡水的提议,直接进了淋浴间。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卧室门后,姜时苒就将自己丢在了沙发上。 她一个纯纯大i人,结婚三年出门次数不超过10次,都能自己和自己玩开心的存在,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社交! 尤其还是傅家这种,纯恶意,没有一点善意的无用社交。 不是在催生,就是在指责她不能抓住傅寒声的心,二婶好多话都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到了封建时代,裹上了缠脚布。 每个人的问话她都得回,不能顶撞长辈,不能没礼貌。 还不能暴露跟傅寒声有关的太多信息。 ——傅寒声跟家里的关系也一般,赵阿姨早就提醒过姜时苒,回老宅不要说太多关于他的事情。 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原本被她极力压下去的社交恐惧和疲惫感便汹涌而来,直接将姜时苒淹没了。 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傅寒声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工作的疲惫。 裹着浴巾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安静。 姜时苒那双猫眼突然闪现在脑海中。 傅寒声眸光一沉,低头扑了一把冷水到脸上,将画面赶出脑海。 换上睡衣走出来,看到房间内保持着婚床布置的大床,上面还放着佣人给她准备好的红色睡衣。 鬼使神差般,他想到这个颜色并不适合姜时苒。 白色也不。 长时间不怎么晒太阳,姜时苒的皮肤比普通人要苍白许多,穿这些都会让她看起来更加虚弱。 不论在公司还是家里,傅寒声一向一丝不苟,如果姜时苒是他的下属,他一定会提出着装要求,让她把自己打扮得精神干练一点。 但姜时苒并不是。 所以傅寒声一直没有对她的打扮提出任何意见或者建议。 收回思绪。 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犹豫几秒后,傅寒声没有如往常一样打开看书界面,转而打开了微信,盯着那个黑猫头像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点了下去。 毕竟是未来要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 多了解一下也无妨。 主要是,他想要知道姜时苒到底为什么表里不一,无端端对他有那么多的怨言? 结婚三年,傅寒声第一次点进姜时苒的朋友圈。 印象里他好像都没有刷到过姜时苒的朋友圈,偶尔逢年过节的,才会在姜时苒的艾特下点开,然后看到她为自己发的节日祝福。 还有肉麻告白。 手指往下翻动,傅寒声原以为映入眼帘的最近一条,应该是今年重阳节的新文案。 有是有。 只是…… 【三、简洁温馨版(通用) “重阳安康,更想告诉你:我在,便是最长情的陪伴。”】 傅寒声:“……” 好浓的AI搜索味。 再往下,昨天半夜居然还有一条:【斯哈斯哈,弟弟的腹肌好帅,好想在上面滑滑梯。】 配图是个没有脸的腹肌男。 傅寒声的手指骤然收紧,眸光都凝住了。 这条消息的发布时间,是姜时苒跟他说晚安之后的三个小时后了。 她跟自己说晚安就是为了看这个? 第10章 做饭? 指腹滑动的速度变得快了许多,再往前,却刷不到任何除了给他的节日祝福之外的内容了。 傅寒声:“……” 丢开手机。 视线往下,看了眼自己被真丝睡衣包裹住,但依旧能够隐约看见腹肌轮廓的小腹,眸光又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果然,姜时苒朋友圈里面没有一条内容是发自内心的。 就跟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印象一样。 虚伪、造作,演技拙劣。 漏洞还明显到令人发指。 不出意外,他们俩原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时候。 保持表面夫妻,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 时钟走向12点。 傅寒声看了一会儿书,目光不自觉落在房门上,眉心微微蹙起。 太安静了。 自从能够听到姜时苒的心声之后,只要姜时苒在附近,他的耳边好像就没有清净过这么长时间过。 厨房那边还没有做好宵夜吗? 他记得,老宅这边的厨师都是从全国各地高薪聘请过来的米其林大厨。 几十个厨师随时待命,就是为了任何人回到家里,都随时能够吃上合心意的饭菜。 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老宅厨房的效率已经变得这么低下了么? 男人停下翻页的手指。 将手伸向一旁的内线电话。 刚要打电话询问厨房,脑中便出现了女人的碎碎念—— 【好……好饿……】 【睡觉之前应该先上趟厕所的,不然就不用醒过来挨饿了。】 姜时苒痛定思痛,决定下一次好好吸取教训。 傅寒声:“……” 很好,现在不用跟厨房那边确认,他也知道这女人刚刚为什么那么安静了。 想到自己刚刚准备做什么,男人烟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异样。 姜时苒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傅寒声靠在床头,安静地低头看书的画面。 她脸一红。 “先生,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该死的老宅,还我单独房间。】 两人结婚之后,感情不和的消息虽然传得遍地都是,但外界大多以为他们至少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老宅这边催生得厉害,自然也不可能依着傅寒声的性格来。 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姜时苒安排另外的房间。 这间套房是两个人的婚房,虽然面积够大,但除了外面那个客厅之外,也就只有一个卧室和一间洗手间。 每次来老宅,两个人都必须同床共枕几个晚上。 怪尴尬的。 【也就是我心理素质过硬,不然哪个清纯少女能接受有人在厕所外面的时候,解决基本的生理需求?】 “……” 傅寒声低咳一声,终究还是伸手按下了内线电话。 吩咐厨房那边尽快送宵夜上来。 厨房问起他想要吃些什么,傅寒声刚要开口——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傅寒声:“…………” 厨房那边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硬着头皮再问一句。 就听见傅寒声冷冷的开口:“不必了。” 说完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伴随着冲水声,报菜名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姜时苒如释重负般从洗手间走出。 没打算打扰傅寒声的夜读时间,她含羞带怯的看了傅寒声一眼:“先生,我想下去走一走,消消食。” 【实际是准备进攻厨房。】 【朕准备打下一片江山,送给你和孩子!】 傅寒声:“……” 就算知道了这个人表里不一又能怎样? 该无的语一点也不会少。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姜时苒泪眼汪汪的抬起头:“先生……” 傅寒声不为所动,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起身穿上鞋子。 “走吧,一起。” 随后从她身边擦过。 鼻尖掠过熟悉的玉龙茶香,姜时苒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一起什么? 什么一起? 【傅寒声你个狗男人,不会也憋着尿不敢撒吧?】 傅寒声脚步一顿。 缓缓转过身,一双烟灰色的眸子牢牢锁定住身后的少女。 姜时苒今天依旧是千篇一律的白裙子,卧室的暖光下,她的脸色却不似平时苍白。 “我饿了。”傅寒声说,“我听赵阿姨说,你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料理。” 言下之意,就是要姜时苒做宵夜给自己吃了。 姜时苒猛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傅寒声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做得不好吃的话,我就换一个妻子继承遗产。” 此话一出,姜时苒更是瞳孔地震。 如果刘特助在这里的话,察觉到傅先生唇边那抹转瞬即逝的坏笑,估计会比她更震惊。 从他跟了傅寒声之后,什么时候看见他真正的笑过? 尤其还是这种,恶作剧的笑。 从小就长成个大人脾气的傅先生,恐怕就连情窦初开的青春期,都没有过这种逗弄完女生之后,得逞的坏笑吧? 在客房里已经准备休息的刘特助,突然感受到一阵寒风,吹得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眼看着傅寒声是真的准备跟自己一起下楼,姜时苒的心都死了。 做饭? 做个屁的饭。 她说自己在学习各国料理,那完全是为了敷衍赵阿姨骗她的。 视频直播软件上那么多帅弟弟,天天露着个腹肌扭给她看,她得多铁石心肠,才能划走视频去看什么做菜教程? 傅寒声居然还威胁她要换老婆! 她的千亿遗产! 姜时苒是真的很想对着空气打一套拳发泄一下的。 但傅寒声走出去几步,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福至心灵一般,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上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烟灰色眸子,姜时苒怂怂的收回了目光。 亦步亦趋的跟着傅寒声下了楼,姜时苒的心情也差不多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傅寒声只是口头威胁罢了。 不可能真的把她换掉的。 但立了那么久的人设,她总不可能一道像样的宵夜也做不出来。 脑海里过了一遍上辈子作为苦命社畜,给自己做过的饭菜,姜时苒很快重拾信心。 【就决定是你了——】 【凉拌西红柿。】 第11章 只觉得自己的腰子隐隐作痛。 实际上,姜时苒根本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厨艺。 两人刚刚下楼,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佣人团团围住了。 厨房的负责人相当忐忑,看了一眼傅寒声。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相当乖觉的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姜时苒。 “太太想吃些什么?还是打算用点甜的吗?” 顿了顿,他又谨慎的解释了一句:“刚才送了一份桂花酒酿小圆子上去,太太好像已经睡了,我们就没敢打扰。现在应该已经有点凉了。” 肚子饿得打鼓的姜时苒不是很想听,随口便道:“那就再做一份吧。” 负责人连声应是,又问了傅寒声想吃什么,得到“一样”的答案后,狠狠地松了口气。 回到厨房,他回头看了眼在餐厅里安静等待,互相之间也不怎么说话的两人,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好险,他差点也凉了。 谁也没有想到,向来个性清冷的傅先生突然对这位协议妻子上了心。 主动要求给她做夜宵就算了,看太太有没有吃到,居然还亲自打电话过问,并带人下来觅食了。 要知道,傅家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吃宵夜的习惯的。 厨房随时待命,还是因为老太太肠胃不好,需要少食多餐,睡眠也不怎么稳定,随时都可能想吃东西。 在老太太生病之前,就算是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想吃东西,也得乖乖点外卖。 傅寒声更是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负责人来到傅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他在回房休息之后,又再次出门觅食。 这难道就是“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吗? 姜小姐三年如一日的痴情,终于融化了傅先生冰山一样的内心? 餐厅里,佣人们借着做事的间隙,偷偷瞄着这两位已经结婚三年的“新婚”夫妻。 姜小姐果然很爱先生啊。 从两人一起出现到现在,姜小姐的目光就没有从先生身上挪开过。 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的人。 【就老宅这些装货的饭量,一碗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朕悬梁刺股卧薪尝胆,就是为了饿肚子的吗?】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桂花酒酿小圆子,羞不羞啊傅寒声?】 傅寒声:“……” 他眸光一顿,缓缓抬眼,对上姜时苒看似痴迷实则控诉的视线。 “以后家里的宵夜,都由你来负责。” 姜时苒僵住。 一旁的佣人:磕到了。 -- 姜时苒刚要狡辩一下,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狂霸酷拽的小奶音—— “吃我一拳!你个坏女人!” 大晚上的,周围伺候的佣人虽然多,但却始终保持着安静的氛围。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爆喝,把姜时苒吓了一个激灵。 饿得虚弱的心脏都砰砰砰地乱跳起来。 回头一看,一个中年佣人满脸抱歉的走了进来,在看到傅寒声和姜时苒的时候赶紧喊了一声:“先生,太太。” 话音刚落,一个小豆丁从佣人的腿边绕了出来。 五官是跟傅家人如出一辙的精致,婴儿肥的脸蛋白白净净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还带着点天然卷,一身缩小版的西装套装,孩子气的脸上是故作严肃的表情。 如果不是他刚刚嚷嚷的那句话,看起来还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孩子。 他进来之后发现傅寒声也在,皱了皱鼻子。 仇恨的目光却还是盯着姜时苒,瘪瘪嘴,语气不满:“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叔叔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跟这种坏女人结婚?” 保姆连忙道:“小少爷,您可不能当着先生的面这么说啊。先生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姜时苒:“……” 不给傅寒声听到就可以随便说了是吗? 好反派的一家人。 低头看着才到她大腿的小奶团,姜时苒面无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腰子隐隐作痛。 【刚刚就是这小子突然重击我的肾!】 傅寒声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这个自己几乎没有注意过的小侄子身上。 这个小奶团是二叔和二婶的小孙子,傅则他哥傅元的儿子。 因为是青春期一时冲动的产物,除了迫切抱孙子的二叔二婶两口子之外,这个家里基本没有人会注意他。 傅寒声也不例外。 倒不是有什么偏见或者恶意,只是…… 他对这种超出自己人生规划的存在都没什么兴趣。 第一次被傅寒声盯着看这么久,小奶团一开始还眼睛亮亮的跟他对视。 但傅寒声的表情实在是匮乏,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时候,本就凌厉的气场就更加骇人了。 集团里许多年过半百的老狐狸,对上他的视线都只能瑟瑟发抖,更何况一个才三岁的小奶团? “叔叔……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仰头看向自己的保姆,小奶团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说这话的时候泪光闪闪,却还倔强地试图维持住成熟的表情。 造成的结果就是整个人显得更委屈了。 “这难道就是电视剧里说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吗?” 不是后妈的姜时苒:“……” 更不是后爸的傅寒声:“……” 傅寒声沉默地转开视线,问保姆:“有事?” 保姆平时都在老宅这边,几乎没接触过傅寒声这个家主,对上他冷漠的视线,一瞬间冷汗就出来了。 磕磕巴巴地开口:“小少爷饿了,我……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傅寒声微微蹙眉。 尽管并不在意,但这个小奶团很可能就是他将来去世后,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被这样怯懦的人带大,真的能有魄力将傅氏集团发扬光大么? 但这跟他并无关系。 二房的事情,傅寒声不想插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保姆在旁边战战兢兢地站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下一句吩咐。 就听姜时苒开口:“这么小能吃酒酿么?让厨房做碗易消化的东西好了。” 小奶团一愣,抬头呆呆地看着姜时苒。 不自觉地朝她走了两步。 吩咐厨房给小奶团另外做碗吃的,姜时苒警觉地回过头,在傅寒声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地盯了悄咪咪摸到自己身后的小奶团一眼。 【再戳我腰子就把你的脑袋揉成鸡窝!】 第12章 众叛亲离什么的都没关系,千万不能穷困潦倒 不知道是被傅寒声的态度吓到,还是姜时苒的眼神攻击起了作用。 接下来的整个用餐时间,小奶团嘴巴里都没有再说出什么冒犯的话。 只是在姜时苒吃完自己那份桂花酒酿小圆子,傅寒声将自己面前那份没有动过的小圆子推过去的时候,缓缓瞪大了眼睛。 看了看姜时苒面前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碗,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面前还剩一大半的儿童水饺,小奶团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向来挑食不爱吃饭,每顿饭都要喂半个小时以上才能吃进去一半的小少爷,竟然主动向保姆张开了嘴巴。 “女人,喂我。快点。” 姜时苒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桂花酒酿小圆子,面上一片绯红,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不吃别点。】 【浪费粮食最可耻!】 傅寒声:“……” -- 回到房间。 姜时苒借口洗澡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之后,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三年过得太安逸了,看见那小奶团吃饭,她才猛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原剧情! 姜时苒看的是一本古早味非常足的霸总小说。 跟一般的霸总小说套路差不多,小白花女主遇到有心理问题的霸总,两个人一阵虐心虐身又虐心,解开重重误会之后终于幸福的生活到了一起。 姜时苒穿过来就结婚了,自然不可能是那什么小白花女主。 她穿的这个角色是原文中的恶毒女配,一个十恶不赦的“捞女”。 在剧情描述的背景故事里,她在婚内偷偷从傅寒声名下转走无数财产不说,仗着自己是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妻子,把自己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通通介绍进了公司,各种包庇、袒护,把好好的集团搅得一团乱。 不光如此,因为不满傅寒声对自己的冷淡,她还悄悄养了好几个情人。 正因为如此,才气得傅寒声英年早逝。 好在两人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婚了,傅寒声的遗产没有落到她这个坏女人手里。 ——以上都是小奶团,未来的偏执霸总傅君昊印象中的故事。 姜时苒穿过来之后就发现不对,原主大学毕业之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和亲戚很少有往来,七大姑八大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她一概不知。 哪儿有那么好的交情,还把人介绍到公司工作? 至于后面说的那些,就更是扯淡。 就不说她自己,虽然看腹肌男,但是对他们的欣赏仅限于网上,线下要是遇见任何一个袒胸露乳的男人,她跑得比谁都快。 原主那可是真心实意爱着傅寒声的。 不管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体贴关怀,还是私下里豪砸资金建立的专项医学研究室,甚至亲自试药,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傅寒声的爱而已。 意识到傅寒声对自己没有丝毫动心之后,她觉得自己的爱失去了意义,才选择的离婚。 还是净身出户,一毛钱都没要傅寒声的。 原主在姜时苒看来完全就是铁板钉钉的恋爱脑,丧尸爆发了,都不会想吃的那种。 怎么可能婚内出轨小白脸啊! 原书剧情距离现在太过遥远,起码还有个20多年,加上一直没有跟原书的男主有过多少交集,傅寒声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又可有可无的…… 姜时苒一开始竟然差点忘记了还有原剧情这回事。 要命。 虽然说原主在剧情里面的存在感非常低,也就在女主了解男主过往的剧情里面出场了那么一小段,但那可不代表姜时苒就能美美隐身,置身事外了。 因为提到原主的那一小段内容,说的可是她将来会被愤怒的傅家人狠狠报复,最终“众叛亲离、穷困潦倒、下场凄惨”来的! 短短12个字,姜时苒几乎已经能够看见自己长达数年的生不如死。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众叛亲离什么的都没关系,千万不能穷困潦倒啊!】 上辈子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到手只有两三千的苦逼社畜生活,她已经过得够够的了好吗! -- 凌晨1点。 傅寒声在姜时苒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就离开了。 等他重新回到卧室,姜时苒已经睡熟。 这人睡着的时候倒是挺安静,向来闲不住的脑子也消停下来,顾寒声的耳边难得的清静。 就是这睡觉的姿势…… 紧紧蜷缩着身体,抱着一个不大的抱枕,整个人竟然只占据了床的一个小角落。 跟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一样。 这床很难睡么? 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盯着姜时苒的睡颜看了10分钟,傅寒声唇线抿直,迅速转开了视线。 重新洗漱过后。 傅寒声轻手轻脚地躺下。 背对着姜时苒,缓缓闭上眼睛。 两米宽的大床,即使男人身高腿长,也足够在两人中间留出一道楚河汉界般的分界。 挥挥手,感应灯熄灭。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傅寒声缓而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放松入睡,突然眉心一跳。 身后飘来一股熟悉的香甜气息。 横冲直撞,挥之不去。 甜香萦绕鼻尖,更难熬的是,身后床榻微微下陷,一具温软的身体毫不客气地贴了上来。 少女的鼻尖在他厚实的背肌上蹭了蹭,像是嗅到安心的味道,侧过脸蛋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傅寒声:“……”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他对气味和声音的感知都远超白日。 甚至能听见女人熟睡时轻微的鼾声。 像小猫感到舒服时发出的咕噜声,让人手心发痒。 时间已经很晚了,叫醒姜时苒让她重睡,显然很不人道。 现在离开的话,也不符合他一贯受到的绅士教育。 十指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傅寒声缓缓放松身体。 他能做的,只有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股香甜气息,和背后时不时蹭两下的柔软存在,尽快入睡。 对于傅先生来说,这一夜很是漫长。 第13章 一切都是为了千亿遗产! 翌日清晨。 流云攒动,阳光破开窗帘的缝隙,落到身上的时候,闹钟也同时响了起来。 姜时苒几乎是在声音响起来的那个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伸手精准地摸到手机,按灭闹钟。 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不想起,好困。 但是不行。 即便已经困得想要打人,姜时苒也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是在老宅睡着的。 老太太睡得早,起得也早。 餐桌上要是没看见她,肯定要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于是沉寂三秒之后,姜时苒还是只能认命地掀被而起。 拼尽全力坐了起来。 用力地揉揉眼睛,就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床的右边。 她昨晚不是靠左边睡的觉吗? 姜时苒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自己睡觉向来不老实,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两米宽的大床,竟然还是挡不住她的死亡翻滚。 希望没有打扰到傅寒声睡觉。 卧室里已经空空荡荡,完全看不出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姜时苒忐忑了几秒,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傅寒声又不是她。 为了千亿遗产,忍气吞声又忍气吞声的。 那么冷漠无情的一个人,要是真的被她吵到睡觉,肯定直接一脚就把她给踹下床了。 没有这么做,肯定是没被吵到嘛。 飞快地安慰好自己,姜时苒拖着绝望的步伐,起身去洗手间。 洗漱的时候,余光无意间一瞥。 瞄到了镜子上显示的时间。 8:20。 姜时苒刷牙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叼着牙刷跑出房间,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 确实是8:20。 不对呀。 姜时苒眨了眨眼,愣住。 没记错的话,傅寒声一般都是8:30才起床。 老宅这边离公司更近,他起得还会稍微晚一点。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把她丢在老宅,面对那群妖魔鬼怪吧! -- 下楼的时候,姜时苒都还在心里骂骂咧咧,暗自诅咒傅寒声上厕所拉不出屎。 【傅狗!他绝对是狗!】 【自己偷偷摸摸起床,留我一个人面对战火,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啊?】 【这个狗东西,下次看到他,我一定要打死——】 后面的心声戛然而止。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抬头,目光对上姜时苒高高抬起的右手。 “……” “……”姜时苒眨巴两下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早上好啊,先生。” 【苟利国家生死以,我就不应该早起。】 【好险,他应该看得出来,我只是想跟他打个招呼吧?】 傅寒声:呵。 姜时苒眨巴两下眼睛。 尽管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压根不会在意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心虚,浑身透露着一股闯了祸之后特有的乖巧。 这边提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找事的就来了。 餐桌主位上,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年纪的老太太开了口:“新媳妇起了?那开饭吧。” 一旁二婶立即跟着附和,翻译机似的: “苒苒,你这样可不行。作为傅家的儿媳,怎么能起得比寒声还晚?” 姜时苒立即做出一副羞愧的样子:“对,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也不多做解释,外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受气小媳妇的形象。 殊不知傅寒声的耳朵里已经放起了相声—— 【注意什么?注意别把你们家的皇位给碰碎了嘛?】 【当初有人要光复大清,抓人的就该上你们家来,一抓抓一窝,多省事。】 本打算开口的傅寒声:“……” 她这么窝囊,老太太和二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二婶莫名觉得刺挠。 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一点都不得劲。 还不如姜时苒刚来的那时候,多少解释上两句,让她挑挑错处呢。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 姜时苒凭什么对这群没礼貌的亲戚这么低声下气? 姜时苒要是能听见,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了钱。 最开始她也以为自己就是板上钉钉的遗产继承人,抛开傅氏一大堆动不了的资产,和跟其他人分摊的部分不谈,还能有千亿遗产,只等傅寒声死后就自动打到她的账户上。 直到某一天,她好奇原主跟傅寒声结婚之前签下的那份协议是啥,打开了原主的保险箱。 然后天就塌了。 原来那份千亿遗产的归属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协议是傅氏集团的顶级律师团队联手拟定的,上面规定了属于傅寒声婚前财产的内容,关于遗产的部分也有详细说明。 简单来说,就是姜时苒除了要维持住傅太太这个身份之外,还必须得到半数以上傅家人的认可。 当然,傅家人手里的权利也不是能滥用的。 必须有理有据地证明姜时苒是个“拜金女”,或者婚内有什么对不起傅寒声的地方,才能取消姜时苒的遗产继承资格。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千亿遗产! 想到未来账户上数都数不清的一串0,姜时苒就感觉自己又行了。 主动站起来,吩咐佣人给每个人都盛上粥,再坐下。 【真是辛苦我了。】 众人:“……” 傅则“嗤”了一声,绕开这碗粥,从旁边端了碗豆浆,配着面前的咸菜吃了起来。 坏女人的东西,他一点也不要碰。 傅君昊抬着肉乎乎的小脸,疑惑地看着小叔。 举手要求保姆:“我也要吃豆浆配咸菜。”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傅则:“……” 傅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一片寂静,只有碗筷触碰的声音,就连头顶的灯光都是冷色调的。 吃得姜时苒毫无胃口。 【就这个灯光,吃了这么多年没犯胃病,算你们傅家人铁胃。】 【这么吃,感觉食材都白死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寒声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各色早点,突然也觉得嘴巴没什么滋味。 他放下筷子,头一次对家里的装修提出意见:“换个灯。” 老太太疑惑看来。 就见傅寒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每个人休息时间不一样,不必为了所谓仪式感,强行将就。” 饭桌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聚集到了姜时苒身上。 傅则脸色铁青,筷子都快掰断了。 从他们小时候开始,家里的作息就一直是紧着掌权者来的,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 傅寒声突然这么说,还是在姜时苒受了教训之后。 为的是什么,再清楚不过。 第14章 给她涨到10万。 姜时苒也愣愣的看着傅寒声。 看起来仿佛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狗东西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早起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情了么?】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傅寒声抬眼,烟灰色的眸子静静盯着姜时苒看了一会儿。 就在姜时苒狐疑他这么盯着自己,是不是因为她脸上沾到了饭粒的时候,傅寒声终于开口。 “吃饱了?”他起身,“走了,老太太。” 后面这句是朝着老太太说的。 姜时苒愣愣地起身,跟着傅寒声走出老宅的时候,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傅寒声这是要带她去哪里? 公司吗? 【这种机密的地方我也能去了?】 【家庭地位跃升这么快的吗。】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 傅寒声进了前面那辆车。 姜时苒还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趁此机会再巩固一下自己的深情人设的时候。 保镖已经关上车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太,这边。” 【好耶,提早收工!】 姜时苒一步三回头,把戏演足后十分满足地坐进了车里。 傅寒声不在,她也就不需要保持人设了。 姜时苒将头靠在窗户上,整个人放松地发着呆。 其实一开始知道那份遗嘱还有苛刻条件的时候,姜时苒心里更多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轻松感。 作为一个普通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嫁给了年轻帅气的亿万富翁,等对方死后还能继承他的遗产,恐怕立刻就被这巨额财富冲晕,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但自从姜时苒穿书过来,发现傅寒声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别说是英年早逝了,恐怕比她活得都久的时候,想要做豪门寡妇的激情顿时就冷却了下来。 有时候她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算了。 不给她遗产又能怎么样呢? 她上辈子甚至不是豪门太太,一个月3000的工资不也把自己养活得好好的? 但还是那句话,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豪门太太的生活之后,姜时苒才发现豪门太太的日常生活处处都要花钱,就连呼吸都时刻泛着金钱的气息。 她要是跟正常豪门太太一样喜欢出门社交的话,傅寒声给的几百万,恐怕一个下午就花完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怕是为了以后的自己做打算,姜时苒也得想办法赚钱。 省得将来还要背个黑锅,被男主以为是偷了傅家的财产出去挥霍。 但怎么赚呢? 陷入思考的姜时苒完全没有发现,车子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后座的车门被再次拉开,怀里被突如其来的塞进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她差点直接从后座上蹦起来。 什么玩意! 定睛一看,发现居然说曹操曹操到。 坐在她腿上,两条小短腿连地面都触碰不到,却硬要翘起二郎腿努力凹造型的小团子,不就是原书男主,傅君昊? 姜时苒咳嗽一声,脸上挂起了伪装好的温和笑容。 “傅君昊是吧?你上错车了,这是送婶婶回家的车哦。” 小奶团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昨天对自己还那么冷漠,甚至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他,怎么现在又出这副讨好的嘴脸? “呵,女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 小奶团说话还不怎么熟练,奶声奶气的,说出这话一点没有气势不说,反倒口齿不清得有点招笑。 姜时苒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保姆。 保姆小声解释:“老太太知道昨天晚上先生陪小少爷吃了宵夜,说让小少爷以后就跟着先生住了,也让太太您提前熟悉一下怎么照顾小孩。” 神他爹的提前熟悉。 嫌小孩烦就直说。 姜时苒深吸一口气:“先生知道这事吗?” 她就不信有人能愿意喜当爹。 傅君昊闻言也看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 保姆只摇了摇头:“先生没说什么,只让您给小少爷请个合适的家庭教师,待遇从优。” 姜时苒还没有说什么,就感觉到怀中的傅君昊失望的低下了脑袋,一头毛茸茸的卷发都好像黯淡无光了起来。 到底还是个小孩,情绪外露得这么明显。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傅寒声啊。 莫名的,姜时苒突然感觉自己跟这小孩有点同病相怜,不过她“喜欢”傅寒声是为了上班,这小孩才是真的不掺杂一点利益的纯喜欢。 她甘拜下风。 庄园那边比老宅大多了,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刻意偶遇,她连傅寒声都见不到几面,想想多个小孩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姜时苒掏出手机打开本地人才市场,漫不经心地问:“家庭教师的预算是多少?” “先生说您自己决定。” 姜时苒点了点头。 片刻后,敲击屏幕的手指头一顿,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怀中的傅君昊。 傅君昊瞬间一脸警惕。 -- “先生,太太那边提交了家庭教师的预算申请。” 刘特助看着微信聊天框中长短不一的一连串气泡,向傅寒声汇报。 傅寒声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超一流名校毕业,优秀硕士研究生,有7年以上的辅导经验,拿过专利奖。不过实验室经验略显单薄。一个月……咦?” 傅寒声掀了掀眼皮。 刘特助这种级别的助理已经不是专业可以概括的了,连他都表现出如此惊讶的神色,难道对方的简历上有什么奇特之处? 就见刘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尴尬的开口:“太太给对方定的报价是5万一个月。” 得知要给小少爷请家庭教师之后,刘特助特地查过市场上的价格。 简历达到这种程度的家庭教师,一个小时的单独辅导,市场价大概在1000块左右。 按照一天两个小时来计算,一个月光是接散单的薪酬都能达到6万块了。 更不用说小少爷才三岁,家庭教师除了教导他功课之外,还得有一定的幼师基础,费的心力比教导成年学生要大多了。 5万出现在这里,实在是…… 太过实惠。 太太这是上哪儿招聘来的人才? 刘特助百思不得其解,傅寒声倒是挑了挑眉,回忆了一下他刚刚提到的那些学历背景,仿佛跟某个财迷对上了号。 抿了抿唇,傅寒声唇角出现一个微弱的弧度,看得刘特助整个人都惊悚起来。 就听向来精明的自家boss破天荒般开口: “给她涨到10万。” 第15章 被当着面说坏话,她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冲着那10万块钱,姜时苒看傅君昊的眼神都慈祥了许多。 看着她兴冲冲地准备幼儿教材和教案,赵阿姨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看吧,她就说太太是喜欢小孩子的。 结婚三年,先生和太太一直分房住,太太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已经伤透了。 这下好了,小少爷过来,两个人都有伴,以后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一些。 就是不知道,先生和太太什么时候能要上自己的孩子哦…… 看着姜时苒趴在桌面上奋笔疾书,理都不理自己,傅君昊皱皱眉头。 不满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居然敢无视本少爷。 赵阿姨老练地在两人中间调和,哄着傅君昊:“小少爷很长时间没来了吧?我带您到处逛逛?” 傅君昊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小小的身子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好在想到姜时苒就在旁边,不愿意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窘态,他努力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小奶团背着手,做出一副大人的姿态:“我自己逛逛。” 其实何止是好久没来,他从出生开始,也就每次过年来拜访的时候才能跟着爷爷奶奶来庄园看一眼。 大叔叔不喜欢别人进他家,待不了多久就得走。 他都还没有见过大叔叔家客厅以外的区域长什么样子呢。 傅君昊沉稳了没几步,脚步声哒哒哒的在1楼小跑起来,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对什么都新奇得很。 几分钟后,看着台面上那空空如也,只有一块大黑石头的鱼缸,傅君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是他年纪太小,看不懂吗? 鱼缸里不养鱼,养一块大黑石头,难道是有什么寓意? 小小的脑袋根本想不清楚大人的脑回路,傅君昊摸着下巴思考了半晌,最终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管他呢。 大叔叔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另外一边。 姜时苒已经很久没有碰这些东西了。 好在有前世的经验,她很快就将辅导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列了一个清单。 本打算把清单交给佣人出去采买,问了一圈才知道负责采买的佣人已经回来了。 毕竟是10万块一个月的高薪工作。 想想自己上一辈子,3000块的工资都忙前忙后,大小事情全包,出去买个东西也不算多重多累的活。 顺便还能出去吃个烤肠。 姜时苒宅归宅,偶尔也是会想出门放放风的。 今天索性已经出过门了,她连衣服都不用换,直接叫来司机再送自己出门一趟。 司机听说太太要出去购物,想也没想,就把她送到了商场。 姜时苒下车看见面前巨大的商业中心,短暂的怔愣了一下。 这是给她弄哪儿来了。 掏出手机查了查,这里面也有文具店和书店,她便没多计较,从善如流地下车,汇入了人群。 买好要用的教材和文具,差不多也到饭点了。 姜时苒叫来司机,让人把东西放到车上,自己则刷了刷手机,打算在这商场里找间餐厅解决一下晚饭。 坐电动扶梯下楼的时候,目光扫到某个地方,忽然一顿。 看见了一个说得上熟悉但又不太熟悉的身影。 对方转过脸来,露出一张跟傅寒声有那么一点相似的脸。 傅则?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傅则捏着杯咖啡一口没喝,频繁地低头看手机,表情有些不耐烦。 拿起手机发消息的时候,却立即变了脸色,挤出个笑容朝对面说道:“没事,你慢慢来。我也刚到。” 姜时苒愣了下。 视线猛然一转,看向地下停车场上来的电梯口。 一个穿着长裙的长发女生,正低头整理着身后背包上挂着的芭蕾舞鞋,抬头看见傅则,拉着身边的同伴快步朝他跑去。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女孩秀眉轻蹙,满脸歉意。 对上这张漂亮又温婉的脸蛋,傅则那个臭脾气竟然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了。 只是把手上的浓缩美式递过去:“都说了刚到……喏,给你的。” “哎呀,就只有露露有,我没有吗?” 这个声音出来,姜时苒彻底蒙圈了。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月难得出门的次数多了一点,竟然每次都能遇到尹凝梦。 而且这个场面…… 姜时苒努力地从模糊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小叔子傅则跟他初恋见面的场景。 她看的小说里同样没有提及太多有关傅则的事情,但剧情开始的时候,傅则这个男主的小叔叔似乎一直是颓废的状态。 剧情里面提过一嘴,说他是为情所伤。 谈的第1个对象就把他给甩了。 女生出国之后就闪婚了,他一开始还不知道,直到实在忍不住思念,偷偷跑去找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小三。 还被对方老公发现,打了个半死。 差点没能回国。 傅则是人也出了,钱也出了,最后落得个情人的下场。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朋友,好像还因此患上了ptsd,一碰到女人就忍不住发病。 就算是作为背景板来说,也相当的惨了。 姜时苒思索剧情的时候,底下三人已经寒暄结束。 傅则不耐烦地瞪着尹凝梦:“怎么哪儿都有你?” 尹凝梦也不甘示弱:“这不是听说你跟露露正式在一起了,我来帮她把把关么?” 傅则撇撇嘴。 “我看你是对我大哥还不死心。” “那怎么了?”尹凝梦这会儿倒是大方承认,“傅先生那么好的人,哪个女人见了不心动?再说了,我总比你现在那个大嫂好吧?” 傅则没说话。 也不知道是默认了她的说法,还是懒得跟她说。 姜时苒:“……” 被当着面说坏话,她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姜时苒实在不想理会尹凝梦,也懒得掺和这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很有敌意的小叔子的事情,扭头就想走。 却在这时,余光瞥见傅则的视线好像扫了过来。 下一秒。 傲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喂,你看见我跑什么?心虚?” 第16章 你很牛吗?放下你的身段。 姜时苒扭头要走。 谁知道这商场的路人还挺热心,纷纷朝着她大喊:“那个帅哥在叫你呢!” 姜时苒:“……” 也是没有必要这么热心。 傅则朝她走过来,眉毛拧得死紧,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刚刚是不是都听见了?” 姜时苒也是搞不懂他。 不喜欢她的话,装作没看见不就好了? 还非得喊她一声。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不痛快。 现在怎么搞? 说她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姜时苒开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觉得傅则可能是觉得刚跟女神在一起,不好意思跟家里坦白。 于是她相当识趣地摇了摇头:“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 啧。 傅则的表情更加不爽。 这女人分明就是听见了。 要不是女朋友就在旁边,他高低要朝姜时苒翻个白眼,骂她一句废物。 怎么会有人这么窝囊? 外面觊觎他大哥的女人都把手伸到他这边来了,甚至直接挑明想当他大嫂。 简直是把他这个正牌妻子的脸往地上踩。 她一点都不生气算了,第一反应竟然是临阵脱逃? 怂爆了! 傅则虽然已经成年,但刚刚离开大学,正是看不惯一切的时候,还无法真正理解,有时候成年人的逃避是为了省去更多的麻烦。 “你没听见?不可能。” 傅则耐着性子疯狂暗示。 退一万步说,姜时苒毕竟是他的嫂子,在外人面前,他不能给他哥丢面子。 偶尔—— 非常偶尔的时候。 勉为其难的给姜时苒撑一下腰,也不是不行。 谁知道他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姜时苒那个猪脑子一点都不开窍,还是一直在摇头。 “我真没听见……” 姜时苒看着傅则越来越差的脸色,突然急中生智。 试探性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交女朋友的事情?” 原著里好像提到过,傅则的初恋女友家世不显。 通俗点说就是家庭条件不行。 傅家的长辈一直看不上人家女孩,棒打鸳鸯过好几回,才导致女孩后来出国留学的。 这小子不会是想让她当传话筒,跟家里公布他的恋情吧? “……” 一直一副酷哥模样的傅则突然耳尖一红,没好气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跟你有那么熟吗?少打听我的事!” 那你倒是别喊住我。 姜时苒暗自腹诽。 要不是她的遗产还需要傅则的投票,她才懒得在这里装什么好大嫂。 傅则对这个愚蠢的大嫂也失去了所有耐心。 果然如他所料,小门小户出来的大嫂就是不行。 又怂又呆。 摆摆手,正要让人滚蛋的时候。 身侧一道声音跃然而出:“傅则,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一直沉默听着他们说话的长发女生突然开口。 游露声音温温柔柔的,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时苒,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虽然才刚在一起没两天,她还没有做好见傅则家长的准备,但这个被傅则叫嫂子的姐姐看起来挺面善的。 不像是会刁难人的样子。 也不像尹凝梦跟她吐槽时说的那么不堪。 游露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女朋友都发话了,傅则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给她们介绍:“这是我大嫂,姜时苒。这是……我女朋友,游露。” 说到女朋友这个称呼的时候,傅则明显卡壳了一下,目光不自在地转向一边。 最后在尹凝梦着急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姜时苒和游露交换了联系方式。 姜时苒直接给游露打上备注:弟妹。 看得傅则和游露同时脸一红。 姜时苒还想着回家准备教案,就要跟他们告辞。 傅则无所谓的摆摆手,一句“滚吧”还没说出口,突然表情绷紧。 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看向姜时苒。 “对了,今天的事情你别告诉我大哥,也别告诉我爸妈。” 他爸妈平时没少埋汰姜时苒,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她家世太差,根本配不上傅寒声的。 游露的家庭条件比姜时苒还差一点。 要是让他爸妈知道了游露的存在,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他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他爸妈,绝对不能这么早就暴露。 至于大哥那边—— 自从回国之后,爸妈给他的零花钱越来越少了,之前为了让游露注意到自己,他好几次装逼,零花钱早就超支了。 用的都是大哥给他的那张副卡。 如果大哥知道他在外面这么挥霍无度,他就完蛋了。 姜时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本来想说“好”的。 但扫到傅则那张耀武扬威的脸,即便求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莫名的就有点不爽。 说实在的,她忍这货很久了。 真有点忍不下去了。 傅则就见自己这个受气包大嫂表情蓦然一变。 “喂,臭小子。” 傅则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臭小子? 姜时苒不要命了,敢这么叫他? 正要发怒,就听姜时苒说:“你很牛吗?放下你的身段。”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她强调,“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隐瞒我老公。” 姜时苒的要求一点都不高。 她甚至都不指望从这小子嘴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但至少“请”“谢谢”这种礼貌用语总是要的吧? 傅则整个傻眼。 从这个大嫂嫁到傅家以来,一直都是忍气吞声的窝囊样,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硬气过?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刚想挑衅反击,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大哥冷峻的脸。 突然一个哆嗦。 他还有些不服气:“你敢告诉他试试?” “你看我敢不敢?” 姜时苒嘴上说着,已经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给傅寒声。 傅则眉头一跳,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还真不敢赌。 这两天大哥对姜时苒的态度怪怪的,好几次都疑似在给她撑腰,连老太太都被怼过一次。 万一两人私下真的关系破冰了呢? “行行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傅则咬牙,“我重新说。求求你,别告诉我哥和我爸妈,行了吧?” 姜时苒这才收起手机,笑得眉眼弯弯。 “行,玩去吧。” 傅则憋屈得不行,拉起游露就走。 身后却传来姜时苒慢悠悠的声音:“下次见到我,记得有把柄在我手上哦~” 明晃晃的威胁。 傅则踉跄两下,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走掉的速度更加快了。 第17章 你“拍了拍”姜时苒的屁股说:好翘。 看着傅则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时苒长舒出一口气。 愉悦的翘了翘嘴角。 果然还是手里有把柄,说话才硬气。 她算是想清楚了。 与其一直谨小慎微,天天给傅家的人当孙子,讨好这个讨好那个。 还不如早早拿出点气势来。 该软时软,该硬时硬。 省得是个人都拿她当软柿子捏。 -- 傅氏集团。 傅寒声看完手上的合同,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傅氏大楼建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从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往外眺望,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全都映入眼底,一览无遗。 傅寒声不由得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姜时苒的心声。 她好像确实没有来过公司。 最早殷勤讨好他的时候,也顶多是叫闪送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公司前台。 由于没有署名,还被前台当成是竞争对手送的毒饭菜,丢过几次。 他原先一直觉得姜时苒没什么边界感,好在公司这边安保森严,轻易不会随便让人上到董事办来,所以他一直没觉得在公司看不见姜时苒有什么不对。 原来对方早就想跟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么? 也对。 在签下婚前协议的时候,他就已经规定清楚,这段婚姻只是遵循长辈的遗愿,逢场作戏而已。 两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对方愿意嫁给他,原因不外乎两个。 金钱。 和身份。 除此之外,傅寒声什么也不会给她。 她想要在外人面前扮演一个称职的“傅太太”,演到之前那个份上,也已经相当足够。 他们之间或许可以有一定的交流,但这样适可而止,正合他的心思。 至于其他的。 像是送饭、迎来送往、关心询问这种小事。 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傅寒声眼也不抬,正打算跟往常一样,直接划掉对话框。 眼睛往下一瞟,却发现是生意伙伴发来的微信。 手指头立即顿住。 看完消息后,随手退出来。 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没有跟平时一样,准时准点地出现。 傅寒声眼皮一跳。 冷着脸点开了黑猫头像。 最近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中午,姜时苒问他中午饭吃了没有,吃的什么东西,有没有点自己喜欢吃的菜色等等。 一连串的消息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发出来。 互相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秒。 显然是根本没有期待过他的回复。 到了晚上更是直接缺席,连一条消息也不给他发了。 傅寒声:“……” 恰在此时,刘特助敲门。 “先生,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进来。” 傅寒声按灭手机,反手扣在桌面上。 却没有注意到,刘特助出声的时候,他的指尖不小心碰了两下屏幕。 【你“拍了拍”姜时苒的屁股说:好翘。】 -- 姜时苒吃饱喝足,挺着滚圆的小肚子满意地走出餐厅。 好久没有出来吃饭了。 吃习惯了庄园里现做的饭菜,出来吃吃预制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手机上好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大部分都是尹凝梦发过来的,话里话外的试探她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扬言要顶替她,成为傅寒声新老婆的豪言壮语。 姜时苒直接给她拉进了黑名单。 姜时苒已经不是从前的姜时苒了。 以前当社畜,对老板对甲方对同事唯唯诺诺,那是为了生存。 现在的她是钮祜禄姜时苒。 有且只有傅寒声一个上司,尹凝梦连个同事都算不上,也影响不到她一星半点儿的收入。 看谁不爽就直接拉黑! 哼哼! 拉黑完退出来,却发现微信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她那个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协议老公。 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提示,就有一个略显羞涩的小红点。 姜时苒点进对话框。 【财神爷“怕了拍”你的屁股说:好翘。】 姜时苒的眼睛忽然瞪圆。 表情惊恐。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种抽象下流的拍一拍文案会跟傅寒声扯上关系。 虽然文案是她自己设置的。 但只要想到傅寒声那张冷酷的俊脸,姜时苒就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几乎等同于性骚扰了吧! 最恐怖的是。 这条拍一拍显然已经是很久之前发出来的了,但是傅寒声却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的解释。 姜时苒摸着下巴,认真思索。 难不成……不是手滑。 他真觉得她屁股很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时苒就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财神爷怎么会是这么猥琐的人。” 但转念一想。 傅寒声再怎么冷淡也是个男人,还是个正值壮年的优质男青年。 自己还是他的合法妻子。 对合法妻子的屁股有那么一点关注,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她还偷瞄过傅寒声的腹肌呢。 比擦边弟弟的好看多了。 就是可惜出镜的次数太少了,姜时苒就算想要回忆,都很难拼凑出超过一秒的完整画面。 姜时苒脑子里灵光一闪,吩咐前头的司机。 “开快点,最好赶在先生回家之前回去。” -- 明月高悬。 晚上8:30,傅寒声的座驾缓缓驶入庄园,在门前停下。 他单手拎着西装外套,长腿一迈,便跨下了车。 娇小的少女如预想当中的一样,积极的凑到了身前,一阵沐浴后干净的甜香味就这么飘进傅寒声的鼻腔。 傅寒声垂眸,瞥见姜时苒换了一身装扮。 上身是质地软糯的纯白毛衣,下身罕见的换了一条包臀裙,浅咖的颜色,很秋冬的氛围。 加上脑后松散扎起来的碎发,整个人透出一股温婉的气质。 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姜时苒眉眼弯了弯,不知道想到什么,眼底写满了雀跃。 “先生回来啦。”姜时苒狡黠地晃晃脑袋,“有没有想我?” 【小样,还跟我装矜持。】 【再反差一点试试呢?】 傅寒声脚步一凝。 视线一下子僵在了姜时苒脸上。 这是什么问题?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18章 那个女人的招数怎么到他这儿就不管用了? “大叔叔~” 奶声奶气的一声呼唤,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傅君昊哒哒哒的一路小跑过去,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傅寒声的崇拜,好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他学着姜时苒:“你今天有没有想昊昊?” 可爱到犯规。 没有人知道,傅寒声其实很喜欢软萌的东西。 只是身为跺跺脚就能影响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他必须时时刻刻维持无坚不摧的强硬形象,不能也无法将自己的喜好展露人前。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傅君昊的眼神瞬间黯淡,头顶上桀骜不驯的呆毛都蔫了下来。 不对啊,他是按照原话复述的。 那个女人的招数怎么到他这儿就不管用了? 从前门直到正厅,姜时苒都笑眯眯的,眼里写满了雀跃。 “白天我给您发的消息,您都看了吗?” “看了吗看了吗?” 好歹是没有再说之前那些虎狼之词。 傅寒声虽然搞不懂姜时苒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应了她:“嗯。” 看了就是看了,他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就见姜时苒脸上笑意骤然绽放:“你都看完了啊?” 完全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果然啊! 他肯定看见那条拍一拍了。 “……”傅寒声没有说话,他觉得同样的意思没有必要复述一遍。 手臂微抬,准备像往常一样,把西服外套递给赵阿姨挂起来。 谁知道才抬到一半就被人截胡了。 姜时苒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我来我来。” 挂个外套而已,小事。 早说傅寒声是闷骚款的,她就直接来攻略正主了,谁还在那边苦哈哈的讨好他那些奇葩亲戚? 要知道,在傅寒声去世之前,遗嘱都是能改的。 只要给这位财神爷留下好印象,到时候直接把遗产挂她账户上不就好了! 姜时苒觉得自己真是机智。 心说只要遗产继承顺利,别说是挂个外套了,亲自从种地开始给他织一件外套也行啊。 她美滋滋的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自己接过外套的时候,傅寒声眸光一滞。 手臂在空中僵了几秒。 接过衣服的瞬间,她的指尖划过了他的手臂。 触感细腻温软,好像被羽毛扫过。 傅寒声敛下眸光,看不出情绪。 一旁正准备接衣服的赵阿姨也愣了愣,太太怎么开始抢她的活干了? 以前太太也讨好先生,但是从来不会帮先生挂衣服的。 说是怕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惹先生不痛快。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好事。 太太之前面对先生,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卑微到她都有点看不下去。 她还记得先生的父母都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聊起过将来对儿媳妇的期许。 跟老宅里如今那些先生太太们不同,傅先生的父母都是顶顶和善的人,从来没说过要求儿媳妇的家世样貌等等,只要人品好就可以。 若是有机会看见先生结婚,看见小两口生活中有些小摩擦,他们也肯定会帮着两边说好话撮合。 先生命苦,当年遭遇那样的巨变,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小小年纪就扛起集团重担,不得不用冰冷的外表伪装自己,压力不知道有多大。 要是能跟太太相处融洽,说不定能变得松快一些。 想到这里,赵阿姨果断转头。 嘀咕着“哎呀,我东西放哪去了”,脚步飞快的回到了保姆间,并关上了门。 姜时苒见她有事,也没想太多。 正想按照赵阿姨往常的习惯,给傅寒声准备好室内的拖鞋,就见傅寒声已经自己伸手去够了。 姜时苒就蹲下来看他换鞋。 傅寒声:“……” 他定定的看向姜时苒,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 换好室内拖鞋,迈步朝里走。 姜时苒比平时热情得太多,甚至又主动讲起了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情:“我去商场给小团子买了些学习用品,明天就可以开始正式学习啦。” ——之所以说是“又”,因为刚结婚的时候,姜时苒也这么做过。 当时的傅寒声只觉得很困扰。 他很忙,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必要去听一个协议婚姻的产物、一个一天24小时基本都待在家里,没有什么去处的闲人一天都干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以在他几次刻意的冷淡之后,姜时苒也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这种愚蠢的行为。 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重新提了起来。 不过傅寒声却没有自己预料当中的厌烦。 算了。 他松了松领带,坐到客厅的廓形沙发里。 身高腿长的优势,一下子把沙发衬得像是王座。 毕竟是名义上的妻子,保持沉默不是有教养的行为。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好的。” 姜时苒眸光一亮。 给回应了,有戏! 姜时苒真恨不得自己此刻有一个系统,可以随时显示傅寒声的好感度到了多少,自己什么时候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现在也不赖。 先是看了她的打卡信息,给了回应,现在又对她的日常报备表示了肯定。 对于傅寒声这块大冰山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正想再接再厉多沟通几句。 一旁的刘特助却忍不住开口:“太太,我有件事实在很好奇。您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优质的家庭教师人选的?” 他回去让人事部门在人才市场上搜罗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相同简历的人选。 别说是履历一模一样的了,就是条件相近的,要价都在20万以上。 24小时待命并且要承担生活照料职责的,更是40万往上了。 相比之下,姜时苒找的这个人实在是物美价廉得有些过分。 他真的好想知道是去哪儿找到的。 大学校园里吗? 傅寒声闻言倒是眉梢一挑,不疾不徐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时苒。 谁料姜时苒却相当坦然,直接指了指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原主本身的简历就很好看,双一流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要不是跟傅寒声结婚,恋爱脑一头扎在了这个冰山老公身上,肯定是要继续读博深造的。 不过姜时苒自己也不差。 上学的时候拿的是全额奖学金,还坚持在校外打工,什么工作都干,毕业前就还完了助学贷款。 家庭教师这种工作,对她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第1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知道吗? “……” 傅寒声放下茶杯,眸色沉沉地看向姜时苒。 像是在看什么很难懂的事情。 姜时苒的过往,他找人粗略调查过,双一流大学毕业是没错,成绩也相当的亮眼。 只是简历上提到的那些打工经历…… 他不确定,是当初调查的时候觉得这部分内容无关紧要,所以忽略了过去。 还是根本就不存在。 按理来说,姜时苒的家世虽然不如傅家,但也算是个小康家庭。 姜时苒的父母都是老师,达到高级教师称谓之后,工资就算得上普通人中的可观了,从小应该不会在钱财上亏待她。 她需要出去打工吗? 也不排除有些人家会觉得孩子一直不接触社会太过单纯,所以特意让人去打工开拓眼界的。 所以傅寒声没吭声,不置可否。 姜时苒想了想,问:“你明天回家吃饭吗?晚饭的时候。” 【别回别回,千万别回。】 傅寒声一滞:“……不一定。” 刘特助特地补充:“明天晚上本地商会有组织活动,傅先生大概需要去一趟。” 所以还是有可能会回来的。 姜时苒内心啧了一声。 【野男人,平时想你回的时候你就不回。】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知道吗?】 表面上为了给傅寒声面子,却还是表现出了一副惋惜的模样:“这样啊……好的吧。那你记得少喝点酒哦,伤身。” 那可怜的小模样,看得刘特助都忍不住有点心软,想直截了当地跟她说也不是一定回不来。 还是得看傅先生的意思。 就见傅寒声敛目:“明天有安排?” “也没有……” 姜时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明天得回一趟家。你要是也不回来的话,我就让赵阿姨别做饭了,省得浪费。” 莫名的,傅寒声想起在老宅的时候,她面对自己留给她那碗桂花酒酿小圆子时的吐槽。 ——“浪费粮食最可耻。” 还挺知行合一。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般开口:“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他记得结婚之后,有个三天回门,但是当时他出差去了,完全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结婚三年,竟然都没有拜访过岳父岳母一次。 哪怕是协议婚姻,也未免有点太不礼貌了。 姜时苒闻言一愣,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去。 其实她想原主回父母家这件事情是临时决定的。 就在今天遇到傅则之后,去吃饭的时候。 她猛然想起来,大概就在这两天,原主的父母接待了几个来京城看病的亲戚。 将会在对方不厌其烦的追问下,透露出她跟傅寒声结婚了的消息。 ——没错,原主结婚这个消息是瞒着亲戚那边的。 原主的父母都相当清楚树大招风这个道理,虽然凭着老爷子跟傅老爷子当兵时的交情,让两家孩子结了婚,但是原主父母从来没有想过要借着女婿的身份搞些什么事情。 按照老两口的原话,就是“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从前的日子怎么过,以后就还是这么过”。 丝毫没想过要占傅家什么便宜。 正是因为如此,姜时苒一直觉得傅家那些人很莫名其妙。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断定她是拜金女也就算了,还经常明里暗里地贬低、看轻原主的父母,觉得他们一家子都是为了傅家的财产来的。 原主父母说漏嘴之后,七大姑八大姨都找他们家帮忙安排工作,却让傅家人的猜测仿佛板上钉了钉一样成为了现实。 剧情中,不知道哪个手贱的人把事情发到了网上,有人认出原主的父母,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羞辱,说他们攀高枝,不要脸,搞得快要退休的原主父母晚节不保,被网暴得几近抑郁。 傅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原主的父母可不一样。 虽然姜时苒没有办法认两个陌生人当自己的父母,但是三年下来,老两口对她的关心也不是假的。 顶了人家女儿的身份,还占了人家这么多年的宠爱。 她必须将剧情邪恶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明天一定得回去一趟。 但也一定不能带上傅寒声。 他去了,那不全露馅了么! 姜时苒果断摇头。 对上傅寒声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她绞尽脑汁,努力地打着哈哈:“没事,不用。你忙你的就行。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就是我给我爸妈买了点补品,给他们送过去,吃个饭就走。” 说完,她小心观察着傅寒声的表情。 被她拒绝,傅寒声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 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姜时苒松口气,同时忍不住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忧真是无厘头。 【也是,三年都没想起来看的岳父岳母,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良心发现了哦~】 傅寒声:“……” 这么一说,倒显得他很没有良心似的。 不是她自己拒绝的吗? 想了想,他再次开口:“那我安排司机送你。” 姜时苒刚想拒绝。 傅寒声的那些车,她都悄悄的查过价格了,没有一辆是低于7位数的。 这种豪车开到他爸妈的教职工小区,跟傅寒声本人过去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了。 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把嘴边的“不用”咽了回去。 “好呀好呀。” 【就说是我买的车。】 【他喵的,让那些人天天嘲讽我名校毕业却没挣到钱回家。】 【亮不瞎他们的狗眼!】 “……” 傅寒声沉默。 本来想提醒她,她似乎这么多年还没有去考驾照,当初的报名费可能都过期了。 思忖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一个协议结婚的对象来说,他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第20章 二叔你要找个男人嫁了? 次日。 姜时苒如往常一样被赵阿姨从被窝里拽起来,送完傅寒声出门之后,一回头,贵气奢华的卡宴就已经停在了身后。 【芜湖。】 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 【坐下,坐上我的副驾!】 哼着歌坐进车里,刚想吩咐司机开车,前座就钻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姜时苒瞪着眼睛看不请自来的傅君昊:“你干什么?” 傅君昊理直气壮:“我也要出去玩。” 傅寒声不在,姜时苒懒得在一个小孩面前演戏。 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要出去玩找别人送你,我今天有正经事要办,没空陪你。” 傅君昊瞪大两个葡萄似的眼睛。 这女人怎么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说好的“寄人篱下的豪门小媳妇”会为了保住自己得之不易的财富和地位,努力地讨好他这个“婆家人”呢? 奶奶看的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吗! 他不管,反正他不要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宅子里。 那样跟待在老宅那边有什么区别? “我就要你陪我。”傅君昊气鼓鼓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叔叔付了你10万一个月的工资,让你给我当家庭教师。收了钱不干活,小心我投诉你!” “……” 姜时苒没招了。 她好不容易找的高薪工作,可不能因为这臭小子泡了汤。 “行行行,带你去。”她警告,“但到了那边,你不许提你大叔叔的身份,也不许说我结婚了,听到没有?” -- 教职工小区门口。 两女一男三个人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跟在另外一对夫妻身后,缓慢地前进。 姜永康两手空空,背着手走在最前面,顶着个啤酒肚。 领导视察似的环视四周。 “哥,不是我说你。当初咱妈砸锅卖铁送你上学,好不容易把你供到京城来教书,还以为你住在什么厉害的地方呢……这小区破破烂烂的,还不如我女婿年初刚给我们买的那套房气派。” 他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抽着烟。 呼出的二手烟呛得后面的姜母连声咳嗽。 姜父好脾气的提醒:“把你那烟掐了吧,你不是去年才查出来肺部结节?弟媳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病,你多少注意一点。” 姜永康并不理会。 姜家二婶用力地咳嗽两声,脸色很快涨红。 她忍不住抬手捂住剧痛的胸口,却还在赔笑:“没事的没事的,让他抽吧。不费什么钱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姜父皱眉,正要再说两句,就被打断了。 “对,不是什么都是钱的事。”姜永康说,“我觉得咱们那小县城也挺好的,百来万就能买个100来平的大房子了。孩子工作也稳定,现在在她男人那边上班,小两口天天按时下班,我们还能给他们做饭吃。一家人平平淡淡的,多好?” 听到父亲的话,姜美美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得意极了。 她听爸妈的话,用尽浑身解数缠着男友,要了好几个月,终于让男友送了她这套房子。 在县城的新城区域,130多平。 花了整整150万! 全款! 多少人到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拿着两三千的工资,对房子望尘莫及? 她堂姐,姜时苒就是个例子。 姜永康又说:“要说这个,哥你就是比不上我。养孩子这方面还得是我擅长,女儿嘛,读个中专能当护士就可以了。护士在男人堆里多吃香啊?你看看美美现在,房子有了,车我到时候给她陪嫁一辆,等结了婚,那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有滋有味。不像你们家那个时苒……” 姜父打断他:“前面左拐,13栋。” “哦。” 姜永康却不死心,路过拐角之后再次开口:“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明明长得那么漂亮,追她的人也多,就是一个都看不上。你看看,单到现在。再过两年30了,那是倒贴都没人要。” 说到最后,他语气中的嘲讽几乎遮都遮不住。 从小到大,姜永康都不如他这个哥哥。 学习比不过就算了,后来出社会工作,他跟老木匠学的手艺也就前两年吃香,后来都没人找木工师傅了,他常年都在待业的状态,赚不了几个钱。 反观他哥。 学习好,一路咬牙读到了高中,后来又一边打工一边自己自费上了大学。 现在在大学里面当老师,工资高不说,福利待遇好、还受人尊敬。 听说老师退休工资也特别高。 姜永康一直看不惯姜父,暗中较劲多年,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跟他比较。 以前他自己是事事都比不过,如今好不容易在女儿的婚事上让他扬眉吐气,恨不得天天挂在嘴边说。 “说起来,前两天我说我们要来京城,表姑奶还提到了时苒呢。表姑奶有个侄子,你记得吧?人挺老实的,就是运气不好,遇到个贪财的老婆,生完孩子就跟人跑了,剩下他跟一个孩子相依为命。” 姜母觉得不对劲:“她提起时苒干什么?” “嫂子你看你,就是性子急。我这不正要说么?”姜永康啧一声,“表姑奶说了,时苒这孩子她打小就看重,乖巧得很。要是能跟她侄子在一块儿,两家人也算是亲上加亲,多好的事儿?” 姜母脸色一变,当场就要发作。 被姜父拦了一下。 姜父朝她摇摇头,那意思是“别跟他一般见识,反正过两天就走了,随他过个嘴瘾”。 教职工小区里都是相识的老师,姜家夫妇在这儿住了20多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怕在熟人面前丢脸。 姜母只能强自按下心中怒火。 “这就不劳她费心了,我们时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什么事?还读书啊?”姜永康撇撇嘴,“我听说她到现在都没找工作吧?考个好大学又有什么用?脑袋不灵光,照样一辈子都没出息。” 他高谈阔论,忍不住拔高声音。 “还不如找个男人嫁了!” 话音刚刚落地,一辆黑色林肯缓缓停在了他们旁边。 姜时苒脑袋趴在车窗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姜永康:“啥?二叔你要找个男人嫁了?二婶能同意吗?” 第21章 二叔您嫁过去,也太受委屈了! 姜永康笑容骤停。 看对方的车子气质不凡,他还迟疑了一下,直到看见姜时苒那张漂亮的脸。 他眉头一拧:“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时苒立刻嘴巴一瘪:“瞧您这话说的。刚不还说读书没用吗,怎么现在又指望读书能给我增加个人素质了?容我提醒您一句,读书多只能代表学历高,不能代表素质提升了哈。” “你!你……” 姜永康一秒哑火,指着姜时苒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回头瞪着姜父:“哥,你看你女儿!” 姜时苒阴阳怪气:“哥哥,你说句话呀~”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 刚刚还压抑着火气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无比。 姜父脸上笑容浮现,还带着些无奈:“行了,别皮了。一会儿再把你二叔气出个好歹来。快下车吧,别堵着人家的路了。” 姜父不认识什么豪车,他的兴趣都在书上。 以为这辆车是姜时苒打的网约车。 姜时苒听话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大包小包的礼品袋,交到姜家夫妻手上。 姜母语气责怪:“你回来不提前说一声就算了,还买什么东西?把自己当客人了?” 姜时苒嘿嘿一声,却没搭话。 “再等我一下。” 说完,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回过身,又到驾驶座那边,把小团子给抱了下来。 一拍小团子的屁股:“来,叫人。” “……” 傅君昊上一秒还崇拜地看着姜时苒舌战极品亲戚,下一秒就捂住屁股红了脸。 这这……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对他? 男人的屁股怎么能随便摸? 太过分啦! 话虽这么说,到底还是在姜时苒的眼神逼视之下,挤出来一句:“……爷爷奶奶好。” 姜父姜母瞪大眼睛。 懵了。 姜美美看着那辆林肯,又看看姜时苒怀里抱着的小孩。 眼睛转了转,主动开口:“苒苒姐,这孩子是……” “哦,亲戚家的小孩,托我带几天。” 姜时苒没说谎。 夫妻本是一体,虽然某个人并不承认,但他的亲戚也是她的亲戚嘛。 她不愿意多说,吩咐司机把车开到自家车库,就抢过姜母手上的礼品袋,招呼着众人一起上楼。 姜时苒看着身材瘦弱,力气倒是不小。 抱着傅君昊的情况下,还能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看起来几乎毫不费力。 姜永康撇撇嘴,一肚子牢骚:“真是越大越没教养了,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教的,还大学老师呢……” 姜家二婶一句话没敢说,将行李往上提了提。 推了两下姜永康的手,示意他赶紧跟上去,别迷路了。 姜美美落在最后,在林肯开走的时候,快速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片,发送给自己的男朋友。 【亲爱的,这是什么车呀?】 -- 姜家。 姜时苒刚放下东西,就被姜母拉到了她的卧室里。 20多年前分配的老房子了,面积其实并不大,也就70多个平方。 两室一厅。 虽然姜时苒毕业后就搬出去,自己租了个小房子住,但二老一直留着她的房间,方便她随时回来住。 “苒苒,你实话跟妈妈说,这孩子到底是哪儿来的?” 姜时苒结婚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两个再清楚不过。 不过孩子喜欢,他们也没办法说什么。 这孩子看上去已经三岁多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姜时苒的孩子。 该不会,傅寒声他…… 姜母脸色骤变。 姜时苒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表情顿时无奈起来:“真的是亲戚家的孩子。傅寒声有个弟弟,您知道吧?年轻时候不懂事,生了个孩子丢在家里。老太太觉得傅寒声跟他相处得来,就放他家养一养。” 虽然已经在庄园住了三年时间,但是姜时苒始终觉得,这个小房子才是自己的家。 庄园只能算是她的员工宿舍。 姜母看着她的表情,也不像是替傅寒声养了私生子,终于松了口气。 但还是拉着姜时苒的手,语重心长道:“俗话说得好,麦高于禾,风必吹之。你嫁到傅家,要事事小心,有些事情不该管的就别管,照顾好自己最重要。大不了回家来,爸爸妈妈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姜时苒鼻子一酸。 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她不会真的让自己受委屈的。 母女俩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姜父在厨房洗水果。 傅君昊抱着自己的奥特曼玩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对面的姜永康一家人大眼瞪小眼。 视线止不住地往次卧的大门飘。 那个女人怎么还不出来? 这几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一个都不喜欢,那个女人怎么敢把他丢给这些人的? 他在嫌弃姜永康一家三口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姜美美眯着眼睛。 这小孩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质感就很好,不像是普通童装店能够买到的。 看大伯和大伯母刚才的表情,好像也不认识这小孩。 这真的是姜时苒说的,亲戚的小孩吗?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姜永康,后者看着傅君昊,联想一下子活跃起来。 等姜时苒跟姜母出来,就听见姜永康不怀好意地问:“没记错的话,时苒今年25了吧?谈对象了吗?” 姜母想起他先前说的那些混账话,眉头一跳。 果不其然,姜永康下一句就是:“二叔给你介绍一个?我跟你爸表姑奶奶的侄子挺不错的,虽然刚刚离婚,但人可老实了,蹲过两年大牢,现在已经出来了。哦对,也带个孩子。” 这下别说是姜母,端着果盘出来的姜父都绷不住了。 这叫什么话?! 刚打算开口怼回去,告诉他们自家宝贝女儿已经结婚了,不用别人操心。 脚背突然被踩了一下。 顺着踩他的脚看过去,女儿正警惕地看着他,悄悄做了个“别说话,看我操作”的手势。 父女两个偷溜出去打游戏的时候制定的暗号。 “……” 姜父只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却还是愤愤不平地瞪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 就听姜时苒悠悠接话:“这么好的男人啊?” “唉呀,你也别谦虚。”姜永康信以为真,拍着肚皮哈哈大笑,“虽然你现在年纪大了点,但咱们老姜家的脑子都好用,他应该也不会嫌弃的。我到时候再多说说好话……不过对方40了,又是二婚,婚礼大概就办不了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姜时苒扼腕,表情相当真挚,“没有婚礼,二叔您嫁过去,也太受委屈了!” 第22章 只给太太安排一辆林肯领航员,是不是有点寒 “不过二叔你也真是的,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光顾着留给自己呢?” 姜时苒笑眯眯的,追着杀个没完。 “应该介绍给堂妹啊~” 姜永康被她气得半死,听见这句话,却好像又找到了机会。 炫耀起自家女儿来:“你堂妹她可不需要。她有男人了,对她好得哦……新城你知道吧?直接在那买了套房子送给我们呢!” “还没结婚就对美美这么好了,结了婚那还得了?” 姜永康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 “没事儿,二叔。这不还没结婚呢吗?”姜时苒说,“没结婚一切皆有可能,万一哪天分手了,立马续上,还能无痛当妈呢。” 说完,眨巴了两下眼睛。 一脸的天真无邪。 仗着长了一双人畜无害的猫眼,哪怕是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看起来也像是无心之失。 姜永康气得脸都歪了,却也只能咬牙。 “你这孩子,就是爱开玩笑。”姜父忍不住打圆场,“我们的问题,太惯着了。” 姜永康的表情这才好一点。 想了想,却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想扳回一城。 “时苒还没买车吧?总打车可不行啊,太浪费钱。” 他看姜父刚才的表现,也以为姜时苒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是打车来的。 翻出自己的相册,仔细挑选了一番。 “你妹夫的车是奔驰的,30多万呢!开得可稳了,我坐的都不晕车。等你们回老家的时候,有机会让你体验体验,试坐一下,等以后赚了大钱也买奔驰。” 姜时苒:“……” 装逼装到人家的盲区上了。 真的好无力。 早知道就让傅寒声安排一辆普通人能看得懂的豪车了。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 刘特助看见傅寒声第N次看向手机屏幕,忍不住开口:“先生,只给太太安排一辆林肯领航员,是不是有点寒碜了?” 傅寒声瞥了他一眼。 刘特助立即噤声。 正忐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先生其实并没有在想回家的太太。 给太太安排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车,难道也是刻意为之,为了提醒太太不要越界,妄想太多? 就听傅寒声冷淡开口:“岳父岳母性格低调,不喜欢铺张浪费。” 刘特助一愣。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先生这是在为太太的家人着想。 先生和太太结婚这三年,虽然连他都怀疑过太太一家是不是为了傅家的财产才非要实现这门娃娃亲,但整体看下来,太太一家非但没有表现出这种迹象,反而安分得有点令人诧异。 太太几乎不出门,也不花先生的钱就算了。 太太的家人这三年就跟隐形的一样,就连逢年过节,也没有过主动出现在先生面前。 唯一提过的要求,还是结婚仪式当天,让先生对太太好一点。 这么看来确实是很低调了。 刘特助摸着下巴,刚这么想完,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先生刚刚是不是喊的岳父岳母来着? 震惊地看去。 傅寒声却一脸平静,仿佛自己刚刚的称呼是再正常不过的。 感受到他的视线,一双凌厉的眸子淡淡瞥了过来:“还有事?” “没,没有!” 刘特助冷汗直冒,火速把Boss的私事丢之脑后,重新沉浸到正经工作里。 -- 姜时苒陪着姜永康一家在客厅闲聊。 差点没把姜永康气进医院。 姜父一开始还担心她把亲戚关系闹得太僵,后来看姜永康说话越来越过分,也懒得管了。 躲进厨房跟老婆一起准备晚饭。 但还是有点担心:“苒苒今天嘴巴怎么这么利,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要再护着你那个弟,我跟你没完。”姜母忍了一天了,“你听听你那个弟弟说的话,那是人话吗?要不是苒苒聪明嘴巴快,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你还在这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你到底要你的亲戚,还是要我跟苒苒?” “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菜刀放下。” 姜父举起双手。 姜母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把黄瓜剁成了好几段。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那话我也生气,那不是被女儿给拦住了吗?”姜父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苒苒性格一向很好,见谁都笑呵呵的。今天跟吃了炮仗一样,见谁怼谁,会不会是跟那位吵架了?” “他敢?!” 姜母彪悍开口。 转念一想,却又蔫了。 姜时苒要是嫁个普通人家,她还能替女儿撑腰,怎么样她都不带怕的。 偏偏嫁的是豪门。 傅寒声那个性子就不像是能过日子的,她的苒苒心思又细腻,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姜母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吵架又怎么样?惹我女儿不高兴了,到时候离婚回来,我照样养她。我们又不欠他们家的!” “咚”的一声。 黄瓜被拍成了黄瓜碎。 姜时苒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脑袋贴着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二老。 这是吵架了? 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爸妈自有爸妈福。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这堆麻烦人。 “二叔你接着说呀,你还打算嫁哪个?我帮你参谋参谋,顺便给堂妹也选几个。” “……” 姜永康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好在这个时候,姜美美的手机响了。 她解锁一看,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甜蜜,一看就知道是她男朋友打来的。 姜永康顿时来了精神。 哼,姜时苒嘴上厉害,不还是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对方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这个女婿可是清清白白的,肯定比姜时苒找的那个二婚男好。 “喂,宝贝。你忙完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姜美美嗓子能夹冒烟,特意开了免提。 很给面子的是,电话那头比平时热情许多。 “宝贝,当然是想你了呀。”男人顿了顿,忍不住直入主题,“宝贝,你拍给我看的那辆车,是谁的?咱大伯的么?” 语气中难掩激动,同时还有些埋怨。 林肯领航员啊。 裸车最低都要百万了。 姜美美之前怎么没告诉他,他们家有这么牛逼的亲戚? 第23章 免得让外人以为您是没妈教的孩子呢。 姜美美有些意外。 自己这个男朋友什么都好,平时给钱也大方,唯独有一点,就是性子冷淡得很。 平时见到她爸妈都不叫人的,更不要说其他亲戚。 突然这么亲昵地叫出“咱大伯”,让她有点不适应。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 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姜美美对姜时苒也莫名的有种攀比的想法。 男朋友虽然比她大十几岁,但是有钱又大方。 姜时苒长得再漂亮,就凭她那古怪的脾气,就是削尖了头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能在姜时苒一家面前秀一下恩爱,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听对方以为那辆车是大伯的,她轻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大伯节约得很,平时出门都是骑自行车的。那是我堂姐打的车吧……要不说还得是大城市呢?居然能打到这么好看的车。” “打车?”男人眉头一皱。 林肯领航员,这么贵的车,能是打车打到的?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不也有富家少爷嫌无聊,开着豪车上街做网约车的? 跟那种千万级别的豪车比起来,照片上那辆车又有一点不够看了。 姜美美时刻想着炫耀,看了一眼姜时苒,又故意提起:“对了,宝贝。我们刚才还说起你呢。” “我大伯的女儿,就是我堂姐,都快30了,还没有男朋友。” “她知道你给我送了一套房子,羡慕得很,都说交男朋友就得交你这样的,让我给捡到宝了。” 姜时苒:“?”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怎么张嘴,真有你的。 电话那头的语气却一下子冷淡下来。 男人本以为那辆林肯领航员是江美美亲戚家的,还以为能结交到什么大佬。 既然只是打车打到的,他顿时就对这辆车的主人失去了兴趣。 随口敷衍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姜美美察觉到他变化的态度,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她没惹他吧? 这男人脾气怎么阴晴不定的?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 姜时苒一个人在客厅里大杀四方,震得姜永康一家都不怎么敢说话。 怕一开口就让她给气死了。 可是一肚子气又不知道往哪儿发。 姜时苒看他们安分下来,就放下心进厨房,帮姜父姜母打下手去了。 外面姜永康目光在屋内转了几圈,最终将目标放在了傅君昊身上。 “嘿,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团子皱皱眉。 他不喜欢这个人,但出于一个绅士的教养,他不能无缘无故的不回答对方问题。 小团子奶声奶气:“傅君昊。君王的君,昊天的昊。” 姜永康想了半天,没明白昊天是哪个昊。 不过这不重要。 姜永康又问了几句年龄和哪里人之类的话,很快话锋一转:“你妈妈呢?” 小团子一愣。 “妈妈?”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称呼了,小团子才三岁,记忆中提到最多的称呼就只有爷爷、奶奶、太奶奶和叔叔。 “妈妈”这个词在家里好像是一个禁忌,根本没有人提起。 就连爸爸这个称呼,上一次叫好像也是很久之前了。 虽然还没有到去幼儿园的年纪,但是从周围人的态度中,小团子能感受到自己是个异类。 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异类。 傅君昊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过。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未来霸总,他是不能将这种脆弱的情绪展露在外人面前的。 于是小团子只是绷着脸,抿唇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没见过你妈妈?” 姜永康脸上浮起笑意,表情意味深长。 明显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果然啊,他就知道。 姜时苒在外面给别人当后妈,还是没有名分的那种。 不过看这小孩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穷人家的孩子。 那臭丫头不会真的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哪怕对方的财力不如他的女婿,姜永康也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姜永康压低声音:“那姜时苒做你的新妈妈,你爸爸就没问过你的意见?” 傅君昊疑惑的蹙蹙眉:“什么?” 这个女人已经是大叔叔的老婆了。 还能做他的妈妈吗? 不等姜永康解释,姜时苒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悠悠出现:“二叔,这是在聊什么呢?” 姜永康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就犯怵,脊背一下子打直,正襟危坐得跟小学生上课一样。 “没没什么。”他磕巴了一下,“随便聊聊,逗小孩嘛。” “哦——”姜时苒意味深长,“我还以为您羡慕呢。” 姜永康疑惑:“我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有妈呀。”姜时苒语气正经,“虽然我不是他妈,但您要是实在羡慕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一下你妈。” 姜永康的脸顿时绿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哥,嫂子,你们看看,你们教出的这是什么女儿?她说的都是什么话!”他直接嚷嚷起来,站起身就要抽皮带,“就你这样的,出去得得罪多少人?哪个男人敢要你?我今天非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不可!” “用不着你替我教!”姜母举着菜刀就出来了。 她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姜永康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瞪着眼睛恶狠狠看着姜永康:“我家宝贝女儿,性格好,长得好,孝顺又听话,哪个正常人见了不喜欢?这里是我家,你再嫌弃我女儿,就给我出去!” 姜永康被她手上的菜刀吓得愣在原地。 他们千里迢迢来京城看病,出发之前就查过医院附近的酒店价格,被那一连串的数字吓得发懵。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被赶出去? 他自认说不过姜母,只好气哼哼地坐回去。 “得,我不说了。我哥也真是的,让你们两个女人骑在头上……还说不得了。” 姜母可没有丈夫那么好的脾气。 忍了一天,实在忍不下去了。 暴脾气,当场就要跟他打起来。 还是姜时苒拉了一下,才堪堪收住菜刀。 姜时苒不咸不淡的扫了姜永康一眼,笑:“您可算看出来了。以后出去可得少说话,免得让外人以为您是没妈教的孩子呢。” 姜永康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 却碍于姜母手上的菜刀,根本不敢发作。 傅君昊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这是在帮自己回击对方。 在旁边捧着小脸,满眼崇拜地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两位女士,尤其是姜时苒。 她帮了他两次了! 奶奶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有两副面孔! 第24章 “我办事,您放心!” 方才蠢蠢欲动的几个人,在经历过这一场战役之后,彻底老实下来。 什么不该说的话都不敢说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看看电视。 姜时苒一身战斗力还没发挥完全,顿时感觉十分无聊。 想了想还是去厨房帮忙了。 一进去,就看见姜父在往几个餐盒里面装饭菜。 “这是要给谁带饭?”姜时苒揶揄,“我都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去去去,还吃上飞醋了。这不就是你高中时候带饭的餐盒吗,认不出来了?”姜父露出嗔怪的神情,“给傅先生带的。他这么些年也没往家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爸的手艺还行的,让他也尝尝么。” 姜时苒一顿。 想说庄园那边各国大厨都有,做的饭菜每天几乎都不重样,傅寒声还不是一口不吃。 不过转念一想,傅寒声好像也没怎么挑剔过。 上次她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她自己喜欢的菜色,不也平静地吃完了? 整体来说还挺好养活。 不想打击姜父的积极性,她捧场地笑:“好嘞。那您装得多多的,晚上夜宵我还得吃点。” 姜父笑骂:“小馋鬼。你平时都不回来,我还以为已经吃腻了我做的饭菜呢。” “那哪儿能啊?这么好的手艺,就是吃一辈子我都不会腻的~” 哄得姜父脸上褶子都多炸开了两道。 倒还真的按照姜时苒说的,多装了几勺进去。 用力按实。 -- 晚饭。 姜时苒吃得很快,迅速扒拉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二叔二婶,堂妹,走吧。我送你们去酒店。” 她一点也不想留这几个人在姜家住。 有她在,一直看着还好。 姜父脾气太过温和,姜母又是个耳根软的,被姜父一安抚就软了脾气。 放二老在家,怕被姜永康他们欺负死。 而且她一直觉得原书剧情有bug。 姜父姜母一直提醒自己,就算嫁入豪门,也要保持谦虚低调,不要让别人知道她丈夫是傅寒声。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在姜永康一家面前露馅了。 后面还参与到劝她帮忙给堂妹姜美美找工作的事情里去? 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把这几个人送走的好。 姜永康原本还有点不高兴。 听到姜时苒说给他们安排的是医院附近的大酒店,不用早起就能及时赶到医院挂号排队,顿时喜笑颜开。 “我就说时苒是个孝顺的,替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这次就劳烦你破费了啊!” 一点不带不好意思的。 姜时苒不置可否,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目送三人上了网约车。 司机也开着林肯过来了。 下车打开车门,恭敬的垂手站在一旁:“太太,少爷。请上车。” “嘘!你先进去!” 姜时苒赶紧制止司机,捞起傅君昊,嗖一下闪进车里。 回头跟姜父姜母告别。 姜母看着她和傅君昊突然想起什么,担忧地压低声音:“对了,苒苒。妈妈有个问题问你。” “傅先生家遗传的基因,有办法能解决吗?” 姜时苒愣了愣。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姜母问的是傅寒声家的短命基因。 不知道为什么,傅家的直系男性亲属中,几乎没有人能活过50岁。 就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在当初跟她签订婚前协议的时候,傅寒声就说明过这种情况,表示自己身上也可能会延续这种现象。 原著剧情中,围绕傅寒声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多做描述。 姜时苒只知道男主长大后也有这种困扰,所以大概率可能还是没有找到根治的方法。 但也不一定。 毕竟在男主歪曲的记忆里,傅寒声是被她气死的。 三年下来,傅寒声体检的次数很多,每次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他的身体甚至比一般人都要健康许多。 至少器官上没有器质性的病变。 倘若积极寻找病因,配合治疗的话,应该还是有可能康复的? 姜时苒想了想,迟疑地点头:“他应该在找办法了,大概是有方向了吧。” 姜父姜母同时松了口气。 转念,姜母又担忧起来:“你给你二叔他们安排的酒店,不会是傅家旗下的吧?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傅先生了?” “没有,怎么可能?” 姜时苒满脸写着“我是那种人吗”,给了姜母一个安心的眼神。 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办事,您放心!” 几个小时后。 姜美美还在思考,离开大伯家的时候,又看见了那辆豪车的事情。 心中疑惑,这辆车怎么在小区停留了那么久? 姜时苒难道是租的车吗? 突然就听见前台那边传来父亲的怒吼:“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们是乡下来的,故意多收钱!” 粗犷的嗓门在空旷大厅里来回回荡。 附近的客人都纷纷回首看过来。 姜美美一惊,连忙上前询问什么情况。 前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客气地说明:“抱歉女士,我们真的没有查询到您三位的预定信息。您可以跟您父亲确定一下订单,看是否发生了什么错误。” 姜美美懵了。 网约车地址是姜时苒定的,他们一下车就看见了这座豪华大酒店。 以为是姜时苒给他们预定的酒店,没有多想,就直接走了进来。 结果居然不是吗? 只以为是司机送错了酒店,她尴尬地跟前台道了歉,拉着父母走出来。 给姜时苒打电话。 “堂姐,你叫的那辆车怎么回事啊?都把我们送错地方了!” 预想当中的反应却并没有出现。 姜时苒直接说出了他们所在这家酒店的名字,问:“我看行程没问题,你们下车应该就能看到了。” 姜美美一愣。 抬头重新确认了一下酒店的名字。 “是这家酒店没错,可是前台刚刚查了,说没有看到我们的预定信息……” “那当然了。”姜时苒的语气很疑惑,“我只是说送你们到酒店,又没有说要帮你们订酒店。” 姜美美:“?” “对了,打车费98.10,记得微信转我。” 打车费她也不会出的哟! 第25章 这汗珠可真大……呸,真白啊。 从姜家回来,姜时苒就一直在琢磨。 傅寒声的那个短命魔咒。 说实话,她一开始还是很期待傅寒声去世的,毕竟千亿遗产面前,一个陌生帅哥的生死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但她现在想做些什么。 讲道理,傅寒声的条件哪怕是放在原著里面也算得上顶尖了。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身高腿长…… 男主长大之后经常回忆说大叔叔比他还帅—— 要知道,让一个拽天拽地的霸总文男主承认别人比他帅,那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拥有这样一个极品的老公,和分走他万亿身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谁都知道前者更加划算。 绝对不是因为傅寒声的腹肌太好看了! -- 傍晚。 傅寒声难得提前下班,刚在健身房锻炼完,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朝这边靠近。 脚步一顿,立即回身。 拿起了挂在跑步机扶手上的外套。 姜时苒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傅寒声拉上拉链的那一幕。 啧。 心中难掩遗憾。 【早知道跑快一点了。】 【都怪这小子腿太短,还非要跟着。】 姜时苒的脚边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傅君昊。 “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傅寒声停下脚步。 垂眸看着姜时苒。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好,冬日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均匀撒在姜时苒白皙的脸庞上。 微卷的长发泛着金色的暖光。 姜时苒嘴唇红润,眉眼弯弯,猫眼眯起来一个圆润的弧度。 跟平时看起来病殃殃的样子完全不同。 生动又鲜活。 傅寒声喉结上下滚动,飞快的错开了视线。 朝休息区扬了扬下颌。 “去那边。” 两大一小在休息区坐下。 姜时苒的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看向傅寒声的拉链。 然后又在理智的控制下迅速转开,眨巴眨巴眼睛,定定的看向傅寒声的脸。 【妈呀,更帅了。】 傅寒声抿唇。 “什么事?” 姜时苒立即回神,正了正脸色。 说起正事:“我看这段时间,钱医生每个月都会叫你去医院复查一遍……” 正准备进来打扫的赵阿姨听到这话,手一下子僵在了门把手上。 她可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估摸着先生的锻炼时间结束,准备过来看一下需不需要打扫,谁知道,刚好听到了太太的大胆发言。 这也太冒犯了。 哪怕这段时间已经跟太太的关系处得很好,赵阿姨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生的行程对太太基本上是不做任何隐瞒的。 哪天要出差、哪天晚回家,只要太太问了,基本上都会跟她说。 但是不论是庄园这边还是老宅,所有干活的佣人都知道,先生的病情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探的。 那个诅咒,在几年前给先生带来了最深刻的痛苦。 往后数十年也将一直萦绕在他的头顶。 这是整个傅家都避之不及的敏感话题,连老太太都会尽可能的避免,以免惹得先生不悦。 太太就这么问出来了? 赵阿姨忍不住心头发慌,紧紧的握住了洗地机的把手,随时准备冲出去,在先生的怒火下把太太救出来。 然而健身房内,姜时苒却丝毫没有闯了大祸的自觉。 她仍旧一脸真诚的看着傅寒声,表情比平时认真许多:“有什么进展吗?” “或者说,下次你去医院的时候,我能不能陪你一起?” “虽然有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我会安心一点嘛。而且我看有些人说生病的时候有家人陪同在身旁,病人的情绪稳定一点,说不定对治疗有帮助呢~” 那双猫眼平直的望进傅寒声的眼睛。 没有丝毫退缩。 也没有额外的心声。 夕阳金灿灿的,在姜时苒的眼底铺成了一片金光,亮晶晶的。 金光之中倒映着傅寒声的身影。 傅寒声眸色深沉,一双烟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锐利的视线像是要将她抽骨剥皮,连灵魂都看穿。 压迫感十足。 原本还打算跟着姜时苒一起表衷心的傅君昊都被他的气场压得一个哆嗦,没敢开口。 但是姜时苒就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始终耐心的等待着傅寒声的回答。 她眼神一阵恍惚。 余光注意到的是傅寒声的发梢。 几滴晶莹剔透的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滑动,倏地脱落,砸进地毯里。 姜时苒好像听见了几声短促的闷响。 视线稍稍往下,就能看见他运动后被汗浸湿的领口,还有拉链底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唰。” 傅寒声突然抬手,把领口最后一截拉链也拉了起来。 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自己脖子以下的每一寸皮肤。 【还好老夫眼疾手快,刚才看到了一点点。】 【这汗珠可真大……呸,真白啊。】 傅寒声:“……” 凌厉的气场突然就有点继续不下去。 不过只是片刻,姜时苒注意到他冷厉的眉眼。 压迫感卷土重来。 门外的赵阿姨都忍不住为姜时苒捏了一把汗。 傅寒声反复咀嚼的却只有两个字。 “家人”。 严格来说,傅家这个家族还算比较庞大。 只是其他的旁支都不住在老宅了,只剩下老太太和二房的人住在那边。 但是自从几年前的那场变故发生之后,傅寒声始终感受不到从前家庭给自己带来的任何温暖。 每次回老宅,反而更像是例行公事。 跟开董事会差不多。 家人…… 傅寒声眸光渐渐凝实,落在姜时苒的脸上。 夕阳在逐渐消失,但是余光却照亮了姜时苒脸上细碎的绒毛,那张从前总是令他厌烦的脸,此刻好似生动明媚起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渐渐袭上心头。 傅寒声有些不习惯,很快错开视线。 充满压迫感的气场也随之消失。 “随便。”他说,语气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你想去就去。” 去医院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任何人。 包括姜时苒。 反正,她去不去,都起不到任何的正面或者负面的作用。 第26章 这段录下来放他婚礼上,绝对很精彩。 饭后。 时间还早,傅寒声难得的不用处理什么公务,就坐在客厅里看晚间新闻。 小团子趴在客厅门口,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 “大叔叔,我有个表演想节目……不对,我有个节目想让你……不对不对。”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十分沮丧。 “怎么就说不对呢?” 太紧张了。 傍晚的时候,小团子本来想跟姜时苒一样,也对傅寒声说点表衷心的话的。 可是当时被傅寒声的气场吓到,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惊喜地笑出声,又拉着大叔叔的手,摸来摸去的,说是要拉什么勾,盖什么章。 傅君昊听不懂,只觉得好羡慕。 他也想摸大叔叔的手……不对,是也想大叔叔注意到他。 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去洗澡了。 就这么错失了跟大叔叔交流的机会。 他痛定思痛,决定晚饭后给大叔叔表演个节目,就表演今天下午,姜时苒教他的那首诗。 结果连个开场白都紧张得说不出来。 头顶的呆毛都沮丧得耷拉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傅君昊。” 小团子吓了一跳,回头发现姜时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距离还非常近。 他脸色涨红,那岂不是他刚刚的练习都被她听去了? “干嘛?”小团子没好气。 姜时苒蹲下来,目光与他平齐:“你想表演才艺?” 果然被这个女人听到了! 傅君昊瞪大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生气道:“你偷听我说话!” 姜时苒并不跟他纠结这个,单刀直入道:“你想让傅寒声喜欢你?” 小团子哼了一声。 并没有反驳。 就听姜时苒说:“那你就不能背我下午教你的那首诗。” “凭什么?” 小团子一脸防备。 以为姜时苒是故意不想让他吸引走大叔叔的视线。 毕竟他之前每次学到什么东西去表演给爷爷奶奶看的时候,爷爷奶奶都很开心的。 太奶奶也会难得的夸奖他两句。 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 过往的经验让他坚信,自己只要表现得够好,就能获得别人的喜爱。 姜时苒却告诉了他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你表现得越好,他就对你越放心。下一次你再想要吸引到他的视线,可就得表现得再好一点,再轻松一点了。” “一个优秀的小孩,做了一件优秀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你觉得他会把目光放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孩身上吗?” “不会。”傅君昊几乎想也不想就能回答。 大叔叔很忙的,连回老宅那边的次数都很少,也从来不会因为家里的佣人工作得好而夸奖他们。 傅君昊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恐慌,忍不住拽住了姜时苒的手指:“我不要这样。” 他很喜欢大叔叔。 他觉得大叔叔是个很好的人,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傅君昊知道老宅那边没有人喜欢他一样。 如果连大叔叔也不理他了的话…… 小团子的身体发着颤。 姜时苒按了按他的肩膀,温热的体温一点点安抚着小团子。 “那你就得听我的。” 话音落下,江时苒趴到小团子的耳边,轻声对他说了些什么。 傅君昊表情疑惑:“这样真的可以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时苒眼神坚定。 傅君昊看着她的表情,也渐渐相信起来。 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他鼓起勇气走进客厅。 “大叔叔。” 傅寒声转过视线。 小团子揪着自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我,我今天学了好多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 傅寒声一顿。 原则上,他是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看小孩表演节目这种事情上的。 但今天恰好有空。 他点头,关掉了晚间新闻。 姜时苒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乖巧地坐到傅寒声身边,一脸依恋地询问自己能否一起旁听。 【这段录下来放他婚礼上,绝对很精彩。】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海绵宝宝音)】 “……”傅寒声再次点了点头。 示意小团子开始。 小团子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几次,调整好呼吸。 在赵阿姨一脸期待的表情中,缓缓张开了嘴巴—— “惊雷!这天塌地陷紫金锤……” 慷慨激昂的喊麦童声响彻整个客厅。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其中甚至包括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傅寒声。 “……” 抬手示意傅君昊停下,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他们傅家目前唯一的继承人选。 这号算是练废了吗? 傅君昊一脸忐忑地望着傅寒声。 “大叔叔?” 跟往日一般奶声奶气的童声唤醒了傅寒声的理智。 他盯着小团子看了一会儿,招招手:“过来。” 傅君昊有点不安,看了眼一旁的姜时苒。 在对方点头之后,才挪动脚步,来到傅寒声的跟前。 脑袋上突然一重。 傅寒声摸着小团子柔软的发顶,心想这个触感跟想象当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同时却又忍不住有些感慨。 也好,起码可以通知刘特助,不用给他招音乐方面的家庭教师了。 这条路他绝对走不通。 感受到脑袋顶上的温度,傅君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个女人果然没骗他! 这招真的有用! 刚才还吓得发白的脸蛋此刻慢慢红润起来,傅君昊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暖之中,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下一秒就听见头顶传来大叔叔低沉磁性的声音:“把他的小天才手表没收。” 什么! 傅君昊如遭雷击。 姜时苒上一秒还在幸灾乐祸,下一秒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傅寒声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家里电视的直播投屏功能也关掉。” 【什么!!】 听着耳边的惨叫,傅寒声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省得某人天天在他脑子里喊什么腹肌弟弟腹肌弟弟的。 好聒噪。 第27章 【推着你去看我跟别的老头跳广场舞!】 姜时苒的天只塌了一个晚上。 因为第二天一早,刘特助汇报行程的时候,她就听说傅寒声要去隔壁A市出差了。 跟腹肌弟弟阔别整整一晚上的姜时苒顿时感觉通体舒畅。 【太好了,不用演戏的潇洒日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就听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传来:“你也准备一下。” 姜时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呆呆地朝前望去:“什么?” 傅寒声吃完早饭,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将手帕放到一边。 说出口的话,却给了姜时苒一记当头重击。 “你和傅君昊,跟我一起去。” 姜时苒伤心得都没想起来傅君昊是谁。 -- 早饭后。 姜时苒一脸伤心地将收拾好的行李箱交给了赵阿姨。 傅寒声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尝试了各种办法恶心对方,想让他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但这小子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铁了心的非要把她和小团子一起打包带走。 美其名曰监督教学。 姜时苒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给小团子出了个馊主意。 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愿意。 装了三年的恋爱脑,原主的人设早已深入她心,不用想也知道,原主是不可能拒绝傅寒声的主动邀请的。 如果现在她还是原主的话,甚至会因为傅寒声的提议兴奋不已。 就跟现在的小团子一样。 所以当傅寒声带着傅君昊出现在门外时,姜时苒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初冬的天气,就穿了一件薄薄的开衫,搭在白裙子外面,一张雪白的脸蛋被冻得发红。 那双黑色的猫眼在看见傅寒声的时候,却瞬间亮了起来。 姜时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先生。” 【天杀的傅狗。】 【别让我逮到机会,等你老得走不动路了,坐在轮椅上的那天,我一定要——】 【推着你去看我跟别的老头跳广场舞!】 坐上车,看着对面一脸仰慕的盯着自己看,叽叽喳喳说着些跟心声完全相反的无聊话的女人。 傅寒声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坐在他身旁的傅君昊却眨巴了两下眼睛,大着胆子往大叔叔身边靠了靠。 大叔叔今天的心情好像挺不错哦? -- 傅寒声不喜欢被人打扰,刘特助订酒店的时候,一般都会选在比较清静,需要会员制的会所。 但这次不同。 按照傅先生的特地交代,刘特助这一次选择了处于A市中心地段,豪华商业体附近的希缦酒店。 傅氏旗下最高端的一个酒店品牌,走的一直是高奢路线。 得知集团董事长要来,酒店的负责人带着所有员工,在大厅两边列队欢迎。 看见傅寒声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负责人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看吧,人家这下肯定觉得你是那种未婚先育、不守男德的坏男人了。】 【有没有一点后悔非要带我出来?】 听到这句心声,傅寒声看了那经理一眼。 顿时把经理挑起来的眉毛吓得立即压了下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傅寒声来A市是为了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到酒店安顿下来,没多久就离开了。 留下刘特助在这边照顾姜时苒和傅君昊两人。 “太太需要出去逛街吗?这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商场。”刘特助补充,“是傅氏旗下的。” 姜时苒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身位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傅寒声有一张傅氏集团旗下所有产业通用的卡,在任何傅氏产业都能直接刷卡买单,不需要用到任何金钱。 副卡也能直接挂账走他的账户。 刚结婚的时候,傅寒声就把这张副卡给她了。 但姜时苒从来没有用过。 毕竟她是个超级大i人,本身就对逛街这件事情兴趣缺缺,光是出门这一项,就需要做好长一段的心理建设。 除此之外,她对奢侈品这些东西也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可能是上辈子穷习惯了,赚来的一点钱都拿去还助学贷款,姜时苒感觉自己的每一分钱都有它的用处,不愿意做被品牌效益收割的韭菜。 于是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姜时苒打了个哈欠:“你先带他出去玩吧。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真搞不懂傅寒声。 非得把他们两个带出来,又用不上。 带出来当吉祥物的吗? 刘特助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在先生不在的情况下,截然不同的第2幅面孔。 他点头,弯腰对着闷闷不乐的傅君昊说:“小少爷,先生的意思是今天的场合不适合带您去,所以先让您在这里自由活动一天,适应一下。” “明天正式谈工作的时候,再带着您一起。” 傅君昊耷拉着的眉眼一下子就抬了起来:“真的吗?” 刘特助点头。 虽然先生没有明着说,但是以他这么多年跟在先生身边的工作经验,刘特助看得出来,先生这是真的打算把小少爷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既然有这个想法,肯定是要从小带着他,去生意场上熏陶学习的。 自家集团旗下的酒店,最豪华的总统套房是常年给傅寒声留着的。他们这个套房有三个单独的卧室,足够姜时苒、傅寒声和傅君昊三个人一人一间了。 刘特助有自己的行政套房住。 姜时苒正准备回房间,打算睡一觉之后叫酒店服务送餐。 裤腿却被拉住了。 平时总是一脸拽样的小孩涨红了脸,别过脑袋不肯看她,撅着嘴巴酝酿了半天:“……你,你要不要去游乐园玩?” 姜时苒愣了愣。 她低头看着小孩:“刘特助陪你去,不行吗?” 傅君昊回头看了看刘特助,瘪瘪嘴:“他也去。我就是问问你,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也不想去。” 哦—— 还是个怕生的小孩。 只有这种时候,姜时苒才意识到,傅君昊也只是个三岁多的缺爱小团子而已。 她确实不想出门,但如果是游乐园的话…… 姜时苒抱着手臂:“你求我啊。求我,我就陪你一起去。” 第28章 “等我。” 小团子扛不住大人的威逼利诱,最终还是屈辱地说出了那句“求你”。 尴尬的是,游人乐园基本上都在郊区的地方,但他们这次选的酒店却恰恰在市中心。 不过这难不倒万能的刘特助。 他在本地生活上简单搜索了一下,很快就锁定了附近的一处地点。 前身是本地一家有名的企业,后来被开发者改建成了价格低廉的游乐园。 他看过了,里面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可以带小孩玩的。 到了地方人就麻了。 这地方估计是刚开业,闻风而来的本地市民相当的多,都是带着孩子来体验新游乐场的。 刘特助问了一下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得知排队入园就得三个小时以上。 顿时感觉失策。 每天陪着傅先生处理以亿为级别单位的事务,作为特助,居然犯下了如此基础的错误。 想要建议直接改道去真正的游乐园玩。 却发现姜时苒和傅君昊已经挤进了排队的人群。 姜时苒回头朝他招招手:“刘特助,快来,给你占了个位置。” 刘特助:“……” -- “近期本市外来人口增多,小孩失踪案件频发,乐园人流量大,请看顾好自家的小孩……” 伴随着游乐园的广播声,排队的人群缓慢向前移动。 一身定制西装的刘特助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更不要说他身边还有长相尤为可爱的一大一小了。 “快看那边,那个女的孩子长得好漂亮啊。” “真的哎,都可以去当明星了。不过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吗?” “他们家小孩也挺好看的,不比童星差多少。” 排队实在是太无聊了,人群中传出一些窃窃私语,在嘈杂的环境下,虽然传不到姜时苒他们这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却很明显。 甚至还有人忘记关手机的闪光灯,听到“咔嚓”一声之后才醒悟过来,慌乱地关上手机,转开视线。 “……” 姜时苒已经习惯了被人群注视了。 毕竟不管是在庄园还是在老宅,每天都有好多人盯着她看,三年下来,不习惯也得习惯。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地拍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话虽这么说,身为超级大i人的姜时苒却并不想为此横生事端,只能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听不见也看不见这些动静。 一直排到将近中午,三人才终于进入了游乐园。 里面的人群引导倒是做得不错,每个项目排队时间都不超过10分钟。 都是些小儿科的项目,就连过山车都是摇摇车一样的缩小简化版本,不过姜时苒和傅君昊都玩得挺开心的。 尤其是那个过山车。 傅君昊玩得不亦乐乎。 跟姜时苒一起坐了两三遍,还要继续。 姜时苒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来了。 她太瘦了,玩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太多的话,那坚硬的座椅对她来说就跟刑具一样。 让刘特助去陪他,傅君昊又不要。 最后只能是傅君昊自己上去玩。 又玩了两趟,他才终于对这个颠来颠去的小车子丧失了兴趣,最后一圈结束的时候,跟着其他人一起跳下了小火车。 刘特助的目光始终紧紧跟着小团子。 经过他的提醒,姜时苒也将视线从手机上的消消乐上挪开,见他下来,抬手朝他挥了挥。 小团子刚要走过来,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突然回过头,朝着工作人员的小岗亭后面跑了过去。 姜时苒眉头一跳。 越过栏杆就想进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先出后进,先出后进,家长们都往后退一退,不要着急。” 姜时苒解释:“我们家小孩刚才往后面去了。”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 估计是怕惹上事情,想了想,拿出钥匙打开了旁边进入的通道,“那你从这边进吧。” 姜时苒和刘特助赶紧进去,直奔工作人员的岗亭后面。 这期间一直没有看见小团子走出来,两个人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了岗亭后面,看见凌乱的草丛和被遗弃在围墙旁边的梯子,两人同时瞳孔紧缩。 姜时苒的手指颤了颤。 眼睛紧紧盯着那架被遗弃的梯子。 刘特助反应迅速,立刻打电话给园方,要求紧急闭园,禁止任何人进出。 “太太,园方那边已经说会配合了,您要不要跟我一起……” 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姜时苒也不见了。 刘特助脑门顿时一炸。 好在手机上很快收到了姜时苒发来的短信:【我好像看见他们人了。我先跟上去,你随时确认定位。】 干脆利落地发来了位置共享。 刘特助心头一跳,本来想制止对方。 但转念一想,游乐园的人流量这么大,园方要排查的话,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找不到人。 姜时苒如果能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跟住对方。 说不定能更快找到小少爷。 -- 爬梯子、翻墙、跳下去。 这几个动作,姜时苒几乎是一口气做完的。 好在今天是来游乐园,她没有跟平时一样穿小白花必备的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平底的小白鞋。 但跳下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失去了小团子的身影。 按照刚才在墙头上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姜时苒快步朝着小团子消失的方向小跑过去。 沿路跟许多兴致勃勃的家长和小孩们擦肩而过。 她的心脏狂跳。 姜时苒自认是普通人,这种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都觉得离自己很远。 结果事实是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她甚至不能大声呼喊。 免得引起人群骚乱,歹徒带着小团子会更容易逃脱。 给刘特助发消息的同时,姜时苒一边快步往前追逐着踪迹,一边下意识的拨通了傅寒声的电话。 几乎是祈祷着,她在内心默念。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喂。”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来的瞬间,姜时苒紧绷的情绪突然一松。 整个人都镇静下来。 她快速说明了眼前的情况。 没有等来任何的责怪或者指导,傅寒声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留下了一句: “等我。” 第29章 迪迦赐予我力量—— 挂断电话后,姜时苒靠着墙,深呼吸了好几次。 慢慢平复自己的心跳和理智。 她追上那帮人了。 两个打扮朴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女快步走在人群中,男人的肩膀上趴着个打扮精致的小娃娃,闭着眼睛睡得很熟。 正是傅君昊。 她停下脚步,是因为对方已经到了游乐园的出口。 却被园方通知,暂时不允许人员出入。 这个时间来游乐园玩的家庭依旧很多,玩尽兴了,想回家的家庭也很多。 进出口处被拦住的人群都爆发出了极大的抗议声。 那对抱走了傅君昊的男女也大声嚷嚷起来。 “搞什么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我们家孩子都睡着了,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吹感冒了怎么办?你们能负得起责任吗?” 一旁的家长都被煽动了情绪,纷纷大喊:“放我们出去!” 姜时苒给刘特助发短信,通知他往出口这边来。 一抬头却发现那对男女又有了新的动作。 突然离开出口,朝着一旁没什么人的小道拐了进去。 姜时苒心下一惊,又赶紧跟上。 路过门口的时候顺手一抄,把保安的防暴棍提在了手里。 一切的胆怯都是因为火力不足。 提着这东西,她顿时感觉自己有底气了许多,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 连路的颠簸似乎让小团子有些不舒服,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起来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不过在那之前,这对男女就把他带进了游乐园的洗手间。 看着大门上方显示的“母婴室”,门口还有智能锁,显示着里面已经有人了,无法再进入。 姜时苒思索片刻,用防暴棍抵着大门。 绕到了母婴室的后头。 没看到能允许成年人进出的窗户或者其他逃脱出口,才又绕了回来。 悄悄撤去防暴棍。 这种母婴室的隔音一般都很好,姜时苒即使将耳朵贴在门缝上,也听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只能稍微撤出一点距离,耐心的等待。 没过多久,就看见其中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表情看起来很是不耐烦,但左右张望了片刻,就脚步匆匆地朝着人多的地方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出来抽烟。 被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呵斥了几句,一脸生气,却不得不隐忍地往旁边挪了挪。 姜时苒见状,立即捞起旁边一个小孩的外套,裹住防爆棍,装作是抱小孩的样子,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女厕所。 男人的目光一开始还警惕的落在她身上,看见她进了女厕所之后,就收了回来。 却没有发现,就在他转开视线的同时。 姜时苒又快速从女厕所绕了出来,一转身溜进了母婴室。 悄悄关上门。 回过身,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角落里的小团子。 姜时苒动作轻轻的上前,一只手抓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傅君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几乎炸毛。 直冲天灵盖的恐惧,差点让他失声尖叫起来,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 “别出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团子僵硬了片刻,随后缓缓点头。 原本要挣脱姜时苒怀抱的两只小手无力的垂下,死死抓住了姜时苒袖口的布料。 他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却迟迟不肯掉落下来,倔强的睁大眼睛看着门口。 傅家的小孩,不允许有软弱的一面。 姜时苒没有立刻带他出去。 主要是没有办法确定,出去的过程中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这具身体还是太瘦弱了,死宅的属性让她这三年疏于锻炼,虽然有点力气,但跟一个成年男人比起来还是有点不够看。 手上虽然有防暴棍,但武器一旦被对方抢走,那陷入危险的就将会是她和小团子…… 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一个个排除掉危险性太大,或者是明显不可能成功的计划,同时将手机关成静音,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发给了刘特助和傅寒声。 歹徒随时可能回来。 姜时苒抱着浑身发抖的傅君昊,把他塞进了最里面的柜子。 把刚才随手捞过来的外套披在他的头上,姜时苒握住他紧拽着自己袖口的手:“害怕的话就把眼睛蒙起来。” “123木头人会玩吗?” 傅君昊迟疑的点了点头。 但很快,仿佛意识到她即将做什么,立即又摇了摇头。 “不行。我命令你,不许离开我。” “男人,从来不可以说不行。”姜时苒不容分说的把他的手拽开,“记住,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动静。” “你相信光吗?” 姜时苒露出了事发以来第1个微笑。 小孩听了这句话,好像受到什么鼓舞,终于用力的点点头。 在姜时苒关上柜门的时候,用力拽住衣服裹住了自己。 姜时苒回过身,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个男人一身不明显,但发达的肌肉,还有口袋里隐隐闪过的冷光。 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深吸一口气,她握紧防暴棍,小心地打开了一点门缝。 刚好跟一个带着孩子,准备来用母婴室的妈妈对上了视线。 与此同时,也发现了这个妈妈身后突然丢掉烟头,快步赶过来的男人。 电光石火之间,姜时苒在心里道了一声抱歉,快速将门关上。 门外很快响起男人的叫嚷声,和女人受到惊吓的尖声反驳和责怪。 “有人用,你们干嘛不关门啊?真是有病!” 好在声音渐行渐远。 但门把手上却传来了一股拉力。 这位带娃宝妈的提醒很明显,让男人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准备回来了。 姜时苒精神紧绷,看着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一咬牙,瞬间直接将全身的体重都挂在了门把手上,并且用防暴棍抵住把手的转弯处。 【迪迦赐予我力量——】 门外,无视歹徒被按住的时候发出的狡辩和呐喊。 傅寒声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紧绷的脸色突然顿住。 很好,现在不用亲眼确认,他也知道了。 这女人现在好得很。 第30章 把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还回去。 傅寒声来的速度远超姜时苒的想象。 他没急着让姜时苒开门,耐心等待姜时苒脱力掉到地上,又哆嗦着手撤掉防暴棍,才将手覆上门把。 看到门外景象的那一刻,姜时苒都不用拧自己大腿,在没有眼药水辅助的情况下,还是让自己瞬间哭了出来。 “先生,您终于来了……时苒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刚看到的糖炒栗子快卖完了,快闪开,赶紧看你侄子去。】 傅寒声看着眼前颤抖着嘴唇,满脸恐慌的姜时苒。 对方虽然一副害怕得要死的样子,甚至试图伸手抱住他的腿,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的样子,但却始终没有行动。 眼眶里的泪水也迟迟没有掉落下来。 依旧还是很拙劣的演技。 傅寒声还是没有拆穿对方,因为他真的关注傅君昊的安危。 “刘特助,去给她买一份糖炒栗子。” 刘特助点头应是,转身就朝糖炒栗子的摊子跑过去。 没注意傅寒声怎么知道自己想吃糖炒栗子,让开空间给傅寒声过去之后,姜时苒软着腿脚,被赶来的警察扶到了道路旁边的长椅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汹涌的疲惫和后怕。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跟歹徒搏斗过。 傅寒声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 姜时苒自己挡在门口,却把傅君昊藏在了最里面的柜子里吗? 傅寒声有些意外。 以姜时苒之前表现出来的行事作风,他以为这种放着千亿遗产不管,舍己为人的不要命行为,姜时苒是绝对不可能去做的。 打开柜子的时候,躲在柜子里面的傅君昊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脑袋上还蒙着姜时苒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那里薅过来的外套,整个上半身都蒙在黑暗里,一只手隔着外套按住脑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直到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响起。 傅寒声没有贸然触碰傅君昊,而是轻声唤他的名字:“傅君昊。” 冷冰冰的男人,就连这种时候也叫的是人家的全名。 对于傅君昊来说却犹如天籁之音。 他终于停止了颤抖,一把拨开头顶的外套,在看见傅寒声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爆哭出声。 “大叔叔——”他一头扎进傅寒声的怀里,“你终于来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寒声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本想告诉他男人有泪不轻弹,但摸到傅君昊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又觉得算了。 经历了这种事情,饶是傅寒声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狠不下心把小团子从怀里推出去。 脱下外套把小团子整个人裹住,大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小团子后怕得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寒声的衣服上都是他的眼泪了,他才终于缓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傅寒声的怀抱。 傅寒声倒是不嫌弃他,摸摸他的脑袋。 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孩子还是要好好教育的。 他板着脸,让小团子自己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分析人贩子为什么会盯上他,以及为什么会让他们得逞。 听到这些问题,小团子的表情渐渐凝固,小小的脑袋瓜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不是才三岁吗? 被人吓到了,为什么还要反思这么多东西?! 与此同时,路边长椅上。 刘特助买来了糖炒栗子,姜时苒正坐在长椅上大快朵颐。 看见她那饿死鬼一样的吃相,刘特助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才开口:“太太,我来跟您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姜时苒并不想听。 但刘特助已经开始了:“报警之后,警方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帮助园区安保封锁了现场。” “那两个人贩子应该是隔壁省逃窜过来的,是在案的逃犯,之前拐卖过不少儿童,已经联系当地警方过来带走。” “您打电话给先生的时候,先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姜时苒动作一顿。 怪不得他来得那么快。 后面的事情姜时苒就都知道了。 傅寒声像脚踩七彩祥云的英雄一样,带着警察从天而降,然后成功逮捕了流窜的逃犯。 正准备将下一个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塞进嘴巴里,却注意到母婴室那边逐渐打开的大门,姜时苒火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大的嘴巴也瞬间合上。 于是傅寒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姜时苒轻轻抚起耳边碎发,低垂着头研究糖炒栗子的模样。 全程目睹了姜时苒变化的刘特助:“……” 【怎么只剩下栗子壳了?!】 【这下好了,我还怎么装贤惠?】 等到傅寒声走到近前。 姜时苒仿佛才发现傅寒声他们出来了,一下子站起了身,将那袋糖炒栗子丢到了一边,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满心都是眼前之人。 “先生……” 姜时苒泪眼汪汪的仰头望着傅寒声。 傅寒声不为所动,将怀中已经被反省汇报折磨得蔫头耷脑的小团子塞给她。 同时还有那件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外套。 姜时苒一脸懵逼的接过孩子和外套。 这谁的衣服? 【虽说你不是当兵的,但也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啊。】 【我永远站在党和人民这边。】 傅寒声脚步一顿。 缓缓抬眸,烟灰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住姜时苒的双眼。 “把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还回去。” 姜时苒:“……” 傅寒声事情还没办完,很快离开了。 姜时苒很想把小团子放下来,再去猛吃一袋糖炒栗子发泄一下的。 但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墨镜西装男突然出现,无视周围普通市民惊恐的眼神,把她和傅君昊一起团团围住了。 这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背身负手站在她的周围。 用身上的凌厉气势将周围的所有人吓退。 同时也挡住朝向这边的手机摄像头。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人是傅寒声派来保护傅君昊的。 要不然这种待遇才轮不到她。 姜时苒飞快冷静下来,用手遮挡住小团子的面孔,抱着他离开游乐园,一路平稳地坐进了车里。 人贩子出现在新开游乐园的消息却犹如春风吹过的野草一样,飞速散播开去。 第31章 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羞不羞啊你,傅寒声? 游乐园当天人流量超过2万,其中因为突发事件引发踩踏事故,受伤人数高达80人,两人重伤。 新闻一出,整个a市都轰动了。 但比起逃窜到a市的人贩子,以及人贩子犯下的案子,网友们的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个让人有点意想不到的地方。 姜时苒和刘特助带小孩的照片被人发到了评论区,并在短时间内顶上了热评第一。 这条评论往下,当天在场的人纷纷现身说法,以此证明照片上的人现实当中长得比照片还要好看。 尤其是那位女生。 【看上去简直不像是当了妈的。】 姜美美神情复杂地关上评论区,看了眼熟悉的转发人头像。 跟她一起凑着头看完新闻和评论的朋友一脸迷茫:“你不是说你堂姐是单身吗,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另一个朋友说:“我看这男的打扮挺不错啊,比你家那位看着还要有钱呢。而且又高又瘦的,怎么看也是个公司高管吧?” “你说你上次去京城,怎么刺激她都不接招,不会真傍上大款了吧?” 姜美美咬了咬牙:“不可能。当时她回家连车都是租的,哪个大款这么寒碜,连辆车都不送给她?我看就是个小白脸,穿上好衣服,不代表他就能挣钱。” 可朋友依旧觉得姜时苒身边那人看起来不简单。 “万一呢?不然你堂姐又是给人当后妈,又是陪着去游乐园的,难不成还真是真爱啊?” “要我说你上回就不应该那么得罪人家。急着炫耀什么嘛,最后酒店钱还得自己来付,搞得你跟你家那位吵架。” 姜美美打断她:“你懂个屁!我们两个吵架是因为他外面有别的女人,跟我花钱住大酒店有什么关系?两个几千块钱的房间,他又不是付不起!我看他就是心虚,故意跟我吵架,想转移我的视线。” 那人愣了愣,一脸的欲言又止:“大姐,那是你爸妈,又不是他爸妈。再说了,两个房间几天下来都要上万了,人家还不能生个气了?” 姜美美听到这话一脸阴沉。 “那他也不能说我是冲着他的钱,才和他谈朋友的。这是态度问题!你们等着吧,他这次要是不好好跟我道歉,我再也不理他了。” 她说完之后,四周一片寂静。 几个朋友神色各异,都摊了摊手,不再继续劝了。 姜美美也顾不得他们怎么想,沉默片刻后,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 虽然说得底气十足,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忧的。 因此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起身,决定回家去看看。 顺便找人帮忙查一查,上次看见的那辆车究竟是个什么牌子的,能让她男朋友那么在意。 -- 从那天之后,庄园里的黑衣人数量明显变多了很多,整个庄园气氛凝重,连赵阿姨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 唯二没变的,除了已经开始重操旧业,上岗做起家庭教师的姜时苒,就只有忙得不见人影的傅寒声了。 姜时苒发现傅寒声最近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以前一般是处理完工作才回家的,哪怕有临时加班的情况,也不会在书房待很久。 但近来却总是到了深夜,还在书房看电脑翻文件。 家庭教师的工作也没有寻常人想的那么简单轻松,所以两个人各有各的忙,能够交流的机会非常少。 除了雷打不动的送别早饭之外,几乎只有偶尔碰在一起的晚饭时间。 这显然是不够的。 对于姜时苒来说,远远不够。 她还打算攻略傅寒声,把千亿遗产的额度再往上争取争取呢。 何况还有那天对傅寒声做出的承诺。 姜时苒看的那本小说里面并没有详细提到,究竟要怎么解决傅家直系男性亲属莫名其妙的短命诅咒。 但是她觉得,只要是病,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玄学因素,自己多陪着傅寒声,总能及时发现异常的。 所以在傅寒声开始忙碌之后没几天,她就果断把自己的办公地点选在了去哪儿都方便的客厅。 一抬头就能看见书房的门。 有时候傅寒声开着门办公,他还能看见在书房工作的半个脑袋。 陪伴效果拉满。 之前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她住在姜家,姜父姜母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姜父把客厅改造成了像是图书馆一样的空间,他在书桌上看书,姜母就在一旁,一边泡脚,一边看电视。 互不干扰,但总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对方的需求。 -- 傅寒声从工作资料里抬起头,稍微坐直身体,就能望见楼下客厅里来回晃悠的姜时苒。 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他才发现,姜时苒的衣柜里其实并不只有千篇一律的白色连衣裙。 她给自己买了不少家居服。 各式各样的卡通形象,都是颜色鲜亮、造型夸张的设计。 穿着白裙子的时候,姜时苒还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自己的“使命”,装模作样让赵阿姨弄点茶水点心什么的,由她自己送上来。 再表演一下对他情根深种的小娇妻形象。 换上家居服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待遇了。 有时候姜时苒注意到他的视线,上一秒还盘腿坐在地毯上,撅嘴顶着笔做搞怪表情,下一秒就立刻切换成温婉柔弱的模样,一脸依恋地问他需不需要自己让厨房准备点什么吃的喝的。 但如果没有发现,她没一会儿就躺倒在地毯上,用教案盖住脸开始在心声里念叨。 【天降横财1,000亿,天降横财1,000亿。】 【一切都是为了千亿遗产,冲鸭姜时苒!】 【搏一搏,千亿变万亿!】 然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重新坐起来,埋头苦干五分钟。 再重复以上循环。 她的穿着打扮,包括这聒噪的“陪伴”。 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晃来晃去。 根本无法忽视。 视线一转。 看到正在播放《大耳朵图图》的电视机,傅寒声更加不解。 她明明不看。 干嘛还要打开它? 茶几旁,姜时苒突然感觉脸上有点痒,伸手抓了抓,一抬头,就发现傅寒声又看了客厅一眼。 姜时苒:“?” 奇怪了。 他今天怎么总是抬头? 总不可能是在看她吧? 顺着傅寒声收回之前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正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 姜时苒恍然。 【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羞不羞啊你,傅寒声?】 傅寒声:“……” 第32章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话虽这么说。 之后的几天时间,傅寒声陆续在工作的时候补完了所有的《大耳朵图图》。 紧接着又是《小鲤鱼历险记》《虹猫蓝兔七侠传》和各种他小时候没有看过,但很符合他年龄的动画片。 傅寒声:“……” 准备完第二天的教材和教案,姜时苒回到房间。 正要关灯睡觉,打开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 姜时苒一个挺身坐起来,熟练地跳下床,披上外套就往外冲。 赵阿姨等其他阿姨都住在一楼,三楼只有傅寒声、姜时苒和傅君昊三个人居住。 傅君昊住的客房就在姜时苒房间隔壁。 推开门,卧室中央的儿童床上空空如也。 姜时苒熟门熟路地打开衣柜门,把快要用衣服把自己埋窒息的小孩挖了出来。 傅君昊双目紧闭,挥着手不断大叫,被姜时苒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傅君昊,我在这里。” 轻拍着傅君昊的背,姜时苒一只手摸着傅君昊的脑袋,不断轻声地安抚着他。 明明那天回来就立刻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把那段记忆尘封在了脑海深处,小团子还是会时不时的被噩梦惊醒,吓得大叫、躲进衣柜。 在姜时苒的温声安慰下,小团子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呼吸均匀地重新熟睡了过去。 见他没事了,姜时苒轻手轻脚的,把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掖好被角,正准备离开。 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拽住了。 那力道不大,睡着了的小团子几乎只是勾着她的衣角布料,但姜时苒却没有挣脱。 拉住小团子的手,她顺着小孩的力道,蜷缩着身子躺在了儿童床的边缘。 小团子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眉头的川字也渐渐消失了,还打了个哈欠。 哈欠会传染。 姜时苒也打了个哈欠,手掌在傅君昊的胳膊上拍了拍。 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 听到姜时苒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傅君昊小心地睁开眼睛,葡萄似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姜时苒模糊的轮廓,慢慢眨了眨眼。 抿抿唇,把自己的脑袋往那边靠了靠,他也闭上了眼睛。 这个女人身上香香的。 也不像奶奶他们说的那么讨厌嘛。 -- 隔天,傅君昊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面前幼稚的、颜色花里胡哨还传出的巨大建筑,傅君昊稚嫩的小脸一下子黑了。 奶声奶气地抬头质问:“你要把我丢进幼儿园?!” 姜时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纠正:“不是丢,是送。” 一觉睡醒,感受着自己酸麻的手臂,姜时苒果断把小团子从儿童床上捞了起来,把人骗到了幼儿园。 当然,提前询问过了傅寒声的意见。 这家幼儿园也是傅寒声让刘特助从京城一堆幼儿园里面,层层筛选考察出来的——别问为什么能这么快。 身为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的特别助理,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怎么立足?! 至于姜时苒。 十万一个月的工资,她不会让傅寒声白花的。 课后还是会继续辅导傅君昊。 三岁小孩就该去三岁小孩应该待的地方,家庭教师要教东西,也得建立在有一定的基础上吧? 何况这小子还是个古早文男主。 想到自己当初看的剧情里面,这小子对女主又是强取豪夺,又是虐心虐身,一副偏执又病态的样子,姜时苒就觉得。 是时候给小孩来一场彻彻底底的三观改造了! 姜时苒的理由相当充分,连傅寒声都被她说服了。 却唯独说服不了三岁小孩本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才不要跟那些笨蛋小孩待在一起! 姜时苒才不管他,自顾自跟园长打着招呼:“园长,我们家孩子就交给你了。他很聪明的,比一般小朋友要成熟一些,就是脾气有点不好,劳烦你多多担待。” 说完就把傅君昊往前推了推。 一副要走的架势。 小团子见状,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园长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果然不是普通小朋友呢,别人看到妈妈要走,肯定都已经哭了。你好坚强呀。” 傅君昊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 傲娇的抬起头,他纠正:“她不是我妈妈。” 顿了顿,又补充:“顶多算是我婶婶。” 抱着奥特曼书包往里走的时候,傅君昊还在傲娇地心想:他叫婶婶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知道。 只是在外人面前,澄清他们的关系罢了! 哼! -- 坐上车刚准备回庄园。 突然碰到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苒苒!真的是你?” 熟悉又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姜时苒就忍不住头疼。 对面的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一看见她,就满脸委屈欣喜地凑了过来。 “我看见车牌就在想是不是你,但又觉得在幼儿园门口不太像的样子……你真是的,怎么把我微信好友删掉了?肯定是手滑点错了,对不对?” 是尹凝梦。 姜时苒一脸假笑,从她傲人的胸怀里抽出手臂。 “你怎么在这?” 她记得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购物spa的商场吧? 尹凝梦都还没结婚生孩子,也不可能是来送孩子的。 她跑这里来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 尹凝梦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她一脸啥也不知道的表情,在心里冷哼一声。 果然,姜时苒不知道,傅先生今天会给附近的一家教培机构剪彩。 她还是通过自己在教培行业很厉害的一个朋友知道的,因为是傅氏集团第一次涉足教培行业,为了表示重视,这次傅先生会亲自过来。 前阵子她发现自己被姜时苒拉黑,还一直在忐忑。 担心她跟傅先生的关系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进展。 现在看来。 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不再追问姜时苒为什么拉黑自己,她眼睛一转,提议:“要不,我带你一起过去看看?” 第33章 太太说她不是去找先生的。 尹凝梦以为姜时苒不会点头同意。 或者说不敢。 因为傅氏集团近几年来最出名的一个笑话,就是身为集团董事长的夫人,姜时苒根本不被允许在工作时间去找傅寒声。 被丈夫嫌弃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姜时苒原本也的确没有想去的意思。 跟之前总是给傅寒声点外卖送饭菜,结果外卖不够干净,害得傅寒声拉肚子,最后导致傅寒声直接下令拒收她点的外卖这件事情没有太大关系。 主要是不想额外增加自己的工作时间。 不过听到教培机构这4个字,姜时苒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开门下车。 “好啊,走吧。” “……” 尹凝梦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亲亲热热地挽起姜时苒的胳膊,往朋友给她的地址走。 心中不屑。 姜时苒果然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怕傅寒声被别的女人吸引。 只是她看得再紧,又有什么用? 三年了,傅寒声都没有喜欢上她,甚至厌恶到直接禁止她靠近自己。 尹凝梦不知道姜时苒为什么突然拉黑自己,但只要知道姜时苒和傅先生感情仍然不和睦,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她跑来这个地方,当然不只是来参加那个什么教培机构的开业仪式这么简单。 今天,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 就是要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傅先生记住自己。 -- 开业仪式的会场这边。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傅先生来了”。 原本喧闹的现场静默一瞬,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门口。 下一秒,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冷峻的眉眼,震得众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负责人远远看见,连忙上前迎接。 本次受邀前来参加开业仪式的行业大佬不少,看见傅寒声出现,却还是震惊了一阵。 目送他进入会场之后,议论纷纷。 “小道消息说的竟然是真的?这家教培机构的开业仪式居然真的邀请到了付先生?” “傅氏果真要进军教培行业了吗?” “看这个样子,何止是进军,看起来还挺重视呢。突然感觉我还能在这行再干个20年。” “之前只在杂志上看到过傅先生的照片,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要高大英俊。可惜,刚才光顾着看了,都没想到要拍照。” 一片喧嚣声中。 傅寒声神色淡淡,在负责人的引导下来到安排好的席位。 会场第1排正中间的位置落座。 会场灯光错落,将傅寒声宽肩长腿的身形拖出几道长长的影子,双腿简单的交叠,成熟男人的攻击性尽显无疑。 因为他的出现,现场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围在几个行业大佬身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在自己面前高傲矜持的行业大佬们换了副面孔,纷纷跑到傅先生面前刷脸打招呼。 傅先生身侧很快就聚集起了新的圈层。 身处话题中心的男人,神情却依旧冷淡,随手翻看着面前桌上的名单,一身矜贵气质叫人丝毫不敢打扰。 只有刘特助垂手站在他身侧,偶尔代替傅先生回答一下别人的问题。 这种情况持续了没多久。 有人就看见原本一副精英模样跟在傅先生身后,面对众人的恭维始终处变不惊的刘特助接了个电话,突然脸色一变,朝电话那头质问了一句。 “太太怎么突然要来?” 傅寒声眸光一顿,抬眸朝刘特助看来。 眉心蹙起。 他记得他说过,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太太说她不是去找先生的。” 听到电话那头司机讲完来龙去脉,刘特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来找先生,那还能找谁? 但他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默认这不过是太太想来见先生的借口罢了。 这些天常常住在庄园,看着先生和太太相处,他还以为太太已经改邪归正,收敛起从前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了。 结果居然又开始了吗? 有这种想法的明显不止他一个。 傅寒声的眼神只是微微一变,周身的气场就让周围的人冷汗直流。 好似惹怒他的人是他们一样。 刘特助也感受到了自家boss的低气压,连忙给姜时苒打了几个电话,可惜都没有打通。 片刻后也只能认命一般,找到会场负责人,吩咐了两句什么。 -- 快到会场的时候,尹凝梦就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 一边高傲地跟姜时苒解释:“可能是因为傅先生要来吧,这次的开业仪式特别谨慎,受邀的都是行业内一些比较知名的教培大佬,没有邀请函的话是进不去的。” 言下之意,姜时苒就算是傅寒声的老婆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靠她的关系才能入场。 姜时苒在她面前,可以说是演都懒得演,“嗯”了一声,就当做是回应。 指着那边豪车出入、铺着红毯的入口:“我们不从那边进吗?” 尹凝梦顿时被问住了,脸色微变。 看得出来她心里骂得很脏,面上却还是维持住了虚伪的笑容:“哎呀,我不是都说了吗?只有拥有邀请函的人才能从那边进,我们有别的方式。” 说着话,有个人从会场里面出来了。 四处张望一下,看见她们两个,便朝这边小跑了过来。 瞧见尹凝梦身边还跟了一个人,这人的表情有点难看。 但尹凝梦特别会说话,三两下就哄得对方消了气,一脸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跟我来吧。” 尹凝梦很给面子地欢呼起来:“就知道你最好了!” “苒苒,你这次可欠了我个大人情。”她回过头,趁机要求,“下次可不能手滑,再把我给拉黑了。” 姜时苒眨眨眼睛,不置可否。 说啥呢?听不懂。 她本来也没把尹凝梦从黑名单拉出来。 姜时苒和尹凝梦跟着这个人,从工作人员专用通道进入了会场。 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进入的同时,会场负责人小跑到入口处,跟门口的安保队长说了几句什么。 严肃地吩咐:“如果有自称傅太太的人过来,千万不能放她入场,知道了吗?” 第34章 “屁股很翘” 开业仪式已经开始十几分钟。 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机构的创立故事和未来目标,以及展望未来的新方向。 因为傅寒声的出现,到场的许多人都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关注。 姜时苒和尹凝梦的出现并没有惊扰多少人。 尹凝梦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第1排正中央的傅寒声,跃跃欲试地想撺掇姜时苒带自己过去。 姜时苒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朝四周张望片刻,拦下一个服务生。 “你们这儿的负责人是谁?我找他有事。” 服务生愣了愣,“你想找哪一位?” 姜时苒迟疑了一下,改变主意:“算了,你去那边把刘特助叫过来一下。就那个蓝色西装,屁股很翘的。” 服务生:“……” 他心想,那可是大老板的特助,谁会理你啊? 话虽这么说,表面上还是答应了。 尹凝梦听到前面还以为姜时苒转性了,闻言忍不住撇撇嘴。 原来是想迂回一下,不直接找傅先生,而是通过他身边的人来靠近他。 但刘特助是什么人? 要是让傅先生知道,姜时苒打扰他的工作助理,竟然只是为了粘着他,估计要更加厌恶姜时苒了。 想到姜时苒的下场,尹凝梦嘴唇微勾,故意没有开口提醒。 片刻后便找了个借口,远离了这边。 姜时苒想找死还是自己去吧。 她可不能让姜时苒的愚蠢,拖累了自己在傅先生面前的形象。 姜时苒一个超级大i人,对开业仪式这种场合实在不怎么适应,等待服务员帮自己去叫刘特助的过程中,自己就找了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坐下来。 只坐了一会儿,姜时苒就发现这个开业仪式上,像尹凝梦这样靠着关系走后门进来的人并不少。 其中很多都是想来碰碰运气,寻找投资人合作的。 大部分人的目标都是傅寒声。 只是碍于傅寒声周围人太多了,根本没有资格靠近过去。 恰好这个时候,傅寒声身边的刘特助走了出来。 目光扫视一圈之后,很快锁定住了姜时苒。 “太太,您怎么来了。” 刘特助心中暗叹,刚才不是已经吩咐过负责人了吗?居然还是让人溜了进来。 你就这么爱他吗姜时苒? 姜时苒站起身:“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刘特助随即皱起眉:“太太,你明知道先生之前说过,不允许在工作的时间打扰他……” “我不找他,我这不是找的你吗?” 姜时苒打断他的话。 刘特助沉默片刻,想起来服务生跟他重复事情经过的时候,说太太对他的描述是“屁股很翘的”刘特助。 他眉头皱得更紧:“太太,我已经订婚了,年底放假就结婚。” 姜时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表示了祝贺:“份子钱让先生出,我没钱。” 刘特助:“……” 这对吗? 姜时苒不想跟他多废话,目光在现场的众多人员中扫过,直入主题:“这家教培机构的负责人是谁?” 刘特助:“咦?” 姜时苒还以为他不想告诉自己,倒也不怎么生气,主动退而求其次:“负责人不行的话,给我hr的联系方式也行,我自己去联系。” 堂堂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太太,怎么可能连旗下一家教培机构的负责人都见不上面? 到时候传出去,关于傅氏的笑话又要多一则了。 刘特助觉得傅先生一定不希望传出这样的传闻,当即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姜时苒。 “我跟他说是我推荐过去的了。” 姜时苒点点头,离开之前,提醒了刘特助一句:“你赶紧回傅寒声身边吧。不然一会儿他被人骚扰了,你都来不及赶过去。” 骚扰? 刘特助可不觉得能来这个场合的人,有谁敢骚扰傅先生的。 除了眼前的这位傅太太。 他坚持要送姜时苒出会场,免得对方之后趁他不注意再杀个回马枪。 姜时苒看出他的意图,扯开嘴角笑了笑:“你再不去的话,我就亲自去找他。” 帮他挡烂桃花。 “……”刘特助立马转身就走。 回到傅先生身边,回头一看,姜时苒已经不在了。 刘特助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打扰到傅先生。 有人在他跟姜时苒聊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刘特助,发现他竟然是傅先生的人,当即就是一顿捶胸顿足。 后悔怎么没有在姜时苒跟他搭话的时候凑上去,多说两句。 目睹了全过程的服务员也有点害怕。 还好自己刚刚传话了。 不过傅太太跟传闻里的好像很不一样啊,尤其是她描述刘特助的用词…… “屁股很翘”。 这是一个恋爱脑形容自己老公身边特助该用的词汇吗? 傅寒声难得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方才他扫了一眼,似乎看到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刘特助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好像他是偷偷跑出去幽会的渣男一样。 “先生……太太来过了。” 傅寒声一顿,眉眼往下压了压:“我记得刚才已经让人去拦她了。” “对,但太太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溜进来了。”刘特助顿了顿,“不过太太是来找我的。” 傅寒声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有未婚妻。” “……”刘特助咳嗽一声,“太太找我要教培机构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应该是之前问别人没给她。” 傅寒声的后背重新贴回了椅背上。 “顺便,太太知道我结婚,说份子钱您来出,她没有钱。” 傅寒声轻呵:“只能等着继承遗产了是么。” 刘特助急忙否认。 “先生,您怎么能这么想呢?太太对您的感情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会盼着您死了才给我包份子钱呢。” “……” 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特助这么不会说话。 但看着他那深信不疑的模样,傅寒声却忍不住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姜时苒对他的迷恋超过了所有,甚至她自己的生命。 在那次莫名其妙头疼,听见姜时苒的心声之前,他也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傅寒声的眼神渐渐变了。 抬手看了眼腕表,正准备离开。 一个女人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第35章 这小子不会在这硬生生等了三个小时吧? 女人半蹲倾身,露出胸前深邃的事业线。 朝前半趴在傅先生的扶手旁边,贸然开口:“傅先生,我是荣誉教培的尹凝梦,我们之前见过的。” 当年傅寒声和姜时苒结婚之前,她几乎完全获取了姜时苒的信任,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傅寒声一次。 他们还说过几句话。 尹凝梦眼波流转,仰视着这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男人:“教培行业前景广阔,还是我跟您提起来的,您还记得吗?” 刘特助:“???” 这是在说哪门子屁话? 傅氏集团正式踏足任何一个行业之前,都会提前几年进行深入的行业调查和前景考察,傅先生作为董事长,提出想法之后也是先交给下面的人,进行一系列的可行性分析之后,才会正式启动企划。 怎么可能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跟傅先生说几句话就能让傅氏集团涉足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行业? 当傅氏集团那么多高薪聘请的精英都是死的吗? “这位女士,请离开。” 刘特助毫不客气,声音不大不小地呵斥。 顶着刘特助杀人一般的目光,尹凝梦手指紧了紧,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 她好不容易才穿过重重阻碍来到傅寒声面前。 面对这个自己日思夜想,却始终得不到的男人,她实在是太过渴求这次接触。 绝不会轻易结束的。 姜时苒得不到傅寒声的心,既然如此,她需要的只是一次机会。 只要傅寒声愿意看她一眼,她就一定会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 哪怕是爬,也要爬到他的身边去。 尹凝梦屏住呼吸缓缓抬头,以自己最为完美的角度面对傅寒声。 目光落到傅寒声的脸上时,却发现男人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视线甚至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尹凝梦心头一紧,手心发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笼罩在她的身体。 刘特助这时终于认出来:“啊,是你。” 尹凝梦眸光一亮,祈祷着通过刘特助来提醒傅寒声,自己和他之前真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结果刘特助脱口而出的就是:“一个刚刚创立的教培机构,就敢跑到傅先生面前要投资。要企划没有企划,要人才没有人才,说的还都是一些杂志上早就讲烂了的所谓‘行业信息’。”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我记得你们荣誉教培去年还向傅氏申请过B轮融资,但是因为资质过低和恶性营销,一早就被刷下去了。”刘特助冷漠地吐出一句又一句扎心的话,“这样的劣迹机构,我记得应该是不在邀请名单上的。是谁放你们进来?” 再说下去,就要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其他人了。 尹凝梦喉咙发紧,满腹不甘。 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傅寒声已经皱眉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便一言不发的冷着脸离开了。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地毯上,一声声的闷响,仿佛重重踩在她的尊严上。 “……” 尹凝梦颓丧地坐倒在地上,终究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 三个小时后。 姜时苒才从机构负责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经过会场的时候,发现会场里空空如也。 开业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些负责打扫的人还在里面晃悠。 傅寒声应该早就走了。 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说,参加这种小机构的开业仪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首次踏足这个行业,可能根本都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估计才待个半小时左右,他就已经离开了。 姜时苒伸了个懒腰,脚步轻松地一边下台阶,一边在打车软件上筛选最便宜的网约车。 庄园派来的司机只是送小团子上学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早上送完小团子去幼儿园,她还能蹭车顺路回去。 后续私人行程再让司机等她这么长时间,那就太不要脸了。 冬季的晚风冰凉刺骨,即便披了一件外套,姜时苒还是冻得缩了缩脖子。 一阵风吹过来,听到身侧传来的脚步声,姜时苒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翘臀男人朝她小跑过来。 看见姜时苒空空如也的双手,脚步又慢了下来,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 刘特助恭敬开口:“太太,请上车。” 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 虽然太太实在是个恋爱脑,但今天的提醒确实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刘特助都不敢想,如果那个女人骚扰傅先生的时候,自己没有回到傅先生身边,将会是什么下场。 姜时苒看着刘特助。 视线稍稍一错。 就能看见对方身后低调奢华的黑色加长林肯。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到仿佛是天神杰作的冰冷俊脸。 烟灰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姜时苒惊讶得瞪圆了双眼。 倏然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这小子不会在这硬生生等了三个小时吧?】 傅寒声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自己都没有发觉下巴微微扬起的角度,跟早上傅君昊去幼儿园被园长唬住时几乎一模一样。 不自觉的等待着她的下一句心声。 却很快发现姜时苒脚步迟迟没有挪动。 姜时苒忍不住有点懊恼,之前提醒完刘特助就去找负责人聊事情了,没有看见尹凝梦究竟闯了什么祸。 【该不会刘特助在场,也没有拦住那个疯女人,害得傅寒声失身了吧?】 不然她实在是想不通。 傅寒声那个死直男,结婚三年都没有被她的热情打动,现在居然学会等着接她回家了? 傅寒声:“……” 低头打开手机,点开刘特助的对话框,输入几行字。 刘特助听见特殊铃声,立即掏出手机。 就看见自家boss疑似欲盖弥彰的两条吩咐: 【让她上车。】 【告诉她,我们是去接傅君昊放学的。】 第一卷 第36章 犟得像头小驴。 幼儿园。 一群穿着海军蓝制服,头戴小黄帽的小孩叽叽喳喳地围在老师身边,像一群小鸭子,排着队被各自的家人接走。 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远离人群,独自抱胸靠在墙角的傅君昊。 虽然他已经极力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是细软的卷发,配上一双葡萄似的圆眼,实在是叫人畏惧不起来。 小孩一脸不爽,正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大叔叔告那个女人的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能摸一下你的书包吗?” 未来的偏执霸总傅君昊霸气地转头,视线稍稍一矮,就对上了旁边小孩的视线。 小孩穿着幼儿园统一的制服,大概是因为皮肤白,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衣服上也不像其他小孩一样,经过一天的玩闹,沾染上灰尘或者画笔的痕迹。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已经可以看得出未来风流美人的模样。 不过这双风流眼现在正眼巴巴的盯着傅君昊的书包看,一边发出感慨:“你的书包是赛罗吧?他是我最喜欢的奥特曼了,太酷了!” 傅君昊微微扬起下巴,被夸爽了。 “不错,有眼光。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小弟。” 那小孩也很高兴:“真的吗?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傅君昊:“?” 聋的传人? 姜时苒找园长了解傅君昊在幼儿园的适应情况,过来便瞧见了小团子旁边粉雕玉琢的小孩,第一反应是迟疑了一下。 女主这么早就出场了? “老天奶,傅君昊居然第1天就交到朋友了?” 傅君昊包子脸皱成一团:“他是我小弟!” 他是成熟的男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朋友! 有的只能是小弟! 他说话这么不客气,那小孩倒也不生气,乖巧地朝姜时苒打招呼:“姐姐好,我叫郝葫,是……是赛罗书包的朋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傅君昊,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很干脆的给他现起了一个。 傅君昊两眼一瞪:“你叫她什么?我把你当小弟,你却想占我便宜?” 郝葫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想当赛罗奥特曼!” 姜时苒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个小男孩,看来不是女主或者女配了。 摸了摸郝葫的锅盖头,姜时苒邪恶地笑了笑,无情戳破小孩的幻想:“不,你未来一定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霸总文里永远有一个医术精湛的医生朋友,这可是不会变的铁律。 不过长得这么好看,真的不会成为霸总未来的情敌吗? 郝葫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学医是哪个奥特曼的名字? “小葫芦,你妈妈来接你了!” 郝葫眼睛一亮,立即将这个奇怪的问题抛到脑后,跳起来朝门口看去。 一个长相漂亮但打扮朴素的女人站在幼儿园门口,看得出来路途有些匆忙,头发都乱了,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朝这边招手,表情有些着急。 对上姜时苒的视线,女人腼腆的笑笑,点了下头。 “妈妈!”他喊了一声,礼貌地跟姜时苒和傅寒声道别,“拜拜,我妈妈来接我了。明天见,赛罗书包!” “什么赛罗书包?我叫傅君昊!” 傅君昊恶狠狠地纠正他。 “噢,好。明天见,傅君昊!” 姜时苒顺着他跑的方向看过去。 女人衣着朴素,一身漫画萌娃打扮的郝葫小跑过去的时候,有一种两个画风的世界渐渐融合到一起的感觉。 很神奇的是,郝葫被放到电动车后座上的时候,一大一小相视而笑的画面却又诡异的融洽。 傅君昊不满于小孩给自己起的外号,却又碍于对方跑得太快,没办法报仇,只能气哼哼的把书包丢给姜时苒。 跟个大爷似的,环抱双臂走出幼儿园。 环视一圈,想也不想的上了门口最豪华的一辆加长林肯。 “算你识相,知道换一辆霸气的车来讨好我。但是没用的,女人。”小小霸总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我一定会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我大叔叔,等着承受大叔叔的怒火吧,颤抖吧!坏女人!” 结果前脚刚爬上去,瞧见后座上气质矜贵的那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叔叔?” 意识到大叔叔是特意来接自己的,小团子顿时心花怒放。 结果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就听见身后传来姜时苒柔弱的声音:“先生不要生气,我知道君昊就是随口说说的,没有恶意。” 姜时苒低头虚虚地擦了擦眼角,抹去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弧度。 【颤抖吧,男人。】 【真以为我是你可以随便骂的人吗?现在的我可是钮祜禄·姜时苒!】 【我是会告状的!】 傅寒声目光沉沉的望着傅君昊。 虽然很不想如姜时苒的愿,但傅君昊这一嘴不知道从谁那里学过来的古早言情霸总味,确实是让傅寒声虎躯一震。 很难想象,将来傅氏集团要交给这样的货色手里。 傅寒声眸光微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傅君昊,薄唇轻启,冷冰冰道:“道歉。” 傅君昊愣住。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傅寒声,满脸写着“大叔叔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凶我”,表情伤心欲绝。 傅寒声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静静等待他的执行。 片刻后,傅君昊终于还是朝姜时苒说了声“对不起”。 蔫头耷脑的。 明显的不情不愿。 于是很快迎来了傅寒声的第二句命令:“重说。” “……” 傅君昊脸色一点点涨红,简直要哭出声来。 他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愿意跟姜时苒道歉,也只是不想让大叔叔讨厌自己而已。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还要再道一次歉? 小孩瘪着嘴,一句话不说,犟得像头小驴。 傅寒声注视着他的头顶,也一言不发。 车内气氛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副驾驶上的刘特助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除了原则问题之外,傅先生很少有这么坚持的时候。 只是这回,就连他这个特助也不太明白,先生一定要让小少爷道歉的理由是什么。 明明一个月前,先生看太太的眼神还是与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也从来不会管她的闲事。 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第一卷 第37章 【好久没看见先生笑了。】 姜时苒也有些意外。 【净说些废话,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刘特助的错觉,车厢内凝滞的气氛好像活动了一瞬。 就在姜时苒忍不住想要出声打破寂静之前。 傅寒声终于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道:“她是你的婶婶,不是什么‘坏女人’。” “还有,你去幼儿园这件事,是经过全家同意的。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出来。” 先前姜时苒提议要送傅君昊去幼儿园的时候,傅寒声其实觉得没什么必要。 傅家的孩子跟外面的普通小孩学习进度相差太大了,心智年龄也不在同一个水平,没有必要强行为了接触同龄人去降低标准。 现在看来,送傅君昊去幼儿园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傅君昊刚刚有一些意动,脑袋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傅寒声的下一句。 “我给你换一家会教微积分的幼儿园。” 傅君昊:“……?” 姜时苒低头看了一眼才到自己膝盖的小团子。 【这老小子疯了吧?】 默默掏出手机在育儿论坛上开始求助。 #如何打消雇主想让三岁小孩学会微积分的念头# 看见回帖里面全是被奇葩雇主逼疯的育儿嫂们毫无意义的诉苦与咒骂,姜时苒认命的关掉手机屏幕。 天下牛马一般苦啊。 小团子依旧埋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觉得他应该是不想道歉,姜时苒也并不执着于一句对不起,大度的选择了转移话题:“第1天上幼儿园,有什么感想吗?” 她语气轻松,是真的不在意有没有得到道歉。 反正这些年在傅家听到的恶言恶语多了去了,也不差小团子这一两句的。 她只想小小的整治一下出言不逊的小孩,没想给人家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傅寒声不赞同地看过来。 认为她这样宽容的随意原谅傅君昊,并不能让小孩建立起正确的认知。 但紧接着下一秒,低着头的小团子就吐出了一句:“对不起,婶婶,我错了。” 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的书包从姜时苒那里拽回来,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并拢的双腿上,两只小拳头紧紧握着,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小小的身影上莫名透露出一股谨慎和疏离。 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姜时苒不由得在内心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是很需要大人的关爱的。 头顶上突然重了重,傅君昊闻到熟悉的香甜气味,停住抽泣,泪眼汪汪的抬头看去。 就见姜时苒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温馨提示:“别哭,注水猪肉没人要。” 傅君昊:“……” 傅寒声勾了勾唇角。 恰好捕捉到这一幕的刘特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内心震惊与不解交织。 太太人前人后的两副面孔,他已经逐渐习惯了。 但是先生刚刚难道没有听见吗? 太太说,小少爷是注水的猪肉啊! 难道不觉得太太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姜时苒也注意到了傅寒声的微笑,同时也发现了刘特助的震惊。 脑子一抽,自动代入了管家的身份。 【好久没看见先生笑了。】 在家办公的时候被迫听了很多网络梗,以至于秒懂的傅寒声:“……” 严肃的气氛彻底维持不下去。 刘特助这才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暗称奇。 傅先生轻易不会发火,可大概是气场太强大了,一旦冷着脸说什么事情,就连集团内年过五十的老董事都不敢随便开口说话,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太太敢在这种时候开口就算了,居然还成功扭转了气氛。 两人的感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了这么多吗? -- 第二日。 姜时苒早早便起床,准备送小团子去幼儿园。 敲了一会儿门,房内传来的声音依旧很遥远:“进。” 姜时苒挑眉,这小子皮痒了? 突然想起来,忘记问傅寒声能不能给自己一些家庭教师的特权了。 比如可以狠狠揍傅君昊的屁股什么的。 打了个招呼推门进去,起居室里不见人影,小团子正侧躺在床沿等她,用手撑着头,短手短腿摆出霸总的经典躺姿。 压低声音道:“女人,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36.5度的江山。” 姜时苒看着床上大片水渍,微笑:“一会儿你的屁股就会比36.5度更高了。” 下一秒,小孩子尖叫逃窜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庄园。 一楼,正在准备早餐的赵阿姨与其他佣人相视一笑,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自从小少爷来了之后,家里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不仅先生和太太的关系缓和,太太的作息也健康起来,就连小少爷自己的性格也变得开朗活泼不少。 家里的气氛都活跃了很多,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因为尿床挨打耽搁了时间,傅君昊上幼儿园的第二天就光荣的迟到了。 姜时苒看起来却比他着急得多,一路上让司机加快速度,好不容易赶到幼儿园,将傅君昊丢下车交给老师,就急匆匆地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司机从驾驶座探出脑袋:“?” 太太,还回家吗? 傅君昊:“?” 这算什么? 姜时苒终于意识到自己得不到大叔叔的爱,心碎心痛要开始带球跑了吗? 那至少得带上他这颗球吧? 把他丢幼儿园算怎么回事!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晚到的了,结果正准备进幼儿园,昨天粘着他的那个葫芦娃和他妈妈才姗姗来迟。 看到傅君昊,郝葫的眼睛亮了亮,小跑着过来打招呼:“赛罗……傅君昊!” 在小团子充满威慑的眼神下,郝葫机警地改变了称呼。 傅君昊“哼”一声当做回应。 郝葫话唠得很,跟妈妈道别之后就缠着傅君昊问他怎么也来得这么晚,不等傅君昊回答,又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晚了?” 傅君昊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尿床。” 郝葫愣了愣,眼睛更亮了。 夸张地大叫一声:“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也能猜到!” 傅君昊扬起下巴,在小弟的夸赞声中很快忘记了自己不高兴上幼儿园这件事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进了幼儿园。 第一卷 第38章 全球top1的傅氏集团还养活不了你们娘俩 姜时苒到达启德教培的时候,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正在闲聊。 “哎,听说了吗?这次开业,上头空降了一个人过来,听说都不用跟我们一样经过层层考试,直接就找老大录取了,还排的是最有钱那批客人的公开课。” “什么?不可能吧。我是听说傅氏从来不会随便插手旗下产业的人员任免,才挤破了脑袋都要来这儿的。要真是有空降,那不跟别的机构没什么两样了么?” “以前可能真没有吧。但现在……据说联系方式还是傅先生身边的刘特助给的,这含金量……” 说话的人一脸意味深长。 几个女老师皱皱眉,并不想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下去。 一个女老师突然起了另一个话头:“说起来,昨天你们看到傅先生的正脸了吗?我的妈呀,好帅啊!” “看到了!颜值简直绝了!尤其是侧脸,那个眉弓骨和鼻梁,简直帅到了我的心坎里……哎呀,要是能嫁给他,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可是傅先生他不是已婚么?” “就是单纯欣赏而已啦~看看又不犯法。不过他看起来怪冷漠的,据说一向的作风也都跟机器人一样,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帮人成为关系户吗?” “他老婆好像还出了名的爱他吧?听说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放着超一流名校博士名额不要,嫁给他当家庭主妇去了。这他还……” “那谁知道呢?男人啊,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说来也巧,姜时苒到的时候,另一个女生也刚到。 这女生身材高挑,化着精致的裸妆,一身职场打扮,穿的用的全都是奢侈品牌,却都不露logo的那种。 一头波浪卷发散发着迷人的香水味,出现时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在门口撞上姜时苒,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在姜时苒细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上停顿了片刻,又注意到姜时苒几乎没有任何妆感,却依旧显得很大很漂亮的猫眼上。 姜时苒客气地点头,示意对方先进。 三年没有接触过职场了,她现在相当于是重新开始,早就做好了把自己当实习生看待的心态。 论资排辈肯定是比不过其他机构老师的。 ——她当时跟负责人说的也是试试看,要是一个月内的业绩不达标,随便把她轰出去就成,不给工资也可以。 那美女倒也不客气,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刚刚还在议论的那些人顿时噤声,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这是撞上枪口了? 只是……这两位哪位才是真正的关系户? 姜时苒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压根没当回事。 她确实是通过刘特助直接联系负责人入职的没错,别人要叫她关系户就叫吧。 对她的伤害为0。 但她还没有正式办理入职,就连面试,也是负责人随便找了个会议室面的。 对这个地方都还很陌生,工牌和打卡信息都还没录入。 正想问问负责人在哪儿,却听见那个女生冷声开口:“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过,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能办到吗?” 气场好强。 姜时苒感慨,这哪里像是来跟别人当同事的? 根本像是来当领导的。 不过气场跟傅寒声比起来就差远了。 天天待在傅寒声这种冷面阎王旁边,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面对现在这种小场面,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甚至还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大家好,我是姜时苒。老大在哪儿?” 她入乡随俗地沿用了众人八卦时说的称呼。 有人指了方向,姜时苒道了声谢,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那位高挑美女也从自己的工位上拿了东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看上去都没受到什么影响,其他几位老师却纷纷变了脸色。 互相对视一眼,有人小声嘀咕:“这……哪位才是上头派来的神仙啊?” “这还用问?肯定是那位啊。”另一个老师努努嘴,示意高挑美女的工位,“不然能这么嚣张?还‘能办到吗’,就差把关系户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好么!” 一个男老师摸了摸下巴,猥琐地啧了一声。 “长得这么好看,也难怪……换了是我,我也把持不住啊。” 其他几个男老师交换眼神,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起哄着去看未来“顶头上司”的名牌。 “邢姣?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 姜时苒找到负责人所在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 抬头看见是姜时苒,差点没从老板椅上摔下去。 “傅、傅太太!” 姜时苒赶紧摆手:“嘘!之前不是说好了么,工作时间叫我小姜就行。” 紧张地朝外张望了一圈,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没有人经过这边。 负责人扯了扯嘴角,心想叫傅先生的老婆“小姜”,他是嫌自己的职业生涯太顺遂了么? 干脆揭过这个话题。 “您今天来是……有什么吩咐?” 姜时苒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来入职。” 昨天面试三个小时,说的不都是这件事? 这人是背着她悄悄得了老年痴呆? 负责人嘴角抽了抽。 原本入职应该是去人事那边办理,但姜时苒身份特殊,又直接找到他这里来了,他也不敢直接把人拒之门外,只好从抽屉里拿了个空白工牌给姜时苒。 办公用品也都匀了一份出来。 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饭卡给了对方。 “机构包三餐的,如果饭菜不合口味,一定跟我说一声,我让他们换!” 姜时苒颔首:“谢了。” 拿上所有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负责人喊住了。 负责人一脸复杂,思忖再三,还是问了她一个困扰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出来工作?” 姜时苒叹口气,当场表演了个一秒泪盈于睫,差点吓得负责人跳起来。 “这不是实在没法了。为了在娃上课的时候,赚点生活费么……” 俨然一个为了生计无奈奔波的母亲形象。 负责人:“……” 全球top1的傅氏集团还养活不了你们娘俩了是吗? 你属貔貅的? 第一卷 第39章 早餐喝的开塞露啊?张嘴就拉。 姜时苒一口一个娃,可据他所知,傅先生从来没有对外承认过自己有过孩子。 做教培这一行,吃过的豪门瓜也不算少了。 负责人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无法言说的豪门秘辛,看姜时苒的眼神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起身送姜时苒出门,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以你的实力,我相信应该很快就能通过实习考核。不过就算最后没有这个荣幸一起合作,我可以以个人名义,推荐你到我业内的朋友那边。” 他不确定姜时苒和傅寒声之间的婚姻遭遇了什么样的变故,但昨天三个小时聊下来,他很认可姜时苒的工作能力,也佩服她在学习和工作上的韧性。 担心她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才特地提了这一句。 姜时苒眼神软了下来。 真是好人啊。 不过要她去别的机构当老师,她也是不愿意的。 “你放心,只要我家小团子不被幼儿园劝退,我应该是不会随便跳槽的。” 本来就是趁着小团子上学的空隙出来赚点外快,要是换了其他的机构,蹭不了车不说,工资还真不一定有在启德转正之后的高。 被傅寒声发现自己一心二用的概率也会变得更大! 想到这里,姜时苒特地嘱咐一句:“对了,我在这里工作的事情,麻烦可以不要告诉刘特助吗?” 负责人闻言,看向姜时苒的眼神更加怜悯了。 要不怎么说结婚还是得门当户对呢? 豪门太太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背后的辛酸苦楚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众人八卦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傅寒声身上。 一个老师的电脑上播放着一档财经栏目,正在介绍年度上市企业排行榜单。 傅氏集团赫然位居前列。 姜时苒路过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 屏幕上,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公司介绍视频中,傅寒声颀长的身影被挺阔西装包裹,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肌肉比例。 身高腿长、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些异域风情的烟灰色眸子,与手腕上的金属表带一起折射出冷酷的金属光泽,将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愈发惹眼。 傅寒声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若干助理、下属,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镜头,周身散发出来的凌厉迫人的威慑感,即便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背后发凉,冷汗涔涔。 这是姜时苒第1次看到傅寒声作为集团董事长出现的模样。 不由得微微出神。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画面上的傅寒声看上去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要冰冷。 其他老师也看得发愣,不管男女都盯着画面上一闪而过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女老师忍不住捧脸,颊边泛起些微红晕。 男老师们则紧盯着傅寒声的手工定制西装和腕表,以及身后一身职业装的女助理,露出遐想的神情。 有个老师突然注意到姜时苒脖子上的工牌,用手肘戳了戳她:“你认识老大啊?” 刚刚还在看视频的大家倏然回过头来,都注意到了姜时苒的与众不同。 一个老师摸着下巴回忆:“说起来,我面试的时候因为没带雨伞,几乎是在面试的地方从头待到尾,还真没见过你。” 姜时苒还想装傻。 一个小个子的娃娃脸女老师指了指她的工牌带子,颜色跟他们的都不相同。 “别装了,目前就老大的工牌颜色跟我们不一样。你刚来就直接找老大报到,肯定不是普通人。你是他什么人?外甥女,还是侄女?” 姜时苒被对方的猜测搞得心花怒放,嘿嘿一笑:“保密。” 娃娃脸一副“我懂”的表情。 默认她就是这两个身份之一了。 反正都差不多,关系户嘛。 今天已经见识过一个了,再见一个也不算有多意外。 何况这种靠亲戚关系进来的,在一般人的观感里面,可比那种插足别人婚姻,还靠乱搞男女关系空降的,要好太多了。 娃娃脸拍拍姜时苒的肩膀,宽慰她:“不用担心,大家的身份基本上都是透明的,待久了,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再说了,最终能不能相处得来,还是看各自的脾气嘛。” 娃娃脸想起邢姣先前那副不客气的模样,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对了,我叫钱多多。你叫我多多就好!” 也是说曹操,曹操到。 邢姣刚好试完课回来,推开门的瞬间,办公室里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默契的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这么明显的排挤和孤立,连三年没接触职场的姜时苒都看出来了。 邢姣倒也不在意,在办公室待了不到5分钟,接了个家长的电话,立马起身出去了。 “嗯嗯,家长您说。” “是的,我这边是自愿报课,不会强迫家长和孩子来找我买课的。您家孩子的情况我记得,可以先听听我的建议,仔细考虑一下……” 人一走,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试课结束的时候不拉客户,特意回来打电话给我们看是吧?” “我好像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啧……有人明面上说什么自愿报课,暗中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呢。” “暗中付出?付出什么?” “你说呢?” 说话的人目光往门口扫了一圈,饶有深意的朝对方挑眉。 “不会吧,你是说那个?她不是都有傅先生了么?” “就是这样才更大胆。傅先生都结婚了,家里那个盯得那么紧,又没有孩子给她冲业绩,她还不得朝其他方向努力努力……” 几人猥琐的交换眼神,发出嘿嘿的笑声。 却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不屑的轻哼传过来。 “说得跟真的似的,你们趴人家床底下听来的啊?” 众人扭头看去。 惊愕的发现竟然是姜时苒。 开启话头的那个男老师一开始有些不悦,但想到姜时苒是负责人的亲戚,又缓和了脸色。 他摆摆手:“哎呀,你太年轻了,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以后你结婚了,可得把老公看得紧一点,别被这种人趁虚而入了。” 他是看姜时苒面嫩,觉得一个小女生怪天真的,才跟她说这么多。 谁知道姜时苒顶着一张乖巧的脸,开口就是爆杀:“早餐喝的开塞露啊?张嘴就拉。这么有经验,你不会撬过别人的老公吧?看谁都像同行?” 第一卷 第40章 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吧。 那男老师被姜时苒突如其来的骂惊得口水都忘了咽,呛得咳嗽起来。 “你……你敢骂我?!” 姜时苒咧咧嘴角:“我打了狂犬疫苗,你以为我会怕你?” 她早就看不惯这群男老师了。 先前报到的时候听见他们在那主观臆测,姜时苒就有点无语。 听到有人空降岗位,连是男是女都还不清楚,这人就一直往情色交易上面引导。 被钱多多岔开话题了,还不死心的引回去就算了。 现在还来。 教培机构虽然比不上编制教师,那也是有教书育人职责的。 就这种满脑袋废料的,姜时苒才不惯着。 那男老师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姜时苒是在骂自己是狗,气得脸都红了:“你他妈,我艹尼玛……” 话没说完。 因为姜时苒的攻击还在继续:“还当老师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面试进来的。但凡通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词汇量都不会这么贫瘠吧?你的学历证书不会是买的吧,中文是你的第一母语吗?” “你!”男老师看起来快被气死过去了,“你有本事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脑子真是跟你的族谱一样空空荡荡,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吧。” 姜时苒熟练的口吐芬芳。 好几年没这么骂过人了,功力不及当年的一半,但骂这些渣子还是足够了。 一直到姜时苒抱起教案,准备去上自己的公开试课,男老师都还没有从震惊和气愤中回过神来。 钱多多适时从姜时苒隔壁的工位冒出脑袋:“一会儿等你公开试课结束,咱俩一起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厅,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 姜时苒表情一变,立刻又变回了刚见面时客气有礼貌的模样。 “好呀,那就麻烦你等等我了!” 变脸之快,惊呆众人。 隐隐觉得姜时苒如果要开展什么副业的话,去一趟娱乐圈,说不定能有什么突破性的成就。 -- 两节公开试课很快结束。 上辈子也在教培机构代过课,姜时苒知道在这种地方,老师相当于是半个销售。 想要把课卖出去,光靠公开课上的自然吸引,是很难的。 原本做好了第1天收个鸭蛋的准备,却没想到下课后,有好几个家长都来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那几个男老师有一点倒是说的没错,那就是负责人给姜时苒安排的是最有钱的一批家长的试课。 这个人群对于老师的要求是很高的,普通的老师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是本人来看孩子试课。 保姆或者佣人又没有什么决策权。 给这群人试课,原本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要不是昨天那三个小时的面试,负责人原本是打算自己上,尝试着能不能啃下这些硬骨头。 面试后才临时决定换成姜时苒。 结果却出乎意料的令人惊喜。 下课后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有5名学生家长跟她定下了至少一个季度的课程。 订单报上去,负责人的办公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芜湖——!” “傅……姜姐牛逼!” 姜时苒弯了弯圆圆的猫眼,倒是很谦虚:“傅先生的功劳更大。” 傅氏集团首次涉足教培行业,开的第一家教培机构,京城富商圈子豪门圈子谁不盯着这个机会? 就盼着哪天能有好运气,跟傅寒声说上几句话。 就算不提这个目的,傅氏集团这个招牌也很能打了。 姜时苒看得出来,很多家长都是出于对傅氏集团这块金字招牌的无条件信任,才会过来试课。 当然了。 她的努力也必不可少。 傅寒声那老小子又不会给人上课。 姜时苒晃晃课表,狡黠地露出虎牙:“我记得绩效考核上说首月开单最多的人有大红包?” “放心,只要你能做到销冠,少不了你的!” 高兴之下,负责人也放开了。 回到办公室,姜时苒看到那几个男老师的时候,脸上还是隐隐透出杀气。 那个挨骂的男老师看她的表情也很不善。 更多的却还是忌惮。 这个女人骂人太狠了,他玩了那么多年主机游戏,都没被人不带脏字的骂破防过。 她还是个女人吗? 他咬咬牙,很想趁机找回场子。 姜时苒也眯了眯眼睛。 察觉到他的恶意,准备赏他一顿新的破防。 可就在这个时候,钱多多突然从工位上跳了起来,拉着她就往外走:“快快快,我提前取的号快排到了,过号作废的哇!” 姜时苒只能暂时放过对方一马。 为了方便家长们送完孩子之后,能有地方消遣排解,顺便等孩子们下课,教培机构一般都会选址在比较热闹的商业区。 傅氏集团旗下的教培机构更是财大气粗,直接在这条早已成熟的商业街最中心的地段,买下了一整栋的商业楼。 楼下就是一整条商业街,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刚走出机构大楼,钱多多就给姜时苒比了个大拇指,激动道:“苒苒你也太能说了,简直骂到我心坎里去了!” “你都不知道,那几个男同事从早上一来就在那边开黄腔,说得我们好几个未婚女同事脸都红了,就是碍于脸皮薄,又是第1天上班,不好意思跟他们起冲突。” “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嘴替!” 姜时苒叉腰自豪:“那我可太厉害了,今天中午吃顿好的,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必须的!”钱多多立即附和。 钱多多人如其名,话是也是很多,一路上拉着姜时苒叽叽喳喳,几乎把自己的生平都跟姜时苒讲了个遍。 两人边聊边去订好的餐厅,到地方的时候刚好叫到她们的号。 “不好意思,中午生意比较火爆,桌子有点不够用了。你们介意拼桌吗?”服务员抱歉地询问。 两人当然不介意。 跟着服务员走到位置上,两个人却都一愣。 邢姣还在打电话,对上她们的视线,就知道这两个是服务员跟自己说的拼桌的人了,淡漠的朝她们点了点头。 本以为整场午饭都会这么沉默的渡过。 却没有想到,邢姣挂断电话之后,居然主动朝她们开口了。 盯着姜时苒看了一会儿,认真道谢:“刚才在办公室,多谢。” 她接完电话回来,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 懒得争辩。 但一码归一码。 姜时苒替她说话,她也不想假装没听见。 第一卷 第41章 姜时苒“拍了拍”你。 姜时苒一愣。 钱多多更是受宠若惊,直接打开了话匣子:“你那个时候在啊?我去,那他们说的话你不是全都听见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对不起啊……那些话他们都是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想反驳来着,但是我嘴巴没有苒苒那么厉害,他们之前说我,我也很生气的。” 总之都怪那几个口无遮拦的男生。 瞎说八道些什么呀! 没有证据的事情,还在那边传。 钱多多就是个标准的e人,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好半晌,服务员过来递菜单的时候才终于歇了歇。 邢姣欲言又止好几次,见她终于停下来,都已经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话了。 顿时无语的笑了下。 钱多多眼睛一亮,菜单都不管了:“哇塞,你居然会笑……不对,你笑起来好漂亮啊!是不是,苒苒?” 姜时苒作为一个经常把别人搞无语的戏精,在钱多多面前都显得有点被动起来。 闻言认真看了邢姣两眼,郑重点头:“美女就是美女,不管做什么都是漂亮的。” 邢姣沉默片刻,略显不自在。 轻轻咳嗽一声:“我吃的这个竹荪还可以,你们要不要试试?” “好呀,好呀!” 钱多多和姜时苒异口同声。 一顿午饭的功夫,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姜时苒跟两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钱多多的朋友圈看起来跟她本人一样,活泼又积极,最近几条都是跟朋友吃吃喝喝的照片,画面上娃娃脸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 邢姣的朋友圈就显得很职场,除了跟课程有关的信息之外,很少有看见其他的东西。 姜时苒想了想,把两人跟姜父姜母放到了一个分组。 邢姣点开她朋友圈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跟钱多多差不多风格的内容—— 【腹肌弟弟斯哈斯哈……】 【新的腹肌弟弟!】 【小孩哥的烤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淀粉肠我将永远拥护你~】 “……” 吵到她眼睛了。 但鬼使神差一般,她并没有跟往常一样,把这两个同事拉进不看朋友圈的分组,而是就这么放任自由的,让她们在自己朋友圈里刷新着各种小到不能再小的无聊事情。 -- 钱多多拉了个讨论组。 下午没课的时候,她就在群里面给两人发消息八卦。 钱多多:【该说不说的,傅总是真的帅呀。你们看这个西装,胸口都被他的胸肌顶起来了,我保证他的胸肌一定很大块![图片]】 姜时苒心说,何止胸肌啊,腹肌也都块块分明呢。 钱多多:【可惜就是性格太冷了,昨天我偷偷听他跟别人说话,那个语气简直要把我冻成冰雕!好想知道他对自己老婆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过面对这张脸,就算对方性格再冷,做梦也能笑出声吧?】 【也不知道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冰冰的?嘿嘿嘿……那岂不是我最爱看的做恨~】 姜时苒正在喝奶茶,猝不及防看见这么一句,呛了一口。 脑海里瞬间浮出对应的画面。 不受控制的遐想了几秒…… 等等,不对! 姜时苒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赶紧打住。 有时候想象力太好也是种困扰。 刚刚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姜时苒看了一眼发信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某个被猜测在床上会做恨的男人难得主动的发来信息。 【周末,医院。】 连发消息都是这么冷冰冰的风格。 姜时苒脑子里那个画面又闪了一次,她耳根一红,头顶都快冒烟了。 -- 傅氏集团,董事办。 傅寒声刚刚结束一场会议,行走间还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戾气。 从电梯出来,往办公室走的几秒时间里,姜时苒回复过来的消息让他重新举起了手机。 一只卡通橘猫弯着眼睛上下点头的表情包。 配合着姜时苒发来的消息:【好的~先生晚上回家吃饭吗?】 仿佛能看见本人回消息的神情。 ——才怪。 傅寒声突然想起来这女人表里不一的心声。 送他们去幼儿园的司机还汇报说,姜时苒下车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到现在已经在幼儿园那附近等了快一天了。 要知道自己意外住院的那天,姜时苒也是一副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样子,心里想的东西却是截然相反的。 而且才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原因,但傅寒声就是莫名的不爽。 越是想想以前,他就越发现,姜时苒对自己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难道他5.0的视力已经随着年纪的推移逐渐下降了吗? 正在胡思乱想,刘特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来:“傅先生,会议纪要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傅寒声晃了下神,指尖轻触两下屏幕。 恰好拍在了姜时苒的头像上。 微信聊天页面弹出“拍一拍”提示,随后一行字出现在姜时苒的回复后面。 【你“拍了拍”姜时苒的屁股说:好翘。】 “……” 傅寒声呼吸微滞。 凌厉的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困惑。 这是他第1次发现拍一拍功能,也是头一次发现可以为这个功能设置提示语。 还是这种……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小字,傅寒声眉心紧蹙。 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思考片刻后,正打算解释说是打错了,手机却一下子震动起来。 一连串类似的小字突突突的弹出来。 【姜时苒“拍了拍”你。】 【姜时苒“拍了拍”你。】 【姜时苒“拍了拍”你。】 诡异的交流方式,令这位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生平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 再点一次的话。 会被认为是性骚扰吧? 沉默几秒。 傅寒声鬼使神差般,将还没发出去的“点错了”三个字删除掉。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姜时苒等了一会儿,意识到傅寒声不会再回复了。 索性按灭了屏幕。 抬起头。 隔壁工位的钱多多看着她,突然惊呼一声:“苒苒,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第一卷 第42章 姜时苒居然悄无声息的攀上了这种级别的金龟 C市姜家。 姜美美摔摔打打地进了屋,气愤地将包摔在地板上。 她母亲姜二婶急急忙忙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心疼的把包捡起来:“怎么了这是,跟女婿吵架了?” “要我说你也是快结婚的人了,这臭脾气能不能收一收?” 姜永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屁股都没有挪一下,大道理倒是一句接一句。 “下次进门再叮铃哐啷的,就给我滚出去。” 姜美美脾气随了她爸,一句“这是我的房子”还没有出口,被姜二婶拦了下来。 姜二婶给她使眼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美美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家前知道的那件事,咬牙切齿:“妈,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去大伯家,姜时苒租的那辆车吗?” “什么车?姜时苒打的那辆网约车?” 姜美美一屁股坐在沙发,气得鼻子都歪了,“对,就是那辆。我说我对象那天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呢,那辆车是林肯领航员,100万起步的豪车!” 自从那天在新闻评论区底下,看见姜时苒和精英男的合照,姜美美连续几天都没睡好觉。 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姜时苒什么时候傍上公司高管级别的人物,她怎么都不知道? 最令她难受的是,姜时苒那天穿得比回大伯家的时候还要光鲜亮丽。 还被评论区的眼瞎网友夸上了天。 要不是姜时苒没有自己的公开社交账号,恐怕都能成为一个小网红了。 小姐妹们都说那个精英男手上的腕表就要好几十万,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车。 加上男朋友那天一反常态的主动联系。 她越想越不对劲。 下午工作摸鱼的时候,就把偷拍的那辆车照片传到了网上。 她是不认识什么车,网上总有人认识的。 看到网友说出来的价格,姜美美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 100多万的车,都够买她这套小房子的了。 难怪男朋友看见照片之后直接打电话过来,得知不是大伯家的车,又立马挂断了。 这段时间对她都很冷淡,包也不爱送了。 “你大伯不是说姜时苒那辆车是打的滴滴吗?”姜二婶问。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后来我又看见那辆车了。”姜美美啐了一口,“要么是她租的,但网友说租的车不给配司机的。她没考驾照,又偷偷摸摸的,总不可能知道我会看后视镜,专门装逼给我看吧?” 姜美美的脑子难得好用了一次。 可是想到那辆车是姜时苒的对象给她买的,又或者是借她用的,姜美美心里更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上突然震动了两下。 京城豪门八卦轶事的讨论组里,她发出去询问的那两张照片底下,又有了新的回复。 姜美美点开一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瞪大。 猛然坐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姜永康看电视被打扰到,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姜美美脸色难看,惊讶不已:“跟姜时苒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好像……好像是傅氏的高管……” “哪个傅氏?” 姜美美气不打一处来:“傅氏集团!产业遍布全世界,资产数都数不清的那个傅氏集团!”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但网友的回复有鼻子有眼的。 【这是我们集团董事长身边的特助啊,去年公司年会,有幸远远看见了一眼,帅得一批!】 又有其他网友补充,董事长身边的特助,地位形同副总。 还是傅氏集团这种出了名福利待遇好的公司,年薪可能都有8位数了,开个百来万的林肯领航员,根本不在话下。 姜美美忍不住想到自己。 她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男朋友,好不容易才哄着他送了自己一套房,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包包。 姜时苒居然悄无声息的攀上了这种级别的金龟婿? 凭什么? 怎么可以! 受父亲的影响,姜美美从小到大都在跟姜时苒比,发誓要压过她一头。 几乎没有成功过。 如今好不容易在找男朋友这件事情上有了点起色,结果却又要被姜时苒比下去。 姜美美的心里像是被毛毛虫爬过一样难受。 姜永康脸色也不好看。 他想到自己之前还在大哥面前炫耀女儿的男朋友,对方一个屁都没有放,还说姜时苒坐的那辆车是网约车。 现在想起来,对方当时看他可能就跟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让他的脸色迅速涨红,并很快变成了酱紫色。 “不对,肯定不对。”姜美美眼睛眯了眯,“这上面说那个男的还没结婚,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姜永康来了兴致,电视也不看了:“什么意思?” 姜美美想到自己平时在网上看的那些奇葩八卦,条条是道的分析起来。 “不是有那种极品亲戚,看家里哪个人有出息了,就趴身上吸血。有些人不止自己要吸,还拖家带口的,跟寄生虫一样?” “难道说……”姜永康一拍脑门,“要不说还是我闺女脑袋灵光。肯定是这样,姜时苒攀上的八成只是这个人哪个离了婚的亲戚。看人家没本事,就巴着这个有出息的不放。” “对!”姜美美点头。 照片上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远,就差隔着楚河汉界了。 这背后肯定有鬼。 退一万步说,就算姜时苒交往的真的是这个什么特助,也绝对是地下情。 要不然姜时苒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知道? 嘴上这么说着,姜美美心里却总有一个地方在打突突,没有十足的把握。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机会证实一下,才能安心。 她琢磨一会儿:“妈下周不是还得去京城复查?到时候我干脆去找一趟姜时苒,打听打听清楚。” “就这么定了。”姜永康点头,“姜时苒从小就比你嘴笨,叫人都不会。你去问问,她肯定什么都说了。” 姜美美扬起脑袋,“哼,她哪里有我聪明。” 等着瞧吧,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姜时苒跟那个什么特助是真的,也要给他们搅黄了。 第一卷 第43章 我愿意继续用傅寒声的肾,换取他眼睛的健康 周末,医院。 临时有个家长决定买姜时苒的课,姜时苒先去了一趟教培机构那边跟人家签完了合同,把家长和小孩的信息全部录入系统。 随后就直接来了医院。 一边往医院里走,一边点开手机。 刚要询问傅寒声还有多久过来,就听到一道声音惊喜的喊道:“傅先生!” 姜时苒直接就是一个刹车。 【又有人盯上我的聚宝盆了?】 原本目不斜视的傅寒声顿住了脚步。 出声的小护士一阵欣喜,还以为对方是注意到了自己,娇羞的低下脑袋。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我才来这家医院实习,进来之后才知道这家医院是您开的。” 姜时苒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家私立医院的招牌上就挂着“傅氏集团”四个大字,眼睛是有多瞎才看不见? 【老小子你放机灵点,人家学护士还不是为了以后好守着看你死。】 【身负千亿遗产的男人,注定是不会得到任何真心的。】 傅寒声:“……” 摸摸身边团子的头,傅寒声指着姜时苒藏身的柱子:“要不要过去看看?可能会有惊喜。” 小团子眼睛一亮:“是奥特曼吗?” 还是小怪兽? 他抱紧自己的奥特曼玩偶,哒哒哒的跑过去,一抬头,就猝不及防跟鬼鬼祟祟偷窥的姜时苒对上了视线。 姜时苒嘿嘿一笑:“猜错了,罚款200。” 傅君昊脸一垮:“还不如是怪兽。” 姜时苒毫不客气地按住小团子的脑袋:“说什么呢?不敬师长,再罚款200。承惠400。” 傅君昊:“……” 奸商! 这边,傅寒声收起温和的表情,抬起一双烟灰色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小护士。 看得小护士一个酥软,腿都有点站不直了。 但紧接着下一秒,就听那薄唇中吐露一句:“你哪位?” 小护士眼眶一红。 “傅先生,我是您资助过的一个学生。您之前还鼓励过我的,让我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到傅氏集团工作……” 傅寒声颔首,礼貌又疏离:“原来是贫困生。” 小护士的脸色涨红,表情有些难堪。 “后来是因为没有考上研究生才没有投简历吗?” 傅氏集团一向优先录取资助过的贫困生的。 当然,不渡研究生以下。 “贫困”这两个字好像戳中了小护士脆弱的内心,后一句话更是暴击。 她勉强地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卡通的饭盒。 “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记着傅先生的恩情,但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这里是我做的饭菜,都是养胃的,傅先生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看。” 小护士期待的看着傅寒声。 痛失400块零花钱,从柱子后面绕回来的小团子突然举手。 傅寒声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 小团子清清嗓子:“这题我会。姜时苒教过我——” “10个总裁9个胃病。” 傅寒声:“……” 姜时苒到底都在对傅氏未来的继承人教些什么? “抱歉,我没有胃病。” 也不需要养胃。 说完径直朝着姜时苒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也没接小护士的饭盒。 小护士有些尴尬,看到姜时苒的时候,还忍不住幽怨的瞪了她一眼。 姜时苒很无辜。 【妹妹,你要勾引人,也不知道提前做好背调。】 【傅寒声出了名的铁胃,还是千杯不醉。】 傅寒声的眼里划过满意。 就算姜时苒这个人有两副面孔,表面做的和心里想的全然不同,但至少具备基础的职业素养。 这一点还是很值得尊敬的。 结果下一秒就又听见了姜时苒的心声。 【不过养不养胃就不知道了,毕竟还没有尝试过~】 察觉到傅寒声看过来的视线,姜时苒抬起头时,古灵精怪的猫眼已经变得湿润又眷恋。 “先生,您终于来了,我等您等得度秒如年,好辛苦啊。” 【嗨,聚宝盆。】 傅寒声越过姜时苒,对着她身后走过来的好友道:“叫眼科医生来。” 姜时苒脸色一变。 【你背着我悄悄瞎了?!】 【盲人还能继续当董事长给我挣遗产吗?】 “……” 傅寒声有点后悔。 他到底为什么要叫上这个女人陪自己来医院体检? 嫌自己活到50岁太久了吗? 就在姜时苒忍不住想要在傅寒声面前挥挥手,检查一下他已经瞎到什么程度的时候。 傅君昊仰起头,直接问道:“大叔叔,你眼睛不舒服吗?” 姜时苒很欣慰。 居然没有直接问“你是不是瞎了”。 很没有她姜氏教育的作风。 不过倒是提醒她了。 姜时苒捂着嘴,啜泣出声:“先生,您的眼睛要是出什么事情了,我该怎么办呀……” “……”傅寒声再次摸摸小团子的脑袋,无力地解释,“只是检查视力。” 姜时苒继续嘤嘤嘤:“我还以为先生的眼睛因为看见我出问题了。” 【到你说台词了,傅寒声。跟往常一样给我一句冷酷无情,毫无人性的“滚”吧。】 【放我回去看腹肌弟弟直播,再吃一根小孩哥烤的烤肠。】 傅寒声:“……嗯。” 姜时苒:“?” 这老小子真改邪归正了? 头一次被允许待在傅寒声身边看他检查身体,姜时苒还真有些不习惯。 医生刚刚收起检查器具,她就冲了上去。 “医生,先生的眼睛没事吧?”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 没有心声。 看来这次是真的担心。 华拯有些嫉妒的看了傅寒声一眼,心想怎么自己这个冷冰冰的朋友,随便娶个老婆,就能娶到这么爱他的? 而他却母胎单身了20来年。 面上却是很专业的安慰道:“嫂子你放心,今天就是一个常规的视力检查,他眼睛没什么问题。” 姜时苒狠狠的松了口气。 【老天奶保佑。】 【我愿意继续用傅寒声的肾,换取他眼睛的健康。】 【时限就到他50岁吧,反正之后估计早嘎了,也用不上眼睛了。】 傅寒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他不同意! 第一卷 第44章 【听说男人的喉结越大……】 做完所有检查后。 听见房间里医生说“好了”,姜时苒立马开门进去,关心地看向病床。 傅寒声坐在病床边,正在低头扣着衬衫纽扣。 总是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的衬衫纽扣解开了几颗,领带也松散着,隐约能窥见一截性感的锁骨。 和一小段厚实的胸肌。 姜时苒吸了吸鼻子。 好险,没有流鼻血。 “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给先生拿点喝的过来。” 姜时苒急匆匆的说了这一句,扭头就要走。 眼瞧着手指都要碰到门把手了,身后却突然传来低沉的命令声: “回来。” 姜时苒只好回头。 挂着恰到好处的欣喜笑容走了回来。 【这可是你自己让我看的。】 【臭小子练得真好,这下叫我还怎么面对网上那些平平无奇的薄肌弟弟?】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扯下领带,递给她。 脖颈轻轻一扬,上下滚动的喉结,瞬间就把姜时苒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姜时苒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形状明显的喉结上。 【听说男人的喉结越大……】 仿佛已经听到下一句话是什么,傅寒声嘴唇微抿,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下一秒就听见—— 【喉结越大。】 傅寒声:“……” 真是好一出废话文学。 强烈的无语,让他没心思关注姜时苒是怎么给自己打领带的,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一阵牵扯感,很快,姜时苒就稍稍后退了一步。 “先生,打好了。” 姜时苒羞涩一笑,低着头,柔软的表情中带着些终于能够和他亲近的欣喜,眼睛里泛着微光,仿佛等待夸奖的小猫。 傅寒声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刚想伸手松一松领带。 却猝不及防的摸到了一截奇形怪状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巨大的蝴蝶结横在自己胸前。 很丑。 但很大。 “……这是什么?” 姜时苒并不解释,只是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一副内疚到不行的样子。 “先生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别问,问就是不会。】 【你看我像是会那手艺的人吗?】 “……”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扯开蝴蝶结,自己飞快的重新打好一个标准的领带结,起身穿上外套。 “回去。” 姜时苒从善如流,低头跟上去:“好的,先生。” 【耶,又逃掉一项家务。】 【不过这老小子最近怎么回事,不会真的被舔心动了吧?】 【从前还说最讨厌对他卑躬屈膝的人呢,口嫌体正直的男人,呵。】 正思考着,面前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傅寒声皱眉思索,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类似于择偶要求的话。 转念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姜时苒之前也有好几次搞砸了他交代的事情,比如大名鼎鼎的爱心便当事件。 所以其实都是在逃避家务是吗? 或者说,逃避他? “先生?”姜时苒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傅寒声没有回话,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迈步走了出去。 小团子没在门口。 姜时苒解释是检查的时间太久了,小团子午睡没睡,有点犯困,她就让他出去玩会儿。 犯困。 出去玩会儿。 姜时苒,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华拯以为他担心小团子的人身安全,笑着表示:“你自己的产业,安保级别多高你还不知道吗?放心吧,医院安保严密得很,不可能出事的。” 下一秒,就看见护士站前面的大厅里,一个年轻女护士正拉扯着傅君昊。 “傅君昊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呀?” “姐姐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姜时苒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妈妈,她就是个霸占了傅太太位置的坏女人。” “你想想看,她是不是只有在傅先生面前才会对你好?” 傅君昊完全不理会她,偶尔被对方强行闯入视线,也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姜时苒当然不可能是他妈妈,她是婶婶好吧。 这个人是傻子吗? 小护士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傅寒声等人,见他这么傲慢的模样,忍不住恶狠狠地压低声音:“等我成了傅太太,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丢掉,不要你了!” 原本专心致志玩着奥特曼玩偶的小孩顿时转过头。 还不等小护士得意,下一秒,面前的小孩用更加凶狠的语气反击道:“那我就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姜时苒小课堂第1课。 遗弃小孩是犯法的! 小护士:“……” 随着距离靠近,听清了两人对话的姜时苒顿时一乐。 她就知道,迟早有人会对傅君昊说什么“你妈不要你了”这种混账话。 这种恶劣的所谓玩笑话,放在普通小孩身上尚且伤害巨大,更何况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亲生母亲的傅君昊。 所以为了预防他将来听到这种混账话会影响心理健康,导致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偏执霸总。 姜时苒早就在日常生活之中给他潜移默化地植入了相关的回击话术。 且不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面对故意为难自己的人,绝不能让对方好过! 她这边正为自己的得意弟子自豪,傅君昊的反击也并未停止。 从兜里抠抠搜搜半天,终于摸出两枚游戏币。 是上回去游乐园的时候买多了没花完的。 丢给对方。 小护士满脸迷茫的看着手里的游戏币:“?” 傅君昊身上未来霸总气场全开,虽然羽翼未丰,却已经初见雏形。 微微抬起下巴,睥睨不屑的说道:“这两块钱给你去做摇摇乐,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小护士:“……” 众人:“……” 这他喵能是三岁小孩说出来的话? 傅寒声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很可能是罪魁祸首的姜时苒,觉得自己还是得重新查一查视力。 或者耳朵。 “傅君昊。” 傅寒声的声音出来,小护士脸色巨变。 刚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傅寒声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 带上小团子,一家三口目不斜视的直接从她身边路过了。 她恍恍惚惚的朝前跟了两步,被保镖无情拦下,一回头,就看见华拯冷笑着看她,脸上全无平日里的亲和笑容。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带着你的东西,滚。” 第一卷 第45章 【反差精英男,爱了爱了。】 被赶出来的时候,小护士认出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辆车,是傅寒声的座驾。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目光发狠的盯着那辆黑色的车,直到车尾灯逐渐在视野里变得模糊不清。 片刻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苦涩,心碎,各种感受混成一团,从眼眶里流出来。 她并不后悔主动接近傅寒声,只是怨恨。 恨明月高悬,明明已经触手可及,却偏偏只差一点。 而姜时苒却能够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地出现在他身边。 凭什么! 凭什么姜时苒可以,她就不可以? 浓浓的恨意充斥着她的胸腔,眼泪模糊视线,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突然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 小护士愕然抬头,对上一张妩媚的脸。 “擦擦吧,真难看。”女人将纸巾往前递了递。 小护士心中涌起一阵羞恼,夺过纸巾,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闷声闷气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可不是在帮你。”尹凝梦轻蔑地纠正,看向傅寒声车子离开的方向。 眼中划过跟小护士如出一辙的嫉恨。 “只不过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罢了。” -- 车内。 刚被抱上车,小团子就跟被抠了电池一样,趴在姜时苒的怀里,倒头睡了过去。 不多时便打起了小呼噜。 看得出来是累得够呛了。 姜时苒好笑的拿过毯子盖在他的身上,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颊。 毕竟是未来的霸道总裁,哪怕是在睡梦之中,被人戳了脸颊也是不高兴的。 小团子不悦的皱起眉头,包子脸瞬间皱了起来。 傅寒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想起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傅君昊回过头来,却直接忽视了他,投向了姜时苒的怀抱。 这还是第1次出现这种状况。 傅寒声先前还担心,自己将傅君昊作为继承人培养这件事,会让姜时苒对傅君昊产生敌意。 现在的情况却似乎与他想象当中的很不相同。 能让性子敏感的傅君昊这么依赖,姜时苒还真的是…… 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回到庄园。 车一停,傅君昊就醒了,嘟嘟囔囔的抱着姜时苒提要求:“睡前故事还没讲呢!” 姜时苒捏捏他的脸颊,拒绝了赵阿姨帮忙抱傅君昊的提议,朝傅寒声道:“先生,那我先抱昊昊上去睡觉了。” 傅寒声颔首,面色纹丝不动。 姜时苒刚踏上楼梯,却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由迟疑地回头,对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烟灰色眼睛。 “先生?” 【你有事吗?】 傅寒声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我也听。” 姜时苒:“?” 听什么? 傅寒声:“睡前故事。” 姜时苒:“……” 【傅寒声你不是眼睛坏了,是脑子坏了吧!】 -- 好在姜时苒掏出故事书的前一刻,傅寒声的电话就来了。 是工作上的事情。 看着傅寒声离开儿童房的背影,姜时苒暗暗松了口气。 总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每天晚上给傅君昊念的都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白雪公主智取7个小矮人这种故事吧? 等到傅寒声挂断电话回来,姜时苒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连故事书都被麻利的收了起来。 “先生,昊昊睡着了。”姜时苒一脸乖巧。 傅寒声看着儿童床上已经陷入梦乡的小孩,点头,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姜时苒也是头一次看见傅寒声这么温和的模样。 心想这人平时看着对小孩有点冷漠,但私底下还是挺关心的嘛。 【反差精英男,爱了爱了。】 傅寒声收回手时,听见姜时苒放肆的心声。 “……” 姜时苒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再一次跟了过来。 “先、先生,主卧现在是我在睡,您要跟我一起吗?” 姜时苒住的是庄园里最大的一间主卧,原本其实是傅寒声的卧室,但是自从两人结婚之后,傅寒声就一直找借口睡在书房旁边的客房,大部分时候根本就不回庄园这边住。 所以就被姜时苒理所当然的霸占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房间真正的主人应该是谁。 【不要点头,不要点头,千万不要点头……】 姜时苒明面上保持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期待模样,心里却已经焦躁得念起了咒语。 甚至开始向上天祈求:【我愿用将来十年都摸不到腹肌,换傅寒声说一句走错了。】 反正本来也摸不到。 傅寒声听着耳边和脑子里截然不同的两道声线,有时候都担心她的心理健康。 这样两极分化,时间长了真的不会得精神分裂吗? 就听他淡然开口:“嗯。” 姜时苒傻眼了。 看着傅寒声径直走向主卧的背影,结婚三年来都没有任何波澜的心跳骤然加剧,慌了。 【你没事儿吧,傅寒声?虽然我们是合法夫妻,但我是有拒绝履行义务的权利的!】 【你不要逼我!】 面上却是一副为傅寒声考虑到极致的担忧表情,带着些羞涩和忐忑不安道:“可是先生,我的睡姿不太好,晚上会不会吵到您休息?” 这话可不是姜时苒胡说八道。 她从上辈子睡觉就不太老实,总是滚来滚去,自己租房住之后买了张1米8的大床,还时常会从床的这个角落滚到那个角落。 烙饼似的。 【老小子不是最注重睡眠质量吗?每次回老宅睡一个屋,起来的时候,脸色都黑的跟炭一样,眼睛底下还挂俩黑眼圈。】 【快点拒绝我!】 傅寒声一路走进浴室,听着耳边焦躁的碎碎念都破了音,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解开领带,随手丢进脏衣篮。 转身将姜时苒禁锢在了洗手台前和自己怀中的狭小空间里。 满意的看着她表情一空,脑海里和耳边都瞬间清静起来。 姜时苒就看着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缓缓靠近自己,一双深邃的烟灰色眸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声音低沉宛如大提琴,缓缓开口:“那你睡地板。” 第一卷 第46章 霸总小说还是限制了我的想象。 半个小时后。 姜时苒洗了个香气四溢的澡,躺进被窝。 摸着身下的被褥,再转头看一眼自己睡了三年,现在却高得仿佛无法逾越的大床。 最终愤愤地扯过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傅寒声你睡了吗?这地板硬得我睡不着!】 床上的男人双手交叠,安静地闭上双眼。 听不见,睡了。 -- 次日。 姜时苒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翻身,手指触摸到了熟悉的真丝触感,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居然回到了床上。 第一反应是傅寒声终于做个人了,看自己在地上睡得可怜,还知道把她放回床上。 【可惜没摸到腹肌。】 下一秒就看见赵阿姨扶着老腰走了进来。 “太太您终于醒了,我正想喊您起来呢。”赵阿姨‘哎呦’一声,“您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又不老实了?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您躺在地上。我这一把老骨头,把您抱上去,腰差点闪了。” “还把被子给带到了地上,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姜时苒:“……” 她就不该把傅寒声那条狗想的太好。 “辛苦您了,下个月给您涨工资。” 赵阿姨挥挥手:“不用了,太太您哪有那个本事给我涨工资啊。” 姜时苒心想也是。 虽然她还没嫁进来的时候,傅寒声就给了她一张存着彩礼的卡,后面又陆陆续续给过几次生活费和零花钱,但姜时苒都没有动过。 相比于花钱,她更喜欢钱存在那里一点点变多的感觉。 特别爽。 所以所有钱拿到手就送到银行存死期了。 就是赵阿姨这嘴真是一如既往的真实,跟反派似的。 下楼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姜时苒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傅寒声。 周末不用上班,他的头发难得的没有用发胶盘起来,额前碎发柔顺的垂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场都莫名变得温和许多。 鼻梁上一副银色无边框眼镜,烟灰色的眸子淡淡垂下,正微蹙着眉头仔细观看手中的—— 小猪佩奇。 “……” 姜时苒这才看见赖在傅寒声身边不肯走的傅君昊。 一大一小,两人的颜值都是各自年龄段的顶尖,餐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热腾腾的香气飘到鼻尖,还有平板上传来小猪佩奇愚蠢的哼哼声。 恍惚让姜时苒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好一个男妈妈。】 她走过去,平时坐的座位前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咖啡杯,端起来浅浅一抿。 丝滑绵密的现磨豆浆滑入喉间。 【霸总小说还是限制了我的想象。】 【说好的黑咖啡呢?傅寒声你才25岁,就已经开始养生了吗?】 听到心声,傅寒声一脸冷漠的摘掉了眼镜,同时抽走了傅君昊面前的iPad,也开始享用自己面前的早餐。 一个健康身体的养成,自然少不了要避开一些影响身体健康的食物。 他还不想那么快变成姜时苒账户上的一串冷冰冰的遗产继承数字。 “啊,我的佩奇!” 傅君昊哀嚎一声,伸手试图挽回被抽走的iPad。 碍于傅寒声在场,姜时苒没直接揍他屁股,而是挂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柔和道:“昊昊乖,吃饭的时候不能看动画片,会影响消化的。” 温柔的语气配上满含警告的目光,威慑力简直拉满。 傅君昊抖了一下,内心十分悲愤。 恶毒后妈……不,恶毒婶婶! 才三岁的未来霸总在姜时苒的邪恶霸权下屈辱地低下了头,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生活。 -- 傅寒声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平常把公司当家住的人,最近竟然到点就回家。 害得姜时苒都不能加班,到时间就得去幼儿园接傅君昊回家。 这天刚下班,姜时苒从机构大楼里出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一串陌生号码。 如果放在以前,作为超级大i人的姜时苒肯定毫不犹豫就挂断了。 但是现在找了份机构老师的工作,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简直不要太多,她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下一秒,懒洋洋又欠揍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过来。 “喂,我哥是不是新投了个教培机构?有没有艺术类的班级在招老师,最好是芭蕾舞这些的。” 姜时苒:“……” 傅则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光是听声音,姜时苒都能脑补出来傅则现在的表情,肯定又是吊儿郎当不好好站着,拿鼻孔看人那种。 电话那头的傅则确实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裤子上的金属链条。 不满意姜时苒半天没有回应,不高兴的挑了一下眉。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大嫂?” “手机坏了,还是耳朵聋了?” 姜时苒:“……” 真的很难想象,傅君昊居然是在这么一个充满反派的家庭里面长大的。 难怪原文里面那么偏执呢。 从小就接受反派语录洗礼,搁谁谁能不偏执啊? 她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的开口:“明天午饭后我可以匀15分钟的休息时间出来,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你直接来这个地址,对面街角等着,别露面。” 傅则:“?” 他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人吗? 凭什么要他在街对面等着? 顿了顿,就又听见姜时苒说:“对了,记得戴帽子和口罩,别让人认出来了。” 傅则脸直接黑了。 哼笑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 叫一声大嫂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个女人最近是不是过得太好了?竟然开始对他蹬鼻子上脸。 姜时苒很是无语。 还问凭什么? 就凭这家伙明明是在国外读的大学,名声臭到连京城豪门圈子都有所耳闻了。 纨绔形象深入人心,稍微熟悉一些豪门八卦的人都能认得出来他。 姜时苒出来工作赚钱,是瞒着傅寒声的。 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傅家的关系,省得到时候又惹出更多的麻烦。 只是这些话也不可能对着傅则说。 姜时苒听他的态度就觉得很不爽,磨了磨牙:“你也不想你给女朋友找工作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吧?” 傅则声音一顿。 “行行行,知道了。”他烦躁地薅了两下头发,“麻烦死了,挂了!明天记得准时出来!”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忙音。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姜时苒唇角一勾。 哼,小子。 把柄在她手上还敢嚣张,整不死他的。 第一卷 第47章 大哥会担心他? 翌日,中午。 姜时苒跟钱多多吃过午饭,就找了个借口又从办公室里出来,戴上帽子来到机构大楼对面的街角。 等了两分钟。 嗡——的一声。 一辆重型机车甩着尾巴急停在她面前。 傅则一身皮衣皮裤,长腿一撑,就从机车上下来,站在了姜时苒面前。 倒也算是没有食言,戴着个机车头盔,即便打开了面罩也看不清全脸。 尽管如此,光那辆重型机车就足够扎眼的。 更不提傅家人仿佛刻在基因里面的身高腿长,和冷白皮,放在普通人中更加吸引眼球。 傅则眉梢一挑:“大嫂。” 懒散的态度不像是叫大嫂,倒像是在街头搭讪。 姜时苒看得牙根痒痒。 努力克制自己。 打人不行,当街打人要赔钱。 要忍住。 “东西给我。”姜时苒隐忍开口。 “什么东西?”傅则对上姜时苒看傻子的目光,反应过来,“哦,这是游露的简历。” 姜时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傅则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反正就凑在旁边看。 他比姜时苒高将近一个头,跟傅寒声差不多,眉眼也相似,气场却截然不同。 傅寒声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万年冰山,凌厉冰冷。 傅则就像一座火山,高调张扬,火一样炽热。 在姜时苒看来就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脸臭又嚣张。 看着就让人头疼。 不过这样子生动鲜活的傅则,在游露出国之后,却再也见不到了。 他将会变成她看的那本小说里面,被家人厌弃、朋友尽散的男主“小叔”。 甚至因为那个雨夜冲出去追游露,出了严重的车祸,腿也坏了。 连最爱的机车也再也不碰。 失意颓废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 姜时苒收起游露的简历,欲言又止的看了傅则一会儿。 傅则“啧”一声。 “能不能行?一句话的事情,你别卖关子行不行?” 就听姜时苒突然冒出一句:“你会后悔吗?” 傅则一脸莫名其妙。 后悔什么? “她的简历没什么问题,演出经历非常漂亮,过来当个临时老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姜时苒说,“但你这么帮她,她以后要是不喜欢你了,不要你了,你会难受吗?” 傅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抬手揉了揉,又掏了掏。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屁话? 姜时苒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突兀了,刚想转移话题,却不想傅则居然回答了。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傅则一脸洒脱,“她喜不喜欢我是她的事儿,我现在帮她,是因为我喜欢她。她就算扭头喜欢上别人甩了我,那是我没本事。” “但我早晚会让她后悔的。” 傅则脸颊微红,却满脸的意气风发。 作为傅家的子弟,他有傅寒声这么厉害的大哥当做榜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孬种。 他也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了,在国外的时候就交往过不少女朋友,最后也都是和平分手,没闹出什么纠纷。 游露喜欢的是他的人还是钱,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所谓。 要是不喜欢他,还愿意跟他在一起,那不还是他牛逼? 姜时苒没料到傅则居然这么洒脱。 不过听到他后面一堆歪理,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她算是知道傅君昊未来变成偏执霸总,那些奇怪扭曲的爱情观都是从哪来的了。 傅则全责。 他想法这么开放,倒是一点也不像原著里那个因为一段爱情失败就萎靡不振的“废物小叔”。 想想也是,原主不也跟原著里写得完全不同? 不过是不同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罢了。 “行,我会帮你内推一下试试的。”姜时苒收下简历,扫一眼傅则身后的重型机车,“……你骑车注意点安全,雨天湿滑就别出门了。” 傅则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她话里“内推”这个词的含义,就听见了后面一句。 长辈一般的叮嘱。 上车的动作一滞,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低咳一声,干脆利落的将锅推到傅寒声头上:“摩托车毕竟是肉包铁,出事故的死伤率很高。先生一直很担心你。” 说完在心里默默地给傅寒声点了根蜡。 虽然完全不像是那个老小子嘴里能说出来的话,但事已至此,这个黑锅你就背上吧。 果然,傅则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大哥会担心他? 还告诉了姜时苒? 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不过他也不敢去找大哥对峙,刚犹豫一会儿,就被姜时苒开口催促。 “行了,你别磨叽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别人午休。”姜时苒看了一眼时间,“头盔戴好,注意安全,我走了!” 说完把帽子往下一压,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快步回到了机构大楼内。 留在原地的傅则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 总觉得江石展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思索许久,未果。 干脆将事情抛之脑后,一拧车油门,跟来的时候一样炫酷的离场了。 而与此同时,离这里稍远一些的街角。 姜美美按照姜父给的单位地址找到启德教培附近,却猝不及防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拍照上传到论坛,得知那辆机车居然是全国限量款,其中一辆还恰好在傅家这一代最小的公子哥手上时。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下不必当面去问姜时苒了,她觉得自己弄清楚了一切。 豪车、傅氏集团董事长的特助,还有现在这个很可能是傅家公子哥的年轻男人。 论坛上还说,傅家这一代确实是有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年龄也跟上回看到的那个小崽子对得上。 原来不是什么极品亲戚吸血。 是特助在陪老板弟弟的孩子和女朋友出游! 就算不敢相信,答案也已经摆在眼前。 那可是跺一跺脚,全球经济都要震三震的傅家!国内外所有豪门加起来,也是顶级豪门的存在! 姜时苒凭什么? 姜美美握紧拳头,美甲陷入了掌心里。 片刻后却突然起了疑心。 姜时苒刚刚戴着帽子出来的,回去的时候也刻意压低了帽檐,就好像不想被人认出来一样。 该不会,两人的关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吧? 她眼睛转了转,盯着启德教培招牌上金光闪闪的“傅氏集团”四个大字。 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第一卷 第48章 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伴随着轰鸣声,傅则驾驶机车驶入傅家老宅。 停车之后,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重型机车。 看着看着。 嘴角忽然翘了翘。 他前面没听错吧?大嫂说,大哥担心他? 大哥居然会关心他! 傅则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就是傅寒声。 傅寒声比他大四岁,年龄的差距,让这两兄弟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就很少有碰面的机会。后来他又被爸妈送出国读书,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三年前的那次变故之后,傅寒声更是很少回老宅这边,每次回来也都是板着脸,只是偶尔在爸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顺嘴问一句,他在国外的学业进度如何。 反正从来没有问过他骑摩托车安不安全。 突然被大哥关心,傅则还有点不习惯。 但是又挺开心的。 “嘿嘿。”傅则咧嘴一乐,还好心情的吹了两声口哨。 惹得老宅内的佣人都好奇的看着他。 小傅先生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傅则也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回到房间里,思来想去,还是摸出手机,给大哥发了条信息。 【谢谢大哥,大哥真好。】 收到消息的傅寒声沉默的看着屏幕,思考了一会儿,眉心紧蹙。 【惹了什么事?】 傅则笑容一僵。 担心被聪明的大哥察觉出不对劲,发现自己在外面刷他的卡装逼谈恋爱,傅则拿出了自己毕生最快的手速。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没惹事,没犯错。一点错误都没有犯,真的!】 傅寒声不置可否,静静的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没惹事。 那突然给他发消息撒娇卖乖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了。 几秒后。 傅则正如临大敌地盯着手机,怀疑这种程度的撒谎会不会被大哥看破。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微信没有动静,倒是短信多出一条未读消息。 【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元。】 “我去!” 傅则一个原地起跳,惊喜的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感谢大哥! 顺便,也感谢大嫂。 要不是姜时苒提了一嘴,他还真不知道大哥原来这么关心他。 -- 平心而论,傅则对姜时苒这个大嫂的初印象实在是很差。 结婚仪式开始之前,他就发现姜时苒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似乎还打算为了对方逃婚。 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这么做。 但还是给傅则留下了一个极其令人厌恶的印象。 明明当初是他们家主动带着婚约上门,说什么两家早早就定下了娃娃亲,非要大哥娶她的。 不愿意结婚的话,完全可以拿婚约换几百万走人啊。 凭什么要这样羞辱他大哥? 要不是碍于当时结婚仪式马上开始,还有大哥的颜面,他一定当场揭发这个朝三暮四的坏女人,劝大哥跟她离婚。 婚后的恋爱脑模样更是让他倒尽了胃口。 明明不爱他大哥,却还要装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搞得外人都觉得她爱惨了她大哥,反而觉得大哥不近人情。 他才不想要这种两面三刀的大嫂! 简直是来坑他大哥的。 但最近几次接触下来,傅则却发现姜时苒好像也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恶劣。 私下里接触的时候,完全不见平时脑残的样子,说话直来直去的,自信又爽朗。 跟大哥的性格还挺互补。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傅则就瞬间清醒过来。 忍不住鄙视了一下自己。 不过是替大哥传了两句话而已,怎么能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就对那个女人改观? 姜时苒心机深沉的很,这肯定也是她为了得到大哥的遗产设下的圈套。 他绝对不能被姜时苒的糖衣炮弹腐蚀! 傅则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等大哥回老宅吃饭,一定要好好再观察观察姜时苒的表现。 他就不信那个女人能永远不露馅。 一旦叫他发现姜时苒有什么别的目的,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劝大哥离婚。 绝不能让坏女人耽误了他大哥! -- 姜时苒把游露的简历拿去了人事那边。 虽然是首次接触教培行业,但是在此之前,傅氏集团已经对教培行业进行了详细的风险评估和行业调查,启德教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着力,各种学科课外班都有所涉及。 艺术类的辅导班比普通学科的还要多,老师这方面的需求也非常大。 这些天,各种教培老师的简历跟雪花一样飘进人事办公室。 姜时苒没好意思太麻烦人家,只提了一嘴,这份简历是自己妹妹的。 职场上的八卦传得非常快,姜时苒现在在教培机构众人眼中,就是负责人的小侄女,妥妥的皇亲国戚。 她的妹妹,关系自然也弱不到哪里去。 人事如临大敌,不过看了简历之后,却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老大是个拎得清的,不管是姜时苒还是这个游露,简历都很漂亮,哪怕是没有老大这层关系,通过正常筛选也是可以进面试的。 提前打声招呼,估计是怕哪个不长眼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把人给唐突了。 人事不由得想起昨天老大让他警告的那个男老师。 本身简历就一般,因为前面几个候选者都先接了别的offer,走了狗屎运才落到他头上的名额,结果他还以为是自己能力牛逼,足以跟其他双一流研究生毕业的老师们比肩了。 进来之后还不知道谨言慎行,刚进来就因为满嘴荤话,得罪了老板的小侄女。 还被同办公室的女同事捅到了老大面前。 要不是目前机构实在缺人,又有几个家长买了他的课,老大都想把他给辞退了。 摇摇头,人事把游露的简历放进待联系的候选人名单里。 又挑出几个简历看不出什么毛病的,统一发送了面试通知。 第一卷 第49章 洗吧,洗不干净扣你遗产。 赵阿姨最近很是疑惑。 这几天,太太每天早上送小团子去幼儿园之后就没回家过,从早忙活到晚,常常不见人影。 于是每天早餐过后,庄园一下子变得非常空旷。 搞得她都有点不太适应。 虽然太太在家也经常不怎么说话,只是天天守在客厅里刷料理教程,三年了,也没见做出一道像样的菜来。 但是有人陪和没人陪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尤其每次痔疮犯了的时候,只有太太会关心她的痔疮好没好,然后没收她的零食拿去自己吃。 突然一下子没了陪伴,赵阿姨还有点不习惯。 还有一个让她很困惑的问题。 太太每天在电视上看料理教程,赵阿姨也打算上网学习一下新鲜的菜式,结果为什么打开电视之后显示的却是腹肌男擦边录屏? 电视中病毒了吗? 还松下呢,什么破质量啊。 -- 姜时苒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着地。 主要是不能让傅寒声知道自己一边拿着10万高薪,一边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干副业,所以她的工作时间只能控制在小团子上下学的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 在其他教培机构老师都在卷服务,一天24小时在线,随时准备为家长们答疑解惑的时候。 姜时苒下班之后却根本查无此人,不管是工作群还是钉钉,都找不到她。 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已经购买课程的家长群里面,回答一下家长们的问题。 教培机构的老师虽然不比编制内的老师,但家长们对于老师的要求还是差不多的,需要老师们将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自家的孩子身上。 老师做得好,是理所应当。 做得不好,就要考虑换老师了。 姜时苒还打算竞争第1个月的销冠。 可想而知,姜时苒的压力有多大。 最近几天,姜时苒每天哼哧哼哧,从早忙活到晚,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忙着家庭,试图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 好在工作这边,钱多多还挺热心的,经常帮姜时苒处理找到办公室来的家长的问题,邢姣偶尔遇到了,也会帮忙转达。 其他人以为她是负责人的侄女,倒也不怎么为难她。 但是时间长了,钱多多也控制不住多嘴。 更多的还是关心。 “你家里的事情不能找别人去处理吗?你老公是干什么吃的,你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回家还得照顾他,遇到事情他就隐身了?” “嫁给这么个废物男人,你图什么呀!” “他的作用还没有姐妹大!” 姜时苒手上就戴着婚戒,结婚的身份是根本隐瞒不住的。 但是她从来没有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提起过自己的婚姻状况,下班的时候也只说去接孩子,大家就猜测姜时苒的婚姻状况可能不太好。 很大的可能还是丧偶式家庭。 妻子忙活一切,丈夫美美隐身的那种。 顿时怜悯起姜时苒来,很多人对她“关系户”的身份都不那么介意了。 钱多多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有其他女老师加入进来,劝姜时苒:“再拼再努力,也要劳逸结合,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实在不行跟这个离婚,找一个能顾家或者是能赚钱的回来,也比你现在好啊。” 姜时苒干笑两声,只说老公对她其实还是挺好的。 果然得到了办公室女同事们一致的无语。 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啊? 钱多多拍着姜时苒的肩膀,“恋爱脑真要不得啊,不信你看傅先生他老婆。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也想变成那个样子吗?” 姜时苒:“……哈,哈哈。” 有没有可能那个恋爱脑也是她呢? 这段时间确实把她累得够呛,但姜时苒最大的念头,其实不是获得多大的成功。 而是尽最大的努力,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姜时苒很喜欢这份工作。 虽然作为一个超级大i人,喜欢教师这份工作,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这的确就是姜时苒上辈子尝试过无数兼职之后,找到的自己真心热爱的行业。 哪怕辛苦,也感觉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在支撑着自己。 这是为数不多,能让她觉得自己的能量有受到滋养的职业。 所以这些天,除了身体上感觉有些疲惫之外,精神上,姜时苒其实根本没觉得有多累。 甚至还有时间在网上查询傅氏前几任董事长去世的相关事情。 姜时苒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 说过要帮傅寒声,就是真心想帮他找出缠绕傅家好几代的诅咒的真相。 只是傅氏这种庞然大物,对于普通人来说就跟天上的神仙差不多,傅寒声自己都找不到原因的事情,姜时苒在网上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查来查去,都只有傅氏集团放出来的几条讣告而已。 看着连续几任董事长都是病逝的讣告,姜时苒不由得陷入沉思。 难不成还真是诅咒? -- 最近傅寒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去幼儿园接了傅君昊回家,带着小团子走进门。 果不其然,姜时苒就看到了那道刚脱掉西装交给赵阿姨,宽肩窄腰的颀长背影。 傅寒声正在换鞋,听到脚步声回头。 就看见小团子撒开姜时苒的手,哒哒哒的朝自己跑了过来:“大叔叔,我回来了!” 姜时苒站在原地,也一脸依恋的望着他:“先生,我们回来了。” 傅寒声摸了摸傅君昊的头,薄唇微微勾起。 “嗯。” 赵阿姨看着三人,笑着开口:“先生,太太,小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洗手吃饭吧。” 姜时苒闻到了自己喜欢的菜式的味道,心里一阵雀跃。 面上却还是很矜持的没动,一双猫眼忽闪忽闪的望着傅寒声,殷勤的凑上前:“先生,我帮您洗手。” 【搞快点,别耽误我吃饭。】 【谁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我偏偏要舔狗舔到最后,遗产全有!】 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盯着自己的手都能满眼深情的姜时苒,傅寒声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洗吧,洗不干净扣你遗产。 第一卷 第50章 好骚包一姿势。 少女眉眼低垂,柔弱无骨的手捧着比自己大上两号的手掌,一点一点仔细地揉搓着每一个指节。 泡沫渐渐覆盖上两人的双手,清新微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混合着傅寒声先前总是能在姜时苒身上闻到的甜香。 耳边听见傅君昊在厨房里面问菜色的稚嫩童声,饭菜的香气也逐渐融进了洗手液的香味中。 傅寒声的眼前恍惚了一下。 似乎在不是非常久远的之前,他也曾经置身于这样令人安心的氛围之中。 那是他浅薄的认知当中,对于家的所有概念。 看着自己泛红发皱的指腹,傅寒声终于忍不住开口:“可以了。” 姜时苒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终于喊停了,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没有知觉了。】 【你放心,等送你走的时候,我也会帮你洗得这么干净的。】 【提前练习,顺手的事儿。】 傅寒声:“……” 真搞不懂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浪漫还是死了算了。 他抽回手,在姜时苒递过来的手巾上擦了擦,冷淡宣布:“以后不用你洗了,还是我自己来。” 姜时苒眨眨眼,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长手了啊。】 傅寒声:“……” 不然呢? 他可不想每天承受入殓级别的洗手。 原则上来讲,傅家这种级别的顶级豪门,吃饭的时候应该是要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 但是姜时苒没有原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寒声也受到了她的影响,变得没有原则起来。 于是在饭桌上,一家之主·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傅寒声同志在吃了两口饭之后,突然开口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下周有一场晚宴,我会让刘特助来接你。”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向他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说实话,傅寒声并不是一次都没有带姜时苒出去过。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有一些人知道他结婚的消息,会在邀请他出席宴会的时候,顺带提出可以携带伴侣,傅寒声也就从善如流的带姜时苒去过那么一次。 结果显然并不如人意。 所以现在这是三年来,傅寒声第2次邀请姜时苒跟自己一起出席宴会。 赵阿姨眼珠子都快甩出眼眶了,姜时苒却还是问出了一句:“是周末吗?” 傅寒声:“……是。” 那可以去。 姜时苒没意见了。 一旁的傅君昊却闹腾起来,身体向前趴在餐桌上,眼睛亮亮地盯着傅寒声。 “我也可以去吗?” 傅寒声冷酷拒绝:“你没空。” 傅君昊:“?” 上幼儿园的未来霸总好像没有那么忙吧? 就听姜时苒道:“下个月有个文艺汇演,你们这一个月的周末都要去幼儿园抓紧排练,哪来的时间?” 小团子的脸瞬间就皱了起来。 什么文艺汇演,还要未来霸总亲自去参加? -- 各大奢侈品牌的高定礼服流水一般送进庄园。 “太太,您穿这一身太美了,衬得您皮肤超白,腰也特别细,先生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赵阿姨满眼满意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满脸忧愁:“我是不是胖了?要不还是换一件宽松一点的吧。” 谁管他喜不喜欢。 姜时苒只觉得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刚才偷偷出去吃的烤肠都要从喉咙里冒出来了。 送货来的SA小姐姐们不由得想到圈内甚嚣尘上的传闻,想到那位傅先生似乎从来不待见眼前这位美人太太,看向姜时苒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同情。 虽然很多人提起姜时苒的时候,都羡慕她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但真的接触到真人了才知道,豪门太太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都瘦成什么样了,竟然还嫌弃自己胖。 镜子里的少女一袭白色长裙,长发盘起到脑后,每一缕发丝都经过精心的设计,透露出恰到好处的松弛感。 白皙的脖子上,一条璀璨的满钻项链,成为整条裙子的点睛之笔。 造型师还在往姜时苒的头发两侧增加饰品,不多时,形似满天星的发饰便点缀在了姜时苒的一头乌发里,更加衬得她一双美目顾盼生光。 赵阿姨看着镜子里的姜时苒,忍不住感慨:“先生送来的项链和头饰果然很配太太您呢。先生心里还是记挂着太太的。” 姜时苒伸手摸了摸项链,听到这话,却苦涩的摇了摇头。 “是吗?” 记挂个屁。 这条项链估计是傅氏旗下珠宝商下个季度准备推出的新品,傅寒声这是让她戴出去免费宣传呢。 【狗男人。】 【送个礼物都这么心机深沉,等确诊了有你好看的。】 客厅里的傅寒声默默放下了佣人刚泡好的奶茶。 负责饮品的佣人惊慌失措:“先生,怎么了?这杯奶茶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傅寒声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将奶茶撤下去。 “以后都不喝了,致癌。” 佣人:“???” 换好新裙子出来,门口等候的刘特助第一时间递上了准备好的披肩:“外头风大,太太,小心着凉。” 姜时苒从他手中接过披风,没忍住讽刺了一句:“刘特助最近是越来越贴心了。” 刘特助面不改色,低头微笑道:“太太说笑了,这是先生吩咐让我带给你的。” 闻言,姜时苒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讶。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他不会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心虚,才这么殷勤吧?】 低调奢华的座驾已经停靠在门口,姜时苒走下台阶,突然被什么晃了眼。 男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腕间常戴的理查德米勒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条璀璨的钻石腕带,看得出来跟姜时苒那条项链是一个系列的,火彩都闪到让人睁不开眼。 姜时苒抬起视线,目光柔柔地与傅寒声对上视线。 “先生……” 【好骚包一姿势。】 【傅寒声你怎么想的?高冷霸总气质不要了么?】 “……” 傅寒声沉默地放下了胳膊。 第一卷 第51章 怕被残疾人保护协会举报我虐待脑残。 一路无话。 看起来是这样。 实际上傅寒声听了一路的碎碎念和吐槽,一点也不无聊。 两个小时后。 “先生,太太,到了。” 副座上刘特助提醒的声音响起来,姜时苒朝外看了一眼。 今天是一场商业晚宴,宴会厅门口铺了长长的红毯,各路记者围在红毯两侧,举着大大小小的相机,镁光灯不断闪烁着。 姜时苒不由得想起了刚结婚的时候,跟傅寒声一起出席的那场宴会。 场面跟今天大同小异,她被乱七八糟的灯光晃得眼睛发花,加上穿不惯高跟鞋,一个不小心—— 把脸埋进了礼仪小姐雄伟的胸怀里。 刚下车的傅寒声听见她的心声,也回忆起了这件事。 同样回忆起来的,还有现场举着相机的各大记者们。 互相之间交换了个眼神,都在暗暗期待这位傅太太的出场。 “那年财经娱乐板块的热度全靠她涨起来了。这傅太太虽然不受傅先生待见,倒是挺吸引热度的。” “哗众取宠的小丑,谁不喜欢?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凤凰命。挨点骂而已,也算是很轻的代价了。” “上次摔到人家礼仪小姐的胸上,妆都花了。你们是没看到,傅寒声那脸黑的,当场丢下她就走人了。估计也后悔娶了一个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吧。” 话音未落,却见傅寒声脚步一顿,竟然没有跟上一次一样拔腿就走。 而是很绅士的回过头,在姜时苒下车的时候伸出了手。 姜时苒心中惊讶。 “谢谢先生。” 周围镁光灯疯狂闪烁,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低呼和惊叫声,姜时苒把手搭上去,听见傅寒声低低的嗯了一声。 声音低沉悦耳,男人沉稳的气息就这么近距离的喷洒在姜时苒的耳尖。 姜时苒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勒个去。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翻我抖音收藏夹,背着我去进修了?】 【这也太惊悚了,傅氏集团是要倒闭了,得靠董事长亲自去擦边养活吗?】 傅寒声:“……”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弥补之前把姜时苒一个人落在红毯上,害她被嘲笑至今造成的伤害罢了。 虽然当时他是因为非礼勿视,才脱下外套丢给姜时苒善后,直接走人。 但似乎不论是在场的记者还是姜时苒,都没有get到他的意思。 没能传达到准确的意思,是他的问题。 两人在记者的簇拥之下进入宴会厅,记者被安保联手拦了下来,周围终于清静。 姜时苒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紧抓着傅寒声的手。 “谢谢先生……” 【拜拜,我要去做不被丈夫疼爱的落寞小可怜了。我来看看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烤乳猪!这东西不趁热吃你们真是暴殄天物!】 感受到手臂一空,傅寒声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已经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了。 大腹便便的企业家们满眼冒光,看着傅寒声的眼神不亚于发现了一条金矿。 金矿本人:“……” 并不是很赞同这个俗气的比喻。 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应该拥有一个更加高大上的形容。 姜时苒才不管这些。 她的注意力很快从傅寒声这边转走了,顺势被人群“挤”出去之后,飞快的直奔甜品区。 刚才在红毯上的那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但是宴会里的人们可不一定能看见。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年轻女人一脸刻薄的找了过来。 “平头百姓出身就是寒酸,哪怕跟傅先生用着同一个系列的珠宝,也显不出同样的尊贵来。” “你不说,我还以为她脖子上那是什么拼多多9块9包邮的小玩意儿呢。” “见了人都不知道打招呼,难怪傅先生不乐意带她出来玩。” 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有人就忍不住恼羞成怒:“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别人跟他说话都不知道回应一下,真是太没有教养了!傅先生怎么娶了她这么个乡下来的女人!” 尹凝梦躲在这群人身后,简直像找到了一群嘴替,乐得合不拢嘴。 眼底忍不住划过一丝畅快。 上次搭讪傅寒声失败,被刘特助拎出去之后,她的日子可太不好过了。 工作日刚回到公司就得知自己被辞退,并且由于她的重大失误,差点给公司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连N+1的辞退赔偿都不给她,要她直接拿着当月工资滚蛋。 尹凝梦当然不可能吃下这个亏,当场就去找了纪荣。 她跟纪荣合伙骗走了傅寒声给姜时苒的彩礼后,自己也在纪荣公司里谋了个职位,是管公司财务的。 纪荣说,这种管钱的位置,只有交给她才放心。 结果等他去找纪荣要说法的时候,纪荣的说法却又变了。 “那你想怎么样?你在傅寒声面前丢人的事情都已经传遍了!现在哪个公司还敢跟我们合作?” 缓了缓,纪荣又压低声音安抚。 “好了,别生气了。一个职位而已。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不会因为失去了一份工作而改变的。听话,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让你回来继续当这个部长,行吗?” 尹凝梦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快一个月了,人都快长毛了。 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硬是要求纪荣把自己也带了过来,就是为了看姜时苒被人羞辱的模样。 这些人骂得越狠越好。 最好让姜时苒忍不住露出真面目,到时候让傅寒声好好看看,那个总是一副爱自己爱得要死的小娇妻,私底下是什么嘴脸! 果不其然,姜时苒很快忍不住了。 在有人终于忍不住上前推搡,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你耳朵聋了吗?还是你妈没教过你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姜时苒放下装着甜品的碟子,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骂你们的。” 她语气依旧温温柔柔,听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毕竟跟保胎针打脑子里的家伙没什么好计较的,怕被残疾人保护协会举报我虐待脑残。” 第一卷 第52章 骂顺嘴了,忘记改词了。 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愣了一下。 上手推搡姜时苒的那个女人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你敢骂我?!” 谁知道姜时苒的表情看起来比她还要惊讶:“你听懂了?那看来你还是颇通人性的嘛。” 女人:“???” 姜时苒:“看你思维方式像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经济,我还以为你听不懂正常人说话呢,不然怎么看不懂别人懒得理你呢?你左右摇一下头,猪耳朵不会扇到自己的脸吗?” 女人目瞪口呆,气到手抖。 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击姜时苒,一时语塞,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扭头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姐妹们。 结果还没等她的小姐妹们开口帮忙,姜时苒视线一转,笑了:“你家开农家乐的吧,鸡鸭猪都集齐了。今天晚上这宴会,你们是食材供应商?” 那几个没被骂到的女人也是一秒红温。 “你……你有本事再骂一句试试?” 姜时苒:“我想骂谁就骂谁,需要你来指点?你买我嘴的版权了?” 姜时苒熟练地口吐芬芳。 感谢办公室那个满嘴黄腔的男老师,她的战斗力经过锻炼,又回到了巅峰。 被骂的女生捂着心口,不可思议的瞪着姜时苒,无能狂怒的尖叫起来:“姜时苒你疯了?!你这条疯狗!你知道我是谁吗?!” 尖锐的声音瞬间引起了宴会上许多人的注意。 其中也包括了被众人围起来的傅寒声。 原本大杀四方的姜时苒瞬间一改刚才的嚣张,垂着眼眸,楚楚可怜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把吃进去的甜品吐还给你们。” 【哎,不是。】 【骂顺嘴了,忘记改词了。】 话虽如此,姜时苒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外人根本听不见她说的后半句话。 对面几个女人还以为姜时苒是故意的。 看着她迅速变幻的嘴脸,瞠目结舌。 “你装什么装?死白莲花,有本事当着大家的面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啊!” 被骂得最狠的那个女人感受到周围众人鄙夷的视线,气得想要吐血,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手臂才刚刚扬起,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了手腕。 随后重重将她往后一带。 女人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被身后的小姐妹们扶了一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抬眼就看到了刘特助那总是带着笑容,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的脸。 “我记得您,双王集团的千金。您父亲最近才跟傅先生提过来年准备继续合作的事情,对吧?” “有这回事?” 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围在傅寒声周围的人群已经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傅寒声缓步走到姜时苒面前,目光迅速的锁定了不远处,双王集团的董事长。 后者见状浑身一震,心中明白,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哀叹一声家门不幸,赶紧过来赔罪。 那挑事的女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怎样的塌天大祸,接收到父亲警告的眼神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傅寒声会亲自过来给姜时苒撑腰。 甚至没有过问事情原委,也不知道谁先动手,谁先有错的情况下,直接就选择了站在姜时苒这边。 一双烟灰色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 其中蕴含的冷意,就让原本不想道歉的女人吓破了胆子,带着哭腔,迅速的对姜时苒说了一声“对不起”。 姜时苒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这些人她看着一个比一个面生,之前应该没有过什么交集。 一看就是受人挑拨,才来找自己的麻烦。 她不想再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了,何况傅寒声还在身边呢。 姜时苒维持着人设,小媳妇似的躲在傅寒声身后,闻言扯了扯傅寒声的袖口。 众人还在等着傅寒声发话,双王集团的董事长也在纠结要让出多少利润,才能将今天的事情平息。 却不想傅寒声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目光竟然就这么从双王集团父女身上挪开了。 双王集团董事长见状有些惊疑不定,庆幸之余却也没有什么脸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只好拉着自家不争气的闺女,灰溜溜的离开了宴会。 事情却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平息。 从傅寒声走到姜时苒身边,态度明确的要偏袒她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明明前两年还都在传说傅先生不喜欢自己这个协议妻子的。 这是不喜欢的样子?! “先生,谢谢您帮我。”姜时苒目光湿润的望着傅寒声,发自内心的道了谢。 不管怎么样,傅寒声刚才不问缘由,直接站在她跟前为她撑腰那一幕,真的帅到她了。 姜时苒有那么一瞬间,差点都要心动了。 好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是作为傅太太的身份出席,他要是真的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基本跟打自己的脸差不多。 贵圈的隐喻可多着呢。 傅寒声淡淡点了点头,视线与她对上片刻,很快转开。 声音很低地开口:“下次私下解决。” 姜时苒:“?” 【怎么私下解决?套麻袋打一顿吗?】 傅寒声很想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但忍住了。 能听到别人心声什么的,听起来还是太像个窥探隐私的变态了。 -- 由于这个小插曲,宴会上的人们都很有眼色的没有再打扰夫妻二人,都是过来敬了酒就走,完全看不出来先前急匆匆把姜时苒挤走时市侩的样子。 搞得姜时苒被迫“粘”在傅寒声身边,一步都离开不了。 姜时苒看着自己从刚刚开始,放下去就没能再拿起来过的橘子慕斯,简直想要落泪。 她的甜品! 刚刚在内心哀嚎完,就惊愕的发现傅寒声竟然脚步一转,朝着甜品区走了过去。 姜时苒一愣。 【没记错的话,傅寒声好像从来不吃甜品吧?】 【警惕的程度就好像小时候拔牙忘记打麻药,留下过什么心理阴影一样。】 傅寒声:“……” 谢谢,猜得很准。 下次不许再猜了。 第一卷 第53章 《傅寒声1000问》 傅寒声觉得姜时苒有空可以去集团那边,给那些时常听不懂他说话的集团领导,和动不动就跑到他面前犯蠢的员工们开一堂课。 课程的名字就叫做《傅寒声1000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傅寒声随手拿起来一份甜品,正好就是姜时苒心心念念的橘子慕斯。 他一顿,似乎是不满意自己拿到的东西,但又不好放回去了。 于是冷漠的塞到了姜时苒手里。 “先生,您不吃吗?”姜时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橘子慕斯,口水疯狂分泌。 “嗯。” 傅寒声表现得就好像只是不小心拿错了东西,给姜时苒,也只是想让她替自己处理掉这份甜品。 【果然已经年纪大到连自己想吃什么都搞不明白了吗?】 【不过我也太好运了吧!橘子慕斯诶嘿嘿!你果然注定要被我吃掉!】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不少人身上的饰品贵逾千万,少女眼里却只为了一盘小小的橘子慕斯,泛起涟漪。 傅寒声看着姜时苒满足到弯成月牙的眉眼,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也缓缓翘了起来。 《傅寒声1000问》开课第一天,刘特助看着两人的互动,镜片后面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本就是以结交人脉为目的的晚宴,傅寒声作为被人争相结交的那个人脉,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待太长时间。 等姜时苒把想尝的甜品都试了个遍,一行人便跟来时一样,在万众瞩目之中离开了宴会厅。 面对面坐在车里,傅寒声松了松颈间的领带,接过刘特助递来的酒杯。 姜时苒瞄了一眼刘特助刚刚放下的饮料瓶。 是瓶葡萄汁。 【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坐在星空顶下,矜贵地晃了晃酒杯中的……葡萄汁。】 【哈哈哈哈哈傅寒声你还有逗比的潜质。葡萄汁是为了伪装成红酒选的吗?】 傅寒声:“……” 并不,只是不想过量饮酒而已。 不够养生,容易短命。 或许是因为这人今晚保护了自己,姜时苒突然对傅寒声有点改观。 一路上都没吐槽他几句。 反而在回忆起那几份好吃的甜品时,真心实意的感谢了傅寒声几句。 真是个好人呐。 就是眼睛可能真出什么问题了,一晚上光甜品就拿错了好几次,有几回还是在桌旁转了几圈才拿的。 这都能错。 年轻人,是得好好保养了。 傅寒声:“……”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一会儿一个主意,想吃的太多。 -- 傅氏庄园。 傅君昊一直没睡,听到车子驶入庄园的动静,穿着小恐龙睡衣就跑了出来。 “大叔叔,姜时苒!你们终于回来了!” 迫不及待地拉着姜时苒,要她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姜时苒被他拉着手,拖进了房子。 傅寒声特地落在后面,看着她频频回头的样子,摆摆手,示意她先进去,不用等自己。 望着姜时苒看似依依不舍,实际欢脱的背影,傅寒声眸光微沉:“查到了吗?” 刘特助向前一步,低声汇报:“查出来了。” 随后拿出手机,一字一句的念给傅寒声听。 “除了双王集团的千金之外,另外几个人跟太太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双王集团千金曾经和您一起就读同一所小学。” “按照王总的回复,她是因为从小仰慕您,嫉妒太太才会这么做。” 傅寒声沉思了一下。 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对方。 刘特助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傅寒声扫了他一眼。 刘特助只好开口:“幕后主使的身份有点特殊。” “是……尹凝梦。太太结婚之前的一个好朋友。” 傅寒声:“结婚前?” “是。但根据得到的消息,太太和尹凝梦最近又取得了联系,近期还一起出行过。” 傅寒声挑了下眉梢。 善于观察老板神色的刘特助顿了顿,决定还是不把“今天宴会上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太太自导自演”这个推论说出口。 毕竟虽然姜时苒之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博取傅先生的关注。 但时移世易,有些时候同样的事情,引起的反应也不一定相同了。 见傅寒声不说话,刘特助问:“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置?” 傅寒声眸光微顿。 就算刘特助不说,得知幕后推手的时候,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前方姜时苒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下了脚步,任由傅君昊怎么撒娇都不再往前走一步,穿着单薄的礼服裙眼巴巴朝自己看过来。 傅寒声丢下一句“先观察着”,便朝那边走去。 刘特助心道果然,跟上前,就听见傅先生沉声问:“怎么不先进去?” 被傅先生不同寻常的举动震惊过太多次的刘特助已经见惯不怪了,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搬到旁边的佣人宿舍楼去。 在这显得他好多余。 姜时苒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朝傅寒声含蓄一笑:“我想等先生一起。” 傅君昊兴奋得像只猴子,上蹿下跳极力劝说姜时苒进门。 “快走啊,我带你去看看我今天回家路上刚捡到的小狗!” 【小个球了的,你刚刚说的明明是藏獒。】 姜时苒超怕狗的,尤其是大型犬。 总感觉那血盆大口很轻易就能咬断自己的脖子。 傅寒声:“……” 他就知道。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进门,一只半人高的黑狗突然跳了出来,冲着两人龇牙咧嘴。 犬吠声吓得姜时苒站在原地,双脚跟黏在地上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有人教过她,被狗盯上的时候千万不能跑,越跑狗越追。 当然站在原地被咬死也是有可能的。 主要是她穿着高跟鞋,现在跑不动。 傅寒声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盯着大黑狗的眼神森冷。 莫名的,在姜时苒面前无比凶残的大黑狗对上傅寒声,像是感应到了天敌,一下子夹住了尾巴,叫声微弱起来。 傅君昊朝着那大黑狗厉喝:“志高,坐下!不许乱叫!”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佣人,立即有人过来把狗牵下去了。 狗一消失,姜时苒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动。 傅寒声瞥她。 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这么怕狗。 第一卷 第54章 傅君昊显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傅君昊显然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老实巴交捏着衣角不作声。 赵阿姨替他开口解释:“这条狗是下午去接小少爷放学的时候,自己钻到车上来的。问了周围的商户,都说不认识也没见过主人。小少爷心善,就给带回来了。” “也是奇了怪了,下午一直很听话的,就光对着太太叫。” 姜时苒心说补充得很好,下次可以不用补充的。 却还是忍不住有点心塞。 她从小就不受动物欢迎,养什么死什么,就连传说中养好了能把自己送走的乌龟,都养死过。 没想到都穿书了,这个bug居然还在。 看着一脸心有余悸的姜时苒,傅寒声原本也没打算留下这条狗。 “明日让人去找它的主人。”傅寒声吩咐道。 “好的,先生。” 佣人领了命令,正要下去,却被小团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哀嚎打断。 “不要啊——”傅君昊张开自己丁点大的双手,拦在佣人面前,“不可以拆散我和志高!” 不知道是不是傅寒声的错觉,他竟然硬是在傅君昊稚嫩的小脸上,看出了与恋人生离死别般的沉痛。 赵阿姨适时开口:“小少爷已经和志高互诉衷肠、缔结婚约了。” 傅寒声:“?” 赵阿姨只好再次细细的从头解释。 事情的起因大概得从幼儿园彩排的文艺汇演说起。 小团子班级准备表演的节目是相当经典的《灰姑娘》。 老师们先跟孩子们讲解了这个唯美的童话故事,其中灰姑娘最后穿上水晶鞋,跟王子幸福的生活到一起的唯美结局,深深的打动了这群幼儿园小孩子们的心。 连一向自诩未来霸总,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君昊也不例外。 于是在幼儿园门口遇到不请自来的志高时,小团子固执的认为自己的灰姑娘出现了。 为了不让志高像故事里的灰姑娘一样,从舞会溜走了之后,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能和王子重新相见,傅君昊连掉水晶鞋的机会都没有给志高,直接就决定要跟志高定下婚约,只等自己长大之后娶了对方。 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到一起。 所以志高现在已经是傅寒声和姜时苒的准侄媳妇了。 傅寒声沉默了很久。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集团未来继承人给自己带来的第一个难题,居然是和狗结婚。 从来都是自己沉默别人的姜时苒也难得失去了言语。 当着傅寒声的面,她不是很好说。 但灰姑娘就一定得浑身都是灰吗?这是不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不重要的问题先放到一边。”姜时苒终于开口,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严肃的看着小团子,“所以你在文艺汇演的节目上扮演什么角色?” 王子吗? 还是灰姑娘? 抱着奥特曼,傅君昊的眼神闪了闪,颇为自豪地扬起了小脑袋:“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恶毒后母!” 姜时苒心想那确实是很重要的角色了。 就是这个幼儿园对小孩子的性别认知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一点? 傅君昊眼巴巴的看着姜时苒和傅寒声:“你们会来看我的表演吗?” 姜时苒偷瞄了一眼傅寒声,心想她也不知道。 但是为了不伤害傅君昊那颗幼小的脆弱心灵,她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恶毒后母这么重要的角色,先生一定会去看的。” 傅君昊这才满意的扬了扬下巴。 也不记得自己未来的媳妇了,迫不及待的把姜时苒拉走,去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全程没有获得任何话语权的傅寒声:“……” 算了,总归是没有再说要和那条狗结婚的事儿了。 也算是一种解决方式? 几个月前的傅先生从来没有设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下限居然会变得如此之低。 -- 给傅君昊讲完睡前故事,好不容易结束了这疲劳的一天。 姜时苒敷着面膜躺在了床上。 随手点开朋友圈。 下一秒,就惊得坐了起来,面膜都差点吓掉。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钱多多的朋友圈动态。 钱多多是个毋庸置疑的话唠,普通吃个饭都能发个三四条朋友圈。 姜时苒早已习惯了每天都被她的朋友圈刷屏,可是今天钱多多的朋友圈动态第1条,居然出现了她自己的身影。 还有傅寒声的。 钱多多转发了一条微博推文,封面上就是傅寒声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出豪车的高清照片。 姜时苒点开照片。 虽然说看着自己的脸有点夸不出口,但不得不感慨一句,有钱真好。 做了一天美容项目,出来的效果就是跟平时护肤不一样。 居然连高清相机都给挡住了,一点瑕疵都看不见。 更让她嫉妒的还是傅寒声。 这小子平时看着都没怎么保养过自己那张脸,偏偏在这种出图的时候,精致的侧脸不但挡住了高清相机的拍摄,更是完美得好似艺术家呕心沥血之作。 低头牵住姜时苒的那个瞬间,冷漠的脸部线条甚至显现出了一丝不常见的柔和,宽大的肩膀衬得姜时苒更加苗条柔弱,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 ——这么不要脸的话,哪怕是姜时苒也是夸不出来的。 这是姜时苒从评论区里截取的精彩评论。 看着这张照片,姜时苒简直要怀疑这是傅寒声特意请人抓拍的,评论底下也是一片的花痴和哀嚎。 一方面惊叹于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男人,一方面又心痛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了。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姜时苒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还有傅寒声的那枚配套的钻表。 毫无疑问,等到这个系列的珠宝正式上架时,这套被集团董事长和夫人亲自试戴过的情侣款将会受到群众的疯抢。 【又挣钱了呢。】 姜时苒的心声酸溜溜的。 随即下一秒。 【遗产+1,嘻嘻。】 傅寒声:“……”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一卷 第55章 一下子砸到了傅寒声的胸口。 书房。 电脑屏幕的亮光映在傅寒声的脸上。 他仰起头,整个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疲惫的捏了捏额角。 作为一个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傅寒声的书房布置得相当简单,陈设寥寥无几。 唯一的亮色是书桌角落上一盆绿色的盆栽。 还是结婚后,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面上的。 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他需要休息片刻。 起身离开座椅,准备出门走走,放松一下精神。 刚拉开书房的门,脚步却忽然一顿。 恍惚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客厅灯光明亮。 整体的色调虽然还是沉重的黑白灰,但伴随着一阵曲调轻快的游戏音效,占据客厅大半墙面的巨型显示屏上,缤纷的色彩不断跳跃着,像是连通到了一个异世界空间。 两个打扮奇怪的卡通小人拿着球拍,对应屏幕前的姜时苒和赵阿姨两人。 在玩一款双人网球游戏。 接球发球,手忙脚乱。 印象中一向庄重沉稳的赵阿姨挥舞着手臂:“太太,接球——” 姜时苒一个蓄力,网球高高抛起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赵阿姨反应慢了半拍,屏幕上顿时跳出胜利者,是姜时苒控制的小人。 姜时苒振臂欢呼:“我赢了!” 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被灯光镀上一层蜜色,随着少女的动作,在空中抛起漂亮的弧度。 赵阿姨气喘吁吁,居然被姜时苒激起了胜负心:“再来,再来!下把我一定赢你!” 傅寒声看着有些恍惚。 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了,庄园里没有再出现过这么欢快的景象。 自从三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 半晌,傅寒声收回目光。 直到他重新回到书房,姜时苒余光瞥见傅寒声那颀长的背影,才注意到他出来过。 忽然,姜时苒像是想起什么。 放下手柄,急急忙忙的对赵阿姨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咱们明天再继续吧。” “啊,明天还继续?”赵阿姨喘着粗气。 刚才上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停下来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体力早已透支。 50多岁的人了,运动量太大,有点顶不住。 明天还来的话,她这一把老身子骨怕是遭不住哦! 姜时苒却根本没有给赵阿姨拒绝的机会,一溜烟的跑向卧室。 本来想直接去找傅寒声的。 但身上出了汗,黏腻腻的不太舒服,也有损自己在傅寒声面前的小娇妻形象。 便先回房间洗个澡。 与此同时。 数墙之隔的书房内,傅寒声低着头,手肘支在桌面。 右手张开,死死捏住额角,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唇瓣发白,似乎在极力忍耐某种痛苦。 耳边沉重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傅寒声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喉咙一阵一阵的发紧。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有时候甚至难以区分到底是现实还是回忆。 浓烟、火焰。 失重感、呛水,窒息。 无边的黑暗。 之前每天都在折磨着他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如同海潮涌动,一并朝他倾泻下来。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所有画面终于缓缓淡去。 傅寒声深呼吸几次。 弥漫至全身的恐怖情绪终于稍稍缓解,平静下来。 打开手心,深深浅浅都是被指甲掐出的痕迹。 他冷漠的望着掌心的痕迹,突然从椅子上坐起,起身朝门口走。 刚拉开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姜时苒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见门忽然打开,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伸出去的手一下子砸到了傅寒声的胸口。 姜时苒惊了下。 下意识后退,脚下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傅寒声抬手,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扶住了姜时苒的肩膀。 两人的体型差距大,姜时苒在傅寒声手里就像是一只小猫,被扶着站稳脚跟,那双大手才收回去。 姜时苒感觉自己的脸颊倏地烫了起来。 暗暗骂了一句没出息,抬头却撞进了傅寒声冷肃沉默的视线中。 姜时苒不由得愣了愣。 【这小子大姨夫来了,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偷偷读档回溯了?】 “……” 傅寒声垂眸与她对视。 姜时苒刚洗过澡,头发半湿半干,还冒着水汽。 之前闻到过的甜香味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有那么一瞬间,傅寒声觉得姜时苒身上的温暖水汽跟随香味一起流动到了自己的这边。 潮热的气息停留在他的胸口。 方才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一团气息,像是被这股温暖水汽溶解,忽然就轻了几分。 发紧的喉咙微微舒展,视线也清晰许多。 这才发现姜时苒手上拿着一本《笑话大全》。 “我听好多人说心情好坏也是影响健康与否的一个很关键的因素,你有空可以看看这个,保持心情愉悦,说不定会有帮助。” 姜时苒眉眼弯弯,直奔主题。 傅寒声微微一滞。 目光还落在姜时苒的脸上。 卷发是今天为了去宴会专门做的造型,头发洗过之后,重新变成了平时黑长直的模样,简单的拢在身后。 莫名透出几丝乖巧。 有一缕未干的发丝贴在颈侧,尾巴翘了起来。 傅寒声注意到这一缕发丝,心脏若有似无的痒了痒。 像是被发尾扫到一样。 心头一紧,无端冒出想要替姜时苒捋顺那缕发丝的冲动。 指尖刚刚动了一下,却瞬间惊醒过来。 一下子恢复了清明。 傅寒声不禁有些讶异,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古怪的想法? 而在姜时苒看来,傅寒声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好在她早已对这个男人的冷漠见怪不怪。 扫一眼书房里面,看到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以为他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那你接着忙,我先回卧室啦。”姜时苒眨眨眼,“遇到不顺心的工作就缓一缓,看看笑话,记得保持心情愉悦~” 说完,将《笑话大全》塞到他怀里。 转头就跑得不见人影。 第一卷 第56章 咱俩谁跟谁。 一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傅寒生还站在原地,表情若有所思。 书房的灯光从他身后映过来,拖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肩膀平直,身形挺拔。 晦暗的光线在烟灰色的眼眸中缓缓凝聚浮动。 鼻尖淡淡的甜香味一直在周围弥漫,久久不散,傅寒声垂在身侧的宽大手掌微微蜷曲。 少女清浅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似乎不太严谨。 从书房走到客厅,并不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而是有姜时苒存在的空间,对他来说都像是一个能短暂将压力抛开的,另外一个世界。 -- 吃完药,重新回到书房里。 傅寒声的眉眼已经恢复平日里的淡漠凌厉。 进入书房的第一时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抹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的跳色上。 《笑话大全》。 目光落在这本书上很久,傅寒声想了想,还是给姜时苒发去一条信息。 【谢谢。】 上一次一起去医院体检,出来的报告依旧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当时姜时苒就尝试问过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自己可以帮忙的地方。 他的回答当然是没有。 华拯所在的这家医院,拥有傅氏集团倾注最多医疗资源打造的顶尖医疗团队,哪怕在全世界的范围里,医疗水平也都属于顶尖。 医院都查不出来的疾病,姜时苒一个普通人又能做些什么? 姜时苒当时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没想到背地里还是记挂着这件事情。 能看出来,姜时苒并不是简单的去买了一本书回来。 翻开《笑话大全》,能看见姜时苒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在旁边画出的标记。 都是她自己觉得好笑推荐的笑话。 有些地方,可能是担心他这个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不够接地气,看不懂贫民笑话,还用很小的字体解释了一下这一段为什么好笑。 字迹清秀且圆润。 跟她头像的那只黑猫一样。 傅寒声仿佛能够透过字迹,看到姜时苒写下这些东西时的表情。 卧室里。 姜时苒正捧着手机看擦边男跳舞,盯着块块分明的腹肌香得嗷嗷叫。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通知,她还愣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发信人的名字。 不得了。 姜时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冰山融化了? 不是有事要用到她这个傅太太的时候,主动发消息给她,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姜时苒捧着手机,思考该如何回复。 【他在谢什么?】 【《笑话大全》?还是帮他当项链模特,让即将推出的新的珠宝系列有机会大卖?】 要是后面这个的话,不给她一点提成说不过去吧? 正思考着,傅寒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谢谢你。】 伴随着转账888888元。 银行的消息过了一分多钟才姗姗来迟。 姜时苒:“嚯。” 傅寒声最近上道得有些诡异了。 好几次她心里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或者是压根没打算说,他就已经按照她想的方向去做了。 要不是她穿过来之后就确认了很多次,这个不是一个灵异世界,只是一个穿书连系统都没有的普通世界,简直要怀疑傅寒声是不是能听到自己心声了。 不过转念一想,傅寒声虽然平时对她冷冰冰的,但是在钱财上面还真的没有亏待过她。 只不过姜时苒对存钱有一种执念,平时住在庄园这边,也不需要花到多少钱。 所以傅寒声给的那些钱,她基本都没动过罢了。 对方既说了谢谢,又给了报酬。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笑话大全》和代言他都很满意的意思? 看着银行信息上一连串的8,姜时苒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复:【客气~咱俩谁跟谁。】 回完之后,越想越觉得庆幸。 果然老话说好人有好报是真的。 穿书过来之后能有一个不爹味不说教,还从来不管束她的表面老公。 不仅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让她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追逐自己的事业,还懂得保养自己,随时保证优质的外貌和身材条件,每次出门都给她赚足面子。 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爽的好吧? 不过是帮他找了本书,放松心情,还谢上了。 姜时苒眉眼弯弯。 他俩谁跟谁,有啥好客气的~ 多给钱就好啦! 又等了一会儿,见傅寒声并没有继续回复,姜时苒也忍住了继续话题的冲动。 扮演好一个贴心又卑微的小娇妻,克制地结束了聊天。 切屏回到直播平台,哐哐给正在直播的腹肌弟弟发过去两枚大火箭。 【上次那个网恋面基被照骗,大长腿御姐变矮个小土豆的故事还有后续吗?先别跳舞了,把故事讲完,催更催更!】 另一边。 傅寒声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猫猫表情包,一只画着腮红的白猫被人P上了双手,各自握着一支红玫瑰,朝他睁大眼睛憨笑。 仿佛能看见手机后面姜时苒本人的表情。 烟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对这个突兀出现在自己聊天框里的跳脱表情包,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半晌。 眉心缓缓舒展开。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鼻腔里溢出一声很轻的笑声。 -- 次日。 姜时苒送完傅君昊去幼儿园,正常来到机构上班。 刚进门就被钱多多拉了过去,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好几遍。 回头跟邢姣确认:“你看嘛!真的好像!简直是双胞胎的程度!” 姜时苒立即猜到她在说什么,面上却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问:“什么双胞胎?” 钱多多立即翻出自己的微博,给她看当时转发到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就是这个呀。你看,咱们机构的大老板,傅先生的老婆是不是跟你长得特别像?”钱多多说,“要不是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我差点以为你就是他老婆了!” 不等姜时苒回答,一个男声阴阳怪气地轻哼:“钱多多,这种话你也好拿到办公室来说?你不怕某些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邢姣。 第一卷 第57章 是因为自卑吗? 原本还算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 钱多多这才猛然想起来,邢姣刚来办公室的时候,一副关系户的拽样。 大家都曾经猜测,她是傅先生的什么人,才能无视招聘规则,直接空降成为正式的任课老师。 甚至还是通过刘特助直接推荐的。 她说姜时苒长得像傅先生的妻子,在别有用心的人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暗示邢姣,故意拉踩她一样。 钱多多连忙摆手,朝邢姣解释:“姣姣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八卦一下,你是知道我的!我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那种人!” 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邢姣从来没有针对自己和傅先生的关系做过任何的回应,但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钱多多觉得邢姣应该不是那种会插足别人婚姻的坏女人。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那道声音不屑冷嗤,“她要是没什么猫腻,业绩怎么可能涨得这么快?找她买课的还都是最有钱的那一批家长……” 姜时苒顺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这人叫梁丘有,正是之前随口造黄谣,被她骂得自闭的男老师。 在姜时苒这里挨完骂后,据说机构方面还找他谈过话,后来一段时间都挺安静的。 她还以为这人改过自新,知道夹紧尾巴做人了。 没想到又突发恶疾起来。 正好昨天在宴会上没骂过瘾。 姜时苒一卷袖子,正要开口,怼到梁丘有连亲妈也不认识。 却被邢姣一个眼神制止了。 邢姣瞥了眼梁丘有,一改平时沉默寡言不回复的态度,淡淡开口:“怎么,你羡慕?” 梁丘有当然羡慕。 他羡慕得都快要疯了。 看看墙上的排课表,大片大片都是这两个关系户的名字,要不就是姜时苒,要不就是邢姣。 其他人的课程量只有这两个人的一半不到,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他自己就更惨。 他是垫底的。 教培机构不比寻常的学校,老师之间的竞争相当直接,业绩往往跟收入是直接挂钩的。 开业前期所有老师的定价都差不多,家长们的挑剔却丝毫不减。 梁丘有是捡漏进的机构,学历上虽然没有什么瑕疵,但是平平无奇的校园经历,放在一众优秀高材生中间,着实是有些不够看。 仅有的几个愿意买他课的家长,要么是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教学经历”唬住了,要么是没来得及参与之前的试课,直接来机构考察,被客服随机推送给他的。 就像是一条在菜市场里捡烂菜叶吃的狗。 严重打击到了梁丘有的自信心。 他这几天光是看着姜时苒和邢姣频繁出门上课,都忮忌得不行。 姜时苒他是惹不起,长得那么漂亮,一张嘴跟淬了毒一样,谁沾谁死。 但邢姣? 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小三,他怕什么? 梁丘有冷笑一声,才不会承认自己羡慕:“我羡慕你什么?张开腿躺一躺,就有人把钱和资源送上门吗?” 这话可以说是相当恶意,办公室的女老师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钱多多都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跟他理论,却被姜时苒拉了一下,一脸不服气的坐了回去。 邢姣神色却丝毫未变,反而还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羡慕得紧。” 梁丘有愣了愣。 随即就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的课都是这么来的吧?” “你的课怎么来的,我的课就是怎么来的。”邢姣不紧不慢的把问题抛了回去,“不过你既然这么羡慕,怎么不去泰国做个变性手术,把自己彻底的变成女人?” “也好让我们看一看,到底是男的都不挑,还是只有某些人井底之蛙,自己能力不行,就以为全世界能力比他强的人都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利益?” 梁丘有脸色一变。 因为他发现邢姣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不止女老师,连男老师们也都默不作声地远离了他。 生怕跑得晚一点,就被当做是跟他一丘之貉的人了。 毕竟邢姣这话不光骂了梁丘有,还骂了梁丘有揣测中的“傅先生”,那种随便什么女人送上门,都会色令智昏到捧出工作去哄对方开心的色中饿鬼。 他们可不是那种人。 更不希望这种话被传到傅先生那边,让傅先生以为他们也有这种想法。 梁丘有身边空无一人,顿时有点慌了。 极力撇清自己:“我什么时候说别人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没说别人,那就是故意针对我?”邢姣面色一沉,眼神陡然凌厉起来,“那我倒还想问了,你对我到底哪里来这么大的怨气?是因为自卑吗?垫、底、王?” 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梁丘有不光这个月的业绩垫底,简历也是整个办公室里最不起眼的。 反观邢姣,虽然说人家是关系户,但是不管学历还是实验实践经验,都比其他老师要强上一大截,哪怕是通过正经面试进来也不在话下。 况且越是有钱的家长,就越是精明,肯定不会因为简历好看就直接买课的。 邢姣能拿下这么多挑剔的家长,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在。 梁丘有处处针对人家,怕不是真的因为知道比不过人家,才故意抹黑的哦! 一时间大家看梁丘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梁丘有怒火中烧,脸色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还想说些什么,邢姣却忽然抬头看向了门口:“邱姐。” 邱姐是机构负责招新的人事,风风火火很干练一个女人,领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瞧见办公室内古怪的气氛,也没多问,只简单介绍道:“这是新来的游露游老师,负责芭蕾舞课程的。你们找个人,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和办公流程。” 梁丘有看到邱姐,就想起之前她代替老板给自己的警告,表情微微一变。 还未出口的狡辩只能全部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邱姐离开之后,办公室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姜时苒和钱多多朝邢姣比了个大拇指。 是真没想到,平时面对诋毁一声不吭的邢姣这么能说。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正感慨着,工位旁边突然站了个人。 游露定定地看着她:“请问……可以请你带我熟悉一下机构的环境吗?” 第一卷 第58章 “当女人就是好,又是个关系户。” “当女人就是好,又是个关系户。” 梁丘有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就被姜时苒横了一眼。 梁丘有脸色一僵,回忆起了被姜时苒那张淬了毒的嘴支配的恐惧。 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人又怂嘴又贱。 姜时苒在内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领着游露离开了办公室。 机构的地形其实并不复杂,大部分都是学生上课的地方,而且游露这种特长课老师的办公室也不在这边。 人事带她过来,主要是为了让她跟这边的老师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不过姜时苒还是公事公办的带她到处逛了一圈,顺便推荐了一下附近好吃的餐厅和下午茶。 “好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谢谢你。” 游露说完,看着四下无人,递过来一个用绒布包好的小盒子。 姜时苒没接。 “这是?” “我都听傅则说了,我能得到面试机会,要多谢你给的内推。这里面是我做的一点小饼干,聊表谢意,还请你不要嫌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时苒当然只能收下。 绝对不是闻到了饼干的香气,馋到了。 游露送完饼干就告辞离开了。 走过拐角之后却悄悄回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姜时苒的背影。 表情有些疑惑。 -- 姜时苒带着绒布盒子回到办公室,打开来。 盒子里是几块曲奇饼干,造型可爱,气息香甜。 看得出来应该是游露亲手做的,旁边还有游露的手写卡片,贴心的备注了饼干用到的材料,以免食用者过敏。 钱多多闻到香味,从工位的隔板上方冒出脑袋。 “哇,这是哪家的新品?也太香了!包装也好精致啊……好啊苒苒,你背着我们偷偷去加餐?” 姜时苒失笑:“不是买的。是刚刚那个新来的老师给的答谢。” “这么好?!”钱多多懊悔,“早知道还有小饼干拿,我就主动点带她去了!” 说完,咽了咽口水。 “我能吃一块吗?” “吃吧吃吧。” 姜时苒大方地将饼干分给了办公室的同事们。 自己留了一块。 看着点心盒子里的曲奇饼干,姜时苒有一瞬间的失神。 虽然帮游露递了一下简历,但姜时苒真没做其他多余的事情,更没有想过会和这个原书中,几乎和自己一样,承担了男主大部分仇恨值的“渣女”产生什么交集。 原书剧情里面,两人从头至尾都没有打过照面。 唯一被同时提起,还是男主回忆仇家的时候。 没想到如今却有了这样一层联系。 姜时苒不由得多想。 本来夸下海口说要帮傅寒声找到他们家短命诅咒的病根,姜时苒还没什么底气的。 毕竟在大部分小说里面,剧情都是不可更改的。 有时候甚至还会强制走剧情。 今天,她却跟本来应该毫无交集的人产生了联系。 亲手做的曲奇饼干、精致仔细的包装。 游露的认真和善意肉眼可见。 姜时苒撕开曲奇包装,尝了一块。 浓郁的醇香在口腔蔓延。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既然游露和她都能产生交集,那么傅寒声的命运,是不是也能改变? -- 一连几天时间,姜时苒的心情都很好。 赵阿姨笃定的认为,这都是先生最近时常回家的缘故。 转眼到了幼儿园文艺汇演的这天,傅寒声刚走出书房,张阿姨就笑眯眯的表示:“太太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过于标准的管家语录,让傅寒声不由得侧目。 这句话的主语好像哪里不太对吧? 正思考着,收拾妥当的姜时苒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楼。 “先生,我准备好了。” 今天是小团子的大日子,傅寒声果真空出时间,准备去给小团子撑场子。 姜时苒也特意买了一套略显成熟的新裙子,还去烫了卷发。 她年纪本来就不大,脸又长得嫩,有几次去幼儿园的时候,遇到不熟悉的家长,都以为她是傅君昊的姐姐。 平时也就罢了,走在傅寒声身边要是差出辈去,傅寒声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傅寒声:“……” 搁你脸上。 姜时苒心情颇好的下楼,一抬眼就看见了傅寒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楼下。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和皮鞋、精致的腕表闪烁着价值不菲的光芒,衣襟上甚至还别了胸针。 连袖口的袖扣都没有落下。 全副武装,打扮得花枝招展。 比带姜时苒去宴会的那天打扮的还要好看。 姜时苒在内心啧了一声。 【知道的说你是去看自家侄子的表演,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参加联合国会议呢。】 【男人穿这么好看,是要出去勾引谁?】 【幼儿园的人妻们么?】 傅寒声:“……” 他默默地卸掉了胸针。 据说傅君昊所在的幼儿园今年得到了很大的一笔投资,往年只是在幼儿园内部举办的文艺汇演,今年准备在京城大剧院举办。 甚至还邀请了一些媒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人物总要压轴出场,傅寒声并没有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剧院,而是提前打了招呼,走的特殊通道。 从特殊通道出来,就是一间位于舞台上方最近,视野绝佳的超大包间。 姜时苒简直开眼了。 一个幼儿园的文艺汇演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这个包间都足够容纳一整个班级的家长了。 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这里看下去好清楚啊。” 傅君昊趴在落地窗上,朝下面看去,又激动的瞥了一眼房间里的电视大屏。 “大叔叔,我一会儿是不是也能上电视?你们会在这上面看到我吗?” 他今天格外高兴,午睡都差点没睡着。 刚醒来就在儿童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 得到傅寒声点头肯定之后,更是兴奋得像个猴子。 “走吧,该去化妆换衣服了。”姜时苒催促道。 明明不是她表演,却出了一手心的汗,比当初刚站上讲台的时候还要紧张。 带着傅君昊到后台的时候,还碰到了郝葫和他妈妈。 看见她的瞬间,郝妈妈眼神亮了亮,像是有话要说。 第一卷 第59章 卖身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一起被老师带走。 姜时苒对郝妈妈笑笑:“你们家孩子演什么啊?” 郝妈妈感激地看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演灰姑娘。” 居然也不是王子。 还能有人的颜值比未来的霸总和霸总的医生朋友更抗打? 姜时苒有点好奇了:“那谁演王子?” “一个小姑娘。”郝妈妈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着王子服饰的小孩,“班上的女孩子一致觉得她更适合演王子,老师就这么安排了。” 姜时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金色短发的小姑娘出现在视野中,身材高挑纤细,在小班一群小土豆里面显得鹤立鸡群。 那英气又带点苍白的五官,还真的比傅君昊或者郝葫更加适合出演王子。 这届幼儿园小孩吃得挺不错啊。 “对了。”姜时苒问起正事,“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郝妈妈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咬咬牙开口:“傅君昊妈妈……” 刚开口就被姜时苒打断。 “我不是他妈,我是傅君昊的婶婶,只是暂时的监护人而已。” 说起这个,姜时苒突然觉得傅家那群人心可真大,未来的继承人就这么放心的交给她来带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问一句。 要知道,由于婚前协议的存在,她跟小团子可是互为遗产竞争者的关系啊! 真不怕她把小团子带坏了? 与此同时,楼上包厢里。 傅寒声半合着眼,听见楼下传来的心声,觉得姜时苒自己就心挺大的。 毕竟就在刚才,一道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就趁乱混了进来。 敲门声响起。 烟灰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傅寒声沉声:“进。”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 五官气质虽然与姜时苒完全不同,但打扮上却完全是照搬姜时苒来的,一身白裙跟姜时苒今天穿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傅先生?” 尹凝梦的脸上惊讶的表情相当刻意,扫视了周围一圈,声音柔软:“苒苒不在吗?我以为她会在这里。”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神却一直紧紧黏在傅寒声身上,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情。 傅寒声视若无睹,随手一指距离自己最远的座位:“坐。” 尹凝梦有些意外。 大概是没有想到,傅寒声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但很快这种疑惑就被受宠若惊取代,她抬起头时,看向傅寒声的眼神已经变得含情脉脉起来。 “好的,傅先生。” 傅寒声看着她这副强行伪装出来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心中一阵厌烦。 原本念着这人曾经跟姜时苒是朋友,没想怎么动她的。 可昨天宴会上的事情查下去,顺藤摸瓜居然查出之前结婚仪式上,姜时苒想要逃婚也是她的手笔。 甚至他跟姜时苒婚后,前段时间姜时苒跟前任见面那个事情,也是她牵的线。 那就不可能留她了。 “傅先生,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尹凝梦突然露出得救了的表情,却有股压制不下的焦虑始终浮上来。 傅寒声从善如流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尹凝梦犹豫几秒,咬了咬嘴唇:“其实,这件事情苒苒是不让我跟您说的,但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苒苒爸爸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陷入一场官司里面,据说要赔好多钱呢。” 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苒苒妈妈听说这事直接病倒了,医疗费也是一笔大数目。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出门不回家?就是为了解决这两件事情……” 傅寒声了然,点点头:“五十万够不够?” 五十万,足够傅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把她送进监狱过完后半生了。 再多也没必要。 毕竟还是有一定风险拿不回来的。 尹凝梦惊讶地抬头。 也不知道是在惊讶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嘴里说出这么小的数额,还是惊讶傅寒声居然这么好说话,都不求证一下就直接给钱。 慌乱一瞬之后,她首先想到的却是拒绝。 “那怎么能行?苒苒知道了肯定要生我气的。姜叔叔家虽然穷,但也不会愿意要先生您的钱的。” 就听傅寒声道:“就当我借你的,利息按照当前国有银行的基础利息算就可以。” 尹凝梦:“?” 不是,给姜家的钱,凭什么算她借的? “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也很想帮助苒苒。”她表情为难,“可是我上个月刚刚刚被公司辞退,手上也没钱。” 傅寒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如同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迈入了陷阱。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尹凝梦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直看得尹凝梦脸色绯红,想入非非。 才沉声道:“那就卖身吧。” 卖,卖身?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尹凝梦心跳瞬间加速,脸上马上扶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她咬着嘴唇,看似纠结了一会儿。 却很快低头羞涩道:“好吧。为了苒苒……” 傅寒声没等她把话说完,抬手拍了拍。 门口立马走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黑衣保镖,一人一只胳膊,架着尹凝梦就往外走。 尹凝梦:“?” 连忙看向傅寒声,对方的视线却已经落在楼下,舞台边缘的位置。 料想对方应该是怕等一下姜时苒回来看见,破坏了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准备换个地方跟自己聊“卖身”的事情。 尹凝梦羞涩地扭捏了一下:“去哪里,我自己可以走的。” 满心以为会听见本市某个高档酒店的名字,甚至很可能是傅氏旗下那个全球顶尖水平的七星级酒店,结果两个保镖投来眼神,36.5度的嘴巴里吐出冰冷的四个字:“洗浴中心。” 尹凝梦:“???” 头上冒出一万个问号。 尹凝梦不敢相信,然而直到车子停下,她被保镖拉下来,看见眼前京城最大最豪华的洗浴中心——傅氏汤泉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 傅寒声说的卖身,是真的要她打工还债。 随行的安保负责人相当贴心地解释了傅先生的良苦用心:“搓一个人提成5块,多劳多得。祝你早日还清欠款50万。” 第一卷 第60章 咱这不是个诚实友善和谐的普通都市霸总文吗 这边姜时苒纠正了郝妈妈的称呼后,郝妈妈终于说出了来意。 “那个……我先解释一下,我不是跟踪你,只是我那天刚好有事情往那边走,刚好看见你进了门口那条商业街上的辅导课机构……” 郝妈妈紧张地说完,见姜时苒没有生气,悄悄松了口气。 这才继续:“你是去报课了吗?” 姜时苒愣了愣。 作为傅氏集团董事长的太太,跑去教培机构教课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太好听,也不利于姜时苒赚外快,所以她平时都是卡着点送傅君昊上幼儿园的,很少能遇见其他的学生家长。 郝妈妈是个例外。 他们家好像离幼儿园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每天也几乎都是卡着点到。 两个小孩因此建立起来了深厚的迟到友谊。 她也经常跟郝妈妈打照面。 不过因为郝妈妈平时送完孩子就匆匆离开了,走的还是另外一个方向,姜时苒就没有太注意对方的去向。 没想到刚好被瞧见了。 还好正常人也想不到姜时苒作为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太太,会跑去教培机构上班,郝妈妈只以为她是去教培机构考察课程的,倒是还没有想到那一层面上。 她微微松口气,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郝妈妈:“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听班上的家长都说这个机构不错,老师都是高材生,教学方式也很深入浅出,哪怕是幼儿园的学生都能很容易的听懂。班上好多家长都准备去报课了……” 郝妈妈表情窘迫。 “我就想着,我们家条件没有别人家那么好,能不能请你帮我推荐一下,哪些课程对孩子来说是必需的,我先少报一点,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他补上别的。” 这可真是。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启德教培那边确实有针对幼儿班的课程推荐,不过姜时苒为了不被熟人碰见,也为了更挣钱,在机构那边上的是高中的课程。 具体的还是得去问问负责幼儿班的同事。 “我帮你问问吧。”她说,“那家机构基本都是根据学生情况量身定制课程的,到时候我让他们帮忙出个合适的方案,你看看合不合适。” 顺嘴给自家机构打了个广告。 郝妈妈受宠若惊:“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是不是要收费的?” 姜时苒摆摆手:“没有,都是免费的。毕竟家长满意了,才会找我……找他们买课嘛。这也是一种营销策略来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郝妈妈捏了捏手指,却还是有点不安,想了想,回忆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刚才好像有个人报了你家小孩的名字进来的,是个挺漂亮的女人。我看她身上穿的衣服跟你平时一模一样,发型也差不多,还以为是你。” 她跟姜时苒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长相。 姜时苒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尹凝梦。 她不动声色地问:“她找你搭话了?” 郝妈妈点头:“是啊。她是你朋友吗?看起来挺喜欢小孩子的,还问了我们家郝葫跟你们家傅君昊的事。” 可能是看她穿着普通,比较好接近吧。 虽然郝妈妈也不理解,如果对方是姜时苒的朋友,为什么还要通过自己这个外人来了解孩子的日常喜好。 姜时苒内心撇撇嘴。 【喜欢小孩?就那家伙,看见小孩都恨不得拿高跟鞋踹出去八米远,旁边突然多个孩子能尖叫打破水杯的。她能喜欢小孩才有鬼了。】 【肯定是为了当后妈……呸,后婶才特意打听的。】 【傅寒声这老小子,就知道到处招蜂引蝶。】 心中暗暗腹诽,姜时苒搪塞了两句,表示自己跟对方不熟悉,让郝妈妈下次不要轻易跟对方说话后,与郝妈妈道别分开。 她得去找傅寒声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尹凝梦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了勾搭傅寒声。 虽然心里清楚,傅寒声眼光挑剔得很,从前尹凝梦打扮得花枝招展都没看上过她,现在对方还学她的穿搭,肯定更看不上。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遗产……啊,不。婚姻。 姜时苒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到了楼上却没有看到尹凝梦,她狐疑的敲了敲门:“先生。” 门内传来傅寒声低沉醇厚的声音。 “进。” 姜时苒推门进去,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几个柜子。 【让我猜猜,把人藏哪儿了?】 “你朋友刚才来过。” 出乎意料的,傅寒声主动开口。 姜时苒装作惊讶的样子:“啊,我还有朋友?” “……” 姜时苒无辜地眨眨眼。 自从跟傅寒声结婚,她把原主之前结交的那些乱七八糟别有用心的“朋友”全都断干净了。 确实不该一下子想到尹凝梦好吧。 傅寒声只好直接指名道姓:“姓尹。” “啊,是她。”姜时苒捂住嘴巴,“她没给您惹麻烦吧?” “惹了。” 姜时苒:“……” 不是,这让她怎么接? 傅寒声这小子果然是最近检查做得太多,脑子被机器照坏了吧? 但是作为恋爱脑小娇妻,姜时苒怎么会连这种简单的选择题都做不出来? 她果断皱眉,指责起了不懂事的尹凝梦:“她怎么能这样?惹先生生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一定没有为难她吧?我之后一定好好去说说她。” 傅寒声淡声:“已经为难了。” 姜时苒:“……啊。” 傅寒声掀了掀眼皮,看着她:“她说岳父卷入一场官司,急需用钱,岳母因此还急得病倒了。” 【什么!这个鸟人在造什么谣!】 她出发之前还给家里打过电话,她爸妈好着呢! 怎么这么诅咒别人的父母啊!太过分了! “她现在人在哪?”姜时苒问。 “洗浴中心。” 姜时苒:“???” 【咱这不是个诚实友善和谐的普通都市霸总文吗?】 【逼良为娼这种事情太超纲了吧?!】 傅寒声瞧着她的态度,有些疑惑。 三年都没有什么联系,他还以为姜时苒并不在乎这个尹凝梦,但眼下的反应又好像很关心对方…… 【你送到那种地方去了,我还怎么找人给她套麻袋胖揍一顿啊?】 【耽误我复仇,坏东西!】 坏东西·傅寒声:“……” 好吧,话说早了。 第一卷 第61章 没错,这是我家小孩! 傅寒声最后也没有跟姜时苒解释傅氏洗浴里面没有违规项目,尹凝梦只是去替人搓澡了。 姜时苒离开房间后,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头的人吩咐道:“全面排查洗浴中心近期的经营情况,有任何异常账目立刻上报。” 末了,又加了一句:“禁止携带异性小孩进入任何汤泉!” -- 门外。 姜时苒万万没有想到,尹凝梦这个阴魂不散,总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骚扰自己的家伙,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解决掉了。 有傅寒声的人在,她估计尹凝梦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芜湖。 这就是有人罩的感觉么? 爽! 幼儿园的文艺汇演已经开始,家长们都在包厢或者座位上等着自家孩子出场,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姜时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没忍住扭了几下:“Hey Greedy, don''t fret.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 正在监控室尽职尽责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的黑衣保镖们,默默看着突然就开始跳起了高雅人士企鹅舞(不潮不用花钱版)的姜时苒,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 “老大,这……” 安保负责人沉默片刻。 “等元旦的时候发给先生,就说这是部门送的新年贺礼。” 众人:“……” 老大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不想干了? -- 包厢里,傅寒声全然不知道有什么惊喜在等着自己。 他支着下巴,垂眸望着底下已经开始介绍表演节目的主持人,沉思着。 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纵着姜时苒了? 正想着,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联系人名字显示是华拯。 接起来后,就听见华拯故意压低的声音:“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我的手上,10分钟内给我准备好500万和一艘船,送我出国。” 傅寒声淡定开口:“把你家卖了,过户至少需要10个工作日。” 对面立马打了个哈哈:“哎呀你认出来我的声音了啊?不愧是你,果然当初上学的时候他们都说你暗恋我,是真的吧?” 傅寒声不为所动:“你家那缸鱼倒是卖得快,我现在就可以叫人过去砸掉,然后赔付。” “过分了吧老傅!!”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爆鸣声,“你惦记我房子就算了,怎么还惦记我的鱼?!” “一切赚钱的事情我都感兴趣。” 毕竟是要努力赚遗产免得被嫌弃的人。 华拯:“……”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傅寒声未来可能会在某一天突然重病致死了。 记得上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牙尖嘴利呢。 傅寒声:“没事挂了。” “有事有事。”华拯正经起来,“你上次说你出现了幻听是吧?” 虽然后来检查的时候,傅寒声说没问题了,但华拯却没有掉以轻心,把这个现象记录了下来。 “我国外的同学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个跟你的情况一模一样的患者,也是说自己能够听到某个人物的心声,还跑到警察局去报案,说对方是个变态连环杀手,马上要对某个大人物动手。” “结果警察费尽心思搞到搜查令,进去那个人的家里搜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据说藏满武器的地下室,也只有一堆坏掉了,忘记扔的生活用品。” “那个患者知道真相之后就失控了,拿着刀威胁警察继续搜查,差点被当场击毙。” 华拯啧啧有声的感慨:“你说说这事闹的……最后诊断出来这个患者有妄想症,所谓的心声只是他脑子里给别人打造了一个人设,根据对方的反应模拟出来的声音而已。” “精神病领域可以研究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傅寒声原本放松的身体猛地紧绷,后背离开了座椅靠背。 他原本想反驳,说自己验证过。 但紧接着便意识到,所谓的验证,也只不过是脑海中出现了对应的声音而已。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江时苒表现出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又怎么能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妄想呢? -- 楼下。 “接下来出场的是——樱花班的小朋友们,为大家带来舞台剧表演《灰姑娘》。” 台下的姜时苒用力鼓掌。 小朋友们都换上话剧的衣服,化好了妆。扮演灰姑娘的郝葫原本就长得比女孩子还要精致,这么一打扮更是毫无破绽,看上去就是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萝莉。 小小的“灰姑娘”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惨兮兮的趴在地板上,用毛巾擦拭着地上的污渍。 而这个时候,一道奶声奶气的童声响起:“灰姑娘,你这个懒丫头,躲到哪里去了!” 傅君昊穿着华丽的蓬蓬裙,戴着恶毒继母的假发,顶着烈焰红唇出现在了观众面前。 英气的五官,明显跟身后的两位女孩区分开来,让人一下子就能发现他是个男孩子反串的。 幼儿园小朋友演戏,本来就因为口齿不清而有点搞笑,之前还加入了个反串的,观众席第一时间传出忍俊不禁的笑声。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傅君昊的表现跟其他小朋友太不一样了。 吐字清晰,表现生动,跟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众们竟然不自觉的被带入到了剧情当中,每次到恶毒继母的戏份时,都看得格外认真。 旁边有家长窃窃私语:“这小孩是谁家的呀?长得好,养的也好,简直跟个小大人一样。” 戴着口罩隐藏在人群中的姜时苒忍不住挺了挺腰背,把自己手里特意去打印店打印的,写着傅君昊名字的手幅举得更高了一些。 没错,这是我家小孩! 沉浸在恶毒继母人设中的傅君昊正好往台下看,目光一下子就被突然高举起来的自己的名字吸引住了。 跟姜时苒对上视线的瞬间,突然脸上发烫,脑袋一空。 竟然忘词了。 傅君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下一句台词。 顿时一阵恐慌。 台下看他久久不说话,也微微骚动起来。 第一卷 第62章 花着傅寒声的钱,养着帅弟弟 “怎么回事,忘词了吗?” “谁记得下一句是什么吗,提醒小孩一句啊!” 旁边的家长窃窃私语。 台上没有得到回应的郝葫见他不说话,有些不知所措地把台词重复了一遍:“你……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傅君昊下意识看向姜时苒,后者一把扯下口罩,也不管台上的小孩能不能看清楚,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法,傅君昊真的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想不起来原本的台词,就直接编一个。 小孩的声音干净又清脆,落地有声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翠果,给我撕烂她的嘴!” “……” 坐在姜时苒身边的郝妈妈沉默的看了她一眼。 姜时苒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真不是我教的。” 她自己编都编不到这句上。 好在傅君昊心理素质强大,这一茬过去之后,剩下的戏份都按部就班的照着剧本的正常走向继续,没有再出过别的错。 姜时苒狠狠松了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傅寒声所在的包间位置,想看看他的反应。 入目却是一片漆黑。 奇怪,之前还能看得见灯光的。 走了吗? 正想着,手机上收到刘特助发过来的消息,说是先生准备离开了。 估计是担心等下散场的时候人太多,万一有人认出他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了,郝妈妈。” 姜时苒看了一眼已经在谢幕的孩子们,跟郝妈妈打过招呼,起身悄悄离开。 还没有到包厢门口,就在走廊里遇到了被保镖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的傅寒声。 【奇了怪了。】 【怎么又cos上国宝了?】 姜时苒记得傅寒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阵仗过了,不免有些意外。 但傅寒声最近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她也没有想太多,主动走上前去,跟往常一样柔声开口:“先生。” 出乎意料的,傅寒声没有回应,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只是语气冷硬道:“让开。” 姜时苒愣了愣。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她很熟悉。 刚结婚的时候,更准确点说是结婚仪式还没开始前,傅寒声就是这么对她的。 只是这种状态在最近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以至于姜时苒差点就忘记了,他们两个的这段契约婚姻是原主强求来的,傅寒声根本就不愿意。 【见鬼,老小子是背着我偷偷失了个忆么?】 不等姜时苒想明白,男人大步流星的步伐已经快要走出视野。 姜时苒可不想一会儿花自己的钱打车回去。 她急忙追了上去。 拿不准傅寒声这会儿究竟是失忆了,还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姜时苒决定从小团子入手。 “先生,刚刚傅君昊表现得可好了,临场反应特别厉害,您有看到吗?” 黑衣保镖在傅寒声周围竖起几道人墙,姜时苒只能够亦步亦趋的跟在边缘的地方,不时被地毯绊到,踉跄两下。 可不管她说什么,男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冷硬的轮廓随着灯光忽明忽暗。 彻底忽略脑海里的心声。 余光瞥见即使穿不习惯太高的高跟鞋,依旧努力试图跟上自己的姜时苒,傅寒声心中忍不住自嘲。 所以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想。 他把这个柔弱无力、没有自我的姜时苒想象成了另外一个有趣的灵魂,并自娱自乐般地跟她互动了这么长时间。 有一处地毯接缝处没有处理好,姜时苒不熟练的踩着高跟鞋,被重重的绊了一下。 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的傅寒声脚步一顿,抿唇:“扶起来。” 刘特助迅速去执行了这个任务。 “太太,没事吧?” 刘特助低头一看,发现姜时苒的手臂和小腿都有擦伤。 皮肤太薄太敏感,有些地方甚至隐隐沁出了血迹。 虽然他也不明白先生对太太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又变了回去,但刘特助还是提了一句:“先生,太太受伤了。” 傅寒声看到了。 他还看到姜时苒因为忍痛皱起来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太长时间不怎么晒太阳,也不怎么运动,她的皮肤脆弱得稍稍用力捏一下就能泛红好久。 剧院的地毯怕是从铺上开始就没拆下来清洗过。 傅寒声眼神晦暗,有些厌烦自己下意识的多想。 但姜时苒是无辜的。 本来就是他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给她强加上了不存在的性格,姜时苒的受伤可以说有他很大一部分责任。 要是连这都能视若无睹,有悖他受到的教育。 刚要开口,让人把她送去医院,脑海中的心声却突然如同火爆节目的弹幕一样刷屏—— 【哦哦哦哦哦!回关了!腹肌弟弟居然回关我了!】 【还主动问我这段时间没看他直播干什么去了~】 【什么什么,共进晚餐?这是我能拥有的待遇吗?啊~我也太幸福了吧!】 【嘿嘿嘿腹肌弟弟,等着我,傅寒声嗝屁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到时候就花着傅寒声的钱,养着帅弟弟……】 傅寒声:“……” 他说过,作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花钱绿自己的。 姜时苒兴奋到双手颤抖,没来得及注意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眼前出现那双锃亮的手工皮鞋的同时,猛然感受到一阵失重感,整个人腾空而起。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傅寒声抱在怀里。 单手挽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按下电梯,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毫不费力,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下。 目光平直地直视前方,冷冷开口吩咐:“去医院。” 刘特助:“好的,先生。” 姜时苒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老小子失忆自己好了?医学奇迹?】 【还是精神分裂……我去,以前怎么没想到精神层面的病因!傅家人不会都是潜在的精神病患者吧!】 “……” 当然不是,他检查身体的同时也有检查精神的。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并不完全可信。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凭空捏造自己理想型的精神病患者,并且有放弃治疗的迹象。 没救了。 第一卷 第63章 傅寒声居然抱了她一路。 等到坐到医院的病床上,姜时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傅寒声居然抱了她一路。 团子还在幼儿园,刘特助留在那边等着接人。 顺便盯着摄影团队剪片子。 摄影是傅寒声找来的好莱坞级别的拍摄团队,绝不会放过任何精彩瞬间,让傅君昊在这方面输给别人的。 身上只是一些简单的擦伤,护士进来替姜时苒处理伤口和上药。 门外,傅寒声看着面前的华拯,表情认真:“你选10个工作日还是立即结清?”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闻言,细长的凤眼都猛地瞪大了,“都说了是开玩笑了,你怎么这么记仇?” “37度的嘴吐出这么冰冷的话,你的心也是冰块做的吗?” 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捂住心口一副心痛的模样。 傅寒声却不为所动:“可惜了,我还挺看好你这个项目。” 华拯愣了愣。 傅寒声这小子虽然面冷嘴毒,但是投资眼光这一块,还真的没有人可以比得上。 他犹豫开口:“真的吗?这两年房地产经济这么萧条,我那套房子还能涨?” 傅寒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说的是鱼。 华拯表情变得狐疑。 他家那几大鱼缸的鱼确实价值不菲,而且因为品相极好,确实也存在一定的升值空间。 但是这话从傅寒声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可信呢? “你不是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吗?上回还问我那一缸鱼是几十块钱从菜市场买的。” 傅寒声嘴角动了动。 “我会查。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华拯,“费了这么大力气收集回来的鱼,你真的舍得被人拿走?加点钱买回去,应该不在话下。” 华拯:“……” “傅!寒!声!”他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逮着我一只羊薅,你就这么对待费心费力给你寻找治疗方案的我吗?!” 傅寒声并不回答,直接转开了话题:“你来做什么?” 华拯很清楚这家伙的脾气,不愿意聊的话题,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他绕回去的。 只好气哼哼的开口:“听说你家那个契约小娇妻病了。她上回不是还陪你来检查的么?作为你的娘家人,哥们来给她看看病,当做谢礼了。” “……” 傅寒声欲言又止。 他相信姜时苒不会喜欢这个谢礼的。 -- 病房里。 姜时苒正胡思乱想,揣测傅寒声今天是不是来大姨夫了,才会这么喜怒无常。 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立即切换成小娇妻人设,抬头往外一看,却是傅寒声的那个卷毛医生朋友。 “你好啊,傅太太。”华拯朝姜时苒笑了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霸道总裁傅寒声的标准配置,他的医生朋友。我叫华拯。” 算起来,这还真是两人第1次正式认识。 第1次因为傅寒声对姜时苒的抗拒,华拯虽然帮姜时苒解了围,却也没怎么在意对方。 后来傅寒声检查身体,又冒出个小护士搞事情。 不过两人都是知道对方名字的。 姜时苒受宠若惊的看着华拯:“华医生,叫我姜时苒就好了。” 【这小泰迪怎么抢我台词?】 听到姜时苒的吐槽,傅寒声的视线不由得落到华拯那头看似茂密的小卷毛上。 随后移开视线,淡淡的夸奖了一句:“毛不错。” 华拯听不到姜时苒的心声,自然也不清楚傅寒声这句话的话外音。 闻言摸摸自己的发型,还得意的笑了笑:“那可不,我特意去了趟津市,让那边盘头大姨给我做的造型。怎么样,发量显多吧?” 愣是让学医多年的他看起来头发茂密了起码两倍。 盘头大姨赛高! 姜时苒诚恳的点了点头。 【正常看着是挺多的,就是透光。】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病房的灯光几乎可以一览无余,从每一根发丝的缝隙里,直直戳入她的眼睛。 【啊,好刺眼。】 姜时苒转开视线,扭头朝着傅寒声柔软的笑笑:“先生,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饭。赵阿姨说今天晚上有大肘子呢。】 华拯见状撇了撇嘴。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过两面之缘,但是每次看他都忍不住想要吐槽。 傅寒声的这位契约小娇妻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爱傅寒声爱到了完全没有自我的程度。 眼睛里除了傅寒声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意料之中的无趣。 傅寒声最讨厌这一款的,甚至喜欢的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这位小娇妻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受到傅寒声的喜欢了。 果不其然,傅寒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华拯笑眯眯的开口:“别着急啊,我再给你检查一下。你年纪轻轻长得这么漂亮,万一处理不好,落下伤疤就不好了。多影响颜值?” 姜时苒看了看傅寒声,顺从地坐了回去。 【也没听说过胳膊肘和膝盖是女人的第2张脸啊。】 【当漂亮女人也太难了吧。】 傅寒声的嘴角差点翘起来。 华拯仔细检查了一通,确实只是普通的擦伤,就示意傅寒声可以把姜时苒带回去了。 姜时苒试着自己站了站,每一次行动都会牵扯到伤口。 疼倒不是特别疼,但是肯定穿不了高跟鞋了。 她抬起一双猫眼,小心翼翼的看着傅寒声道:“先生,我脚疼。” 来的时候就是抱着来的,抱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每天健身的傅先生。 华拯心中嗤笑,觉得这个小娇妻真是不识好歹。 傅寒声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从小到大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总不能因为带她来一次医院,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了吧?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拐杖:“脚疼用那个,柜子里还有一次性拖鞋——” 话音未落。 一道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就在他的面前,傅寒声把姜时苒抱了起来,顺手还捞起了她放在一旁的高跟鞋。 “……???” 华拯两眼一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靠!他眼睛出毛病了吗? 还是傅寒声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最厌烦的不就是这种矫揉造作的女生了吗?? 第一卷 第64章 一只手伸到了傅寒声的额头上。 一只手伸到了傅寒声的额头上。 “也没发烧啊?”华拯喃喃自语,“难道是精神鉴定报告拿错了?” 傅寒声眸光一沉,冷飕飕的扫了他一眼。 “闭嘴。” 华拯一个激灵,立马合上了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嘴巴。 殊不知姜时苒自己也吓得够呛。 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整个人缩在傅寒声的怀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有想到傅寒声能够同意。 毕竟来的时候抱她过来就已经够惊悚的了。 当时还能解释说是因为她受了伤,不方便行动,现在都上完药了,医生也说没有事,傅寒声居然还能同意…… 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震惊当中,整个人的感官都是失调的。 姜时苒现在才闻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 跟大部分霸道总裁喜欢的木质香调不同,傅寒声用的居然是女士香水,靠近了之后就能闻到一股非常清新的甜香。 混合着男人身上原本自带的气味。 非但没有对傅寒声的霸总气质有任何削减,反而结合成了一种很特殊的香气。 姜时苒没忍住深深吸嗅了一口。 傅寒声的目光顿时垂了下来。 老天奶,怎么就没忍住。 姜时苒脸色爆红,不好意思极了。 连忙动了动没受伤的那条腿:“先、先生,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跟社死相比,伤口处那一点点疼痛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姜时苒跟火烧屁股一样,赶紧跳了下来,从保镖手上接过一次性拖鞋,火速套在了自己的脚上。 傅寒声也没坚持。 顺着姜时苒的力道,很自然的把人放了下来。 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 在姜时苒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他暗暗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放纵心理疾病或者幻听,影响自己的日常判断。 只是为了弥补姜时苒因为自己受伤。 从今以后,他们便回到从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再无瓜葛。 -- 次日。 姜时苒答应傅君昊,把原本说好奖励给他的奥特曼全系列玩偶升级为发光版之后,才终于哄好独自回家的小团子。 傅君昊亲自在购物软件上面把所有套餐都升级到了发光版,回头看见一瘸一拐的姜时苒正在往外走,不由得疑惑。 “你受伤了,还要去哪?” “有事。” 姜时苒暂时不会告诉小团子,在文艺汇演之后,幼儿园放假的这天,全世界的苦逼打工人还是要正常上班的。 “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去找小黑聊聊天。” 傅君昊无语,控诉道:“我才不要。跟一块黑石头说话,别人会以为我疯了的。” 小黑就是原本养在鱼缸里的金鱼死掉之后,姜时苒偷天换日放进去的黑色石头。 姜时苒一脸高深莫测:“他们懂什么?这叫与内心的自我对话,是只有成熟且情绪稳定的大人才会的技能。再说了,你之前不也常去跟那个鱼缸聊天吗?” 小团子刚来庄园的时候,姜时苒偶然看到过。 傅君昊:“……” 好不容易唬住了傅君昊,姜时苒终于出了门。 小团子不用上学,今天没办法蹭他上学的车了,姜时苒骑着小电驴到庄园门口,忍痛自掏腰包打了辆车。 与此同时,启德教培。 负责人孙启德习惯性的打开了邮箱,准备一键清除垃圾邮件,目光一扫,却突然被一封邮件的名字吸引住了视线。 ——【匿名举报】。 他记得自己没有搞过什么举报信箱啊? 上次梁丘有在办公室开女同事黄腔,还是别人直接私下告诉他的。 好奇一个才开一个多月的教培机构,能有什么值得匿名举报的事情,孙启德操作鼠标,点了一下这份邮件。 邮件内容立刻弹出—— 【举报贵机构员工利用钱色交易,违规入职……】 孙启德眉心一拧。 继续往下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后气得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桌后面走了几圈。 最终还是按下内线电话,通知人事:“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 机构所在的商业街上,一处咖啡厅内。 三个女人相对而坐,目光遥遥的望着机构所在的方向。 “尹凝梦,你确定举报信有用?”姜美美不客气地质疑。 “对啊,他们上司会管这种事吗?” 如果姜时苒或者傅寒声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说话的女人有点眼熟,竟然是上回傅寒声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那个主动往上贴的小护士。 尹凝梦在洗浴中心工作了几天,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端起咖啡的时候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闻言却还是洋洋得意,哼了一声:“当然。你们以为我只发给了负责人吗?网站上但凡能查到的邮箱,我全都发了,估计这会儿所有人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虽然不知道姜时苒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上班,但是要让一个人在公司里混不下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她社死。她那个性格,应该最怕丑闻了。” 早在上一次,姜美美和父母被姜时苒丢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尹凝梦就联系上了这家人。 后来又拉拢了小护士。 三个人都想对付姜时苒,于是聚到了一起,想了很久怎么整姜时苒。 上次姜美美意外在这边碰到姜时苒之后,在这边蹲守了几天,发现姜时苒每天都来这家机构,却没有带孩子。 明显不是带孩子来上课的。 都不需要细想,她立马就决定要搞黄姜时苒的工作。 于是在官网搜了几天,又假装家长加了几个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想出这么一招。 她可看不惯姜时苒能在这么好的地方上班。 尹凝梦敏锐地发现,姜美美是不知道姜时苒嫁给了傅寒声的,为了少一个竞争对手,她自然也不会提这件事,只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此时说的也是:“像傅家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能看得上姜时苒,还不是因为她的学历体面?等她丢掉工作,变成一个普通乏味的普通女人。我看他们还会不会对她另眼相待!” 姜美美脑子里浮现傅则那张年轻桀骜的帅脸,狠狠点头。 那种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肯定没几天就要厌弃姜时苒,把她一脚踹了。 到时候看姜时苒怎么收场。 第一卷 第65章 姜时苒身败名裂 小护士却有些惋惜。 “只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她被开除的狼狈模样。” “能啊,怎么不能?”尹凝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朋友就在这里面工作,之前开业仪式,还是我带她进去的呢。” 姜美美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三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见了姜时苒身败名裂的样子。 -- 几天后。 机构内谣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每个办公室都在议论。 “早上我又看见邱姐去老大办公室了。我听他们说,好多人都收到了举报信,说机构内部有人利用权色交易,用不正当手段获得工作资源……” 几个员工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闲聊时突然有人提起。 “不正当手段?”听的人表情惊讶,语气带着兴奋,“那不就是正科办公室的那两位关系户么?哦,不。应该说就那一位。” 另外一位是老大的亲戚,可不能随便乱说。 “你也听说了?” “隐隐约约听说过一点,说是刚来就挺嚣张的,压根没想过隐藏吧?” 男人踩灭烟头,神神秘秘地继续:“对,就那个叫邢姣的。前几天听正科组的梁丘有说,她是傅先生身边的刘特助直接安排进来的……”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变得猥琐。 对面的同事惊呼:“卧槽,傅先生不是结婚了吗?傅太太据说是个家庭主妇,她想干嘛?” “结婚是结婚了,但傅先生不是契约婚姻,不喜欢自己那个老婆么。”说话的男人脸上写满了‘你懂得’的表情,“啧,长得那么漂亮,身材还前凸后翘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要是傅先生,白送上门的肉,凭什么不吃?” “也是哈。不过这些女人可真精明,我之前也追过一个校花,对我爱答不理的,后面听说在追一个富二代呢……” 谣言四处蔓延。 处于话题中心的邢姣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按部就班地正常工作着。 -- 傅氏集团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内,钢笔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傅寒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镀了膜的玻璃上映出他骨相优越的眉眼。 烟灰色的眼睛如同鹰隼俯视这座城市,把观察楼下行色匆匆的职场精英,当做忙碌工作间隙短暂的休憩。 很突然的。 目光被楼底下一家咖啡店门口摆出的立牌吸引。 是几个二次元的男性角色。 傅寒声记得,应该是自己投资过的一家游戏公司开发的乙女游戏里的角色,每一个人气都相当火爆,互相的粉丝之间甚至还会为了每个男主的剧情多少而发生争执。 脑海里冒出来的,除了这家游戏公司的相关信息之外,还有一个晃了一天的身影。 他想起来,姜时苒也在玩这个游戏。 前段时间快递到了,他亲眼看见姜时苒从快递盒子里拿出来一堆卡片、徽章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叫周边。 他不太清楚,只知道姜时苒应该是把所有男主的东西都买了一份。 浴室里的浴袍换成了其中一个男主的同款。 姜时苒昨天从浴室出来时,穿上新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全都梳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经过他的时候,带着花果甜香的水汽飘过来。 蓦地,傅寒声的心情轻盈了几分。 在他自己察觉到这份突如其来的感受之前。 身体快过思维,已经点开了微信。 黑猫头像的对话框里躺着一条已读消息。 【先生中午吃饭了吗?这是我中午的饭菜哦,猪颈肉外脆里嫩,可好吃了。】 上面还有一张午餐的照片。 是在外面餐厅吃的。 光线微微变化,落地窗上的倒影越发清晰。 男人冷峻沉稳的侧脸在阳光下显露出几分温和,唇角微微上翘了一些。 嗡的一声。 新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傅寒声的思绪。 二婶发来消息:【寒声,老太太让我提醒你们,别忘了明天晚上回来吃饭。】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睛也开始看不清楚,一些话就会交给二婶代为传达。 每个月回老宅吃饭一次,是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 傅寒声从前常跟父母一起回去吃饭,因此并不抗拒。 但这一次,他却回了一句:【我问问姜时苒。】 收到消息的傅家二婶手抖了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自家老公这个侄子向来话少,平时收到让他回老家的消息,回的不是嗯,就是好。 主意还大的很,年轻时候就没有人能做得了他的主。 也从来没说过要问谁的意见。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念头一转,想到上一次回老宅吃饭的时候,傅寒声对于姜时苒的回护,又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疑惑的表情变成倒吸一口凉气。 没多久,傅寒声收到新的消息。 二婶:【好的好的。你顺便问问小苒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就让厨房去准备起来。她性格内向,自己从来不提的,还得你去问了才知道。】 “……” 看着屏幕,傅寒声眉峰跳了跳。 内向? 姜时苒内向吗? 每天回家,脑海里都能被她吐槽的声音填满,比在公司听到的话都多…… 顿了下。 傅寒声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清醒过来,想起那些所谓的心声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跟真正的姜时苒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方才勾起来的唇角顿时落了下去。 男人薄唇抿起,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刘特助站在门口,感受到BOSS身上的低气压,脚步顿住。 脑子里过了一圈今天的工作内容和见过的人,思考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惹BOSS生气。 无果。 傅寒声回到办公桌前,掀了掀眼皮。 示意他进来。 刘特助回过神,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室。 斟酌着开口:“先生,我刚收到消息,启德教培那边似乎传出了一些关于您的谣言……” 第一卷 第66章 他大哥大嫂,养出来一个什么女儿 刘特助谨慎地转述他听到的那些谣言。 “……我找孙启德问了,他给我解释了一下,发来这份邮件的副本。” 刘特助将打印出来的邮件内容放到桌面上。 邮件上赫然写着,亲眼目睹启德教培的员工与傅氏集团刚刚回国的小傅先生在机构门口私会,意思进行钱色交易,换取工作机会。 刘特助坦白:“我的确帮助太太争取了一下面试的机会,但是面试结果如何,我并未过问。孙启德那边应该也不会随便启用一个能力不足的人。” 说话期间,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傅先生的表情。 傅寒声背对着阳光,眉眼沉在阴影里,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清楚些许轮廓。 但是依稀能够看得出来,傅先生的眉头紧锁,侧脸轮廓也比平时要紧绷许多。 明显心情不佳。 刘特助也能理解。 毕竟这上面的内容很显然是针对太太的。 即便举报者的目的并未成功影响到太太,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但却意外的中伤了傅先生。 刘特助战战兢兢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见傅先生摆了摆手,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胸口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通过刘特助转述的细碎留言,他梳理出事件的大致模样。 轻易就看到了事情的底层逻辑。 那些人之所以会误会他跟别的女人有什么,流传出这种无稽之谈般的传言。 归根究底,是因为结婚三年以来,他对姜时苒的态度。 视而不见、刻意回避。 连不相干的陌生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协议结婚的妻子不满,肆无忌惮的利用这一点去欺辱中伤她。 也难怪姜时苒连自己是傅家长嫂都不敢承认。 跟傅则见个面,都要被怀疑是利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只是。 她在顾虑什么? 傅寒声垂下视线,眼底暗了暗。 对于这个自己早已清楚答案的问题,他理智上能够理解,情感上却突然有些不悦。 点进手机。 点开那个被自己刻意忽略很久的黑猫头像,给姜时苒发去消息。 【明晚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回老宅吃饭。】 面对谣言,最高效的解决方式。 就是让它不攻自破。 -- 启德教培。 姜时苒的课程爆单了,收的学生满满当当,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刚从一个班级出来,马上要整理下一个班级的课程进度和资料。 中间还得穿插一个会议。 从会议室出来,就被邱姐叫走了。 “跟我去一下老大办公室。” 姜时苒刚喝了一口中午点的奶茶——她咖啡过敏,喝不了咖啡,又不爱喝浓茶,只能用奶茶来提神了。 赶紧咽下早已冷掉的液体,就赶紧跟了过去。 办公室里除了孙启德之外,还有邢姣和游露。 姜时苒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她们两个,一时间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把她们三个人聚集到一起来说的。 邢姣的表情很平静,游露看起来则是有些不安。 眉眼低垂着,有些抱歉的看向姜时苒。 孙启德坐在办公桌前,摩挲了几下手腕上的表,斟酌着开口:“小姜啊,最近机构内部有些传闻,不知道你有没有一些耳闻?” 姜时苒迷茫的眨了眨眼。 孙启德低咳一声,看了眼邢姣:“就是关于邢姣跟傅氏那位……” 姜时苒“啊”了一下。 刚要问这话是不是梁丘有那个混球传到他耳朵里的,就听见孙启德继续道:“还有你跟我的。” 姜时苒:“!” 办公室门外。 之前带着尹凝梦和姜时苒一起混进开业仪式会场的员工,探头探脑朝办公室里看了几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走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压低声音道:“喂。你让我帮你关注的那个人,刚刚被叫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 尹凝梦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听见对面的消息,高兴得眉飞色舞,赶紧招呼姜美美和小护士凑过来。 打开免提。 追问道:“确定吗,你看清楚了?” “看得清清楚楚。”内应打包票,“估计就是为了这几天大家都在传的那件事情,我看老板的脸色难看得不得了。人事也很严肃,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叫走的。” 电话这头三个女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兴奋得不得了。 “好,谢谢你帮忙。你再帮我多盯着一会儿,看看结果如何。下回请你吃饭。” 尹凝梦挂断电话。 姜美美立即迫不及待地开口:“太好了,终于有后续了!” 举报信都发出去好几天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她还以为她们的计划泡汤了。 可算是让她等到了。 尹凝梦几乎要笑出声,起身穿外套。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待会儿,看看能不能撞见姜时苒灰溜溜被赶出来的样子。” 姜美美却突然开口:“等一下。” 她掏出手机,拨通父亲姜永康的电话。 “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姜永康夫妻这趟是复查来的。 吃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没有让姜父姜母有机会把他们支走,硬是睡在了姜家。 姜永康跟哥哥比了大半辈子,人到中年,女儿好不容易捞到一个金龟婿。 结果还被姜时苒的对象比了下去。 他怎么能甘心? 这么好的机会,姜美美就是要让父亲去大伯面前好好的出口气。 争一争脸面! 接到电话的姜永康也瞬间精神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这个时间,大哥大嫂估计刚好下班,快到楼下了。 他挑挑眉毛,不禁笑出声。 呵呵。 他这两个眼高于顶的大哥大嫂,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马上就要因为天大的丑闻丢工作了吧? 这几天在姜家住着,他最烦的就是出门。 每个人都在夸他大哥大嫂,好像它们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能成为他们的亲戚是什么天大的荣幸一样。 这下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也该出去好好宣传宣传。 也让大家知道知道,他大哥大嫂,养出来一个什么女儿。 第一卷 第67章 注定只能飞得越高,跌得越惨! 正科组的办公室。 大家都看到姜时苒被邱姐叫去了老大办公室,却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钱多多看着墙上的课表:“该不会是这个月的‘课王之王’结果已经出来了,叫苒苒去领奖金吧?” “怎么可能!当初老大不是亲口说了么,第一个月的业绩第一是有庆功会的,要有奖金肯定也是庆功会上发啊,哪里会偷偷摸摸?” “而且要发奖金也是财务的事情,老大怎么可能管这个。” “也对哦。”钱多多恍然,“可是那会是什么事?苒苒都去好久了。” 梁丘有听着他们说话,面色一直很古怪,带着种诡异的兴奋和得意。 看他们怎么都猜不到点子上,忍不住开口:“咳咳,有件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家原本不怎么想搭理他的。 毕竟一个业务能力不行,还张口闭口就是给人造黄谣的家伙,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去深交。 何况他嘴里基本上就没有说出过什么好话。 但还是有人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什么事?” 梁丘有故作犹豫,假装吞吞吐吐的开了口:“就是吧……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传闻,本来应该是跟姜时苒没有关系的。” “什么传闻?” 由于是傅氏集团直接投资的教培机构,启德教培刚刚开业就已经获得了许多家长的信任,课程安排很是充足。 加上不同种类课程的办公室之间距离不算近,互相之间消息其实不怎么流通。 其他办公室也不知这个办公室的人关系如何,基本都会刻意避开跟这个办公室的人讲相关的八卦。 不过梁丘有除外。 他在这个办公室没有人缘,常常跑去天台跟其他办公室的老师一起抽烟闲聊。 谣言有些就是他传出去的。 梁丘有故意卖关子:“那天我在抽烟区听到艺术课组的人聊天,说——” 同事催促起来:“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啊!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梁丘有得到了想要的关注,终于继续开口:“他们在说咱们组办公室有关系户的事。有人给他们老师发了举报信,说某些人通过不正当关系获益,不用面试就直接拿了offer……” 他故意往邢姣的工位那边投去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 要不是邢姣太过高调遭人记恨举报,姜时苒也是关系户的事情也不能传出去。 现在还给老板添了麻烦。 钱多多拍案而起:“简直是胡说八道,空穴来风!姣姣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就算没参加面试,这个水平难道不够过面试吗?”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同事皱眉摇头:“现在的问题不在能力行不行,关键在于,大家知道邢姣不是正常面试进来的,走正常路子的同事肯定会心生不满。众口铄金,万一老板扛不住压力,要把邢姣弄走,姜时苒估计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姜时苒这段时间在办公室,虽然到点就走,但因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仗义执言过几次,在同事之间的风评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除了钱多多之外,其他人只是嘴上议论几句,并没有要去给她讨个公道的意思。 邢姣就更不必说了。 她独来独往的性格得罪了许多人,哪怕大家平时没有像梁丘有一样,见缝插针的攻击她,心里也是不怎么待见她的。 只有钱多多跟这两个人都有交集,当即就嚷嚷着要去找老大。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几道身影。 姜时苒、邢姣和游露,还有人事部的邱姐都抱着纸箱,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钱多多的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众人看着她们手中的纸箱子,也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是吧,事情闹这么大。 连人事部的邱姐也要被辞退掉么? -- 梁丘有的表情瞬间兴奋起来。 阴阳怪气地晃了晃脑袋,故意嘲讽道:“哎呀,靠身体上位的人,终究还是站不稳脚跟的。就是可惜了,还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走廊上有其他办公室的人过来看热闹,闻言都窃窃私语起来。 “还真的是啊?” “举报信都这么多天了,空穴不来风,肯定是有什么才一直没处理呗。” “正科组最难进了,我当初差了一名没过面试,调剂过来的副科组。居然有人能直接免面试进来,真是白瞎了我的努力。” “那这次正科组直接走了两个人,是不是有机会能调过去了?” “那可不。不过这都月底了,第一个月的‘课王之王’奖励肯定没了,可惜了!” 众人议论纷纷。 钱多多听得生气,狠狠挨个瞪了过去,把那些人瞪得闭上嘴巴还不够,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跑过去姜时苒和邢姣身边,刚要开口。 看见她们手上箱子里的东西,愣了愣。 梁丘有听着听着却嘴角上翘,喜悦溢于言表。 同样高兴的还有机构对面咖啡厅里坐着的尹凝梦三人。 三个女人脑袋挤在一起,看着尹凝梦手机上的视频画面。 他们进不去机构,尹凝梦在启德机构里面的朋友给她们转播了现场的情况,摄像头直直的朝着姜时苒的方向。 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但是却能很清楚的看见姜时苒手上抱着个破纸箱。 那个长着圆脸的同事瞪了周围的人一眼,跑过去安慰她。 姜美美眼睛一亮,冷笑起来。 呵呵。 没错了,姜时苒肯定是被辞退了。 不然抱着个箱子,她同事还一脸心疼的模样干什么? 姜美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快意。 就算姜时苒能够傍上傅家二少又能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得灰溜溜地收拾东西滚蛋。 要是那位傅家二少对她真的有那么一点真情实感,这么多天下来,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狠心的看她被开除。 不像她的男朋友。 不管怎么样,也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年入百万,就算长相上有点缺陷,身高也不够高,情绪价值也给不到,但那又如何? 还不是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还是婚前买的。 这么好的男人,姜时苒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得到的。 她眼高于顶,处处都想压自己一头。 就注定只能飞得越高,跌得越惨! 第一卷 第68章 怎么会被开除呢? 姜美美死死盯着屏幕,恨不得把姜时苒此刻的失落和伤心全都刻在眼睛里。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姜时苒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别人家孩子的样子。 太假了。 怎么可能有人长得漂亮,身材好,学习成绩还好? 分明就是个绿茶。 上次爸妈和她一起来京城看病,姜时苒就用那种看起来乖巧可爱的表情,把他们坑进了酒店,害得他们住宿花了一大笔钱,差点惹得她男朋友不高兴。 姜时苒还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话。 不肯帮他们报销酒店钱。 哼。 这下报应来了吧? 据说这家机构老师的底薪就有1万多,之前区区几千块的酒店都不给他们付,现在丢了这么好的工作,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姜美美内心有种胜利的得意。 赶紧拨通电话,把事情告诉了姜永康。 “喂,爸。我就在姜时苒工作的地方附近。姜时苒果然被辞退了,我看她现在肩膀一抖一抖的,估计是在哭呢!真是大快人心!” 电话那头传来姜永康的笑声。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姜永康眯着一双老花眼,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很快朝电话这边说道:“先不说了,爸有正经事要做。”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匆匆朝前走去。 到了一对挽着手走路,另一只手提着菜的中年夫妻跟前,突然一拍手:“哎呀,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赶紧去帮苒苒说说话!” 他的嗓门特别大,又刻意吆喝。 四周的街坊邻居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尤其是听到姜时苒的小名,表情都关切起来。 姜父现在看到这个弟弟就头疼,没忍住啧了一声。 至于他说的什么帮帮苒苒,他们家女儿好好的当着傅家太太,跟姜永康又不熟悉,他知道个屁。 拉着妻子就想绕开对方。 结果姜永康不依不饶,伸手挡在了他们跟前。 因为兴奋,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着。 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又加大了音量:“你们还不知道呢?苒苒出去找工作,结果违规操作,被公司开除啦!” “你说什么?”姜父脸色一凝。 下意识就要拿出手机给姜时苒打电话。 他家宝贝女儿一向性格独立,除了在傅寒声面前,其他时候都特别要强,在傅家待久了,想要出去找工作也不算是意外。 但怎么会被开除呢? 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结果刚掏出手机来,手臂就被妻子扯了扯。 姜母狐疑地盯着姜永康。 自家丈夫这个弟弟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无利不起早,根本见不得他们家好。 何况苒苒找工作的事情都没有跟他们两个讲,姜永康怎么会知道? 她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出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我们都没听说苒苒找了新工作,怎么就被开除了?你详细说说,为什么会被开除?” 姜永康差点笑出声来。 他心想,这可是你让我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的,那可就不能怪我不地道了。 姜永康左右看了看,有些难以启齿般:“京城的大公司,开除人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丑闻啊——” 目光一扫,看见街坊邻居们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隐约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让姜永康忍不住更加挺直了腰板。 声音都激动得破音了:“你们家姜时苒啊,为了进好公司,勾搭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让人家帮忙,结果走后门被发现,引起众怒被辞退咯!” -- 启德教培。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邱姐不由得皱了皱眉,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安静!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原本还有人不服气,觉得她都已经被辞退了,还这么嚣张。 邱姐一个眼神过去,却立马收了声。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邱姐托了托手上的箱子,示意面前的人让开,随后领着姜时苒三人进了办公室,将箱子一股脑的堆在办公室中央的大桌子上。 众人这才发现她们手上拿的不是什么破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居然都装了东西。 邱姐揉了揉手腕,回过身来。 看着门内外看热闹的人群,扯了扯嘴角:“你们刚才议论的我都听见了,看来一个个的消息都挺灵通嘛……谣言都是你们传出去的,是吧?”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几句:“都被辞退了,还谣言呢?” “这几个人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邱姐一个眼刀扫过去,将说话的人记在心里,反手就打开了身后的纸箱子。 一排排金红配色的礼盒闪瞎众人的眼睛。 邱姐抬手拍了拍:“宣布一件事情。这个月售课数量最多的课王之王已经出来了,由于正科办公室的成绩异常突出,是所有办公室里面售课数量最多的办公室,老板决定给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加送一份打气礼盒。” “每个礼盒里面都有一张金饼,希望大家以后都不用吃别人画的饼,而是把饼落到实处。” “……祝愿大家接下来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一番话说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箱子里是金饼? 她们四个不是被辞退的吗? 钱多多一听有金子就两眼冒光,手快地拿了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块人脸大的金饼,上面刻着“日进斗金”四个字,角落里写了克重。 她快速地换算一下,大概价值八千多块钱。 礼盒下面还有一些吃的喝的,诚意满满。 不过在金子面前,都显得不重要了。 好家伙! 发财了! 这么大块金饼拆出来,大家自然也都看见了,一时间都迷茫的看着邱姐和姜时苒几个人。 她们搬的箱子是金饼,那传言…… 姜时苒揉了揉有些疲惫的胳膊,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落在梁丘有身上。 猫眼危险地眯起来。 “我刚才好像又听见有人在造黄谣是吧?说的什么来着……忘了,你要不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梁丘有抖了抖。 下意识的回忆起了被姜时苒毒舌攻击的恐惧。 第一卷 第69章 没凭没据,空穴来风。 姜时苒这会儿才从众人的议论声中明白过来。 原来都以为她们被辞退了啊…… 方才在孙启德的办公室,孙启德跟她们说,有人写举报信举报她。 还提到了机构里面甚嚣尘上的谣言。 叫她过去,主要是想问问她想怎么解决。 姜时苒被问得愣了几秒。 花了几分钟理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无语得直接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该说举报的这个人太谨慎还是太疏忽,举报信里面压根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以至于即使是指向性这么明显的一封举报信,从头至尾压根就没有人往她身上联想。 反倒是邢姣被无辜中伤。 抱歉的看了眼邢姣,却不想另一个人率先开口了。 “对不起。”游露抱歉道,“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别说是姜时苒,孙启德都觉得有点迷茫。 这事跟游露又有什么关系? 邱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是姜时苒介绍进来的。当时不是都传她是您侄女么?我以为游露也是跟您沾亲带故的关系,就收了她的简历……” 顿了顿。 “不过她的简历确实很抗打,别说是在校兼职了,就算毕业之后直接转正也是毫无压力的。这一点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徇私舞弊!” 游露的意思是:“怪我,要不是我错过了招聘时间,还想试一试,时苒姐就不用冒着风险帮我推荐了。她跟傅则见面,也不会被人撞见,发生后面这些事情。” “……” 孙启德有点发晕。 “傅则又是哪位?” 姜时苒解释:“傅寒声的堂弟,他二婶的儿子。” 也就是传闻中的傅家二少。 孙启德:“……” 好家伙。 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心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扎堆往他这小庙里扎? 先是傅先生的太太,现在这个游露又跟傅二少有关系。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姜时苒也觉得这事是个乌龙。 她原本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当初被人说是关系户也没反驳。 不过现在都被问到脸上了。 只能实话实说了。 她心里其实也犹豫过,要不要说。 傅寒声那家伙喜怒无常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不希望他们的夫妻关系被别人知晓。 何况先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都没有解释过。 但是姜时苒很快就想通了。 总不能为了傅寒声的想法,就把自己和别人的工作搞丢了吧? 决定自力更生的那天开始,她就想清楚了。 男人没有搞钱重要。 这个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不知道她跟傅寒声的关系。 姜时苒看着邢姣和邱姐,满脸歉意地坦白:“傅寒声其实是我的合法丈夫,那天多多刷到的财经娱乐照片上的人,就是我。” 至于举报信里提到的傅则。 纯属造谣。 那天根本是傅则为了帮游露找工作,求到她面前来的。 举报的人连谁求谁办事都没有搞清楚。 也真是蠢到家了。 至于游露,姜时苒说:“我看过她的简历,在校期间就已经参加过不少正式演出,也拿到过不错的成绩。我相信邱姐不会是因为误会了我跟您的关系,才招她进来的。” 姜时苒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她有脑子,能查啊。 游露简历上的那些演出,含金量都很高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继续在剧团干下去,要出来当教培老师。 但实力上,姜时苒认为她完全有资格胜任这份工作。 说这番话时,姜时苒的眼神坚定,目光灼灼。 孙启德张了张嘴巴,最终啥也没说。 他还能说什么? 邱姐是他从上个公司带过来的老人了,做事风格他很清楚,他也相信邱姐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背景随便招人。 “行,那你们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这几箱东西搬下去吧。” 说的就是正科组的月度最佳办公室奖励礼盒。 思绪回到现在。 梁丘有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包,被她怼了一句之后就不敢说话了。 姜时苒也懒得跟他掰扯,更没必要让自己的真实身份变得人尽皆知。 这边邱姐也烦透了这个又蠢又毒的男人,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究竟为什么把他招进来。 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不咸不淡地朝着众人道:“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相信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一些没凭没据的谣言,就不要随便传播了。”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事情的结果,给那封举报信定了性。 没凭没据,空穴来风。 不可信。 门口聚集的人群骚动起来。 邱姐也不管他们是信了还是没信,随便指了个人把礼盒发到每个人手上,就离开了正科组的办公室。 游露放下东西也走了。 正科组的所有人领了礼盒坐回自己的工位上,也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八卦了,都在喜滋滋地翻看礼盒里的东西。 梁丘有有点不甘心,却也不敢当面跟姜时苒作妖。 被骂怕了。 只有钱多多,拍了礼盒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终究还是坐不住,从工位中间的隔板上冒出个脑袋。 朝姜时苒眨眨眼:“苒苒,晚上下班一起走?” 姜时苒点头,她又去问了邢姣。 邢姣也同意了。 于是在钱多多坐立不安的焦急等待中。 时钟慢悠悠的晃到了五点。 钱多多一个平时总是磨磨蹭蹭,为了不想回家被爸妈念叨,光收拾工位都要收拾半个小时的人。 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背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收拾好的手提包:“走啊,回家!” 看姜时苒和邢姣的东西还没收拾好,甚至心急到上来帮忙。 姜时苒无奈笑笑,心说这个钱多多,为了吃瓜可真够心急的。 钱多多不由分说地抢过她的包帮她整理,姜时苒只能当个甩手掌柜。 忙碌了一整天的姜老师,这才有时间打开手机。 打算给傅寒声报备一下,晚饭就不回去吃了。 刚点开对话框,却看见一个小时前,傅寒声发过来的消息。 【算了,今晚回去。我一会儿去接你。】 姜时苒:“?!!” 第一卷 第70章 你老公管得这么严吗? “那三个女的到底要干嘛?点杯咖啡在这待了一下午了。” “就是啊,不拍照也不点吃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不会是那种拼单过来装逼钓鱼的吧?” “咱们这咖啡厅也能钓鱼?不至于吧……” 咖啡厅。 服务员在柜台后面交头接耳。 目光隐晦地投向靠窗位置的三个女人那边。 小护士对这种目光很是敏感,忍不住皱起眉头,不知道第多少次问尹凝梦:“我们到底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姜美美也有点烦了。 刚才她们正看得起劲,到了姜时苒丢脸的关键时刻。 谁知道尹凝梦朋友胆子那么小,就被人事瞪了一眼,直接吓得挂断了通话。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联系她们,也不接电话。 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她们想看姜时苒灰溜溜离开机构的模样,这才一直在咖啡厅等到了现在。 结果她爸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大伯他们不相信姜时苒被开除,找她要证据。 这有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她亲眼看见的视频通话,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尹凝梦也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 始终联系不上那个朋友不说,姜时苒不是已经被开除了么?怎么还不出来? 她到底要死皮赖脸的在机构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更让她不爽的,还是姜美美和小护士的态度。 搞什么? 要不是她,这两个蠢货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自怨自艾,干看着姜时苒过傅太太的生活呢。 哪有这个本事把姜时苒的工作搞黄? 现在反倒质问起她来了! 好在就在三人都有点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姜时苒。 尹凝梦眼睛一亮:“看,她出来了!” 姜时苒抱着纸箱子,跟钱多多和邢姣一起走出机构大楼。 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尹凝梦三个人虽然隔得远,却很清楚地看见了姜时苒沮丧的表情。 还看见旁边两个同事安慰的抱了抱她。 顿时眼睛都是一亮。 没错了,绝对没错了。 这副依依不舍道别的模样,不是被辞退还能是什么? 姜美美心中快意,立即拍照发给姜永康,嘱咐他一会儿一定要把大伯他们的表情拍下来给自己看。 她一定要看到大伯一家脸都被打肿的表情! -- 姜时苒正在跟钱多多和邢姣说话。 钱多多问:“你老公管得这么严吗?知道你出来工作,二话不说就要你辞职?” 姜时苒摇摇头,叹气:“他没这么说,但是我觉得,我完蛋了。” 一边收着傅寒声十万块一个月的高薪,答应他教导傅君昊,一边却又自己跑出来到教培机构上班。 甚至还偷偷地借用了他的名头。 这下肯定完蛋了。 别说工作了,怕是遗产都保不住了。 姜时苒忍不住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钱多多安慰不了她。 她刚知道姜时苒居然就是那位遥不可及的傅先生的老婆,自己都还在知道真相的恍惚之中。 转眼一看邢姣淡定的表情,忍不住问:“姣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时苒的老公是那位诶!销冠消化信息的能力也这么强的吗?” 邢姣扫了眼姜时苒,淡定开口:“我早就知道了。” “咦?” 这下,就连姜时苒也忍不住抬头看过来。 “什么时候?” 邢姣笑而不语。 姜时苒琢磨片刻,突然“啊”一声:“不会是一开始的时候吧!”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邢姣明明跟傅寒声没有关系,当时却那样说话,让人误以为她是傅寒声的什么人。 白白背负了这么多天的骂名。 但邢姣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狐假虎威的人,她觉得邢姣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就没有说什么。 现在看来,难道她当时已经猜到了? 邢姣没有否认。 “当时空降的除了我就是你,他们说的是谁,一想就知道了。”邢姣说,“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是那位的太太。” 傅先生的太太,还自己出来打工。 谁想得到啊。 “所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钱多多惨叫一声,“不行了,我要闹了!你们必须一人请我喝一杯奶茶才行!” 三人正说着话,经过垃圾桶旁边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刺耳的声音。 梁丘有又跟其他办公室的人凑到了一起。 有人看见姜时苒抱着箱子出来,问他:“这就你们办公室的那个吧?不是说邱姐都出来替她澄清了么,怎么,还是被辞退了?” 梁丘有其实也搞不清楚姜时苒这是怎么了。 刚才就看她看了眼手机,突然脸色就变了,把装礼盒的纸箱子拿回来,开始往里面装自己的东西。 把整个桌子上的私人物品都收拾干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确实是被辞退了的样子。 他被姜时苒骂了好多次,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此时自然也不可能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顶着众人好奇的视线,忍不住抬了抬下巴,嘲讽道:“对外的说法罢了。总不能真的承认招人有猫腻吧?她自己懂事点,是最好的结果。” 众人纷纷恍然。 嘲讽地看着姜时苒,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大了些。 “这女人上位是简单,跌得也狠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富少,居然用完就丢,看都不来看一眼……啧啧,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血亏!” 姜时苒正低头看傅寒声给自己发的定位,没空注意周围的动静。 钱多多用手肘怼了怼她。 她抬头:“怎么了?我看看我老公到哪——” 话刚说到一半,眼角余光就注意到了机构前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姜时苒倏地愣住。 这不是车库里老是停在她小电驴旁边的那辆吗? 傅寒声平时都不开它的,只有去参加什么晚宴,需要秀一下身份地位的时候,才会让司机开这辆。 话到嘴边顿时变成了:“怎么开的是这辆?” 钱多多眼神一亮:“这是你老公的车?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可太好奇了。 传闻中的傅先生,到底现实中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钱多多一激动就控制不住嗓门,这话让梁丘有那边几个人也听见了。 顺着视线就看了过去。 脸色纷纷一变。 这车…… 第一卷 第71章 这下真的是遗产和工作都要泡汤了。 梁丘有身边几个人表情疑惑起来。 问他:“梁哥,你听到了吗?你们办公室的人说那辆车是她老公的。” 也有人不信:“吹牛谁不会?我还说老板前天朋友圈发的那辆玛莎拉蒂是我的呢。” 梁丘有心里原本还有些打鼓。 他认得这辆车。 全球限量级别的豪车,普通人见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开了。 但转念一想,姜时苒的老公要真的那么厉害,她还出来工作什么? 在家躺平当富太太不是更好? 听到周围人的话,顿时打消了概率,出言讥讽:“她老公要是开得起这车,我把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有人就笑:“该不会是被开除了刺激太大,脑子出问题了吧?”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 姜时苒却压根没听进耳朵里。 她满脑子只有完了完了,傅寒声居然真的亲自来抓她。 从来没有见过傅寒声为了哪个人这么大费周章过,这次绝对是气得狠了,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她,就直接来抓人。 【糟糕,这下真的是遗产和工作都要泡汤了。】 正懊恼着自己太不小心,三年努力一朝白费,豪车的门就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跨出驾驶座,浑身上下一丝不苟,连手上戴的白手套都不染纤尘,整洁到了极点。 梁丘有心头一松。 忍不住嗤笑:“原来是司机啊?” 身旁的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笑死了,她装什么装?原来她老公不过是司机。” “年纪还这么大……再大点都能当她爸了吧?啧啧……难怪满足不了她,让她出去找年轻富少排解寂寞。” 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中。 豪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却并未朝姜时苒走来,而是快步绕到后车门,躬身垂首,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修长有力的长腿跨出,西装裤剪裁利落得体。 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稳稳踩在地面上。 男人微微低头,英俊到令人无法直视的俊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空气都静止了一瞬。 片刻后,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傅寒声眉眼疏离,薄唇矜贵地轻轻抿起,目光淡淡往这边一扫,凌厉逼人的气场瞬间铺陈开来。 将暮色都冻住。 “咔哒。” 车门自动关闭。 男人的视线定格在人群某处。 众人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姜时苒身上。 姜时苒脑子里一阵轰鸣,愣愣地看着傅寒声,有点反应不过来。 旁边却已经有人认出了傅寒声。 “老天爷,这不是傅氏集团的傅先生吗?之前开业仪式上露过面的。” “什么?竟然真的是他!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不过也是,能开得起这辆车的,也只有傅先生了……” “天呐天呐,傅先生这么快就又在咱们机构露面!他来干什么?老大怎么还没出来迎接?” “不行了,我以为财经新闻上的照片都是媒体为了讨好他P的,结果没想到别人比照片还帅,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 议论声,惊叹声。 从傅寒声下车的那瞬间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话题中心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平直淡定,始终锁定住姜时苒。 【妈呀,穿这么帅,是要勾引死谁?】 姜时苒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想腾出手摸摸看有没有流鼻血,才想起来自己还抱着箱子。 忽地。 众人一阵惊呼。 姜时苒赶紧抬头去看,就见男人正抬腿朝她走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的刘特助抢先一步赶到,接过了姜时苒手上的纸箱子。 目光往里一扫,就意识到了什么。 “太太,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家么?” 姜时苒茫然的眨眨眼:“啊?” 这家伙最会揣摩上意了,之前好多次,傅寒声的态度刚有一点转变,刘特助对待她的方式就有了变化。 这会儿还叫她“太太”,这是……遗产哥不打算追究的意思吗? 没等她想明白。 “苒苒!!!”钱多多终于反应过来来,捂住嘴巴惊叫出声。 说话都开始打结。 “竟、竟然真的是傅先生??!” 传闻中那位高不可攀,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超级大魔王傅先生,竟然主动来接苒苒,而且还下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走了过来?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姜时苒略显僵硬地点头:“是他没错……” 我的妈呀! 钱多多忍不住尖叫起来,一脸磕到了磕到了的表情。 周围下班的众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艰难消化着这段对话中蕴含的信息量。 随后,全都瞠目结舌。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姜时苒硬着头皮走到傅寒声面前。 想着既然刘特助都给她暗示了,她那恋爱脑小娇妻的人设恐怕还是不能丢。 硬生生把尴尬的红脸憋成了感动的脸红,一双猫眼波光盈盈地望着傅寒声:“先生,您是来接我的吗?” 【求求了求求了,给我个面子。】 【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骂我。】 姜时苒不敢对上傅寒声的眼神,生怕看到什么生气的情绪。 却也因此错过了傅寒声唇角微微勾起的为不可见的弧度。 傅寒声“嗯”了一声,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来接你回老宅吃饭。” 姜时苒如蒙大赦,不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脚步灵活地一转,站到了傅寒声的身边。 既然注定是瞒不住了,不如大大方方的。 眉眼一弯,做出幸福小女人的姿态,朝钱多多和邢姣说道:“那我就先和我老公回家啦。明天见!” 【明天我还能来上班的对吧?老小子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 姜时苒来了个先斩后奏。 她都已经说明天见了,傅寒声这么要面子的人,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的脸吧? 好在傅寒声确实没有说话。 现场众人都还沉浸在震撼中没能说得出话,呆呆地看着她和傅寒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几秒后。 垃圾桶的方向传来喧闹声。 “我没听错吧?她在说什么梦话,一个勾引别人上位的小三而已,也敢冒认傅太太的身份?” 第一卷 第72章 姜时苒脚踩两条船? 一起反应过来的还有周围的其他人。 意识到机会难得,纷纷冲上来打招呼。 “傅先生好!”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您了。傅先生下午好。” “傅先生你好,我们开业仪式那天见过的,不过您应该不记得了哈哈……”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给姜时苒都整懵了。 想过傅寒声的身份有杀伤力,但没有想到杀伤力这么强大。 人声都集结成浪潮,快把她给掀翻了。 姜时苒更不知道的是,在她跟钱多多和邢姣脱口而出“老公”这个称呼的时候,身边男人平静无波的表情迟滞了一瞬。 烟灰色的眼底光线浮动,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 随后才转头回应她那些热情的同事们。 淡淡颔首,就已经足够让众人兴奋不已。 一旁的梁丘有早就看傻了眼。 视线不断在姜时苒和傅寒声之间徘徊,冷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心中的惊恐越来越浓重。 还好人群的声音盖过了刚刚那个人的话,不然他根本不敢想,那些内容被傅寒声听见,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他想到自己之前在姜时苒面前出言不逊,认错人不说,还多次当着姜时苒的面说傅先生助理弄进来的人是靠身体上位。 懊悔得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下完蛋了。 傅先生对姜时苒的态度,看上去根本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差,甚至连他都能看出些宠溺和恩爱的意思。 他得罪了姜时苒,岂不是相当于得罪了傅家? 傅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足迹更是蔓延全球,能量之大不言而喻。 万一姜时苒跟傅先生告状…… 梁丘有都不敢接着往下想。 死死捂住突然出声那个人的嘴巴,生怕他再走漏一句话。 被捂嘴的人也傻了。 他不认识姜时苒和邢姣,一直以为姜时苒是传闻中邢姣的角色,就是那个靠着外貌从傅先生那边获得了工作机会,还在办公室大摇大摆炫耀的女人。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傅先生的合法妻子? 回忆起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差点吓得生活不能自理。 或许是商人天生自带的敏锐,傅寒声注意到这边几个人惶恐的表情,视线不由得多停留了半秒。 只有做了亏心事,才会胆怯。 想到自己从刘特助那边听到的谣言,傅寒声的目光不由得沉了沉。 这一下,就让梁丘有等几个人腿软了软。 手一抖,烟灰差点掉到自己手上。 与此同时。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 尹凝梦、姜美美和小护士三个人伸长了脖子张望着,看见这个场面,都有点发愣。 她们听不见那边说话的声音,光看见姜时苒跟两个女同事道别,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然后情况突然就变了。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变了脸色,车上男人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看向姜时苒的目光里都带着羡慕和谄媚。 她们茫然了一瞬,直到男人和姜时苒回到车子旁边,尹凝梦和小护士看清男人的侧脸。 “傅先生?” “傅寒声!” 两人异口同声。 姜美美就算不认识傅寒声,这下子也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上网搜索傅则的身份时,跳出来最多的其实是傅寒声的相关信息。 什么“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什么“年纪轻轻临危受命,却以一己之力扭转傅氏颓势”…… 简直是神明一样的男人。 车子驶离街道。 姜美美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还处在茫然之中。 傅寒声怎么可能跟姜时苒同乘一辆车? 姜时苒傍上的,不是傅寒声的堂弟傅则吗? 姜时苒脚踩两条船? 怎么可以! 姜美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汹涌的忮忌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无法接受,姜时苒超过自己哪怕一点点。 而眼下,姜时苒的两个男人却都比她的男人强,而且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甚至可以说,是天渊之别。 她绝对不允许! 姜美美握着拳头,美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里面,很快她就吃痛,回过神来。 掌心已经是鲜血淋漓,她皱眉看着染上鲜血的美甲,却突然想到。 姜时苒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同时勾搭傅家的两个男人。 傅家人知道吗? 对! 她一定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揭穿姜时苒浪荡的真面目! -- 姜家小区。 姜永康收到女儿发过来的照片,就立即竖起手机,给街坊邻居们看。 邻居们都认识姜时苒。 看见照片,都忍不住开口。 “这好像确实是时苒啊。” “时苒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挺好一个小姑娘,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情的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是,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姜永康急了:“我怎么乱说了?有图有真相,照片都发过来了,你们凭什么不信?” “也可能是自己辞职了嘛……就端个箱子,能看出来什么哦……” 姜永康眼珠子一阵乱转,突然想起来:“对,前阵子她那么招摇,你们难道都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 姜永康:“就上个月,我老婆来看病的那天。姜时苒坐着一辆豪车回来的。我女儿说了,那辆车一百多万呢!她自己能买得起?” 街坊邻居们想起来了。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 “林肯的车是吧?我儿子也买了,肉疼了好久的嘞……” “就是那辆!”姜永康斩钉截铁,“林肯的什么,领航员还是飞行员的。反正一百多万!” 他当时知道都气死了。 女儿的男朋友给她买的房子都才一百多万,姜时苒一辆车就值他们一套房。 凭什么啊? 当时他就觉得这车来路不正。 呵,这下证据确凿了。 有人作证,他得意地看着自家大哥。 大哥当了一辈子体面人,仗着老婆是城里人,女儿成绩也好,在他面前神气得要命,天天端着读书人的派头。 这下好了。 体面了一辈子,到老到老,晚节不保。 教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来。 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自家大哥羞愤欲死的样子,姜永康就忍不住扬眉吐气。 一阵舒坦。 然而…… 第一卷 第73章 也不想想他们家苒苒嘴皮子那么溜,是随的谁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姜父姜母出声狡辩。 奇了怪了。 这可不像是他们两个人的性格。 姜永康狐疑。 他这对大哥大嫂平时护短得很,从来不让别人说姜时苒一句不好。 姜时苒大学的时候,他就是提了一嘴该谈恋爱嫁人了,都被他们两个人好一顿挤兑。 怎么这会儿不吭声了? 他疑惑看去,顿时怔住。 就见他大哥大嫂两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向来脾气急躁的大嫂听完全部,也只是跟大哥低语几句,就笑了起来。 大哥更是一脸释然,全然不见方才着急的模样。 “大哥大嫂,你们是不是急懵了?”姜永康上前一步,试图提醒他们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我说姜时苒在外面乱勾搭男人,饭碗都丢了!她勾搭的那个男人还是什么,姓傅的,肯定不会对你们女儿负责的。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们难道早就知道?” 街坊邻居们也不禁疑惑起来。 姜时苒是大家一起看着长大的,出了这种事情,他们听了都忍不住着急。 老姜老两口怎么回事? 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呢? 姜母闻言冷冷朝姜永康看过来。 平静的目光看得姜永康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听姜母淡然开口,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你弄错了。那豪车是我们家女婿傅寒声的。一百来万的车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女婿? 傅寒声? 姜永康懵了。 他是记得姜美美告诉自己,姜时苒勾搭的那个男人叫傅什么来的,但是具体叫什么,他年纪大了实在是记不住。 眼下大嫂却煞有介事的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说得跟真的一样。 但是,开什么玩笑? 他记得女儿说那个姓傅的男人是个公子哥,家里可是那种顶尖豪门,寻常人见都难得一见的。 那种人会给他大哥家做女婿? 这种好事,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到他大哥这儿就成真的了? “哈哈,大嫂,不是我说你,护短也不是这么护的呀。你这瞎编乱造的,太离谱了。”姜永康摆摆手,“别的不说,姜时苒什么时候结婚了,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都没听说过?” 姜母冷哂:“我家女儿结婚,跟你一个乡下来的亲戚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问你的意见吗?这是她爷爷给定下的娃娃亲,从一开始就告诉了我们家,怎么,没有告诉你?”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是亲生的吗?” 姜父姜母两个人都是当老师的,素质这块从来都是人见人夸的好,从来没有过歧视或者区别对待的情况。 如今被逼得说出这种话,也是真的气得狠了。 说话语速飞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晰,声音传播出去,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姜永康被骂得脸色涨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到大嫂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却又不得不相信对方。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呆愣了几秒,姜永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大哥从小成绩就好,他们家又很崇尚读书改变命运那一套,因此从小到大,父母什么事情都不跟自己讲,只会去找大哥商量。 姜永康因此一直觉得很不服气。 如今又得知父亲把这么好的一门娃娃亲告诉了大哥,却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什么? 从小到大,好的东西都留给大哥就算了,书是要给大哥读的,房子是要给大哥买的,这些他都认了。 大哥离得这么远,养老又指望不上他,结果临了临了,连孙女儿的娃娃亲都要给大哥他的女儿。 怎么他的女儿就不配嫁入豪门吗? 姜永康还是不甘心,想着毕竟是女儿亲眼看见的,说看见姜时苒被叫到领导办公室,然后就端着纸箱子出来了。 好半天又挤出一句:“那……那被辞退呢?你说车是你们女婿的,那他既然这么有钱,公司的人又不是傻子,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姜时苒辞退吧?外面都传成这样了,你就不打算打电话过去问问?” “不必了。” 话音未落,就已经被姜母打断。 “我自己养大的女儿,是什么品行,我最清楚,不需要问。”姜母斩钉截铁,“苒苒聪明又伶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我瞎操心。” “那万一……” “没有万一。”姜母再次打断,“你少在这搬弄是非,有闲心操心我家宝贝女儿,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家务事。你老婆呢?医生说她现在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让你多照顾照顾她,你照顾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永康老婆这次来复查,被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上回手术完,让回去的时候就说了,回家不能操劳,少做家务活。 结果就去复查一看,没少做家务活。 伤口都崩开了,再晚去几天,估计得重新缝合。 要不是看弟妹实在可怜,姜母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这家人住进自己家里的。 结果现在不照顾人就算了,把生病的老婆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搬弄他们家的是非。 真当他们家都是软柿子不成? 也不想想他们家苒苒嘴皮子那么溜,是随的谁! 姜家三口在这儿毕竟住了那么多年了,人品脾性什么的,大家有目共睹。 听姜母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议论起来。 话里话外,矛头指向姜永康。 “就是啊,前两天我才看到他老婆下楼呢。我看她脸色不对,问她去哪儿,她居然说要给自家老头买烟去。” “这家人我遇见过,一天到晚就属他们最闲,天天蹲在我们旁边听我们说话,东家长西家短的,到处嚼人舌根!” “苒苒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脾气,我们难道不清楚?我不管别人,反正我才不信那些胡话。” 还有年纪大一些的邻居回忆:“那年老姜的父亲来这边暂住,我好像听见他提起过,确实是有这么一门娃娃亲。不过当时说了,还是看两家娃娃长大之后的想法……” 第一卷 第74章 去东北挖人参,还是去海南捞海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风向刹那间转变。 一道道指责声中,姜永康面色难看。 一堆质疑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他很想骂人,但是各种恶毒的咒骂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愣是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只能硬生生的咽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好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他慌忙借着接电话的由头,狼狈的逃离了现场。 电话是姜美美打来的。 刚一接通,姜美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爸,你还没跟大伯他们摊牌吧?我跟你说,姜时苒这回死定了。我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事情……” “你发现个屁,你发现!”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姜永康终于能够破口大骂,“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处处比不上别人家的女儿就算了,让你查个事情都查不明白!” 想到自己刚刚在那些人面前丢的脸,姜永康就忍不住暴怒。 恶狠狠的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到女儿身上。 “你查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查出来,那个什么傅寒声就是你堂姐的老公!” “什么???” 姜美美震惊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天都要塌了。 “怎么可能?姜时苒,她凭什么?!” 姜永康已经不想跟自己这个女儿说话了,磨了磨牙:“快回来,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 姜家这边一阵鸡飞狗跳,跟姜美美一起算计姜时苒的其他两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傅寒声亲自出马,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是接姜时苒回老宅吃饭这么简单。 万能的刘特助早已让人查到了举报者的ip地址,顺藤摸瓜查到尹凝梦之后,又查到她下午就在启德教培对面的咖啡厅有过消费。 所以姜美美前脚刚走,后脚尹凝梦和小护士就被刘特助带人堵在了咖啡厅里。 刘特助看见小护士,挑了一下眉毛:“这倒是意外之喜。” 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刘特助脸上常挂着的笑容落了下来,身后冒出三个黑衣保镖,语调没有起伏的朝两人道:“你们自己选吧,去东北挖人参,还是去海南捞海鲜?” -- 夜幕降临。 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行驶在道路上。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姜时苒整个人还是懵的。 好半天才想起来什么,忽然回头去看。 身侧,傅寒声忧越的眉眼沉在阴影里,随着光线的变换,细碎的流光在他眼底划过。 姜时苒尴尬的开口:“会不会太挤了,要不靠边停车,我去坐副驾驶?” 傅寒声闻言,垂眸看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姜时苒的胳膊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因为姜时苒用来收拾东西的纸箱有些大,后备箱放不进去,只能塞在后座。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稳稳的传递过来。 很陌生的触感。 鼻尖是姜时苒身上清甜的香气。 朝向他说话的时候,姜时苒的膝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大腿。 车子经过减速带,千万级别的豪车,理应感受不到任何颠簸,傅寒声却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喉结上下一滚,垂下视线,敛住眼底眸光。 傅寒声微微摇头。 “没有就好。”姜时苒松了口气。 心想傅寒声估计打娘胎出来后,就没有感受过这么拥挤的情况。 要是让老宅那边的人知道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怕不是能扒下她一层皮。 想到老宅,姜时苒又问:“对了,今天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提前回老宅吃饭了。 平时不都是15号吗? 姜时苒提起这茬,多少有点埋怨的意思。 毕竟太突然了。 傅寒声出现的刹那,别说是机构里那些同事了,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下她的身份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以后还怎么安心的在办公室摸鱼吐槽啊? 傅寒声听到她的心声,忽而顿了顿。 缓缓转过头。 烟灰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流光,不紧不慢的在姜时苒脸上转了一圈。 莫名的,姜时苒品出了一丝玩味的意思。 好像听懂了自己话中若有似无的责怪。 姜时苒莫名的有些心跳过速,感觉呼吸不上来,硬生生憋红了脸。 “……” 没这么神吧? 她的演技退步了吗? 傅寒声:就没好过。 他并不想谈论关于谣言的事情,不答反问:“你不问问团子现在在哪?” 姜时苒惊了一下。 【我去!】 【我就说忘了什么!】 赶紧查看手机。 好在半个小时之前,幼儿园老师就给她发来了信息,说团子已经被一位姓刘的先生接走了。 刘先生还留言,说姜时苒会在老宅见到他。 姜时苒:“……” 【这种留言好像绑架犯。】 【傅寒声,你身边都是一群反派配置的人,你知道吗?】 傅寒声:“?” -- 再一次回到老宅。 感受跟之前就完全不一样了。 姜时苒刚刚踏进大门,就有小狗腿子热情的迎了上来。 “姜时苒,你怎么这么慢!”奶声奶气的团子音从脚下传来。 姜时苒定睛一看。 哦,不是狗腿子。 是小团子。 看见他比自己先出现在老宅,姜时苒也惊了。 刘特助出发的时间明明比他们晚很多,怎么比他们早到这么多? 团子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套。 仿佛看出她的吃惊,刘特助矜持道:“这是我身为特别助理应该做到的。” 基操勿6。 姜时苒:“……” 小说世界的秘书万能铁律,已经厉害到能够无视京城拥堵的交通状况了吗? 二房的人依旧殷勤的在大门口迎接。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凭借什么样的毅力,才能扛着冷风坚持到门口来迎接傅寒声。 不过出乎姜时苒的预料,这一次连她也算在了被迎接的贵客里面。 二叔跟傅寒声打完招呼,朝她点了下头。 二婶则是关切开口:“入了冬怎么也不知道多吃点?瞧你瘦得,平时在家肯定光想着等寒声回来了,没好好吃饭吧?” 每天就着擦边视频能吃下两碗饭,还能加一份饭后甜点的姜时苒:“啊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吃得挺多的……” 第一卷 第75章 哥,不爱了吗? 姜时苒原以为她就是客气两句,却没想到二婶带来了重要的情报消息。 “老太太这段时间总做梦,今儿突然说梦见老爷子了,问她,你们两个怎么还没有自己的孩子。” 姜时苒心说那真是好一场大梦。 【从古至今的催生手段就没有一点方法上的创新么?】 傅寒声余光瞥见姜时苒突然挺直了腰背,不明所以的看过来。 恰好对上姜时苒的视线。 就见姜时苒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大手上。 【一会儿是牵手还是挽手好呢?】 傅寒声目光一顿,眉宇间浮起些微的困惑。 什么意思? 姜时苒正专注地看着傅寒声的手,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虽然催生手段确实老套了一点,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嘛。说起来也好久没有给爷爷上香了,说不定他真的有在关心我们呢?】 【演戏?当然不算了。最近我跟傅寒声相处得确实还算不错来的吧?】 傅寒声表情微动,蹙起的眉心慢慢舒展开。 下一瞬,就用行动回答了姜时苒的问题。 修长手臂微微舒展。 就在姜时苒还在纠结,应该用哪种方式让老太太觉得他们两个的感情突飞猛进,随时都有可能为傅家诞下一子。 却又不至于太过冒犯傅寒声,以至于被丢出去的时候。 腰间突然一暖,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 男人身上与众不同的女士甜香倾泻过来,驱散了冬日晚风的寒意。 姜时苒半靠在傅寒声宽阔结实的怀中,男人掌心的热意缓缓穿透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上。 她愣愣地抬起双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轮廓俊朗清晰,薄唇轻轻抿起,整个人透露出跟平时一般无二的清冷矜贵。 没有多余的表情。 傅寒声的呼吸均匀沉缓,落在姜时苒的头顶,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在她还在发愣的时候。 腰间的手臂忽然发力,收紧了一些。 刚刚好的力道,却有不容拒绝的气势。 带着她缓步往前,往老宅里走。 姜时苒终于回过神,从善如流地迈开脚步。 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傅寒声什么时候变这么孝顺了?】 傅寒声:“……” 一直,谢谢。 从门外走进来的短短一段路,对于姜时苒来说却走得有些艰难。 眼角余光瞥着男人。 明明看上去还是一块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哪怕是在自己家里,周身的气场也像是背负了无数条人命。 偏偏掌心的温度却很高。 烫得她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些许。 好在进了屋子,没走几步,就有佣人上前问好。 老宅的管家递过来擦手的热毛巾。 姜时苒如蒙大赦,赶紧接了过来,以此回避傅寒声过于灼热的手掌。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辆与整个宅子的风格都格格不入的重型机车突兀闯入视线。 就在姜时苒看过去的时候,机车已经驶入庭院,车身一斜,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机车的主人跨坐在车上,摘下头盔。 一边拨弄被头盔压扁的发型,一边一脸欠扁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下一秒。 表情呆住。 对上傅寒声视线的瞬间,傅则整个人跟过电了一样,嗖的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 立正,站得笔直。 纨绔的气场霎时间消失不见。 再仔细一看,眉心狠狠一跳,眼睛都差点惊掉。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不近人情,从小就冷冰冰不爱跟人亲近的大哥,居然揽着姜时苒的腰? 他的眼睛没坏掉吧! -- “大哥好,大嫂……也好。” 傅则走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和往常遇到姜时苒的态度完全不同,眉眼低垂,态度温顺谦和。 这对比,一下子就看出来对傅寒声的敬畏了。 尤其是傅寒声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傅则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乖乖露出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姜时苒磨了磨牙。 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哥”“大嫂”,她跟傅寒声明明是一家的,怎么还区别对待上了呢? 虽然说有人跟她一样害怕傅寒声,她心里还是有点欣慰的。 但是想到傅则这小子当初对自己那么耀武扬威的样子,就很想揍他。 不过好歹是比之前看着顺眼了一些。 怎么说呢? 虽然还是有点欠揍,但可能是带孩子之后,心态好了不少。 姜时苒感觉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初具人形”了吧。 傅则完全不知道教培机构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今天临时收到消息,说大哥要回来吃饭,急急忙忙赶回家,是带着任务来的。 那就是观察姜时苒是不是在装模作样,一旦发现她心思不纯,偷偷作妖,立马报告给大哥,劝大哥离婚。 不过这个念头在被傅寒声的视线盯住的时候,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怎么感觉大哥看他很不爽呢? 错觉吧! 傅则安慰自己,无缘无故的,大哥怎么可能生他的气呢? 又不是知道他在外面乱花钱的那些事情了。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他心目中永远喜怒不形于色,但对待家人还算和善的大哥,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视线在他身上花花绿绿的潮牌设计款上停顿片刻,冷冷开口: “毕业后打算去游乐园兼职小丑?作为创业项目来说,项目前的资金投入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傅则:“?” 傅则低头看看自己的外套,懵了。 这……大哥是在嘲讽他吗? 不是……为什么? 他最近明明这么乖! 正绞尽脑汁思考自己之前做过的哪件错事,有可能被大哥发现并且秋后算账。 傅寒声说完那句话,就收回了视线。 揽着擦好手的姜时苒迈入正厅。 态度中丝毫不见往日的冰冷和锐利,反倒是…… 称得上有些柔和。 傅则揉了揉眼睛。 又用力眨眨眼。 不儿。 怎么感觉大哥对姜时苒的态度,跟对他截然相反呢? 哥,不爱了吗? 第一卷 第76章 傅寒声的另一个弟弟 起居厅内。 老太太精神还算不错,一只手拄着紫檀木拐杖,端坐在沙发上。 面前有佣人替她捧着平板电脑。 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老太太面上笑意渐浓,发出爽朗的笑声。 管家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太太忽的转头看过来。 看到傅寒声他们出现在眼前,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溢满了笑容。 姜时苒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老太太时的场景。 当时她跟傅寒声已经订婚了,老太太见她,没给什么好脸色。 不过姜时苒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原主拿着祖父给的娃娃亲信物,相当于是逼婚。 作为最看重傅寒声,早早就打算在世家里面为他挑选最好的女孩结婚的人,老太太没直接对她破口大骂,都算是修养好了。 她当时只奇怪老太太都这么有钱了,按理说各种保养不可能落下。 怎么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老上一些? 后来才从赵阿姨那边听说,老太太是陪着老爷子发家的发妻,两个人年轻的时候,远赴重洋,吃过不少苦头。 当年的商界可不如现在,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防不胜防。 陪在老爷子身边,老太太也受了很多伤,身上还落下了不少暗伤。 有一次,为了保护傅寒声的父亲,甚至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差点没命。 如今年纪大了,越发难熬。 这才造成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人前的印象。 正因为如此,姜时苒虽然不太喜欢跟老年人打交道,也不耐烦被催生,心里总是对二叔二婶他们一阵吐槽。 对老太太却总是保持着一份敬重。 也愿意为了老人的愿望,逢场作戏一下。 “祖母。”姜时苒乖巧开口。 “嗯。” 老太太看着傅寒声揽着姜时苒的腰,两人一副感情甚笃的模样,眼角纹路更深了些。 虽说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身世平平的孙媳妇,但这些年下来,姜时苒一直老老实实的,连带着她的家人也没有给傅家惹过任何麻烦,安分得像是不存在。 尤其现在看上去,大孙子已经接受了姜时苒。 她一个活不了多久的老婆子,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只要大孙子能高兴,不再跟从前一样,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之中,孙媳妇的身份差点就差点吧。 他们家的身份地位,还能让她受了委屈不成? 刚入冬,老太太就生了一场病。 虽然不严重,但是整天半梦半醒的,做了很多梦。 除了梦见已故的丈夫之外,也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如果不是做梦,她都已经想不起来,大孙子上一次真正开怀的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倒是看着松快了不少。 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老太太满意地笑着:“好,都回来了。寒声回来,昊昊也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下文。 傅则两眼一瞪。 他呢? 总不能因为他住在家里,就不配拥有姓名了吧! 他平时也很少见到老太太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对老太太的敬畏不比对傅寒声少多少,终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就听老太太问:“昊昊这段时间在你们家待着,没闯什么祸吧?” 话是这么说,但姜时苒听多了二婶的“翻译”,清楚的知道,这压根不是在问傅君昊听不听话,而是在看她懂不懂事。 傅君昊在老宅这边都没惹出过什么事情,到了他们家,为什么会惹祸? 真要是说出个一二三来,那就是她的教育有问题了。 何况傅君昊确实很乖,没什么可说的。 姜时苒如实说了些傅君昊在庄园那边发生的趣事,顺便把送他去幼儿园,他交到个好朋友,还跟对方一起出演了一部舞台剧的事情说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得很认真,许久都没有开口打断。 姜时苒就一直说到了开饭。 佣人过来提醒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还有些意犹未尽。 被佣人扶去餐厅之前,深深地看了姜时苒两眼,总算说了一句真心话:“昊昊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性格难免古怪一些。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看顾着些。” 姜时苒倒是不觉得辛苦。 “昊昊很讨人喜欢的,您放心吧。” 老太太摇摇晃晃的被扶去餐厅,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一旁,傅则看着这一幕,则是挑了挑眉毛。 他忍不住怀疑。 姜时苒到底是装模作样,在哄老太太开心,还是真心实意的接纳了傅君昊? 傅则从小在傅家长大,眼力也算是不错。 却竟然一点也分辨不出来。 转念一想,管她真的假的呢。 在大哥面前,她就算是虚情假意,也得演到真心实意了才行。 何况对于傅君昊那小子来说,怎么着都是好事。 因为出身的问题,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父亲又因为他亲妈的事儿,心里过不去,天天不着家,在外面漂着。 亲爹亲妈都不在,别人就算想对他好,也只能是在有限的范围内。 还不如去大哥那边,能活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这么想着,傅则都有点羡慕起傅君昊来,恨不得自己这会儿也没成年,可以去大哥家里蹭吃蹭喝,还比在老宅这边自由…… 哦,对! 想到傅君昊,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么着急忙慌赶回来的另一个原因。 急忙小跑着赶到餐厅,就看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饭桌旁,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男人刚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冲锋裤,拉链拉到最顶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露出来的眉眼跟傅寒声和傅则都有些相似,气质却忧郁许多。 看见老太太过来,硬邦邦的说了声:“祖母。” 又看向老太太身后的傅寒声。 “大哥。” 之后就没再说话。 姜时苒跟在傅寒声身旁,看见这人,眼神一顿。 这不是…… 傅寒声“嗯”一声当做回应,微微偏过头,跟姜时苒说明这人的身份:“二房那边的大儿子,我的另一个弟弟,傅元。” 第一卷 第77章 三兄弟里面,也就傅寒声比较正常了。 说起这位,也是挺重量级的。 姜时苒看的原著小说里面,傅寒声和傅则这两个男主的叔叔出现的频率都很低,大多数时候都只存在于别人的嘴巴里。 傅元这个亲爹的戏份占比却很大。 他三兄弟里面唯一跟老爷子一样,去当过几年兵的,据说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打击太大,当兵逃避现实去了。 回来之后却突然搞起了音乐。 二十几岁的人了,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情况下,凭着一腔不知道哪里来的孤勇和自信,给自己搞了一首单曲。 发行是发行了,自费的。 销量几乎不能用惨淡来形容,因为压根就没有卖出去,全平台销量屈指可数,其中还有几张是他自己买的。 最后因为实在没人买,被清库存当做赠品送了一些出去。 倒是让他捞到几个粉丝。 问他考不考虑当男模,或者愿不愿意去拍一些私房小电影,几个小时完事的那种。 不过经此一遭,他的音乐梦好像醒了。 又到海上跑船。 后来傅寒声去世,傅则也因为恋情受挫一蹶不振,他才终于回归家庭,担负起了为傅氏集团培养继承人的重任。 ——养是养了。 养成什么样就另说。 而且大约是因为自己的感情不顺,傅元坚持认为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他找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所以在傅君昊的婚事上,显露出了曾经他最厌恶的祖母和父母的嘴脸,坚决不愿意让傅君昊和女主在一起。 在他们本来就不顺的感情道路上加满了阻碍。 想到原著剧情中,傅元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情,姜时苒表情有些微妙。 说实在的。 傅家这一代的三兄弟里面,也就傅寒声比较正常了。 -- 人全部到齐,入座开饭。 佣人鱼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摆上餐桌。 傅则表情一动,没憋好屁。 大哥回来和二哥回来,他的着急可不是同一种。 当着一大家子的面,他突然起身,举起杯子:“今天人难得的齐,我先提一杯。” “感谢大哥百忙之中抽空,每个月准时回家吃饭。顺便我也替傅君昊谢谢你,总算是让孩子知道正常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傅则喝了一杯,发现味道不对。 低头一看,杯子里的不是平时喝的红酒,而是满满一杯橙汁。 由于一家之主傅寒声有养生的需求,最近家里的酒品全都换成了果汁、电解质水这类健康饮品了。 庄园那边都换了,老宅这边自然也得跟上。 傅则咂摸了一下嘴巴,有点无语。 不过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正事要紧—— 他再一次举杯,吊着眼睛看傅元。 语气嘲讽起来:“也谢谢二哥,闲出屁了,全世界到处乱跑,也还记得抽空回家一趟,晒一晒你那些卖不出去的发霉唱片。” 餐厅里原本还算温和的气氛陡然一顿。 老太太脸色不好看,正想数落几句,就听到二孙子傅元终于开口。 “总比你好。” 傅元的声音他这个人一样阴郁,语调都没有多少起伏。 “浪费家里的钱出国留学,结果连毕业证都拿不到,进不了正规公司,只能当家里蹲。” “……”姜时苒头皮一紧。 开始了开始了。 这两位在原著里就王不见王,见面必掐的兄弟,要掐起来了。 果不其然,傅则被激怒了。 呲了呲嘴角,语气尖锐的反驳对方:“你写破歌出单曲,就不是浪费钱了?当年音乐课上及格都难的人,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出单曲。” “哦。”突然想起来什么,傅则更加嘲讽,“好像还有什么精神洁癖,不愿意用别人录音室的设备,非得买新的是吧?” “你那堆设备,随便一个挑出来都得几十万吧?这就不是浪费钱?” “跟你比起来,倒也不算烧钱。”傅元面无表情,“毕竟某人的摩托车轮胎一个6位数,一个月至少报废两个。还爱在别人面前装逼请客,动不动就是几十万撒出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傅则顿时炸毛。 这小子成天不见人影,怎么知道他的生活,还打听得这么清楚? 他两眼一瞪:“你现在确定要跟我算账?” 傅元轻呵一声:“陈述客观事实罢了。” 傅则咬牙:“行,那就仔细算算——来!” 说着话,眼角余光已经盯上了傅君昊。 毕竟他活了20多年,再怎么闯祸,也没有闹出人命来。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互相之间都是寸步不让。 姜时苒几乎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不禁感慨,不愧是原著剧情中,从头到尾,除了男女主结婚之外,都没有同时出场过的冤家兄弟。 刚见面连个由头都没有,都能吵起来。 听说两兄弟吵得最凶的一次,互相把对方的肋骨和鼻骨都打断了。 这要是打起来,自己该往哪个位置躲啊? 姜时苒惜命的很。 在拿到遗产挥霍痛快之前,可不想受到任何误伤。 就在她不动声色地四处寻找藏身之所时,忽然听见身侧传来“啪嗒”一声。 傅寒声将筷子搁下。 筷子跟玉石材质的筷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掀了掀眼皮,仅一个眼神,就让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刹那间噤了声。 尽管两人都还带着些不服气,傅则脸上还有挑衅的意味。 却都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大哥不常发火,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他们的父母,傅寒声的二叔二婶。 身为长辈,也不敢直视傅寒声发火的双眼。 刚刚还一触即发的战斗,就这么偃旗熄火。 傅则老老实实坐下来,傅元也低头开始扒饭,假装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姜时苒看得叹为观止。 真是好厉害的血脉压制。 难怪原著剧情里,傅寒声没了之后,这两兄弟连面都碰不到一起。 没了这根定海神针,这个家的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啊? 一回头,对上傅寒声的视线,姜时苒却忍不住一愣。 如果傅寒声不在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姜时苒突然感觉有些难以呼吸,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匆匆别开了视线。 第一卷 第78章 狂踹傅则那条好腿。 有傅寒声坐镇,傅则和傅元终究没有在饭桌上闹出什么来。 不过明枪不许,暗箭却没少放。 傅则给傅君昊夹一筷子菜,就用鄙视的眼神斜傅元两眼。 那样子,大有用脸骂对方,“自己的孩子不知道照顾,丢在家里让爸妈养,还不如我花点钱”的意思。 傅元也不惯着他,借口筷子掉了,钻到桌子底下就是一脚踹过去。 “嗷”的一声惨叫。 上一秒还在得意的傅则,下一秒脸就绿了,捂着受伤的小腿继续用脸骂人: “你这个只会背地里出招的卑鄙小人,这辈子都不可能靠唱歌火的!” 傅元的勺子也掉了。 “砰”,又是结实的一脚。 狂踹傅则那条好腿。 “……”姜时苒怀疑自己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了。 傅家的其他人却都见惯不怪,淡定地吃着饭。就连年纪最小的傅君昊,也只是担忧地看了眼傅元。 还不怎么会隐藏情绪的脸上赫然写着—— “这么年轻就开始掉勺子掉筷子了,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片混乱似乎只属于傅元和傅则两兄弟。 姜时苒:“……” 【豪门短剧还是拍得保守了。】 【剧情哪有现实抓马?】 傅寒声抬手捏了捏鼻梁,英俊的眉眼无奈中释放出些许松弛的笑意。 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吃完饭,众人陪着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儿,各自回房。 姜时苒一直沉浸在刚刚傅元和傅则差点打起来的大戏里面,到了房间,看到那张重新被装扮起来的大红婚床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晚上又要跟傅寒声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了。 上一次傅寒声突然抽疯,要回主卧睡觉,结果让她在地上睡了一整晚之后。 也不知道是觉得被佣人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让她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孩子睡地铺,有点丢脸。 还是善心大发,决心悔改。 总之那天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之前分房睡的情况。 这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两个人又面对需要同床共枕的情况。 虽说之前回老宅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时苒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难道是刚刚撒过谎的原因?】 傅寒声先进去洗澡了,姜时苒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又忍不住起身,打开了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冬季冷冽的风裹着花园里湿润的气息吹进来。 混合着各种花香。 姜时苒的心情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没多久,身后沐浴的水声结束。 姜时苒下意识回头,就看见头发半湿走出来的傅寒声。 头微微仰着,平时全部梳到脑后的头发此刻乖顺地垂下来,将灯光破碎成深浅不一的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平整的面颊上投下阴影。 忽明忽暗。 向下,是松松拢着的浴袍,领口原本规规矩矩的交叠在一起,此刻却随着动作一点点敞开来。 露出底下冷白的肤色。 窗外有车子经过,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响在姜时苒耳边。 她仿佛被这种氛围感捕获了。 渐渐忘记要挪开视线。 人总是会被,拥有自己身上缺少的特质的人吸引。 一般人遇到傅寒声,会被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吓住,新生胆怯不敢靠近。 姜时苒却有些好奇。 她本身不是一个情绪特别稳定的人,经历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在经历和经验中找到“自己”,使自己看起来稳定又乐观。 她好奇,傅寒声身上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沉稳淡定是从何而来。 又是经历了怎样的锻炼。 亦或是磨炼? 姜时苒也很想成为像傅寒声这样的人。 不用火爆的脾气,也不用犀利的言语,就能恰到好处的让所有人都对自己保持敬畏。 就算不能完全做到像傅寒声一样,至少学到点皮毛,以后也好在职场上少招那些苍蝇吧? 姜时苒还在耿耿于怀,孙启德那群人对自己和邢姣等人的肆意造谣。 要是换成傅寒声,他们肯定连想都不敢想。 正想着,男人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你可以进去了。” 突兀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平衡。 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动作,抬眸看过来,与姜时苒过于直白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姜时苒脑子空了一瞬。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慌忙错开了视线。 好在这个时候,有电话打进来。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救了姜时苒一命。 她如蒙大赦,立即接起来。 姜母关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苒苒,你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姜时苒连忙跟傅寒声表示是家里的电话,一边逃也似的出门,带上房门,一边回复姜母:“方便的。怎么了?” 姜母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开口:“你还好吗?” 跟姜永康吵架的时候,姜母能保持冷静,迅速抓住对方的漏洞回击。 事情过去,冷静下来之后,她却越想越觉得担心,因此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姜时苒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很好啊。有什么事情吗?” 听着女儿平静的语调,悬在姜母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下了。 她松口气:“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挺久没联系了,打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你跟女婿的感情还好么?明天又要去老宅吃饭了,你跟那边人相处得都顺利吧?” “都还好。”姜时苒想了想,“比以前好点。” 以前傅寒声和傅家人对她的态度,那简直可以说就比仇人好一点了。 今天这种场景,如果放在三年前,姜时苒也会觉得是在做梦。 跟从前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变化太大了。 不过她从前都是跟姜家那边报喜不报忧的,因此现在有了变化,也不敢说得太多。 只笼统地说是比从前好了。 姜母又问了几句身体相关的,就挂了电话。 姜时苒松口气,仔细回忆自己刚刚说的话,应该没什么破绽。 就算被傅寒声听见也没什么关系。 正准备回房间,却听见“砰砰砰”的砸门声。 “姜时苒,快出来!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睡觉!” 第一卷 第79章 这就是头等大事! 打开门,傅君昊抱着他的奥特曼玩偶,背着小书包等在门口。 负责照顾他的保姆一脸歉意地开口:“抱歉太太,小少爷不肯上床睡觉,非要回庄园。我怎么劝都不听。” 小团子一脸倔强:“我在这里睡不好,我要回去。” 姜时苒看了眼保姆,又看看小团子。 傅君昊表情倔强,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骄纵小少爷。 姜时苒蹲下来,使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 “是因为我没去给你讲睡前故事?” 傅君昊不屑扭头:“怎么可能!你的睡前故事讲得一般般,我跟郝葫讲,他都说你讲的跟他妈妈讲的完全不一样!” 顿了顿,又别扭地承认。 “好吧,确实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但是不多!就一丁丁丁丁点。” 姜时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撑着膝盖站起来。 傅君昊慌了一下,一把揪住她的裙角:“你去哪儿?” “我去跟先生商量一下。” 毕竟某人刚洗完澡,这会儿估计都换上睡衣了。 傅君昊抱紧了奥特曼玩偶,一下子变得有些局促。 “你不问我了吗?” “问什么?”姜时苒揉揉他的脑袋,把他一头漂亮柔软的头发揉成了鸡窝,“你不是说你睡不着?你现在可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不好好睡觉是长不高的。” “这就是头等大事!” 傅君昊一听会长不高,脸色顿时就严肃起来了。 催促姜时苒:“那你快去说!一会儿我在车上就要睡觉。” 进门的时候,姜时苒还在思考,要怎么跟傅寒声提这件事情。 谁知道刚推门进去,就发现傅寒声已经在换衣服了。 他抬眼,对上姜时苒发愣的视线,淡定开口:“我都听到了。走吧,为了未来继承人的身高。” 姜时苒:“……”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违和你知道吗? 姜时苒随口一提,家里的两个男人却好像都对这个问题特别看重。 老太太已经睡下,傅寒声托管家跟她道别,就带着她和傅君昊一起坐上了回庄园的车。 傅君昊更是干脆,上车之后将书包一撇,抱着奥特曼玩偶,枕着姜时苒的腿就准备入睡。 翻滚了一会儿没能睡着,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姜时苒。 “……” 姜时苒沉默地遮住他的眼睛。 开什么玩笑,她说的那些睡前故事是能搬到傅寒声面前说的吗? 她辛苦维持了三年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就见傅寒声从后座的车座储物箱里面拿出两个耳塞,戴上去,闭目养神了起来。 腿上的傅君昊也不安分,扒开她的手,继续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满脸写着“我要听睡前故事”。 姜时苒无奈,只好试探性地开口,叫了傅寒声几声:“先生?我说话会吵到您吗?” “……” 傅寒声不为所动。 仿佛真的听不见她说话。 姜时苒又说了几句酸话,放到平时傅寒声听到立马就会皱起眉头远离她的那种,傅寒声还是没什么反应。 见状她终于放下心来,确认了一下车座中间的挡板遮得严严实实,清了清嗓子,准备宠傅君昊一下。 “今天我们讲的是……” 傅君昊连忙闭上眼睛,乖乖听故事。 一旁的傅寒声呼吸声都放缓了些,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就听姜时苒:“灰姑娘的婚后访谈。” “有人问灰姑娘,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呀?是比别人都要小的脚,和掉落在台阶上的水晶鞋,还是无与伦比的美貌和高超的舞蹈技巧?” “灰姑娘冷笑一声,亮出自己的出生证明。” “——是老娘本来就是贵族的身份!” 傅君昊:“……” 傅寒声:“……” 车上两个姓傅的男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姜时苒却觉得小团子是拜服在了自己的故事之下,骄傲了一会儿,拍拍还有些不满的小团子。 “好了,睡前故事讲完了,乖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傅君昊很是叛逆:“我才不当乖孩子,那都是大人糊弄小孩用的。” “再不睡长不高。” “……”傅君昊果断闭嘴。 本来就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小孩安静一会儿之后,疲惫很快席卷上来,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千万级豪车的避震系统做得极好,车厢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路面起伏。 加上安静的环境,姜时苒也有点昏昏欲睡。 结果还真的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后背接触到柔软床面的时候,姜时苒才猛然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傅寒声转身离去的背影。 “……先生?” 【这么晚了还上哪儿去鬼混?】 “……我还有事,出去一趟。”傅寒声嗓音低沉,“你先睡。” “哦……” 姜时苒扛不住深沉的睡意,倒头就睡了过去。 下楼,刘特助已经等候在车里。 一上车,刘特助便开口问道:“去公司?” 傅寒声摇头,语气淡漠,有些冷:“去华拯那里。” 趁此机会,他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两个小时后。 “这次的指标也没有问题啊,我看着是一切正常。” 华拯看着手上的报告,眉头蹙起,一头卷发被揉得不成样子。 傅寒声从仪器上起身,穿上衬衫。 “你确定?” 华拯抬眼,对上好友那双冰川一样寒冷的烟灰色眼睛,无语:“拜托,我心理学也是很强的好吗?” 他指着新鲜出炉的报告。 “一般幻听严重的患者,都伴随有明显的狂躁症或者精神分裂之类的精神疾病。你这分明一切正常。” 听到这个结果,傅寒声的脸色却还是没什么缓和。 穿好上衣,他薅起遮挡视线的头发,往后靠在医院的沙发上,沉声开口:“上次你说的那个,能听到心声的案例,再仔细跟我说一遍。” 华拯眉心跳了跳。 “你别跟我说,你的幻听也是这种类型的。你能听见谁的心声,姜时苒?”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那种会把幻听和超能力混淆的人吗?” 他是,但他不可能承认。 第一卷 第80章 刘特助仿佛看到了哄不好女朋友的自己。 华拯半信半疑地盯着傅寒声看了一会儿。 但自己这个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好友,早已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程度,哪怕是他这个发小,也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只好放下手里的报告,坐到傅寒声对面。 正了正脸色,说起那个案例。 “那个人的幻听例子比较特殊,其实如果不是突然报案,影响到了别人的正常生活的话,谁也没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他的幻听范围很小,仅限于一个对象,就是他的邻居,一个独居的中年女职工。” “患者和她的接触不多,只有垃圾日——就是国外统一倒垃圾的日子,会见到对方。他的工作是环保相关的,经常关注那个女邻居的垃圾有没有分类好,某个垃圾日他突然就发现自己能听见对方的心声了,并发现对方是个正在逃窜的变态连环杀手。” “他对此深信不疑,并陷入了恐慌,经常幻想邻居深夜走动,是在分尸或者在做杀人前的准备。还幻想邻居的地下室肯定藏着一整套的作案工具。” “偶尔他还会跑到邻居家的花园去偷窥,虽然没有发现什么证据,但是邻居家的花长得特别好,还有一种特殊的腥味,他认为那是用人肉作为肥料养起来的。” “日复一日的压力下,他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跑去警察局报案,说发现了他们一直没有破获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但是当警察闯入邻居家的车库,没有发现任何地下室的痕迹,反倒是发现了很多女人因为疏忽忘记在那里的生活用品之后,患者就意识到了。” “什么心声,什么杀人如麻的变态女杀手,不过是他自己的幻想罢了。” “一切都是他根据自己看过的电影,捏造出来的虚幻剧情。” “……” 听完这个故事,傅寒声就离开了医院。 华拯在说这个案例的时候,他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还有先前回庄园的路上,少女讲的睡前故事。 但那并不能证明什么。 处事老练如刘特助,有时候也会在网上搜怎么哄女朋友。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坐上车的时候,刘特助提醒傅寒声:“先生,安保部门提前发来了新年祝福,说是有惊喜,已经在您邮箱里了。您有空的话,可以看一下。” 刘特助自己已经看过一遍了。 看着神色凝重的傅寒声,刘特助仿佛看到了哄不好女朋友的自己。 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 希望太太的舞蹈能短暂地缓解先生的忧愁吧。 傅寒声没怎么听进去,心不在焉地点头:“他们有心了。” -- 第二天早上。 姜时苒是被一种即将大难临头的预感惊醒的。 摸了摸自己身上,还是昨晚的衣服,身边的床上也没有多出来一个189的大男人。 她昨天晚上居然就那么一头栽倒继续睡了! 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傅寒声要去哪里。 她的人设不会就这么崩塌了吧? 急忙洗漱完毕下楼,提前准备好的人设表情,在得知傅寒声昨晚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时松懈下来。 赵阿姨却很担忧:“太太,您又惹先生生气了吗?” 相比起之前,先生自从天天回家住以来,跟太太的关系肉眼可见的缓和了许多。 但是去看了小少爷幼儿园的表演之后,两人之间好像又退回了原来的状态。 姜时苒已经能熟练忽略赵阿姨时不时冒出来的反派语录了。 她弯了弯唇:“赵阿姨抬举我了,我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敢惹先生生气?” 傅寒声才是不正常的那个好吗? 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搞得跟来大姨夫了一样。 莫名其妙的男人。 赵阿姨还要再说什么,姜时苒突然转开了话题,兴致勃勃起来:“我记得今天厨房要做巴斯克蛋糕是吧?做好了吗?我先替团子尝尝。” 说到甜品,姜时苒是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 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赵阿姨:“……” 所以巴斯克蛋糕比先生重要是吗? 太太你的变化也好大啊! -- 难得傅寒声不在家,姜时苒看着外头天气不错,也不打算继续窝在家里了。 端着满满一大盘巴斯克蛋糕,去了庄园后方的一个小花园。 因为宅,姜时苒结婚之后一直没怎么离开过主宅,去的最多的还是庄园后门那块,为了买小孩哥的烤淀粉肠。 不过她依稀记得,刚刚结婚搬过来的时候,有人跟她提起过,这后头有一个比较隐蔽的温室花园。 很适合天气好的时候,一边吃甜品一边赏花。 顺便刷刷腹肌弟弟的直播。 傅寒声天天在家,她都已经好久没刷了。 到了地方,发现这温室居然还有专人看门。 看见她过来,负责的花匠热情地替她打开门:“太太好,您打算去几层?” 姜时苒这才发现这温室居然还有三层楼高。 很符合傅寒声财大气粗的气质。 “哪层楼适合上午茶?” “三层吧,太太。”花匠推荐道,“那里的花是最名贵的,也适合您拍照打卡什么的。” 姜时苒其实不怎么喜欢拍照。 不过难得来一趟,对方都这么说了,她点点头。 “那就三层吧,谢谢。” “不客气,太太。” 花匠将她引到花园的玻璃电梯处,替她按下了三楼的按键。 看着电梯缓缓上升,掩住了眼底的激动。 另一边,正在叫小少爷起床的赵阿姨突然想起什么,暗叫一声不好,直起身朝庄园的后方望过去。 经过精心设计的园林风景掩映中,一小截玻璃屋顶出现在中间。 太太不会往温室花园那边去了吧? 那可是先生小时候就建起来的特殊区域,也是先生亲自定下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的地方。 不过花园那边一直有人在看守的,应该会提醒太太的吧? 否则太太要是误闯进去,恐怕真的要惹恼先生了。 上一次误闯的佣人下场可是很凄惨的。 第一卷 第81章 她好像被人阴了? 温室花园的三楼果然如同花匠说的一样,是一个很适合喝茶赏景的地方。 踏出电梯的瞬间,浓郁的花香味扑面而来。 一整片黄百合花海出现在眼前,姜时苒眼前一亮,忍不住有些恍惚。 “没看出来,傅寒声那小子这么喜欢黄百合。” 之前她就发现了,傅寒声书房那边经常摆的就是黄百合花。 他回来的时候,庄园里面的花也基本上都会换成黄百合。 “冰山哥最有品味的一集。” 姜时苒从前也挺喜欢黄百合的,主要年轻的时候流行什么花语,她查到黄百合的寓意是财富、快乐、吉祥、感恩与友谊。 每一样都戳在她的心窝上。 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呢? 姜时苒有点记不清楚了。 大概是年纪上来之后,自然而然就觉得花语的说法太幼稚了。 而且当时赚到的钱都用来还助学贷款和生活了,也没什么闲钱去买花吧。 说起来,原剧情中好像有提到过傅寒声喜欢黄百合的原因——当时男女主去给傅寒声上坟的时候,买的都是黄百合。 然后当时已经长成偏执霸总的傅君昊,大发慈悲的给女主讲述了自己这个短命的大叔叔过往的故事。 当时老爷子突然病故,傅氏内部纷争不断,一些拎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旁支亲戚就动起了歪心思,策划了一场针对傅寒声和他父母的绑架谋杀。 当时傅寒声还很年幼,是最好下手的一个,并且果不其然一上来就被人抓住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还不等父母出手,就自己跑出来了,跑到一个偏圆的小地方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后来才终于被父母找回。 从那之后,他就莫名对黄百合特别有好感。 姜时苒一边回想自己看到的内容,一边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吃着巴斯克蛋糕,自己就能跟自己聊起来:“啧啧啧,这一看就是那种老套剧情。什么落难的小少爷遇到偏远山村的纯情姑娘,在对方的影响下,也喜欢上了姑娘爱的花。” “以傅家这群长辈的调性,估计还是被棒打鸳鸯,不得不分开的那种。” “从此以后,就只有这唯一纯白……呸,纯黄的百合花,永远的留在了傅寒声的心中。” “啪啪啪啪……” 姜时苒忍不住为自己创造出的绝妙剧情鼓起了掌。 抬手时袖子不小心碰到了放在盘子边缘的叉子,金属质地的叉子掉落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时苒的目光下意识看去,视野中便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头皮一下炸开,姜时苒猛的抬头。 就对上了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不是傅寒声。 这是个对姜时苒来说全然陌生的男人,一头黑灰相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浅淡,脸上却带着春日暖阳一般的笑容。 跟傅寒声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更像是一口温泉上方缓缓升起的烟雾,迷蒙又神秘。 “你在吃什么?能给我吃一口吗?” 听到对方说话,姜时苒才猛然反应过来。 伸手便将剩下的一块巴斯克蛋糕递了过去。 男人刚要伸手接过来,她突然出声:“一块50,微信还是支付宝?” 男人愣了一下。 缓缓扯开唇笑了笑,好奇的看着姜时苒:“你很有意思,跟传言里面很不一样。” 姜时苒油盐不进:“苹果支付也行。” 男人收回手:“我没带钱,下次再吃好了。” 姜时苒也果断地收回了蛋糕:“行。不过下次厨房做什么甜品,涨不涨价我可就不知道了。” “……” 看着姜时苒毫不避讳的样子,男人觉得有些新奇。 在这种地方,大部分人看见他,都会立即避开视线跑走,最多也就是暗戳戳的打量,好像看他一眼就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该说姜时苒缺根筋吗? 不仅不避开他,反而还跟他做起了生意。 “我叫司征,很荣幸见到您。” “你知道我?”姜时苒挑眉。 司征点头,烟灰色的眸子里染上笑意:“这座庄园的女主人只有一位。” 姜时苒将巴斯克蛋糕放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既然你认识我,那交代吧。” 司征不解:“嗯?” 姜时苒抬眸打量司征,端出一副正宫的架势:“说吧,傅寒声把你养在这里多长时间了?给你花了多少钱?” “他给你的钱都是我们两个的婚姻共同财产,你知道么?” 他爷爷的,傅寒声那小子居然用她的遗产钱包男小三! 哈哈哈哈! 赔偿,必须赔偿! 人证都已经在这儿了,她肯定要傅寒声赔她精神损失费。 司征:“……” 他无奈地摇摇头,“抱歉,是我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负责三楼花房的园艺师,偶尔做一些手工艺活。” 姜时苒一脸狐疑。 明显不信。 谁家园艺师这么好看…… 好吧,有点以貌取人了。 不过当园艺师肯定是要晒太阳的,她抬头看看头顶玻璃后方毒辣的太阳,又看看司征白皙细腻的皮肤。 骗鬼呢? 司征说了句很容易挨揍的解释:“我冷白皮,晒不黑。” 顿了顿。 补充:“就算晒黑了,一晚上就养回来了。” 姜时苒:“……” 司征站起身,朝自己刚刚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向姜时苒展示地上的花土和工具。 “看,这些是准备换土的东西。” 姜时苒这才勉强相信。 “好吧,误会你了。”姜时苒敢作敢当,“我跟你说对不起。” 司征点点头,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没关系。”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如同和煦的春风一般,让姜时苒眼前一亮又一亮。 该说不说的,傅寒声这个花匠挑得是真帅啊。 正有些出神,手机上突然打进来一个电话。 接起来,赵阿姨着急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太太,你怎么去玻璃花房那边了?先生刚才突然回来,有人跟他说你去了三楼,他现在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那个地方除了先生自己,谁都不让进的啊!” 姜时苒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楼时候无意间瞥见的一楼花匠的笑容。 她好像被人阴了? 第一卷 第82章 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挂断电话后,姜时苒连忙站了起来。 司征倒是好心,主动凑过来帮她拿桌子上的甜点盘子。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很近,姜时苒完全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百合花香味。 还真是园艺师? 毕竟如果不是长期浸淫在花海之中的话,怎么会沾染上这么浓烈的花香? 司征把花交到姜时苒手上。 姜时苒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电梯的方向就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一道低沉又带着隐忍怒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姜时苒吓了一跳,抬眼透过司征的肩膀,对上了傅寒声那双充斥着冷意的烟灰色双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表情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姜时苒就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傅寒声生气了。 听到傅寒声的声音,司征态度自若地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蛋糕碟子交给姜时苒,并向后撤了一步。 解释道:“先生别误会,我只是在帮太太收拾碗碟。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他神色真诚,语气平静。 姜时苒却总觉得他在故意挑衅傅寒声。 【什么叫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本来就没有事情好吧!】 话虽如此,姜时苒还是第一时间走向傅寒声身边,一双猫眼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先生,他确实只是想帮我收一下碗碟。” 【他虽然好看,但是看着就瘦不拉叽的,肯定一块腹肌都没有。】 【你在吃什么飞醋?】 傅寒声垂眸看着她,开口便是质问:“谁让你来这了?” 姜时苒一秒戏精上身,咬了咬嘴唇,眼中闪烁着泪花。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这里不能进。不会再有下次了,都是我的错。” 【错就错在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就说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有钱有势的男人,怎么可能甘于不近女色?】 【不近女色就近男色,耽美小说诚不我欺。】 【父亲,你的一切我来继承,包括我那愚蠢的好弟弟。】 傅寒声:“……” 心头那股火气莫名的就泄了。 傅寒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反驳对方的哪一句心声。 沉默片刻,也只能语气冷硬的开口:“你先出去。” 姜时苒抿着唇,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受伤。 身体倒是很听话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刚打卡就下班,谁能有我爽?】 姜时苒一边保持着人设,一边偷瞄傅寒声和司征。 感谢透明玻璃,哪怕她已经进了电梯,还是能够看见两人面对面坐下,脸色都不算好看。 姜时苒心中的八卦之魂陡然燃烧起来。 傅寒声对司征的态度,哪里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园艺师?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猫腻。 不过姜时苒对这些也就一般般感兴趣,她更感兴趣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嘿嘿,回去找个公益律师给我算算,出轨能多分多少遗产。】 傅寒声:“……” 这算盘打的,他在3楼都听到了。 收起思绪,他冷然看向面前的人:“记得有允许你擅自靠近她。” 司征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在袒护她?” 明明是那个女人自己找到这里来的,何谈他靠近? 司征玩味地看着傅寒声:“难不成,你真喜欢上了这个契约婚姻的工具人?” 傅寒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盯着司征的眼神越发冷了些。 司征讨了个没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开口:“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可以把东西拿到正规机构去检测。相信我,你的身体如果再这么拖下去,以后就算吃药也活不久了。” 司征静静地与傅寒声对视,不再开口。 傅寒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不对他的建议做任何表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闻言,司征垂下了视线。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挡住了眼底的一切情绪。 -- 姜时苒刚刚回到主宅门口,就看见等在门口一脸焦急的赵阿姨。 见到她的那一刻,赵阿姨猛地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回来了,太太。” 姜时苒心头一暖:“赵阿姨……” 就见赵阿姨朝她身后张望了片刻,表情越发忐忑:“先生说了什么,没有迁怒于我吧?” “……” 姜时苒到嘴边的感激立马咽了回去。 表情一变,露出个有些苦恼的表情,盯着赵阿姨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叹气:“唉。” 赵阿姨顿时心头一紧。 “先生要开除我?” “开除”两个字说出口,不由得悲从中来。 她可是看着先生从那么大一点,一天天长大的。 这傅氏庄园她都操劳了许多年呢! 然而她也知道,那处地方一直是先生心中的禁地,她作为庄园的管家,没能看住太太已经是失职了。 赵阿姨一瞬间想了很多,以至于傅寒声踏入大厅的时候,原本质问的话语都在看见赵阿姨恍惚的表情时顿了顿。 他就与世隔绝一会儿,傅家破产了? 赚的那么多钱,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花呢。 “先生,您回来了。” 赵阿姨和姜时苒同时站起身。 赵阿姨紧张地搓搓手,主动承认错误:“先生,是我忘记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太,没有告诉她误入禁地的严重性。您要怪就怪我吧,就算把我赶出去,我也没有什么怨言。” 姜时苒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些愧疚。 谁知道下一秒,赵阿姨话锋一转。 露出个有些心酸的笑:“不过就是离开这个看着先生长大,自己一点一点操劳了十几年的家而已。我没什么的,先生不用顾及我这点小小的情分。” “要赶就赶吧。” 姜时苒:“……” 完全是要记笔记的程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相比之下,她平日里玩的那些都是什么啊。 小巫见大巫罢了。 傅寒声则完全没有听懂赵阿姨在说什么,反正不是傅家破产了就行。 他维持着日常面无表情的模样,对一脸哀伤的赵阿姨道:“今天的甜点是巴斯克?还有么?” 赵阿姨一听立即喜笑颜开。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 看着赵阿姨往厨房去了,姜时苒后脚就准备跟上。 身后却传来男人分辨不清情绪的命令:“你,跟我来。” 第一卷 第83章 见男主播的日子。 傅寒声果然并不打算放过她。 姜时苒浑身一僵。 乖乖听话的跟上了傅寒声。 【他最近不是躲我来着么?】 【为了外面那个人,都愿意面对我了么?崽种。】 傅寒声愣了愣。 他有在躲她吗?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不受控制地顺着幻想中的声音思考了,不由得心下烦躁。 原本打算去书房谈这件事情,到了二楼便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姜时苒。 “以后不许去花房。” “不管那个人跟你说过什么,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现在开始,忘掉那里的一切。” 说完,便折返,下楼梯朝外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姜时苒一眼,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我还没问那人是谁呢。】 【跑这么快,你是在心虚什么?】 【不过算了,管他干什么。过两天可就是见腹肌弟弟的日子了,我这几天可得早点睡觉,养好皮肤美他一大跳,嘿嘿。】 原本大步流星的傅寒声顿了一下,但姜时苒仔细一看,发现对方只是在穿外套。 等他离开之后,赵阿姨端着甜点出来了。 “先生呢?” 不是要吃巴斯克蛋糕? 先生不怎么吃甜食,她特地让厨房做了个代糖的出来呢。 姜时苒鬼鬼祟祟地凑近赵阿姨:“你知道三楼那个人是谁吗?” 赵阿姨吓了一跳,听见她的问题,更是脸色一变。 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逃走。 却被姜时苒拉了回来。 “听说全国最厉害的治痔疮的医生最近要来京城看诊,我朋友圈有他的行程消息。” 赵阿姨面不改色地抽回手:“太太,我在傅家工作这么多年,嘴是最严的。从来不会——” “你看,我都帮你挂上号了。就下周三上午,到时候给你放带薪假——我个人补贴给你。” 赵阿姨面色顿时一变,重新挽上她的胳膊。 凑近姜时苒的耳朵:“您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姜时苒连连点头。 “必须的!” 赵阿姨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偷听后,小声道:“司征少爷其实是先生的表弟,先太太娘家那边的亲戚。” “当初老爷子去世,司家犯了滔天大错,一大家子人只剩下了司征少爷一个,一直被关在花房那边赎罪。先生掌权之后,也一直没有将他放出来。” “不过他具体是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姜时苒听完,若有所思。 随后又问起了那个坑她的花匠。 奇怪的是,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找遍了整个庄园都找不到,连赵阿姨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号人。 转眼两天过去,即将到来的好事很快冲散了姜时苒对这个人的在意。 这天早上出门之前,她就吩咐赵阿姨,晚上幼儿园放学之后让赵阿姨去接傅君昊,自己不打算回家吃饭了。 赵阿姨一愣。 太太在外面找了个工作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 她早就发现太太每次送完小少爷之后就不回家了,晚上接到小少爷才会回来,不过平时晚饭都是在家吃的。 “太太晚上不等先生回家吃饭了吗?” 姜时苒点头。 再怎么恋爱脑,她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吧? 团子抬头看着姜时苒的表情,笃定开口:“我猜你要去跟男人约会。” 姜时苒表情和蔼地笑笑:“我猜你晚上没有睡前故事听了。” 傅君昊立即正了正脸色,“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大叔叔。” 姜时苒好笑的摸摸他的头。 其实他告诉傅寒声也没什么,傅寒声最近恨不得把她当成透明人,就算知道了她要出去跟男主播见面,又能怎么样? 估计只会淡淡“嗯”一声,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又不是去出轨。 何况她这么贫穷,傅寒声捞不到赔偿的。 -- 当时抽中福袋之后,男主播就加上了姜时苒的微信,很快敲定了见面的餐厅地址。 说起这个男主播,姜时苒看他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刚穿到这个世界来,就要嫁给一个冷冰冰的陌生男人,最初难捱的那段时间,全靠看男主播来度过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毕竟很多事情,跟身边的人说有风险,但是跟陌生人说就没什么了。 姜时苒给男主播打赏了不少钱,除了存起来的那些,和到后门去买烤肠的日常花费之外,基本都刷给了他。 俗称“榜一大姐”。 男主播网名叫清源,从声音到肌肉都是姜时苒很喜欢的那种,青年音加上薄肌,简直是姜时苒的取向狙击。 见面之前还给姜时苒发了照片,是那种比较显小的长相。 看起来像是个乖学生,跟视频的风格相差很大。 一般人遇到这种跟主播见面的情况,肯定会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怎么有面子怎么来。 姜时苒偏偏反过来。 等清源到地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卫衣牛仔骨,戴着一副大框架眼镜,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孩。 比他想象中的年轻了许多。 他走上前:“你好,请问是‘当1当0不如当3’吗?” 如此羞耻的名字,从这张嘴巴里念出来,也仿佛高大上了起来。 姜时苒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有些拘谨的善意眼眸。 她眼睛亮了亮。 真人比照片上还嫩。 “是我。你是清源?” 清源点了点头。 他身高185,身材好,脸长得又嫩,穿着跟姜时苒差不多的卫衣牛仔裤,也能穿出别样的味道。 周围的年轻女孩频频朝这边张望,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清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只看着姜时苒,对她笑了笑,露出嘴边的两颗梨涡。 看上去更乖了。 他却开口:“当姐,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好多啊。” 语气跟在直播间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姜时苒也笑笑:“你也是啊。不说年龄的话,我还以为是青春男大呢。” 清源嘿嘿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那咱们直接进去?” 姜时苒点头:“好啊。”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傅寒声坐在老板椅上,手里不断晃动着高脚杯中的橙色液体——橙汁。 目光沉沉地望着始终没有出现的每日固定“晚餐问候”。 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天吧? 见男主播的日子。 第一卷 第84章 霸总开私人飞机出来抓出逃的小娇妻 当姐是清源和直播间其他人对姜时苒的称呼。 她从清源还是个小主播的时候就一直陪着他,除了给他刷了不少钱,还陪伴清源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期,因为说话风趣幽默,给他直播间带来了不少节目效果。 甚至清源后来的粉丝当中,有一部分关注他的原因都是为了看姜时苒刷票,和她聊天。 进餐厅坐下后,清源给姜时苒倒了一杯柠檬水。 “当姐今年大几?感觉看上去比我还小点。” 姜时苒笑笑,这话果然对任何年纪的女生说都受用。 “我都工作了。” 她没说太多。 不过如果按照正常轨迹来说,原主本来应该是要继续考博深造的,也可以算是半个大学生。 清源惊讶的挑眉:“是吗?我还以为当姐得改口叫当妹了。” “没大没小,我可是你的财神姐。” 姜时苒挑眉笑笑,镜片后面的猫眼弯了弯。 虽然打扮得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清源看着姜时苒,却还是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恍惚。 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教培。”姜时苒顿了顿,“以后你孩子要上辅导班的话,也可以找我啊,我给你员工优惠。” 清源失笑:“我才多大啊?何况事业都还没做成功呢,不考虑私人问题。”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初见面的拘谨彻底消散。 相谈甚欢。 与此同时,迟迟没有收到“晚餐问候”的傅董事长面无表情地喝掉杯中的橙汁,随手将手机丢到办公桌的另一侧。 却在手机响起来的下一刻,迅速地重新捡了回来。 看见来电联系人显示的是“刘马”,一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说。” 语气略显不耐烦。 刘特助:“……” 敏锐地察觉到傅寒声的心情不好,刘特助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抱歉在下班时间打扰您,但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署,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实际上邮件已经发过来有一段时间了,他看见已读的图标迟迟没有亮起来,这才打电话过来催一下。 不过这话是绝对不可能对着心情不好的BOSS说出口的。 傅寒声挂了电话,打开邮箱扫了一眼。 没什么问题,很快就签署完成发了回去。 处理完工作,刚想退出邮箱,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封未拆封的邮件,写着“安保部新年贺喜”。 不由得想起,刘特助之前提醒过自己,安保部提前发来了新年惊喜,让他有空的时候看一看。 也不知道是今天晚上太过安静,还是别的什么,傅寒声鬼使神差般觉得自己这会儿就挺有空的,随手点开了那封邮件,同时端起一旁的温水,准备趁着这个空挡吃药。 ——华拯看他实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给他开的维生素。 “Hey Greedy, don''t fret.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 轻快的歌声从电脑中传出,伴随着一套诡异又俗气的舞蹈,猝然侵入傅寒声的眼睛和耳朵。 烟灰色的眸子里闪过错愕。 药片伴随着温水全部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 庄园。 先生和太太都没回来吃饭,赵阿姨用完餐正准备去休息,突然接到傅寒声打回来的电话。 “先生?”赵阿姨连忙接起来,“这么晚打过来,是要重新准备晚饭吗?” “夫人呢,她今晚不在家吃饭?” “应该是去和朋友吃饭了,具体地址没有说,但送她去的司机老王去的是万象城那边。” 赵阿姨说完,还没等问傅寒声有什么事情,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 刚处理完紧急工作,打算和女朋友去吃一顿大餐犒劳一下自己,也哄一哄生气的女朋友的时候,标志性的专属铃声响了起来。 “This nine to five can suck my cock, I''d rather eat shit than punch that clock……” 女朋友杀人一样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 “又是你那个屁事一大堆就知道给钱不给放假的老板?!” 刘特助赶紧示意她别说话,接起来:“傅先生。” 那边给的命令十分简洁:“十分钟内,排查这家万象城的所有餐厅,我要知道姜时苒在哪一家。”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低头看着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面前是愠怒的女朋友。 刘特助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容。 当初跟着傅先生的时候,他的确说过自己工作能力强,抗压能力也很不错。 但没说过自己要死在工位上吧? -- 这边姜时苒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了。 清源说话非常有水平,语言诙谐幽默,总能说到人心坎里去,加上直播间没露出过的显嫩俊脸加持,哄得姜时苒眉开眼笑。 笑容十分恣意。 毕竟在这里,她不用维持什么恋爱脑豪门太太人设,也不是需要专业知识过硬,自身也很不好惹的教培老师。 只是一个花钱买开心的榜一大姐而已。 完全可以放开了做自己。 去他爹的矜持! 今晚她就是她自己,什么身份也束缚不住她! “我准备搬到更大的房子,那边户型更好,而且阳光也更充足一点,最主要附近没什么人,不用担心扰民。你觉得怎么样?” 商场顶层的星光餐厅内,清源正在跟姜时苒说自己未来的直播打算。 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餐厅内的人们全都听到了,抬头一看,纷纷发出惊呼。 一架巨大的直升飞机出现在众人头顶,正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往顶层的停机坪上降落。 清源看见了,忍不住玩笑道:“这场景好像霸总开私人飞机出来抓出逃的小娇妻啊。” 姜时苒闻言捧腹大笑起来,连连点头说确实像。 直到笑着仰头,也朝那边看了一眼。 “…………” 笑容瞬间消失了。 见鬼,那直升机上的标志怎么这么像傅家的族徽?! 第一卷 第85章 太快了,不好吧。 “……当姐?” 清源愕然看着突然钻到桌子底下去的少女。 直升飞机上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姜时苒上一秒还在呲着大牙傻乐,下一秒就突然脸色巨变,一头钻到了桌布底下,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脸震惊。 傅寒声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面前洁白的桌布突然抖动,长手长脚的清源跟着她钻了进来。 1米85的大帅哥蜷缩在桌子底下,显得有几分局促,一双桃花眼却眸光闪动,望着面前的姜时苒。 “是要玩什么游戏吗?” 姜时苒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这个时候没有心情逗大狗狗玩,随口敷衍一句:“躲猫猫,千万别被抓住了。” 清源表情静止了一下,随后极力控制着自己完全缩到桌布底下,抬手捂住了嘴巴,只剩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地望着姜时苒。 餐桌下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反衬得外面的声音更加嘈杂。 姜时苒竖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餐厅内的宾客吵嚷起来,她听见有人大声质疑:“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人很快就闭嘴了,随后就是椅子腿跟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还有宾客们往外走的纷杂脚步声。 短短几分钟时间,餐厅内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姜时苒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伸手撩起旁边的桌布,朝外看了一眼。 视野被一双大长腿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她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伸手戳了戳对方的小腿:“让一让兄弟,挡视野了。” 话音刚落,就听头顶上传来一声耳熟的轻笑。 “呵。” 姜时苒浑身僵住。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烟灰色双眸。 “……嗨,好巧。” 姜时苒想要起身,却因为蹲的有点久,腿部血液不流通,脚麻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傅寒声:“……” 你说呢? 蹲下身,刚想把人抱出来,跟在一旁的刘特助细心的帮他撩开了桌布。 傅寒声一抬眼,就与姜时苒身后躲着的清源对上了视线。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清源一双桃花眼,就算不笑的时候也眉目含情,天生一副风流模样。 穿着打扮又像个男大学生。 是与傅寒声截然不同的风格。 刘特助见状,心里咯噔一声。 好家伙,现场捉奸吗? 太太的胆子也太大了。 傅寒声的眸子冷了冷,面无表情道:“你是?” 姜时苒平时总提到的那个腹肌弟弟? 清源放下手,表情有些懊恼:“躲起来的猫。” 傅寒声扯了扯唇角。 抱起姜时苒后,沉着冷静地吩咐刘特助:“把这位猫先生送到精神病院,再找人来算一算,配偶出轨的情况,我可以索要多少精神损失费。” “……” 您这个身家,要找对您来说一贫如洗的太太要精神损失费是吗? 刘特助心里一万句吐槽说不出来,只在深呼吸后吐出一句:“好的,先生。” 很快,清源就坐进了一辆自己有钱也买不到的超级豪车内。 一脸懵逼的问前方驾驶座上的刘特助:“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一身精英装束,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刘特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学着自家老板的幽默,回了他一句:“宠物店。” 清源眨眨眼睛,愣了两秒,很丝滑的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嘞,您受累。” 当姐怪客气的,还记得他想养只小宠物解闷。 不过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帅哥,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 上直升飞机的瞬间,姜时苒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不算装的。 她恐高,往商场底下看一眼,自己就晕过去了。 但为什么往下看,这种事情就别追究了。 然而即使已经昏迷过去,姜时苒也并不轻松。 脑子里一直记挂着被傅寒声抓包这件事,哪怕是在睡梦之中,姜时苒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整个人轻微的发着抖。 半梦半醒之间,姜时苒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 指尖不由得动了动。 看着眉间褶皱缓缓平复的少女,傅寒声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些许,却又在少女再次皱起眉头时,愣了一下。 一旁的刘特助简直没眼看。 小声提醒:“先生,回血了。” 傅寒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刚才还是透明的针管里面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姜时苒打着吊针的那只手,因为被热水袋压住,伤口肿胀了起来。 “……”傅寒声沉默的将热水袋拿开,冷声命令医生:“拔针。” 医生过来拔针的时候,刘特助就在旁边小声提醒:“先生,其实您刚刚可以握住太太的手的。这样不会碰到伤口,太太那么爱您,可能一个激动就醒过来了。” 傅寒声一脸不为所动。 刘特助等了两秒,自觉的闭上嘴巴,等医生拔完针之后就带着人退了出去。 留在房间里的傅寒声沉默两秒,又把热水袋放到了姜时苒的手上。 牵手什么的。 太快了,不好吧。 这么想着,他盯着熟睡的姜时苒看了两秒,突然俯身靠近过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傅寒声的鼻尖几乎就悬在姜时苒的耳朵上方,气息直接落在她的耳垂上。 用他那低沉婉转如大提琴的声音,低声道:“再不醒来,遗产换人。” 几乎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原本气若游丝,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殒的少女刷的一下睁开了眼。 傅寒声:“……” 虽然成功把人叫醒了。 但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注视下,原本眼里精光大盛的姜时苒瞬间切换了角色,一脸虚弱的看着傅寒声,苍白的嘴唇蠕动,缓缓伸出手…… “啪。” 原本盖在手背上的热水袋掉下去,姜时苒低头,看见手背上一塌糊涂的血迹。 “……” 姜时苒酝酿好的台词一下子憋了回去。 【哪个刁民把热水袋放在朕的伤口上?嫌朕的血流得不够多吗?!】 刁民本民傅寒声:“……” 第一卷 第86章 这是又和好了吗? 傅寒声拿过一旁托盘上的棉球,给姜时苒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背上的血迹,蹙眉道:“一会儿让家庭医生过来帮你包扎一下。” 姜时苒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淤青,因为本身皮肤足够白皙,伤口显得更加恐怖。 “不用了先生,我已经好了。” 【还好晕过去了,不然这一路上得遭多少罪……不对,腹肌弟弟呢?】 【等会,这老小子怎么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傅寒声看着垂眸掩饰情绪的姜时苒,薄唇绷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那个妄想症精神病。 “清源,男,22岁,毕业于B大播音系。” “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傅寒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手指敲击几下。 灯光打在他线条流畅的俊脸上,优越的眉骨在眼睛上落下一道阴影,叫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就像一位审讯官。 姜时苒就是那十恶不赦的犯人。 姜时苒毫不意外,傅寒声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快速掌握清源的资料,但她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跟一个擦边男主播在一起吃饭? “顺便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餐桌底下。” 傅寒声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不给任何思考和狡辩的机会。 【……我就ooc了这么一回,不用这么上纲上线的吧?】 【追着别人要名分的男人是不会被珍惜的,知道吗?傅寒声!】 【有拷问我的时间,还不如多去管管你公司的事情。多签几个大单,增加些遗产,ok?】 傅寒声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 ooc是什么意思? 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手底下虽然也有二次元方向的产业,但也不是每一个名词都能精准把握。 姜时苒却只当他是不耐烦,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胸膛,虚弱道:“先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是我同乡的一个弟弟。自从嫁给您,我就没有再跟从前的朋友联系过……” 卖惨卖到一半,就被傅寒声冷酷的打断。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躲到餐桌底下?” 理智到了极点。 姜时苒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怎么还非得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了?】 【冷静点,冷静点。我是专业的。最高级的谎言就是不说假话。】 姜时苒垂下一双猫眼,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因为我们在玩躲猫猫。” 躲猫猫。 傅寒声眸光微沉,声音都冷了许多:“你在玩他?” 没记错的话,那个人说自己是躲起来的猫。 姜时苒:“?” 姜时苒一下子没有跟上傅寒声的思路,心说怎么突然就上高速了? “没有啊,先生。”她诚实地做着解释,“就是一个叫躲猫猫的游戏,大家躲起来让别人抓什么的……” 傅寒声神色微动,面无表情地打断:“我知道。” 姜时苒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你知道还问?你玩过躲猫猫么傅寒声?】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 傅寒声眸光一暗,望着姜时苒的眸光突然变了。 姜时苒头皮一紧,本能感觉到危险,汗毛都竖了起来。 “先生……我已经没事了。快到团子睡觉的时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他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等我,没有等你。】 【谁让你是个不回家的渣男。】 从来都因为不近女色而被人称为怪胎的傅寒声,听到这个称号有些意外。 姜时苒总能找到很多意想不到的词来形容他。 深沉的目光在姜时苒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转开。 傅寒声站起身:“……走吧。” 姜时苒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傅寒声收回视线的那个瞬间,她好像在傅寒声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无奈。 这是不打算继续盘问了? 躲猫猫的理由,他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 带着对傅寒声智商的疑惑,姜时苒站起身。 紧接着就被傅寒声一个眼神逼退,重新坐回到了病床上。 “手不疼了?” 傅寒声语气不满,却还是按下了呼唤铃。 等到医生帮姜时苒处理完手上的伤口,两人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 团子还是个小孩,需要多睡觉长身体,往常这个时候,庄园里面大部分灯光应该都已经关闭了。 今天却意外的灯火通明,许多人影在庄园里面四处走动。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赵阿姨脸色焦急地出现在了傅寒声面前:“先生,小少爷不见了!” 姜时苒心脏猛的一提。 “什么时候的事?”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豪门小孩被拐,甚至被绑票撕票的新闻,姜时苒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突然剧烈起伏的情绪,导致血液一下子都冲着脑袋去,姜时苒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了一下。 站在她身边的傅寒声察觉到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等人站稳之后,就绅士的收回了手。 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在手上停留了一下。 应该先担心傅君昊下落的脑子一抽,想的居然是—— 太瘦了,轻得跟纸片一样。 赵阿姨语速急促:“太太一直没回来,我担心小少爷听不到睡前故事生气,就去他房间看了一眼。谁知道本该在睡觉的小少爷却不在床上,家里四处找了也没找到。” 傅寒声从容不迫:“查监控。” 赵阿姨:“已经叫人去查了。” 话音刚落,负责安保的一个黑衣保镖匆匆跑过来:“找到了。监控显示小少爷去了人工湖那边,看样子是自愿行动的。” 姜时苒连忙看向傅寒声:“先生。” 傅寒声点头,两人带着人快步往人工湖的方向过去。 赵阿姨跟在两人身后,脚步匆匆。 知道小少爷是自愿往外走的,心里就轻松多了,赵阿姨一下子注意到两人的互动模式有了变化。 这是又和好了吗? 第一卷 第87章 传言说当霸总的都有点抖M的倾向。 人工湖在庄园后方的一片观赏性树林里。 那边腾出了一整片地方,用来还原最真实的自然风光,傅寒声有时候会自己一个人单独去那边,散散步,钓钓鱼。 【但谁家的大自然大晚上了还这么亮?】 走在亮如白昼的树林里,姜时苒忍不住眯起眼睛暗暗吐槽。 好在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湖边那个穿着小怪兽连体睡衣的身影,蹲在湖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时苒看着被他放在旁边,做出战斗姿势的奥特曼玩偶,沉默片刻。 【传言说当霸总的都有点抖M的倾向。】 【网友诚不我欺。】 傅寒声:“……傅君昊。” 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团子回头看到傅寒声和他身边的姜时苒,眼神亮了亮。 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跑了过来:“大叔叔!” 傅寒声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缓缓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傅君昊指着水面上飘着的一截苹果皮:“在许愿!” “我在手机上刷到有人说晚上对着水里的月亮削苹果皮,一直不断的话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姜时苒看着水里断断续续的苹果皮,还有那亮得出奇的月亮型吊灯,沉默了。 傅寒声眼神复杂了一秒,果断转头质询所有人:“谁给他的手机?” 姜时苒:“呃……” 好巧不巧。 是她。 饶是傅寒声再怎么情绪稳定,也没想到姜时苒居然为了去见男主播,给这么小的小孩玩手机。 “都下去。” 他一声令下,原本跟着过来找人的佣人齐刷刷地退了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消失在视野中,男人脱下了自己的羊毛大衣,连同里面的西装外套一起,丢给了姜时苒。 他动作优雅地解开袖扣,挽起袖子,露出线条结实紧致的手臂。 然后傅君昊的屁股就开花了。 “嗷——” 小孩的惨叫声盘旋在人工湖上空,久久不散。 虽然傅寒声根本没用力,但并不妨碍从没有挨过打的娇气小团子鬼哭狼嚎。 姜时苒犹豫片刻,还是脚步匆忙地走了过来。 傅君昊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感动地看着她。 呜呜呜,姜时苒,从前真是错怪你了,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真是个大好人…… 然后大好人姜时苒就目不斜视地错过他,跑过去把地上的儿童水果刀收了起来。 这么大一把水果刀丢在湖边,太危险了。 傅君昊:“……” 坏人! -- 揍完傅君昊,傅寒声放下他。 看着抽抽噎噎,但其实光打雷不下雨的小孩,他冷着脸:“知道错了吗?” 傅君昊心虚地低下脑袋,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大半夜跑出来的。让大家担心了。” 手指对了对,他可怜兮兮地抬眼看傅寒声。 “大叔叔把外套穿上吧,外面冷。” 傅寒声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回去吧。” 姜时苒见状松了一口气。 抱起团子,把奥特曼玩偶塞进他怀里。 她踩着傅寒声的脚印,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往回走。 傅君昊吸吸鼻子:“我没有超时,是在睡觉时间之前刷到的视频。后来才想去实践的。” 小团子看大家都喜欢抱着手机刷,就缠着姜时苒要了一部老年机,开启了所有软件的未成年模式,并跟姜时苒约法三章,只用作偶尔了解外界的途径,绝不多玩。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了姜时苒怀里,伸出软软的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我只是想许愿。” 姜时苒勾唇笑笑,低头亲了下他柔软的发顶。 “嗯,我相信你。” 傅君昊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抬头,眨巴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问:“如果我变成了别的东西,你还能认出我吗?” 姜时苒认真思考了一下。 “人民币的话,肯定可以的。” 走在前面的傅寒声:“……” 看吧,他没有精神病的证据来了。 回去后,傅寒声就钻进了书房,让他们两个自己先睡。 姜时苒松了口气。 【老天保佑,傅寒声终于正常了。】 送团子回去睡觉,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姜时苒拍拍傅君昊的胳膊,问:“你许了什么愿望,想跟我说一下吗?” 傅君昊犹豫了一下,脸色发红。 姜时苒等了几秒,就开口:“犹豫就是不想说,那就不提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 “今天我们来讲,公主勇斗恶龙,夺走了恶龙囤积的所有金银财宝的故事。” 傅君昊皱眉:“这真的是公主,不是强盗吗?” 姜时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别管。”她说,“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傅君昊立即给嘴巴拉上拉链,盖好小被子,抱着奥特曼玩偶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被姜时苒念叨“终于恢复正常”的傅寒声本人,正在书房里面,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庄园主宅的监控记录。 没有看到少女身影的地方直接跳过。 如果姜时苒现在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段监控录像居然是三年前,她刚刚来到庄园时候的。 ——三个月就自动覆盖记录什么的,在傅家这样的家庭根本不存在。 所有的记录都会存档封存好,以备不时之需。 傅寒声看着少女一点点从疏离不适应,到摆烂,再到逐渐跟庄园里的每一个人渐渐熟稔起来,并且凭一己之力带偏其中的大部分人。 连平常严肃谨慎的赵阿姨,都被带得不着调起来。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房间,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但只要出现,脸上基本都带着笑容。 不是在搞怪,就是在…… 看擦边视频。 偶尔偷偷抹一下眼泪,也是对着那个男主播。 他还看到,自己意外进医院那次,姜时苒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出了主宅,顶着一头乱发和单薄的衣裙,跑到车库。 在没人的地方嘴角疯狂上扬。 然后心情颇好的骑着小电驴前往庄园门口打车。 可想而知,傅寒声身体并无大碍这个结果,对于姜时苒来说有多遗憾。 第一卷 第88章 她谁? 傅寒声还看到了上回那个借着姜时苒的名义,不请自来的女人。 在看到自己跟姜时苒没有回来的时候,对方对着庄园内的佣人颐指气使,并在无人处肆无忌惮地跟人联络,说要取代姜时苒成为他的合法妻子。 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心下疑惑又无语。 她谁? 指尖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巧合的是,与此同时,门口也传来了敲门声。 “进。” 姜时苒披着一条手织毛毯进来,端着一杯绿茶乖巧地放到了他的手边。 傅寒声指尖从容淡定地轻点,就在姜时苒靠近之前,将电脑上的画面切换掉了。 于是姜时苒靠近时,一阵劲爆又土气的音乐从音响中传出—— “等灯噔灯登,等噔灯等灯……” 高雅人士企鹅舞闪瞎姜时苒的余光。 傅寒声:“……” “先生,别看得太晚了,早点休息。” 姜时苒默默放下绿茶,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转身离开了书房。 傅寒声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她不停抖动的肩膀。 书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他的脑子差点被姜时苒的笑声炸开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爹的高雅人士企鹅舞,傅寒声你的品味原来就这个水平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等灯噔灯登,等噔灯等灯……】 【看这种东西是为了熬夜早死的时候长得年轻一点吗?】 姜时苒笑得直不起腰,腿一软就跌倒在门外。 还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拼命捂住嘴巴,笑得跟个哮喘发作的患者一样。 走廊角落里的监控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 并忠实地将画面转播给了书房内的傅寒声。 “……”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很快就镇定自若般关上了电脑,端起绿茶喝了一口。 被烫。 “…………” -- 次日。 姜时苒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傅寒声没有跟平常一样早早等在主位上。 噢哟,劳模哥今天起迟了? 是为了学习高雅人士企鹅舞吗? 赵阿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磕到了的微笑,解释道:“先生原本是要留下跟您一起吃早饭的,但公司那边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姜时苒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 这货不会是因为昨天偷偷学习高雅人士企鹅舞,被她发现了,觉得社死才跑路的吧?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姜时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怎么可能呢,她真是想太多了。 另一边,已经驶离庄园的车上。 刘特助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BOSS,担忧开口:“先生,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要不然还是先去华医生那边检查一下吧?” 耳朵这么红,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姿态优雅的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淡淡说了一句“不用”。 刘特助欲言又止。 真的没事吗? 傅寒声可是出了名的爱护身体,加上傅家掌权者那奇怪的,如同诅咒一样的短命魔咒,傅寒声平时一日三餐都顿顿不落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傅寒声连早饭都不吃,直接去上班。 搞得他也饿着肚子没吃饭事小,BOSS要是出什么事情,他要上哪里去找这种付出多但工资更多的工作啊! 对了。 刘特助突然想到,先生和太太最近感情似乎不错。 “太太那边……” 他试探着开了个头,立马就被傅寒声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 来自多年打工人的敏锐,让他迅速闭了嘴。 得,太太帮不上忙。 可能还是罪魁祸首。 这个念头却很快被他自己推翻了。 傅氏集团。 原本步履匆匆的行业精英们纷纷停下了脚步,齐刷刷转向身后,用崇拜向往的目光看向门口,那被黑衣保镖簇拥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男人。 “傅先生。” “傅先生早。”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平日里总是步履匆匆,从来不会浪费时间的男人,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突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所有人如临大敌,心头一紧。 什么情况,数千亿的生意出问题了? 还是公司资金链断裂了? 在所有人脑子里预演无数灾难般的场景时,视线中心的男人却只是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姜时苒名字的来电。 无时无刻不在飞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停滞了一下。 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两个人通电话,还是傅君昊差点被拐卖的时候。 “先生?” 刘特助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偷瞄BOSS的手机屏幕,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他竟然在先生的脸上看到了如临大敌的情绪。 上一次被几家跨国集团围攻做空的时候,他都没有看见先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刘特助顿时紧张起来了,难不成这次的危机比那次还要恐怖?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集团最近动作比较大的项目,他迅速锁定了几个可能引起傅先生如此变化的。 就在他快速思考着对策时,静止不动的傅寒声终于有了动作。 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傅寒声的语气平静,所有人却都控制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寒声顿了一下,随后严肃开口:“确实很重要,你帮我送过来吧。” 随后便挂断电话,继续朝前走去。 进入董事长专用电梯,刘特助看着镜面电梯门里傅寒声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先生的情绪好像好转了。 甚至明显到大厅里的精英们都感觉到了,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在空旷的傅氏集团一楼大厅里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 刘特助思索片刻,上前一步道:“先生,关于刚刚那件事情的对策……” 傅寒声眉心一动,看了他一眼,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对策。” 刘特助一愣。 以往遇到这种事情,先生总是最先想到对策的那个。 这次居然没有吗? 而且看着对方心情愉悦的样子,刘特助突然又有些不确定。 怎么感觉公司好像暂时没有要破产的意思呢? 第一卷 第89章 庄园不在外卖跑腿服务的范围内吗? 正准备送傅君昊去幼儿园的姜时苒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挂了电话。 旁边的赵阿姨见状,问:“怎么样?是重要的东西吗?” 姜时苒点点头:“他说重要,让我现在送过去。” 心里却有些无语。 这个傅寒声,终于老到连重要的工作资料都能落在家里了吗? 她现在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跑腿送资料啊。 但傅寒声亲自开口,她又不可能不照做。 赵阿姨倒是松了一口气:“先生最近估计是太忙了,竟然把重要的文件落在了书房里。还好我打扫的时候发现了,不然耽误了工作可怎么办啊。” 分分钟千万上下呢。 姜时苒闻言也表情凝重起来,附和地点点头。 可不么,事关她的遗产呢。 万一这份文件关系到的就是她的那份遗产,到时候少分几千万,她要肉疼死了! 换掉身上方便通勤的衣服,跟机构那边请了半天假,找邢姣和钱多多帮自己代课,还跟幼儿园那边请了半天假。 姜时苒穿上一身标准的淑女装,又快速给头发做了个造型,就领着小团子出了门。 坐进送团子上学的车里,小团子听到姜时苒吩咐司机去傅氏集团,抬头问她:“我们不去幼儿园了吗?” 姜时苒点头:“晚点去。先生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先给他送过去。” 傅君昊低头看看姜时苒放在手边的文件夹。 “庄园不在外卖跑腿服务的范围内吗?” 姜时苒欣慰地看傅君昊一眼。 果然新的脑子就是好用。 傅寒声怎么就没有想到可以叫跑腿来家里?何况家里司机这么多,随便叫一个,都比她梳妆打扮再出门快多了。 但谁叫那是自己的财神爷呢。 为了遗产,姜时苒不但立刻为五斗米折腰,还顺带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顿傅君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交到外人手里?我们身为先生的家人,当然要为他排忧解难啊。” 傅君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到了地方,姜时苒抬头看了一眼傅氏大楼,在脖子传来断掉的警告之前迅速地收回了视线。 整理了一下自己和小团子的装束,这才抬脚走进去。 傅君昊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好奇地看着这栋高耸的大楼:“这么高的楼,全是大叔叔的吗?这也太厉害了。” 姜时苒勾了勾唇角:“那你就错了。” “不止这一栋,你目光所及的这一整片园区,包括那边的巨型商场,全部加起来才只是傅氏集团的总部而已。” 傅君昊的嘴巴缓缓张大。 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这么有钱的人家的小孩。 姜时苒唇角笑意更深。 掏出手机准备给刘特助打电话,谁知道自己刚一只脚踏进去,面前突然站了三个人,齐刷刷地对她微笑行礼:“太太,您来了。” 姜时苒挑眉。 认出其中一个还是上回来招待自己的前台。 不由得往门外看了一眼。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听那个前台主动开口:“傅先生亲自吩咐过,您来了直接上去就好。我来带您过去吧。” 另外两个人直接脸色一变,也不甘示弱地开口:“我来吧。” “太太这边请。” 姜时苒看着暗暗较劲的三个人,不禁感慨这世界变化得真快,上次来怎么不见有人争抢带自己上楼的机会呢? 于是果断抬脚绕过她们,走向了还坚守在前台那边的一个生面孔。 “你好,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吗?” 新来的前台愣了一秒,刚想要点头。 另外三个人就立刻走过来,解释道:“太太,她是新来的,还没有过实习期,没有刷董事长专用电梯的权限。” 姜时苒面不改色:“那把你的工牌给她。” 后者顿时僵住。 最终还是在姜时苒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微笑注视下,摘下了自己的工牌递给对方。 姜时苒进入电梯后,微笑着朝实习前台道谢。 “……抱歉,刚才利用了一下你。” 女孩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闻言顿时就笑了。 “没关系的,我领的是公司的工资,她们为难不了我。” 这就得感谢傅氏集团优秀严谨的晋升制度了,职场霸凌什么的,在这里基本不会存在。 等送姜时苒到了楼层,女孩忍不住再次开口:“您跟网上说得很不一样,谢谢您。” 姜时苒挑眉笑笑,牵着小团子走出了电梯。 董事长办公室外面就是助理们的办公室,刘特助刚刚从董事办出来,只简单朝姜时苒点了下头,就匆忙离开了。 其他的助理和秘书也在各自忙碌。 姜时苒只得自己过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后,推门进去。 结果没想到里面站了一堆人。 一个个都西装革履,看上去精英范十足,却在傅寒声面前蔫头耷脑,脸色发白,即便听见了她进门的声音,也连脸都不敢抬起来看一眼。 姜时苒愣了愣。 刘特助刚刚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提醒她? 这明显是在训人,她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合适吧? “抱歉,我这就出去。” 傅寒声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不用,进来吧。” 随后视线扫过面前挨训的一众公司高层:“下次再拿出这种方案应付我,就把你们的辞呈一起交上来。” “出去。” 最后一句落下,几个人的脸上都空白了一瞬。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现在就能从傅寒声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以往方案做得不够好,起码要挨骂半个小时以上的,现在这才刚刚开始啊。 是因为太太过来,才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吗? 姜时苒就感觉这几个人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都用感激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 姜时苒:“?” 什么毛病。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走到傅寒声的办公桌对面,把手上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先生,文件给您送过来了。” 傅寒声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电脑,一副忙碌的样子。 但如果姜时苒走到办公桌这边来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偌大的电脑桌面上,其实一个文件都没有打开。 第一卷 第90章 好样的,傅寒声。 姜时苒看着“努力工作”的傅寒声,心中十分满意。 【好好干啊老傅,我看好你。】 【不对,什么老傅,明明是我的财神爷殿下。】 【财神爷殿下今天也要加油哦。】 傅寒声:“……” 看了眼时间,姜时苒适时开口:“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傅寒声却突然开口:“等等。” 姜时苒回头:“怎么了,先生?” 【又怎么了,我的财神爷殿下?】 “……”忍住跟着唱出来的欲望,傅寒声关掉电脑起身,伸手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先去吃饭。” 姜时苒:“?” 【这才不到十点,你就饿了?什么时候怀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吃早饭。”傅寒声难得解释了一句。 姜时苒不为所动。 【非得吃吗?这得耽误你赚多少钱啊。】 【还耽误我跟小团子上班上学。】 傅寒声这才注意到,办公桌底下,个子才到姜时苒膝盖上面一点的傅君昊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由于没有开口,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傅寒声沉默了一瞬,还是选择直视姜时苒,目光坚定。 财神爷殿下只是想去吃饭,又不是想死。 哦,他死了的话,姜时苒可能会更开心。 姜时苒明显感受到威胁感,立即机警地选择了见风使舵:“好的,那我陪您一起用餐。” 内心却已经想打人了。 烦死了,这男人不是知道她要上班吗? 她只请了半天假啊! 傅寒声满意转身,两大一小离开办公室之后,刘特助带着新的文件回来,看到桌面上的文件夹,顿了顿。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颜色的文件需要处理? 打开文件夹一看,愣住了。 “嗯?怎么是张白纸?” -- 傅氏集团的员工们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睡醒。 看着从董事长专属电梯里面一起走出来的傅寒声和姜时苒,即使是平时表情严肃、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高层精英们,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更有甚者,手里的文件都滑落到了地上。 “啪嗒”声响此起彼伏。 姜时苒不由得疑惑。 【文件夹上涂油了吗?这么滑。】 傅寒声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带着姜时苒和小团子经过大厅,上了园区内的摆渡车。 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准备带老婆孩子去园区里的专属餐厅吃饭。 直到两大一小一家三口离开视线,众人才陆续反应过来。 “我的天,我没有看错吧?那是傅太太?我还以为之前热搜上的照片是假的呢!” “要是假的,傅先生有可能让它发出去吗?不过傅太太可真白啊,脸好小,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瘦,还要漂亮。” “我上次看见傅太太,还是她被傅先生拒之门外的时候呢。没想到啊,真有把冰山捂化的这一天。” “那又是什么瓜?”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忍不住问。 “这个事情嘛,就说来话长了……” 已经乘车离开的傅寒声等人是听不见这些议论了。 到了餐厅,看着往餐桌面前一坐,就不动了的男人,姜时苒愣了一下。 傅君昊看着面前干净到什么东西也没有的桌面,眨了眨葡萄似的大眼睛:“饭菜呢?” 傅寒声也反应了过来。 他平时早晚餐都是在家解决,很少来餐厅吃饭,就算来,也是刘特助根据他的口味,去打好饭菜摆好了,才叫他过来吃。 基本没有自己动手的时候。 “我去打饭。” 傅寒声正要站起来,被姜时苒拒绝了:“先生,还是我来吧。” 【财神爷殿下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待供奉吧。】 傅寒声:“……” 下次还是让刘特助不要那么全面了。 他的生活技能都退化了。 姜时苒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格局跟她大学时候的学生餐厅差不多,起身就朝着打饭的窗口走了过去。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去上班,偌大的食堂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他们之外,根本看不见其他的人影。 傅寒声目送姜时苒走远,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点别扭,于是起身换到了对面的座位。 看了眼身旁的小团子,示意他:“你去对面。” 傅君昊疑惑:“为什么?” “那边有太阳,晒太阳长得高。” 傅寒声没有发现,自己现在也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正在低头挑选食物的姜时苒并没有发现傅寒声的目光。 傅氏集团的食堂都是现点现炒的菜,她看着菜单,选了几个简单清淡的小菜。 这时候旁边匆匆跑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直接从橱窗旁边的保温箱里拿了一份包子油条和豆浆就离开了,跑走的时候鞋跟断了崴了一下,也没顾上,脱了鞋就往办公楼跑。 姜时苒有些好奇:“她不坐下来吃吗?” 她看到女人背包上挂着个儿童水壶,但是她记得傅氏集团对已育员工是有弹性工作时间福利的,哪怕迟到了也没有关系,只要一天上够八小时班就可以满足全勤要求。 食堂阿姨见她跟自己搭话,也放下了敬畏,摆摆手无奈道:“哪有时间啊。这边卡着点下班,那边孩子就要接了。” 姜时苒一脸好奇地问:“那孩子爸爸和其他家属呢?” “有些是孩子爸爸工作也忙,有些是家里长辈都还没退休,也在工作。更多的都不是京城户口的,大家都在漂着。你别看女人这样,其实带娃的男人也有的,都忙得脚不沾地。” “哎,奶妈奶爸,有时候没有那么多选择的。” 姜时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端着餐盘回来了。 谁知道一抬头就对上了傅寒声直勾勾的目光。 她一愣:“先生,怎么换了个座位坐?” 目光在光可照人的椅子上一扫,没有发现可疑的污渍,又忍不住往椅子底下看去。 【怎么,这边不干净,所以留给我坐?】 “……”傅寒声保持着面无表情。 傅君昊主动抢答:“这边太阳好,多晒太阳能长高的。” 【好样的,傅寒声。】 【你还嘲讽我身高。】 第一卷 第91章 傅先生的家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傅寒声突然意识到,信口开河不被揭穿,有时候也是需要一定能力的。 等他垂眸看向自己餐盘中的食物时,却忍不住有些意外。 姜时苒挑选的食物居然都是他喜欢吃的,甚至还给他带了一杯温热的豆浆。 内心不由得有些复杂,他看着一副云淡风轻,仿佛本该如此的姜时苒,到底还是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细心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他意外获得了能够听见姜时苒心声的能力,或许真的会被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蒙骗一辈子,到死去的那一天,都还以为这人深爱着自己。 就好比此时。 姜时苒脸上露出个害羞的笑容,低着头微笑开口:“不辛苦。” 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 【不辛苦,命苦。】 【一大早不能去上班,还要带着孩子来找你这个不爱回家的财神爷。】 【知道辛苦就赶紧吃,吃完感恩戴德地回去给我挣遗产。】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见了她的请求,傅寒声刚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刘特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先生有事情要忙吗?那我和团子先走了?” 姜时苒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够她送完傅君昊去幼儿园,然后再去上班。 就是没有午休时间了。 该死的资本家傅寒声! 一早上没去上班,钱多多的消息都已经多到堆起来了。借着傅寒声打电话的空挡,姜时苒扫了一眼内容,挨个话题给对方回复。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对面的傅寒声早已挂断电话,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 “你在和谁聊天?”他问。 不知道是不是姜时苒的错觉,她竟然从这句话里面听到了几分质问的意思。 【见鬼,这小子不会脑子又出问题了吧?】 还是被谁魂穿了,以为他们两个是通过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恩爱夫妻? 好不容易搪塞过去,趁着傅寒声忙碌的时候离开,正准备送团子去上学,谁知道却在集团门口看见个熟悉的面孔。 瞧见那人长相的瞬间,姜时苒脑子一懵。 他怎么在这儿? 感受到少女的视线,清源抬头看过来,在看清楚少女面容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惊艳。 但又很快觉得有些熟悉。 没等他明白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对方就已经抱起脚边的萌娃迅速坐上路边的豪车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清源忍不住往前一小步。 想去要个微信。 对方好像有小孩了,但是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是不是在帮别人带小孩啊? -- 姜时苒心脏怦怦狂跳。 那天晚上被分开之后,她就没有再去过清源的直播间了,偶尔刷到也是在门口看一眼,听听他有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有几次粉丝问起来,对方好像都很抗拒提起的样子。 搞得姜时苒有些愧疚。 微信上发了几个转账想弥补对方,却都被退回了。 他来傅氏集团做什么? 想了想,姜时苒还是给清源发了条微信。 当1当0不如当3:【在吗?】 【我有个朋友说在傅氏集团看见你了,是真的吗?】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清源:【啊,这么巧。】 【是我。我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提前被发现了。】 【嘿嘿,前段时间傅氏集团旗下一个娱乐公司突然联系我,说要跟我签约,我今天就是来聊合同的。】 姜时苒脑海里警铃大作。 她第一反应,这肯定是傅寒声的手笔。 他果然没相信她那天说的话。 正思考着傅寒声签约清源是准备做什么,那边清源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姜时苒一看。 【当姐,你能帮我问问你朋友,认不认识这个女生吗?】 【不好意思.jpg】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个女生的背影,一头漂亮有光泽的黑茶色卷发,穿着标志性的白裙子,上身是一件浅栗色的外套。 身影纤细,脚踝小巧。 光是氛围感就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姜时苒瞥了一眼上车后就被自己撇到一边的浅栗色外套,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复:【不认识。】 发完不等对面再回复,就按灭了手机屏幕。 抬头,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她手边,将一切全部收入眼底。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你。” 姜时苒心头一跳。 就听傅君昊好奇地问:“你被偷拍了?谁干的,我让大叔叔去把底片买了。” 姜时苒:“……” 差点忘记了,才三岁的傅君昊小朋友,目前还认不得多少字。 狠狠地松了口气,她一掌盖在傅君昊的脑袋上,把书包拎起来给他背上,然后打开了车门。 “第一,这是手机拍的照片,早就已经没有底片的说法了。” “第二,哪怕是傅寒声也不能不顾公民意愿,强买别人的东西。” “第三,你该上学去了。” 小团子看着面前的幼儿园,和已经等在幼儿园门口的老师,霸总范的小脸垮了下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那扇所有幼儿园小朋友都十分抗拒的大门。 姜时苒也回去上班了。 特意买了小蛋糕和奶茶,感谢钱多多和邢姣帮自己代课。 角落工位上的梁丘有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个人,打开微信群,群里的人正在讨论着姜时苒,和前段时间发生在机构门口的那件事。 【真想不通,姜时苒到底是什么背景?居然能嫁进傅家这种豪门。】 一个头像充满了精英感的眼镜男很快接话,每个字都透露着猥琐:【可能是床上的功夫好吧。看她那个样子就……嘿嘿。】 【傅家这种豪门,选老婆还能有什么门第上的要求?肯定是会伺候人呗。早前不就有传闻,说傅太太在家对傅先生百依百顺,到了没有自尊和人格的程度吗?】 【别看她现在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她背地里是什么样子?】 话还没说完,梁丘有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别他妈瞎说八道了,都想死吗?傅先生的家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你们要说自己说,别连累我。】 说完直接退了群。 然而哪怕已经退群,梁丘有还是有点心神不宁。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新消息跳出来,是孙启德的消息。 【现在立刻,来一趟我办公室。】 第一卷 第92章 你脑子清醒吗? 梁丘有看到消息一惊。 自从上次被傅寒声看了那一眼之后,他就一直有些惊弓之鸟,什么动静都会让他想很多,更害怕机构的领导找上他。 看到孙启德的消息,他心中隐隐冒出一些不安,忍不住给对方发出一条消息。 【老大,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叫我过去是什么事情?是好消息吗?】 孙启德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还好事,你脑子清醒吗?】 梁丘有愣住,拿手机的手一僵。 孙启德:【既然你问了,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提前告诉你吧。最近因为谣言的事情,傅先生下令查处所有违规行为。小梁,你当初用来应聘的简历里面,有不少东西是伪造的吧?除此之外,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也不少……】 梁丘有的脸色越来越白,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去。 孙启德继续发来消息:【通报开除还是自己离职,你选吧。】 “咚”的一声。 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靠近他工位的另一位老师探出头来:“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梁丘有面部肌肉抽动几下,突然捏紧拳头,狠狠砸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完了,全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这下真的要全毁了! -- 姜时苒下课回来就没有再见到梁丘有了,工位上干干净净,看不出来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钱多多说他下午就突然收拾东西离开了,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时苒并未放在心上。 反正就是一个没能力又爱造谣的坏东西而已,不值得她上心。 下班回到家后,赵阿姨跟往常一样给她和小团子准备好拖鞋并放好外套,随后突然开口叫住姜时苒:“对了太太,过两天是先生的生日,您可别忘了。” 说完,自己都笑了。 “瞧我,操心习惯了。您估计每天都在数着日子呢,哪里用得着我来提醒。” 说完念念叨叨的转身走了。 留下牵着小团子,一脸僵硬的姜时苒。 傅君昊抬头看她:“你偷偷准备了什么礼物,我怎么一直都没发现?” 姜时苒松开他的手,抬脚就往外走。 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尖叫——侮辱!这简直是对我娇妻人设的侮辱! 她居然真的忘记了! 这个时间,再去网上挑选礼物已经来不及了,姜时苒这人不太喜欢奢侈品,也没有加什么sales。 只能出去买了。 姜时苒拿上钥匙就往门外跑去。 傅君昊在身后扯着嗓子问:“你去哪儿?!” “给我的财神爷殿下挑礼物去!” 姜时苒去车库开她的小电驴,还没进去,就看见一辆陌生的车开了进来。 她确实是不怎么认识车的牌子,但是傅寒声车库里面的所有车,现在都有她的一半,以后说不定也会出现在遗产里面,所以她还是经常来摸摸看看的。 提前熟悉熟悉嘛。 庄园这边平时没什么人会来,普通人的车子也进不来。 姜时苒正奇怪这辆车是哪儿来的,对方就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嗨,晚上好,傅太太。” 车窗里的人一头小卷毛,不是霸总身边的医生标配——华拯,又能是谁? 看着面前的少女,华拯不由得猜测,这朵娇弱的小白莲花单独遇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慌失措地问好,还是去找别人来应对他? 就在他揣测的时候,姜时苒已经有了动作。 她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小电驴,就好像没有看见华拯一样。 华拯愣了愣,一脸的不敢置信,探出脑袋大喊:“喂!你就这么无视我?你信不信我告诉傅寒声?!” 好家伙,这人装都不装! 哪怕对姜时苒的假面早有预料,华拯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甚至在他质问之后,只是偏过头,朝他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小泰迪,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之前瞧不起我。 华拯瞪着眼睛。 “我说,合着你在老傅面前都是装出来的?”华拯下车,三两步跨到姜时苒的小电驴前面,“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姜时苒并不理会他,按了两下小电驴的喇叭,自顾自戴上头盔。 即使只是在庄园内行驶,也是要遵守交通规则的。 见他不理自己,华拯眼睛一转,伸手撑在小电驴车头,做作的扇了扇:“好渴啊,这么远过来,连口水都没有喝上。” 姜时苒瞥他一眼:“路上没便利店?” “有啊。” 姜时苒上下打量他两眼,勾唇冷笑:“三十岁了还没钱买水,我要是你,现在已经羞愧得不敢出现在别人面前了。” 华拯被她噎了一下。 这嘴怎么这么毒? 这是姜时苒? 之前那个说两句话都好像要害羞得烧起来的小淑女是被你吃了吗? “哪来的三十岁?我跳级了,实际上跟老傅同岁好吧!” 姜时苒面不改色:“改身份证就能装年纪小了?” 再说傅寒声看上去也没有年轻到哪里去。 不过人家是因为气场太强,华拯么…… 不知道为什么,华拯感觉自己好像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对自己的嫌弃。 “……我说真的,你装成那个娇滴滴的,没了老傅不能活的模样,还不如就现在这个样子来得讨人喜欢。老傅他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姜时苒不为所动。 傅寒声口味能有这么奇葩?喜欢搞笑女? 直接一车头怼开了华拯。 见她不相信,华拯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你信我,老傅跟我都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他喜欢什么样子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姜时苒给小电驴调头,淡定道:“哦。” 看着她的反应,华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直到姜时苒调转了小电驴的方向,他突然福至心灵,冒出一个颠覆认知的想法。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他一脸恍然,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故意装成老傅不喜欢的样子……我去,你根本不喜欢他?” 第一卷 第93章 你一会儿给他加个全身脱毛吧 姜时苒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是依旧淡定。 “怎么可能?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华拯还真的犹豫了一下。 毕竟姜时苒跟傅寒声的这段婚姻,在豪门圈子里面可以说是长盛不衰的饭后话题了,任何人提起她来,都会笑着嘲讽她是傅寒声的忠实舔狗。 怎么可能有人为了不喜欢的男人,装三年舔狗,受这么多委屈? 傅寒声又没有这种变态的喜好。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跟娃娃亲对象相敬如宾,就算姜时苒不装作喜欢他的样子,也可以拿到自己那部分遗产的。 车库大门缓缓打开,姜时苒按了两下小电驴的喇叭,准备出发。 看着她瓷白的侧脸,华拯没忍住问出口:“你猜我为什么知道老傅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姜时苒一拧车把手,给小电驴解锁。 “你猜我猜不猜?” 华拯看她真想骑着这辆小电驴出门,震惊:“老傅没给你钱吗?” 姜时苒心说你知道个屁。 她虽然也考了驾照,但是早在考驾照之前就仔细算过了,买一辆车放那不开,每年也得消耗不少钱保养和上保险。 她又不怎么出门,买一辆回来供着完全没有必要。 这么一辆小电驴,还不够傅寒声那些车上保险的零头,却已经陪伴了她三年呢。 剩下的钱拿来打车,绰绰有余了。 眼看着她要走,华拯快跑几步死皮赖脸地上了后座。 姜时苒回头看了眼长手长脚缩在新能源电动车后座上的华拯,一阵无语。 “你下去。” 华拯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你去哪里?带上我,我告诉你傅寒声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哦。” 姜时苒脸上没有一丝动摇。 “电动车不让载人。” 华拯扫了眼她那厚实的电动车前挡风被,无所谓道:“你又开不远,顶多到门口就要打车了吧?” 庄园底下可是好几公里的山路。 啧。 姜时苒一拧车把手,重新解锁,发动了小电驴。 见她没有再让自己下去,华拯清了清嗓子,倒是很讲信用的说起了故事: “你知道老傅小时候,走失过一段时间吧?” 姜时苒点头:“听说过。” 冬日的冷风越过姜时苒的挡风被,狠狠地打在华拯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上。 他“嘶”了一声,扯着嗓子继续道:“其实与其说是理想型,不如说是白月光,让他念念不忘好多年的那种。不过他没跟我说细节,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姜时苒眯了眯眼睛。 “那她现在在国外?” 华拯心中大笑。 看吧!刚才果然是在装不在意,这个人其实对老傅在意得要命吧? “你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柿子小说。”华拯说,“她死了,死在老傅小时候。永远也不可能长大了。” 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多大啊。 他眯着眼睛,看后视镜里面姜时苒的脸色,心想这个消息估计能让小娇妻天都塌了。 谁知道姜时苒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姜时苒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之前在玻璃花房那边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个人。 这么说来华拯说的,跟她猜的那个黄百合应该是同一个人。 祝她下辈子也能做个身体健康,无忧无虑的富婆吧。 华拯:“……你比这风都冷酷。” 到庄园门口的时候,姜时苒停下了小电驴,报手机号坐上了门口的网约车。 华拯紧随其后钻了进去,一进去就感觉自己好像钻进了别人家的被窝里。 他捂住鼻子,“老傅那么多车,你随便开一辆出去不行吗?” “不行。”姜时苒斩钉截铁。 傅寒声那些车最便宜的都几百万,她开出去刮了蹭了倒是没什么,但是停车多不方便啊? 商场停车一小时10块呢! 还不如打车。 车子到了个繁华的商业中心,姜时苒下车后领着华拯一路上楼,终于到了地方。 华拯抬头看着面前奢华简洁的店面。 “美容店?你这么着急出来就是为了来这里?” “不然呢?”姜时苒并不反驳,二话不说就往店里走。 店内一个正在招待客人的女孩被人提醒,朝这边看过来,有些惊讶:“苒苒,你怎么来了。” 正是钱多多。 钱多多闲聊的时候跟姜时苒讲过,自己家里其实是开美容院的,当老师纯是爸妈的要求,觉得老师这个职业体面。但她自己的性格,又不喜欢去体制内那种学校待着,所以退而求其次跑到培训机构来当老师。 姜时苒笑眯眯:“你不是说你家按摩今天打折?我来试试。” “可以呀!” 钱多多不疑有他,看向她身后的华拯:“不过这位是?” 她记得姜时苒的老公不是这个啊。 “我老公的朋友。”姜时苒并不避讳,“你给他也安排一个男士按摩吧。” 男士按摩倒是也有,不过两边是分开的,在不同的地方。 华拯倒是无所谓,有人请按摩,不用他付钱,多好? 姜时苒催促他去换衣服,随后表示自己去结账。 目送着华拯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钱多多正想给她安排最好的技师,姜时苒却直接拒绝了:“不了,我不做。” 钱多多:“咦?” 姜时苒一脸一言难尽,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一会儿给他加个全身脱毛吧,他喜欢光溜溜的。” 钱多多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些什么,点点头:“行。” 时间紧急,姜时苒没空在这里待着了,跟钱多多道了别便离开。 前台的小姑娘这才探出头,问钱多多:“多多姐,刚才那个人没有咱家的会员啊,就直接给他做吗?” “哦,那一会儿做完了,记得让他充一个。”钱多多不以为意。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华拯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好像被什么邪恶的念头盯上了。 “……” 错觉吧? 不管了,这家店按摩还挺舒服的,他天天站手术台累得要命,刚好按摩放松一下。 按着按着,就放松的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94章 视死如归一般拉开了自己的裤子。 从美容院出来,姜时苒走进了商场二楼的一家店。 相比于旁边其他店面的热闹,这家店可以说是门庭冷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姜时苒路上买了个冰淇淋,一边吃一边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老板,穿手串。” 话音刚落,店内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听着声音转过头来,看见姜时苒的时候,眼睛一亮。 姜时苒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前上方响起:“你好,你也是来给人挑礼物的吗?” 清源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竟然是上午在傅氏集团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 他当时还懊悔没有及时开口要微信,没想到这么凑巧,晚上就又遇到了对方。 清源本身就是个特别外向主动的性格,好不容易再次遇到对方,当然不可能允许自己跟上午一样错过机会。 果断主动出击了。 姜时苒看见清源,却跟见了鬼一样。 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差点脱口而出,听见对方搭讪的话语,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卸妆,身上穿的还是上午的淑女套装。 不能把她认出来吧…… 姜时苒摆摆手,一副不跟陌生人说话的模样,绕过清源朝着串珠的区域走过去。 谁知道她都这么明显拒绝了,清源却一点也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早上在傅氏集团门口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的。我是音符平台上的健身主播,你看这是我的账号……” 健身主播? 姜时苒心说你不是个擦边主播吗? 而且你好歹也是个万粉主播了,在外面搭讪女孩子,直接亮账号可还行? 眼看着自己再不说话,孩子连身份证都要掏出来给她看了,姜时苒连忙制止:“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特意压低了嗓子。 清源一愣,表情掩饰不住的失落。 “原来早上那个真的是你的小孩……” 姜时苒看着面前低垂着的脑袋,蓬松茂密的头发跟它的主人一样,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不由得有些怜爱。 可怜的大狗狗。 傅寒声还没死呢,等他死了,到时候姐姐还喜欢你的话,再让你上位哈。 本以为这场无厘头的搭讪就此结束,姜时苒正在免费区挑选合适的串珠,身后的清源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又跟了过来。 姜时苒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不会真的跟她的网名一样,准备当0当1不如当3了吧? 她的遗产还没到手呢! 好在清源只是朝她笑了一下,诚恳道:“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其实我也是来给我的女生朋友挑选礼物的,我觉得你的品味很好,能请你帮我参谋一下吗?” “女生朋友?”姜时苒问。 “哦,你不要误会。”清源连忙解释道,“她是陪我很久的一个粉丝,最近灯牌快升级了,我准备给她亲手做一个礼物,放在升级礼包里面给她。” 姜时苒想起来了。 自己的灯牌确实快升级了。 音符软件的灯牌等级最高20级,之前清源直播间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姜时苒就kuku升级,10级之后,清源就一直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准备给她寄升级礼包。 但是都被姜时苒拒绝了。 姜时苒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等她升到20级之后,清源再考虑给她送礼物好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升到了。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当时随口一说,清源还真记在了心上,而且一直在准备着。 上回见面,都没听他提起来。 惊讶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几秒,姜时苒绽开个礼貌的笑容,点头:“可以啊。” 这样还能挑个她自己喜欢的,省得清源的直男审美雷到她。 清源扬起笑容:“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帮我把账单结了就行。”姜时苒毫不客气地开口。 虽然说是送给傅寒声的生日礼物,但她的钱有用。 能不花就不花。 清源表情微微愣了一下,转而露出微笑,点头:“那是当然,应该的。” 转而伸出手,展开:“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思源,未来可能会在傅氏集团旗下的传媒公司工作。” 姜时苒落落大方地握手:“你好,我……姓傅。” 姓傅。 孙思源的眼里闪过惊讶,不由得想起傅氏集团那位大名鼎鼎的傅先生。 不过不可能吧? 没听说傅先生有妹妹啊。 姜时苒没在意这个姓氏给孙思源带来多大的震撼,挑好几个看着无纹无裂的珠子,询问对方的意见:“你觉得这几颗珠子这样搭配怎么样?” “唔……” 孙思源弯下腰,非常认真仔细地端详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部手机从墙角递出,摄像头忠实地录下了他们挑选串珠的全过程。 -- 另一边,华拯在美容院里美美睡了一觉,终于睁开眼睛。 技师还在他身上忙碌,见状露出完美的职业化微笑:“先生,您醒了。” 华拯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还没按摩完吗?” 都已经超过姜时苒一开始给他说的时间了。 这家美容院这么良心的么,客人不醒就不停? 因为是姜时苒请客,华拯并没有在意这么做需不需要加钱。 就听技师耐心解释:“按摩早就结束了。激光脱毛也已经做完了,现在正在给您湿敷,请稍等一下。” 华拯一愣,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 好半晌才张了张嘴:“什么?” 技师以为他是第一次做脱毛,更加耐心地跟他讲解:“激光脱毛之后肌肤屏障有受到一定的损伤,这个时候湿敷,核心作用是舒缓皮肤刺激、修复皮肤屏障、预防后续不适。” 华拯想说自己不是问这个。 但对方的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解答了他的疑惑。 他低头掀开薄薄的毯子,又摸摸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光滑过的腋窝,最后仿佛想到什么,视死如归一般拉开了自己的裤子。 几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 第95章 傅寒声忍不住承认自己的肤浅。 惨叫声盘旋在美容院的上空,久久不曾消散。 等到华拯终于收拾好绝望的心情,换好衣服黑着脸出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前台拦住了。 前台挂着职业化的标准笑容,温馨提示:“先生,您刚刚体验的都是会员项目,这里是会员费明细和账单,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华拯皱皱眉:“姜时苒不是付过了吗?” 前台保持着微笑:“没有呢先生。” “…………” 华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坑了,看着那一长串的会员费用和项目费用,深吸一口气—— “姜!时!苒!!” 华拯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对一个女人的名字如此咬牙切齿过。 -- 刘特助端着泡好的英国红茶,亲自给傅寒声送进去的时候,意外发现傅先生竟然在走神。 往常总是全神贯注,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傅先生,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了。 作为一个拿着高薪的优等牛马,刘特助揣摩着傅先生的心思,开口道:“先生,明天就是周末了,今天的工作量也不多,要不早点下班回庄园?” 傅寒声扫了他一眼,眼神跟平常一般无二的冷酷。 “工作时间想着下班,刘特助,你的职业素养去哪里了?” 刘特助一愣。 他这么多年下来总结的“傅先生心理”又出错了? 自从傅先生爱回家之后,这种事情最近是不是发生得有点频繁了? 他刚要接话,傅寒声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必拘泥于死板的工作时间,早完成早下班,也未尝不可。” 说完,利索地关掉了电脑。 刘特助:“……” 您明明早就准备好下班了吧! 得知傅先生早早下班,秘书办公室传出齐刷刷松了口气的声音。 虽然傅先生下班,并不代表他们也能下班,但没有了傅先生的恐怖气场压着,工作氛围也能轻松不少。 不用担心随时因为做错事情被傅先生骂了! 傅寒声走进电梯时,还有人大着胆子在办公室里欢呼:“傅先生万岁!” 刘特助:“……” 这是他的提议好么。 怎么不喊刘马万岁? 坐进车里的时候,刘特助手机上弹出提示,两天之后就是傅寒声的生日。 作为一个很会揣摩上司心意的社畜,他再次开口:“先生,过几天就是您的生日了。往年太太都会精心给您准备好礼物,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 果不其然,傅先生周身的气场有一瞬间的缓和。 状似敷衍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暗暗琢磨起来。 突然想不起来前几年姜时苒给自己送的生日礼物都是什么东西了,过了片刻才回忆起,往年的生日他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就算在家里,也都是看也不看,就直接将姜时苒的礼物交给刘特助处理掉了。 大概是跟其他人送的礼物一起,丢到仓库里了。 等会回去得让人去找出来。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傅寒声没看备注就接起来,声音柔和:“马上到家了。”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华拯的声音幽幽传过来:“你是老傅吗?被鬼上身了?” “……” 傅寒声声音变冷:“有事说事。” 华拯深吸一口气:“老傅——啊啊啊啊啊!” 傅寒声果断把手机拿远,等哀嚎声结束之后,才重新贴到耳边:“怎么,你鱼缸破了?” 顿了顿,补充一句:“不借,我没钱。” 刘特助:“……” 身位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您这个身份,说这话合适吗? 华拯的哭嚎也是一顿,愤愤地吐槽:“你们两口子上辈子是穷死的吗?都这么抠门!” 傅寒声迅速注意到了关键:“你见到姜时苒了?” “哼!”华拯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牙痒痒,“别跟我提这个名字!她竟然对我的毛下手,我跟她不共戴天!” 傅寒声沉默了一瞬。 “我看你应该去做个精神鉴定。” 华拯更加咬牙切齿:“你才应该做鉴定!你和姜时苒都做!气死我了,你俩是约好了一起来折磨我的吧?!” 傅寒声点点头:“一会儿就让精神病院去抓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 朝副驾驶座的刘特助吩咐:“去查查,他今天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刘特助露出打工人命苦微笑:“好的。查华医生吗?” “嗯。” 倒不是说他多信任姜时苒,只不过良好的家教让他知道,相比于控制另一半的生活起居各种细节,给予足够的私人空间和平等尊重,对感情发展更加有益。 要是姜时苒知道傅寒声此时的心理活动,一定会给他比个大拇指。 在一个基础为虐身虐心挖肾换心的古早霸总文前传里面,居然难得的拥有正常的三观。 可谓是霸总界的一股清流。 原著里他要是没死,傅君昊指定长不成后来正文里那个死样子。 这时候,傅寒声像是良心发现,主动开口:“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季度奖金可以涨一涨了。” 刘特助点点头,推了下眼镜。 “谢谢傅先生。” 点点手指将任务下发出去。 回到家的时候,姜时苒已经将打包好的手链收好了。 家里面积大就是方便,东西随便一藏,谁都发现不了。 赵阿姨跟往常一样,刚发现傅寒声的车子驶入庄园,就叫上了姜时苒,一起到楼下迎接。 谁知道傅寒声今天回家的速度有点快,姜时苒还在楼梯上,他就已经到家了。 “先生,您回来了。” 姜时苒从旋转扶梯上缓缓走下来,裙子下摆一层层荡开,露出一截恰到好处的纤细小腿,莹白的颜色几乎比丝质的长裙还要有光泽。 傅寒声错开视线往上,对上了姜时苒微红的脸蛋,不知道刚才做什么去了,呼吸有些不均匀。 一双猫眼认真地望着他,带着柔软的依恋。 有着这样一副皮囊,也难怪他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从来没有怀疑过姜时苒对自己感情的真实性。 傅寒声忍不住承认自己的肤浅。 第一卷 第96章 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年轻貌美的妻子跟兄弟一 赵阿姨接过傅寒声的外套,姜时苒便上前替他拿出家居鞋,放在傅寒声的面前。 “先生,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华医生了。” 她主动提起。 傅寒声有些意外,“他缠着你了?” 【不愧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你还真是了解他。】 傅寒声:“……” 没穿过,辟谣谢谢。 姜时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非要跟我一起出门。”顿了顿,姜时苒又开口道,“不过我出门的时候是打车走的,用的也是赵阿姨的账号,不会有人蹲守拍照的。” 【影响不到你,放心吧。别天天拉长个脸,跟我欠你八百万一样。】 傅寒声:“……” 他知道姜时苒是担心自己怕她跟华拯传出绯闻,到时候财经娱乐版面上又要出现他们家的八卦头条了。 本来想说没关系,他并不在乎这种事情,到嘴边却自动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没事。” “……” 姜时苒还以为他盯着自己看了这么长时间,是憋着什么大招,结果就这么两个字。 白期待了。 正有些无语,就听见傅寒声问她:“你们去了哪里?” 傅寒声松了松领带,身体放松往后靠进宽大松软的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整个人的姿势非常舒展。 做好了长谈的架势。 【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年轻貌美的妻子跟兄弟一起出门吗?】 【哪怕对方是一个需要用发型掩饰发量的秃头小泰迪。】 赵阿姨端着茶过来,还准备好了今天的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 看着那新鲜出炉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姜时苒莫名其妙的就坐到了傅寒声的旁边。 “去了美容院,还有一些其他地方。” 听到美容院三个字,傅寒声丝毫不意外。 符合姜时苒平常出行的习惯。 当然,更重要的是,跟刘特助查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们两个一起去的?” 姜时苒乖巧点头。 【准确来说,是他去做了个按摩和全身脱毛。别人家的小泰迪哪有这个待遇?华拯还是过得太幸福了。】 全身脱毛…… 傅寒声顿时明白了华拯之前在电话里的哀嚎是为了什么。 虽然他一直尊重不同的审美,但只要想象一下,华拯顶着一头卷发,全身上下其他地方除了眉毛就再也没有一根毛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了一下。 “还去了别的地方?” 他还是有些在意这个点。 姜时苒有些害羞的低头:“先生,这个能暂时不说吗?” 【别问,问就是生日惊喜。】 傅寒声目光一凝,烟灰色的眼底荡开一点很轻很淡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等姜时苒抬头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点点头,好像不怎么感兴趣似的:“嗯。” 姜时苒却觉得很正常。 这才是傅寒声该有的态度。 【搞得跟让小媳妇报备行程的醋精丈夫一样。什么事情都要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姜时苒以为两人之间的话题就到此为止的时候,傅寒声却再次开口:“清源……” 姜时苒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傅寒声一顿。 他之前的话题让她很困吗? “怎么了,先生?”姜时苒甚至催了一句。 傅寒声:“……那天过后,我让刘特助查过他的资料,也看了他的直播。可塑性很强,不错。” “是吗?能为傅氏好好工作就好。”姜时苒面上没有任何破绽。 【老小子眼光不错嘛。我看了三年的人,那能差吗?入股包不亏的。】 傅寒声:“……” “老”小子。 他年龄上好像也没有比姜时苒大多少吧? 为什么姜时苒总是不肯承认其实他还很年轻? 傅寒声盯着姜时苒的微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出一句差点让她笑容消失的话:“你喜欢这种类型?” 幽默风趣,总是挂着一脸笑容,但又不惹人厌烦的年轻男性。 姜时苒的娇妻面具差点当场碎掉。 下一秒却瞬间泪盈于睫,可怜兮兮地开口表忠心:“先生,您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我喜欢的类型……您是在质疑我这么多年来的真心吗?” 傅寒声不为所动。 明知道这人说的是假话,他想听的也不是这个。 男人沉静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姜时苒。 哪怕是接管傅氏集团,正式成为傅氏集团董事长的那天,他的情绪都没有太大的起伏,此刻却莫名的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姜时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不说别的,清源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播的时候自信又正直,也不缺乏同理心和爱心……】 傅寒声呼吸一滞。 随即像是要掩饰什么,端起面前的热茶快速喝了一口。 被烫得舌尖发麻。 但他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舌头的痛楚了,满脑子只有狗血小说里面,那种我爱你你爱他他爱她的虐恋情深,一瞬间甚至想到了强取豪夺。 完全忽略了,他跟姜时苒早就已经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事实。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姜时苒的心声继续: 【但是吧,太熟悉了。我现在看他就跟看自家没有血缘的亲弟弟一样,一点邪念都没有啊,更别说什么恋爱的感觉了。想到都觉得是造孽。】 【不过等过几年,你要是嘎了,他还没有女朋友的话,说不定我愿意跟他一起分享你的遗产呢,嘿嘿。】 听到茶杯和盘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姜时苒才发现自己想得有点出神了,赶紧收回了思绪。 看着傅寒声黑下来的俊脸,她顿时忐忑起来:“……先生?” 【发生什么了?我就发一会儿呆,被他看出来了?】 【我去,我的眼泪干了,我说怎么一下子不高兴了呢。等会啊,我再酝酿一下,马上就深情回来……】 傅寒声突然站起身,打断了姜时苒的脑内碎碎念。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姜时苒面前,由于逆光的角度,面孔几乎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 姜时苒只听见他低沉的一句:“我出去一趟。” 顿了顿,补充:“会回来吃饭。” 好像怕姜时苒直接不给他留饭一样。 第一卷 第97章 药药切克闹? 傅寒声直接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真有什么急事。 姜时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自己也没有这么小气吧?不给他留饭这种事情,就算她想,赵阿姨也不可能同意啊。 不过转念一想,傅寒声平时处理事情,一走起码都是好几个小时,按照她平时的习惯,确实会跟赵阿姨说他不在家里吃饭了。 想到这里,姜时苒自己都乐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身价万亿的傅大总裁也会为了一口饭处心积虑的,还特意嘱咐给他留饭。 姜时苒笑出声,伸手把傅寒声面前动都没动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端了过来,连同自己那一份一起享用起来。 与此同时,玻璃花房的三楼。 落日余晖均匀地洒满整个三楼,给每一朵黄百合都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 司征看着外头的日光,又看看自己面前表情冷峻却始终没有开口的男人,挑眉:“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盯着我晒太阳?” 夕阳映照在他少年白头的头发上,倒是叫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有了些许年轻人的朝气。 就听傅寒声冷冷开口:“药。” “药药切克闹?” “……” 傅寒声一脸冷漠地盯着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这并不好笑”的意思。 司征只好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看着傅寒声:“你想好了?这回不能找我拿了药之后,又偷偷丢掉了吧?” “……我吃。” 傅寒声开口。 副作用就副作用吧,总比死了看姜时苒拿自己留下的遗产,去跟那个妄想症精神病双宿双栖的强。 司征挑眉,心中越发惊讶。 没有人知道,傅寒声对他给的药有多抵触,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从傅寒声口中听到他会吃药的承诺。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 -- 傅寒声生日前的几天时间,姜时苒都显得有些忙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向来不加班的某人开始加班了,团子下午放学,都是赵阿姨去接回来的。 姜时苒确实很忙。 不过也不完全是上课的缘故。 为了方便接送傅君昊,她的课程基本都安排在白天,晚上其实是没有课程的。这几天回家得晚,主要是因为有个行业晚宴要参加。 这个行业晚宴是从前的教培行业龙头老大,SP教培举办的,邀请了很多行业内的优秀讲师,原本是不打算邀请启德教培这些老师的。 一来,启德教培刚刚起步,在业内的名气还不大。 二来,启德教培挖走了不少SP教培的讲师,两个机构之间算得上是死对头了,这种交流经验的晚宴,SP不邀请启德教培也在意料之中。 但孙启德还是搞到了几个名额。 虽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姜时苒和邢姣都在名单之中。 这次倒是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了。 毕竟姜时苒虽然不上晚上的课程,业绩方面却没有比邢姣差多少,只差一点点就成为第一个月的“课王之王”了。 加上傅寒声的老婆这个身份,于情于理,机构里的人都没办法对她有意见。 于是周末这天,姜时苒和傅寒声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早早消失在了家里。 要不是傅君昊亲眼看见他们两个是不同时间出的门,差点都要以为他们两个是背着自己偷偷约会去了。 姜时苒跟邢姣和钱多多一起去挑选了礼服,又去找化妆室选了个合适的妆容。 钱多多没能拿到参加宴会的名额,在那看着她们试穿礼服,表情羡慕极了。 “对了,邀请函上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吗?苒苒,你要不要带上傅先生,闪瞎他们的双眼?” 姜时苒干笑两声:“那SP怕是要封杀我。” 邢姣也开口:“傅先生那种身份,到SP的宴会上是抬举他们,也是把他们的面子放在地上踩。你还是少出这种馊主意。” 钱多多没想太多,听到邢姣的解释才明白过来,自己想的事情有多离谱,赶紧捂住嘴巴。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傻了,苒苒你别往心里去哈。” 姜时苒失笑点头。 其实这次参加宴会,她不但没打算带家属,而且完全没有跟傅寒声讲,也没有和赵阿姨提起来。 毕竟职场上的事情,她还是得自己今早适应,不能一直依赖傅家的资源。 不过这么一来,她就得烦恼一件事情了—— 去参加宴会的那天,她要怎么跟傅寒声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傅寒声这段时间跟孝子似的,下班了立马往家里跑,不带一点加班的。 邢姣换了衣服,钱多多立马又是情绪价值拉满的一顿夸夸,姜时苒突然想到,对呀,她现在又不是之前那个没有自己社交圈子的孤家寡人了。 到时候就跟傅寒声说,她跟钱多多他们出去玩了好了。 -- 另一边,傅寒声虽然也离开得很早,但其实根本没有离开庄园。 他出主宅就直接去了玻璃花房的三楼,接受司征在他身上的各种测试。 那滋味可以说相当不好受,就好像有无数虫子在他的血液里面钻来钻去一样,体内和体表各有各的疼法,甚至无法通过物理手段缓解。 直到一切结束,傅寒声已经虚弱得不行。 却还是拒绝了司征的搀扶。 坐着缓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穿上衣服装若平常地站了起来。 司征挑眉:“下次还来吗?” 傅寒声瞥了他一眼,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对于傅寒声来说,他的字典里面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四个字。 直到他身形笔直、大步流星地离开视线,司征才收回目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药:“难道是药性没够,所以不够疼?下次要不然再加一点猛药试试……”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笔记本上。 提笔在上面修改了一些内容。 什么短命的诅咒,不过是随着傅家血脉一代代延续,一种触发方式相当隐秘和特殊的毒素而已。 第一卷 第98章 他这个当叔叔的难道年纪就很大吗? 回到主宅的傅寒声久久没有听到姜时苒的心声,随口问了一句:“太太呢?” 得知姜时苒一早就出门了,眉眼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吓得回答的佣人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找借口跑开了。 却不知刚才还一脸淡然的男人很快皱起了眉头。 真疼。 早知道姜时苒不在家,就应该叫司机开车去接他回来的。 心中一片郁闷,刚想叹一口气,就瞥见角落里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往这边张望。 是傅君昊。 傅寒声顿时把没叹出来的那口气咽了回去。 恢复成正常靠谱的大人模样,走过去问:“怎么了?” 傅君昊背着奥特曼书包,仰着脑袋看他,奶声奶气道:“大叔叔,你能送我去一趟朋友家吗?” 傅寒声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要去玩?” 傅君昊点点头。 “郝葫搬家了,我答应他今天晚上住在他家,姜时苒同意了的。” 傅君昊补充:“本来我想让姜时苒送我去的,但我还没起床她就出去了。” 傅寒声听到是姜时苒首肯的,就已经准备点头答应了,但听见傅君昊一口一个“姜时苒”,皱了下眉。 “你应该叫她婶婶。” 小团子一张脸顿时皱成了包子。 傅寒声还以为他跟姜时苒之间有隔阂。 正奇怪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明明已经很紧密了,有时候说悄悄话都不让他知道,团子怎么会还不肯喊她一声婶婶。 就听傅君昊道:“可是婶婶这个称呼听起来好老啊,我感觉姜时苒的年纪没有那么大。” 傅寒声:“……” 他这个当叔叔的难道年纪就很大吗? 吩咐赵阿姨准备了见面礼,傅寒声便抱着团子上了车。 傅君昊从他身上下来,主动坐到儿童座椅上,看了看傅寒声放在自己旁边的礼物。 “大叔叔,其实你不用准备礼物的,我已经给郝葫准备了见面礼了。” 这点礼数他还是知道的。 “你给他父母也准备了吗?” 傅君昊一愣。 “但是我跟他爸妈不熟呀。尤其是他爸。” 每次来幼儿园接送郝葫的都是他妈妈,傅君昊从来没有见过他爸爸长什么样子。 据说工作特别忙,但傅君昊不信。 有谁的工作会比他大叔叔还忙?从前在老宅的时候,他一年到头都看不见大叔叔几次。 傅寒声摸摸他的脑袋,解释:“这是给他父母的礼物。在他没成年自己搬出去住之前,他的家首先是他父母的努力换来的住所。” 傅君昊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欠考虑的地方,歪着脑袋想了想,感慨:“难怪姜时苒在我们家总是委委屈屈的。” 傅寒声微愣。 他问傅君昊知不知道姜时苒去了哪里,傅君昊摇头后,便不再说话。 一路开到傅君昊给他的地址,傅寒声看着车窗外老旧混乱的小区房,习惯性地评估着地段。 说来也巧,这片楼盘也是傅氏修建的。 不过是很久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修建的了,距离现在已经有几十年之远,所以这片小区的楼间距和设计,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都有些老旧跟不上现代生活。 住在这里的也大多是些普通市民,还有些租住此处的工人。 之前把傅君昊的教育交代给姜时苒之后,就完全没有操心过了,一直都没有调查过傅君昊朋友的家世背景。 傅寒声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太疏忽了。 捏了捏鼻梁,傅寒声牵着傅君昊的手下车,走进了小区。 “欢……迎。” 看着出现在门外,一身矜贵气质的傅寒声,郝爸爸直接傻了。 哪怕傅寒声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带着logo,剪裁和版型的细节处也都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自己这个阶层的华贵。 郝爸爸到嘴边的欢迎顿时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你好,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还是有什么货需要送?” 傅寒声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 作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存在,普通人见到他有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 “你好,我是傅君昊的家长。” 修长有力的手伸到面前,郝爸爸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有些僵硬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你好。” 他儿子在那个幼儿园,居然交到了这么有钱的朋友吗? “你开个门怎么这么久,接下来要放什么菜,你都没跟我说……啊。” 郝妈妈拿着锅铲出来,看到那个朝自己礼貌点头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认得这张脸。 前段时间去幼儿园接郝葫的时候,就看见其他家长在讨论启德教培的老板,还有人给她看了幕后大老板的照片。 一张只存在传闻中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冲击力太大了。 傅寒声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抱歉,傅君昊给你们添麻烦了。感谢你们家郝葫对傅君昊的照顾,一点心意,请收下。” 郝爸爸愣愣的接过礼物,打了个哈哈,邀请他进家里坐坐。 傅寒声摇了摇头:“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还请你们替我照顾好傅君昊。” 郝爸爸立马道:“您放心,傅君昊是我们家葫芦的好朋友来的。” 傅寒声点点头,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郝爸爸和郝妈妈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还是郝妈妈先反应过来:“他是团子的爸爸,那姜小姐……” 郝爸爸摇了摇头:“别想那么多了,别人家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 郝妈妈:“可是你的工作那边……要是他们能帮忙的话,应该会好很多吧?” 郝爸爸推着自己老婆回厨房,接过锅铲继续炒菜。 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摇头:“那是儿子朋友的家长,又不是我们自己认识的关系。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 郝妈妈想想也是,双方就小孩子是同一个幼儿园的关系,人家凭什么帮他们呢?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整理好心情,端着切好的水果出去,温柔地笑着:“有没有小朋友想要吃点桑葚或者苹果的呀?” 第一卷 第99章 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个哑巴美女? 坐进车里,脑袋往座椅上一靠,傅寒声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吩咐起来。 “去查查,傅君昊幼儿园有个叫郝葫的,他父母跟姜时苒之间有没有过接触……不,直接查两者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 虽然给傅君昊选择了一个普通的幼儿园,但是从始至终,他跟姜时苒都没有想过要刻意隐瞒身份。 身份阶层差距太大,有时候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刚才郝爸爸开门的时候,傅寒声眼尖的注意到对方穿的是一件工作服,胸口的位置有一家运输公司的名称,应该就是对方开口问他要运什么货的原因。 能上得起这家幼儿园,说明本身家庭条件应该是不差的,但是这家人又住在这样老破小的小区内,目前的经济状况恐怕不会太好。 看傅君昊的样子,两家之间似乎接触很久了。 线索有点乱,也没有非常明确的指向性,但傅寒声并不觉得可以掉以轻心。 刘特助很快带着结果回来。 “先生,郝德夫妻名下确实有一家运输公司,叫‘郝人郝报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不过最近跟他们合作的学校好像都不再有校车接送的业务了,他们公司也因此陷入了一些财务上的危机。” “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出来另外一件事情,是跟太太有关的。” 刘特助的声音有些复杂。 傅寒声松松领带,让对方继续讲。 “启德教培这边向集团薪酬福利部这边提出了合作的邀请,说是愿意为购买了启德教培课程的学生提供免费的接送服务,作为集团员工的福利来发放。” “我问过孙启德了,这个方案是太太提出来的。” “姜时苒?”傅寒声疑惑开口,“她有朋友在集团内部上班么?” “没有。”刘特助顿了顿,很严谨的补充了一句,“只有一个还没有正式入职的主播,那个叫清源的。但他未婚,也没有小孩。” 傅寒声:“……” 这就不用特意提了。 见傅寒声这边不说话,刘特助多问了一句:“需要给福利部那边打声招呼吗?” 怎么说也是太太第1次主动参与的合作企划。 “不必了,走正常流程就行。”傅寒声顿了顿,语气冰冷的吩咐刘特助,“郝德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奇怪的动向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先生。” “对了先生,晚上SP教培有举办一场晚宴,先前就联系了我们,说是想邀请您参加。要替您回绝掉吗?” 傅寒声原本想要点头,思绪却突然一转,问:“启德教培有接到邀请么?” 挂断电话后,傅寒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烟灰色的眸子里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将其消融。 -- 姜时苒原本还在烦恼,该用什么借口说自己今天晚上要出门。 结果出乎意料的,第2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赵阿姨便告诉她,傅寒声今天晚上有事情,怕回来太晚打扰他们睡觉,就不回来住了。 赵阿姨说完一通感慨:“先生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大周末的还加班工作,长久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 姜时苒心想你可把心放肚子里去吧。 那小子可知道怎么劳逸结合了,上班时间还出去吃早饭呢。 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牛奶吐司,姜时苒满足的弯了弯眼睛。 今天晚上傅寒声不在家,团子也去郝家作客了,也就是说庄园这边只剩她自己一个人。 真是天助我也。 晚上。 宴会在距离市区很远的私人酒庄里举行。 姜时苒和邢姣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美女一起出现的瞬间,门口的侍应生和客人们都齐齐愣了愣。 姜时苒将邀请函递过去的时候,侍应生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意识的抬起头,就撞进了那双像是水洗过一样清澈明媚的猫眼里。 “有什么问题吗?” 侍应生被晃了一下心神,立马回过神:“抱歉,姜小姐。没有任何问题,请进。” 姜时苒点了点头,提起身上透白色,镶着浅蓝色钻石的裙摆,缓缓走进了宴会厅。 行走之间,透过腰间的一层白纱,成年男人巴掌长的细腰若隐若现。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美得令人心醉。 更不要说这种级别的美人还不止一个。 邢姣穿的是一身黑色礼服,剪裁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配合将额头全部露出来的大光明发型,显得整个人的气场越发凌厉。 有一种明艳到足以扎伤人的美。 两个美女站在一起,光是看着都足够赏心悦目。 然而当事人这边—— “我真服了,这鞋跟也太高了吧,还有这裙子,胸口是不是太低了?你看我会走光吗?”姜时苒大喇喇地将正面转向邢姣。 邢姣比她高十几厘米,低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胸口,随后沉默。 “看不见。”她无奈,“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个哑巴美女?” “其实我很内向的。”姜时苒诚恳。 四周打量又黏腻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让两人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停止了交谈。 此同时,不少自觉英俊的男士走过来打招呼。 姜时苒一一笑着回应,邢姣倒是没给什么好脸色。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少脸上带着轻浮笑意的男人都感觉有些碰壁,不过态度还是不怎么样。 “原来是邢小姐啊,我听说过你。之前也是SP的金牌讲师了,我朋友还买过你的课程呢。后来好像是混不下去了才走的吧?” 一句话里处处针对,不仅轻飘飘盖过了邢姣金牌讲师的身份,一口“混不下去”的黑锅直接扣上来,还连启德教培一起贬低了一通。 SP混不下去的人,启德却要了,谁高谁低不是一眼明了? “说实话,我还是挺心疼你的。就是不知道邢小姐的脾气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硬,弯不下腰呢?” 说着笑嘻嘻的就上来揽邢姣的腰。 姜时苒这边也不遑多让。 一个秃头中年男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挺着个大啤酒肚就要上来揽她的肩膀,一边还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姜小姐,你可得小心着点这个邢姣。她啊,漂亮,是朵食人花来的……” 说着说着,手就要放到姜时苒的肩膀上。 第一卷 第100章 还好我是有遗产可以继承的人。 围在姜时苒和邢姣身边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男人。 见此情景,非但没有人出来帮忙,反而还有人笑骂道:“王老板,快收收肚子吧,小心你那大肚子把美女给顶走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男人都哄笑起来。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也传来嗤笑的声音。 “原来是邢姣那个狐狸精。” “我就说呢,怎么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原来是她啊。”说话的人顿了顿,目光不自觉的被旁边肤色白皙的少女吸引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忮忌。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邢姣离开SP是因为什么吧?她旁边这个女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不能这么说,小心一会儿人家生气了,拿那小拳拳捶你胸口。哈哈哈哈……” 要是放在平时,在外边遇上了,这些人或许还会收敛一点。 但今天这场宴会是SP举办的,而众所周知,启德教培从开业之前就一直在高薪挖SP的人。 两家之间虽然说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肯定也算不上多么友好。 有SP这样的龙头企业在背后当靠山,何况启德教培只来了两个看着娇弱无力的女人。 这些人性格当中的恶劣顿时就藏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暴露出来。 却不想姜时苒和邢姣直接躲开了那两个油腻男的手。 两个男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姜时苒学着旁边那群出言嘲讽的女人,用纤细的手指盖住红唇,轻轻的笑了一声。 悦耳的声音听得四周的男人都是耳根一酥,好像过了电一样。 就连那个被躲开的男人脸色都忍不住缓和些许。 所有人心中齐刷刷的闪过一个形容—— 尤物。 然而下一秒,面前这位尤物的嘴巴里却吐出了他们想都没想过的恶毒言语—— “我真的很好奇,你平时吃饭,会因为饲料跟猪打架吧?不然怎么跟人沾边的事情,你一件都不做?” 被骂了的秃头中年男气得脸都涨红了,粗胖的手指指着姜时苒:“你骂我是猪?” “你还挺通人性的。”姜时苒怜悯的看着自己身旁这个大着肚子的秃头男,“说起来,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可以保你不死。” “——被人追杀的时候可以去清真躲一躲。”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扭头看向邢姣身边的油腻眼镜男。 “我真诚的建议你可以向周围的人展示一下你的收款码。” 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对方夸自己呢,挑了挑眉说:“为我的知识付费?” 姜时苒摇了摇头,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还没有旁边这头猪通人性”。 邢姣好心地给他解了疑惑:“她的意思是,你往那一站就是个猎奇景点,不收门票,对不起这些人的眼睛。” 四周隐隐有人发出低笑声。 眼镜男意识到对方是在骂自己,瞬间破防:“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得罪我?”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姜时苒笑了笑,并不看他,只是一味地锐评:“前端是渺小的,后端是空洞的,尊严是易碎的,情绪是破防的。有你这样的人在,我真是看不见这个行业的未来。” 眼镜男额角青筋直跳,薅了一下袖子,就要上前跟姜时苒“理论”。 脚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姜时苒面前。 邢姣慢悠悠的收回罪魁祸脚,冷笑开口:“SP都进不去的废物,还能让别人混不下去?你真是好大的脸啊。在座这么多圈内的代表人物,都得听你一个人的指挥了呗?” 她这话说得极其漂亮,角落里一直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变了脸色。 一个全程没有参与他们对话的男人突然开口:“我说小李啊,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不过想做我们的主,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说话的这人在圈内有点人脉,至少不管是姓王的胖子,还是姓李的眼镜男,看见他开口,都没敢出声。 嘴唇刚动了动,就被旁边的人拉走了。 “行了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快走吧。” 体验过两位美女淬了毒的嘴,四周围着的男人们顿时散了个干净。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远处小声议论着这边。 姜时苒倒觉得没有什么尴尬的,拍了拍刚才被那个猪头男碰到的裙摆,朝刚才开口帮忙的男人微微点了下头。 男人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这个小插曲搞得姜时苒和邢姣都有点倒胃口。 姜时苒提议去甜品区看看,期间路过刚才嘲讽过她们两个人的女人,突然顿了一下脚步。 姜时苒感慨:“感觉自己有点像项羽,四面都是楚声。” 顿了顿,似乎是怕这个女生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故意针对,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笑了一下。 “谢谢你。” 那人一愣,没来得及思考姜时苒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她在向自己示好。 刚想开口,就见姜时苒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让我第1次见到了pH值大于7又小于7的东西——又酸又碱。”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挽着邢姣的手走了过去。 两人在甜品区站定,邢姣微微侧过头,就看见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的女人气得在后面直跺脚。 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打算让我当哑巴美女了?”姜时苒朝她眨眨眼。 邢姣摇头:“你这张嘴有时候还挺管用的。” “不是有时候,是一直。”姜时苒说完,从甜品台上挑选出一个橘子慕斯,忽然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搞砸了。” 邢姣疑惑看她。 “不应该招惹太多人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不知道以后他们会怎么给我使绊子呢。” 邢姣沉默了一下。 想要安慰姜时苒,斟酌了一下语言,却还是没有能开口。 从职场社畜的角度来说,这话确实没有说错。 “不过还好我是有遗产可以继承的人。”姜时苒突然话锋一转,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慕斯,美滋滋的放进嘴里。 “……” 邢姣无奈,她果然还是太低估姜时苒了。 第一卷 第101章 我不会变成第一个被沉塘的小娇妻吧? 邢姣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姜时苒开口询问自己过去的事情。 她只是一味地吃甜品。 看着兴致勃勃朝着下一盘甜品进发的姜时苒,邢姣失笑:“要是钱多多在这里,她肯定已经忍不住问我了。” “嗯?”姜时苒疑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刚才那群人好像是提起过邢姣过去的职场经历。 不过姜时苒这个人看得很开,也可以说是有一点固执,交朋友只看自己看到了什么,基本上不会听旁人对朋友的评判。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只看到了邢姣工作努力、专业能力过硬,内核还很强大。 没见过她跟谁乱搞男女关系不说,邢姣身边都没见过有男的敢跟她并肩同行的。 这样的一个人,说她男女关系混乱? 傻子才信。 反正姜时苒不是那个傻子。 姜时苒摆摆手,指着自己盘中南瓜羹:“这个好喝,你快喝点,垫垫肚子。” 邢姣摇头失笑,还真的端起了一碗南瓜羹喝了两口。 随后忽然开口:“我离开sp,确实跟男女关系有关。” 有些话只要开了口,后续就很容易能说得下去了。 “我当时的男朋友是我们组的组长,我们从大二就开始谈恋爱,一直到工作,当时本来准备结婚。” “但是sp老板的女儿看上了他。” “他们在所有人都知道的情况下,瞒着我谈了半年,然后高调宣布了婚讯。”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好猜测了。 邢姣不是那种喜欢解释的性格,收到男朋友跟别人的婚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只是跟一个男人比起来,她的高薪工作更加令人难以割舍。 她没想过纠缠,原本打算装作自己跟对方之间发生过的事情都不存在,埋头干自己的工作就好,可没想到总有人不放过她。 “我的性格你也看出来了,很容易得罪人。在SP的时候就得罪过很多人,有一个经常跟我竞争的死对头发现了我跟他的关系,捅到了老板女儿面前。” 邢姣摇头笑笑。 “我在那个地方没有几个真心朋友,死对头和情敌一联手,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其实也可以鱼死网破的,但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这个行业。” “我是踩着自己的心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凭什么要离开?” 恰好这个时候,傅氏集团投资的启德教培横空出世,向她递来了橄榄枝。 在SP孤立无援的邢姣果断选择了抛弃老东家,加入了这个前途未卜,但靠山很强硬,作风口碑也很好的新机构。 姜时苒听完全部,一脸恍然。 “原来是这样。” 她当初还觉得奇怪,自己这个“关系户”是临时找了刘特助帮忙,通过了老板的亲自面试才进来的,孙启德亲口说就她一个人这么搞,要想隐瞒身份的话可能会有点辛苦。 结果到办公室就发现还有另外一个“关系户”存在。 一开始还以为是孙启德唬她呢,故意那么说,想吓退她。 结果原来邢姣根本不是什么关系户,而是“特邀讲师”啊。 姜时苒感慨:“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不喜欢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 姜时苒在甜品区混了个半饱,朝邢姣对视了一眼,都不想回到令人作呕的社交场里。 尽管如此,邢姣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表示自己看到熟人准备去聊一下,跟姜时苒告别,朝人群走了过去。 看着她直挺挺的背影,姜时苒不禁感慨。 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在名利场上跟人虚以委蛇。 上辈子就因为这个臭脾气吃了不少亏,这辈子还是死性难改。 摇头嘲讽的笑了笑。 姜时苒端着一盘点心,朝着外头的草坪走去。 天气已经很冷了,好在花园里面有露天供暖,姜时苒刚走出来的时候瑟缩了一下,适应外面的温度之后,挑了一条开满了玫瑰花的小路走上去。 冬日的冷风吹起几片艳红的玫瑰花瓣,飘落在她的裙摆上。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忆起过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姜时苒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走出大厅之后没有多久,原本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酒庄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变得鸦雀无声。 姜时苒百无聊赖的在玫瑰花园的鸟笼亭子里吃完了最后一碟点心,手里把玩着伸出花丛递到自己身边的一朵玫瑰。 原本并没有把它摘下来想法,但这玫瑰像是赖上她了,把玩了没有几分钟,花头就啪嗒一下垂到了她的掌心里。 姜时苒看着手里被强买强卖的玫瑰,第一次觉得花也有耍流氓的时候。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回去,等走出去好几步之后,经过一个拐角,突然一阵强风刮过,吹起了她的黑发。 几片玫瑰花瓣落到了她的发丝上,她抬手在眼睛前面挡了挡,伸手压住被吹起来的裙摆。 就在风停下的同时,一道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的熟悉声线传入她的耳朵:“先别过来。” 这无论听过多少遍,都能令她心头一颤的声音…… 傅寒声? 姜时苒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几个身影在玫瑰花丛后面闪动几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花丛中伸出来,拉住姜时苒的胳膊,以一种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转过了身子。 与此同时,男人宽阔的胸膛,和胸前那枚闪耀的胸针占据了姜时苒几乎全部的视线。 抬头,傅寒声线条凌厉的下巴,和那双形状漂亮、颜色浅淡的薄唇映入眼帘。 姜时苒对上那双标志性的烟灰色眼睛,没有注意到自己几乎躺在了花丛上。 一朵红玫瑰从旁边伸出来,刚刚好衬在了她小巧白皙的耳朵旁边。 见她瞪圆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自己,傅寒声眼神一软。 心口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亲亲她。 就在此时—— 【完蛋了,被发现了。】 【偷跑出来参加对手举办的宴会,我不会变成第一个被沉塘的小娇妻吧?】 “……” 谢谢,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第一卷 第102章 要是让人知道我是傅寒声的老婆,那不得人设 值得一提的是,SP并不能算作傅寒声的对手。 虽然对方的确是教培行业的老牌龙头企业,傅寒声也承认,启德教培还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但作为他傅寒声的对手,SP确实还不够格。 何况,沉塘? 他什么时候给姜时苒留下过这么不遵纪守法的印象? 身后的动静逐渐平息,傅寒声也松开了姜时苒的手腕。 低头瞥见那已经开始泛红的皮肤,眼神一顿,视线很快转开。 下一秒,却又转了回来。 眼看着傅寒声的俊脸在自己面前渐渐放大,姜时苒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不会吧…… 傅寒声他难道要…… 一抹红色突然从眼前掠过,随后那细腻的甜香逐渐远离了自己。 傅寒声手上捏着一片玫瑰花瓣,没什么表情地将花瓣丢开了。 “你头发上有花瓣。” 姜时苒:“……” “所以在离开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个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寒声比姜时苒高了整整一个头,此刻眸光微垂,烟灰色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姜时苒。 花丛里的灯光将他的侧脸照亮,胸口的玫瑰胸针闪烁着比真玫瑰更加耀眼的光芒,衬得他仿佛矜贵的古老贵族,正在用那张完美的俊脸蛊惑世人。 姜时苒心虚地垂下眼,一双猫眼略显无辜,修长浓密的睫毛上几乎是瞬间就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脑子里却在疯狂地思索对策和借口。 难道要说她是代表启德教培来参加行业交流的,结果因为看不下去扭曲的社交规则,得罪了人才跑出来,自己一个人在这发呆的吗? 那也太丢人了。 见她不打算说实话,傅寒声再次开口:“或者我现在应该跟你聊一下员工福利的问题,感谢你对傅氏集团员工的关注和体贴?” 姜时苒猛地抬头。 要不是演了三年小娇妻,人设早已深入骨髓,她差点直接冒出一句“我去”。 傅寒声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她明明是让孙启德去提的啊! “你倒是会闷声干大事。” 不知道是不是姜时苒的错觉,她总觉得傅寒声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些薄怒。 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手伸得太长,姜时苒果断道歉。 “先生……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 【不管怎么样,先认错总是对的。】 傅寒声眉眼一沉,显然不愿意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她糊弄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小路出口那边传来一声:“傅先生,您在这里吗?” 姜时苒趁机出声:“先生,有人找您。” 果不其然,那人听到姜时苒的声音之后,被吸引了过来。 一个穿着手工西装的男人找到这里,看到傅寒声之后,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随后便注意到了傅寒声跟姜时苒之间的距离。 不由得有些诧异。 傅寒声注意到对方视线的落点,向前一步,将身后的姜时苒挡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事?” 瞧见这保护欲十足的姿态,那人愣了一秒,连忙收回视线,低头道:“傅先生,我们彭总请您喝一杯。” 被打发走的时候,心里却还在思索两人之间的关系。 傅先生不近女色的传闻果然是假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傅先生还早早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结了婚,怎么可能对外面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果不其然,让他抓了个正着吧? 听说傅家那位太太心眼小得很,要是知道自己爱而不得的老公,在外面保护别的女人,不得立即冲过来,把那女人的脸都抓花? 想到那个画面,男人忍不住期待了一下。 傅寒声察觉到那人对姜时苒有意无意的窥探,眉眼微沉。 回头看着身边人单薄的肩膀,正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却不想姜时苒突然提起裙摆往前小跑了两步,回头朝他道:“先生,待会儿我先进去,您等两分钟再进来,免得影响傅氏的声誉。” 【本来挨骂的就我一个,要是让人知道我是傅寒声的老婆,那不得人设崩塌啊?】 听到“挨骂”,傅寒声眸光一沉。 姜时苒却不等他开口询问,踩着高跟鞋小跑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回到大厅后,比外头高好几度的气温一下子驱散了姜时苒身上的寒意。 刚刚站定,就听见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来。 “这个嘴臭的女人怎么又来了。” 有人发出嗤笑声,姜时苒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之前被她骂“又酸又碱”的那几个女人。 傅寒声不在旁边,姜时苒也一点不惯着对方,直接不屑回怼:“哪里来的狗在叫?刚吃过晚饭吧,嘴里一股屎味。” 声音不大,却刚刚好能传到那几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女人脸色一变,气急败坏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人,说话这么粗鄙!真是拉低整个宴会的档次!” 姜时苒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是摊了摊手,扭头走了。 那几个人还以为姜时苒怕了,差点庆祝起来。 一旁看戏的人却觉察出了不对。 姜时苒开口分明是标准的京城口音,加上那一身定制礼服,比在场几乎所有女士的礼服看起来都要精致细腻,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有些衣服,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虽然现在看不出来姜时苒家世背景如何,但至少口音这一块,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和外来人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人家不理她们,估计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跟傻子争辩。 可怜这几个女的被人当成了傻子,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在那里高兴呢。 众人忍俊不禁,都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厅的灯光忽然一暗。 “哈哈,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把傅先生都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楼梯上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原本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姜时苒抬头一看,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保养得相当不错,没有啤酒肚。 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大学的教授,但目光流转之间,轻易流露出商人的精明。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第一卷 第103章 我跟她认识,有什么问题? 傅寒声早在姜时苒抛下那些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女人时,就回到了宴会厅。 侍应生送来香槟,傅寒声随手从托盘上端了一杯下来,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 “彭总这话说得,像是不欢迎我。” 明明从年龄上看,对面的人起码比傅寒声大了一轮,甚至傅寒声还站在一楼,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觉得傅寒声比对方弱势。 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傅寒声才是站在高位的那一个。 气场比对方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瞩目的对象。 就好像此时的傅寒声。 彭总笑了起来:“傅先生说笑了。您要来,谁拦得住您?”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是在暗讽傅寒声没跟自己打声招呼就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SP还给傅氏集团发去了邀请函,只是傅寒声并没有理会,这次还没拿邀请函直接闯入了会场,简直是在狠狠打彭总的脸。 不过在场的人要是知道了这事,也只会说彭总这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毕竟SP虽然在教培行业确实权威,但想跟傅氏集团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就这,他还想越过启德教培,直接跟傅寒声对话,这不是找抽么? 傅寒声果然也没把对方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大方承认:“的确。” 彭总也是老狐狸了,听到傅寒声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话,也没有动怒,只是笑了笑。 姜时苒躲在人群中默默看着,都感觉空气中暗流涌动,危险得很。 【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紧走。】 【去他的人脉,保命要紧。】 偷偷摸摸地转身,正想离开,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傅寒声眼睛微眯。 敢走试试? “……”姜时苒很没出息地定在了原地。 傅寒声本来就是众人视线的中心,对面的彭总更是对他十分警惕,见状顿时顺着他的视线,纷纷看向了姜时苒。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从傅寒声和彭总身上,转移到了姜时苒身上。 跟在彭总身后的年轻男人反应过来,给他介绍道:“爸,这是启德教培的优秀讲师姜小姐。” 彭总了然。 没记错的话,好像还是个关系户来着,听说在启德教培里面闹了好一场笑话。 不过他记得自己没给启德教培邀请函来着,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个小讲师也能来彭家的宴会了? “SP的门槛真是变低了。” 人群中隐隐有人议论。 “哎,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彭总开口,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本来这个宴会就是给行业内精英交流用的,虽然设置了邀请函,倒是没有把优秀年轻人拒之门外的意思。” 姜时苒的注意点却有点歪。 【你也知道自己老了啊,老登。】 【阴阳谁呢,启德刚起步就快赶超你们SP了,你这纯嫉妒。】 虽然心里不断吐槽,姜时苒表面还是很有礼貌的。 点点头,朝彭总打了声招呼:“您好。” 不过这么看来,给他们邀请函的就应该不是这个老东西了。 姜时苒的视线对上彭总身后的年轻男人,后者朝她扯了扯唇角。 她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刚刚她被那秃头胖子为难的时候,出言帮她的男人。 刚才他好像叫彭总“爸”来着。 所以启德教培的邀请函是他给的? 【长得倒是蛮帅的……】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傅寒声突然抬脚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姜时苒突然一慌。 彭总见状,见缝插针地开口:“说起来,启德教培是傅先生手下的机构吧。傅先生刚刚和这位小姐前后脚回来,莫非认识?” 周围人一听这话,立马竖起了耳朵。 傅先生不是结婚了吗? 他要是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那不是……婚外情? 每个人心里的八卦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但在傅寒声面前,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傅寒声就在众人想看不敢看的视线中,站在了姜时苒身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哈哈,彭总可别乱说。傅先生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这个女人有关系呢?她连傅先生的一根汗毛都配不上吧。” 先前嘲笑姜时苒的女人走了过来,细长的眼睛上挑,不屑地打量了姜时苒一眼。 她故意在傅寒声面前贬低姜时苒,却不想姜时苒和傅寒声都还没有说话,小彭总倒是开口了。 “吴小姐,这么喜欢捧高踩低,我看你当讲师真是屈才了,应该去娱乐圈当小编的。” “哦,我忘了,你因为找人代写毕业论文,已经不是讲师了。”小彭总故作遗憾的开口,“那我倒是好奇了,已经被行业除名的你,是怎么拿到今天宴会的邀请函的?” 这个吴小姐平时就尖酸刻薄,只是擅长拉帮结派,很多人都觉得没必要惹她。 但小彭总一开口,周围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人顿时都笑出了声。 姜时苒不由得多看了小彭总两眼。 这真是个好人啊! 就在气氛高涨,吴小姐被气得手抖,却不敢贸然开口的时候。 傅寒声突然开口—— “我跟她认识,有什么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忍不住心想:不会吧,傅先生真的婚内出轨了一个讲师……? 就在众人一阵头脑风暴,不知道已经联想到了什么剧情的时候,傅寒声继续开口: “我的太太,我认识,有什么问题?” 傅寒声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沉。 语气中的冷意让所有人虎躯一震,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若不是他一进来就直接打听了她在什么地方,继而发现众人的表现不对劲,那么今晚这人受的委屈、污蔑,都将淹没在名利场这些人虚伪的面具之下,她的职业生涯,也将因为那些睚眦必报的小人而困难重重。 而这一切,她似乎都没有想过要向他倾诉。 几乎是在看见姜时苒偷偷摸摸想跑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胸口挤着一团多么浓烈的怒火。 第一卷 第104章 你还要牵到什么时候? 姜时苒心里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有些不甘,到最后还是要依靠傅寒声的名声,才能保护自己。 也有些安心,傅寒声不问缘由的袒护和毫不勉强的坦诚。 总体来说,这种心情并不糟糕。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心情就相当糟糕了。 许多人直接把震惊和不敢相信写在了脸上。 “我去,傅先生什么时候离的婚?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早知道人家离婚了,上次启德教培开业仪式我就应该去的!大家都是破教书的,万一人家看上的是我呢?” “那个姓王的、姓李的和这个吴小姐算是完蛋了,竟然惹到了傅先生的人。” 彭总更是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笑呵呵地朝傅寒声道:“二婚快乐。” 总之就是没有一个人相信,那个爱傅寒声爱到恨不得变成他贴身衣物的娇妻会舍得离开他,跑出来在一个小小的教培机构里面上班。 姜时苒悄咪咪的瞥了傅寒声两眼。 很好,脸色和锅底一样黑。 傅寒声扫她一眼,沉声开口:“或许是我没有说清楚。” 他一出声,整个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 “这位是我的原配妻子,姜时苒。”说完,他看向姜时苒,“太太?” 姜时苒:“……” 糟了,i人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老自,受苦了老自。】 【傅寒声,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傅寒声:遗产。 众人顿时哗然。 “姜时苒……好像还真是他那个联姻妻子的名字……” “人家用的甚至是本名??” 要不是傅寒声特意强调,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这个姜小姐居然就是傅寒声的太太姜时苒。 ——哪怕是姜时苒这个名字,也总是被傅太太指代,很多人都没听过。 但名字出来之后,姜时苒这张脸还是让众人陆陆续续的想了起来,傅太太好像确实是她。 “当初那个热搜上面就是她吧?老天……他们夫妻俩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还是分开来的,扮猪吃老虎呢?” “不过这么说的话,傅先生算不算是蹭姜时苒的家属名额进来的?” 小彭总眼睛都瞪大了,愣愣的看了姜时苒一会儿,突然不明意味的苦笑了一声。 彭总见此情况,还以为是两个人串通好的。 一直维持的淡定面具终于破裂,当即冷笑一声:“你们夫妻两个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傅寒声颔首:“过奖。” 随后眼神扫向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有让自己滑到地上去的吴小姐。 姜时苒在旁边默默配音:【天凉了,让吴氏破产吧。】 傅寒声:“……”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光是这一个眼神,众人就知道,吴小姐以后怕是别说在教培圈子混不下去,整个京城乃至国内外的一线城市,都要传遍她毕业论文造假的事迹了。 众人一面幸灾乐祸,一面议论纷纷。 “姜时苒这是真的守得花开见月明了啊……” 虽然上次两人上了财经八卦之后,就已经有传言说傅先生夫妻两个感情变好了,但很多人其实都对此不屑一顾。 没人觉得,傅寒声这样的人会被死缠烂打打动。 谁知道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现在,众人看向姜时苒的目光都变了变,在心中重新考量起了这个一直被世家豪门圈子当做饭后笑话的姜时苒。 “说起来,我太太一直很害羞内向。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在这个方面的天赋这么高。” 傅寒声语气宠溺地开口。 听得姜时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他众人则是充满怀疑又不敢开口,只能挂着勉强笑意地看向姜时苒。 刚刚那个骂得别人连还口机会都没有的火辣美人……内向?害羞? 尤其是被姜时苒骂过的那几个,更是面如菜色。 傅寒声到底对自己的枕边人有多大的误解? 可就在他们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姜时苒伸手扯了扯傅寒声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开口:“先生……我们回去吧?” 一双猫眼充满依恋地看着男人。 哪怕不是被她注视的对象,众人也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 ……好吧。 原来这就是傅先生不为人知的快乐。 而那位令人不敢直视的傅先生,也一改先前仿佛在自家客厅一样的从容姿态,放下手中的香槟,轻轻牵住了姜时苒的手腕。 “走吧,姜老师。” 说话的同时,那双总是充斥着疏离淡漠的眼睛垂落下来,流露出丝丝温柔。 看得姜时苒一愣。 其他人的眼睛也差点瞪出来,忍不住抬手压住即将出口的惊呼。 就连刚刚与傅寒声针锋相对的彭总,也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露出个惊讶的表情。 原来傅寒声除了冷笑讥笑和面无表情之外,还有别的表情啊…… 姜时苒脑子已经变得迷迷糊糊,只知道被动的让傅寒声牵着往外走。 余光中突然瞥见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转头想去看清楚的时候,却只瞧见了朝她淡淡微笑打招呼的刘特助。 走在前面的傅寒声也沉声开口:“不要到处乱看。” 【啊对对对,恋爱脑只能盯着你看嘛。】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傅寒声这么自恋?他不会真的被我养成了自恋型人格吧?】 拉着人往前走的傅寒声脚步一顿。 不过很快就继续往前走去。 姜时苒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给刘特助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安保部把那几个曾对姜时苒口出狂言的男人带下去。 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傅寒声和姜时苒身上,压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场面。 或者就是看见了,也都觉得讽刺和活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几个被捂着嘴巴拖走的人眼里满是后悔和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出宴会厅的夫妻二人这边—— 【你还要牵到什么时候?】 姜时苒瞄了眼自己的手腕,明明傅寒声的力度不大,但那一块皮肤就像是被火苗贴着一样,源源不断地传来灼热的触感。 第一卷 第105章 现在小两口办事都要开始避着她了么? 姜时苒原本还想着,他们就这么直接离开,连声招呼都不跟姓彭的客气一下,会不会不太好。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外头黑压压的一片车,无数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负手而立,密密麻麻地将整个酒庄都给包围了起来。 好家伙,这是打算看姓彭的不爽,就直接把SP连根拔起了是吗? 就感觉傅寒声松开了她的手,沉声:“你坐后面那辆车。” 【凭啥?】 姜时苒第一反应是警惕。 让她单独坐一辆车,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 【该不会是后面那辆车被人做了手脚,你自己不想死才让我去坐的吧?】 【我就说这小子今天晚上态度不对,温柔得有点瘆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上路前的最后优待是吧?】 心里一阵吐槽,面上却是一脸不舍地望着傅寒声,一双猫眼里氤氲着水光,语气软软的:“先生,我想跟您坐一起。” “……”傅寒声脑壳疼。 “那你坐我那辆。” 见姜时苒还是有些狐疑,忍不住补上一句:“听话。” 她到底哪来这么多顾虑? 他对她很不好吗? 姜时苒大约是觉察到了财神爷殿下隐约的不满,终于“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原本应该是傅寒声专属座驾的车里。 关上车门的瞬间,脸色就突然一变。 美滋滋地坐到了傅寒声常坐的位置上,打开小冰箱,精心挑选了一个冰镇过的杯子,又挑挑拣拣,拿出一瓶傅寒声的珍藏—— 肥宅快乐水。 她早就注意到傅寒声车上存着这么一瓶可乐了,一直也没见动过。 感觉再多放一段时间都要过期了。 她这是在帮傅寒声消耗临期库存,傅寒声应该感谢她才对。 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哪怕姜时苒穿着一身礼服裙也并不觉得寒冷,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来一口冰可乐,简直爽到飞起。 姜时苒长长地“哈”一声。 “也是让我体验上傅寒声的快乐了。” 一杯快乐水下肚,姜时苒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莫名的想起了刚才在宴会厅里的时候,傅寒声维护她的那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车上暖气开得太大了,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奇怪的男人……”嘀咕了一句,姜时苒甩甩脑袋,果断给自己又加满了一杯。 死就死吧! 死了她也不会放过傅寒声…… 的遗产! 与此同时,紧随其后的另外一辆车上。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已经升了起来,而上一秒还姿态从容优雅的男人,在挡板落下的同时突然脸色一变,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这位是我的原配妻子。 他今天晚上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吗?怎么能说出这么装逼且用力过猛的话? 姜时苒不会觉得他很油腻吧? 抬头看向侧面,车窗上的倒影一如既往的轮廓清晰、五官锋锐,剪裁得体的西装下是饱满流畅的肌肉,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良好的曲线和力量感。 傅寒声平静地挪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应该不会。 手机响了几下,傅寒声低头扫过一眼之后,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变了。 面色沉凝地点开了视频。 是那几个男人哆哆嗦嗦地向刘特助重复,他们对姜时苒做的事情,以及姜时苒反击他们时说过的原话。 ……他从前真是小瞧了她。 原本以为是一株只有依附自己才能生存的菟丝花,他不在的时候倒也能张牙舞爪地保护好自己。 傅寒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欣慰,还是自责。 刘特助发来消息,询问该怎么处理这几个人。 傅寒声随手回了一句【你看着办】,就按灭了手机屏幕。 回到家里,赵阿姨看见两人都是盛装打扮,吓了一跳。 “这是悄悄打扮去参加宴会了?” 都不带告诉她一声的。 现在小两口办事都要开始避着她了么? 傅寒声没有接话,倒是姜时苒心虚地笑了笑:“倒也没有悄悄……” 只不过妆造衣服都是去店里弄的而已。 就在姜时苒思考着要怎么跟赵阿姨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傅寒声突然开口了。 “赵阿姨,今天没什么事,你早点下班吧。” 赵阿姨一听就意识到,两口子之间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一眼姜时苒,留下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后,赵阿姨很快应声离开了主宅。 姜时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来了,兴师问罪的时候终于到了。 但出乎意料的,傅寒声没有立即质问她,而是让她先上楼去换一身衣服。 姜时苒愣了下。 【我没听错吧?你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呢?】 傅寒声心想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结果就听见姜时苒接上一句:【我在家穿裙子穿了三年了,也没见你什么时候眼神这么好过。】 傅寒声:“……” 好吧,这确实是他的疏忽。 等姜时苒换下身上的礼服裙,穿着一身暖和的家居服下来,起居厅里的傅寒声依旧穿着那身扎眼的白色西装坐着。 他的发丝已经散开了,不像宴会上那样一丝不苟,整个人也不复平时的冷峻挺拔,身体陷入宽大的沙发中。 画面奢靡又颓废。 姜时苒大方题字:【《帅气心碎小狗》。】 傅寒声:“……” 谢谢。 第一次有人用小狗来形容他。 傅寒声坐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姜时苒主动道:“先生,您是要问我校车接送福利的事情吗?” 傅寒声抬眸看了她一眼。 少女换了一身卡通家居服,奶白色毛茸茸的衣服上,点缀着浅绿色的花边,胸口还趴着一只抱着花朵的小熊。 傅寒声很少看见她穿这样的睡衣。 卸妆后的小脸没有了全妆时候的精致和立体,但却令她看起来更加的年轻靓丽。 傅寒声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议跟福利部合作?” 【因为爱情。】 傅寒声:“?” “只是一次突发奇想而已,想跟傅氏集团合作是因为……” 姜时苒羞涩地低下脑袋,“想帮先生分忧解难。” 【当然是为了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呼风唤雨惹是生非了。】 【什么身份能比傅太太更容易推进合作?】 第一卷 第106章 姜时苒,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 傅寒声头一次在姜时苒这里听到这么多四字成语。 有点晕成语了。 “怎么想到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客户的?据我所知,你在傅氏没有什么朋友。” 说到这里,傅寒声心中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最开始调查郝家跟姜时苒的资金往来时,他还抱着救世主一般的心态,觉得姜时苒是不是上当受骗了,才会为了帮助郝家,想出这么个主意。 可等他把所有事情都联系到一起,继而又在刘特助的帮助下看清了很多自己从前没有发现过的细节,心头一时涌起的骄傲、欣赏,还有被隐瞒和排除在外的失落和不解,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让他破天荒的感觉到了一些慌乱。 那是一种事情不在掌握的慌张感。 他意识到,姜时苒或许并不需要依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 这让他这些时日来,因为遗产产生的自信瞬间被打消。 【该来的还是来了。但这种问题让我怎么回答?你知道了真相真的不会无地自容吗傅寒声?】 傅寒声的指尖动了动。 什么真相,会让他无地自容? 姜时苒,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 就听姜时苒:“先生……其实我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这件事情,只是那天带着团子去给您送文件,遇到了一个人,突发奇想而已。” 她表情坦然,一点也不害怕傅寒声去查。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下意识的,傅寒声联想到某个自称猫的主播,眸色复杂起来:“你有这个想法,是因为那个人?” 姜时苒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啊。不然我三年加起来都没有去过傅氏几次,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福利系统有这么大个漏洞可以钻嘛。】 漏洞…… 傅寒声无言。 调查到姜时苒是促进这次合作提议的幕后推手之后,他就让刘特助去调查了一下公司现在的福利执行情况,的确发现很多宝爸宝妈都存在共同的痛点。 那就是自己赶着上班的时候,没有办法时刻照顾到小孩。 虽然集团这边给每个带孩子的员工都给予了弹性工作时间的优待,但是大人可以弹性工作,小孩可没有办法弹性上学。 所以问题依旧存在,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这是当初福利部制定福利规则的时候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说是漏洞也不算错。 所以姜时苒是从那个幻想症精神病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傅寒声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到一起,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能带他来见我吗?”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姜时苒愣了一下,却摇了摇头。 没等她开口,傅寒声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们之间现在没有保持联系了?” 姜时苒再次呆呆的点头。 【那肯定啊。本身就不是什么很熟的关系。】 一面之缘而已,她连那个宝妈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傅寒声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所以你们只是在那天偶然遇见了?” “是的。” 姜时苒心想这家伙好牛,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傅寒声低咳一声:“我知道了。合作的事情你不用避嫌,好好拟个可行性报告上来,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说完,他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朝楼上走去。 徒留姜时苒坐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就完事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瞒着你做这件事情,或者我怎么想到怎么解决的?】 上楼的傅寒声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不,他不想知道。 夫妻之间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时候适当的给对方留下一些私人空间,更有利于夫妻感情。 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暖心的霸道总裁。 结果才走到楼上,就听见某人的心声雀跃起来。 【不问可太好了。】 【那以后去做这种事情就默认可以不用告诉你了,对吧?到时候奖金发下来,我就当是我的婚前财产,不用跟你平分了,嘿嘿。】 傅寒声:“……” 你那仨瓜俩枣的,有财神爷殿下分你的零头多? -- “先生,正如你所猜想的那样,负责接送员工子女的车辆就是郝人郝报公司的,司机也由他们一并安排。” 办公室里,刘特助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 “需要从中干预一下吗?” 傅寒声闭了闭眼:“不必。” 刘特助愣了一下。 跟着傅先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1次见他放弃什么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一家替旗下子公司负责校车项目的小企业而已,确实用不着傅先生亲自关注。 之前傅先生突然说要让他查查这家人的时候,他还觉得先生最近对太太有点太上心了呢。 不过说实话,在知道姜时苒才还来了公司一次,就注意到福利部存在的漏洞,并且想到方法解决的时候,刘特助的眼镜差点掉到地上去。 他原本以为姜时苒就是随口提了一嘴,其他的事情包括解决方案,都是孙启德想出来的,还想夸夸对方商业嗅觉灵敏,连这种事情都可以运用起来赚钱呢。 想象中老谋深算的商业老油条,一下子变成了风一吹就散的柔弱小娇妻。 刘特助打死都没有想到,扮猪吃老虎这一套,竟然被姜时苒运用的这么熟练。 连他跟傅先生都被骗了过去。 他想了想:“那郝家人那边还要继续关注吗?” “故意接近团子和姜时苒,对方不一定只有这么一个目的。” 启德教培的校车项目说起来厉害,但傅氏集团里面孩子需要父母时刻照顾的员工人数毕竟有限,单靠这一个项目是没有办法让郝家的公司起死回生的。 傅寒声指尖敲了敲桌面,烟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冷光,侧脸轮廓锋利而无情。 “先不管,看看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有别的行动。” “好的,明白了。” 刘特助正要挂断通话,傅寒声却突然再次开口。 “对了,还有那个清源。”傅寒声补充,“让他少来傅氏集团,有事叫经纪人去他家谈。” 刘特助:“?” 这又是因为什么? 第一卷 第107章 《霸道总裁爱上当保洁的我》 洗完澡护完肤出来,姜时苒看见床上躺着个人的瞬间,差点脱下拖鞋直接飞过去。 直到发现那个人是傅寒声,才硬生生忍住了尖叫的冲动。 【吓死老己了,还以为是什么采花大盗呢。】 采花大盗·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睡衣,正靠在床头,认真看着手中的一本书。 姜时苒往前走了两步,朝他笑了笑,柔声喊了一句:“先生。” 【烦人,今晚又得打地铺了。】 【傅寒声的睡衣竟然不是丝绸的?算不算是ooc了?】 傅寒声把注意力从书中转移出来,冷静的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嗯”了一声。 你懂什么,纯棉睡衣更舒服。 姜时苒:“……” 【要不是人设不允许,我真想滚去隔壁客房睡觉。好歹睡的是床。】 【或者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开口让我滚吗?】 【你的高冷范呢?你的不近人情,不近女色呢?傅先生?!】 然而傅寒声根本领会不到她的心声,只是微抬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位置。 上一次姜时苒打地铺的地方,已经铺好了崭新的地铺。 姜时苒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就这么随意的决定让我打地铺?笃定我不会拒绝吗?】 【好吧,我确实没法拒绝。】 维持了整整三年的娇妻人设,总不能因为区区一个晚上打地铺就毁于一旦。 姜时苒没有办法容忍自己的努力付之一炬,只好认命的走过去。 恰好这个时候,傅寒声的书似乎也看完了,他合上书页,将书本放到了一旁。 姜时苒瞥了一眼,看到封面上名字的时候,差点整个人原地蹦起来。 ——《霸道总裁爱上当保洁的我》。 姜时苒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短剧,因为剧情太癫了,而短剧剧情又总是重复,看得她心烦气躁,于是一气之下买回来的原著。 当时因为太降智,看不下去,没看几页就丢到了床底下。 傅寒声连这都能扒出来? 【很难想象一个霸道总裁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捞书看的画面。】 傅寒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每天打扫的佣人会把床底下的杂物捞出来,放到它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这么大一本书放在床头,你都发现不了吗?姜时苒? 关上灯后,两人各怀鬼胎的躺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时苒的错觉,今天的地铺好像比上一次的松软了很多。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打消了。 【清醒一点,姜时苒。感激罪犯就是斯德哥尔摩的开始!】 【不过傅寒声怎么还没开始打呼噜?我特地开好了录音等着录的,一会儿手机电量都用完了。】 傅寒声:“……” 她脑子里怎么能永远都这么多想法? 地铺软不是什么错觉,是他让人换了比较柔软的地垫和厚实一点的褥子。 可是作为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霸总来说,想录他打呼噜的音频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虽然他定期体检,每次体检报告的结果都表示他相当健康,并没有打呼噜的可能性。 说起体检。 傅寒声想起来:“明天华拯会带人过来,给所有人进行一次例行体检。” 说来也是奇怪,干坏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事后突然提起小泰迪的名字,姜时苒突然感觉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小泰迪有没有跟傅寒声告状。】 【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那么没有骨气吧?】 傅寒声心想那可不巧,华拯就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 一夜无话。 第2天起床的时候,姜时苒是被闹钟惊醒的。 也不知道傅寒声是什么时候做的,竟然把闹钟放在了她的耳朵旁边。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姜时苒的魂都吓飞。 暗暗骂了一句脏话,姜时苒满脸怨气的坐了起来。 谨慎的观察了一圈,发现傅寒声已经不在床上,才胆大妄为地把闹钟狠狠砸了出去。 【该死的豪门!】 【谁家豪门太太早上六点就得起?上班都只要九点到!】 姜时苒气得想骂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捡起了被她丢到地毯上的闹钟。 姜时苒猛的抬头,便对上了傅寒声俯视过来的视线。 好在后者似乎并没有对她的起床气感到奇怪,淡定的把闹钟放回到了床头柜。 “洗漱,下来吃饭。” “体检完再去上班。” 说完便率先朝外走去,只给姜时苒留下了一个身高腿长的帅气背影。 来不及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姜时苒迅速起身跑进卫生间洗漱随后走进衣帽间,从满衣柜的白裙子中随便挑了一件套上,然后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就算收拾好了。 【当美女就是这点好,省了多少睡觉的时间。】 姜时苒忍不住臭美。 傅寒声正配合着华拯检查,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抬头朝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姜时苒正好从楼梯上下来,一身经典的白色法式长裙,配上香槟色的真丝家居拖鞋,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滑细腻,随着行走,海藻般的长发微微摆动,盈盈一握的脚踝若隐若现。 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少女。 华拯伸手在好友面前晃了晃,“醒醒。” 傅寒声:“……” 见他终于收回注意力,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眼神中的鄙视显而易见。 ——你懂个锤子,单身狗。 姜时苒走过来,礼貌地跟华拯打了声招呼:“华医生早上好。” 表情依旧单纯而无辜,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对方幽怨的眼神。 华拯一脸怨气:“好得很啊,就是有点冷,毕竟少一层天然的保暖层。” 姜时苒假装没有听懂,一脸担忧地开口:“那是真的很冷了。可是今天厨房做的甜品好像是冰淇淋蛋糕,那我就不留华医生吃了吧?” 华拯:“……” 夫妻俩一个赛一个气人。 他这钱赚得是一点不带心虚的,全是精神损失! 第一卷 第108章 他这个发小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姜时苒假装没看懂华拯脸上的怨气,见他收起听诊器,装模作样地关心道:“先生的身体没事吧?” “这个问题嘛……”华拯一本正经地拉长了尾音。 姜时苒心头一跳,心想幸福来得这么快的吗,傅寒声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 那她的遗产岂不是…… 就听华拯慢悠悠吐出下半句:“死不了。” 姜时苒:“……”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得而复失永远是最痛的体验了。】 虽然很无语,但考虑到一会儿华拯还得给她抽血体检,姜时苒没敢怼他。 傅君昊还在郝葫家里没有回来,姜时苒今天本来可以多睡一小会儿,推迟一点去上班的时间。 但傅寒声直接用两个字打消了她偷懒的想法:“走吧。” 姜时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一眼时间,傅寒声见姜时苒还在原地没动,又补充了一句:“我昨天看了福利部交上来的合作方案,有点问题。” 一听是合作项目的事情,姜时苒立马站了起来,神情也变得严肃。 看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傅寒声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一副暗爽的模样,自然被发小华拯发现了。 “……” 面前这个骚包的男人真的是傅寒声吗? 不过他倒是惊讶另外一件事情:“合作项目?你还自己开公司了?” 按照傅氏集团的水平,就算是董事长的太太,想要合作也得经过风险评估和层层关卡,一般的小公司企划估计连傅氏集团的门都进不去吧? 姜时苒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 还是老傅给她开了后门? “什么行业的,老傅专属家政服务吗?” 傅寒声的脸一下子黑了。 用一个冷眼,代替姜时苒回答了他。 哪怕是发小,也没办法在傅寒声的低气压下存活下来,华拯默默地闭嘴。 姜时苒在心里给傅寒声叫了声好。 她心说这对竹马也是真有意思,看上去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却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华拯说这么过分的话,傅寒声都能忍住不打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拯挺牛逼的。 傅寒声幽幽看过来:你是更牛逼的那个。 姜时苒刚坐上车,紧随其后的傅寒声就被华拯拉到一边去了。 她两眼一眯,立即将耳朵凑到了车窗缝隙那里。 这两个老小子不会是在偷偷说我坏话吧? 傅寒声看着面前挤眉弄眼的华拯,很想真的给他来一下,让对方的脑子清醒清醒。 华拯有没有觉察到来自发小的恶意,乐的跟个二傻子似的:“我收回之前说她无趣的话,逗她玩还挺有意思的。你上哪找的宝贝,给我也介绍一个?” 发现姜时苒对自己有点敢怒不敢言的那个瞬间,华拯突然就感觉自己失去腿毛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他失去的只是全身的毛,姜时苒失去的可是在傅寒声面前怒怼他的勇气啊! 从华拯说出“给我也介绍一个”的时候,傅寒声的目光就不动声色的扫了过来。 面无表情的开口:“自己送上门的。” 他临时收到要回老宅的消息,下班过去就看见姜时苒的父母带着她,拿着一个看上去年代非常久远的信物,说要嫁给他。 可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说真的,我都有点羡慕你了。”华拯拍了拍傅寒声的肩膀,想起什么,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一收,“不过身为兄弟,我还是得问你一句。” “你现在是打算彻底放下小百合了吗?” 小百合,这是傅寒声小时候白月光的外号。 听到这个称呼,傅寒声的眼神一阵恍惚,随后点了点头。 “我最近很少想起她。” 毕竟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回到家里,整个脑子就被姜时苒的心理活动给占据了。 前段时间还得担心自己的心理健康,根本顾不上怀念过去。 傅寒声顿了顿:“不过如果小百合还活着,估计也就是她这个样子的。” 他一直有这种感觉。 两个人的性格真的很像。 华拯一听,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这我可就得说你了。现在不流行什么替身梗了,你可不能瞎搞!”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个发小也是够让人无语的。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卸下来。 “不是替身,她和她,我能分得清。” 小百合是小百合,姜时苒是姜时苒。 她们各自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华拯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那种霸总小说里的npc呢?你一开口,我就有一种自己是陪着你聊情感话题的男配的感觉。” 傅寒声挑眉:“你不是吗?” “霸道总裁的医生朋友。” “……”华拯摸了摸下巴,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幸好你这个霸道总裁没有那种对别的女人都硬不起来,只有遇到女主才能硬起来的奇怪毛病。不然我估计得奔着诺贝尔奖去了。” 霸道总裁沉重的巴掌,最终还是落到了医生朋友的脑袋上。 回到车边,傅寒声刚打开车门,一个白色的人影叫了一声,就滚进了他的怀里。 傅寒声俯视着“投怀送抱”的姜时苒,表情没什么变化的问:“你在做什么?” 姜时苒乖巧的抬头笑了笑:“看先生您一直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刚想下去找您来着。” 【才怪。】 【喵的,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怎么那么小,防谁呢?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还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不过傅寒声这腹肌可真好摸啊……一块一块的。】 “……” 傅寒声将人推开。 姜时苒并不喜欢喷香水,但身上那股甜香却始终存在着,随着傅寒声的动作慢慢远离,变得淡了些。 姜时苒也不觉得尴尬,趁机转移话题:“先生,之前忘了问您,生日还是按照以往那样安排吗?” 傅寒声点点头,表现的很是平淡。 心里却在暗自期待着。 前三年的礼物他都让人找出来了,第1年是一条红色的长围巾,第2年是一条和田玉的无事牌项链,第3年是个木制相框。 看得出来都是手工打造的,满满的心意。 这让他更加期待今年。 这一次的礼物会是什么呢…… 第一卷 第109章 谁先说话谁是小狗。 姜时苒就感觉傅寒声突然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她果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谁先说话谁是小狗。】 傅寒声:“……” 有本事把这句话直接说出来。 姜时苒当然没本事。 她的注意力正被钱多多发过来的一连串消息吸引过去—— 【我的天,苒苒,你们那天去SP的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热搜都爆了!】 【转发消息】 【转发消息】 光转发消息还不够,钱多多给她发来一连串的截图,最醒目的一条内容赫然写着#傅氏集团提出收购SP为首的一批老牌教培机构#。 姜时苒的眼睛瞬间瞪大。 【好家伙,昨天刚闯了人家的宴会,今天就要收购,傅寒声你这是在护短吗?】 【不过这种收购项目,一般来说都没办法这么快决定的吧?该不会他其实早就想收购sp了,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恰好我在SP的宴会上被人刁难,他才顺手拿我当挡箭牌了?】 傅寒声:“……” 她的脑回路还是这么的清奇。 姜时苒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抬头悄悄的看了一眼傅寒声,却不期然撞进一双烟灰色的眼眸里。 她愣了愣。 脑子一抽,直接问出口:“先生,您是为了我才收购SP教培的吗?” 她眼神闪烁,大大的猫眼里充满了期待。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么问,真是太不要脸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姜时苒,做人不要太自恋!】 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却听见傅寒声淡淡的“嗯”了一声。 姜时苒:“?” 【不儿,你这让我怎么接?】 【按照我恋爱脑小娇妻的人设者,这个时候难道要直接扑进你的怀里去嘤嘤嘤吗?】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放下了自己交叠着的双腿,点头重复:“是为了你。” 姜时苒:“……” 脑子瞬间宕机了。 但没有办法,自己开的头,跪着也得把它圆回来。 姜时苒感动了一瞬,很快就落寞的垂下眸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先生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没关系。” “先生愿意敷衍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但是我希望先生在我面前能够做自己,只要您高兴就好,不管多么冷酷无情,我都不会离开先生的。” 【看在遗产的面子上。】 姜时苒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 因为太舔了,她编不下去了。 好在这个时候,车子缓缓停下,司机走过来打开了车门。 “先生,到了。” 傅寒声点点头,一脸冷酷的下了车。 内心却忍不住一阵挫败。 他没有敷衍姜时苒的意思。 虽然收购案的确是要经过层层审核,但原定的收购时间远晚于现在,至少要等启德教培在教培行业站稳脚跟,有一定的声望之后,才会考虑扩大规模。 提前了这么多,是他力排众议的结果。 但脑海里想的再多,傅寒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完全没有了那天在彭家晚宴上的游刃有余。 等到想起来去扶姜时苒下车,一回身,就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掀裙摆,自己蹦了下来。 脚下的高跟鞋完全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 还没伸出去的胳膊被死死地按了回来。 姜时苒却注意到他奇怪的动作,主动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他两眼,伸手向他的领带:“先生,我帮您整理一下。” 素白的小手上没有什么装饰,轻轻的搭在了傅寒声的领结上。 姜时苒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神情认真得好像自己不是在替傅寒声打领结,而是在养护什么价值不菲的珍宝。 傅寒声垂眸,视线长久地落在姜时苒的脸上。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傅氏门口来来往往的商业精英们亲眼目睹了一切,齐齐陷入沉默:“……” 大清早的。 他们还没吃早饭呢,就这么撒狗粮合适吗? 20分钟后,董事长办公室。 “先生,方案有什么问题呢?”姜时苒直入主题。 刘特助轻手轻脚的端了两杯红茶进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放下后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并很有眼力见的守在了门口,挡下了所有来递交文件的人。 傅寒声没有着急开口,给姜时苒那杯加了一勺蜂蜜。 ——姜时苒喝茶的时候都会加一点,他记得自己看到过几次。 可惜姜时苒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提议的那个合作企划,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就听傅寒声开口:“距离的问题。”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傅寒声并没有跟平时一样选择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骂人,而是像陪着客人一样,跟姜时苒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两个人的距离还贴得很近。 姜时苒压根没有注意到距离的问题,一双猫眼不解的望着面前的傅寒声,皱了下眉:“距离?是说员工家里跟机构那边的距离吗?” 傅寒声点点头。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从企业的角度来看,一个项目值不值得投入,最关键的一点肯定是收益。你这个项目虽然说是福利部那边提上来的,但是作为承接服务的一方,启德教培的落点不可能只是短期的宣传效果……” 傅寒声娓娓道来。 傅氏集团核心园区上班的员工都是集团里最精英的一批存在,他们的工资福利待遇足够覆盖路程上的远距离,许多人甚至是跨城市上班的。 但作为服务商来说,跨城市去接送员工的小孩,时间和财务成本都过高了。 这使得这个项目没有办法作为长期项目存在——亏本的生意,不会有人愿意好好做的,到时候受损的还是傅氏本身的名誉。 风险评估部门正是以这个理由准备拒绝合作。 他说得很慢,在姜时苒露出迷茫的表情时,还会停顿一下,等她开口提问,再一一耐心解答。 姜时苒慢慢放松下来,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 偶然一个抬头,忽然愣住。 眼前的傅寒声好像跟平时很不一样。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 姜时苒眼神放空,耳根突然发烫起来。 第一卷 第110章 这老小子又在觊觎什么东西呢?我的腰子吗? 见她走神,傅寒声突然问了一句:“我说的够明白吗?” 姜时苒立马回神,点了点头,真心的说了一句:“先生,您真厉害。” 有两秒的时间,傅寒声没有任何反应。 姜时苒毫不意外。 【也是,估计这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各种各样的赞美之词围绕着,从小听到大,耳朵估计都要听出茧子了。我这两句算什么。】 傅寒声:“……” 并不是。 他只是在等她的心声。 那句话之后没有任何的心声补充,竟然是真心的夸奖。 傅寒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咳一声点头道:“谢谢。” 紧跟着话锋一转,又回到正题上:“你可能觉得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要放弃掉一部分距离偏远的员工就好了。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最需要帮助的反而是这些住得更远的员工。” “况且,如果傅氏需要这样一个可以接送员工子女的合作方,完全可以选择一家网点更多、服务覆盖范围更广的连锁教培机构。” “可是郝哥公司能够接送的范围就这么大,太远的员工确实是没有办法照顾到……”姜时苒小声嘟囔,模样有些发愁。 傅寒声稍稍坐直了身体,轻扯衣领,语气平稳的开口:“傅氏园区有一栋楼是闲置的。” 姜时苒眼神微动,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同时却忍不住冒出一些不解。 【傅寒声以前不是巴不得自己瞎了,都不想看见我吗?突然跟我说可以把傅氏的办公楼租给我,好诡异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小子又在觊觎什么东西呢?我的腰子吗?】 傅寒声不太理解,自己在姜时苒眼中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商人?觊觎腰子都出来了。 他对姜时苒的零部件没有什么兴趣好么,他想要的是整个人。 但这话又不能直说,只能站起身,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你在启德教培工作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教培行业内所有人都知道了。作为我的太太,从那天宴会结束之后,自然会有数不胜数的人盯上你。” “你如果出事,就等于我被打脸。” “况且那栋楼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还能收一笔租金,市场价,不亏。” 见姜时苒一脸空白,傅寒声心头一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对。 难道她提前查过傅氏集团空置的那栋楼,知道那是一处有价无市,被许多人争破头的办公宝地? 结果就听见姜时苒的心声——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认识傅寒声以来,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吧?】 傅寒声:“……” 重点竟然在这里吗? 不过听到要收租金,姜时苒到底是安心了一点。 俗话说得好,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乖巧道:“我知道了先生,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说着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有些惊讶:【居然是加了牛奶的。刘特助可以啊,够细心的。涨工资!】 钱从傅寒声的账户出。 傅寒声:“……” 门口的刘特助突然抖了抖,狐疑的看向头顶的中央空调。 今天是不是开错冷风了?怎么突然这么冷…… -- 就这么的,孙启德被对接人员叫到了傅氏集团。 本来听对方说明了地点限制的问题之后,他还以为这次合作肯定要泡汤了,结果沮丧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出现,就被一脸懵逼的带到了傅氏集团工作园区的一处大楼前。 下电梯路过熟悉的等候区时,许多来傅氏寻找合作机会的人等在这里,听到动静就下意识的抬头看过来,脸上表情各异。 孙启德有一瞬间的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作为一个同样没有涉足过教培行业的小企业老板,他最开始想要开一家教培机构,只是为了让自己受尽排挤的老婆能有一个安心教书的环境而已。 后来听说傅氏集团有意投资一家教培机构,就也来这里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能被傅先生选中,成为合作方。 更没有想到的是,如今更大的馅饼直接掉到了他的脑袋上。 “孙先生,里边请。” 对着带路的前台小姐道了声谢,孙启德走进了面前的大楼,却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空旷大厅时,表情空白了一下。 “小姜……不对,傅太太。” 看到姜时苒的身影时,孙启德的心情五味杂陈。 虽然说他一开始就知道姜时苒的身份,但是真正亲眼看到她出现在傅氏集团,还跟傅先生站在一块儿的时候,那种冲击感仍旧很强。 “傅先生好。” 孙启德下意识紧张起来,手心里都冒了汗。 谁知道下一秒,就见姜时苒朝他招了招手,十分阔气地表示:“快来,看看我们把办公室定在哪一层比较好,教室的话,估计得看一下学生的数量和年龄段,再考虑要不要多租一层了……” 姜时苒觉得启德教培还没有这么阔气,能一口气租下一整层楼。 能租个一两层就很了不起了。 她兴冲冲的这摸摸那看看,傅寒声也就这么沉默的陪着她到处逛。 只有孙启德还有些不在状态,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表情越发复杂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被他看得背后发毛,表情怪异道:“……你也看新闻了?” 孙启德缓缓点了点头。 姜时苒:“……” 说起来,早上看钱多多给她发的热搜截图的时候,还看到几个跟她有关的词条。 什么#傅寒声冲冠一怒为红颜##烈男怕缠女,傅太太舔狗上位的前半生#…… 从前还只叫他恋爱脑小娇妻,现在舔狗两个字直接就写在标题上了,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孙启德的表情有些尴尬。 八卦热搜主角就在他面前什么的…… 好在姜时苒看得很开,大方的挥了挥手:“没事,反正都是假的。” 傅寒声又不是真为了她才去收购SP的。 孙启德看了看有事走到一边去接电话的傅寒声,却小声道:“虽然不知道您跟傅先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况且你们还有一个孩子……就不要说这种气话了。” 姜时苒对傅先生的爱多明显啊? 虽说“舔狗”的名号是难听了一点,也不用说这种气话嘛。 第一卷 第111章 送了个绿帽子? “……” 姜时苒嘴角抽了抽,想说傅君昊其实不是傅寒声的儿子,但又觉得没必要到处宣扬,便没有纠正对方。 只能点了点头:“对对对,夫妻没有隔夜的仇。” 【所以我不但要他的遗产,我还要站在他的肩膀上发财。】 不过就算傅寒声不说,姜时苒自己也知道,傅氏集团园区内部的办公楼肯定不是随便谁来都能租得起的,哪怕有钱都不行。 这么一看,傅寒声对她还挺好的,她也得投桃报李才对。 于是当晚回家之后,她多写了一张贺卡,放在了给傅寒声的礼物旁边。 旁观一切发生的傅君昊:“……这就是你说的要对大叔叔好一点?” 姜时苒点点头,理所当然道:“这还不够好吗?手写贺卡诶。这年头别人都是手写体打印的了,何况我还给他画了那么可爱的东西。” 想到她画了什么,傅君昊一脸一言难尽。 就听姜时苒:“你送的什么?给我看看。” 傅君昊顿时把嫌弃的表情收了起来,一脸“今天天气真好啊,月亮真大”的表情,扭头跑了出去:“我去看看生日庆祝现场布置好了没有。” 虽然姜时苒提前问了傅寒声关于生日准备的问题,但实际上所有的东西基本上都不用她来操心。 因为傅寒声喜欢安静,往年的生日也都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一些熟人过来参加,所以准备起来也并不费事。 庄园的佣人们都已经驾轻就熟了。 姜时苒看着佣人们在大厅里忙碌,突然感觉轻松得有点空虚。 说起来,好久没有发生什么糟心的事情了。 自从尹凝梦被刘特助逮到,扭送东北挖人参之后,也没什么人突然冒出来烦她。 姜时苒甚至感觉生活平静得有些无聊起来。 唯一烦心的就是之前在玻璃花房那边坑了她一把的花匠还没有找到。 当时怎么就没有注意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姜时苒有些懊恼。 终于到了傅寒声生日这天。 傅氏山庄灯火通明,这样大的日子,山庄里却依旧没什么人,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就像是普通的家庭小聚。 “大叔叔,祝您生日快乐。” 傅君昊坐在傅寒声的右手边,双手捧着果汁跟他碰杯。 杯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傅君昊学着大人们的模样,仰头把果汁全部喝光。 傅寒声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华拯见状打趣道:“团子这么小就已经很有你大叔叔的风范了嘛。要不要尝一尝酒是什么味道的?从小练练酒量,以后也好帮你大叔叔分担一下应酬。” 从听到姜时苒和傅寒声都叫团子,华拯开始跟着叫傅君昊团子,这个称呼俨然已经变成了傅君昊的小名。 凡是跟他大叔叔有关的事情,傅君昊都十分向往,闻言顿时眨巴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期待的看向傅寒声:“真的吗?我可以吗?” 就看见在心目中喜怒不形于色、总是端庄优雅的大叔叔抬手给了华叔叔一巴掌。 “少教坏小孩子。”傅寒声低声呵斥,转向傅君昊的时候,稍稍放缓了语气,“别听他的,他小时候被大人用这个借口骗过,摔到脑袋不说,回家还挨了一顿打。他现在就想撕烂你的伞。” 傅君昊:“……” 他默默把嘴里那句“那我想试试”咽了回去。 赵阿姨坐在姜时苒身边,闻言笑了笑:“我也记得,华医生当时屁股肿得第2天都下不了床,先生还给他送药来着。” 华拯一听这个就来气。 “他送个毛线球的药,分明是想谋害朕!” 姜时苒好奇:“先生送的什么?” 赵阿姨嘴角弧度越发大,忍着笑开口:“先生本来是想送一款很好的中医药膏的,结果当天拿错坛子了,不小心把我刚做好的烧椒酱送了过去。” 华拯气得牙痒痒:“我那个时候哪知道那么多,他说是伤药,我就直接涂上去了……艹,结果直接被送去了医院,全天下都知道我屁股开花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华拯有了做医生的梦想。 认不认药膏的倒是其次,他当时真想毒死傅寒声这个老六! 傅寒声低咳一声,移开目光。 表情难得因为童年的事情有些尴尬。 姜时苒倒是听得兴致勃勃。 【哈哈哈哈哈傅寒声小时候居然是逗比!这什么笑死人的反差!】 见她幸灾乐祸,傅寒声眸光一顿,状似无意的开口:“赵阿姨织的毛毯我很喜欢,晚上办公的时候就能盖了。” 赵阿姨满脸欣慰:“先生喜欢就好。” 不禁感慨,自从先生和太太的关系缓和之后,先生真是越来越愿意主动表达自己了。 这是个好兆头。 姜时苒听见这话却有点懵。 这该不会是暗示她该送礼物了吧? 虽然说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但傅寒声这么一提,怎么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 往年不都是直接把她的礼物丢给刘特助处理掉的么? 毕竟是财神爷殿下,姜时苒也没有想太多,拿出一个专门定制的盒子,递给傅寒声。 猫眼弯起,甜甜的开口:“生日快乐,先生。这是我亲手做的,贺卡也是我亲手画的呢。” 听到两个“亲手”,傅寒声的眸光闪烁了两下。 得到姜时苒的首肯之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盒子上的丝带,并打开盖子。 往年送的东西也都是姜时苒亲手制作的,今年会是什么呢? 压抑住过于兴奋的情绪,傅寒声垂眸朝里看去—— 本该躺着贺卡的地方出现两个人亲密的合影,哪怕只有背影,傅寒声也一眼认出来,那正是前几天早上姜时苒去给他送“重要文件”时穿的那身淑女装。 旁边的人头顶也有标注。 ——奸夫。 旁边探个头偷看的华拯:“……” 这是什么,送了个绿帽子? 第一卷 第112章 先帝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 根本不用问,傅寒声看见那个背影就认出来,是那个把自己当成猫的妄想症精神病。 ——清源。 姜时苒没注意到自己画的贺卡被调包了,还在那问:“先生,不好看吗?” 【这可是姜大师的大作,一般人可是见都见不到的。】 听到她说自己亲笔画的,傅寒声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东西并不是姜时苒放进去的。 他面色不动,回答道:“好看。” 随即在姜时苒和傅君昊凑过来之前,将盒子重新合上,甚至连丝带都完美复刻地重新系好。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先生,还没看礼物呢。” 写满了期待的眼睛,看得傅寒声一阵恍惚。 傅君昊嘟囔道:“大叔叔好小气,看一眼都不行。” 随即眨巴着自己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给华拯拿了个橘子:“华叔叔,你看见礼物长什么样子了吗?” 华拯欣然收下了橘子,剥完皮吃掉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刚刚瞎了。” 傅君昊:“……橘子还我。” 华拯:“吃了。” 傅君昊的手依旧横在半空:“赵阿姨说今天的橘子便宜,5块钱一斤,一斤大概5个。你是散客就吃了一个,涨价20%,还给我1块2毛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拯:“……你这么斤斤计较,长大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傅君昊不以为意:“那就找男朋友,还钱。” 所有人:“……!!!” 姜时苒一瞬间没顾得上人设,惊愕开口:“团子!” 【这可不行啊!你未来的媳妇还等着你呢!醒醒,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个正常人总裁,不能让我女儿再受一次不健康恋爱的苦啊!】 傅寒声也放下了筷子,难得的欲言又止起来。 赵阿姨的手都哆嗦起来了,表情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这下以后死了下去都没有脸面对傅家的列祖列宗了。 华拯更是一脸“卧槽惹祸了”的表情。 老傅家不会要因为他的一句话绝后了吧? 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大家这么大的反应,傅君昊放下手中的果汁,有些紧张的开口:“我开玩笑的……” 姜时苒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闺女的爱情又回来了。】 傅寒声看她一眼,心想姜时苒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又是哪个女主播么? 他摸摸傅君昊的头,语气复杂道:“虽然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有些问题还是等到你长大以后,深思熟虑过再说。” 比如性取向。 傅君昊仰着脑袋,感动的看着傅寒声:“那我可以跟志高结婚吗?” 姜时苒刚喝进嘴巴的红酒噗的一下喷了出来。 【完蛋,老傅家这个独苗苗不是想搞基就是想人狗恋,这是要绝后的意思吗?】 傅寒声突然瞥了姜时苒一眼。 姜时苒:“?”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在心里回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 华拯原本以为这个生日宴会跟之前一样草草结束,没想到傅寒声都看见绿帽子的形状了,还能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甚至询问傅君昊在郝家留宿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傅君昊:“……然后我跟他们说姜时苒学了三年料理,实际上连泡面都会煮过头,郝葫他们就笑了好久。” 姜时苒:“……” 【这是能说的吗?】 【你在外面都是这么宣传我的?把快乐建立在我的出糗上?】 在华拯的大笑中,傅寒声沉声道:“下回不要这样子,家丑不可外扬。你看你做了错事的时候,姜时苒也不会在外面训斥你。” 【很好傅寒声,我承认之前对你的评价偏激了一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第二好的人。】 【第一当然是我。】 就听傅寒声话锋一转:“但你可以私下跟我们说。” 傅君昊点点头,正色道:“我记住了。” 华拯笑得快从椅子上滑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姜时苒:“……” 【你们没事吧?】 赵阿姨脸上都笑出了褶子,看着餐厅里其乐融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还记得去年的生日宴,先生风尘仆仆回到家,都没有在餐桌上待多久,礼节性地收下礼物就宣布了结束。 那时候小少爷还在老宅那边,华医生也没有来家里作客,餐桌上只有先生和太太两个人,先生对太太的态度也不像现在这么温和,气氛凝重得简直要结冰。 跟现在热热闹闹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吃完饭,几人又一起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影。 为了照顾年纪最小的傅君昊,看的是《熊出没》,华拯和赵阿姨倒是都看得兴致勃勃的,遇到一些互动性强的剧情,华拯还会拉着傅君昊演上一遍。 姜时苒一边看他们耍宝,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抿一口杯中的红酒。 却没有注意到,在她看别人闹的时候,也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傅寒声眼神留连在姜时苒因为微醺而发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上,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不觉中,大电影播完。 姜时苒旁边的一瓶红酒也见了底。 傅君昊啪嗒啪嗒跑过来,在姜时苒面前挥了挥手:“姜时苒,你还清醒吗?” 姜时苒轻蔑一笑:“就这点量,想放倒我?痴人说梦!” 傅君昊瞪大眼睛,有点崇拜地看着姜时苒。 没看出来,这女人的酒量这么厉害。华叔叔说能帮上大叔叔忙的人就是像姜时苒这样么?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沙发靠背。 傅寒声垂眸看着姜时苒,不紧不慢地开口:“中国有句古话?” 闻言,自称清醒的姜时苒清了清嗓子,果断接下去:“中国有句古话,叫古话说得好。” “背一个《出师表》。” “先帝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 傅君昊:“……” 傅寒声把人抱起来,淡定地教育傅君昊:“有的时候,看人不能看她说了什么。” 傅君昊一副受益颇深的模样,用力点点头:“要看她会乱说什么。” 第一卷 第113章 we would sing 傅君昊跟在两人身后,小脑袋瓜转的飞快,很快有了个坏主意。 拉了拉姜时苒垂下来的手:“背一个《陋室铭》。” 傅寒声低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颇为赞赏。 前段时间还在学《唐诗三百首》,现在就已经知道《陋室铭》了,看来姜时苒的课后辅导班教学进度还不错。 姜时苒趴在傅寒声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眼睛都没有睁开,口齿不清的开口:“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就在傅寒声有些讶异,姜时苒喝醉了都能背得这么流畅的时候。 “斯是陋室,we would sing。” 傅寒声:“……” 夸早了。 好闻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还混合着些自己身上的红酒香气,姜时苒吸吸鼻子,伸手揽住傅寒声的脖子,往他颈间凑了凑。 “你好香啊……” 傅寒声眸光暗了暗,一只手抱着僵尸脸,另一只手去捂傅君昊的眼睛。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少儿不宜,可不能教坏了小孩子。 紧接着就听见姜时苒补了一句:“茉莉苹果炖红酒……我要吃。” “……” 傅寒声任由自己的手被傅君昊扒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尽管早就知道姜时苒是什么德性,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有够让人无语的。 -- 姜时苒醒过来的时候,记忆断层在傅寒声问自己“中国有句古话”的地方。 身子底下是柔软舒适的大床,她猛地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衣着整齐地躺在里面,瞬间安心下来。 赵阿姨正好进来喊她起床,满脸都是姨母笑。 “太太醒了。” 姜时苒“嗯”了医生,警惕地问:“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比如什么酒后乱性,情难自禁,抱在一起啃嘴子或者是别的什么的。 赵阿姨还以为她担心的是自己在傅寒声面前的形象,捂嘴笑着说:“放心吧,太太,你别想太多了。” 姜时苒彻底放下心来:“那太好了。” 吓死她了。 要是她敢做出那种玷污的事情,傅寒声还不得撕了她? 谁知道下一秒就听见赵阿姨笑呵呵的继续:“不过就是抱着先生的脖子唱了两遍算什么男人罢了。” 姜时苒瞬间僵硬。 “算什么男人……?” 赵阿姨贴心重复:“两次。” “……” 姜时苒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辛辛苦苦维持三年的娇妻人设,这下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吗?】 【想穿越回去,把昨天那个我杀了。】 赵阿姨看她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还在安慰她:“哎呀,都说不要想太多了。太太喝醉酒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可爱,先生一定很喜欢。” 姜时苒只能点头。 默默安慰自己,昨天那是喝醉了酒的娇妻,跟正常情况下的娇妻性格上有一点不一样,很正常的对吧? 这么想完,她看了一眼时间。 “好家伙,才早上6点。再躺一会儿就可以去上班了。” 赵阿姨:“您忘了,昨天先生生日,您请了两天假,直接连到周末了。” 姜时苒闻言,瞬间又躺了回去。 与此同时,楼下。 “今天休假。” 傅寒声头一次因为生日选择休假,结果早饭都还没有享受完,就接到了刘特助打来的电话。 刘特助只觉得一阵命苦,勉强维持住表情:“可是先生,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需要您亲自到场。” 要不是这样,谁愿意打扰休假中的大boss啊?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傅寒声整个人的气场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一旁的华拯见状,连忙安抚道:“没事,你去忙工作吧。绿帽……不是,照片的事儿我去帮你查,保证完成任务。” 瞥一眼华拯,傅寒声点点头,又吩咐佣人:“把我放在书桌上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佣人很快上楼去拿了过来,赫然是昨天姜时苒送他的那个礼物盒。 傅寒声打开盒子,里面已经没有了那张背影照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画着个大头娃娃的生日贺卡,还有一串蓝灰色点缀洒金珠的手串。 看着那大头娃娃标志性的烟灰色眼睛,不用想都知道那画的是谁。 只是画工着实有点…… 华拯昨晚已经看过这玩意了,现在再看却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动。 “哈哈哈哈……幸好你只让她辅导团子文化课,这要是教团子画画,他的艺术之路估计又要断掉一条了。” 傅寒声将贺卡重新合上,轻手轻脚放回盒子里,拿出底下的手串戴上。 尖锐反击:“作为傅家的女主人,她不必事事周全。至少她在护发上就很有心得,这一点值得某人学习。” 姜时苒的头发可是真正配得上“海藻般长发”这个形容的。 学医之后日益秃头的华拯:“……”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发小,他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老傅!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 “你那会可能瞎了。” 骗小孩那事儿他也还记得呢。 --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顶着满头乱发的女人烦躁地梳了几下头发,还是梳不开,烦躁地将梳子狠狠丢了出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一个激灵,立即接了起来。 “喂,傅寒声看见那东西了吗?” 听到那边的回复,她眼睛一亮,紧接着又皱皱眉。 “知道了,钱待会就打给你。” 自打把照片送出去,已经过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姜时苒弄那个东西就是要送给傅寒声的。” “亲手把自己出轨的证据送到傅寒声手上,姜时苒肯定要绝望死了吧?哈哈哈哈……我终于不用住在这个发臭的地下室了,对,我现在就应该离开这里,属于我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女人夺门而出。 关门前,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却不屑地直接挂断。 随后直接拉黑了。 第一卷 第114章 他坚决护卫先生和太太的婚姻! 坐上车,傅寒声看见手腕间露出来的串珠。 想到昨晚那人喝醉的样子,仗着车里没人,有些放肆的低声笑了下。 随后拿过一旁的盒子,把里面装着的贺卡拿了出来。 伸手摸向那双跟自己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烟灰色豆豆眼,傅寒声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姜时苒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认真描画的模样。 还原到这种程度,挑颜色的时候肯定也费了一番功夫。 傅寒声心想她还挺多才多艺的。 会画画,会串珠,还会唱算什么男人。 就在他思绪逐渐飘远的时候,原本开得平稳的车子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傅寒声心头一凛。 司机老郑为傅家工作多年,开车经验丰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出事了。 果断拉下袖口遮住腕间的手串,傅寒声面不改色地伸手摸向座椅下方,随时准备抽出里面的武器。 下一秒,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后,车子彻底停了下来。 司机老郑率先下车。 然而等了一会儿,预想当中的动静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老郑过来打开了车门,有些尴尬的开口:“先生,前面这位女士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傅寒声沉默了一下。 不是截杀,而是碰瓷? 他什么时候落魄到这种程度了。 就在这个时候,由于车门被打开,外面人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姐姐,你别躲在里面不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在里面。” “你是不是又出去跟别的男人鬼混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女孩子要洁身自好,自强自立。你怎么能拿着傅先生的钱,给外面的男人花呢?” 女人的声音很尖锐,尤其是最后一句音调拉得极高,生怕车里的人听不见似的。 “女士,这是私家车辆,请保持距离。女士!” 老郑极力阻拦之下,女人还是挤到了车门前。 看到傅寒声在车里的时候,非常做作地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随后,撩起头发,露出一张跟姜时苒有几分相似,但截然相反的妩媚脸。 姜美美露出一个笑:“傅先生,怎么是您……” 傅寒声抬起一双烟灰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姜美美双腿一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但紧接着,就听见那形状完美的薄唇中吐出一句:“你是哪位?” 姜美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连忙开口:“傅先生,我是姜时苒的家人。” 傅寒声微微起身,礼貌又疏离的点头:“原来是二婶。” 姜美美:“?!” 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姜美美心里气得快要发疯,却不敢在傅寒声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善解人意地解释:“傅先生,我是姜时苒的堂妹,姜美美。”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傅寒声英俊的面孔上流连。 姜时苒那个又蠢又坏的废物,竟然真的傍上了这么厉害的男人。 傅家的实际掌权人,傅氏集团的董事长,这可是跺一跺脚,全球的经济命脉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会赚钱就算了,长得还这么英俊,看身高至少有个1米85,浑身上下简直找不出来一个缺点。 这么好的男人,姜时苒都不懂得珍惜,还要脚踏两条船,去勾引人家的弟弟,又去外面勾搭别的男人。 还不如便宜了她。 还有尹凝梦那两个贱人,明明知道跟姜时苒结婚的是傅寒声,竟然一直骗她,说是傅则在跟姜时苒谈恋爱。 现在还不是被她捷足先登! 姜美美不愧是跟姜时苒一家的,见傅寒声态度冷淡,不近人情,眼眶当即就是一红。 傅寒声不由得想到姜时苒如果在这里,会发出什么样的点评。 大概会说—— 注水的猪肉没人要吧。 傅寒声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来,姜时苒心里想这句话时的语气,表面上又是多么的单纯无辜。 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姜美美注意力全在傅寒声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这微妙的一点变化,瞬间就止住了眼泪,差点看呆了去。 这是在对她笑吗? 因为傅寒声把自己认成母亲而产生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傅寒声眼光毒辣,自然看出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觊觎,冷淡的点了点头:“找我有事?” 姜美美狐疑了一下,听说自己刚刚扯着嗓子大喊的那些话,傅寒声一句都没有听见么? 她就是脑子再不够用,也知道不能在傅寒声面前直接说姜时苒的坏话,只能硬生生的忍住,装作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没,没什么事。我以为车上的是姐姐才拦车的……” 傅寒声颔首:“她在家里。” 老郑非常有眼力见,看出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当即木着一张老脸开口道:“先生还有急事要办,就不留了。” 姜美美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老郑:“?” 小姑娘家家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但碍于傅寒声没有发话,老郑也不敢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得寸进尺的姜美美往车里钻。 不过刚钻个脑袋就顿住了。 傅寒声只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模拟姜时苒的反应上,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在说什么罢了。 闻见对方身上劣质的玫瑰香精味道,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手术刀般锋锐的目光扫过来,一下子让姜美美心底凉了个彻底。 就听见那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家不欢迎不速之客,送客。” 话音刚落,一直准备着的老郑二话不说立即动手,把试图钻上车的姜美美拉了下来。 “让一让,姜小姐。一会儿开车别碰着您。” 老郑语气讽刺。 刚刚要不是这个人突然从人行道上扑过来,直勾勾地冲着车头撞,以他几十年的开车技术,怎么可能会产生那么大的颠簸? 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侮辱! 谁知道这个害人精碰瓷不成,竟然还盯上了先生,敢在先生和太太中间挑拨离间。 做梦! 太太那么好的一个人,逢年过节先生不在家的时候,还会跟他们佣人一起吃喝玩闹。 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呢。 他坚决护卫先生和太太的婚姻! 第一卷 第115章 太太,耗子尾汁。 姜时苒接到一个电话,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顿时有一种报应不爽的感觉。 有些人真经不起念叨。 昨天才说这段时间都没什么烦恼,这烦恼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情不愿的骑车到傅氏庄园门口,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团在那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四下无人,姜时苒不需要维持人设,冷冷开口:“有屁快放。” 姜美美委委屈屈的开口:“姐夫家里有钱有势,住这么大的庄园,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们。瞒着家里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姜时苒冷笑:“第一,我没有瞒着我爸妈,他们一早就知道。” “第二,谁是你姐夫?少攀亲戚。” 姜时苒十分警惕,怀疑对方是来让自己介绍工作的。 见她态度恶劣,姜美美也不高兴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爸跟你爸是亲兄弟,我们家难道就不是你的亲人?看你就是没用,这么多年了,一点好处都没给家里捞到,还不如让我来。” 姜美美也是看了热搜才知道,姜时苒居然三年前就偷偷跟傅寒声结婚了。 当时心里的酸水差点把她给淹没。 要不是两个人长相实在不一样,她都想直接找人把姜时苒打晕了,自己顶上。 姜时苒不耐烦道:“少道德绑架我。你来什么来?傅寒声打过狂犬疫苗的,你以为他会怕你?” 茫然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姜美美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行,姜时苒,你给我等着!” 说罢,怒气冲冲地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她特意守在傅氏庄园的出入口堵人,没想到傅寒声那么铁石心肠,看着自己一个柔弱女孩出现在半道上,也不说带自己一程,直接就把她丢在了原地。 这边网约车还不好打,得加好几十块才能有人来。 姜美美的钱早就花光了,要不也不能沦落到去住地下室。 她这一路都是腿着上来的。 现在又得腿着回去。 姜时苒扫了一眼她被高跟鞋磨破的脚后跟,耸耸肩,不在意的往回走。 要是放在从前,她还能叫司机出来送一送姜美美,就当是看在姜父的面子上了。 谁让姜美美一点也兜不住事,居然当着她的面说想染指傅寒声。 开什么玩笑,财神爷殿下是能随便拱手让人的吗? 老娘不发威,当她是Hello姜时苒啊? 与此同时。 傅寒声很快接到了华拯的电话。 “老傅,查出来了,那照片是姜时苒的堂妹找人放的。” “嗯。”傅寒声表示这事情他已经猜到了。 才发生那样的事情,隔天就有人跑到他面前来上眼药,以他的眼力,还不至于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里头牵扯到的一定不止姜美美一个人。 “内鬼是谁的?” “尹凝梦。” 听到这个名字,傅寒声眉头一动。 远在东北都能想办法把手伸进傅氏庄园,之前还真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既然她这么不喜欢挖人参…… 按下内线电话叫来刘特助,傅寒声吩咐:“尹小姐似乎不太喜欢自由的生活,送她去监狱里安静安静。”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刘特助果断点头:“好的先生。” 紧接着汇报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太太购买手串的店铺监控显示,太太当天挑选手链的时候,清源确实在场。不过是清源主动靠近太太的,太太一开始显得很抗拒,后面邀请他为您的手串提供挑选意见。” 傅寒声眼睛一眯。 刘特助立马补充:“清源也为自己的朋友选购了一条手串。” 这么看来似乎就是正常朋友之间的相处,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火花。 傅寒声淡定点头,随后沉声道:“以后不要随便查太太的行踪,这是她的私人信息。”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才不会过度干涉自己妻子的交友自由。 刘特助:“?” 昨天问他姜时苒在哪买的手链,遇到过谁的人是死了吗? “是,先生……” 顿了顿,刘特助看一眼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沉默两秒。 默默地把手机放到了傅寒声面前:“先生,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人往庄园送了一串手链,送件人写的是清源,收件人是……当姐。” 刘特助很快补充:“太太在清源直播间的昵称就是当姐。” 傅寒声:“……” 长久没有得到回应,刘特助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 这是生气了吗? 傅寒声突然开口:“清源的签约已经完成了吗?” “完成了,先生,上周的事情了。”所以清源这次去买手串很可能是为了感谢太太一路以来的托举和支持。 傅寒声面无表情地点头。 “冬天了,送他去冰雪大世界。” 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了。 “有个叫‘清源’的,把他从访客名单里面拉黑。”顿了顿,“任何渠道的来访都禁止掉。”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动作之流畅,语速之快,就算是刘特助也只在非常紧急的会议上才见到过。 “……” 这妥妥的是生气了吧? 内心默默地给姜时苒点了一根蜡烛。 太太,耗子尾汁。 -- 见傅寒声回家,赵阿姨还有些惊讶。 “先生这么快就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了?”她问,随后注意到傅寒声的脸色不太好看。 当即关心道:“脸色怎么这么黑啊,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我让厨房炖点补汤过来,晚上先生还是早点休息吧。” 姜时苒带着原本在看书的傅君昊下来,就看见赵阿姨带着佣人,急急忙忙的去厨房煲汤。 不由得有些感慨。 【虽然不知道傅寒声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处境,但现在的他绝对是被爱包围着生活的。】 傅寒声抬眸看了一眼楼梯上的姜时苒。 这话倒是没错。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些细节的。 从前的他,眼里只有工作。 扫了一眼姜时苒的白净的手腕,一如既往的素净,连个装饰品都没有,傅寒声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紧接着就听姜时苒开口:“对了先生,租办公室的事情不是定下来了么?新办公室的事情很多,机构还准备派我出去学习,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在家哦。” “学习?”傅寒声蹙眉。 “对啊,去东北那边,听说就在冰雪大世界附近呢!”姜时苒的眼睛亮亮的。 傅寒声:“……” 第一卷 第116章 姜时苒洗完澡的时候,花洒差不多就放在这 “不过你放心,周末我肯定能赶得回来,不会错过你去全身检查的时间的。” 姜时苒眨眨眼睛,仰头朝着傅寒声笑了下。 明媚的笑容倒映在男人深邃的瞳孔中。 傅寒声的神情停滞了半秒。 好一会儿才颔首。 “嗯。” 用过晚饭,姜时苒就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傅寒声在书房处理公务。 赵阿姨送来补汤,看见他腕间的手串,笑眯眯地问:“是昨晚太太送的礼物吧?” 傅寒声大方承认:“嗯。” “虽然太太对您的心意毋庸置疑,但先生也要主动一点啊。都同房了,争取明年的这个时候抱上自己的孩子啊。”赵阿姨很是操心。 傅寒声:“……嗯。” 因为自己让对方打地铺,所以抱不上孩子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口的。 回房间的时候正好遇到哄睡完傅君昊回来的姜时苒。 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发圈,纤细的手腕就那么翻了几下,脑后的长发就全被挽成了一个球,上面点缀着两个樱桃。 毛茸茸的碎发垂在脖颈旁边,有几缕落在锁骨上,曲线优美。 傅寒声忽然想起,姜时苒之前还有一个向日葵图案的发箍,就放在洗漱台上,每天洗脸的时候用。 她似乎总有很多色彩鲜艳的小东西。 姜时苒丝毫没有觉察到傅寒声对自己探究的目光,扎好头发后,语气随意地开口:“先生,我看您今天有点累,要不今天您先洗澡吧?正好,我还要去整理一下文件。” 上次之后,傅寒声就赖在主卧不走了,每天都睡在这里。 都睡同一个房间了,姜时苒也不好叫人出去别的客房洗澡,所以两人就开始了紧巴巴的浴室使用计划。 平时每晚都是她先用的。 倒不是商量好的或者什么,两人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就莫名其妙的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姜时苒每天给傅君昊讲完睡前故事就回来洗澡,而傅寒声会等她洗完澡出来,浴室的水汽都散干净了,才进去洗漱。 偶尔两个人早上起床时间撞到,姜时苒也不会在他刮胡子的时候进去刷牙洗脸。 哪怕浴室里面的洗漱台明明是个非常宽敞的双人洗漱台。 在主卧的浴室,夫妻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打扰对方的私密空间。 【就像这地方是什么某种禁忌隐秘的场所。】 【那种教堂祷告室之类的地方。】 傅寒声突然瞥了她一眼。 姜时苒:“?” 【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么?】 傅寒声:“……” 并没有。 姜时苒催促:“先生,快去洗吧。” 她洗澡挺慢的,要拿刷子刷体,然后搓澡洗澡洗头,护发素、发膜、护发精油,擦身体乳、抹护手霜,还得护肤。 磨磨蹭蹭得好久。 平常倒是没什么,傅寒声通常不会太早睡,但赵阿姨说傅寒声今天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作为一个合格的恋爱脑小娇妻,姜时苒自然不能让他等那么久了。 想到这里,姜时苒大方地补充了一句:“不用赶时间,可以慢慢洗。我晚点才会回来。” 傅寒声眸色沉沉的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点了下头。 姜时苒歪歪脑袋,比了个“ok”的手势,抱起茶几上的材料去自己的书房。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空气流动,带起一阵清甜的气息。 姜时苒没有注意到,傅寒声冷峻的表情滞了滞,几乎是下意识的,轻轻嗅了一下。 明媚清甜的气味发酵成某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顺着鼻腔划过气管,侵入脾肺。 傅寒声一向不怎么喜欢带气味的东西,或者说他不喜欢闻到别人身上的气味,所以哪怕是刘特助,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身上也从来没有用过任何香水。 但是此刻,对别人的气味感到厌烦的男人,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弥漫在自己周身,这股并不属于自己的香气。 甚至…… 【这个要带,这个不带,这个……算了还是带上吧。】 【一个行李箱是不是不太够啊?】 【对了,等会儿找赵阿姨要点零食,路上跟钱多多和邢姣她们分着吃。】 耳边全是姜时苒思考事情时的碎碎念,傅寒声的思绪一顿,眸子瞬间清明起来。 对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某个想法感到有些荒谬。 下一秒,在姜时苒回过身之前,他的表情恢复淡漠,迈开长腿进入主卧。 扯开颈间的领带,随手丢到床尾。 进入浴室,拧开花洒。 男性的身姿高大挺拔,水珠从头顶的花洒里砸下来,顺着脖颈滑落到冷白的锁骨上。 随后沿着匀称结实的腹肌一路往下,冲刷着劲瘦的腰腹。 水汽氤氲,凝结在玻璃上,将男人的身影模糊了。 却依稀还能看得见男人宽肩窄腰、肌肉结实的轮廓。 半晌。 傅寒声关闭花洒,抬手随便一捋,将额前的湿发全部梳到脑后。 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还沾着水珠,在浴室的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套上浴衣正准备离开,刚踏出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转过头,停顿了几秒。 伸手把按照自己身高放置的花洒往下挪了挪。 印象里,姜时苒洗完澡的时候,花洒差不多就放在这个高度…… -- 姜时苒把最后一份文件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打了个响指。 “搞定。”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劳动成果,姜时苒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果然适度工作一下还是很解压的。 赵阿姨已经把零食都送了过来,用一个小行李箱装好了,姜时苒刚准备看看都准备了些什么东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收到一条新消息。 【当姐,你明天要去东北那块?好巧啊!我接下来的直播计划就在冰雪大世界那边,可能还可以去里面当NPC呢。你什么时候的机票,咱俩凑个队伍啊?】 姜时苒原本还有点犹豫。 毕竟这次出差是公务,钱多多和邢姣又不认识清源,估计会感觉尴尬。 思来想去,问了下她们两个。 谁知道钱多多立马回过来:【谁?清源?是那个在某音符平台直播的清源吗?啊啊啊啊啊叫他来叫他来!我是他粉丝啊!】 邢姣只回了两个字:【随意。】 第一卷 第117章 粉丝注意到了姜时苒。 次日。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健身房,跑步机上,傅寒声肌肉紧实、汗水淋漓。 跑步机上的计时来到30分钟,他从跑步转为走路,慢慢的停下步伐,从跑步机上走下来。 随手将脖子上的毛巾丢到一边,进入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头发也洗过,擦得半干。 傅寒声早已习惯了每天早起健身,所有的疲惫和懒散都随着汗液一起排出去,以保持最佳的社交状态。 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出来喝了口温水,刚准备回楼上换衣服,便看见楼下姜时苒扶着行李箱的身影。 主宅门口。 姜时苒扶着行李箱,朝道路尽头张望。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都9点多了,机构派来接人的车怎么还没到? 傅氏庄园不允许陌生车辆进入,姜时苒提前跟安保部门打过招呼,告诉他们车牌号让他们放行。 眼下都已经过了原来定好的时间了,却迟迟没有看到车来。 不会是卡在门口了吧? 就在姜时苒犹豫着要不要拖着行李箱出去看看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开了进来,在她面前停下。 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出来,穿着浅蓝色的休闲外套,气质清爽干净。 赫然是清源。 姜时苒愣了下,怎么是他来接? “不好意思,当姐,钱多多和邢姐姐住得离这边太远了,机构那边派的司机临时闹肚子,来不及过来了,就让我过来接你。我对这边不太熟悉,绕了点路,真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清源一边道歉一边抬头,表情凝固在脸上。 “当姐?你这是……什么打扮?” 姜时苒在看见清源那张脸的时候,就迅速的转过了身,一阵忙叨过后,再转回来的时候,整个脑袋已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围巾包裹住整个脑袋,上面还有占据了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几乎只留了个发际线给清源。 姜时苒干笑两声,“我也才刚下来,没有等很久。” 清源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倒也没有深究,看见姜时苒手中的行李箱,主动走上前。 “当姐,我帮你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姜时苒欣然松开手,“那就麻烦你啦。” 想着跟钱多多和邢姣一起分享贵妇平时用的护肤品来着,姜时苒昨晚睡前又往行李箱里面塞了好多面膜,这两个行李箱可不轻。 姜时苒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不委屈自己。 清源一手一个,轻松地将行李箱都搬到了后备箱,回过头时,姜时苒已经自顾自的坐上了车,细白的手腕伸出车窗,朝他晃了晃。 “出发出发!” “好嘞,公主殿下!” “要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女王大人, Let''s go!” 清源灿烂帅气的笑容,稳稳落在了楼上某个男人深沉的瞳孔里。 男人漫不经心的俯视,视线停在两人短暂交击的手掌上。 直到银灰色轿车驶离庄园,傅寒声还没有收回目光。 半晌,他仰头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英俊的眉毛缓缓拧了起来,掏出手机致电安保部门。 “我不是让你们把清源拉黑了?刚刚进来的这个男人是谁。” 安保部门负责人诚惶诚恐的查了半天,老实巴交的开口:“先生,刚刚进来的这个人留的是孙思源的名字。我们查看了他的社交软件,的确有太太同事拜托他过来接太太。” “……” “先生?” 傅寒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天空中刚好有一架飞机驶过,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云。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显得无比的突兀。 傅寒声被某种来路不明的情绪撞了一下胸口,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 清源将租来的车还到机场门店,两人刚好赶上前往东北的飞机。 清源购买的机票跟姜时苒她们不在一个位置,路上钱多多一直缠着姜时苒问清源本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跟直播间里长得像不像。 姜时苒却对她的名字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想来应该是后来才粉上清源的。 不禁感慨孩子真是长大了,粉丝都多到能随机刷新了。 这样一看,等会下飞机的时候不会还有粉丝接机吧? 姜时苒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飞机抵达的时间是下午2点。 果然如姜时苒所料。 刚从接机口出来,十几个粉丝就尖叫着围了上来的。 “咔嚓咔嚓。” 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摄像头的长枪短炮怼着清源一阵狂拍。 “啊啊,真的是清源!” “清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好喜欢你!” 姜时苒她们三个被人群挤到一边,差点撞到柱子。 清源注意到,伸手只来得及拉住姜时苒的外套,扶了她一下。 回头朝着粉丝们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打扰到其他人了。” 这个动作一下子让粉丝注意到了姜时苒。 “这个女生是谁?” “长得好好看啊,也是主播吗?冰雪大世界的直播场是要跟谁联动吗?” “咔嚓咔嚓……” 猝不及防的,姜时苒的围巾不知道被谁扯下来,也被拍了好多照片。 姜时苒:“……”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一行人才终于摆脱疯狂的粉丝,坐进接机的车里。 一上车,几个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姜时苒赶紧摸出墨镜戴好,检查围巾有没有围好。 清源见状,不好意思地开口:“真是对不起,粉丝们太热情了,给你们带来了困扰。” 姜时苒愣了下。 跟钱多多互相对视了一眼,墨镜后的眼睛一弯,摆摆手道:“你误会了,没有困扰。你粉丝越来越多,我们都很开心。” “那这……” 清源指了指姜时苒的围巾和墨镜。 “这个啊。”姜时苒把围巾的尾巴一甩,“我只是觉得戴墨镜和口罩,拍照会显得酷一点。” 第一卷 第118章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傅寒声忍不住有些烦躁。 清源一愣。 局促感瞬间消失不见,哈哈笑起来:“当姐,你还是那么有趣!” 清源的冰雪大世界直播专场还要几天时间才能开,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跟着姜时苒三人在东北的教培机构里面参观学习,充当姐姐们的提包小弟。 时间几乎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结果就是如此充实的行程安排,清源惊奇的发现,姜时苒居然丝毫不显疲惫,反而精神十足,活力百倍,下班后还跟钱多多两个一起跑去逛了不少地方。 一点也不像是个超级大I人。 看得他佩服不已。 不过让他很奇怪的是,全程姜时苒都没有摘下自己的口罩和墨镜,简直好像在躲什么人似的。 -- 京城。 傅氏庄园。 傅寒声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从笔记本电脑倒映出的光线中抬起头,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下意识的点进了和姜时苒的对话框。 指腹上下滑动了几下,停顿片刻,退出又重新进入。 屏幕上的内容依旧没有变化,还停留在姜时苒落地的时候,给他报备安全的那条消息。 他没有回复。 距离那一天过去已经三天了。 之前几乎每次打开手机都能收到姜时苒新消息的男人忍不住蹙起眉,往后一靠。 大脑在疑惑着自己为何又一次点开手机,手指却比大脑更快一步,点进了姜时苒的朋友圈。 结果发现朋友圈更新停滞的时间更早,傅寒声才发现自己生日那天,姜时苒竟然忘记在朋友圈里发送生日祝福了。 “……” 叫来赵阿姨,试探性的开口:“太太这几天过得如何?” 赵阿姨眼睛一亮,心想先生终于知道关心太太了,当即竹筒倒豆子一般,兴奋地讲起来。 “太太这几天可忙了。” 傅寒声颔首,心想工作忙碌,那没有时间关心自己也是正常的。 就听赵阿姨掰着手指头数:“落地第1天去吃了日料,第2天排队网红奶茶店好几个小时,大半夜了才喝到。第3天去逛了趟当地的商业中心,结果一个包也没买,就吃了几片曲奇……” “……”傅寒声伸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赵阿姨不明所以,还是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傅寒声点开姜时苒的朋友圈,看见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画面——这三天时间里,姜时苒总共发了十几条朋友圈。 包括祝他生日快乐的那一条,在赵阿姨这里都是可以看见的状态。 落地吃日料:【巴掌大的鳌虾,吃着就是过瘾!主要是有人请客,更香了~】 【什么网红奶茶店要排这么久?我高低要看看到底好喝成什么样子。】 【逛这边的skp,一条手链都够我吃好几天日料的了,万恶的有钱人!谁的手链借我卖个二手,吃一个星期的日料?】 傅寒声一条一条的看完,滑到最后一条之后,按灭屏幕,将手机还给了赵阿姨。 赵阿姨有些忐忑:“先生?” “没事,下去吧。” 赵阿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之后,傅寒声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一贯平静的面庞上掠过了一缕淡淡的烦躁。 走出书房,外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客厅里的一盏落地灯亮着,勉强照亮了一片角落。 还是冷光。 傅寒声恍惚想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姜时苒在家的时候,喜欢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到处都亮堂堂的,有时候甚至叫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她喜欢待的几个地方,比如厨房和起居室,也都偷偷摸摸换成了暖光灯。 思绪短暂出神,傅寒声迈开长腿,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尤为明显。 傅寒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电视机的方向。 电视关着。 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倒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往常这个时候,电视机应该是亮着的,傅君昊去睡觉了,电视就会按照姜时苒当天的喜好播放武林外传或者各种幼稚的动画片。 有时候明明是重复的剧集,姜时苒却仍旧看得兴致勃勃,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就算顾忌着他在家不敢大笑,脑子里的吐槽也不会断。 然而现在傅寒声的耳边却十分清静。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傅寒声有些奇怪。 他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安静吗? 从前姜时苒天天围着他转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聒噪。 也正是因为如此,开始听不见姜时苒心声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厌烦回家的,哪怕回来也会住在书房,眼不见为净。 此刻思绪却莫名有些不受控制。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傅寒声忍不住有些烦躁。 收回目光,傅寒声面无表情地迈开脚步,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赵阿姨和其他佣人说话的声音。 “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啊?想和他玩那款网球游戏了。”赵阿姨语气思念。 “是啊。”另一个佣人感慨,“今天我做了太太爱吃的甜品,可惜太太没回来,甜品也留不了那么久。” 佣人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甜品师,自己做的甜品能够得到太太的喜欢,她是最高兴的。 现在有一种千里马失去了伯乐的失落感。 傅寒声脚步微顿。 脑海中刚压下去的身影,不由得再度浮现出来。 他想起来姜时苒上一次在客厅,拉着赵阿姨一起上蹿下跳打网球游戏的模样。 还有姜时苒每天主动跑到厨房询问甜品,每次吃到甜品时,猫眼满足弯起的模样。 少女纤细的身影仿佛出现在视野中的每一处角落,伴随着微微扬起的裙摆,转身惊喜看向他:“先生?” “……”傅寒声回过神来,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客厅。 不知不觉间,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姜时苒似乎已经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终于意识到,这一天萦绕在他心头的那股陌生情绪究竟叫什么。 那是—— 落差感。 第一卷 第119章 这看上去也不像是想太太了啊…… 傅氏集团。 临近中午,刘特助按照惯例提前给老板发去询问的信息,问他今天午饭想吃些什么。 之前原本都是他直接安排的,但太太上次来过之后,先生好像突然对餐厅的菜品产生了兴趣,就开始每天自己挑选想吃的餐食了。 如果考虑到工作方便,基本上都是在食堂的菜品中挑选一些想吃的东西,让他先去打饭,或者带回来到办公室吃。 往常刘特助这条消息发出去,至少要等个半小时以上,才会收到回复。 然而今天很意外的,消息刚发出去没有多久,手机上就弹出了对话框。 【日料,辛苦。】 日料? 刘特助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食堂那边一般没有日料供应,要去外面买,有点费时间。 而是…… 他明明记得傅先生并不喜欢生冷食物啊? 倒也不是有什么偏见,只是单纯的出于养生角度考虑,不太喜欢吃生的东西而已。 平时也不见傅先生主动想起来要吃日料。 刘特助心想,傅先生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不过迷惑归迷惑,作为一个专业的董事长助理,他还是立刻把傅先生的要求传递下去,让人立刻去买了。 午饭时间。 造型精致的刺身拼盘和寿司炸物等东西,一起摆上了傅寒声面前的餐桌。 刘特助站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着。 瞧见傅寒声率先朝着刺身拼盘伸出了筷子,不由得眉眼一挑,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来傅先生真的换口味了? 记下来,记下来…… 餐桌前。 傅寒声夹了一只已经剥好壳的鳌虾放到嘴里,生冷的刺激口感,让他眉头猛的一皱,不过很快,虾肉特有的鲜甜口味就充斥了口腔。 于是不过片刻,顾寒声的眉间渐渐平整,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不过也就尝了一两只,没有再继续了。 养生。 刘特助刚准备记笔记,看见这情况,忍不住升起了满满的疑惑。 原本以为傅先生换了口味,他还想更改一下原本定好的菜单,让食堂那边也搞点刺身加入到员工餐里。 结果没有想到傅先生好像只对鳌虾“换了口味”,盘子里的其他东西动都没动,连眼神都没有得到过一个。 这…… 总不能让厨房那边只加一道鳌虾吧? 刘特助抓耳挠腮,头一次发现自己捉摸不透傅先生的心思。 有同感的还有赵阿姨。 入夜,晚饭后,赵阿姨帮着其他佣人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靠在料理台旁边聊天。 赵阿姨突然压低声音:“赵姐,你觉不觉得先生最近几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佣人愣了愣:“先生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情绪。 他们都是从傅家老宅那边跟过来的佣人,对傅寒声算是非常熟悉了。 今年之前,先生一直都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即使是从前的先生和太太在的时候,也不怎么爱说话。 赵阿姨始终觉得不对劲,佣人努力思索了一下,迟疑的点了点头:“说起来确实有点不一样。是不是最近的饭菜不合胃口?” 赵阿姨探出脑袋,瞄了一眼客厅。 从厨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傅寒声一部分的侧脸。 就在赵阿姨探头出来看的时候,傅寒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亮,很快被拿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先生的唇角似乎微微上翘了一下。 那个表情转瞬即逝。 傅寒声身边的低气压也仿佛散去了一些。 赵阿姨疑惑:“难道真是饭菜出的问题?” 佣人笑:“肯定啊。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先生现在也就每天吃饭的时候才在家了,难得出来在客厅坐坐,还是陪着小少爷看电视的。” 客厅里。 傅寒声眸色深沉,盯着手机屏幕上冒出的一连串消息。 姜时苒:【先生!】 【图片】 【图片】 【我们出来逛街,刚好看见有卖特产的,要给你带点人参回去补补吗?】 出差第4天,姜时苒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财神爷殿下需要每天请安,而自己已经缺席三天的时候,姜时苒恨不得跳起来给自己一下。 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姜时苒也是没招了,出来玩太开心了,她三年都待在傅氏庄园里面,就算出门,看到的也都是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城市建筑,一点都没有生气。 来到东北之后,虽然气温很低,很冷,但到处都是北国风光,一下子把她给逛美了,什么东西都抛到脑后了。 要不是今天这边教培机构团建,安排了很多娱乐活动,有人带了家属过来,她估计到交流结束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需要时刻维护友好关系的财神爷丈夫。 于是趁着敷面膜的等候时间,她把前几天钱多多他们出去逛街拍的特产照片,原封不动的转发给了傅寒声。 看来以后不止要工作留痕,生活留痕也非常重要了! 姜时苒有时候真羡慕自己,长了一个这么聪明的脑袋。 手机这头。 傅寒声姿势放松的靠在家里,袖口被推到臂弯,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肌肉,视线微垂,点开图片。 对着画面上明显就是普通品相的人参看了又看。 刚要关掉照片,回复对面,目光突然在照片的角落顿住—— 人群前方,一个男人口罩遮脸,也在认真打量着柜台里的特产。 即便这样,傅寒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照片里的人就是清源。 也是那天过来接走姜时苒的男人。 傅寒声眸光一沉。 厨房里的赵阿姨似有所感,突然抬起头来往外看了一眼。 不知怎么的,刚才还有点高兴的先生周身气氛一下子凝固,仿佛有看不见的黑雾凝聚在四周,正“咔嚓咔嚓”地结成冰晶。 把傅寒声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这股阴暗的气息之下。 赵阿姨搓了搓胳膊,暗自嘀咕。 这看上去也不像是想太太了啊…… 厨房做的菜有这么难吃么? 第一卷 第120章 她跟傅寒声真的是很纯洁的遗产关系啊!! 姜时苒一边护肤,一边等待回复。 看见对话框上方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知道傅寒声已经看见了,安心的去洗掉脸上的面膜。 洗脸的时候还在情不自禁的猜测,以傅寒声对养生的重视程度,估计会选人参吧? 结果等她回来,“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却一直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 傅寒声居然一个也没选。 这很难选吗? 应该不难吧…… 姜时苒疑惑着,余光不经意扫了一眼屏幕,下一秒,眼睛陡然瞪圆。 赫然看见照片正中央,柜台上立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限时大促,买一送一”。 日期当然是前天的。 姜时苒:“!!!” 完蛋。 她太不小心了,转发图片之前竟然忘了检查一下,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有发现。 傅寒声向来敏锐,该不会已经发现她在用旧照片糊弄自己了吧? 姜时苒整个人都麻了。 正思索着该如何应付,手机突然一震,傅寒声的回复来了。 【随便。】 “……”姜时苒心里一沉。 糟糕,这么冷淡。 出发之前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发现她的敷衍了。 这下可怎么办。 当面的话,她还能想办法把话给圆回来,大不了发挥恋爱脑娇妻的属性,恶心一下傅寒声,让他快速忘记这件事情。 隔着手机,怎么哄啊? 姜时苒人都麻了。 另一边。 傅氏庄园。 原本觉得傅寒声没有生气的佣人从厨房出来,正好碰上正往楼上走的傅寒声,脚步突然一顿。 缓缓退回了厨房里。 “赵姐。”佣人低声开口,一只手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你说的没错,先生心情应该很不好。” 要不然怎么脸黑的像是要滴出墨水一样? -- 为期5天的交流终于结束,负责接待的教培机构请他们去了一趟冰雪大世界,玩了整整一天。 姜时苒心满意足地坐上回程的航班。 回到京城的第2天,上午9点,她送完傅君昊去幼儿园,准时出现在启德教培。 尽管出差占用了周日的休息时间,但调休是不可能调休的,该上的班还是得上。 姜时苒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走向自己的工位,跟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打招呼:“这几天在东北吃的太好了,那边菜的分量真的好大,我的脸都给吃圆了。我给大家带了点特产,快来分一分。” 同事们热情地围了过来,感谢她挂念自己,又问了几句关于这趟东北之行的趣事。 等到所有特产都分完,钱多多拉着姜时苒和邢姣走到一边茶水间,关上门,朝姜时苒挤眉弄眼。 “苒苒,怎么样?” 姜时苒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你老公啊~昨晚上肯定狠狠地‘惩罚’你了,是不是?” 说“惩罚”两个字的时候,钱多多的表情越发揶揄。 姜时苒愣了几秒,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钱多多在说什么。 没等开口,更加私密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朝她砸了过来:“小说里讲这种总裁身体都特别好,动不动就几个小时的,是不是真的啊?” “霸道总裁对那方面是不是也很霸道?” “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吗?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受苦了,今天居然还能起得这么早?” 姜时苒的耳朵倏地红了,被问得人心黄黄。 这叫啥问题啊? 结婚三年,她和傅寒声几乎就等于是同睡一张床的合租室友而已,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事情。 光是想想都觉得玷污了傅寒声好吗? 况且昨天晚上…… 姜时苒忍不住回想起来,自己昨晚刚回到家的时候。 因为心虚,把所有特产都买了一遍,把带回来的特产拿给傅寒声,傅寒声只是淡淡的接了过去,放在手边,就没有多余的回应了。 只是埋头处理工作。 姜时苒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用旧照片敷衍了事的行为,也看不出来,他到底生气没生气。 但赵阿姨说她不在家的这几天时间,先生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应该……跟她那件事情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姜时苒侥幸地想。 回忆结束,姜时苒对上钱多多探究的目光,心头一跳。 忍不住背过身,心虚的摆弄起咖啡机,假装自己在做咖啡。 试图转移话题:“哎呀,三个人挤在这里,都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钱多多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笑声,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邢姣:“你看,苒苒的耳朵红了!我就说她藏着好东西没跟我们讲吧?” 说着又拍了拍姜时苒的肩膀。 一脸“我懂”的表情:“好了,不否认就是承认,我都明白的。难怪你今天嗓子有点哑呢,注意保养啊,姜老师~” 姜时苒懵逼:“……???” 不是,怎么就懂了? 懂什么了? 嗓子哑是因为在东北那边吃了太多咸的东西,上火了好么?钱多多自己的嗓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是,我没——” 姜时苒嘴里刚蹦出几个字,就被钱多多打断了。 “好了好了,不必多说。好姐妹,都在心里。你快休息休息吧,也别喝咖啡了,一会儿课上再睡过去……” 钱多多嘿嘿一笑,端走了姜时苒刚泡好的咖啡。 姜时苒咖啡因过敏,她可记着呢。 都慌张得开始给自己泡咖啡了,啧啧……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傅先生吃得还是太好了! 她都有点嫉妒了! 姜时苒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泡了杯咖啡,正哭笑不得的时候,肩膀被人安抚的拍了一下。 邢姣朝她摇摇头:“别跟她一般计较。你之前总不愿意提你的婚姻情况,她一直担心你跟丈夫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甚至以为你是单身带娃来着。现在看你这样子,替你高兴而已。” 姜时苒表情复杂。 钱多多的好意,她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可能跟她说那么多了。 只是…… 她跟傅寒声真的是很纯洁的遗产关系啊!! 第一卷 第121章 可别影响他给自己赚遗产啊! “对了。” 原本已经离开的钱多多去而复返,给姜时苒带来个好消息。 “我打听到了,之前那个长舌造谣男就是被老大辞退的,老大给他面子让他自己走,结果他刚入职另一个教培机构,又嘴贱挑衅别人。你猜怎么着?” 姜时苒还没来得及开口,钱多多就已经说出来了。 “——他造谣的那个人刚好是老板的媳妇,一起吃苦熬过来的!”钱多多一脸同仇敌忾,“人家哪儿能忍他这么诋毁自己老婆?果断给他辞退了,还放话整个教培机构,录用他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自从傅氏集团宣布收购了好几家教培企业之后,行业大洗牌,许多原本不怎么出名的小教培企业都抱团在了一起。 正是团结的时候。 合作公司这么一发话,加上有人了解到这人学历造假,就更没人敢用他了。 这下他是真的在教培行业混不下去了。 真可谓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姜时苒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一阵感慨,对方能这么轻易的被老板抛弃,主要还是因为实力一般。 但凡工作能力强一点,老板恐怕捏着鼻子也得捧着他留在自己机构。 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这么一想,事业心越发蓬勃起来。 顿时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傅寒声的态度上面,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将精力全部投入了工作。 反正傅寒声臭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前段时间对她有几分好脸色,可能单纯只是工作不那么忙而已。 作为傅氏集团的实权掌权人,傅寒声的工作只可能比她更加忙碌,最近工作多起来,表情差一点也是很能理解的嘛。 这么一想,姜时苒顿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甚至还在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应该少给傅寒声发微信,免得打扰到他的工作。 被傅寒声凶两下倒是没什么,可别影响他给自己赚遗产啊! -- 傅氏集团。 傅寒声今晚有个饭局,乘坐董事长专用电梯下到1楼的时候,车子已经等待了集团大楼的门口。 长腿迈出电梯,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傅先生好”的招呼声,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紧随其后的刘特助汇报完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停顿一下,在跟傅寒声上车的时候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先生,需要先跟家里同步一下行程安排吗?” 他记得之前几次,临时有饭局不回庄园那边吃饭的时候,先生都会吩咐他给家里打个电话告知一下。 之前都是打给赵阿姨,后来先生开始频繁回家之后,偶尔也会让他打给太太。 先生今天明显心情不佳,几个过来汇报的项目负责人都差点被骂哭了,善于揣摩上意的刘特助觉得,这个时候提一下太太,说不定能让先生的心情好转一点点。 然而这一次他显然失算了。 男人靠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意思。 刘特助:“……?” 怎么感觉,好像提了太太之后,先生的情绪更不对了呢。 那他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啊? 思来想去,刘特助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掏出手机给赵阿姨发了个消息过去,通知她,先生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傅寒声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紧接着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转变,薄唇抿起。 不自觉的,思绪放远。 回想起最近几天自己异常的种种,心里浮现出莫名的烦躁和落差感。 这种失序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久到甚至让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明明知道,照片中的男人是清源。 也知道姜时苒和清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甚至这一次意外同行,还有一部分他自己的原因。 两个认识的普通朋友恰巧要到同一个地方出差,空闲时间一起出去吃饭逛街,购买特产,压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再正常不过的社交了。 既然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不正常的,就只能是其中无端产生了不必要情绪的那个人。 傅寒声神色微顿,视线逐渐凝视,看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对视片刻,眉心再度缓缓拧了起来。 他不正常? — 翌日,医院。 华拯正在看傅寒声的全身体检结果,姜时苒乖巧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干扰到他们,也不至于太过遥远,起到陪伴的作用。 悄悄偷瞄了傅寒声两眼。 昨天晚上傅寒声没有回家吃饭,晚上应酬回来之后,也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跟从前一样睡在了客房。 姜时苒莫名感觉有点异样。 不过转念就安慰自己,傅寒声睡主卧才是奇怪的事情,他去次卧睡觉,说不定只是觉得自己应酬完回来太晚了,不想打扰其他人而已。 【不过他没回来,我昨天晚上还是在地铺上睡的,现在想起来,好亏啊!】 姜时苒暗暗扼腕。 【早知道昨天就硬撑着不睡觉,等他回来看看他睡哪儿了。】 她的大床! 刚这么想完,突然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姜时苒一抬头,却看见华拯朝自己走了过来。 姜时苒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体检完,所有的结果都是直接告诉傅寒声本人的,怎么这回突然来找她了? 【傅寒声背着我突然病重了?】 不然怎么解释,有什么病不能跟他说,要避开病人来找家属呢? 姜时苒下意识站了起来,“医生,先生的情况……” 刚要说些什么,华拯就给她比了个后退的手势,在姜时苒后退两步之后,“砰”的一下关上了诊室的大门。 姜时苒:“……?” 透过诊室的玻璃,她看见华拯跟傅寒声说了几句话,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傅寒声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冷硬,烟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后,华拯回到电脑前,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回身走到身后的置物柜前面,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了里面的一个保险柜,拿出一个小的蓝牙音箱,放在傅寒声面前的茶几上。 一向面无表情的傅寒声眉头猛然皱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发白,手背肌肉紧绷。 第一卷 第122章 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该不会怕鬼吧 音箱里传出声音—— 雨声。 大雨滂沱的声音,雨点跟鼓锤一样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华拯盯着傅寒声的每一个表情,不时地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爆裂燃烧的声音。 沙发上的男人眉心猛的一皱,身体绷得笔直。 胸膛上下起伏,呼吸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个时候,音箱里传出一声沉闷的水流声,“咕咚”几声之后,一切声音消失,仿佛沉入黑暗。 诊室内的气氛一阵压抑。 许久之后,几道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响起,傅寒声猛地摇头,向来冷静克制的眸子失了焦,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呼……呼……” 傅寒声闭上眼睛,仍旧感觉血色与浓烟在向自己涌来。 想要呼救,口鼻却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阵阵窒息感扑面而来。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仿佛被困在无边无际的寂静之中,现实与幻觉不断交织,撕扯着他的脑海。 就在这个时候。 【妈呀,傅寒声的表情看起来好恐怖哦,华拯不会是腿毛被脱了,心理扭曲,在偷偷电疗他吧?】 【早知道他这么变态,之前就对他好一点了……】 就像是临界于现实与幻境的边缘,突然被人给拉了回来。傅寒声蓦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门口。 微微一怔。 正好看见姜时苒把脸贴在诊室大门的玻璃上,猫眼圆瞪盯着华拯看。 发现他清醒过来,少女小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焦急,隔着玻璃朝他比了比门把手的位置。 测试已经结束,华拯走过去,打开了诊室的大门。 姜时苒立即扑了过来。 手被少女柔软的掌心包裹时,傅寒声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垂下眼眸,看见姜时苒将他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的分开。 随后,一杯温水放到他的掌心里。 温和但不突兀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掌心,眼前残留的红与黑逐渐被这股热意驱散。 笼罩周身的刺骨寒冰也似乎融化了。 见他神情舒缓下来姜时苒弯起眉眼,冲他笑了一下。 跟平时一样,声音温软的开口:“先生,好一点了吗?” 傅寒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时苒。 肤色白皙、鼻尖小巧,一双猫眼澄澈晶亮,眼底倒映着他高大的身影,柔顺的头发随意别在耳后,因为着急,几缕发丝不听话地钻了出来,落在少女的额头。 她身上清新的甜香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鼻腔。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男人紧蹙的眉心慢慢抚平。 傅寒声缓缓点头,嘴唇动了动:“……没事了。” 华拯原本在旁边安静的收拾东西,见到这一幕,精神一振。 好家伙。 之前给老傅做这种“渐进式暴露疗法”的时候,他都得自闭好长一段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最开始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他都快急死了,不论怎么努力,傅寒声就是一句话也不讲,他还以为自己把傅家掌权人给整成哑巴了。 好在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而且随着次数的增加,傅寒声开口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但一般都在几个小时以上。 这还是他第1次看见傅寒声在疗程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开口的。 小娇妻厉害呀。 华拯看着姜时苒的眼睛都亮起来了,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可以治疗发小病症的秘药良方。 于是治疗结束后,姜时苒被华拯叫到一边。 “小娇妻……不是,弟妹。”华拯紧急改口,“刚才的这个治疗你也看见了,这是一种‘渐进式暴露疗法’,就是让患者待在令其恐惧想象的环境中,重现巨大痛苦,尝试产生改变的疗法。” “之前这个治疗一直没有太明显的进展,但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姜时苒眼睛一亮:“真的吗?” 她对医疗一窍不通,不过根据霸总文的定律来说,霸总的医生朋友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毕竟要治疗那么多疑难杂症呢。 虽然说对遗产心心念念,但是傅寒声要是能好好活着,创造的价值绝对比那点遗产要多得多。 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嗯,目前看是这样的。”华拯眯起眼睛看姜时苒,“不过还是要持续关注老傅的情况,特别是治疗结束后的3~4天,老傅可能会出现失眠,心悸之类的反应,需要家人多关心照顾一下。” 姜时苒点头:“行,我一定全力配合。” 【财神爷殿下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临走时,华拯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种疗法对他的刺激非常大,他如果最近有很明显的情绪波动的话,是正常现象,也可能是回忆起什么东西的契机。你记得多观察一下。” 直到回到诊室,姜时苒还在反复琢磨着华拯的话。 情绪波动…… 姜时苒忍不住想起傅寒声这几天莫名的冷淡。 这能算是情绪波动的一种吗? 但是那是在进行这个疗法之前发生的变化了,况且那种冷冰冰的模样,跟傅寒声平时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是回到之前不常回家的那个状态罢了。 姜时苒摸着下巴,忍不住思索起来。 怎么才能让傅寒声有情绪波动呢? 诊室里,傅寒声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静下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门口,一副思索模样的姜时苒身上。 在亲眼目睹了他治疗过程之后,那副狼狈模样的他,姜时苒到底会作何感想呢? 是怜悯,还是恐惧? 就见姜时苒的脚步突然在诊室门口停了下来。 男人眸光沉了沉,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少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要不带他去看恐怖片?或者惊悚密室?】 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通通冒了出来,姜时苒忽然嘿嘿一笑。 【说起来,还没有见过傅寒声被吓到过的样子呢。】 【傅寒声和恐怖片也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该不会怕鬼吧?】 姜时苒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 第一卷 第123章 她好像挺喜欢吃日料的。 晚上。 傅寒声从浴室出来,姜时苒突然笑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眉宇间刚升起疑惑,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就出现在了面前。 姜时苒一双猫眼里盈满笑意,柔弱又依赖的望着他:“先生,喝了安神汤,睡个好觉吧。” 傅寒声用毛巾擦头的动作顿了顿,沉默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汤碗。 刚刚喝完,就见到姜时苒脚步轻快的一转,光速躺进了地铺里。 姜时苒拍拍身旁的床沿:“我今天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可以跟先生一起,早点休息。” 说完被子一裹,直接躺平。 “……” 看着地上鼓起来的一团,傅寒声眸色凝滞了一瞬。 想起赵阿姨催生的那番话。 -- 以往每次治疗之后的几天,傅寒声总会噩梦缠身,难以好好休息。 这天晚上倒是很难得的,没有梦到那些令人窒息的画面。 眼睛睁开的时候,窗外晨光微亮。 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竟然比平时起的还要早一些,身体却没有任何的疲惫感。 傅寒声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但是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了。 只记得有一缕清新的甜香始终萦绕在自己周围,让他从精神到身体,都倍感放松。 刚要起身,却被眼角余光瞥见的一处被窝凸起凝住了视线。 傅寒声缓缓转头,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熟睡的少女。 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在丝绸枕套上,只从发丝缝隙露出小巧玲珑的耳尖。 “……” 她是什么时候…… 罢了。 看在那碗安神汤起了作用的份上,不必纠结这点小事。 轻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傅寒声迈开长腿,离开了卧室。 经过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时,他脚步微顿,吩咐对方:“一会儿等太太起来,把多余的被褥都拿出去晒一晒。” 来不及疑惑先生怎么突然开始对这种琐碎小事上心,佣人下意识点头应了声是。 就见先生满意地点头离开了。 卧室里,姜时苒倏然睁开眼睛,看见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光,茫然地眨了眨眼。 昨天晚上她刚要睡着,就感觉床上的傅寒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靠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直举着手很累的,所以姜时苒蹭到了床上。 结果傅寒声的手臂就隔着被子,横到了她的腰间。 …… 华拯也没说治疗完还会梦游啊! -- 一连好几天,姜时苒都提前准备好安神汤,亲眼看着傅寒声睡前喝下。 不过到第4天的时候,姜时苒就没再继续给他弄安神汤了。 是药三分毒嘛,况且小泰迪都说了,需要格外关注的日子,只有治疗后的两三天。 最主要的原因是—— 傅寒声喝了安神汤的反应跟普通人好像不太一样。 这几天因为主卧的被褥被佣人拿去换洗了,她只能睡到床上,可不管她睡得有多小心翼翼,每天早上基本上都是被横在腰间的手臂给压醒的。 男人身高腿长,每天还坚持健身,一身肌肉可不是光看着好看的,压下来的时候分量也相当的足,姜时苒总是被压得动弹不得。 几天时间下来,傅寒声的治疗后遗症有没有减缓她不清楚,她自己的睡眠质量倒是直线下降。 上课都忍不住打哈欠。 甚至今天早上,这人还变本加厉,突然一个激灵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拉了过去。 温热的鼻息直接喷在姜时苒的后颈,痒痒的。 一下子给姜时苒整不会了。 她确实是希望傅寒声治好病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能拉近一点,好让她能够心安理得的挥霍那一半的夫妻财产。 ——但不是这种物理意义上的近啊! 最离谱的是,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寒声好像对自己的所毫不知情。 每天早上照旧早起健身,吃完早饭后,神清气爽的离开家去上班。 赵阿姨都说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 反倒是她…… “苒苒,你今天又吃外卖啊?”钱多多突然从隔板上冒出脑袋。 姜时苒收回思绪,答应了一声:“啊,是啊。太困了,不太想出去吃了。” 她仰起脸,眼下微微发黑的颜色看得钱多多一愣,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疯狂上扬。 “哎呀,天天吃外卖有什么好的。你等着啊,我今天去给你打包一份回来,咱们一起在办公室吃。” “还有姣姣,你也不用出门了。不要葱香菜是吧?等我回来啊!” 不等姜时苒和邢姣拒绝,转头风风火火的就跑出去了。 姜时苒和邢姣对视一眼,都摇头苦笑。 这执行力,也是没谁了。 姜时苒看了看面前确实卖相不怎么好看,也不好吃的外卖,最终还是向伟大的钱多多大小姐妥协了。 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还得是钱大小姐救我狗命!这外卖也太太太……太难吃了!】 -- 傅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按照惯例,刘特助在下班之前向傅寒声汇报下一周的整个行程安排。 顾寒声神情淡漠的靠在椅子里,一边听着刘特助汇报,一边查看手机上的信息。 因为最近睡得很安稳,他最近整个人身上都透露出一股闲适的气息,少了往日的严肃。 办公室的气氛也十分轻松。 刘特助语调平稳地汇报工作,一抬头却发现傅寒声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用备用机刷朋友圈,看见朋友圈里唯一的黑猫头像发了一条新的动态,是一份看上去非常简陋的外卖。 虽然配文难吃,倒是很贴心的给商家的名称和商标都打了码。 傅寒声不由得想起姜时苒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手指往上划了几下,很快就翻到上一条。 【逛这边的skp,一条手链都够我吃好几天日料的了,万恶的有钱人!谁的手链借我卖个二手,吃一个星期的日料?】 她好像挺喜欢吃日料的。 想到此处,傅寒声的眉梢微抬。 刘特助汇报的声音一顿:“先生?” 就听已经有几天没主动要求餐食的傅寒声突兀地问了一句:“你上次点的那家日料,有外卖吗?” 第一卷 第124章 这是太太朋友送的,太太很珍惜呢 嗡嗡。 手机振动起来的时候,姜时苒刚吃上钱多多外带回来的午饭。 ——螺蛳粉。 是商业街这边新开的一家餐饮店,老板据说是地道的广西人,螺蛳粉的味道跟当地的一模一样,开业好几天都是大排长龙。 钱多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给她们外带回来两份全家福。 重口味的东西当然不能在办公室吃了,三人上到天台嗦粉,姜时苒就看到了傅寒声发过来的消息。 【晚上有没有时间?陪我吃个日料。】 姜时苒嗦粉的动作一顿。 脑海中冒出跟刘特助一模一样的怀疑——傅寒声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日料了? 不过她还挺喜欢吃的。 何况财神爷殿下发话了,她这个犯了错的小虾米,肯定得及时响应啊! 姜时苒立刻放下手中的螺蛳粉。 【好的先生。】 【猫猫乖巧.jpg】 【是要出席什么晚宴吗,需不需要换晚礼服之类的?】 姜时苒琢磨着,傅寒声很少会叫自己一起吃饭,上一次还是为了参加那个什么晚宴,这次肯定也是要携眷出席的场合。 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不用接团子放学的话,自己回家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应该还来得及。 傅寒声的回复很快。 【不用,便饭。】 便饭? 这就让姜时苒有点迷茫了。 傅寒声什么时候叫自己一起吃过便饭啊? 不过看在日料的面子上,姜时苒就已经兴趣满满,摩拳擦掌了。 当下也不管傅寒声这个提议有多不同寻常,欢快的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okk~】 看见姜时苒回来的消息,傅寒声仿佛能够看见少女雀跃欢喜的样子。 冷峻的眉眼却悄然浮上一缕困惑。 okk? 英文也能用上叠词了吗? 这是现在年轻人的用词新趋势?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傅寒声烟灰色的眼底落下一抹幽深的阴影。 一脸严肃的打开网页开始搜索。 ——“年龄相差三个月会不会有代沟?” -- 下班时间。 叮的一声,董事长专用电梯来到1楼,电梯门丝滑开启。 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出来,手工定制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曲线。 经过前台时,两个背对这边的员工在窃窃私语。 “哇,我刚才在某书刷到了爱播的粉丝接机照,太帅了吧!” “是清源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另一个人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禁感叹:“真的好帅!接机照怼脸这么近,都看不见毛孔,皮肤也太好了吧……咦,旁边怎么还有个女生?” “颜值也好高啊,脑袋上包着围巾都能这么好看。跟清源有一种莫名的cp感呢。是冰雪大世界给他安排的搭档吗?” “评论区说,好像只是朋友,出差顺路一起的。” “这样啊……”拿着平板的员工思索一会儿,“但是清源直播的时候不是说自己现实生活中没什么朋友吗?” “可能也是主播呗……不过我怎么越看这女生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啊,对了,感觉有点像傅太太诶!” 身后的同事紧急戳了一下两个人,又拉高声音:“傅先生好!” 两个人骤然噤声。 一抬眼发现是傅寒声过来了,心脏差点从喉咙口跳出来。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聊闲话不算是失职,但是被董事长亲自撞见,心里还是难免会慌。 “傅、傅先生。” 身位傅氏集团的员工,她们早已习惯了傅先生平时冷着一张脸,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傅先生余光瞟了一眼这边,视线落到平板屏幕上的时候,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冷峻,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完了完了。 不知道傅先生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虽然公司从来没有任何的明文规定,不可以私下议论领导和家属,可是当着傅先生的面说傅太太跟别的男人有cp感,就是给副总800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两个员工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早知道就不在集团大堂聊八卦了! -- 姜时苒的课程太受欢迎了,尤其是知道她是傅寒声的老婆之后,一些消息灵通的家长点名要她来教自己的孩子。 导致她每天都是满课的状态。 天天满课,本来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是因为知道晚上要去吃日料,疲惫感一扫而空。 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姜时苒甚至哼着小曲在收拾东西。 手机突然震动两下,有联系人发来消息。 清源:【当姐,有个事情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想问你。】 【这次去东北,怎么没看见你带我送你的那个手串啊?是不是不太喜欢?】 姜时苒一下子想起来。 当时清源找她要庄园的地址来着,她想着自己已婚的身份都已经曝光了,就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傅氏庄园的地址给了对方,然后就收到了清源寄过来的手串。 这才知道,那天他让自己帮忙参考的手串,原来是送给她的。 倒是很用心。 本来就是按照姜时苒自己的心意挑选的串珠,又是清源给她补上的等级礼物,姜时苒当时就表示自己收到礼物很开心。 结果一直没戴。 清源心思细腻,又很怕给别人带来困扰,估计是观察姜时苒好几天了,回去又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才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的。 姜时苒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很喜欢的。】 【那我这个人吧,随意惯了,手上不太喜欢带什么东西,总有一种被束缚住的感觉。】 【你那个手串我真的特别喜欢,一直放在我衣帽间里面,跟我老公的百达翡丽摆在一起呢!】 清源:【好的好的,喜欢就好!】 手机这头的清源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他得知姜时苒是傅寒声的老婆之后,总觉得自己送的那些礼物有点拿不出手。 加上这次去东北,姜时苒全程都戴口罩和墨镜,他回想过程,竟然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姜时苒完整的脸。 就忍不住越想越深。 嘴上虽然没说,但他心里还是很不希望失去这么一个好朋友的,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来问了一句。 还好,当姐还是从前那个当姐。 清源心头一松,不再打扰对方。 却不知道另外一边,傅寒声正让赵阿姨帮自己确认过几天一个晚宴上的穿着搭配,视频镜头一闪,满钻的百达翡丽旁边,一副格格不入手串突然映入视线。 “这是什么?” 赵阿姨一愣,镜头转回去。 “哦,这个啊。这是太太朋友送的,太太很珍惜呢,特地嘱咐我,不要让人把这个当垃圾清走。” 傅寒声:“……” 第一卷 第125章 她才不相信,傅寒声真的叫自己吃便饭。 一想到自己天天满课,晚上下班还得去陪财神爷吃饭,姜时苒觉得怎么着都得犒劳一下自己。 于是下班之后,换上下午打电话让赵阿姨送来的礼服裙,趁着傅寒声还没来之前,她去了一趟超市。 这片商业区附近都是豪宅别墅,能在这种地段开的超市,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超市,是专门针对这一片业主开的高端会员制超市。 平时姜时苒是不会往这边来的。 原因无他,太贵! 随便什么水果用礼盒一装,就是普通水果10倍以上的价格,其他东西的溢价也过于夸张。 有次午休,她和钱多多她们来这边逛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买。 回去后吐槽了一整个午休,这简直是把附近的居民当肥羊宰嘛。 但傅寒声马上到了,去别的超市也太麻烦,今天她只能被迫当一次肥羊了。 好在她现在工资不低,傅寒声给的卡里余额也足够惊人,加上结婚之前,姜父姜母把放嫁妆和彩礼的卡都给她了。 姜时苒现在怎么也算是个小富婆。 进超市选购了一番,各种零食饮料堆得满满的,临走前,姜时苒到底还是良心发现,给傅寒声也买了点东西带上。 出超市的时候,傅寒声的车子已经等在停车场了。 手上的零食饮料被刘特助接过去,放进了后备箱,姜时苒打开车门,看见的就是傅寒声跟往常一样,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浏览文件。 因为是从公司那边直接过来的,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比平时明艳一些的颜色,让平日里冷冽的气质散去几分,看上去稍显年轻了一些。 【oi,这是谁家的小狼狗。】 傅寒声:“?” 为什么说他是狗? 傅寒声抬起视线,目光转向姜时苒,看见她怀里抱着一束黄百合。 目光一顿。 视线尽头,姜时苒笑盈盈地朝他走过来,将外套交给刘特助收纳。 外套下是一袭湖蓝色抹胸裙掐出盈盈细腰,将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毛绒披肩随意的搭在肩膀上,海藻般的长发在肩膀上披散开,发梢轻轻晃动。 妆容干净清淡,却更加凸显出她本人娇俏活力的特色。 怀抱中的黄百合反而成了她的点缀。 姜时苒察觉到他的视线,大方说起这束花的来历:“先生,我今天运气好好呀。超市门口新开了一家花店,刚好在做活动,在超市消费满800块就可以获得一束鲜花~” 【本来想选别的花的,但是看来看去,就这一束还比较新鲜了。】 姜时苒把花递给傅寒声。 “给你,我记得先生好像喜欢这个。” 【不用客气,一直抱着实在太累了。】 傅寒声眸光微顿,带着冷意的面容舒展了一些,微微点了下头,接过花束放在腿侧的座椅上。 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短暂的交流就此结束。 车子重新发动,驶离停车场。 姜时苒看着好像十分专注的傅寒声,突然就想起来原著里对傅寒声和原主之间婚姻关系的描述。 就像每一个刚刚进入婚姻的少女,原主心里一直怀揣着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对傅寒声满是期待。 但傅寒声并不是一个会为了满足他人期待,改变自己的人。 所以到了后来,原主满腹怨气,甚至到了傅寒声处理工作,都觉得是他在以工作忙为借口,逃避跟自己的相处。 姜时苒以前就觉得这女孩子的执念太深了。 从小就需要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的姜时苒完全不会这么想。 特别是现在,不管是在机构还是在家里都满课的情况下,姜时苒对傅寒声更感同身受一点。 傅寒声作为傅氏集团的掌权人,看上去风光无限,不管要什么东西,只要勾勾手指头,就会有人端到他面前,生活都好像因为各种佣人和下属的存在而变得便利了许多。 但实际上他掌管那么大的集团,几十上百万人的生计,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只会比旁人更多。 忙碌只是他生活的常态罢了。 -- 车水马龙的道路中央,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着。 姜时苒趴在窗框边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各种景色和人,心情颇好。 想到待会儿可以吃日料了,心情更好。 毕竟在庄园,虽然厨师会经常换着各个菜系做菜,但是像生冷食物之类的,因为傅寒声不怎么爱吃,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的。 出去吃的话,她自己一个人又觉得有点贵。 单点的话尝不到多少口味,自助又根本吃不完。 钱多多和邢姣也不太爱吃生冷的东西。 要不是傅寒声今天突然提起来,她都想问问清源愿不愿意陪自己出去吃了。 清源的饭量还是挺大的。 “对了,先生,我们今天去的是哪家?” 她才不相信,傅寒声真的叫自己吃便饭。 傅寒声沉默了两秒。 前排的刘特助立即响应,说出个日料店的名字。 “抱歉太太,今天能够包场吃饭的就这一家了。” 姜时苒缓慢地眨了眨眼。 【好家伙,真是便饭啊?】 【那不是白瞎我这身礼服裙?】 不过到地方之后,姜时苒的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怪她小看了傅寒声的财力,哪怕是包场,作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傅寒声也不可能去什么网红店吃饭的。 这一趟来的是京城很有名的一家omakase,除了食材新鲜珍贵之外,出名的原因还有特别难约和特别贵。 在这种地方吃饭啊…… 姜时苒不禁猜测,既然不是被主办方要求携带伴侣参加的那种宴会,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在私人场合让傅寒声要求她随行。 难不成…… 姜时苒的目光落在那束黄百合上,琢磨着这会不会是上天给她的某种暗示。 第一卷 第126章 傅寒声的白月光不会“死而复生”了吧? 傅寒声的白月光不会“死而复生”了吧? 这个念头突兀的出现在姜时苒的脑海,但是并没有被她完全否定掉。 毕竟小说世界里面“死而复生”的情况多了去了,尤其是白月光这种身份。 别说是死无对证的那种消失了,就算是当着男主面死掉的白月光都很可能在很多年以后,男主和女主有感情趋于稳定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给两个人的感情使绊子。 “……” 不过,她和傅寒声之间连感情都还没有吧。 白月光这个时候冒出来,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正思索着,姜时苒已经跟着傅寒声一起,被侍应生引入座位落座。 面前的主厨直接就开始了自我介绍。 嗯? 姜时苒又是一愣,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看。 整个区域就只有她和傅寒声两个顾客,其他的不是厨师就是侍应生,压根没有第三个客人在场。 就这么开吃了吗? 不用等白月光? 傅寒声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目光淡淡的扫过来,示意她这个时候应该认真听主厨讲话。 姜时苒只好挂起礼貌的微笑,听主厨讲述这家店的背后故事,还有自己的奋斗史。 暂时将“死而复生的白月光”抛到脑后,听着听着,姜时苒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字飘过。 ——饿了。 【主厨的分享欲是不是太强了一点?这都讲了多久了。】 【每个客人过来他都得讲一遍嘛,那一天得说多少话啊?】 【再不赶紧把菜端上来,我的肚子就要开始抗议了。】 姜时苒现在甚至开始祈祷。 哪怕是巨大的盘子里面就装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米饭也好啊! 可是当菜品真的一个个被端上来的时候,姜时苒还是忍不住沉默了。 第1道上来的就是柚子皮白子,淡黄色的柚子皮上放了一小勺鳕鱼白子,刚放进嘴巴里就化在了舌尖,姜时苒几乎没有感觉到多少存在感,一道菜就已经品尝完毕了。 并且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部分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吃这种一口就没的小东西,都是不到半分钟就能嚼完下肚的东西,却要听主厨介绍食物背后的故事烹饪技法和特制酱汁。 毫不夸张的说,姜时苒几乎要吃睡着了。 东西好吃是好吃,入口的瞬间的确是幸福的,但过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时苒甚至觉得中午的外卖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至少量大管饱啊。 好在到中后段的时候,终于上来了几贯寿司,紧接着是面食和甜点。 这几样东西终于让姜时苒在忍受了两个多小时的饥饿之后,尝到了饱腹的滋味。 也不知道是饿得太久了,还是东西真的很不错,反正吃饱的时候,姜时苒感动得简直要落下泪来。 上甜点的时候,主厨又用剩下的食材给姜时苒做了几贯寿司,另外给傅寒声的是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先生应该是特意陪太太过来吃的吧?我看您基本上没怎么对生食动筷子,大概是不怎么习惯。这份拉面是我送给二位的一份心意,祝福两位家庭美满,白头偕老。” 姜时苒愣了一下,看向傅寒声。 刚才实在太饿了,每到菜品上来的时候,姜时苒简直就跟个饿死鬼一样,恨不得把主厨面前的食材拿过来直接塞进嘴里,也没有来得及关注傅寒声有没有吃。 日料不是他让自己陪着他吃的吗?怎么自己倒是没动? 姜时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反而觉得傅寒声这是不是又在借着这个行动在思念某个白月光。 是这么想,但她表面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感动的望着傅寒声。 一双猫眼里飞快地蓄满了泪水:“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您的口味……” 【哎呀,真不愧是我,这么长时间没哭了,还是一眨眼就来。】 “……” 这是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项目的事情,他教了我那么多,怎么着也得多关心他一点。】 傅寒声:大可不必。 姜时苒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傅寒声便淡淡打断了她:“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 姜时苒泪眼汪汪的望着傅寒声,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吗?先生,您可以不用顾及我的。” 脑海里想的却是—— 【老小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已经超过25岁了吗?】 【男人过了25就是65了。】 傅寒声的目光一下子扫了过来,烟灰色的眸底闪过一道幽深的暗芒。 这些歪理究竟是谁教给她的? 姜时苒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说出来了,表情无辜的开口:“先生,您生气了吗?” 【因为发现自己还是个老东西,接受不了新鲜事物?】 傅寒声慢条斯理地吃干净面前的拉面,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随后侧头朝身后的刘特助吩咐:“把这家店从招待餐饮的待选名单里剔除。” “好的,先生。” 一问一答都相当迅速,差点没让姜时苒反应过来。 “……” 偷偷瞄了傅寒声一眼。 你确定自己没生气? 傅寒声确定。 他只是觉得自己实在适应不了生冷事物,还是不要再挑战自己的口味了。 另外,这家店出餐的速度也过慢。 回到庄园。 被提前接回来的小团子连忙跑了下来,赖在他大叔叔旁边,用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控诉的盯着两个人。 “你们出去吃独食不带我!” 小模样可招人疼了。 姜时苒没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别气了,下次一定。” 【一定带你去试试吃一道菜5分钟讲解半小时的酷刑。】 傅寒声听到这句心声,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到傅君昊被饿得两眼发昏,后悔自己要求去吃的模样了。 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赵阿姨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欣慰的笑笑,随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一张信封递到姜时苒面前。 “对了,太太。”她说,“今天有人送来了这个,说是邀请您一起去看秀、喝下午茶。” 第一卷 第127章 生日祝福屏蔽寿星,这合理吗? 姜时苒接过来看了一眼。 信封用料考究,入手沉甸甸的,封口上还很讲究的用了火漆,但是火漆上印的图案,姜时苒并不认识。 “是庄家。”傅寒声适时开口。 姜时苒一愣。 傅寒声接手了傅氏集团之后,傅家在国内的地位目前已经无人能敌了,但在那之前,最有实力的还是老牌世家庄家。 听说庄家的掌权人已经不怎么理事了,每天就陪着自己妻子游山玩水,把集团交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庄家的人为什么会找我?”姜时苒疑惑。 她前几次去这种场合都被集体排挤,加上除了在讲台之外,她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I人,根本也不喜欢那种虚伪的社交场合,所以之前收到的邀请基本都推掉了。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邀请她。 虽然那次热搜之后,姜时苒就有一种预感,傅寒声当众袒护自己,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猜测。 但没有想到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会是庄家。 见江诗雅犹豫,傅寒声开口道:“庄家的人,可以试着来往。但如果你自己觉得不愉快的话,也可以拒绝掉。” “记住,你的身后是傅家。” “还有我。” 男人平稳有力的声音在姜时苒耳边震响,有那么一瞬间,姜时苒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思索片刻,姜时苒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让赵阿姨去回复对面。 庄家的反应也很快,次日早饭,姜时苒的微信就冒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姜时苒看了一眼,没忍住跟着念出声:“庄什么庄?” 刚让人把早餐吃的火腿换回原来的利比亚火腿的傅寒声:“……怎么了?” 姜时苒想了想,把手机递给他看。 “先生,有人加我的微信。” 傅寒声释然放下火腿,身子向姜时苒倾斜过去,低头一看。 原来说的是这个人的网名。 头像是一只戴墨镜的兔子,表情很拽,很欠揍。 莫名给姜时苒一种傅则的感觉。 “这是庄家的小姐?”姜时苒猜测,随后抬头问傅寒声:“先生,您跟庄小姐熟悉吗?到时候见面,我应该带什么见面礼去比较好?” 傅寒声立即坐直了身体:“不认识,不熟悉,没接触。” 否认三连,语速飞快。 姜时苒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我就随口一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俩之前不会真有过一段吧?】 【说起来,庄家跟傅家门当户对的,两家小辈的年龄也差不多大……】 傅寒声:“……” 他发誓,真的没有。 顶多是读书的时候在一个学校,拒绝过对方的示好。 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傅寒声很快转移话题:“你的朋友圈……” 姜时苒立马警觉起来,把庄小姐跟傅寒声的关系这件事抛之脑后。 【什么?这小子不会发现我屏蔽他了吧?】 【不应当,我记得我发每条朋友圈之前都有确认过的,分组明明很明确啊!】 傅寒声:并不,我生日那天的朋友圈就忘记把我从屏蔽里放出来了。 生日祝福屏蔽寿星,这合理吗? 傅寒声面不改色道:“工作了,朋友圈里可以多发点动态,不要全是关于我的东西。” 姜时苒悬起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她温柔地笑了笑,垂下眼眸,有点娇羞的开口:“先生,可是相比于那些学生家长,我更希望我的朋友圈里都是您的身影,这样就可以记录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重要日子了。” 【我可不想以后发朋友圈,还得费脑子思考这一条你能不能看。】 傅寒声再接再厉:“这样显得专业一些,我也可以在工作上帮你把把关。” 一听这话,姜时苒老老实实地点头。 “我听您的。”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财神爷过不去。】 傅寒声对这句话简直无语。 那她前面的拒绝是什么?他的财神爷身份是时隐时现的吗? 早饭后,姜时苒通过了“庄什么庄”的好友申请。 不过对方并没有给他发消息,姜时苒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对方的招呼,也就忘了这件事情。 傅寒声的车子驶离庄园后,姜时苒也带着团子出门,准备送完他去幼儿园后自己去上班。 结果拉开车门就吓了一跳。 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小团子抱着膝盖坐在后座上,见她过来,可怜巴巴的扬起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姜时苒。 姜时苒当机立断地关上了车门。 “没门!” 傅君昊:“?”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 傅君昊气急败坏的蹬了蹬腿,跳起来,自己把车门给打开了。 姜时苒站在车外,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吧,你惹什么事情了?” 傅君昊瘪瘪嘴,低着头对了对手指:“我有件事情没有跟你们说……老师让家长周一去一趟幼儿园。” 姜时苒瞪大眼睛:“你才上幼儿园就早恋?!” 傅君昊一听这话顿时无语:“才不是这个!” “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姜时苒居高临下的望着小团子,语气冰冷。 原本气势嚣张的傅君昊顿时低下了头。 姜时苒一颗心越沉越低:“跟同学打架了,还是穿女装了?” “……都不是。”傅君昊摇摇头,“是学习上的事。” 姜时苒一愣。 傅君昊的水平不说算天才,也绝对是神童级别的了,经过课内课外的各种教学,直接跳到小学都游刃有余。 怎么学习上还出问题了? 不过转念一想,最近他确实太忙了,没来得及顾得上傅君昊。 居然连他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顿时涌出了一点愧疚,姜时苒坐进车里,把小孩抱到自己腿上。 “到底怎么了?” 傅君昊趁机搂住她的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开口:“那我要是说了,女人你不许骂我。” “……你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姜时苒无语,“放心吧,我不怪你。” 傅君昊松了口气,这才和盘托出。 第一卷 第128章 傅寒声的面子是面子,她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吗 原来是朗读故事的时候,因为故事内容跟老师起了争执。 姜时苒皱皱眉:“就这么一件事?” 孩子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故事的看法和大人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为了这种事情就要请家长,老师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姜时苒问:“你们怎么起的争执?” 傅君昊抬眼看看她,“老师讲《公主与青蛙》的时候,说夏洛特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你是怎么说的?”姜时苒动了动身子,关上车门。 “她才没有被宠坏,只是大家都对她很好而已,为什么就要说她是坏孩子?” 姜时苒:“这个想法很正常啊,老师就因为这个叫家长?” 停顿两秒后,傅君昊小声道:“我说完之后,想起来你曾经跟我说过,老师的最高境界是因材施教,不应该用一套标准去要求所有的学生。所以我问了老师一句,她的幼师证是哪里买来的。” “……” 姜时苒两眼一黑:“我不去。” 这脸她丢不起。 傅君昊一听这话,立马抱着姜时苒的脖子开始哀嚎:“不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我了!” “我只是答应你不生气!”姜时苒根本不上当,“而且你为什么不去找傅寒声?” 傅君昊吸吸鼻子,“被叫家长这种事情太丢人了,会影响我在大叔叔心目中的形象。” “而且,老师肯定会问,是不是家长教我说的这种话。” 姜时苒:“?” 你也知道啊! 傅寒声的面子是面子,她的面子就不是面子吗? 不过最后姜时苒还是在团子的软磨硬泡下,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个过分的请求。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姜时苒把团子交给幼儿园的老师,在对方怨念的眼神中保证道:“放心吧,我下午下班之后肯定过来。” 她现在可不是闲散的豪门太太了,机构那边每天都满课,想请假都请不出来。 傅君昊的事情也只能留到下班之后再解决。 一到办公室,钱多多的调侃如影随形的就过来了:“苒苒,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没睡好呀?” 姜时苒:“……” 姜时苒很想反驳,但她的确是又一次的没睡好觉。 明明她都已经没有再给傅寒声喝安神汤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却还是感受到了那只沉甸甸的手臂横在自己的腰上。 甚至比前几天贴得更紧,傅寒声的鼻尖都几乎贴在她的后颈上了。 男人粗重的呼吸均匀喷在她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扫得姜时苒心神不宁,心猿意马。 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而每当她觉得喘不过气来,想要稍微动一动,挣脱男人的拥抱时,身后的男人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瞬间收紧臂膀,将她的腰肢禁锢得死死的,半分也挣脱不开。 凭良心讲,就傅寒声这样一个长相身材、家世背景等等各个方面都顶级的男人,每天揽着她的腰在她颈边蹭来蹭去。 谁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姜时苒也不是没有想过恶向胆边生一下,直接坐实了夫妻的名分,可是傅寒声的行为又出乎意料的统一。 每次都在快要清醒之前,缓缓的松开她,转身面向另外一边,然后若无其事的起床、洗漱。 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一样。 姜时苒都被他搞得迷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治疗后的副作用? 小泰迪也没提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本来工作就忙,回家还得辅导傅君昊,晚上睡不好就算了,来办公室还得被钱多多调侃。 以至于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时苒都还怨念颇深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冷不丁的,姜时苒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闪了过去。 一下子让她想起了傅寒声。 不能吧? 这个时间点,傅寒声应该还在傅氏集团大楼里勤勤恳恳赚遗产呢。 姜时苒愣了一下,抬头定睛看去。 就看见了一张跟傅寒声侧面轮廓相似的面孔。 一双标志性的下垂眼,还有一身忧郁颓废的气质,跟傅寒声彻底区分开来。 姜时苒认出来了。 这不是前不久才在傅家老宅见到过的二房老大,傅元么? 附近的商圈不算特别热闹,客户群体主要是送孩子上学或者参加培训机构的家长,除了几家咖啡厅奶茶店和餐饮店之外,剩下的就是些美容院,音乐教室之类的商铺。 是时下年轻人爱逛的商圈,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品牌家门店。 傅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疑惑间,姜时苒的视线顺着傅元前进的方向往前延伸。 就看见了一个挂着霓虹色灯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灯光的店铺出现在视野中—— 艰难的辨认了一番,招牌上面歪七扭八的字迹,姜时苒认出来这是一个音乐工作室。 姜时苒:“……” 原来如此。 这倒像是他会出现的地方。 不过傅元自己不是有一个录音室吗? 况且从那首发售量惨淡的单曲之后,傅元就再也没有出过任何一首歌,姜时苒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音乐这条路了呢。 “美女,你的奶茶好了。” 店员的声音唤回了姜时苒的视线。 刚好这个时候,前方飘过来一道暴躁的声音:“喂,那个小白脸,我们盯你好几天了。” 姜时苒握着奶茶的手一顿,下意识又看过去。 傅元面前站了几个背着乐器的男生,正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似乎是起了冲突。 都是年轻气盛的男孩子,声音很大,清晰的传到这边。 “你每天一来就占着最大的那间录音室,半天不出来不说,也不让其他人进,还让不让其他人用了?” “你就一个人,乖乖滚去小的录音室不行吗?我们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们使绊子呢?” 姜时苒眉心蹙起。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傅家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这边的事情,几个人已经推搡起来。 傅元个头虽然也不小,但对面好歹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双拳难敌四手,一下子被推了个趔趄。 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场面眼看着就要从吵架升级为打架。 第一卷 第129章 说这种话,好奇怪。 音乐室的老板从店里跑出来,一脸焦急的拉架:“哎呀,误会误会。这位客人定了最大那间录音室半年的使用权,期间这间录音室都是属于他的,不存在霸占一说哈。” 老板走到那群年轻人面前,和气地开口:“大家都是玩音乐的,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呢?这样吧,今天就算是我的不对,我给大家打个折,给你们升级到更大的录音室怎么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老板,这小白脸一看就不懂音乐,况且他才一个人,用最大的录音室干什么?租给他纯纯浪费。” 说话的这个人看向傅元的方向,态度很明显。 “小白脸”骂的就是傅元。 傅元沉着脸,双手插兜,走到说话的这个人面前。 后者的身高跟他差不多高,但是体型健硕,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傅元却好像没有看见似的,压根没打算退让,反而还凑近了一些。 两个人面对着面,对面那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花来,傅元却连眼皮都懒得掀开,语调毫无起伏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让开。” 对面那人直接被气笑了:“你还挺横啊?老子就不让开,怎么了?有本事你从我身上走过去?” 最后一句话音量逐渐加大,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姜时苒将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里。 傅元对面那群人的年龄看上去跟他差不了,但不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从气场上,都比傅元暴躁得不止一点。 阴沉懒散的傅元在他们面前莫名就矮了一头,看上去特别容易受欺负。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这群人嘴里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上下打量了两眼傅元的打扮,看到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耳机时,眼里的嘲讽更是拉满。 “一看就知道,又是个假玩音乐的菜鸡公子哥。” “大少爷,不会家里穷的连录音设备都买不起,在外面装阔吧?” “看你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一首歌也没录出来,就别玩什么音乐了,回去玩泥巴吧!” 起哄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一些路人也应和起来。 仇富往往能够带动很多人的情绪。 姜时苒越听越气,简直火冒三丈。 虽然回老宅的那天,傅则也说过不少吐槽傅元的话,甚至姜时苒自己也并不看好傅元在音乐方面的天赋。 但不看好是一回事,当街嘲讽又是另一回事。 傅元好端端的花钱租音乐室,也没有阻碍别人正常录制,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么说? 姜时苒护短得很,心头的火苗蹭一下就冒出来了。 傅元还垂着眼,懒得给那帮人眼神,只是听了他们这样嘲讽的话,表情多少有点臭。 那群人见状觉得他挑衅自己,还想上手。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两群人的中间。 少女的声线如山泉清冽,却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势,直接冲着傅元面前那伙人就开骂了:“没听说过完音乐就可以不讲道理的。人家花了钱,你们管他是一个人用还是一群人用?怎么,你们说的玩音乐是看谁嗓门大?” “那用什么录音室啊,直接广场上嗷一嗓子不就好了。” 两边人都是一愣。 傅元看清楚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是什么模样,阴沉的表情一顿,浮上一抹很明显的惊讶。 大嫂? 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面那伙人反应过来自己被骂,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怒目圆睁的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女人。 “关你什么事?” 姜时苒寸步不让:“你们都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别人是一个人包场还是一群人包场,我说两句公道话还不行了?” “还不让开是吧?那我报警了,阻碍商铺正常经营,还寻衅滋事,看你们在看守所里怎么玩音乐……” 说着就掏出手机,一副真的准备要报警的样子。 正常人还是很害怕警察的。 对面那伙人年纪不大,虽然看起来朋克又叛逆,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真的混社会的。 见这女人一身职业装,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竟然一下子被唬住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有个人扯了扯领头的那个:“她好像是我上课那个教培机构的老师,你看她的工牌……” “老师?” 几个人都是头皮一紧。 这个贯穿了大部分人青春的称呼,总是能让人回忆起一些令人恐惧的经历。 最近他们乐队加紧排练,因为有些地方还不够熟练,好几个人都报了教培机构的课,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得罪教培机构的老师没什么,但对方要是教培机构的领导,到时候老师故意给他们穿小鞋怎么办? 他们找的可都是圈内知名的音乐人,这事儿传出去,给他们接下来即将要参加的节目也可能会有影响。 因此虽然不怎么高兴,几个人还是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一条路。 嘴上不服气地嘟囔:“走走,换个录音室。” “老板,刚刚说的还算数不?给我们安排个最好的录音室!” 老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把这几个人迎进店里安排好。 姜时苒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几个人刚刚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她还以为真要报警了才能解决呢。 结果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玩摇滚的,这帮人真的搞peace and love那一套啊? 姜时苒还在纳闷,身后已经传来了傅元带着淡淡死感的声音。 “大嫂。” 姜时苒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自己,赶紧回过头。 傅元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别扭,嘴唇蠕动了一会儿,才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替我解围。” 话音刚落,视线就忍不住转到了其他的地方,低咳一声掩饰尴尬。 说这种话,好奇怪。 更让他感觉奇怪的是,姜时苒看起来这么瘦瘦弱弱的一个女孩子,看见那群男的,居然一点都不怕,就这么直愣愣的冲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叫人……心里怪怪的。 第一卷 第130章 嫌命长吗? 猝不及防的感谢,让姜时苒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笑着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谢。要不是那帮小子跑得快,我肯定要把他们抓住,给你道歉。看着人模狗样的,说话也太难听了。” 傅元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姜时苒。 一家人?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 说句不好听的,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当做是傅家的一份子。 只觉得她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突然嫁给大哥的怪女人。 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了大哥的认可。 思及此处,傅元看向姜时苒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姜时苒,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傅元在打量姜时苒的时候,姜时苒也在打量他。 姜时苒对傅元的印象停留在回老家吃饭那天,他和傅则针锋相对,阴阳怪气,谁也没让着谁。 小嘴毒的,自己舔一口估计都要上西天。 没想到他还会说谢谢呢。 上次见到傅元,他垂着脑袋,五官也看不清晰,就记得一身淡淡的死感和下垂眼了。 现在从正面看过去,少年刚过20岁,眉眼甚至还没有完全展开,头发凌乱,轮廓柔和,微微圆钝的眼角显出几分稚气。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偏心,但是相较于见了好几次面,才终于觉得初具人形的傅则,姜时苒莫名觉得傅元还挺顺眼的。 只要表情不那么阴沉,还是挺有活人感的一个小帅哥嘛。 想到这小子在原书剧情里,居然是一个脾气古怪、人生失败,带歪傅家唯一继承人之后,还对男女主的感情处处阻挠的古板老头,姜时苒就忍不住想笑。 看着现在的傅元,她完全想象不出来20年后的他居然会变成那个样子。 荒诞中带着一丝搞笑。 傅元对别人的视线非常敏感,注意到姜时苒看自己的眼神不对,阴郁的面容滞了滞。 大嫂怎么这样看他? 一会儿是慈祥的姨母笑,一会儿又古怪的上下打量他。 好怪。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姜时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小段时间,不过回去休息肯定是来不及了。 她问傅元:“要不要一块喝杯奶茶?” 傅元:“?”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好到这个程度吗? 不过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脚下方向一转,径直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在姜时苒刚刚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份上,喝一杯也不是不可以。 姜时苒看着傅元的背影,缓缓挑眉。 这股傲娇的劲头。 怎么这么像某个人呢? -- 姜时苒又买了一杯奶茶,两人坐到茶店门口的座位上。 傅元要的是杯冷饮,杯壁外沿的水珠流下来,落到桌面,晕开一圈水渍。 姜时苒看向傅元,主动打开话题:“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录音室,不是有自己的专属录音室吗?” 看得出傅元应该也是个i人,她要是再不说话,估计两个人要沉默到午休结束了。 傅元闻言,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淡淡开口:“那家录音室有个调音师很厉害,我想挖他过来给我调音,所以偶尔会过来磨他。” 姜时苒:“……” 竟然是这个原因? 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为了挖一个调音师,连续租下一间录音室那么长时间,还不经常过来。 找个猎头不比这快多了? 姜时苒突然有点同情刚刚那一帮年轻人了。 傅元这确实有点过分。 看见姜时苒一脸复杂的表情,傅元也没有什么表示,安静地喝着奶茶。 他不擅长跟人交流。 对这个大嫂,他的印象谈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坏。 毕竟家里有一个亲生的,但是相比兄弟更像是仇人的傅则在,任何人在他眼里都不算是魔童。 想到傅则,傅元脸色突然冷了几分,破天荒开口问了一句:“大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唱的歌很难听?” 姜时苒在想着别的事情,听到他的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还用我觉得吗?销量就已经说明……” 话刚说到一半,她就看见傅元的脸色僵了一下。 立即住了口。 “……” 糟了,嘴比脑子快。 原文剧情中,这位可是个表面冷淡那里疯狂的主,别因为这个记恨上她,哪天突然给她下个黑手吧! 姜时苒哽了一下,硬着头皮话锋一转:“说明你的歌很小众,很特别了。” 特别。 这两个字落在傅元耳朵里,他眼睛一亮。 “你也觉得我的歌很特别?” 姜时苒头上缓缓冒出了几个问号。 “也”字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说傅元仅有的几个粉丝都是看上了他这副皮囊,想拉他下海的那种吗? 那些人为了得到他,这么夸得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姜时苒的疑惑,傅元抿了抿唇,幽幽开口:“有个故人,说过跟你一样的话。” “故人?” 姜时苒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傅元却好像并不想提起,三两下喝完面前的奶茶,突兀的站起身,结束了话题:“我要去磨调音师了。” 这一刻,傅元忍不住对自己骤然冒出的分享欲感到疑惑。 平时在家里,哪怕是对着大哥,他也没说过这些话。 和姜时苒见面才不过两三次,怎么莫名其妙就讲到了这个话题…… 傅元有点懊恼。 本能的想要离开这个不熟悉的环境,却没想到姜时苒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我刚好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你。” 傅元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问他? 作为傅家最叛逆的人物,他不仅是跟姜时苒的交集少,和家里的关系也一直不太好。 姜时苒能有什么问题是需要问他才能知道的? 在他疑惑又防备的目光中,姜时苒缓缓开口—— “以你对你大哥的了解,他有没有可能会被恐怖片或者是惊悚密室吓到?” 傅元:“?” 姜时苒挠了挠头,考虑到傅寒声从来不和家里说自己去医院的事情,也没说这是为了治疗。 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是这样的,我最近有个计划,想吓吓他。” “……???” 傅元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然就是姜时苒脑子坏了。 吓大哥?? 嫌命长吗? 第一卷 第131章 傅元嘴巴张大,好一会儿都没能合上。 傅元嘴巴张大,好一会儿都没能合上。 那张脸上露出一副很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像姜时苒的这个问题还没有吓到傅寒声,就已经吓到他了。 半晌,他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姜时苒:“?” 傅元:“不然你怎么会有这种找死的想法?” 姜时苒:“……” 她刚想说傅寒声也没有这么恐怖吧,但转念一想,之前她自己也挺害怕傅寒声来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不可怕了的? 摇了摇头,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姜时苒笑着打趣道:“你不要把你大哥说的好像洪水猛兽一样好不好?” 傅元盯着姜时苒没作声。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他最敬重和畏惧的人,怕是老太太,在他这里也没有大哥来的恐怖。 傅寒声在他眼里跟洪水猛兽确实没有多大的差别。 即便姜时苒是大嫂,大哥的合法妻子,但也是最近才得到大哥的认可的吧? 这种时候去肆意挑衅大哥,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姜时苒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将话题重新转回到正事上:“那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会对任何恐怖的事情产生情绪波动了?” 傅元沉默的看了姜时苒几秒,缓缓点头。 为了打消姜时苒的荒诞的念头,他甚至多说了几句:“有一年大伯母——就是大哥的妈妈带我们去游乐园玩鬼屋,里面的npc装扮都很精良,大概是看我们几个是小孩子,故意穷追不舍来吓我们。我和……” 顿了一下,傅元继续。 “我和那个败家子都被吓得不轻,结果大哥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抄起了不知道哪个NPC落下的棍子,威胁对方说,如果再欺负小孩就要打他们了,打完还要投诉。” “……”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代入了傅君昊的脸。 顿时有点好笑。 不过对方这么严肃的说起这件事情,她老师不好意思笑出声了,只能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他毕竟是你们的大哥,稳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就见傅元掀了掀眼皮,冷静道:“那年大哥刚小学毕业。” 姜时苒:“……” 那确实是有点……少年老成了。 听了傅元的话,姜时苒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提前问了。 看来用恐怖片和惊悚密室激起傅寒声情绪波动的想法是注定不能成行了。 正有些感慨,就听见傅元接着道:“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大哥就一直是一个处变不惊的人。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也不参加酒宴晚会,合作商也很少能邀请得到他。所以——” 我劝你还是不要故意去挑战大哥的耐性。 这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姜时苒随口道:“没有啊,他前段时间还带我去了个晚宴呢。我们还一起去吃了日料——虽然客人并没有出现。” 傅元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日料更不可能。” 大哥可是很挑食的。 从来不吃生冷食物,嫌吐刺麻烦,也从来不吃鱼,其他一些吃法比较复杂的菜式更是从不尝试。 再说了,以大哥的身份地位,什么人能被请客了还不出现? 傅元觉得姜时苒在胡说八道。 “为什么不可能?”姜时苒疑惑。 随后反应过来,傅元应该是觉得不可能会有人放傅寒声的鸽子,意味深长的摆了摆手。 “说不定被请客的那个是他很重要的人呢,还特地叫上我一起去的。” 傅元:“?” 上一波震惊还没结束,傅元就被这话给无语到了。 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放眼整个商界,有谁敢驳大哥的面子? 更不要说“特地”叫上姜时苒了。 说句不好听的,姜时苒在商界有什么地位?顶多是傅太太这个身份,能让人高看一眼罢了。 大哥就算真的要请谁吃饭,怎么可能要特地带上她? 姜时苒从傅元的表情中看出了对自己的质疑。 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是在质疑什么啊?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背景在傅家的人看起来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从学历上,和教培领域这个范围内来说,她的能力不比傅寒声差多少的好吧? 万一人家白月光有孩子了,就需要她来教学呢? 嫌贫爱富也不能这样看不起人吧! 姜时苒的视线在傅元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些愤愤不平。 看在傅元眼里就是一种质疑和不屑,心头顿时燃起了胜负欲。 他还真就不信了,姜时苒才嫁进傅家三年,最近才刚刚得到大哥的认可,难道还能比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更了解大哥? 午休时间马上结束,姜时苒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跟傅元争论些有的没的,起身告辞离开了。 傅元坐在奶茶店门口没动。 思来想去,还是掏出手机给傅寒声发了条消息。 【大哥,我刚刚碰到大嫂了,一起喝了杯奶茶。】 本来以为以大哥工作狂的性质,估计要好长时间才能看到他的消息并回复了,谁知道刚刚站起来,手机就震动起来。 【嗯。】 一如既往的冷淡。 傅元顿时有一种头皮发紧的感觉,斟酌着用词,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敲击。 【听大嫂说,你们前些天一起吃了日料?】 傅寒声的回复依旧惜字如金,一个“嗯”字贯穿了所有。 要不是中间有傅元的消息作分隔,时间间隔还不短,还以为是卡了重发的。 傅元却没有心思在意大哥给他的回复是长还是短了,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两个嗯,沉默片刻,缓缓扒下了脑袋上的耳机。 四周嘈杂的声音顿时涌入耳廓,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手心震了震。 手机上又收到一条。 【有事?】 傅元:【没,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大哥你忙吧,我先去录歌了。】 发完就逃避似的按灭了屏幕。 重新坐回奶茶店门口的椅子上,目光发直的盯着姜时苒刚刚坐过的地方。 表情一点点垮了下来。 他好像真的没有姜时苒了解他大哥…… 第一卷 第132章 你就跟她讲道理——傅君昊的大叔叔是谁! 傍晚,最后一节课下课后。 几乎是下课铃响的第一时间,姜时苒就宣布下课,第1个冲出了教室的大门。 比学生们都还急切。 回了趟办公室,把教材什么的都收拾好,去幼儿园之前,姜时苒还特意对着办公室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着。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端庄稳重一些。 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孩子们也已经放学了。 幼儿园门口没了早上的热闹,只有几个晚接孩子的家长在门口等候,老师挨个把小朋友送出来交给家长。 郝妈妈也在。 刚签完访客名单的好妈妈转过来,看到姜时苒,表情惊喜:“傅太太,你也被请家长了吗?” 姜时苒:“……” 谢谢,她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现实。 郝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值得大声宣扬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 看着姜时苒在访客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才再次开口。 “傅太太,之前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跟机构那边建议,我丈夫的公司可能真的要倒闭了。” 傅氏集团的办公室虽然还在装修,但是启德教培已经跟郝人郝报公司签下了合约,只等办公室装修完毕,就可以正式开始合作了。 不仅如此,姜时苒还说服孙启德给了郝葫一个旁听名额,可以半价旁听几门课外辅导课。 一下子解决了他们家的两大难题,郝妈妈感激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姜时苒倒是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摆摆手道:“主要是你们家给的价格合适,郝哥为人也老实和善。具体合作还是老大敲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这样不邀功的举动,反而让郝妈妈更加信服了。 跟门口的老师打过招呼,两人一起走进幼儿园。 姜时苒一眼就看见了傅君昊。 小团子正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小长椅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身影,不大的个子,背着两个奥特曼书包。 赫然是郝葫。 旁边的老师看见两人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亮,快步迎了上来。 “傅太太,郝太太,你们可算来了。”老师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们到办公室说吧。” 姜时苒干笑两声。 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第1次被叫家长,破天荒的有点局促。 傅君昊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女人,你别怕。我会跟老师说,不是你教我的。” “……” 说实话她很好奇,团子明明是傅元的孩子,为什么一张口就有傅则那种让人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深吸口气,伸手揉了揉傅君昊的脑袋,姜时苒道:“你们俩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幼儿园的办公室不大,中间摆放着几张办公桌,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画作,还有幼儿园获得的一些荣誉。 老师请姜时苒和郝妈妈坐下,给他们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水,才缓缓开口。 “傅太太,今天叫您过来,其实也不是想批评孩子。” 姜时苒立马坐直了身体,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是我们家团子太调皮了,给您添麻烦了。” “调皮倒是不调皮。”老师叹了口气,“主要是这孩子太有自己的想法了。那天我讲《公主与青蛙》的故事,说夏洛特有点被宠坏了,他当场就反驳我,说我理解错了。” 还质疑老师的幼师证是买来的。 姜时苒心中默默的补上一句。 嘴上却客气地找补:“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我本来也没往心里去。”老师无奈,“他紧接着就问我幼师证是不是买的,还说我不懂因材施教。这话一出来,其他小朋友都跟着起哄,说老师不专业。” 姜时苒尴尬的不行。 “老师,实在对不起。”她连连道歉,“是我平时教育不到位,没有跟他强调家丑不可外扬,跟人提意见的话得私下说。” 老师点了点头。 一顿,不可置信的抬头。 “你说什么?” 郝妈妈也让姜时苒突然转折的话给弄得愣了下,紧张的插话道:“老老师,那我们家郝葫是什么问题?” 老师回过神来,暂时被岔开了思路:“对,你家郝葫也是。傅君昊固执己见就算了,他听了傅君昊的话之后无脑支持,也开始说我讲的故事不对,让我照着傅君昊的版本来讲。”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最容易模仿别人,看他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又长得都很好看,就都开始让我改编故事。” 老师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讲了这么多年课,还是第1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本来想单独跟两位家长沟通,没想到刚好赶在一起,就把你们都叫过来了。” 郝妈妈一听,脸瞬间红了,连忙站起身鞠躬道歉。 “老师对不起,是我们家郝葫太不懂事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他,让他以后乖乖听话……” 老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 “郝太太,您别这样,我不是要您道歉。就是想跟你说,孩子有想法是好事,但也需要正确的引导,让他们尊重老师,遵守课堂纪律。” 说完老师的目光转向姜时苒,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显然是想听到姜时苒类似的表态。 姜时苒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两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傅君昊看到老师望向姜时苒的眼神,立马小声喊:“女人,你别被老师欺负了!” 郝葫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傅君昊说了,老师要是骂你,你就跟她讲道理——傅君昊的大叔叔是谁!” 姜时苒:“……” 道理是这么讲的吗! 姜时苒现在真的想把这两个小团子打包丢出去。 两个小家伙却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手拉着手,像两个小勇士一样走了进来,站在姜时苒和郝妈妈跟前,仰着小脑袋看着老师。 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第一卷 第133章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吗? 看着梗着脖子的两个小朋友,老师简直哭笑不得。 刚想叫他们两个出去,别打扰老师跟家长说话,就被姜时苒打断了。 姜时苒看着两小只,放缓了语气:“傅君昊,我问你,你为什么觉得老师理解错了《公主与青蛙》的故事?” 傅君昊回头看了看姜时苒,眨巴了两下黑葡萄似的眼睛。 抿了抿唇,小声说:“夏洛特只是想要一个朋友。虽然大家对夏洛特都很好,但她绝对不是被宠坏的小孩子。” “主角要嫁给王子的时候,她不也很大方的让出去了吗?她是喜欢王子,但那只是她的美好愿望而已,朋友的幸福比这更重要。” 郝葫在旁边用力点头附和:“对!傅君昊说得对,夏洛特是好孩子!” 老师愣了愣。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子,居然能够从故事的另外一个角度理解角色。 还挺有理有据的。 姜时苒笑了笑,蹲下来与两个孩子平视:“好吧,那我知道了,你们很喜欢夏洛特,我也理解你们的想法。” “不过其实老师说夏洛特被宠坏,是觉得她一开始有点任性,并不是说她是坏孩子来的。是吧,老师?” 老师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确实没有评判这个角色的意思。 姜时苒转回头,挨个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脑袋:“每个人对故事的理解都可以不一样,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别人的想法跟你们不一样,就说别人不对。尤其是在课堂上,不要随便质疑老师,知道了么?” 傅君昊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姜时苒的话。 事实上不只是他,郝葫、郝妈妈,还有原本在状况外的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姜时苒两眼。 惊讶于她的教育方式,简直比幼儿园的一些老师都要温和但有力。 傅君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转过头,认真地对老师说:“对不起,老师。以后我会更严谨一点,先问问你的真实想法的。” 郝妈妈也赶紧对郝葫说:“葫芦,你也要道歉。以后不能跟着随便起哄,要听老师的话,尊重老师,知道吗?” 郝葫看自己的“大哥”都低头认错了,也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对不起老师。” 看到两个孩子都认识到了错误,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出幼儿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郝妈妈拉着郝葫,一个劲的跟姜时苒道谢。 “傅太太,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师沟通。” 虽然她也觉得郝葫和傅君昊说的没错,但是面对幼儿园老师,郝妈妈总是忍不住有种对方更专业的敬畏感。 回去少不得要跟郝葫解释好久的。 现在就不用了。 郝葫松开她的手,跑到傅君昊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奥特曼卡片递过去。 “这个给你,我妈妈刚给我买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傅君昊接过卡片,想了想,把怀里一直抱着的发光奥特曼玩偶给了对方。 “那这个给你,别说我欺负小弟!” 郝葫眼睛亮了亮,“谢谢大哥!” “小弟!” “大哥!” 两个小团子手拉着手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奥特曼。 姜时苒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笑了笑,对郝妈妈说:“不用客气,都是为了孩子。” 郝妈妈叫住郝葫,骑着车告辞离开了。 姜时苒看了眼天色,刚要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寒声那张俊朗的脸。 姜时苒愣了愣:“先生?” 赶紧看了一下手机,也没有消息说要来找她帮忙去什么饭局啊。 傅氏集团过来,得好一段路程吧。 况且还是下班高峰期。 傅寒声以拳掩唇,低咳一声:“……路过。” 刘特助眼睛都不眨的补上一句:“傅先生刚好有个行程在附近,就顺路过来接太太和小少爷回家了。” ……个锤子。 刘特助亲眼看着傅寒声吩咐家里的司机不用来接太太和小少爷,然后提前下班过来的。 跟在傅寒声身边这么多年,刘特助最近突然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出现了重大的危机。 ——他竟然都有点猜不透傅先生的想法了。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吗? 傅君昊看到傅寒声,眼睛瞬间亮了,小腿啪嗒啪嗒的跑了过去。 “大叔叔!” 傅寒声“嗯”了一声,开车门下来,弯腰揉了揉傅君昊的脑袋。 目光扫过姜时苒,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被请家长的滋味怎么样?” 姜时苒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猜的。” 姜时苒:“……” 【你看我像傻子吗傅寒声?】 坐上车,姜时苒注意到傅寒声手边放了一个小盒子,巴掌大小,包装得还挺严实的。 【这什么?终于意识到给你带孩子有多累,想要多给我一张黑卡补偿一下吗?】 傅寒声抬头看了一眼,正鬼鬼祟祟打量着他手边东西的姜时苒,吓得后者赶紧低下了头。 随后装作刚察觉的样子,抬头对上傅寒声的目光,灿烂一笑:“先生,怎么这么看我?” 傅寒声问:“你明天去庄家?” 姜时苒点点头。 虽然庄什么庄没给她发消息,但是邀请函上是写了约定时间和地点的。 傅寒声拿起手边的那个小盒子,递过去:“带着这个。” “见到庄小姐之后,交给她。” 傅寒声言简意赅。 姜时苒却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还敢说你们俩没关系?这都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送礼物了,还让我亲自送!】 【你当我是死的吗?傅寒声!】 姜时苒简直想跳起来扯着傅寒声的耳朵喊。 傅寒声指尖动了动。 虽然脑袋里像是被劈开了一样嗡嗡作响,但他莫名觉得姜时苒为自己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尽管不是因为什么正常理由。 按捺住唇角扬起的冲动,他解释了一句:“庄家在医药领域很有建树,我需要他们帮我鉴定一点东西。” 第一卷 第134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叫我舔狗。 姜时苒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跟您身上的……有关系吗?” 傅寒声点点头:“嗯。” 姜时苒低头一笑:“原来是这样啊。其实先生不用特意跟我解释的,我猜也是这样。” 傅寒声:“?” 那刚刚那个恨不得跳起来质问他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 这次出门,姜时苒特意约了上门的造型师跟化妆师。 裙子跟首饰都是从奢侈品店里调过来的新款。 造型师跟化妆师是两个小姑娘,跟姜时苒都比较熟悉了,之前几次跟着傅寒声去参加晚宴,都是他们两个负责的。 带着助理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走进来时,看见傅寒声也在的那一瞬间,这个小姑娘眼睛顿时一亮,兴奋得手都忍不住发抖。 化妆师一把抓住了造型师的手,兴奋地低声尖叫:“妈呀,这是真人!” 造型师也不遑多让:“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 之前几次也都是来傅氏庄园给姜时苒做的造型,但傅寒声基本都不会在更衣室这边等姜时苒,所以她们先前都没有碰到过他。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姜时苒主动介绍:“先生,这是我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本来不应该这么铺张的,但毕竟我代表着您,还是得打扮得漂亮一点。” 她解释。 【艳压群芳!】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叫我舔狗。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谁是舔狗里面最漂亮的,美女里面最会赚钱的!】 “……” 傅寒声在心里默默的鼓了鼓掌。 很有志气了。 于是本来该到了上班时间的傅寒声莫名留了下来,坐在一旁看她们打扮姜时苒。 原本轻松和谐的氛围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紧张起来。 姜时苒:“……” 【这老小子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上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你这么消极怠工,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遗产从千亿变成万亿?】 【难道是为了确保我今天一定要完美到脚趾头,不给他丢人?】 【啧,男人的好胜心啊~】 傅寒声淡定的刷着手机,全程无视脑子里频繁刷新的吐槽。 默默的给一条写他跟姜时苒先婚后爱的同人文点了个赞,顺便举报了说姜时苒长得不好看,配不上他的言论。 说什么呢。 颜值这一块,姜时苒没得说好么。 哪怕是从前的那个姜时苒,傅寒声也从来没有对她的颜值有过任何质疑。 眼瞎还是别刷手机了,回去治治吧。 刚举报完,姜时苒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 傅寒声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整片雪白的背,目光顿时凝住。 因为要看秀,造型师给姜时苒配的是一套淡蓝色立体花朵刺绣礼服,无袖设计,不对称的裙摆,裙子整体布满了重工珠绣、立体刺绣和渐变的染色,让整个裙子看起来如梦似幻,如同无数花朵在裙摆上绽放。 就是后背的部分布料太少了,一个巨大的v字镂空,几乎整个背部都露了出来。 “再加上这件外套,就完美了。” 听见这句话,傅寒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从来不会插手姜时苒的穿着,但傅寒声毕竟是个男人,他也是有独占欲的。 穿着自由之外,也会希望自己的妻子不要太过吸引其他男人的视线。 他会吃醋。 快到收尾的时候,造型师却在项链上犯了难。 “怎么感觉这次送过来的珠宝都不太合适?”造型师在珠宝盒子里挑挑拣拣,哪个都不太满意。 虽然姜时苒的脖子很漂亮,戴什么都会很好看,但对于造型师来说,好的饰品是应该要能呼应整个妆造,并且衬托出穿着者的魅力的。 而不是像这些珠宝,穿上去毫无存在感。 傅寒声闻言,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姜时苒没有在意,反正傅寒声工作忙,经常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比了几条项链,也确实挑不出什么特别好看的。 她倒是心宽:“不合适的话就算了吧。” 反正她只是去看秀的,又不是要上台走秀。 造型师却还是有点犹豫,对于她来说,姜时苒现在就是她的作品,作品有残缺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可是凑合的话,作品也是不完美的。 正在纠结的时候,傅寒声去而复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几人的身后,突然开口:“戴这个。” 造型师对上傅寒声烟灰色的双眸,莫名一阵透心凉,不过视线往下,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却瞬间惊呼出声:“非洲之心?!这是真品吗??” 就见傅寒声的手上,蓝丝绒盒子中静静躺着一颗硕大的钻石,透彻毫无杂质的晶体在灯光的照耀下,夺目又璀璨。 众人缓了一缓,才注意到这颗钻石已经被制作成了项链,并且链条上也布满了碎钻。 在非洲之心的硕大体积之下,竟然毫无存在感。 这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最大的一颗天然钻石,很久之前出现在全球最知名的拍卖行里,被一名不明身份的买家买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毫无疑问的是,这绝对是一颗无价之宝! 造型师只在资料上看过非洲之心的照片,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可以看到真品。 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味颤抖着嘴唇,手指隔空抚摸着非洲之心折射出的光芒。 “合适吗?”傅寒声的声音冷冷打断了她的激动。 造型师被冻得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来:“合适,合适!” 这要是都不合适的话,世界上还能有别的珠宝能配得上吗? 姜时苒完全不知道这颗钻石什么来头,只是走过来看了一眼,就被那硕大的体积惊到了。 “好漂亮啊。” 【跟我小时候在小卖部里看到的那种钻石糖差不多。】 【不会真是冰糖做的吧?】 姜时苒甚至想去舔一口。 傅寒声:“……” 他其实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会拿出来给姜时苒,不过是觉得很合适而已。 而且,这是他母亲留下来的遗物。 第一卷 第135章 “先生帮我戴上吧。” “先生帮我戴上吧。” 姜时苒顶着人设肆意撒娇。 傅寒声指尖下意识的动了动,竟然点了头。 反应过来的造型师这才恍惚地意识到,傅先生这是要将这条无价之宝给姜时苒戴?! 好宠! 不过前两年不还到处都传傅先生对这个联姻妻子不满意,对人家不闻不问来着吗? 之前几次过来,也没看见傅先生守在旁边。 更不要说主动提供什么珠宝首饰了。 造型师和化妆师互相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没想到啊,财经娱乐八卦里面说的竟然是真的! 硕大的非洲之心在姜时苒的脖子上熠熠生辉,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总感觉比放在盒子里的时候更加璀璨了许多。 姜时苒坐上车的时候,傅寒声排了一队保镖跟车保护。 临行前还特意嘱咐:“庄家虫子多,被咬一口不容易感染,尽量不要随便脱下外套。” 姜时苒震惊。 【这么危险?他们家研究的到底是医药还是生化危机?】 【好的,哪怕暖气开得再足,我也不会脱掉外套的。】 姜时苒怕的裹紧了自己的小外套。 傅寒声这才满意地让她离开。 他的确不会干涉姜时苒的穿衣自由,但是姜时苒自己不想脱,那就另算了。 看着车子逐渐驶远,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傅寒声想到会有别的男人盯着姜时苒看,眸光突然沉了沉。 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但愿庄家的人能识相一点,否则…… 他不介意再带人硬闯一次。 -- 跟傅氏庄园完全现代风的园林景象不同,庄家的装修风格更加偏欧式,像是电视剧里常看到的豪门模样。 就连佣人们的穿着也非常的讲究。 带路的管家已经年过半百,一身笔挺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戴着白手套的手往前一伸。 “傅太太,我们家小姐在后花园等你。” 姜时苒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双眼,不到处乱看,视线从一队女仆装的佣人身上缓缓扫过,闻言道了声谢。 【喵的,看看别人。】 【又是女仆装,又是英式管家的。】 【傅寒声作为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是不是太低调了一点?】 话音刚落,坐在会议室里冷着脸开会,强大的气势压得一众高管默不作声的总裁大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众人:“……” 糟糕。 傅先生竟然都被他们气病了吗? 这边姜时苒刚刚踏入花园,就有笑容亲切的女仆上前带路。 “傅太太,这边请。” 看着对方一荡一荡的裙摆,姜时苒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将这一幕复刻到傅氏庄园的场景。 ——这个念头死于将赵阿姨的脸跟面前的小姐姐互换时。 还在走神的时候,女仆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姜时苒立刻回过神来,满脸微笑的朝着前方打招呼:“你好,庄小姐。” 目光凝实的时候才真正看见对方的打扮——竟然是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少女,撑着中世纪的那种欧式小阳伞,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礼帽上面还有漂亮的蕾丝。 【这也太可爱了吧!!!】 姜时苒忍不住在内心尖叫。 与此同时,庄千则是直接发出了一声惊呼:“我艹,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这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姣好,却生着一张破碎娇弱白月光脸的大美女,竟然是傅寒声的老婆? 傅寒声那个狗贼凭什么! 姜时苒则是在听见前两个字的时候就:“……” 好的,对方只用两个字就完美地展现了性格与外表的反差。 “谢谢。”姜时苒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庄千,“这个给你。” 庄千这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姜时苒的脸上挪开,满眼欣喜的接过小袋子:“这是给我带的礼物吗?” 姜时苒摇头:“不是,这是我家先生让我给你带的。” 庄千扬起的嘴角瞬间变得扁平:“哦。” 随即毫不在意的将手里的小袋子丢给了身旁的女仆。 姜时苒:“?”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庄家和傅家的关系不是还行吗? 见她一脸失望,姜时苒补充了一句:“我带的礼物刚刚交给管家了。” 庄千闻言顿时又精神了起来,一脸笑容地凑过来揽住了姜时苒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捏了捏。 “哎呀,你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多见外。” 嘿嘿,美女姐姐好软好香。 “走吧,我们都准备好茶和点心了,待会吃完我们就去看秀。” 姜时苒没有注意到“我们”这个关键词,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前方巨大的温室吸引了过去。 这个温室比傅氏庄园那个藏了人的玻璃花房更大、更华丽,欧式的建筑风格让它看起来更有一种童话般的梦幻感,加上花园里各种季节的花都热烈的开放着,浓郁芬芳的花香差点让姜时苒迷失其中。 “怎么样,姐姐?”庄千一脸骄傲,“漂亮吧?这可是我一手打理出来的。” 姜时苒点点头:“真好,好暖和。” 说完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这么大的花园,难怪傅寒声说庄家虫子多呢。 她可不想自己光滑漂亮的后背上多出几个蚊子包。 庄千:“?” 两人走到花园深处,就看见已经有人在中央的建筑里面坐着,优雅地品着茶了。 瞧见有人过来,那人朝这边扫了一眼,露出正脸。 姜时苒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眼前这人身材高挑、表情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也完全阻挡不了五官自带的性张力气息。 赫然是邢姣。 同平时看到的模样不同,邢姣这会儿也穿着一身洛丽塔套装,不过跟庄千的粉色洛丽塔不同,她穿的是一身黑。 如果说庄千光看外表,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香香软软的草莓小蛋糕的话。 那么邢姣就是随时能跳起来爆杀一群人的那种顶尖杀手。 姜时苒顿了顿,疑惑的心头冒出一股异样…… 感觉很好磕! 第一卷 第136章 你还叫了别人? 邢姣表情有一些不自然,牵强的扯起一抹笑来:“抱歉,之前没有跟你说。” 姜时苒坐下,倒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我也没问过嘛。不过你们两个是……” “抱歉姐姐,忘了告诉你我闺蜜也在了。”庄千一脸抱歉的说,最后热络的把桌上的黄油小饼干往姜时苒面前推了推。 邢姣缓缓的看了庄千一眼。 眼神里分明写着:“姐姐?什么鬼,到处认亲?况且你明明比人家大好吧,怎么好意思叫人家姐姐的?” “那咋了?她长得这么好看,谁看了不想叫一声姐姐踩我?” 庄千的表情也很生动。 “女人至死是少女,你懂个屁!” 邢姣:“……” 姜时苒拿到黄油小饼干,道了一声谢,心想这还真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说好的被针对和嘲讽呢? 刚啃了一口香甜酥脆的小饼干,就听见一阵笑闹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扭头一看,一群打扮精致的女生手挽着手,正朝这边走过来。 邢姣见状,眉头立马蹙了起来,问庄千:“你还叫了别人?” 谁知道庄千也是一脸懵逼,茫然道:“没有啊。看秀一共就三张票,我找别人干什么,cos门童吗?” 话虽这么说,还是立刻站起身。 “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女孩子笑着说:“庄千你也太小气了,下午茶居然不叫我们。” 说完便侧头看向庄千身后,淡定坐在那里喝茶的姜时苒。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傅太太吧?之前都没怎么说过话,现在离近了看,长得真是漂亮,怪不得会把那位迷成这样。” 姜时苒差一点刚喝进去的红茶喷出来。 把谁?迷成什么样? 庄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是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知道姜时苒在这里,特意冲着她来的。 敢拿她做筏子,庄千也没必要客气了,直接怼了过去:“你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也难怪傅寒声看不上你,原来是嫌你丑。” 姜时苒都惊了。 好毒的嘴。 跟她有的一拼。 一般人被这么骂肯定要破防了,但说话的这个女生好像习惯了庄千的毒舌,只是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会她。 带着身后一群人走过来,只冲着姜时苒说话:“我听说傅太太在家闲不住,出去自己找了个班上,怎么有空出来参加我们这些人的下午茶了?公司那边不用上班吗?” 还没等姜时苒说话,就有人接话道:“毕竟是傅氏旗下的公司,傅先生那么会心疼人,手底下的人有样学样,自然会照拂一二。” “……” 姜时苒唇边的弧度落了下来,神色变冷了一些。 看出来了,这些人问问题压根就不需要她回答,自说自话就能成一场戏。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可没有戏班主动上门表演这种待遇的。 不过姜时苒并没有陪他们演戏的想法。 在这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姜时苒站起身:“抱歉,你说的对,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就站起身,在庄千开口挽留她之前道:“庄小姐,不嫌弃的话,这周末可以来傅家吃饭。” “你也一起吧。” 姜时苒看向邢姣,表情落落大方,完全不像是敷衍人的客套话。 庄千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一定去!” 邢姣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说要确认一下行程。 姜时苒知道,她简直就是拼命三娘,周末有时候也会给自己安排一些辅导班课程,的确不一定有空。 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瞬间就不乐意了。 “傅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来你就要走?” 说话时眼睛里的鄙夷十分明显,显然是觉得姜时苒一朝飞上枝头,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说实话,姜时苒真的很想骂人,但考虑到自己的攻击力,又担心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娇小姐们给骂哭了。 但转念一想,回忆起了傅寒声那句“你的身后是傅家,还有我”。 到嘴边的话顿时就是一转,变成了温温柔柔的笑容:“你不服气,去找傅寒声提意见啊。” 那几个人张了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庄千也是很不给面子,哈哈大笑起来:“绝了哈哈哈哈……说呀,你们怎么不继续说了?多好的机会啊,正好趁着这个借口接近傅寒声,看人家有没有可能恋丑啊。” 姜时苒朝庄千和邢姣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了。 那几个女人全都面色铁青。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突然脸色难看道:“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她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我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一句话顿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众人回忆了一下,但是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时苒这个人身上,角度的问题,也没有怎么注意到姜时苒的项链。 倒是刚才正对着姜时苒坐的邢姣回忆起来什么,眉头一跳:“非洲之心?”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陡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最后突然有人大叫道:“怎么可能?那不是傅先生的父亲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之物吗?傅先生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姜时苒!” 其他人连连点头,显然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她们是真的觉得姜时苒配不上傅寒声,原本以为傅寒声对她也就是一时兴趣罢了,毕竟男人嘛,被一个女人穷追不舍的纠缠了三年时间,哪怕是出于好奇,也多多少少会多看对方两眼。 只能说姜时苒命好,仗着一纸娃娃亲,嫁给了傅寒声,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但非洲之心这种无价之宝,甚至还是傅先生的母亲的遗物。 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姜时苒? 今天这甚至都不是一个正式的场合! 不甘心的女人们,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同一个问题——姜时苒她凭什么? 庄千冷笑一声,淡定开口:“凭什么?她光是长成那个样子,就已经是最得天独厚的优势了好吧?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光凭脸蛋,你们谁敢说比得过姜时苒?” 第一卷 第137章 我阻止你们,不是因为吃醋 “早知道就不来了,白白打扮那么长时间,累死我了……” 姜时苒嘟囔着,下意识摸向手边,准备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自己回去。 结果却摸了个空。 “我靠,我的包呢?” 造型师给她搭配的好像是个手提包来着。 姜时苒一拍额头,拔腿就往回跑。 路过一片刚刚修剪完的灌木丛时,却听见后面隐约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邢姣,嚣张什么啊?真是气死我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姜时苒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就听那边的人道:“你别往心里去,她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谁不知道她名义上是邢家的人,实际上邢家人没有一个愿意认她的?” “她也就趁着现在嚣张一下了,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谁不知道,他妈就是个小三,没嫁进邢家之前,谁知道干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就是就是,野鸡的孩子没教养,我们可得对人家宽容一些。” 几个人说到这里就笑了起来,先前说自己被气到的那个人也不生气了,跟姐妹团笑作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人连忙止住笑意,朝着灌木丛后面看去。 就见姜时苒去而复返,拨弄了一下头发上带到的树叶。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说话了。” 为首的女生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躲在这里偷听人家说话?” 姜时苒被抓到偷听,也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感慨道:“以前还是个普通老百姓的时候,就经常听别人说,有钱人家的小孩受到的教育好,素质肯定也很高。现在看来嘛……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想说……”姜时苒顿了顿,扯了下唇角,“几位张嘴闭嘴就是脏字,还挺善于用比喻的。不知道是自己之前做过呢,还是将心比心,觉得自己没用,所以别的女人挣的钱也都是靠身体啊?” “姜时苒!!”女孩们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在场的哪个不是世家豪门出身,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却偏偏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话语怼回去,只能徒劳的被姜时苒气个半死。 姜时苒也知道自己在这群人中间多半是找不到对手了,干脆摆摆手:“看吧,被人骂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下回开口之前,记得回忆一下姜老师给你们上的这堂课。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好心,还特意来提醒你们的。” 说完转身就走。 徒留那几个大小姐在原地气得三尸神暴跳,一边咬牙一边跺脚。 甚至有气不过的,忍不住上前几步,打算伸手推搡姜时苒。 但就在这个时候,灌木丛那边却传来一道冷傲的女声:“姜时苒,你老公来接你了。” 姜时苒一个激灵,赶紧加快了脚步。 结果走出来之后我压根没有看见傅寒声的人影,反而对上了邢姣那双略显凌厉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完蛋,不会把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吧? 邢姣神色缓和些许,甚至感觉有些好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被几个小女生的话气到。” “不过还是谢谢你,替我说话。” 说完递过来一个东西,姜时苒低头一看,赫然就是她落下的手提包。 抬起头的时候,邢姣已经提着裙摆走出去好远了。 姜时苒听见身后那群女人在短暂的安静后,激动得叫出声:“傅先生要来?!” “天啊,快帮我看看,我的妆容还完整吗?” 少女心事完全不用说出来,就能让任何人感受到。 姜时苒一脸复杂。 【这三个字还真是有魔力,能让这么多人瞬间就忘记了烦恼。】 【要不送去研究一下,搞个忘忧水出来吧。】 得知聚会提前结束,所以直接进来接人的傅寒声:“……” 姜时苒原本不想理会这群恶意满满的大小姐们,但想到傅寒声要面对这样一群人的话也怪头疼的,想了想,还是转过身,诚恳的建议道:“我说,我感觉你们还是不要出现在傅寒声面前比较好。” 一听这话,那群人顿时就不高兴了。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虽然你们结婚了,但傅先生都没有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刚才被姜时苒那样骂过,她们气都还没有消呢,也懒得跟姜时苒打好关系了。 姜时苒却伸出一根手指,在她们面前晃了晃,表情遗憾道:“看来你们不仅没有素质,也没有伦理道德观念。不过我阻止你们,不是因为吃醋,而是为了傅寒声的健康着想。” 对面几个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 姜时苒一脸认真地开口:“傅寒声有巨物恐惧症,他害怕大傻逼。” 几人:“……” 刚到地方的傅寒声:“……” 带路的管家默默的瞥了一眼身旁高大的男人,心想傅先生这口味还真挺重的。 居然喜欢这一款。 姜时苒骂完人,本来都已经做好迎接对方怒火的准备了,结果那些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还浮现了两团红晕,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发展?我现在是误入了什么小众圈子吗?】 【给她们骂高兴了?】 姜时苒疑惑的蹙眉。 不管怎么样,她拿到手提包,并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多待,防备的看了对面几人一眼,小心的往后退。 猝不及防就撞上了一个宽阔硬实的胸膛。 【oi,这胸肌,感觉跟清源弟弟有的一拼。】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神情还算柔和的傅寒声顿了顿,周身的气场猛的一变。 吓得一旁的管家浑身一哆嗦,奇怪的看了看四周。 不对呀,温室里面的供暖一直都是做得很好的,哪里漏风了吗? 姜时苒也感觉到了熟悉的背后发凉的感觉,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转头—— 然后就被捏着下巴转了回去。 男人衣袖上沾染着熟悉的甜香,低沉如同大提琴般的声音在姜时苒的头顶响起:“抱歉,我有巨物恐惧症,担心犯病,就不久留了。” 第一卷 第138章 看给你闲的。 姜时苒还没来得及诧异日理万机的傅寒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感觉到男人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每说一个字,震动都透过布料精准的传递到姜时苒的肌肤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傅寒生就揽着姜时苒的肩头,带她离开了。 姜时苒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味了一下傅寒声的那句话。 莫名的,好像听出了几分怒意。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看到我跟平时太不一样,落差感太大,生气了?】 傅寒声:“……” 他平时一直都在感受落差,好么? 姜时苒侧过头,仰面望着傅寒声:“先生,您怎么来了?公司那边没事情吗?” 【看给你闲的。】 傅寒声没有说话,拐过走廊进入主屋的时候,目不斜视的打开了旁边的一扇门,冷声道:“坐在这里等我。” 生气中,勿扰。 姜时苒一脸乖巧的走了进去,等回过身来,却看着傅寒声的背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老小子对这挺熟悉啊?】 傅寒声:“……” 小时候来过,顺手了。 老管家短暂消失后再次出现,朝傅寒声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傅先生,我们先生已经在书房里等你了。” 傅寒声“嗯”了一声,随后语气熟稔的开口:“您身体还好吗?” 老管家原本恭敬的笑意顿时变得和蔼了些:“难为您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都好,都好。” 傅寒声点头:“她就拜托您了。” 老管家知道他说的是谁,眼角纹路多了几根,笑眯眯的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傅太太的。” “多谢。” 话虽如此,傅寒声临走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探着脑袋,趴在门缝边观察的姜时苒立即缩了回来,做贼心虚似的移开了视线。 看起来是真的很熟啊。 正想着,房间的门被人推开,老管家亲自推着一个摆满了点心和茶水的小推车走了过来。 “傅太太,先生很久没见傅先生了,两人交谈的时间估计会比较长,还请您用点茶点,耐心等一会儿。” 姜时苒乖巧的点点头。 有吃的就行。 点心的种类很多,姜时苒挑了一个橘子口味的,吃了一口,味道比上回陪傅寒声去晚宴吃的还要好。 至于茶,姜时苒喝了一口,惊讶的发现口感居然很熟悉。 “加了蜂蜜?” 老管家点点头,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夫人很喜欢往茶里面加蜂蜜,您跟她有点像,所以我擅自决定往里加了一点,希望您喜欢。” 姜时苒终于遇到第2个跟自己口味一样的人了,咧着嘴角笑笑:“我很喜欢,谢谢。” 顿了顿,又问:“我跟庄夫人很像吗?” 长相上?还是什么。 “是啊,都是美人。”老管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恭维了一句。 见她一直往门口张望,又多说了句:“傅先生对于夫人来说就跟自己的儿子一样,他能遇到您这样的女性,夫人一直很替他高兴。” 姜时苒挑眉:“先生小时候在这里待过吗?” 老管家顿时陷入了回忆。 “当时傅先生还小,恰逢傅老爷子去世,傅家旁支气焰嚣张,他父亲忙于压制那些人,就将他暂时托付给了我们家先生。” 为了保全自己好友唯一的孩子,庄先生把傅寒声接回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庄太太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待,甚至一度引起了自己女儿庄千的吃醋。 老管家怀念地笑笑:“当时的傅先生和小姐见面就掐,想起来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呢。” 老管家没有说太多,但是就这简短的一段描述,姜时苒的脑子里还是不自觉的冒出了一个举目无亲、寄人篱下的小男孩形象。 这样弱小的形象,实在是很难跟现在的傅寒声联系到一起。 另一边。 在厚实的大门上敲了三下,书房内传出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进来。” 傅寒声走了进去。 书桌后面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夹杂着几根银丝,透露出他已经人过中年的事实。 听见开门声,男人转过了身,一张硬朗的脸在看见傅寒声的时候露出些许笑意。 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傅寒声语气恭敬的喊了一声:“庄叔叔。” 庄衡笑了下:“来了,坐。” 放下手中的园艺剪,庄衡从窗台那边走过来,露出身后被挡住的几盆花草。 傅寒声顿时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弄那个玻璃花房,特地找庄衡学习了养花技术。 不过接管公司之后太忙碌,他已经很久没有去那边侍弄过花草了。 基本上全权交给了司征去打理。 庄衡给傅寒声倒了杯茶,傅寒声双手接过,随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红丝绒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推给了对方。 “下个季度的新品,给碧姨留的。” 庄衡打开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有心了。”顿了顿,那双如墨的眼睛里突然冒出凌厉的光,紧紧锁定住对面的傅寒声。 “你答应司征试药了?” 傅寒声没有丝毫意外,点了点头:“是。” 庄衡神色缓和下来,眼中闪过欣慰。 “好,很好。你终于想通了。” 作为医药行业的巨头,没有人比庄衡更加清楚,要想解决傅寒声的身体问题,司征是那个唯一的希望。 傅寒声父母刚离开的那段时间,这孩子身上就总透露出一股跟人世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留住他。 之前因为两家的恩怨,傅寒声始终不肯配合治疗,他一直都很担心,傅寒声可能都活不到五十岁就要跟随他父亲的脚步而去。 好在现在终于想通了。 庄衡给傅寒声添了点茶水,看着他眉宇间的阴郁明显比从前要减少许多,突然问:“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傅寒声抿了一口茶水,点点头。 “对。” 他并不避讳姜时苒对自己的影响。 想了想,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但我确实是因为她,才有了接受治疗的想法。” 第一卷 第139章 这孩子居然会正常的笑啊? 庄衡静静的注视着傅寒声,看他说话的每一个微表情。 其实从傅寒声走进来的那个瞬间,他便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变化。 或许傅寒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本总是锋芒毕露、浑身充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气息的他,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好像跟这个世界产生了非常深厚的联结。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现在的确能够感受到开心、幸福这些情绪了。 “这样就好。等你碧姨回来,记得带那孩子再来家里吃饭。” 傅寒声一顿,烟灰色的眸子里染上些许暖意。 “好。” 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甚至都向上勾起,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庄衡看得一愣。 虽然已经注意到了傅寒声的变化,但是显然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孩子居然会正常的笑啊? -- 从庄衡的书房出来,傅寒声看到二楼的窗口有一根树枝伸了进来,是庄衡为了妻子特意栽种在这边的桂花,竟然在京城严寒的冬日里,找到一处暖气充足的地方,开出了花。 他心脏鼓动的速度莫名加快,脚步也轻快起来。 他从未有过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一个人的冲动。 快步走下楼梯的时候,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面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我去!傅寒声小时候居然也穿开裆裤!】 【小时候怎么长得这么秀气,老管家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旁边那个你猴子才是他呢。】 傅寒声缓缓放慢脚步:“……” 刚刚的悸动像是一种错觉。 他的心现在有点死了。 开门进去的时候,姜时苒正低头看着老管家拿来的相册。 可以看得出来,两家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傅寒声每个时期的照片竟然都保存在这里,甚至还有刚出生的时候,戴着长命锁吃脚趾的照片。 姜时苒呲着大牙直乐。 掏出手机,正准备把这份黑历史拍下来,面前突然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姜时苒脑海中警铃大作,立马很有经验的收起了大牙,眼睛疯狂眨动几下,仰起头一脸乖巧的看过去。 毫不意外的对上了一双烟灰色的眸子。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刚才笑出来的眼泪正好成为此刻湿润眼睛的工具,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先生,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傅寒声:我看是想拿黑历史要挟我。 站在旁边的老管家看完全程,望向姜时苒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一言难尽。 傅先生这眼光……真的有够独特的。 -- 从庄家出来,姜时苒坐上傅寒声的专属座驾,一回头,刚好透过车窗看到从庄家走出来的邢姣。 没来由的,姜时苒突然想起了那群大小姐们议论邢姣时说的话。 想了想,打开微信敲了敲邢姣的对话框。 【姜时苒拍了拍邢姣说“恭喜发财”。】 姜时苒:“……” 对金钱的渴望居然比她还强烈! 可恶,她就不敢改成这种拍一拍,不然人设就维持不住了。 邢姣很快回过来:【?】 姜时苒琢磨了一下,该怎么措辞。 傅寒声看着她明显是在跟什么人聊天,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变低。 又是那个清源? 姜时苒沉浸在思考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傅寒声的转变,只是挪了挪屁股。 司机是不是开错冷热风了?怎么凉嗖嗖的。 【该提醒傅寒声送车去保养的时候注意一下空调了。】 【不过邢家的事情到底要怎么问,才不会显得太刻意啊……】 姜时苒忍不住在脑海里碎碎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么想的时候,车内原本凉飕飕的空气一下子回温了。 果然是开错冷热风了吧! 姜时苒一心二用地吐槽着,手上也没有停下来,直接豁出去打了个直球:【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对面看到消息的邢姣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意思,你要跳槽?】 她现在对跳槽没什么兴趣,毕竟当初被sp的人陷害,赶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教培机构愿意收留她,是孙启德带着满满诚意,邀请她来启德教培上班的。 刚想拒绝姜时苒,就看见她又发过来几条消息。 【不是不是,跟机构没关系。】 【咱们女人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没错,但是该是你的东西也不能丢啊。】 【你就不想继承遗产吗?】 姜时苒翻来覆去写了很多,到最后却还是只发了这几句。 邢姣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顿住,看着“继承”这两个字,缓缓抿起了唇,心头有一块地方莫名的被触动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那“该是”她的东西。 【傅寒声跟你说了邢家的事?你了解多少?】 【你想怎么做,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庄千绝对不可能将她的事情经对外到处宣传,想来唯一的可能性也只有傅寒声了。 只是邢家的情况复杂,估计连傅寒声也不知道全貌。 邢姣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有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她是不会轻易踏回邢家那池浑水中的。 她想好了,姜时苒如果只是了解了皮毛,想搅混水的话,自己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次姜时苒那边明显迟疑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手机才再次传来震动。 邢姣心头一跳,立即凝神看去。 就见姜时苒发来的是—— 【那你过两天能帮我给团子上堂课吗?】 邢姣:“……?” 姜时苒再接再厉:【你就说是给我代课的老师,随便给他上一堂生活常识课就行。】 邢姣狐疑道:【为什么让我去?你有什么事情吗?】 姜时苒暂时还不想说原因,于是抬头看向对面的傅寒声:“先生,我记得您说过这周末要出差是吧?” 傅寒声眼神一飘。 好险,差点被抓到偷看。 “嗯。”他矜贵地点了点头,动作自然的换了一下交叠的腿。 “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姜时苒一脸依恋的望着傅寒声,“平时都只能在休息时间见到先生,我想多了解一下不一样的先生。” 【你小子也会腿麻啊。】 【一会儿下车会不会摔个大马趴?】 傅寒声:“……” 你想看的就是这个是吗? 第一卷 第140章 豪门太太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傅寒声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姜时苒的请求。 得到他的首肯之后,姜时苒点点头,回复邢姣。 【有事。先生要出差,我得陪着他。】 邢姣诡异的沉默了一下,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看不出来,傅寒声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居然这么黏人,出个差还要老婆陪着。 【地址发我。】 关掉手机,邢姣不由得感慨。 果然不愧是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背后的女人,姜时苒一个人带孩子就算了,带了小的还得带老的。 豪门太太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只听到姜时苒说自己需要她陪的傅寒声:“……” 姜时苒一抬头,恰好捕捉到他难看的脸色,揣着人设关心道:“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来人啊,宣太医!治不好,我让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不对,应该去找律师。】 【那个遗产公证的律师呢?现在改遗嘱还来得及吧?】 “……”傅寒声深吸口气,“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有点过分的人。” 姜时苒心里顿时充满了遗憾。 表面却还是佯装关心:“先生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你有我和团子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够影响到傅寒声的情绪?简直是神人啊!有没有留下一两本著作,让我学习学习的?】 【不过人生在世,难免会有吃屎的时候。】 【别嚼就是了。】 “…………” 傅寒声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当然不可能嚼。 ……不,他才不吃。 -- 周末。 姜时苒跟着傅寒声出发之前再次遭到好了小团子愤怒的控诉。 “你们又出去玩不带我!” 姜时苒蹲下来,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什么胡话呢?先生是出去工作的,这是正事,不是出去玩。” “那也不行,凭什么不带我?” 傅君昊有理有据:“上次出差都可以带我的。” 他说的是上回傅寒声带他们两个去隔壁市出差,结果傅君昊差点被人拐卖的那一次。 赵阿姨过来抱起小团子,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少爷就不要为难先生和太太了。这次出差可不是出去玩的,行程很紧,先生和太太过两天就回来了,赵奶奶带你回老宅玩,好不好?” 谁知道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傅君昊的脸色更难看了。 在赵阿姨的怀里扑腾的像一只绝望的鱼。 直到姜时苒承诺会给他带回来一件定制版的发光奥特曼t恤,才终于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 看着姜时苒和傅寒声乘坐的车子渐渐驶出庄园,傅君昊皱起一张包子脸,整个人气哼哼的。 生气两人不但不带他出去玩,还要把他送回老宅去。 大叔叔是有工作在身,没有办法,姜时苒凭什么? 她明明是双休! 分明就是丢下他,自己出去逍遥了。 赵阿姨不明白傅君昊为什么这么不想回老宅,只当他是在庄园这边待习惯了,喜欢这边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爱跟大人待在一块罢了。 去老宅的路上,傅君昊用自己的小天才手表,给郝葫打了个电话。 ——郝葫本来是没有这个东西的,但姜时苒帮助郝家夫妻拿到启德教培的合作单子之后,郝家夫妻两个总想报答她,却又不知道送什么东西比较能够表达心意。 姜时苒没什么想要的,把这个机会转让给了傅君昊。 傅君昊就让他们两个给郝葫买了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带视频通话版本的。 身为大哥,他要随时能够联系到自己的小弟。 傅君昊扬起下巴,奶呼呼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姜时苒去给我定制衣服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发光奥特曼t恤。看在你对我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到时候让她给你也带一件。” 见他这副表情,甚至听不懂什么叫做“忠心耿耿”的郝葫郑重的点了点头,十分感激地望着手表里的傅君昊:“哇塞,酷炸了!谢谢大哥!” 然后见爸妈没有注意这边,神秘兮兮的凑近了屏幕,冲着傅君昊招手。 傅君昊不自觉的凑近小天才手表:“怎么了?” 郝葫拿出一小包东西给他看:“你吃过这个吗?” 傅君昊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方形塑料包装的小零食,看着红扑扑油汪汪的,有点像肉,但是颜色很诡异。 “这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郝葫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这是辣条。” “我这包叫大刀肉,我妈妈在咱们幼儿园旁边小卖部里买的,可好吃了!” “下次我带几包给你吧,没有吃过辣条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真的吗?”傅君昊表示怀疑,“你尝一个我看看。” 郝葫眼睛一亮,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样,立刻拆开了包装袋,把那什么大刀肉塞进了嘴里。 幸福的赞叹透过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屏幕传递了过来,模糊的画质都没有阻挡得住郝葫惊为天人的表情。 傅君昊没忍住,跟着咽了口口水。 姜时苒教导过他,说话和行事不能太过刻板,只要不是违背法律原则的事情,要尽量考虑朋友和家人的感受,这样感情才能长久的延续下去。 ——虽然她自己都没有什么很久的朋友。 傅君昊低咳一声:“那等周一去幼儿园,你给我带一包吧。” -- 傅家老宅。 赵阿姨将人送到,待了没多久就回庄园去主持大局了。 临近年关,庄园好多事情都得安排起来了,根本离不开人。 好在傅君昊在这边有保姆照顾,虽然傅家众人都没什么时间陪伴他,倒也不至于不放心什么的。 “傅君昊,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好多零食,你想不想吃啊?” 傅君昊正在为姜时苒离开这么久,居然都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感到恼火,听见这句话,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比他大很多的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岁,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长得还算是五官清秀,就是穿着有些旧,脸上也脏兮兮的,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免得鼻涕流到嘴巴上。 不动声色的摸了一下自己奥特曼书包上的挂件,傅君昊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当然想啊。” 第一卷 第141章 好好跟你的豪门少爷生活道别吧。 男孩眼中显而易见的闪过欣喜。 紧接着却听见傅君昊说道:“但我想先去小卖部整点辣条吃。” 只要能把人带到地方,还不是什么条件都行。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傅君昊便领着男孩往傅家老宅外面走过去,一路上竟然没有遭到什么阻拦,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没有看见几个。 傅家老宅在京城一片老巷子里,出来之后走上一小段路,就有一家面积不大的小卖部。 傅君昊之所以敢这么大胆,是因为现在是放学和下班高峰期,到处都有人,男孩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走到小卖部门口。 “老板你好。” 老板是个中年女性,越过柜台朝外看了一眼,瞧见这么冰雪可爱的小朋友,忍不住露出笑容:“怎么了,想买什么呀?小朋友?” 一旁的男孩警惕的看着傅君昊,心中有点后悔。 这周围全都是人,一直盯着他们看。 早知道不应该那么快答应傅君昊的,一会儿怎么把他给带过去啊? 好在傅君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店里一共有多少辣条?” 老板知道这边的巷子里住着很多挺有钱的人家,也没怎么疑惑,只是问道:“你要多少?” 傅君昊朝她灿烂一笑:“有多少要多少,他付钱。” 短短圆圆的手指指向上了身后看起来才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 虽然我不是人,但你也是真的狗。 傅君昊直勾勾的看着他:“怎么了,你不愿意?” 原本笑眯眯的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葡萄似的眼睛冷冷盯住男孩,明明才两三岁的小孩子,却透露出一股成年人才有的威势。 男孩不由自主的慌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付了款。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瞬间因为辣条变得雪上加霜。 男孩的天都塌了。 听到傅君昊条理清晰的跟老板说待会会有司机来拿辣条,他肉疼的同时忍不住冷笑。 以后? 你可没有以后了。 好好跟你的豪门少爷生活道别吧。 走出小卖部,男孩带的就要带傅君昊去自己说的地方。 省了一大笔钱的傅君昊眨了眨眼睛,表情天真的抬头:“叔叔,我还有个朋友,能一起去吗?” “男孩”顿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傅君昊一眼,上前捂住傅君昊的嘴巴,把他拖到了一个巷子里,十分粗暴地将他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摘了下来。 傅君昊老老实实的配合着。 等对方打电话联系了同伙之后,还很遗憾似的摇摇头叹气道:“叔叔不想见我朋友的话,他会很难过的。” “难过你妈个头的,关我屁事!”劫匪嘴里骂骂咧咧。 他一脸忌惮的望着傅君昊,不明白自己的伪装怎么突然就被对方识破了。 不过面对的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而已,他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不耐烦的伸出手,准备把傅君昊拎起来带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放下——我的——学生!!” 高跟鞋的声音急速靠近,男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突然遭受到一记重击,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让他双眼发黑。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邢姣眼疾手快的把小团子拽到自己身边,快速检查过傅君昊身上没有什么伤口,才将人挡在了身后。 透过保镖们围起的人墙空隙,狠狠踹了一脚地上那个捂着脑袋的匪徒。 “敢当着我的面拐我学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崽种!” 如此粗俗的骂人话从一个美艳的女人口中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傅君昊却都没什么意外的反应。 傅君昊整理了一下自己被两人拽歪的领口,缓步走到那个匪徒面前。 清了清嗓子,四周的保镖便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傅君昊一双葡萄似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几缕不符合他年纪的锐光,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在地上呼痛求饶的男人。 “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话音落地,他抬起两只肉乎乎的手掌,轻轻一拍,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包隽!” 身材高大,一副领头人模样的高壮男人从保镖群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并低下头,以保证跟傅君昊的视线平齐。 “小少爷。” 傅君昊伸出小短手,霸气的一指:“给我——” 邢姣和众多保镖同时心头一凛,都被傅君昊此时震慑住,仿佛看到了又一个傅先生正在成长。 就在众人忍不住思考,未来的小傅先生会以什么样的极刑对付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匪徒时,就听见小团子铿锵有力地说出了后半句: “报警!” 众人:“……” 作为傅先生的接班人,未来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 他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 挂断包隽打来的汇报电话,傅寒声突然又接到一个新的来电。 备注的联系人名字是“庄千”。 刚接起来,庄千的声音就毫不客气的传了过来:“喂,姓傅的,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搞清楚了。” “我说你也太会为难人了,什么也不说,就丢给我两颗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让我学神农尝百草,自己尝一尝呢。”庄千发出抱怨。 傅寒声一脸不为所动,冷峻开口:“长话短说。” 庄千顿时觉得十分无语。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算了……我们家真是欠你的。” 她顿了顿,清清嗓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个东西,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里面用的都是好东西,但是对正常人来说,没有任何治疗的效果,反而会起到一些反作用。” “反作用?”傅寒声脸色微沉。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反作用,就是吃了很痛而已。”庄千说道,突然意识到什么,“等一下……这药不会是给你吃的吧?” 第一卷 第142章 用完就丢,简直是混蛋! 傅寒声没有反驳,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个药对我的病情会有帮助吗?” 对面的庄千一愣。 随机一下子就意识到,好家伙,傅寒声居然同意试药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她犹豫道。 傅寒声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庄千又道:“你也知道你这个病正常的医疗手段都检查不出来,普通的药物对你也没有什么作用,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方向。你都已经答应他试药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呗……”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回应,庄千等了一会儿。 “喂,你还在吗?你老婆说了,这周要请我去你们家吃……” “嘟嘟……” “喂?!” 看着已经显示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庄千一脸的不敢置信,随即火冒三丈。 “傅!寒!声!!” 用完就丢,简直是混蛋! -- 姜时苒知道团子又遇到了人贩子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出国的飞机上。 “团子!” 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小小身影,姜时苒的心都揪了起来。 快步跑过去抱住小孩,后者却一动也不动,原本黑葡萄似的眼睛也黯淡无光,看着十分憔悴。 姜时苒先上下检查查了一番,没看到外伤之后才安下心,见状又问旁边的医生:“他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张开嘴:“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姜时苒:“……你滴,中文会不会?” 医生:“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姜时苒晕了,后悔当初考大学的时候没有选修一门小语种,此刻只能连比划带猜的跟对方交流:“哦,我的老天奶,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这里连个翻译都没有吗——不用我额外付钱的那种。” “……”原本陷入自闭状态的傅君昊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姜时苒一眼。 好在紧要关头,傅寒声突然出现,把姜时苒带到外面,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那个匪徒让他想起了上次被人贩子拐卖的事。” 姜时苒一愣。 【都是我的错……本来以为就是傅家内部的一点事情,如果没有偷懒让邢姣去打探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还有当初在游乐场,也是我没有坚持守在他身边。】 姜时苒突然陷入低落的情绪中,忍不住自责。 医院里四周都是一片惨白,莫名的透出几分阴冷。寒意顺着肌肤一点点透进骨子里,让江诗恩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正胡思乱想着,一件带着熟悉甜香味的温暖外套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时苒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傅寒声那一双烟灰色的眼睛,窗外夕阳给他身后添加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眼底的阴影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傅寒声的声音难得温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姜时苒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傅寒声你真的……】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不好意思,气氛都到这了,我脑子里只有这首歌。】 傅寒声:“……” 好得很。 现在变成他的心凉凉的了。 真有你的,姜时苒。 -- 姜时苒留在医院里,陪着傅君昊再一次做催眠。 “团子,不要害怕啊,回去就能吃上犯罪分子给你买的辣条了。” 姜时苒摸了摸怀中小孩的头发,眉眼温和。 刚要离开的刘特助悄悄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发给自己老板。 收到照片的时候,傅寒声正站在一群黑衣保镖中间,沉默的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一群人正在堆满了电脑屏幕的房间里工作着,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朝屏幕这边道:“先生,找到了。” “卫星检测到了途的行踪,已经发送了定位。我们的人跟警察已经赶过去了。” 表情柔和的把照片设置为手机壁纸,傅寒声抬起头来时,眼中好似结了一层寒冰,声音也冷得可怕。 “抓活的。” 对面的人心头一凛,“是!” -- 姜时苒原本还在奇怪,傅寒声为什么不去自己家的医院,反而跑到国外来了。 还是给她报平安的邢姣告诉了她原因。 “傅氏的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是价格合理、服务到位,在民众心中跟公立医院的权威性差不多,每天鱼龙混杂的,难免有些不安全。” “放心吧,傅氏毕竟是跨国集团,在国外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姜时苒一开始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傅君昊疗程结束,刘特助将他们从医院接了出去。 【我擦,这是城堡?!】 姜时苒震惊的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建筑。 头顶的帽子差点被海风给吹走。 但这还不是令姜时苒最震惊的。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头顶蠢蠢欲动想要逃跑的帽子被一只手接了过去,她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位年过半百,但气质儒雅的外国人,穿着执事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侧。 对方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美丽的太太,请允许我为您服务。” 姜时苒立马收起了目瞪口呆的土鳖模样,挂起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点头:“谢谢。” 【傅寒声,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天天待在国内,结果在国外居然有这么大的城堡!你不会在这里搞什么金屋藏娇吧?】 【精神损失费必须给我加进遗嘱!】 姜时苒的内心在尖叫。 “……”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开口:“都准备好了吗?” 老执事点了点头,恭敬道:“晚宴已经准备妥当了,公爵非常期待您的到来。” 傅寒声对这个答案好似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姜时苒跟上他的步伐。 【公爵?这里不是傅寒声的产业么?】 “这是我外公的产业。” 姜时苒的念头刚刚出现,傅寒声突然开口。 “他是这个国家的公爵,我的母亲是他唯一的女儿。” 两人并肩走进城堡中,刘特助抱着熟睡的傅君昊落在了后面,同两人拉开距离。 姜时苒惊讶的扭过头,看着傅寒声。 这还是傅寒声第1次对她提起自己的事情。 第一卷 第143章 喵的,接不下去了。 “我的母亲嫁给我父亲时,他是不同意的,为此甚至不惜革除了她的皇室身份,却没有想到,同时隔除了他与她之间最后的链接。” “至死,他们都没有再见一面。” 傅寒声的语气很淡,目光投向走廊之外。 错落有致的廊柱间,阳光洒落进来,落在她精致的面庞上,深邃的五官确实为他增添了几分混血感。 “不过你不用担心,晚宴上他不会出现。” 姜时苒脑海里瞬间脑补了100集爱恨情仇,“公爵不见先生,是因为愧疚吗?”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没能送到,估计是因为愧疚,所以才不敢见傅寒声……】 “不,是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很像我母亲。” 【怕睹物思人?】 “他信教,觉得死去的人重新出现是不祥之兆。” 姜时苒:“……” 这让她怎么接? 姜时苒干笑一声,硬着头皮道:“可是公爵允许先生在这个国家壮大势力,也承认了您的身份,还特意为您举办了一场晚宴……” 傅寒声垂眸看了姜时苒一眼,不咸不淡道:“晚宴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顺便本地有个很有钱的商人,拜托他跟我搭线。” 顿了顿,傅寒声补充:“这场生意里他起码可以得到500亿的好处。” 姜时苒:“……” 【喵的,接不下去了。】 【这什么抠门亲戚?】 【那明明是属于我的遗产!】 正这么想着,傅寒声莫名赞赏的看了姜时苒一眼。 不错,还知道是自己的财产。 默默篡改了说法的傅先生很是满意姜时苒这不顾别人死活的高配得感。 于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傅寒声便发现姜时苒突然变得非常的洒脱,简直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你的适应能力还不错。”他由衷的夸奖道。 姜时苒喝着真正的女仆端来的贵族红茶,对傅寒声露出一个非常标准化的老钱笑:“毕竟这里曾经是先生母亲的家。” 【——才怪。】 【这可是用我未来的遗产供着的,这城堡,这红茶,还有这些女仆,都是我的钱!500亿啊!!】 【怪不得感觉城堡里的人浑身都透露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原来是老娘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傅寒声:“……” 500亿倒也不是多么严重的数目。 谈成了合作,他和姜时苒得到的只会更多。 不过……姜时苒这个模样他还挺喜欢的。 于是傅寒声并未提及合作项目究竟能给他们赚到多少钱这件事情。 晚宴直接在城堡的宴会厅里举行。 晚上5:30,姜时苒换上老执事准备好的礼服。 傅寒声闲散的靠在栏杆上等待,剪裁讲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气质凛然,矜贵又冷漠。 “咔哒”一声,房间的门打开了。 听到动静,傅寒声漫不经心的偏头看去,目光有一瞬的凝滞。 视线尽头,姜时苒笑盈盈地朝他走来,眼神自信而明亮。 一袭湖蓝色抹胸公主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披肩随意的拢在肩膀,遮住大片雪白的皮肤。 姜时苒平时很少穿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妆容也浓了一些,唇色嫣红,衬得皮肤白皙透亮,令人挪不开视线。 整个人大方得体,又有活力。 见傅寒声在等自己,姜时苒走快了几步。 到他面前站定时,猫眼微微弯起,笑容灿烂,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走吧,先生。” 傅寒声垂眸与她对视,并未开口。 不过姜时苒也没有想让傅寒声回应自己什么。 他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姜时苒现在自我感觉良好,心情也很愉快。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就已经夸过自己几百遍了。 不愧是她! 因此说完话,便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下一秒,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迈开步伐,三两步便追上了她的脚步,从稍稍落后,变成了并肩前行。 冷峻的脸上,眉眼舒展,寒意稀释。 轻轻递出臂弯,让姜时苒能够将手搭上去。 宴会厅里。 兰伯特知道傅寒声今天会来,早早的等候在此,翘首以盼。 之前他就给傅寒声发去过不少宴会邀请函,没有几十张也有十几张,但每次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这位神秘的大佬实在难以请动。 最终实在没有办法,才求到了公爵这里,可怜公爵给他的答复也是不一定能请到人,让他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没想到傅寒声今天居然愿意赏脸出席。 他特意等在楼梯下方,宴会厅的入口处,以示尊重。 不多时,傅寒声的身影出现了。 兰伯特脸上一喜,热情的迎了上去,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欢迎道:“噢我的上帝,Mr傅,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瞳孔骤然一缩。 注意到傅寒声出现之后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将手递出去,从楼梯后面牵出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 兰伯特夸张地惊呼了一声:“Wow!这位东方美人就是您的新婚太太吗?她实在是太美丽了……” 姜时苒礼貌性的朝兰伯特笑了一下。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这外国佬的语调好夸张,尴尬癌犯了。】 【傅寒声,你记住,今天我将送你一座城堡。】 【用脚趾头抠出来的。】 傅寒声倒是习以为常,淡淡的点了下头当作回应。 走下楼梯之后,顺势伸展手臂,轻轻一揽,就扶住了姜时苒的腰,带着她往宴会厅里走。 用行动回答了兰伯特的问题。 姜时苒只觉得腰间一紧,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每天晚上被他有力手臂箍紧的痛苦回忆。 这个家伙是不是对她的腰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之前回老宅那次也是,明明牵个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偏偏不由分说的就搭上了她的腰。 宴会厅里的人很多,但有的人光是出现,就足够轻易夺走所有人的视线。 姜时苒还来不及吐槽完,就已经被无数视线注视着,在傅寒声的裹挟下,走进了宴会厅。 第一卷 第144章 傅先生身边居然出现了女人? 窃窃私语声骤然炸开。 “天啊,傅先生?” “傅先生居然真的来了……” “哪怕是在华国内,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傅先生出席这种私人晚宴,兰伯特好大的面子,居然真的能拜托公爵请到傅先生。” 这边感慨还没有结束,众人瞥见傅寒声身边的女人,顿时瞳孔地震起来。 “是我眼花了吗?不苟言笑的傅先生身边居然出现了女人?” “他还揽着那个女人的腰?!” 众人不敢置信。 曾经跟傅寒声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更是回忆起来,上一次见到傅寒声跟女人握手,还是在好几年前的某次峰会活动上。 傅寒声会出席这种私人的生日宴会活动,就已经足够让众人惊掉下巴的了。 当他们发现傅寒声身边出现了一个美丽女人,两个人的相处姿态还颇为亲密的时候,众人心中的惊讶和诧异只增不减。 议论声呈几何倍数增长。 一瞬间,落在姜时苒身上的目光反而比傅寒声还要多了。 在场的宾客大多都是外国面孔,目光相比国内的人更加直白,都把好奇写在脸上,仔细观察着姜时苒的一举一动。 姜时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虽然跟着傅寒声出席了几次活动,但基本上每一次她都是被顺手带上的,出席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趁傅寒声被人缠住的时候吃点甜品,小小的放纵一下。 结果现在却被围观? 好累。 姜时苒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动物园里被游客肆无忌惮观察的动物。 偏偏脑袋上挂着“傅寒声妻子”的沉重担子,姜时苒也不能在众人瞩目的情况下偷偷溜走,不得不扯出一个微笑来回应别人的眼神示好。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轻轻扯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西服下摆。 “先生,他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说好的公爵生日宴呢?但是主角不在,他们的注意力也应该在傅寒声身上吧?看我做什么?】 【我感觉身上要被他们盯出窟窿来了。我是长颈鹿吗?他们都这么盯着我……】 这群人看她的眼神,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的,好像在给她扫X光,看得姜时苒浑身不自在。 傅寒声闻言垂下视线,看了姜时苒一眼。 他眉骨深邃,衬得那一双烟灰色的眼睛深不可测。即便没什么表情,给人的压迫感也很强。 不过姜时苒已经习惯了他自带凉意的气场,完全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迎上他的视线,姜时苒猫眼湿润。 【不过我要是长颈鹿的话,你就是北极熊。】 傅寒声一顿。 北极熊? 正疑惑着,就看见姜时苒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冷白皮高壮男,所到之处永远冷冰冰的,但是会受到所有人的欢迎,哈哈哈哈……】 姜时苒没忍住弯了弯眉眼,璀璨的灯光下,盈盈笑意缀在眉眼间。 傅寒声静默了几秒。 忽然被她的笑意感染到似的,冷得像冰块的脸上浮现出一缕很浅的笑意。 入座席间后,姜时苒偷偷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脊背。 不少人端着香槟杯靠过来跟傅寒声打招呼碰杯,姜时苒偶尔也要礼貌笑着回应。 好不容易等开席了,兰伯特一直在向傅寒声介绍自家集团的战略版图,说是十分期盼能和傅氏达成合作。 不远处的桌上,还有几个外国面孔频频朝这边看。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仗着主桌上的人听不见他们的窃窃私语,悄悄开启了议论。 “看看梁伯特那个样子,他对我们可从来没有这么殷勤过……” “华国人有句话,叫‘看人下菜碟’。兰伯特在华国没做成几桩生意,倒是把这句话给学会了。” “可惜,如果兰伯特愿意把店面开到我们集团旗下的商圈,肯定会得到格外的重视。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朝一个年轻的华国商人点头哈腰?” “呵呵,别想了。最好的地段都被傅先生捏在手里,我们哪里有跟别人竞争和谈判的筹码?” …… 饭后晚宴无缝切换成酒会。 众人三五成群,觥筹交错,一边社交一边应酬着。 大约是入乡随俗,傅寒声也开始使用各个国家的语言跟其他人交流。 姜时苒听不懂这个国家的语言,觉得有些闷,跟傅寒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结果侍应生递过来的毛巾,正在擦手的时候,就听见宴会厅方向的过道里,飘来断断续续用英语交谈的声音—— “傅先生的女伴真是美丽,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姜时苒眸光一亮。 夸她的? 那她得多听听。 姜时苒上一秒还想着这国际友人可真不错啊,夸人的话又好听,还知道背地里夸,不让她感觉尴尬。 结果下一秒钟就听见对方话锋一转。 “可惜了这张脸,嫁给一个短命鬼。”说话的人声音压低,“听说那位傅先生最多只能活到五十岁?” “可惜什么?短命鬼配花瓶,天生一对。”另外一个人笑起来。 姜时苒刚刚扬起的嘴角顿时落了下去,眉心蹙了起来。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华国人真是不挑食,一个注定要早死的短命鬼,也能被捧得高高在上。” “生意做得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没有牙的狼王罢了。” “如果我是他,宁愿早早了结自己的生命,也不要等到命运宣判的那一天。” 话音落地,又传来几声嗤笑。 姜时苒走近了一些,终于看清楚说话那两个人的面孔。 是刚才频频看向主桌方向的那两个男人。 对方也看到了姜时苒,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恐,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朝她露出微笑,友好的点了点头。 嘴上却在朝着同伴说:“不用担心,她听不懂我们说话。刚才在饭桌上我就发现了,这是个愚蠢的女人。” “女人如果不愚蠢,怎么会嫁给一个注定要早死的冰山脸?哈哈。” 姜时苒唇线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面色如常的继续朝前走了几步,经过那两人身边的时候,却突然转头,扯出一个不算善意的笑容。 带着冷意开口:“你们刚刚说的话,我会尽数转述给我先生。” 非常漂亮的英式口音,惊得那两个人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剧变。 第一卷 第145章 真该叫那两个人体会体会中文的博大精深! “女士,你听得懂我们说话?” 姜时苒板着脸,目带凌厉,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听好了,你们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如实转告给我先生。他会如何处置你们,我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姜时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们,缓缓的开口:“我先生能活多少岁,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国家要不是靠着侵略剥削其他国家,早早就应该灭亡了,连同你们这两位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流利的英语让那两个人大惊失色,彻底愣住。 姜时苒临走之前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开口:“有时间不如管管你们国家的流浪汉福利吧。说不定哪一天,一场病就可以让你们瞬间从现在的身份地位,变成街头的流浪汉。到时候你们就用得上这套福利制度了。” 姜时苒懒得理会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来自什么企业。 对付嘴贱的人,就是要当面骂回去才解气。 那两个人在姜时苒回过头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们是得到了傅寒声会出现在今天晚宴的消息之后,被集团那边派过来拓展业务的。 如今业务都还没来得及开展,就得罪了傅先生的女人。 这事要是让集团内部知道的,怕是他们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 完蛋了。 看着姜时苒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们心中一阵后怕,连忙追了上去。 嘴里不断的道歉:“女士,请原谅我。” “女士!” 姜时苒没有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走出过道。 转弯的时候却因为步伐太急,差点撞到迎面走过来的人。 “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一抬眸,轮廓分明的俊脸闯入视线。 傅寒声的身材挺拔高大,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覆下的阴影将姜时苒完全拢住。 下意识伸手扶了姜时苒一下,傅寒声微微抬起视线,目光越过姜时苒的头顶,居高临下的看向那两个外国人。 姜时苒抬着头,逆着光看他。 男人优越的眉骨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锋利的阴影,烟灰色的眸子令他的目光看起来很淡,身上却铺散开一股遮不住的上位者气息,哪怕只是淡淡的睨着那两个人,也叫人不寒而栗。 姜时苒心头一跳。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姜时苒身后,那两个外国人看见陡然出现的男人,道歉的话也戛然而止,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疏的中文,颤抖着开口: “傅先生……” 傅寒声并未回应。 刚才的话,傅寒声的确听到了一部分。 不过不是这两个人说的,而是姜时苒用英文说的那几句。 此刻见到他气冲冲的样子,再看到那个两个人胆战心惊的模样,基本就能猜到个大概。 那两个人仿佛也意识到什么,躬下身体不断道歉,英文和蹩脚的中文不断穿插,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傅寒声的视线却只在他们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就淡淡收回。 手掌被握住的时候,姜时苒的脑袋还是懵的。 傅寒声这个反应,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啊? 【听到了的话,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吧。他家里的遗传病……】 正想着,手腕突然被宽厚温柔的手掌握住,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牵着她不紧不慢的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穿过宴会厅的喧嚣,两人站在露台栏杆的旁边。 姜时苒终于回过神,抬眸看向傅寒声。 傅寒声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面色无波,跟平常一样沉默而冷静。 这个男人仿佛永远都是如此的强大而坚韧。 然而此时此刻,这份沉默在姜时苒眼中却变得有些可怜起来。 她后悔了,刚才应该多骂几句的。 虽然英文里面骂人的词汇很少,但是以她中文骂人的造诣,不应该只骂那句话的。 【真该叫那两个人体会体会中文的博大精深!】 “先生,您听到了吗?” 傅寒声没有回答,视线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敛住眸中的光线,意味不明地凝视着姜时苒。 仿佛要在她的脸上找寻到什么答案。 他越是沉默,姜时苒就越是替他感觉生气。 她越想越气,睫毛都一颤一颤的,声音也变得气鼓鼓起来,咬牙切齿:“不行,退一步越想越气!我要去找他们!” 说着脚下一转,就准备去找那两个人的麻烦。 结果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手臂突然又被傅寒声给圈住了。 男人不轻不重的把她带回原地,沉默的望了她许久,一道几乎接近于叹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不会死。” 姜时苒愣了一下,猛地仰起头。 目之所及之处,是傅寒声弧度锋利的下颌,和阴影之下,仿佛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怔怔的看着傅寒声,反应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眼睛一下子直了。 脸上却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没能扭转过来。 傅寒声看着这样的姜时苒,深邃的眼底逐渐泛起笑意,像是觉得她发脾气的样子很好玩。 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 姜时苒这个时候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着急的开口:“先生,您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小泰迪……不是,华医生找到治疗您的方法了吗?” 刚刚不是她的幻听吧? 就见傅寒声不紧不慢的开口:“不是华拯。” 姜时苒:“???” 姜时苒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万个问号,心想傅寒声这个病难道还有别的医生知道吗? 这不是极度保密的事情吗? 不过眼下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姜时苒莫名的雀跃起来:“那,先生,您的病可以治愈了?不用再担心那个诅咒了?” “也不是完全不用担心。”傅寒声道,眉心微微的拧了起来。 第一卷 第146章 说出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这些年来一直没人敢提,其实傅家掌权者们身上所谓的早亡诅咒,根本就是一种到了差不多时间就会发作的毒。 旁支身上没有,也不是因为没有夺权成功,只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毒素罢了。 这种毒素相当隐蔽,在发作之前,基本上不会影响正常的身体机能,普通的身体检查也检查不出来,所以傅寒声的身体检查报告上一直显示的是一切正常。 许多年来,都是庄家想办法抑制住傅家人体内的毒素,但是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话,傅寒声最多就只能活到50岁。 【其实是30多岁……】 姜时苒不由得想起自己看到的小说原剧情,被傅寒声抓握在手心里的手指动了动,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但既然是毒,那肯定也有解药的对吧?”姜时苒沉默片刻后,突然期待的开口。 她看的原著里面,傅君昊就摆脱了这个“诅咒”。 之前想着傅家人身上的诅咒可能是某种不可抗力,她还觉得如果剧情没有到位的话,估计是研制不出来解决方案的。 要真是毒素的话,那就简单了呀! 多雇点人,组建一个专门的解药研究团队,以傅寒声的财力肯定能抹平时间上的劣势吧? 姜时苒忍不住琢磨起来。 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视线,缓慢的在她的脸上移动,瞳仁里涌动着分辨不清的意味。 夜幕低垂,晚风带来海洋咸腥的气息。 傅寒声的手肘支在露台栏杆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在想,为什么。 刚才看到姜时苒生气,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了她。 甚至说出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要知道,傅家掌权人一脉身上有无法根除的毒素这种事情,但凡传出去一个字,都可能会引起全球股市的震动。 仿佛一直以来几乎刻进他骨子里的谨慎和防备,都在那一刻消失不见了。 对上姜时苒那双闪闪发亮的猫眼,傅寒声眸光变深,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始作俑者烧掉了大部分的资料,还是有一部分漏网之鱼的。” 只要他能坚持住试药。 想到司征给他吃的那堆剧痛小药丸,傅寒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听到他说还剩一部分资料,姜时苒表情释然起来,猫眼里盈满了依赖和笑意,看向傅寒声:“我相信,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险为夷,长命百岁的!” 【喵了个咪的,到底是哪个崽种给财神爷一家下的毒?别让我逮到!】 【傅家上下满门财神,要不是这什么狗屁的毒,我现在能分到的遗产能只有这么点?!】 傅寒声:“……” 很好,几个小时前还在为了区区500亿的款项斤斤计较的人,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嫌弃他的一半财产少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他微微偏过头,从胸腔里溢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台上很安静,微风吹动树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叶片摩擦声。 大厅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露台的木质地板上,灯光斜斜映在男人英俊的眉眼间。 鼻梁高挺,棱角利落。 姜时苒愣愣的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眉目一点点舒展开,露出跟平常截然不同的轻松笑意。 不由得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不避不让的盯着看。 傅寒声感受到她的视线,也低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海风咸咸的气息中短暂相撞,晦暗不明的光影下,一阵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气息在两人中间无声流淌,搅散了那泾渭分明的界限。 -- 酒会结束后,姜时苒特意去泡了据说只有公爵夫人才有资格进的浴池,还很精致的点了玫瑰花瓣浴。 四五个女仆在旁边服侍,姜时苒缓缓的抿了一口红酒,下巴一抬:“不过如此。” 服侍的女仆们都听不懂中文,但看着姜时苒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 当初知道公爵唯一的孙子娶了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普通女孩时,所有人都十分震惊,甚至在今天收到消息,要迎接对方的时候,还抱了几分看对方笑话的心理。 毕竟没有人不爱傅寒声,此人就是一个至80岁,下至8岁通杀的芳心杀手。 再见到这位傅太太之前,她们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配得上傅寒声。 但出乎意料的,这位傅太太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身上也没有普通女孩第1次来到城堡那种拘谨和怯懦的感觉,反而十分享受,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这里。 身上天然带着的贵族气质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姜时苒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心安理得的被人服侍着洗完了一个澡,换上衣服后,被人带到了她和傅寒声的房间里。 房间内一片漆黑。 【怎么不开灯?500亿还不够灯油的钱吗?】 姜时苒内心吐槽着,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里,干脆摸黑走进里面的卧室,爬上了中央的大床。 “呼——” 刚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姜时苒翻个身正准备睡觉,突然摸到了一具火热的躯体。 “我丢!” 姜时苒脑海中警铃大作,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抄起一个枕头就朝那个东西砸了过去。 “嗯……” 一个熟悉的闷哼声传来。 姜时苒手上动作一顿,不确定的开口:“先生?” 人影动了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几秒后,床头的壁挂灯亮起。 姜时苒这才看清楚。 傅寒声穿着熨帖的纯棉睡衣,额前黑发有点凌乱,往日总是透着股薄情冷意的烟灰色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这才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又喊了一声:“先生?” 这一下,男人才终于慢吞吞的有了反应,先是皱了皱眉,随后语气有些委屈的开口:“不要叫我先生,我不叫这个。” 第一卷 第147章 叫姐姐。 姜时苒惊了一下。 见了鬼了,傅寒声这是又失忆了? 不然被人叫了那么多年的傅先生,怎么突然就不认了? ……等等。 姜时苒突然闻到了什么气味,凑近了傅寒声低头闻了闻他颈间,皱起眉头:“你喝醉了?” 号称千杯不醉的傅寒声竟然会喝醉! 这得喝了多少? 姜时苒凑到面前,仔细去看了看傅寒声的脸,脸颊上的确蕴着两团酡红,因为皮肤太白了,浑身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粉。 “喝了,没醉。”傅寒声呆呆的点头,却否认自己喝醉的事实。 此时的他领口微敞,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平时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头发也凌乱的披散着,哪里还有半分霸总的气质。 姜时苒不由得头疼。 这群外国友人是一点武德也不讲啊,她就多会儿没在,给人灌成啥样了? 难怪洗澡的时候,傅寒声派人过来告诉她,晚上不用等他。 谁知道城堡这边的人还是将两人安排到了同一个房间。 姜时苒可没有跟酒鬼同床的兴趣。 傅寒声那个大高个,别一个翻身就把她给压死了。 她抱起枕头:“我去隔壁房间睡,先说你赶紧关了灯,闭眼睡觉吧。” 说完便转身准备走。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具火热的身躯猛地压上了姜时苒的后背,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脸颊旁边,引发一阵痒意。 “别走……”傅寒声的声音模模糊糊,透过感官刺激传过来。 仿佛带着些请求。 姜时苒头皮一炸,脑子里瞬间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情况!】 伸手尝试着推了推傅寒声,男人壮硕的身躯压在身上跟座小山似的,纹丝不动。 姜时苒欲哭无泪:“求你了,能别这么说话吗?” 【傅狗明天早上清醒过来,不会杀我灭口吧?!】 “不会……” 姜时苒一惊。 “不会什么?” 傅寒声没有回答,脑袋埋在姜时苒的颈间蹭来蹭去,高挺的鼻子不时划过她的肌肤。 姜时苒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僵硬起来。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傅寒声的动作顿了顿,闻着对方身上清新的甜香,下意识的开口:“你是不喜欢吗?奶奶的。” “不许骂人。”姜时苒试图捂住傅寒声的嘴巴,但根本塞不进他和自己脖子之间的缝隙。 傅寒声动作一顿,被酒精侵蚀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思考了很久,才缓慢地接话:“小奶狗的奶。” 姜时苒:“小奶狗都不放过,资本家有点过分了吧?” “……” 别说是已经喝醉的傅寒声,就算是清醒状态下的他,恐怕也接不下这句话。 于是他沉默了。 姜时苒趁机挪了挪身体,想从他的禁锢中脱身出来,跟拍小狗一样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大晚上的就别聊就这种违背社会主义的资本剥削言论了,乖乖睡觉好吗?” 原本还担心傅寒声发酒疯,没想到他居然乖乖听话了。 点了点头:“嗯。” 就这么松开了姜时苒。 姜时苒刚要松一口气,坐起身来,准备去隔壁房间睡觉。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把就将她给捞了过去。 眼前一阵天翻地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傅寒声抱着塞进了被窝里。 死死禁锢住她,埋头一阵磨蹭。 【傅寒声你真是狗吧!怎么还带拱人的?】 身后188的“大狗”像是听到了一样,蹭得更加起劲了。 姜时苒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等身后的人稍微平静下来,耳朵旁边又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闷闷的:“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姜时苒淡定开口:“可以啊,叫姐姐。” 本来是开玩笑,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活人能听见傅寒声叫姐姐的。 结果下一秒—— “姐姐。” 【我去!我去!!!】 姜时苒听得整个人一酥,脊椎像是过电一样麻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等一下!” 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巨力,她猛然推开傅寒声,去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之后,又双眼发亮的回到被窝里,灼灼地盯着傅寒声。 “再叫一遍!” 傅寒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配合的开口:“姐姐。” 点下结束录音的按键,姜时苒呲着大牙乐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录上了!】 【傅寒声以后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这个录音在他的葬礼上循环播放,羞死他!】 姜时苒露出恶毒反派的笑容。 却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她的想象当中,躺在棺材里的傅寒声明显不是现在年轻力壮的模样,而是早已白发苍苍,自然老去的样子。 有了这个“战利品”,姜时苒瞬间不纠结傅寒声狗不狗了。 大大咧咧的往枕头上一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过来,姐姐给你讲故事。但是你不许动手动脚,手脚给我老实的摆在那!” 傅寒声刚刚准备围拢过来的手顿了一下,默默的收回到自己胸前,应声躺下之后,烟灰色的眸子定定的望向姜时苒,很是期待的样子。 姜时苒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白雪公主出生的时候长得非常白,所以她叫白雪公主。但是她的后妈嫉妒她长得漂亮,就让她去柴房里烧水,皮肤被烟熏黑,就变成了灰姑娘。” “灰姑娘去打水的发现自己变得好黑啊,就坐在河边伤心的哭了起来,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变成了珍珠。她开心得不行,捧着这些珍珠跳起了舞,但是一不小心,珍珠就掉到河里了。” “这时有个河神上来,拿出一把金斧头,问这是你掉的东西吗?灰姑娘摇摇头河神又拿出一把银斧头,问这是你掉的东西吗?灰姑娘还是摇摇头,河神说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我要奖励你。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青蛙说,只要你亲他一下,他就会变成你的王子哦。” “灰姑娘很生气,狠狠地踹了青蛙一脚。结果青蛙变成了一条恶龙,张着嘴把灰姑娘叼走了。” “灰姑娘在空中叫救命啊救命啊。住在森林里的七个小矮人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掏出了口袋里的葫芦,大叫一声,变身!” “然后变成了七个葫芦娃。” 第一卷 第148章 他也上过学,也要撕烂别人的伞。 傅寒声听完。 “……头好疼。” “喝了酒头疼是正常的。”姜时苒拍了拍他的脑袋,“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再不睡觉就不礼貌了。” 傅寒声不动,瞪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时苒。 姜时苒打了个哈欠,妥协道:“行吧,再给你讲最后一个。这可是傅君昊都没有的待遇,听完这个就一定要乖乖睡觉了。” 傅寒声点点头。 “从前有一只蝴蝶喝醉了酒,晃晃悠悠的飞进了泥坑里,然后就趴在里面不动了。你猜为什么?” 傅寒声摇头。 “因为——” “泥蝶睡了。” 话音落地,姜时苒脑袋一歪,彻底闭上了双眼。 几秒钟后就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并且紧紧的抱着傅寒声的手臂喊大猪蹄别跑。 傅寒声:“……”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傅寒声忍不住扯了扯领子,莫名觉得城堡里的暖气是不是开的有些大了。 可怜的傅先生,本来就因为醉酒而头疼不已,还要遭受到如此折磨,整整一晚。 第2天早上姜时苒醒过来的时候,傅寒声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终于转动起来的时候,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姜时苒终于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听着录音里的那声“姐姐”,姜时苒发懵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抱着手机呲着个大牙在那里傻乐。 直到女仆们鱼贯而入,才勉强收回了笑容。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请问傅寒声在哪?”姜时苒用一口纯正的英国口音向女仆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女仆用不怎么熟悉的英文回答道:“傅先生已经吃过早饭了,他请您吃完早饭后直接去机场。” 姜时苒点点头。 公爵始终没有露面,于是偌大的餐厅里面,除了姜时苒自己以外,其他都是语言不通的佣人。 姜时苒默默下定决心。 要是有机会能够把教培这个职业做大做强,她一定要让全世界都学会说中文。 统一社交语言! -- 机场。 几个穿着空乘制服的空姐暗戳戳的凑在一起,欣赏着靠窗男人的侧颜。 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优越的五官上,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鼻梁和薄唇的形状都相当性感,整张脸找不出任何一点瑕疵。 他交叠着一双长腿,姿态优雅的坐在那里,就莫名透出一股令人侧目的贵气。 作为被关注的贵公子本人,看似冷静自持的傅寒声脑子里却不断循环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傅寒声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宿醉带来的头疼加上回忆里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花钱研究星际移民技术还来得及吗? 他没法在这个地球上呆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日程提醒的声音响起。 掏出手机还没等着解锁,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先生,我们这么快就走啊。团子呢?” “啪嗒”一声,傅寒声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姜时苒愣了一下,表情很快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每天健身的人,居然还能手滑?他不会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别,千万别记得。他他要是知道我昨天晚上对他做了什么,还不得杀人灭口啊?】 傅寒声:“……” 不,他现在只想杀了自己。 抬手制止住准备上前帮忙的空姐,傅寒声自己弯腰捡起了手机。 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亮起,日程提醒的弹窗出现在屏幕上。 ——“距离小百合忌日还有三天”。 不动声色地摁灭屏幕,把手机捡起来,傅寒声声音如常:“团子在前面。” 话音刚落,前座上传来带着困倦的小奶音:“早上好。” 姜时苒抬头看去。 傅君昊穿着一身棕色小浣熊背带裤套装,脑袋上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看起来刚刚睡醒。 表情一片懵懂,似乎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时苒松了一口气,伸手把要她抱的团子抱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保镖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机舱,站到傅寒声的身后,俯身在他耳边小声道:“先生,人已经抓到了。” 傅寒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傅君昊趴在姜时苒的肩头,“我上幼儿园是不是要迟到了?” 姜时苒点头:“这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我跟幼儿园那边请了假。” 傅君昊一个激灵,挺直了身体,嘴角刚要咧起。 就听见姜时苒的下一句:“说你晚点去。” “……” 傅君昊眼神幽怨的盯着姜时苒,后者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想旷课,绝对不可能的。】 【当初我淋过的雨,也要让现在的你好好尝一尝。乖乖上学去吧,学生仔。】 傅寒声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幼儿园不教微积分,但是—— 他也上过学,也要撕烂别人的伞。 飞机起飞后,姜时苒突发奇想:“先生,回去后我想请个外语老师到家里。” 傅君昊坐在她怀里,抬头道:“可是我精通八国语言。” 姜时苒摸摸他的脑袋:“不是给你请的。而且小孩子吹牛也是会被鄙视的。” 傅君昊扁扁嘴,“你自己说的,每个小说里的霸总都要精通八国语言。我只是提前预习一下而已。” 姜时苒对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非常赞赏。 霸总就是要脸皮够厚,不然怎么在路人面前疯狂追求女主,做那么多尴尬到能抠出城堡的事情。 “……”傅寒声猜到了什么,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要学?” 姜时苒点了点头。 【现在教培市场不怎么景气,国内的生育率也一直在降低,光教国内的学生怎么够?如果不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话,以后怎么养活自己?】 傅寒声看着她的眼神中闪过欣慰。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着调,但是实际上其实还…… 【最重要的是,傅寒声在国外还有那么多财产,以后都要归我继承,我要是看不懂外文,被人坑了怎么办?】 傅寒声:“……” 实际上非常不着调。 第一卷 第149章 毕竟本少爷可是9亿少女的梦! “我让刘特助去帮你找。”傅寒声的语气颇为无奈。 听出了那点无奈,姜时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乖巧点头:“麻烦先生了。” 【你答应的,那工资就从你的账上出了哈。】 【不过看这个样子,是真的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姐姐事件了。】 傅寒声:“……” 谢谢,他好不容易才忘掉的。 回到家里,早就通过电话知道了全过程的赵阿姨忍着眼泪,跑上来紧紧抱住了团子。 傅君昊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拍拍她的后背:“我就出去玩了一天,赵阿姨这么想我吗?” 赵阿姨破涕为笑,对着软乎乎的小脸蛋亲了几口:“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天看不见小少爷,我这是哪哪都不舒服。” 傅君昊闻言,颇为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本少爷可是9亿少女的梦!” 姜时苒:“……” 这又是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 酸得她差点没忍住当场去揍他的小屁股。 赵阿姨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用过早饭了吗?那边的饭菜也不知道你们吃的习不习惯,肯定没吃饱吧?” 姜时苒瞥一眼上楼换衣服的傅寒声,想了想:“泡杯豆浆吧。”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看了一下,城堡提供的饮品只有红茶咖啡和酒水,猜测傅寒声早上估计都没能喝上口热乎的。 等傅寒声换了衣服下来的时候,姜时苒已经坐上车,在一溜保镖车的包围护卫下,亲自去送傅君昊上幼儿园了。 家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赵阿姨连忙递上一杯热豆浆。 就是傅寒声接过来的时候,豆浆粉还没有完全融化,有几块结团还飘在液面上。 傅寒声:“……赵阿姨有心了。” 虽然但是,他的确是想喝点热乎的来着。 赵阿姨笑眯眯的道:“哪儿是我有心,是太太。特地吩咐我给您泡杯豆浆。对了,还有这个。” 她上前一步,把东西塞到他的手里。 “太太一回来就去找了,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傅寒声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是一小包中药,上面写着解酒两个字。 慢慢收紧手指,药包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温热的体温,他点头:“嗯,我知道了。” 门口,刘特助已经等候在车子旁边,看见走出来的傅寒声时,表情一顿,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见鬼了,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先生脸上那是什么? 笑容?! 太太不是早就出门了吗? -- 启德教培在傅氏集团大楼里租的办公室终于装修完了。 这边邢姣刚跟姜时苒通完电话,跟对方商量好几点在傅氏集团碰面后,又接到了庄千的电话。 庄千说什么也要跟她一起去新办公室。 “傅寒声那个狗崽子!死活不同意我去他家吃饭的事儿,我一提就挂电话,一提就挂电话。求求你了好姣姣,我好久没看见漂亮姐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一辈子都快过去了!” 邢姣:“……那你这一辈子够短的。” 话虽这么说,毕竟是亲生的闺蜜,姜时苒这边也算是她的朋友跟合伙人了,两个人要是能相处起来的话,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于是邢姣最终还是同意了庄千的请求。 庄千欢呼一声,立马去洗澡化妆了。 另外一边,清源也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喂,姐。” “现在吗?行,那我现在就去一趟傅氏。” -- 已经到傅氏集团的姜时苒收到了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说傅君昊一切都好。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使经过了医生的催眠,姜时苒还是忍不住担心傅君昊会不会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早上送他去幼儿园的时候,姜时苒就让老师多帮忙多注意一下他的状态。 姜时苒松口气,感谢了老师的关照,刚准备熄灭屏幕。 消息又弹了出来。 一条奶声奶气的语音消息跳出屏幕:“女人,你想我了?” 姜时苒:“……” 催了个眠,怎么感觉系统都被重置了。 之前的那个破习惯又给改回来了? 她也发了个语音:“你怎么拿到老师的手机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没过一会儿,一行满是错字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女人,承认吧,你也为我捉米。】 姜时苒:“……” 什么玩意,她还想撒小米呢。 【对我尿尿不忘的女人多了去了,不要害羞。】 “…………” 没等姜时苒回复什么,对面很快发来新的消息:“对不起,对不起。傅君昊家长,我刚才把手机放在旁边,不小心被他拿到了。” “不过傅君昊小朋友好聪明啊,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会打字。” 姜时苒立马收起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爱的教育”,谦虚道:“没有没有,其实也没有那么优秀了。不过是精通三门外语,能朗诵唐诗三百首,数学也已经小学毕业了而已。哈哈哈哈……” 老师沉默了很久,显然被凡尔赛到了。 又跟姜时苒客套了一会儿才结束聊天。 看见还在自己脚边的傅君昊,蹲下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跟你的婶婶聊天?” 傅君昊有理有据地开口:“老师平常用手机都是跟男朋友聊天,挂着一张傻兮兮的笑脸,但是今天没有。你今天打字的时候一副脑汁都要绞出来的样子,还一直看我,肯定是在跟我家长联系。” 傅寒声的联系方式是不会留给幼儿园的,所以只能是姜时苒了。 老师愣住了。 这是什么满级小孩,连这种细节都能看得出来? 一时间看向傅君昊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傅君昊身边还站着一个叼着棒棒糖的郝葫,那是他从城堡带回来的,郝葫吃得满嘴都是,嘴巴边上黏糊糊的一块。 见老师看向自己,郝葫很大方的从兜里掏出另外一块糖,差点戳进老师的鼻孔里:“老师,你也要吃吗?不过我给你吃了,你可不要告诉其他小朋友哦。” 老师:“……” 看嘛,这才是正常的小孩子啊。 第一卷 第150章 傅先生暗恋傅太太 邢姣和庄千踏入傅氏集团大门的瞬间,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傅寒声这里。 “找几个人跟着。”傅寒声道。 虽说庄家是傅家交好了几十年的世交家族,来的也是傅氏的地盘,但傅家老宅不也是在他的监管范围内出事的? 傅寒声不想再因为大意,让身边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当中。 刘特助应声吩咐下去,没多久又开口:“先生,小百合的忌日快到了,您今年要去吗?” 说完,谨慎地观察着傅寒声的神色。 如果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刘特助压根都不会想到要问这个问题。毕竟只要是先生的心腹都知道,小百合在先生心目中的地位。 但是今年的先生,他有点看不懂了。 主要是从前一直被当做摆设的太太,今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进了先生的心里,眼看着两个人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这个时候再去祭拜白月光的话,刘特助多少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但不去的话,也不合适。 瞥一眼先生的手腕,板正笔挺的高定西装袖口内侧,一条配色清新,但明显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身上的手链若隐若现。 最近几天已经有不下十个人问他,那条手链是旗下哪个品牌的新品了。 话里话外都对堂堂傅先生居然戴这种饰品感到震惊。 想到这是太太送给先生的生日礼物,刘特助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手指快速地敲击了几下桌面,傅寒声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去。” 这个答案显然有点出乎刘特助的预料。 而傅寒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心情好,还是别的什么,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于情于理,去祭拜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没有什么错的。 刘特助点头,表示自己会安排好行程。 正准备退下去处理其他工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刘特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脸色一正:“先生,他们把老宅行凶的那个人带过来了。” 傅寒声眼睛眯了起来。 抓到人的第一时间,警方就去调查了那个侏儒的身份,很可惜,没有调查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傅家老宅,行凶者背后不可能没有人,但竟然能躲过警察的调查,不得不承认,傅寒声对背后的这个人起了些好奇心。 “走,去实验楼。” 刘特助精神一振:“是。” 身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顶尖跨国财团掌权者,傅寒声手底下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些常规的商业版图,肯定是有一些必要的自保手段的。 实验楼,传说就是傅氏自保手段的集中研发地,普通员工包括刘特助之前都没有进去过。 但这一次,先生居然叫上了他。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先生心里的信任程度又上升了? 压下心底涌上来的狂喜,刘特助上身挺得笔直,跟在傅寒声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 邢姣和庄千到的时候,姜时苒正在面试。 启德教培原计划是三年后再考虑扩张计划的,如今才开业几个月就突然扩张了地盘,新办公室还是在傅氏集团园区内,想也知道,之前那些老师肯定是没有办法全部带过来的。 因此新办公室这边的办公人员和带课老师都需要紧急招聘新的。 姜时苒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早上飞机上,她听到刘特助的汇报了。最近能用得上“抓住”这个词的人应该就只有在老宅附近袭击傅君昊的那伙人。 在国外的时候她光担心傅君昊的情况去了,差点忘了问那些人的具体情况。 竟然能混进傅家老宅,这是姜时苒打破脑袋都没想明白的。 要不是游乐场那次袭击,让他们长了心眼,傅寒声特地安排了人去保护傅君昊,说不定真的要让对方得逞。 这情况看起来像是内部人员作案,但姜时苒思来想去,二房那群人早就被傅寒声收拾得老老实实,每次他们回去,都恨不得把傅寒声供起来。 傅君昊还是二房的长子长孙来着。 应该不会有人疯到陷害自己家孩子吧? 越想越觉得谜团重重,姜时苒面试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新办公室门外路过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边目前是租出去的。”经纪人给清源介绍道。 “租出去?”清源有些意外,“傅氏集团还会对外出租办公室吗?”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经纪人也是很感慨:“那肯定是不缺这点钱。之前很多公司出高价,想要租下这栋楼,一直都没有人成功过,不过这次要租的人是董事长太太,自家人么,自然是不一样的。” 经纪人说到这里,露出羡慕的表情。 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那瞎传,说什么傅先生不喜欢自己的太太。 这是不喜欢的样子么? 这栋楼明明距离傅先生所在的主大楼很近,却一直空置着,傅太太一出来工作就被租给了傅太太所在的公司,就差把人直接安排进自己办公室了好么! 就算是说傅先生暗恋傅太太,早早给人家留好了楼,她都愿意相信! 清源倒是不知道那么多,他只想起来傅太太好像就是他直播间的大姐当姐来着。 当姐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有过联系了,送去傅氏庄园的很多东西也被拒收退回,说是让他把钱留着自己买点好吃好穿的。 平时也就算了,这都到人家公司门口了,没有不进去打个招呼的道理。 于是跟经纪人分开之后,清源就走进了启德教培的新办公室。 新办公室这边的设备已经采购齐全了,但还没什么人在。 跟随前头面试者的脚步走到会议室门口,他朝着看过来的邢姣点点头当作招呼,目光往旁边一扫,扫到中间那个面试官脸上的时候,却一下子定住了。 是她?! …… “嗡嗡”两声。 下班准备走的时候,庄千逼着邢姣发了条三人合照的朋友圈,放在满是工作信息的朋友圈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邢姣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还是个没怎么联系过的人发过来的。 清源:【姐姐,你朋友圈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能推给我一下吗?】 第一卷 第151章 哦,原来是我瞎了 “傅寒声。” 男人四肢被绑在电椅上,浑身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狼狈到了极点,一双三角眼透过刘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傅寒声。 有人搬来了一张软椅,傅寒声姿态从容地靠在椅背上,面前很快出现了一张相比之下显得过于大的桌子,和热腾腾的红茶。 并不理会男人。 “……你想问我什么?我告诉你,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男人凶狠地瞪着傅寒声。 傅寒声给了身旁的刘特助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意会,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 一群戴着白色高帽,系着围裙的厨师走了进来。 手上端着一盘盘摆盘精美,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鱼贯而入,陆续摆放到了傅寒声面前那张大桌子上。 炸、煎、烤、炖……各种香气逼人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男人看着眼前经过的一盘盘菜色,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疑惑地看着傅寒声:“你要干什么?这什么意思?”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看见这些东西的第一时间,口水就开始疯狂地分泌,差一点就从嘴角流出来了。 傅寒声也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条斯理的切开了面前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小排,用叉子叉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舌尖绽开的极致美味让他眯起了眼睛:“味道不错。” “咕咚。” 一道非常明显的咽口水声响了起来,男人的眼神都直了。 傅寒声却在吃了一口之后,直接将剩下的牛小排往旁边地上一丢。 一只半人高的黑色藏獒被人牵了进来,巨大的身躯几乎跟男人坐在椅子上差不多高,一张黑色的狗脸悬在男人面前,粗重的喘气声夹杂着腥臭的口水味喷在他的脸上。 粘稠的口水滴滴答答垂落下来,“啪嗒”一声,一大滩口水直接落在了男人的胸口。 狗嘴缓缓张开,尖利的牙齿逐渐靠近男人的喉咙。 然后—— 当着男人的面,对地上的牛小排大快朵颐起来。 “……” -- 姜时苒从园区的巡逻车上下来,跟开车的小哥道了声谢。 等车子离开之后,她转身望着面前这栋明明立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却莫名透出一股冷意的大楼,蹙了蹙眉:“傅寒声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看门口没有人守着,便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钢镚,往前方的空中一扔。 叮当一声脆响,硬币落地的那一瞬间,看似空若无物的走廊两侧突然传来震耳的突突声,眨眼间就出现了一个两米长宽的方形巨坑,把那枚小小的硬币吞了下去。 下一瞬,走廊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就知道。傅寒声你早就想谋杀亲妻了吧?!】 要不是她警惕性高,刚刚走进去的话,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嘎在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底了。 【不想给遗产就直说,用得着这么陷害我吗?!】 与此同时。 傅寒声正在饿得两眼发绿光的男人面前,优雅的吃着今天的晚餐,慢条斯理的样子犹如真正的贵族。 就是怪浪费的,吃一口就不吃了,剩下的全部丢给志高。 ——傅君昊捡回来的那只狗。 为了防止某一天醒过来,真的看见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跟一只狗结婚,傅寒声煞费苦心的在集团园区里给它找了一个新的工作。 目前看来,志高对新工作的适应能力还蛮强的。 胃口超好,堪称全自动垃圾处理器。 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房间,其他人虽然看着也挺眼馋,但是大家都是吃过饭的,倒也没有多么的难熬。 只有犯人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男人看向傅寒声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发射出激光,一下子把傅寒声给突突了。 就在气氛逐渐高涨,傅寒声甚至想放个电影来佐餐的时候。 审讯室里的喇叭突然响了。 “抱歉,打扰一下。” “先生,太太在门口差点被防御措施射成了筛子,正在门口问候您。” 傅寒声:“……” 这么丢人的事情,能不要通过广播来说吗? 众人齐刷刷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有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突然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傅寒声。 不过嘴巴刚刚张开,还没有来得及吐出任何一个音节,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套上头套拉走挨揍了。 依旧是只有犯人受到伤害的世界。 傅寒声赶过去的时候,负责播报的黑衣男子十分僵硬的站了起来:“先生,是太太让我把话转告给您的。” 不然给他百八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话呀。 请不要让他陪葬好吗? 傅寒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放行。” 姜时苒等了一会儿之后,就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强体壮的黑衣男子,其中领头的那个快步走过来,对她毕恭毕敬地开口:“很抱歉,让您久等了。太太,先生请您进去。” 姜时苒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杀妻灭口。 虽然平时都说祸害遗千年,但是就算是她这种级别的祸害,被子弹打中的话,也是会死的好吧。 被平均身高至少1米9以上的黑衣男子们包围着,领进走廊的时候,姜时苒抬头正想打量四周,眼前突然一黑,被人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套住了脑袋。 动作快速又精准,没有拉扯到她的一根头发丝。 “谁把灯关了?” 黑衣人:“……”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一般是不会笑的,但是此时此刻,人群中还是避免不了出现了一两声噗嗤。 姜时苒站住不动,伸手往前摸了摸,只摸到一根拐杖。 她心下一沉。 【哦,原来是我瞎了。】 第一卷 第152章 傅寒声误上断头台 在门口等候的刘特助看见黑衣人用拐杖牵着姜时苒,小心翼翼的把人领过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满意点了点头,转头回到房间里。 “先生,太太来了。” 抬头一看,好家伙,刚才光秃秃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红丝绒的桌布,甚至还摆上了烛台,中间的花瓶里插着几株娇艳欲滴的玫瑰,俨然一副烛光晚餐的模样。 刘特助:“……” 突然有点同情犯人了是怎么回事。 姜时苒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目光从站姿笔挺的黑衣人和警察身上掠过,扫过面前的长桌和现场烹饪的美味佳肴,以及四周随时待命的厨师,落到另一边,摆满了武器的墙面上,最后回到傅寒声身上。 男人姿态优雅,矜贵自持,一双烟灰色的眸子里映照出点点烛光。 姜时苒默默在心中给这幅画面起了一个名字。 《警察巧设连环计,傅寒声误上断头台》。 傅寒声:“……” 姜时苒佯装惊喜的走过去,一双猫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先生,就算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半的纪念日,也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大的惊喜吧。” 【胡说的,谁知道是哪天。】 “……”傅寒声表面淡定的点了点头,示意姜时苒在对面坐下。 姜时苒乖巧的走到对面,刚坐下,就察觉到了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顺着感觉抬头看去,直接对上了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看她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把她给生吃了似的。 姜时苒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这怎么还有个青光眼?” 【狗东西,就是你差点拐卖了我家团子!】 傅寒声为她这么快就猜到此人身份而感到惊讶,赞赏的看了姜时苒一眼。 却在姜时苒准备伸手去拿酒杯的过程中,给刘特助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即意会,快步走过去,从姜时苒手里夺走了酒杯。 刚准备尝一口高档货的姜时苒:“?” 她用眼神询问刘特助:你小子不想干了? 刘特助同样用眼神回复她:给我发工资的让我干的。 眼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傅寒声:“?” “太太,这酒醒过头了,口感有所下降,也不是什么品质很好的酒。您尝尝这个,这个好喝。” 说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端出来一杯红茶。 姜时苒闻了闻,还是加了牛奶的。 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一杯颜色剔透的酒,姜时苒在傅寒声的目光注视下,只能依照人设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的。” 【小气鬼傅寒声,暖气开这么大的地方,还让我喝热饮。我看你就是不舍得让我喝那杯酒。】 傅寒声低头吃着食物,不为所动。 快生理期了,喝什么冰红酒。 自从某一次查看监控视频,打开了新世界之后,傅寒声有事没事就去看一眼,然后就发现每个月总有几天时间,平时皮的跟猴子似的某人都会突然变得很安静,随地大小躺不说,睡眠时间也会变得更长。 察觉到这是因为什么的傅寒声默默记下了那几天的日子。 最近刚好就快到了。 看着一家两口其乐融融吃着饭的侏儒男:“……” 他承认自己做的事情确实是很狗,但这两个人比他还不不做人啊! 在他这个饿了两天的人面前大快朵颐也就算了,居然还秀上恩爱了? 美食美酒加美人,犯人这下不止眼睛绿了,喉咙口还在冒酸水,嫉妒得眼冒红光。 他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傅寒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绑架你的侄子吗?”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突然被打破,姜时苒敏锐地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这小子还有同伙?!】 她扭头去看傅寒声的表情,但遗憾的是,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也不知道是表情管理太好,还是真的没有反应。 见他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样,连刀叉都没有停顿一下,犯人又不死心的继续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外面虽然都说你能活到50多岁,但其实30岁就是你的极限了!” 姜时苒瞳孔猛的一缩,借着喝茶的间隙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整个世界除了她这个穿书者之外,居然还有人知道傅寒声是在30岁的时候死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傅寒声身后,刘特助立即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乖觉地退了出去。 傅寒声这才放下手里的叉子,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抬眼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就被自己无视了个彻底的侏儒男,烟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还带着一丝不耐。 “展开说说。” 他的声音冷淡,虽然是让人接着往下讲,但是语气和表情却看不出来对这个话题有任何的兴趣。 侏儒男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瑟缩。 暗想不愧是原著中给了男主一片太平江山的男人,实在是叫人琢磨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就听侏儒男人咬着牙开口:“不知道吧,你其实根本没有生病。神经病,诅咒什么都是假的,你其实是……” 说到这里,犯人话音一顿,没有继续往下,反而桀桀一笑,开始提要求:“想知道的话,给我一些食物,然后放了我,保证不再追究我的责任。” 傅寒声从容淡定地反问:“否则呢?” 侏儒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觉得傅寒声这是上钩了,摆出一副铁骨铮铮的架势。 “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傅寒声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身:“刘马,带太太出去。” 刘特助意识到接下来肯定要发生点什么,利落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姜时苒身边:“我们走吧,太太。” 姜时苒站起身,眼神却还追随着傅寒声,看起来有话要说。 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表情欲言又止。 仿佛知道傅寒声的病情真相,比违逆傅寒声的命令产生的后果更加重要。 第一卷 第153章 ‘我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侏儒男注意到她的表情,心中酸涩更甚。 凭什么啊?傅寒声一个原著里都没有多少戏份的背景板,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关心他。 听到跟他病情有关的事情,担心成这样! 不过……嘿嘿。想到原著中傅寒声老婆做的那些事情,以及间接导致了傅寒声死亡的原因,侏儒男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正当他信心满满,觉得傅寒声一定会放了自己,以换取能够让自己活命的情报的时候,视线突然被挡住了。 傅寒声居高临下的挡住了这人看向姜时苒的视线,脸色沉在阴影之中。 姜时苒终于被刘特助带到了门外,看着面前逐渐关上的大门,还有背对着自己的傅寒声,心中默默的为男人和他的同伙点了根蜡。 【愚蠢的穿越者哟,剧透之前都不知道先调查一下剧情进展情况的吗?】 【拿傅寒声早就已经知道的情报来威胁他,真是不知死活。】 “穿越者”和“剧透”这几个字都被莫名的存在屏蔽了,剩下尖锐的“哔——”。 傅寒声只觉得脑袋里一声锐响,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瞬间抖如筛糠,一种死亡的预感从关上门的那一刻开始,就牢牢的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姜时苒还没有走出去多久,就听见身后的审讯室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傅寒声处理的倒也快,还没等姜时苒走出大楼,他也跟着出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幢大楼里明明也是灯火通明,甚至还开着充足的暖气,但是走出来的一瞬间,姜时苒还是觉得外头的阳光更暖和一点。 见她没事人一样回望自己,傅寒声烟灰色的眸子动了动:“你感觉怎么样?” 姜时苒眼神闪动:“先生,我没事。” 傅寒声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原本以为这个形似孩童的侏儒男只是个普通的绑架犯,他叫姜时苒过来,也只是想让她看一下把团子吓坏的罪魁祸首,顺道出出气,没想到还能挖出更多的信息。 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她。 以防万一,傅寒声还是把华拯叫了过来,给姜时苒做个检查。 姜时苒也不知道这栋楼是做什么的,楼体上没有编号就算了,里面除了审讯室之外,竟然还有一整层医疗设备齐全的房间。 被男人稳稳放在床上的时候,姜时苒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先生,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枪声。您把那个人……” 【灭了?】 傅寒声在她旁边坐下,闻言沉默的看了她两眼,给她科普:“杀人是犯法的。” “……” 【你这种总裁在小说世界里很没有市场,知道吗?】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我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话虽这么说,顶着娇妻人设的姜时苒总不可能当着傅寒声的面说什么,只能闪烁着两只圆溜溜的猫眼,崇拜地望着傅寒声:“先生真厉害,还懂法律。” 傅寒声:“……” 是在阴阳他吗? “那一枪是吓唬他的,人已经交给警察了。”傅寒声难得解释了一句,“杀人要负刑事责任的。” 姜时苒点点头:“我知道了。” 【特意重复一下是想做什么?请勿模仿吗?】 【还是想让我再夸你两句?】 “您真厉害。” 姜时苒从善如流的又说了一遍。 傅寒声:“……” 不,只是想说自己如果犯法的话,团子以后就不能考公了。 虽然原本想好的是让团子继承集团,但如果团子有这个意向的话,他也是尊重认可的。 自己总不能拖孩子的后腿。 穿着棉拖鞋直接被人从家里拎过来的华拯一进门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目光诡异的在姜时苒和傅寒声身上来回转了两圈,最后默默的看向了身旁的刘特助:“你让我来是给他们两个检查精神问题的吗?” 刘特助:“……” 饭碗面前,他是不会说任何一句老板的坏话的。 姜时苒注意到了华拯,关心的问道:“穿这么少,冷不冷?” 【小泰迪,毛长回来了吗?】 华拯听不到姜时苒的心声,但是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错觉吗? 傅寒声看见那狐疑的表情,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相信自己,你就是被内涵了。 华拯还以为姜时苒生了什么病,简单的给她检查了一下,又问了几个问题,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思来想去,还想拉着傅寒声到旁边去聊。 姜时苒一看这个架势直接懵了,连忙拉住他,脸色都紧张了起来:“华医生,有什么问题吗?你就当我的面说吧,我没关系的。” 【喵的,不会是在城堡那边吃坏东西了吧!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华拯面露不忍:“确定吗?” 姜时苒含泪点头,这回半点不是装的:“我确定。” 就见华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于心不忍的开口:“你……” 姜时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然后就听见了后半句—— “吃太多了,肚子里全是屎。” “……” 病房里一片寂静。 傅寒声默默地移开视线,他就知道,不可能真是什么大事。 姜时苒则是直接愣在当场,随后缓缓地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地面。 华拯看着她奇怪的动作,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姜时苒没有回答。 【能做什么?当然是捡我碎了一地的面子。】 “……”傅寒声冷冷瞥了眼发小,“玩够了吗?” 华拯嘴巴一瘪,很是委屈:“我不是都要私下去跟你讲的吗?这是她自己非让我当面说的。怪我咯?” 傅寒声直接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去了。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异常吗?” 华拯点头:“少吃点甜的吧,她这个月都胖了三斤了。” 傅寒声想也不想:“庸医。” 华拯:“???” 傅寒声:“我看着没什么变化,一定是称坏了。” 他看着姜时苒,心想这已经够瘦的了。特地吩咐厨房把每日甜品都做成她喜欢的口味,一个月才长了三斤,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华拯这个单身狗懂什么? 姜时苒原本心里咯噔一下,还低头想看自己的肚子是不是圆了一圈,闻言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忍不住也跟着来了一句。 “庸医!” 第一卷 第154章 傅家要破产了吗? 华拯真的很想给这公婆两个都做一个精神鉴定。 不然怎么一个比一个气人? 好在傅寒声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老板,在折磨完下属之后,不仅会把人送回家,还会包一个足以让任何怨言都自动消失的大红包。 姜时苒从病床上下来。 “先生,我想回办公室了,反正已经都没事了。” 傅寒声第一反应是想拒绝,但考虑到启德教培在这边的办公室才刚建立起来,很多事情都需要姜时苒这个负责人亲自出面,便点了点头。 “下班后,司机会在外面等你。” 没错,司机就是他。 姜时苒颔首:“好的,先生。” 【这下真是带薪丢人了,赶紧回去搞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忘记掉。】 -- 回到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邢姣正在问庄千愿不愿意给联系方式。 庄千看了她手机上对方放在朋友圈的照片,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一回头发现姜时苒回来,表情立刻变得很幽怨。 姜时苒这才想起来,邢姣来的时候跟她说过,庄千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她差点当场给人跪下:“大小姐,是老奴来迟了——” 庄千:“……” 说好的貌美如花气质小姐姐呢? 这个沙雕是谁? 在姜时苒变着花样道歉之后,庄千才终于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她。 讲真的,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傅寒声授意,让姜时苒故意躲着自己,不跟她见面呢。 结果姜时苒一句“老奴来晚了”,直接把她的怀疑按死在了肚子里。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一起负责这边的办公室运营,那你们之前的课程怎么办?” 庄千喝着姜时苒亲手泡的红茶,疑惑开口。 姜时苒道:“我这几天是请了假的,课由其他老师分别帮我代一下。等开业促销这一批的课程结束之后,我会跟签约的家长们都说清楚,愿意到这边来上课的,也都班车接送过来,不愿意的话,也可以转到其他的老师课上。” 邢姣也差不多是这种安排。 不过她比姜时苒拼多了,额外开设了周末的课程,周末还是回总部那边去上课。 这样一来,原本家住在总部附近,不愿意跑太远的家长们也都可以改为购买周末的补课,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 庄千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听说傅寒声搞的这个教培机构,居然才运营几个月就要开分部,都觉得傅寒声是疯了。 不过既然闺蜜和姜时苒这两个最折腾的负责人都没有说什么,她也没啥可抱怨的了。 邢姣刚面试了几个老师,把情况简单的跟姜时苒说了一下之后,看了看自己的新合同,便利索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庄千突然举起手:“先定一个小目标,明年年底甩掉傅寒声,自立门户,新公司上市!能做得到吗?” 邢姣:“……” 姜时苒:“……能。” 甩掉傅寒声?她还没想好呢。 自己当老板和在别人手下打工,想也知道承受的压力绝对不是一样的。 她还没有正儿八经当过什么老板呢。 庄千却对这个未来充满了希望,拍桌而起:“大声一点,让我听到你的决心!” 姜时苒顿时站起身,举起自己的双手,满腔热血的大吼:“可以!我能做到!踹掉傅寒声,自己当老板!” 庄千的眼神扫过邢姣。 邢姣一脸“你别想拉着我丢脸”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在亲闺蜜的眼神压迫下,点了点头:“能。” “路过”来看看姜时苒状态的傅寒声:“……” 一旁的刘特助也被这突然的大吼声吓了一跳,见状沉默了一会儿,很会圆场:“我觉得夫人应该是真的没有被吓到。” 傅寒声:废话,我自己能看出来。 -- 姜时苒也没有忙多长时间,毕竟这边的办公室主要是服务于傅氏集团的员工子女,规模上来说没有总部那边那么大,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跟邢姣一起面试了几个老师之后,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傅君昊放学的时间。 她还记得傅寒声说会有司机来接,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刚走出大楼,就看见傅家的车子停在门口。 麻溜上车。 “王叔,去幼儿园。谢谢。” 话音落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姜时苒疑惑的抬头看去。 下一秒,就与后视镜中那双烟灰色眸子对上了视线。 她愣住:“先生?!” 【傅家要破产了吗?堂堂董事长出来当司机挣外快?】 傅寒声:“……” 说真的,姜时苒的脑回路时常让他觉得很无力。 但很显然,傅寒声突然的举动不但震惊到了姜时苒,也震惊到了幼儿园刚放学的傅君昊。 刚坐上车,让姜时苒把自己身上的书包卸下来,傅君昊抬头看到驾驶座上熟悉的背影,脱口而出一句:“大叔叔,您怎么亲自开车了?我们家穷到连司机都雇不起了吗?” 脑回路跟姜时苒一样一样的。 姜时苒一脸“你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的表情,暗戳戳的腹诽傅寒声。 傅寒声眼神都麻木了,语调平直的开口:“傅家的财政状况很好。” 他这么一说,一大一小立马放心了。 结果随之而来的竟然是另一层质疑:【原来傅寒声还会开车啊。】 平时看他出入都是司机接送,姜时苒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没考驾照的主呢。 傅寒声:“……” 刚到法定年龄就去考了驾照,不开车只是为了充分利用休息时间而已。 说起来,姜时苒竟然还没考驾照么? 傅寒声默默把“给姜时苒找个驾校教练”这件事情加入了待办事项当中。 “对了,今天会有一个摄影团队来家里。”车子靠近傅氏庄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傅君昊惊喜道:“是要拍照吗?” 傅寒声“嗯”了一声,补充:“拍全家福。” 他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最近才挤出时间来,凑到几个人都有空的日子。 约的是国内的顶级团队,但是没有要求任何特定的服装或者妆容。 傅寒声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小小的镜面将姜时苒和傅君昊一起容纳在内。 他只想拍一张日常温馨的照片。 【全家福?跟弟弟的孩子拍全家福是不是哪里不对?】 第一卷 第155章 就当是我对你的美好祝福吧。 傅寒声选择性无视了姜时苒的心声。 但紧接着还有第2关—— “那我可以穿着我的奥特曼t恤,骑在姜时苒的脖子上,让奥特曼打她吗?” 傅寒声:“……” 他已经不知道“温馨”这个词的含义,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跑偏的了。 姜时苒一脸微笑的把傅君昊拉到一边:“当然可以。如果你想让你的小屁股肿的比脸蛋还高的话。” 傅君昊:“那奥特曼t恤……” “当然可以,毋庸置疑,absolutely。” 姜时苒的笑容,看得傅君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生存的本能让他果断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傅寒声上楼换了件衣服,下来的时候,姜时苒的心声顿时就炸了。 【见鬼了,傅寒声居然还有休闲款的衣服!】 姜时苒一脸不可思议,愣愣的看着面前穿着米白宽松上衣、卡其色休闲长裤的男人。 【这套衣服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衣柜里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 【绝了,好新鲜的傅寒声,青春男大照进现实。】 傅寒声:“……” 傅寒声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摄影团队已经布置好了设备和场景,傅君昊本来是应该坐在傅寒声的腿上的,突然想起什么,一溜烟滑了下去,屁颠屁颠的跑到鱼缸旁边,片刻后又跑回来。 小心翼翼的捧着“小黑”——那块用来假扮黑色金鱼的石头——重新爬回到了傅寒声的腿上。 姜时苒感到莫名的好笑,想了想却问:“先生,可以把志高也带过来吗?” 傅君昊的眼神顿时亮了,满眼期待的看着傅寒声。 傅寒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赵阿姨:“赵阿姨不去换衣服吗?” 赵阿姨原本还在看热闹,闻言愣了一下:“我也要拍吗?” 姜时苒笑道:“当然啊。您是把自己当外人了吗?” 大概是人上了年纪,泪沟子变得越来越浅,赵阿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过想想也是,眼前这三个孩子,两个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还有一个,自从嫁进来之后一直陪着她,也是她看着一点点变得开朗起来的。 傅家对她来说,跟自己家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好好,正好太太先前送了我一条珍珠项链,我去拿出来戴上。” 赵阿姨连忙把围裙摘了,笑着去换衣服。 家里的其他佣人看着也满是艳羡,倒是没有人觉得赵阿姨不配的。 赵阿姨为了这个家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说是赵阿姨和东家之间的双向奔赴。 大家非但不觉得忮忌,反而越发觉得在傅家做事有盼头起来。 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付出真心对待的人,也把自己当做家人,更加温暖的了。 赵阿姨原本还拘谨的准备站在旁边,被傅寒声拉过去坐在了中间的椅子上,他自己则是把团子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姜时苒,姜时苒的手上牵着志高的绳子。 志高被打理过之后,毛发油光水滑,看着也非常的威风,正襟危坐的对着镜头,莫名透出一股霸气。 “三,二,一!” “茄子!” 最后喊“茄子”的时候,傅君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也是有全家福的小孩了! 一共拍了好几张,最后大家一起选择了一张所有人都觉得不错的,打算送去裱起来,挂在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 唯独有一张傅寒声看向姜时苒的照片,被他单独要求摄影团队额外洗出来。 到时候摆在办公室里,抬头就能看见。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阿姨就悄悄地问傅君昊:“团子啊,你上次回家是不是买东西了?家里让人大包小包的送来了好多。” 傅君昊眼睛一亮。 是他的辣条。 “赵阿姨,你没有偷看里面的东西吧?”他突然警惕起来。 郝葫说这东西小孩子不能多吃,郝妈妈每次也就给他一两包,吃完了就算撒泼打滚也不会再给了。 赵阿姨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小少爷长大了,还有秘密了。放心,阿姨都给你放到房间里去了,没有打开过的。” 傅君昊当即甜甜一笑,抱着照阿姨的腿撒娇,把老人家逗得呵呵直笑。 姜时苒下来的时候就狐疑的看着傅君昊。 这小子看起来太谄媚了,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不过还不等她深究,赵阿姨就提醒她:“太太,外语老师已经在书房里等你了。” 刚打开电脑,准备备课的姜时苒愣了下:“这么快就找好了?” 不过想到傅家的财力,和刘特助的执行能力,又觉得没有多少惊讶了。 【感谢刘特助,有机会一定给你升职加薪。】 【不过财政大权不在我这里,我说了也不算,就当是我对你的美好祝福吧。】 她把电脑合上,推开书房的大门,脱口而出的“老师好”在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镜片后是标志性的烟灰色眼眸,平日里总是凌厉无比的眼神,却在接触到姜时苒的瞬间化为一片平静。 “先生?”姜时苒懵了,环顾四周,疑惑道,“老师呢?” 傅寒声抬头,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姜时苒愣了一下,但碍于娇妻人设,还是听话的坐到了男人的对面。 傅寒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一盏瓷白的茶杯推到她面前,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天开始,以后每天的这个时间,我会教你一个半小时的外语。周六日除外。” “可是,先生……” 【我想拓展的,可是全世界的市场,你小子能行吗?】 傅寒声:鄙人不才,大部分外语都会。 “这段时间里,不许再叫我先生。”傅寒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字一顿道,“叫老师。” 说话的时候,屋内灯光打在他的侧颜上,将本就优越的五官衬托得越发深邃,那双烟灰色的眸子在朦胧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时苒愣愣的看着他。 【不是吧,这钱还能这样省?】 【真不愧是资本家……】 傅寒声:“……” 第一卷 第156章 哪个穷鬼夺舍了傅寒声的身体! 傅寒声:“……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姜时苒动了动嘴唇,说出口的却是:“先生,这样会不会太浪费您的时间了?” 傅寒声摇头。 就在姜时苒以为傅寒声真的这么好心,愿意利用空余时间来教自己,甚至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稍微感到有那么一点歉疚的时候。 就听傅寒声接着开口:“按照市场价,付我每小时500元的工资就可以了。” 姜时苒:“……” 姜时苒脑袋上缓缓冒出了10万个问号。 看着她明显愣住了的表情,傅寒声差点没能压制住嘴角的笑意。 从来都只有被姜时苒的心声整无语的份,今天总算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一回,傅寒声浑身舒畅。 你也有今天。 姜时苒张了张嘴巴,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先生?” 【到底是谁,哪个穷鬼夺舍了傅寒声的身体!】 【这种话是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 眼看着姜时苒的心声越来越癫狂,傅寒声这才缓缓开口:“开玩笑的。” 姜时苒:“……” 【你自己听听,这好笑吗?】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时苒也不好拒绝。 谁知道真正开始学习之后,她发现自己之前真的是小看了傅寒声。 只能说不愧是能够让未来的霸总男主都念念不忘的初代霸总,傅寒声就算不做霸总了,干别的也一定能够成功。 就好比现在,讲课的过程并没有姜时苒想象中的枯燥。 恰恰相反,傅寒声的教学甚至是带着些幽默感的,姜时苒时常怀疑自己平时看到的傅寒声是不是一种幻觉。 【傅寒声不会背着我偷偷考了本教师资格证吧?】 从上次去傅氏集团园区,傅寒声给她讲解福利实施问题的时候,姜时苒心中就有这个疑问了。 听见了心声的傅寒声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他确实考过。 虽然对于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技能罢了,但是姜时苒的意外也不难理解。 毕竟在许多人眼中,傅氏集团的掌权者跟“教师资格证”这个东西之间的联系实在是小得可怜…… 【啧,还是很难想象,傅寒声当着一众考官的面,板着一张脸又唱又跳的样子。】 傅寒声:“……” 那是幼师资格证。 一个半小时的教学很快结束,姜时苒正在脑子里整理着课上学到的知识,突然听见傅寒声开口。 “过两天要不要一起去B市玩?” 姜时苒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傅寒声就继续:“虽然地处偏僻,但那里旅游开发比较少,自然风景很不错。” “我有个朋友葬在了那里,你要是愿意,可以顺便陪我去祭奠一下。” 姜时苒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小百合?】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说“顺便”?没爱了吗渣男。】 傅寒声不置可否。 刘特助问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脑子里第1个想法竟然不是要给小百合寻摸什么新鲜玩意烧下去,而是那里的风景不错,姜时苒估计会喜欢。 至于说“爱”。 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其实也分不清,年少的心跳加速究竟是因为新奇的刺激,还是炙热的情感。 姜时苒思索片刻。 说实话,她其实不是很想去,毕竟新办公室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以前实在是穷怕了,她在对待工作这件事情的时候,多少有那么一点工作狂的性质,哪怕现在已经不需要她多么拼命去挣钱了。 但是按照人设,她不可能拒绝傅寒声的邀请的,况且还是跟白月光有关的事情。 离开几天也好。 听说邢家那边已经有动静了,刚好趁着这段时间,看看邢姣的魄力如何。 【总不能比我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还心软吧。】 姜时苒思考了一下利弊,果断同意了:“好的。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傅寒声听见“孤儿院”这三个字,眉心跳了跳,眼中闪过疑惑。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听见姜时苒的疑问,傅寒声开口:“带上刚才给你的书单里面那些书。” 都是需要背诵的课程。 姜时苒:“……好的,傅老师。” 从书房出来,姜时苒先是把笔记本和课程书放到了房间里。 书和笔记本都是傅寒声提供的,看到放在最上面的笔记本封皮上,清新童趣的卡通图案时,姜时苒没忍住露出了大牙。 【真幼稚啊,傅寒声。居然喜欢卡通笔记本。】 傅寒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因为用的人是你呢? 洗完澡,姜时苒翻看着自己课上留的笔记,上床的时候顺手就把傅寒声那边的床头灯打开了。 自从不用打地铺之后,两人基本上都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 一开始姜时苒还会有点紧张,不过看傅寒声睡得跟死猪一样,连自己半夜梦游总是把手搭在她身上都不记得,后面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要不是两人依旧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简直好像做了老夫老妻一般。 给傅寒声留灯也成了姜时苒的一个小习惯。 -- 与此同时。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过来了。” 玻璃花房里,少白头的男人躺在摇椅上,听到电梯的响动,偏头看过来。 瞧见穿着一身家居服走进来的傅寒声,司征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原来你还会穿正装以外的衣服。” 傅寒声不客气的回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司征对高高在上的傅先生不为人知的一面表现得习以为常,站起身跟着傅寒声走进了另外一个方向的电梯,来到玻璃花房的最深处。 这里藏着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傅寒声轻车熟路地脱下外套,躺在了那张雪白的病床上。 司征换了一身白大褂进来,戴着手套,拿起了托盘上的注射器:“这次可能会比上次更痛,你忍一忍。” 傅寒声看着注射器,却突然问道:“司家给傅家下毒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第一卷 第157章 需要我去挖出来帮你问问吗? 司征动作停了一下,沉思片刻。 “除了我和你,其他知情人都已经在地下了。需要我去挖出来帮你问问吗?” 傅寒声还真点了点头:“嗯,麻烦了。” “……”司征表情凝固住了。 “你还真是被那女人改变了不少。” 傅寒声没有回答,心里想的却是确实。 想到绑匪最后说的那番废话,还有姜时苒后来的反应,他总觉得除了自己告诉姜时苒的那些事情之外,她可能还知道些什么。 如果姜时苒知道司征被关押在这里,跟他中的毒有关,并且司征已经为此做了许多年的自由,她会不会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傅寒声眼中闪过一瞬的狠厉。 -- 庄千疯玩了好几天,才终于想起来微信的好友列表里面有一个待通过的申请。 “孙思源?”她念了一下备注栏里的名字。 听说是个网红,还是姜时苒的朋友来着,之前因为行程重合,跟邢姣和姜时苒一起在东北那边玩了几天,据说人还不错,脾气也挺温和的。 庄千还是头一次在自己闺蜜的口中听到一个男人非负面的评价,看在姜时苒和邢姣的面子上,才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然后就准备跟对方说清楚,自己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男生主动加女生的微信,除了这方面的事情之外就没什么了。 不过作为一个标准的豪门小姐,司征非常清楚,即便自己之后会继承家业,她的婚姻也绝对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可以凑合的,因此对方的外貌性格都是其次,身家背景才是最重要的。 她虽然通过了好友申请,却并不代表对方有追求自己的资格。 考虑到对方是姜时苒的朋友,她尽可能客气了一点:【你好。】 下一句话还没有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庄千勾了勾唇角,这么迅速,看来是一直守着手机等她通过了。 结果就看见对方发过来的内容—— 【你好,上次在傅氏集团看见你,想要一下裙子的链接。】 庄千:“?” 你没事儿吧? 说好的一米八几大男孩,问裙子链接? 她甚至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天的穿搭,发现为了方便出门,自己那天甚至都不是穿的洛丽塔。 就一条普通的地球人裙子。 男人的审美,呵! 手机这头,孙思源,也就是清源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的确是抱着手机等对方通过好友申请,发现加上好友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的点进了朋友圈。 结果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加的那个女孩子。 【姣姐,你真的没有推错人吗?】他给邢姣发了条信息过去。 邢姣那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很久才回他一条。 【没错啊,就是庄千。我好友列表里就这一个跟工作无关的好友,不可能给错。】 清源不信邪的照着朋友圈里的照片,给对方描述了一遍样貌,寄希望于对方发的是别人的照片。 结果邢姣直接截图了朋友圈给他发回来。 【没错,就是她。不是你问我要的联系方式吗?】 “……” 清源的心顿时死了。 留下一句【没事,我认错人了】就匆匆结束了对话。 他躺回沙发上,表情说不出来的落寞。 遇见好几次了,每次都阴差阳错的拿不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难道是连上天都觉得,他们不应该产生联系吗? 正这样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还是他跟傅氏签约之后分派的经纪人。 “喂,姐……又出差?” 清源听到对方的要求,没忍住抱怨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签约了傅氏集团之后,公司那边就好像看不得他待在本地一样,时不时的总安排他出差。 明明他当初选择做网红,就是为了能在家里工作,不用天天往外跑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工作上的事情,他还是舍不得含糊的。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他那群看着他做大做强后,回头供养的粉丝们想想。 “没事,姐。我这就订票过去。” -- 到了要去祭拜的日子。 傅君昊得知姜时苒要跟傅寒声出去几天,而且又不带自己,表示非常的不开心。 “你们每次出去玩都不带我,我很生气。” 姜时苒把他抱起来,给他擦干净了嘴边的牛奶渍,哄着他道:“回来我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这孩子闻言眼睛一转,立马开口:“那我想要一只宠物。” 姜时苒:“你不是有志高了吗?” “那不一样。”傅君昊嘴一扁,“志高是朋友,以后我还要跟它结婚的。” 【真的谢谢了,这个念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我那香香软软的女主不会真的变成一条黑狗吧?】 “行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宠物?”姜时苒妥协。 傅君昊想了想,一脸认真开口:“要体积小的,不爱叫,也不用我陪着,我想它了,它就能出现在我身边,不然就自己乖乖呆着,也没有味道的。” 傅寒声听着,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宠物? 刚想替姜时苒拒绝,没曾想姜时苒竟然很痛快的答应了。 傅君昊顿时开心坏了,原本的依依不舍也瞬间消失不见,扭头就问他:“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 傅寒声:“……” 实在是好奇,坐上车的时候,傅寒声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准备送团子什么宠物?” 究竟是什么物种,才能满足团子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姜时苒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问及这个,微低着脑袋满脸羞涩的开口:“小白。” 【小黑的同族——石头。】 傅寒声:“……” 万万没想到。 姜时苒今天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装扮,只化了点淡妆,以体现对死者的尊重。 坐上车后,她把自己装了零食的包往旁边一放。 “先生,我们怎么过去?” 傅寒声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先去机场,飞去B市,然后转大巴……” 这么远?! 姜时苒愣住。 B市跟京城的距离就差不多跨半个国家了,下了飞机之后居然还要转车。 【傅寒声当初竟然被拐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第一卷 第158章 那不是你的白月光,那是我的财神姥! 傅寒声倒是不惊讶姜时苒会知道这件事。 毕竟姜时苒在傅家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何况这件事情也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先生,这位朋友对您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姜时苒侧身看着傅寒声,一双猫眼忽闪忽闪,隐隐有泪光。 【元宝香烛都买了吗?不够的话,我再掏腰包添点。】 【被拐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能活着回来,这哪里是救了你的命啊?简直是拯救了全世界好吗?】 【什么都别说了,从现在开始,那不是你的白月光,那是我的财神姥!】 【千亿遗产全靠她给我守住……傅寒声怎么这个表情看我?我的妆这么快就花了?】 姜时苒突然看了一眼前座靠背后方挂着的镜子。 意识到自己眼中的惊讶太过明显,傅寒声收起情绪,莫名的勾唇:“嗯,挺重要的。” 但没有你重要。 话说回来,能让姜时苒主动掏钱,这怎么不算是他们两个关系的一大进步呢? “我记得你父亲来京城求学之后,就定居下来了,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 傅寒声突然换了个话题。 姜时苒愣愣的点头:“是的。” 傅寒声慢条斯理地换了条腿,搭在原先的那条腿上,烟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姜时苒的双眸,语调放轻,带着些蛊惑意味的继续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那是至少30年前的事情了。 哪怕是按照落户京城的时间来算,也有20多年。 姜时苒从出生就是拿的京城身份证,一家人除了节假日旅游之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那姜时苒心声里提到的孤儿院又是怎么回事? 姜时苒犹豫了一下,在脑海里搜刮着原主的记忆,最后却只能摇摇头:“小时候好像提起过,但我已经不记得了。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怎么了吗?” 这个答案再正常不过,毕竟姜父姜母都是那种注重小家和谐的人,姜父原生家庭那边给不了他们太多支持,反而还经常带来一些麻烦,反而小家这边日子越过越有滋味,自然很少在家里提起过去的事。 就算偶尔说起来,姜时苒那个时候年纪小,也不太记得住。 听到这个回答,傅寒声只是点了点头,眼中暗芒一闪而过:“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 姜时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记性也太好了,两家也就结婚那时候见过几面吧?我都不记得说过什么了,他居然还记得住。】 【所以之前喝醉酒的时候喊的“姐姐”,他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姜时苒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有些探究。 傅寒声:“……” 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吗? -- 上飞机后,姜时苒悄悄的伸了个懒腰,打算吃点小零食,再刷一会儿最近的热播剧。 【就当是给最近连轴转的自己放个假~】 脑海里的想法还没完,傅寒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让你带的书呢?” 傅寒声走过来坐下,鼻梁上已经架上了那副无边框眼镜,烟灰色的眸子淡淡的望着姜时苒。 “……” 姜时苒默默放下手机,拿起笔记本坐了过去。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心凉了四季……】 傅寒声:“……” 这都是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歌。 【去祭奠白月光,还要带着我学习,麻辣教师这个名头还是得让给你呀,傅寒声。】 傅寒声对此的回应是拿走空姐送过来的冰饮,递给了一旁的刘特助。 刘特助意会,转头让空姐换了一杯热饮过来。 姜时苒:“……先生?” 【傅寒声这是知道我快来生理期了?不能吧,这是怎么发现的?】 傅寒声:算的。 因为这个小插曲,姜时苒学习的时候总忍不住偷看傅寒声,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 见她心不在焉,傅寒声突然站起身:“困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他是用外语说的,姜时苒愣了一秒之后,也用同样的外语回答:“好的,先生。” 学习语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使用它。 明白了傅寒声的用意,姜时苒说话就大方多了,话也变多了不少。 虽然刚刚开始学,说的还磕磕绊绊,口音也不太标准,路过的空姐听到对话,却也忍不住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服务的时候也都是用的外语。 姜时苒听到的时候非常惊喜,回了空姐一个灿烂的笑容,给空姐都笑迷糊了。 座椅放平之后,私人飞机的座椅就变成了一个大床房。 姜时苒在空姐的服务下躺平,扭头看向站在座椅护栏门外的傅寒声:“先生,您不睡一下吗?” 傅寒声摇了摇头:“我还有些文件要看。你先睡。” 说完转身刚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吩咐空姐:“不要给她喝凉的。” 空姐笑着点头:“好的先生。” 大家都是女孩子,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心下不由得有些羡慕,豪门夫妻里面居然也能有这么恩爱贴心的举动。 唯独姜时苒听到这句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果然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难道不记得吗?】 【之前只是感觉暖气开的很足,下意识的要了冰的而已……】 想到最后的时候,姜时苒的心声颇为心虚的低了下来。 空姐一低头,看到姜时苒害羞的样子,温柔的笑笑:“太太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先生这是在关心你呢。” “我先出去了。您一会要是醒了,就摁一下这里的传唤铃,我会第一时间来为您服务。” 眼看着护栏门在面前缓缓合上,姜时苒自己躺了一会儿,有点睡不着。 傅寒声最近的态度真的变化了好多,跟三年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以为两个人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在傅寒声去世之前,就这么冷冰冰的过一辈子了,没想到现在倒是越来越和谐了。 傅寒声还把自己真实的病因都告诉了她。 姜时苒忍不住勾了勾唇,片刻后却突然警惕起来。 【这小子对我越来越好,不会是透过这副皮囊看到了我完美的本质吧?】 第一卷 第159章 和平离婚的话,分到的钱比遗产还多? 傅寒声正在处理文件,听见前半句的时候还忍不住心虚了一下,担心姜时苒发现自己听见她心声的事实。 直到听见后半句,这种顾虑瞬间就被打消了。 傅寒声:“……” 给自己脸上贴金也多少适可而止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对比从前那种假惺惺的样子,姜时苒现在或多或少也会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性格,确实放松多了。 很真实。 也……很可爱。 姜时苒这边,上一秒还在担心自己这样子会不会脱离原有的人设,下一秒突然就摆烂了,把自己呈大字型的摊在大床上。 管他呢,反正剧情早就已经崩的妈都不认识了。 她原先不想崩人设,只是为了最小限度的影响剧情,小心苟住,确保自己能够拿到最后的遗产。 又没有什么系统逼着她这么做。 现在和傅寒声的关系处得这么好,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最后拿不到遗产——就算离婚了,相信傅寒声也不会吝啬到不给她分财产的。 况且她不过是一个背景板NPC而已。 NPC。 一个听着都觉得自由的身份。 姜时苒翻了一个身,突然嘿的一笑。 【怎么感觉如果跟傅寒声和平离婚的话,分到的钱比遗产还多?】 傅寒声:“……” 想都不要想。 刘特助就见面前的老板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不由得疑惑的抬头:“先生?” 傅寒声回过神来,目光一点刘特助:“没事,继续。” “好的……”刘特助清了清嗓子,“警方的结果出来了,他们根据犯人的指纹和DNA查到了一个身份,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出现在京城之前,一直都待在捡走他的孤儿院,成年之后就在孤儿院继续当义工了。” 这是一个近乎诡异的答案。 毕竟就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绑架犯应该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接触得到跟傅家有关的任何人或事,更不要说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走傅君昊了。 “先生,这是有预谋的作案。” 傅寒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显得不为所动,只是冷静的吩咐:“落地后多派几个人保护姜时苒。” “是。” 傅寒声顿了顿,“幕后的人不会放过我离开京城的机会,准备好直升飞机。” 刘特助眉头一跳,“好的先生,我去准备。” 傅寒声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回去后去跟财务提一笔奖金。” “谢谢先生。”刘特助恭敬的点头,“不过那个犯人竟然还清楚您身体的事情……” 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特助也是震惊的。 毕竟这个消息,就连他也是后来被彻底纳入心腹圈层的时候,才稍微了解到了一点,却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最有意思的是,对方以为他知道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刘特助敏锐地指出关键。 根本就不是什么诅咒,也不是什么基因病,傅寒声只是小时候跟傅老爷子等人一起出席某次活动的时候,被司家的人下了一种奇怪的毒罢了。 傅寒声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表情异常平静,目光投向窗外。 除了跟姜时苒有关的事情之外,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显露出什么额外的情绪了。 -- “醒醒。” 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时苒却不是很想照做。 私人飞机上花高价定制的床铺又香又软,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姜时苒恨不得跟这张床相处一辈子,再也不分离。 脸颊蹭了蹭被子,姜时苒小声嘟囔:“再睡5分钟……不,15分钟。” “……” 傅寒声沉默片刻,眼神示意一旁的空姐。 空姐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化笑容,轻轻上前一步,俯身在姜时苒耳边道:“有人要跟您抢遗产啦!” “什么?!” 上一秒还打算跟床铺缠缠绵绵到天涯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睁开眼看到笑得肩膀直抖的空姐和一旁的傅寒声时,姜时苒的脑子才终于缓缓的启动,礼貌的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先生,我好像做噩梦了。” 【真的,我是那种在乎遗产的人吗?】 傅寒声:你可太是了。 姜时苒忐忑的要命,还在心里琢磨到底要怎么样说,才能打消傅寒声对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怀疑,却不想傅寒声压根没有在意。 跟着傅寒声迷迷糊糊走下飞机,她还没有彻底清醒,脚下没有踩稳台阶,一个重心不稳,就朝着前面那人的后背扑了过去。 人倒是没事。 就是脑袋撞到了傅寒声健硕的后背,被肌肉弹了两下。 【……这人后背上怎么有这么厚的肌肉?差点给我整成脑震荡了。】 【工伤,这必须算工伤。】 傅寒声回头看她,脑门确实有些红。 下个飞机怎么还能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 腹诽归腹诽,因为这个小插曲,傅寒声没敢让姜时苒再自己走,当着机组内外众人的面,主动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下了飞机。 姜时苒脑袋晕晕乎乎的,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住了。 直到上车之前,她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傅寒声先松开了手,用手垫在车门上方,避免她撞到脑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两个人的手居然就这么牵了一路。 姜时苒坐进车,看着自己被攥得热乎乎的左手,有点发愣。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已经习惯了傅寒声的接近和触碰? 傅寒声坐进车子的时候,看见姜时苒微红的耳尖,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掌心里残留着少女的体温,鼻尖也好像一直传来熟悉的甜香味。 前后座中间的挡板早已升起,车厢内的气氛缓缓升温,傅寒声忍不住松了松领带,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姜时苒一些,仿佛少女身上的甜香味能够缓解此刻的燥热。 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就在他忍不住转头,目光落在姜时苒白皙剔透的侧脸上时—— 【这就是他们说的,结婚之后摸对象的手跟摸自己没什么区别吗?】 第一卷 第160章 还得是刘特助啊,有女朋友的男人就是细心。 睡了一觉的姜时苒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跟傅寒声在京城的座驾不同,派来接他们的这辆车后座座椅上竟然多了几个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抱枕。 可把姜时苒给高兴坏了,果断抓了一个过来垫在腰后,又抱了一个在怀里。 【好舒服,还以为又要装一路的三好学生。】 平时为了维持人设装一装也就罢了,生理期前几天腰酸腿软的,姜时苒是真的坐不住。 【还得是刘特助啊,有女朋友的男人就是细心。】 傅寒声:“……”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刘特助突然感觉背后一寒,下意识朝后视镜看去,却只瞧见了已经降下的挡板。 不由得有些狐疑,看了一眼空调的设置。 吹的明明是暖风啊。 难道是他没及时穿脱外套,不小心着凉了? “先生,天快要黑了,我们要去住酒店吗?”姜时苒看一眼窗外的天气,开口问道。 没等傅寒声开口,前座上的刘特助就回答道:“太太,是这样的,先生在这里有两处房产,我们今天先去那里住,明天再正式去村子里。” 刘特助表现得十分熟练,显然不是第1次跟过来了。 姜时苒点点头。 【村里啊……】 听她这么念叨,傅寒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时苒怎么说也是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虽然大兴村的发展比当年好太多,但跟京城肯定是没法比的。 她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心里盘算着,姜时苒要是去不惯的话,就不带她跋山涉水的了,傅寒声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姜时苒的心声—— 【村里好啊,石头多。】 【一会儿就去坟头上挑个好看点的,给傅君昊整个白月光同款。】 【一家三口都是同一个白月光,传出去简直是一段佳话,嘿嘿。】 傅寒声:“……” 真的是佳话,而不是笑话吗? -- “大哥,傅寒声那小子快到了。” 路边的草丛里,一个黑影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看着右耳的耳麦朝对面汇报。 耳麦中很快传来了一个声音:“按计划行事。谁再跟老六一样自作主张,跑到目标面前犯贱,我就把你们都卖去辣条工厂!” 黑影顿了顿,吸吸鼻子。 这也太恶毒了吧…… 正想说些什么反驳对方,远处突然出现了车辆的灯光,黑影立马道:“先不说了,大哥,目标来了!” 握紧手中的按钮,黑影死死的盯着路的那头。 “系统,我们这么倒霉,都是因为那个叫傅寒声的,压住了我们的气运,对吗?”等了一会儿,黑影莫名开口。 下一秒,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的,宿主。只要杀了傅寒声,男主失去了庇护,就没有办法再压制你们了。】 听到这话,仿佛是受到了鼓励,黑影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我知道了。” 脑海里的系统没有再出声,而这个时候,远处的车辆终于靠近了。 到底是有钱人,随便出个门,前前后后好几辆车跟着保驾护航,架势堪比总统出行。 黑影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在车队到达这条小路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按下了自己手中的遥控器。 然后捂住自己的耳朵,迅速朝下坡滚过去。 只听见一声轰然巨响,紧接着是各种混乱的声音,刹车声、巨物滚落声……现场一片混乱。 差点撞树上的黑影等了一会儿,听见没有动静了,才站起来,重新爬回山坡上,偷偷观察那些已经七歪八倒,四脚朝天的躺在山坡上开始冒烟的车子。 “都死了?” 他还有些不敢置信,困扰他们那么长时间的人物,居然真的被他一个人给端掉了? 四下一片寂静,他轻手轻脚地靠近过去。 由于不知道寒声做的究竟是哪一辆,便随便找了一辆靠自己最近的,拉开车门朝里面看过去。 然而看到车内的情况时,却忍不住汗毛炸开,大喊一声“卧槽”。 车里竟然没人。 这是一队无人驾驶车队! 意识到计划失败,黑影扭头拔腿就跑。 可惜没等他跑出去两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准备去哪?” 计划中本该死去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路上,身后还有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人,一言不发地堵住了路的两头,还有上下方的山坡。 黑影逃无可逃,看傅寒声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你你你你……你怎么没死?!” 傅寒声根本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 其实早在机场的时候,傅寒声就已经带着姜时苒,换乘直升飞机飞回B市的住所了。 用来测试的车子上根本一个人也没有,这群匪徒没有发现也就算了,竟然也没有意识到,这么长时间,道路上一辆陌生车辆都没有经过。 一群蠢贼。 傅寒声冷漠评估对方智力的时候,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快步上前,把人给按住了。 刘特助站在傅寒声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道:“还真是谢谢你帮我们测试这些智驾车辆的安全性能了。有机会的话,下个季度新车上市,可以考虑预定一辆。” 黑影:“…………” 有这么羞辱人的吗!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黑影看起来很不服气,恶狠狠的威胁道:“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你将来为什么会死得那么早。否则……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尘埃落定,姜时苒也终于被允许挤了过来。 刚到地方就听见这么一句,瞳孔猛的一缩。 【我去,又来一个?】 这年头穿越者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吗,怎么一个接一个的? “你们?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傅寒声不知什么时候把那人的耳麦拿在了手里,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冷哼一声。 姜时苒见状脸色大变。 【从别人耳朵里拿出来的,你就这么拿在手里了?上面没有耳屎吧……】 傅寒声:“……” 默默的把耳麦丢给一旁的刘特助,傅寒声停顿一下,顺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刘特助:“?” 第一卷 第161章 傅寒声,我绝对不允许你死在这种地方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黑影眼神游移了一下。 刘特助嘴角弧度一沉,冷声道:“你就没有注意到,从刚才开始,耳麦那端的人就再也没有跟你讲过话了?” 也得感谢黑影,那么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没动,要不然他们也没有办法顺着这个耳麦,利用卫星锁定了对面的位置,顺利抓到人。 黑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援都被对方给断了,顿时开始浑身哆嗦起来。 他先是低笑几声,随后嚎啕大哭,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失败了的样子,被黑衣人拖了下去。 姜时苒的表情很嫌弃。 【同样都是穿越者,比起那位身高永远停留在8岁的哥们,你的抗击打能力还真是差。人家直到进监狱了,都没有半点反应呢。】 【不愧是能被傅寒声亲自审问的男人。】 傅寒声:“……” 不,我其实当时只是想让你去出一下气。 刘特助检查了手里的耳麦,打算把它交给黑衣人一起拿去处理掉,交接的一刹那,却突然注意到耳麦震动了一下。 “咦,这是……” 【不会是同归于尽的那种东西吧?!】 姜时苒顿时心头一凛,下意识朝着傅寒声冲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姜时苒的眼里只剩下了傅寒声那双微微睁大的烟灰色眼睛,和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傅寒声,我绝对不允许你死在这种地方……】 “砰”的一声。 姜时苒被一颗石子绊倒了,顺手扒下了刘特助的裤子,露出里面粉红色猪头四角裤的同时,她自己也一脑袋撞在了傅寒声的腹肌上。 【我的遗产份额还没改呢……】 姜时苒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 四周静谧极了,只剩下刘特助手里那没发出异动的耳麦,隐隐约约传出“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的铃声,在冬日的夜风中悠悠回荡。 -- 再次睁开眼睛,姜时苒只觉得头疼欲裂。 扶着脑袋撑起身子,一睁眼就对上了面前那双充斥着警惕和防备的烟灰色眸子。 一句“先生”刚要脱口而出,姜时苒就注意到了不对。 等一下。 这双眼睛怎么看起来圆了这么多? 视线终于清晰之后,姜时苒看见面前人的全貌,瞳孔猛的一缩。 一个看起来比傅君昊大了几岁,稚嫩之中又透出些许不符年龄的成熟的小孩,轮廓中隐约还有成年后的傅寒声的影子。 ——傅寒声在外面居然有这么大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小孩声音沙哑地开了口:“你是谁?” “你的后妈。” 话刚出口,姜时苒就愣住了。 这个声音不对劲啊,她摔一跤把自己给摔成萝莉音了? 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瘦小的女孩子忽然瞪大了猫儿一样的眼睛,哪怕此刻她脸上沾着灰尘,也令人挪不开眼睛。 但说的话实在是破坏氛围。 姜时苒没有注意到对面人无语的神色,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看见自己缩水了不止一点的小身板,已经有过穿越经验的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又穿了。 搞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跟傅寒声把关系处好,眼看着就有机会把遗产份额往上提一提了。 这个时候穿越,不是功亏一篑吗! 姜时苒简直不想活了。 上一次穿越也就罢了,上辈子她确实没混的多好,穿越过来成为世界首富的太太,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眼看着自己事业有成,遗产有望了,我穿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子,任谁都得崩溃吧! 难道她摔一跤就摔死了吗? 这个死法也很草率,别开玩笑了好吗! 姜时苒在心里碎碎念,巨大的落差之下,眼神都发直了。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坐在面前的小男孩突然开口:“你快走吧,天要黑了。” 姜时苒顿时回过神来。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惊讶的发现两人目前竟然身处在一个山洞里,还是个非常粗糙的山洞,明显是人为挖出来的,而且没怎么用心。 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小男孩身上。 因为年纪小,男孩的眼睛稍显圆钝,五官的混血感却很明显,身上穿着明显不属于普通人家的儿童版小西服套装,一头小卷发虽然已经乱的不行,却依旧无法阻挡身上小王子的气质。 视线落在那双烟灰色的眸子上时,姜时苒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离谱的可能性。 “……你叫什么名字?” 没猜错的话,她是穿到了傅寒声被拐卖的那个时间点? 姜时苒很想立刻知道答案,谁知道话音刚落,原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男孩猛然抬头,眼神中迸发出几分杀意,叫人瞬间就背后发凉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去告诉谁?” 此刻的傅寒声年纪还小,做不到像长大那样,喜怒不形于色,却依旧不怒自威的样子,所以看起来凶相毕露,有种不符年龄的凶狠。 姜时苒愣了愣。 看到对方的反应,她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傅寒声是自己躲在这里的? 不对,既然两个人不是一起的,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现在还是这个世界的姜时苒吗? 姜时苒很想找个地方照照镜子,目光在四下搜寻了一番,无果。 但是她的动作却似乎刺激到了傅寒声,男孩手腕一转,一端被磨得锋利的石子亮了出来,对准她的方向。 “不许动!” 姜时苒挑了一下眉。 心想傅寒声就是傅寒声,即便是这么小的时候,对上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瘦弱的小女孩,居然也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和怀疑。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那个简陋的武器,想了想,主动靠近傅寒声。 傅寒声瞳孔一缩:“我说了,别过来!你——” 姜时苒张开手,抱住傅寒声,任由对方锋利的石头划破自己的衣服,狠狠杵在自己的小腹。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行为吓住了,傅寒声瞪圆了眼睛,一脸无措的看着她。 一动不动的。 姜时苒露出个笑容:“哥哥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喵的,还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 这小子是真的磨啊,石头都给磨成刀了。 第一卷 第162章 不比你去拜神仙风险低多了? 男孩原本僵硬紧绷的身体,随着女孩软嫩小手一下下的拍打安慰,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真的吗?你不会告诉其他人?” 还没经历过变声期的傅寒声,声音还很稚嫩,更接近于傅君昊的声音,瞬间就让姜时苒的心脏软成了一团棉花。 “嗯,我发誓。” 姜时苒松开手,仰着头甜甜的冲他笑了一下。 小小的女孩扎着两个辫子,身上穿着并不怎么好看的旧衣服,还被扎出了一个洞,棉花露了出来。 但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却让傅寒声恍神了。 “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姜时苒找了个地方坐下,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傅寒声也坐。 “傅寒声。” 傅寒声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这女孩好奇的盯着自己看,抿了抿唇,看着女孩衣服上的破洞,低声道:“对不起。” 姜时苒眼睛一亮。 这趟不亏呀,居然能听到傅寒声跟她说对不起。 可惜了,怎么就没有个手机呢。 “没关系,又没有扎到我,我不疼的。而且是我主动凑上去的,跟你没有关系。”姜时苒笑得没心没肺。 傅寒声没有说话,看起来还是非常内疚。 姜时苒再次开口:“小哥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被人卖到了这里。那户人家想让我做他们的儿子,我不愿意,就跑了出来。傅寒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却没有提及这期间的遭遇。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说起话来不但头脑清晰,口齿也很清楚。 不愧是傅寒声。 不管是现在的傅寒声,还是长大后的他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随便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他没提这一路的艰险,姜时苒也没有多问什么。 她干脆的站起身:“我去给你找些吃的吧。” 傅寒声也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即便是未来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不吃东西也会死的。 更别提他现在只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 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傅寒声一愣,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她。 那个瞬间,他想的却不是对方会不会告密,而是—— 你还会回来吗? 但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能说出口。 不善与人交际,也不擅长表露自己心迹的孩子,根本不懂得要怎么开口向别人索取承诺。 姜时苒走出山洞,找准了大致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冬天本来就冷,山洞里又没有什么保暖的措施,小孩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西服套装,孤零零的站在山洞的角落里,单薄的脊背贴着墙面,垂着眼一动不动。 可怜兮兮的模样,哪里有十几年后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样? 犹豫了一下,姜时苒走过去,抓住他冰凉的小手:“等我回来。” 手上温软的触感,让傅寒声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已经跑出去很远,只能隐约看见背影了。 -- 姜时苒真的很想知道,傅寒声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从山洞出来,她走了老半天,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干净地方了,竟然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的出路。 入眼是大片大片的树林,树木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上还有厚厚的落叶,把地面都给遮挡住了。 “喵的,要不是我先碰到了傅寒声,还以为走到原始森林里了。附近真的有人吗?” 姜时苒越走越绝望,加上本身又没有什么方向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方向,距离村庄越来越远了。 就在姜时苒望着远处眼神发直的时候,一只大手猛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姜时苒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淳朴老实的脸。 对方见她被自己吓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什么呢,姜丫头。被郑叔吓到了?” 来人穿着一身蓝灰条纹T恤,概是干活出了汗,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身后的锄头上,锄头的另一端还扛着一麻袋沾着泥土的东西。 这人认识自己? 姜时苒愣愣的摇了摇头:“没有。” 自称郑叔的男人松开姜时苒的手臂,“这片地滑,你自己可得小心点。” 说完就准备朝着姜时苒来的方向过去。 姜时苒赶紧拦住了他:“郑叔!” 突然的一声尖叫,差点让老郑崴了脚。 “咋的了?” 姜时苒跑到他的身前,心想可绝对不能让老郑发现了傅寒声,否则就那家伙的疑心程度,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转瞬就要消失不见了。 压下心里的紧张,她道:“郑叔,你去山里干什么?” “嗐,就这事儿啊。一惊一乍的,怪吓人。”郑叔笑了下,倒也没有因为姜时苒是个小孩子就敷衍她。 他神神秘秘的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姜时苒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重重的点头。 就听郑叔低声道:“我最近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我的喉咙,每次我弯腰的时候,那股力量就特别明显,让我呼吸困难,后脖子还凉凉的,好像有人对着我的脖子吹一样。所以我准备去山上那个老山神庙,拜拜神仙,求求他帮我解决。” 姜时苒先是一愣。 老实说,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么诡异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吓人的,但是姜时苒仔细打量过老郑之后,却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劝阻道:“郑叔,这事儿我就有办法解决,你不用去拜神仙了,把吃的给我吧。” 她语气坚定,看得老郑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信任。 “真的?” “当然。没解决的话,我分文不收,不比你去拜神仙风险低多了?” 老郑一想也是,将信将疑的看了姜时苒两眼,到底还是放下了锄头,把粘了泥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准备好的贡品。 几个苹果、橘子,还有一小盘肉和酒。 老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酒和肉是给他自己准备的,拜完神仙喝上一点,解解乏嘛。 姜时苒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迅速的收下了苹果、橘子和肉,装在自己的帽子兜里,笑盈盈的开口—— “郑叔,你秋衣穿反了。” 第一卷 第163章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坑到了吃的之后,姜时苒没有选择立即回山洞,而是又糊弄着老郑,跟着他下了山,把自己带回村里。 老郑一路的表情都很复杂。 那些吃的都是用来拜神的,他平时也挺喜欢姜丫头,倒也不觉得东西给了她有什么心疼的。 他主要是心疼自己的智商,还有想早点回家换秋衣。 “快到村口了,姜丫头,叔还有点别的事,你自己回去吧。” 老郑莫名觉得跟姜时苒待在一起,被人遇见了会很丢人。 谁知道姜时苒一听见这句话,直接就是一个平地摔,把自己甩在了地上。 老郑都看愣了。 “姜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 姜时苒可怜兮兮的开口:“叔,我脚崴了,你能先把我送回家,再回去换秋衣吗?” “……” 老郑挠了挠头。 平地上也能崴脚啊? 姜时苒看准了这长相憨厚的叔叔是个老实人,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果不其然,老郑很快就心软了,最后还是把她给背了回去。 终于走到村口,看见那块写着“大兴村”的路标时,姜时苒愣了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式来到了这个村子…… 老李把姜时苒背到了家门口才放下。 姜时苒大为感动,手边也没有什么能感谢对方的东西,只好立正敬了个军礼:“郑叔,您真是活雷锋,秋衣英雄,大大的好人,祖国花朵未来的榜样!” 老郑以前最多被人骂两句憨,或者是心眼实,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夸过,一张黑黢黢的老脸顿时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从兜里摸出一包QQ糖塞给姜时苒。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姜时苒拿着糖推门跑了进去。 “哎,不对,这就好了?” 老郑瞪了瞪眼,可惜过于憨厚老实的他注定是看不懂“小”谋深算的姜时苒的。 挠了挠头后实在想不通,只能摇摇头走了。 姜时苒正打量着自己现在的这个家。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两层的木头房子,掉漆严重的木门上贴着两幅褪色的红对联。门前有个小院子,里面散养着十几只鸡鸭,遍地都是这些鸡鸭埋下的“地雷”。 姜时苒进了屋,在门口的镜子那里照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跟成年后的原主长得没什么区别,就是看起来脸圆了很多,稚嫩不少。 所以她现在还是姜时苒? 可是原主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是丫头回来了吗?” 姜时苒一个激灵,差点又接上那句“老奴在”,好在出口之前就反应了过来,推门走了进去。 1楼的竹椅子上坐着一个苍老的女人,上半身佝偻着,下半身盖了一条起球严重的毯子,花白的头发有点乱的扑在脑袋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老人看见姜时苒衣服上的破洞,手一抖,眼圈都红了:“你告诉外婆,是不是狗蛋那群坏小子又欺负你了?” 外婆? 姜时苒愣了愣,想起来原主很小的时候是有回外婆家的记忆的。 不过姜母并不是外婆亲生的。 这个善良的女人一生未嫁未生,原本准备独身一辈子,却没想到在60多岁的时候捡到了个女婴。磕磕绊绊将孩子养大,却还没来得及享几天福,就撒手人寰,离开了这个世界。 原主对于这个外婆的记忆也很少,这会儿应该就是父母回家来探望外婆,把她留在这里陪伴老人。 姜时苒不认识狗蛋是谁,当即摇了摇头。 确实不是狗蛋搞的,不过原主的外婆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必要说出真相让她担心。 谁知道就在姜时苒这么想的下一秒,原本窝在竹椅上,好像时日不多的老人突然一拍扶手,抄起旁边的拐杖,原地蹦了起来。 “干他爹的小犊子!”老人中气十足的大骂,“看老娘不打折这帮狗崽子第3条腿!” 姜时苒傻眼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思索了片刻,去厨房看了一眼。 厨房用的还是老式的灶台,大锅里温着几个白花花的馒头和鸡蛋,应该是老太太留给自己外孙女的。 姜时苒没拿鸡蛋,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上白馒头,又上楼在睡觉的地方翻了翻,找到了一件应该是原主穿的粉色棉袄,一把夹进了胳肢窝里。 然后匆匆回到了傅寒声藏身的山洞。 好在姜时苒虽然方向感不怎么好,但是记路一绝,顺着来时的路径就不至于迷路。 到达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微微黑了,姜时苒朝洞里喊了一声:“小哥哥……傅寒声?” 山洞里很快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时苒连忙走进去。 借着微弱的光芒,看见傅寒声依旧待在她离开时的地方,此时正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仰头看她:“你回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有点发白,显然冻得不轻。 姜时苒连忙走过去,把短了一截的粉红色棉袄给他穿上,又一股脑的把自己找到的吃的塞给他:“给,这是馒头、苹果、橘子,还有肉。” 她是把自己衣服的帽子拆了下来,把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带过来的,一路上用体温暖着,所有东西上都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看着瘦小的女孩不断从帽子里掏着东西,献宝一样放在自己面前,傅寒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些自己从前从来不会碰一口的东西,又抬眼看了看姜时苒。 后者漂亮的猫眼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着细碎的星光。 见他不动,姜时苒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伸手到脑袋后面一抓,变魔术一样抓住出一只黄色的百合来。 她把百合插进两人中间的土里,又用自己的衣服帮傅寒声擦了擦手。 “好了,干净了。” 姜时苒一猜就是傅寒声这小子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吃过饭,离开前看见房间里的黄百合假花,就顺手捞了一支出来。 她弯了弯眉眼。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第一卷 第164章 我直接把出题人捆车头上 傅寒声下意识的看向那朵黄百合。 又看看姜时苒。 “一起吃。” 傅寒声将馒头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块递给了姜时苒。 姜时苒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来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盯着黑乎乎的山洞顶,吃起了人生中最没味道的一顿饭。 姜时苒也是头一次吃的这么惨。 毕竟就她这个不服输的性格,哪怕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吃饱穿暖,从那些孩子王手底下抢饭吃。 嘴里嚼着白馒头,就着一小块肉,傅寒声偏头看看女孩稚嫩的侧脸,莫名担忧起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带走他的那个人应该还在外面找他。 他会不会拖累女孩?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傅寒声突发奇想的问了一个问题。 姜时苒偏头看他,那双尚显青涩的烟灰色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她,看上去有几分脆弱跟可怜。 眼底似乎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但是姜时苒知道,傅寒声从来不需要同情。 她摇了摇头:“不。救急不救穷,我只帮真正有困难的人。” 女孩的眼神坚定又明亮,说的话虽然不符合书本上讲述的所谓善良,傅寒声的心脏却加速跳动起来。 这一刻,傅寒声感觉女孩的眼睛比他妈妈收藏们的任何一款珠宝都要耀眼。 她跟他从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哪怕从他身上获得不了任何的好处,还是会坚定的回来找他。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善良的人。 “那如果现在有一辆列车,行驶在轨道上,按下按钮,它就会飞到另一条轨道,压死那条轨道上的4个人,不按的话就会压死原本轨道上的一个人。你会怎么选?” 傅寒声突然想起自己被绑架之前看到的这个问题。 明明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该考虑的问题,还是鬼使神差般的问了出来。 就听女孩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喵了个咪的,我直接把出题人捆车头上,谁死他都得陪葬。】 傅寒声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女孩的声音为什么会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你在听吗?” 见对方发起了呆,姜时苒在他面前挥挥手。 【哎呀真可爱,发呆的样子也这么萌。】 【至今没有发现长得漂亮的坏处。】 傅寒声猛的回过神来,还没学会伪装情绪的小孩满脸震惊,愣愣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顿时察觉到不对劲,还以为他是冻傻了,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傅寒声,傅寒声?你怎么了?” 她凑近观察傅寒声,后者藏在头发下的耳朵霎时就红了,慌慌张张的后退。 傅寒声偏过头,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中的情绪:“我,我困了。” 姜时苒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道:“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妈呀,这手感,软软嫩嫩的,跟小婴儿的屁股一样。谁能忍住不捏!】 傅寒声:“……” 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脸,第1次被夸脸蛋像屁股,傅寒声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无语。 姜时苒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傅寒声的眼睛。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回家的。” 【为了我的千亿遗产!】 傅寒声:“?” 等姜时苒离开之后,傅寒声抓着身上那件粉红色棉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 他是得幻听了吗…… -- 姜时苒匆匆赶回村里,天已经彻底黑了。 往家走的时候,刚好跟出门干架回来的老太太撞了个正着。 老太太健步如飞,拐杖上还挂着一串鞋底子。 “外婆,您还出去买东西了?” 老太太见到姜时苒,高兴的露出假牙:“哎哟,丫头回来了。这不是买的,这是狗蛋他奶奶刚给他纳的鞋底子,老娘一把就抢过来了,厉害吧!” 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了,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老太太,此刻却像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女战神,眉眼都飞舞起来。 姜时苒受到感染,呲着大牙乐起来:“外婆牛逼!” 老太太一愣,也跟着大笑起来:“牛逼!” 一老一少大喊的声音把隔壁看门的狗都给叫醒了,狗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气得狗蛋他奶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衣架子又揍了一顿孩子。 狗蛋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拼命记仇。 肯定是他今天把那臭丫头推进洞里,被她报复了。 呸,还敢告状。 等着的!这场子他肯定得找回来! 回到家,老太太掀开锅盖,看见里头完好无损的几个鸡蛋:“丫头,你怎么不吃鸡蛋?” 姜时苒嘿嘿一笑:“外婆,你吃,我不饿。” 她虽然没有体会过农村生活,但是在孤儿院的日子可谓是记忆犹新,毕竟鸡蛋在孤儿院也是需要抢夺的资源。 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鸡蛋或许就是他们补充营养的唯一来源。 谁知道老太太眼睛一瞪:“不是说好每人一天吃三个,谁也不许耍赖吗?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外婆耍上心眼了!” 她掀开厨房角落的竹筐子,姜时苒探头一看,好家伙,全是鸡蛋。 另一筐是鸭蛋,还有一筐小的是鹅蛋。 姜时苒:“……我错了。” 错得离谱。 姜时苒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吃鸡蛋的时候,才看见旁边的餐边柜上摆着张照片。 年轻时候的老太太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文青袍,抱着一沓子书,身旁是一群背着书袋的小孩子,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原来外婆也是老师。 在木房子里住了一晚,姜时苒发现这个家可能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贫困。 房子虽然是木头做的,但挡风又不漏雨,家里养的鸡鸭鹅就已经足够两人的日常营养所需,而且村里的人见到老太太都很尊敬,时常有人问她上自己家吃饭去。 老太太教师退休,应该是有退休金的。 不过姜时苒并不打算用老太太的钱去帮助傅寒声。 那毕竟是老太太的钱,不是她的。 第一卷 第165章 10块钱解锁下一集! 第2天,姜时苒起了个大早。 跟门口小孩打听了一下老郑的住处,姜时苒准备找过去。 老太太觉少,起得也早,听到了姜时苒跟门口小孩的对话以为她是馋了,硬是给她塞了5块钱。 “谢谢外婆。” 姜时苒顿了顿,很认真地说道:“外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加倍好好孝敬您。” “你这孩子……外婆给你钱又不是为了让你孝敬我的。” 这事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姜时苒只能耍赖:“不管,总之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回来!” “好,好。外婆知道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目送姜时苒离开了家。 口袋里揣着外婆给的5块钱,姜时苒看到老郑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外婆为什么非得给她塞钱。 老郑原来是开卤味铺的。 难怪上山拜神仙的时候,口袋里还能揣着块肉。 秋衣转过来之后,感觉呼吸顺畅不少的老郑精神奕奕地朝姜时苒打着招呼:“早啊姜丫头。” “郑叔早。”姜时苒要了三块钱的卤素菜,又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两瓶水,顺嘴打听道:“叔,我爸妈好些天没回来了,我听说这边镇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他们肯定是背着我去吃好吃的了。你知道镇上要怎么走吗?” 她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惦记着外出的父母,对外面的世界也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老郑真是稀罕死这可爱的娃娃了,压根没有怀疑姜时苒的意思,告诉她:“你爸妈可不是去镇上了,他们是去城里了。你要去找他们啊,得去隔壁县城做绿皮火车,坐一趟过去得30多块钱呢。” 听到这个数字,姜时苒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昨天的她还是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的合法妻子,不算夫妻共同财产,卡里也有8位数的存款。 如今却连三十几块钱都拿不出来。 “郑叔,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去找我爸妈。”姜时苒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你放心,我打欠条,一定会还你的。就是你别告诉我外婆,行吗?” 老郑只当她是想父母了,露出个淳朴的笑:“不要钱。正好我过两天要去城里看孩子,顺路给你带上就是了。” 要不是姜时苒谨记自己已经是一个已婚妇女了,真恨不得跳起来狠狠亲一口郑叔。 太仗义了! “谢谢你,秋衣英雄!” 又被称作英雄的老郑老脸一红,憨厚的笑了笑。 以前只觉得姜丫头挺文静的,没想到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这孩子的真实性格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了进城的方法,姜时苒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凑到了村口,窝在几个老太太身边听他们讲八卦。 别小看这群老太太。 在这种小地方,村口就是整个村子的情报中心。 没有一件事情是能逃出他们的嘴巴的。 旁听了好一会儿,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话,姜时苒发现村里人好像并不知道村里有人买了个小孩子。 倒是有人提起来,村子最西边的那个老光棍昨天突然急匆匆的下山去了,好像是要去找什么人。 姜时苒一猜就是这人买了傅寒声,下山估计是去找人贩子了。 天赐良机啊。 正好趁着买家和卖家都不在,带着傅寒声离开这里。 回去之前,姜时苒又去了一趟老郑家的卤货铺,问他:“郑叔,我能带个朋友一起吗?” 老郑还沉浸在被她夸是英雄的好心情里,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行啊。”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姜时苒去找傅寒声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去了城里,咱们再想办法赚点钱,给你凑个路费,你就能回家了。” 傅寒声顿时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姜时苒的大胆,而是她这远超同龄小孩子的清晰头脑,让他感觉到很惊讶。 甚至都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幻听的事情。 “可是你打算怎么挣钱?我们年纪太小了,人家是不会收童工的。” 自己待在山洞里的这段时间,傅寒声思考了很多。 他不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也不能用电子设备求救,毕竟把他拐出来的人能够接触到他,就已经说明家里不是完全安全的了。他如果求救,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心怀不轨的人接到,到时候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他一直没往外走,待在这个山洞里,至少不会被坏人找到。 “这个交给我,你放心跟着我就好了。”姜时苒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两天后,姜时苒又起了个大早,去山上接上傅寒声,回到村口跟老郑汇合。 老郑不认识傅寒声,只当是姜时苒在隔壁村的朋友,问了句人家父母知不知道他们出来玩,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直接让两人上车了。 傅寒声一路充满警惕,哪怕上了车,也依旧绷直了脊背,一瞬不瞬的盯着驾驶座上的老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被打磨锋利的石头,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温暖的小手伸过来,轻轻的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背。 傅寒声一愣。 姜时苒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笑:“有我在,没问题的。” 眼前的女孩虽然比自己小,看着也很瘦弱,但说出口的话却无缘无故的令人信服。 傅寒声莫名冷静了下来,紧握着石子的手松了松,朝姜时苒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下车之前,傅寒声都很好奇姜时苒要通过什么方式挣钱。 甚至想过,姜时苒是不是在城里有亲戚,可以借钱之类的。 直到姜时苒拉着他下车,在他瓷白的小脸上抹上泥巴,又用一个苹果跟路边的流浪汉换成了张破布,盖在他的身上,遮住他标志性的眼睛和泛着有钱光泽的头发。 然后姜时苒把自己的头发也扯得散乱,用别人丢在路边的报纸折了两个纸碗,拉着傅寒声一屁股坐在了车站门口。 老郑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个孩子乔装打扮完,姜时苒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上一世,我遭亲妹妹陷害,丈夫出轨、家暴,夺走我的所有财产,害我客死异乡。重来一世,我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预听后事如何,10块钱解锁下一集!” 第一卷 第166章 糟了,傅寒声出事了! 姜时苒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摆摊卖起了艺。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要饭的傅寒声:“……” 好想一头撞死,但是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等他回去,他一定要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 -- 车站门口本来就是人流量巨高的地方,这个年代的人又没有听过什么重生文,听到这么有意思的内容,当即有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小弟弟小妹妹,你们年纪这么小,怎么不去上学啊?” 一个女人经过,往他们面前的碗里丢了5块钱,注意到他们的年纪很小,忍不住问了一句。 傅寒声刚要张嘴,旁边的姜时苒抢先开口道:“我哥哥聋哑人不会说话,谢谢阿姨。” 聋哑人傅寒声:“……” 听到这话,女人的表情更加可惜,又给两人面前的纸碗分别丢了10块钱。 做完这些,她刚准备走,却被姜时苒叫住了。 脸上灰扑扑的小女孩眼睛却亮亮的,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把铅笔递给她:“阿姨,你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以后我还给你。” 女孩的眼神坚定又明亮,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或许这个诺言现在无法兑现,也或许需要很多年,但是只要她能回去,就一定会记住的。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当真,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小女孩的好意,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几个小时后。 老郑那破旧的面包车里,姜时苒捏着一沓零零散散的钱,眼神亮得惊人。 自从有了手机支付之后,多少年没有碰过真钱了。 尽管这些钱加起来,可能还不够姜时苒作为傅太太的时候买一条裙子的,但是通过自己劳动赚来的钱,拿在手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聋哑人”傅寒声从她手里要来记着人名和联系方式的本子。 尽管有些人嫌麻烦,或者警惕心比较重,没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笔记本上还是密密麻麻的记了一大片。 脱离豪门之后,从小养尊处优,却没有几个真心朋友的傅寒声第1次体会到了人间真情。 “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大人,报答他们的。” 傅寒声的眼睛亮亮的。 姜时苒第1次在他的眼里看到这么炙热的情绪,有些稀奇,又有些欣慰的看着他。 【放心吧,我以后和你一起还。】 听到这句心声,傅寒声连掩饰情绪都忘了,一下子扭过头跟姜时苒对视。 以后?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吗? 老郑开车把他们两个送回了村口,姜时苒和傅寒声又回到了山洞里。 姜时苒一张一张的数着钞票,分门别类的放好:“今天一共攒到了150块钱,票钱已经有了。剩下的钱就留给你,路上买点吃的喝的,还有到地方之后的车费。下次郑叔再出门,我就找他借身份证买票。” 看着眼前满心都在为自己打算的女孩,傅寒声把打包好的卤菜递给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明明他们两个素不相识,刚见面的时候,他还差点伤到她。 【好问题。】 【我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因为我觊觎你以后的某样东西吧?】 姜时苒斟酌了片刻,选了最肤浅的一个回答:“因为你长得好看。” 傅寒声看了她很久,“我相信你。” 不管你觊觎什么,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的。 他相信,这个在他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时候,抱住他,让他不要害怕的小女孩不会伤害自己。 “噢对了,这个给你。” 姜时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电筒,是她从老太太家里借的。 【这里又湿又黑的,半个人影也没有,别给好好的人吓出什么毛病来了。】 傅寒声一愣,握着手电筒,心里暖呼呼的。 “我先走了,明天见。” 姜时苒起身跟傅寒声告别,后者愣愣的点了点头。 姜时苒走后,一个躲在树干后面的小孩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个被树叶遮盖住,隐蔽的山洞。 -- 姜时苒一路上盘算着送傅寒声离开的流程,好在这个年代车站检票还不怎么严格,借身份证买的票,应该也能送傅寒声上车。 不过上车之后的事情,她就帮不了忙了。 傅寒声之后能平安回到家里,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吧? 一直到晚上睡觉,姜时苒脑子里还都是这些事情,在床上翻来覆去跟摊煎饼一样,根本睡不着。 老太太觉浅,半夜醒了过来,以为姜时苒是想爸妈想的睡不着,提前泡好的暖水袋往她脚底下递了递:“丫头,是不是想家了?明儿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姜时苒一下子顿住,撒娇耍赖的窝进老太太的怀里:“外婆,我寒假还长着呢,我不走。我就是今天玩多了有点睡不着。你等我这几天忙完的,肯定好好陪着你到寒假结束。” 老太太看着她,慈祥的笑笑,却对姜时苒的话不置可否。 只是拍着姜时苒的胳膊,轻轻的哼起了童谣。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说起来也奇怪,姜时苒平时睡觉是听不得有其他人的声音的,但是老太太唱着唱着,她就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两眼一闭,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鸡鸣声响起的第1秒,姜时苒就睁开了眼睛。 把老太太给她准备的早饭包好塞进衣服里,跟老太太说了声就出门了。 “傅寒声!” 揣着东西跳进山洞里,姜时苒习惯性的叫了一声。 却没有得到回应。 本以为傅寒声可能还在睡觉,结果等眼睛适应了山洞里的光线,却发现山洞里早已空空如也,角落里只剩下了她昨天给傅寒声的旧手电筒,和一件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粉红色棉袄。 姜时苒脸色一变。 糟了,傅寒声出事了! 第一卷 第167章 谢谢你,屎尿屁大王。 外套上的脚印明显是成年人的,傅寒声被人发现了。 看着现场留下的痕迹,姜时苒浑身颤抖起来,去捡衣服的手都不稳了,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件粉红色的外套捡起来。 瘦弱的女孩抱着脏兮兮的粉红色外套蹲了下来,囫囵吞枣一般将外婆煮的几个鸡蛋塞进嘴里,哪怕鸡蛋太大,差点噎吐了,也没有停下。 那本来应该是她跟傅寒声两个人的早餐。 一口气炫完4个鸡蛋后,姜时苒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夺人遗产如同杀人父母,他大爷的狗崽子,给老娘死!!” 姜时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平日里总是充满依恋的眼睛此刻泛着凶光,一瞬间从柔弱的豪门少妇切换成了村口悍妇。 她头也不回的朝山洞外面跑去。 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她脑子飞快转动,很快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村口听见的那些八卦。 想起来今天山下应该有个早市。 人贩子要想把傅寒声转手卖掉,应该就在这个早市上。 -- 早市上,一个五大三粗、穿着打扮都极为粗糙的男人拉扯着个长相精致、打扮讲究,但浑身是泥的小男孩。 男孩脸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来皮肤匀净,而且不哭不闹,只是拼尽全力对抗着男人拉扯自己的力道,一双烟灰色的眼睛格外与众不同,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两个人无论是从气质还是打扮,就像是不同的世界出来的。 奇怪的组合吸引了许多围观群众的视线。 眼瞧着注意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戴老六心里发慌,臭着一张脸大骂道:“臭小子,不就骂了你几句?连你爹我都不认了!亏我辛辛苦苦挣钱给你买衣服买吃的,把你养的跟个少爷似的……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这小子的眼神太渗人了,表情没有一丝害怕,反倒跟毒蛇一样,随时都准备咬他一口似的。 要不是花了那么多钱,他才不会冒着风险打晕那个姓彭的,把他带出来。 听到戴老六的话,围观群众顿时不觉得这个组合有什么奇怪的了,甚至有人出言相劝:“小孩,听话一点,别跟你爹闹脾气了。” “就是啊,亲父子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爹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周围顿时响起不少附和的声音。 小小的傅寒声听见这些人的话,眼中闪过浓浓的讥笑和嘲讽。 “我说了,他不是我爹,我不认识他。” 傅寒声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在四周的摊位上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杂货摊子上的剪刀。 以前在家里学过的人体致命弱点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只要人贩子稍稍松懈,他就立即冲过去抓起剪刀反抗。 见了血,警察就会来,哪怕惊动把他带到这里来的那帮人,也在所不惜,至少不能让他们再把自己带得更远了。 再远就是边境了。 “臭小子,你还真不打算认你爹我了?” 戴老六毫不客气的在傅寒声脑袋上拍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眼神却好像淬了毒。 个小兔崽子,他攒了那么多年的老婆本,没买个婆娘回来,反而买了个他,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后。 结果这个小东西一点也不听话,买到家的第1天就跑了,好不容易把人给找回来,那个卖他的人贩子居然又反悔了,想把钱退给他,把这小子重新卖给别人。 那戴老六能同意吗? 他觉得那姓彭的肯定是找到了出价更高的下家,才要反悔他这桩生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的身价远远不止他给的那么点钱! 戴老六想起,平时跟别人打牌喝酒的时候,听别人说起过,有些人会去绑架有钱人家的小孩子,有的直接撕票了,有的贪心一点就会把孩子卖出去,多挣点钱。 有钱人家呢,铺天盖地的找孩子,悬赏金一升再升,都不一定能再找到自家孩子。 他手上还留着这小子死命咬他留下的牙印呢。 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到时候等他打听打听,要这孩子真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肯定得敲诈一大笔。 就要个100万吧。 足够他下半辈子躺平,再找个婆娘,生个自己的孩子了。 不过,要是这小子不听话,他也有路子。 到时候就拿这小子的内脏,给他换点下酒菜! 戴老六眼神一狠,伸手就朝着傅寒声的后领子抓过去。 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粗粝大手,傅寒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透露出与同龄人不符的冷静和沉着。 就在双方都要动手的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那个男人是逃犯,抓住人赏金10万!” 这话一出,戴老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摁到地上去了。 最先冲上来的一个青年眼睛都红了,瞪大了双眼,兴奋的大喊:“抓住了,我抓住了!” 反应慢一点的顿时就急眼了,冲上来摁住了戴老六的手和脚,也要分一杯羹:“我也抓住了,10万得分我一半!” “给我也分点,给我也分点!” 人群争先恐后地冲到戴老六身边,原本被戴老六死死抓住的傅寒声,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人群外面。 戴老六已经被叠罗汉一样的压在了最下面,两眼都开始翻白了,眼看着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傅寒声:“……” 活该。 “傅寒声!!” 正在愣神的傅寒声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越吵闹的人群,直直抵达了他的耳朵。 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刹那间周围的万物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眼前的女孩,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下,身披金光的朝他奔来—— 果断的错过了他,直奔戴老六的方向。 【哎呦我去,这么多人压上去,屎都快压出来了吧。】 【傅寒声呢?】 【他要是被别人的屎沾到了,我可不要他了。】 傅寒声:“……” 感动的氛围顿时有点进行不下去。 谢谢你,屎尿屁大王。 我记你一辈子。 第一卷 第168章 有钱人的铜臭味。 “傅寒声?” 姜时苒又叫了一声。 “我在这里。” 男孩郁闷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过来的时候,姜时苒吓了一跳。 连忙回头,就看见傅寒声浑身上下全是尘土,正默默的看着她。 【我去,吓我一跳。刚才没看清,还以为是谁手里拎着个大麻袋,原来是个活人啊。】 傅寒声:“……” 微活,快被气死了。 姜时苒没有注意傅寒声的表情,看了一眼那越发混乱的人群,拉起傅寒声的手就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跑。” 傅寒声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拉着自己在人群中穿梭,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时苒想也不想:“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来的。” 傅寒声一僵,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逃亡这么些天,他连个正经的住处都没有,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好好洗漱打扮过了。 味道很大吗…… 正怀疑人生的时候,就听见姜时苒的心声:【有钱人的铜臭味。】 “……” 傅寒声抓紧了姜时苒的手,稚嫩但坚定的声音顺着风钻进了姜时苒的耳朵里—— “我会给你很多钱的,一定。” 姜时苒顿时来了精神,以一种脖子都要被扭断的速度飞快转过来,猫眼里尽是兴奋的光:“真的吗!全都给我?不……给我一半就可以!” 她很知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那一半给她就好了。 傅寒声看着阳光下奔跑的少女,烟灰色的眸底倒映出金色的阳光。 他忍不住抿了抿唇。 如此直白的喜好,跟那些口口声声要跟他做朋友,却根本掩饰不住想要利用他的想法的骗子们完全不一样。 少女的猫眼亮晶晶的,看得他心痒痒的,忍不住想摸摸她。 “好,全都给你也没关系。”傅寒声坚定道。 总是冷酷而警惕的眉眼,因为少女瞬间绽放出来的喜悦笑容弯了起来,终于展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童真和轻松。 姜时苒看得愣住。 【少爷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结果跑步没有看路,一头撞树上了。 “你没事吧!” 傅寒声连忙上前,抓住女孩的肩膀,掀开她的刘海检查额头的伤势,烟灰色的眸子里闪过浓浓的担忧。 姜时苒疼得呲牙咧嘴,也不忘在心里搞怪。 【少爷笑一下的代价好大。】 傅寒声抿了抿唇,脸上有些愧疚。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幻听究竟是因为什么,听了这句话之后,天真的觉得真的是自己导致姜时苒受伤的,顿时懊恼起来。 他不该笑的。 姜时苒倒是心大的很,揉了揉额头,感觉没有破皮,就咧开嘴笑起来:“没事,你以后记得我这份恩情,多给我点钱就好了。” 傅寒声看着她的笑脸沉默片刻,眼神躲闪了一下,耳朵红的好似能滴出血。 姜时苒却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变化,忍着疼痛站起身。 “好了,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逃亡,快走。” 一下子变得非常正经,看上去有一种不符年龄的沉稳和淡定。 只有傅寒声听见了她的心声—— 【这一撞好像把我的门牙给撞松了,再不走,我的完美形象可就完蛋了。】 姜时苒可不希望,自己以后以救命恩人的形象出现在傅寒声面前的时候,对方首先想起来的是自己门牙两个豁口的画面。 还没跑出早市,两人就被叫住了。 “姜丫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姜时苒听到熟悉的声音,顺着方向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郑叔!你去哪里?” 她不答反问。 老郑倒也不纠结,回答道:“今天不是有早市吗?我去买件秋衣穿。” 姜时苒一拍手掌:“好了,你买不到了,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老郑:“……” 这哪里好了? 就见姜时苒跑上来抓住了他的衣角,急匆匆道:“郑叔,我们有急事要去县城,你能不能开车再送我们一回?” 小女孩长得本来就很可爱,一双猫眼闪烁着恳求的光芒,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傅寒声看着这个画面,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上前把姜时苒的手扯回来,换成自己的手。 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语调毫无起伏地开口:“拜托你了,郑叔。” 姜时苒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去,第1次见傅寒声求人。这么珍贵的画面,怎么就没有个手机能录下来呢?】 傅寒声耳朵动了动,觉得有些奇怪。 一会儿说“少爷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一会儿又说“第1次见他求人”,怎么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傅寒声压住心中的疑惑,任凭姜时苒拉着自己跟在老郑的身后走向面包车。 毕竟是两个小孩子,老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又要去县城啊?还这么早。” 姜时苒摆摆手,张口就来:“行业竞争压力大,想要赚钱,总得比别人多付出一点努力才行。” 老郑:“……” 傅寒声:“……” 什么行业? 上街要饭的行业吗? 姜时苒没有说,其实她不打算带着傅寒声上街要饭了。 留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她打算直接带着傅寒声去坐火车跑,等送走他,自己再回来陪外婆过年,时间刚刚好。 “外婆外婆!” 姜时苒着急的拍着门板。 虽然说是要去县城,但是昨天要饭来的钱还放在家里,所以他们先回了一趟村子。 姜时苒估摸着,这个时候人贩子估计已经发现傅寒声丢了,不过应该暂时不会想到他们非但没有跑,反而还回到了村里。 老太太听见声音出来开门。 “来了来了。丫头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打开门,看见浑身灰扑扑的傅寒声时,老太太的话顿了一下。 嗬,头一次看见狗眼睛长人身上的。 姜时苒着急,一进门就直奔2楼卧室,把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钱翻了出来。 “外婆,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回来,你别等我了!” 老太太脸色一变,把姜时苒招了过来。 姜时苒以为老太太关心自己,拍着胸脯保证:“外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注意……”安全。 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嘴巴。 老太太按住她的门牙,一用力。 “行了,你这门牙都晃了,拔了不会长歪。” 姜时苒:“……” 笑容转移到了老太太的脸上。 第一卷 第169章 活阎王来的 外婆随手把姜时苒的门牙丢在了门口台阶下面,说这样子新牙齿长得快。 但从外婆家出来的姜时苒再也不会笑了。 拿了钱赶回村口,老郑还给他们打包了点卤味带着吃。 “上车吧。” 姜时苒拿着卤味,欣喜地笑笑:“谢谢叔。” 老郑表情一变:“你门牙呢?” 姜时苒立马收了笑,显然被戳中了伤心事,一双天然有点上翘的小猫眼都耷拉了下来。 可怜的小模样,看得傅寒声忍不住开口替她解释:“撞到了树,离家出走了。” 老郑顿时乐了,但是看见姜时苒可怜巴巴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有笑出声来。 姜时苒趁机借了他的外套盖住傅寒声的脸,自己则是缩在面包车的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四周。 以防万一,人贩子长脑子了,也往村子这边找过来。 “对了,你是怎么被人发现的?” 空闲下来之后,姜时苒终于想起问这个关键的问题。 傅寒声抿了抿唇:“有人出卖我。” 这话一出,原本抱着膝盖蹲在旁边的姜时苒“扑通”一下给跪下了。 “不是我!” 【老奴一生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呀!陛下!】 傅寒声:“……我知道,我相信你。” 姜时苒立马从善如流的坐了回去,笑不露齿:“那就好,那就好。” 【还好财神爷殿下是比较通人性的。】 傅寒声:“……” 通人性这个词用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是一个男孩,国字脸,蒜头鼻,留着个寸头。他带着买下我的那个人把我抓走了,然后人贩子也来了,他们好像起了点分歧,买家趁着人贩子睡觉,就把我带到了早市上。” 姜时苒听得心下一沉。 这绝对是一段足够让任何小孩绝望的经历,傅寒声当时不知道有多害怕,却说得这么平淡。 她垂下视线,注意到傅寒声的袖子都被扯坏了,露出来的白皙手腕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姜时苒下意识的低头,给他吹了吹。 女孩的靠近,让傅寒声瞬间不知所措起来,他身体僵硬,却感觉到那如同羽毛般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手腕上,让他耳尖一下子红了个透彻。 他本能的缩了缩手。 姜时苒顿了一下,起身拉开了距离。 【差点忘了,他应该不喜欢别人的靠近。这几天光想着怎么填饱肚子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他的衣服起球了诶,果然是从小就穿纯棉的衣服吗?】 本来还想解释自己没有不喜欢姜时苒靠近的傅寒声,注意力一下子被后面这句话吸引了过去。 确实是纯棉的。 母亲说了,纯棉的衣服舒服。 到了县城之后,姜时苒就找了个借口,让老郑回去了。 她带着傅寒声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走。 傅寒声还等着她跟在早市的时候一样,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结果姜时苒自顾自的就走了。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傅寒声缓缓停下了脚步。 姜时苒回头看他脸色不好,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上疼?” 傅寒声矜持的点点头。 姜时苒赶紧过去牵起了他的手:“你搭着我的手,这样能省点力气。我们先去药店。” 傅寒声心满意足。 这才开口:“不要去火车站。” 他突然消失,人贩子和他的同伙肯定猜得到他要找办法回家,火车是最方便的。 一定会有人在火车站守株待兔。 姜时苒晃晃他的手,“放心,我们不去火车站。” 要去火车站的话,她刚刚就不把老郑给支走了,还得用他的身份证帮忙买票呢。 去药店买了碘伏和棉团,姜时苒带着傅寒声走进了一家干净明亮的饭店。 ——沙县大饭店。 傅寒声仰头看着亮着光的菜单灯牌,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逃亡吗? 感觉比他前几天过的日子要好很多呢…… “老板,来一份馄饨,一份拌面,再加两根鸭腿。” 坐在距离窗户很远的位置上,姜时苒满脸期待的等着炫饭。 【肉肉肉肉肉肉……我要吃肉!】 原本还想问她打算怎么办的傅寒声听到这段心声,顿时被带跑偏了。 说到底,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连着这么多天躲在山洞里面,饥一顿饱一顿的,此时看着其他顾客大快朵颐的样子,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余光瞥见他那故作沉着,实际上却频频偷看旁边桌的样子,姜时苒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一起分掉了小馄饨和拌面,抱着鸭腿啃的时候,姜时苒突然开口:“傅寒声,你相信我吗?” 傅寒声毫不犹豫的点头。 “信。” 姜时苒瞬间眉开眼笑,依旧笑不露齿。 “如果我说我们现在打车去市里,然后在那边待一整天,明天之内就会有你信任的人过来接你。你也信吗?” 傅寒声瞳孔一缩,因为姜时苒用了“信任”这个词。 从来没有在姜时苒面前提起过自己无法联系家人的困境,她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谁?” 不仅是这一次,之前也对他的种种事情很了解的样子。 傅寒声甚至开始怀疑,傅家有没有可能在暗中培养小孩子给他做保镖了。 但姜时苒看起来比他还要小,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就见姜时苒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猫眼,轻轻的笑了一下:“我是以后继承你所有东西的人。” 所有东西——遗产。 傅寒声不知道想到什么,耳朵瞬间就红了。 姜时苒把鸭腿往旁边一放,起身握住他的手,郑重道:“如果你相信了我,最后等来的却是坏人,那我也能向你保证,他们至少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才能伤害到你。” “我跟你一起死。” 傅寒声怔住了。 他知道死的意思,也知道姜时苒这段话代表着什么。 以至于在之后十几年的时间里,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跟姜时苒相处的细节越来越模糊,但傅寒声始终记得年幼无助时,女孩说出的那一句话落在他心上的重量。 【你要是死了,我就让所有人都陪葬!这什么狗屁世界,也都给我毁灭吧!】 傅寒声:“……” 他感觉自己猜到了姜时苒的身份。 活阎王来的。 第一卷 第170章 做任何坏事之前,都会回想起这一天的恐惧。 傅家人来得比姜时苒想象的还要快。 到了B市之后,姜时苒口袋里的钱就见底了。 她本来都打算拉着傅寒声去找个桥洞,跟原住民流浪汉商量一下,借住一个晚上了。 结果还没等流浪汉答应,四周突然哗啦啦围上来一堆黑衣人。 流浪汉都惊呆了。 “不儿,我也没说我不答应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天空一阵轰鸣,没等在场几个人反应过来,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一个跟成年后的傅寒声有八分相似,眉宇间却温和许多的男人挂在绳梯上,在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就一跃而下。 “寒寒!” 高大英俊的男人眼眶通红,傅寒声也没忍住红了眼,哽咽得开不了口。 【憨憨?这什么小名。】 傅寒声:“……” 感动的氛围再一次进行不下去。 姜时苒很快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傅寒声的爸爸,那位为傅寒声打下牢固基础,让他得以顺利继承傅氏集团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却英年早逝的男人。 傅敖。 “爸!” 傅寒声终于能够开口,整体还算冷静,甚至还看了一眼身边的姜时苒。 姜时苒:“?” 【看我干什么?】 【不过去抱一下吗?还是说我在这里,他不好意思?】 傅寒声还真的没有动,被男人一把抱住的时候,手还牵着姜时苒没放开。 傅敖眼眶含泪,差点直接哭出来。 知道傅寒声出事后,他和妻子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日以继夜的疯狂寻找儿子,只恨不能以身代之。 好在终于找到人了。 “爸,是她救了我。” 从父亲的怀里退出来,傅寒声拉着姜时苒的手介绍道。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傅敖二话不说就在支票上签下了一个天文数字,塞到了姜时苒手里。 “谢谢你,小妹妹。这是傅家的一点心意,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傅寒声见状,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你别拿钱——”侮辱我们的友谊。 话还没说到一半,姜时苒果断伸手接过支票,揣进了口袋里,并且响亮地大喊了一声:“谢谢爸!!” 【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傅敖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还是个性情中人,不过直接喊爸,是不是哪里不太合适? 傅寒声:“……” “寒寒,我们走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回去。” 心情平复后,傅敖恢复成平日里冷峻的霸总神色,提醒傅寒声该回去了。 傅寒声却拉着姜时苒的手不肯放开:“你跟我一起走。” 姜时苒却摇了摇头。 “我有自己的家,我不能跟你走。” 傅寒声脸色一白。 是了,他差点忘了,女孩是有自己的家人朋友的,她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傅寒声刚刚恢复正常的眼眶又红了,手里的力度收紧。 “你等我回来找你。” “我一定会回来的。” 傅寒声倔强地重复了一遍。 姜时苒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转向眼神复杂看着他们两个的傅敖:“叔叔,他受伤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你快带他走吧。” 傅敖脸色一变,立刻抱起傅寒声,吩咐手下准备离开。 傅寒声没有挣扎,因为那太不成熟了,跟他在姜时苒面前的表现很不匹配。 他只是趴在父亲的肩头,死死地盯住了姜时苒,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姜时苒心头一动,终于还是朝他挥了挥手:“傅寒声,我们会再见的!” 傅寒声紧绷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 直升机很快在众人好奇的围观下飞走了,带走了姜时苒未来的财神爷殿下。 姜时苒却收回了目光,不顾周围人各色的打量,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在火车站门口一坐,姜时苒故技重施。 “上一世,我受尽委屈……” 要到回家的钱之后,姜时苒就回了大兴村。 不过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找老郑要了个装货的麻袋,蹲点去了。 傅寒声说是有个小孩告密,才害他被找到的。 看着不远处,朝这边走过来,淌着大鼻涕一脸蠢样的小孩,姜时苒冷冷一笑。 她找门口小孩问路的时候就知道了,原主掉进傅寒声所在的山洞,就是被狗蛋推进去的。 老太太那天去找狗蛋麻烦,让狗蛋奶奶狠狠揍了他一顿,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怀恨在心,才跟踪了自己,去找傅寒声的麻烦。 想到自己找到山洞的时候,那一片狼藉的现场,姜时苒就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条小路本来就偏僻,只是因为道路两旁长了不少狗尾巴草,草丛里有很多小虫子,所以很受小孩子的欢迎。 果不其然,狗蛋走的也是这条路。 狗蛋高兴地哼着歌,心想今天可算是出气了,正打算回家去把这事儿告诉奶奶,让奶奶也扬眉吐气一回,走着走着眼前就突然一黑,被人套了麻袋。 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人直接朝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可真狠啊,狗蛋一下子就疼得哭了出来,大声求饶起来:“错了错了,我错了!哪位大侠,饶了我吧!呜呜呜……” 姜时苒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并且一声不吭地继续揍。 才这么点大的年纪,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跟自己同龄的女孩狠狠推进不知深浅的山洞里,还在别人家长找上门后,怀恨在心,跟踪她找到傅寒声,猜到傅寒声的身份,精准的带着人来抓他。 这种恶毒的小孩子,屁股被打烂也不为过! 于是姜时苒毫不犹豫的把人丢进了路旁的粪坑里。 旁边就是本地村民种的田,这个粪池每天都会有人来清理的,虽然不至于淹死人,但那腥臭的粪水足够让一个自尊心强的小孩崩溃了。 狗蛋哭得更大声了,拼了命的想往上爬,却被姜时苒一棍子戳了回去。 “以后再做坏事,老娘就摁着你把这粪池里的水喝干!” 姜时苒压低嗓子,狠狠的威胁道。 粪坑里,还在干呕咳嗽的狗蛋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表情变得非常惊恐。 哪怕把他打死,狗蛋也不一定能记得这个教训,但这么恶心人的经历,足以在他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他以后怕是做任何坏事之前,都会回想起这一天的恐惧。 第一卷 第171章 老娘的白月光竟然是我自己! 把傅敖给的支票和记着好心人的姓名电话的笔记本装进了一个盒子里,姜时苒在傅寒声藏身的山洞附近找了棵歪脖子树,挖了一个坑,把东西埋进去。 “以后可千万不能忘记来拿。” 姜时苒暗暗提醒自己。 正准备往上面盖土,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把盒子挖出来,从笔记本上撕了一张纸下来,写了张纸条塞进口袋里。 重新将盒子放回土坑里,姜时苒又费了一番工夫,把土回填。 歪脖子树旁边很快隆起了一个小土包。 这片地方虽然没什么人来,但毕竟被狗蛋那小子发现过,姜时苒看着这个明显的小土包,想了想,还是站上去,用力在小土包上蹦了两下。 ——如果她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就在下一秒,她脚下一滑,脑袋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把树上休息的鸟雀都给吓得飞了起来。 远处好像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百合!” 姜时苒只觉得两眼一黑,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幼年傅寒声的脸,还有华拯的那番话。 那一瞬间,她灵光乍现,突然明白了什么。 “草……合着老娘的白月光竟然是我自己!” 傅寒声的遗产还真不是白给她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姜时苒眼前彻底黑了下来,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也没来得及看见朝自己飞奔过来的身影,和待在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抬起头朝这个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老太太。 -- 再次恢复意识,姜时苒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医院里面消毒水的气味,而是什么东西燃烧的味道。 她悚然一惊。 “我靠,哪个王八蛋把我丢火化场来了?!” 姜时苒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火化场?” 熟悉但莫名沙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姜时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突然塌陷下去,最后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肩头,熟悉的甜香味飘进鼻尖。 姜时苒这才冷静下来,一偏头,便撞进了那双熟悉又担心的烟灰色眸子。 是长大后的傅寒声。 也是姜时苒最熟悉的他。 “傅寒声?” 少女猫儿一样的眼睛里快速蓄满了泪水,小声叫了一句,叫得傅寒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 “做噩梦了?” 傅寒声轻声问道,张开手臂,正打算接住满脸不安朝他扑过来寻求安全感的少女。 谁知道下一秒,“满脸不安”的姜时苒就死死捏住他的肩膀,龇牙咧嘴的问:“你快看我的门牙!它们还在吗?” 傅寒声:“……” 他就不该对姜时苒抱有什么幻想。 这个时候,华拯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看见这个场面,突然眉头一挑:“放心吧小姜女士,你的额头撞的是傅寒声的腹肌,不会留疤的。” “华医生,你看我的牙还漂亮吗?” 姜时苒真的很在意这对门牙。 也不知道过去把门牙给撞掉了,会不会影响现在。原主的门牙不会是假的吧? 那她平时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放肆的啃猪蹄啊? 华拯:“……” 同情地拍了拍傅寒声的肩膀,华拯道:“有空来找我做个心理咨询吧。” 他就知道,这公婆两个总得疯一个。 好不容易把人给劝住了,姜时苒这才终于冷静下来,想起自己穿越前发生的事情,抓着两人问情况。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上。 华拯咳嗽一声:“你脑门磕他腹肌上晕过去了,傅寒声都等不及打电话,直接派人到我家,连浴缸带人的把老子给扛过来了。私人飞机的航线都是临时申请的。” “你是没看见傅寒声当时的表情,我都怀疑你额头上那一点红肿消散的速度慢了,他就要把我的九族都挖出来给你陪葬。” 姜时苒:“……” 她心说你真是太抬举我了,傅寒声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华拯比了个“3”。 姜时苒大惊:“我昏迷了三天?!” 难怪这么饿。 华拯却一脸无语:“……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三个小时而已。” 他刚落地没多久,才检查完姜时苒的伤势,她就自己醒过来了。 真的很搞不明白傅寒声这家伙的脑回路,这点小伤,本地的大夫难道治不了? 姜时苒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三个小时,三天那不得饿晕过去了。 华拯又给姜时苒做了个详细的检查,临走前突然问:“老傅正在审问那几个犯人,你要一起来吗?” 姜时苒想了想。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何况要不是那个犯人,莫名其妙在耳麦在里面装什么个东西,自己也不会摔到傅寒声的腹肌上磕晕过去这么丢人。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情搞不明白。 傅寒声和华拯都说小百合死了,死在他童年的时候。 可是姜时苒明明记得那个小女孩就是原主,她要是童年的时候就死了,那现在的她是谁? 姜时苒打算找机会旁敲侧击一下,还得记得去大兴村的时候,去歪脖子树下挖盒子。 天文数字的支票呢。 不过她并不打算认领小百合这个身份。 姜时苒摸了摸自己完好无缺的门牙,心想那么丢人的记忆,还是就让它停留在过去吧。 缺了门牙的白月光,还不如死了。 “情况怎么样?”华拯进去便开口。 姜时苒跟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屋内的一堆保镖,以及中间被围住的傅寒声和一张雪白的大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看见姜时苒,傅寒声下意识的蹙了蹙眉,眼神不悦的看向华拯。 华拯摊手:“你看我干什么?小姜女士又不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莲花。” 这倒是提醒了姜时苒。 人设还真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莲花的她瑟缩了一下,小跑几步来到傅寒声身边。 “先生,我不会添乱的。” 视线落在床上捆住的受伤男人身上,姜时苒眼神一暗。 【喵的,这一定就是在耳麦里装闹铃的那个傻逼!】 第一卷 第172章 到时候记得喊救命,一句500万 傅寒声无端想起姜时苒冲着自己扑过来的那一幕。 她当时是想保护他的吧? 想到这一点,笼罩在周身的阴沉气场突然散开了。 在场的保镖们突然感觉身上轻松起来,不由得都朝姜时苒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姜时苒:“?” “现在是什么情况?” 华拯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之间腻歪的气氛,咳嗽了一声,再次问了一句。 傅寒声淡淡开口:“生命垂危,重要的事还没问出来。” 华拯点点头,从旁边的黑衣人手上拿过家伙事儿,按在那人身上就是雷电法王开启。 那人浑身震颤了几下,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傅寒声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被人下毒了?” 犯罪分子整个团伙都被他们联合当地警方端掉了,其他人的供词一致,都说只有这个人知道真相,其他人都是听他说的。 这人在看守所里闹自杀,被人发现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差了。警方索性卖还傅寒声一个人情,把人交给他,带出去“就医”。 那人眼皮耷拉下来,额头上全都是汗。 听到傅寒声的话,嘴唇蠕动一下:“因为……因为……” 后面的话还没等着说出来,他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傅寒声不耐烦的敲了敲床头的栏杆:“继续。” 说话的同时不忘往前一步,挡住姜时苒的视线。 这种画面还是不要看的好。 华拯又电了一下,但那人没什么反应,这次根本就不醒过来了。 他蹙了蹙眉:“情况不妙,别真把人给弄死了。” 傅寒声语调冷酷:“电。” 怎么也要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再死。 “再电就糊了。” 姜时苒以为他是医者仁心,看不得有人这么受苦,结果华拯下一句就是:“我都闻饿了。” 姜时苒:“……” 烟灰色的眸子不咸不淡的睨了一眼华拯,傅寒声薄唇微启:“加班费,500万。” 华拯一个激灵,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罩:“以雷霆击碎黑暗——!” 姜时苒:“…………” 说实话,她也很想赚这个钱的。 -- 最后人还是没醒过来,被华拯带人拖走送去真正的医院了。 傅寒声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甚至还很有闲心的指导刘特助在秋裤花色上的选择,被对方以一句“女朋友选的”彻底败下阵来,并意味不明的看了姜时苒两眼。 姜时苒:“?” 虽然不明白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姜时苒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财神爷殿下的心情可能不怎么好。 【财神爷不开心啊,那怎么办?要不给他讲个笑话?】 想到姜时苒那些不顾别人死活的睡前故事和小笑话,傅寒声莫名的后背一凉。 赶紧转移了话题:“已经很晚了,去睡觉吧。” 刚从另一个时间穿越回来,姜时苒确实有点困了,不过为了维持人设,还是多留了一句:“先生,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不管多晚都记得要叫醒我。” 【至于会不会因为起床气一脚给你踹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时候记得喊救命,一句500万,老奴一定唯陛下马首是瞻。】 傅寒声眼中有些无奈,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跪安吧,总管小姐。 华拯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一阵牙酸。 至于吗?不过是睡个觉,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打了个哈欠:“老傅,那我也去睡了。” 两人的方向一致,都要上楼,华拯三两步追上姜时苒的脚步,忍不住调侃:“要我说,你们两个这么黏糊,死后直接埋一个坑里得了,还省了墓地的钱。” 姜时苒一脸的不赞同,眉头紧皱的睨了他一眼。 看她这副表情,华拯立马联想到傅寒声身上那要命的毒素,治不好的话,恐怕活不过50岁,顿时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以为自己是说到了姜时苒的心病上。 刚想道歉,就听见姜时苒很严肃的开口:“那怎么行?到时候贡品和纸钱怎么算?” 华拯:“……” 他现在真怀疑傅寒声有异食癖了。 怎么喜欢个这么抠的? -- 一连奔波了好几天,姜时苒确实是累了,一沾枕头就有了睡意。 整个晚上连个梦都没做,一睁眼就是第2天早上了。 还是被敲门声叫起来的。 “醒了?” 傅寒声带着一群人走进来的时候,姜时苒还没有彻底清醒,闻言点了点脑袋,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佣人们前去拉开了窗帘,其他人手上捧着温水和毛巾。 傅寒声从佣人手上接过毛巾,姜时苒的脸上立即清晰地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你头上有伤,昨天晚上忘了告诉你不要沾水。” 所以他才卡着姜时苒醒过来的点,带来了温水跟毛巾。 绝对不是故意不告诉她的。 额头上的确是还有点残留的疼痛,姜时苒忍不住抬手想要去碰,被傅寒声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别动。”男人的声音难得有些严厉。 也让姜时苒有了穿回来的实感。 姜时苒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不碰。” 【还是这个傅寒声看着舒服啊。】 小时候的那个太奶了,都敬畏不起来,甚至还总想上手蹂躏一下。 【大胆!怎么能对财神爷殿下有那种非分之想!】 傅寒声:“?” 细说非分之想。 帮姜时苒洗漱完出来,华拯早饭都已经吃完了。 看着并肩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个人,他眉头一挑:“你们这是准备去大兴村那边?” 姜时苒朝身边的人看去。 傅寒声还在思考姜时苒脑袋受伤会不会影响学习外语,闻言回过神来,没什么表情地点名了点头。 “嗯。” 姜时苒眼睛一亮。 【好诶。】 她的天价支票! 听到她雀跃的心声,傅寒声偏头看了姜时苒一眼,唇角微勾。 但想起大兴村的那些人,这些许弧度又落了下来。 忍不住叮嘱姜时苒:“到时候跟紧我,不要乱跑。” 第一卷 第173章 不是姐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华拯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这腻腻歪歪的模样,啧啧两声:“那我也去吧。来都来了,顺便去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从小听你讲了那么多,我倒是一次都没有亲眼去见过小百合呢。” 虽然物是人非,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墓碑了。 傅寒声表示可以。 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早餐,姜时苒突然开口:“那个女孩,她是怎么去世的?” 一听这个问题,华拯立刻闭上了嘴,还偷偷看了傅寒声两眼。 当初也有人好奇问过这个问题,直接惹得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寒声暴怒,差点被分配去非洲扶贫。 不知者无罪呀,老傅,这可是你的亲老婆。 结果就在他脑海里警铃大作,打算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立马跳起来替姜时苒求情的时候,傅寒声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还顺手帮姜时苒剥了个鸡蛋。 看着姜时苒吃下鸡蛋,傅寒声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这才开口:“我被救回去后,还是放心不下小百合,就求着父亲分派了一队人保护我,重新回到了大兴村,结果刚好撞见她在我藏身的山洞旁边摔了一跤。” “我叫人把她送去医院,结果她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我了,有一天直接偷跑出了医院,说是回到了村子里。” “父亲那边形势紧张,我被强行带了回去,等到所有事情平息,已经是三个月后。等我再回去找小百合,村民说她死了。” 姜时苒沉默一会儿。 “死因呢?” 华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姐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这还敢接着问呢? 傅寒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生病。” “……”姜时苒不问了,她知道再问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 原本打算在傅寒声给过去的自己烧纸的时候,避嫌去歪脖子树那里挖东西,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婚礼打乱了。 几人到了村里,华拯看着面前铺着水泥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小别墅分立两旁,村口更是宽敞大气,挂着“大兴村”牌匾的地方,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行啊老傅,你这也算是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建立社会主义新农村了。我来之前还以为是那种脚踩泥土、鸡鸭到处乱拉的老村子呢。” 傅寒声没理他。 听说三人过来,村长协同村委书记亲自来接的人。 “傅先生傅太太,你们来了。” 看着这位每年都给村里大额捐款的总裁,村长笑得脸都快裂了。 姜时苒心里啧啧有声。 【财神爷果然到哪都是财神爷,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还能被人供着。】 正想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什么声音?村里在办事吗?” 她好奇的问了出来。 村长闻言笑了笑:“这几天村里有户人家孩子结婚,正办婚礼呢。” 傅寒声其实并不感兴趣,但瞧见姜时苒那副好奇的模样,比平时跟着他学外语的时候可积极多了。 于是想了想,又跟着问了一句:“是谁?” 原以为他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村长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是狗蛋。” 姜时苒大惊。 【这么巧?】 听到姜时苒的心声,傅寒声眉头一动。 巧什么?你小名也叫狗蛋? 村长絮絮叨叨的感慨:“这小子小时候可不是个好东西,招猫逗狗的,从小就是个滚刀肉,村里的小孩都被他欺负了个遍。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突然开智了,掉了一回粪坑出来之后就老实多了,十几年都没干过坏事了,还是村里扶贫办的优秀干部呢。” “这不,跟我们村委会的一个姑娘谈了几年恋爱,终于修成正果了。要说这人生的际遇啊,还真是不好说。” 姜时苒一句也没往耳朵里听。 【这一路颠簸,我刚好有点饿了。】 于是正等着傅寒声顺着自己的话,说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村长就看见这位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薄唇微启,淡淡的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开席?” 村长:“?” 华拯:“……” 他真该好好给傅寒声检查一下心理状态了。 姜时苒也愣了一下,不过脑回路跟这两个人完全相反。 【这也太——心有灵犀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几个字是傅寒声嘴里说出来的,跟他平时的画风相差也太大了。 【难道傅寒声也饿了?】 姜时苒自己想了一下,觉得很合理,毕竟这一路上不只是她没吃东西,傅寒声也没吃。 以傅寒声的肌肉量,饿得估计比她还早呢。 【嘿嘿,饿了就饿了呗,干嘛不好意思承认?老小子,我还不懂你。】 傅寒声:……你还是别懂了。 村长带着人过去的时候,婚宴气氛正热闹,新娘子才被接过来。 “村长,这几位是?” 狗蛋爸妈看村长带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过来,不解的问。 村长当然不敢直说这三个人是来吃席的,先是祝贺了一番两家喜结连理,又解释道:“这位就是过去十几年一直资助咱们村建设发展的傅先生。傅先生夫妻两个刚好来村里视察,知道狗蛋结婚,特意来蹭蹭喜气。” 这话一出口,村长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傅先生傅太太是什么人,狗蛋是什么人? 他配吗? 华拯也觉得有些尴尬,扯了扯傅寒声,小声道:“你不去祭拜小百合,跑这里来做什么?真吃席啊?” 傅寒声点头。 “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华拯:“……?” 你看一看你银行卡余额里面那一连串数都数不清的零。 你还在乎一顿饭的钱? 姜时苒没有听到两人的交谈,跟着人群凑热闹去看新人。 门口的易拉宝上面是两个新人的照片,男的长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打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姜时苒一看女孩子的模样,就放心了—— 新娘长得高大威猛,露在婚纱外面的胳膊上一圈的腱子肉,看上去一拳就能把新郎打成不省人事,亲爹妈都认不出来。 非常的有安全感。 第一卷 第174章 我都替保险柜感觉委屈。 姜时苒狠狠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离开前给狗蛋踹进粪坑的影响这么深远,但他之后十几年都不敢作恶呢,原来是还有高手。 这就对了。 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姜时苒原先还担心狗蛋娶了老婆,小时候的记忆越来越淡,会不会终有一天本性暴露,眼下一看,她当时留下的阴影恐怕不会有新娘未来给他的阴影更大了。 如此甚好。 司仪闭着眼在台上主持,狗蛋的父母看着自家儿子,脸上一阵担忧。 姜时苒却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农村的婚宴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她嫌无聊,寻思着给傅君昊的幼儿园老师发个消息问一下团子上学的情况,便戳戳旁边来帮忙的妇人胳膊:“你好,WiFi密码是多少?” 那妇人一脸嫌弃:“人家结婚,请你吃个饭就不错了,还想蹭人家的WiFi?你怎么不趴到人家床底下,听听人家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姜时苒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那人“嗤”了一声,刚要说“知道不好你还问”,就听见姜时苒继续—— “他那三瓜两枣的,还需要保险柜来保护?多浪费啊。我都替保险柜感觉委屈。” 妇人:“……” 骂的可真脏! 正聊着呢,姜时苒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过会儿才能开席,你想在这里等一会儿,还是怎么样?” 侧头一看,傅寒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 姜时苒眨眨眼:“先生想走吗?” 【孩子说想拉屎的时候,一般已经拉裤兜里了。】 傅寒声:“……” 他真想不通,这小小的脑瓜子里面到底是怎么塞进去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现在也吃不到席,到时候让村长通知我们过来就是了。” 姜时苒心想也是,便跟着傅寒声离开了。 被姜时苒拉住问WiFi密码的那个妇人听完全程,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仅蹭WiFi,还想白嫖酒席?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 车子快开到墓园的时候,傅寒声突然问了一句:“你想过去吗?” 姜时苒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先生希望我去吗?” 傅寒声定定的看了她许久,缓缓摇头:“你额头上的伤还没好……” 带着伤去祭奠死者什么的,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姜时苒本来身体就弱,瘦的好像风一吹就跑似的,去墓园这种阴气重的地方,总怕冲撞到什么。 虽然傅寒声本身并不迷信,但事关姜时苒,总有点忍不住担忧。 华拯跟傅寒声朋友这么多年了,勉强猜到他是在想什么,脸上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这居然是去看小百合的路上说出来的话? 傅寒声真的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人夺舍了吗? 下车后,刘特助就主动开口:“太太,我陪您在这附近逛逛吧。” 姜时苒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去自己的墓地祭奠自己,总感觉有点荒谬。但傅寒声这副把她当做易碎品的样子,也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就很奇怪啊,他难道是因为我当时第一时间冲过去保护他,所以开始报答我,对我好了?】 但那只是一场该死的误会啊! 虽然以当时的情况下来看,正常脑回路的人都会以为姜时苒冲过去是为了保护傅寒声。 但这个问题除了傅寒声自己,还真没有人能够回答姜时苒。 想不通就不想了,姜时苒耸了耸肩,扭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刘特助道歉。 “刘特助,不好意思啊,那天把你的裤子给扒了。” 刘特助:“……” 没见过这种专门往别人痛处戳的道歉方式。 “没关系的。”刘特助也不知道是安慰姜时苒还是安慰自己,“太太打算去哪里转转?” 姜时苒回头看向村子的方向。 刘特助立即机警地提醒:“还没到开席的时候。” 你可别想背着先生先去偷吃。 姜时苒:“……” 她是那种人吗! 【好吧,我是。但我知道没开席啊,回去吃空气吗?】 姜时苒回头只是为了辨别后山的位置,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来回的路线,指了指山洞所在的方向。 刘特助已经很熟悉大兴村的地形了,见状有些为难的开口:“太太,那边有些偏僻,而且没有经过开发。您穿着高跟鞋,很难走的。” 姜时苒从善如流:“这里有超市吗?我们去买一双平底鞋换上就可以走了。” 经过村口的时候好像有看见一家,不过老郑的卤货铺子倒是不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刘特助原本想吩咐手下的人去买,但看见姜时苒已经带头走了出去,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路上姜时苒闲着没事,问他婚期的事儿:“你年底结婚,先生给你包了多少的红包?” 以前是没有自己的工作,所以说没钱,现在都已经当上一个办公室的主管了,刘特助还帮了她不少忙,再不给红包的话,就有一点说不过去了。 作为傅寒声的老婆,怎么也得给个差不多的数目吧? 就见刘特助比了个天文数字——对于姜时苒来说的天文数字出来。 姜时苒:“……哦。” 刘特助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姜时苒的下文。 心想离开了先生,太太还真是很不会聊天啊。 实际上的姜时苒此刻心中想的却是—— 【我靠,傅寒声你要死啊!包这么大的红包!都够刘特助一年的年薪了!】 【这怎么比?比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和提成都高了!】 【算了算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事。】 刘特助倒是回忆起过往,感慨起来:“上一段恋情结束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碰爱情了,没想到现在都快结婚了。” 顿了顿,刘特助突发奇想,问姜时苒:“您一辈子都不会碰的是什么?” 姜时苒:“高压电线。” 刘特助:“……” 确诊了,离开先生之后的太太是真的很不会聊天。 第一卷 第175章 估计是秋衣又穿反了。 刘特助带着姜时苒来到了整个村最大的超市。 透过那扇透明的自动感应门,看到那个明显苍老许多,却又十分熟悉的身影时,姜时苒突然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唐感。 两人走进去,还没等姜时苒主动说些什么,背对着两人的老人家突然弯下腰,重重的呼吸了几下。 姜时苒快走几步,上前问道:“您没事吧?怎么样了?” 转过来的是一张比记忆中明显苍老许多的脸,但令人欣慰的是,那双眼睛依旧神采奕奕,跟从前一样。 老人低头拽着自己的秋衣领口。 “没事没事,估计是秋衣又穿反了。” 熟悉的理由,听得姜时苒忍俊不禁。 听到她的笑声,老郑抬头看过来,对上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时,不由瞳孔紧缩,嘴唇颤抖个不停,一脸的不敢置信。 姜时苒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背对刘特助朝老郑使了个眼色,无声的说了一句:“郑叔,好久不见。” 老郑浑身一震,一副要晕过去的表情。 姜时苒连忙扭头朝着刘特助道:“老人家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刘特助,你去找医生来。” 刘特助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好了,村里的医生三分钟后到达。” 想把人支开的姜时苒:“……” 老郑好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一些,摆摆手:“没事,我没事了,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姜……豇豆好像熟了,丫头你想买些什么?” 刘特助一脸莫名其妙。 豇豆不是怕霜冻的品种吗?大冬天的,哪来的豇豆? 姜时苒也是敢提要求:“我要一束世界上花语最特殊的花,还有一双平底鞋。” 刘特助听到这个要求,蹙了蹙眉。 别说是个农村开超市的老头了,这个要求就是放在他这个全能特助身上,也够为难的了。 谁知道老人家却直接点了点头,站起来就往后面仓库走了。 要不是非常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一家超市里面,而不是什么特务后勤室,刘特助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太太,你不是来买鞋子的吗?” 姜时苒摇了摇头,表情正经:“即便先生体谅我,把我支开,作为先生的妻子,我也不能太心安理得了。我也要表达一下对他故友的尊敬,待会儿就劳烦你帮我把花送过去了。” 刘特助精神一振。 虽然他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不带着太太一起去祭拜小百合,但平时看起来恋爱脑无敌的太太,居然能想出这么高的招! 不就是在提醒先生,自己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这心计,放在古代高低也是个娘娘。 看到刘特助好像在发呆,但并没有拒绝自己,姜时苒松口气。 终于有理由把这家伙支走了。 没过多久,老郑抱着一大捧东西回来了。 “久等。” 刘特助回过神来,不由自主抬头去看。 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花,能担得起“最特殊”这种名号。 姜时苒也有点好奇,探着脑袋跟刘特助一起转头去看。 毕竟她就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有过脑子,没想到郑叔居然真的能找到。 这一看,就发现老郑居然还做好了包装,浅色的雪梨纸外面罩着一层白色的纱,用丝带捆到一起。 精美的包装下却是一束—— 西蓝花。 姜时苒和刘特助同时:“……” 见两个人的表情古怪,老郑露出个老奸巨猾的笑:“瞧,我这不是给你找来了。” 刘特助:“西蓝花……也算花吗?” “怎么不算?”老郑把那一大束西蓝花塞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着相了。西蓝花的花语可是不浮夸的真诚的爱。” 姜时苒:“……6啊。” 刘特助也觉得很6。 这不又是在提醒先生,太太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吗? 这位超市老板,要是放到古代,估计也是个太监总管的程度。 等刘特助抱着那一大束西蓝花一脸懵逼的离开,原本笑眯眯一脸悠闲的老郑突然脸色一变。 激动地向前一步,不敢置信地盯着姜时苒:“你……你是姜丫头!” 姜时苒也没想到郑叔会认出自己,好在刚才她反应够快,郑叔也够配合,才没让刘特助发现端倪。 “郑叔。嘘……”姜时苒压低声音。 郑叔也赶紧放轻了声音:“我就说你没死!那些人偏偏说你死了,果然是假的!” 对于姜时苒来说,上一次见郑叔只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但对于郑叔来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老郑激动得老泪纵横。 姜时苒朝外看了一眼,拉着老郑躲到了超市最里面的货架后面。 “郑叔,我时间不多,你能跟我讲讲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们是谁,为什么说我‘死’了?” 见姜时苒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老郑也有些意外。 看一眼姜时苒身上,穿的用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老郑想了想,从角落里拿了两个新的塑料凳。 等姜时苒坐下来,他才清了清嗓子:“我把你和那个灰眼睛的小子送去车站之后,你失踪了好些天,可把你外婆急坏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你好像病了,在城里医院养病呢,你外婆才放下心来。” 姜时苒点点头。 老太太没急坏就好。 见她没说话,老郑继续:“过了没几天,你爸妈就回来了,说是要把你外婆接到城里去。你外婆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听说这是你的意思,才把家里的东西都卖的卖送的送,跟着你爸妈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你在城里病逝了,大家一开始都不敢相信,直到你爸妈拿着一个很小的骨灰罐回来,葬在了你奶奶家的那棵槐树下。” 姜时苒一愣,没有料到这里头还有原主爸妈的事情。 【这十有八九是假死,傅寒声明明说原主是自己从医院里逃出去的。这里头也太蹊跷,太模糊了吧?】 想着回去之后好好问一问姜父姜母,姜时苒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忍不住好奇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不过郑叔,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第一卷 第176章 没错,会做出挖坟这种事情的人其实是他。 姜时苒当时照镜子,小丫头瘦不拉几的,五官也还没有长开,要不是她自己天天照镜子,已经很熟悉自己的脸了,恐怕都认不出来。 郑叔自信一笑:“你的眼睛啊。姜丫头的眼睛很漂亮,跟猫儿一样。虽然郑叔我年纪大了,记性可不差,就你跟那小子的眼睛,我记得牢牢的。” 何况这可是第一个夸他是英雄的孩子。 老郑自然印象深刻。 姜时苒笑起来。 这话对她来说倒不是第一次听了,很多人都说过,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 “先生,这是太太送给小百合的花。” 刘特助带着东西找到傅寒声,朝一旁的华拯点了点头,随后来到傅寒声身边,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墓碑。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在看墓碑的傅寒声头也不回地问:“她人呢?” 下一瞬,一抹绿色猝不及防的闯入了他的视野,那散发着新鲜气息的西蓝花水灵灵的出现在面前。 傅寒声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太太要求的?” 刘特助表情沉重地点头,顺便道:“据说花语是不浮夸的真诚的爱。” 原本看到墓碑,心情还有些惆怅的华拯没忍住咧嘴笑出声,片刻后想起来这是傅寒声救命恩人的长眠之地,又努力收起笑容,表情看起来扭曲极了,跟中风了一样。 傅寒声:“……” 这几个词跟姜时苒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他甚至都没有收到过姜时苒送的花。 不过毕竟是给小百合的,傅寒声就算心里不平衡,也不可能跟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计较什么。 “放下吧。”他沉声吩咐。 刘特助顺势把西蓝花放下,就放在傅寒声让人送来的一大片黄百合的旁边。 余光瞥见墓碑上的名字,无名无姓,就只有光秃秃的一个“小百合之墓”。 刘特助:“……” 还真别说,他跟着傅寒声这么多年,来这地方也不下五次了,还真是第一次注意墓碑上的字。 毕竟以往的气氛都那么沉重,他甚至不太敢靠近墓碑附近,只能在不远处静静地守候着。 今年还是因为先生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不但拖家带口带上了太太,还打算祭拜完小百合回去吃席,他才敢大着胆子扫一眼的。 “先生,小百合女士没有大名吗?” 傅寒声颔首:“没来得及问。” 这也是傅寒声一直以来的遗憾,当初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多了,小百合见他的时候也都是急匆匆的,直到失去对方之后,他才惊觉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问过小百合的姓名。 原本打算等小百合清醒之后就问的,谁知道对方忘记了自己,说什么也不肯相信他这个“陌生人”,后来还干脆逃走了。 这一去就是死别。 闻言,刘特助忍不住提到:“先生,我觉得太太好像跟您经常去看望的那位超市老板认识。” 傅寒声触碰西蓝花的手指一顿。 华拯好奇道:“哪个超市老板?怎么回事?” 刘特助瞥了一眼傅寒声的脸色,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实话实说了。 “当年先生被拐,这位老爷子帮了不少忙,后来先生想要回报他,却被拒绝了,便暗中发力帮他建了个大型超市。” 华拯了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傅寒声话少,竟然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想到郑叔,傅寒声的表情也有些复杂,那大概是唯一知道他跟小百合之间情谊的人了,却也从侧面证实了小百合的死亡。 他起身,掸了掸西装裤上沾到的灰尘,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她跟郑叔说了什么?” 刘特助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姜时苒跟老郑说过的每一句话,最后补充道:“后来太太就让我来送花,把我支开了。” 能跟着傅寒声这么多年,稳稳坐牢特助这把交椅,刘特助自然不是什么傻瓜,轻易就看出了姜时苒的打算。 傅寒声微微颔首,什么也没有说。 刘特助想到姜时苒刚刚嫁给傅寒声那会儿,做出的那些不理智的事情,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太最近好不容易正常点了,可之前那些恋爱脑行径,给他们这些傅寒声手底下的员工留下的心理阴影可一点都不轻。 他试探开口:“太太是不是早就打听到了这件事,打算借此机会筹划些什么?” 比如把小百合的坟给挖了? 傅寒声扫了眼刘特助,摇了摇头,笃定地开口:“她不是这种人。” 小百合的坟里又没钱。 ……等一下。 想到“钱”这个字眼,傅寒声的表情突然一变,随后就在华拯和刘特助诧异的目光中,表情严肃地转向刘特助。 “帮我查一件事情。”他郑重道,“当年父亲给了小百合一张支票,查一下支票的下落。” 傅寒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小百合离开医院之前,支票还是在她口袋里的,但是后来他挖开了槐树下的小土包,却没有发现支票。 ——没错,会做出挖坟这种事情的人其实是他。 小百合当年年纪太小,肯定没办法在那么短时间内兑换支票,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发现了她口袋里的支票,拿走了。 那一笔钱究竟去了哪里? 傅寒声有预感,这将会是寻找小百合死亡真相的路上,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带我过去。”傅寒声对刘特助道。 刘特助刚接完一个电话,表情古怪地开口:“村长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开席了。” 傅寒声点点头,吩咐他去车上把姜时苒的外套拿下来。 村里办酒席,棚子是摆在门前路上的,穿堂风挺厉害,别给她吹感冒了。 华拯:“……” 牙酸。 真是辛苦姜时苒,有这么一个自己风里来雨里去都只靠一身正装,却不忘给她添外套保暖的老公了。 他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傅寒声能这么恋爱脑呢? 第一卷 第177章 这事儿要是掰扯不清楚,他那婚宴就别想办了 穿着从郑叔那里买来的平底鞋,姜时苒趁着刘特助不在,扛着铁铲子,孤身一人哼哧哼哧来到了后山。 临近过年,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但B市地处江南,大部分树木依旧绿意葱葱,顽强的维持了茂盛的树冠。 好在村子虽然变化挺大的,但后山这边没什么人过来,还是一如过去的样子。 姜时苒刚刚走出村口没多久,就有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混子蹲在大树底下,眼神露骨的看着她。 地上乱七八糟的丢着一堆烟头,还有人朝她吹口哨:“哟小美女,上山干嘛去啊?要不要哥几个陪陪你?” 姜时苒扛起铁铲,虎虎生风的一挥:“挖坟。” 混子们:“……” 好家伙,这哪是什么小美女,明明是活阎王来的。 随口几句话就摆脱了小混混,姜时苒上了山,看到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眼神一亮的同时,傅寒声这边也找到了老郑的超市。 “郑叔,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老郑对上那双熟悉的烟灰色眼睛,还沉浸在跟姜丫头久别重逢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 “是你啊,我就猜你今天肯定会来。” 看着面前气质斐然的男人,老郑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脸上灰扑扑,身子还瘦弱得不行的小孩子,长大之后竟然成为了这样厉害的大人物,新闻台都经常报道他的事情。 也不知道姜丫头还记不记得他。 孩子可重感情了,这么多年,每年都雷打不动的来祭拜姜丫头。 要是知道姜丫头没死,肯定很高兴……咦? 老郑眼神一扫,注意到傅寒声身后跟着的刘特助,一双老眼猛地瞪大。 这个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不就是刚才跟在姜丫头身边的那个吗! 见老郑盯着刘特助看,傅寒声介绍道:“这是刘马,我的下属。” 刘特助朝老郑点头打招呼:“刚才跟太太一起来的,您老应该还记得吧。” “太太?”老郑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刘特助点头:“对,就是刚刚来买菜……不是,买花和鞋子的人。她是傅先生的妻子。” 看着老爷子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傅寒声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情。 心中顿时对姜时苒产生了一些愧疚。 她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肯定会伤心的吧。 好在现在补救应该也不算晚。 傅寒声解释道:“那位是我的太太。一直忘了告诉您,我跟她三年前就结婚了。” 老郑彻底傻眼。 “等等……你……你们两个人结婚了?” 那姜丫头为什么还要支开那个年轻人? 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搞得他还以为姜丫头是被那人给胁迫了呢。 何况既然他们两个都已经结婚了,这三年来,这小子为什么还雷打不动的来祭拜姜丫头? 老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彻底迷糊了。 只当他是没有反应过来,傅寒声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用眼神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看到姜时苒,便开口询问:“郑叔,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刘特助适时开口:“太太之前提过,她想去后山。” 傅寒声眼神一动。 后山? 她怎么会去那里。 老郑终于缓缓回过神来,忍不住念叨了:“原来你们结婚了啊……” 这副模样立即引起了傅寒声的警惕,他想起刘特助说的,两人好像认识的那番话,试探着开口:“郑叔,您之前是不是和她认识?” 出声的同时,傅寒声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的要命,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些许。 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老郑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闻言反问道:“现在不是认识了?你的太太嘛。” 傅寒声深深的看了老郑两眼,却是没有说什么,带着刘特助买了一兜子零食,跟老郑告别。 坐上车,傅寒声吩咐道:“去后山。” 刘特助点头,发动了车子。 眼神却不自觉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傅寒声。 傅先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双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几乎占据了后排座位的所有空间,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看上去高深莫测,叫人摸不清楚他此时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傅寒声盯着放在一旁的大包零食,盘算着待会儿让刘特助先把这些东西放到后备箱里,等吃完席再拿出来,让姜时苒不经意的看到。 但不能吃得太多,免得积食。 不过如果姜时苒能朝他撒撒娇的话,那他也不介意多奖励她一根棒棒糖。 “我靠!!” 姜时苒突然中气十足的骂出一句脏话,把铁锹一扔,看着歪脖子树下空荡荡的几个大洞,眼睛都气红了。 居然没挖到! 她每个方向都尝试了一下,按理说绝对不可能挖不到任何东西的,至少应该能看到那个小盒子的一角吧? 难不成是当初埋的时候被狗蛋那臭小子发现了,他存心报复,从粪坑里爬出来之后,就把她的老巢给端了? 不然不应该呀! 姜时苒越想越气,拎起铁铲就往山下走。 该死的狗蛋,这事儿要是掰扯不清楚,他那婚宴就别想办了! 等傅寒声好不容易走上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坐在大石头上,浑身上下写满了失魂落魄的姜时苒。 瞥一眼被随手扔在地上沾着泥土的铁锹,傅寒声也不管那石头脏不脏,径直坐在了姜时苒身旁,轻声问道:“怎么了?” 望着远方做思考状的姜时苒听到声音动了动。 声音闷闷的开口:“先生。” “嗯。” “我刚才去挖兔子洞了。” 傅寒声:“……” 该怎么形容他听到这句话的心情呢? 离谱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了。 但傅寒声还是好脾气的接着问:“挖到兔子了吗?” 姜时苒摇头,深吸一口气,没给傅寒声接着往下问的机会,转移话题道:“是不是开席了?先生,我饿了,我们去吃席吧。” 【该死的狗蛋,就算你娶了个铜墙铁壁的老婆,我也非得把你吃穷不可!】 第一卷 第178章 挖坟。 话语中的怨气太过明显,傅寒声都忍不住多看了姜时苒两眼。 “你怎么突然想到跑这儿来?”他问。 姜时苒随口应道:“散心。”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是来挖年幼的时候自己留下的宝藏的吧? 姜时苒突发奇想。 【该不会真是兔子偷偷转移走了宝藏吧?】 傅寒声:“……” 兔子的宝藏? 如今连兔子的钱都不放过了? 傅寒声神色复杂,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究竟是哪个方面怠慢了姜时苒,才让她对钱的渴求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过了一会儿,姜时苒的心情终于平复,回头看了一眼。 “华医生呢?” 【怎么没看见那只小泰迪?】 刘特助答道:“说是晕车,打算自己在村子里随便逛逛。” 实际上是不想吃狗粮,这两天跟着过来,实在是吃够了。 姜时苒确实是饿了,听说村里已经开席,跟傅寒声一起下山回去,才发现村长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借一己之力,给他们两个开辟了个单独的包间来。 刘特助借着给她拉开椅子的间隙,小声提醒:“太太,先生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您记得提醒先生多吃一点。” 姜时苒这才想起来,这人原本是来祭奠白月光的,结果现在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拿来陪着她了。 【是老奴疏忽了,怎么忘记财神爷殿下还没好好吃饭了。】 “先生,吃点这个。” 姜时苒夹了道菜到傅寒声的碗里。 傅寒声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来,一低头,一个死不瞑目的鱼头死死的盯着他。 【鱼头好啊,鱼眼睛明目。咦,还有猪大肠……这猪大肠应该没有保留原始风味吧?让傅寒声试试看先……】 傅寒声:“……” 他二话不说,放下了筷子。 在姜时苒一脸茫然的看过来时,傅寒声努力忽略掉空荡的肠胃向自己发出的抗议声音,淡定开口:“我不饿。” 什么原始风味,他一点都不好奇。 一点也不。 姜时苒眨眨眼,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上上来的大鱼大肉,表情恍然。 “先生,您等我一会儿。” 姜时苒起身走出了包厢,刘特助瞥一眼傅寒声,无声询问自己要不要跟上去,就见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估计是去探寻猪大肠到底有没有保留原始风味了。 这边,姜时苒却找到了守在门口的村长。 “村长,能借我个厨房吗?” 村长见她出来,立即露出个有点殷勤的笑,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诚惶诚恐:“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傅先生口味吗?” 姜时苒也不好说是,只能摇摇头,示意村长带路就好。 村长战战兢兢的走在前面,姜时苒左右看了看,酒席上的村民们都没有了十几年前那种灰扑扑的感觉,一个个衣服鲜亮、笑容满面。 她顿时有些好奇,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先生给村子捐款了多少年啊?” 村长闻言露出个感激的笑:“十几年了。” 姜时苒惊讶,居然这么久了。 村长点点头,叹了口气。 最开始傅先生找回来的时候,就得知了姜丫头死亡的消息,但他根本不信,把整个村子翻来覆去的找了好几遍,几乎把地皮都给翻了过来,实在没有结果,才终于作罢。 这些年的投资也是为了补偿村民们受到的损失。 不过话说回来,傅先生看起来对姜丫头那么念念不忘,现在不还是找了这么个大美女做媳妇? 村长暗自摇摇头,心想有钱人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 “先生,有消息了。”刘特助看着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你让我查的那张支票,系统显示它在您离开B市的第3天就被人兑现了,那个人的名字叫……” “刘马。” 听完汇报的傅寒声突然开口。 “先生。”刘特助应道。 傅寒声意味不明地开口:“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吗?” 刘特助毫不犹豫的回答:“被太太扒裤子。”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还有跟太太聊天。” 那是真的聊不下去。 “……”傅寒声顿了下,“除了跟太太有关的事情。” 刘特助闻言,自信一笑:“那就没有了。” 傅寒声拍拍他的肩膀:“那今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先生。”刘特助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先生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任务,保证完美完成。” 不怪他夸下海口,毕竟跟了傅寒声这么多年,这位老板还是很有人性的,虽然有时候也会给他一些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但任务完成之后给的报酬也很丰厚。 完全足以覆盖任务过程中的辛苦。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大,刘特助觉得自己的付出还是很值得的。 果然,傅寒声表情满意的看了他一眼。 刘特助仿佛听见了奖金到账的悦耳声音,心中的喜悦刚刚升起,下一秒却听见傅寒声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挖坟。” 刘特助一僵。 “先生?” 泰山崩于前都不形于色的刘特助表情一变,吓得声音都不对了。 傅寒声却很坚持:“你今晚去挖小百合的坟,把她的骨灰罐送去检验。” 说话的同时,烟灰色的眸子里光线涌动,晦涩不明。 郑叔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那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实在很不会说谎。 他们回来之后,派去调查当年藏身洞穴的保镖也告诉他,洞旁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底下有动过土的痕迹。 再加上刘马查到的那个名字。 一切的一切,都让傅寒声不得不怀疑自己多年前就已经查清楚的那个事实,是否根本就是错误的。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傅寒声视线扫过去,烟灰色的眸子里暗流涌动,对上那双熟悉的猫眼时,一切却都迅速归于平静。 “先生?”姜时苒感觉气氛有点诡异,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傅寒声“嗯”了一声,淡定开口:“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谁也看不出来,他此刻内心隐隐翻涌起来的惊涛骇浪。 第一卷 第179章 他永远都不用担心姜时苒会移情别恋。 姜时苒将手里的瓷碗放在桌面上,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一脸悲壮,好像随时都要去殉葬的刘特助。 立即猜测屋内诡异气氛的源头应该就是这了。 【怎么了这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打算给他包结婚红包了吗?】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刘特助,有些惊讶。 刘特助这个人看着左右逢源,情商拉满的样子,实际上是个i人来的,而且因为以前吃过亏,在私事上面很少与人交流。 没想到就下午那一会儿短暂的独处,就跟姜时苒聊到婚事上了。 “久等了,先生,您没等饿吧。” 视线扫过姜时苒手上的碗,傅寒声开口询问:“去哪了?” 是去后厨检查猪大肠是否包含原汁原味吗? 瓷碗和桌面碰撞发出声响,傅寒声顺势低下头,目光顿时顿住。 碗里是一个大大的双黄荷包蛋,卧在水灵灵的清汤面上,旁边还有几颗嫩生生的小油菜,竟然还有摆盘。 这面明显是刚出锅的,升腾起来的雾气一下子模糊了他的视线。 傅寒声抿了抿唇,心脏莫名跳动的厉害。 姜时苒…… 竟然真的会做饭?! 他还以为赵阿姨说姜时苒每天都看料理视频是在唬他的。 【嘿嘿,没想到吧?除了凉拌西红柿之外,我竟然又点亮了一个主食的烹饪技能!】 “先生不想吃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姜时苒习惯性的茶言茶语。 过了好一会儿,傅寒声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莫名有些干哑:“你做的?” 姜时苒重重的点头:“对。” 【感动吧?】 感动。 傅寒声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感动。 随后就在姜时苒期待的目光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先生?”姜时苒歪歪脑袋。 【难道我盐加少了,没味道?】 【这里的盐也太不行了吧,我都加了好几勺了,手上汤勺里的汤还是一点味道也没有,我还以为是我味觉出问题了呢。】 差点被咸死的傅寒声:“……” 你是懂做饭的。 有没有可能要重新从锅里舀汤,才能尝到咸味呢? 话虽如此,傅寒声还是昧着良心夸了一句:“不错。” 与此同时,手下动作不停,快速的夹了几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掐着自己大腿根,努力不表露出任何齁住的表情,机械一样咀嚼完咽下去。 姜时苒见状,唇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 【能吃就行。没想到啊,我人生中第1次下厨,竟然给了傅寒声。】 傅寒声闻言,咀嚼的速度更快了。 旁观姜时苒下毒……不是,下厨全过程的村长在门口看见这一幕:“……” 难怪他特意让人准备的一桌子大鱼大肉傅先生都不爱吃呢,原来口这么重。 傅太太那可是足足加了半包盐啊。 年纪轻轻就这么吃,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 晚上,傅寒声带着姜时苒去了他在大兴村里建的小别墅。 “先生还在这里买了地?”姜时苒惊讶道。 “嗯。” 傅寒声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在途经别墅旁边的一栋画风格格不入的木头房子时,脚步慢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观察姜时苒的反应。 看到那栋熟悉的房子,姜时苒瞳孔骤然缩紧,好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平静的转开了视线。 这不是外婆家吗! 其实姜时苒大概能够猜到,外婆被接走,原主又不知所踪,这栋房子就成了无主之物,肯定会被村里人盯上的。 傅寒声估计是把这里买了下来,才让房子还保留着原来的样貌。 找到傅寒声新盖的别墅门口,姜时苒没忍住叹了口气。 【唉。】 傅寒声目光注视着她,不由猜测她是在为了什么而叹气。 难道…… 【傅寒声这小子,背着我买了好多零食藏在后备箱,我刚才都看见了。这都下车了,也不见他把零食拎下来,是打算自己独吞吗?】 【什么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总裁,好抠门一个男的,以后一定不能让傅君昊学他。】 傅寒声:“……” 怎么莫名其妙成了反面例子了? -- 太阳落山的时候,华拯回来了。 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主治医生,他在这种小村子里混的还挺开的,本来都玩的有些乐不思蜀了,谁承想,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给姜时苒和傅寒声两个人做晚餐。 看着动作熟练,满脸怨气的华拯,姜时苒表示很意外。 【很难想象,看上去最不靠谱的小泰迪居然会这么困难的技能。】 傅寒声:你是指分清盐加在锅里还是加在勺里的困难程度吗? 瞥一眼身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傅寒声,姜时苒歪着脑袋询问:“先生,你今天不开心吗?” 【虽然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是总感觉他今天发呆的次数格外的多。】 【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 傅寒声抬眸瞥她一眼:“没有不开心。只是今晚要做一件大事。”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傅氏庄园装修风格改变的影响,这栋别墅里的灯光都偏暖,里面的家居饰品也都是温和的暖色调,倒映在傅寒声烟灰色的眸子里,让他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 竟然给了姜时苒一种深情的错觉。 或许也可能不是错觉? 【而是痴心妄想。】 傅寒声:“?” 什么痴心妄想? 他疑惑挑眉,就听见姜时苒诚心诚意的开口:“那件事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你可是财神爷殿下,世界上什么好事不是主动跑过来送到你面前的?】 灯光下,那总是充满了依恋的猫眼温柔的注视着傅寒声,仿佛世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值得自己目光流连,除了他以外的景色都黯然失色了。 ……直到傅寒声掏出来一张黑卡。 “先生,这是做什么?” 姜时苒毫不留恋的错开了视线,目光死死盯住桌面上那张被推过来的黑卡,眼神炽热,仿佛看见了死而复生的初恋。 傅寒声:“……” 也好。 起码这样一来,他永远都不用担心姜时苒会移情别恋。 除非有人的财富超过他。 第一卷 第180章 也就是说,小百合并没有死。 “零花钱。”傅寒声解释道。 其实他每个月都会让刘特助往姜时苒的卡里打一笔钱,但是那天特助查了一下姜时苒的银行流水,发现这人竟然一分都没动。 琢磨着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傅寒声决定把自己的无上限信用卡给她。 他补充道:“自愿赠与。” 姜时苒顿时一脸被感动到的表情:“这多不好意思啊,先生。” 话虽如此,她收起黑卡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傅寒声见状,努力压住自己的唇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还生怕姜时苒不愿意收。 华拯做完晚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怪的场景。 他的知交好友不寒声面无表情,却又满脸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契约娇妻,对面的姜时苒女士同样也笑得格外的灿烂,一双猫眼都弯成了月牙。 两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十分和谐,但莫名的,华拯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看得他背后凉凉的。 “开饭了,皇上、娘娘。” 傅寒声点头,朝姜时苒道:“尝尝华太医的手艺。” 华拯:“……” 也行,好歹不是内侍总管。 他算是发现了,跟这两个人混的久了以后,自己的下限正在变得越来越低。 晚上,知道傅寒声有事要忙,姜时苒就没去打扰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卧室里,打了个电话回庄园那边。 “团子,你在干什么?” 视频那头,镜头不断晃动,傅君昊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面,他却好像对角度不太满意,招呼赵阿姨:“赵阿姨,你把摄像头往下扣一点,这样显脸小。” 姜时苒:“……省省力气吧,就算压到头顶上,也能看得见你的婴儿肥。” 傅君昊不满的皱皱鼻子,却也知道姜时苒说的是实话,只能放弃了通过物理手段让自己看起来更瘦的想法。 “大叔叔在吗?” 姜时苒换了个姿势,把枕头捞过来垫在自己身后,闻言点点头:“是啊,他今天晚上有大事要做。” 傅君昊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的问道:“什么大事?挖坟吗?” 他听赵阿姨说了,大叔叔和姜时苒两个人是去祭拜的。 姜时苒啧了一声,“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大叔叔是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吗?” 傅君昊反问:“如果坟里有黄金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姜时苒一脸正气,“这种事情怎么能脏了你大叔叔的手?应该交给没有道德底线的我来做。” 赵阿姨:“……”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先生把团子的幼教工作交给太太来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聊了没多久,傅君昊就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赵阿姨把他抱上了床,随后关上了门,回到镜头前。 “太太,你跟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啊?” 姜时苒想了想,“明天下午吧。” 赵阿姨点点头:“那就好。小少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每天都在想你们,时不时就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前几天幼儿园让他们写了一篇以妈妈为主题的作文,小少爷写的一看就是你,还被老师表扬了。” 姜时苒心头一暖。 “他写的我?都怎么写的?” 赵阿姨:“他们都看不起你,偏偏你也不争气。无人扶你凌云志,你自己也上不去。但凡你有一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是金子总会发光,偏偏你是老铁……” 姜时苒:“……好了,够了。” 她不想再听了。 赵阿姨还在那边乐呵:“你瞧,多么言简意赅的表达,还有引经据典。老师都震惊他能用这么简单明了的语言,刻画出一个人的形象。” 姜时苒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出熊孩子,全瑕不包邮。】 -- 华拯半夜下来喝水,看见厨房里的姜时苒,吓了一大跳。 “……小姜女士,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姜时苒把手里的东西一收,扭头一脸真诚的道:“先生还在忙,我想他一会儿回来估计会肚子饿,想给他弄点夜宵吃。” 华拯瞥她一眼。 “所以你把冰箱里的最后一根火腿肠给吃了。” 姜时苒:“……我这是给他试毒。” 华拯翻个大大的白眼:“你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你就仗着老傅喜欢你,一个劲的瞎折腾吧。” 姜时苒动作一顿。 “谁喜欢谁?” 华拯:“老傅喜欢你啊。” 姜时苒直接笑了:“华医生,你什么时候去看看眼睛吧。先生怎么可能喜欢我啊?分明是我一厢情愿,一直在倒追先生好吗?” 华拯沉默了。 欲言又止的盯着姜时苒看了半晌。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变化的很明显吗?而且他带你来祭奠小百合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姜时苒不假思索地开口:“因为他觉得小百合毕竟是个女孩子,你们这些男的都不懂她,得找个生理性别为女的来陪伴一下。” 华拯:“……” 这脑回路是真牛。 他算是发现了,傅寒声这一生万事顺遂,唯一的劫难竟然出现在婚姻里。 次日早上。 “先生,我喜欢早起。” 傅寒声:“嗯?” 姜时苒闭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有一种棺材板被人掀开的感觉。” 傅寒声:“……你再睡一会儿吧。” 少女一秒入睡,傅寒声却望着她安详的睡颜,眸光渐渐深邃。 昨天晚上,刘特助一脸菜色的从墓地回来,向他汇报,说的确挖出了一个骨灰罐,但是罐子里的东西不是骨灰。 他们把东西拿去B市紧急鉴定,发现是一罐子过期很久的奶粉。 也就是说,小百合并没有死。 骨灰罐里的不是她。 说起来很诡异,向来过目不忘的傅寒声却从来都不记得小百合的长相,无论梦回当年多少次,那张面容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始终看不清晰。 目光一寸寸从姜时苒的脸上划过,傅寒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喃喃。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第一卷 第181章 相信的是他的妻子对自己遗产矢志不渝的向往 回程这天上午,姜时苒还是不死心,又去歪脖子树下挖了一回土。 仍旧什么也没有挖到。 几个小坑连起来,倒是聚成了一个大洞,也多亏歪脖子树根深牢固,才没有因为被她挖了个大坑而殒命。 满头大汗的姜时苒下山之后,顺道去看了看“小百合”的坟。 刘特助办事稳妥,小百合的坟已经恢复如初了,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虽然跟团子说自己是个道德低下的人,但姜时苒之前还真的没有挖过谁的坟,此刻看着曾经的自己的墓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墓园入口处,村长乐呵呵的带着个年轻人逛到了这边。 他神秘兮兮的朝年轻人道:“你来的凑巧,刚好这些年一直资助我们村的大老板来这里祭奠他的故友,你们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呢。喏,就是那边有一大片黄百合的地方。” 年轻人顺着村长手指的方向抬起头,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那标志性的脸蛋,赫然是姜时苒平时看的男主播——“清源”孙思源。 他在b市的工作提前结束了,趁着最后的时间,打算到周围逛逛看看风景来着,就被本地的粉丝推荐了这里。 说大兴村是整个B市最不像农村的农村了。 到了之后发现还真是非常的清爽干净,整齐划一的建筑和宽敞的街道,比一些城市的城中村情况好多了。 “真是好大一片黄百合……” 孙思源目光落在黄百合中央的少女身上,直接顿住了,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村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大老板的妻子,他们夫妻两个感情很好的,要去打个招呼吗?” 村长的话唤回了孙思源的意识,他愣愣的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果然有个身材颀长、气场强大的男人出现在对方的身侧,脱下外套披在了少女的肩头,而少女也偏过头,朝男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离姜时苒很近的男人。 村长热情地带着孙思源来到墓园山顶,给傅寒声和姜时苒介绍孙思源。 “你好,傅先生。原来村长口中一直资助村子发展的人,就是您啊。” 傅寒声看见孙思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他点了点头,又将头一偏,看向一旁的姜时苒:“这是我太太。” 孙思源猛地抬眼看向傅寒声,两个男人无声地对视,一个充满敌意,一个冷淡漠然,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姜时苒:“……” 【这什么情况……】 突然火药味这么浓呢? “呃……你好,姜时苒。” 在这复杂的气氛之中,村长一脸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勇士姜时苒却视死如归地开口了。 掉马就掉马吧,希望清源之后能听她狡辩……不是,解释。 原本还在跟傅寒声对峙的孙思源立即收敛起眼中的敌意,朝着姜时苒走了过来,一双桃花眼笑得令人直恍神。 姜时苒明显感觉到周边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吓得她都不敢回对方一个笑容。 就听孙思源:“姜小姐你好,冒昧的问一下,您跟傅先生什么时候能离婚啊?” 他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笑得十分乖巧,偏偏说出来的话又完全不是那回事,跟姜时苒之前见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村长抖如筛糠,眼前都开始出现走马灯了,甚至怀疑自己路上遇见这个年轻人,被对方请求带自己在村子里逛逛,是不是命里自带的劫难。 傅寒声则是直接冷嗤一声。 姜时苒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怜了,明明只是来挖坟的啊。 但是在傅寒声存在感十足的眼神逼视下,姜时苒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歉意的朝对方笑笑:“抱歉,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开什么玩笑,离婚了上哪去找这么一个冤大头,让我继承遗产?】 傅寒声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别的男人或许会期待妻子对自己忠贞不二的爱情,但他不一样。 他相信的是他的妻子对自己遗产矢志不渝的向往。 即便被拒绝了,孙思源也没有灰心丧气,只是颇为遗憾的开口:“这样啊,那以后如果你有了这个想法,可以来找我。我陪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姜时苒虎躯一震。 能别在傅寒声的面前提这事儿了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傅寒声便冷声开口:“抱歉,我认为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完便回身,牵起姜时苒的手,绅士的点头告别了孙思源和村长。 孙思源深深的看了姜时苒的背影两眼,说实话真的很想再上去,但是双腿却被反应过来的村长死死抱住了。 村长:休想得罪我们村的财神爷! -- 姜时苒一天下来都迷迷糊糊的,连上飞机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被傅寒声牵着上去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在拿着棉签给她额头上的伤口上药了。 姜时苒终于想起来问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不会留疤吧?”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姜时苒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傅寒声早就问过华拯了:“等结痂脱落之后,每天擦药膏,不会留疤的。” 姜时苒点点头,没再说话。 傅寒声以为她还在担忧会留疤,刚要开口,就听见姜时苒的心声。 【那太可惜了。要是留了疤,以后傅寒声不要我的话,我还可以靠这个疤骗吃骗喝。】 【傅寒声总不至于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吧?】 傅寒声:“……” 让你蹭吃蹭喝一辈子都行,救命恩人。 擦好药,姜时苒就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去。 眼看着她要起身,傅寒声突然开口:“这几天都没好好上课。” 【……差点忘了,我可是要进军国际市场的女人。】 姜时苒一屁股坐了回去。 看了一眼傅寒声,又看看他对面的位置,姜时苒想也不想的提议:“先生,我去对面坐。” 【谁家讲课并排坐啊?一会儿看见我画在本子上的小乌龟怎么办?】 傅寒声:“……” 原来你还会在本子上画小乌龟。 第一卷 第182章 毫无血缘关系的穷亲戚 傅寒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书来,递给姜时苒:“不用了,今天不讲课。飞机降落之前,你背会儿单词就好。” 姜时苒毫无察觉的点了点头:“好。” 【好耶,不用上课了。】 即便是处变不惊的傅寒声,听见这句心声也绷不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月老就算给姜时苒拴了钢筋,她也能掰断吧。 突然有点安心。 临下飞机时,傅寒声才想起来一件事,对姜时苒说:“我买了些b市的本地特产,一起带去给岳父岳母?” 姜时苒一愣。 【三年了,你可算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一门毫无血缘关系的穷亲戚了。】 傅寒声:“……” 这么一说,确实是很不应该。 不过他以往逢年过节都会让刘特助准备好礼物送上门去的,看来以后还是得亲自去送。 姜时苒虽然不知道傅寒声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姜家了,但她自己也有事情想要跟原身的父母确认一下,于是几个小时后,夫妻两个共乘一辆豪车出现在了姜家所在的小区内。 姜父姜母对傅寒声的突然造访也显得十分意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二老连连责怪姜时苒怎么不早跟自己说,都没有来得及去菜市场买菜。 姜父:“你这孩子真是的……这下怎么办,要不咱们出去下馆子?” 姜母摇了摇头,觉得不妥当:“咱们这附近都是些小饭馆,开了几十年,也就是街坊邻居过来吃,小傅怎么能吃那个?” 姜时苒脸色悻悻,摸了摸鼻子。 【老奴也不知道财神爷殿下这么随性啊。】 【傅寒声啊,傅寒声,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傅寒声:“……” 好在傅寒声及时开口:“是我考虑不周。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情,大约不会久留,岳父岳母不用忙活。” 姜时苒两眼一瞪,眼巴巴的看着傅寒声:“先生,您还有事要忙吗?” 【刚下飞机就这么多事,拉磨的驴都没有你这么勤快的。朕心甚慰啊。】 【你看我做什么?我是不可能陪你去的。出门几天快累死我了。】 只是客套几句,希望减轻岳父岳母紧张感的傅寒声:“……” 好吧,她这几天确实忙坏了。 光是保镖传回来的消息,就说姜时苒去他藏身的山洞旁边挖了两回树根了。 出现在“小百合”的墓碑前,估计也不是巧合。 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吧。 于是等傅寒声告辞之后,姜家三口终于放松下来,一起坐在客厅里说话。 姜时苒简单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二老说了,夫妻两个异口同声:“你的意思是,他的病治好了?” 面对二老的欣喜追问,姜时苒迟疑的点了点头。 “不算完全治好,但应该是有眉目了。” 不然以傅寒声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随便告诉给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姜时苒甚至都怀疑他已经治好了,只是没有明说。 “有眉目就是好事!”姜母十分乐观。 姜父关心的点则是有点与众不同:“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姜时苒想了想,摇头。 “应该就我和几个亲近的心腹知道。” 傅寒声有机会痊愈的消息要是传出来,这段时间就绝对不可能过得那么安稳了。 傅氏集团的股票不得涨停好几天啊? 姜时苒本身是不敢买任何股票的,她从小就熟读所有的防诈手册,对这种能够被人为操控的市场非常不信任。 但傅氏集团除外。 稳健投资如她也没忍住买过一点傅氏的股票。 姜父听完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拍了拍大腿:“那还不错,有几分我的风范。” “什么风范?”姜母疑惑的看了丈夫一眼。 姜父:“爱老婆的风范。” 姜时苒:“?” 姜母更是无语住了,直接白了他一眼。 姜父看着女儿道:“你也说了,只有亲近的心腹和你知道,那说明什么?” 姜时苒即答:“说明他把我当成了心腹。” 姜父姜母:“…………” 二老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三年前要死要活非得履行娃娃亲,嫁给傅寒声的女儿是不是情丝被抽了。 幸好当初答应了她的请求,不然离了傅寒声,他们还真不知道姜时苒能跟谁结上婚。 姜母摇了摇头,把走偏的话题拨回正轨:“你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小傅那孩子,他这病说是世界难题也不为过了。从小就有人告诉他,活不到50岁就要死,想想都觉得他惨惨的。他父母走的也早,亲近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姜时苒顿了一下。 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半个小时之前才离开的傅寒声。 将近1米9的大高个,胸肌腹肌结实有力,气场强到普通人都不敢抬头直视。 又回味了一下姜母口中“惨惨的”“那孩子”。 这两个形容词是能安在傅寒声身上的吗? 姜母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像是在开小差,眉心蹙了一下,嗔怪道:“说正经事呢,你严肃点。” 姜时苒表情一收。 虎着脸:“我很严肃。” 姜母无奈笑笑,又道:“今天来的太突然了,确实是没准备好。你找个时间,带小傅回家来吃个饭吧。结婚也三年了,该带他回来吃顿饭了。不然显得好像我们家不满意他这个女婿似的。” 姜时苒对姜母的超强配得感叹为观止,心想难怪原身只凭一纸娃娃亲和信物,就敢上门强娶傅寒声呢。 在这种话题上,许多家长害怕的都是男方不满意女方,到了姜母这里,就成了“不然显得我们家不满意他”。 姜时苒穿越过来这么久,头一次对原身产生了强烈的羡慕情绪。 这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 姜时苒点点头:“没问题,等过阵子我工作稳定下来,不那么忙的时候,问问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回来吃饭。” 姜父接过话头:“定好时间提前跟我说,我好买菜定菜单。” 顿了顿,又乐呵呵地道:“这下以后亲戚朋友问我有没有和女婿喝过酒,我也能自豪的说喝过了。” 听到这话,姜时苒蓦地神情一凛,脑海中警铃大作。 她可没有忘记,原剧情中她就是因为往傅寒声的公司乱塞关系户,才被傅寒声彻底厌弃的。 第一卷 第183章 还是交给更为成熟稳重的幼儿园小朋友吧。 正当姜时苒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姜母抢先一步开口。 “你少惦记着你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最近我们被他们烦的还不够吗?” 姜父是个好脾气的,疼老婆,宠女儿,是个邻里街坊都夸的好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太好了,谁的忙都想帮。 从前就因为总私下借钱给远房亲戚,留下了一堆要不回来的烂账,被姜母狠狠批评过。 前阵子,因为来看病的姜永康一家引起的风波,为了女儿的清白,姜母无可奈何的点破了姜时苒已婚的事情。 这一下可算是捅着马蜂窝了,那一堆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隔三差五找上门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想让姜时苒利用傅太太的身份,把他们家的儿子女儿安排进傅氏集团工作。 倒不是姜母看不起这群亲戚,毕竟里头也有几个从小成绩就好的,简历看着也不错,老实投简历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 但是想通过他们家女儿走后门? 门都没有! 以后他们要是犯了错,那责任还不都得堆到姜时苒的头上? 姜母板着脸,历数丈夫过往借钱要不回来的黑历史,最后一拍桌子,下了最后通牒—— “把主意打到我们家苒苒头上,那就是罪该万死!我不管他们是你什么关系,你要是敢应承下来,我就带着苒苒跟你离婚!” 姜父原本还想辩驳几句,说人家也是为了自家孩子的前程,都是看着长大的,能帮就帮一点。 这么严重的话一出,他顿时闭上了嘴巴。 老夫老妻几十年了,他相信只要是妻子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说到做到。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家庭幸福去赌,连忙举手保证:“放心老婆,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打苒苒的主意!” 姜时苒在旁边乐呵呵的看二老斗嘴,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仿佛觉得比看春晚还要过瘾。 等姜老同志好不容易哄好了老婆,她才终于开口,问到了自己这一趟回家的主要目的:“对了,这次我跟先生去的是b市,我记得以前外婆家是不是就在那边?” -- 姜时苒一阵旁敲侧击,轻松从二老口中问出了原主记忆中模糊的那段过往。 她填好土包摔晕过去之后,原主就回到了身体里,之后就跟傅寒声说的一样,他把原主送到了医院救治,但是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的相关信息,于是一直保持着警惕,几乎把对方当成了人贩子。 姜母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很感慨:“你那个时候可机灵了,知道去护士站借电话跟我们联系上,后来又趁着上厕所的时候跑出来,跟我们汇合。” “不过可惜那时候我们去报警,警察说好帮我们查查这嚣张的犯罪团伙的,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消息。” 姜母叹口气,十分惋惜没能给那群嚣张的人贩子一点教训。 不过当年把孩子送回老家寄养,发生的也不完全都是坏事。 经历过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之后,姜时苒莫名变得很黏外婆,姜母当时准备直接带她会京城的,结果她路上又哭又闹,说什么都要回去带上外婆一起走。 姜父姜母只好回去。 本以为要花好一番功夫劝说老人,毕竟之前说要将她带到京城享福的时候,老太太都很抗拒的样子,说什么落叶归根,死都不愿意离开老家。 谁知道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对外孙女的不舍,老太太居然轻易的点了头。 而且在很快的时间内,就把家里的东西卖的卖,送的送,将住了一辈子的屋子完全清空,又去山上挖了点野菜,就直接跟他们离开了大兴村。 “还是多亏你呀……” 姜母说着说着突然抹了下眼泪,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姜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跟一脸迷茫的姜时苒解释:“把老太太接回京城后半年多吧,她就走了。你妈那个时候就一直感慨,要不是你非得撒泼打滚,把老太太带回来,我们或许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姜母叹口气:“只享了半年的福啊……不过也好,至少是享过福了。” “老太太临走之前还挂念着你,说等你结婚有孩子了,就让我把她给你留的东西给你。” 姜时苒听着也是感慨万分。 那毕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接纳的家人。 她猜到原主突然撒泼打滚也要带走外婆,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留给她的那张纸条。得知外婆离开的时候,“自己”就陪在床边,心中更是一阵欣慰。 【干得漂亮,姜时苒!】 姜时苒忍不住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至于老太太说留给自己的东西,她也没追问,毕竟自己现在生活安稳,物质富足,老太太不论留下什么东西,她应该都是不会动的。 就当留个念想。 晚上傅寒声办完事回来,顺路过来接姜时苒回家。 眼瞧着快到家门口了,他突然开口:“给团子的石头你挑好了吗?” 姜时苒顿了一下,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早上下飞机的时候让小泰……华医生当成垃圾丢掉了。” 傅寒声默默拿出一块电子表。 “这是什么?”姜时苒好奇地看着那块表。 “我让人做的一个手表小游戏,‘云养奥特曼’。版权已经买过来了,不用担心。” 姜时苒:“……” 啊,说买就买的吗。 【该死的资本家。】 【哦不对,现在我也是资本家了。】 【资本家万岁!】 “……” 好灵活的立场。 傅寒声点开屏幕,几个版本的奥特曼都出现在了屏幕里,他点击其中一个,原本眼睛无光的奥特曼突然亮起了光。 姜时苒眼睛一亮。 【这对于幼儿园小朋友来说有些幼稚,但是对于我这种社畜来说刚刚好啊!】 傅寒声:“你也喜欢吗?” 姜时苒眼睛发亮的点点头。 然而下一秒,傅寒声又点了一下屏幕,奥特曼身上冒出来几个选项。 傅寒声点击了“饲养”的选项。 “朋友,我需要光。背10个单词可以获得一点光源,你可以帮助我吗?” 姜时苒:“……” 【对不起,这对于社畜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还是交给更为成熟稳重的幼儿园小朋友吧。】 第一卷 第184章 多叛逆一老太太。 “哎哟,可算是回来了。” 赵阿姨一见到两人,赶紧迎了出来。 见她模样有些着急,姜时苒心头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团子出什么事儿了?” 赵阿姨摇摇头:“不是团子,是太太你。” 一听跟团子没有关系,姜时苒立马放下心来。 “我怎么了?” 还没等赵阿姨开口,傅寒声突然道:“她那个堂妹来过?” 赵阿姨连忙点头:“对,刚被我打发走。” 一想到那上蹿下跳,颐指气使,张嘴就是小三文学的女人,赵阿姨简直头疼的要命。 姜时苒更是深有体会。 “赵阿姨,你不用把她放进来的,下次再来,让门卫把她关在外面,放狗去追就是了。” 赵阿姨不太赞同:“这哪能行?到底是你的亲戚。” 傅寒声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照太太说的做就好。” 那个人本来就目的不纯,在他面前肆意贬低羞辱他的妻子,不仅是对姜时苒的欺辱,更是对他的挑衅。 不认真对待他妻子的人,他又何必事事退让? 姜时苒眼睛一亮,狠狠点头。 【不错,你小子最近越来越上道了,值得表扬。】 她连半句客套话也不想讲,是打心底里的一点都不想见那个红眼病。 “姜时苒,大叔叔,你们回来啦。” 往屋里走的时候,傅君昊手里拎着个毛茸茸但灰扑扑的帽子走了出来。 赵阿姨见状有些意外:“这不是太太堂妹的帽子吗?” 傅君昊点点头:“对,她被保镖拖走打滚的时候掉的。” 说着,他把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形象生动的学起了姜美美撒泼打滚时的样子:“姜时苒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我比你年轻漂亮,我才更适合做傅太太!” 姜时苒:“……” 傅寒声也难得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转向姜时苒,缓缓开口:“你打还是我打?” 姜时苒卷起了袖子。 “混合双打吧。” -- 姜时苒觉得傅寒声最近有点多愁善感。 或许是刚刚去祭拜过白月光的原因吧,他突然问起姜时苒家里除了江永康一家之外,还有其他什么长辈亲戚。 姜时苒想了想,摇头:“姜老同志的母亲很早之前就过世了,父亲前两年也刚走。他老婆……我妈是被外婆捡回来养大的,两个人的年龄差比一般母女要大很多,所以我还很小的时候,她也不在了。” 【不过还好,老太太最后半年是在京城这边和家人一起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傅寒声眼神一动。 “太太的身后事是在京城办的么?周末我们去拜访一下老人家吧。” 想起那位银发苍苍,却为了自己抄起拐棍就去找狗蛋奶奶讨公道的老人,姜时苒心想自己也该尽点孝,便答应了。 “能带着团子一起去吗?我外婆很喜欢小孩子。” 傅寒声点头:“好。” 安排行程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刘特助。 得知傅寒声要去看望姜时苒的外婆时,刘特助是很惊讶的。 他对当年那件事情的了解,除了在傅先生默许下得知的那些书面资料之外,就是偶尔陪在傅先生身边,听他跟姜时苒提起的几句话。 接到傅寒声的那通电话,他几乎立刻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调动所有关系去调查那张支票的下落。 不知道先生本人有没有感到意外,反正他在查到提取那笔钱的人叫张俊梅的时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俊梅,傅寒声的合法妻子姜时苒的外婆。 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势力的农村老太太。 -- 两人从b市回来后,京城的雨稀稀拉拉就没断过,后来更是下了几场雪,气温骤降。 吵闹的客厅里,傅寒声第1个注意到姜时苒的身影。 “穿裙子不冷吗?” 姜时苒穿着长款羊绒外套,里面套了条长裙,长发用驼色的发夹盘了起来,看起来文静又温婉。 她摇了摇头:“穿着光腿神器呢。” 【还好意思说我,我赌你的西装裤下没穿秋裤。】 傅寒声:“……” 还真被她说准了。 “先生,外套。” 赵阿姨递过来一件黑色的大衣,傅寒声看了一眼,没接。 在傅家工作了这么多年,赵阿姨察言观色的本事无人能敌,只这一个眼神,便立刻懂了。 “哎哟,看我这个记性。这件大衣忘记熨了,我去给您换一件。” 说完一回头,让人重新拿了一件款式相同,只有颜色不一样的大衣过来。 傅寒声这才接过。 穿上大衣后,他站得离姜时苒近了一些,看向赵阿姨。 如何? 赵阿姨重重点头。 不愧是她。 这个衣服的大衣跟太太的是同色,看上去跟情侣装一样。 十分般配。 傅寒声满意的颔首,回了赵阿姨一个“涨工资”的眼神。 赵阿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姜时苒一抬头就发现两个人在眼神交流,看得她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 【这是在对暗号,还是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没给姜时苒继续琢磨的机会,傅寒声开口:“走吧。” 刚好这个时候,傅君昊也已经穿好了外套和鞋子,跑过来催促他俩,这才转移走了姜时苒的注意力。 原主的外婆叫张俊梅,退休之前是大兴村的一个语文老师,一辈子只离开过大兴村两次,一次是原主出生,她把自己家养的几只土鸡土鸭都杀了,送去给姜母和孩子补身体。 另一次就是被姜父姜母接回京城,安养晚年。 除此之外,姜母上学和结婚,老太太都没有出席过。 听姜母说,老太太当时说自己都已经把她养这么大了,上个学结个婚难道还要鞍前马后的跟着吗? 她又不是姜母的陪嫁嬷嬷。 还让姜母离婚了再找她,其他时候别拿他们家的事情来烦自己。 姜时苒当时听得都沉默了。 多叛逆一老太太。 不过确实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第一卷 第185章 你是跑墓园来走秀了吗,傅寒声?! 老太太的骨灰安放在京城郊区的一个墓园。 姜父姜母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手上也没有什么钱,只能给老太太安排相对普通的规格,跟傅寒声给“小百合”安排的规格完全不能比。 平价的大众墓园,安葬了许许多多普通家庭的至亲们,刚进来就是狭窄的小路,墓碑挤挤攘攘,许多墓碑前都放满了人们给去世亲人的供品和鲜花。 有些墓碑前还正在祭祀,看着怪热闹。 车是开不进来的,三人便自己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连串提着大包小包祭祀用品的黑衣人。 刚才还能听到的喧哗声顿时没了,所有人几乎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愣愣的抬头朝这边看。 在这里祭拜的基本都是附近的居民,远离京城中心的纸醉金迷,日常挣扎于柴米油盐之中,日子过得普通又平静,来这边祭祀,最多也就看见一些稍微有钱点的小老板,多烧点纸钱罢了,哪里见过这样大张旗鼓的架势? 傅寒声习惯了众人的目光,倒是姜时苒难受的要命。 【早知道墓园这边人这么多,打死我也要阻止赵阿姨准备这么多东西。】 【你是跑墓园来走秀了吗,傅寒声?!】 好不容易挨到老太太墓前,看见墓碑上老太太精神矍铄的照片,姜时苒鼻头一酸,顿时把周围打量的目光都忘记了。 照片上的老太太没有跟其他墓碑上的老人一样,板板正正地坐着露个微笑就算,而是开怀大笑着,手里还拿着两个鸡蛋,朝镜头前的人递过来。 简直跟姜时苒当初穿越过去的时候,见到的老太太本人一模一样。 对于姜时苒来说,上一次见到老太太才是几天前的事情,转眼却已经是生离死别了,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深吸口气,她向老太太介绍身旁的傅寒声:“这是傅寒声,嗯……我老公。” 姜时苒说完这句话,脸顿时就红了。 看起来跟平时装娇羞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脚趾都已经快把鞋底给抠破了。 【我靠啊啊啊啊你居然说出来了,姜时苒!】 【这两个字也太烫嘴了吧!!】 傅寒声面色自然,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外婆好,我是苒苒的丈夫。” 傅君昊在两人的指导下给老太太上了香,一抬头:“大叔叔,你耳朵怎么红了?” 姜时苒伸手把他扶起来,闻言也悄咪咪的抬眼去看。 【嚯,我第1次看见有人的耳朵比猴屁股还红。】 傅寒声:“……” 这又是什么雷霆比喻? 姜时苒在老太太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上辈子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到墓园找过兼职,她当时很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着一块冷冰冰的墓碑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好像人死了才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现在轮到她自己,姜时苒才发现,有时候不是人死了才有说不完的话,而是很多事情都想跟亲密的人倾诉,但对方已经不在了。 活人的生活是流动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是墓碑却只能待在这里,等到特定的时间,才能够见面。 姜时苒本来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的。 脑子里闪过的全都是跟老太太相处的短暂时间里,经历的一点一滴,跟牛马做的幻灯片似的,才几天时间的内容,怎么都放不完。 不过想到傅寒声当时祭拜“小百合”的时候,自己都没有陪在旁边,现在让他跟团子在旁边等着自己,她就有点不好意思。 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姜时苒哑着嗓音:“我们走吧。” 傅寒声:“不多待一会儿了吗?你们很长时间没有见了吧。” 姜时苒摇摇头。 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按现实的时间来算的话,她穿过来的这三年都没有来看过老太太。 但是老太太真正的外孙女是原主,而不是她这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 傅寒声也没有坚持,只是递过来一方手帕纸:“这里的环境一般,我想给老太太换一个好一点的墓园,离家近一点,平时也好过来祭拜。你觉得呢?” 姜时苒愣了愣,接过手帕纸。 “我得回去问问。” 傅寒声点头:“嗯,应该的。” 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她没有注意到,傅寒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甚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严肃。 目光沉沉的盯着墓碑上的那个名字。 ——张俊梅。 -- 查一个人,对于傅寒声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 即便对方是个永远也开不了口的死人。 给老太太迁坟的事情很快获得了姜父姜母的同意,傅寒声找人算了一个合适的日子,非常迅速的就把事情给办了。 迁坟刚刚结束,刘特助便带着调查结果找到了傅寒声。 成熟的特助会直接说答案—— “那笔钱的确是是太太的外婆取出来的。我们让算风水学的道士旁敲侧击了一下,当年那个小女孩……” 这一瞬间,傅寒声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血液几乎逆流,眸光锐利的死死盯住刘特助。 “……”刘特助咽了口唾沫,克制住背后发毛的恐惧感。 “——就是太太。” 傅寒声表情一空。 心脏鼓动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周遭所有的杂音,面前豆浆的清香飘进鼻尖,都好似变成了黄百合馥郁的香气。 傅寒声的视野都模糊了,面前好像站着一个小女孩,稚嫩干瘦的脸颊上,一双猫儿似的眼睛正亮晶晶的看着他,眉眼弯弯,笑靥生花。 是了,他怎么能忘记掉小百合的眼睛呢? 那双灵动俏皮的猫眼,跟她的性子一样,古灵精怪又跳脱。 还有她那奇怪的脑回路,全世界估计再也找不出第2个。 刘特助担忧的看着自家老板。 西装革履的男人垂着头,眼尾殷红,看起来有些悲伤,但眼底又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跟着傅寒声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 “先生?”刘特助小心翼翼地试探,“除此之外,我们还调查到一些事情,要现在汇报吗?” 傅寒声回过神来,摆了摆手:“继续。” 第一卷 第186章 得亏像我啊,才这么水灵。 傅寒声来姜家吃饭的这天,姜父亲自下厨,说是要给他和傅君昊做自己的拿手好菜吃。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本来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是应该请你们到外面去吃的。但是孩子他妈和我都一致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还是在家,我给你们做饭好了。” 姜时苒本来想说能让傅寒生吃进嘴里的东西,必不可能不干净,说不定连厨师都被消过毒,但看姜父兴奋得忙上忙下,就没开口。 谁承想,姜父突然问出来一句:“你们喝丝瓜汤不?” 姜时苒:“……您看着做就行。” 可少刷点短视频吧。 姜父欢快的答应一句“好嘞”,一头钻进了厨房里,招呼着姜时苒来给自己打下手。 姜时苒点头,刚要进去,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突然拦住了她。 她抬眼,便看见了傅寒声线条流畅的侧颜。 “我去吧。你跟团子在客厅陪岳母。” 他不是很确定,姜父做菜的时候让姜时苒尝尝味道,她会不会又抱着勺子嫌淡。 姜时苒愣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刚刚是幻听了吗?】 【傅寒声打下手?】 傅寒声:你没听错。 生活不易,总裁卖艺。 不过除了保证自己的味蕾健康之外,他想跟姜父单独相处,主要还是因为正事。 “小傅,来,帮我把这盆菜摘了。” 姜父倒也心大,给傅寒声找了个小马扎,就很自然的指使起这位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来。 屋内的暖气很足,傅寒声便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跟马甲,坐在了小马扎上,单手解开袖口,挽到手臂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先是观察了一下姜父的动作,才有模有样的学着做了起来。 姜父悄悄打量人家,那真是越看越满意。 虽然刚开始姜时苒嫁过去的时候,他也担心过自家女儿会不会受委屈,但是真正接触下来,发现这小子不拘小节,还很大方,每次自己就算不露面,也会带来一屋子都装不下的礼物。 磨合了这几年,小两口的感情眼看着也越来越好了。 总算是能放心一点。 “小傅啊,当初逼婚是我们家不对,不过几年相处下来,我们家苒苒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吧?”姜父笑眯眯地问道。 傅寒声手里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姜父又问:“你喜欢我们家苒苒哪里呢?” 傅寒声一下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他喜欢姜时苒什么呢? 有趣的灵魂? 看起来大条,却意外细腻的内心? 还是她身上的那种家的味道,让他觉得很温暖? 都有,但好像又都不是。 傅寒声的沉默看在姜父眼里,就变成了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不说了,我都懂。”姜父拍拍胸口,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我们家苒苒这么漂亮,谁能不喜欢?要知道能长得这么漂亮,可是很不容易的。得亏像我啊,才这么水灵。” 说完立刻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能跟你丈母娘说,不然她肯定要发飙。” 傅寒声失笑,点了点头。 “是,她很漂亮,像您。” 姜父得意得眼睛都笑没了,话匣子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开始讲起了姜时苒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胆子小,还认生,一出门就紧紧拉着我和她妈妈的衣服,把我们两个当盾牌使。后来去上学了,老师也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内向,连朋友都很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过得不错的原因,他总觉得女儿好像比以前灵气更足了,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傅寒声刚开始听得很有兴趣,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对方回忆里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傅寒声根本无法将这些故事里的主人公跟姜时苒联系到一起。 姜父口中羞涩腼腆的小女孩,既不像他印象当中的小百合,也不像现在的姜时苒。 “爸。”傅寒声突然出声,打断了姜父的回忆。 姜父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主要你们难得来一回,这人年纪大了,就忍不住多唠叨一点。” 傅寒声摇摇头,他并不觉得姜父唠叨。 恰恰相反,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他可以一直听姜父讲下去。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傅寒声放下手里的菜,表情已经没有刚才的平静,反而十分严肃。 “十几年前,你们是不是在张俊梅女士的家乡埋葬了一个假的骨灰罐?” 原本动作麻利的姜父突然手一抖,掰到一半的菜一下子落回了菜篮子里。 他像是傻住了一样,维持着这个动作,半天都没有反应。 傅寒声没有催促他,而是静静的等着。 不大的厨房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姜时苒、团子和姜母偶尔的说话声。 等傅寒声把所有的蔬菜都摘好,姜父才像是终于回过神。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他脸上没有了悠闲的笑意,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眼神中还有一些警惕。 傅寒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我被人绑架,卖到了一个叫做大兴村的地方,给一个老光棍当儿子。趁对方不注意,我跑了。” “一个孩子的脚力有限,所以我反其道而行之,没有立即下山,而是上山,藏在了一个偶然发现的人工洞穴里。躲了两天,滴水未进的时候,一个女孩从天而降,摔进了我所在的山洞。” 姜父嘴唇微微颤抖,光是在听见大兴村这个地名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傅寒声讲到女孩的事情,他的反应更加激烈。 这个中年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随后沉默片刻,缓缓低下了头,一瞬间好像矮了很多。 “你跟我说这些,是知道了什么?” 听见对方叹气的声音,傅寒声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面上却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姜父。 “父亲为了感谢女孩救我一命,开了一张额度为1,000万的支票,经过我手下的人核实,取出这笔钱的人正是张俊梅女士。” “而且,当年帮助过我的女孩已经死了。” 第一卷 第187章 真棒! 听到这堪称噩耗的消息,姜安民却一点也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唇边露出了一点苦笑。 “是,那笔钱是苒苒她外婆取的,你口中的小女孩,也是苒苒。” 说完这一句话,姜安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都萎顿下去。 他其实打算誓死不说的。 当初跟老太太商量的时候也是,之所以让老太太去取这笔钱,就是打定主意,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毕竟只要老太太不肯开口,谁会为难一个可怜的老人呢? 十几年都安稳的过来了,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被人淡忘,只等着姜时苒生完孩子之后,把那笔钱再交还给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却没想到今天突然听见傅寒声提了起来。 面前这个年轻人讲述自己遭遇的事情时,面色平静无波,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只有提到他女儿的事情上,语气里的轻快和怀念,让他这个听的人都感觉到动容。 最关键的是那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哪个老头能抵挡住一双烟灰色的含情眼啊? 正当姜安民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时,傅寒声再次开口。 “爸,我有个疑问。” 姜安民回过神来:“你说。” “您不觉得我说的小百合,跟您回忆中她小时候的性格不太一样吗?” 别的不提,姜安民口中的那个姜时苒绝对不可能拉着他上街卖艺,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要饭赚钱。 姜安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站起来,把厨房的推拉门拉上,坐回小马扎上,小声问傅寒声:“小傅啊,你既然查到了那笔钱是我们拿出来的,那你知道我们拿这笔钱去做什么了吗?” 傅寒声摇头。 他只查到老太太以姜时苒的名义买了一份500万的信托基金,从姜时苒成年开始,基金会每年都会往姜时苒的卡上打一笔钱。 姜安民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眼神逐渐放空。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 -- 客厅里,姜时苒和姜母陪着傅君昊在看奥特曼。 看着电视里明明长得大同小异,但每次叫出来的名字都不一样的奥特曼,姜时苒真诚的发出疑问:“你真的能分得清这么多奥特曼吗?” 团子眼睛都舍不得从电视上挪开一下,鄙夷的开口:“你是傻子吗,姜时苒?这不是很明显的区别吗?” 姜时苒又看了一遍电视上的奥特曼们。 “……” 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是傻子,但是这些奥特曼,她真的分不清。 想了想,姜时苒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几根口红,开盖子之后将膏体拧出来,分别摆在了傅君昊的面前。 姜时苒:“正红色。” 傅君昊茫然了一下,迟疑的指向其中一根。 姜时苒不为所动:“正红色。” 傅君昊换了一根。 姜时苒:“真棒!” 团子:“……” 好吧,他承认。 人总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分不清口红色号和分不清奥特曼都不是什么值得自卑的事情。 但他待会就要找大叔叔来分辨一下哪个才是正红色。 “饭做好了——” 听到厨房里传来姜安民招呼的声音,姜时苒把怀里的团子抱到一边,起身往厨房走:“我来端菜吧。” 说着走进了厨房。 一抬眼,便看到了那背对着自己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先生,我来帮忙端菜。” “……” 没有得到回应的姜时苒有些纳闷。 【怎么还傻站在这里?让一让啊,这小厨房可站不开三个人。】 【不会是背着我在那里偷偷给我下药吧?杀妻正道?】 一边不着调的这么想着,姜时苒一边伸手去端旁边的汤碗。 结果手指才刚刚碰到碗的边缘,就被烫了一个哆嗦。 “嘶。” 一直杵在那里的身影突然动了,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甜香味,紧接着手指便落入了一只微凉的大手。 姜时苒被牵引着拉到水池边,冰凉的水冲刷着指尖,疼痛感顿时变得迟钝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带着责备的关心从头顶传来,姜时苒没忍住抬头,却出乎意料的没跟平常一样,直接对上那双烟灰色的眼睛。 傅寒声用侧脸对着她。 姜时苒挑眉,眼中闪过不解。 【错觉吗?怎么感觉傅寒声好像在躲着我?】 傅寒声眼睫颤了颤,却依旧没有转过来,抓着姜时苒的手在冷水下冲了两三分钟,才松开她的手指。 姜时苒转身去找毛巾擦手,一回身却发现傅寒声站着没动,垂眸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目光流连于她五官的每一处,最终停留在了眼睛上。 她怔愣了几秒,呆呆的回看过去。 心情更加古怪了。 【到底咋回事?万众瞩目的失忆剧情终于来了吗?】 傅寒声嘴唇动了动。 他本来想问姜时苒还记不记得自己,但一想到姜安民说的那番话,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话到嘴边自动转成了另外一句:“我来吧,你去坐着。” 兴许是受到的冲击有点大,终于得知完整真相的傅寒声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沙哑了一点,这一开口把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他顿时担忧的看着姜时苒。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姜时苒当然—— 没有听出来。 将近1米9的大高个,跟姜安民在这么个小厨房里挤了半天,油烟算是全吸进去了,声音有点哑也很正常嘛。 姜时苒从善如流的留下一句“好的,先生”,就真的走了。 一出门,却差点把门口的姜安民撞出去。 “……您怎么鬼鬼祟祟的,躲这看啥呢?” 姜安民讪笑一声:“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我在自己家,哪有鬼鬼祟祟的。” 下一秒就被下方传来的童声拆穿:“他没有鬼鬼祟祟,他是光明正大的在偷看。” 姜安民:“……” 瞥一眼自己脚底下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小孩,姜安民干笑:“这小孩挺有趣哈。” 随即话锋一转:“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孩子给我玩玩? 话才说到一半,姜时苒脑海中立时警铃大作,赶紧开口打断:“团子,进去帮你大叔叔端菜去。” 傅君昊眨巴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短小的手指对着自己。 “我吗?” 一个年仅三岁,身高还没有台面高的小孩。 端菜? 第一卷 第188章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把姜时苒拉到一边,姜安民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小声问:“女儿啊,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去你外婆家的事?” 姜时苒心头一跳。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是没有这件事情的。 甚至连外婆去世这一段的记忆都不存在。 要不然姜时苒也不会以为,原主一家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了。 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张时苒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记得了,可能时间太久了吧。怎么了吗?” 姜安民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望,而后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摇摇头:“没事。这不你前几天刚问过你外婆的事吗?我突然想起来,所以问问。” 看来女儿是不记得小傅的。 记得还能非要嫁给对方,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吗? 看着面前神态灵动,一脸笑意逗着孩子的少女,姜安民心中有些感慨。 当年他和妻子一起被外派到b市学习,接到女儿的求救电话,立马就丢下所有的工作去找女儿了。也是万幸那个时候听了女儿的话,把老太太接到京城来,没有给妻子的母女情留下任何遗憾。 谁知道老太太去世之后,也不知道是悲伤太过还是怎么,女儿突然发了一场高烧,醒过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呆呆愣愣的,许多人都说是烧坏了脑子。 跟脑子有关的病,在那个时候是很难治疗的,他和妻子两个年轻老师,根本无力负担那昂贵的医药费。 老太太却突然提出要回老家一趟,据说是揪住了老家一个叫狗蛋的小子,给人屁股都打肿了,最后拿回来一个木盒,里面就装着那填着天文数字的支票。 他们把支票兑出来,大半都填进了医院里,这才买回了一个奇迹。 剩下的钱他们也没有动,由老太太做主,全部买了信托基金,留给女儿,当作她一辈子的保障。 却没想到如今当年给孩子那张支票的主人找了回来,女儿却已经不记得对方了。 造化弄人啊…… 正想着,姜时苒的声音突然换回了姜安民的神志。 “怎么还发起呆了?快来吃饭,一会儿团子要把您爱吃的红烧肉吃完了!” 刚拿起筷子的傅君昊:“……” 污蔑,这纯纯是污蔑! 他哪里有那么能吃? 拉着姜安民和姜母坐下,姜时苒刚要坐到姜母和傅君昊中间,就听见傅寒声的声音:“来这边坐。” 傅寒声一向话少,除了刚刚在厨房里面促膝交谈过的姜安民,大家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很高冷的。 前三年甚至还传出过他不喜欢姜时苒的谣言。 这一出声,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指指自己。 【我吗?】 傅寒声定定的望着她,好像在用自己的脸无声质问:不然呢? 姜母笑得嘴都合不拢:“夫妻就是如胶似漆,一刻都分不开。苒苒快点坐过去吧,团子我来照顾就好。” 姜时苒:“……” 【真是我的好家人,没一个字说对的。】 傅寒声却朝姜母点了点头,像是在感激岳母给自己这个跟姜时苒独处的机会。 “……好吧。” 姜时苒最终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一家人终于开始吃饭。 姜家的房子是学校分配的,面积不算大,餐桌也不太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傅寒声和姜时苒的胳膊几乎随时都会碰到一起。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傅寒声方才因为得知真相而翻涌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 姜时苒吃饭很香,好像每一口吃到嘴里的饭都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圆圆的猫眼都弯成了月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得他都忍不住食欲大开,多吃了一碗饭。 傅君昊嘴里塞着红烧肉,眼神滴溜溜的在大叔叔和姜时苒之间转来转去。 他对环境的变化是很敏感的,从刚才大叔叔和姜时苒在厨房里的时候开始,他就感觉到大叔叔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正在他发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努力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的时候,姜母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他。 “吃啊,小团子。多吃点才能长高。” “谢谢外婆。”傅君昊礼貌道谢。 他在家的时候就问过赵阿姨了,虽然他和姜时苒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可以这么叫的。 姜母更开心了。 目光忍不住往姜时苒和傅寒声那边撇过去,眼神里满满都写着: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抱个外孙回来呀。 “……” 姜时苒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姜家三个人都喜欢吃肉,姜安民做的也都是肉菜,素菜寥寥无几,只在角落里面孤零零的摆了几盘,完全无人问津。 傅寒声作为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对荤素搭配的要求十分苛刻,平时的饭菜基本都是营养搭配好了的。 怕财神爷殿下吃不习惯,姜时苒便很积极的用公筷给他夹了几大筷子素菜。 “先生,多吃点。” 又给埋头吃肉,对素菜看都不看一眼的姜父姜母各自夹了几筷子。 还口头教育起来:“你们也不能整天都光吃肉,不吃蔬菜啊。到时候便秘又得上医院去通了。” 姜安民满脸尴尬,只能连连点头,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他丢过的脸,怎么能拿出来在女婿的面前说呢? 傅寒声则是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把菜全都夹给别人,自己却一口都没动的姜时苒。 “……” 整个桌子上最挑食的人,就是你自己了吧。 怎么好意思教育其他人的? 不过他还是慢条斯理的,把姜时苒夹给自己的蔬菜一口一口的都吃掉了。 眼神一直不自觉的落在姜时苒脸上。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在傅寒声的眼里更是自带一层滤镜,越看越好看。 其实他现在还是没有实感,总觉得姜时苒和小百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年少时的梦最终变成了现实,他竟幸运至此。 但这种不真实感反而让他更加确定—— 他并不是因为姜时苒是小百合而更爱她。 从一开始,傅寒声对姜时苒的爱就是真实的,百分之百纯粹的,所以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理由而改变。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第一卷 第189章 这是他第1次主动和她接触 也许是傅寒声的视线停留太久,姜时苒不由得抬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先生,吃啊。不合口味吗?” 这话一出,姜家夫妻两个抬头看了过来,脸上都是担忧。 姜安民有些自责:“瞧我,光顾着做苒苒喜欢吃的菜了。我的手艺跟外面厨师肯定是不能比的,你是不是吃不太惯?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说着就要站起来收拾桌面。 傅寒声连忙把人拦住了,语气无奈的开口:“没有,饭菜很可口。只是我很久没有这样和家人一起吃饭了。” 老两口顿时想起,傅寒声的父母最几年就已经离世了。 或许这才是傅寒声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原因。 姜母怜爱地看着傅寒声,拍拍他的手背:“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有空可以多来家里坐坐,喜欢吃什么就跟你爸讲,让他去学。” 姜安民也笑着拍拍胸脯:“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在厨艺上的天赋可是很高的,不管什么菜,学一遍就会。以前在我们老家那边,还有厨师长想收我为徒呢!” 傅寒声心头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就麻烦爸妈了。” 他们几个说话倒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姜时苒干饭,傅寒声一回头,就见少女的腮帮子又跟仓鼠一样鼓了起来。 他有些无奈:“慢点。” 说着便把自己喝过一口的饮料递了过去。 姜时苒压根没注意,接过来就喝了一口,把嘴里的饭菜顺下去,刚要继续吃东西,唇边突然一热。 傅寒声把杯子拿走的时候,瞧见姜时苒唇边的米粒,捎带的就用手指蹭了下。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唇瓣的那一刻,两人一起愣住了。 姜时苒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的瞪着傅寒声。 “先生……” 后者回过神来,眼神平静的回视过去,看见她一副小动物受惊的表情,不由得反思自己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太唐突了一点。 结果下一秒,姜时苒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表情如临大敌。 “没把您的手弄脏吧!” 姜时苒一连抽了三四张纸巾,抱着傅寒声的那根手指疯狂擦拭着,表情惊慌得就像是不小心弄脏了什么珍贵文物一样。 【大胆姜时苒!你怎么敢让财神爷殿下用手给你擦嘴?】 【臣妾冤枉啊!一切都是米贵妃的错,都是她陷害的臣妾!】 傅寒声:“……” 没有人理解傅寒声此刻的无语。 一旁的傅君昊见状,甚至把自己刚啃完鸡翅油乎乎的手伸了过来,对姜时苒道:“我的手也脏了。” 姜时苒抽出新的纸巾给他也擦了擦。 结果下一秒这小子又伸手去拿了个猪蹄啃了起来。 姜时苒:“……” 认真考虑要不要给傅君昊一个完整童年的姜时苒没有注意到,傅寒声悄悄掏出了手机。 感到挫败的傅寒声默默给他的好朋友华医生发了条消息。 华拯还在医院值班,刚下楼拿了个外卖,顺带给前台小护士带了杯奶茶,看到傅寒声发来的消息时,差点把手里的外卖给丢出去。 他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傅寒声这小子竟然找我求助?” 哈哈哈! 华拯发出扬眉吐气的笑声,他就知道,当初傅寒声只知道读书的时候,他偷偷找小姑娘早恋的经历不是白谈的。 老傅啊老傅,你还不是要求到我头上? 傅寒声等了几分钟,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华拯:【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像小姜女士这种不解风情的直女,最适合打直球。】 傅寒声:【什么是直球?】 这一次对面足足沉默了10分钟。 “……” 傅寒声发了个红包过去。 对面秒收,随后把答案发了过来。 傅寒声看了几眼,认定这种有条理的内容不可能是华拯用自己的脑子想出来的,于是复制粘贴给了搜索软件,果然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文章。 “把钱退回来,不然我就转交给律师团队,以欺诈的名义起诉你。” 忙着炫饭的姜时苒一听到“钱”这个字眼,顿时失去了对食物的所有兴趣,连忙看向傅寒声。 “先生,你被人骗钱了?” 【多少?那可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对面的姜家夫妻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傅寒声把姜时苒偷偷夹进自己碗里的油炒小青菜还给她,代替了她碗里的大猪蹄子,随后才开口:“没有,随口一说。” 姜时苒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头想啃猪蹄子,却发现啃了一嘴青菜,顿时:“……” 【好你个傅寒声,挑食是吧?】 傅寒声:“……” 多新鲜呢,你自己都挑食成什么样了。 眼看着傅寒声又要给自己夹青菜,姜时苒一把按住了傅寒声的腿,朝他使眼色。 【还加就不礼貌了。】 白皙纤细的手隔着西装裤摁在腿上,感受到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傅寒声身子瞬间僵硬,下意识就想逃跑。 但紧接着脑海里就想起了华拯说的“打直球”。 心中一定,他垂眸看着视线中那抹细腻的白色,缓缓抬手覆盖了上去。 这是他第1次主动和她接触,傅寒声不由得想象,姜时苒会是什么反应?会吓得瞪圆猫眼,懵懂地盯着自己吗? 却没注意到另外一边,傅君昊见他给姜时苒夹菜,也有样学样的夹了一筷子小青菜,要放到姜时苒的碗里。 姜时苒一个激灵,转头就要去把他的手按住。 结果手刚抬起来,就听见“啪”的一声。 手背同时传来了发麻的痛感。 “……” 姜时苒僵硬的扭头。 只见财神爷殿下抬着一只手,还保持着被拍开的姿势,白皙的掌心已经有点泛红。 那双总是冷淡平静的烟灰色眸子带着些错愕,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仔细看的话,似乎还有一点委屈? 傅君昊全然没有罪魁祸首的觉悟,现状甚至还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问: “这位家暴受害者,请问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第一卷 第190章 居然打了尊贵无比的财神爷殿下 傅君昊点开自己的奥特曼智能手表,拍下了姜时苒的罪证。 姜时苒以后要是敢不要他和他大叔叔了,他就拿着她家暴的证据去威胁她。 姜家夫妻两个也来添乱:“哎哟,都拍红了,赶紧送医院。” “再晚一点印子都消了。” 姜时苒吓得声音都变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完蛋,我居然打了尊贵无比的财神爷殿下?】 【我到底在干什么?】 傅寒声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他又不是那种扇一巴掌就会爆金币的财神爷。 ——如果是这种情况,刚才姜时苒打的也不会只有一巴掌。 “有冰块吗?”姜时苒连忙站起身。 她这一巴掌扇的不轻,一会儿吃完饭,出去被傅寒声那群保镖看到,不会直接把她按地上吧? 姜安民起身去给她找冰袋。 正好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姜母让姜时苒带着傅寒声去次卧床上休息一下,比坐在餐厅舒服一点。 “先生,对不起。” 并排坐在次卧的床上,姜时苒发自内心地愧疚。 “还疼吗?” 傅寒声垂眸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拿着冰袋给自己敷手的少女。 “疼。”他轻声道。 姜时苒顿时抬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傅寒声。 【我发誓,我就轻轻的抬了一下手。】 【何况你手心都是健身的老茧,我都没有说你把我的手打痛了呢。你说这话不亏心吗,傅寒声?】 傅寒声不亏心。 不但如此,他也不死心:“你给我吹吹。”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收起冰袋站起身:“好,您等我一会儿。” 傅寒声疑惑:“你要去干什么?” “拿吹水机。” 好在之前为了在家给猫洗澡,特意买了个吹水机。 虽然因为猫害怕那个声音,一直也没有用上。 但果然有些东西留下来的时间够长,就能等到它的用武之处。 傅寒声:“……用嘴吹。” 姜时苒大惊:【那多冒昧!】 财神爷殿下一点也不觉得冒昧,还压低了声音,又重复一次:“疼……” 今天是家宴,他没有用发蜡,额前碎发柔顺的垂下来,浓密又纤长的睫毛仿佛一柄小扇子,在眼下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着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有点可怜。 这个莫名的念头冒出来,姜时苒一边觉得自己的脑子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一边却又实在铁石心肠不起来。 “那我给先生吹吹。要是你感到不适的话,能在把我踹飞之前先告诉我一声吗?” 【让我死个明白。】 傅寒声:“……我从来不动手打女生。” “生理意义上的女生吗?” 【真新鲜,前三年我在你眼里不是个石头人吗?】 傅寒声沉默了片刻。 他承认,前面三年是他眼睛瞎了,没能透过表面看到姜时苒逗比的本质。 姜时苒捧起傅寒声受伤的手,轻轻的吹了吹。 “先生,这个力度怎么样?” 次卧是原主的房间,还保持着结婚之前的少女心装饰,粉红色的床单被骨节修长的手指狠狠抓紧,男人手背上绽出一根根青筋。 “……嗯。” “要不我再轻一点,慢一点?” 【嗯什么嗯?大声点,说出来!】 门外,收到小少爷传信的刘特助第一时间送来药膏,却在听见屋内动静的瞬间,猛的一个急刹车。 瞳孔紧缩。 我去,我去! 他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这是他不用付钱就能听的东西吗? 啊啊啊啊啊…… 作为傅寒声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刘特助瞳孔地震,整个人都不好了。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姜时苒还在吹着傅寒声的手心,一抬头,就瞥见了隐藏在黑发之下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姜时苒松开手直起身:“先生,你耳朵又红了。是过敏了吗?” 傅寒声低咳一声错开视线:“嗯。” 姜时苒蹙了蹙眉:“要不然去医院看一下?” 【我靠,我居然才发现他过敏了。我们家有什么过敏原吗?难道是那几盘菜?】 “不用,冷空气过敏,家族遗传。” 傅寒声睁着眼睛说瞎话。 姜时苒将信将疑。 【老姜家这暖气还不够劲?】 但财神爷都这么说了,姜时苒也没有那个质疑的勇气,只好问:“还疼吗?” 傅寒声点点头:“再吹一会。” 【一会儿给我整缺氧了。】 【大意了,刚才应该收费的,一万一口。一万,两万……】 看着近在咫尺,认真的给自己吹伤口的少女,傅寒声心想不用数了,所有的钱都可以给她。 不过要分期付款。 期限希望是一辈子。 低着头的姜时苒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一边给他吹着手心,一边心里盘算着。 【晚上回去吃什么呢?】 【中午吃了这么多肉,晚上傅寒声肯定不让我吃多了。唉,那就让赵阿姨给我多留几盘甜点吧。】 傅寒声:“……” 谢谢你,气氛破坏者小姐。 提醒他了,他现在就打电话回去,让赵阿姨把下午做的甜点都销毁掉。 -- “这么快就走了吗?晚上留下吃饭呗。” 姜父姜母依依不舍的将三人送到门口。 “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等下次我们周末再来,在这里住到周日晚上,行不行?” 姜时苒看着二老发红的眼眶,忍不住想了个办法。 姜父姜母顿时喜笑颜开。 临走的时候,姜安民却悄悄给傅寒声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落后姜时苒几步,跟自己走到了一块儿。 “爸,有什么吩咐?”傅寒声叫得越来越顺口。 姜安民听着也很开心,不过看到前方母女两个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前这话我是不应该跟你说的,但现在看你们夫妻两个感情还可以,我觉得也是时候了……” 傅寒声立即打起了精神:“您说。” “苒苒她太乖巧了,很多时候委屈都自己吞,也不告诉家里人。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定要多多关心对方。”姜安民顿了顿,又继续:“还有一件事,是她妈妈心底的一个心结。” “从你们两个结婚开始,苒苒就没有再叫过我们‘爸妈’了。” 第一卷 第191章 她在京城想给人当小三啦 傅寒声若有所思。 跟姜时苒一起回家的这几次,还有之前偶尔听到姜时苒跟家里打电话,确实都没有听到她喊“爸妈”。 两位老人跟他提起这件事情,肯定是已经困扰很久了。 不过…… 姜家只有一间次卧,就是他刚刚临时休息的那一间。 卧室的面积不大,小到只能摆一张床。 也就是说,如果下周末要留在这里过夜的话,他跟姜时苒大概率会睡一张床?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傅寒声自己赶紧压了下去。 平时在自己家也就算了,毕竟傅家的床足够大,他睡觉也很老实,互相之间不会打扰。 但是到了父母家还睡一张床,会不会有点逾矩? 姜时苒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轻浮的男人,没有男德? 傅寒声想法拐到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上的时候,姜时苒和团子都已经上车了。 回头一看,他还在原地发呆,姜时苒心里咯噔一下。 【打的是手,也不是脑袋呀,怎么还给打傻了?】 “先生?” 姜时苒走过去,刚想试探一下傅寒声额头的温度,后者就已经回过神来。 傅寒声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男人的气息划过耳畔,痒痒的,让姜时苒莫名腰一软。 好不容易忽略掉那点异样,姜时苒一下子想起来,出门之前赵阿姨提到姜美美又在庄园附近出现了。 虽然因为被拉进了庄园的黑名单而无法入内,但她看起来还没有死心,每天守在傅寒声上下班的路上,应该是想创造偶遇。 【……庄园附近没有其他人家,车子一路从山下开上来,她没被车创死就不错了,还创造偶遇。】 傅寒声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还是姜时苒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计划的痛点。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一件事。” 正在跟傅君昊说再见的姜父姜母站起身:“怎么了?你们准备开始备孕了吗?” 傅寒声:“……” 这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姜时苒也被噎了一下,但仔细想想,她“嫁进”傅家已经三年多了,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 之前还能说是傅寒声不喜欢自己,不爱回家的锅。 现在傅寒声每天回家的点比她的生理期都准时,如今还好脾气的跟她回家见父母和吃饭,二老会往这个方向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是姜美美,她好像一直待在京城,没回家。” 姜安民眼睛瞪大了。 “美美?” 姜时苒点点头。 “她留在京城干什么?她爸妈早就回去了呀,还是我把他们送到车站,亲眼看着他们过了安检的呢。”姜母也疑惑。 傅寒声代替姜时苒开口:“她最近频繁出现在傅氏庄园附近。” 姜时苒点点头,附和道:“还经常趁我不在家,借我的名头溜进去蹭饭。” 傅寒声:“……” 姜父姜母:“……” 傅寒声想说不是蹭饭,但转念一想,赵阿姨确实提到过姜美美以女主人自居,然后叫他们去给自己准备食物之类的话。 说是蹭饭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两人给姜美美留了点遮羞布,但姜父姜母活了半辈子了,哪儿能看不懂事情的真相? 姜安民嘴唇都抖起来了。 姜时苒有些不忍心地挪开视线。 唉,姜父正直了一辈子,到头来都快到退休年纪了,自己的侄女竟然搞出这种事情,心里得多难受啊。 果不其然,姜安民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傅寒声的手,目光几乎是恳求的。 “小傅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千万别因为美美做的事情,迁怒我们家苒苒。” “你要是嫌她太蠢,败坏了你们家的名声,没关系的——” “我这就给她们单位写举报信,让她下岗!” 姜安民一脸认真。 姜美美那个在医院的工作还是他托关系找的呢,当初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好好表现,不给他丢人,结果居然一连旷工这么长时间,偷偷留在京城,削尖了脑袋想给姐夫当小三! 当初赌咒发誓说什么来着? 对,身败名裂! 真当发誓可以随便发,没有后果么? 对于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的姜安民来说,下岗绝对是最严重的惩罚了,更不用说还是这种方式。 姜母也很生气,自家女儿的婚姻好不容易有点幸福的苗头了,居然能被自家亲戚的孩子盯上,简直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恶心。 张女士狠狠地瞪了姜安民一眼,掏出手机:“还好她爸妈上回来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哄着他们把美美男朋友的联系方式要过来了。我这就打给他,让他过来把美美接走。” 傅寒声:“……” 偏偏团子还在一边附和:“放心吧外公外婆,只要我大叔叔一句话,全世界的媒体立马放下所有新闻报道这件事情,让她出名出个够!” 姜时苒:“……” 当务之急,先把你智能手表上的番茄短剧卸载了。 她跟傅寒声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姜美美这件事情上,姜父姜母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处理。 尤其是姜安民。 他有多在乎亲情,姜时苒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老家没什么本事的弟弟骑到自己头上来。 姜时苒和傅寒声带着团子离开后,回到家的姜安民关上门,看了自家老婆一眼,整个人直接委顿下去,蹲在地上抱着头,眼里闪烁起泪花。 “美美这孩子,小时候明明很懂事的。现在怎么就……怎么就能干出这种蠢事……” 张女士看丈夫这个样子,也叹了口气。 却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她爸妈教坏了,跟你没关系。” 她知道丈夫对家人的感情深厚,尤其是亲戚家的小孩子。他们当初生苒苒的时候有政策,一家只能生一胎,他就一直把姜美美当成姜时苒的亲妹妹来看。 如今孩子变成这样,是他们两个都不愿意看到的。 但又能怎么办呢? 张女士第二口气刚要叹出口,刚才没打通的电话突然回拨过来,她精神一振,立即接起来: “喂,是姜美美的男朋友对吧?对对,我是她北京的大伯母……” “她在京城想给人当小三啦,你快来把她接回去!” 第一卷 第192章 不要随便改变女生的刘海造型 “先生,谢谢您,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家人。” 【虽然结果可能比被你处理掉还惨。】 看着身侧傅寒声线条流畅立体的侧脸,姜时苒忽然开口。 姜美美整这种幺蛾子肯定不止一次了,连赵阿姨都抱怨了两回。 傅寒声脱下大衣,随手搁置到一边,听到姜时苒的话,回应道:“她毕竟是你堂妹。” 按照他一贯的风格,这种低级的蠢货都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更不可能在做出一系列蠢事之后,还只是获得了被拉进访客黑名单这种程度的警告。 他是看在姜时苒一家人的面子上,才给姜美美一条生路的。 虽然岳父岳母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并且在姜美美的坟头猛踩了几脚。 姜时苒听到这个回应,愣了一下。 【怎么说得好像我的面子更大一样?】 这个念头刚刚冒头,就被姜时苒自己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她在财神爷这里就是个小舔狗,哪有什么面子? 傅寒声:……并不,你在我这里就是面子最大的一个。 赵阿姨发现姜时苒好像有点不开心,以为她是没吃到今天厨房准备的橙子布丁,趁着傅寒声没注意,偷偷给她塞了个逗孙子准备的黄油千层面包,却见姜时苒没什么胃口似的,只拿在手上把玩。 这下连傅君昊都觉得不对了,猜测她是不是因为今天在姜家的时候,自己把最后一只可乐鸡翅吃掉而不高兴。 但那不关他的事啊! 是大叔叔不让姜时苒再多吃肉,怕她跟上次一样便秘的。 好几分钟都没有听到姜时苒心声的傅寒声,也莫名有了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正在发呆的姜时苒回过神来,两眼迷茫地看向傅寒声:“先生,你说什么?” 傅寒声便又问了一遍。 姜时苒放松下来,笑着对傅寒声道:“我猜先生不会想知道的。” 傅寒声却轻轻地笑了一下,垂眸注视着姜时苒,轻声道:“有关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预料之外的回答,让姜时苒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我在想一个人如果同时喝咖啡和吃安眠药的话,到底是会睡着还是睡不着。而如果他睡着了的话,还能起来上厕所吗?” 傅寒声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 姜时苒一脸“你看,我早就说过了”的表情。 等她带着明显的胜利喜悦转过头去时,却听见男人低沉又无奈的叹息—— “小骗子。” 他知道,她刚刚想的绝对不是这个。 姜时苒抬头去看的时候,傅寒声已经垂下眸子,将注意力放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了。 【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姜家回来,傅寒声好像变骚了。】 傅寒声:“……” 【不过该说不说的,财神爷殿下的骨相是真的优秀,眉弓骨高,鼻梁又高又挺,唇形也很好看。不愧是霸道总裁中的霸道总裁。】 傅寒声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错觉吗?怎么感觉财神爷殿下好像笑了?】 傅寒声一顿,刚要绷紧唇线。 就听姜时苒:【还是得多笑笑,笑起来更好看。】 一连串的彩虹屁,财神爷殿下唇角的弧度瞬间绷不住了。 团子抱着自己的图画书过来:“姜时苒,头头是道是什么意思?” 姜时苒嘴皮子飞快:“头头说的就是道理。” 傅君昊眼中划过狡黠,扭头问他学识渊博的大叔叔:“大叔叔,姜时苒说对了吗?” 这么离谱的答案,你总不能还向着她吧? 现在可是关系到未来狂拽酷帅屌炸天的集团继承人的教育问题啊。 就听傅寒声睁着眼睛说瞎话:“嗯,对。” 傅君昊:“?” 看着嘴巴一撇开始不高兴的团子,傅寒声眼中闪过笑意。 他知道,其实傅君昊是懂得这些词的意思的,之前傅家给他请的老师基本都教过,团子自己也有很强的自学能力。 只不过是想在他们面前装作一个正常的幼儿园小孩,才经常问姜时苒问题,故意迎合她的教学。 现在也是。 他刚才就发现团子注意到姜时苒没吃黄油千层面包,思索了一会儿,就开始翻自己的图画书,还在手表上跟自己的朋友交流了一会儿,才拿着这个词过来问的。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讨好呢? 这样体贴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就见傅君昊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举一反三道:“那‘一穷二白’,意思就是你一穷,别人就会给你两个白眼的意思么?” 说着就送给了姜时苒两个白眼。 姜时苒:“……” 傅寒声:“……” 好吧,也有欠揍的时候。 -- 晚间,傅寒声终究是放心不下,察觉到姜时苒给团子讲完睡前故事之后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外面走动,就跟着出来查看。 就看见姜时苒盘腿坐在走廊的飘窗上,静静地看着天空。 临近十五,月亮越来越圆,明晃晃一轮挂在天际,看起来十分显眼。 姜时苒抬头看着那轮月亮,一动不动。 傅寒声一开始以为她在想什么,但又没有听到熟悉的心声,看姜时苒的表情,好像也只是在发呆。 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姜时苒很快回过头来,看到身后来人是他之后,眼中的警惕很快消失了。 “先生。” 傅寒声听到姜时苒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真切的疑惑,“嗯”了一声,走过去坐到姜时苒的身边,跟她一起抬头看着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明月。 就听姜时苒:“我的胃口是不是被撑大了?从家里回来之后,就感觉身体里空空的,但是又吃不下东西。” “……” 侧头看去,姜时苒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动,轻轻地晃动着。 傅寒声沉默片刻,伸手将她的刘海别到耳后,语气同样很轻:“可能是吧。” 姜时苒一下子收回了目光,伸手摸摸被他触碰过的发丝。 【没有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改变女生的刘海造型吗?】 【发型都被你搞乱了。】 傅寒声:“……” 对不起。 这个真没人教过。 第一卷 第193章 只会迎来一只暴怒的母猩猩。 夜晚临睡前,姜时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莫名其妙都是傅寒声的身影。 一会儿是他在姜家,直接用手指蹭掉自己嘴边饭粒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他认真看着自己,说“跟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的眼神,甚至还有晚上他们两个一起看月亮时,月光下越发完美的侧颜。 不是,有病吧! 【都下班了还一直想着老板,这算不算是工伤?】 说起上班,姜时苒想起周末结束还得回机构上课,赶紧闭上了眼睛。 努力了好久,困意终于来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晚,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见一只高大帅气的陨石色边牧朝她跑了过来,神情凶凶的,结果跑到她旁边,凑过来在她身上闻了闻,却一下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湿漉漉的鼻子直往她怀里钻。 好帅好可爱的边牧。 嘿嘿。 姜时苒在梦里笑了下。 卧室内,光线昏暗。 半梦半醒之间,傅寒声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音。 眼睛倏地睁开。 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黑暗的环境,就感觉到了面前有一个蜷成一团的人背对着他。 头发散开,几缕发丝搭在他的肩颈,他的鼻尖正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怀中的触感温软细腻,熟悉的甜香味隐约飘过来,让傅寒声意识到自己怀里的这个人是姜时苒。 呼吸瞬间凝滞。 身体下意识动了一下,想要拉开距离,却陡然发现自己不光是头埋在姜时苒的颈窝里,手臂也隔着被子紧紧扣在对方的腰上,像是在禁锢着自己的所有物。 呼吸之间,来自姜时苒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刚好在这个时候,怀中的人像是被他打扰到,不安分的动了动。 转过身面对他,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傅寒声瞬间清醒。 眼睛里再无半点睡意。 逐渐适应黑暗之后,借助窗帘那边透露出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姜时苒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姜时苒的鼻息很轻,一缕一缕的扫在他的胸口。 傅寒声眉头微皱,喉结上下一滚,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被猫挠了一下。 很痒。 此时将她推开,势必会吵醒她。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少女的手突然朝他挪了过来,不自觉的圈住他的腰。 两人的姿势变成互相紧抱着。 少女身上细腻而温热的温度也透过纯棉布料缓缓传过来。 姜时苒还在做梦。 梦见自己在跟那只陨石色边牧玩耍。 说来也是奇怪,这只边牧刚刚出现的时候表情明明很不好惹,靠近之后却黏人的很。姜时苒非常不客气的一把圈住对方的脖子,对这只帅气边牧上下其手。 小狗身上热乎乎的,手感极佳。 就不知道为什么总用爪子扒拉她,那小狗爪子怪有力的,顶得她大腿生疼。 傅寒声太阳穴重重一跳,身子僵住,有些不敢置信的垂眸看她。 姜时苒呼吸均匀,睡得很熟,全然不知自己的手正在财神爷殿下的腹肌上作乱。 就在姜时苒准备把手往下伸下去,握住边牧的爪子的时候。 男人目光忽然一暗。 深吸一口气,长臂一伸,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姜时苒的手指还没有离开他的腰腹,指尖下意识动了动,蹭在他的腹肌上。 “……” 傅寒声的呼吸骤然深重,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 次日清晨。 姜时苒睁开眼睛的时候,傅寒声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财神爷殿下每天都要健身的,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财神爷殿下自律的生活习惯,自己是一点也学不来。 她打了个哈欠,抠抠乱糟糟的脑袋,看一眼旁边闹钟上的时间。 姜时苒困惑了几秒。 奇怪。 才睡了6个小时,比平时的睡眠时间都要短,怎么感觉今天的精神头反而比平时还要好一点? 洗漱完从楼上下来,傅寒声已经坐在餐桌边,不紧不慢地喝着豆浆。 姜时苒笑眯眯的朝他打招呼:“先生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不管你睡得好不好,我睡得可太好了。】 【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扮演了三年的恋爱脑小娇妻,没话找话几乎已经成了姜时苒的习惯,也没期待傅寒声有什么回应。 不过自从傅寒声搬回家里之后,跟她说话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姜时苒自言自语的次数也变少了很多。 傅寒声今天的态度却有点奇怪。 既不接话,也没有无视姜时苒,只是在听到她的问候之后抬眸看过来,烟灰色的瞳仁里沉淀着某种晦涩难懂的情绪。 姜时苒反正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眨了眨眼睛,拉开椅子坐下来,随口道:“先生昨晚没睡好吗?” 见傅寒声没有否认,又很懊恼似的开口:“先生睡不着,怎么不叫醒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可以陪着先生呀。” 【骗你的。半夜叫醒我,只会迎来一只暴怒的母猩猩。】 傅寒声:“……” 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傅寒声继续一脸冷酷的吃早餐。 姜时苒:“???” 别说是姜时苒,一旁的傅君昊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回事? 昨天大叔叔还好好的,连“头头是道”这种简单词语的解读都顺着姜时苒胡来,怎么睡一觉起来,态度就变得不咸不淡的了? “我吃饱了,送我去上学吧,赵阿姨。” 姜时苒的办公地点变成了傅氏集团,跟他去幼儿园的路不顺路了,这段时间都是赵阿姨送他上学。 傅君昊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给同样疑惑的赵阿姨使了个眼色,结果没能如愿。 “少喝半杯牛奶,就少长0.5公分哦。”姜时苒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你想成为身高不够1米8,于是只能谎报身高的那种霸道总裁吗?” 傅君昊:“……” 不,他不想。 虽然傅君昊觉得以傅家的基因,自己长大怎么也有个1米85以上,但鉴于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敢拿自己以后的身高来做赌注。 于是还是屈辱的喝掉了剩下的半杯牛奶。 第一卷 第194章 生理性喜欢 车上。 傅君昊学着大叔叔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底下,表情严肃的做思考状。 “有问题。” 下一秒,二郎腿就被赵阿姨拆开了,板板正正的他的两条小短腿放回到幼儿座椅上,扣上安全带。 “……”傅君昊交叉的手指也不得不分开。 好在赵阿姨固定好他的安全带之后,非常捧场的把这个话题接了下去:“怎么了,小少爷?什么地方有问题?” “大叔叔和姜时苒。”傅君昊解释。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还好好的,我半夜偷溜出来去衣帽间确认货还在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两个坐在一起看月亮呢。今天早上大叔叔就突然不理姜时苒了。” 赵阿姨迅速的抓住了重点:“衣帽间有什么货?” “这不重要!”傅君昊瞥了一眼自己的奥特曼书包,低咳一声,“现在的重点是大叔叔和姜时苒的关系好像出现了问题,我们应该帮助他们!” 能进庄园的东西都是经过安全检测的,赵阿姨闻言也没有再纠结下去,顺着团子的话点了点头。 “确实。先生昨天晚上还让我跟刘特助那边确认时间,把下周末空出来,好去姜家吃饭留宿呢,今天又对太太爱答不理的了。” 赵阿姨摇摇头。 先生什么都好,人品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是品学兼优的一个。 就是在感情这个方面,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要是以前的先生和太太还在就好了,他们两个感情那么好,先生在他们两个模范夫妻的熏陶之下,肯定能更好的经营自己的婚姻。 赵阿姨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结果下一秒就被傅君昊的童言无忌迅速拉回了思绪—— “在房间之前关系还好好的,出房间之后关系就变差了,真相很明显了。” 傅君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眼镜和一个放大镜。 “心机之蛙一直摸黑肚子!问题就出在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的时候!肯定是他们两个睡觉的时候唔唔……” 傅小侦探的推理死于赵阿姨的黑手。 赵阿姨一把捂住了那张童言无忌的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哎呀,小少爷,你手表上这个奥特曼好像又饿了,赶紧来背10个单词吧!” -- 傅氏集团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内。 傅寒声眉心微微拧起,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陷入沉思。 整个上午,无论是签文件还是听下属汇报,他的眉头都一直紧锁着,搞得整个傅氏集团上下疑云密布,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大老板不快。 罪魁祸首本人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公司内部气氛的异样。 有个问题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傅寒声转头看向落地窗,注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这是怎么了? 居然在睡着的时候莫名搂住姜时苒的腰。 姜时苒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孟浪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他的反应,也让傅寒声很困扰。 绅士精神和理智都告诉他,当时应该松开禁锢姜时苒的手臂,礼貌的拉开距离。 感性却把理性踢到了一边。 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甚至还任由姜时苒转身抱了上来,他的腹肌上兴风作浪了好一段时间…… 在健身房发泄了半个晚上,结果早上起来,听她的口气,竟然是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的意思。 失序感涌上心头,冲散了一罐淡定从容的表情。 傅寒声微微蹙眉,显得有些烦躁。 “嗡嗡。” 桌面上手机突然震动两下。 刘特助发来消息:【先生,今天午饭想吃什么?是楼上点餐还是楼下食堂?】 【食堂。】 随意回复了一句。 刘特助的消息很快又发过来。 【太太中午好像也在食堂吃饭,要叫上太太吗?】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片刻。 本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在按下去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不用。】 她应该更期待跟同事们一起用餐。 -- 午饭时间,食堂非常热闹。 傅氏集团是京城出了名的神仙公司,同岗位待遇高于其他企业不说,人文关怀方面也做得很好,各种福利待遇不断,连员工伙食方面也是按照星级酒店标准制定的餐标。 关键是免费。 入职傅氏集团的员工每个月都有很高额度的餐补,就算是一家人过来吃,都不一定能用得完,所以余额都是很富裕的,基本上等于是免费吃饭。 因此,用餐时间往往是集团员工们一天中最放松惬意的时候。 董事长专属的用餐区边上,几个集团员工凑在一起吃饭,一边愉快地闲聊起来。 “我最近刷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叫生理性喜欢,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身体会先于意识传递一些信号。比如说一群人转头的时候,下意识看向那个人,还有会觉得对方身上很香,有一种别人身上都没有的味道。” “或者是……无意识的时候会想去亲近对方。” 几个人聊天的声音很大,隔着几桌都能听见。 恰好这个时候门口处突然安静了一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回头。 “哇,傅先生来餐厅吃饭了?” 桌上人放低了声音,见傅寒声进入了专属用餐区,声音才重新恢复。 “最近好像经常看见傅先生来楼下吃饭。” “多好啊?说明咱们餐厅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一个员工说,“你都不知道,我发小那家公司的高层从来都不在他们餐厅吃饭,后来果然爆出那个餐厅用的是地沟油,高层不在那边吃,是怕自己身体吃出问题来了。啧啧……从那以后,我只要看见傅先生,食欲都会变好一点。” 之前提起“生理性喜欢”这个话题的员工挤眉弄眼:“你这是不是也叫‘生理性喜欢’啊?” “哈哈,别胡说,我这是对傅先生的崇拜!” 轻松的谈话声被食堂吵嚷的环境音削弱了很多,却依旧传到了傅寒声的耳朵里。 没有人注意到,气场冷冽的傅先生在经过聊天的那几个员工时,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第一卷 第195章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站在傅氏庄园门口,邢姣的内心还是很忐忑的。 虽然说之前姜时苒说服她跟着一起到新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就说过会帮她争夺邢家的财产,但那时候她根本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还会跟邢家的任何人再产生联系。 谁知道距离当初姜时苒说出那句话才不到两个月,事情竟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身旁比她还要期待进门,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的几个人,邢姣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在垃圾信息还拦截来电里看见同时来自那几个除了姓氏之外,八竿子打不着任何关系的便宜爹、便宜弟弟,甚至是便宜爷爷奶奶发来的消息时的震惊。 这些人居然是来邀请她回家过年的。 邢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好笑。 她比姜时苒还大上几岁,今年已经28岁了。 而在此之前,几乎是从考上大学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有将近10年的时间,没有回邢家过年了。 邢家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的行为表示过任何的不满。 双方就像达成了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一样,各自决定老死不相往来。 可以说除了邢姣的母亲,还有那群非得拿她身世说事的长舌妇,这10年来几乎没有人记得她也是邢家的一员。 如今却仅仅是因为她的办公地点转到了傅氏集团,邢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居然破天荒的发现她还活着,并且纡尊降贵的主动联系过来。 ——还好她早早就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丢进了黑名单。 邢姣当时庆幸地想。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正在正常上课,或者是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时,看见这些垃圾信息和来电,心情会变得有多差。 老实说她本来不打算理会这些家伙的,但耐不住母亲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过来。 女人温柔却疲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姣姣对不起,是是妈妈给了他们你的联系方式。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给他们的话,他们就要断了你弟弟的生活费……” “但是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理会他们。我会想其他的办法,让他们不要去烦你。” “以前的事情都是妈妈不对,妈妈现在只要你和弟弟开心幸福就好。” 邢姣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10年前的她或许还会被女人的一番真情流露感动到,宁愿牺牲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也要满足她的愿望,好让她在那个畸形的家里面有机会立足。 但现在她已经不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是她的母亲自己选择深陷在这汪泥潭之中,即便她是她的女儿,也没有办法拯救她。 邢姣并不打算把邢太太的话放在心上,扭头就准备抛之脑后,就跟往常的任何一通电话一样。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姜时苒恨铁不成钢的双眼。 “朋友,你忘记我们的梦想了吗!”姜时苒一个箭步冲上前,握住了邢姣的手,拉着她看向窗外。 傅氏集团的每一幢大楼都经过精心的设计,保证全天候都能接收到最充足的阳光,邢姣直接被傅氏园区里一幢幢高楼大厦反射过来的阳光晃了眼睛。 姜时苒戴着墨镜,慷慨激昂:“想一想邢家公司的市值还有房产,小不忍则没家产啊!” 邢姣:“……”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邢姣在姜时苒的强烈要求下,把邢家几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拉出了黑名单,并且在邢父邢世美第N次打不通电话,几乎要发飙的时候,终于不耐烦的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邢家的目标相当明确,就是想通过邢姣跟傅家搭上线。 期间不乏一通假模假样的舐犊情深。 总之半推半就的演了一会儿戏之后,邢世美最终还是“说动”了邢姣,让她带着自己一家人过来拜访傅先生,感谢他们夫妻两个对邢姣的“照顾”。 除了庄千家之外,这是邢姣第一次登门拜访其他朋友的住处,被庄园安保领进去的时候,最大的感想是果然真正的有钱人和普通有钱人之间是有壁的。 这庄园居然大到需要开车进去。 邢家的其他几个人也一直在打量傅氏庄园内部的景象,眼神中不时闪过惊叹。 这可是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 傅寒声居然能拥有一个私人的山头,甚至还在山头上盖了这么大一个庄园。 果然不愧是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 邢世美看着这占地面积大到一眼看不到头的庄园,虽然还没有看到主宅,但光是道路两旁精心修剪过的花草树木,就可以看出来平时维护的费用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一刻,他对傅氏拥有的财富有了进一步的实感。 等回过神来,看到副驾驶座上也望着窗外,一脸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邢姣,他忍不住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同事都能嫁给傅先生,你就不能也加把劲?” 邢姣刚收回心神就听见这句,不由得冒了个问号:“?” 加把劲?她加什么劲? 就听邢世美:“傅先生还年轻,听说他并不喜欢他那个老婆,只是碍于长辈遗愿才结的婚。” “男人没一个不喜欢新鲜感的,你长相随你母亲,但凡学到她一星半点的温柔小意,这个庄园就有我们邢家的一半了。” 邢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速好像一下子提高了不少,突如其来的推背感一下子打断了邢世美,没让他说出更离谱的话。 几人下车之后,司机将上身探出车窗,朝出来招待客人的赵阿姨使了个眼色。 赵阿姨让佣人送客人进去,自己则是走到车旁。 “老王,怎么了?” “赵姐,这家人来者不善呐!” 司机王叔一脸的义愤填膺,鄙夷地看着那家人的背影,把邢世美在车上说的话转述给了赵阿姨。 说到“傅先生不喜欢老婆”这里的时候,老王脸上的无语和质疑简直要化为实质。 “连先生对太太的感情都看不出来,居然还敢打这种主意!果然太太说的对,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赵阿姨表情也严肃起来,看向主宅大门的眼神甚至都带了些冷意。 第一卷 第196章 你们能进庄园确实是托了邢姣的福。 佣人领着邢家人进来的时候,姜时苒正在楼上给团子上课。 邢家人看到主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又狠狠地被震撼了一回,邢世美的心头越发火热。 等到姜时苒听到佣人的禀报,下楼来的时候,邢世美非常热情地主动上前握手:“这位就是傅太太吧?果然年轻貌美,跟传闻中的一样漂亮。” 说着就往她身后望去,有些期待又有些疑惑:“傅先生呢?” 姜时苒保持着体面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先生还没回来,可能需要等一等了。” 假的。 姜时苒压根没跟傅寒声说邢家人要来这事,财神爷殿下在隔壁市有个会议要开,前两天就出差去了,至少得明天才能回来。 山中无老虎,猴子才能称大王嘛。 要不怎么约在今天。 “应该的应该的,傅先生贵人事忙,能同意跟我们见面,已经是我们家姣姣天大的福气了。”邢世美明显有点失望,但还是挂着笑容谄媚道。 【客气了,你们能进庄园确实是托了邢姣的福。】 邢世美朝自己的两个儿子使眼色,刚想介绍他们给姜时苒认识,混个脸熟以后好办事。 姜时苒却直接拉着邢姣到沙发上坐下了,简单的寒暄过后,故作疑惑地问她:“怎么没看见邢太太?” 邢姣扯了扯唇角,刚要开口,就被邢世美抢过了话头。 “贱内没见过什么世面,上不得台面,我担心她不会说话冲撞了傅先生,就没有让她过来。” 邢姣没憋住:“你知道’贱内’指的是‘我这个贱人的内人’的意思吧?” 邢世美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瞪视邢姣,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看起来恐怖极了,像是要择人而噬。 不过好在装修风格迥异的环境很快提醒了他,这里不是邢家,而是傅氏的庄园。 邢世美表情僵了僵,警告性的瞪了邢姣一眼,回头转向姜时苒的时候,已经重新挂上笑容:“不好意思,我这逆女随了她妈妈,嘴笨没教好。见笑了。” “子不教父之过,没教好应该是你的责任呀。”姜时苒似笑非笑道,“要不你自己掌嘴几下,我就当这事过去了。” 邢世美一愣。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又不敢发飙,脸色一下子涨红。 干笑了两声道:“傅太太真会开玩笑……” “难得几位来一趟,坐下说话吧。” 正当邢世美打算转移话题,趁机重新介绍自己的两个儿子的时候,姜时苒却淡淡地开口。 一下子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未出口的话只能这么噎在了喉咙里。 他的两个儿子急得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姜时苒却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一个,反而拉着邢姣在沙发上坐下了,一个劲的夸赞:“邢先生看人的眼光真是毒辣,在邢姣那么小的时候就看出来她能力过人,认回来当自己的干女儿了。现在果然出落得很好,每个月都是我们教培机构的销冠呢。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邢世美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以为真的在夸他。 咧开嘴,正准备顺着这话自夸一下,就听见了后半句,呲着的大牙顿时收了回来。 他尴尬的解释:“傅太太,邢姣是我亲生女儿,不是认的。” “咦。”姜时苒表情夸张,疑惑道,“那怎么我上次去参加聚会的时候,听到那些富太太小姐们说邢姣其实根本不算邢家的人,是邢太太二婚带过来的呢?” 邢世美的表情更加尴尬。 脑门上的汗都急出来了,忍不住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邢姣确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他跟公司老板的女儿结婚之前,跟邢姣她妈妈恋爱的时候有的孩子。 邢世美的发家史就是一个标准的赘婿逆袭记,年轻的时候有一个陪自己吃苦的初恋真爱,还拥有了两人的爱情结晶,却被公司老板的女儿看上,为了一步登天的机会,隐瞒了真爱和女儿的存在。 之后的故事走向也很经典。 公司老板在一系列考验之后,终于把公司交给了他,结果在那之后没有多久,老板自己连带女儿都逐渐被排挤到了权力圈层之外,彻底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 之后就是三代回宗……不,一代回宗。 邢世美在彻底掌握公司大权之后,就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改回了自己的姓氏,后来岳父和妻子接连离世,他也顺理成章的娶了续弦。 ——正是当初陪他吃苦,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的初恋真爱。 然而因为初恋真爱的孩子年纪比自己跟老板女儿的两个孩子还要大,为了平息公司内部一些老股东的愤怒,他并不能直接承认初恋和女儿的身份,所以一直都没有向外解释过。 就这么让初恋和初恋的孩子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原本这也没什么,邢姣的母亲向来善解人意,不但从来不怪他,还为他又生了一个小儿子。 但谁也没有想到,邢姣这个被邢家排除在外的女儿,居然有一天能够抱上傅家这么粗的大腿啊! 老实说,要不是今天来了傅家的庄园,面对的还是对邢姣明显很有好感的傅太太,邢世美是绝对说不出“邢姣是我亲生女儿”这种话的。 不过承认邢姣的身份是一回事,承认她妈妈的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邢世美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戴绿帽养别人的种,更不想让自己成功企业家的形象有任何的瑕疵。 正纠结着该如何开口,才能在不得罪姜时苒,让她对邢家其他人产生不满的前提下,说清楚为什么邢姣明明是后来的,却比其他几个儿子的年龄还要大,姜时苒已经换了话头。 “那造谣的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姜时苒一脸不赞同,“邢先生,大家都是体面人,你可不能允许这样的谣言继续发酵下去。要不还是找个机会,跟大家解释一下吧。你说呢?” “解释?这……这就不用……”了吧。 话说到一半就收住了,因为姜时苒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傅寒声待久了,姜时苒明明长了一张讨喜的乖巧脸,这么看人的时候,却也隐隐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邢世美对上姜时苒的视线,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好……好的,下个月正好是她弟弟生日,我到时候就说,到时候就说。” 姜时苒这才终于重新露出笑容,转开了视线。 第一卷 第197章 还有那个傅太太,长得可真漂亮啊 之后姜时苒就没再怎么理会过邢世美和他那两个呆呆的傻儿子。 一直拉着邢姣在那里吹彩虹屁,夸她人美心善,学历高,能力强,他说自己的女儿以后也一定要以她为榜样,成长为独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 邢世美和他两个儿子都听不下去,邢姣也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你女儿?” 没记错的话,姜时苒和傅寒声不是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上次她去傅家老宅代课,见到的也是一个小男孩……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楼梯上方传来一道半死不活的童声:“姜时……妈妈,邢老师来了吗?” 团子顶着一头假到不行的洋娃娃假发,穿着嫩粉色的公主裙,脚踩蕾丝袜和同样嫩粉色的蝴蝶结小皮鞋,在赵阿姨的带领下走了下来。 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顶着一双死鱼眼跟客厅里的众人打了个照面。 记性很好,所以记得这根本就是上回自己看见的那个男孩子的邢姣:“……” 邢家其他人:“……” 姜时苒看见打扮一新的团子却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将人抱了起来,捏捏他柔软的脸蛋:“真可爱~来,亲妈妈一口。” 傅君昊咬紧牙根,不情不愿的凑到姜时苒旁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记得你答应我的限量版奥特曼文具。” 姜时苒随口敷衍:“知道的知道的。” 到时候去幼儿园门口的小卖部随便然后就是了,反正对于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说,小卖部这种地方出来的东西,就是他们人生当中的限量版——平时根本见不到。 傅君昊不高兴地撅着嘴,在姜时苒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姜时苒今天叫人过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还顺便看到了未来的小说男主,预备霸总傅君昊的女装小时候,算是心满意足。 她招呼邢姣:“邢老师,我们去上课吧。” 邢姣也不想再继续跟邢家的这些人呆着了,果断站起身:“好。” “邢先生,我们团子准备上课了,你们……” 刚想下达逐客令,邢世美这个老登却机警得很,没见到傅寒声誓不罢休,不等姜时苒说完便立即接话:“孩子的教育重要,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自己在这里等傅先生就好了。” 姜时苒一顿,简直想翻白眼。 还想赖在这里么? 刚想开口,赵阿姨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接过了话头。 “虽然已经是冬天了,庄园里的绿植都有专人打理过的,几位客人可以自己到庄园里面去逛一逛,等先生回来了,我会安排人去通知你们。” 姜时苒奇怪的看了赵阿姨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便不再纠结这事,抱着团子领着邢姣,上楼继续上课去了。 邢世美担心错过傅寒声回来的时间,本来不想离开主宅的,外面零下好几度呢,多冷啊。 但傅家的这个佣人一直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虽然在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他的感觉却有点惊悚,也不知道是不是美容做多了表情不自然的缘故。 索性对方都说了,傅寒声回来的时候会通知他们,他也不好意思一直顶着赵阿姨的眼神待在这里,只好起身领着儿子们出去。 赵阿姨体贴地提醒他们外套就放在门口旁边的次净衣区,看着他们自己进去拿到外套穿上,又给他们推荐了几个观景的好去处:“现在这个季节,基本上只有湖边和树林里的景色好一点。赏花的话,只能去温室那边了。” 一听还有温室,邢世美顿时精神起来。 大儿子指了指玻璃花房的方向:“那边吗?” 刚才坐车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一个玻璃圆顶,夹在树冠中间,特别显眼。 赵阿姨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却提醒他们:“几位可以隔着玻璃观赏一下。” 邢世美脸色微变。 跟自己的两个儿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朝赵阿姨道谢之后,径直带着儿子们朝花房的方向过去了。 三人转身之后,赵阿姨脸上的笑容才缓缓落下来,原先眯起的眼睛里毫无笑意,冰冷的注视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竟然敢在背后欺负他们太太,准备迎接死亡的恐惧吧! 哼! 赵阿姨一甩袖子,转身:“关门,放先生!” 接到赵阿姨打来的电话,已经在赶回来路上的傅寒声突然感觉鼻头痒痒的,忍不住抬手蹭了蹭。 低头时,手机屏幕上姜时苒午饭时发来的消息还在置顶: 【先生明天才能回来吗?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姜女士刷视频时从评论区学来的土味情话,高岭之花傅先生还没见过。 -- 邢世美还就直奔玻璃花房去了。 离开主宅有一段距离之后,一直没吭声的二儿子终于忍不住了:“爸,大哥,那个佣人什么意思?只让我们隔着玻璃看看花,他们家一个花房还比我们金贵了呗?” 邢世美低声呵斥:“少说两句。” “就是,在别人地盘上呢,小心隔墙有耳。”大儿子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有摄像头。 便压低了声音:“不过这傅家也真是阔气,在京城市区搞这么大一块山头,要是建成度假区,不得赚翻了?他们居然拿来住。” “还有那个傅太太,长得可真漂亮啊,身材也带劲……” 邢世美就不太赞同这个了:“小女孩而已。傅先生那种运筹帷幄的男人,还是会更喜欢邢姣这种女人味一点的。” “记住了,这段时间让着点她,等我回去让她妈好好劝劝她,假清高有什么用?傍上了傅寒声,我们家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身后两人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坐拥无数财富,搬进这座巨大庄园生活时,穷奢极欲的景象了,向往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直接无视玻璃花房门口“闲杂人等请勿入内”的牌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花房的温暖让一路步行过来的三人舒服得喟叹出声。 却没有人注意到,花房的门在他们身后静静地合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第一卷 第198章 真是好大一张脸。 警报声响起来的时候,姜时苒讲课的声音一顿,有一瞬间的迷茫。 庄园里除了那些每天巡逻的保镖和无处不在的监控之外,原来还有更先进现代的安保系统的么? 赵阿姨急急忙忙跑过来:“太太,您听见了吗?” “听见了,赵阿姨,我还没有聋。”姜时苒严肃点头,抱起团子,以防这是什么需要逃跑的信号,“这是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应该是玻璃花房那边的警报。但是上次太太您误入之后,先生就叫人在那边立了个‘禁止入内’的牌子,什么人会无视牌子故意闯进去呢?” 赵阿姨疑惑了不到一秒,迅速自问自答:“啊,该不会是邢先生他们不顾我的提醒,不小心闯进去,然后被安保系统发现了吧?” 邢姣疑惑:“玻璃花房?” 姜时苒刚要解释,赵阿姨已经抢先开口,解释了起来:“那个地方是庄园的禁地,只有先生自己能进的。就连先生最宠爱的太太,上次误闯之后虽然没被惩罚,但也被禁止靠近了呢。” “……” 那什么,后面这句可以不用加的…… 什么叫“先生最宠爱的太太”? 赵阿姨对她在傅寒声心里的地位到底有什么误解? 顿了顿,赵阿姨又补充一句:“邢先生他们这是在先生的雷区上反复横跳啊!” 邢姣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倒不是在担心邢世美他们。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那三个蠢货随便作死,邢姣理都不带搭理的,甚至还可能在旁边鼓掌叫好。 但这是傅氏庄园。 姜时苒今天组这个局,特意挑了傅寒声不在家的时候,就是为了狐假虎威一下,借傅寒声的名义震慑邢家人,逼他们在社交场合承认她的身份,为她正名。 邢姣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何况姜时苒多次维护自己,早已被她划入朋友的行列。 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被邢家的蠢货连累。 邢姣歉意地看了姜时苒一眼,站起身:“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姜时苒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开始飘雪的天空,说实话并不是很想去。 虽然不知道邢世美他们闯进玻璃花房是出于什么想法,但傅寒声那边肯定有一套完整的惩罚。 但碍于恋爱脑人设,还是得对象征着丈夫“白月光”的玻璃花房上点心。 说到上点心。 姜时苒安顿好团子,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叮嘱赵阿姨:“不用给客人准备甜品了,他们的那一份到时候都给我留着。” 往外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赵阿姨。你可千万不能进军影视圈啊。” 刚刚那演技可太差了,辣眼睛。 赶到玻璃花房的时候,花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黑衣保镖。 姜时苒原本还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大阵势,看见人群中央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先生?”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不是明天才回来么?明明上午打电话的时候还在隔壁市的。】 【傅寒声是背着我秘密研究出来任意门了么?】 邢姣也惊了一下:“傅先生。” 傅寒声转回身来,冷峻的脸色在看到姜时苒的瞬间柔和了些许,听见邢姣开口,也淡淡朝她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又看向姜时苒:“赵阿姨说有人硬闯花房。” “……”姜时苒嘴角抽搐了一下,闭着眼睛硬夸,“先生的消息真是灵通。” 【你的意思是,你从隔壁市回来的速度,比我从住宅那边过来的速度还快?】 【你当我是驴吗,傅寒声?】 傅寒声:没有,本来我计划的出场不是这样子的。 说来话长。 姜时苒和邢姣走到了傅寒声旁边,这才发现邢世美和他的两个儿子被关在了花房里面,隔着玻璃焦急地朝她们比划着什么。 玻璃花房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还是邢家二儿子最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给邢姣打电话。 邢姣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打开了免提。 老二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传了出来:“大姐,你快帮我们跟傅先生解释解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进来的!这地方搞得这么豪华,又是玻璃做的,隔老远都能看见,我们哪知道不让进啊!” 邢世美:“对,对。我们来的时候门口根本就没有人,要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门锁了,还触发了警报。” 负责看守玻璃花房的佣人“呸”了一声,义愤填膺地指着地上裂开的警示牌:“牌子都让他们给踩碎了,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邢家老二立即反驳:“他说谎!我们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碰着这牌子,肯定是他自己玩忽职守,故意弄坏,栽赃陷害我们的!” “傅先生,您明察秋毫,一定要查清事实,不要冤枉好人啊!” “哦?你们进去前就看到过这张牌子?” 傅寒声眉眼深刻,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压迫感很重,隔着玻璃一下子把气急败坏的几人气势都压了下去。 倒是邢家老二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撇清关系:“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进去的时候,这牌子立在这好好的,肯定是我们进去之后才被弄坏的!” 邢家老大附和地颔首。 邢世美看着傅寒声的表情,却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毛,总感觉事情好像不会这么简单。 就听傅寒声问:“你们认得牌子上的字吗?” “这谁能不认得呀。”邢家老二嘴巴快过脑袋,不假思索地接话,“不就是‘闲杂人等请勿入……’”内吗? 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 傅寒声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几位认字,却还在有路牌提醒的情况下,在我家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好大一张脸。” 短短的两句话,却让玻璃花房里的三个人瞬间就腿软了。 “那……那个。傅先生,我想起来了,其实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牌子。”邢老二紧急补救。 邢老大:“那牌子肯定在我们进来之前就碎了!” 邢世美:“对,对。我们是因为没看到牌子才误闯进来的,不知者不罪,傅先生,您可一定要相信我们呀。” 邢姣闭了闭眼,挂断了电话。 这智商…… 简直没眼看。 第一卷 第199章 不愧是老大身边的男人 “刘马。”傅寒声冷声开口,“带他们进去坐坐。” “好的,先生。” 刘特助一个眼神,黑衣保镖们便打开了玻璃花房的门,一窝蜂的冲进去,跟掐小鸡仔似的,一把将人都按到了地上。 姜时苒在心里鼓掌。 【不愧是老大身边的男人,这魄力。】 傅寒声:“……” 你的表达能力也很惊人。 眼看着自己那两个没用的儿子都被制服了,自己也被黑衣人摁着脑袋,邢世美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 以他目前的智商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逛了一下傅家的花园,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眼下能指望得上的也就只有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女儿了。 然而当邢世美抬起头寻找女儿的身影时,却发现邢姣从始至终都没有替他们说任何一句话。 对上他的视线,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邢世美气了个够呛,今天一天下来受的气都在此刻爆发出来,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邢世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相:我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愿意把我们的联系方式都放出来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好你个不孝女,心肠歹毒,连你的亲爹和弟弟都要害!” “赶紧跟傅先生解释清楚,把我和你弟弟弄出去,听见没有!” 邢姣充耳不闻,甚至还贴心的向刘特助提出了建议:“要不把他们的嘴给堵上吧?” 邢世美顿时被气得啊啊大叫起来:“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姜时苒闻言不屑道:“她的良心早就喂给你了,人家良心多就该你的?想屁呢。” 邢姣:“……” 倒也不必。 傅寒声“好声好气”的把三人请进去,傅君昊还吓了一跳,以为是抓到了小偷呢。 结果看到是自己下午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几个客人,脸上有些尴尬。 哎哟,我的天。 这几个见证过他黑历史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赵阿姨,上茶。” 傅寒声把大衣交给佣人,拉着姜时苒往沙发上一坐,两人紧紧贴着,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靠这么近,我干脆坐你腿上得了。】 傅寒声瞥她一眼。 不好,太孟浪了。 等没人的时候再坐。 邢世美三人被“请”到了对面坐着,赵阿姨端上来几杯茶。 见傅寒声不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看样子是想以德服人,邢世美终于放心下来。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他咬定是邢姣不孝,故意坑害他们,就算是傅先生也不能插手他们家里的事情吧? 邢世美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瞥一眼赵阿姨放到面前的茶,立即很懂行的夸赞道:“这是上好的毛尖吧?我就知道傅先生是明事理的人,特意拿出这样的好茶来赔礼道歉。这事情既然是个乌龙,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就不追究了。” 赵阿姨沉默片刻,耐着性子开口:“这不是毛尖。” 邢世美心想傅先生都回来了,这个下人怎么还是这么嚣张? 他又仔细看了看茶叶,爽朗的大笑几声:“哎呀,老眼昏花看错了。这应该是毛峰吧。” 赵阿姨:“这是茶厂送过来的碎茶叶,我准备拿回家去喂猪的。” 邢世美:“……” 邢世美脸色一下就黑了,随后又迅速转红,五颜六色跟调色盘似的。 姜时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适时开口:“赵阿姨,你怎么开这种玩笑呢?我们这种家庭,怎么可能让你去养猪啊。” 在场所有人:“……” 傅寒声跟姜时苒对视了一眼,姜时苒竟然从那一眼中看出了赞赏之色。 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骄傲感。 邢世美敏锐的觉察到气氛有些诡异,但他不了解傅家,也不清楚姜时苒的脾气,还以为姜时苒说这话是为了安抚自己,解释那茶叶不是用来喂猪的。 先前还眼高于顶,根本不理会他们父子三人的傅太太,现在也要纡尊降贵的来照顾他的情绪,邢世美后背一挺,顿时装了起来。 矛头直指邢姣:“不孝女!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如今不过是让你带我和你弟弟来拜见一下傅先生,你就是这么回报家里的?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时苒跟赵阿姨使了个眼神,让她把团子带上楼,后者立马意会,带着孩子撤离战场。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乱咬人也是没有办法获得对方的学识的。”姜时苒回击道。 邢世美皱了皱眉。 有好几秒的时间,他都在思索这句话里到底哪个字是在骂自己,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铁青。 “傅太太,我这是在处理自己的家务事。退一万步说,这个事情是在傅先生的庄园里发生的,你虽然名义上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但也只是名义上而已。况且也只是现在,几年之后,谁说得定呢?” 姜时苒冷笑。 她就知道,这人一开口,那股封建大男子主义的味散都散不掉,现在居然还想把这一套搞到他们家里。 简直搞笑! 不等她开口,傅寒声便沉了脸色:“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不会再喜欢任何人。” “不要把你自己的情况代入到正常人身上,你配吗?”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邢世美胸膛不断起伏,理智的最后一根线让他不敢对傅寒声叫嚣什么,却又咽不下这口被小姑娘顶撞嘲讽的气。 最后也只能拿家事来挽尊:“我这是在处理自己家的家事,傅先生不会想把手伸到我们家里来吧?” 傅寒声:“那倒不会。不过我还有正事要跟邢先生谈。” 邢世美的脸色好看起来,他就知道,哪怕是傅寒声,也没有资格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那多没品? 而且傅寒声提到“正事”。 他想起来自家公司前段时间参与了一次傅氏集团的招投标,眼神不由得亮了起来:“什么正事?是合作上的事情吗?” 第一卷 第200章 太太的脑子终于开窍了! 傅寒声眼神示意刘特助。 后者颔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在傅氏庄园这边。现在就过来吧。” 邢世美的耳朵都快粘到刘特助手机上了,恨不得直接从他手里夺过手机。 等到刘特助打完电话,他更是兴奋地追问:“是要叫人把合同送过来吗?我公司的公章没带在身上,要不要现在就叫闪送去拿?” 说完,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这么说话,有功利心有点太重了,又找补了一下:“哎呀,傅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今天这个事情完全就是个误会,大家心里都清楚的,您看您,还特意给我个项目做补偿……” 刘特助冷嗤一声。 满心满眼都是投标项目的邢家三人没注意到他眼中的鄙夷。 门口传来车的引擎声,三个人的表情顿时兴奋到扭曲,一边念叨着“不愧是傅先生的人,办事这么利索,这么快就到了”,一边迫不及待的起身往门口看。 刚有一个人影走入视线,邢世美便毫不犹豫的迎上前去,催促道:“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下一秒,看清面前的人是什么装扮后,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来人也对他的热情态度感到疑惑,询问的看向客厅里的傅寒声,得到后者点头示意之后,手往腰后一摸。 “咔哒”几声。 邢世美其他的两个亲亲儿子各自喜提一双银手镯。 领队的警察走过来敬了个礼:“傅先生,那嫌疑人我们就先带走了。家里有什么物品损失吗?” 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赵阿姨另外泡的上等毛尖,傅寒声语调缓慢的道:“损失了不少,稍后我会让刘特助跟你对接物品清单的。” 邢世美两眼一瞪,懵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就是再蠢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失策了。 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傅寒声这种体面的大佬,不可能直接插手到别人的家事里。 但对方有钱有势,就算不当面搞事情,也有的是法子维护自己妻子的朋友。 警察把破防的邢家三人拖走了,作为嫌疑人的家属,邢姣也跟着告辞。 傅寒声握住姜时苒冰凉的手,趁着警察把人带走的时候,轻声在她耳边道:“别怕,不会真的让他们留案底的。” 姜时苒眨眨眼:“我知道,我没害怕。” 傅寒声勾了勾唇:“你怎么知道的?” 姜时苒一脸严肃:“因为犯法。” 【财神爷可是霸总文里为数不多懂法律的霸道总裁。】 【况且他们要是留了案底,邢姣要是生孩子,都不能考公了。多亏。】 “……悟性不错。”傅寒声的夸奖仅限于前半句。 眼神瞟过对面那三杯茶叶多到将杯口都浮满的茶,傅寒声想起什么,低声问:“抱歉,我提前回来,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姜时苒要帮邢姣争家产,这件事情他是一直知道的。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她似乎是打算通过施压的手段,先让邢家承认邢姣的合法继承人身份,并且让邢姣回到富豪圈层的社交圈子之中,之后再徐徐图之。 还是太讲礼貌了。 傅寒声微微垂眸,觉得邢家应该感激出手的是姜时苒而不是他。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使用的手段只会是一击致命的,不会给对方任何的体面和反击的机会。 不过这是姜时苒想做的事情,她难得有个真心的朋友,他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姜时苒确实被傅寒声提前回家这事吓了一跳。 “庄园是先生的家,先生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少女眉眼弯弯,眼神里满是柔情,写满了对男人的依赖。 【你可以回也可以不回,就是别突然回来,对三个人都不好。】 傅寒声:“……” 还是低估了姜时苒女士的抽象程度。 傅寒声无奈的笑笑,抬了下手,似乎是想摸摸姜时苒的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久久没有动作。 姜时苒察觉到他的蠢蠢欲动,主动抓起他的手掌,盖在自己的脑袋上。 少女笑盈盈的抬头望着男人。 【自家财神爷殿下,这么见外干什么?看在你今天帮邢姣狠狠出了口恶气的份上,随便摸!】 【摸完别忘了打钱就行。】 为了在邢家人面前摆足阔太太的气势,姜时苒今天特意全身上下都做了SPA,保证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柔软的触感传入掌心,让傅寒声整个人都愣在当场,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不是没有趁着姜时苒没反应过来,摸过她的脑袋,但是主动和被动仅一字之差,其中的杀伤力却是天壤之别。 傅寒声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别说是夫妻共同财产了,他突然有种自己就算死了,在阴间收到的香火冥币都准备一股脑塞给姜时苒的冲动。 人生在世20多年,傅寒声头一次发现自己是个恋爱脑。 他沉默的有点太久,而且手一点也没动,姜时苒都觉得有点奇怪了,忍不住抬头看他。 谁知道这个人收了手,木着一张脸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转身离开了。 态度冷淡的好像他们刚结婚没多久的那个时候。 如果不是那双红得滴血的耳朵,姜时苒估计又觉得这家伙被鬼上身了。 打电话跟邢姣解释了一下,说明傅寒声只是打算小惩大诫一下,让对方出点血长长教训,并没有打算真的影响她下一代考公的计划,姜时苒挂断电话,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手机屏幕倒影里的自己。 “赵阿姨,你说,先生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正在收拾茶具的赵阿姨虎躯一震,腰间盘都不突出了,一下子直起身子看向姜时苒。 “你说什么?太太,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姜时苒心想才50多岁怎么就聋了,却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先生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赵阿姨直接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都红了,表情比看到植物人突然蹦起来跳了一段爵士舞还要激动。 连忙双手合十虔诚还愿:“天啊,老天开眼!太太的脑子终于开窍了!” 姜时苒:“?” 第一卷 第201章 姜时苒怎么能这样对我! 赵阿姨高兴得像个家里智障儿童终于考了及格分的妈妈。 “那你现在知道了,太太……你打算怎么办?” 姜时苒翘着二郎腿,坦言道:“不知道。” 赵阿姨:“……” 姜时苒托着自己的下巴,轻轻地吐了口气。 她“喜欢”傅寒声太久了,一直都是按照原剧情的人设在表演剧本。 怎么“喜欢”傅寒声,她再清楚不过,但是没有人告诉过她,如果傅寒声喜欢她,剧本该怎么继续。 赵阿姨以为她是近乡情怯,还安慰她道:“太太不用太过紧张,先生又不会勉强自己,你顺应本心就好。” “……” 什么叫不会勉强自己啊。 傅寒声喜欢她难道很吃亏吗? 还有顺应本心这句话,姜时苒也很不赞同。 她要是顺应本心,还怎么把傅寒声的遗产掏到自己口袋里来? 况且傅寒声只能活到50岁,原著中甚至去世得更早…… 想到这里,姜时苒的情绪莫名低落下来。 【唉,明明是全世界最好的财神爷殿下。】 刚回到书房冷静的傅寒声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但多半又是让这小财迷发现了什么赚钱的机会。 唇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升起,紧接着就听见了下一句—— 【没关系,财神爷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去世了,到了地府之后也可以继续做阎王爷。】 【——他一定会是地府有史以来最有钱的阎王爷。】 傅寒声:“……” 谢谢,有你是我的福气。 但他如果此刻就在姜时苒身边的话,会发现姜时苒想归这么想,她的表情却并不轻松,眼里也没有笑。 站起身,姜时苒整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 “唉。我不过就是想要不劳而获,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为什么就这么难?” 赵阿姨:“……” 完了,太太刚开的窍又让她给堵上了。 -- 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男人立体的五官上,眼镜片反射出的冷硬光线让他看起来有些严肃,甚至是不近人情。 修长的手指不时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傅寒声的眉眼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像是在思考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 傅君昊悄悄潜入进来,看到的正是这样的一幕。 房间里没有开灯,加上小孩穿的又是黑色衣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傅寒声的注意力又全都在电脑上,以至于直到傅君昊走到他身边,当事人都没有发现。 傅君昊绷着一张小脸,满脸严肃的朝着电脑屏幕看去。 心想大叔叔这么严肃,该不会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结果还没等他抬头,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霸气的出现,护住了自己的女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拆开之后互相刮蹭了几下,直到筷子上再也摸不出任何一根毛刺,才递给了她。男人坚定的开口:‘阿姨放心,我是88vip,每个月有4张大额券,不会亏待你的女儿的。’” 随后一个棱角分明、五官英俊,但穿着紧身T恤和豆豆鞋的男人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捏着一个女人的下巴,后者的声音倔强的响起:“皇甫铁柱,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出一抹标准的耐克笑:“王翠花,你爸妈都已经同意了,你拿什么抗拒我?” 女人闭上眼睛,默默垂泪,花棉袄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毛领、棉衣、秋衣、打底衣…… 傅君昊:“……” 大叔叔好像在看一种很新的东西。 抬起视线,扫一眼搜索栏,“霸道总裁如何对女性打直球”赫然在目。 傅寒轩依旧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个小团子,他皱眉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对男人的行为不敢苟同。 这人也太不尊重自己喜欢的人了吧? 违背妇女意愿,这分明是犯罪。 硬着头皮看完全部,傅寒声简短的评价道:“下头男,举报了。” 傅君昊在他看得入迷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的溜走了。 “姜时苒,不好了!” 他嚷嚷着找到客厅里的姜时苒,从她手中接过今天厨房准备的蛋挞吃了一口,这才继续:“不好了,出大事了!” 姜时苒脸色一紧,见他一脸严肃,不由得也焦急起来:“出什么大事了?你大叔叔要破产了?!” 【这难道就是爱上不该爱的人的代价吗?】 楼上的傅寒声:“?” 傅君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姜时苒一眼:“才不是,你能不能盼大叔叔点好?是别的事情。” 不是破产就行。 放心下来的姜时苒重新坐了回去,趁傅君昊不注意又端起一个蛋挞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到底怎么了?” 傅君昊犹豫一会儿要不要告诉姜时苒这件残酷的事实,见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开口:“我大叔叔要跟别的女人单独出去打球!” “……哦。” 姜时苒眨了眨眼睛,淡定开口。 傅君昊懵了:“你这是什么反应?你老公要约别的女人出去打球,打的还是直球诶!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姜时苒心想打球能有什么的,多半是商务社交之类的,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就是容易一惊一乍。 不过她还是佯装哀愁地叹了一口气。 “那能怎么办?先生喜欢谁,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难道还要去给两人跪下,端茶倒水,当球童吗?” 傅君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姜时苒说着大口的咬了一口刚出炉的新鲜蛋挞,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果然蛋挞这种甜品还是得吃刚出炉的,冷了之后复热的那种跟这完全没法比! 傅君昊:“……” 傅君昊无语了,跑去找赵阿姨哭诉。 丁点大一个小团子,窝在赵阿姨怀里,哭得伤心欲绝:“我容易吗?我才三岁,就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连大叔叔我都不管了!姜时苒怎么能这样对我!” 赵阿姨给他擦擦眼泪,一脸慈爱:“哎哟,真是心疼死了赵阿姨了。来,看镜头。” “咔嚓”。 未来的霸道总裁黑历史又加一。 第一卷 第202章 梦到了 周一早上的闹钟响起的时候,姜时苒无数次反思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富太太不当,非要去当一个苦逼社畜打工人。 洗漱完出浴室门,姜时苒闭着眼睛,妄图给眼睛争取多一点休息时间,结果刚出门,差点被人一脚绊倒,摔个狗吃屎。 原本姿态慵懒,靠在墙上等人的傅寒声:“……” 扶着傅寒声的手站起身,姜时苒的眼睛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神中带着不解:“先生?” 【好小子,一大早就给我个下马威。】 傅寒声咳嗽一声,回想昨晚看了大半个晚上的资料,刻意把声音压低,眼神粘稠的望着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顿了顿,又忍着羞耻心开口:“有没有梦到我?” 姜时苒从善如流的点头,表情羞涩:“梦到了。” 傅寒声眉峰一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激励:“哦?” 【梦到你真变成阎王爷了,我是你的财务,偷偷把你要发下去的工资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姜时苒的语气有些遗憾。 【可惜还没来得及花呢,就因为太兴奋给笑醒了。】 傅寒声:“……” 以人间的法律推算,你这应该算是贪污。 “去吃饭吧,待会坐我的车一起去公司。” 止损经验丰富的总裁大人果断选择放弃了第1个小技巧。 “先生,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雨夹雪,您去打球的时候,记得让刘特助提前准备好厚外套和雨伞。” 说完,姜时苒一顿。 【果然还是扮演恋爱脑小娇妻更适合我。】 【不过有钱人打球一般都在室内吧?有空调的话,当我没说。】 刚替她拉开椅子的傅寒声眼神里露出了一秒的疑惑。 “我今天没有打球的行程。” 姜时苒歪了歪脑袋:“那后天?” “后天也没有。” “那您什么时候打球?”姜时苒疑惑了。 不是近期的行程的话,他大半夜的在那里确认什么? 见她抓着打球这点不放,傅寒声有些疑惑,但突然心念一动:“周末要不要约上岳父岳母,一起去打高尔夫?” 姜时苒刚举起勺子,听见这话手一抖,陶瓷勺子掉在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让我当球童还不算,还要带上姜同志和张女士?】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老傅?】 什么球童? 傅寒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跟不上姜时苒的脑回路。 但这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不行吗?”傅寒声抿了抿唇,随后再次开口争取:“我技术还不错,可以教你。和岳父岳母。” 姜时苒:“那她呢?” 傅寒声:“谁?” 姜时苒斟酌了一会儿,选了个恰当的称呼:“妹妹?” 傅寒声眉头微蹙:“姜美美前两天就已经被她在老家的男朋友带回去了,还面临着工作的处分,现在应该很忙,没有这个时间。” 看着姜时苒的表情,傅寒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跟她之间的交流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打球的问题?” 财神爷问话,姜时苒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小情报员傅君昊小朋友出卖了个干净。 于是等傅君昊穿好幼儿园的校服,手里拎着书包,美滋滋幻想着自己今天去幼儿园能好好炫耀一下自己手表里的奥特曼,一边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冰凉的寒意。 抬头一看,他的大叔叔没有在享用自己美味的早餐,而是用那双有些神秘且非人的烟灰色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 “哒、哒。” 大叔叔的指尖还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傅君昊很熟悉这个表情,爷爷奶奶他们一旦有什么事情需要大叔叔处理,大叔叔做出这种动作,下一秒就会有人要遭殃。 于是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刘马。”傅寒声漫不经心的开口。 话音刚落,刘特助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身后领着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一把抓住傅君昊,把人给提了起来。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傅君昊气急败坏:“刘马,你这个叛徒!你忘了我分给你的辣条了吗!” 大叔叔和姜时苒最近总是背着他两个人悄咪咪出去,每当这个时候,刘特助都会奉命来接他回家。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身,某一次刘特助来接他的时候,就恰好撞见了他跟郝葫一起分享上回从绑架犯手里搞来的辣条。 为了封口,人性化的未来霸道总裁选择了用辣条将刘特助收买为自己的人。 很难想象,这才过去没有几天,就遭遇了自己手下唯一成年的下属的叛变。 对手还是跟自己有着浓厚血缘关系的亲人。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傅寒声:“……你先接电话。” 傅君昊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来电显示“郝葫”,很是有骨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必了,愿赌服输!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累我的兄弟。” “……行。” 一场闹剧,最终以傅寒声判处小团子造谣,没收了他的奥特曼智能手表为结束。 小团子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整个早上都闷闷不乐。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姜时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得出傅寒声要去打球这个结论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傅寒声也很想知道。 -- “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到了园区门口,姜时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跟傅寒声分道扬镳。 【早上好啊,社会的边角料们。】 傅寒声让她等一下。 “中午过来找我吃饭。” 姜时苒随口应和:“哦哦,好。” 看着姜时苒那一脸涣散,早就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的表情,我寒声心头一动,突然弯腰靠近对方,来了一句:“以后不要叫先生,喊我的名字。” “财神爷殿下?” 姜时苒本能的开口。 傅寒声:“……” 好吧,也行。 勉强也算得上是爱称了。 财神爷殿下的要求如此简单。 第一卷 第203章 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孩子大了留不住啊~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哪里不太对劲的姜时苒一下子清醒过来,下意识找补:“咳,我的意思是,我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一尊财神爷的画像,每天拜一拜。” 【放你的也行,反正对我来说没差。】 傅寒声心头一动,耳尖微微泛红。 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让姜时苒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办公室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低咳一声:“你有小名吗?” 他想起视频里的专家说,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爱称,可以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特殊的。 其他人包括姜时苒的爸妈好像都叫她苒苒。 那他应该叫什么,时时?小时? 姜时苒粲然一笑:“当然有。小时候总有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喊我僵尸啊,我爷爷就给我取了个小名。” “叫什么?”傅寒生来了兴趣。 姜时苒:“我没叫。” 傅寒声:“……?” 不愧是你,姜女士。 傅寒声心中一阵无力,再次选择了放弃这个新的小技巧。 -- “大老板,跟傅先生的甜蜜旅行怎么样啊?” 姜时苒听见熟悉的声音,有些意外:“钱多多?你怎么来这边了?” “来帮老大送几份文件。”钱多多看着这边宽阔明亮的办公室,一阵感慨,“真可惜,我爸妈不同意我跑这么远来上班,不然就能跟你们一起过来了。” 本来三个人里面就属她是个小咸鱼,业绩不高不低,赚的钱够自己零用就行。 结果姜时苒跟邢姣两个人都跑到新办公室这边来了,原办公室那边很多不愿意换地方的家长都把转到了她的班级,一下子给她整成劳模了。 她每天忙得人畜不分,这两个家伙却过得蜜里调油。 实在是可恶。 “怎么样?升职当上主管了,是不是很爽呀?” 姜时苒谦虚道:“还行还行。” 钱多多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办公室那边来了两个人找你,刚好顺路,我就带他们一起过来了。” “找我?”姜时苒好奇起来。 她在机构认识的人不多,也就是原来办公室的那几个,钱多多不可能不认识。 那还有谁会找她? 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攀关系的陌生人,毕竟不是有人说过嘛,人一旦混的好了,全世界都是朋友。 结果看到坐在对面的俊男靓女,还真是熟人。 “傅则,游露?你们两个找我?” “姜部长,您还记得我。” 在游露的手肘攻势下,傅则也不得不主动开口打招呼:“嫂子。” 姜时苒原本就挺喜欢游露的,人长得漂亮又有能力,结果居然还这么有情商,一句“姜部长”直接给她叫得浑身舒畅。 “你们找我什么事啊?”姜时苒问道。 游露看了眼傅则,后者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她只能代为开口:“是这样的,姜部长。您这边新办公室刚刚成立,不知道有没有空余的岗位?” 姜时苒一愣。 “你不是在总部那边教舞蹈教的好好的吗?怎么,想跳槽?” 姜时苒有点为难,毕竟这边的办公室主要是为了傅氏集团员工福利考虑的,并没有开设很多辅导科目,除了必学的文化课之外,目前暂时没有开设艺术课程的想法。 不过游露的简历确实非常漂亮,如果是她的话,姜时苒觉得自己可以再去跟福利部那边交涉一下,看有没有员工愿意为自己的孩子再多报一门艺术课的。 结果游露摇了摇头:“谢谢您,我在那边上课上得很开心。这次来找您,主要是为了阿则。” 傅则? 姜时苒闻言更加迷茫了。 傅则虽说已经大学毕业了,但是因为专业没了,目前还没能拿到毕业证书,傅家那个条件,按理说也用不着他一个年轻人着急出来找工作。 何况傅则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他脾气那么差,来这种机构当老师带小孩,能行吗? 被姜时苒质疑的眼神看着,傅则的脸色当场就有点不好看了,当场就要站起身离开。 “我早说了,这件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不用你来求她。” 游露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倒是一下子就把傅则给按住了。 一双漂亮的美目微微皱起,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轻轻的摇了摇头:“阿则,别赌气。你被阿姨他们断了资金,都是因为我,我肯定要帮你找到工作呀。” 就这轻声细语的样子,别说是傅则了,姜时苒都忍不住耳根子发软。 “我们这的确有几个岗位还没招到人,不过你们得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露询问的看了一眼傅则,见后者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便简单地朝姜时苒说明了情况。 “上周末我跟阿则去露营,刚好遇到了他的哥哥……” 这两个分明是亲兄弟,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得吵,这次也可想而知,刚见面没多久就大吵了一架。 傅则晚上回到家,事情就败露了。 傅家二婶知道他也找了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孩,还把自己祖传的祖母绿手镯给送了出去,当场哭天抢地,对着傅家的排位哭喊自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一个两个的都要这样子叛逆。 二叔的态度就更简洁明了,直接要求傅则跟游露分手,不然就断了他的生活费。 傅则长这么大,还没被家里断过生活费。 以往哪怕是惹怒了爸妈,奶奶也会忍不住给他打点钱,甚至大哥的黑卡副卡都给了他一张,他压根不带怕的,还因为觉得是傅元暴露了自己的恋情,当着暴怒的父母直接跟人家打起来了。 后面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 傅家二房虽然溺爱儿子,但是在婚恋这件事情上却显得格外的固执,不但自己切断了儿子的生活费,还联系傅寒声,把他的那张黑发副卡给挂失了。 傅则是个花钱没数的主,信用卡一停,顿时没了经济来源。 但他又不愿意这么快就向家里低头认错,更不可能放弃游露,所以就想到要自己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姜时苒听完全部,了解的点了点头:“你们来我这之前,没去尝试面试其他的工作吗?” 傅则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面了。”游露为难地开口,“但他没有大学毕业证,别的公司简历阶段就把他给筛出去了。” 姜时苒了然。 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孩子大了留不住啊~ 第一卷 第204章 傅则是真没招了。 傅则跟个柱子一样杵在那里,高高的昂着头颅,不耐烦的开口:“说这么多干什么?就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我?” 关于找工作这件事情,游露其实还有一件更丢人的事情没说。 那就是傅则一开始眼高于顶,普通的公司压根都看不上,是直接投简历到傅氏集团来的。 他心想,他就读的大学可是世界名校,全世界排名前100,而自从大哥上任之后,傅氏集团的招聘学历要求就降到了大专。 他一个世界名校的本科,投起简历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压根都用不到身份这一块。 结果发出去的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后来大概是看他一直投一直投,收邮件的HR都不耐烦了,直接回他一句:【抱歉,我们不接受高中学历的求职者。】 ——没有大学毕业证的傅则,严格来说确实只能算是高中学历。 这封邮件直接击碎了傅则的自尊心,他听说的“高中学历”这4个刺眼的大字,看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终于退而求其次,把目标转向了其他的上市公司。 然后是即将上市的公司。 ……普通公司……初创公司。 甚至昨天晚上,他跟游露一起在路边小店吃饭的时候,游露让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去结账,他看见收银台上面贴着招洗碗工的启事,都想掏出简历试试看了。 虽然最后因为老板娘看着他的手,笑他细皮嫩肉的,哪干得了这种活,摆摆手赶走他而告终。 但傅则是真没招了。 以前他吃喝玩乐的哪个不精?出手阔绰,身边的朋友一波接一波,如今却吃喝拉撒都是蹭的游露的工资。 所以说两个人是男女朋友,游露也说过好多次,并不介意他花自己的钱。 但作为一个男人,傅则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要吃软饭这种事。 他都想好了,姜时苒要是拒绝,他就去做洗碗工。 不就是洗碗? 他那点破面子,有女朋友重要吗? 结果姜时苒十分大方的点了点头:“可以。” 还没等傅则笑出声,姜时苒紧接着笑容一收,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一个团队里有几种人,镇山的虎,远见的鹰,善战的狼。请问你来到我的团队中能做什么?” 傅则迟疑片刻:“……替罪的羊?” 姜时苒摇头:“我们团队不需要替罪的羊。” “那你们需要什么?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 姜时苒站起来鼓掌,对傅则的精神进行了大肆赞扬:“我们团队就需要如此爱奋斗的年轻人,你成功说服了我!从今天开始,你就入职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职位——” 傅则大喜。 太好了,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摆脱吃软饭的阴影,成功入职公司,还是在傅氏集团上班…… 脑海中的幻想还没有结束,就听见姜时苒继续道: “看门的狗!” 傅则:“……?” 姜时苒:“多多,把他带去大门口熟悉一下打卡机。顺便跟同事们说一声,这是新来的保安。” -- “大家都放一下手头的事情,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保安小傅,以后负责打卡考勤的监督工作。” 说完,钱多多扭头看向身后一脸痴呆,好像只剩下一具麻木躯体的傅则:“小傅,以后你就跟门口的李叔轮班,工作时间自己商量一下。加油。” 李叔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人,长得挺富态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干粗活的人。 被抓着手指头往打卡机上按指纹的时候,傅则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了一眼这富态和气的老头,有些疑惑:“这看着不像是退役军人,也不像是警校出来的退休干部,他怎么也能当保安?” 钱多多虽然没有在这边办公室工作,但却同样对这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江湖上的事你少打听,不该问的别问。” 傅则:“?” 带着人办理好所有手续,李叔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吹了吹,喝了口热茶,对着穿好黑色保安制服的傅则赞赏开口:“现在的年轻人觉悟是高嘞,年纪轻轻就找到了人生的终极目标,比我少走了30年弯路!” 傅则原先还在怀疑人生,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自己的境界高了起来。 他琢磨着大哥的公司里从来不养闲人,这保安看上去平平无奇,该不会实际上是什么世外高人吧? 仔细想想,他平时跟姜时苒那么不对付,她听说自己被家里赶出来,不落井下石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干脆的答应了自己入职,还特意把他安排到了这个老头旁边。 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傅则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隐士高人的猜测,更多的是想到大哥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搭理自己的消息。 他都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大哥也没有意识到他是在要钱。 这放在从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一看,却都有迹可循起来——以大哥的智商,怎么可能看不懂他的暗示? 显然是不便插手他们家的事情,只能通过这种委婉的方式来帮助自己。 一定是这样! 傅则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面对李叔的夸赞,也欣然接受起来。 “李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看门的狗’这个名誉的!” 李叔爽朗一笑:“好,有志气!不愧是姜部长亲自招进来的人!”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 邢姣看着门口相谈甚欢的两个忘年交,有些疑惑地回头问姜时苒:“傅先生那边明明提过可以给我们指派园区的保安过来,你为什么还非得自己招一个?” 傅则不算招的,他是自己找上门的。 姜时苒看着屏幕上的课件,正在整理今天上课需要用到的内容,闻言抬起头来,严肃的看了邢姣一眼。 “你知道那位李叔是什么身份吗?” 邢姣一愣:“本地拆迁户啊,怎么了?” 她甚至下意识的仔细回想了一下李叔的资料,确实没想起来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特殊点。 “这就是关键。”姜时苒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背着手看着门口的方向,“你知道他来应聘的时候最打动我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钱不重要,他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做。” 傅氏集团保安确实牛逼,但一个月工资起码上万。 而本地拆迁户—— 仅需三千! 第一卷 第205章 他就是大哥的爱情保安! “先生,您订的花到了。” 刘特助抱着一大束花走进来。 焦糖色玫瑰和黑色玫瑰,搭配黑色掌叶和质感叶材,复古高级,低饱和咖棕色与黑色碰撞,很适合冷冽的冬天。 刘特助抱着花上来,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视线。 傅寒声抬头看了一眼,也觉得满意,点了下头:“给她送过去吧,你就不用去了。” 听到刘特助浓重的鼻音,傅寒声果断放弃了让他冒着冷风去送花的打算。 刘特助显然是明白了他的用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好的,先生。” 将花束交给自己助理的时候,刘特助还跟人感慨,说自己从业这么多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跟了傅先生。 谁会不喜欢这样有人情味,体贴下属的上司呢? 当然,还是得感谢太太。 自从先生跟太太的关系越来越好之后,他身上的人情味才变得这么重的。 助理接过花束,也觉得很新奇。 多新鲜啊,结婚都三年了,才开始追人。 不过太太不是一直对先生一往情深吗?怎么先生还搞得跟单相思似的? 怀着这样的疑惑,助理刚要将花束送出去,却在电梯口被傅寒声拦了下来。 傅寒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一个口罩,递过来:“你刚才跟刘特助接触过了是吧?戴上这个,别把病气过给太太了。” 助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刘特助去送花的吗? 想到刘特助在助理办公室里一副感动的要命的样子,助理忍不住默默地为他比了个十字。 这个事实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一直当个蒙古人吧。 阿门。 -- 姜时苒在办公室门口划了一片区域出来,作为保安亭。 傅则坐在保安亭里,隔着老远就看见电梯里出来一个抱着花束的人,还在想谁家的对象这么浪漫,上班第1天就给送花过来。 “现在里面正在上课,闲杂人等不能入内。花放下,我帮你送进去。”按照规章把人拦下,傅则掏出访客登记表,询问对方的来意,“这花是送给谁的?” 这个助理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傅则,闻言坦然报出了傅太太的大名:“姜时苒。” 傅则:“?” “哪个姜时苒?” “就是傅先生的太太,姜女士。这间办公室的主管。”以为对方也是新来的,还不认识人,助理十分好脾气的重复。 谁知道对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好哇,好你个姜时苒! 让他逮到了吧! 他就说么,姜时苒之前能为了那个初恋男友逃婚,后来居然安安分分的在大哥身边待了三年,还一副非大哥不可的样子。 果然都是装的! 他要去告诉大哥—— 不行。 傅则突然反应过来,大哥现在对姜时苒的感情明显不同以往,要是知道姜时苒私底下还在跟别的男人有联络,肯定会伤心的。 别看大哥看上去清冷不近人情,实际上内心还是很柔软的。 不愿意看到大哥好不容易走出从前那件事情的阴霾,又因为姜时苒受到重创,傅则心念急转,决定还是先不跟大哥说这件事情。 大哥处处为他着想,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个工作,好暗地里给他发零花钱——以上一切都来自他单方面的猜测。 为了守护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他一定要捍卫大哥的婚姻! 傅则脸一板,直接把花束从对方怀里夺了过来:“不用登记了,我一会就把花给你送进去,你走吧。” 助理:“?” 助理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对上那张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的帅脸,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长这么好看,应该不会骗她吧。 于是点了点头,嘱咐对方一定要把花送到傅太太的面前,就离开了。 却不知道就在她进入电梯的下一秒,这个看上去干净体面,帅气到不像是应该来当保安的男人就抱着花束走出了保安亭,左拐,把整束花丢进了电梯旁的垃圾桶里。 这样一来,外面那个野男人送了花,姜时苒却没有收到,他们两个肯定要吵架。 计划通。 傅则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一天下来,当保安的屈辱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捍卫了自家大哥完美婚姻的自豪感。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大哥的爱情保安! -- “这是谁的花?” 午饭时间,姜时苒下班出来,看到电梯口垃圾桶里的花束,疑惑开口。 她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但看起来应该是玫瑰。 搭配起来挺好看的。 “开工第1天就有花收,送的人还挺有心。”一起下班的一个同事感慨,“这种品质的花,应该花了不少吧。” 姜时苒点点头,确实挺有心的。 只可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收到花的人看起来并不喜欢。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姜时苒的目光也从那束花上收回,目不斜视的走进了电梯。 因为傅寒声早上的特意要求,吃午饭的时候,姜时苒跟着傅寒声坐到了他的董事长专属用餐区。 “傅先生和他的契约小娇妻”的故事早已在傅氏集团内部广为流传,难得两个人一起同时出现,傅氏员工们八卦的目光根本控制不住,频繁的往这边甩,期间还夹杂着并不小声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傅太太吗?长得真好看啊……很难理解傅先生之前为什么会不喜欢人家。” “你也说了是之前了。这不是都辟谣了吗?人家夫妻两个好着呢~” “还得是傅氏。放在别的公司,别说董事长和太太合体出现了,就是想见董事长一面都难。我感觉我的眼睛受到了洗礼,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碗饭!” 给姜时苒看得社恐都犯了。 【哎呀,什么合体,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一抬头发现傅寒声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姜时苒眨了眨眼睛:“先生,怎么了吗?” 【我脸上沾饭粒了?】 【还是他也听见那些人的虎狼之词了?】 傅寒声本来想问她喜不喜欢自己送的花,听到她又喊自己先生,心情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我早上说的话,你不记得了?” “不要叫我先生。” 第一卷 第206章 结婚的人真可怕 姜时苒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她竟然从傅寒声的话里听出一点委屈的意思。 “先……咳,嗯,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适应一下。” 傅寒声:“也不要称呼我为‘您’。” 姜时苒:“……好吧,我尽量。”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两人沉默的吃了几口饭,傅寒声见姜时苒始终没有提起今天送的那束花,只得判断是今天送的花没有送到姜时苒的心坎上,她不喜欢。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吗?” 他突然认真的问道,烟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姜时苒,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姜时苒愣了愣,有点娇羞的低下了头:“黄百合吧,先生喜欢的我都喜欢。” 见她这副表情,傅寒声心里有些发涩。 她每次露出这种表情都是假装的,心里其实根本不为所动。 要是姜时苒能听到他这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定大喊冤枉。 ——她是真的喜欢黄百合啊! 自从知道黄百合的花语是财富、快乐、吉祥、感恩与友谊之后,她就一直很喜欢好么! 可惜,她听不到。 于是姜时苒只得到了一个听到答案之后,冷淡的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有主动地开口说过任何话的沉默傅寒声。 姜时苒:“?” 【奇怪,大姨夫又来了吗?】 【你这个月的大姨夫是不是来的有点频繁了呀,傅寒声?】 下午的时候,姜时苒突然收到一条语音微信。 “姜丫头,在上班吗?” “是郑叔!”姜时苒有点开心。 离开大兴村前,她找郑叔要了联系方式,但郑叔估计是怕她忙,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她。 姜时苒回复:“摸鱼呢。郑叔你有空了吗?要不要来京城玩啊,我帮你订票。” 看着郑叔的头像,她想起丢失的那个铁盒子,有点惆怅。 支票丢了也就算了,那个记着联系方式的本子可怎么办啊。 当初说好要还人家钱的呢。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起来,姜时苒赶紧回过神。 “姜丫头,上次忘了问你,你跟小傅是结婚了吗?那他怎么不知道你是姜丫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姜时苒愣了愣。 “傅寒声去找过你?” “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问我你在哪,然后聊了几句。”郑叔说,“不过你放心,你郑叔我聪明着呢,看你俩情况不对,啥也没说。他还不知道那是你。” 姜时苒松了口气。 其实她没想过刻意隐瞒,也不是非常不想让傅寒声知道自己就是“小百合”,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毕竟小时候的她可是纯天然无伪装的,仗着傅寒声不认识自己,什么话都敢说。 甚至还在他面前撞掉了两颗门牙。 这要是让傅寒声知道了,她这几年伪装出来的清纯小白花人设不就塌了吗? 那可不行。 姜氏法则第一条,不允许前功尽弃! 郑叔最后说自己下个礼拜有时间,可以过来京城玩几天。 一听他要来,姜时苒立刻把傅寒声有关的想法全部都抛到脑后:“真的!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傅寒声那边可能得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要是我不能去,找别人去接你成吗?” 郑叔:“没事儿,你就说我死了,来参加我的葬礼。” 姜时苒:“……” 她乐了。 这老头是真有意思,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带着他跟姜父姜母一起出门玩。 姜母跟他是同乡,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到外婆的话也会很开心。 但是不行。 郑叔目前是唯一知道她没有失忆的人,姜父姜母都以为她把过去的事情都忘光了,要是两边遇到,她肯定要露馅。 所以只能她自己找机会带郑叔去玩啦~。 次日。 “先生,麻烦您去接团子放学了。我跟邢姣和庄千一起去逛会儿街,马上就回来。” 傅寒声点头,随后叮嘱:“不要太晚,晚饭回家吃。奶茶少喝,别买零食。” 寥寥几句,把姜时苒的小心思全都给堵死了。 少女耷拉着眉眼:“知道了……” 傅寒声又看向她身边的庄千和邢姣,目光最后落在了看起来更加靠谱一点的邢姣身上:“麻烦你照顾她了,邢女士。不要让她乱吃东西,尤其是凉的。” 邢姣脸色一正,连忙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说来也是奇怪,家庭环境的缘故,邢姣从小就见识过了形形色色的人,面对很多上市公司的老板都没觉得有什么压迫感。 偏偏面对傅寒声的时候,总是感觉头皮发紧,不自觉的矮了一头。 姜时苒听着两人的对话,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 有这么夸张吗? 她至少不会去捡地上的东西吃。 好不容易摆脱了傅寒声,庄千缓缓舒出一口气,小声的吐槽:“你这嫁的是个爹啊?” 姜时苒咧嘴一笑,保持着自己的小娇妻人设不变:“是啊,谁不喜欢爹系男友。” 邢姣:“……” 庄千:“……” 结婚的人真可怕。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邢姣敏锐的察觉到哪里不太对。 “你觉不觉得后背有点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 姜时苒浑然未觉,反而上下打量了邢姣两眼:“是你穿得太少了吧。快走吧,庄千还在里面等我们。” “是吗?” 庄千却对闺蜜的直觉深信不疑,忍不住扭头,朝四周看了一眼。 结果差点把自己的魂都吓出来。 只见不远处,姜时苒刚刚下来的那辆车依旧停在原地纹丝不动,后座的车窗打开,一个人静静的注视着这边,目光幽幽,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 庄千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扭头快步追上了姜时苒和邢姣,她在前者的耳边咬牙:“下次出来别叫我了,我害怕!” 邢姣也回头看到了傅寒声紧盯着这边的那一幕,闻言深有同感地点头。 她甚至觉得她们再走慢一点,傅寒声能在车里盯成望妻石。 或者望妻亡魂。 结婚的人真可怕! 第一卷 第207章 你想不想吃那个烤肠? 姜时苒好长时间没有跟朋友一起出来逛街了,今天出来的首要目标,是给远道而来的郑叔准备一份见面礼。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结果刚进商场没多久,庄千就拉着她们在一家洛丽塔店前停下了。 “这家衣服的风格挺齐全的,各种款式的都有。你要不要试一试?”庄千期待的看着姜时苒,“傅寒声老让你穿那白裙子,千篇一律,太单调了。” 姜时苒有意替傅寒声辩解两句,比如她穿的这些衣服其实不是傅寒声买的。 款式和风格这么单一,也是因为姜时苒自己懒得花心思去挑选和搭配。 但看到店里漂亮的小裙子时,这些念头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抱歉了,财神爷殿下和郑叔。 稍微等我一下。 庄千给姜时苒和邢姣都挑了一套小裙子,考虑到姜时苒是第1次接触这种衣服,特地给她挑了一套不那么夸张,更接近日常的裙子。 姜时苒换好衣服出来,庄千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靠,我猜到你会适合这种穿搭,但是没有想到这么贴!” 还好店内的客人比较少,她这一惊一乍的,也不用担心吓到别人。 店长抬头看了一眼,眼中也闪过惊讶。 “这套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是吗?” 姜时苒提着裙摆去照镜子。 庄千给她选的这套裙子是跟平时完全不同的类型。 镜中的少女内搭黑色高领衬衫,外面是棕色菱格纹背心裙,庄千说是jsk还是什么的,姜时苒完全听不懂。在这个基础上,庄千给她搭配了一条黑色蕾丝连裤袜,脚踩白色高跟短靴。 姜时苒身上原本甜美温柔的气息瞬间就不见了,略显无辜的猫眼也变得睥睨起来,整个人又甜又酷,看得店里的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赶紧把你衣柜里那些白裙子都丢了吧,你这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傅寒声看到一定被你迷死了。” 邢姣换好衣服出来,也点了点头:“很好看。” 庄千趁着她们在说话,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点开了微信好友的对话框。 【傅老板,有门生意跟你谈。】 傅寒声刚刚接到团子,听到提示音立刻拿出了手机,瞧见是庄千发来的,直接点了不显示对话。 过了几分钟,那边又发来新的消息。 【老登!我手上有你老婆的美照,v我50发你一张尝鲜!】 傅寒声指尖顿了一下,直接转了500过去。 庄千:【谢谢老板。】 随后发了十几张照片过来。 【多的算赠送了。】 傅寒声点开一看,基本都是偷拍的照片,里面的人没一张是直视镜头的。 但并不妨碍他的眼神凝住,长久地落在照片上完全换了一个风格的少女身上。 长按照片,设为轮换壁纸,每天换一张。 那边姜时苒把衣服换下来,拿去付款,就看见庄千抱着手机美滋滋的:“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庄千嘿嘿一笑:“可不是捡到钱了?用几张照片换了500块钱。” 作为庄家的继承人,她虽然不缺钱,但是从傅寒声手上要到钱,这还是头一次。 姜时苒惊讶道:“还有这种好事?哪个冤大头,上了这种当。” 庄千笑而不语。 当然是你那有钱又恋爱脑的老公啦。 -- 为了庆祝我好不容易坑到傅寒声一次,庄千说什么也要多送姜时苒一套裙子。 三个女人各自拎着购物袋从店里出来,姜时苒感慨:“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带到那种奢侈品店的VIP室里,开上一瓶香槟,让跟我体型相似的人专门化个妆来试衣服呢。” 庄千竖着一根指头摇了摇:“那多没意思?不过你要是早点认识我,我可能真的会带你去那种地方。” “那你现在怎么不去了?是什么改变了你?” 姜时苒幻想着庄千会给自己一个高大上的回答,比如说年纪大了,不爱那种排场之类的。 结果庄千高深莫测的斜睨她一眼,淡淡道:“以前用的都是家里的钱。今时不同往日了,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得省着点花。” 姜时苒:“……” 6。 邢姣听得无语,主动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你说要给人买礼物,是打算买给谁?多大年纪的?” 姜时苒恋爱脑的名声在外,庄千和邢姣第一反应都是给傅寒声买的礼物。 就听姜时苒:“给一个总是秋衣穿反的老头。” 庄千:“……” 邢姣:“?” “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看好店了,一会儿直接去买就行。” 两人点了点头,原本以为姜时苒把见面地点定在商场,应该就是要在商场里面买礼物,谁知道姜时苒领着他们两个径直出了商场,走过商场后面的小吃街,越走越偏僻了。 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家旧商城。 没有充满设计感的外形,并不光鲜的高大建筑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入口也没有现在建的那些商城那么宽阔,两侧甚至还有摆摊卖菜的老头老太太。 姜时苒看起来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你们别看这个地方破,京城那些深藏不露的手艺人可都在这了,卖的都是些正经传统手艺。” 怕她们嫌弃这里,姜时苒连番的说着好话。 邢姣看起来表情平静,没什么反应,庄千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姜时苒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还真的嫌弃啊?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没人懂自己的孤寂感。 就在她打算开口让两个人回去先前的商场等自己,她自己进去买点东西就出来时。 庄千表情严肃地开口:“你想不想吃那个烤肠?” 姜时苒一愣,“那必须要吃啊。” 她要买的礼物又不是只有这个地方才有,特意跑到这边来,当然是为了偷偷吃点好吃的。 庄千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说好了,一会儿你回去可不能暴露我俩。”她一顿,“而且你得请我们吃。我要三根,姣姣要两根。” 姜时苒:“……” 原来是担心这个。 傅寒声啊傅寒声,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第一卷 第208章 别看才12岁,烤肠经验有8年多 姜时苒喜滋滋的掏钱买烤肠去了。 “小孩哥,老样子,我要那几根烤裂的。” 看着烤肠机里那几根被烤裂了,微焦的脆皮里面翻卷出肉的烤肠,姜时苒和庄千一起咽了咽口水。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姜时苒被烫得龇牙咧嘴,却根本停不下来,三两下就把一根烤肠消灭干净。 看着她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庄千问:“你以前经常吃吗?” “那当然。”姜时苒在微信上转了钱给小孩哥,一边说道,“以前放学的时候总要来一根,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姜时苒的语气带上点怀念。 “不过那个时候穷,不太舍得买,只有期末考试的时候才会自己去买。” 庄千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姜时苒的眼神变得感慨起来,依依不舍的把自己手上剩下的一根烤肠递了过去。 姜时苒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咬了一口。 “谢了。对了,我说到哪了?”她想了想,“哦,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的小弟们都在考试,没空帮我去跑腿,所以我只能自己去买。不过平时就很好,他们会抢着去买来孝敬我。” 也不枉她总是罩着他们了。 庄千:“……” 邢姣:“……” 不知道为什么,邢姣听到这个答案却并不觉得有多少意外。 感觉姜时苒这种性格,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让自己过得太差的。 看着姜时苒又是三两口就将烤肠解决完毕,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竹签子,庄千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哪怕傅寒声现在再给她转500块钱买照片,也好不起来了。 “到了,这就是我说的那家店。” 邢姣和庄千心头一动,打起精神朝前看去,却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只见面前是一个细长老旧的店面,长方形窄的那一边对着她们,不大的店面堆得满满当当,衣服鞋子日用品等等应有尽有,像个浓缩混乱版的百货商店。 他们刚走进门,一个女人便迎了上来。 中年人,扮得干净利落,一只手的袖子被塞进了腰包的带子里。 仅剩的一只手臂拿着衣叉,整理货架上的物品。 “瞧一瞧看一看啊,有看上的都可以带回家试一试。想买什么跟我说,我去里面找。” 顿了下,她视线从货架上挪开,看到进来的三个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小姜来了。今天想买点什么东西?姨送你。” 那是用金钱买不来的热忱态度。 能看得出来,店主跟姜时苒之间挺熟悉的。 “不了,姨。我今天来不是买自己的东西,主要是有个长辈要过来玩,我想挑个礼物送他。” “男的女的?” “男的。” “那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儿。” 独臂老板转身往后面去了,搬过来一个老旧的木头梯子,往货架上面一搭,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从最上面的柜子里拿下来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一个造型古朴的怀表露了出来。 见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神神秘秘的道:“上周刚从一个外国人那里收的,说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东西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庄千和邢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些意外。 这种地方居然还卖古董? 姜时苒把怀表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老板笑着道:“怎么样?姨现在连洋人的生意都能做了。” 姜时苒打开表盖,盯着里面转动的表盘看了一会儿,突然倒吸了一口气:“姨,你这表大有来头。” 老板眼睛一亮,也凑近了过来:“真的啊?什么来头?” 就见姜时苒缓缓抬起头来,严肃地盯着老板,指着表盘上的一处地方,轻声念出了那句全世界都倒背如流的神秘文字—— “ Made in China.” 庄千和邢姣:“……” 那真的是很有来头了。 店主闻言一愣,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夺回了怀表,掏出放大镜怼脸看了半天。 “我C!那死洋鬼子竟然敢骗老娘!” 姜时苒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膀:“别伤心,姨。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跑了可就打不到了。” 庄千:“……” 你这劝的,人店主估计一开始都没想起来还可以揍人。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姜时苒的购物兴趣,最终还是在店主热情的推荐下,花出去一千来块钱。 ——购买了一件纯羊绒的男士保暖衣。 走出店门的时候,庄千一脸的怀疑人生:“这家店怎么什么都能买到?” 姜时苒摆摆手:“赚钱嘛,不寒碜。你们别看刘姨这样,她可是写出过一本书的呢。” “这么厉害!” 姜时苒点头,打开了话匣子:“刘姨农村出来的,前半辈子就跟普通的农村妇女一样,成年没多久就被爸妈嫁给了同村的男人,换成彩礼给弟弟娶老婆。不过因为一直没有孩子,生病了还需要长期吃药,就被那家人赶出来了。” “自己家回不去了,刘姨就出来打工。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小姐妹,发觉结婚真不是个好事,就开始自己搞点百货放摊子上卖。” “对了,门口不是有个小孩哥卖的烤肠吗?那是她在医院旁边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小孩,别看才12岁,烤肠经验有8年多,还有秘制酱料呢!” 庄千和邢姣闻言,更加佩服了。 于是出门的时候又买了几根烤肠,三个人一块分着吃。 姜时苒正想打车,才拿起手机,财神爷殿下的专属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祝全世界的女孩,有一个好未来,前路灿烂发大财~” 姜时苒接起来:“先……咳,傅寒声。” “嗯,我们逛完了,马上就过来。啊……我们现在是在另一个商场这边。” 姜时苒报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对两人说道:“我们先找一家店坐会儿吧,先生说过来接我们。” 说到“先生”两个字的时候没忍住卡壳了一下,姜时苒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真是的,无论脑子里改口多少次,一张嘴都还是自动改成了“先生”这个称呼。 说起来,傅寒声到底为什么非得执着于让她喊他全名啊? 第一卷 第209章 傅寒声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财神爷殿下! 三人找了一家奶茶店坐着。 邢姣主动开口:“我去点单,你们两个喝什么?” “我喝什么,你难道不记得吗?你个死鬼~”庄千夹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埋怨,“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 邢姣转向姜时苒:“你喝啥?” 姜时苒呲着大牙笑得正欢,闻言摆摆手:“我就不喝了,待会回去还得吃饭呢,饭量变化太大会被怀疑的。” 三个人一起分享了两波烤肠,此刻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提起傅寒声,三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邢姣点了点头,就去点自己跟庄千的奶茶了。 每个人的风格和气质都截然不同,但都是毫无疑问的美女,三个人刚走进来,就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视线。 刚好是放学时间,附近学校的女生也在排队买奶茶,被三人惊艳了一脸,忍不住戳戳自己身旁的同伴:“你快看那边,中间那个姐姐是不是有点眼熟?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同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也觉得有点眼熟。 “不记得了,可能是长得像哪个明星?” “可能吧……” 女孩嘟囔了一句,目光却依旧不舍得从那边挪开。 就见三人坐下之后似乎聊起了正事,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看得店里的几个学生都忍不住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不由得向往起来。 她们长大以后也会自动变成这样的都市丽人吗? 庄千小声逼逼:“傅寒声怎么什么都要管啊?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烦人。你在家不会一直受他的虐待吧?” “也没有啦,主要是我之前有一次吃撑了,给先生吓了一跳。” 庄千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片刻后又疑惑:“吃多了能吓到他什么?他以为你怀孕了?” 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奶茶店里原本热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姜时苒听见了女学生们压抑的尖叫声。 庄千也指了指她的背后。 姜时苒顺势回头。 男人一身深棕色的格纹大衣,里面是一如既往的修身西装三件套,一尘不染的皮鞋与这附近的环境格格不入,如同男人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在奶茶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烟灰色的眸子比领带上的钻石领带夹还要璀璨。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在店里扫视了一圈,随后很快锁定住姜时苒所在的地方,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姜时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像是抢婚的。】 【《霸道总裁的99次小淘妻》】 【话说回来,他里面这套西装是不是换过了,感觉跟他下班时候穿的不是一套。】 傅寒声脚步一顿。 被你猜中了。 “先……您……你来啦。”姜时苒忍住了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 傅寒声点了点头,在姜时苒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自觉地弯下腰,帮她把所有购物袋都拎了起来。 瞧见购物袋里还有一个过分朴素的白色塑料袋装着什么东西,他有些意外。 她们在老商场这边买东西了么? 男人直起身:“走吧。” 看着傅寒声体贴的一举一动,姜时苒脑子有点宕机,反应迟钝的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叫上庄千和邢姣。 “我们顺路送她们回去吧。” 傅寒声凉凉的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嗯”了一声。 两个电灯泡。 直到几人离开奶茶店,店内的人们才终于从傅寒声那充满压迫感的气场里缓过神来,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就在这个时候。 “卧槽!!我想起来了!” 先前觉得姜时苒眼熟的那个学生突然叫了一声,猛地拉扯同伴的胳膊。 “姜时苒!傅寒声和姜时苒!!”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说怎么那么眼熟,那是我追的现实版男女主cp啊!!” 虽然两人都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但毕竟是狗血元素拉满的豪门爱情,况且两个人都长得那么赏心悦目,一直被网友戏称为豪门文现实版男女主,还有不少cp粉呢。 这个认出姜时苒的学生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听到她的解释,也都如梦初醒,顿时懊悔起来。 谁能想到啊!那种顶级豪门居然会亲自跑来奶茶店买东西,他们刚才就应该拿起手机拍下来的,发到社交平台上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哦! 车上。 眼看着傅寒声径直坐到了姜时苒身边,庄千和邢姣对视一眼,相当默契的抱着奶茶坐到了对面,一个看左一个看右,目不斜视的盯着窗外的景色看。 姜时苒坐着等了一会儿,有些奇怪:“先生,不走吗?” 话音刚落,车窗被人敲了敲。 傅寒声摇下车窗,随后一杯带着微凉气息的奶茶便出现在了姜时苒面前。 姜时苒眼睛一亮,惊喜的抬头看他。 “给我的?” 瞧见她这副模样,傅寒声忍不住勾了勾唇,烟灰色的眸子里荡开一圈,好似能溺死人的温柔。 “嗯。” “……等等。” 傅寒声突然叫停,在姜时苒诧异的目光中,拆开奶茶包装,帮她插入吸管之后,重新将奶茶递过去。 “喝吧。” 姜时苒接过奶茶,迫不及待的猛吸了一大口,顿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大冬天的,果然还是只有热奶茶能够抚慰人心。】 【傅寒声怎么知道我想喝QQ美莓?他难道会读心吗?】 【我宣布,傅寒声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财神爷殿下!】 傅寒声听着耳边连续不断的彩虹屁,嘴角好心情的勾了起来。 对面的庄千注意到傅寒声的笑意,表情突然一变,跟见了鬼似的。 傅寒声居然会笑?! 再看姜时苒抱着奶茶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她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手里的可可芭蕾瞬间就不香了。 突然想起什么,庄千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对了,老傅。我听说白颖颖跟她丈夫离婚了,马上要回国来了哟~” 第一卷 第210章 摸一下1000块 姜时苒吞下嘴里的奶茶,扭头去看身边的傅寒声。 【白颖颖?回国?这个套路,该不会是另一个白月光吧?连名字都姓白……】 【傅寒声这小子心尖上住了挺多人啊。】 姜时苒一脸吃到瓜了的表情。 然而出乎庄千的预料,傅寒声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甚至十分淡定的垂眸看起手机来,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庄千:“?” 挑衅我? 这绝对是心虚了所以选择回避。 气氛有点尴尬,姜时苒免不了出来打圆场。她往傅寒声那边靠了靠,刚想提醒他搭理一下庄千,眼角余光就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内容—— 【刘特助,查一下白颖颖是谁。】 万能的刘特助已经发来详细的资料:【白颖颖,京城人,XX集团董事会主席之女,就读于京城大学附属小学、附属中学……】 姜时苒:“……” 【好小子,原来是查资料去了。】 【你平时除了赵阿姨,是真的一个女的都不接触啊?】 看完资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傅寒声淡定地抬起头,没什么情绪的道:“她离婚了?” 此时距离庄千提起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庄千无语了一阵才接话:“对啊。” 果然还是在意的吧? 她就说嘛,好歹也是学生时期的绯闻对象,傅家老太太给他物色婚事的时候还考虑过对方…… “需要我给她介绍离婚律师吗?” 庄千:“?” 她一开始还以为傅寒声是在讽刺自己,皱眉抬起头,对上傅寒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原本有些愤怒的心情突然迷茫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是真心实意的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这合理吗? 气氛越来越诡异,姜时苒忍不住咳嗽一声,想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谁知原本镇定无比,神色淡漠的男人突然扭头看了过来,微微蹙眉:“呛着了吗?” 庄千和邢姣同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姜时苒。 姜时苒:“……”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赶忙摇摇头:“没有。” 傅寒声“嗯”一声,“下次不加珍珠了。” “……”庄千只觉得一阵牙酸。 跟傅寒声认识这么多年了,她就没见过这家伙这么细心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有点没事找事。 看傅寒声现在这个样子,离上山挖野菜也不远了,怎么可能还惦记着一个学生时代的绯闻对象? 离着庄家还有一段距离,庄千就让司机停了下来。 姜时苒帮她们把购物袋拿下来,奇怪地问:“这都快到门口了,你们这么早下车,是要去附近再逛一下吗?” 庄千说不是。 “再待一会儿,我怕我也想谈恋爱了。” “那就谈啊。”姜时苒说,“有钱有颜还年轻,你这种是最适合谈恋爱的了。” 庄千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那哪种是不适合的?” 姜时苒:“像我这种穷鬼。” 庄千:“……” 简直是胡说八道。 庄千摆摆手:“还是算了。我怕我找不到你家傅寒声这种恋爱脑上头的,到时候再给我家产偷了。” 谁不想要被人捧在心尖上呢? 但普通人的爱情就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更是不知道要多少幸运才能换得到这么纯粹的感情。 姜时苒心想也是。 庄千又不跟她一样,一穷二白的,没啥东西能给别人图谋。 “我走了,你快上车吧。” 庄千朝她挥挥手,却在姜时苒上车之前,没忍住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刚才说的那个白颖颖,你别不当回事。虽然傅寒声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但是男人嘛,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们。” 姜时苒心想庄千这回可说错了。 傅寒声是真不认识那姓白的。 见她一副神游的样子,庄千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白颖颖可不是个善茬。她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傅寒声,这次回国指不定会不会冲着他来。” 姜时苒还挺喜欢听这种八卦,要不是站在大街上,她还想拉着庄千多讲点。 “不能吧?她不是都结过婚了?”她提出疑问。 庄千刚想继续,一阵冷风吹过来,灌进她的脖子里,直接把她冻了个哆嗦。 “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都看见邢姣冷得搓手了。 姜时苒把自己的长外套脱给庄千,又把围巾解下来给了邢姣。 庄千把脸埋在衣领里,夸张的深吸了口气:“美女香香!谢啦,明天让姣姣带去办公室还给你。” 说着赶紧拉着邢姣走了。 姜时苒钻回车里,一身凉意的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朝注视着自己的傅寒声道:“她们回去了。” 自从傅寒声不许她叫“先生”之后,姜时苒总改不过来口,于是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那就是避免带称呼说话。 傅寒声点了点头,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垂眸看着姜时苒被冻得通红的指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冷不冷?” 姜时苒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这人的睫毛还挺长的,而且居然不是纯黑色,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光,一下子让他的混血感变得很明显。 她恍惚了一下,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有点。” 话音落下,手上突然一暖,一只大手忽然覆盖了上来。 姜时苒指尖颤了颤,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凉。 【明明也没在外面站多久。】 傅寒声也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抓着姜时苒的手,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上面,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副驾驶座独自吃狗粮的刘特助:“……” 没记错的话,车里是有暖气的吧,先生太太! 前后座之间的格挡缓缓升了起来。 姜时苒一动不动,任由傅寒声捏着自己的手。 除了一开始的心慌之外,心态竟然还算平静,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这要是拍张照片发出去,得羡慕死多少人?】 【从今天开始,我将永远也不洗这只手。以后出去就告诉他们,这是世界首富暖过的手,价值千金。】 【——摸一下1000块。】 第一卷 第211章 如何预防老年痴呆 傅寒声被迫听了一路姜时苒关于如何用这只手挣钱的商业计划。 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啊”的一声。 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去看,却撞上姜时苒疑惑的视线时,才意识到那是姜时苒的心声。 姜时苒:“怎么了?” 傅寒声:“……无事。团子先前说有点想你。” “我也想他。”姜时苒露出感动的表情。 【好吓人,突然这么看我,差点以为我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喊出来了。】 【以后傅寒声要是破产了,我就带着他,往动车站门口一坐,开个握手会。50块钱握手20秒,看来他以前是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的份上,50块钱还是赚得到的吧?】 【绝了,我简直是个天才。这么快就帮傅寒声想到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傅寒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听到姜时苒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已经不觉得破坏浪漫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破产以后,姜时苒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立马踹了自己,而是想方设法的帮他开启事业第二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够令人感动的了。 想到这里,苦中作乐的傅寒声不由得软了眼神。 然而紧接着就被姜时苒的下一句心声彻底击碎了幻想—— 【趁他开握手会的时候,我就拿着他辛苦赚来的钱去花天酒地,包8个男模,再分两个给庄千她们。】 傅寒声:“……” 大意了。 到时候势必两只眼睛轮流巡逻,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先生,到了。” 刘特助的提醒让两人同时回过神来。 姜时苒的手无意识的颤动一下,傅寒声便顺势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手背重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姜时苒突然有点不太习惯。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她下意识的扯出一个乖巧的笑来,试图掩饰这种慌乱:“谢谢你,先生,我的手不冷了。” 是平时那种用来维系人设的笑。 傅寒声愣了一下。 他的行为让她感到不舒服了吗? 所以刚才果然是应该找机会把手挪开的? 见他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姜时苒没忍住又叫了他一声:“先……傅寒声?” 【不是吧,难道被他看出来我有点不自在了?我自认为演技没有退化啊。】 【也是见了鬼了,平时都没什么的,被财神爷殿下轻轻搭一下,心跳就狂飙到280,也太没出息了。】 傅寒声听见前面一句还有些自责,直到听见后面这句,愣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姜时苒一眼。 瞥见少女微红的耳尖,阴霾的心情瞬间转晴。 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和煦起来。 这下倒是搞得姜时苒不明所以起来。 【心情又好了?这么突然的吗?】 【终于明白古代太监的感受了,原来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吗?】 “先生,回家吗?” 车内暖黄的光线像是给男人的眼睛裹上了一层蜜糖,对上那双仿佛蕴藏着无限情愫的双眸,姜时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问了一声。 “嗯,好。” 傅寒声没有计较称呼的事情。 因为他突然发现“先生”这个词从姜时苒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格外的好听,与其他任何一个人叫出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何况这个词,其实也有“丈夫”的含义。 想到这里,傅寒声的心头越发柔软。 “姜时苒,大叔叔,你们终于回来了!” 刚进门,团子便跟个小炮弹一样朝着姜时苒冲了过来,看那架势,似乎一直蹲守在玄关附近等着他们。 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小脸蛋,姜时苒笑道:“才多久没见,就想我了?” 傅君昊皱了皱包子脸:“我快饿死了!你们不回来,赵阿姨不让我吃小蛋糕,说会影响吃饭。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考虑去贿赂甜点师了。” 姜时苒:“……” 有点亲情,但不多。 “你要怎么贿赂甜点师?” 傅君昊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避开傅寒声,趴在姜时苒耳边小声分享:“给他三包辣条,让他臣服于我。”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当然!”傅君昊信心满满,幼儿园里的那些小朋友都是这么被他给收服的。 现在他已经是幼儿园里当之无愧的老大了! 姜时苒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 感受到姜时苒手心的温热,傅君昊没忍住拿自己的小手去碰了碰,惊讶道:“你今天手好热啊。” 以前刚回来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还得赵阿姨叫人用热毛巾敷一会儿才能暖起来,然后来抱他。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深藏功与名。 三人一起往主宅里走去,正好迎面撞上追着小团子出来的赵阿姨。 赵阿姨看见两人回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先生太太回来了。快去洗手,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赵阿姨。” 姜时苒弯腰把团子抱起来,贴了贴他变得温暖的脸蛋,惹得小孩撅起嘴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却满意的笑了下。 落后两人一步的傅寒声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想起当年自己父母双亡之后,他回到这栋房子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灯火通明,赵阿姨拿着衣服出来找他,拍落他身上的雪花。 他几乎感觉不到冷,却能听见赵阿姨拍在身上的声音反复在房子里回荡,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这房子好空,好大。 大到有些可怕。 “先生?快来,今天有猪蹄吃!”姜时苒扭头喊他。 对上傅寒声的双眼,姜时苒却猛地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那一瞬间,那个好似刀枪不入的傅寒声突然给了她一种空洞的破碎感。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到傅寒声抬脚走近,餐厅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他身上,那令人发冷的孤寂感便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目光。 “来了。” 傅寒声轻声应道,深深地望着姜时苒。 而后者此时想的却是…… 【他今天发呆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待会还是查查如何预防老年痴呆吧,毕竟他要是在改遗产公证之前失去自主能力,那我半辈子不都白干了?】 傅寒声:“……” 不愧是你。 习惯之后竟然都不觉得意外了。 第一卷 第212章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洗漱完,姜时苒跟傅寒声互道晚安后,便打开了手机。 先给邢姣发了条消息:【对了,今天忘记问你,你家的事情怎么样了?那天在警察局,他们没为难你吧?】 邢姣这个点还没睡,回得很快:【没。】 【我那天就过去做了个笔录,没给他们交保释金就走了,后面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重新拉回了黑名单,他们根本找不到我的麻烦。】 【况且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也没空来烦我。】 姜时苒顿时来了兴趣。 【有瓜?快快快,详细说说。】 知道她爱吃瓜,加上邢家的事情确实没什么人可以讲,邢姣还真详细说了起来。 其实就是邢家人进去了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公司那些股东听说他们得罪了傅寒声,纷纷发难,要求立刻举行董事会,换掉现任董事长邢世美,还有他在公司里担任要职的两个儿子,以免波及到整个公司。 邢世美这下可谓是焦头烂额。 原本以为靠着女儿能够搭上傅寒声这条线,运气好能获得合作的话,还能让已经沉疴重重的公司焕发出新的生机。 现在公司内部活是活了,但活跃得有点过分。 快把他给搞死了。 【这几天甚至有人来撺掇我上位,说我是邢家的人,却没有跟他们一样惹到傅寒声,反而还跟你交了朋友。他们觉得我至少是‘纯正血脉’的继承人,想搞一把‘挟天子以令诸侯’。】 邢姣笑了声,觉得很荒诞 姜时苒那边很快回复:【那你呢,怎么想?】 邢姣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收到一条。 【记住我们的联盟,不管你想不想做这个‘天子’,我都支持你。】 指尖一顿,邢姣脸上的嘲讽笑容缓缓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终其一生都在渴望获得家人无条件的支持和关爱,却在彻底绝望之后,在一个甚至认识了不到半年的人这里获得了。 这很奇怪。 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想要什么?我要拿出什么跟你交换?】 姜时苒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花费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 邢姣看着那个标记,眼底的微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输入中”终于消失,姜时苒的名字跳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问:【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夺权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好多让傅寒声买点你们家的股票,到时候等你把公司盘活,我就能大赚一笔了!】 邢姣:“?” 行倒是行。 但姜时苒的逻辑是不是不太对,为什么傅寒声买他们家股票,她能大赚一笔? …… 当然是因为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姜时苒得到邢姣肯定的答案后,美滋滋的看起了庄千给她发的消息。 ——关于那条未说完的八卦。 庄千:【我跟你说,白颖颖这人特别阴,你要是真的跟她遇上了,千万小心点,不要让她知道你的任何弱点。】 姜时苒暗道不提醒还好,庄千这么一说,她反倒好奇起来。 白颖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庄千这么防备她? 【当时喜欢傅寒声的人特别多,你也知道,就他那个长相,往那一站就够招蜂引蝶的了。不过好在他性格够差,所以一直没几个人真的去表白。】 【但奇怪的是,白颖颖玩得好的几个人都喜欢他,还都准备在他生日那天表白。结果还没有见到傅寒声本人,就因为准备的时候不小心被其他人撞见,直接闹掰了。】 【这事当时不仅在我们学校里广为流传,甚至还传到了外校。跟她玩的那几个女生本身在学校里就是挺有名气的存在,追求者特别多,这件事情一出,不知怎么的,就有不好的声音传出来,说她们平时都是装清高,遇到长得帅有钱一点的就倒追上了,被拒绝了还不要脸的纠缠……反正骂的可难听了,直接退学的都有。】 【结果你猜怎么着?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倒是把白颖颖和傅寒声凑到了一起,搞了个校园绯闻男女神出来。】 【我还是有一次去她家玩,不小心走错了地方,发现她房间有个暗室,里面所有墙壁都贴满了傅寒声的照片,还有个碎纸机,里面躺着的都是她那些闺蜜的照片,才知道她也喜欢傅寒声的。】 姜时苒看到这里,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家伙,好大一盘棋。 这姐们纯病娇啊? 庄千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加油,别怂,反正她身后的人是傅寒声,只要人身安全不出问题,剩下的就是比谁更疯就行了。 姜时苒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但你不是说她结过婚了吗?现在虽然离了,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应该放下了吧?】 庄千:【家族逼迫的联姻罢了。我有预感,对傅寒声,那个疯女人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姜时苒:“……” 好吧。 果然男人长得太好看了,也是个祸害。 希望这姐们晚点回国,别打乱她接郑叔来京城玩的计划。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姜时苒就打了个喷嚏,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几天后。 “你好,我叫白颖颖。” 看着面前身高腿长,大冬天还穿着吊带红裙,露出胸前傲人曲线的女人,姜时苒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是在傅氏集团的园区,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姜时苒。” 白颖颖打量着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尤其是目光落到姜时苒胸前的时候,更明显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姜时苒:“……” 她只是按照傅寒声的要求,每天来找他吃午饭而已,没想到就这么好死不死的遇上了昨天八卦的主角。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姜时苒抬腿就走,白颖颖自来熟的走在她身边,看起来明媚大方:“你看起来认识我,寒声跟你提起过我么?” “没有,是别人跟我说的。” 白颖颖勾唇,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头发:“他们怎么说?” 姜时苒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在白颖颖探索欲十足的目光中开了口:“他们说你挺那个的,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是……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白颖颖,目光很怜悯。 白颖颖:“……” 不是,所以到底说什么了! 第一卷 第213章 傅先生感到委屈。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白颖颖对上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激动得整颗心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即便男人看过来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好久不见。” 白颖颖露出练习了许久的微笑,媚眼如丝。 男人的申请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 白颖颖唇角笑意更深,仿佛一个胜利者,得意的瞥了姜时苒一眼。 就在这时,傅寒声看向姜时苒,动作自然的拉起她的手:“你朋友?” 白颖颖笑容一顿:“?” 【得,某人白打扮了。】 “这是白颖颖。”姜时苒介绍道。 财神爷殿下甚至不记得自己前几天刚刚搜索过的名字,经过姜时苒的提醒,才想起来是庄千莫名其妙提起来的一个人。 白颖颖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仿佛忠诚的信徒看到自己的信仰崩塌,心头猛地涌起了一股怒火。 傅寒声觉得这人有点没眼力见,没看见他们夫妻两个在这里交流感情吗? 杵在那边半天不说话算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询问道:“白小姐有什么事么?” 白颖颖回过神来。 强迫自己的眼神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收回,特意做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挤出一个得体的笑:“我是来找姜小姐的。” 姜时苒惊讶的挑眉:“你找我?之前怎么不说。” 她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的,要聊工作上的事情得去办公室。 “……”白颖颖深吸口气,维持住笑容,“听说姜小姐现在在一家教培机构工作?毕竟跟老同学你有点关系,我想找她谈一下合作。” 傅寒声眉心微蹙。 “有点关系”是什么话?夫妻关系在这人嘴里说起来怎么轻飘飘的。 挑衅? 今天的午餐是刘特助去饭店打包回来的,他不动声色地给姜时苒夹了几筷子菜,试图证明两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像某些人的那么淡薄。 姜时苒倒是开了口:“是关于什么方面的?” 见傅寒声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白颖颖眼底闪过失落,但见姜时苒好像起了点兴趣,又精神起来。 她顺势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不动声色地拿回话语的主动权:“姜小姐了解女性吗?” 姜时苒心说怎么才算了解。 她是女的算吗? “了解一点吧。” 白颖颖心中不屑,面上却笑得一派温婉:“比如?” “比如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首先飘过来的是香气,然后才是巴掌。” “……” 傅寒声刚夹起来的菜一下子掉回了碗里。 他就知道,在嘴皮子这方面,姜时苒从来不需要人保护。 白颖颖也震惊了。 她惊讶的不是姜时苒敢在傅寒声面前说这么不着调的话,而是她说完这种话之后居然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好似根本意识不到有什么错一样。 这得是多厚的脸皮? “白小姐?” 姜时苒见她不说话,叫了她一声。 傅寒声趁机开口:“白小姐既然还没想好措辞,那就先离开吧。” 熬了一上午才到午休,他好不容易把人叫过来一起吃午饭,都还没跟姜时苒说几句话呢。 “刘特助,送客。” 话音刚落,刘特助就开门走了进来。 看这响应的速度,也不知道在外面蹲守多久了,就等着这一刻呢。 他笑眯眯的往白颖颖面前一站:“白女士,我送你出去。” 白颖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赶出去了。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傅寒声这才继续给姜时苒夹菜。 “今天这家店的甜品不错,待会儿吃完午饭,留下来午休半个小时再吃。” 原本还在意白颖颖的姜时苒,顿时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甜品?是什么?” 【这家店刚好是我最近收藏了想吃的,不会甜品也是我想吃的那个南瓜粥吧?】 傅寒声看她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 的确是南瓜粥。 特地找家里佣人买了闲置的微信号,早就潜伏在姜时苒真正朋友圈的某个心机老男人,已经将姜时苒想吃的东西全部都记录在案,完全手拿把掐。 但是现在不能告诉姜时苒。 “一会儿再告诉你。” 不然姜时苒正餐都不想吃了,肯定满眼都只有南瓜粥。 姜时苒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傅寒声心中暗笑,下意识夹了一块肉喂到姜时苒嘴里。 姜时苒对肉食向来来者不拒,“嗷呜”一口就把肉吃了,结果一抬眼,却发现傅寒声愣住了。 傅寒声看着自己手里明显短一截的筷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双筷子不是公筷,而是傅寒声自己用过的。 姜时苒的目光顺着傅寒声的视线看到他的手,瞧见那双筷子的时候,顿时了然。 【间接接吻?】 少女恰好念出了纯情霸总的心声。 然后就发现面前男人的耳朵一动,皮肤肉眼可见的又红了起来。 偏偏这人似乎还毫无察觉,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表现得非常淡定。 【还怪有反差萌的。】 姜时苒越看越好笑。 【好像网上那个不会捉迷藏的笨猫啊,身体躲起来了,尾巴还露在外面……哈哈哈哈哈……】 心里的哈哈哈糊了一脸,姜时苒面上却非常给面子的没有笑。 眨了眨眼睛,强制压制住笑意,姜时苒转移话题:“先生,你认识那个白小姐吗?” 傅寒声顶着满脑子的哈哈哈,费劲的思考着姜时苒的话,表情不算愉快。 白小姐白小姐。 她到这个时候还在提无关紧要的人。 但还是有问必答:“她是XX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停顿一下,没了后续。 不过前几天庄千突然提起这个人,让他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吩咐刘特助去查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结果就发现了自己高中时期莫名其妙多了个绯闻女友的真相—— 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身份信息竟然跟白颖颖的一起,出现在学校附近几家酒店里过。 还被几个他完全没印象的同校生碰见了。 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刘特助当天被叫到公司加了一天的班,把傅寒声学生时代所有空穴来风的桃色绯闻都清除了个干净。 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姜时苒原本期待的看着傅寒声,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顿时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八卦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听庄千说比较有意思。】 傅寒声:“……” 傅先生感到委屈。 第一卷 第214章 财神爷殿下的腹肌 傅寒声是真的不记得了。 白颖颖这个人在他的印象中甚至都不曾存在过。 用华拯的话来说,读书那会儿他简直是个木头,除了学习之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要不是华拯好心,天天带着他玩,他估计连个朋友都没有。 ——虽然傅寒声并不认可华拯那些强制社交行为是好心。 姜时苒克制住打哈欠的欲望,假装很感兴趣似的继续捧场:“天呐,原来是这样,确实很那个了。” 【敷衍三件套。】 “……”傅寒声干脆不说了,“吃饭。” 姜时苒眼睛一亮:“好耶。” 变脸之快,搞得傅寒声都有点沉默。 现在连吃饭都比他重要了是吗? 如果姜时苒此时能够听见他的心声,一定会疑惑地反问:难道不是一直都比你重要吗? 人是铁饭是钢,她要是饿坏了,遗产没花完就死了,岂不是很亏! -- 白颖颖坐在车里,狠狠抠着自己的美甲。 驾驶座上的司机眼睛直视前方,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缓缓流下了冷汗。 白颖颖原本应该是下周才回国的,毕竟在国外离婚是件麻烦事,光是财产分配就是一件耗时长久的事情。 然而她却在国内的社交网络上看见了热搜。 #傅氏集团董事长夫妇现身奶茶店举止亲密甜度爆表# 下面的评论还是有很多在质疑姜时苒凭什么配得上傅寒声的,是不是给傅先生下了迷魂汤,但也已经开始有一些评论说两人很般配,问什么时候生孩子的。 气得白颖颖当天晚上就买票赶回来了。 为的就是亲眼看一看那人。 把手上刚做的美甲全部抠完,看着坑坑洼洼的指甲,白颖颖心情更加烦躁。 “开车!” 即便已经强制自己冷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白颖颖的声音依旧尖锐,刺耳得仿佛要扎穿司机的耳膜。 “是。” 司机赶紧答应了一声,二话不说启动了车子。 在白家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相当清楚。 但凡他答应得晚一点,对方的怒火就有可能全部发泄到自己身上。 他可不想见识大小姐那些恐怖的手段。 -- 下班后去接上团子,三人没有跟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在傅寒声的带领下,去了个温泉山庄。 “这是我一个长辈开的,一会你跟着喊叔叔就行。”傅寒声少见的解释一句。 姜时苒点点头,“好的,先生。” 傅君昊仰着脑袋问:“姜时苒,你带了我的奥特曼吗?” “带了带了。”姜时苒把他的书包放到一边,“带的最基础款那个,小卖部有库存随时补货,泡坏了也不心疼。” 傅君昊这才满意。 傅寒声:“……” 算了,小孩知道节约是好事。 到了温泉山庄,三人才刚下车,一个打扮体面的中年人便带着人迎了上来。 “贤侄,你们来了。” 对方穿着考究,一身藏青色的唐装休闲服,神采奕奕,一看就是生活过得十分滋润的。 傅寒声上前跟他握手,神色不像平时那么冷淡:“程叔叔。这是内人,姜时苒。” 姜时苒跟着叫了一声“程叔叔”,对方笑吟吟的应了。 傅君昊不等傅寒声介绍,便自己主动开口:“程爷爷好,我是傅君昊。” 这位程先生明显知道傅君昊是二房那边养在傅寒声膝下的,弯腰慈爱的摸了摸傅君昊的头:“好孩子。” “贤侄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可得陪我好好手谈一局。” 傅寒声应付着程东方的话,余光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姜时苒和傅君昊。 傅君昊趴在姜时苒耳边说自己饿了,姜时苒眼神一亮,表示自己可以陪着傅君昊先去吃点东西再去泡温泉。 【刚才上网搜了一下,这位程先生之前是做餐饮的,开了一家米其林餐厅,甜品特别出名。不知道他把甜品师带过来没有。】 傅寒声唇角微微勾起,心想带来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提起一家人出来泡澡? 跟程东方简单寒暄了一会,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才去泡汤。 选汤池的时候,傅寒声询问姜时苒的意向:“你想泡玫瑰私汤还是竹林的?” 姜时苒一听这两个选项就觉得没意思,摇了摇头。 视线突然扫到其中一个,她的猫眼里立刻盛满了好奇:“先生,我想泡这个!” 傅寒声摸了摸她的脑袋,顺着视线看过去,顿时:“……” ——“铁锅炖自己”池。 万万没想到,程叔叔装修得这么豪华上档次的温泉山庄里,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存在。 傅君昊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要能跟他的奥特曼一起,泡什么池都无所谓。 于是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傅先生,就这么无奈的选择了“铁锅炖自己”。 三人分别去换了泳衣。 姜时苒的泳衣是分体式的,姜黄色的挂脖上衣边缘是乳白色的蕾丝,衣带在脖子后面打了个饱满的蝴蝶结,下身则是白色的裙裤。 从背后看,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只有一条细细的带子横在后背。 傅君昊就没什么新意了。 正是对奥特曼疯狂迷恋的岁数,连泳衣也是奥特曼同款的紧身连体服,头上还带了个奥特曼的头套。 “忽略奥特曼花纹,完全是一只肥美的小猪。” 姜时苒如此评价道。 泡进铁锅造型的汤池中,只感觉全身的皮都舒展开了,姜时苒舒服得喟叹一声,不由得好奇傅寒声会穿什么样的泳衣。 【嘿嘿嘿,财神爷殿下的腹肌,这是我不用花钱就能看到的么?之前都没好意思盯着看,不知道是八块还是六块,有没有鲨鱼线人鱼线呢?】 【总不可能还是西服衬衣吧?】 【泳衣有那种款式的吗?他的衣服可都是高定面料,一会别烫坏了。】 还在纠结到底是矜持些的连体潜水衣,还是放浪形骸一点的四角泳裤的傅寒声:“……” 向来冷静克制,以决断能力著称的傅先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一把,红着耳朵选择了四角泳裤。 第一卷 第215章 我是来找你的。 傅寒声换好泳裤,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别问,问就是在泳裤的款式上又纠结住了,最终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孟浪,选择了一条相对保守款式的泳裤。 “铁锅炖自己”是大众泡池,从更衣室走过去要一段时间。 还没等傅寒声到地方,就看见走廊上,程东方抱着傅君昊朝自己走过来。 “大叔叔!” 傅君昊兴奋地跟他打招呼。 傅寒声点了点头,也朝程东方道:“程叔叔。” 他伸手要把傅君昊从对方那里抱过来,程东方却摇了摇头,笑着道:“你平时工作忙,难得出来放松一下,还是小两口一起去过二人空间去吧。我这有个客人,也带了小孩来,我带团子去认识一下。” 仅仅前半句就瞬间拿捏住了傅寒声的命脉。 傅君昊也很懂事的抱住了程东方的脖子,朝傅寒声道:“大叔叔,我跟程爷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忙,你和姜时苒自己玩自己的去。” 语气十分霸道。 也不知道刚被接到庄园的时候,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究竟是养到什么地方去了。 傅寒声摸了摸傅君昊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你跟程爷爷有什么事?” 团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是个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傅寒声:“……” 他和姜时苒花了好长时间才把他身上奇奇怪怪的霸总味洗掉,这是又开启了什么古怪的人设? 心思早跑到了“二人世界”那里去的傅寒声暂时没有心思去纠正傅君昊的台词,跟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便往“铁锅炖自己”那边走。 同时心猿意马的想着出发前偷瞄到的姜时苒给自己准备的泳衣。 那颜色很配她,衬得她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白了,就是布料有点少,从背后看的话,估计能看到她漂亮的蝴蝶骨,还有被泳衣掐得极细的腰…… 打住,不能再想了。 傅寒声耳根发烫,站在门外一直等到耳朵的温度消散之后,才终于抬脚走进去。 室内水汽氤氲,雾气已经很浓了。 视线朦胧之中,傅寒声就看见一个身影背对着自己,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同时心里不自觉的打起了草稿。 一会儿该说些什么呢? 先解释一下团子被程叔叔带走的事,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楼下酒吧喝点东西? 有了腹稿之后,原本有些混乱的心情瞬间镇定下来,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人,此刻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伸手去拍面前人的肩膀:“待会儿要一起去……” 手上的触感不对,背对着自己的人也在这时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慈祥的老脸。 “这位客人,我现在还在上班呢。您要请我去什么地方的话,怎么也该等我下班再说呀……” 保洁阿姨看见傅寒声的脸,恼怒的表情一瞬间转变成了惊艳,视线往下,再看一眼身材,老脸更是直接红了。 这胸肌,这腹肌,这人鱼线……这是她在这里工作的福报吧? 傅寒声:“……” 出门忘记戴眼睛了。 重金求一双好用的眼睛。 -- 负一层酒吧。 姜时苒身上泡得透透的,就穿着浴袍下来喝酒了。 她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摇晃着酒杯,跟吧台里面的调酒师聊闲天。 “看不出来啊,客人您竟然结婚了!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样子!”调酒师惊讶的看着面前脸颊微红,晃动着酒杯的美人。 姜时苒点点头:“年轻不懂事嘛。唉,我那个老公,天天不见人影,一上班就把孩子丢给我带,回家后就是吃饭睡觉,不干家务,也不哄孩子睡觉的。我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给他当保姆。” 说完,姜时苒低头抽泣一声。 调酒师同情的看着她,啐了一口:“呸,人渣。这种男人还留着干什么?赶紧离婚。” 姜时苒摇摇头。 “还好他赚的多,家用方面给的也大方。” 调酒师又改口:“那还能凑合过一过。没事儿,姐们,刷爆他的卡。” 姜时苒点点头。 调酒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不得美人如此伤心,悄悄的出主意:“你们生完孩子之后,夫妻生活还和谐吗?会不会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胡说八道得正开心的姜时苒噎了一下,差点被酒呛死。 好不容易缓过来气,她放下酒杯,眼神飘忽的嗯了一声:“还行吧。” 这副心虚的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就完全是另外一种光景了。 调酒师一看就觉得肯定是那男的不行,当即语气暧昧起来:“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咱们偶尔也换点新鲜的,提升一下积极性,说不定就好了呢。” 见姜时苒表情茫然,调酒师咳嗽一声。 继续暗示:“比如说换换内衣啊,穿穿平时不怎么穿的袜子啊之类的。” 姜时苒恍然。 “哦,你说的是那个啊。” 调酒师:“对,就是情趣……” “垫胸!” 调酒师:“……?” 劝你有点情趣。 调酒师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那边楼梯上走下来的人,眼睛顿时瞪大,眼珠子都要冒光了。 “客人客人,你看那边,来极品货色了!” 太帅了! 瞧瞧那冷白的皮肤,充满异域风情的烟灰色眸子,还有高挺又不失精致的鼻子和绯红的薄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do起来又凶又疼人的。 调酒师眼神火辣,男人接收到视线,却抬手把浴衣有些松散的领口拢了起来。 “……” “极品货色还没过来吗?”姜时苒刚想扭头去看。 【我倒要看看有多极品,能不能跟傅寒声比。】 没等她回过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突然从旁侧里伸过来,拿走了姜时苒手里的酒杯。 姜时苒惊了一下,后背便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胸膛上。 “好喝吗?” 背着我也要喝的酒?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时苒默默地扬起了脑袋,果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烟灰色双眸。 少女扯出一个笑:“先生,你也来喝酒啊。” 傅寒声轻呵一声,喝了一口从姜时苒手里夺过来的那杯酒,清新的酸甜味道蔓延在舌尖,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是来找你的。” 姜时苒一愣。 【我可没偷你钱包啊。】 傅寒声:“……” 第一卷 第216章 熊孩子 团子这边。 傅君昊是在洗手间遇到程东方的。 他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就有点想上厕所,撅着屁股从汤池里爬出来,姜时苒还说要带他去,被独立的未来霸总狠狠的拒绝了。 跟着服务员小姐姐往外走的时候,傅君昊的耳朵都是红的。 面无表情恶狠狠的想:等大叔叔来了,一定要让他好好教育一下姜时苒了。 男女有别都不知道,出去让别人占了便宜可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程东方也在这里。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走过去,故作老成的对程东方点了点头:“程爷爷好。” 正在打电话的程东方低头看见是他,朝他笑了笑,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表示不方便说话,随后继续朝电话那头道:“颖颖啊,不是叔叔不让你来,是我这里有客人,不方便招待你。” 傅君昊心想对面肯定是个麻烦的女人。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己大叔叔的名字。 “以前你跟小傅男未婚女未嫁的,你天天追着他跑也就算了,现在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大晚上的跑到人家的住处来,算什么样子?” 有女人想撬姜时苒的墙角? 傅君昊一走神,身体下意识的转过来,正在释放的水柱一不小心就甩到了身边程东方的腿上。 对方明显也察觉到了,打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君昊:“……” 危。 尿尿的时候不小心溅了长辈一身怎么办? 傅君昊遇到了他出生到现在以来最大的危机。 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解决方式,傅君昊都觉得自己简直聪明到没边了。 毕竟一般小孩要是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慌慌张张的直接道歉了,而他,在姜时苒的教育下拥有了超高情商的未来霸总,选择用幽默感化解尴尬的场面—— “程爷爷,看我的水枪biu得远不远!” 程东方:“…………” 总之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程东方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傅君昊一起去见客人了。 “你就是傅君昊啊。都长这么大了,你小的时候姐姐还抱过你呢。” 听完程东方的介绍,白颖颖撩了一下发丝,弯下腰来亲切的朝傅君昊打招呼。 看着面前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女人,傅君昊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白颖颖见状,还以为他是害羞,唇边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别害羞嘛,姐姐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程东方也摸了摸小孩的头发,以示鼓励。 傅君昊甜甜的笑了笑,奶声奶气的道:“不是的,阿姨。我才三岁,眼睛还没有瞎到这种程度,而且你身上的香水味太劣质了,熏到我了。” 白颖颖脸色一僵。 不等她发作,傅君昊天真无邪地抬起头,对程东方道:“程爷爷,我厉不厉害?居然会用‘劣质’这个词呢,幼儿园老师知道了,一定会夸我的。” 程东方有些尴尬,却也只能在小孩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是啊,团子真厉害。” 白颖颖指甲都要抠烂了,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勉强的扯出个笑容:“小名叫团子吗?真好听,是你大叔叔给你取的吧。” 想到傅寒声那样的成熟男人,私下里却给自己的侄子取这么软弱的名字,白颖颖就忍不住心头一软,表情也变得向往起来。 要是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会起什么样好听的名字呢? 就听傅君昊接话道:“我也觉得好听。” 白颖颖心头一动,正想趁着这小孩愿意好好说话,再多拉近一下距离,就听傅君昊又道: “不愧是姜时苒起的!” “……” 白颖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被戏耍的恼怒。 她不敢相信。 傅寒声竟然允许那个女人给自己的亲侄子取小名? 再看傅君昊一副袒护的模样,就知道他多半也是被那个女人给收买了。 她神色淡了下来,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嗯,不愧是她。” 这么普通又上不得台面的名字,果然是那个低贱的女人起的。 傅君昊皱皱眉头。 竟然没有恼羞成怒,倒是小看这个麻烦精了。 他仰起头:“程爷爷,我想去找我大叔叔了。” 得赶紧回去给姜时苒通风报信。 就在这个时候。 “怪兽,哪里跑!” 不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跟傅君昊差不多大的小孩,提着把宝剑冲过来,一脚踹在了旁边服务人员的腿上。 服务员立刻吃痛的蹲下了身子,发出短促的痛呼声。 那小孩还不罢休,用宝剑的尖尖用力的戳着服务生的脑袋。 程东方皱起了眉头。 白颖颖见状赶紧喊了那小孩一声:“虫虫!” 那小孩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鼻子上淌着条大鼻涕,身上的小西装也皱皱巴巴,一看就不知道跑哪里去疯玩了。 白颖颖眼里闪过嫌弃,却还是把小孩叫了过来,给程东方介绍:“程叔叔,这是白翀,我侄子。” 小孩瞥了一眼白颖颖的脸色,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百无聊赖地挥着剑,也不叫人。 “虫虫,快跟程爷爷问好。”白颖颖忍不住催促。 白翀瞥了一眼程东方,注意到他脚边正在往服务员那边张望的傅君昊,吸了吸鼻涕,才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程爷爷”。 程东方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态度跟和傅君昊说话的时候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白颖颖也有点尴尬。 她妈也真是的,非得要她带上这个熊孩子,尽给她惹事。 看见程东方的态度,她就知道对方是生气了,立即蹲下身子对着白翀道:“虫虫,你刚才那样子是不对的,玩具不是那样玩的,知道了吗?” 白翀的眼睛还粘在傅君昊身上,觉得这个小孩跟洋娃娃一样好看,听见白颖颖的话,明显的不耐烦,也不搭理她。 白颖颖表情一沉,立马板着脸喝道:“白翀!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白翀作为白家唯一的孙子,哪里被人这样凶过,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还不忘边盯着洋娃娃一样好看的傅君昊。 却看见对方瞧了一眼自己随手抹掉的鼻涕,表情嫌弃的往后又退了退。 “……” 白翀哭得更大声了。 第一卷 第217章 贤侄家里这两个,挺有节目啊。 白翀哭得撕心裂肺。 白颖颖才不管,强硬地要求他给程东方道歉。 她还等着程东方带她去找傅寒声呢。 “不许哭,说你错了!” 小孩的哭声简直堪称魔音贯耳,程东方被哭得头疼,语气无奈:“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也别为难他了。” 白颖颖立马顺着台阶下来,推了推白翀:“还不赶快谢谢程爷爷。” 傅君昊松开了抓着程东方浴袍角落的手,走到那个挨打的服务员跟前,低头看着他捂着的伤处:“你疼不疼?” 服务员愣了一下,对上傅君昊看过来的眼睛,鼻子一酸,却赶紧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不疼的,客人。我,我没事。” 其实是疼的。 对方虽然是小孩,但是跑过来的速度太快了,一脚踹在他的腿骨上,怎么可能不疼? 再加上那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剑,剑身其实挺硬的,戳在脑袋上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他虽然没什么文凭,在这种地方当服务员,但在家也是被爸妈疼爱着长大的小孩,哪里受过这种罪。 服务员越想越委屈,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傅君昊直接伸手把他的裤腿掀了起来,入目之处一片青紫,很明显的一个肿块。 额头上还有被剑划伤的红痕。 他转头对着正在逼迫白翀道谢的白颖颖道:“你们道歉错人了。他应该跟这个小哥哥道歉,然后送他去医院,支付他的医药费和误工费。” 白颖颖愣了下,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堂堂白氏千金,给程东方面子道个歉就算了,还要她给一个服务员道歉? 白翀也不肯:“我不要!凭什么我要给他道歉?他是怪兽!我是奥特曼!奥特曼打怪兽不需要道歉!” 程东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虽然早就看出来这两人根本没有给服务员道歉的心思,但是他原先只觉得老朋友的这个女儿和孙子当了太久的小姐少爷,有时候本能的忽略掉一些为自己服务的人,粗心一点罢了,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看,他们能说出这种话…… “团子,过来。” 程东方朝傅君昊招了招手,摸着跑过来的小孩的脑袋,露出淡淡的笑容:“你说的对,小傅和小姜把你教得很好。” 白颖颖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服务员局促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长久地落在傅君昊身上,眼眶发热。 其实傅君昊就算什么也不做,老爷子也会给他补偿的。 只不过那份被人欺负的委屈始终会留在心里,如果不是傅君昊勇敢站出来替他发声,他或许永远都忘不掉那种被人无视的屈辱感。 白颖颖还在试图把道歉这件事情给揭过去:“程叔叔,这件事情是白翀做得不对,孩子已经知道错了,我看就不要搞得太严肃了吧。一会儿我会补偿给这位小哥一些钱,医药费和误工费我都会出的。” 程东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在商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白颖颖话里的意思? 这就是说要钱可以,要道歉就别想了。 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欺负他店里的服务员还这么趾高气昂,看来确实是岁月不饶人啊,他都已经到了被当糟老头子耍弄的年纪了。 “不必了。”他冷声道,“虽然老头子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倒也不至于连是非都分不清。就不劳烦白小姐替我分忧了,你请回吧。” 白颖颖脸色一变,心彻底沉了下来。 完了,这是真生气了。 刚想开口弥补一下,身旁的白翀又开始作妖了。 他瞪着对面的傅君昊,他都盯着看了这么久了,对方却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还给自己惹来了一堆的麻烦,害得他还要跟怪兽道歉。 霸道习惯了的小孩越想越气,举起小剑,就朝对方的脑袋打了过去。 “我让你道歉!” “啪”的一声,傅君昊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便猛的一疼,脑袋本能的朝旁边偏了一下。 回过脸来时,眼下已然多了一道血痕。 事情发生得太快,旁边的两个大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颖颖余光瞥见傅君昊脸上多了一道鲜红色时,心都凉了一下。 程东方更是脸色大变。 可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行动,一个身影突然跟他们擦肩而过,比白翀之前冲过来踹倒服务员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脚踹飞了愣住的白翀。 半大的小孩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伴随着一只女式拖鞋倒飞了出去。 来人的声音这才带着余怒响起:“我去你大爷的,敢打我家小孩!!” 伴随着白翀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白颖颖惊怒交加的叫喊声,姜时苒蹲下身查看傅君昊的伤势。 瞧见小孩白嫩的脸上一道又红又肿还在流血的印子,她顿时被气红了眼,站起身就要冲过去再给那傻逼小孩一脚。 还是反应过来的傅君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姜时苒!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我没事的!” 好说歹说才把怕误伤到他的姜时苒拦下。 “我大叔叔呢?”傅君昊问。 姜时苒逐渐冷静下来,闻言看了一眼身后,说:“他来了。” 随后就在程东方愕然的表情中,原本气红了眼,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的姜时苒和即便被打也表现得极为冷静的团子同时脸色一变,低下头去。 在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人脸上都挂了两行清泪,眼巴巴的朝身后望去。 “先生……” “大叔叔……” 两人眼角嫣红,脸上尽是委屈隐忍之色,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娘俩受了天大的委屈。 尤其是姜时苒,还把自己踹掉了鞋的那只脚往前伸了伸,头发也有些许的凌乱,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脚把人给踹飞了的霸气复仇者,反而像是吃了亏的那一方。 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简直不要太无懈可击。 程东方:“……” 贤侄家里这两个,挺有节目啊。 第一卷 第218章 天凉了,让白家破产吧。 看到团子脸上的伤,傅寒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尽是酝酿的风暴。 他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足够气势逼人了,如今脸色阴沉下来,气势更加骇人了一些。 他走过来蹲下身,先是检查了一下傅君昊的脸,见两人哭得可怜,也不说话,便下意识的张开手臂,将一大一小都揽进怀里。 “谁做的?” 姜时苒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摇了摇头,无言抽泣。 “先生,都是我不好,怪我没有照顾好团子。” 【干死那个敢打团子的熊孩子!】 【(嗅嗅)原来没有喷香水的傅寒声是奶香味的?】 用了姜时苒同款沐浴露的傅寒声:“……” 程东方给傅寒声解释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语气平静,不偏不倚。 那边抱着白翀的白颖颖正大声叫喊着,要医生过来。 看见傅寒声之后,狰狞的表情突然一变,哭得梨花带雨起来:“寒声……” 姜时苒看见有人学自己变脸,心里冷哼一声。 【业余的就是业余的,演技真是太差了。现在才开始哭还有什么用?看我的。】 “先生……” 少女声音微哑,从男人的怀中抬起头来,猫儿一样的眼里盈满了眼泪,泪珠要掉不掉的,红唇微微颤动,隐忍又倔强。 傅寒声没有忍住,抬手替她擦去眼泪。 原本有些失控的理智在少女的眼泪下迅速回归。 尽管他现在很想让罪魁祸首生不如死,但跟吓到少女相比,失控的情绪并不能控制他的理智。 白颖颖见姜时苒装模作样的也哭了起来,咬了咬唇,不甘心的站起身,颤抖着指责道:“寒声,就算一开始确实是虫虫做得不对,但那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姜小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虫虫只是个孩子,她一个大人,怎么能往小孩子身上踹?” 姜时苒暗中翻了个白眼。 【可拉倒吧,我踢的时候特意控制了力道的,也就是看着吓人,除了飞起来掉到地上那一下,那小屁孩连点皮外伤都没得。】 她只是生气,又不是失了智。 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小孩子下那么重的脚。 傅寒声表情一动。 轻轻拍了拍一大一小的后背作为安抚,他站起身,烟灰色的眸子里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冷冷的朝白颖颖看去。 他没有着急反驳对方的话,反而先审视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手脚并用,不断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的小孩。 那动作别说是受伤了,皮肤细嫩一点的小孩子都没办法做到这么用力的拍打地面。 傅寒声眼中嘲讽,冰冷的神色连白颖颖都看出来不对了。 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原本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白翀突然打了一个哆嗦,害怕的往他姑姑身边缩了缩,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她的裙摆上。 傅寒声扯了扯唇角:“很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白颖颖如坠冰窟。 傅君昊顺势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姜时苒,我好像听不见哭声了,我是不是聋了啊?” 姜时苒十分配合的脸色大变:“先生!团子说他听不清了!” “不会是真的被打坏了吧,刚才那么大一把剑,就硬生生的往孩子脸上打啊。只差一点点就打到了眼睛,这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程叔叔。”傅寒声把小孩抱起来,摸了摸孩子脸侧的伤,看向程东方。 程东方立即表态:“确实是白家这孩子先动的手。这事是我不对,你把孩子交给我,我却没有看好,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不住啊,贤侄。” 他是真的愧疚。 相比白翀,团子简直算得上是天使宝宝了,结果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差点伤到眼睛。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赶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病人在哪里?” 医生带着助手匆匆赶过来,视线飞快的扫过现场,看见一个正撒泼打滚完满脸鼻涕眼泪的白翀,跟一个脸上明显受了伤,眼神可怜巴巴的傅君昊,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后者。 白颖颖:“……” 这还是她叫来的医生。 傅寒声团子抱到一旁的椅子上,让医生仔细检查。 白家这笔账他记下了,来日方长,当务之急还是保证团子的健康。 白颖颖见傅寒声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己,心下焦急,看一眼逐渐精疲力尽开始犯困的白翀,眼底闪过嫌弃。 没用的东西,长大以后一定跟他那个蠢爹一样没出息。 “程叔叔。” 见程东方朝这边走过来,她才收敛了情绪,委屈的看向对方。 程东方的表情却很冷:“带着你侄子回去吧,今晚的事情,我会如实转告给你父亲。” 说完看了一眼地上哭得满脸埋汰的白翀,他叹口气。 “好自为之。” 惹了傅寒声,白家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白颖颖不敢置信:“程叔叔?!” 程东方却不再理会她,挥挥手,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就走了过来,伸手要动白颖颖。 白颖颖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让开,我自己会走。” 临走前,瞥了一眼那边跟姜时苒坐在一起,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边动静的傅寒声,眼底的愤怒却很快转变成了一片痴迷。 真是太迷人了…… 这么完美的男人,凭什么不可以是她的? 指甲嵌入掌心,她倔强的收回视线,微扬起下巴命令保镖:“帮我把孩子抱起来。” 保镖沉默了一会儿,把突然开始大喊大叫的白翀抱了起来。 白翀手上全是自己的眼泪鼻涕,挥舞着擦到了保镖的制服上。 保镖:“……” 白颖颖整理了一下头发,抬起头,姿态高傲的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像是打了胜仗的女王,而不是被赶出去的狼狈女人。 然而实际上—— “真是个坏女人,她家小孩又是打服务生,又是打别的小孩的,差点把人家小孩的眼睛都伤了,居然还这么拽,脸皮也太厚了吧!” 围观了全过程的几个服务生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其中一个冷笑一声。 “等着看吧,明天她就笑不出来了。那可是傅先生,傅家唯一的金孙孙,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天凉了,让白家破产吧。” 第一卷 第219章 小鼻涕虫? “每天抹三次药膏,注意不要碰水,日常饮食忌辛辣油腻,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好。” 医生给开了不留疤的药膏,就带着助理准备告辞。 傅寒声记下医嘱,让刘特助支付了医生一大笔钱,等他出去之后,程东方又塞了一笔钱:“谢谢你啊,医生。” 医生和程东方都走后,傅寒声一改之前的关心模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还在装可怜,甚至开始说自己肚子也疼的傅君昊。 “傅君昊。” 突然被叫大名,傅君昊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头皮一紧。 姜时苒也是一愣。 【干嘛这么凶孩子?】 傅寒声顿了顿,下一句的时候,语气就没有这么生硬了:“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给我重复一遍。” 傅君昊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瞬间就收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事情是这样的……” 脸上的伤口还在疼,他一边时不时的抽抽一下,一边给傅寒声讲。 说完全部,又小声的补了一句:“姜时苒说过,每一个人都是爸妈的宝贝,哪怕没有爸妈,他也是自己的宝贝,不应该被人随便欺负。” 傅寒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发出一声几近于无的叹息,温暖的手掌覆盖上傅君昊的脑袋,轻轻的揉了揉。 “你没错,做得很对。” 傅君昊顿时就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说不委屈那是假的,之前的哭虽然是装出来的,但是他长这么大,除了犯错被打之外,还从来没有谁无缘无故的揍过他,更别说打的还是脸了。 装哭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大叔叔这么一肯定,他反倒绷不住了。 傅寒声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哄着小孩。 手上的力道越清柔,眼里的温度就越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颖颖今天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傅寒声彻底记住了她。 直到团子哭累了,睡过去之后,傅寒声才把小孩抱进房间里睡觉。 走出来的时候,姜时苒正站在门外等着他。 “先生,今天的事情……” 【白颖颖每次都直呼傅寒声的名字,想来白家估计也挺厉害的吧?】 【我就那么踹了白翀一脚,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惹上麻烦。】 姜时苒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要是白家追究起来,傅寒声会不会让她去白家下跪道歉,不然就跟自己断绝关系,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遗产全部泡汤不说,连夫妻共同财产都保不住的画面。 傅寒声:“……” 为她荒唐的脑补揉了揉额头,傅寒声伸手帮姜时苒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又顺势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柔声道:“你做得很好。” 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人,恐怕都做不到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给白翀一脚。 并且还没真的伤到对方。 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了,姜时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傅寒声看。 【那早知道再多踹两脚,解解气。也省得团子哭的那么委屈。】 傅寒声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饿不饿?”他问。 折腾到这个点,又生了一场气,这人估计早就饿了。 果然,一听见吃的,姜时苒眼前一亮。 【饿了饿了,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山庄里就有24小时现点现做的餐厅,两人来到餐厅里。 傅寒声:“想吃什么?” 看着姜时苒满脸期待的样子,傅寒声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 姜时苒一脸认真:“满汉全席。” “……” 傅寒声朝窗口里的师傅道:“你好,要一碗手工拉面,面条煮的软一点。” 姜时苒:“……” 好吧,也行。 一碗面条饱饱的喝下肚,虽然没吃到什么肉,但是胃里暖暖的,也挺舒服。 “先生,下次我想吃兰州拉面。” 【好歹牛还能受个皮外伤呢。】 傅寒声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闻言抬头说了句好。 但是具体吃什么,就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姜时苒见他脸色严肃,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想办法整治白家。 想到白颖颖那个女人多半是要被家里人压着上门来道歉,那种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姜时苒桌面下的腿愉悦的晃了晃,心情很好的在心里哼起了歌。 结果还没等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本来已经睡着了的傅君昊不知道为什么醒了,吵着要找他们,被服务员领了过来。 睡眼惺忪的小团子松开服务员的手,迷迷瞪瞪的朝着姜时苒跑过来,抱住她的腿,抬头一脸霸气的道:“女人,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姜时苒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摸了摸他脸上的纱布:“好啊。” 【看在你受伤的面子上,今天就惯着你一下。】 傅寒声侧目过来,神色略有动容。 姜时苒:“?” 傅君昊这才满意,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眼神瞥到桌上的食物,突然想起来白颖颖说他小名的事。 “姜时苒,我的小名为什么是小团子?一点都不霸气。” 姜时苒摸摸他的脑袋,慈祥地开口:“那我们以后改成‘虫虫’、‘蛇蛇’?” “你觉得呢?” 傅寒声把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小鼻涕虫?” 团子:“……” 算了,跟虫虫那个小名比起来,他的团子还是好听不少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 相比傅寒声一家的欢乐氛围,白家这边可谓是兵荒马乱。 白翀的哭声震耳欲聋,比在温泉山庄的时候哭得真心实意多了,屁股上也多了个大大的巴掌印。 “孽畜,你还有脸哭!还有你!都是你平时惯着他,看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傅家现在就这么一个孙子,你知不知道傅寒声亲自带着他,是什么意思?那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未来傅氏继承人,你说打就打,你也不知道拦!都没有脑子的吗?!” 白家一家人全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白先生还嫌不够解气,重重一脚下去,将那把破游戏剑踩断了。 被白太太抱着的白翀哭得更大声了:“啊!!我的玩具!!我的宝剑!!” 第一卷 第220章 姨厉害吧! 白太太抱着孙子,都快心疼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骂:“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多正常的事情?就那个姓傅的家的小孩金贵是吗?我们虫虫也被姜时苒那个贱女人踢了一脚,屁股都摔肿了!还要我们去道歉?我告诉你,没门!除非老娘死了!” 白太太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当初白先生年轻没钱的时候,还是靠岳父的投资,才赚到了第1桶金,太太根本不怕他。 白翀仗着白太太撑腰,也哭喊道:“对!那个坏女人踹我,我才不要道歉!不道歉,不道歉!” 一老一小两个犟种,气得白先生头晕目眩,连声大喊家门不幸。 白颖颖站在楼上,看着客厅里的这场闹剧,眼中闪过讥讽,丝毫不觉得家里闹成这个样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程叔叔。”她简短的打了个招呼,飞快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知道您现在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但您上次拜托我父亲帮忙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必须及时告诉您。” 那边果然没挂电话,又说了句什么,白颖颖一直附和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父亲说线索在B市,一个叫大兴村的地方。有人曾经在那里看见过您说的那个人。” 挂断电话回来,客厅里的闹剧已经落幕。 白太太当然不可能乖乖听话,真的上门去给傅家小少爷道歉。 她自己就是豪门小姐出身,小时候被家里宠,长大了被老公宠,被众星捧月了一辈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家里的阿姨也奉承着发脾气的白太太:“那姜时苒,小门小户的没什么见识,估计都用不着您道歉,随便给个台阶,自己就屁颠屁颠的来求和了。这圈子里的太太小姐没一个肯陪她玩的,到时候您给她介绍几个人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白太太估计也是被气糊涂了,完全忘记了白家跟傅家之间的差距,竟然还真的听了进去。 “你说的对。我孙子还被她打了呢,她一个大人踢那么小的孩子,还要我们家去道歉?他们要不要脸!” 她站起身。 “去给我准备一下,明天我去傅家,给他们个台阶下。” 谁知道第2天早上一起来,还没等衣服送到白太太手里,一道消息就跟巴掌似的,啪的一下打到了她的脸上。 傅寒声起诉了。 白太太脸色一变,气得手都抖了。 “傅寒声他……他是不是有病?起诉?!虫虫还被姜时苒打了呢,我们也要起诉!” 阿姨听到这句话,表情有些尴尬。 “太太……昨天晚上我给小少爷洗澡的时候,他屁股上的红痕就已经消了。” 就算是没消之前,那一点自己摔的屁股印也怪不到人家头上啊。 白太太闻言,眼睛倏然瞪大了。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哼,那又怎么样?老程跟老白是朋友,他那里肯定有监控。叫他把监控调出来,我就不信了,姜时苒还能抵赖!” 阿姨张了张嘴,没忍心提醒她,程家跟傅家的交情比跟白家的深多了。 退一万步讲,孩子真没受伤,就算拿到了监控又能怎么样? 白太太这边气得七窍生烟,白先生那边则是彻底慌了。 他都做好公司项目被劫或者是被阴的准备了,结果送到手上的竟然不是亏损报告,而是起诉? 说好的商战呢?? 两个小孩子打架,闹到法庭上,这像话吗!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刘特助正对着办公桌后闭目养神的傅寒声汇报白家的反应:“姓白的那边说愿意私下赔偿300万,请求庭前和解。” 傅寒声睁开眼睛,烟灰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意,薄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拒绝。” 谁缺那点钱? 刘特助知道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就去回复了。 两家之间剑拔弩张的时候,白颖颖却挎着她那价值百万的铂金包,脚踩红底高跟鞋,头戴丝巾墨镜出现在了一处破旧商场的小店前。 “姜时苒在你这里买了什么东西?给我也来一个。” 花姨从满满当当的货架里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外连门槛都不愿意踏进来女人,眼睛眯了眯,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哎呀,是姜小姐介绍过来的朋友吗?姜小姐真是仗义啊,说给我介绍生意,就真的给我介绍了。” “客人快进来,里面坐。” 白颖颖看见店主绑在腰带里的空袖子,眼底闪过嫌弃,避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不用了。我就想知道她在你这里买了什么东西,给我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就行。” 花姨表情有些为难:“这……” 见她这副模样,白颖颖更加确定,姜时苒一定是在这里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掩下眼里的不耐烦,她甩出一叠钱:“我出双倍。” 花姨:“客人,这不是钱的事情……主要是那东西挺稀有的,我这也没有库存了……” “十倍。”白颖颖直接亮出信用卡。 “能刷卡吧?” “能!能的能的!”花姨连声应下,当时就想伸手去接信用卡,结果被白颖颖躲开了。 白颖颖居高临下,不屑地看着这个精明的女老板:“先把东西给我。” “哦哦,差点忘了。你看我这记性。” 花姨搬来老旧的木头梯子,爬上货架,在最荫蔽的上层拿出来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搬了下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个造型古朴的怀表。 花姨左右看了看,很谨慎地小声介绍:“这是我上个月从一个外国人那里收的,据说是他爷爷的爷爷和妻子的定情信物。姜小姐买了一个回去,说这个要等她老公下回生日来买给她……” 白颖颖刚想拿起来仔细查看,一听这话,顿时把盒子盖上了。 “就这个,我要了。刷卡。” 姜时苒那个贱人,还想跟傅寒声互送定情信物?没门! 看着女人爽快的付钱走人,直到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花姨堆笑的脸才一下子沉了下来。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小姜,是花姨我。你那边没啥事吧?”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花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嗐,没事。就是刚有个坏女人过来打听你买东西的事儿,我把那made in China的假表卖给她了。姨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