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省府大秘，问鼎京圈》 第1章：夜雨章昌 “出轨？那咋了？不是因为你废物，老娘至于出轨吗？” “佳玉，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你回去就离婚，咱们领证后，我就带你出国度假怎么样……” “王晨同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里是电视台，不是你们单位大院。请不要因为你的家庭私事，影响我们单位荣荣誉。如果再闹，我亲自去你单位举报你！” “听说还是省委选调生，在这么高的平台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四级主任科员，这清北的高材生，不怎么样嘛……” 王晨站在公交站台，听着铁皮棚顶被雨水砸出“砰砰”的巨大嘈杂声，心中一片茫然。 妻子背着自己，在电视台搞起办公室恋情。 自己去讨要说法，还差点被电视台的分管领导批评不讲大局、并被警告。 此刻，王晨浑身已经湿透。 相恋两年、结婚三年，才子佳人的夫妻楷模。 事到如今，反而变成了单位的笑话。 想到平日里连夫妻生活都要恳求许久，王晨心灰意冷。 早知如此，自己每天在单位抢着干活儿、努力工作，想要升职加薪，一心想着给她换大房子的行为，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不仅得罪了那群躺平眼红的同事，还得应付提防自己抢风头的领导。 每日兢兢业业，换来的却是被打压、被孤立。 嗡~ 是手机震动。 王晨低头，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突然记起，到了医院缴费的时间。 但今年的绩效奖金被扣，自己现在是身份无分文。 除非…… “妈，再等等，明天我就把钱打过去……徐佳玉？我自己挣的钱，用不着她管……” 王晨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在单位畏畏缩缩活了三年，他已经受够了。 从今天起，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雷声滚过天际，雨更大了，越来越歇斯底里。 公交车却还没到。 突然。 吱……嘭！ 大雨磅礴中，突然出现一阵汽车轮胎打滑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金属撞击声。 王晨揉了揉眼睛，一道闪电耀过，只见不远处，一台轿车直勾勾地撞倒了人行道上的坚固护栏，车子引擎盖翘起、正开始冒出浓烟。 王晨愣了一下，顾不得许多，径直朝轿车跑去。 跑近一看，车内的安全气囊全部炸开，前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 车内，驾驶座的一袭白裙已然被鲜血染红。 “喂，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吗？在省行政中心公交站附近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请马上前来。” “喂，120吗…” “救我。” 这是王晨拉开车门，驾驶位那位年轻姑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坚持住，坚持住。” 王晨努力把她从变形的驾驶位抱出时，救护车还没赶到。 姑娘的头还在不断流血，眼看着姑娘眼神恍惚了。 情况紧急。 可刚才120电话告知，因天气恶劣，救护车资源紧急，大概要15分钟后才能到。 “姑娘，撑住，撑住。” 王晨急得打转。 这时，他恰好想到两条马路对面就是章昌大学二附院新院区。 这个医院前两天刚投入使用，单位领导还去剪彩了呢。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王晨抱着姑娘就往马路那边跑。 … “你是刚才那个姑娘的男朋友吧？快，现在赶紧去交下费。” 护士不容置喙地递过来好几张缴费清单。 “我不是……” 王晨愣了片刻，刚想解释。 但淋了一路雨，他现在牙齿都在打架。 “不是什么不是，现在人还在急救。” “人命关天，赶紧快去啊！” 护士放下单子，扭身进了急诊室。 王晨无奈，赶紧拿着这一连串缴费清单，跑到缴费窗口，哆哆嗦嗦打开手机把费交了。 这些钱是他刚问朋友借的，准备明天给母亲交住院费。 医院急诊大厅门口。 一台红旗车快速驶上平台，不等车停稳，车上就跳下来一对中年夫妻。 王晨看着其中的那位中年男子有点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医生，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出车祸的小姑娘被送过来了？现在在哪？” 中年男人跑到导诊台，语气急促。 王晨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对夫妻，大概率就是那个小姑娘的爸妈了。 他赶紧迎着走过去。 “那位就是刚刚送那位小姑娘过来的小伙子。”导诊台的护士指了指王晨。 “我女儿怎么样了？我女儿怎么样了？”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 王晨下意识躲在一边，“别激动，别激动，您女儿现在在急诊手术室。” 话音刚落，这对夫妻就跑去急诊手术室了。 三人就这样站在急诊室门口。 “小伙子，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男人突然恶狠狠地对一旁一脸无辜的王晨说。 中年女子则一直在默默啜泣，时不时用能杀人的眼神瞪一眼王晨。 王晨正想解释。 “领导，您好，我是二附院新院区的值班副院长周军，刚刚得知您女儿在这抢救，我已经调配了最专业的医生过来接诊，您放心，令爱没啥大事。” 见到周院长那一刻，中年男子立马变脸，面色和缓地和周院长握了握手，“那就辛苦同志们了。” 王晨没想到对方还是个领导。 周院长注意到一旁的眼神，“小伙子，是你把伤者送过来的吧？” 王晨点点头。 “刚才120急救中心给我们值班中心转了电话，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今天谢谢你把伤者送到医院了。” 闻言，中年男子眼神立刻变震惊、然后慢慢柔和了。 “没事，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王晨刚想说句“医药费是我垫的”，这时，“砰”的一声，急救室的大门打开。 几个白大褂推着小姑娘出来了。 “宝贝，宝贝。” “我的宝贝没事吧？” “伤者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要注意休息，先去普通病房观察观察。” 中年夫妻赶紧跟着病床进了看护室。 王晨犹豫半晌，到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下去了。 “明天来问也不迟，这会还是先不要打扰人家了。” 王晨摇了摇头，准备回家先休息。 病房。 小姑娘醒来，看到父母后，询问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哪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小伙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被雨淋湿的公文包，还放在急诊室门口的长凳上。 公文包上印着几个大字：江南省政府办公厅。 中年男人打开包，摸到了一张红色的省行政中心的一卡通。 “王晨，30岁，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四级主任科员…” 中年男子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2章：峰回路转 “我得改变，我得换一种活法！” 王晨站在淋浴下，任由热水烫在冰冷的身体上，却混不在意。 他抬手，擦干雾蒙蒙的浴镜，死死的盯着镜中的自己。 都说三十而立，自己的三十岁却过的如此窝囊。 王晨已经在考虑辞职下海。 大学的女班长一直在邀请自己南下创业，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自己或许早就去了。 出了浴室，看着已经被砸到稀烂的卧室，王晨摇摇头，只能躺在沙发上。 徐佳玉早就不在家住了。 提着行李，住进了富二代的别墅。 王晨打听过，对方在章昌市的势力颇深。 自己刚从电视台出来，处里的处长和分管领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顾全大局，要稳定。 体制内最大的优点在于稳定，最残忍的似乎也是稳定。 稳定到自己甚至乎连表达愤怒的权利也没有了。 许是淋了雨，接连几个晚上没有怎么睡好的王晨，就这么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自己的公文包不见了。 这才想起来，恐怕是落在昨天的医院了。 但上班儿时间赶不及，王晨只能先去单位打卡，要不然又该挨批评了。 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 王晨刚到单位，就被处长刘齐喊过去。 “昨天让你打印的资料呢？赶紧给我。” “处长，我现在给您打印，昨晚打印了一份，放包里，结果包落在医院了。” 顶着刘齐想杀人的目光，王晨马不停蹄打印资料。 刘齐他就这么站着，没回话。 他没有在意王晨为什么去医院，他只在乎材料有没有写完。 直到王晨打印好了资料，刘齐这才开口，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小王，我一直以为你的能力非常强，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这份材料可是省领导要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 “现在却这么糊弄我，就拿这种态度来对待工作？” “你太让我失望了！” 哗啦！ 刚刚打印好，还带着余温的材料，被甩在王晨脸上，落了一地。 或许他忘了，这可是省领导需要的材料。 现在被踩上几脚，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办公室内，诸多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 刘齐的刻意打压实在是太刻意了。 但事不关己，谁会出头？ “不是批评你，王晨，你这工作态度太不像话了。” 冷不丁冒出一句阴阳怪气。 王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坐在自己对面、向来不对付的严铮。 严铮是文史处的三级主任科员，他本科毕业后在社会上工作了三年，这才考入处里，去年踩着年限提拔了三级主任科员。 论工作能力，那是几乎为零；论拍马屁，整个办公室都赶不上他一个。 严铮撅着屁股，把散落在地上的材料捡起来，交给刘齐。 “处长，一大早的，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刘齐接过材料，冷眉竖眼：“能干干，不能干，趁早拿着你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去基层挂两年点、省得碍我的眼。” 说完，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王晨积压的怒火终于发了。 “砰” 他拍了下桌子。 一把抢过刘齐手里的纸质材料，刺啦刺啦，直接撕成了碎片，天女散花一样扔在地上。 “你干什么！”刘齐震怒。 “我干你妈！” “老子一天天的给你们擦屁股，看我老实，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 “处里的活，严铮那几个货能干嘛？会干吗？” “没人干，老子加班加点给你干！” “干你妈媳妇儿都跑了，你还在这儿逼逼赖赖。” 王晨指着刘齐的鼻子，一通恶骂。 旁边处室的人听到响动，都跑过来围观。 刘齐气得脸通红：“你……” “你什么你，当个处长很牛是吧？我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文史文史，我看是一坨烂屎！” 王晨索性放开了骂，瞅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严铮，手指一抬：“还有你，一条懒狗，给骨头不吃，偏要舔一坨烂屎。” 围在门口围观人群轰然一笑。 严铮气的鼻子都歪了，撸起胳膊就想动手。 王晨一瞪眼，这小子又立刻就怂了。 “我现在要去医院拿公文包，刘齐，有本事，你就把老子的编制撤了。” “咱们省纪委见。”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处长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王晨劈头盖脸说罢，夺门而出。 围在门口的众人也一哄而散。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刘齐被骂的满脸涨红，抄起电话就要向纪委举报。 这种刺头不处理掉，他这个处长以后还怎么当！ 恰在此时，铃声响起。 刘齐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微变，示意严铮关门。 同时赶紧堆起讨好的笑容，弯腰接起电话： “领导！我正想找您呢……” “王晨是吧……我正想说呢，这小子……啊？您要见他？好好好，这就立马让他过去。” 刘齐挂断电话，呵呵冷笑。 “处长，这是？” “李正秘书长的电话。” 严铮好奇的伸过脑袋，就见刘齐冷冷开口。 “王晨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估计得罪了秘书长，所以秘书长才联系我。” “哇！我说呢，这小子今天跟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这大概率是知道自己得罪了秘书长，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严铮恍然大悟。 “难怪她老婆要离婚……” 刘齐也乐了，幸灾乐祸起来，抬手就给王晨发个短信。 电话都懒得打。 …… “李正？” 王晨看着短信，微微皱眉。 李正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正厅级，对口保障副省长、公安厅长李江河，是省里妥妥的少壮派。 因为他刚调省政府工作不久，加之为人低调，又不在同一栋楼办公，平日里更是深入简出，所以没多少干部和他熟悉。 自己又一直在这个厅里的“边缘处室”上班，和这些秘书长、副秘书长们几乎没有接触。 刘齐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人。 王晨虽然笃定主意要辞职了，但是也不敢得罪这种级别的领导。 只能一路小跑着，来到省政府办公厅机关楼后头的“省长楼”。 这是秘书长们和省长们的专门办公场所。 门口有武警哨兵24小时站岗，没有通行证或领导电话，不允许进入。 “同志，请出示通行证。”哨兵立即摆手示意。 “你好，是李正秘书长找我的。” “王晨同志？” 王晨赶紧点头，“是。” “请出示你的一卡通或身份证件，秘书长同志已经提前交代了，核实完毕身份即可放行。” 王晨的一卡通在包里，而包又落在医院了！ 所以他只好掏出身份证递给对方，哨兵核验后，这才报了一个数字“301”办公室。 …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随后，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 “秘书长，您找我？” 李正抬头那一刻，王晨惊呆了：啊，是您？ 可不正是昨晚上，在医院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竟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 “没想到吧？”李正亲自起身，给王晨泡了一杯茶。 “来，我们坐着聊一会。” 王晨刚坐下，就看到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一旁。 “这是你的包吧？昨晚走得这么急，连包都忘了！怎么着？着急回家找媳妇啊？” 王晨无奈笑道，“昨晚太冷了，浑身湿透了，想着反正有您在，不碍事了，就先回去了。” 李正闻言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踱步到王晨身边。 “小王，首先为昨晚的误会给你道歉。这是昨晚的医药费，请你务必收下。” “能理解您的心情。” 王晨没有客气，也没必要客气，双手接过信封，问道： “秘书长，您女儿没事了吧？” “小蕊已经没事了！她醒来后一直念叨着你，说要亲自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个恩人，昨晚这丫头就危险了。” “秘书长客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的！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 王晨一边回着，一边心里嘀咕。 秘书长亲自把自己喊过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这事儿？ 李正点点头，对王晨的态度很满意。 当即话风一转。 “小王，我记得，你是清北大学的法学硕士吧。” “来单位五年，却一直在文史处坐冷板凳，现在还是四级主任科员！” “你甘心吗？” 王晨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组织工作不是讨价还价，我能做的就是把本职工作干好……” 话没说完，李正办公室电话响起。 “喂…是我，江河省长一会要去省文史研究馆调研…对…” 挂断电话，李正嘀嘀咕咕。 “这刘齐怎么回事？一篇讲话稿到现在还没拿过来！” “对了，小王，你是文史处的，这刘齐这人办事能力怎么样啊？” 李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拿起电话准备拨号。 王晨立刻反映过来。 都已经和刘齐撕破脸了，他也不想给刘齐面子了。 “秘书长，那份讲话稿是我写的，我这有纸质版和电子版。” “公文包里就有打印好的纸质文件。” “你写的？” 李正惊讶地看着王晨。 第3章：打脸时刻 省领导去单位调研，一般被调研的单位会提前准备好讲话稿，交对口秘书长审核。 李江河省长今天上午要去省文史研究馆调研，需要准备讲话稿的就是对应的直管单位，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 整个文史处，写材料最好用的就是王晨。 所以刘齐才故意让王晨昨晚加班。 王晨直接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材料。 “我昨晚还翻了你的包，愣是没找到这份讲话稿！不然我就昨晚就能看到了。” 李正笑着接过这份材料，仔细审核，连连点头。 “可以，写的不错！” “我们处长刚才大发雷霆，说写的不好呢！我水平着实有限。” 李正哈哈大笑：“在处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王晨想着已经决定要辞职了，倒不如先吐为快：“对，我深刻地体会到一句话，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所以，我决定辞职。” “辞职？” 李正语调都高了几度，放下手中的材料，神情严肃： “清北大学的研究生，却被几个平庸之辈打压得要辞职！说出去都是笑话！” 说着，从桌面上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王晨。 “你看看这份材料，这是某单位递上来的一份呈批件，快速找出里头的问题，包括格式和内容上的问题。” 王晨定睛一看，是某政法单位递上来的一份审批件。 他全神贯注地浏览着，看了几分钟后，他说了起来。 1、格式用错了，审批件格式错误； 2、法律适用错误，罪与非罪界限表示模糊，且对罪与非罪的理解有偏差； 3、措施过于书面化，但属于强行书面化，看得出来，材料的起草者有点像‘小朋友装大人’，想要强行让材料变得‘高端’，却导致整篇材料一塌糊涂。 王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这让李正的眼前一亮。 李正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给王晨发了一根，王晨摆摆手，“谢谢秘书长，我不会抽。” 没一会，办公室烟雾缭绕。 “你的专业性很强，而且材料能力也很不错！” “你能够奋不顾身救我女儿，说明你人品也好！” “江河省长刚到，秘书六处这边正缺一员能写硬材料的干将，你要愿意，就过来帮我。” 王晨先是一愣，突然有一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感。 “我愿意，我很愿意。” 秘书六处是对口保障政法副省长的“政法处”，能调过去？对王晨而言不亦乎青云直上。 “文史处是省府办的重要机构，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给这些人尸位素餐的养老单位。” “这件事，我会和江河省长亲自商量，你先回去等消息。” 王晨点点头，拿着包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周末来家里吃饭，小蕊要当面感谢你。” “好，我一定来拜访您。” 走出办公楼，阳光明媚。 刘齐拿着一份纸质文件，正好朝‘省长楼’里走。 他刚刚给李正秘书长打了个电话，表示来送讲话稿，却被告知王晨已经给他了！ 这让他十分气愤。 赶紧想办法从打印室里，重新打印了一份过来。 “王晨，你竟然敢绕开处里，单独向秘书长汇报工作，还把不把我们文史处看在眼里！” 刘齐看着对方走出楼道、意气风发的摸样。 越发看王晨不顺眼。 一定要想办法给这小子撸下去。 王晨冷笑一声，懒得跟对方废话，拎着包就朝外走。 “等等，你的包不是落在医院吗？怎么又在你手上了？” 刘齐愈加恼火，拦住王晨：“说，你什么时候不通过我同意，把文件交给秘书长的？” “怎么，秘书长帮我从医院拿回来的，不行吗？” “要不要让秘书长，亲自跟你解释？” 王晨说完就走。 刘齐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拎着文件站在原地，他摸不准这句话的真假。 这小子不是得罪了秘书长吗？ 难道自己猜错了？ 刘齐暗自纳闷。 看着王晨的背影，在心里暗骂：“好，你能力强，都能让秘书长给你拿包了，你比省长还牛啊！” 骂完，抬头看向门口的警卫。 “麻烦问一下秘书长，这是李省长的讲话材料，看还需不需要……” … 食堂。 王晨低头排队打饭，就听到严铮和处里几个同事正闲聊着起劲呢！ “有人辞职多好啊！办公室总算清净了。” “是啊，终于不用看着劳模表演了。” 这些话当然是说给王晨听的，其他处室一些围观的干部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你们处今天上午干啥了？好吓人啊！” “劳模发飙啊！” “能理解，毕竟老婆跟别人好了，工作又出了差错，发发癫也能理解。” 严铮语调欢快。 王晨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不管李正秘书长的允诺是否为真，反正自己以后不跟这帮人在一块儿工作。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晨同志。“ 是李正秘书长。 身前还有一个面向威严、鬓角花白的壮年男性，正是新到任的李江河副省长。 俩人明显刚调研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陪同调研的工作人员。 王晨小跑着迎上去。 “省长，这就是刚才和您汇报过的，救我女儿的王晨同志，他是清北大学法学硕士，人品一流！材料能力一流！法律素养一流！我已经试过了。” 李江河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伙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好！” 说完，他们就往省长楼配套的小食堂走去。 “小王，走，一起吃个午饭。”李正说着就搂着王晨往小食堂走去。 整个食堂一片安静。 严铮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议论声再也没响起了，刚才还热火朝天议论的这些人，此刻一个个面色严峻且尴尬。 和副省长吃饭？是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荣誉。 没有人知道王晨陪着江河省长吃午饭时聊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下一步，王晨会有什么打算？ 午饭后，原本被克扣的年底奖金，突然到账。 王晨也不客气，直接把钱打给了母亲。 “妈，钱打过来了。” “我收到短信。对了，最近佳玉怎么没消息啊？我发微信他也不回了。” “妈，她最近工作忙，您好好照顾身体。” 王晨在心底叹气。 他担心告诉真相会影响母亲养病，王晨赶紧挂断了电话。 回到处里。 王晨明显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温柔”了很多，温柔中还带着些许敬畏。 第4章：意外之喜 王晨当然明白处里众人的变化原因。 处里的人别的不行，风闻消息的能力却是一等一。 中午食堂的一幕，恐怕已经传遍整个处室了。 至于江河省长和王晨聊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 只是一些常规问题。 这是李正特意创造出来的机会，他的确喜欢王晨这个小伙子。 王晨也没辜负的李正的期望，表现很好，江河省长非常满意。 当即拍板，把王晨调到秘书六处，以后专门负责他的材料审核把关。 正式调令下来之前，王晨没打算告诉其他人。 这是几天以来，王晨的生活里，唯一的好消息。 晚上，他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些菜，准备犒劳下自己。 顺带把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屋子收拾一通。 最后坐在电脑前，起草了两份文书。 离婚起诉书。 离婚协议书。 … 王晨要调去秘书六处了。 隔天早上一上班，这则消息引爆了全处。 刘齐没有等来王晨的辞职信，却等来了王晨要被调走、而且调到重要处室的消息。 王晨去人事处拿介绍信时，刘齐和严铮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似的，两人一言不发，都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因为有李正的关照，又是在办公厅内部调动，所以一切手续都很顺利。 “你一个清北硕士，在我们单位干了五年，竟然还是四级主任科员？” “是啊。” “你们处长怎么不报上来呢？单位一级主任科员以下名额充足，到点报了就能提。” 人事处处长姜升问出这些话时，王晨一声苦笑让他明白过来。 “砰”。 一个重重的章盖下，王晨成为了秘书六处的一员了。 收拾私人物品时，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主动上前，笑嘻嘻来搭讪。 办公厅分管文史处工作的二级巡视员高占辉 一向来喜欢拉偏架。 之前因为年底只评了一个“基本职称”的问题，王晨跑去厅里反映。 结果高巡不仅不调查，反而在厅党组会和厅全体大会上，当场点名批评王晨。 和现在谄媚的摸样，简直判若两人。 “小王，听说你要调走了？” “嗯。” “你怎么不早说你和江河省长的关系好？搞的平时对你缺乏关心！你不要见怪，到了新单位也不能忘记文史处的培养啊！” 王晨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让高巡有如坠入冰窟的感觉一般。 高巡现在不得不重视王晨了。 整个办公厅两三百号人，秘书一到六处、综合处、调研处，这些核心处室都是离领导最近的，都不能得罪！ 万一哪天这些处室的干部陪省领导调研时“不小心”多句嘴，搞不好“不死都要脱层皮”。 “说这话见外了，你是厅巡视员，是厅领导，本身就比较忙！注意不到我这种四级主任科员理解理解！” “我也感谢高巡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感谢感谢。” 高巡好似没听出王晨的阴阳怪气，只是拍拍肩膀，尴尬着笑道：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文史处自己也有难处。以后有用得上兄弟们的，吱个声。” 一副人畜无害、贴心好大哥的摸样。 王晨没有再理会这帮人，自顾自的搬着东西走出办公室时。 没有任何留恋。 在跨过办公室大门时，他内心就有一个想法：我要更努力，让自己更强大！然后和你们这几个人一一算总账。 严铮和刘齐隔着门缝，看着王晨的背影走出办公室。 虽然看不到王晨脸上的表情变化，但也能联想到王晨此刻的心里想法。 文史处经营多年，俩人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慌过。 第5章：冤家路窄 王晨搬着不多的办公物品找到秘书六处处长胡邦胜办公室时，胡邦胜刚接完李正的电话。 胡邦胜抬眼一看，看到门口站着的王晨。 王晨礼节性敲了敲门，“胡处长，您好，我是王晨。” “小王，快来快来。”胡处长热情地招呼王晨坐进办公室。 “胡处长，打扰您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以后都是处里的一员。” “不过，你这资历怎么才是四级主任科员？” “处长一直不给报。” “奥，我明白了。” 胡处长把王晨的材料轻轻放在桌面，“下周我会提交关于你的职级认定，这也是每一个到我们处的同志几乎都有的待遇，转正后任四级主任科员，两年一级，这会你应该是二级主任科员。” “我会提交到厅党组会和人事处，问题不大。” 这还真是意外收获，王晨激动得不晓得该怎么表达感谢了。 “谢谢处长，太谢谢您了…” 胡处长摆摆手，“这都是小事，你不用记挂在心上，我带你去处里报到。” “我说几句，这是新调入我们六处的小王，之前在文史处工作！大家欢迎。” 现场响起了掌声。 王晨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小王，那你先忙。” 胡处长显然很忙，他看了一眼手表，快速地回办公室了。 王晨在一片沉默中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整个办公室另外两位同事分别是：一级主任科员张建国、二级主任科员黄辉华。 大家没有过多的寒暄，甚至乎都懒得看这位新到任的同事，都紧紧地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 … “小王，你来一下。” 王晨赶紧小跑着去了胡处长办公室。 “小王，你刚来，也不好马上给你安排工作，等下周处务会再做具体安排！这几天你先好好了解下处里的相关工作流程。” 铃铃。 电话响起。 “喂，秘书六处。” “啊？什么？好！我马上向领导汇报。” 胡处长用手直接按了下挂断按钮。 又快速地拨了个号。 “秘书长，省城章昌市发生一起严重的涉黑的强拆案件，章昌市局办公室刚才打电话来汇报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短视频，搞的很被动。” “好，那安排谁去呢？” “好，我明白。” 王晨一直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挂断电话后，胡处长神情显然紧张很多。 “小王，章昌市发生一起严重的涉黑拆迁案件，秘书长的意思是我们政法处和省公安厅都要派出工作人员去市局督导案件调查工作的开展。” 王晨立马明白了：处里的大家忙得跟啥一样，这会他去最合适了。 “我去吧，反正我现在还没有事。” 胡处长点点头，“秘书长也是这个意思，你和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一起去吧！我现在给你开介绍信。” 一会后，胡处长把介绍信递过去了，“每天准时汇报！务必要发挥和展现出我们政法处在政法工作中的核心作用、在外维护好政法处的形象！” “是。” 回到家没一会，周志勇主任就加了王晨的微信，并发来目前案件的详细情况。 “王处，我是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明天上午我们在省行政中心南门口见吧？我把现在掌握的情况发给你。” “好，辛苦了。” 王晨赶紧点开文件。 看着看着，突然他眼前一亮 “诶，森达建设？省电视台朱亮亮？” 这不就是徐佳玉的出轨对象吗？ 这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王晨越看越兴奋。 他开始设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 谁都想不到，王晨调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督导仇人涉黑案件的办理。 “长话短说，我们现在直接去市局吧，市局要开一个案件通报沟通协调会，我们得赶紧过去。” 一大早，周志勇就在省行政中心南门口等着王晨，两人一见面，周志勇就强调道。 “好。” 刚上车，车子还没走多远，李正秘书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王晨的手机上。 “小王，你现在去市局开会了吧？” “秘书长，我和省厅办公室的周主任在一起赶过去的路上。” “好，我替江河省长带句话，这个案子背后可能涉及长期盘踞在章昌的黑恶势力团伙，他们在章昌市的势力错综复杂，江河省长昨晚和省委书记以及省长汇报后，决定一定要下狠手清除这些败类。” “如果市局有顾虑？你就直接表达省里的态度，省委省政府就是查这个案子的坚强后盾。” 李正秘书长挂了电话后，王晨浑身热血沸腾起来。 朱亮亮，没想到这么快就短兵相接了吧？ 朱亮亮这会刚起床，他搂着旁边的光溜溜的徐佳玉猛亲了一口。 随后就靠在床头刷起了短视频。 “这些人，还想着发几条短视频就能弄倒我家集团？做梦！简直是不自量力。” 朱亮亮拨了一个号，“联系公司法务，今天上午把所有存在于互联网的那些不利视频全投诉删了。” “不听？那就找几个发布这类视频的，申请调取他们的个人信息，发律师函过去！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徐佳玉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朱亮亮看着她不小心露出来的春光，立刻恩爱起来。 此刻，市局小会议室内，王晨和周志勇坐在位于主位的章昌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奇峰旁边。 一场关于“森达建设”涉黑专项调查整顿工作会正在召开。 第6章：开会讨论 “现在开会。” 万奇峰的眉头皱成一团，他脸色非常差，说话时就差把胸腔中的怒火喷出来了。 开会前，他被刚上任不久的章昌市委书记李军叫到办公室大骂了一顿，李军同时还是省里重要的省委常委，市里这几天正准备向省里推荐万奇峰作进一步使用，李军的意见至关重要。 结果却发生这种事，万奇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奇峰今年53岁，能不能上去？就看这一次了！ 这一次要没机会？ 那就等着两年后去市人大或政协占个位置等退休了。 所以这会，万奇峰急切地想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赶紧发布社会通稿平息舆论争端。 要不然？ 影响仕途啊！ “森达建设的工地上出现了强拆，严重地影响了社会的稳定和谐，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和利益。” “网上一致认为这件事是严重的黑社会组织犯罪，并嘲讽市委市政府是保护伞，为此，市委李军书记大发雷霆。” “如果真是森达组织的团伙犯案？那章昌市扫黑除恶这么多年了，取得了如此多的成果，结果却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这打的是我们在座每一个同志的脸。” 万奇峰语重心长地说完这些后，有点无奈地缓了一口气。 “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开这个会，包括省里秘书六处和省厅办公室也派员指导监督，主要是要讨论两个问题：1、是不是森达组织的强拆？2、这次强拆以什么性质定罪调查？” 以往的强拆，大部分以‘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或寻衅滋事’定罪。 法学毕业的王晨心想：但如果按这几种罪名处理这一次事件？那这件事就和森达没多大关系了，伤害不到森达丝毫皮毛，或许也解决不了一点社会舆论争端。 所以：如果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森达就涉案了；如果定其他罪？这事和森达就毫无关系了。 万奇峰此刻也如火上的蚂蚱：李军书记的意思是按黑社会性质组织定、把森达一起办了；市长高同和的意思是按寻衅滋事或故意伤害定，并要求市局在处理这件事时，不能影响市里的营商环境、不能伤害优秀的纳税企业。 … “这是明摆着的事，视频有了，多人伤害的事实也有了，不管涉及到谁？直接以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立案调查啊！”市局常务副局长刘斌不以为然地首先表态。 “呵，怕是没那么简单，视频里他们也只是打砸了财物，和群众也只是发生了简单的肢体冲突，并没有肆意殴打群众，所以最多也就是个故意毁坏财物罪，怎么能随便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呢？”市局党委委员、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仲凯威马上反驳。 “推搡？肢体冲突？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医院躺着了！你管这叫肢体冲突？”刘斌都有点无语了。 “难道是殴打？难道真把森达一次性搞死？强拆在前几年的章昌市并不罕见，如果都按黑社会性质组织定？那这边的企业早跑了。” 仲凯威这番话一说，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了。 王晨深深地看了这位副局长一眼。 “我觉得就定寻衅滋事吧，这显然就是简单的寻衅滋事。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的构成条件中要求多次！就算是森达组织的，可毕竟只这一次啊？” “所以，干脆就直接行政处罚算了，搞这么大干啥？赶紧结案，赶紧向社会公布，好平息舆论。”市局党委委员余波说完，还特意看着万奇峰。 万奇峰面无表情地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是啊，查得越深？公信力损失越大，倒不如就搞个行政处罚算了，马上把案子了结掉，过个十天半个月，大家就忘掉这件事了。”仲凯威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喝了口茶。 余波和仲凯威两人的言论显然已经否决了这个案子被定性为‘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的方向。 眼看着这个案子已经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到故意毁坏财物罪，再到寻衅滋事罪，处罚程度越来越轻了！ 王晨内心着急了：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这几种罪名主体都是自然人。如果按这几种罪名定性？那承担法律责任的就是那些打手了，也就是说和森达建设没半毛钱关系了。 那进一步讲，那就和朱亮亮也没一点关系了。 可这件事显然就是森达组织的团伙强拆、殴打群众，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没跑了。 更别说王晨和朱亮亮有着夺妻之恨！ 他想起秘书长特意交待的话，忍不住刚想发言。 却听到有一则声音传来。 “首先，我理解仲局说的，仅凭网上流传的视频就去定森达建设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太可能！”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聂军突然发声。 仲凯威听到有人支持自己，有点傲娇地点点头。 但聂军却没回应他，装没看到似的。 “可这的确是在森达建设的工地上发生的，难道那一群打手是来给森达建设献爱心的？” 仲凯威挑起眉头看了看话锋突转的聂军。 现场有人捂着嘴笑。 “有点正常逻辑思维的都知道，这就是森达组织的强拆，这也不是森达第一次这样干了，只是以往没闹这么大而已！那么，森达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手底下养这么多打手，而且还经常性这样干？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什么？” “难道这些打手是森达的管理层来客串的？” 聂军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眼看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聂军随后又说，“这本就应该按‘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立案处理，这才能进一步维护法律的尊严，要不然，老百姓该骂死我们了。” 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宋纲马上点头表示支持，“我是老刑侦了，我绝对赞同聂局的意见，森达长期养着一群打手，这明显就是森达建设干的，我们只需要完善证据链就行，这不难。” “森达养着的？有证据吗？我们讲究的是证据。” “余局，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们才需要去完善证据链啊，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查明真相？还社会公道？” … 大家畅所欲言，现场讨论得火热。 但现场还有一个市局党委委员没发言——市局政治部主任华友谊。 市局政治部主任华友谊是个资深的市局老公安了，一路从刑侦支队的普通干部干到现在，是有名的刑侦高手。 这会，他正坐着神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华主任，对于这件事的初步定性，你怎么看？”万奇峰问了句。 “华主任？” “华主任？” 直到华主任身边的市局副局长聂军推了他一把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哦，哦。” 万奇峰脸上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旁边的王晨都忍不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华主任就跟恍惚了似的，让不禁人心生怀疑。 第7章：调查方向 “定性？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这几年我们的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体制内的收入不断增长，这是以前不敢想的！” “同志们，这一切都归功于房地产的重要作用！一套房子一平米卖2万，各地政府通过各种手段（地价、税收）起码要抽走50%—60%左右，有些地方的乡镇还能一平米抽几百块钱作土地截留金。” 华主任慢悠悠地说着这些。 王晨脑子里迅速琢磨着华主任的这番话的意思。 “所以，整个体制内都和房地产息息相关！哪天房地产不行了？体制内的收入肯定也会断崖下降。” 万奇峰不高兴了，“华主任，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别弯弯绕绕，怎么感觉你今天磨磨蹭蹭的？我们的宗旨是‘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讨论’嘛！” 华主任坐直了身体，“我觉得，这件事未必就是森达建设的事，大家想一想，现在的房地产公司有几家是自己干拆迁、自己亲自建设？不都是转包给第三方公司？” “你们见过哪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总带着一群打手去搞拆迁？很多情况下，所谓的强拆、威逼利诱…房地产公司是不知情的，是底下的人盲目推动的…” “而且省里也再三强调，要保护本土优秀企业，要营造优秀营商环境，前段时间，省里的公检法机关甚至联合行文，表示非必要不对企业家进行调查。” 王晨听着华主任这些话，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强词夺理！ 万奇峰放下笔、继续追问，“那你的最终意见是？”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和森达建设无关，人家一家这么大的企业，没必要去做这些！所以，如果我们盲目以“参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名去立案？会不会误伤森达建设？会不会与省里的指示背道而驰呢？” “所以，我个人初步建议，只对涉案殴打威胁群众的当事人以故意伤害或寻衅滋事立案，不牵扯其他商业主体和个人。” 王晨的眼神突然玩味起来。 这时，聂副局长立刻按响了面前的话筒，“我反对，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怎么就不是了？来，我们翻着法条来一条一条对！再说群众都骂成这样了？还觍着脸帮森达洗？” “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就算不是森达直接干的，那肯定和森达脱不了任何关系！我主张直接对森达以‘组织黑社会性质罪’进行立案调查，这不仅符合法律构成，也符合社会群众的心理预期。” 王晨抬眼盯着这位仗义执言的副局长，满眼敬佩。 聂局比较清瘦，看得出来身体不太好，刚才的发言让他此刻脸红耳赤。 “如果仅因为群众骂了？我们就得按群众心里想法把森达办了？以迎合群众的想法？那我想请问，下次有人歪曲个事实，要抓你聂局长，是不是意味着也得找理由找借口把你给办了？” “华主任，你…” 华主任和聂局长互怼完后，又各自装作没事人似的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的会议材料；而其他参会的领导干部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或发呆、或在做着什么笔记？ 都是做演员的好苗子呐！ “别吵了。”万奇峰捂着头拍了拍桌子，他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局里有这么大的分歧，此刻他头很疼，只想尽快结束这个会议。 “丢人现眼，怎么还吵起来了？咋不打一架呢？省里的同志还在这呢？让人家看笑话？” 现场安静了。 王晨本想举手发言。 却不成想，万奇峰像刚想到王晨和周志勇在旁边似的，转头问，“王处，周主任，我忘记问二位了，省里有没有带什么指示来？” 王晨很不适应这个称呼，但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我在来的路上时，秘书长同志已经向我表达了江河省长的意见！” “江河省长指示——这个案子背后可能涉及长期盘踞在章昌的黑恶势力团伙，他们在章昌市的势力错综复杂，江河省长昨晚向省委书记以及省长汇报后，决定不管涉及到谁？一定要下狠手清除这些败类。” 万奇峰点点头。 聂军扶了扶眼镜，他朝王晨投来赞许的眼光，两人互相点头示意。 “周主任，你有什么意见吗？” 周志勇显然已经想了很久，他立刻放下笔，“刚才听了各位同志的意见，加之我也初步去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能不完全对，但基于此，我个人的意见和江河省长的意见是一致的。” 话音刚落，王晨和周志勇立刻感觉到几处来源不明的不友好的目光投来，这让两人后背发凉。 万奇峰索性做了个总结，“同志们，今天大家讨论得很充分，我听得也很刺激，经过多方意见综合，我个人的看法是…” 铃铃铃。 万奇峰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按灭了手机。 大家此刻都看着他 王晨更是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按惯例说，局长的意见，几乎就是最终的意见。 “那就先按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定，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万奇峰都发言了，那会议最后理所当然地定了基调：以森达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立案。 同时，会议还决定：成立专案调查组，万奇峰任组长；副局长聂军，和刑侦高手、市局政治部主任华友谊为常务副组长；王晨和周志勇，以及刑侦支队长宋纲为副组长；普通组员初定十名，从市局各单位抽调办案能手。 现场有人鼓掌，有人冷眼看着桌面发呆。 神色各异的参会领导干部们，此刻都各怀心事。 王晨和周志勇对视了一眼，两人额头上此刻全是汗。 虽然只是开了一场会，但就跟打了一次战役一般！ 而在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干部往外发送了一个文件。 第8章：暗流汹涌 散会后，满是感慨的周志勇对同样感慨万千的王晨说，“中午了，我们去附近吃个便饭吧？顺带聊一聊。” 王晨平日里很少和同事们聚餐，不是他不合群，而是因为他要把钱省下来给母亲治病， 想到这，他刚想拒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了。 “你看，你的肚子帮你回答了。” “你刚到秘书六处，就代表处里督导这么重要的案子，这说明组织上对你很信任啊。” “唉，也许是因为处里其他人都有工作安排，就我没有工作安排。” 周志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诶，你以前是哪个处的？” “我是文史处的。”王晨幽幽地说了句。 听到这个回答，周志勇重新审视了王晨一眼，“哦？可以啊！从文史处调到秘书六处，很强！我要向你学习。” 王晨很无语地耸了耸肩。 “你不觉得今天的会很奇怪吗？” “怎么？” 周志勇压低了声音，“其他局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虽然有分歧，但尚且属于法律适用范畴内的讨论，但…” 王晨看着周志勇，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华主任怎么敢在我们都在场的时候，主动帮森达说话？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他要保森达吗？” 王晨何尝又没想到这一点？ “我…” 铃铃铃。 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响起。 “喂，什么？华主任退出了调查小组？并申请休年假了？” 放下电话的王晨真懵了。 “华主任退出专案组了？”周志勇确定了一遍。 “对。” 两人相顾无言。 吃饭时，闲聊之中王晨还知道了：原来周志勇是李江河副省长在省公安厅的秘书。 李江河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在省政府和省公安厅都有办公室，也都需要秘书；所以为了保障其工作，在省政府办秘书六处给他选拔了一名秘书；省厅办公室也安排了一名。 因为李江河一路是从党委政府机关成长起来的，所以他平日里更喜欢在省政府办公，又因此周志勇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象征性意义的省厅值班员”。 周志勇对此也挺闷闷不乐的，吃饭途中，时不时表现出内心的痛苦。 “我们在这点貌似还挺有共鸣的？”王晨来了句。 “哈哈，是啊！不过你现在在秘书六处了，你现在可以说彻底拨云见日了。” 吃过饭，周志勇把王晨送到了单位。 王晨一到单位，就直接去了秘书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李正听到王晨汇报后，却也不震惊，“你和周志勇明天开始，就去专案组上班，直到这件事查清楚为止。” … 朱亮亮正拉着徐佳玉在省电视台附近的餐厅浪漫地共进午餐时，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什么？市局立案了？还成立专案组了？好…我知道…我会让他们小心的。” 朱亮亮在省电视台名义上占了个位置，因为他家里势力太大，平日里基本上去打个卡就走了！ 在省电视台偌大的大院，朱亮亮在频道部，徐佳玉在老干部处，一个在院子大门口旁的办公楼办公；一个在院子最深处靠家属院的办公楼办公。况且平日里朱亮亮基本不来上班，所以按道理讲，两人本是毫无交集。 王晨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两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在一块的？ “老公，怎么了？” 如果王晨在这，听到这话一定会忍不住打人的。 这还没离婚呢！徐佳玉就开始称呼朱亮亮为“老公”了。 “没事，一点点小事，能处理好。” “诶，对了，王晨那窝囊废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徐佳玉嘟着嘴一愣，然后开始撒娇了，“哎呀，好好的一个中午，你就别提他那个窝囊废了，倒胃口，搞得我都没食欲了。” “那你告诉我，你更爱我还是爱他？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就不烦你了。” “我最爱你，只爱你，超爱你，他算什么？窝囊废，和你当然不能比了。” 朱亮亮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后，索性往她胸口抓了一把，两人打趣成一团。 过了一会，两人稍稍整理了衣服。 朱亮亮抹了一把嘴，得意地笑了，颇为放肆地说，“你放心，他如果再敢来单位找你麻烦？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老公，有你真好，你真男人。” “那奖励一口。” “木马。” … 王晨和周志勇的确每天开始去专案组上班了。 专案组选取了十名组员，分别来自刑侦、技侦、网安等支队，都是各支队的精英。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在市公安局旁边的章昌市公安局招待所。 招待所的整整一层都被征用了。 周志勇在上楼时就说，“希望早点把这个案子办了，我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感觉这个案子会很棘手，森达深耕省内这么多年，不好弄啊，可别办案不成、再把哪个干部搭进去了？” 说话间，万奇峰的身影也出现了，他身后跟着市局办公室主任卫强和秘书科的科长吴建强。 “万市长好！” “王处，周主任，你们好！” “走，去会议室开会。” 走进临时会议室，看到现场专案组组员已经到齐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万奇峰一边说，一边环顾一周，他眼神锐利。 “首先，华主任因为工作安排，提出主动辞去本次专案组的常务副组长一职。” 现场并没有任何反应，大家都知道了，并不惊讶。 但王晨总感觉会议现场还少了人，但具体少了谁？王晨却想不起来了。 “接下来，再宣布一件事，专案组常务副组长聂军同志，因为身体和工作原因，经局党委临时研究决议，并经聂军同志本人申请，同意聂军同志辞去专案组常务副组长一职。” 王晨这下想起来了：缺聂军副局长。 但随之而来的是内心深深的震撼：万奇峰这话太拗口了，聂军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辞职？ 周志勇这时候写了一行字递给王晨看：研究决议？本人申请？确实看不懂了。 “为此，我个人建议，由周志勇同志和王晨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宋纲、市局办公室主任卫强担任副组长。” 王晨和周志勇在掌声中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王晨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这潭浑水，怕是要出大事了。 第9章：意外连连 散会后，王晨和周志勇回到临时办公室。 门一关，周志勇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文件乱跳：“艹！这叫什么事？派我俩光杆司令，带着十几个愣头青，去捅森达的马蜂窝？这他妈是查案还是送人头？！” 王晨没说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这和他刚开始得知这事的兴奋截然相反：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他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朱亮亮一家的实力强大。 看着王晨情绪不佳，周志勇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烦恼了，下午要开专案组的第一次会议，咱还是先熟悉下案情，你不是专业的民警，我也只算半个专业人员，所以我们得赶紧研究研究案情，毕竟我们俩实际上就是组长了，待会发言可别出洋相了，在公安系统，大家普遍信赖能力，唯能力服人。” 王晨点点头，随后两人开始简单地讨论起了案情。 案情很简单：森达建设买了一块棚户区，但拆迁一直推动不下去，甚至这事还上过新闻；于是乎，前几天，突然出现十几车人马，下车见人就打，同时还跑到一些“钉子户”家里、见东西就砸，把人都赶到外头后，挖掘机推土机直接进场，外围再拉起警戒线，直接暴力强拆。 这些经过都被群众拍到网上去了。 王晨正拿起手机准备搜索相关视频时，这会却发现“这些视频都不见了”。 “周主任，昨天还在的视频今天全都不见了。” 周志勇还在翻看着卷宗，语气淡然地说，“正常，森达的法务发力了呗？这点能耐都没有？那森达早‘死’八百回了。” 王晨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网安那边的网络爬虫早就记录下来了！” “对了，我听说森达的少爷公子哥朱亮亮，在省电视台频道部上班，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省电视台美女本来就多，据说这小子没少祸害省电视台小姑娘和有家室的女人，而且极其喜欢人妻。” 王晨心里一惊，内心油然而生的痛苦感随之而来。 “怎么了？王处？”周志勇看出王晨表情的变化了，忙问。 “没啥没啥，有点恍惚了，你说这小子家里条件这么好，怎么就这么不学无术呢？败类！” “这家伙在舆论处理上还是有点能力的！败类归败类，手段可不软。”周志勇眼神锐利，“就拿这次全网删视频来说，快准狠！朱亮亮实际上就是‘森达建设’的舆论形象方面的负责人，专业对口嘛！” 听到这，王晨心情更沉重了。 他低估了朱亮亮——这不仅是个人渣，更是条懂得撕咬要害的恶狼！ 他狠狠抹了把脸，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必须办了他！不惜代价！ 下午开小组会时，在聊到查案的切入口，大家各抒己见。 “证据明摆着！视频里那些人打砸抢烧，先把动手的喽啰摁了再说！”组员中、来自刑侦支队的仲伟亮开口道。 “抓人容易！但，他们不可能会把森达供出来！这都是一个团伙了！攻守同盟，普通的审讯对他们没用，搞不好还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其次，受害者万一不认？我们怎么下台？万一他们被塞钱封口，或者吓破了胆不敢认、不敢指证，我们抓了人怎么审？怎么定案？必须先把受害者的证词钉死！走访去吧！现在立刻马上去！” “对，我也这么认为，那现在首先要固定好证据，先去实地走访吧！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王晨也十分赞同。 …小组会开的很顺利，只要几个在场的副组长意见都统一，下面的组员也就没啥意见。 此刻，专案组其实严格意义上讲，常驻的就这么些人：王晨、周志勇、宋纲、十个组员。 万市长这个“组长”就是个象征意义；卫强平日里工作忙，他的副组长身份的象征意义也大于实际意义。 组员当中，王晨觉得最受他注意的，就是来自网安总队的余腾达。 余腾达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面对热火朝天的会议讨论时，他也总是一言不发。 “余腾达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吗？” 余腾达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们都说得很对。” 王晨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短会后，大家一致决定：先去找受害者谈话，先固定受害者的言辞证据，这是最直接证据。 王晨、周志勇、宋纲各带三人，兵分三路去找不同的受害者谈话。 留了一人在专案组值班，王晨下意识就让余腾达在专案组值班了。 王晨带着这几个人来到了医院，据说医院有至少十几个受害者还在接受治疗，这些就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待会问话的语气一定要温和，方式要温柔，同时要表现出我们办案人员的正义感，大家务必要记得随机应变。” “知道了。” 王晨这一组分别是：刑侦支队的万锐志、刑侦支队的仲伟亮、技侦支队的张捷。 刚到住院部一楼，三名组员全部打开执法记录仪。 “你好，护士长，我们是市局专案组的，今天过来找之前强拆事件中受伤的那些群众。” 护士长虽然戴着口罩，但仍然很震惊眨巴着眼睛说，“啊，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早十多分钟来的话，你们就能见到了。” 王晨心底突然一咯噔，“怎么了？” “刚才他们的亲属过来帮他们办了出院手续，说家里有事，不想在医院多花钱，我们还觉得奇怪呢！这才几天啊？” 王晨立刻打断她的话说，“请把你们的监控调出来给下我。” “那你们得去找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了。” “监控室在哪里？” “就在顶楼。” 没等护士长说完，王晨带着几人赶紧跑向电梯。 其余两队大多情况也诸如此类：要么就是扑空？要么就是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受害者，但受害者压根不承认这回事。 大家都很沮丧。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王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灯光泄出。 推开门——徐佳玉！ 她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冷冷地刺向他… 第10章：背后下手 “你回来干嘛？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了，滚” “哎哟。”徐佳玉自出轨后，这浑身上下仿佛都透露着一股“邪性”。 她起身叉着腰，一副泼妇样、盛气凌人，仿佛出轨的是王晨。 “王晨！老娘当年下嫁给你，那是对你和你家的恩赐！你非但不感恩？竟然还敢去我单位闹？想毁我？下作！无耻！” “出轨还有理了？谁下作？谁无耻？朱亮亮教你颠倒黑白的？” “现在！立刻！麻溜儿滚蛋！等着走离婚诉讼程序吧！” “行！我当然要和你离婚了！我要跟亮亮过真正的人生！只有他才让我知道什么叫女人！你？窝囊废！清北硕士混成四级主任科员？废物！”徐佳玉说话间，脸上满是让人作呕的“幸福”。 王晨牙关紧咬，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放心，我这次是回来收拾东西，顺便警告你——在你那‘清水衙门’般的单位夹紧尾巴做人吧！老实点，再闹？我老公朱亮亮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我找律师拟的离婚协议在茶几，签好寄来！” “当然，如果你想起诉？我也奉陪！对了，朱亮亮家的企业有法务部。” 高跟鞋“咔哒”作响，她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王晨站在客厅，指节捏得发白。 “嘿！想动手？你动一下试试？明天就让你滚出体制！” “你要是不在体制？朱亮亮可以让你在省城活不下去！别忘了，你妈的医药费…呵呵，忍着吧，废物！” 门边，徐佳玉突然回头，眼神玩味地说出这番话。 砰。 大门紧闭。 嗡！ 紧随而至，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绿毛龟。 王晨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射出一阵寒光。 “走着瞧。” … 酒吧。 朱亮亮抱着徐佳玉窝在卡座里喝酒时，手机微信消息提示亮起。 “哎哟，王晨还进专案组了？” “还调秘书六处去了？” 徐佳玉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不以为然，“就他？肯定是你朋友搞错了！我和他结婚这么些年，从来就没有发现他有这关系和能力？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才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 朱亮亮不以为然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怕，就算他去了专案组，又能怎么样？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就是，我老公最厉害了。” “那你说说我哪里最最厉害？” “讨厌…” … 王晨和周志勇、宋纲亲自带队去棚户区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到了现场，发现压根就没受害者，现在周围全是森达建设的工作人员在“看场子”。 “要不咱直接查一下这些受害者在哪里？我们上门传唤？”技侦支队的张捷看着又扑空了，心情很不爽。 “找他们倒很简单，关键是要他们敢自愿说出真相，敢自愿出来作证。” “如果用这种手段逼他们？双重夹击下，受害者更加害怕，更加不敢勇敢地站出来！万一森达发力？搞不好我们还要受牵连。”仲伟亮连连摇头。 “走吧，回专案组，继续看看昨天从医院调出来的监控吧？看能不能分析出点啥来？”万锐志提议。 昨天王晨赶到监控室，调取了上午办理出院手续的所有关联视频。 很郁闷的是，这几个人仿佛就跟知道王晨他们要来似的，都戴着口罩，戴着帽子，办理出院手续时行动迅速、身影急急忙忙的。 加之摄像头角度刁钻，想用人脸识别都用不了。 一行人正准备回专案组时，宋纲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有个孩子刚想说点啥，立刻就被他家长抱走了！好郁闷。”宋纲感慨道。 专案组一成立，就接连遭受如此挫败，这无疑让专案组的众人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待其他人走开了，一直没说话的王晨突然小声对周志勇说，“越这样，就越说明咱专案组内部有问题，就越说明森达建设掺和其中，涉事的其他一连串公司没有这个能力。” “对，我也有这种想法，这帮子打手总能快我们一步，很是让人郁闷。” 一路上，大家情绪都很低落。 看得出来，不少人或许都感觉到这里头有问题。 “诶，我昨晚散步时，偶然发现事发现场附近有个小区大门口的监控正对着棚户区，搞不好有高清视频。”回到专案组，技侦总队的张捷突然拍了拍脑袋大声说。 “诶，对，哪怕没有受害人口供，但如果能找到原始的、具有说服力的高清视频，证明强拆时有森达的人在，那案件进展就顺利多了。” 下午，大家兴致勃勃地过去时，却被告知视频存储设备上午刚不小心被损坏了。 王晨感觉到了森达建设背后可怕的实力。 铃铃铃。 “小王，小蕊下午从医院回家里了，你晚上来家里吃饭。”李正在电话里直接说。 王晨还没在这几天专案组在经历的这一系列挫败中回过神来时，就不得不调整情绪状态去李正家吃晚饭。 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李正家，开门的是李小蕊。 “小…小蕊，你没事儿了吧？怎么就出院呢？” “王哥，我身体好多了，谢谢你啊，不然…” “诶，不说那话。” 李正从厨房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来来来，喝茶。” “案子有进展吗？” 王晨把经过告诉他了。 李正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森达建设的势力太大了！强拆、打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森达建设手底下网罗了一大批这类打手！这个案子最大的难题就在于取证；抓几个打手触及不到他们根本，要深入挖掘…” “秘书长，我总觉得市局有些人怪怪的，但哪里怪？总说不上来。” 李正叹了口气，但随后又立刻坚定地说，“有李省长给你们撑腰，不要担心这些问题了，来，吃饭。” 一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李小蕊吃饭时却一直给王晨夹菜，这让李正和他爱人都感觉到震惊。 “小王，你有孩子了吗？” 王晨明白李正的意思，他略带疑惑地摇摇头，“没有。” “那要赶紧生一个，你年纪也大了，生一个孩子让家里人来照顾嘛。” “我…”王晨活生生忍住了想要说下去的话。 … “王组长，有人愿意出来作证了，据说当时的那些打手是被森达建设的一个副总带过来的，有人拍到了照片，您赶紧过来吧。”想不到一向来不乐意参与讨论的余腾达突然打来电话。 王晨和周志勇赶紧赶往专案组。 而朱亮亮几乎同一时间就知道了王晨和周志勇这会的动向。 “老子顶罪的人都找好了，专案组愣是不按计划来？”朱亮亮很气愤。 “好，那我先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王晨，等着吧。” 说罢，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后，朱亮亮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转而躺在沙发上。 徐佳玉一脸崇拜地看着朱亮亮，“你认真的样子真帅。” 朱亮亮轻佻地捏了下她的脸，“亲爱的，我早就想帮你出口气了，你就等着看王晨怎么被整吧？一个小干部想和我们家斗？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徐佳玉眼睛都快闪星星了。 专案组办公点。 王晨和周志勇刚和余腾达打上照面，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里，他语气十分严肃，“小王，你赶紧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找你。” “可专案组现在刚准备开会…” “你这两天先休息一下，先来我这。” 王晨此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第11章：高兴太早 王晨着急忙慌赶到省政府办公厅的时候，李正秘书长正一脸阴霾。 “秘书长，您找我？” 与以往不一样，这一次秘书长没有起身，依旧坐着，而且眼神冷得可怕。 “你看看这是什么？”李正扔过来一叠材料。 王晨疑惑地打开一看。 里头是关于王晨公报私仇的举报：专案组常务副组长王晨因为和朱亮亮的矛盾（朱亮亮和王晨的爱人徐佳玉有绯闻），刻意抓住最近有关森达建设的舆论危机，下狠手、恶意关联、伺机报复，想要抹黑森达建设的形象！想要打击省内优秀企业形象、借机达到公报私仇的目的。 这极大地伤害了森达建设扎根省内的感情和决心，也影响了省内的优秀营商环境。 “看看吧，江河省长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想着怎么解释解释吧？”李正秘书长的话在耳边响起。 王晨脸色煞白，毕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可是…我是在胡邦胜处长和您决定派我去负责这件事后，才知道涉案的是森达建设！我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啊！何来打击报复的预谋？” “我知道。”李正摆了摆手，“这件事我知道，我是想问你，你老婆和朱亮亮那点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你就存在公报私仇的可能，那就得对你停职。” 王晨沉默了好一会，他叹了一口气，“是真的。” “你详细说一说。” 听完王晨的描述后，李正秘书长表情这才放松，“走吧，我带你去江河省长那，你好好地解释解释。” 王晨紧张了。 “省长。” “进。” 李正同王晨走进了李江河副省长的办公室。 “小王，你来了？” “省长，事情我已经全部了解清楚了，让小王和您汇报吧。” 李江河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微笑着看着王晨。 “省长，我的爱人徐佳玉是省电视台的干部，她和朱亮亮、也就是森达建设的少东家，确实搞在一起了。但，在让我代表省里去专案组之后，我才知道涉案的是森达建设，之前我一直不清楚。” 空气中一片沉默。 “至于举报信中所说的公报私仇，这本就不存在，反倒是在专案组的这几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森达建设的能量！我们的所有一切办案流程都是按部就班根据程序来的！但每次总能被人抢先一步。” “所以，开句玩笑话，我想公报私仇都没机会！再者，现在我们一直在找强拆行为和森达之间的关系，这个调查方向也是市局万奇峰局长和班子成员定的，也不存在我公报私仇啊？” 李江河省长点点头，“嗯，理由充分，我认可，所以我这里这份举报材料也可以解释了。” 李江河省长也递过来一份没见过的举报材料。 标题是：王晨和周志勇指使专案组成员公报私仇、用公权力泄私愤的举报。 这份材料就更加具体一些，提到了王晨去省电视台大闹的那件事，还有监控照片截图为证。 举报材料还表示，王晨因为对森达建设关联人朱亮亮具有未经证实的私愤，所以在专案组担任常务副组长时，刻意指使专案组成员针对森达建设，明明可以结案，却非得拿着“放大镜”找森达建设的麻烦。 王晨气得脸色铁青，这群人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的很强。 “这照片怎么解释？”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这又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我和我爱人还没离婚，他们就慢慢地不背人了，公然同居，公然出双入对在一块，这怎么能不让我生气？我想去她单位找她要说法，反而被她单位的领导一顿怼。”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又立刻被文史处处长叫回单位加班。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不认为我做错了，我只是在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难道公职人员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方式维护尊严吗？” 李省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你刚才都解释了，那我也就索性相信你，省纪委转过这个件来的时候，建议对你进行停职，但今天和你聊完后，我觉得你人品不错，况且你和朱亮亮有这种仇恨，更加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徇私枉法，我反倒放心。” 李正秘书长马上说，“这逻辑也是通的，的确是这么回事，用其他人还担心他们被森达收买，用小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 朱亮亮和徐佳玉在一群呼朋唤友的陪同下正在喝大酒。 “王晨今天就会被停职，也算是给专案组其他人一个提醒！王晨和专案组想和我斗？还太嫩了。”朱亮亮很不屑。 “是啊，大哥，一个普通干部还想和您斗？简直是可笑。” “就是啊，别说一个普通的干部，就算是那些领导，又能拿您怎么样？” 朱亮亮正享受着所有人的吹捧，他内心满意极了。 “明天我就去专案组走走看看，我要让他们认识认识我们家的实力。” “对，让他们见见大哥的实力。” 第二天一早，朱亮亮带着几个人开着车到了章昌市公安局招待所。 他大摇大摆地直接走到专案组的办公楼层，看到王晨不在，他笑着对已经到了的余腾达说了句，“解散吧，你们常务副组长都被停职了，别浪费时间了。” 话音刚落，却看到王晨刚好来上班。 四目相对，朱亮亮竟然有些震惊和紧张起来。 “你…你怎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能来专案组上班吧？的确，有人想搞我，想编造理由把我整下去，但我这个人行得端坐得正，我可不像有些人，整天躲在隐暗的角落干一些下三滥的事…” 王晨看了他一眼，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走进办公室了。 “给门口传达室的工作人员打个电话，别什么人都放进来，这现在可是专案组办公点。”王晨故意在办公室说得很大声。 留下朱亮亮一个人懵的，“不对，不对，剧情不是这样发展的，他没被停职吗？” “大哥…” “闭嘴。” 回过神来的朱亮亮掏出手机，“花了我的钱，竟然还敢骗我？真把我当傻逼了？” “喂，我干你大爷，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不管你当初是怎么保证的？拿了我的钱就得替我消灾…当初你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被停职，那为什么他还在这边上班？你不准备解释解释吗？” 朱亮亮气愤地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词全骂了一遍，身边的人大气不敢喘。 王晨和专案组的成员就站在窗边看着这发生一切，同时，周志勇还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专案组的这些人的表现。 “昨天那个证人又被恐吓了…又有人先我们一步。” 王晨表面无所谓，但内心都快绝望了。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再搞不定王晨？我就把你办了。” 第12章：再次做局 朱亮亮的这次失败，也更加坚定了专案组办案的决心。 周志勇转身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兄弟，朱亮亮这次完全暴露了，这说明我们的方向应该是对的，要不然他不会这样上蹿下跳。” “不过，我总认为这人脑子怕有点问题，正常人都不可能会来咱这挑衅。” 王晨点点头，然后神情凝重地低声说，“现在百分百确定我们专案组有内鬼了。” 周志勇很认可这个说法，“对，这种感觉，我也越来越强烈。” 下定决心后，还没喘两口气，仅一天之后，秘书六处的胡邦胜处长的电话打过来了，“小王，你来一下。” 正当王晨处于懵逼状态时，胡邦胜处长又来了一句，“有大事。” “这些是驻厅纪检组直接转过来的，驻厅纪检组建议对你进行约谈，再决定是否对你停职、或做进一步处理？” 王晨大脑如晴天霹雳：停职？驻厅纪检组？ 王晨双手颤抖地接过胡邦胜处长递过来的一叠材料。 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举报信：关于王晨同志在文史处工作时玩忽职守的举报。 粗略浏览了一遍后，王晨只觉无语。 “可这些确实是莫名诬陷的，您看，首先材料中举报的我在文史处渎职，可真实情况是文史处那几年几乎所有文字材料都被我包了，每天晚上几乎都忙到很晚，从来没有过渎职情况。” “再者，我迟到早退？这更加不可能。” 胡邦胜处长摆了摆手，“你先别急，黑的说不成白的，同样白的也说不成黑的。” “这有一份录音，你听一听。” 王晨坐直了身体，他后背全是汗。 “我肯定要通过这次机会把森达整死，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不仅要整死森达，还要搞臭朱亮亮…” 王晨的声音传来时，他懵了，“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先别急着否认，先去一趟秘书长那。” 李正秘书长办公室。 王晨又解释了一遍。 李正沉默着想了很久。 等待的日子很煎熬，真可谓度秒如年，这要是刚调到秘书六处就被“停职”、“免职”了？还说什么政治前途？ 估计文史处那几个货会笑好几年。 许久，李正舒了一口气，“驻厅纪检组今天下午会找你谈话，所以我才先找你，先了解了解情况！” “一来是因为你是我打招呼调到秘书六处的；二来是这段录音和举报信已经发布到网上了，舆论压力大，所以省纪委那边一直在施压，让我们对你尽快停职。” “而且你解释的这些，必须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很难有说服力。” 王晨无语了，“他们举报我也没有直接证据！提到的我在文史处渎职的证据，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这就是扣帽子。” “录音呢？你怎么解释？” “那真不是我说的，我从来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 “是不是喝多了酒说的？” “不可能。”王晨斩钉截铁。 秘书长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好了，别争辩了，对方有本事弄到这些材料，如果你没过硬的证据？是不可能说服驻厅纪检组的。” “这…” “不公平”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王晨的手机就响了。 是驻厅纪检组的。 “王晨同志，我是驻厅纪检组的刘明明，请你今天下午在秘书六处两名同志的陪同下到驻厅纪检组来聊一聊。” 挂断电话的王晨面如土色，去纪检组谈话的程序很瘆人：为了防止意外，本单位需要派两名同志跟着送过去，实际上就是“押着”过去。 哪怕就是没啥问题？这谣言一传？估摸着身上的标签也很难摆脱了。 王晨站在李正的办公室，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 “网上那些消息，我已经联系了网信办把这些举报都下架了，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快去想想怎么应付这件事吧？这两天你就先休息休息，先把这事解决好！” 王晨明白：自己这回真被停职了。 他忘了是怎么走出李正办公室的。 刚回到办公室，胡邦胜就笑眯眯地走过来了。 走近一看，皮笑肉不笑的他就说，“小王，刚才驻厅纪检组说有点情况想找你了解下，根据规定，处里需要安排两位同志陪你过去，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下午就让建国和辉华同志陪你过去。” “你也别担心，事情不大，如果是大事的话？就直接来找你了。” 胡邦胜虽然嘴上这么亲切温柔，但表情中显然多了几分“虚假”和距离。 再看办公室的张建国和黄辉华，他们也没有了往日的忙碌，时不时瞄一眼王晨。 王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又看起了举报材料。 这一次的每一份举报材料都非常具体，具体到王晨觉得也许就是文史处哪个人写的。 1、王晨在省委书记调研省文史档案馆前的材料准备工作中，不请假、擅自回家，致使全处同志等他几个小时、调研准备工作受到影响。 2、在特殊会议期间的战备值班期，擅离职守，致使晚上十点钟，值班办公室空无一人，这还附了一张照片，拍到了值班室显示日期和时间的时钟，画面里空无一人。 3、在多次评优中都是基本称职。 “这要是说不清楚？估计就要哭着走出驻厅纪检组。”王晨暗自心里想道。 “看不出来，有人还没正式上班，就弄了一屁股屎。”办公室的黄辉华指桑骂槐地感慨了一句。 张建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黄辉华，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 中午吃饭时，严铮竟然大摇大摆地和文史处几个干部故意坐在王晨附近，那谈笑风生的声音，在整个食堂都可以听见。 “看吧，有人之前说辞职，但却找人调别的部门了，以为换个单位就能继续装劳模？哈哈。” “就是，这下装大发了吧？这下想辞职都没机会了，哈哈。” 王晨内心的火都要涌出来了，但他仍然默默吃完饭。 他心里知道，就算那封举报信不是处里人写的？那肯定和他们也离不开关系。 回到办公室，他就开始琢磨该怎么解释才具有说服力。 恰好周志勇来省行政中心的省机管局保卫处办事，保卫处就在一楼，王晨接到他的电话本不想去，但对方电话里语气热情，出于礼貌，就硬着头皮过去了。 “周主任，你这大中午来这干啥呢？” 看着王晨强装欢笑，周志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次过来保卫处调取一下几个干部的出入记录，厅里接到举报，有几个同志借着来省里开会的由头，跑出去喝酒了。” 突然，王晨眼前一亮：有救了！有救了。 并且他已经想到了一招反击之策。 第13章：主动反击 在保卫处，处长王辉和周志勇显然关系不错，两人有说有笑的。 “诶，王辉处长，我想问下这出入记录能调多久的啊？” “出入省行政中心的吗？” “对。” “不管是车辆还是工作人员，从门口的门禁设立之日起到现在，都能调！” 王晨心里有底了。 “能不能调一下我的出入记录？” 周志勇好奇地看着王晨。 “奥，我是想统计下自己以前有多忙，哈哈，以后给我孩子看看他爸爸有多辛苦！” 王辉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哈哈大笑，“小意思，别说你的了，你想看谁的都能看。” 只是点了几下鼠标，打印机就打出了王晨的所有出入记录。 省行政中心出入门禁是刷卡制的，所以想要出入，都必须刷一卡通，所以都有记录，具体到几点几分几秒。 王晨还找了个借口，还特意调取了被举报那天，晚上值班期间的省行政中心车辆出入记录。 有了这些记录后，王晨心里彻底有底了。 突然，他又有灵感了，他急急忙忙打了个招呼，回到办公室，拿起自己的工作U盘。 因为他想起只有个习惯：之前写材料的时候，一份材料的初稿、二稿、三稿…这些他都会原封不动地保存起来，每一份材料都会显示“保存时间”。 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处里那些老六泼脏水。想不到这会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颤抖着手，急切地点开了电脑，点开U盘：哟呵。 他叫出了声。 张建国和黄辉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疯了？”黄辉华小声地指了指王晨。 张建国照旧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说话。 王晨看到了省委书记调研文史档案馆的前一天晚上，他一直在写书记的讲话稿，初稿、一稿、二稿，每一份都带有电脑系统的书写时间。 这些足以说明，关于那封举报信中的前两条举报是完全失实的！ 至于那封举报信的第三条，反击起来就更简单了，如果三次“基本称职”都是合乎情理原则的话？那为什么在他调去秘书六处后，处里要给他补发奖金绩效？而且是按优秀补发的？ 这不恰恰说明了那几次“基本称职”是有问题的？ 这不恰恰说明文史处那几个货心虚？ 第一封举报信完全“排除”后，王晨开始琢磨起了那段录音。 他给在某省省厅担任技术鉴定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当对方听说王晨的疑惑后，他很不以为然地说，“现在的技术很先进，只需要你一段讲话的音频，就能造出一大段和你声音一模一样的、但内容完全不一样的新对话；或者拿着你的讲话录音，剪切编辑成新的对话。” “那这个可以查出来吗？” “当然可以，任何通过技术手段编辑的东西，都可以利用痕迹分辨出来，后台都能看到编辑痕迹。” 听到这，王晨心里有底了。 他不愧是学法律的高材生，马上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他给周志勇打了个电话。 … 下午两点半，张建国和黄辉华陪着王晨到了位于楼上的驻厅纪检组，两人签完字后就回办公室了。 此刻，驻厅纪检组的集体办公室内，就剩王晨和纪检组的两名同志了：一个是驻厅纪检组副组长万巧峰；一个是二级主任科员、正科级纪检监察员刘明明。 “相信李正秘书长都和你说了吧？你也别担心，这些都是小事，我们的一贯政策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现在省纪委的政策是非常好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把这些问题如实交代了，大家也都省事。” 副组长万巧峰笑着说，那模样，很温柔。 王晨清了清嗓子，做了充足的准备后，他准备主动出击。 没意识到这一点的刘明明，立刻把手放在键盘上，蓄势待发。 “两位领导，秘书长的确找我了，所以根据这些举报信内容，我整理了回复材料。” 写材料本身就是王晨的强项，他把刚才写好的解释材料递给了万组长。 “两位领导，首先针对举报信的第一条和第二条，我中午去调取了我在省行政中心这些年的出入记录；被举报的那些天，出入记录证明我一直在省行政中心，并没有擅离职守。” “其次，为了更好地反驳第一条，省委书记来调研的前一天晚上，除了出入记录可以证明我在单位外，我的工作记录也可以证明，这是我U盘里的文件，上头有文件的系统保存时间，配合出入记录，这可以证明我一晚上在单位修改材料。” 王晨不等两位问话，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会问，万一我坐车出去了呢？” 两位看着王晨，好像被说中了心思。 “所以我把被举报的那几天的值班时间内，省行政中心四个门所有车辆出入情况都调出来了，到了‘开始值班’的时间后，几乎就没有车子出去了。” “少数出院子的车辆中，没有外来来访车辆，全是工作人员的车，车牌号也都有！没有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人员的车子；如果两位领导不相信？也可以联系开这几台车的干部，看看我有没有坐他们的车出去？” 王晨一连串的解释，直接让万巧峰和刘明明无语凝噎了。 刘明明的手就没动过，因为他发现王晨提供的材料就足以证明问题了。 “那…那如果…你直接解释解释第三条举报吧？” 王晨收起了表情，“两位领导，如果几次‘基本称职’都是合情合理的话？那为什么在我调入秘书六处后，处里马上给我补发了去年的奖金绩效？” “还是按优秀等级补发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万巧峰点点头。 刘明明则深呼吸一口气，“你是学什么的？逻辑性这么强？” “报告两位领导，我是学法律的，大学开设过逻辑学这门课。”王晨苦笑着回答道。 “难怪。” 刘明明看了好一会后，语气也完全放松了，但略带失望。 “那那段录音你怎么解释？” “这段录音不是我本人说的，我已经给省公安厅办公室的副主任周志勇打过招呼了！这段录音已经送去省厅网安总队技术鉴定科做技术鉴定了，我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恰好电话响起。 是周志勇的电话。 王晨开了免提。 “兄弟，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怎么了？” “那段录音全是剪辑的痕迹，是用你的声音剪辑加合成做出来的。” 挂断电话，万巧峰和刘明明尴尬地一直在摸鼻子、清嗓子。 一切解释清楚了，接下来轮到王晨出击了。 “两位领导，我在上午就已经被停职了，在这起事件中，我是最大的受害者，未经证实的举报内容，却能够被大肆传播，组织还以这情况来停我的职，我可以理解，但无法认同。” “如果要把我换了？还请两位领导去找李江河省长汇报，当初是他下的指示让我去专案组督导案件。” 现场沉默了。 “我现在反而怀疑这两份举报信是故意打击报复我，举报信件完全失实，已经构成诬告陷害罪；而且用语轻浮，构成侮辱罪；我保留追究他们法律责任的权利。” 万组长赶紧起身给王晨发了一根烟，“哎呀，我们也是按程序找你过来了解下情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种事终归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赶紧内部消化处理算了。” 不往心里去？ 那怎么可能？ 对方都想置人于死地了。 “两位领导，别人想弄死我？还要劝我大度？这不搞笑吗？” “我想举报，不知道你们受不受理？我实名举报。” “啊？”万组长和刘明明惊讶了。 “我要举报文史处的所有干部，包括处长刘齐，举报他们渎职、擅离职守。” “握草。”万巧峰和刘明明异口同声地爆了粗口。 这下热闹了。 第14章：自食其果 王晨直接脱口就控诉起来。 为了担心刘明明打字记录的速度跟不上，他还贴心地说一段停一段。 刘明明和万巧峰尴尬地直揉脸。 1、文史处处长经常把所有原本属于他或者处里其他人的工作强行安排给王晨，证据有每一次的材料书写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 2、文史处处长和副处长经常安排王晨替他们值班，有出入记录和微信记录作证。 3、处里严铮和其他同志经常言语暴力自己，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在自己承担了处里几乎所有材料任务后，仍然被评为基本称职，他们有严重的打击报复和渎职心理。 王晨说的这些可都有证据。 而这会，刘齐和严铮正在秘书六处门口装模作样聊天，其实就是想看看王晨这一次到底会怎么样？ 当看到王晨很久都没回来时，刘齐和严铮对视笑了笑。 “看来这回他完犊子了。” “是啊，大概率这小子要被退回文史处，这要是被退回来了？我非逼他辞职。” “哈哈。“ 他们心情大好，刚准备走，王晨就出电梯了。 王晨冷眼看了他们俩一眼，对于他们俩出现在这，王晨还真的不意外。 王晨这一眼，直接让他们俩就如调入深冬的冰窟窿里。 “王晨咋还这么嚣张呢？” “对啊，按道理不能吧？”刘齐也一脸郁闷。 “不行，我得去问问。” … 王晨坐在办公室时，黄辉华和张建国都懵了，他们也经历过很多事，第一次见这么快就从驻厅纪检组回来的。 快下班时，秘书长把他叫到家里了。 “驻厅纪检组已经和我汇报了，据说你把文史处全处的干部都举报了？” “是，我觉得总得做出点反击，不然这些人会一直觉得我好欺负，他们莫名其妙举报我两次，我总得反击一次了。” “哈哈。”秘书长笑得很灿烂。 “你小子，哈哈！” 王晨却没有笑，他心情很严肃。 秘书长给他递了一杯茶。 “关于你的停职？明天上午刚好开全厅班子成员扩大会，厅里所有正处级以上干部都会到，我要拿这件事到会上讨论讨论。” 看着秘书长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王晨有点迷糊：秘书长咋这么高兴呢？ 王晨没有准时出现在专案组，这让周志勇和宋纲很疑惑。 “我好像听说王晨被停职了。”余腾达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余腾达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合群？但每一次总能拿到别人所拿不到的关键消息。 “啊？被停职？为什么？” 余腾达朝宋纲耸了耸肩、摊开手表示不清楚。 周志勇联想到王晨让他分析那段录音，立马明白了。 他马上给王晨发了微信。 “兄弟，那段录音经分析后，已经发现是合成剪辑的了，怎么还停你的职？” “一言难尽。” “那你好好休息几天，专案组的工作我会盯好，等着你回归。”周志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匆匆挂断电话。 全厅班子成员扩大会。 厅会议室内。 秘书长在会议快结束时说，“这两天发生一件让我特别生气的事，我本人以及驻厅纪检组针收到关于一个同志的好几封举报信，几次调查后，发现都是子虚乌有的举报！” “而且，有同志举报王晨同志渎职、玩忽职守，结果在调查中，却意外发现文史处全处除王晨同志外，集体渎职！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秘书长为什么在会上说这话？ 就是想舆论上帮王晨正名；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会后，文史处成为全厅“最瞩目”的处室。 王晨准备去上厕所时，看到驻厅纪检组的万巧峰和刘明明一脸严肃地往文史处方向走。 等上完厕所出来时，看到文史处里的几个前同事被带着往楼上走了。 一个个神情严肃，看得出来，都很害怕。 中午吃饭时，没看到文史处的干部，一个人影都没有。 下午下班前半小时，胡邦胜处长走到办公室说，“大家静一静，我宣布个事。” 大家抬起头看着他。 “王晨同志昨天因为被恶意举报，被秘书长停职了！” 王晨低着头。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 “但经过调查，王晨同志并没有其他的问题，所有举报都是子虚乌有！在调查中，查到了文史处其他全体干部涉嫌渎职，现在，驻厅纪检组已经正式对文史处立案。” “我靠。”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刚才，经秘书长请示江河省长，王晨同志恢复职务，这段时间继续在专案组工作。” 王晨抬起头，但神情疲惫。 最近被这些事搞得他焦头烂额，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了。 回到家，他躺在沙发上，医院的电话打来了，告知母亲账户上的医药费没有了。 他看了眼银行卡余额，留了一点生活费，其他的都转过去了。 工作一团乱麻，生活…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看着银行卡的短信提醒。 生活似乎也不尽如人意。 “唉。” 咚咚咚。 打开门，周志勇和宋纲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 “怎么？不邀请我们进去坐坐？” “快来快来。” 王晨如梦初醒般邀请大家进屋子里来坐坐。 “人来就行，你们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晚上一起喝一点啊。” 周志勇和宋纲得知了王晨最近面临的一系列情况，便过来看看他。 “明天上午开会研究下方向吧？我总感觉好像我们的调查方向问题很大。”王晨提议。 “啊？”宋纲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那事搞定了？” “我下午恢复职务了。” “好，太好了！那你这个停职也就停了一天时间！太好了。”宋纲和周志勇肉眼可见地开心了。 另一边。 章昌市某豪华餐厅内。 朱亮亮正大发雷霆，如果王晨在这的话，就会发现饭桌上被骂的那位，他竟然认识。 “你们是真蠢，连你都搞不定一个四级主任科员，昨天都被停职了，今天就恢复职务了，你说我养你们有啥用？真的让人无语。” 朱亮亮一气之下，把桌面的碗筷都给摔了！ 现场的众人大气不敢喘。 “老公，我倒有个办法，一定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徐佳玉等着邀功似的上前说道。 第15章：未雨绸缪 朱亮亮听到徐佳玉的计谋后，眼睛都亮了，“好，好，好！对。” 正当他们在商量对策对付王晨时，王晨本人却也在思考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几乎不用分析，他知道，这些都是朱亮亮和徐佳玉冲自己来的。 他马上想到：搞不好最近这两人还会有新一轮的针对性手段。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几年的枕边人，变脸起来竟然会这么快、这么狠。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去买了几个摄像头，隐蔽地装在家里客厅、家里卧室、客房、厨房，以及在办公室的办公桌边。 “王处，你怎么在办公桌上装这玩意呢？” “最近被搞怕了，得防着点。”王晨说着，就用几本书遮住了摄像头。 “不过也对，是要好好注意了，最近到处都不太平！我感觉有不少人针对你下‘死’手啊！” 王晨无奈地耸耸肩。 “可也不稀奇，我去厅里网安总队时，发现他们总队不少干部也都会在办公桌面安装摄像头。” … 上午九点，王晨家里。 算准了王晨不在家的徐佳玉这会偷偷摸摸回到了家，她鬼鬼祟祟地在客厅摸索。 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偷偷地放进了客厅茶几的抽屉里。 放好后，她还特意拍了张照，然后笑着离开了。 殊不知，正在专案组办案的王晨收到手机里的提示，点开APP一看，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屏幕里，简直是现场直播。 “是时候要把家里的锁换掉了。” 王晨不知道徐佳玉那一包放的是什么？但他把这些录像下载下来后，直接发给了李正秘书长。 正在办公室看电视的李正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的视频，冷笑了几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下午，省纪委又一次接到某群众举报，举报王晨在专案组调查过程中，表明收了钱后，可以在调查中帮忙“敲诈森达建设”。 并且还有钱的照片、具体金额。 省纪委立刻联系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要求立刻约谈王晨，并去他家搜查。 “王晨到底是得罪谁了？看样子，这些人不把人家搞死不是誓不罢休啊？”刘明明看着紧急转过来的材料，哀嚎道，这意味着他又要加班了。 “这次是实名举报，必须重视，上头表示必须查清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赶紧的吧。”组长万巧峰对此见怪不怪。 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整一个干部？ 或许不要太简单。 李正秘书长又一次接到纪检组的请示时，他啥也没说，只是无奈地把王晨发给他的视频转发给纪检组组长。 纪检组全体领导干部什么话都没说，此刻，大家都有点无语了。 “这种屡屡的诬陷诬告的行为，真的让我很生气，这太被动了！专案组还怎么工作？我马上和省厅打电话，要求对这种诬告严加查处。” 纪检组则立刻把这些情况上报省纪委。 而徐佳玉和朱亮亮这会，正准备再加把火，决定再安排了个“强拆受害者”写一封举报信寄给省纪委，好彻底推动这件事。 … “晚上来我家一趟。”李正秘书长给王晨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这一句。 忙完一切，王晨赶到李正家里时，李正正躺在沙发上，他手机正在一旁的李小蕊手中。 “你那个老婆人品极其差，道德极其败坏，都已经闹成这样了？都已经折腾这个程度了？我们也不能站着挨打吧？得还手了吧？” 李小蕊在一旁偷听着。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是，我彻底被她惹怒了，从她去我家里栽赃之后，我的心就彻底死了。” “那就动手，如果说水性杨花是性格使然的话？那她栽赃陷害自己老公就是道德品质极其败坏了！这已经违法了！” “我估摸着之前那几次，肯定也有她的份。” “开整吧，有我给你做后盾，不解决完这件事，他们还会没完没了的。” 李小蕊赶紧也来了句，“还有我呢。” 王晨眼眶红了，他重重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王晨就把这则视频和之前收集到的证据打包寄给了省纪委驻省电视台纪检组。 徐佳玉和朱亮亮正准备把伪造的举报信寄到省纪委时，却接到单位纪检组的电话，“你们俩马上到纪检组来说明一下情况。” “啊？什么情况？为啥啊？” “徐佳玉，你马上到纪检组来一趟，没什么大事，就是纪检组有点事想和你了解下。” 朱亮亮得知后也惊讶地说，“我也接到了纪检组的电话。” 两人莫名其妙地来到单位，分别被不同的纪检组工作人员带走了。 “徐佳玉，说说吧，为什么要多次诬告你的老公王晨？” 办公室内，纪检组的同志面色非常严峻。 “啊？诬告？没有啊！我没有诬告，我怎么会诬告我老公？” 问话的同志冷笑了一句，“我听说你老公还来单位闹过吧？” “这…这是个误会。” “好了，我们不说其他的了，回到我问的这个问题！你真决定不说吗？”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没有证据怎么可能会找你呢？你现在说，就算主动自首，这件事就不大！” “我真没有啊。” 问话的同志眼看着徐佳玉软硬不吃，他直接不耐烦地把手机递给了徐佳玉。 徐佳玉看到了她自己鬼鬼祟祟地在家里放钱、拍照等一系列行为。 “这…这…”徐佳玉很着急了，脸通红。 “没话说了吧？看到监控后，王晨同志就把视频发给了省政府的李正秘书长，你的举报还没到，他们就已经知道你的下一步计划。” “昨天下午，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在王晨的带领下去他家，把你栽赃嫁祸的那些证据都固定了，经省公安厅技术部门检验，你放的东西没有王晨的指纹，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 “王晨可是政法处的重要干部，他背后可是省公安厅，如果你不想把事闹大？就赶紧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下。” 徐佳玉正犹豫地想说时，没成想办公室门被敲开了。 问话的同志见来人，立刻起身，“组长好。” 来人点点头，“这件事也不是很大，我们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再说，这种事情搞大了对单位影响也不好，直接函询吧。” 徐佳玉立刻心里有底了：朱亮亮发力了。 她顿时心里就有了底气。 问话的同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要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这种小事，说到底也是家事！那边朱亮亮同志已经明确表示他和徐佳玉没任何关系。” 不过这件事也让电视台几个领导开始重新审视徐佳玉了。 徐佳玉和朱亮亮前后脚走出纪检组的。 朱亮亮看着徐佳玉婀娜多姿的背影，他很想从背后抱住徐佳玉来一发。 但他知道这会需要忍，这正处于风口浪尖呢！这要是被纪检组或其他同志看到了？那就完蛋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回家了。 一会后，朱亮亮很舒服地躺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这王晨怎么这么强啊？我们都出手多少次了？他连皮毛都没伤到！可人家一出手，就差点给我整崩溃。” 徐佳玉躺在朱亮亮的臂膀眯了会。 铃铃铃。 徐佳玉的手机响起。 徐佳玉看了眼来电显示，本不想接的，但对方电话马上又来了。 “喂。” “佳玉姐，听说你婆婆这两天病情恶化了？急需手术？” “啊…这…” “王晨哥给我打了电话借钱，我确实没有，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徐佳玉挂断电话后，突然计上心头。 第16章：账户被冻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徐佳玉感慨了一句。 而王晨这会的确在焦头烂额地借钱。 母亲病情恶化，已经转到ICU，下午下班时，医生打来电话表示需要立刻做手术，让赶紧交费。 王晨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咬了咬牙，叹了口气，给一些朋友打了电话。 没成想，大部分朋友都表示不方便；也有小部分朋友表示这两天协调协调再给。 这年头借钱不容易。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王晨想了一圈，实在头疼了，ICU一天就要小一万块钱，这意味着，钱早筹到一天，母亲的生命危险就少一分，花费也就少一点。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好卖房了！”王晨自言自语道。 他打开APP看起了附近的房子交易价格。 看完后心都凉了。 这房子每个月还在用公积金还按揭，当初花高价买的，现在房价都成这样了？如果这会卖了？还完贷款？估计没几个钱。 王晨焦虑得一个晚上没睡觉。 天刚蒙蒙亮，王晨就睁着充满着血丝的眼睛无奈地去小区跑步了。 可能是心情不好，怎么跑都感觉不到累。 上班前，看了眼离婚协议书，王晨直接用EMS寄给了徐佳玉。 这种老婆，再不离？留着干啥？必须快刀斩乱麻把婚离了。 … 接连一整天，王晨都没收到那些说“过两天再给”的朋友的消息。 他也不好催，但母亲那边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花费也就多一分。 情况紧急，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下班时联系了中介。 中介来到家里左看看右看看，“这房子现在的价钱不高，你还有多少贷款没还？” “80万。” “现在这房子最多也就值个八十万出头，还完贷款，你看还能剩多少？” “我靠。”王晨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这房子当初165万买的，难道短短几年，现在房价就成这样了？” 中介仿佛见多了这种情况，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最近这么长时间以来，得知这种情况后，很多房主都是你这种态度！还有的堵住小区门，不让看房的人和中介进。” “可这就是行情，你要卖165万？这是不可能的。” 王晨的心顿时跌落到谷底。 母亲还在病床上躺着等着钱救命，可情况却是这个样子，他很痛苦。 “你是着急用钱吧？”中介看着王晨的表情不对，问了下。 “是啊。”王晨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但现在的房价就这样，没办法，房子这玩意如果不流通？标价再贵也没有意义，变不了现…”中介没再说下去，担心刺激王晨。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们不是有公务员贷款吗？还有信用卡。” 王晨哽咽地说，“这些早就…”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你能这么孝顺，确实很不容易，领导，这样吧，如果你找我们卖？中介费我不收了，我只收买家的。” 王晨表达了感谢，可这一个点的中介费，比起高昂的医疗费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而已。 中介看着发愁的王晨，突然也有点于心不忍。 突然中介眼前一亮。 “这样吧，你倒不如拿房子去抵押。至少抵押到手的钱总比卖房到手的钱多一些。” 快崩溃的王晨听到这话，也感觉有谱。 打开银行APP，传上房本，按步骤点击，但因为之前负债，银行没批。 中介很识趣地离开了。 王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硬着头皮给答应借钱给他的那几个朋友打电话了。 “兄弟，这…那…”王晨还是开不了口。 “怎么了？王兄。”对方在装傻。 “兄弟，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是你答应借钱…” “奥奥奥奥，你说这事啊。” “对，真的很急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给你打电话。” 对方深呼吸一口气，“兄弟，这几年行情不好，你也知道…这…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我问过我老婆，我老婆说钱刚好前段时间给我小舅子了，要不这样，我给你发一千块钱。” “不用不用，谢谢啦。” 王晨这一刻仿佛老了很多。 对方态度突然的转变，真的让王晨很郁闷，但同时也理解。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 “王兄，实在不好意思，不方便，要不你问问别人？或者你去借点网贷？” 王晨咬了咬牙，但还是说，“谢谢你了。” 又一个电话。 “哎呀，实在不巧，我的工程款一直没有到，等到了我给你，你急不急啊？” 都是救命的钱，能不急吗？ 但王晨还是马上说，“有点急，医院等着催，这…现在我母亲还在ICU，你也知道，ICU一天就小一万块钱…这…”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对方装作没听到，直接把电话挂了。 王晨无奈地笑了。 但同时也很疑惑，“到底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大家好像统一都变了一副脸。” 晚饭没有吃，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去卫生间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夜之间就长了不少白头发，满脸憔悴。 来到专案组，周志勇看着王晨的样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兄弟，你怎么了？” 王晨拉着他走到走廊，简单地说了相关情况。 “兄弟，虽然我们刚认识不久，我对你也不了解，但我觉得你这人不错，这样吧，我身上就有两万块钱，我转给你。” “我知道这点钱杯水车薪，但你收下，以后你方便？就还我；不方便？就当我给阿姨的。” 说完，他立刻转了。 王晨眼睛湿润了。 “兄弟，本来我是不会收的，我实在没办法了，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的。” 王晨点了收款。 “没事，有任何事情要和我说。” 这时，微信又响起，余腾达发了一条消息来：组长，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聊天，我也不能做什么？我家里条件还行，转一点心意给阿姨。 马上，两万块钱转过来了。 王晨含泪收下后，正准备转到医院时，一条法院的冻结消息来了：微信账户被冻结了。 第17章：成功解决 “啊？” “怎么了？”周志勇赶紧跑过来看 “你微信账户被冻结了？快看，这有冻结法院以及联系方式，打电话问问。” 王晨打过去问了后，被告知是因为徐佳玉正式起诉王晨离婚，为了防止王晨转移婚内财产，并申请对王晨的账户进行冻结。 王晨此刻又绝望又气愤。 他马上给徐佳玉打了电话。 他走到市局公安招待所的院子角落，情绪爆发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做这么绝情吗？” “起诉你，担心你转移婚内财产，是我的律师建议的，有事请找我的律师！你把视频寄给我单位，就已经向我明牌宣战了，那你就得承受这一切。”徐佳玉不紧不慢地说，听得出来，她好像嘴里还在吃着什么东西？ “你可真会颠倒黑白，你这样做就不怕有天会有报应吗…我妈现在躺在ICU等着钱救命，那几万块钱是我同事刚转给我的，就被你冻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有点良心的话？想想我妈对你的好。” “可她现在不是我婆婆了，那是你的事，好了，没啥事我就先挂了，拜拜。” 王晨整个人都麻了，他气得双眼怒目圆睁。 这一刻，他真的很无助、很无语。 他完全没办法了，总不可能叫周志勇和余腾达再直接往医院账户打钱吧？ 他给昨晚那几个兄弟打了电话，但没人接。 “兄弟，我不知道你们一群人的态度为什么变化得这么快，现在我真的没办法，账户刚刚又被冻结了，所以我只能找你们问问情况。” 这条短信刚发出去，没一会，就有一个朋友回过来了。 “王兄，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有些问题我们也无能为力啊，你说你母亲都在ICU了，你就更要珍惜现在的工作了，怎么能受贿呢？” “啊？” “我知道单位对你在走开除程序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说。” “我被开除？” 王晨语调都高了几分。 “难道不是吗？我们都看到了关于你的举报信，以及在你家抽屉里放着的受贿的现金，我们不敢借钱给你，也是担心…请你理解。”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敢情又是徐佳玉干的！ 这些谣言又是徐佳玉放的！ 难怪大家都不想挨他，难怪大家都不想理他！ 王晨冷笑了几声，他漫无目的地往办公室走，浑身就像被抽空了似的。 电话响起，又是医院的催款电话。 “小王，你赶紧把钱打到医院来，现在你母亲账户上已经没钱了，医院本着人道主义，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尽快，我尽快。“ 王晨闭着眼睛。 “王晨哥。” 王晨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小蕊。 她一看到王晨憔悴的模样，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憔悴？” 李小蕊心疼地看着王晨。 “你怎么来了？” “奥，我跟着我爸过来办点事，刚好路过这，想着来看看你们，我爸在市局和万局长聊天，我没事，就走到院子里了。” “我…”王晨又一次简单描述了一遍，每描述一次，他内心的伤疤就被揭开一次。 “太过分了，这种毒妇太狠了。”李小蕊率先气冲冲地骂了一句。 李小蕊眉头紧锁。 “这件事我来解决。” “不用不用，我再想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李小蕊嘟着嘴，生气地说。 她问到了王晨他妈的医院名称。 然后转身跑出了大院。 王晨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李小蕊的身影。 没一会，她又冲过来，往王晨手里塞了一点钱，“你的账户被冻了，就用现金吧！” “王晨哥，不要被这些人吓倒！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我们要坚挺。” 说完，她又跑出去了。 中午吃饭前，医院的电话又来了。 “我尽快，我尽快。”王晨刚说完，医生笑了，“你母亲欠的医药费已经交清了，而且你母亲的手术费也分批转到她的账户了，不过我们需要你今天尽快到医院签字安排手术。” “啊？” “好好好。”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同意了。 挂完电话，他左想右想，只能想到是李小蕊帮个忙。 他给李小蕊回了条消息：小蕊，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钱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都是小事，你赶紧去签字吧！有任何需要记得和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看完这些内容，只感觉无语凝噎！除了感动就还是感动。 … 医院内。 母亲躺在ICU，不能去看，只能隔着门远远看了一眼。 小时候无所不能的母亲，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岁月的侵蚀，身体机能慢慢变弱，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旁的机器发出各种刺眼的亮光和刺耳的声音。 此刻，母亲的生命力必须靠这些才能展示出来。 “小王，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这种手术是小问题，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做完这次手术后，还是要尽快评估，如果有啥问题？还是要马上转更大的医院去。” 王晨心一沉，但还是说，“好，谢谢医生，辛苦你们了。” 医生看了看憔悴的王晨，“照顾好自己，你是好样的。” 王晨又去见了下护工，给她包了个红包，这是一个中年妇女，当初选她的时候，是因为看她行为朴素，而且口碑不错。 事实上通过这段时间观察，的确也是如此。 “大姐，还请你多担待点，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以后还需要你继续照顾我妈。” 护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王晨给她的薪水比别人都高，时不时还会发个小红包！她很感激了。 忙完这一切，王晨开车回省城。 在路上，他接到周志勇的电话。 “阿姨没事吧？” “谢谢兄弟关心，明天一早手术。” “要不你在医院陪着？我帮你请个假？” “现在是非常时期，明天我叫了我家里人过来陪着。” “志勇兄弟，明天一起开个会吧，我总觉得我们前期的调查方向有问题！” “好。” 王晨心里已经有了办法了：朱亮亮、徐佳玉，该到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两个贱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第18章：全面反击 专案组会议室，灯火通明。 “我们的整体查案思路要变，不仅调查方向要变，我们专案组同志的思想也要变。” 开会前，王晨特意理了个发，回家洗了个澡，浑身气场全开。 “既然李省长和李正秘书长让我和志勇同志代表省里来专案组，那我就必须履行我的职责！首先，我必须要说一声，为什么之前的每一次行动都被提前知道？” 现场有几个人神色异常。 这一切都逃不脱王晨和周志勇的眼睛。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是不是专案组的纪律没抓好呢？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专案组把事情调查深入呢？” 现场鸦雀无声。 … 拍。 一巴掌打在了朱亮亮脸上。 “老朱，你这是干啥呢？为什么平白无故打孩子呢？” 朱亮亮捂着脸，不敢看他爸，好在他妈在旁边护着，不然肯定还得挨几巴掌。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做了什么？本来强拆什么的，就是一件小事，哪怕就算打伤几个人？又能怎么样？可是呢？” 朱亮亮低着头不敢说话，此刻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一副乖乖模样。 “就算是省厅和市里成立了专案组，公司拉几个人出去顶一顶，再找找关系，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你的宝贝儿子竟然几次三番挑衅专案组，还作伪证、诬告专案组组长；甚至跑到专案组办公点耀武扬威！” 老朱捂着胸口，此刻的他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朱，现在不也没出什么事吗？你是不是多虑了？再说就光凭我们家这关系，一般领导也动不了我们呐！” 老朱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点燃，他拍了下桌子，然后指着自己爱人说，“都说慈母多败儿，果然如此，愚蠢之见、简直愚蠢。” “任何事情，只要我们姿态低一点，态度好一些，就算不解决问题，又能怎么样？我们找找领导，领导也好帮我们说话不是？” “但是挑衅国家公权力？那性质能一样吗？亮亮，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朱亮亮一言不发，他很害怕他爸。 “我要重新考虑你的接班问题了，原本以为只要等你成熟了，干脆让你辞掉电视台的工作，到公司接班，但现在看来，我很怀疑你的能力。” 丢下这句话，老朱就气冲冲地走了。 剩下朱亮亮和他妈站在那，一言不发。 许久。 “儿子，你说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去挑衅专案组。” “妈，专案组有个组长，叫王晨，他爱人徐佳玉是我同事，我们平时关系比较好一点，王晨就觉得我们发生了什么？跑到单位来闹，搞得好难堪。” “这一次他成为专案组组长，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我才先下手，想把他逼走，不然，他肯定会对森达下手的。” 他妈盯着朱亮亮看了许久，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妈，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亮亮，你和妈说实话，你到底和你那个同事发生了什么没有？按道理说，一个男性，还是省里的干部，没有确切的证据，一般不会丢下自己的尊严来你们单位闹。” 眼看着被看穿了，朱亮亮索性也就不装了，“妈，我的确睡了他老婆，现在还在一起睡。” “你…” “你，简直是糊涂，你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人？你疯了吗？” “奥，就因为这？你就去挑衅针对专案组组长？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朱亮亮不怕他妈，他知道他妈爱吃哪一套？于是抱着他妈说，“妈，你快别说我了，我知道错了。不过，我觉得我爸就是太谨慎了，一个普通干部，又能拿我们公司怎么样？” 到底是亲生的，他妈叹了一口气，“好啦，我得赶紧去安慰安慰你爸，你知道你爸性格的，如果你真的不改？不努力提升自己的自身能力？搞不好他真的不会让你接班公司，谁知道他在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孩子呢。” 朱亮亮这下有点慌了。 “妈，你得帮我，我不想再单位待了，我想回公司…单位纪检组都找我函询了。” “啊？怎么回事？” 朱亮亮装作委屈地把事情前因后果都添油加醋、乱说了一通。 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亮亮，这件事我会让你爸去找领导解决，即使你有错，我也相信你当初是被迫的！我相信我儿子，等会我会找你爸，让你爸想想办法。” 待他妈也离开后，躲在楼上的徐佳玉走过来了。 “亲爱的，这一次，我们完败，王晨的智商真不低啊！我想，暂时还是不要惹他了。” 徐佳玉一脸不以为然，“老公，你未免太捧他了，我和他生活在一起几年了，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了，我爸已经对我有看法了，所以我决定转变解决问题的方向，最近就不要去惹王晨了。” “好，那我的离婚起诉怎么办？你可不能等我离婚后就不要我了？” 朱亮亮看了徐佳玉一眼，温柔地说，“那当然不会了，傻瓜。” 两个人抱在一起时，朱亮亮眼神突然凶狠起来。 在这一次对决中，王晨赢了，朱亮亮完败！ 王晨第一次知道了朱亮亮的实力；但背景这么强大的朱亮亮，也第一次碰了壁。 … 要说这几天最高兴的事，那就是王晨母亲的手术算是初步成功了，现在转到了普通病房，王晨第一时间给李小蕊打了电话说了这些事。 “小蕊，谢谢你，这一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伯母没事就好，以后有啥事你就同我说啊！” “我…我想请你吃饭。” “好啊！要不我陪你去看看伯母吧？” 王晨犹豫了一下，为了母亲的身体恢复，他一直没有告诉母亲这一系列事，所以带小蕊去看母亲？就担心会让母亲担心，从而影响她恢复。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吧，太谢谢小蕊啦！”王晨叹了口气说。 他打算等母亲病情稳定一点后再说，总这么瞒着也不是回事。 经过这件事后，王晨对李小蕊的感情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而自从前几天晚上开了会后，专案组的调查方向和调查办法完全变了。 有了调查方向，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准备大干一场，属于专案组的“反攻”正式开始了。 可王晨和周志勇还是觉得不对劲：好像越来越多专案组的干部组员开始消极怠工了。 更有甚者，以查案为理由几天都不出现；还有个别干部想退出专案组。 这会，只留下余腾达每天仍然兴冲冲地照例工作。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呢？ 第19章：抓住内奸 王晨下班时约了周志勇和宋纲、余腾达到家里吃饭。 现在专案组的情况也很明显：这几人是妥妥的一派。 王晨特意下了个厨。 “兄弟们，今天给大家做个饭，不好吃别见怪啊。” 宋纲是刑侦出身，所以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就发现：组长，你离婚了吧？家里没有女人的东西。 王晨看了一眼周志勇和余腾达，两人马上异口同声说，“我们没在组里说，这种私事你不说？我们也不好多说啊。” 于是王晨又一次简单地说了一次。 “贱人。”宋纲咬着牙说了句。 “其实你老婆…不，你前妻，你前妻这种人就是傻，人家富二代，最多图新鲜和她玩玩，她还真以为人家会和她在一块结婚？” “宋纲，你说得很对，我赞同。”周志勇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马上赞同了。 “对了，你的账户不是被冻了吗？我帮你打个招呼。” 宋纲拿起电话给区法院打了个电话。 “王晨是我们专案组的组长，也是我好兄弟…对，都是国家干部，盲目冻结账户也不好…好…我马上让他写个申请，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宋纲轻描淡写地说，“好了，你写个申请，发给我，我发给他，先帮你把账户打开。” 一顿饭，有这个收获，确实是意外之喜。 “组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问题！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了。” 王晨的话一说，周志勇也马上表示赞同，“我们得赶紧想办法。” “你们可能不知道，森达的背景是可以做到这一步的，既然李省长支持我们深入调查森达？那就说明省里的意志已经明显了。” “宋纲，那你的意思是其他几个组员被收买了？” 周志勇直接问。 宋纲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不爱说话的余腾达来了一句，“我觉得有几个肯定有问题，至于其他的到底怎么回事？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这两天听他们闲聊时说好像有人请他们去吃饭了。” 宋纲把刚才想说的话咽下去了，他想了想，然后说，“我们做个局吧，试探下！要不然专案调查工作怎么开展？” “我们一起做个局，把那些内奸全部试探出来。” 几人嘀咕了一阵，纷纷大笑起来。 … 第二天晨会，要求所有组员必须到。 仲伟亮第一个到。 “王组长好！” “你好。” “今天开什么会啊？怎么这么隆重啊？” “等会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专案组会议室。 “前两天开会说到了办案纪律，今天再重申一次办案纪律，如果发现谁在办案过程中徇私枉法？通风报信？那肯定要严厉处理。”周志勇首先再一次重申了会议纪律。 大家并不在意，纷纷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远方。 他说完看了一眼宋纲，宋纲立马接过这句话。 “接到最新的报案，强拆案中，有一个重伤受害者，决定出来指证，并且，他手里还有森达的副总带队去他家恐吓的录音，所以散会后，我和两位常务副组长带队去明涛小区看看。” “宋组长，这样贸然去，会不会不好？需不需要我们提前布控？”张捷突然问。 “布控？我们这十来个人布控？每个人兵分两路？”周志勇直接反问道。 “这样吧，等会还是按之前的分组，各组的工作各组自己负责！没有安排到任务的其他组员在单位整理这段时间的卷宗。” 散会后，王晨、周志勇、宋纲三人分别召集各自的三位组员开短会。 王晨看着仲伟亮和张捷、万锐志。 “刚刚人多，我就不好说什么，你们要知道，我们专案组中可能有内奸，但我肯定完全相信你们！我们这次去的明涛小区规模大，我担心要出问题！所以我们小组要单独布置。” “受害者在明涛小区1栋，你们三个分别守着1栋几个出入口…” 说完后，王晨又分别单独找到几人谈话。 “伟亮，我完全相信你，所以这一次你必须帮我，我和你说，真正的情况是，这次其实有几个受害者都愿意站出来，我们组负责其中一个。” “刚刚开会说只有一个受害者愿意站出来，只是烟雾弹而已。” “但我担心泄露，没说具体门牌号，我和你说，受害者在1栋一单元1001，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到时候你到单元楼里头，带着微型执法记录仪，对一单元出入的每一个人都记录下来。” 过了一会，王晨又找借口找到张捷，用同样的办法偷偷摸摸告诉他，“受害者在1栋二单元1001”。 在上厕所时，“恰好”碰到万锐志，并又用同样的办法告诉他“受害者在1栋三单元1001”。 而在这三个不同的房子里，周志勇早就派了省厅的干部在那守着，就等着守株待兔了！ 哪一个房子有陌生人过来“威胁”？那就是谁泄的密？ 即使专案组有好些个内奸，哪怕他们私底下会串通？ 那也没关系，现在情况局势紧张，他们不敢试，只能全相信。 周志勇和宋纲也用同样的办法布置下去了。 周志勇和宋纲在出发前，甚至还联系了技术部门，请求技术支持。 这些演得太像了。 王晨甚至在去之前，还搞了个动员讲话。 他对每一个人都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好干。” 这一会，估计这几个组员一个个都心潮澎湃、深度解读言外之意呢！ 明涛小区非常大。 王晨、周志勇、宋纲三人装模作样往小区中心走。 “你们觉得哪一组有内奸？或者哪一组的内奸最多？”周志勇笑着问。 “那必是你这组。”王晨笑着来了一句。 等了一会，王晨去一号楼了；周志勇去十号楼了；宋纲去十七号楼了。 王晨刚准备上楼，就看到周志勇发来的微信：内奸名单出来了！ 宋纲也发了条：对，我这边也有消息了。 王晨正惊讶的时候，他也发现到现在，没得到他这组有泄密的消息。 突然，看到手机APP有提醒，拿起手机看了眼，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在办公桌偷偷安装了隐蔽摄像头。 赶忙点开，却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第20章：内奸辩驳 他看到平常不来专案组的副组长卫强（市局办公室主任）突然出现在专案组，并且鬼鬼祟祟地在他办公桌上翻着什么东西。 他马上按下了录制。 半个小时后，专案组会议室。 除了卫强已经回去了，其他人都到了。 王晨、周志勇、宋纲三个人一脸严肃地看着会场内的其他同志。 有两三个同志低着头，还有几个同志脸稍红。 周志勇组里的小刘，宋纲组里的小罗、小代，三人通风报信了。 正如王晨他们考虑的那样：虽然森达综合几个人透露的消息，发现宋纲组的小罗和小代两人的消息有互相冲突、互相矛盾的地方，出现了怀疑，觉得这可能是专案组设下的套。 但没办法，他们不敢赌，尤其是看到三位组长都把戏演得这么逼真了，森达也只好觉得这种信息的冲突和矛盾，也许只不过是为了让行动更安全而已，或许专案组就是要用这种办法，让森达觉得是个局，从而不敢动手。 所以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森达还是派人去了。 “不用说了，大家或许都知道了！今天这场特殊的测试，大部分同志表现尚可，但有几个同志出现了问题。” “我从进入专案组到现在，就一直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专案组的一丁点事，别人总是能够提前知道，并且先我们一步布局，这很奇怪！如果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下？那专案组怎么办案？” 周志勇是省厅的办公室副主任，所以他说这些就更有说服力。 “我从来没想到，十几个人的专案组，竟然有几名内奸，我们在这边开会，马上外头的人就知道会议内容了！这简直太猖狂了，更何况这几天，我发现整个专案组气氛都不对，再这样下去，专案组干脆解散算了。” 周志勇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给刚沉思的王晨吓一跳。 这时，小刘突然说话了，“周组长，你一没经验，二没魄力，虽然你和王组长都是省里派下来督导的，可是你们没发现吗？让你们俩去当真正负责专案的常务副组长，而市局那些专家——比如聂局长、华主任，他们都不沾这些事，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现场一片寂静。 “其实意思很明显，大家都不想查这个案子，只不过要做做样子，可你们呢？拿个鸡毛当令箭，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知道吗？你们包括我们都只不过是棋子罢了，相煎何太急？” 周志勇脖子上青筋暴起。 王晨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小刘，你说的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想，或许是对的，或许是不对的，但这些都不是你违反工作纪律、泄露工作秘密的理由！” “王组长，据我所知，你也不是什么好干部吧？你好像已经被你老婆起诉离婚了吧？你好像这段时间多次被举报到省纪委或省纪委驻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吧？你好像和你以前单位文史处同志的关系也不好吧？” “你一个一身问题、又没经验的干部，凭什么来当副组长？就凭你有关系？” “看看你们俩二货当了组长后，这一系列调查行为搞不搞笑？外行不外行？我觉得非常搞笑，非常外行？” “天天开会，开个屁啊！一群人装模作样讨论，讨论出成果来了吗？” 王晨脸色也不好看了，“正因为我不清楚办案流程，所以我很谨慎发言、而且每次发言前，我都和周组长和宋纲组长讨论半天！确定合适了，我才敢说！我最怕的也是外行领导内行，担心影响专案进展。” “再者，每次有成果，不都被你泄露了吗？你脸皮该多厚？才能大言不惭地歪曲事实？” 现场这下更安静了，其他人丝毫不敢多说一个字。 宋纲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是泄露了！但我可以说，看你们的讨论方向，大概率再开几次会也没啥效果！我这么做，并不会影响专案组的进展，因为我们这十几个人组成的专案组，压根就没什么进展。” 王晨和周志勇此刻都想动手了，但理智一直提醒着两人。 “怎么了？不说了？”小刘一副说中两位领导心思一样，开怀大笑。 “放肆。” 宋纲突然怒吼了一句。 “小刘，你把两位组长都骂了一顿，接下来要骂我了吧？” 宋纲一脸怒意地笑着，看着小刘。 小刘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我不针对您。” 县官不如现管，宋纲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借小刘十个胆子也不敢怼宋纲。 “小刘，你一直在转移话题，你一直在歪曲事实，不得不说，你脑子很聪明，你的话的确很有煽动力！但是，现在讨论的是你泄密的事。” “至于我们这几个人组成的专案组能不能查清案子？那需要交由时间来决定，不是你红口白牙几句话决定的，难道你有时光机，可以预测未来？” 听到宋纲这话，王晨心底暗自叫好。 “再一个，你一直批评两位组长外行领导内行，但我们每一次会议，都是大家民主表态，每一个同志都发表了意见。” “你这个所谓的内行，有骂组长的胆子，难道就不能在会上谈谈你的内行高见？会上不说，会后诋毁，你有什么脸这么做？难道森达建设的老朱才是你的领导？” “最后我必须强调一遍，对于任何案子来说，保密是第一要求，这在专案组成立之前就确定了，哪怕就是有再巧妙的办案路线？有人泄密？那有啥用？” 王晨马上接过这句话，“宋组长说得对，就如今天，如果今天这个情况属实？那请问，我们赶过去能得到消息吗？正如之前几次，我们的方向一直是对的，可坏人一直提前布局，请问，这不是泄密造成的？难道还是外行领导内行造成的？” “对了，我也不算外行，虽然我不懂具体的办案流程，但我是清北大学的法学硕士，法律上，我是专业的。” 现场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 “我说两句。” 冷静下来的周志勇喝了口茶，他神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个案子一直出问题，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方向问题，而是内奸的问题，这应该是共识！” “所以，这个会议没必要纠结其他问题，应该讨论怎么处理泄密者？” “小刘、小罗、小代，你们三个确实违反了工作原则，泄露了工作秘密，怎么处理你们？这要交由万市长、市局督察支队和市局纪检组共同决定！现在，请你们收拾好东西离开专案组。” 周志勇这话刚说完。 “砰。” 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接着就响起了王晨和宋纲的惊呼。 第21章：生死存亡 王晨几乎是看着恼羞成怒、一言不发的小罗起身，拿着会议室的简易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给了周志勇一下。 余腾达和张捷赶紧冲过去按着小罗，而王晨和宋纲则赶紧过去扶着周志勇。 “嘶，怎么…怎么回事？”好一会，周志勇捂着头慢慢醒来了。 王晨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小罗，一切显然。 “小罗，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小罗扯着嗓子说，“你要毁我政治前途，我打的就是你，我要弄死你。” 小罗考了好些年才考上市局，一直以为从此就能扬眉吐气，来到单位却发现只不过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而已！ 前段时间进专案组，本来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的，所以没人报名时，他就主动报名了。 却没成想，一念之差，没有在领导面前表现到位，却把自己的政治前途给毁了，他说到底没能抗住诱惑。 “带走，带走！” 这时，接到电话的市局工作人员也马上赶过来了，见到这离谱的一幕，也很尴尬。 待把泄密的几人带走后，随后便离开了。 剩下的几人都很尴尬。 这事闹得很大，王晨被召回省里，省里要过问相关情况。 在回省里汇报工作前，王晨的账户刚好已经解封，他把之前的那几万块钱转给了周志勇和余腾达。 … 李正办公室。 听完事情前因后果后，李正神情严峻。 “都这么猖狂了吗？我会在向省长汇报后，要求从重处理这几个干部。” 说完，他喝了口茶，然后眼神又柔和起来，“文史处那几个货估计都要被处分，本来要从重处理他们，但有关领导认为如此一来会影响省政府办公厅的形象，就下手没那么‘狠’，一个个分别挨了个警告处分或诫勉谈话。” 王晨“啊”了一句，这种处理无异于隔靴止痒。 看出王晨的心情不佳，李正赶紧强调，“不要觉得警告处分或诫勉谈话程度低？在省直单位，没有强硬的后台，被处理后？基本上意味着和所谓的政治前途没关系了！以后提拔？至少纪检组那一关过不去，你要知道省政府办公厅几百号人呢！所有人都盯着。” “文史处那几个货算是废了！” 王晨这才稍稍解气一点。 “现在他们已经成为整个省政府办公厅的笑话了！几个领导干部，一起想整你？想看你笑话？没成想把一整个处给折进去了。” “刘齐现在天天夹着尾巴做人。” 从办公室走出来，王晨回了趟办公室。 路上碰到去办事的刘明明，他一见王晨就堆满了笑容，“王兄弟，这段时间没有你的信访件和举报信了，说明你最近表现不错，很可以！” 王晨苦笑了一下，“前段时间被举报怕了。” “我们也被搞怕，看到这些信访件，就意味着要加班。我开玩笑的，我先去忙了。” 刚出电梯，就看到刘齐和严铮一路有说有笑地往电梯旁走，看到王晨时，刘齐保持了一个领导还有的风度，他冲王晨笑了笑，“小王，你好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处，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吧？” 严铮冷哼了一声，“什么东西？” 王晨也不尴尬，朝严铮笑了笑，“严铮，你最近年轻了不少。”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黄辉华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到王晨过来，他只是微笑地点点头。 … 当天晚上，在江河省长的指示下，市局紧急开会研究处理泄密人员。 市局的处理决定下来了。 小刘、小代因为泄露专案秘密被停职，其余交给市纪委立案调查处理。其中小罗因为泄露专案秘密、同时殴打领导、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时由督察支队和市纪委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 万奇峰还做出决定：带队去专案组调研。 关于卫强，王晨还不敢把这些捅出去，毕竟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卫强是万奇峰的办公室主任，是他的人，没有直接的证据？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万奇峰市局班子成员都过来了，卫强拎着包站在旁边，一脸微笑。 周志勇和王晨陪着万奇峰介绍着专案调查进展。 “前期因为泄密事件的发生，所以前期的调查，可以说毫无进展！” 周志勇说出这话的时候，万奇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几周了，什么进展都没有？” “万市长，之前的每一步都有人定点泄密，所以我们毫无办法，这次把那些泄密者处理后，才算是整个案子调查真正的开端。” 万奇峰看了周围的班子成员一眼。 华主任饶有兴致地来了一句，“这都这么久了，专案一点进展没有！外头网友都要骂飞了，我们就别撑着了，干脆结案算了！把那些打人的人一抓，寻衅滋事一定，让森达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局里难办，省里难交待，社会不满意，受害者还在等结论，到底该怎么办呢？” 华主任休假回来后，整个人精神多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说，“其实森达为什么要收买专案人员？森达就是要里外夹击！让专案组处于尴尬境地，最后没办法，把这件事不了了之！”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调查清楚，而且要增派警力和技术支援。” 万奇峰点点头，但随后他表情又凝重起来，“市长同志多次催促我们尽快调查清楚事情，以免影响全市的营商环境。森达的老朱是市里的建筑企业家协会的会长，现在其他房地产公司都在观望，不少公司的好几处棚户区拆迁都不敢推动了。” “局里的压力很大，维稳是一回事，经济建设也是一回事，有不少拆迁工地都涉及到市政规划，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想请大家尽快调查清楚！” 万奇峰也很无奈，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仅市长，就连一直要求严查这个案子的李军书记，这两天也催查案进度。 有些企业家有能人啊！京城的电话都打过来了，李军书记压力也很大。 此刻，专案组的压力这才空前的大了起来。 而华主任和仲凯威、余波三人表情非常玩味。 “我觉得，要不干脆就解散专案组，让区里公安局接手吧！市局刑侦支队做技术保障。”仲凯威突然提议。 “我反对。” 第22章：殴打领导 “如果现在把案子移交到区里，那成什么了？那市局和专案组的脸都丢尽了。” “而且这个案子已经有苗头了，我们有信心在半个月内把案子彻底查清楚。” 说话的是宋纲，这让王晨和周志勇都没想到。 “我知道现在市局是被多面夹击——有专案调查进度举步维艰的压力，有社会上的企业家拿营商环境说事的压力，有上级领导发展经济的压力，还有社会舆论的压力，更有受害者渴求公平正义的压力…” “我理解，面对这么多压力，似乎群众和受害者方面压力才是最不重要的一轮，但我必须说几句，案子都到这一步了，如果这会就鸣金收兵？那我们就被拿捏了！以后那些人就会有样学样，那不废了？那还要我们干啥？我们就是维护公平正义的啊！” 华主任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可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们专案组在这查了这么半天，有意义吗？浪费时间而已。” 宋纲心里琢磨了片刻，然后说，“这样吧，给我们专案组一周的时间，一周后，如果还没有进展？那一切听局里的发落。” 万奇峰一直双手环抱，一言不发，宋纲也知道万市长其实也很难抉择，他便主动立下了军令状。 这话都说到这了。 万奇峰马上点头，“好，那就这么决定，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还没进展？那一切就由市局全面接管、决定。” 万奇峰一行人离开后，专案组的几个人表情严峻。 周志勇很久都没说话。 铃铃铃。 王晨的电话响起。 “我们能见见吗？” “没时间，不好意思。” “你就非要盯着朱亮亮吗？” 徐佳玉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着。 “一切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你…你…你无理取闹，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种人。” “你这种人，死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你唯一会认得错，就是自己嫁错了人！好了，我还要上班，你不是不愿意和平离婚，已经起诉离婚了吗？行，我等着开庭！祝你们这对贱男女一直这么贱，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哭的。” 徐佳玉大言不惭地打这个电话，真的让王晨火都快喷出来了。 周志勇知道内情，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没事儿，兄弟，现在赶紧离婚才是对的！既然她起诉你，你就等着吧！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和他们联系了。” … 徐佳玉刚放下电话，朱亮亮就过来了。 “我们在专案组安插的几个人已经被发现了，话说那个王晨还真的很聪明啊！很有手段啊！” “不过现在他们的压力也很大，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查到，直接指向森达证据几乎没有，在这年头，只要舍得花钱，有不少人愿意顶罪。” 徐佳玉拿着手机递给朱亮亮，“你看，专案组已经被骂飞了！照这样下去，迫于舆论压力，估计专案组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解散了。” 朱亮亮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表情，“我爸能一步一步做到现在，没有点手段怎么能行？就那些人…呵。” 朱亮亮的电话响起。 “喂，什么？专案组要约谈公司？还要来公司调取人员名单？” 朱亮亮青筋暴起，“太过分了吧？专案组进公司？那以后公司还怎么干？别人会怎么说？” “如果他们来？就说管理层都不在，要人员名单？就说涉及商业秘密，让他们带着手续找管理层！” 朱亮亮放下电话，越来越愤怒了。 他转身又拨出去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在公司附近的老地方集合。” 王晨和周志勇、宋纲赶紧开了个会，现在只有一周的时间，得赶紧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们直接准备从森达入手，毕竟是在森达的工地上出的事，之前一直想隐秘地调查，所以没惊动森达，这下好了，森达啥都知道！那干脆明牌算了。 现在专案组就剩三名副组长、七名组员，现在就三名副组长跟打了鸡血一样，七名组员一个个地都蔫了。 下班前，余腾达拿着材料过来说，“得了，森达说管理层都去出差了，要名单的话？因为涉及商业秘密，要管理层审批。” “那不明摆着不给吗？”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他说，“这样，让他们自乱阵脚，发布专案协查通报，先不抓那些打人的打手，他们的身份查明了，现在要用他们为诱饵…对他们发布协查通报，在全社会传播！先刺激刺激森达。” 下班时，当朱亮亮看着全省公安的公众号、各大宣传媒体发布了这则协查通报时，气得七窍生烟了。 “艹，王八蛋，玩这套？好嘛！来，老子整不死你们。” 协查通报的内容是：近期，“森达建设”的工地上发生一起恶性的强拆事件，事件发生后，在省厅的坚强领导和果断指示下，市局第一时间成立了专案组，专案组经过前期的细致调查，已经查明强拆过程中部分打手的身份，现发布协查通报，请涉案人员于三日内尽快到案。 联系地址：市局公安招待所二楼，专案组办公点。 联系人：余警官，电话… 这则通报，并没有说森达是指使人，也没有明说案情，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明里暗里都透露出这些和森达有关系。 这一度让森达有脾气发不出来。 协查通报发出后，网上的舆论压力立刻减轻了很多，不少舆论矛头对准了森达。 很快，余腾达接到不少来提供线索的市民电话。 而看到协查通报的那些打手懵了，怎么不来抓人呢？ 这时，打手们接到森达一位副总的电话，“赶紧去自首，记住，要打‘110’自首，既然他们要这么干？你们去自首了，只要你们咬死和森达没关系，那他们也只能以寻衅滋事处理你们了！这就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放心，你们的家人和你们该得的钱会马上给你们，这边朱总也会联系相关部门的朋友，从轻处理你们。” 打手们一个个激动万分。 而王晨和周志勇在回家路上，刚拐进一条小路时，前头出现一台车拦住了去路。 意识到不妙的两人准备倒车时，后头也来了一台车。 一前一后两台车逼停车子后，从车上下来七八个拿着工地废弃钢筋的壮汉，一个个都蒙着脸。 “我他妈，光天化日之下，想杀人灭口啊！”周志勇喊了一句，就只见一条钢筋甩过来了。 第23章：省厅介入 第二十三章： 任谁打破头都想不到，在这种时候，还有人胆敢袭击专案组的干部，到底是背后的指使者太自信？还是背后的指使者太愚蠢呢？ 对方把车玻璃砸开后，反手就把车门打开，拉下两人一顿狂殴，混乱中，王晨只顾着护住自己的头。 短短几分钟，两人就满头是血。 待人群散去，王晨挣扎着起身报警了。 … 这件事让省里很气愤，殴打王晨和周志勇，这和打省里的脸有什么分别？ 李省长立刻亲自带着李正秘书长到医院病房探望两人。 李省长说，“本来，专案组成立都这么长时间了，网上舆论纷繁复杂，说什么的都有，但我也一直没有过问这个案子，说到底就是担心影响你们的判断。” “前两天，万奇峰跑到我办公室叫苦连天，说专案组一点进展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呢？尤其是听说你们立了一周之限的军令状后，搞得我也焦头烂额，这是场硬仗，你们面对的是长期盘踞在这的势力圈子。” “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在互联网高度发达的当今法制社会，他们竟然敢当众殴打专案组组长，太让人气愤了！但同时也说明他们极其愚蠢，这相当于给我们递刀子了。” 李省长越说越气愤，他用越来越激烈的手势展现着自己的愤怒。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升级了！经省里主要领导批准，我已经决定了，省公安厅成立一支秘密的调查组，市局专案组在明，秘密调查组在暗！两组互相配合，由你们俩负责沟通。” 王晨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嘀咕了一句，“省长，那如果一周后真的没进展，案子就真的交给区分局吗？” “就别想着把这个案子交给区分局了，以森达的势力，区分局更加招架不住。” “你们俩身上的伤没事吧？” 王晨挣扎着起身，说，“报告省长，没事，我们不碍事了，明天就能上班。” “哈哈。”李省长摆摆手，“没关系，你们先休息几天，我猜测市局专案组还有内鬼！等你们身体稍微好点就秘密进入省厅秘密调查组，偶尔去专案组走一走，那边的工作让宋纲负责，营造出一副‘你们怕了’的感觉，你们要相信，这是森达露马脚的开始，森达要完蛋了。” “是。” 李省长随后就离开了，他还要去布置相关工作。 李正秘书长把这事告诉给了李小蕊，李小蕊马上跑到医院来探望王晨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 而这会，老朱家里，气氛十分凝重。 老朱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气得非常疼，他这会被朱亮亮气得已经没有一丁点脾气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煞笔儿子了！我都一步一步计划好了！专案组不是发布了协查通报吗？我们将计就计，让这些打手去自首，我们再施压，到时候专案组就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寻衅滋事罪处理了，这就和森达没一点关系了。” “现在市局的压力很大，我们再坚持一下，专案组就绝望了，这场高端局，本身我们就要赢了，结果被你这个煞笔给毁了！你为什么要带头去打人？” 朱亮亮听到他爸这么一说，再一理这其中的逻辑关系，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我…当时…看到他们发通报，舆论上…都在骂森达，我就火气来了，想着教训教训他们，爸，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 老朱挣扎着立刻起身，他浑身几乎瘫软，“我怎么养了一个你这样的儿子，我怎么能放心？这要放在古代，就纯属于殴打钦差大臣，是可以灭族的罪了。” “亮亮他爸，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打人这件事处理掉！安排人去背锅，让公安别深入调查了！不然公安深查起来，你还真希望看着我们儿子承担法律责任啊？赶紧把儿子择出去，赶紧找替罪的。” 听着自家媳妇的话，老朱扶额叹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亮亮，然后安排下去了。 当晚，打人的这些人就去“自首”了。 一个个都没把朱亮亮供出来。 他们都统一口径，“朱亮亮平时待他们不薄，所以看到朱亮亮喝醉了酒，拿着这则通告说事时，就很气愤，想要帮朱亮亮、帮森达出口气。” 当然，问道：为啥他们知道王晨的下班路线时？ 他们也统一口径表示是因为从公安招待所就一直跟着王晨和周志勇的车。 虽然有很多疑点，但既然有人承担责任，市局也想尽快结案；省里出于某种原因，好像也想尽快结案。 于是乎，就这么结案了。 这件事甚至乎都没有在网络上掀起一丁点舆论风波。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周志勇躺在病床上说，“这顿打挨得爽，一顿打换来了省厅成立秘密调查组，值！” “是啊，之前一直是森达掌握了主动权，但我有预感，这下森达要被我们赶着跑了。对了，我再和你说个事。” 王晨把卫强那事说了。 想不到周志勇并不意外，“很正常，毕竟森达是本土企业，关系错综复杂才是正常的。” “我再和你说，我甚至觉得市局班子成员也许都有几个涉案，只不过不敢确定是谁？虽然华主任和仲凯威、余波他们都比较明显。” “但是话又说回来…在专案会上，他们敢这么公开表达意见和看法？或许是不是又说明他们没问题呢？因为他们的出发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后来华主任和聂军都主动退出专案工作嘛！” “诶，聂军是不是主动退出的就不清楚了。”王晨提醒了一句。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会。 “森达这厮可真恶心，兄弟，你放心，从他们打我开始，我和森达这梁子结上了，哪怕就算是这次不搞他们？我下次都得安排线人跟着朱亮亮，非得给他送进去。”周志勇一边说，一边也发出疼的‘嘶嘶’的声音。 “诶，那个李小蕊对你不错诶，人家家境好，长的可以，人又善良，要不你收了人家吧？” … 因为一周之约，所以第二天，两人就鼻青脸肿地出现在专案组。 大家都惊呆了。 很不凑巧的是，今天卫强也来了。 卫强关切地说，“涉案嫌疑人已经全部到案，请你们放心，这件事绝对给你们一个公道，你们这顿打，不可能白挨。” 王晨看着对方一眼，“卫组长，这几天还请你多多关心一下专案组的工作，我们还要养身体。” 没等说完，宋纲不乐意了，“不带这么玩的啊，昨天刚立了一周的军令状，今天你们就被打跑了，那剩下我们几个残兵弱将该怎么办？干脆直接移交给区分局算了。” 卫强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小事小事，事在人为嘛，事在人为嘛！” 王晨眼睛肿得厉害，所以他本想朝宋纲使眼色，但显然不太现实了。 宋纲很气愤。 “解散解散，查个毛，这人越查越少，再过两天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 第24章：表面示弱 卫强在早会时就装模作样地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昨天组里发了协查通报，昨天下午，涉嫌强拆的那些打手都一一主动投案自首了，他们没有来专案组自首，而是拨打了110，到市局来自首了。” “经市局相关部门做了笔录、讯问，初步认为他们其实只是受分包方的指示去强拆的，据他们说，森达把拆迁业务给了下面一家叫‘美城’的公司，因为工期将近，美城迟迟没能完成任务。” “所以‘美城’才组织打手进行强拆，这些打手也不是固定的团伙，也只是临时起意，也只做了这一次案，而且他们都是美城的员工呢！” “所以今天上午，万市长的意思是，要么就按寻衅滋事或故意毁坏财物罪处理算了，群众们要的是一个结果，又不是非得把森达打倒？” “只要处理了人，大家皆大欢喜嘛！至于处理谁？大家会管吗？现在市里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卫强说了特别多，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照卫强这么说，专案组这会就可以解散了。 宋纲拍了下桌子，把正在思考的卫强吓了一跳。 “我刚查了一下‘美城’，美城的法定代表人叫朱杉，我又在户籍系统查看了一下，朱杉就是森达集团董事长老朱的侄女。” “而且我们专案组的前期工作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森达所有营利性大的业务，几乎都是左手倒右手，而那些对接公司，几乎都是他的亲戚开的，搞不好实控人就是老朱和朱亮亮。” 王晨也点头表示认可。 “这种模式在个别公司是存在的，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都形成产业链了！听说他们在内部都不叫公司职务，都叫老大、老二…这不就一个黑社会组织嘛？” 周志勇一边说一边盯着卫强。 卫强这下明显有点急了，“但就算美城是老朱亲戚的，说到底也不是老朱的啊！就算老朱是实控人，但这些打手也不是固定团伙，构不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啊！” 这时，这两天一直在翻找档案材料的余腾达叫了一句，“卫组长，这些打手可不是刚凑成的哦。” “我这两天在找资料，就发现之前森达的几次强拆中，几乎最后都闹到了派出所，根据警务综合平台的数据，就能看到，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所以这群打手就是森达养的黑社会团伙。” “那你们去抓人啊！去啊，都查得这么清楚了，去啊。”卫强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现在就差受害人口供了，只要有受害人口供？那一切就将迎刃而解。 “等一切都查清楚了？自然会抓。”宋纲红着脸拍桌子了，再傻的他也知道卫强有猫腻。 卫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离开后，宋纲骂了句，“什么玩意？” 然后拉着两人走到楼下的角落里。 “你们俩真被打怕了？” “你觉得呢？”王晨问。 “我觉得不可能，不过你们真的要跑路的话？那专案组的心劲就没有了。” 周志勇拍了拍宋纲的肩膀，“你就当我们吓跑了，至于时间期限，我觉得一周问题不大！其他的我不方便多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奥…哈哈，我明白了。” “行，你们俩放心，我绝对配合好。” 当天下午，当得知王晨和周志勇不敢去上班的朱亮亮，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一直以来，他都想在他爸爸面前表现表现。 以前，他的舆论处理能力一直被他爸认可，他爸为什么让他去电视台上班？其实也是想锻炼一下朱亮亮的舆论工作能力。 在这之前，老朱常当众夸他儿子。 但自从朱亮亮和徐佳玉在一块后，这智商感觉都低了不少。 老朱睡前，就一脸郁闷地和他老婆嘀咕，“咱儿子还和那个徐佳玉在一块啊？” “我没问，你了解你儿子，你应该能猜到吧。” “这徐佳玉就不是个好货色，你看，和王晨在一起，王晨在单位好像被排挤；和亮亮在一起，亮亮这智商直线下降，还总惹事，这女人挺邪门的。” “哎呀，你就别说了，亮亮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玩一段时间腻了就分了，快睡吧。” 铃铃铃，朱亮亮的电话来了。 “爸，专案组两位常务副组长被打得不敢去上班了，回去养伤了！根据市局的期限，一周之内破不了案的话？我们施个压，那这个案子大概率就要交给区分局，那…” “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给我打微信语音说。” 挂断电话的老朱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老朱？” “但愿吧，不过这件事后，我们还是要成立‘正规的强拆’部门，老这样蛮干，还会出问题，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互联网很发达，舆论威力一形成，保起来的难度就大了。” “强拆还踏马有正规的？”他老婆怼了一句。 “如果被京城哪个大领导看到了？那森达就完犊子了，虽然我们在江南省势力强大，但在京城一些大领导眼中，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耳语。” 老朱自顾自絮絮叨叨时，他爱人却穿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老朱摇了摇头，睡了。 而这会，两个鼻青脸肿的人正在江南省公安厅联合作战中心会议室开会。 李省长亲自主持。 “市局专案组也掌握了不少证据，可以证明强拆事件的这些打手是惯犯。”王晨汇报道。 李省长沉思了片刻，“网安总队查到不少舆论，都说森达养着这么一批人，所以大家要时刻记住，这场硬仗打好了？那我们就算是帮省内铲除了一颗巨大的毒瘤。” “我在这宣布，只要你们这个秘密调查组查到了森达涉案，就立刻采取一切措施，包括技术手段、包括边控、包括监居…” “我就一句话，你们面前的两位同志，市局专案组的常务副组长，被打成这B样了，而这时候，幕后主使还逍遥法外，叫了几个顶罪的来顶罪，我想问问大家，这还不够猖狂吗？这侮辱的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位。” 现场的大家满脸凝重地看着两人。 当然，有几个看着王晨和周志勇这副样子，没忍住乐出了声。 李省长喝了口茶，继续说，“我们的办案方式也要变了，从明天开始，明面上安排志勇去党校学习，实际上志勇仍在秘密调查组办公。” “王晨同志安排休假，实际上也仍然在秘密调查组办公；市局专案组那边，你们俩也要时刻保持和宋纲的沟通，这场双簧唱得好与坏？直接关系到案子查办进度。” “时不我待，我们争口气，我也只给大家一周时间…现在已经有眉目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会议室内响起整齐的喊声。 而此刻的老朱家一家人，还以为一切都摆平了，正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他们死到临头了… 第25章：奋起反击 第二天，专案组就得知：周志勇被安排去党校学习了，王晨被休假了。 只有宋纲和余腾达两个人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专案组其他人一下子就觉得没有干劲了。 仲伟亮悲愤地说，“都说权大于钱，这一次专案让我看到了什么叫阶级互通，以前说这话，估摸着也是我等心理安慰罢了。” 余腾达拍了拍他的肩膀，“森达在省内深耕这么多年，不是轻易能动摇的。远的不说，就看省城这些豪车4S店，哪一个背后没个不小的人物撑腰？之前我一个朋友买台某超一线品牌的豪车，出了点小问题，带着个省里市监局的处长朋友去讲理，结果人家只派了个售后专员过去对接，连售后经理都不露面。” “是啊，我之前去某基金公司查账，我、宋纲、一个刑侦支队支队长过去，对方也只派了个副总过来陪同，我当时不高兴，问了句‘你们老总呢’？他们来一句‘被市委书记叫去开会了’。当场我就没再说话了。” “哈哈。”周围笑成一片。 为了把戏演好，宋纲就说，“现在大家都明牌了，讲实话再说其他的就没有意义了，现在的格局是——一些领导要查森达，一些由于各种原因不主张查，而且还在施压！”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早就查透了，但涉及本省第一家大型房产开发公司，所以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你们也都懂，没有严格的证据，可能我们都要当炮灰。”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次他们这么嚣张地做的这些事，简直让我们孰不可忍，所以，接下来…” “全组都要记着，现在打手们都自首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方向就是找这些打手前期在森达建设的其他拆迁工地上出现的证据！只要出现了？那就可能是长期的固定黑社会组织，就能定森达‘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罪了！大家记着，这个案子要办不好？那大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专案组的大家被这么一激，一个个又像打了鸡血一样。 而王晨和周志勇，直接来到了省厅秘密调查组。 这里集成了全省最先进的各种技术设备。 秘密调查组的成员、省网安总队综合技术一科的科长雷月明就说，“我听说，不知道真假啊，森达背后站着的，据说是省里的朱…排名比江河省长都要前，他们俩是远房亲戚。”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我还真不清楚。” 他赶紧搜索了一下，果然，发现两人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不过不要紧，江河省长都表态了，那说明早就请示过省委书记和省长了。话说回来，森达也的确霸道，这几年在全省底价拿地，各种强拆，各种变更土地性质，赚得盆满钵满，早就让群众尤为愤慨了。” 周志勇想了片刻，就说，“专案组已经查出这些打手在之前森达的一些其他工地上出现了，那就顺藤摸瓜查下去吧！” 很快，秘密调查组就传唤了不少之前森达其他强拆案中的当事人、受害者，他们一开始也不愿意指证。 他们都被森达背后黑白两道的能量吓坏了。 但经过省厅秘密调查组成员的开导、并表明这件事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点头在抓后，他们才同意站出来指正。 经过多名证人辨认后，的确发现已经自首的打手中有好几个“熟面孔”。 在做了辨认笔录后，省厅的秘密调查组心里就有底了。 而市里专案调查组在跟踪朱亮亮时，“偶然”发现朱亮亮和徐佳玉一起同居、亲热的证据。 并且在公共场合还以‘老公’、‘老婆’相称。 宋纲立刻把这些都发给了王晨。 拿到这些证据的王晨立刻又一次草拟了一份起诉书，反诉徐佳玉，并同时申请刑事自诉，起诉她重婚，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立刻申请冻结她的财产。 与此同时，还把反诉传票寄到了她单位。 因为打了招呼，法院的一切程序都是加急加快进行的。 她单位立刻都知道了这些事，这种事情在单位本来就是很刺激人眼球的大事，马上，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单位都知道省电视台有人搞办公室恋情被发现了。 而且还都知道是朱亮亮和徐佳玉。 朱亮亮倒不要紧，本身他就是混不吝，什么都不怕。 徐佳玉不一样啊，每天一上班就被指指点点，搞得她只好请假。 她此刻被愤怒占据了头脑。 她急匆匆跑到省行政中心，却被传达室拦住了。 “您要找谁？” “我要找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的王晨。” “对不起，没人接电话。” 徐佳玉气冲冲又跑去市局专案组办公点，因为之前朱亮亮来闹事时，王晨提过“要注意出入的人员”，所以门口传达室的工作人员不让她进。 工作人员听说后，就联系了宋纲。 宋纲气喘吁吁地跑下楼，“你找王晨组长啊？他不在，被停职了。” “哟呵，难怪闲着无聊来起诉老娘了！停得好啊，要我说，就该被双开，什么玩意啊？” “停停停。”宋纲摆手，他内心非常看不起这种人，看到对方这模样，头都快炸了。 “你和王组长有什么个人恩怨？我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所以请你打住。” “如果你是来找他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如果你还有其他事？那就快说。” 徐佳玉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王晨偷拍我的出轨证据，我要告他侵犯我的隐私，这些证据是不合法的。” 宋纲哈哈大笑，“侵犯你隐私？就明和你说吧，证据老子拍的。” 徐佳玉明显一愣。 “我们现在针对森达建设的有关犯罪活动，已经立案侦查，这一切都经过了市局批准，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你的明确的出轨证据而已，哪一条不合理合法？倒是你，还没离婚就老公老婆叫着了，还真不要脸啊。” “徐佳玉，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说罢，宋纲就头也不回地回专案组了。 徐佳玉被羞得又气又恼。 “你们给老娘等着，我要砸掉你们的饭碗。” 她又急匆匆地往王晨家里赶。 家里也没人。 突然，越想越气的她拿起了手机。 因为省电视台也是省直单位，可以查到省直单位一些处级以下领导干部的电话。 所以她通过“政务通APP”找到秘书六处胡邦胜处长的座机，然后直接打过去了。 “胡处长，您好，我是贵处王晨的爱人徐佳玉，我有重要情况要举报她，我举报她重婚、阳奉阴违、贪赃枉法。” 胡邦胜不知道她在乱咬啊！还以为真是如此。 “这样吧，我有半小时时间，你到我办公室来详细说一说。” 第26章：众叛亲离 胡邦胜办公室。 气氛不太美丽。 “你说王晨同志重婚、贪赃枉法？你有证据吗？”胡邦胜处长十分凝重地问。 这一段时间以来，针对王晨的举报太多了，而且大多经过验证都是假的，他头很大，也很慎重。 “关于他贪赃枉法，有关证据之前都已经提交给省纪委了！关于他重婚，没有证据，还在找。” 胡邦胜处长立刻懂了：这小贱人是来无理取闹、来找事的。 “敢情就是你之前几次三番举报王晨同志的啊？可是你的证据不管用啊，都是捏造的啊！再者，我听说你才是出轨方吧？我作为一名男同胞，想不到你是怎么做到在这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胡邦胜老婆之前就差点出轨，所以他非常痛恨徐佳玉这种行为。 徐佳玉眼看着忽悠不到胡邦胜了，转而大喊大叫起来，“处长强奸了啊，处长非礼啊。” 胡邦胜赶紧打开办公室大门，这时，周围已经有人已经听到动静围过来了。 “黄辉华、张建国，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两人赶紧把徐佳玉拖到会议室了。 胡邦胜越想越气，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省电视台台长那。 “台长，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处长胡邦胜，打扰您了，实属抱歉。” “胡处长，您好您好，我们见过的，我记得。” 政法处处长，基本上都会被人“记得”。 “是这样，贵单位有一名叫徐佳玉的同志，跑到我办公室来撒泼打滚，大吵大闹，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给您打电话，想请您赶紧带人过来把她带走，这十分影响单位形象。” “好，胡处长，十分抱歉，我马上派人过来接。” 挂断电话，胡邦胜走到会议室，徐佳玉披头散发，整个人都已经接近癫狂状态。 “小王呢？” “不知道，我刚给小王打电话，他没接。”张建国说了句。 “通知省机管局保卫处，派人看着她，等会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 而王晨这会正在省厅秘密调查组开会，手机静音了。 “现在，初步可以断定美城就是森达借用亲戚朋友的名义开的公司，我们去调查过朱杉，朱杉每年从森达获取一笔费用，这笔款子是从森达财务打过去的，以劳务费的形式。”省厅的技术人员很快就查清楚了一切。 “所以，可以这么说，森达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没跑了！不仅如此，还发现他们这一批人强行垄断了市区里不少地方的砂石生意，江南砂石就是他们的另一个企业。” “如果市内哪个工地不买他们的砂石？那工地就别想开工，他们养了一批人，轮流来闹事——抓几个拘留，下一批又来了，下一批被抓，上一批拘留的又已经出来了…不少国企都得低头，没办法，毕竟森达不仅脸皮厚胆子大，背景也强啊。” 听完这些，王晨心情非常沉重。 大屏幕里，这一两天搜集到的证据轮番在显示，看着让人非常气愤。 他冷不丁看了眼手机，看到了未接来电。 “胡处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徐佳玉跑到办公室来大吵大闹，把人烦死了，我现在已经联系省电视台派车把她接回去了，你的离婚官司怎么样了？” “报告处长，还在排期。” “要尽快，实在不行我帮你打个电话给区里，尽快落实，烦都烦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可算是把我恶心到了。” 王晨苦笑了一句，“处长，不好意思，她现在人呢？” “还在会议室，你快忙你的吧，这里我来解决，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我还真不信制服不了她了？” 周志勇这时也走过来了，“出事儿了？” “徐佳玉去单位闹了。” “刚才宋纲给我打电话了，她也去了专案组，这种人简直脑子进水了，当初你怎么看上她的？你可是清北大学高材生！” 王晨笑着看了他一眼，“也许是脑子进水了。” 过了一会，看着没人理她后，徐佳玉这会慢慢清醒过来，她随即意识到这是在省政府办，核心单位！ 得知省电视台要来接她时，她慌了，很慌。 “我要自己回去。” “不行，你单位来人接你才行，万一出什么事？那我们单位可担待不起。” 省电视台老干部处处长亲自过来了。 “佳玉，你搞什么？” 见到处长了，徐佳玉还是有点怕。 “处长，我…我来找王晨的。” “找他？找他你来胡处长这闹什么？走，先和我回单位。” 转身，又对胡邦胜处长道歉道，“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快把人带回去吧。” 在回到省电视台后，老干部处处长直接联系了王晨，本想请求王晨严加管教徐佳玉，王晨直接说了两人的情况。 这下犯难了是：在单位，谁都怕本单位职工犯精神病，闹出事情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所以徐佳玉的处长索性就直接联系了徐佳玉的父母。 当得知女儿有了精神病时，老两口都快急疯了。 他们马上给王晨打电话。 “佳玉怎么样了？” “啊？” “她单位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赶紧过来。小王，我们平日里虽然不联系你，但我们一直对你也不错，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快说一说到底咋回事嘛？” 王晨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想让老人伤心，就侧面地提了一嘴徐佳玉出轨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但似乎早有预感。 当得知徐佳玉率先提起起诉时，转而是一阵长长的叹息，“我说这段时间给她打电话，一问起你，她总是岔开话题…小王，这件事对我们对不起你，我们没教好孩子。” “您快别这么说，人各有志。” “唉，是啊！不过在我们老两口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婿，知道这个情况后，我们也不去省城了，没脸见你啊！让她自生自灭吧！两口子都有编制、都是省直单位的干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作！也怪我们太宠她了，养成她这种性格…唉…” 和王晨打过电话的徐佳玉父母，马上就给徐佳玉打了个电话。 不过这个电话的内容可不是为了安慰徐佳玉，而是怒斥她清醒一点，否则要和她断绝关系。 但迎接徐佳玉的还远不止于此，刚回到家的她，就被单位紧急叫过去了。 第27章：蠢到家了 徐佳玉想不到单位对她这次行为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的所有账号被冻结了，微信支付宝都用不了，回到了现金时代。 她也体会到了当初冻结王晨账户的那种痛苦了。 在路边招手打了台车，紧赶慢赶赶到了办公室。 省电视台纪检组办公室。 老干部处处长正襟危坐，“佳玉，今天把你叫到这，是因为什么你也清楚，党员干部的作风问题一贯来是一票否决制，你老公把法院传票都寄到我们单位了，你又跑去省政府办搞东搞西，说心里话，单位主要领导现在压力也很大，万一你出点什么事？那问题就更大了。” 徐佳玉心里一惊，她已经明白这个会的目的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等待着接下来的“宣判”了。 “今天和纪检组一起联系你，有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事是对你去省政府办闹事这个行为进行诫勉谈话；第二件事，鉴于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单位准备对你提出停职，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休息。” 徐佳玉脑袋就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老娘竟然被停职了！ 她浑浑噩噩回到和朱亮亮的“爱巢”。 朱亮亮这几天看着专案组没啥动静，以为大功告成了，正得意地哼着小曲呢。 见徐佳玉回来，还魂不守舍的，就不经意地问，“怎么了？老婆。” “我被停职了。” “啊？”朱亮亮先是震惊，随后马上一脸不以为然，“停职也好，就不用每天去单位上班了，来，香一个。” 徐佳玉漫不经心地配合了一下。 “好啦，这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小事，有我在，你怕什么？哪一天省电视台能承包的时候？我高低买下来，让你随意发挥…来…我们好好恩爱恩爱…” 一顿云雨过后，徐佳玉仍旧唉声叹气。 “我账户也被冻结了，想干啥都干不了。” “没事的，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我给你买套房子，再给你买台豪车，你就跟在我身边陪着我。” 听到这，徐佳玉才破涕为笑，“你咋这么好啊！” “你是我宝贝啊！” … 有了专案组表面配合，森达建设放松了警惕。 秘密调查组进展顺利，甚至查清楚了：美城以及江南砂石就是森达建设长期组织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大本营。 省厅一出手，确实力度大。 秘密调查组用了三天时间，几乎就固定住了所有证据，就差几个关键证人迟迟不肯配合，可能被森达威逼利诱了，或者早就被森达“吓透”了。 现有的证据表明：森达建设养了一大批打手，长期活跃在全省各地，主要以省城章昌市为大本营，以“强拆、砂霸”为主。 这不妥妥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王晨对周志勇说，“可以零口供了吧？” “还差点直接证据，这次强拆的那几个重伤受害者可以出来作证的话？基本就可以零口供了，因为这一次的由头是棚户区改造的强拆，所以这件事是核心。现在先请示秘书长吧。” 李正秘书长听到案情汇报后，神情严肃。 “森达毕竟是我们省最大的本土房地产企业，所以对于森达的处理要慎之又慎。我明确和你们说，森达背后还有撑腰的，而且就在我办公的这栋楼，所以要想彻底把森达搞倒？我建议你们还得从那几个受害者入手，直接和间接证据都要完善，要万无一失，不然，到时候省里上会时说不过去。” 查办这种级别的企业家，的确需要省里上会。 … 没想到，省电视台台长总觉得徐佳玉这件事明里暗里都透露出不对劲。 他联系了胡邦胜处长，并详细地知道了徐佳玉之前一系列行为，大为震惊。 担心影响自己政治形象的台长，想要赶紧在程序上了结这件事，遂要求纪检组对朱亮亮和徐佳玉函询。 这几天徐佳玉出门都带现金。被网络支付便捷化习惯的她深深地感觉到了不便利，每次掏出现金给别人时，别人看着她穿着时髦，总会投出一种不一样的目光。 每次这时，她就对王晨的恨意多一分。 马上，纪检组函询了两人。 纪检组首先要求朱亮亮面对和徐佳玉的关系做出书面函询回复。 并且强调一定要完善，不得弄虚作假。 这可把朱亮亮给气坏了。 “王晨是找死吗？我都不惹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惹我？” 朱亮亮又一次被纪检组批评后，觉得很没面子，浑身都不得劲了。 “接二连三，先是起诉你、冻结你的账户，然后让单位知道这件事，停你的职，再接着让纪检组函询我们，这纯粹是找死。” “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收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朱亮亮玩心和报复心大起，他弄了很多陌生号码，轮番骚扰王晨。 王晨一接电话，一听到是朱亮亮，立刻就拉黑，他马上换一个号码继续打。 而且王晨越不理他，他觉得王晨是怕他，所以越得瑟。 “王晨，你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你妈和你爸没告诉你？那很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你就嘴硬吧，你媳妇那啥起来可真爽啊，你窝囊不窝囊啊？我抢你媳妇，你却连屁都不放一个？”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伤心，我们现在正准备打离婚官司，说到底，她现在马上和我没关系了。” “哈哈，你就嘴硬吧！真爽啊！当绿毛龟爽吧？”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件事都闹成这样子了，他心里对徐佳玉早就失望透顶了！ 所以内心不能说毫无波澜，虽有愤怒，但也能克制。 再者，朱亮亮现在离“死”也就是时间问题了，这会就相当于看着朱亮亮表演了。 何必要对一个即将倒台的人生气呢！ 于是，给王晨发羞辱信息，也成了朱亮亮的乐趣了。 他极尽各种辱骂。 王晨把这些都给了秘密调查组的同志看。 “这你能忍？” “不然呢？还能去打他？再说朱亮亮离‘死’已经不远了，我没有必要再为这种事生气。” “那倒是，兄弟们这一次肯定给你讨回公道。”省厅几个科长纷纷声援。 但朱亮亮每天本来就无所事事，看着这一份函询书，愣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于是乎，恶趣味横生的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发着羞辱消息，想象着王晨暴跳如雷的样子，这能让朱亮亮心情舒服一些。 “王晨，你好失败，你知道我是怎么和你老婆搞在一起的吗？” 王晨没回，也不想知道。 “我要是你啊，我早就找那几个人报仇去了，你也别老怪我，要怪就怪那几个人，你想不想知道？你要想知道？叫我一句哥，我立马告诉你。” 眼看着王晨依旧没回他，自己忍不了的朱亮亮没一会便控制不住地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通，意图羞辱激怒王晨。 一切如朱亮亮所料，看到这些信息后，王晨的确立刻炸锅了，因为他没想到中间人竟然会是他！ 第28章：案情突破 据朱亮亮描述： 他本来和徐佳玉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两人同在一个单位，但双方的办公楼一个在大院门口、一个大院深处，偌大院子几百号工作人员，朱亮亮本身很少来单位，连开会几乎都不来，原本是不可能认识的。 但有一次，文史处处长、王晨的老领导刘齐和他聚餐时，却告诉他，他们处里有一个人的老婆在省电视台，长得非常不错，符合朱亮亮的审美，可以“搞一下”。 而且，还主动在饭局中把徐佳玉叫过来了… 看到这则消息，王晨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但以往的很多事情都被串联起来了。 他知道刘齐很坏，但没想到会这么坏！ 刚结婚那会，偶尔加班时，徐佳玉会跑来单位接他，有一次在单位多坐了一会，恰好碰到刘齐过来！看到徐佳玉后，还聊了一会，留了个联系方式。 王晨当时还不以为然，徐佳玉也说平时也不会联系，就逢年过节发条问候微信，可以说十分官方了。 可没想到刘齐竟然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王晨这会确实愤怒了：如果之前欺负自己，只是因为处里面这些人眼红自己、看不惯自己的话？那故意介绍徐佳玉给朱亮亮认识，那就是挑战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了。 都说夺妻之恨不可饶恕。 眼前的这些文字一个一个刺痛着王晨的心灵。 周志勇看着王晨拿着个手机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 顿时也火了：“这踏马还是人吗？嘿，刘齐是脑子有病吧？你怎么得罪他了？怎么感觉这人做的事都不像人做的事？” 王晨回过神来，眼睛里的怒火也消了很多。 这个时候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嘴角露出了苦笑，“没关系，我不把这当回事，现在要的是冷静！他们的账，我会一笔一笔和他们算。” 周志勇灵光一现：“你说，我们从他周围的这些干部身上去查，有没有可能查出直接证据？” “刘齐？” “对啊，刚好可以找找他的把柄，看能不能顺带报个仇？”周志勇压低了声音。 “他一个文史处的干部，最多也就是朱亮亮的马仔，怎么可能是核心？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周志勇拍了拍他肩膀，“现在只有另辟蹊径，我们不试试怎么行？” “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以朱亮亮的性格，大概率聚会时会和他们吹吹牛，所以我个人觉得可以一试。” “行。” 王晨同意后，秘密调查组立刻调转方向，不去做那几个受害者的工作了，转而对准刘齐、与老朱、朱亮亮身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领导干部。 其中王晨带队跟着刘齐，还别说，跟踪的第一天就有意外收获。 刘齐下班后，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换，就打车跑去一家私人会所了。 吃过饭，醉醺醺的他身边多了一个美女，穿着暴露，虽然两人一前一后上车，但正因为如此，就更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小子是要干啥呢？” “这不明摆着吗？这位年轻的美女又不是他老婆，那就是情人了。” “这肾真的是铁打的。” 一路跟着，来到市区一个小区附近，两人下车了。 一进单元楼，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眼看着刘齐开始上下其手了。 “等会再动手…等会就说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卖淫嫖娼，省厅搞专项行动！反正先随便找个借口把人弄起来，都送上门来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搞起来再说！”周志勇这边打了招呼。 大约莫十几分钟后，王晨带着一队省厅民警冲进了房子里。 彼时，刘齐刚完事，正搂着美女在那吹牛呢！ “干嘛？你们这叫私闯民宅。”刘齐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刘齐处长，我们好久不见啊！”王晨笑嘻嘻地走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又不是民警，你有什么执法权？你们这叫官报私仇，我要告你们。” “告不告的，之后再说吧！把他手机收了。” “我干你大爷的，你这就是打击报复，我要告你们，你们这叫公器私用。” 刘齐一直在挣扎着发飙，胡言乱语地发飙，调查组的民警同志也不管这么多，出示了证件后，就把他和那位美女带走了。 … 半小时后，省公安厅某办公室。 刘齐这会清醒过来了，他仔细琢磨了里头的门道，再一想到背后的关系，刚刚消失的斗志好像又有点昂扬的意思了。 刘齐忍不住挺直了腰，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刘齐，我们也不陌生，就别藏着掖着了，你也知道我们这是哪？只要是你配合好，我们可以从轻处理你。” “我不就乱搞男女关系？又不牵扯卖淫嫖娼，你们没权力办我，赶紧把案子移交到省纪委派驻纪检组吧，要不，我把万巧峰和刘明明的电话给你？” “你很嚣张啊，我们换个地方说说？”雷科长不高兴了，他在一旁冷喝道。 “来，你们还想逼供不成，来！老子也是个正处级干部，是你们想捏就能捏的吗？有种打死老子。” 雷科长一时间语塞了。 王晨在一旁坐着，他在琢磨着怎么打开这个突破口，因为他了解刘齐。 “今天那美女不是你老婆吧？你吃饭的私人会所不便宜吧？今晚喝了高档酒水吧？不是你买单的吧？光这几条，你觉得纪委会怎么处理你？” “你觉得转到派驻纪检组去，你就能找到人护着你？我明确告诉你吧，我们已经去调查这位姑娘的实际情况了！到底怎么样？你说了也不算！” “光凭前几条，外加我们调查到你与森达的关联，加上前段时间你身上还有处分，你要不如实说？我确定可以把你公职扒了。” “再者，你老婆知道后，你孩子知道后，同事知道后，这一系列后果要怎么办？” 王晨的话让刘齐一言不发，他在思考这些话。 他额头上沁出了汗，看得出来，他的确很紧张，只是在苦苦维持。 “你一步一步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你想想，要是你啥也没有了？那你还会啥？你背后那些人肯定就跟甩鼻涕一样把你甩了。” 看着刘齐的表情变化，王晨索性又加大了力度，他继续忽悠，“你如实交代？那我们根据你的表现，认定你主动投案自首，那最多降个级，搞不好只是免个职、挨个处分…你仍然是省府办的干部，出去仍然受人尊重，工作仍然有保障！” “但你如果要负隅顽抗？你就自己琢磨该怎么办吧？” “你的手机已经拿去取证了，等取证完毕后，那就不算自首了，你好好考虑。” 刘齐没说话，浑身又开始哆嗦，脑门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你们想要我说什么？”过了一会，刘齐果然扛不住了。 王晨假装没听到，马上补充了一句，“我们早就注意到你和朱亮亮的关系了，今天把你带到省厅，而不是市局专案组，相信你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刘齐无力地点点头，“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王晨和周志勇对视一眼，彼此大喜。 第29章：突破进展 两人都没想到刘齐会这么不经吓，三言两语就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不过到了这，绝大部分人都是“竹筒倒豆子”，争取宽大！可能会隐瞒一些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但很少有十足的“硬汉”。 周志勇忙清了清嗓子，“你先说说你和森达的关系吧！” “和森达谁的关系？” “老朱总、或者朱亮亮？” “我和老朱总是在一个饭局里认识的，当时是一位退休的老同志带我去的！之后又通过老朱总认识了小朱总。” “哦，对，就是朱亮亮。” 王晨点点头，“你继续说。” “说什么？” “为什么你一个文史处的干部，朱亮亮他们却要和你玩？” 刘齐冷笑了一句，“他们和我玩？是我和他们玩罢了！是我一直贴着他们。” “为什么？” 刘齐深呼吸一口气，“你们也都是官场的人，难道不明白吗？森达的背景实力都很雄厚，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我想着攀上关系户，以后对自己的提拔还有发展肯定有巨大的帮助！” “所以从那以后，你就经常贴着朱亮亮？” “对啊，老朱总比较忙，而且他身边的都是一些大领导，况且我又是边缘处室的处长，他自然也就不会注意我；小朱总不一样，我年纪比他大这么多，在他身边，能够帮他参考一些事情；况且他有时候需要我这个身份过去撑场子，加上我会来事…” 王晨听到这，就很愤怒了，“所以你那会经常让我帮你值班，让我帮你完成任务？就是因为你在陪朱亮亮？” 刘齐半天没说话，然后用手用力地扶了扶额头，“是。” “你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刘齐仍然丝毫没有介意这句话，都到这了，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介意的了。 “你为朱亮亮做过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没有？” 刘齐眼神躲闪地看了王晨一眼。 这被王晨敏锐地捕捉到了，但他没声张，他内心大概知道刘齐指的是哪件事了。 “刘齐，我们也不浪费时间了！你知道朱亮亮的一些违法犯罪事实嘛？” 刘齐先是一愣，然后就思考起来。 “你要不说？我们可以通过数据恢复或调取你的网络行为，发现问题，到时候你想要说我们都不稀的知道。” “这…别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们现在调查的那些打手是他公司的，当时那些打手在棚户区打人时，朱亮亮和我正在喝茶！我…” “我有他布置这些的录音…” 这一说，让秘密调查组的同志又惊又喜。 “录音在哪里？” “在云端，你们可以登录我的账号下载，还有一些他平日里喝醉酒说的话的录音，朱亮亮喜欢喝酒，喜欢我们捧他，一喝醉酒，我们一捧他？他就会说一些比较隐秘的事。” 刘齐说完这些，就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 “你为什么会对他做这些呢？” 王晨确实很好奇。 “首先，我当时担心他到时候不帮我，就想着得有他一点把柄，在省府办，文史处的处长要提二巡或副厅很难，我担心他不会尽力帮我…” “其次，我担心和他走太近，到时候出事会牵连自己，所以就给自己一个保障！你们看，今天不是用上了？”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王晨和周志勇的内心暗喜，没想到这直接证据来的这么快！ “你就不怕他知道后报复？” “怕，但我认为他不会轻易报复我，而且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怕不怕的又有啥用？如果不是你们把我带到这！或许我也不见得真的会用，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技术人员很快就从云端下载了这些音频、视频。 大家看完后高兴极了。 王晨让雷科长带人继续问。 他和周志勇走到办公室，看到了这些证据，十分完善。 “现在直接对森达集团所有中高层、尤其是老朱总一家人进行边控，先不要打草惊蛇。”周志勇直接下指示了，这也是李省长给调查组的权限。 做完这些后，再看刘齐，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放松了。 “朱亮亮给你甜头了吗？你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干陪着他吧？” 刘齐笑了，这回笑得很灿烂，他有点回忆似的自言自语道，“首先，就是吃喝拉撒，都在他和他朋友的会所里进行，里头应有尽有；其次，以成本价买了几套重要学位的学区房！最后，逢年过节，会送不少各种卡和烟酒。” “难怪你一直跟着他。” 刘齐突然看着王晨。 “小王，王处，我知道自己得罪你了！” 王晨看着正在工作的摄像头，赶紧强调，“诶，你没有得罪我，你得罪的是法律、你得罪的是公正。” 没成想刘齐就当没听到似的，“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故意把徐佳玉介绍给朱亮亮，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朱亮亮已经告诉我了。” 刘齐很震惊，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竟然敢对你说这些？” 然后又摇头说，“不过也正常，朱亮亮很自大，他爸老朱总说得对——‘朱亮亮不改掉这些脾气？会给公司惹麻烦’，他…的确是个很蠢很蠢的…不说了，没意义了。”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证据你们也看到了，我没有其他的要说的了。” 现场一片安静，王晨和周志勇在思考分析着这些话的逻辑。 许久，刘齐抬起头，满眼血丝，满眼疲惫。 只是这一段时间，刘齐就跟老了很多岁似的。 “我能问问纪委会怎么处理我吗？” 想想他之前的嚣张，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事，不禁唏嘘了。 周志勇看了一眼王晨，王晨也不懂啊！于是就说，“明天告诉你，明天会联系省纪委，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所以可能会先把你带到省纪委的办案中心待一段时间。” 刘齐刚想说什么，周志勇马上开口了，“放心，在省纪委没对你进行立案之前，我们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案外人，只通知省府办徐主任！关于你今天晚上嫖的这件事，等省纪委定性后一起处理。” “那还请你向单位请个假。” 王晨点点头。 这时，雷科长接到个电话，说了几句，他就凑到王晨耳边说了，“刘齐的手机数据已经全部恢复并且提取了。” “好，那我们先去看看。” 刘齐的眼神明显慌张了。 调查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为了安全，便派了两名工作人员盯着他，并把他送到了驻厅武警的营房。 不用说，他肯定还有重要的事情没交代。 第30章：开始收网 大家迫不及待地看着手机里海量的数据，包括：聊天记录（包括被删除的语音消息、短信记录）、电话记录、一些转账和APP使用记录、去过一些比较重要的地点的记录、甚至这台手机有过哪些手机号？也能恢复。 不得不感慨：这哪里是手机？简直是一个涵盖了所有方面的数据库。 所以现在不管是办案子、还是抓贪，第一时间就是收手机。 很多人、甚至是绝大部分人这手机一收，啥秘密也没有了。 当看到厚厚一叠，如课本一般的纸质证据时，王晨和周志勇都很震惊。 “这个刘齐是个狠人啊。” 雷科长笑着说。 王晨仔细地翻看着。 “这还有他和很多女性的微信语音信息，微信电话只能恢复通话记录，恢复不了具体内容，但微信语音可以恢复具体内容，所有电子数据在方舟里。” 王晨转而点开了这个文件夹。 听到了非常多刘齐和朱亮亮，刘齐和一些其他领导干部的信息，同时，还发现了不少刘齐的秘密。 刘齐和高占辉、刘齐和严铮、刘齐和处里几个同志的关系，可以用“狼狈为奸”来形容了。 王晨听到了他们平日里背后怎么嘲讽诋毁自己的消息；王晨也听到了前段时间文史处全处挨处分后，他们对自己的恨意；更听到了刘齐打算报复自己的计划。 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算听完这些。 “手机还真的没秘密了！”这是王晨的第一感慨。 “是啊，现在手机存储着一个人吃喝拉撒的所有信息，只要有记录，就一定可以找到数据，所以现在别想通过什么手段规避，普通人能想到的，技术人员早想到了！唯一要做的就是遵纪守法。”雷科长这时伸了个懒腰。 “今晚大家加把劲，把工作赶紧落实好！”周志勇喊了一句。 “我们俩去看看刘齐吧？” “走。” 省公安厅是少数几个有武警哨兵站岗的省直单位，所以相对来说，省公安厅的安保工作做得还是比较好的。 驻省公安厅的武警中队营房就在院子的侧门边，这驻扎着一个中队，主要驻守着省公安厅一个大门、一个侧门。主要用于形象威慑、车辆出入的把控。 走到营房外，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外表和省公安厅的大楼风格一样。 门口站着一个哨兵。 “班长同志，你好，我是省公安厅的周志勇，过来看看刚才带过来的那个人。” 哨兵同志敬了个礼。 这栋营房一楼是宿舍、食堂、厨房，二楼是学习室、会议室、招待所。 刘齐现在关押在招待所。 招待所房间和普通的宾馆差不多，很简洁，墙上挂着武警部队内务条例。 这是一个标间，刘齐躺在靠里头那张床，门口那张床坐着一个民警，靠里头那张床旁边坐着另一个民警，形成夹击之势。 “刘齐。” “两位领导来了？”刘齐眼神闪躲。 “我们已经看完了你手机里恢复的消息，你现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周志勇直接问。 “我要说的已经说了，所以现在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 王晨手扶下巴，他想着接下来一系列行为该怎么推进了？ “看来你和高占辉以及严铮他们关系不错啊？” “哦…还行吧，总在一起吃饭。” “高占辉和朱亮亮也认识？” “认识。” “高占辉涉案吗？” “不清楚，别人的事我不知道，我只说自己知道的、有把握的。” 王晨这时点点头，走过来坐下了，“刘处长，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不想打扰你休息，再怎么说，你也是老处长，我就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对我做出那种事来？” 刘齐半天没说话，他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脸。 许久，他抬起头，满脸苦涩和尴尬，“也许是因为嫉妒心…也许是因为内心本来就不健康？” … 回家路上，王晨回忆起这段时间经历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一切都跟做梦似的，让人有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刚回到家，看到了医院的消息：母亲的病情虽然基本稳定，如果有条件，还是要到大医院去再次看看。 王晨看了眼消息接收时间，斟酌万分还是回了一条：我尽快去协调，辛苦啦，谢谢。 躺在床上，忍不住去看了眼徐佳玉的微博，发现她现在每天仍然是晒各种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再过几天，看你徐佳玉会不会哭着求饶？” 第二天一早，省厅技术人员又发现一张刘齐手机里被删除的照片，照片内容很简单，一个饭局，桌面上放着几瓶茅台，但饭桌上的另一个面孔却让省厅技术人员震惊了。 竟然是章昌市的市长。 照片里，市长满面通红，更重要的是，旁边放着一个盒子，经仔细辨认，发现这个盒子是某奢侈品品牌的**。 李省长刚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神情也严肃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了。 “这样，这件事压着，我明天晚上带你们俩去省委书记和省长那汇报，再决定怎么办？” “对于森达集团，现在已经可以边控了。” “昨晚已经安排下去了。” “好，终于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了。”李省长眉头舒展。 李正突然说，“我这几天听说森达集团可以偷税漏税的老油条了，要不趁这个时候…” 李省长眼前一亮，“行，那就通知省税务，再成立一个临时税务调查稽查小组，搞点办案经费也好。“ “不过要注意保密。” 因为有了刘齐的“证据”，大家此刻都满怀信心。 这时，宋纲打来电话。 “兄弟们，我有点事要和你们说。” 十几分钟后，三人聚在附近的咖啡厅。 “自你们不来专案组后，专案组最近有几个同志总是向我打听一些案情，因为我们方向变了嘛！总有人…卫强这B也天天来了。” 王晨和周志勇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怎么？有消息了？” “快点说啊。” 两人不语。 宋纲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我怀疑专案组还有内奸，而且，估计还有好些个，我甚至怀疑专案组除了我和余腾达，其他人搞不好都有问题。” 宋纲突然严肃地说。 “这踏马就搞笑了，一个十几个人的专案组，除了我们三，外加一个组员，其余的都有问题…这踏马就是政治事件了。” 殊不知，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突然注意到他们了。 第31章：开始倒台 那人一直盯着王晨几人看，随后看了看手机。 过了十几秒钟，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嘴角歪歪一笑，起身走过去了。 当这人走过来的时候，宋纲就明显感觉不对劲，他感觉这人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邪性。 “那谁啊？” 王晨扭头一看，发现是严铮后，他心里一咯噔，刚才的谈话，别被听到了吧？ 但马上镇定下来。 此刻，严铮满脸嘲讽，“王处长，吃饱了没事干，在这微服私访啊？” 周志勇忍不住了，马上怼了一句，“嘿，王晨兄弟，你怎么有这种二百五朋友啊？够稀奇的啊。” 严铮脸色变了，他瞪了周志勇一眼。 “王晨处长，上班期间跑来体验生活？看你们聊的眉飞色舞的，想必是有好事吧？不过，您还是要抓紧时间多提升自己，毕竟不是谁的老婆都会跑的。” “艹，你大爷的。”王晨瞬间被点燃了，他拍了下桌子起身，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宋纲立刻拉了拉王晨，“好人不与畜牲斗。” 严铮看目的达到了，拿着一杯咖啡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这小畜生，贱到家了，谁啊？” “文史处的老同事了。” 周志勇和宋纲秒懂，“那他有啥可骄傲的？刘齐出事了，大概率那下一个就轮到他了，等过两天逮他的时候你亲自带队去，毕竟这货也不是啥好鸟。” … 李江河省长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李正，要求他晚上带着王晨和周志勇到“高干小区”来。 高干小区就是省内所有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的居住小区，或者说宿舍。 是整个省“最豪华”、“最神秘”的小区。 李江河省长当然也住在这。 李正随即让王晨和周志勇做好准备。 两人急急忙忙准备了不少材料。 晚上八点，高干小区门口，王晨和周志勇正站在这等待李正秘书长。 “上车。” 李正的车一到，立刻让两人上车。 这是王晨第一次走进这个神秘的小区，小区的建筑风格很“政府化”、“官方化”。 小区分为两个部分，一边是几栋独栋，每一栋门口都被很多树“包围”住了，只能看到房顶；另一边是很多联排别墅。 “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 “等下先向李省长汇报，汇报完之后，李省长会带你们去向省委书记和省长同志汇报！切记，在李省长那可以尽情汇报；但在省委书记和省长那，一定要学会留白，不能什么事都说！” 王晨和周志勇默默点点头。 李省长正在家中等待几人。 “我现在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向我汇报这件事，十五分钟后，我带你们去省委书记家里，省长同志也在书记家里，等着我们汇报。” 李正用眼神示意王晨说话，王晨明白李正是想让他好好表现表现。 “省长，我现在向您汇报汇报这个案情…” 王晨用自己的话把整个案子现在查到的所有证据都详细地表达汇报了。 李省长凝重地点点头，“这件事要向两位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汇报，最主要的因素是因为要办这种大企业、因为市长涉案，就必须他们做决定，我们省公安厅不能一股脑子自己办，要真的引起了营商环境的发展问题，那我这个政法副省长也不好交代。” “走，我们一起去省委易捷书记家里坐坐。” 走到这一小片区域，才发现这有武警战士在站岗。 李省长一走过去，武警战士立刻敬礼，并拦住了几人。 “我们去易书记家里，已经约好了。” 这时，后知后觉的易书记的秘书周忠诚赶紧跑过来了。 “李省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 一走进高干小区的这块小区域，一种清幽的感觉扑面而来。 小区域内有好几条小路，分别通往每一栋独栋门口，相对独立！因为绿树的掩映，在这些条件下，这几栋独栋似乎每一栋又都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所以如果有地方领导或其他朋友来拜访？也不至于互相碰到，十分隐私。 来到一栋十分气派的独栋别墅门口，刚好看到一台红旗车驶离。 王晨和周志勇都有些紧张，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间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易书记这会正和省长陈为民闲聊。 李江河下午约了汇报工作，并表示想要向易书记和陈为民省长一同汇报，所以陈省长在吃过晚饭后，便踱步到易书记家里。 “易书记，省长，两位领导好，今天我带了两位省厅秘密调查组的同志，来向两位领导汇报‘森达建设’强拆一案的调查进展。” “这位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的王晨同志，这位是省公安厅副主任周志勇同志。” 两人赶紧起身。 “坐嘛！不要拘束。”易书记笑呵呵地说。 易书记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戴着眼镜，梳着大背头，眼神看起来很柔和，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眼神中的凌厉。 陈为民省长则相对学者型一些，也戴着眼镜，但看起来明显更为柔和一些。 “小王，你来汇报。”李省长直接说。 “易书记，省长好！接下来由我向两位首长汇报森达建设的相关案情。” “首先，根据前期的调查，我们已经可以完全零口供办这个案子了，森达涉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森达建设养了一大批打手，专门负责集团内部的强拆、砂石公司的业务拓展、以及一些集团纠纷的处理。”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以森达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而且森达背后，各种势力交错复杂。” “因为森达建设在江南省省内耕耘多年，难免会与有关部门的领导干部有关联。同时，我们在查案中还发现不少领导干部涉案，比如，涉案最深的，已知省委有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处长刘齐；涉案级别最高的有章昌市的市长！” “章昌市的市长涉案？”易书记脸已经很严肃了。 第32章：抓捕市长 这可以说是一个劲爆的消息了。 易书记看了为民省长一眼，为民省长表情也很严肃。 “这件事就有点大了！章昌的市长涉案？那就说明森达背后肯定还有人，光一个市长，他们还不敢这么嚣张。”为民省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省长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易书记这会正在沉思什么，大约摸一两分钟后，他问了一句，“市长涉案的消息准不准确？有没有确切的证据…到了这个级别，尤其是省城的市长，谁在京城都有点关系，没有确切的证据？恐怕很难把他扳倒！”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然后转而对易书记说，“我们也有证据，我们在省府办文史处处长刘齐的手机上恢复出一些证据。” 王晨把证据递过去了。 “就一这样的照片？就能确定市长涉案？” 王晨马上又拿出刘齐的聊天记录，“易书记、为民省长，这是恢复出来的刘齐的聊天记录，里头有不少直接证据；同时，我们在刘齐的云端保命的证据中也发现了市长收受贿赂的直接证据。” 王晨看了一眼周志勇，周志勇立刻把下载的视频递过去了。 看完之后，易书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民省长同样也十分不舒服。 铃铃铃。 李省长走到一边低声接起电话。 回来时，他说，“刚得到消息，省厅和省税务联合稽查组在税务调查时发现森达每年给章昌市长的老婆打钱…” “那就抓吧！留着干嘛？森达建设这块毒瘤，也应该到了戳破的时候了。” “是啊，易书记说得对，我们不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同时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同志！” 易书记拿起桌面的笔，直接在这些案件材料上签批了：着省纪委立即立案，严肃查处此案件。 为民省长也在易书记的签批下批示了：坚决同意易书记的指示，有关部门要举一反三，坚决打好“扫黑除恶和反腐倡廉”这场战斗。 眼看着两位领导签批好了，周忠诚在一旁马上接过这份厚厚的材料。 “易书记，为民省长，专案组还立了个一周的期限，眼看着就是最后一天了…”李省长突然插了一句话。 “小周，你现在马上把这些送给省纪委书记那，我就一个要求，要求他立刻立案，立刻查处。” 周忠诚立刻走过来，拿起这些材料出门了。 马上，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 … “今天是第七天，按照市局的约定，专案组没有查清楚的话，那就要把案子交给区里。” 朱亮亮和老朱正坐在家里悠闲地看着喝着茶。 两人神情中，满是轻松。 “晚上约市长吃个饭吧，这件事能够顺利解决，还要靠市长在背后施压呢！要是没有市长施压？这些人一个个的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妥协。” “好，我去安排。” 晚上五点半，市长和市政府秘书长风尘仆仆地来到森达建设的内部食堂。 森达建设为了接待方便，所以如很多建设公司一样，自己建了食堂，用于平日里的接待工作。 这个食堂装修得富丽堂皇，可以这么说，很多建筑公司都这样，有些皮包公司，甚至乎就一个办公室和一个吃饭的包厢。 “市长，这一次很感谢你啊！没有你给万奇峰施压，这件事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结束呢？” 市长摆摆手，“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现在就等着他们明天把案子移交区里，然后让区里就按寻衅滋事把之前那一些人处理后，这个事件就可以划句号了！毕竟，保护你们这些企业家，也是我们政府的职责，政府和社会的发展，离不开你们的贡献嘛！” 市政府秘书长也配合着说，“面对企业家，少捕慎捕，是我们的指导原则嘛！把你们都抓光了，社会就业怎么办？税收怎么办？经济发展怎么办？这都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两人这一番话一说，老朱茅塞顿开。 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有一万种理由可以行； 领导说你不行，行也不行，有一万种理由说你不行。 老朱立刻主动递上两张卡，“小弟的一点点意思，请笑纳。” 秘书长赶紧把卡收起来了，“好说，好说，这都小事。” “对了，亮亮，你上次说谁惹你了？” 朱亮亮端着一杯酒，“两位叔叔，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被诬陷了，省府办秘书六处有个叫王晨的、省公安厅有个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总之都很扯淡，一直欺负我，他们就是仇富。” 市长笑了，他拍了拍朱亮亮的肩膀，朱亮亮很受用，他就跟一只被主任抚摸的宠物一般，就差摇尾巴了。 “这是小事，等李江河一退休，或者等哪天你找到了他们的小辫子？这事就简单多了！” 朱亮亮秒懂，赶紧一饮而尽。 “这件事风头过去之后，我会给你报仇的！来，我们喝酒吃饭。” 现场其乐融融，好让人“感动”，这就是“鱼水情”啊！ “市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您放心，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好！”老朱带着朱亮亮敬了一杯酒。 “以后还是要小心，我听说贤侄亮亮好玩…不过还是要有挑有选，别饥不择食，不然要出问题的。” “亮亮，听到没有，以后要多听你市长叔叔的，人家是把你当亲侄子，才会这么提醒你，不然谁理你啊！要懂得这些，别扯淡了。” 朱亮亮连连点头，“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几人吃得热烈，桌面上的茅台酒一瓶一瓶见少。 都说屁股决定酒量，这句话一点没错，可别看着一个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领导好像弱不禁风，但事实上，到了一定的级别，基本上谁的酒量都不会差。 “我可不怕什么所谓的专案组，又能奈我何？” 市长这话刚说完。 “诶诶，干嘛，我们朱总正在包厢内吃饭呢，干嘛呢？” 一嘈杂声传来。 伴随着嘈杂声，突然，包厢门打开，一个工作人员极力地拦着什么，但身后几个人突然闯进来了。 见到市长，他们径直走过去。 “你好，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的，根据前期的调查，我们正式宣布对你的留置决定，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老朱只感觉天旋地转，他陪笑着起身，“同志，是不是搞错了啊！市长同志怎么可能犯错呢？” 省纪委的同志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出手铐… 第33章：森达倒台 老朱和朱亮亮就一直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们脑子里已经来不及想其他的了，就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切。 给市长带上手铐后，两个工作人员分别押着他的一个手臂，另一个工作人员拉着他的皮带扣，就这么看起来很尴尬地把人带走了。 秘书长缓了半天，然后很尴尬地说，“这…这卡还是还给你们。” 然后赶紧夺门而逃，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 过了半晌，朱亮亮才说，“爸，怎么办？” “爸。” “啊，好，好。” “好什么？我问您怎么办？” “走。” 整个省里，基本上身价过亿的，在澳洲或美丽国，都会有房产，这好像已经成了铁律了。 很多身价过亿的，平日里基本上两国跑。 老朱带着他儿子急匆匆回到家里。 一到家，老朱说，“我们得赶紧收拾点东西去澳洲了，铁定要出问题了。” “为啥？” “老婆啊，踏马的市长都被抓了，而且在我们森达的食堂被抓的，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老朱他媳妇也知道这事严重了，“这可这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市长被抓了，那接下来身边的很多人就要被清算了，我们养着的那些领导干部，这一次可能都要折了，不管了，我们得赶紧趁着省纪委还没反应过来，马上走，今晚就走！先出境，出了境就好说。” 老朱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很快就稳住了心态。 朱亮亮刚想拿起手机让公司的助理去买票的时候，被老朱制止了，“只能我们自己买，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分钟后，朱亮亮大喊了一句，“完蛋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老朱和他爱人凑过来一看，顿时晕倒了——他们这才发现被边控了，买不了票。 手机屏幕里显示着：购票失败，您已经被限制出境。 几人瘫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老朱起身，他脸色铁青地到了书房。 关上门后，这才开始打起了电话。 以前养了这么多人，就是这会用的啊！ “老华，我被限制出境了！你想个办法帮帮我！” “怎么回事？” “今天晚上本来是一场感谢宴，结果市长在公司的食堂被省纪委带走了。” “啊？” “紧接着我就发现家里人都被边控了。” “我查查，你等等。” 十几分钟后，电话响起，老朱迅速拿起电话，“是省厅做出的决定，我帮不了你，你最近最好还是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嘟嘟嘟。 对方迅速挂断了电话。 “艹，什么人啊！平常要吃要喝、要烟要酒的时候，一个个粘在我身边，这会倒都跑了…” 老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了个电话出去。 “什么…老朱，市长都被抓了，你还想着跑路？这件事牵连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只有一个选择，自我了断，你自我了断了，才能保护住其他人，其他人才可以继续保护你儿子和你老婆。” 听到这话，老朱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老朱也不是没想过自我了断，但他着实下不去手！别看平日里欺负老百姓他在行，挺狠的，但真要自我了断，他还真的舍不得。 老朱就在书房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他知道，天一亮，市长在森达被抓的消息将会传遍全市、全省。 那么森达背后那些关系，估计跑得跑、撇关系的撇关系，那到时候，森达就完了。 森达完了？也就意味着老朱这一家子完了。 … 其实这会，消息灵通的已经得知这则消息了。 不仅如此，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传是老朱为了自保、和省纪委做局把市长送进去的。 天一亮，这则消息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了。 老朱如往常一般来到公司，却发现公司安静的可怕。 其实公司里的这些人哪里会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呢？ 老朱强装笑容。 暴风雨前的平静，往往让人更加害怕。 明明知道某种结果会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才是最可怕的。 朱亮亮也没有了往日的神气。 徐佳玉见他一晚上没有回她们俩的小窝住，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徐佳玉在朱亮亮那，脾气可好了。 “老公，你昨晚怎么没回来住啊？” 朱亮亮现在一刻都不想理徐佳玉，此刻的徐佳玉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累赘。 “你烦不烦。” “老公，你怎么了嘛？谁惹你不开心了？” “滚。” 朱亮亮摔断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所以他知道如果他们家倒台了？他会有多惨！ 老朱一家人等着省纪委的进一步动作时，没想到没等来省纪委的动作，却等来了森达之前养着的“那些人”的反扑。 他们似乎极力想用这种“反扑”，来向省纪委展示他们和森达没关系。 市里、区里、甚至是街道办，都开始来森达“执法”了！更准确地来说，是“执之前没有执的法”，范围之广，让人咋舌：城管、市监、税务、环保… 最气人的是，就连森达建设所在的社区，都想来找点事！ 社区那几个干部，听说森达被联合执法了！啥也不懂、啥也不怕的他们觉得可以趁机搞点钱！竟然冠冕堂皇地走到森达，堂而皇之地索要好处！ 老朱也逗，要是以前？这几个社区干部估计早被打得半死了。 但这会他俨然是守法公民了，叫公司的工作人员把这几个人围在会议室，以敲诈勒索报警，把社区这几个货给抓进去了。 黑社会老大，报警，请求警察保护他免被其他人的“黑社会行为”伤害！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搞笑的事。 王晨和周志勇一直很无语地看着这一切。 还没等省纪委动手，在这么多单位、这么多层级政府的主动联合执法下，森达已经濒临停摆。 森达的大门，贴满了各种单位的处罚决定书！ 老朱这几天气得吃不下饭，“这些王八蛋，平日里好吃好喝养着他们，没想到一个个到头来全反咬一口！” 朱亮亮在一旁嘀咕了一句：“那就一起毁灭吧！来吧，互相伤害吧！” 第34章：森达倒闭 “还能怎么互相伤害啊？”老朱喝了酒酒，他眼神中全是惆怅。 “这些平日里吃我们、喝我们、拿我们的兔崽子，这会全部都倒戈了，反而带头来收拾我们！简直是本末倒置。” “是啊，一天之内，十几个执法队进驻，现在公司被查得就剩条裤衩子了！” 老朱和朱亮亮恨不得省纪委马上就来！ 但，又一个重量级嘉宾给他带话了！ 和李省长同一栋楼办公的那位，他秘书给老朱带了一句话，“一了百了，一消百消，要善于奉献。” 也在逼老朱赶紧自我了断。 老朱索性回了一句，“我现在已经被盯上了，你们不逼我？或许我会一个人抗下一些事，毕竟一人做事一人当；但你们要逼我？那就一起毁灭吧！” 这些话确实震住了不少人。 朱亮亮这几天老实多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别提多乖了！ 也不去找徐佳玉了，徐佳玉各种电话，他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挂。 其实徐佳玉比朱亮亮更慌，如今她骑虎难下，离婚官司马上开庭，但朱亮亮家里已经成这副样子了！单位的态度又十分强硬！这几乎预示着她以后的路了。 她也不敢频繁联系朱亮亮，就担心被省纪委盯上，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早上，朱亮亮上班途中总感觉不得劲，刚到单位，就被纪检组叫过去了。 纪检组很明确：朱亮亮长期脱岗、擅离职守，已经达到了开除的条件，单位班子会议商议后，决定先对朱亮亮停职、再由纪检组立案调查。 这把朱亮亮给整气愤了：以前森达没事的时候，没一个人敢找他麻烦，现在好了，谁都好像要踩上一脚。 “这或许就叫墙倒众人推吧！”朱亮亮在单位门口丢下这句话，就把手中抱着的办公室的那些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市局调查组最近有几个同志也很慌，卫强这个市局办公室主任甚至乎干脆请了年假。 他不敢上班，每次一踏进单位，总担心省纪委的人在等候他，这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和他一样，市局调查组这几天突然效率就高了！之前不少收集不到的证据突然都“出现”了。 宋纲整个人都麻了！ 这代表着他的猜测是对的，市局调查组不少人都有问题。 这些人现在一个个都很慌，看这架势，肯定要查个底掉，到时候一个个都跑不掉，便都想着赶紧立功。 省厅调查组接到宋纲提供的证据时，先是愤怒：愤怒这些人为什么之前不提供？导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其次是高兴：高兴终于进一步完善了证据链。 王晨为此特意邀请宋纲和周志勇去家里吃饭。 三人几杯酒下肚，宋纲就略带兴奋地说，“卫强请了长假，华主任和仲凯威、余波都往京城跑了。” “市局调查组剩下的人当中，哪几个人有问题我也都知道了，现在完全是所向披靡啊！” 宋纲一甩往日的郁闷，猛喝了一口。 “对了，现在案子查得差不多了，王晨兄弟，你和徐佳玉的婚姻怎么样了？啥时候开庭？” “不清楚，应该也快了！我这两天问问。现在案子完全查清楚了，我心里也开心。” “根据这些前期的证据，也要抓老朱他们了吧？” 周志勇看了宋纲一眼，“李省长在背后指挥！” “之前不抓他，是因为他在外头，对查案更有帮助，省厅调查组的同志一直盯着他呢！再者，老朱毕竟是省内知名企业家，省里也需要过会！” “不过现在案子都查得这么清楚了，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果然，第二天上午，老朱正照例坐在空荡荡的公司发呆时，省厅和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组成的联合抓捕组把老朱带走了！半小时后，老朱的爱人也被带走了。 此刻，老朱一家就剩朱亮亮还在外头了。 朱亮亮没被抓的理由很简单：他是省广电的干部，他不是法律上森达的工作人员；而且，省广电纪检组已经对他立案调查；最重要的是，李省长觉得需要朱亮亮暂时在外头来“吸引火力”。 朱亮亮虽然没被抓，但他心里更难受。 下午，几台大巴车突然来到了森达集团。 所有森达的工作人员被叫到公司开会，不得请假。 当他们到了森达建设的大会议室时，突然发现会议室周围站满了特警。 雷科长拿着一份名单，站在人群前说，“大家安静，我念到名字的人，请站在这边；没有念到名字的，请站在那边！任何人不得搞小动作…” 其实这两天也陆陆续续有不少森达的高管知道他们被边控了，所以也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 雷科长在台上念名字，台下的这些人就跟听审判似的，生怕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个表情紧张。 一个下午，带走了几大巴车人。 与此同时，森达所有产业都被查封。 森达建设。 这家省内重要的房地产企业。 正式宣告完犊子了。 朱亮亮知道这些消息时，丝毫不觉得难过，他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徐佳玉看着朱亮亮目前的状况，正后悔着呢！ 没想到离婚官司的开庭通知书过来了。 她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朱亮亮身上肯定还有不少钱。 “老公，你看，离婚官司都要开庭了，你当初答应的给我买车买房…” 朱亮亮没好气地看了徐佳玉一眼，“你丫少在这恶心我，有多远就滚多远，你看森达都这样了，送个锤子给你。” 徐佳玉一听就急了，“嘿，朱亮亮，你说话不算数是吧？老娘为了你都要离婚了，你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这些话刺激到了朱亮亮，他这几天夹着尾巴做人，正愁没有地方发泄火气呢。 撸起袖子就开干。 “贱人，叫你踏马骂人，叫你犯贱…” 拳头雨点般地往徐佳玉身上招呼，等打累了时，徐佳玉已经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 “我告诉你，徐佳玉，你要敢报警？我一定宰了你！” 徐佳玉意识逐渐模糊，她看着朱亮亮消失的背影，迷迷糊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第35章：小朱求饶 再醒来时，徐佳玉身边多了她的父母。 此刻，她的父母正哭哭啼啼地在一旁。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佳玉，佳玉…你醒了？” 徐佳玉他爸则冷静多了，“你晕倒前拨通了王晨的电话，他觉得不对劲，就和同事根据你之前寄离婚协议书时留的地址找过去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徐佳玉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哇哇大哭。 “是…是…朱…亮亮…他打我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报警，快点报警。” 想不到却被徐佳玉突然挣扎着起身拦住了，“不能报，不能报。”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就是不能报。” 徐佳玉这会别提多后悔了。 “佳玉啊，你是我和你爸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你就没让我们怎么操过心，这一次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徐佳玉双眼红肿，她看着窗外飞过的鸟儿，神情呆滞。 “虽然我和你爸说不管你了，但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你看看人家小王多本分！我和你爸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婿。” “别说了，别说了。” 徐佳玉很不耐烦。 在医院住了两天，徐佳玉就在父母的陪伴下出院了，出院的她实在不知道去哪里？以前住在朱亮亮的别墅里，这会都打成这逼样了，显然也不可能过去了。 所以她带着父母去了酒店。 租好房子后，她这才去找朱亮亮了。 朱亮亮此刻正坐在家里看电视。 “朱亮亮，我现在也不要你送那些玩意了，你得把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给我吧？” 朱亮亮不怀好意地起身，“我给个屁给你，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有脸在我这提要求？怕不是活在梦里吧？” “你还真以为我会娶你？我只不过玩玩你罢了，就踏马你自己当真了，你这种连自己老公都能害的女人，你真以为我看得上？嘿，你还真有自信，我要什么女人没有，凭什么找你？请你告诉我？” 徐佳玉被这些话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 “朱亮亮，我不和你吵，我为你做得够多了吧？你们家对那些打手都能够奖惩分明，现在我都这样了，都家破人亡了要，你就不能给一笔钱给我嘛？” “我给你大爷，滚！” “好，好。”徐佳玉一边说，一边冷笑，“你别后悔，我这有你的直接证据，我这就把这些交给公安部门。” 朱亮亮听到后，本身这段时间他就很烦躁，一点就燃，他起身飞过去两个大比兜。 两个人这次打成一团。 … 朱亮亮很煎熬，他很害怕被有关部门处理！以前不怕，是因为背后有这么多保护伞，他压根就不怵。 现在不一样了，看着身边一个个的人都陆续被抓，这种感觉最恐怖，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关部门就来找自己了；因为随时可能有有关部门来找自己。 想了几个晚上，他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这会，仿佛谁都可能成为救命稻草。 突然，他灵光一现。 王晨接到朱亮亮的电话，他约王晨坐一坐，王晨本不想去，但又觉得万一对案子有帮助呢？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朱亮亮浑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不用这么紧张，我和你的见面没人会多想。” 王晨笑着坐下。 “王晨，王处长，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王晨冷笑道，“原谅？从何谈起？我本身也没有生气啊，你帮我把身边一颗雷排除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徐佳玉这种人，即使不跟你，等哪一天遇到一个类似于你这种人，也会跑，所以我感谢你提前把她给试出来了，不然，这绿帽子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 朱亮亮眼神闪躲，“我知道我自己嚣张跋扈惯了，是我的问题…既然你不怪我，那我想补偿你，我有点私房钱，全给你，请你原谅我，好吗？” 对方递出一张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亮亮环顾了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知道现在调查组不抓我，或许是因为还没到时机，或许是因为还没有证据，但我就一个要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不想…” 王晨严肃起来，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首先，你也不用到我这来打听案情；其次，这找我也没用，我左右不了案件调查进展；最后，请你把你的钱收回去，你这属于行贿。” 扑通。 朱亮亮跪下了。 王晨被吓的一个弹跳起身了。 他走到一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来这一套，我也不吃这一套。” “我真的害怕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着以前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朱亮亮现在这会这副模样！王晨心生唏嘘。 他赶紧扶起朱亮亮。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其他话就不用再多说了，你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还做了什么坏事没？” 王晨丢在这句话，就走了。 朱亮亮一脸绝望，他瘫倒在椅子上。 这时，徐佳玉的电话又来了。 “没完没了了吗？” “我想最后找你谈一次，你放心谈完这一次我不会再找你了。” “那你到咖啡厅来。” 没一会，依旧有点鼻青脸肿的徐佳玉走过来了。 “长话短说，我两次被你打都没有报警的原因是我知道如果把你抓进去了？我就一分钱也拿不到了，但我去验了伤，留下了证据。” “然后呢？”朱亮亮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你是个聪明人，给我一笔钱，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至少我不会再烦你，我知道的那些事也会烂在肚子里！如果你不给？我不介意把这些寄给王晨。” “呵，你很牛啊！” 徐佳玉冷笑了，“和你这种人在一块，当然要小心了。” “那我就要说了，我不清楚你到底有我多少证据，但都到这会了，我也明说，我不怕，我明确和你说我有私房钱，但我不会给你一毛钱，你休想从我这拿到一毛钱。” “因为我从来没把你当人看！” “对了，这些可都是我们的恩爱视频，我也留了一手，你拿回去欣赏欣赏吧。” 朱亮亮从包里掏出一叠光盘，甩在了徐佳玉的脸上。 这算是深深地刺激到了本就敏感的徐佳玉。 她拿起桌面的咖啡，直接泼朱亮亮脸上了。 “那你就等着吧。” 第36章：报仇雪恨 徐佳玉知道朱亮亮真的不可能给她一分钱了。 想着她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下定决心要整朱亮亮了。 她也不傻，跟着朱亮亮这些时间也默默收集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原本准备用于自保。 第二天，王晨的办公桌面出现了这些证据。 周志勇打开看完后，神情大喜，“这是哪位天使大姐寄过来的礼物啊？证据链太充分了，还有新的涉案人选。” 前两天还在为考虑怎么查严铮和高占辉而头疼，今天就送上证据来了。 证据里有高占辉每年在森达领取的好处费的签字。 有严铮在朱亮亮会所里的签单。 证据里甚至还有华主任、仲凯威和余波在森达会所的开心记录。 “森达就是一个生态链啊，养着这么多人，难怪他们能够有恃无恐！这活生生一本完整的《百官表现记录》啊！” “是，森达本身就是涉黑的团体，必须要养这些人，必须面面俱到，不然任何一个单位都可能会找他们麻烦！” “森达太牛了！不过老朱苦心经营的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就这么被干掉了…还怪可惜的。” 王晨看了一脸惊叹的周志勇，“省里肯定会有安排的，他们还有项目没有做完，大概率会让其他公司来接手这些。” “我们把这些材料报告给李省长吧？” 李省长看着这一叠叠材料，当机立断，“目的已经达到，那就不用再让朱亮亮在外头晃悠了，抓吧。” 朱亮亮终于等来了省厅专案组，见到王晨带着办案人员过来时，他头耷拉着，主动伸出了双手。 “王晨，我服了！” “朱亮亮，我没有什么话好和你说，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看着朱亮亮被带走后，王晨却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转而是一种深深的痛苦。 这一场“大戏”中，好像没有谁是赢家，王晨看起来赢了，但这一路的各种惊险体验已经让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朱亮亮一进审讯室，立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想要争取宽大！ 甚至把高占辉曾经在省厅某处当处长时，连续几年帮助森达违规获取房产预售许可的事也说了出来。 老朱两夫妻从被抓到现在，一直不肯交代，就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来变相自保，但当看到他们儿子的表现时，一口老血没缓过来，直接气晕在审讯室。 … “志勇，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周志勇马上拉住他，“等会去抓严铮和高占辉，你必须去啊。” 王晨一想，点点头，“行，那我就去。” 当省厅几台车驶入省行政中心时，看着这个上了几年班，却仍然有点陌生的大院，王晨感慨万分。 院子门口的武警哨兵看着连续几台警车驶入，应该也感觉到了异样。 车子在省政府办公厅的办公楼层稳稳地停住了。 门口站着的物业工作人员一脸懵逼。 王晨下车，带着大家往楼上走。 严铮这会还在办公室吹牛，虽然他已经知道刘齐被抓了，但总感觉他和森达的关系无非就是吃吃喝喝，所以没大事。 加上刘齐被抓到现在已经几天了，仍然没有动静，他就默认为他自己没事了：反正他有编制，怕什么？ 这是在当今的网络环境下，不少人被一些网络言论影响的：反正我有编制，只要不杀人犯法，谁敢搞我？ “刘齐处长被抓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公布呢？” “那你就不懂了，也许专案组没有查到确切的证据，所以不敢马上公布，担心打脸！但一直不公布的话，万一查不到证据，放人不就行了？” 办公室其他人秒懂，并为严铮的睿智而感到自豪。 “严铮，你和刘处长走得这么近，这会你不害怕吗？更何况王晨还是专案组重要成员，你不怕他报复你？” “怕？老子会怕？老子行得端坐得正，老子人品好到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他能奈我何？你让他到我面前来？我让他唱征服。” “谁让我唱征服啊？” 这一嗓子可算是把办公室的其他人吓一跳。 严铮转头一看，发现王晨带着一群人走到文史处办公室门口了，吓得一个激灵跳起来了。 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都在聊天呢？看来文史处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严铮，听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两名专案人员走到严铮身边，防止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这时，哪怕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严铮，你涉嫌森达建设涉黑一案，经调查组报检察院批准，现在准备对你进行逮捕。昨天，专案组已经把这些事情向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徐彬同志汇报了，徐主任已经批准了对你的抓捕。” 严铮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两位办案人员把他架起后，他浑身跟打摆子似的哆嗦，脚下多了一滩黄色的刺鼻液体。 办公室和门口看热闹的其他人这会都面无表情，有几个神情紧张，看起来应该也被吓到了。 严铮几乎是被架着离开的。 王晨看了周围这些熟悉的同事，点头示意后，就直接离开了。 转而准备上楼。 还没到电梯口，就看到高占辉了。 高占辉听到动静，正准备下楼看情况呢。 听到他分管的文史处出了事，他一方面感觉很震惊：抓文史处的人怎么不和他这个分管的二级巡视员说？另一方面感觉到很恐慌：刘齐被抓没通知他，这次抓严铮又没通知他，这表明组织上已经对他不信任了。 这是否意味着他也要挨收拾了呢？ 他急急忙忙跑下楼时，却刚好碰到王晨一行人。 “小王，你们这是…” “抓人，已经报徐主任同意了。” “好，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有点迷糊呢？” 王晨和周志勇对视了一眼。 “高巡，我们刚好准备去找你，既然你在这里，那就不用额外去你办公室找了。” “找我？”高巡肉眼可见地慌了。 第37章：仕途起步 周围跟着看热闹的人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些人还偷偷掏出手机开始偷拍起来。 “高占辉，你在担任XX厅某处处长时，涉嫌帮助森达建设违规取得房产预售许可；并违规以干股形式入股森达建设，经省里主要领导批准，对你进行逮捕…” 高占辉到底是见过大世面，他到没有瘫软，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高占辉被带走时，整个省政府办公厅沸腾了。 有人说，“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看着本本分分的高占辉，竟然胆子会这么大！” 也有人说，“这就是王晨的报复之旅，把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人都给办了。” 总之这一次，一直默默无闻的王晨的名头在省政府办公厅响彻了！ 把这些人抓了后，很快就顺藤摸瓜地查到省市一些单位的涉案干部。 朱亮亮在又一轮的审讯中，马上就把花钱收买市局调查组的干部一事全部交代了。 甚至乎还交代了市局专案组剩下的几个干部中，除余腾达和仲伟亮外，几乎全部涉案。 这其实并不出乎王晨的意料。 这就跟明哨和暗哨一样，之前暴露的小刘是明哨罢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老朱明知道之前那一次试探可能是坑，还要义无反顾让他们暴露，那是因为还有暗哨。 朱亮亮这一次交代，几乎把他们家所有关系都交代出来了。 因为涉及的人实在太多，为了避免一次性处理太多人，省纪委开通了一个“自首窗口”，只要涉及森达这个案子，主动过去交代问题并积极退赃，那么可以从轻处理。 半个月之后，这个案子的所有证据全部固定，剩下的工作就是一些细枝末节上的修剪了。 王晨和周志勇撤出调查组。 王晨回到秘书六处时，李正秘书长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这段时间辛苦了，案子现在已经明朗，你是大功臣，江河省长好几次都表扬你了，你是好样的。” 王晨一脸平静，经历了这么多，他内心早已毫无波澜。 “我也来履行我的承诺了！胡邦胜处长找了我，给你按流程审批了二级主任科员，厅人事处也批准了！还没把任职通知书给你。” 这时，李正从书桌前简单地拿起一张任命书递给王晨。 上头写着一行字：经厅党组会议研究决定，王晨同志为江南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二级主任科员。 “谢谢您。”王晨这会有点激动了。 李正微笑着起身，他走到王晨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次调查工作可以说蜿蜒曲折，但结果非常好！江河省长要找你谈话。” 李江河省长办公室。 他今天穿上了“白衬衫”，肩膀上扛着国徽，胸前别着“000001”，左胸前的胸标则写着“江南”。 李省长难得穿制服，还别说，乍一看确实帅！ “江河省长，小王过来了。” 李省长的秘书何必这会正送文件过来，见到王晨他微笑着点点头。 “小王，不错，这一次做得好！虽然在调查过程中，出现了这个和那个的问题，但在你的巧妙周旋下，总算得到了化解，这一点我必须要大力表扬。” 李省长摘下眼镜，他起身走到两人身前，“我知道了你之前的经历，所以特批把你的绩效奖金补发给你，你能够任劳任怨，这说明你内心很有忍耐力。” 王晨笑了。 “省长，我不敢贪功冒功，其实只要一进体制内，慢慢的就容易被这个环境所同化，其实也想过去体制外，可没有勇气离开体制，毫不夸张地说，稳定也是一种‘慢性毒药’！稳定让很多人的血性、活力全部都没有了…” “哈哈，有道理，那经历过了这一次，你现在又有什么新体会呢？”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李正和李江河，然后下定了决心似的，“我最大的体会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之前在文史处，那处长每天把我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可处里仍然默默无闻。” “这一次调查中，李省长和秘书长每一次都审时度势、恰到好处地做出合适的指示，这才让整个案子的走向正确。” 这一番马屁拍得李江河和李正很爽，两人表情舒展。 “对了，你那婚离了吗？” “下周三开庭。” “好，有需要帮助就说，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两位领导。” 回到办公室，张建国和黄辉华正在聊什么，聊得起劲，见王晨一走近，立刻就闭嘴了。 “王处，欢迎你回归啊！” 王晨说了几句客套话，这一刻，他和办公室的这两位就是竞争对手了，所以当然彼此间就不可能有啥真感情。 下班前，他偷偷拎了几盒茶叶，来到胡邦胜办公室。 “处长，感谢您一直的帮助，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几盒茶叶，一点心意，请您别见怪。” 胡邦胜笑呵呵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王，不错，我一直很欣赏你，好好干，我觉得你很棒，你学历高，人品好，能力强，还和秘书长关系好，有着一切提拔的先决条件，所以要珍惜…” 聊了一会，当走出办公楼时，他突然感觉一切都很明媚。 在这工作了几年，他有种预感：这才是他仕途的起步。 接下来，就等着解决徐佳玉这件事了。 “小蕊，我们见一面吧！一直说请你吃饭，一直也没空，今晚请你吃个饭。” “好啊。” 晚上六点半，省行政中心附近的餐厅。 “小蕊，这是之前你借给我的钱，今天补发了绩效，我还给你。” 李小蕊马上摆手，“不用不用的，我们之间不必要这么客气，不急的。” 王晨执意把钱塞进了李小蕊的包里，“谢谢你，多的话就不说了，以后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就直说。”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手机，是徐佳玉的。 按掉了。 铃铃铃。 又来了。 “你接吧，我知道是你老…前妻的。” 第38章：恶毒报复 王晨很尴尬。 “喂。” “你在哪里？” “我在忙。” “出来聊一聊，有时间吗？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没必要了，等周三开庭再说吧，有任何事情开庭说，我这会已经没有任何话想要对你说的了。” “你就这么绝情吗？” “首先，我不想讨论绝情不绝情，谁心里都有杆秤！其次，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以为演狗血电影呢？最后，别逼我扇你，拜拜了您嘞。” 王晨一脸平静地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抱歉地耸了耸肩，“小蕊，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啊，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犯错的又不是你，你人品这么好，你前妻和你离婚是她巨大的损失，她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优秀的老公了。” “谢谢。” 而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咬了咬牙，然后举起了手机偷拍了几张王晨和李小蕊的照片。 徐佳玉现在在单位的名声已经完全臭了，尤其是朱亮亮一家还被抓了。 虽然单位在“晋级”调查后，给她挨了一个处分，就让她回单位上班了，但她现在不敢去上班。 一进入院子，就能感觉各种异样的目光。 但没办法，还是得去啊！ 这要是不去？再一次被盯上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徐佳玉也不敢如之前那般穿着暴露了，她穿着朴实，只想越低调越好。 一到单位，就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就那人，看不上自己老公，勾搭上了朱亮亮，结果朱亮亮家里倒台了…” “是啊，她以为攀上朱亮亮就能怎么样了？人家这种家庭怎么可能看得上她？把她当玩具罢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牛？” “是啊，这种人就是纯脑子有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所以现在扯淡了。” 这些议论的话让她格外难受，她只好装听不到。 之前出轨时有多嚣张，这会就有多尴尬！ 最让她难受的是在食堂吃饭时，大家的指指点点都让她快疯了。 更让他难受的一幕出现了。 她例行在省政府官网下载文件时，好巧不巧，看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人事任免，恰好看到了这一条：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王晨同志的任免通知。 一整个晚上，她都没睡着。 越想越气的她又打算死乞白赖地去向王晨求饶，看能不能换回王晨的原谅。 她以为自己的容貌还可以，应该可以打动王晨。 想不到王晨都没有见她，只是丢下一句话，“任何人交往，始于颜值，终于人品！你这人品让我恶心坏了，长得再漂亮？我也感觉到恶心。” 眼看着王晨这边油盐不进，她就想着去找王晨的妈妈。 她买了一点东西，堆着笑脸来找王晨的妈妈了。 王晨他妈不知道两人的事，所以笑脸相迎。 “佳玉，好久没你消息了，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最近这么忙吗？” 徐佳玉吱吱唔唔。 许久，她才说。 “妈，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佳玉，有什么事你就说。” “王晨要和我离婚了，可…可我不想离婚，您能不能劝劝他？” “啊？离婚？为什么？” 医生刚好过来换药查房，见状赶紧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要么就不来，一来就气老人家，不是多次和她儿子说了，老人家不能生气？” 徐佳玉白了医生一眼，自顾自继续说，“是我被人骗了，我和单位一个富二代在一起了！但这不怪我，这只能怪王晨以前太老实，在单位处处受排挤…” “您说您儿子也真是的，清北大学的硕士生，怎么就这么…我真的觉得他个人有大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您老人家没教好，要不然我也不可能…” “不过我当时确实鬼迷心窍，但也能理解啊，谁不喜欢更好的…” 徐佳玉还在絮絮叨叨时，王晨他妈突然气地晕过去了，病房内的心跳检测仪突然报警。 值班医生赶紧跑过来了，把徐佳玉推开，“你到底想干嘛？滚，有多远滚多远…” 徐佳玉也慌了，她哆哆嗦嗦起身想走。 “别走，先报警，这万一老人家要出点什么事，别赖上医院了，把这个罪魁祸首抓住。”另一名医生突然冷喝道。 徐佳玉就被拦住了。 王晨得知这件事时，顿时火冒三丈，他本想借周志勇的车回一趟，周志勇刚好和宋纲在一块，听到这事，两人准备陪王晨一起去看一看老人家。 一路上，宋纲都在安慰王晨。 “别太着急，这种贱人迟早要挨收拾。” 赶到医院，医生很郁闷地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现在人已经送到ICU观察一天了，你老婆就在医生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看着呢，刚才派出所的来做了笔录，因为你们的关系，不能抓她。” 王晨咬了咬牙，他先透过ICU病房门上的窗户看了一眼。 “走，找那贱人去。” 徐佳玉看到气势汹汹的王晨过来时，有点害怕。 “徐佳玉，你踏马的是人吗？上次你故意设套，让我陷入窘迫，差点让我妈没钱做手术！如今你又干这些事，你踏马是个人吗？” 宋纲走过来，他是搞刑侦的，身上本身就有很重的压迫感。 “徐佳玉，我告诉你，如果你是个人，且要脸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把婚离了！如果你还敢闹幺蛾子，我不介意把你送进去，让你彻底一无所有！” 周志勇也满脸气愤地几乎半吼着说，“我们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你离婚，现在是用最温和的办法和你说，你别犯贱，别踏马非逼我们整死你，你还真以为是你的情人朱亮亮在的那会吗？” 徐佳玉吓得不敢回一句话，生怕挨揍。 “徐佳玉，我妈这次要有一点问题？我会整死你的！” 然后宋钢就跟拎小鸡崽一样，把徐佳玉几乎是“扔”出去了。 “王晨，你记着，老娘只要不想离，你踏马就离不了，我手上还有你的爆炸性证据，来啊，一起毁灭。” “让你滚你迷路了是吧？”宋纲一个小跑，立刻把她给吓跑了。 “这种疯子，纯山炮！” “不管这种傻逼了，先去医生那问问阿姨的病情。” 而此刻，徐佳玉在医院门口恶狠狠地说，“那就一起毁灭吧！” 第39章：一波三折 “有条件的话，还是赶紧把你妈接到省城去治疗吧！这一次波折，确实让还在恢复期的老人家身体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医生一直在强调这句话。 周志勇和宋纲搂着王晨，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他。 “不要再对徐佳玉这贱人抱有任何幻想了，你为她着想？但人家压根就没想领情！她几次三番挑战底线，也该全面反击了。” 宋纲的话让周志勇很是赞同。 安排好母亲在医院的事宜后，心事重重地回到省城。 一天后的某咖啡厅。 “徐佳玉，马上就要开庭了，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明确警告你，请你不要再伤害我以及我身边的家人了。”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听这话，王晨的鸡皮疙瘩都给吓起来了，“别叫我老公，我不是你老公，如果你非要这么聊？那我现在起身就走。” 徐佳玉看着王晨认真的表情，也慌了。 “好，好，那我不说…其实…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放着好日子不过，是多么愚蠢，那会就跟鬼迷心窍一样…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打住，晚了，‘股票涨了你知道买了，大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离婚官司都准备开庭了，你才说你错了？现在聊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为了避免开庭胡吵乱吵浪费时间，现在聊一聊财产分割问题吧？” 徐佳玉深呼吸一口气。 但仍然不说话，只是一副很可怜的样子看着王晨。 “房子现在也不值钱，本来上次你申请冻结我账户时，我就想卖了给我妈治病，可发现以现在的房价，卖了后，还不够还贷款！” “所以，如果你要？你把首付款给我，剩下的房贷你还就行。” “你怎么看？” “徐佳玉？” 徐佳玉走神了，这才如梦初醒般“哦，哦”。 “我不要房子…我们别离婚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你也可以去外边找，我绝对不生气，我好好伺候你。” “快打住，不需要！不要说这种屁话了，你只需要回答我问你的问题。” 徐佳玉深呼吸一口气，“我不要你的房子。” “好，那接下来聊一聊存款的分割，你知道这几年的钱都给我妈治病了，所以我身上也没啥钱，这一点我没骗你。” “我知道。” “那其他的话就不说了，你把财产分割协议签了，上法庭时，关于这方面就不用质证了，对谁都好。” “那我踏马净身出户？”徐佳玉很震惊。 “那你想要什么？” 不等她回过神来，王晨拿出了协议，一式两份。 内容是：1、房子产权归王晨，房贷由王晨归还；2、双方没有其他财产或债务纠纷，各自负责各自的财产和债务；3、双方不得打扰对方的生活，不得以各种借口找对方家属。 只有短短几条，但徐佳玉看了很久，表情犹豫。 “我不想签…” 听到这话，王晨突然就想到了徐佳玉之前对自己做的一系列事情，他非常生气，很生气！胸口有一团火要喷出来了。 他咬了咬牙。 “如果你不签，如果你还想要继续闹？那行，我会去你单位找你领导聊一聊！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恶心我的？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晨脸都憋红了，非常气愤。 尽管他尽量压低声音，但周围喝咖啡的还是听到了动静，纷纷奇怪地看着两人。 谁能想到，半个月之前，徐佳玉逼王晨签协议，半个月之后，轮到王晨逼徐佳玉签协议了。 “我不想签，我不想离婚。” “你发什么神经？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正常一点、都理智一点。” 徐佳玉突然发疯似的把协议撕碎了。 看着这种状况，王晨知道再聊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他起身就走。 徐佳玉坐了好一会，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少了后，这才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 刚回到家，她就感觉想吐，想吃饭，但闻到有腥味就哇哇呕。身体有一种急切的不良反应。 几个小时后，医院医生办公室。 当看到怀孕的结果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了？ 可这会朱亮亮一家人都还在里头。 突然，她想到：怀孕妊娠期间，不允许离婚。 想到这，她马上把检验单发给了王晨：我怀孕了，根据法律规定，怀孕妊娠期间，不允许离婚，所以，我们不能离婚。 王晨刚在家做好饭，准备请宋纲和周志勇吃个饭。 还在收拾碗筷时，看到这则消息，直接给气笑了。 “你和我多久没那啥了，你怀孕和我有啥关系？” “就是你的啊！” 看着徐佳玉厚颜无耻的这条消息，王晨大喊一句，“我踏马…” 宋纲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摇头，“这人疯了！真的，我没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这脸比城墙都厚，要不是打人犯法，我非得教育教育她。” 周志勇端了一碗菜走过来，“我看看。” “我靠…这就和‘我去游泳，不小心怀孕了’有异曲同工之妙，狠狠地拿着我们的智商在地上摩擦，到底是谁蠢呢？” 吃饭时，宋纲突然说，“其实现在不用等孩子生出来，也可以做亲子鉴定。” “啊？怎么呢？” “现在有这技术，你可以直接告诉她，非要说孩子是你的？那就做个亲子鉴定！” 徐佳玉怎么都想不到现在有这技术了，看到王晨的短信，她赶紧去网上查了查，发现还真有后，顿时感觉内心那种幻想就破灭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会打死不能承认，硬着头皮也要把这戏装下去。 “做就做，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反正我在法庭上会提交这些证据，我说过，你休想顺顺利利离婚。” 果然，在法庭上，徐佳玉开篇就对法官提交了她怀孕的证据。 法官虽然早就知道王晨和徐佳玉的恩怨，也想早点走程序判完这个案子，但看到这证据时，大脑也懵了。 法官看着王晨，一时间语塞了。 “如果你这边提交不了相关证据，那我就只能裁定驳回起诉了？法律有明文规定，孕妇在怀孕妊娠期，除非孕妇主动提出，否则不允许离婚。” 王晨已经气得面无表情了，“这条不适用这个离婚官司，因为孩子不是我的，我申请利用现有技术做亲子鉴定。” 法官扭头看着徐佳玉，“被告有什么疑问吗？” 徐佳玉掏出一些材料，“法官同志，我反对，并且，我还有原告出轨的证据。” 王晨大脑都快宕机了，“我出轨？” 第40章：延期开庭 徐佳玉掏出照片，照片里，王晨和李小蕊有说有笑，看起来甚是亲密。 “原告先出轨…”徐佳玉编起了故事，一个民事离婚案子，愣是整得跟如临大敌似的。 法官迷惑地看着王晨。 王晨是法律专业的高材生，他明白，这种证据并算不上出轨的直接证据，只能证明王晨和李小蕊的关系好！但的确对判决会有影响。 就跟法律规定：非法获取的出轨证据不能采信。 但实际操作中，不管用什么办法获取的出轨证据？只要是有且真实，法庭一般都会采信。 王晨看着这些照片都无语了：“首先，照片里的女生叫李小蕊，是我之前救过的一个女生…” 王晨主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你撒谎，你这故事编得挺感人啊！别想骗老娘！这就是你的出轨对象！” “是叫李小蕊？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敢勾搭你？” “法庭上不得喧哗。”法官敲了敲法锤。 “法官同志，因为我要补充关键证据，所以申请延期开庭。” 一听到这，王晨的火气来了，按捺不住的他直接说，“法官同志，关于被告提出我出轨一事，纯属无稽之谈。我可以提供省委宣传部的证据，因为省府办已经把我救人的材料提交到省委宣传部了，准备宣传表扬！” “那你也可能因为救了她而出轨啊！”徐佳玉插了一句话，说完还双手环抱胸前，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样子。 “别用你肮脏的思想去想其他人。而且那天被告偷拍这张照片时，是因为我要还钱给李小蕊。之前因为被告故意使坏，导致我母亲做手术没有钱，我怎么借都借不到！是李小蕊借给我的！我那天是还钱去了。” “法官同志，原告撒谎，他一个月多少钱我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钱还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真的怕忍不住冲过去揍她一顿。 “我之前办案有功，李江河省长特意批准补发了之前几年扣发的绩效奖金，这些都有证据…” 眼看着这庭审现场越来越跑偏了，法官敲了敲法锤，“不要讨论与离婚案件没有关系的事实。 可听到李江河省长的名字，法官还是有点“虚”，政法副省长的权力很大，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也很大。 眼看着法官有点向着王晨了，徐佳玉急了，她知道这样下去，她就危险了。 “我怀疑原告和李小蕊的关系，我要申请补充关键证据，我要申请延期开庭。” 这几天恶补法律知识的徐佳玉突然恶趣味来了，她想到了什么，“我申请李小蕊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庭审。” “你神经病吧？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还没结婚，你申请她加入庭审？那别人会怎么想她？”王晨暴怒了。 “徐佳玉，你真的是疯了！你真的很变态了，你心里变态。” “安静安静，原告，稍微注意下言行。”法官适时提醒。 徐佳玉见状，知道方向是对的，便一直无理取闹，申请补充证据。 根据法律规定，法官无奈地只能同意延期开庭审理。 “法官同志，既然这样，那我也申请对被告的情况进行亲子鉴定！” “准许，请被告配合…” “根据相关证据取得的普遍时限，庭审延期十天进行。” 在法院门口，洋洋得意的徐佳玉对一脸无奈的王晨笑着说，“我说过，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把这婚离了的，明白吗？你不让我回归家庭？那我就可劲折腾你。” 王晨看着她冷笑了一句，“你真可怜，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同意亲子鉴定？那么你就要承担不利风险，在法律上，你没有我懂，我知道你申请延期开庭，只不过是在拖，但这是有次数和时间限制的。” “徐佳玉，别再卖弄小聪明了，你不可能得逞的。” 徐佳玉看着王晨的背影离开了。 恰好李正问起了离婚那事！ 王晨向李正汇报了相关情况。 “这个徐佳玉，脑子疯了吗？你救小蕊这件事我们都知道，省委宣传部连材料都准备好了，她发什么神经？” “她现在可能觉得一无所有了，就有点慌了，我对这种人都无语了。” “还申请小蕊出庭？我看徐佳玉真的活得不耐烦了！我家女儿还没结婚，就掺和到你们的离婚官司中去，以后她怎么做人？以后她怎么嫁人？过分。” 李正很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既然徐佳玉愿意这样玩？那行，那休怪我对他下手了。”李正说完就给省广电***打了个电话。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干部，多次威胁和诋毁诽谤我们省府办的优秀干部王晨同志，王晨同志念在过往的夫妻情分，没追究她，她竟然还造谣王晨同志和我女儿有不正当关系！” “当初王晨同志奋不顾身救我女儿这件事，省委宣传部是知道的，你这个省广电***应该也能知道，这怎么能行呢？怎么能让救人的反倒受委屈呢？” “我女儿的名声受损事小，王晨同志救人的精神受损事大，这个社会的舍己为人风气受损事大！那这样的话，以后谁还敢救人？” 李正不愧是秘书长，一下子就把这件事的高度拔高了！ 省广电的***又不傻，她当然知道事情的重点在哪？ 于是马上把徐佳玉叫到了办公室。 顺带让老干部处处长陪着过来。 一个普通干部能被***约谈？这也不是一件常见的事。 省广电主办公楼顶楼的***办公室。 “徐佳玉，你就叫徐佳玉？” “是，领导。” “我听说你最近很活跃啊！” 徐佳玉低下了头。 “你不用在我这装得这么楚楚可怜，你做的那些事我都清楚了！今天找你过来，是想了解些情况，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人，那单位肯定要考虑对你的处理！甚至说，单位要考虑到底要不要让你继续待在单位？” 听到这话，徐佳玉突然拔腿就跑… “诶，徐佳玉。” “快跟着，别出事了。” 第41章：无赖行为 几分钟后，江南省广电主办公楼的顶楼，出现了一个身影。 徐佳玉跑到顶楼“准备”跳楼了。 更可笑的是，刚才追她的那几个干部没发现她上楼了，一个个都跑楼下了。 “嘿，这徐佳玉会隐身吗？一转眼功夫人不见了？” “快看，楼顶有人。” 有人惊呼，只见徐佳玉正安静地坐在顶楼的屋檐边。 楼很高，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两条腿在晃荡。 徐佳玉这会也很尴尬，她当然不舍得跳楼了，但她深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深刻道理，这会如果不把事闹大？可能她的工作岗位就不保了。 徐佳玉看到没人跟过来时，心里又急又气：这几个人是猪吗？一个大活人跑顶楼了愣是看不见？ 故作姿态十来分钟后，可算是听到了通往顶楼的电梯声。 她赶紧“整理着装”，努力让自己能够看起来像是崩溃了一般。 “徐佳玉，你想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别做傻事！”她处长这会比徐佳玉崩溃，或者说全场也只有她处长真的崩溃了。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但徐佳玉这一跳，将直接关系到她处长的政治前途。 “徐佳玉，你下来。” “佳玉，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赶紧下来，有任何问题，我们一起商量、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小玉。” 徐佳玉一直没回答，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单位***已经默默乘坐下属的车从后门偷偷离开大院了。 “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我要让我们省广电的局长和纪检组组长向我道歉。” 徐佳玉好不容易憋出这一句话。 她处长听到这句话，很想来一句，“领导们没这么傻，那你赶紧跳吧！” 但这会当然不能刺激她，“局长已经去省委开会了，纪检组长去省纪委述职了！我和他们通过话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能做主。” “你…一个处长能做主？” “这么多同事作证，你还担心什么？” 顶楼和一楼都聚集了围观的干部和来办事的群众，现场气氛十分高涨。 更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在拍视频了。 再不解决？哪怕徐佳玉不跳？都会酿成巨大的消极舆论事故。 稳定压倒一切！ 处长就快跪下了，“你现在下来，我用人格担保，一定解决你的需求，你快别在那了！人已经这么多了，你再不下来？我们都要成网红了。” 徐佳玉其实心里比谁都怂，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她处长没办法，给王晨打了个电话，想要让王晨来劝一劝。 王晨得知后，知道这是徐佳玉的诡计，他说了句“抱歉”，就挂断了电话。 面对这种狗皮膏药一样的无赖，他不想、也不敢沾。 坐久了的徐佳玉有点头晕了，她也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于是主动说话了，“处长，只要你现在给我写个保证，保证维护我的权益，不处理我…并盖上单位的章，那我就下来。” 半小时后，徐佳玉坐在了处长办公室，她好像一点事没有，她处长却浑身在发抖。 “徐佳玉，你知道吗，你把我的政治前途拴在你身上了！你刚要真跳了？我也废了！我真的被你整无语了。” 做戏要做全套，徐佳玉仍然端着。 最后，单位***决定先不处理徐佳玉，并让她休息到离婚官司打完，单位以她神经有病批了病假。 这下，徐佳玉更有时间和王晨斗了。 … 秘书六处很忙很忙：每周一要开例会；每周五开本周总结会和下周工作布置会；每天还有工作总结短会；不仅如此，还要参加秘书一到六处的协调工作会；省委办和省府办的会；政法口子的各种专项工作会；偶尔陪同李江河省长调研。 总之处里这些人每天都忙得很。 王晨目前主要负责李江河省长的大材料审核把关。 可以说是处里最忙最重要的岗位了。 他这两天正上手学习适应新的工作，却没成想，胡邦胜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外。 “小王，那颠婆（徐佳玉）拿着一张怀孕检测单跑去纪检组找人了，你赶紧去一趟。” 胡邦胜甚至不想说徐佳玉的名字，他对这人可谓是深有体会。 王晨简直头都要大了。 这种无奈的紧迫感让人窒息！简直想弄死她一了百了了。 万巧峰副组长和刘明明两个人也简直要疯了，本来他们俩准备去开会的… 他们俩当然知道徐佳玉就是根高级“搅屎棍”。 “我要举报王晨，我现在怀孕了，他为了一个狐狸精，竟然要和我离婚。” 根据工作流程，实名举报必须接待，也必须要做个笔录。 “你说一说…” “那个狐狸精叫李小蕊，就是个…” “啥？你说叫什么？”万组长给震惊了。 “李小蕊。” “你在开玩笑吧？你有证据吗？你要是没事找事？我们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啊！” “我有照片。”说着她掏出了那些照片。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王晨同志无私奉献、深夜雨天挽救李小蕊的事迹我们都知道了。” 徐佳玉刚想继续无理取闹，王晨小跑着过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瞪着徐佳玉。 “闹够了没有？” “没有，我说过不会让你轻轻松松离婚的，休想。” “所以你不打算放过我，是这个意思吧？” “对啊！你很聪明。” “艹…你踏马…”王晨随手就想拿起办公室旁边的一把椅子砸过去，好在被万组长抱住了。 “别瞎整，这是单位，可不敢动手，这要是动手了你就废了！” “我踏马弄死这种人得了，太气人了，简直太气人了。” 徐佳玉刚刚被吓了一跳，但随后仍然洋洋得意地用眼神挑衅着王晨。 “徐佳玉，我踏马当初怎么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你这种人就该被朱亮亮这种人收拾，你就该被打死。” 王晨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见状，刘明明赶紧把徐佳玉连哄带赶推到了办公室门口。 “徐佳玉，今天就去做亲子鉴定，你要敢不去？我要你好看！” 徐佳玉冷哼了一句，扬长而去。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只要我多来几次，估计你的政治前途也完了…” 王晨气得牙咯响。 晚上回到家，他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了。 于是给徐佳玉的爸妈打了个电话。 本来不想让老人卷入到这种事中来，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了。 “您二老来一趟吧，不然要出事人命了。” 第42章：成功离婚 当两位老人赶到章昌时，王晨已经好几顿没吃没喝了，气得没胃口。 “小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晨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讲了一遍。 徐佳玉的老爸脸色铁青，她老妈脸色尴尬，老两口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我真没想到，以前的乖乖女，现在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是之前那句话，在这件事中，你没有错，错的是她！所以我代替我女儿向你道歉。” “这和您没有关系，这是她自己不懂珍惜，我现在也不想去计较她以前那些恶毒的行为，我现在就想赶紧把婚离了，一直这样拖着对我们俩也都不好！” 她爸妈盯着王晨，看得王晨有些发毛。 “我们离婚后，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我也可以！一直这样斗，有意思吗？斗来斗去！双方都受伤害，到时候一地鸡毛，就很难收场了。” 两位老人沉默了，他们知道王晨所说属实。 “那小王，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我本来是不想麻烦二老的，因为我知道这和你们没关系，但现在这情况，这件事必须你们出面了，我是真的搞不定。” “小王…” 王晨看着她妈。 “那孩子…真不是…你的？” 王晨简直无语透顶了，“不是，肯定不是，坚决不是，因为自从她看不上我之后，就一直没有和我有任何亲密接触，除非她能隔空授精。”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理解错了，我希望你理解一下做父母的心情，如果你们还有感情基础，能不能试着给他一个机会。” “她当初几次三番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要不是有人帮助，恐怕我现在早被她给整了！” “小王，那你对她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我现在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恨，如果她坚持如此？哪天逼急我了？我真有可能办了她！”王晨故意这么说。 看着王晨浑身气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两位老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劝一劝佳玉？” 王晨马上否决了，“这件事我不能出面，不然越闹越说不清楚，我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我就恳请您能够劝劝她，和和平平把婚离了，这样对谁都好。” 两位老人去找徐佳玉了，徐佳玉现在住在单位附近，是租的房子，但她要买房的话其实也简单，公积金全覆盖、凑个首付就能买。 所以徐佳玉没有生活压力，甚至乎对于一般人来说，她的生活是很多人渴求的，但她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太高了。 她在家准备下一步的时候，没想到她父母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两位老人铁青着脸走进房子内。 “是王晨叫你们过来的吧？你们听他的一面之词干什么？我才是你们亲女儿啊。” 她爸只是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点开了一则视频递过去了。 视频中，徐佳玉坐在单位顶楼，楼下一群人议论纷纷。 还配文：单位一位女干部出轨富二代同事，期间多次设计陷害她老公，想要离婚，结果富二代同事被抓了，单位也要处理她，于是乎她便跑到顶楼要死要活… 底下的评论全是“真贱”，“贱人”… 这种视频，在网上还很多。 “我养了一个女儿，很优秀，从小到大都是我和你妈的骄傲，自从你考上省广电、又和小王结婚，我们到哪都有人尊重我们！家里的亲朋好友都说你现在有出息，我们去哪都很自豪。” “甚至乎逢年过节，总有人过来送礼，来请教育儿方法。但现在你成了这个样子，我没脸见人，我以前那个优秀、善解人意的女儿去哪里了呢？我和你妈这段时间一直都很痛苦、很羞耻！” “小玉，人格上的缺失，比其他方面的更重要。我们不想要看着自己优秀的女儿一步一步变得无耻、自私…算是爸妈求你了，好嘛？” “你看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自私、狭隘、暴怒、愚蠢…你不觉得害臊吗？” “你就算不为我和你妈想，你也得为你自己想想，别把你以后的路走绝了…” 徐佳玉内心一阵触动，都说家是心灵的港湾，这一刻，或许她真的切实感觉到了父母的痛苦。 “可是，我现在如果离婚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你就能把你的痛苦转嫁给小王吗？你那叫自私，你那叫无耻！你真的把小王逼急了的话，他真的把你砍了，你该怎么办？” 她爸刚说完，徐佳玉的手机响起。 是她处长的微信电话。 “佳玉，我就长话短说了，个人建议你别乱咬了，小王和李小蕊真的没别的关系，真是小王救过李小蕊…你最好别再拿这事说事，李小蕊还没结婚，别名声被你毁了…到时候，恐怕你会消失在章昌…” “我会怕她？” “话，我带到了，是我个人建议，你别乱想，你一个小角色，消失了就消失了，命重要还是你的那点小心思重要？你自己抉择。” 紧接着，电话挂断后，徐佳玉就发现她进单位的权限被注销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过来了：要找死去外头，别在单位！不处理完身边事就别回单位了。 回拨过去？先是关机，半小时后再打，就已经是空号了。 徐佳玉坐在沙发上，她感受到了李小蕊家里所带来的压力。 “佳玉，你就老老实实离了吧，你有编制，你可以随时开始新的生活。”徐佳玉的老妈一边说一边流着泪。 “好。” 第二天，省委宣传部开始大力宣传王晨救人的事迹，甚至还调取了当天的天网视频。 … 这几天，徐佳玉的爸妈在章昌一直陪着徐佳玉。 开庭时，法官一脸疲惫，他生怕徐佳玉又闹幺蛾子。 在基层，民庭法官本来就忙，一年几百个案子是常态，有时周末都要开庭！如果徐佳玉又闹幺蛾子，那就又要耽误时间了。 “请问被告申请的证据申请到了吗？” 徐佳玉摇摇头。 “原告，被告的亲子鉴定做了吗？” “法官同志，被告拒不配合。” “好，那被告拒不配合的话？就要承担不利后果。鉴于被告的多次表现，原本要追究被告扰乱法庭的责任，但念于被告仍是妊娠状态，就不予实际处罚，由本庭口头诫勉。” “法官同志，我同意离婚。”徐佳玉突然冷不丁说了句。 法官愣是愣住了。 半晌，“你同意离婚了？” “我同意，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因为打了招呼，所以法官想着得赶紧判了算了，省得徐佳玉变脸，加上李正秘书长也打了招呼，所以休庭半小时后，法庭就直接当庭判决了。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对于被告提出的相关辩证证据，因其无法提出证据、且不配合法定程序办理，故不予确认…” “准许原告王晨和被告徐佳玉离婚，如不服本判决…” 这则离婚通知书，预示着王晨的新生，也预示着他即将开始官场的人生。 第43章：省府大院 徐佳玉精神失常了！ 离婚后的她就回单位上班了！紧接着被单位一撸到底，这一次单位一改常态，甚至乎在多处角落加装了摄像头和门锁，全副武装，一副势要和徐佳玉“一刚到底”的态度。 徐佳玉的父母也失望地回了老家，现在，在诺大的章昌，只剩下徐佳玉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更甚的是，她每次去单位，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翻来覆去把她之前那点事拿来讲。 多重精神压力下，徐佳玉精神失常了。 当她第一次在办公室大便时，省广电***就安排人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王晨知道这事时，内心闪过一丝惋惜。 但随后便投入了更加繁重的工作中！ 江南省一共有十一个地市，一百个县区、县级市，一共有民辅警十几万！ 除省公安厅外，同时李江河副省长还分管省司法厅、省退役军人事务厅、省政府信访局。 王晨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分管领域所有有关法律方面的稿件进行审核把关！ 一份材料要到省领导李江河同志的办公桌上，要经过很多环节，但最重要的环节就是秘书六处。 王晨每天一睁眼就是“材料材料”。 “建国、辉华，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公安系统的材料不送到省公安厅去，而送到我们这来呢？” 黄辉华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眼神短暂交流了一番，张建国开了口，“公安系统的材料当然得先到省公安厅了！但李省长一般几天去一次省厅，有时有些急件，省公安厅就会送到我们处。” 正说着，王晨办公桌面的电话响起。 “你好，秘书六处。” “领导，您好，我是章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宋纲，我想问问…哈哈…忙不忙？” “滚蛋，有屁快放。” 听到这话，黄辉华和张建国竖起了耳朵。 之前的办案，已经让几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宋纲得知王晨离婚了，特意打个电话，想要约王晨吃个饭。 “一起吃个饭？” “有啥好事？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呢？” “庆祝你离婚啊，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当然得好好喝一杯！” “对了，余腾达也说想见你。” 两人约定了时间，王晨早早地就下班了。 现在下班，走在院子里，整个人都昂首挺胸的。 从进院子上班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诺大的省行政中心的鄙视链也存在。 这几年，各地都提倡集约化办公，所谓的“集约化办公“，无非就是很多单位组合在一起。 所以这几年，不少地方兴建了“行政中心”，把很多单位集中在一栋大楼、或一个院子内办公。 江南省行政中心建的非常大，据说当时花了四五十个亿，除省里四套班子入驻外，一共有四五十个省直单位在里头办公。 在院子里，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省纪委、省委组组部这几家单位是妥妥的鄙视链顶层。 而在王晨所在的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到六处、综合处、会议处是妥妥的食物链顶端。 而在这几个处当中，能够在“省长楼”办公的同志又是妥妥的食物链顶端。 文史处以前怎么排都是食物链底端，所以以前的王晨上下班都是低着头匆匆跑着走。 身边时不时有各种公车驶过。 突然，一台红旗H7开过，却又停住了。 “小王，你过来一下。”是李正秘书长的专车。 王晨小跑着坐上了副驾驶。 “离婚了？” “对。” “那就好，哪天有空去我家吃个饭，小蕊说要好好感谢你。” “其实应该是我得好好感谢您，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一件小事，举手之劳而已，但您和小蕊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一直都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 李正秘书长深呼吸一口气，王晨立刻在副驾驶扭头看着他。 李正秘书长这是要下指示了。 “小王，你是个好同志好干部，但你身上缺乏圆滑，官场并不是干的越多越受重视！干的多就意味着有成绩，但领导看不到成绩？白干！做多少事都是白干！” 王晨神情严肃，不住地点点头。 “小王，我会多向李省长推荐你的，你把本职工作干好。” 这时，车子到了李正秘书长家小区地下车库的单元楼门口。 “小王，以后没啥事就来家里坐，今天家里没准备，就不邀请你去家里坐了！我让驾驶员送你回去。” 李正秘书长的驾驶员不怎么说话，只问了嘴王晨家的地址，就默默地在开车。 车子开到王晨家，他也没说话，只是等王晨下车后，他开车离开。 这让王晨觉得很奇怪，但又不好多问。 “这有啥不好多问的？” “整个省里，正厅级以上就能申请配备专车，你看看省人大和省政协那些享受正厅级或一巡待遇的干部有多少？所以不是每一个驾驶员都有编制，不少都是聘用制，所以工作压力大、不爱说话，如履薄冰是正常的。”周志勇坐在饭桌上，分析道。 “每年，省机管局都会联系咱省公安厅，帮忙处理专车、公车违章，我是李省长在省厅的秘书，当然就找我了！所以我很了解这里头的门道。” 宋纲感兴趣了，“是不是领导的驾驶员都嘴巴很严、不爱说话？” “屁话，之前某省领导驾驶员跑去澳M赌博，输了不少钱，最后还是那位省领导协调解决的！” 王晨听着这些，心里总觉得李正的驾驶员很怪。 哪里怪？ 说不上来。 不过，肯定得和他搞好关系！ “你可得和李正的驾驶员搞好关系，司机和领导的关系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周志勇抬了一杯。 “对了，李省长在省政府那个秘书何必可不是个善茬。” 周志勇说起这话，王晨也想起来了，好像和何必见的几次面，他都表现得外圆内方，表面很热情，实际上很高傲。 “你现在在秘书六处，和何必这厮的接触肯定会越来越深，我明确告诉你，这厮嫉妒心极强，最好不要去惹他，啥事捧着他，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宋纲迫不及待了。 “要不然可能你会待不下去，甚至被他整…”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从文史处到秘书六处，真的只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吗？ 第44章：陪同调研 周志勇说完这些话后，王晨每次看到笑眯眯的何必都感觉到一阵后怕。 所以他极力与何必保持距离。 何必几乎每天会来一次处里，来拿处里整理好的材料。 所以难免和王晨产生联系。 何必对王晨还是很感兴趣的，经常嘘寒问暖。 “小王，听说你的材料能力很强，刚好李省长要去江南大学做演讲，你能不能帮忙写一篇讲话稿？”周一一大早，何必就找上了王晨。 王晨只感觉这一幕似乎很熟悉。 “这种情况不是由江南大学那边准备好稿子吗？怎么还需要我们处里写呢？” 何必立刻变脸了，但还是忍着脾气解释道，“老板对江南大学准备的稿子不满意，让处里重写，你是负责老板材料把关的，我听说你的材料能力也很强，就把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看着何必的脸色，王晨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怎么？你不想写？还是老板使唤不动你？那我就直接向老板汇报‘你没有时间’？” 何必不仅变脸速度快，扣帽子的速度更快。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何处，您把要求发给我吧！” 何必也不见外，换了一副笑脸，立刻就转发过来了，言语中全是感谢，热情到不像话。 何必离开后，王晨后背竟然有了汗。 黄辉华对王晨一直有看法，主要是处里多一个人，对于还没提四调的人来说就多一分竞争，但张建国其实还好。 “小王，不要得罪何必，何必这人属于真小人，他每天在领导面前卑躬屈膝，所以对我们就比较狠，纯笑面虎，你要是得罪了他？那就意味着要挨收拾了，那你以后所有送到李省长那的材料，意味着都可能被他刁难。” 张建国走到王晨身边，悄声说。 “谢谢建国。” “没事，我刚才真担心你哪句话说错就得罪他了。” 没一会，建国直接发来一条微信，“小王，我个人对你没有任何意见，所以你别误会，辉华这人嘴巴毒，心眼小，你多担待…在我们这种大机关，这种‘机关病’不少人都有…以后我们好好配合。” “谢谢建国，我很感动，以后有啥吩咐你就直接说。” 不经意间，王晨和建国的关系已经破冰了。 正准备坐下来熟悉熟悉讲话稿要求的时候。 恰好李江河省长要去章昌市区检查“枫桥式派出所”的构建工作。 “小王，你拿着包一起陪同。”李正秘书长电话打过来了。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胡邦胜处长急匆匆走过来，“小王，秘书长让你陪着一起去调研。” 看到王晨提着包，胡邦胜问，“你已经接到电话了吧？” 王晨点点头，“是，处长。” “走，去楼下坐车。” 秘书六处没有专车，所以现在公车平台运行后，秘书六处需要车的话？需要在公车平台申请，根据具体的人数来申请。 来到一楼，看到一台车门贴有“公务用车”字样的别克GL8停在那，车门已经打开。 王晨毕竟之前也陪同文史处刘齐他们去调过研、也接待过一些上级系统内领导，他懂规矩，所以主动坐在了副驾驶。 五分钟后，省政府办公厅对口政法的副主任邵始终、胡邦胜处长，秘书六处一位副处长，张建国都来了。 王晨赶紧下车，“邵主任好，处长好。” 随后，车子往后头的省长楼开去。 除省领导的专车外，其他车子不能停在省长楼门口的平台，武警哨兵会赶。 一行人就坐在商务车上，开着空调，眼睁睁地盯着省长楼的大门口。 大约摸过了几分钟，两台红旗车一前一后开上了平台，后头那一台王晨认识，是李正秘书长的专车。 “省长要出来了，红旗车都开上平台了。” 果然，一分钟后，随着门口哨位上哨兵的敬礼，何必小跑着拉开了省长专车的车门，保障着省长上车后，他迅速上了副驾驶，而李正秘书长，则自己个坐上了自己的专车。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过来了，待车子驶离后，商务车赶紧跟上，组成三台车的编队。 车队从侧门驶出大院，门口的哨兵看着省长的专车，赶忙敬礼。 这一系列流程规范得跟模板一样，让王晨感觉到特别的新奇和激动。 “小王，你现在在大院内很有名气啊！”邵主任突然来了一句。 王晨刚刚一直处于懵的状态，赶紧回过神来，“主任，我…” 胡邦胜见状，笑着说，“小王也不容易，一个人对抗那么多人，还获得了成功，真的很让人佩服，一般人哪里能吃得消？这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精神。” 一脸严肃的邵主任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李正秘书长相当喜欢你，多次在厅党组会上表扬你，我对你还是充满期待的。” “谢谢领导关心和挂念。” 车队直接上了高架，速度很快，周围的车看到两辆红旗车后头跟着一台公车，也不敢插队。 “今天公安厅没派人陪同吗？”邵主任问。 “派了，应该提前过去了。”胡处长忙回答。 “我说呢，像这种活动，省厅肯定要派一位副厅长陪同，市局局长带着班子成员肯定也要陪同。” “对，对。” 没一会，车队在高新区一所派出所门口停下，此刻，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王晨还发现了周志勇，周志勇今天穿上了制服。 周志勇也很快发现了王晨，他走过来笑呵呵地说，“兄弟，可以啊，现在都跟着李省长调研了。” “志勇，以后你那边有涉及到法律类的材料可以直接送到我这来，省得一堆材料一起送，搞得我手忙脚乱。” “台账怎么做呢？台账不好做啊！” “这有啥不好做的！你如实记录就行啊。”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时，何必笑着走过来了，“兄弟俩感情不错啊，老远就看到你们在调研人群中嘀嘀咕咕的，聊什么呢？” 周志勇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何处，你好，我们无聊，聊几句轻松话。不像你，每天陪着李省长，劳心累力的，啥时候请你吃个饭，给你放松放松。” 何必眯着眼睛长舒一口气，“是啊，很多人光看到我们这些秘书光鲜亮丽的一面，‘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兄弟能理解我，我很感动。” 说完，他拎着包往前走了。 周志勇朝王晨使了个眼色。 突然，前方的人群发出惊呼。 “我靠，咋回事。” 第45章：突发上访 王晨和周志勇都惊呆了。 在调研过程中，有一名上访的群众混入了人群，趁大家不注意，猛然扑向李省长。 “你们是怎么做的安保工作？怎么回事？”万奇峰整个人都麻了。 上次森达专案办理完成后，省里对他很不满意，专案组十来个人，竟出了这么多“奸细”，省里觉得这说明市局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得不到位，所以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李军和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江河分别约谈了万奇峰。 这意味着他的政治前途已经岌岌可危了。 这段时间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再犯错。 面对这次调研，他更是从上到下做足了准备，就担心出现纰漏。 为此，他提前带队到全市第一家枫桥式派出所——“高新派出所”检查工作，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没成想还是出问题了。 “老人家，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到底是大领导，李省长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这位老人是老上访户，前几天村里突然上门，要求他今天不要出去，老人和有关部门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了，早就猜到问题关键了：大概率有领导要来了，而且级别还不会低。 经过多方打听，得知李江河省长要来，他便有了主意。 今天天还没亮，他就穿着夹克，弄了个公文包，老远就在派出所对面的早餐店坐着。 当看到一波一波的人过来时，他都按兵不动。直到李江河省长的车停下，他才趁着人群混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李江河的身上，摸进了人群。 待大家回过神来，还以为他是省里来的领导；省里的又觉得他是市里或区里的领导干部。 这个美丽的误会造成了这个“事件”。 眼看着李省长都发话了，万奇峰在瞪了区公安分局局长一眼之后，赶紧跑去过去了，“这件事交给我们市局来处理吧，我们一定处理好。” “你处理个鸡儿。”老人直接爆了句粗口，他今天已经豁出去了。 万奇峰被这么一怼，整个人脸上七荤八素的，很精彩。 “这…” 李省长则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老人家，我们去会议室，你慢慢和我说。” 然后他冷眼看了一周，“万奇峰和区委书记、区长、区分局局长一起进会议室来。” 一行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李正秘书长朝王晨摆了摆手，李省长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回过神来，也朝王晨招了招手，“小王，你也一起过来记录。” 何必眼神里一闪而过不舒服。 周志勇看到了，他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会议室内，坐着这些“被点名”的领导干部，其他人都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会议室内很安静，会议室外闹哄哄的，大家都在看热闹、或在议论这件事。 “真勇啊，等这件事后，区里肯定要整他。” “那是，当众打了区里的脸，又直接打了万奇峰的脸，你觉得领导们能够放过他？” 周志勇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会议室内，老人家拿出了厚厚一叠材料，看得出来，这些材料肯定已经准备了很久，有些材料都已经泛黄了。 “去年，村里有个村民跑到我家来闹，还先动手殴打我老婆，我老婆和她厮打的过程中，因为体力比她强，把她打伤了，结果对方报案了，派出所反而把我老婆拘留了！” “最后，我们维权不成，便去上访，派出所反而把我们抓了。” 李江河省长一直在写写记记。 这会他放下笔，“你说对方跑到你家打你老婆，你老婆和对方对打，把对方打伤了，那你老婆去验伤了吗？” “去了，我老婆是轻微伤，对方是轻伤！所以派出所说对方伤更重，就把我老婆抓起来了，这还讲法律吗？” 听到这话，法律专业的王晨心里有了答案：对方先去老人家里闹事，其实就已经构成非法侵犯他人住宅罪，这已经是刑事犯罪了。 对方先动手，这已经触发了正当防卫的启动要件，也就是说，老人老婆还手完全属于自卫。而且双方伤情都不重，也不造成所谓的防卫过当，怎么能抓老人老婆呢？ 老人继续说，“后来我们听说，对方的外甥就是高新派出所的教导员匡春华，是他在主导整个案子。” “万市长，马上联系市局科信支队，把这个案子执法记录仪的处警视频和案件处置流程调出来。” 现在都是科技信息化时代，一切留痕，这很正常。 王晨看了一眼，高新派出所的教导员这会很紧张，浑身颤抖。 别看平日里在辖区内很威风，在这种场合，真要办他？区委书记或区长都能一句话把他办了，更何况万奇峰和李江河省长都在。 透过他的表情，其实就感觉到他很心虚。 几分钟后，视频调过来了，笔录和办案记录都调过来了。 办案视频里，匡春华说，“你为什么打人？” “她先到我家闹事，先动手。” “先动手你可以避开，你可以躲，为什么要还手？” “别人到家里打人，还不能还手？法律是这样规定的吗？” “你懂法还是我懂法？我们这是政法机关，你最好老实点！你这已经触犯刑事犯罪了，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收拾你。” 听到这，李江河省长很气愤，他摆了摆手，示意把视频暂停。 “你们办案就是这样办的？你们懂法吗？有一点法律意识吗？还没这位老人家懂法！执法过程简单粗暴、且完全不合法！这要说对方没关系我都不信！” “小王，你来说几句。” 王晨马上起身。 “小王，你觉得这个案子涉及到哪些法律规定？” “你们其他人好好听着，听听清北大学法律硕士的看法！” 王晨清了清嗓子，“首先，通过刚才的视频，案情已经没有争议了。” “对方跑来老人家，这就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罪，这已经是刑事犯罪；之后对方先动手，触发了正当防卫，老人的爱人还手属于合理合法范畴，只要没有超过限度，那就是合法的！结合验伤时一个是轻微伤、一个是轻伤，只能说明对方又菜又爱玩，这不是老人一家的问题。” 现场有了笑声。 “你觉得刚才视频中的接处警对不对？” 王晨看了已经抖得跟打摆子一样的匡春华，继续说，“刚才那位处警的教导员完全非法，言语威胁诱供！哪哪都违法，光凭这个，就能让他脱警服了。” 砰。 传来一阵响动。 大家惊呼。 第46章：得罪秘书 只见匡春华直挺挺倒下去了。 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动。 周围的人赶紧去拉。 李省长冷眼看了一下，“把他拉去整醒了再说。” “其他人继续，继续说。” 现场很快恢复了平静。 万奇峰一直盯着王晨。 “我们这个队伍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比如一个简单的邻里打架，可以办成行政案子、可以办成刑事案子，也可以调解了事。” “如果办成刑事案子？那可能就毁了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庭几辈子…政法机关存在的意义是维护社会稳定，维护社会和谐，而不是制造社会矛盾，激化社会矛盾。” 现场大家都纷纷点头，这就是权威！ “所以针对一些没必要处罚的案子，不处罚不影响社会稳定，处罚了反而影响社会和谐的，可以选择性地从轻处理！但不要极端，在下面，有些单位就容易极端。” “领导说‘有些案子可以选择性从轻处理’，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从轻处理；领导说‘有些案子可以从重处理’，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从重处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说到这，他看着大家，现场的大家都不说话。 “小王，你解释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晨刚坐下，立刻又起身，“首先，可能就是大家解读领导的言外之意解读多了，甚至社会上还有很多人专门研究这些；其次，‘极端’最容易撇清责任，不用担责。” 王晨把自己想的都说出去了。 “对，说得对！”李省长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人先是懵逼状态，这会看着省长鼓掌了，不管对错，也开始鼓掌了。 李正秘书长心里想：这小子还真敢说。 “老人家，你放心，刚才经过这些，我已经完全了解了整个案情，整个案子经过我也清楚了。” “我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这时，匡春华已经醒来了，在两个民警的搀扶下走进会议室。 “别装了，平日里走路都带风吧？这会胆子这么小了？什么玩意！滚过来。” 李省长是真的生气了。 “你知道你毁了老人一个家庭吗？你对他老婆进行刑事拘留，这个记录会跟着她一辈子，而且删不掉！警综平台任何记录，除非在办案中有法检系统的合法性文书，否则，只要案子程序结束了，几乎都不可能删除。” “要删除这个记录有多难？为什么说几乎删不掉？要删警综平台的记录，得办案民警提出，层报到省公安厅，经厅党委会通过后报部里相关司局，司局通过后报分管部领导，分管部领导同意后报部党委会，这通过后才能删。” “我想请问，谁能发起这些程序？谁敢发起这些程序？这意味着，办案民警、民警所属单位、县区公安局长、市局分管副局长、省厅分管副厅长都要承担责任。” “所以你觉得谁愿意去启动这个程序？所以每一次在警综平台记录的时候，要记着，这几个键盘下面关系到很多人的一辈子，甚至好几代，别瞎整！给你们手中的执法权是让你们维护社会稳定的，不是让你们瞎整的。” 这话说完，王晨心里对李省长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今天这个事，鉴于性质过于严重，已经到了颠倒黑白的状态了，这一件事，不仅毁了老人家一家，还给公安系统的公信力造成损失！这可是‘枫桥式派出所’，却出现这种情况，不就是在抹黑系统吗？我要严厉批评。” 讲到这里，他看了李正一眼，“秘书长，这件事你负责跟踪处理，涉事的那个叫什么，匡春华的教导员，对吧？不仅要把他的警服扒了，还要他承担法律责任，开除他的党籍和公职。还指望这种人为人民服务吗？哪怕双开他，都不可能给老人一家人消除影响。” 砰。 匡春华又倒了，这一次又是被吓倒的。 其他人都略带同情地看了倒在地上的匡春华，没有人愿意上前搀扶。 生怕和他产生某种关系会被领导批评。 老人家很激动，紧紧地握住了李省长的手，甚至乎就要给他跪下。 “老人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要这样，这样我就很尴尬了，以后有任何事，请记着党和政府永远是你的后盾，要相信坏的永远是队伍内的极少部分人，要相信组织相信党。” 半小时后，王晨坐上了返回省里的车。 邵主任在车上感慨，“那个派出所的教导员确实蛮坏，不过这一次撞到了枪口上，估计着要废了！” 胡邦胜叹了口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老百姓认知都高了，哪怕不懂法，也会上网查，总不可能把人家的网掐了吧？” 铃铃铃。 王晨的手机响起。 “喂，秘书长，您有啥指示？” “好…明白。” 挂断电话，邵主任问，“小王，秘书长有什么指示吗？” “奥，邵主任，秘书长让我跟踪对接刚才那件事。” 邵主任点点头。 王晨回到办公室，张建国显然对王晨的态度更好了。 他亲眼看到秘书长和省长都叫他一起去会议室，这说明两位领导很喜欢王晨，他立刻在心里做了一个深刻的决定。 “王晨兄弟，你记得赶紧完成何必给你布置的工作，不然他会生气的！” 这一声提醒，让埋头工作的黄辉华有点震惊了，他疑惑地抬头看了张建国一眼，却发现张建国这一次没有用眼神回应他。 他内心顿时一惊：张建国“变节“了？ 王晨听到张建国的提醒后就说，“谢谢建国兄弟，明白，我现在就开始琢磨。” 两人相视一笑。 黄辉华都快气炸了！他有一种被张建国背叛的不真实感。 王晨在琢磨材料要求时，何必正坐在秘书室分析着刚才李省长对王晨的态度，对于秘书来说，很害怕“失宠”。 “王晨，你这小子就等着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王晨不知道，这一次调研，竟然让他直接得罪了何必。 铃铃铃。 是何必的电话。 “小王，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47章：秘书使坏 何必的办公室就在李省长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里，属于李省长办公用房内的一块。 “小王，最近工作有什么困难吗？” “谢谢何处关心，目前没有。” 何必点点头，然后起身去给王晨泡了一杯茶。 “有啥需要就和我说，我是领导秘书，这社会关系肯定比一般人要多，解决问题的方法肯定要多一些。” “谢谢何处。” “叫什么何处？你要不嫌弃，以后私底下我们就是兄弟，你就叫我一句哥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我的荣幸，大…大哥。” 何必走到王晨身边，搂着他，“兄弟，把你叫过来是有点事要拜托你。” 王晨内心立马警觉了，但他表面装作很奇怪的样子，“哥，你还需要我帮忙？” 何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走到一边，眼神不好意思地看向窗外。 “我想问问李正秘书长…这…你和他关系不错吧？” 王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挠挠头，表情尴尬地笑了。 “我只是恰好救了小蕊一次。” “我知道，省委宣传部都已经发了宣传通稿，所以你很不错！” 何必收起笑容，“正因为有这些事件在，所以我是指你和他现在的私人关系…秘书长经常在省长面前表扬你，所以我很感兴趣。” 敢情在这等着呢！ 王晨秒懂了。 “关系还行，但我这人一般不太愿意上杆子去粘着人家，不然好像搞的…总之我觉得不能因为救了人家女儿，就死缠烂打粘着人家。” 何必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得对，你只是救了他女儿一次，举手之劳，没必要粘着人家，不然就没有尊严了！秘书长对你也够好了，有的时候要懂得距离产生美。” 这一番话意思过于明显，任谁都知道啥意思了。 何必感觉到威胁了。 这么一番“关照”之后，何必心情大好，他突然发问，“你还有事吗？” “奥奥，没有没有，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好，有空常来玩。” 王晨一回到办公室，张建国就坐过来了，他刚坐下，又起身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辉华呢？” “他请假了，好像家里有事，他在的话我肯定不敢多说。” 王晨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 “何必把你叫到办公室，肯定是打听你的关系去了吧？何必，这人常把欺软怕硬的那点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建国说得很诚恳，准的让王晨深呼吸一口气。 “辉华这人呢，嫉妒心很强，他只是觉得你到了处里，就会导致竞争力增强，你也知道在厅里提四调也需要排队，所以他觉得你…会搞的竞争过大。” 王晨早就猜到了，但他还是感激地点点头。 聊了好一会，到了下班时间。 “走，下班啊？” “你先走吧，我还得把讲话稿搞出来。” 张建国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要赶紧写好，要不然那位会找你麻烦！” 王晨去食堂吃了点后，就回办公室加班了。 食堂晚上并没有多少人，所以菜品也是一塌糊涂。 在这个大院，绝大部分人在单位只吃一顿午饭而已。 深夜十点，他才从办公室走出，伸了个懒腰，便往院子外走。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很安静，每一栋楼都有几个办公室开着灯，要么是各单位的加班人员，要么就是值班人员。 站在大院门口，大院的大门已经关上，站哨的武警站得笔直。 “同志，请走人行通道。” “好的，班长。” 省行政中心附近的公交车大部分营运到晚上十一点多，他站在公交站台，看着对面李小蕊当时出事儿的地。 这一切就跟做梦似的，他整个人不禁回忆起往事… 何必一大早就来问稿子了，这的确太不讲武德。 昨天上午布置的工作，况且还一起去调研了一上午，第二天一早就来要材料。 这种行为和刘齐当初那些行为有啥两样？ “何处，写好了，您检查下。” 何必表情很震惊，显然他没想到王晨写材料的速度会这么快！ “不错，不错。”他只是匆匆一瞥，然后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干得好！” 随后匆匆跑了。 “这做得好？是何必的功劳；做的不好？就是你的责任了，你信不信？”张建国笑着提醒道。 王晨看着黄辉华来了，他不想多说，“都是工作嘛！” 黄辉华这一次破天荒没有讽刺，他浅浅一笑。 “小王，你来一趟。”半小时后，秘书长电话打过来了。 李正秘书长办公室。 “你跟何必是不是闹了矛盾？” “没有啊？”王晨愣住了，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哪里得罪他了。 “真没有。” “那就奇怪了，他刚才跑到我办公室，明里暗里说你故意不好好完成他交给你的任务，工作态度有问题。” 王晨明白了。 他苦笑了一句，“嗨。” “怎么了？” 王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及何必问到有关两人关系那一段。 李正沉思了。 “何必对你有意见有看法，可能源于他担心李省长不宠他。” “这…” “你放心，如果李省长问起来？我会想办法帮你解释的，过两天李省长去江南大学演讲，你陪同一起去。” “是。” 王晨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虽然他内心其实很郁闷。 他想着张建国提到的一件事：说不定以后送件去何必那，都要小心了。 留痕、台账，一个都不能少，一个程序都不能免，必须何必签字，要不然可能就会被他挖坑。 周志勇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王晨办公室，王晨明白，这是有公事。 “兄弟，你赶紧来一趟省厅，李省长去高新派出所调研时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因为秘书长让王晨负责对接这件事，王晨当然得赶紧过去了。 省公安厅的安保很严，甚至乎比省行政中心都严，同是武警站岗，但这的外来车辆出入，必须要省厅正式民警去各总队、处室领导那要一张表，填好后，盖好章，亲自送到武警哨兵那，才能放行。 而省行政中心，只要电话打到省机管局保卫处，报了车号就行，系统自动识别放行，武警哨兵只看车辆过来时系统有没有给通行权限。 王晨开着张建国的车，在门口等着！ 这时，他突然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第48章：塑料友情 何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公安厅来了，这会，他正站在办公楼一楼一侧，趾高气扬地在做着指示，手舞足蹈的！而一旁有几个白衬衫，正微笑着看着何必。 “可能这些领导们都跟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正说着，周志勇跑下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张盖好章的通行单。 武警哨兵检查后，就做了放行的手势了。 周志勇赶紧跑过来，上车后，嘀咕道，“还别说，连我自己都觉得咱公安厅的放行规矩太麻烦了，要不提前说的话？临时办手续得十多二十分钟。” “我靠，那你们单位有人来访怎么办？领导来调研也等着？” 周志勇系上安全带，“提前安排啊！走走走。” “何必怎么这会来省厅呢？” 周志勇叹了口气，“李省长有时隔几天来一次省厅，集中批阅省厅不太急的材料；有时他不愿意来？就会让何必或让我送过去！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何必急匆匆就跑过来了。” 王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他忍不住说了句，“他刚才好像还在给几个白衬衫上课呢！” “啊？” “他疯了？” 不过周志勇马上转变了口气，“这也能理解，他是老板的专职秘书，那大家当然给面子了，万一这小子来阴的？时不时在李省长面前吹吹风？那估摸着就废了…” 两人来到顶楼的周志勇办公室。 “接下来就直接聊一聊工作吧？” 王晨打开笔记本。 “根据市局万奇峰的意思，高新派出所是我们市第一个‘枫桥式派出所’，是市里的标杆，他觉着还是得维护荣誉。” 王晨停下了手中的笔。 “万奇峰的意思就是不处理了？” “不不不，这是李省长亲自指示的事，他怎么敢违背？不是这个意思，他想的办法是赶紧把匡春华这小子调别的派出所去，然后再处理，这样就能维护集体荣誉了。” 王晨听到这，放下笔，叹了口气。 “这事我得汇报。” 一通电话后，王晨得知了李省长的意思。 李省长权衡后，同意了这个消息。 “你看，领导还是有大局观。”周志勇起身给王晨的茶杯里加了一杯水。 “这件事肯定会从重处罚，李省长也想借着这事立威呢！不过这个教导员也很过分，甚至说不懂法，我看过完整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完全胡来！执法记录仪外发生了什么？那就更加不清楚了！但能把老人家逼着一直这么上访？那问题小不了。” 王晨手机响起，看着来电显示，他头顿时大了。 “这他妈的，又是那个何必。” “喂，何处。” “叫大哥，都说了是自己兄弟，你就不必这么拘谨，对了，在办公室吗？” “何…大哥，我在省厅办事，一会回去。” “好，你的材料写得很不错，我几乎都没有改，就直接交给老板了，老板看了一眼，一气呵成，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 挂断电话的王晨躺在周志勇办公室的沙发上。 “志勇兄弟，何必太猥琐了。” “何出此言？” 王晨把前因后果说了后，周志勇却突然开怀大笑，“这说明何必这厮也没有什么计谋，只有一些小聪明罢了，反而好对付，最怕那种一身‘油’的‘老阴B’。” “他明明很喜欢你写的稿子，或许就是觉得你写的稿子太好了，出乎他的意料！所以第一时间感觉到威胁，便跑去秘书长那说你坏话；紧接着马上把你的稿子改成他自己的名字，交给李省长邀功！最后给你打个电话安抚下你。” “他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这是最愚蠢的！只要你、秘书长、李省长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两个人对了账？那他就完蛋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感觉到很郁闷，也很难过，谁知道何必这厮到底还能在李省长身边蹦哒多久？ “兄弟，别烦了，周末叫上宋纲和余腾达，我们聚聚。” 王晨坐起来了，“好。” “我先回单位了。” 周志勇没猜错，何必这会正在李省长办公室邀功呢！ “省长，这份稿子是我昨晚连夜赶出来的，您看看怎么样？” 李省长看了几分钟。 “不错，真的非常不错。” 何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诶，不对，这和你以前的风格不一样啊？” 何必刚高兴的快飞起来的心这下又掉入了谷底。 “这…因为我借鉴了一些别的风格的材料，尤其是深入学习了为民省长好几次在教育系统的讲话。” “嗯，不错！做得对，就是要博采众长。” “你最近工作有进步。” 这句话一来，何必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好了，你回办公室去吧。” 他刚回办公室，李正秘书长就过来对接去江南大学演讲的一事了。 “你看看这稿子写得怎么样？我个人认为比江南大学写的好多了！这才有烟火气，这才能引起共鸣嘛！” 李正秘书长随手看了看，“小王的材料能力还是很强的，我没有给您选错人！哈哈。” 李省长疑惑了，“这材料并不是小王写的，和他有啥关系？” “省长，这份材料是小王写的啊！他没和你说吗？” “可这个材料任务是我布置给何必的。” 秘书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奥，那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没有，何必很优秀！” 李省长看着李正这副表情，就知道李正在扯淡。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正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看了一眼秘书室通往省长办公室的侧门。 看着一切安全后，他这才准备一五一十讲清楚。 “据我所知，这份材料是昨天上午，何必交给王晨的任务，王晨昨晚用一个晚上赶出来的。” “啊？”省长脸色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你的意思是说…” 李正点点头。 “省长，我不好多说何必的问题，以免被您误会！可能何必有时候太想在您面前表现了，其实这也是小事。” 李省长听着李正的话，心情凝重地点点头！ “这件事我知道了。” 恰好何必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 见秘书长在，他心里一惊。 内心飞速运转：李正该不会来告状吧？万一是？这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秘书长先开口了… 第49章：秘书挖坑 “何必，我刚在向李省长道歉，因为我的个人私情，把王晨调到秘书六处，结果没想到他的工作态度不端正…你这个秘书要多起到带头作用、多帮帮他。” 这话一说，何必老脸一红。 “没关系的，其实人啊，孰能无过？其实我上午和您嘀咕几句，也是发发牢骚而已，毕竟他刚调过来，很多东西都不懂，确实需要包容，我着实不应该在您面前说那些话。” 何必说得十分坦然，虽然他表情奇怪。 “你有这种想法，我就很高兴了，我们是一个团体，大家要相互配合。” 李省长一直看着两人表演，作为领导的他不能轻易表态。 “对了，这份演讲稿写的不错，我觉得去江南大学演讲就用这份，何必，你的水平见涨，必须给你点个赞。” 何必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好意思，但神色马上恢复正常。 他莫名其妙地清了清嗓子，“学习、博采众长！不断提升自己。” 李正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何必有点看不懂，但因为心虚，放下材料后，他就快步跑回了办公室。 “还有救，知道耻辱，知道不好意思。”李省长意味深长地评价了一句。 “省长，我向您汇报下高新派出所涉案教导员匡春华违法办案这事吧？” … 回到办公室的何必左思右想，觉得十分紧张，他非常后悔当初怎么没忍住？怎么就同李正说了那些话？ 他急得在办公室左走右走，恨不得扇自己几嘴巴。 突然，他想到个办法，于是赶紧起身给王晨打了个电话，请他快点到办公室来。 王晨还觉得纳闷呢！ 怎么又找他呢？ “何…大哥，有什么指示吗？” “兄弟，是这么回事，今天你写的这篇稿子，其实是老板原本安排给我的任务，你也知道，平日里我很忙，哪有时间去做这些？所以就偷懒了…” “我知道你是名牌大学毕业，又是材料能手，就没有经过老板同意找你写了…这…哪天我请你吃饭。” 王晨听得云里雾里的。 “何…大哥，这只是举手之劳，没关系的，您不用这么客气。” “诶…这个，当然得感谢你了，你可算是帮了我个大忙。” 王晨这下听懂了，何必是担心王晨说漏嘴，这是在用好话堵他嘴呢！ “我懂，您放心吧，不该说的话我不会说。” 何必这下放心了，他主动送王晨去电梯，刚走出办公室门，却发现秘书长也刚从李省长办公室走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很尴尬。 “小王，你怎么来了？” 何必赶紧抢着回答，“小王来送材料，秘书长，您就和李省长聊完事啦？” “嗯。”李正直接回办公室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大概猜到了咋回事。 … 下班时，李小蕊的电话打过来了，“我在你们办公楼一楼平台等你。” 王晨赶紧拎着包往一楼跑。 “王晨哥，我在这。” 顺着声音看过去，今天的李小蕊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运动连衣裙，配着脚上一双帆布鞋，看起来非常青春活力。 下班路过的干部们纷纷侧目。 在严肃气氛弥漫的政府机关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青春活力的姑娘，的确让人不得不注意。 王晨满面笑容地小跑着过去了。 “上车，去我家吃饭。” 当王晨坐上副驾驶时，张建国和黄辉华正拎着包走出办公大楼。 “嘿，这小王和李秘书长的女儿怎么…”黄辉华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赶紧摆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可别问我。” 李正刚到家，王晨和李小蕊也就前后时间到了。 “小王，来，坐，咱爷俩聊一聊。” 王晨坐下后，李小蕊端过来两杯茶。 “何必这人心思太重，嫉妒心太强了，你要小心这人。” “是啊，今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旁敲侧击告诉我‘不要把那份材料是我写的’这事告诉别人。” “呵，我猜到了。”李正冷笑了一声。 “其实我今天已经侧面向李省长说了这材料是你写的，但李省长好像对何必‘冒功’这事并不放在心上，所以…目前来说，我也不好直接得罪何必。” 王晨点点头，然后有点好奇地问，“可是…您是秘书长，他只是一个专职秘书，您还会怕他吗？” 秘书长无奈地笑了，他喝了一口茶，架着二郎腿，“专职秘书，说白了就跟领导的小跟班一样，每天几乎都在一起；我这个秘书长虽然和李省长的关系也很好，但毕竟不一样。” “打个比方，我和李省长是搭档，我是他小老弟；那何必就是他家人，我和李省长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去说人家家人的闲话，除非何必犯了大错。” 王晨懂了，他点点头。 “所以，只有等何必慢慢犯错，我从侧面让李省长慢慢发现，要不然，李省长不会相信的，反而会觉得我们在挑事。” 李小蕊这会坐过来了。 “王晨哥，以后在单位胆子要大一点，谁要欺负你？你和我爸说。” 李正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赶紧表态，“我尽量不给秘书长找麻烦，秘书长也很辛苦的。” 李正露出了笑容，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小王，在处里要团结好同志，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王晨忙点头。 这时，饭菜已经上桌，“快来吃饭。” 大家依次入座了。 “小王，你平时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不？” “我平时在家一个人做！” “以后没啥事就到家里来吃。”李小蕊她妈很高兴地说。 李小蕊已经向她妈表现出对王晨的极大“兴趣”，所以她这个当妈的，就理所当然开始观察起王晨。 “小王，高新派出所那个教导员‘匡春华’这事怎么样了？” “报告秘书长，现在市里和高新区的意思是把他调别的派出所，然后再双开，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李正点点头，“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用经过秘书六处…不过也理解市里，这也是为了维护章昌市公安系统的荣誉，要不然，连省厅都要受牵连！” “最近这段时间，你主要是忙活一下秘书六处关于李省长材料的把关，有些材料，能到我这的？不能到我这的？你自己慢慢地要会判断、决定。” 根据程序流程，下面政府一份材料送过来，其实最后可能到不了李省长那。 如果不重要？或许在秘书六处就直接办完；如果很重要？需要李省长秘书长签批，才会继续走程序；而在这之中，有些材料可能在秘书长那就审批结束了；最后能到李省长那的材料，往往经过了很多层把关。 “小王，我还有一点事要和你说。” 看着李正严肃的表情，王晨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第50章：被诬陷了 “小王，秘书处在厅里的地位很重要，全厅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到秘书处来！秘书一处到秘书六处，是全厅的核心处室！” 听到李正讲这种话，李小蕊和她妈赶紧吃完饭去散步了，领导家属的她们有这个觉悟。 “所以能到秘书处来工作的，没几个是善茬，都是各种性格的人精，所以你要小心一点，工作上的事要实话实说，其他的事、尤其是个人关系背景上的事，要低调一点，嘴巴严一点，少和同事共情。” “想要在官场混，我这个副秘书长最大的体会就是管住嘴。” 王晨听得很认真，他明白李正这些话的深层次意思。 “何必其实在很多方面并不能满足省长对秘书的要求，但人是感情动物，尤其是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要么就不能走进他内心？只要走进了？那就很难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所左右？” 这话一说，王晨又不懂了。 “好好表现，我会多创造你和李省长见面的情景，解决麻烦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明白了，谢谢您。” 这下王晨完全明白李正的意思了。 在李小蕊家里这一顿饭，让王晨收获颇丰。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的确也如李正所说，何必好像真的盯上王晨了，他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秘书六处内，但凡有一个人表现突出一点？何必立刻就想打压，生怕有人抢他风头。 何必来秘书六处拿文件时，虽然嘴上会对王晨说上几句体己话，但表情越来越严肃，表现也越来越疏远。 “兄弟，帮我个忙。” 何必这话一说，王晨头就大了。 他还是硬着头皮地笑着说，“您太客气了，您直接下指示吧！” “你帮我去省厅找常务拿一份材料，这是通行证。” 他递过来一张蓝色的身份证大小的一卡通。 “好。” 虽然王晨一脸疑问，但还是答应了。 虽然这种事让省公安厅办公室派个人送过来就行，没有必要让秘书六处派人过去拿。 但他既然说了，不做肯定就得罪他了。 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是正厅级，其实常务在省公安厅的作用同对口秘书长是一样的。 省公安厅的很多材料其实只到常务那，很多事情常务就能决定。 常务肖江辉听到秘书说秘书六处安排了人来拿材料时，还很惊讶。 “常务，您好，我是秘书六处的小王，何必处长叫我来找您拿份材料。” 常务赶紧起身，“小王，你好你好，我知道你，你可是名人啊，森达集团这个案子中，你可是大功臣啊！” 王晨站着，双手自然交叉置于胸前。 “其实这份材料不着急，我让秘书送到省里来就行，怎么还亲自来拿呢？”常务嘀咕着拿出一份材料递过去了。 这一番嘀咕，更让王晨对何必的想法不懂了。 等电梯时，周志勇突然看到王晨了，“怎么来省厅办事也不找我聊聊？” “聊个啥啊！急得很，何必让我来拿一份材料。” 周志勇愣住了，“何必让你来拿材料？这太扯淡了吧？” “这很正常啊，人家也算是处领导，我哪里能得罪他啊？” “他这是在挑战你的底线，你可是李省长把关材料的重要工作人员，李省长可以指挥你，李秘书长可以指挥你，但何秘书怎么可能指挥你？现在让你去干一些小事，等之后你习惯了，他就会开始控制你。” 周志勇一脸真诚地提醒道。 “谢谢兄弟。”王晨拍了拍周志勇的肩膀，这时，电梯到了。 “周末约一杯。” 电梯门关上前一刻，周志勇喊了一句。 王晨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路上，王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来何必是硬的不行，来软的！想要用这种默默的办法来“同化”王晨。 何必拿到材料那一刻，只微笑着说了句“谢谢”，用力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吃中饭时，张建国拿着餐盘悄悄地走到角落。 王晨自之前那些事后，吃饭就喜欢坐在角落里，不太喜欢引人注目。 “何必现在盯上你了，又开始用那些下三滥的办法来对付你了。” “怎么？你也有体会？” “何止是体会啊！之前他也这么对我，后来我直接摆烂了，他看我没威胁后，才放心的，所以我之前一直提醒你别得罪何必，这小子阴得很。” 两人正嘀嘀咕咕呢！却看到何必跟着黄辉华走过。 “完犊子了，这人开始要当搅屎棍了！”张建国嘀咕了一句，随后就认真吃饭，闭嘴了。 之后吃饭时，王晨总感觉何必在盯着自己，下午去给送材料时，都有点不自在。 “何…大哥，请您在台账上签个字。” “不需要，你送过来了，我心里有数就行，到时候省长签批了我打电话叫你过来拿。” 王晨露出了难为情的神情，“这，胡处长要求必须做好台账记录…” “好吧好吧。”何必很忙，正整理文件呢！也没看台账记录，不耐烦地在王晨递过来的台账记录单上签了个字。 王晨看着这完全歪七扭八的字，心想今天的何必咋这样呢？ 好在他留了一手，因为秘书长要求“关于处理高新派出所教导员匡春华一事”的汇报要直接约过秘书六处送过去！ 所以在送给何必之前，他先拿着材料和台账就找李正秘书长签了个字。 并且把这份重要材料向秘书长做了口头汇报。 虽然程序有点违规，但为了安全保险。 … “王晨，你来一趟。”周一上午，王晨接到何必的电话，电话里，他语气冷淡。 王晨觉得很奇怪，他有些胆战心惊地走到何必办公室。 “王晨，我代表李省长问你，你工作用心了吗？” 这问得王晨满头问号了，“我用心了啊！” “用心了？那你怎么把‘章昌市公安局关于处理高新派出所教导员匡春华的汇报’搞丢了，今天上午万奇峰市长打电话来问，我这愣是没找到，搞得很被动，你就这点办事能力啊？” 王晨被骂的一头雾水，“我给您了啊。” 何必一脸无辜，“你给我了？你啥时候给我了？你说清楚一点！” 王晨愣住了，宛如晴天霹雳！这无赖耍得太无赖了。 “怎么了？愣住了？你说啊！这么重要的文件你怎么会没个交代？你太轻浮了吧？李省长发了很大的脾气，你怎么能这样干呢？” 王晨百口难辩，“我送给你了啊！” “证据呢？证据呢？” “您签了字啊！” “我什么时候签过字？” 这下，王晨大脑真的一片空白了！ 第51章：明争暗斗 “何处，你签过字啊。”王晨立刻回办公室，把台账拿过来了。 “这哪里是我的签字？” “这就是你的签字，上周五下午你在忙，你当时还表示不要签字，提出到时候李省长签批好后、给我打电话去拿就行，您怎么能这样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小王，你不能乱说啊！” 王晨满头黑线，他没想到何必会这么无耻，虽然他知道何必很无耻。 “你看，那份文件连秘书六处的签字都没有，这就说明你压根没送。” 王晨彻底无语了，是秘书长之前交代，为了时限，所以那份“市局处理高新派出所教导员匡春华的件”不需要通过秘书六处，直接送呈。 看着王晨一脸郁闷，何必笑了，转而语气和蔼地说，“其实我和你也没仇，我们是好哥们，今天这件事，是李省长非要我批评你，我们秘书处室最重要的职能就是办文，就是承上启下，就是协调事情！所以你怎么能在主职主业上犯错呢？” 王晨有那么一点百口莫辩的感觉。 铃铃铃。 秘书室的电铃响起。 何必赶紧从侧门推门而入，去李省长办公室了。 “让他过来，另外叫李正秘书长也过来，是时候给秘书六处召开会议提提醒了。”办公室传来李省长威严的声音。 何必马上回到秘书室。 “小王，省长叫。” 王晨拿着台账记录本在办公室时，何必又去叫秘书长了，他在离开办公室前，在王晨嘴边嘀咕了一句“别乱说话”。 “小王，按道理说你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这么久了，规矩你也懂，为什么会这么懒散？秘书长多次在我面前推荐你，说你能力强，但到现在…你让我很不高兴。” “省长，我不明白为什么发生这种事，但我确实已经把材料送到何秘书那了，有台账啊。” 王晨把台账记录递给了李省长。 李省长还没来得及看，何必就匆匆跑回来了。 “那不是我签的。” “小王，如果只是一次文件忘记送了，道个歉就行了！但没有必要撒谎啊！你伪造签名也认真点，谁签字歪歪扭扭？”何必语气着急。 秘书长这会也走进了办公室。 李省长看着台账记录里那个签名，也有点疑惑，但他没有轻易表态。 他脸色看向王晨，有点嫌弃。 秘书长其实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周五下午，王晨在何必这签完台账后，还特意把台账记录给李正看了一眼，李正当时也没多想，看着何必潦草的笔迹，只觉得可能何必太忙了。 但这会，看着何必这表情，他内心恶心坏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李省长不喜欢王晨，李正秘书长极其厌恶何必。 “秘书长，你过来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李正满脸笑容接过台账记录，看了一会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省长，这是不是有误会，是不是何秘书搞错了？” “怎么？” 何必也立刻提心吊胆起来，他脸色紧张了。 “您看，我记得上周五小王为了汇报市局处理高新派出所教导员匡春华那事来找过我。因为我说过，这份文件不要通过秘书六处，所以小王在送材料的时候，就先来我办公室汇报了，我还签了字呢！省长，您看。” 李省长看了一眼，在台账记录边，还真的有李秘书长的签字。 李省长这下看向了何必。 何必马上支支吾吾解释起来，“可是我真的没看到啊，我为啥要诬陷小王呢？那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看着何必这副神情，王晨打心底里感觉到恶心。 何必的嫉妒心太强了，强到可怕。 李省长稍加思索，“你们俩先回去，秘书长留下，这件事就先这么说。” 王晨和何必先离开了。 何必在办公室有点凶狠地说，“兄弟，我不是说了不要乱说话吗？你这样只会加剧矛盾，对你有帮助吗？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王晨想着还不能完全撕破脸，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着说，“我刚才太着急了，我道歉，但我真的记得把材料送给你了，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很不耐烦地坐下了。 见状，王晨也索性直接离开了。 而李省长办公室内，秘书长正汇报了他知道的情况。 “小王给我汇报完后，我签了字，让他走正常程序送给何必，何必随意签完字后，小王还来我办公室给我看了看，因为他觉得何必的签字好潦草，不晓得能不能存档？” “我觉得是不是何必太忙了？加之他每天收拾材料，不小心把材料搞丢了；但因为太忙！所以导致他自己也忘记了这回事？” “那签字的事怎么解释？他忘记了？” “那也有可能他忘记了。” 听到这，李省长嘟着嘴没说话。 “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 李省长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去秘书六处开个会，首先要强调团结；其次要强调工作纪律；最后要强调处里的办文程序。” “好，我去落实。” 李省长内心已经有了明确的看法； 而秘书长同样也点到为止，他也知道省长内心此刻有了正确的判断。 王晨回到办公室，黄辉华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王晨，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对啊！” “有吗？没有啊！” “是不是挨批评了？” 张建国马上插了一句嘴，“快别说了，一看就知道王晨同志有心事。” 黄辉华收起了笑容。 整个一天，王晨都非常郁闷。 何必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得罪省长吗？万一被戳破了，那该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他就得出一个结论：何必太着急了，他嫉妒心太强了，强到接受不了其他人一丁点表现。 这种人为了毁灭其他人，有时会歇斯底里。 这件事看似就这么过去了。 周五上午，胡邦胜突然把全处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就连何必也来了。 据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就连黄辉华此刻都有些疑惑：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有啥事呢？ 第52章：省长召见 会议室内，处里这些人全到齐了。 胡邦胜一脸严肃。 大家坐着，也不敢闲聊，就安静地你看我我看你，别提多安静了。 大约摸过去了十几分钟，随着一阵皮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秘书长走进了会议室。 “现在开会。”他只冷冷几句话，就拿出了笔记本。 “首先说一件事，前几天，有一份原本应该送到何必同志那的材料，却莫名其妙消失了，送材料的同志说了已经送了，何必同志却说没收到，所以这件事让李省长很被动，他也很生气，特意委托我今天开这个会议，强调一下秘书六处的工作纪律。” 现场大家立刻打开笔记本，都拿起了笔，一个个神情严肃，都准备开始记录了。 “出现这种情况，现在也不去论对错，没有意义，但毕竟给工作造成了这么大的不利影响，所以我在这要提出几点要求。” 李正下意识看了一眼王晨，王晨刚好看着他，四目相对，李正微微点头。 “首先，明确纪律，以后所有的材料必须严格形成台账制度，所有责任人必须在台账上严格签字，确保随时可以溯源。不允许不签，如果有谁接收了文件却不在台账上签字？可以直接找我，我处理。” “其次，明确责任意识，秘书六处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政法处，对应的是全省各政法部门，所以很重要，所有的同志都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们的工作关系到全省政法体系的稳定！不能掉以轻心，每一份文件、每一份材料可能都凝聚着维护社会稳定和公平正义的重要纽带。” “最后，我希望秘书六处要团结起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处里，就发现秘书六处好像出现了不稳定因素，我希望大家都能阳光一点，开朗一点，一起把秘书六处的工作推上一个层次，要记住，秘书六处是一个团体，不要搞小动作，不要搞小心思，这样没有任何的意义。” “李省长带了指示，秘书六处是对口保障李省长的秘书处室，他希望保障他的团队是团结稳定、是乐观活泼的，如果有谁敢在这搞破坏？如果有谁敢搞小圈子，不管是谁？记住，不管是谁，立刻清理出秘书六处的队伍。” 这句话的指向性很明显，大家都知道，这句话大概率是说给何必听的。 胡邦胜也马上表态，“秘书六处一定对照李省长和秘书长提出来的讲话精神进行整改，一定把秘书六处打造成省政府办公厅的一流处室…” 这个会只开了半个多小时，散会后，何必的脸色很不好。 王晨回办公室时，看到他正和黄辉华耳语，这就让王晨意外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看来何必还是想继续这么干下去！”张建国在他耳旁嘀咕了一句。 王晨看了他一眼，“对啊，好像何必还想拉拢黄辉华来一起搅和。” “这都是官场里用烂了的低级招数了，有什么意义呢？拉拢那一个，打击这一个，在绝对的权威面前，这就是找死。” 张建国一向来对这些行为就很嗤之以鼻。 这更加坚定了他跟王晨玩的决心。 黄辉华回到办公室后，就有意无意提到办文送材料这些事。 “以后去给何必送材料，还是需要谨慎，何必这人有的时候…不怎么好说。” 张建国忍不住，怼了一句，“辉华，你这人平时不这样的啊，怎么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呢！刚刚还看到你和何必两人有说有笑，怎么一回来就说人家的坏话了？你小子该不会想来套我们的话吧？” “怎么可能，建国，你咋连我也不信了？你这不是扯淡嘛？我天天和你一个办公室，肯定不会害你啊！” 王晨马上来了一句，“那你的意思就是会找我麻烦了？” “那就更加不会了，你可是秘书长的人，我哪里敢碰你？我们要谨遵秘书长的指示精神，团结起来，不要在办公室搞团团伙伙嘛！” 听到这话，王晨和张建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全是戏谑。 … 万巧峰突然约王晨吃饭，这让王晨觉得很意外，原本来说，万巧峰是纪检组的，各单位纪检组的领导干部本身就和本单位的人走得不近，就是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 这万巧峰怎么主动请王晨吃饭呢？ 更重要的是，万巧峰级别高，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二级主任科员呢？ 不过他还是去了。 毕竟纪检组的，可不敢得罪。 到了吃饭的地点，却发现万奇峰也在。 “哈哈，小王，没想到吧？万巧峰是我的弟弟。”万奇峰看着一脸震惊的王晨说道。 王晨这才反应过来：“我早该想到的，一个万奇峰，一个万巧峰，听起这名字来，就像是兄弟。” “哈哈，对，来，坐。” 万奇峰直接点名了来意，“今天让巧峰请你吃饭，是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啊？”王晨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一个省城的副市长，竟然要拜托自己事情？这本身听起来就是一件很魔幻的事。 “您有啥事能需要我去做的？我现在有点惊讶，以您的级别和能力，这点事小意思啊！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您找他们呢！” 万奇峰哈哈大笑，“哈哈，小王，你太幽默了，不过你说的倒是实话。但这件事，还真的只有你能够帮我。” 王晨就更加奇怪了：“我只是一个二级主任科员，我何德何能能够帮一个市长？您就别开玩笑了。” 眼看着王晨一直不信，他索性就直接说了，“上次高新派出所这件事的确让我很生气，我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子这么大！这段时间，我也在全市范围内清查这些情况！” “上次那件事后，我好几次要找李省长汇报工作，但都被他婉拒了，我觉得李省长对我肯定有意见，小王，你和秘书长关系这么好！李省长也这么欣赏你，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李省长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王晨正想着该怎么回绝的时候？电话响起。 他赶紧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瞄了一眼：竟然是李省长的。 “两位领导，李省长电话。” 万奇峰和万巧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第53章：省长求证 “省长，您好。” “小王，在哪里呢？” 王晨看了眼前两位领导一眼，“报告省长，我在吃饭。” “好。”好在李省长没有继续问“和谁吃”？ 不然就真的难为情了：撒谎？不好；不撒谎？好像也不好。 “小王，你现在马上到我家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到了高干小区门口就打我电话。” “好。” 万奇峰和万巧峰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了，他们两内心很震撼：能够被省长亲自打电话召唤！这可很了不得。 这更加让他们觉得这一次约王晨吃饭是对的。 “赶紧去赶紧去，省长的事要紧，对了，小王，那件事别忘记了啊！”万奇峰又一次强调道。 “好，两位领导放心吧。” 李省长这一个电话，也变相“解救”了王晨。 王晨来到高干小区门口。 物业人员问，“你找谁？” “我找李江河省长。” “家里座机电话？” “我不知道。” “几栋？” “我也不知道。” “那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不能放行了。” 王晨很理解，他已经和李省长打了电话。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就和这位物业人员聊起来了。 “在这出入只需要报对户号和领导名字就能放行吗？” 物业人员点点头，“是的，能够准确地报出户号和领导名字，那就说明是内部人员，或者至少是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 “就不怕有人来闹事？” 这位物业人员笑了，“你看着周围全是巡逻的民警，附近每隔几百米就有警务站！到处都是带人脸识别的摄像头！大院里，那几栋正部级的区域还有一个班的武警在站哨！怕什么？” 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时，一台红旗车开过来了。 “王晨处长吗？”司机探个头问。 “是，是。” “上车吧！” 物业人员一看，赶紧放行了。 “您好。” 驾驶员笑着点点头，“你好，不好意思，刚才我在迎宾馆等着，接到李省长的电话，我就赶紧从高干大院后门开过来了。” “没事没事，辛苦你了。” 李省长一个人在家里喝茶。 电视里播放着等下热播的电视剧，原来这么大的领导也会看这些电视剧。 “省长好。” 李省长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坐。” 位置前还放着一杯茶。 今天的李省长穿得很休闲，感觉就像个邻家大叔。 “小王，今天叫你过来，是有点事想问你。” 王晨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 “您放心，我一定如实回答。” 这时，看到驾驶员和一个工作人员提着很多菜进来了，并在饭桌上摆好了。 驾驶员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先打开醒酒了。 “上次去江南大学那篇稿子是你写的吗？” 王晨想起了何必的话，他有点为难，又想起了李正的话。 “你但说无妨。” “是我写的，但这是何处拜托我帮忙写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这篇稿子是我帮他完成的。” 李省长一直盯着王晨，看得王晨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这篇稿子就是你写的！” 王晨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帮何处写的，我帮他的忙。” 李省长笑了，“这有什么不一样？你很怕他吗？” “不是怕，这事一是一、二是二，我不能撒谎骗您。” 李省长和刚好走过来的驾驶员对视了一眼。 “还一件事，‘市局关于处理高新派出所教导员匡春华的决定’那个件，你送了还是没送？” 王晨就更加为难了。 “在我面前你还怕什么？如实说，今天的谈话范围只在我们几个之间，没有人会传出去。” 王晨缓了一口气，“是，我送了，而且当时恰好因为秘书长提前交代了，所以我先把件给他看了，他签了字，然后交给何处签了字，这些都有记录，但我不清楚为什么何处会不承认？” “我拿着何必的签字去做了笔迹鉴定，虽然那个签名歪歪扭扭，但省公安厅最不缺的就是技术人手，所以很快就鉴定出来了。” 李省长这话缓缓地说出来的，但王晨心里真的很震惊。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对自己的秘书也要这么严？” 王晨摇摇头、又点点头。 “李正说了几次‘何必这人不行’，说实话我心里是犯嘀咕的，我觉得何必还行啊？甚至我觉得是不是李正和何必在内斗？但接二连三地出现一些幺蛾子，我也觉得何必有点问题了，所以特意把你叫过来问问你。” “没有其他人知道今天我叫了你，所以你完全放心。” “走，一起吃个饭。” 王晨很拘谨。 驾驶员走过来，端起李省长的茶杯放到了饭桌上。 “会喝酒吧？” “会喝一点，但酒量不大，因为平时喝酒的机会少。” 李省长看着他，“为什么？应该来说，在体制内不缺酒局啊！体制内的人在社会上也是一种资源。” “我妈在医院需要钱，别人请吃饭我不好去，因为去了总得回请，不回请总是觉得不好！但回请又需要钱，所以平日里我总会婉拒一些吃请的邀约。” 李省长点点头，他心里对王晨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你这做得对，全省这么多省领导，没有一个省领导希望自己的秘书到处喝酒吃饭，秘书的圈子越小越好。” 驾驶员刚要倒酒，王晨赶紧很懂事地起身接过，“我来我来，您坐。” “小王，我了解了你和你前妻那点事，很同情你，现在解决了吧？” “解决了。” “所以找对象很重要，找对对象，对一个家庭都有巨大的帮助！所以不要为了裤裆里那点事而胡乱决定，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李省长就跟一个邻家大叔一样，在教导着这些。 王晨时不时点点头，眼神一直盯着李省长。 “小王，我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大胆且真实地说。” 王晨点点头。 “你觉得李正秘书长怎么样？” “啊…”王晨惊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这问题很难回答。 “如实说。”李省长已经放下筷子，接过驾驶员递过来的擦手巾擦了擦手。 王晨后背开始出汗了。 第54章：内幕消息 “哈哈，你尽管说，我知道李正对你有知遇之恩。” 王晨感受到了李省长的目光，看来今天必须要说了，这要是不说？李省长肯定会不高兴。 “怎么说呢？李正秘书长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很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油腻，而且受李省长您的影响，他办什么事都坚持正义和底线。” 王晨说得很慢，每说一句，脑子里还要想着下一句该怎么组织语言。 “继续。” “他认准了一个人，就会一直帮，在何处这件事上，其实秘书长也提醒我了好几次。同时他的执行力很强，您让他给秘书六处开会，他马上就能很好地落实，而且开完会后，秘书六处的秩序确实好了很多。” “你这么说，说明他善于搞小圈子了？” 王晨心里一惊：可别因为自己几句话，把李正秘书长给废了。 “不不不。”他连忙解释道。 “我在想，如果秘书长要搞小圈子的话？那估摸着省长您早发现了，像您这么睿智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这些呢？” 李省长笑了，他把擦手巾放在桌面，他驾驶员立刻起身端着李省长面前的茶杯去加满了水。 “李正这人确实不错，我观察他到现在，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小动作，是一个很光明磊落的人，你要向他多学习。”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提升自己。” 李省长接过驾驶员递过来的加满水的茶杯，起身去沙发那坐着了。 王晨也跟着过去了。 “自从你到秘书六处后，所有有关政法系统的材料质量的确高了很多，你的能力很强，我必须要表扬你，要坚持下去，再接再厉。” 王晨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省长的表扬。” “那你对何必有什么印象？”李省长问这个问题时，还用眼神看着他驾驶员，他驾驶员面无表情，好像“没带耳朵”过来。 王晨“额”了很久。 他自己没忍住笑了，“省长，您这问题都是送命题啊，我汗都给吓出来了。” 他用笑声缓解尴尬，李省长也笑了，“你如实说，我不会怪你，你把你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一说。” 王晨这一次想了很久，足足想了有几分钟。 “何处这人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年轻，有干劲，对于他想要获得的东西，他能够迅速地去坚持，所以这一点我非常佩服他。” 李省长的驾驶员收拾完桌子，就默默地出去了。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现在屋子里就我们俩，你应该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些事说出去吧？” “当然不会了，省长，我肯定没有这种想法的，您不要多想。” 李省长就笑呵呵地看着王晨。 王晨胆子也大了一点，他深呼吸一口气，同时他时刻记着李正秘书长同他讲的那些：何必和李省长是家人般的关系。 “省长，首先我必须强调，我并不是说何处的坏话，只是因为您问我，我不说实话的话？感觉有点对不住您。” 李省长很严肃地点点头。 “何处这人可能患得患失太严重，其他的？因为我和他交集不多，所以我无法去说我不了解的事情。” “患得患失？”李省长感兴趣了。 王晨点点头，“是的，就是患得患失。” “详细说一说。” “他太爱这个秘书岗位了，可能担心我们会抢走他在您心中的好感，所以…可能这种心态就导致他在做一些决策上会出现偏差。” 王晨已经说得十分克制了。 “偏差？哈哈，你用词很委婉。” 两人继续聊了半个多小时，王晨逐渐打开了心扉，毕竟这么“严肃”的话题都聊了，也不怕其他的了。 “你从森达这个案子，到高新派出所这个案子，有什么感悟吗？” 王晨看着一脸笑意的李省长，几乎直接就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当钱权交易到达顶峰时，普通人，包括普通干部的生存空间就会得到挤压。再一个，执法部门的权力实在太大了，所以理应该更严厉地被要求，要不然太可怕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没有关在笼子里的权力很可怕’。” 李省长起身，他伸了个懒腰。 “嗯，说得不错！” 他看了眼手表，“哎呀，都十点多钟了，好了，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单位有什么事？其实我都清楚！如果以后我做什么决定，让你不舒服？你千万记着，我这是为了大局。” 王晨满心感慨地走到门口。 却没成想李省长的驾驶员还在门口的车上等着。 “走吧，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 王晨很不好意思、又略带感动地坐上了车。 “怎么感觉大院的入住率不高啊？”想着还有一段路程，怕无聊，王晨就主动在找话题。 “有一些是因为拉了窗帘，有一些是因为在别地还有住处，还有一些是因为出差了。” “原来如此，还没问您的名字呢！” “我叫朱朗，你就叫我小朱吧！” “朱哥，你年纪比我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以后私底下就叫你朱哥吧？” “也行。” 车子很快就驶入门口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朱哥，您这平时陪着省长很辛苦吧？” 朱朗笑了，“还好，平时的休息时间很多，其实上班时间也就首长用车那一会。” “您是部队转业的吗？” 朱朗很好奇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因为您称呼李省长为‘首长’，一般来说，部队的人更喜欢如此称呼。” “哈哈。”朱朗笑了。 “以后没啥事可以约着喝喝酒。” 说话间，车子到了王晨家小区。 两人稍微寒暄了几句，王晨就快步回家了，他总感觉今天还有啥事。 还没到家门口，就感觉到单元楼门口有人，身影还很眼熟。 待走近一看，发现是李小蕊。 可能是因为等太久了，她坐在单元楼门口睡着了。 “小蕊，小蕊。”王晨轻轻地拍了拍她。 “哦，哦，王晨哥，你回来了？”李小蕊醒了，她有点惊慌失措。 “小蕊，你等我很久了吧？有事吧？走，先去家里坐坐。” 来到家里，给她拿了一瓶饮料，两人坐在沙发上。 四目相对，王晨等着她说出此行来意。 “王晨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啊，可以啊，不过，你能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呢？” 李小蕊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看样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55章：当挡箭牌 “有一个大学同学在追我，可我不喜欢他，他硬是要死缠烂打，我现在很焦虑，想请王晨哥帮个忙。” 王晨立刻问了一句，“要揍他吗？好。” “不不不，我想请王晨哥配合我演一出戏，让他从根源上不再骚扰我了。” “这不是电影桥段吗？可以，可是，我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假装你男朋友？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呢？” 李小蕊忙说，“不会不会，怎么可能会影响我的名声呢？王晨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很讨厌他。” 王晨看着一脸委屈的李小蕊，内心的保护欲爆棚，他点了点头，“好，那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李小蕊接下来说了那个同学的情况：大学刚毕业去某企业工作，工作了好几年考入了某县的纪委，这段时间借调到省纪委办案。 这小子偶然得知李小蕊的情况后，便立刻开始“死缠烂打”，每天约李小蕊吃饭，时不时给她送花，李小蕊都明确拒绝了，而且把他删了，但他仍然不死心，通过班级群和以前的老师带话，劝说。 更让人气愤的是，之后有同学告诉她，这小子在县里有女朋友，当借调到省纪委办案后，这小子就三天两头找他女朋友的麻烦，想要分开。 这一下，就更让李小蕊恶心了。 “我就按你说的做，你放心，我绝对配合好你。” 李小蕊笑着离开了。 … 中午，王晨赶紧把手头上的事忙完后，就打车前往李小蕊约定的地点。 今天有重要的任务：配合着演一场戏，帮李小蕊解决掉那个问题。 李小蕊提前到了。 “哥，他还没到。” “没事，今天绝对帮你把这事平了。”王晨表现得颇为豪迈。 这小子抱着什么心态？谁都看得出来！ 大约摸过了十多分钟，李小蕊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同学。 “这里。”她喊了一句。 一个青年风尘仆仆地走过来了，上半身穿着夹克配衬衫，下半身西裤皮鞋，头发梳着锃光瓦亮，单论穿着，比领导还像领导；但脸上的稚气出卖了他。 “魏磊，这是我男朋友王晨。” “老公，这是我同学魏磊。” 听到李小蕊这一句“老公”，王晨那已经沉寂的心仿佛又活跃了。 李小蕊看着王晨表情有些生硬，捏了捏他的手。 “奥，魏磊，你好你好，来来来，快坐。” 好在此刻的魏磊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占据了内心，看着王晨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友善，所以没有注意到王晨的这些异常表现。 “魏磊，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随便点吧，今天我请客。” “诶，哪能让你请客呢？这不打我脸吗？肯定我来买单，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女朋友的关心，我听说你们是老同学，早就想请你吃饭了。” 魏磊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中午就不喝酒了哈，下午还要上班。” 王晨善意提醒道。 “小蕊，你老公是哪个单位的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呢？” 李小蕊神色自如，她早就演练了很多遍了。 “我老公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之前有一次出车祸，他救了我，后来越了解，越觉得他人品好，他身上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了我，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魏磊上下打量了王晨一番，看着王晨穿着一般后，就笑了，“不可能吧，你爸是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会同意你找一个普通公务员？你别逗我了。” “我找老公不看其他的，看人品和上进心，人品最重要。” 魏磊当然听出来了，这是在揶揄他，他也不生气。 “可你们在一起会幸福吗？你男朋友看起来不会是个没编制的吧？你查清楚了吗？我们这些省里面单位的干部，那平时都穿夹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一样的气质…哈哈，我没恶意啊…你看看你男朋友…你要小心哦。” 这话连王晨都听不下去了，“小魏，我比小蕊大，所以肯定比你大，我就厚着脸皮多说几句了！我知道你想追小蕊，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她爸是秘书长，都成年人了，就别用拔高自己、踩踏别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了，没意义，太幼稚了。” 魏磊刚想反驳，王晨摆了摆手示意他先等会，“我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想着如果和小蕊在一起了？就可以调动了！这点心思谁都明白，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放屁。”魏磊震怒了。 “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再讨论了，而至于我和小蕊到底能不能幸福？那是我们自己的事，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什么编制？我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该有的尊重和道德感应该要有。” 魏磊被王晨批评得有点语塞。 李小蕊第一次发现王晨的嘴皮子这么利索，有些震惊、有些崇拜地看着他。 “最后，我在单位上班也好几年了，我是真的没见过哪个年轻干部每天穿翻领夹克！大家都是平日里怎么舒服怎么来？正式场合稍微正式一点就行！你说你有气质？我不反对、但同时我也不评价！气质不是单靠这体现出来的，是由内而外的综合评估所致。穿着一身大牌，在街上出口成‘脏’，在街上无缘无故大喊大叫，你觉得有气质吗？” 王晨这一番话直接让魏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小蕊，你男朋友就这样对你的同学？你真的眼光太差了，他今天能不尊重我，改天就能不尊重你，你自己想清楚点。” 王晨又反击了，“我只尊重我该尊重的人，况且我们刚才只是在简单地讨论问题，并没有不尊重你，如果你把否定你错误说法的一切行为都认定为不尊重你？那我只能说你太自恋了。” 魏磊脸色越来越差，“小蕊，你男朋友是叫王晨吧？” “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看看哪天请他到我现在借调上班的地方来喝喝茶！” 这赤裸裸威胁的话直接把王晨给整笑了，“魏磊，你不觉得你太幼稚了吗？你还真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 王晨懒得废话，他直接掏出省行政中心的一卡通，拍在了桌子上，“你看，欢迎你来搞我。” 魏磊眼神一凛，随后他做了一件让人震惊且无法理解的事… 第56章：多重压力 只见这小子起身，脸色阴沉地走到前台，拎了一瓶酒，走到饭桌前，站着“咕咕咕”给自己灌酒。 看得王晨和李小蕊都懵了。 “魏磊，不要喝这么多，你下午还要上班呢！” “诶，小蕊，我在给王晨哥道歉呢，我刚一直和你们开玩笑来着，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说那些没逻辑的话！王晨哥，我喝了，你随意。” 这种转变来得猝不及防，王晨和李小蕊面面相觑，彼此都一脸无语。 “少喝点。” 王晨提醒了一句。 魏磊这一瓶酒下肚，开始上头了，看着他明显捂着头。 “快坐快坐。” 魏磊坐下后，就开始疯狂往嘴里塞东西。 “王晨哥，刚才一直和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呢？我一进餐厅就看到你们俩真的是郎才女貌，看到小蕊能够找到自己内心的白马王子，我内心十分高兴。” “来来来，祝你们幸福。” 短短几分钟，态度如此转变，让人简直无法理解。 接下来，魏磊整个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简直不能用谄媚来形容，极尽谄媚。 “王晨哥，以后有啥跑腿的事就交给我啊！小蕊，得叫你嫂子了！以后好好的啊。” 回去是乘坐李小蕊的车回去的。 “魏磊这种人就是明显的欺软怕硬，我就不明白，他一个借调人员，怎么有胆子说这种话呢？这也太扯淡了！”李小蕊在一旁嘀嘀咕咕，她很不舒服。 王晨笑了，这种人他也算见多了。 “魏磊这种人，在体制内还是很能见得到的，所以看任何人，千万别带滤镜，我之前还见过这类人，吃饭时，只敬领导酒，其他人出于礼貌给他敬酒，他身子都不起的，后来得知其他好几个都是核心部门的处长，只不过低调没介绍，顿时慌了，那表情，很丰富…” “网上不是说这种人往往受领导欢迎吗？” 王晨马上否认，“这是扯淡，领导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人，瞒下者，必欺上，谁愿意在自己身边放一个这么大的雷呢？” “把‘我很现实、我很势力’挂在脸上的，绝对不是聪明人。” “事实上，你也可以问问秘书长，现在那种欺上瞒下、阿谀奉承、所谓的很吃得开的人，在官场越来越被摒弃了，好比大家都明牌了，有人却还在那遮遮掩掩，有意义吗？” 回到办公室，王晨屁股还没坐热，何必的电话又来了。 这真的让王晨都无奈了。 “这是在搞什么！”王晨嘀咕了一句。 何必这会在办公室很着急。 “小王，你来了？快，坐。” 何必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小王，最近还好吧？” 王晨点点头。 “上次那件事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后来在文件的夹层中找到了，原来夹带在了其他文件之中！” “我已经和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上次真的错怪你了。” 对于这种话，王晨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王晨又不敢、也不可能去问李省长，何必到底有没有解释？那还不是随他说？ “谢谢何…大哥。” “小事，我们是兄弟，理应该互相帮助，我在此为上次那事给你道歉，真的对不住，我没有恶意，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嘛！” 王晨尴尬地笑了笑，“我懂，我懂，谢谢何…大哥。”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王晨立刻警觉了。 “您说。” 何必走到窗户边，面向窗外，“听说李省长把你叫到他家里了？” 王晨内心震惊了：他咋能知道的呢？李省长不是说了不会告诉其他人吗？ “啊。” 何必突然转过身，盯着王晨，看得王晨发毛。 王晨这下内心很纠结：到底是谁告诉他的？他又知道多少呢？ 看着王晨这个样子，何必就走过来。 “你肯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王晨没说话。 “李省长找你问了什么话吗？” “其实也没有问什么，就聊了一下对工作的看法，同时问了问森达建设那件事的办案感受和具体细节，并问了问我关于廉政的看法。”王晨撒谎了。 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何必都不会信，倒不如干脆说假的。 果然，何必那眼神中满是不信。 “森达那件事都已经完全结束了，怎么还要找你问这些呢？小王，你不要惊慌，我是李省长的秘书，所以我和他是一起的，上次是因为我有事，不然我肯定在那边，所以你尽管放心，如实说。” 王晨想着没办法回避了，胆子也大起来了，他直接瞪着眼睛看着对方，看得何必有点虚了。 何必摸了摸鼻子。 “何大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没有必要骗你，不然你觉得省长叫我能干啥？我也就帮省长把关把关大材料，省长不了解我，也不可能会对一个不了解的人说什么秘密。” 何必看着王晨一脸真诚，还真觉得自己想多了。 “好好好，不要生气，我只是听说你去了李省长家里，所以来问问你而已，这也是我的工作所需，请你理解理解。” 王晨起身，他笑了，“我完全理解，所以我也不会对你说假话。” 何必这会自己就犯嘀咕了，所以他主动问王晨，“兄弟，那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晨逃也似的跑路了。 何必一个人在办公室嘀咕道，“那怎么李省长对我的敲打越来越多了？怪事啊！” 他马上又打了个电话，“王晨确实去了李省长家吧？你确定？” “好，那我明白了！” 王晨一路小跑着到一楼时，他后背全湿了。 如果被何必知道他在李省长面前说的那些话，估计何必真的会“动手”了。 回到办公室的王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快下班时，万巧峰突然打来电话。 “小王，你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叫魏磊的干部？” “啊？我和他才刚见面。” “这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被我压下来了。” “啊？我都离婚了，再说，我哪里乱搞男女关系了？” “我知道，你最好小心点他…” 一脸愤怒的王晨正想去省纪委找他说道说道时，却在电梯口看到一个让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再见面的人… 第57章：抓到把柄 只见几个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押着刘齐、严铮，趁着下班后没啥人，跑来文史处指认现场了。 几人见面，非常尴尬。 刘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整个人瘦了非常多。 严铮可能问题比较小，只有两个省纪委的干部一左一右地在他身边。 而押着刘齐的，有五六个人。 “小王，你好。”刘齐先打招呼了。 “刘处，你好。” 大家都很尴尬，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 “走，我们还有事。”为首的那位纪委干部厉声道，说完就推着刘齐往前走。 还有几个没有下班的同志听到响动都探个头出来看。 王晨站在电梯口愣了好一会。 多少在任时趾高气扬的领导干部，落马后立刻精神萎靡，整个人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所以王晨这几年在单位，一直记着一句话：人越是得意时越要低调，怕别人嫉妒。 他摇了摇头，走进电梯了。 走到一楼时，却发现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会的目的了。 这一件事就如同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他清醒了很多，好像已经不太想去找魏磊了。 他叹了口气，一个人走在大院。 却突然看到魏磊和一个陌生姑娘有说有笑。 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一次被点燃了。 魏磊没看到王晨，他这会和那姑娘打得火热。 王晨小心翼翼“摸”过去，却听到魏磊在说，“宝贝，你放心，我找下领导就能把你这事办好。” “好，谢谢宝贝，你真厉害。” 魏磊清了清嗓子，“那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对了，亲爱的，只要在政府，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可在省纪委工作，别人都怕！谁敢不听我话？谁敢不给我面子？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立刻就怂了！说白了，现在纪委就是‘带刀侍卫’。” “宝贝，你好厉害。”姑娘一脸崇拜，看样子满眼都要闪星星了。 随后两人上了一台车，可以看出，这台车应该是姑娘的，因为车标上都贴着钻，一闪一闪的。 待车子离开，王晨才把这情况和李小蕊说了。 “这个魏磊，人品太差了。” “他中午见追你不成，马上就找了新欢，这种人太现实了。” 李小蕊马上反驳，“恐怕是魏磊早就在广撒网呢！这种人最可怕，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我爸说过，找这种人当另一半就相当于找死。” “那小子把我给举报了。” “啊？举报你什么？” “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 “他疯了吧？他自己才是那个喜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 王晨正准备过段时间再去找魏磊说道说道时，一大早，就看到省行政中心南门口有个年轻姑娘在传达室站着，好像和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冲突。 王晨刚想离开，听到姑娘说了句“魏磊”、“省纪委”的字眼。 这不巧了吗！ “姑娘，你好，你找魏磊？” 姑娘看着王晨，就问，“你是？” “我是魏磊的朋友。” 姑娘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领导您好您好，我来找魏磊，但他们不让我进去，说没有魏磊这个人…我也是公职人员，出示了工作证，我只是进去找下他说点事。” 王晨点点头，“借调人员不入系统，传达室查不到，当然不能放你进去了，这是工作纪律，互相理解哈。” 他想着，不管咋回事？姑娘和魏磊肯定有关系，且看架势，估摸着是魏磊这小子在哪祸害的小姑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晨出示了一卡通，“我带这姑娘进去，你们不用管了。” 姑娘显然对王晨的解围很感激。 “你找魏磊有啥事吗？” “我是他女朋友。” 王晨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不会吧？你…他女朋友？他不是单身吗？” 姑娘冷笑了两句，“这渣男，单身？呵，他在外都说自己单身吧？不然怎么泡领导的女儿呢？” 王晨继续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是他女朋友？可他一直说他单身，所以这边有不少领导干部都介绍了女朋友同他相亲呢，就昨天我还看到他和一个姑娘在一块。” 姑娘眼神开始很震惊，随后又黯然神伤，“果然，我就知道他骗我的！这渣男，他和我说他借调到省纪委办案了，不想耽误我，而且以后他想要在章昌市安家，所以就要和我分手。” “我当时就猜到他肯定看上了哪个领导家姑娘，所以找借口和我分开！我当时也说了，我可以考遴选、我可以想办法来省城…但他怎么说都不肯，强行和我分了手，我今天刚好来省城办事，就想着来当面找他说清楚。” 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和李小蕊说的情况差不多。 “我知道了，这魏磊看起来人不错啊，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此刻脸色已经红晕了。 “姑娘？” “我叫穆蕾，现在在老家县里的教育局，也是公务员。” 王晨叹了口气，“多好啊，长得好，脾气又好，这魏磊不会珍惜啊，两口子都是体制内的，结婚了多好啊。” 听到这，穆蕾气不打一出来，“魏磊是一个内心极其自卑的、目的性特别强的男人，他当初来省纪委借调前，就有他的同事劝我——‘不要让他过来，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怕我一脚踢掉’，那会我蠢，我不信啊！” “结果就是他来省纪委借调一周后，就单方面和我分手、且把我删掉了。这可是几年的感情啊！我还跑去他同学群里找他了。” 这就难怪李小蕊知道这件事了。 眼看着走到了办公楼，王晨脑子一转，“这样吧，先到我办公室去坐一坐，等会他们上班了，我带你去找他。” 当走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的办公室时，穆蕾疑惑地看着王晨，“领导，您这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也不是省纪委啊，您…怎么和魏磊认识呢？” 王晨笑了笑，知道事情前因后果后，也就不装了，如实说了魏磊追李小蕊的事，还说了昨天下午下班时看到的场景。 并且还着重提了一嘴魏磊举报自己的事。 “果然，这种人真的渣到一定程度了，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和他在一起。” 看着穆蕾要哭了。 王晨递过去一包纸巾，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别着急，魏磊这种人迟早要挨收拾的，我和他接触过那一次，就感觉这种人太飘了，心思太坏了。” “这才到省里借调多久？见到点省里的平台的事，就以为自己很牛了！你应该庆幸还没结婚就认识到了这种人的可怕面目，要真的结婚了才发现？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王晨的话语重心长，也让穆蕾心情好了点，“领导，你说得对。” “别叫我领导，我姓王，叫王晨，不行的话，你叫我王晨哥就行。” 穆蕾感激地点点头。 正说着。 “干啥呢？” “哎呦，咋有个陌生美女啊？” 第58章：接连闯祸 来人是刘明明。 也是怪事，以往刘明明几乎从来不去别的业务处室走动，想不到今天竟然来了。 “刘处，你好你好。” 刘明明一脸惊讶地看着脸上带着泪痕的穆蕾。 联想到昨天接到的举报，他好奇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这是…” 王晨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这可不是我造成的，这位叫穆蕾，来反映他男朋友的问题的。” “他男朋友叫魏磊，是省纪委借调人员。” 刘明明表情这才舒缓，他点点头，“原来如此。” “穆蕾，这是省纪委驻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的刘明明刘处。” “刘处，你好。” “你好。” “诶，魏磊，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 “不就是昨天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的？” 刘明明恍然大悟，“对对，我说咋这么耳熟呢！” “对了，刘处，你有啥事吗？难得见你这么一大早来处里。” 刘明明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自己的头，“哦，对，我差点把正事忘了，万巧峰组长本来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魏磊举报你这事，你找时间写一点情况说明就行，没想到恰好碰到这位美女，看来魏磊这种人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王晨打断了刘明明的话，“刘处，我其实不用写说明，因为这位美女要举报的事，就能反映这件事。” 穆蕾这会突然说，“对，我和魏磊聊啥？有啥可聊的？我要举报他，刘处，我要举报。” “你要举报得去省纪委，这样吧，我现在给省纪委的同事打个电话，我先看看魏磊现在在哪借调。” 说干就干，刘明明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走，一会我同王处陪你去那边走一走。” 紧接着，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来了，王晨拿着张建国的车钥匙，同刘明明一起把穆蕾送到省纪委了。 省纪委是少数在省行政中心拥有独立的一栋楼办公点的单位。 省纪委人太多了，这还不包括一些常年在办案点办案的工作人员。 魏磊这会正乘坐着他新‘女朋友’的车来到了省行政中心。 他丝毫不知道穆蕾做的这些。 魏磊借调的巡视组组长罗聪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领导。 同是女领导的她一听到穆蕾的哭诉，内心的愤怒感直接爆表。 “还有这样的事？我们在办案期间，看他忙前忙后，会来事，会说话，又听他说是单身，就给他介绍女朋友，想不到…他拿我们的善良当什么了？” “过分，太过分了。” 说着，罗组长不知道要给谁打了个电话。 “什么？昨晚他们就住一块了？过分，过分。” 罗组长直接把电话摔在听筒上。 “前天，我们组一个老同志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还是我和这个老同志共同认识的朋友的女儿，这小子昨晚就带着小姑娘开房去了，一晚上没回去。” “我们觉得魏磊这人不错，所以即使我那朋友嫌弃魏磊编制不在省里，那位老同志还帮忙说话，说魏磊有进取心，谁成想他是这种人？过分，太过分了。” 现在这情况严重了。 “罗组长，魏磊原本想追李正秘书长的女儿李小蕊，但因为人家拉着王晨同志去当挡箭牌，这小子下午就诬告王晨同志作风问题！” 罗聪聪叹了口气，捂着头坐在办公椅上，“我以为魏磊这人很优秀，原来都是装的，魏磊这小子五毒俱全呐。看走眼了，都看走眼了。” “罗组长，魏磊可会伪装了，不怪您，我不也被他骗了吗？” 刘明明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则看了穆蕾一眼。 穆蕾脸上全是泪痕。 “小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在作风问题上，一直都是一票否决制，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 当王晨和刘明明带着穆蕾离开时，经过一晚“战斗“的魏磊神清气爽地坐在办公桌前回味。 这时，手机响起，他一看，昨晚那位姑娘的微信发过来了：老公，你今天记得帮我教训那个煞笔哦！ “放心，马上落实。”魏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回复着。 他起身去饮水机旁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到座位上美美地喝了一口，他看着其他办公室的同事突然都被叫去开会了，却没叫他，他非但不觉得奇怪，还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拿起电话听筒、对着姑娘发来的号码打过去了。 “喂，我是省纪委巡视组的魏磊，你是余飙吧？” “奥，领导，你好你好。”一听到省纪委的电话，当然被吓得不行了。 “你知道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什么吧？” “我…不知道啊！” “低调一点，身为党员干部，在外面老实低调一点，不是哪一个人你都能得罪的！” 说完，他又提醒道，“想一想你最近得罪谁了吧？” 他挂断电话后，余飙整个人都懵了，“得罪谁？” “我踏马没得罪谁啊？” 突然，他想到前几天去参加一个饭局，在饭局中有一个姑娘请求他帮一个忙，因为不熟、且这个忙有点棘手，超出了余飙的能力范围，所以他就婉拒了。 那个姑娘喝了点酒，觉得余飙不给面子、当时就拉下了脸。 想到这，余飙找朋友要到了那位姑娘的电话，打过去后，那位姑娘在电话里趾高气扬地说，“怕了吧？你不就在省里开流动公车吗？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余飙非但没生气，反而高兴极了，因为这下他就不怕了。 余飙立刻同单位领导汇报了这件事：省纪委一位叫魏磊的干部以权谋私… 可能魏磊不知道，余飙一直很低调，虽然他对外一直说在开流动公车，其实他是省政协秘书长的驾驶员。 在罗组长还在召集除魏磊外的所有组里干部开会时，电话又来了。 罗组长比了个“嘘”声。 “什么…这个魏磊胆子这么大？我们上午刚接到他的举报，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好，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姑息…” 第59章：打领导脸 罗组长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可以骂娘了。 那几位张罗着给魏磊介绍对象的干部现在脸色很不好。 这要是给亲戚朋友介绍？ 估摸着这辈子都会断绝往来了。 那位老同志现在脸都绿了，原本是好心介绍，但这会看来要被朋友骂死了，搞不好就真的要断绝往来了。 “现在大家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本来是打算叫魏磊到办公室好好问清楚，至少调查调查再下结论。” “可刚才省政协秘书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这小子拿着办公室电话打给秘书长的司机余飙，言语中全是威胁，这不是丢我们省纪委的人吗？” “所以我相信刚才那个叫穆蕾的姑娘说的是真实的！” “我个人的想法是，魏磊只是在我们这借调的干部，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影响，先把他退回去，再把这些材料打回给他们县里，让他们县里自己决定该怎么办？” 罗组长很郁闷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魏磊这种人肯定很会装，问不出来的！我也觉得不用查了，正所谓‘媚上者必欺下’，如果说穆蕾只是为了报复他，那余飙总没得罪他吧？” “这种人肯定不能够继续留在巡视组了，别说借调，看到他我都恶心，他昨晚还花言巧语把我朋友的女儿给那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朋友了。” 老同志和罗组长两人相视一眼，眼神中全是无奈。 开完会后，魏磊看到回来的办公室的同志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只觉得有点不对，丝毫没有往穆蕾这身上想。 直到罗聪聪叫他到办公室来谈话，他才觉得不对劲。 “说吧，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我现在会问你，就代表我知道了一些东西，你要是撒谎？那你知道后果的。” 魏磊心里一惊：莫非是王晨反击了？可王晨又能知道什么呢？ 他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做什么事啊？” 砰。 罗聪聪拍了下桌子，“你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真不打算自己说？” 魏磊觉得可能是他举报王晨的事而已，“我昨天和省政府办公厅的王晨同志一起吃饭，可能我觉得他做的一些事、说的话让我不舒服，就去举报他了！如果是我看错了，那我道歉，我亲自去道歉。” “还有呢？” “真没有了！而且我举报他，是因为我到了省纪委后，您在会上亲口说的，面对不公的情况，一定要勇于站出来说不，所以我才敢如此的，如果是我看错了？我道歉。” “我说的？我说的你就能随意去诬陷领导干部吗？你知道王晨同志是哪个单位的吗？” “知道。” “你知道还敢无凭无据靠感觉去举报？你有一点政治头脑吗？” 罗组长骂累了，她捂着头，“我再问一遍，你还有什么没说？你是不是单身？你是不是在欺骗组里所有关心你的同志？” 他这才明白过来。 但他不明白罗组长怎么知道的？ 穆蕾就算来了？也不可能知道他在哪个室？以他对这些流程的了解，估摸着穆蕾自己就会回去。 魏磊编制在县里，来举报的话？省行政中心的编制库里没魏磊的名字，压根就没人受理，她连院子的门都进不来。 就算进来了，她只知道他在省纪委借调，估计除这个巡视组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有魏磊这号人。 穆蕾怎么能快速找到罗组长呢？ 难道是李小蕊？穆蕾的确在同学群里闹了，可李小蕊也不至于这样干啊？ 对，肯定是李小蕊告诉王晨，王晨看着自己举报他，一气之下就把这事告诉罗组长了。 魏磊脑子里的逻辑迅速闭环了，他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自豪。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多大的问题！至少不是穆蕾亲自来的话，那一切都能解释。 他刚松一口气，罗组长又说了，“你还给省政协秘书长的驾驶员余飙打电话进行言语威胁，你胆子很大啊！” 这又让魏磊内心一惊：怎么这事也被知道了？ 不对，余飙不就是个开公车平台流动公车的驾驶员，怎么又成省政协秘书长的驾驶员了？ 他大脑一片混乱。 “你想解释解释吗？” “我…我…” “你在省纪委演‘好干部’演累了吧？我刚才召集组里开了个会，你这种干部要不得，还是退回去吧！再者，有关你在这的一切表现，省纪委将会以函的形式发到你们县委办公室和县纪委办公室，你自己好好做人、好自为之。” 这话的份量很重，魏磊听到这话就快哭了。 “这…这…我是单身啊，可能是王晨同志…他不了解情况…” 罗组长不耐烦了，“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怪在王晨同志身上，今天早上，穆蕾来了，你明白吗？” 魏磊一下子就蔫掉了。 “有什么要解释的了吗？” 他半天没说话。 罗组长叹了口气，“魏磊，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不管是不是干部？有没有编制？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做人，有目的，是好事，但不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我们这是政府单位，不是什么都收的…” “你回去吧，把东西收拾收拾，其他话就不要再说了。” 魏磊起身，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办公室。 这时，那位给他介绍女朋友的老同志也过来了。 “魏磊，你太不是东西了吧？花言巧语，把我们这些真心为你好的同事的脸踩在脚底，你让我们怎么面对朋友？” 魏磊白了他一眼，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了包袱了，他已经什么都也不怕了，也不用装了。 “老登，你不也是为了在朋友面前装逼，才给介绍的，说得好听，你为了我好，其实你不就把我当成工具和礼物？你个老登，滚。” 说完，他把收拾好的东西归置好，准备回去了。 但是在回去之前，他准备去找王晨好好聊聊。 眼看着已经快吃午饭了，他决定去省政府办公厅办公楼底下的食堂等着王晨。 而王晨对这一切还毫无所知，他这会正和张建国往食堂走。 罗组长在去吃饭时看到了魏磊那副表情，他立刻给省纪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注销魏磊在省行政中心的出入权限。 第60章：又被陷害 王晨和张建国有说有笑地去食堂了，远远地看到刘明明。 刘明明平日里吃饭时也和他们纪检组的一起吃，要么和外单位的一起吃，很少跑过来和省政府办公厅其他业务处室的一起吃。 为了避嫌嘛！ “王晨。“ 王晨正吃着饭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当发现是魏磊后，王晨脸上多了一丝疑惑。 “魏磊，你咋到这边吃饭了？” 说完，王晨招呼他坐下。 “我就不坐了，我来是想问你几个事。” 刘明明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猜到可能有问题，他赶紧走过来。 张建国见刘明明走过来，有点震惊，“刘处，稀客啊，难得你会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刘明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王晨朝他点头示意。 “你问吧。” “你是不是找人弄我了？” 王晨和刘明明对视了一眼。 “我弄你？我什么时候弄你了？” 魏磊继续说，“不然为什么罗组长知道这么多事？” “罗组长？什么罗组长？” 刘明明在一旁唱双簧似的解释道，“就是省纪委一个巡视组的组长，罗聪聪。” 王晨想着，既然魏磊喜欢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自己也如此，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魏磊被搞得没脾气了。 一时间，他站在那发呆，不晓得该怎么进行这次谈话了。 “赶紧去吃饭吧，不要胡思乱想，做好自己，踏踏实实做人，别总想着别人会背后阴你！” 魏磊还在脑子里整理逻辑。 见状，王晨和刘明明以及张建国赶紧起身离开了。 想不到这一幕被何必看到了。 他走过去，“你好，怎么不去打饭吃呢？” 两个人聊起来了。 … “魏磊被退回去了。” “啊？这么快？”王晨瞪着眼睛看着刘明明。 刘明明一脸平静地说，“这种人做的这些事太过分了，但凡是任何脑子清醒的人，都会赶紧把他给整走，迟早是个雷！” 刘明明说了魏磊的“壮举”后，几人都没说话。 “这简直太牛了，这胆子大到可怕，看起来很精明圆滑，其实这种人最傻。” 正说着，看到魏磊面无表情地往大门口处走。 “做人做事还要低调。”刘明明叹了口气。 殊不知，这个时候，何必兴冲冲地跑回办公室了… 下午下班前，李正秘书长给王晨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家里吃饭。 听语气，好像是有事。 李正秘书长家里客厅。 王晨看着秘书长那副表情，他疑惑了。 “小王，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乱找了女的？你要注意啊，你可是秘书六处的干部，这代表的不仅是秘书六处，还代表省政府办公厅，更代表李省长的形象。” 王晨懵了，“我？乱找女的？” “没有吗？下午开会，在去会场的路上，何必故意当着我和李省长的面，半开玩笑说的，李省长当时脸色就不对了，还故意看了我一眼。” 王晨感觉说不清楚了，他很郁闷，“真没有啊，我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哪有这么一说？” 这时，李小蕊也回来了。 感觉到家里凝重的气氛，就问，“怎么了？” “有人同何必说我在外头乱搞男女关系。” 李小蕊笑了，“那你有吗？” “肯定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干这样的事。” 秘书长缓了一口气，他一直盯着王晨看，发现王晨表情和举动一切自然后，这才回过神来，“是谁向何必说的呢？经过之前几次，何必肯定不敢再诬陷你，所以他肯定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不然他不敢再次说这种话。” 铃铃铃。 王晨一看，是穆蕾的电话。 “接吧。” “王晨哥，魏磊回来了。” “我知道他回来了，今天中午他去食堂找我了，我没承认见过你。” “嗯，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承认，但他今天来找我，趾高气扬地说‘你毁不了我，我找到了一个很牛逼的人，我找到了一个省领导的秘书，我照样能成功’。” 要不说电视剧里的坏人死于话多。 他这么一说，王晨立刻就想到了何必那些话。 挂完电话，李正也觉得不对劲了。 李小蕊率先问，“魏磊说的吧？” “大概率就是魏磊了，这小子今天来食堂找我了，估摸着被何必看到了。” “魏磊那小子纯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小蕊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王晨又把上午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还把从刘明明那了解到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李正的脸色凝重了。 “还有这回事？简直太猖狂了！这个何必，不经求证就敢随意举报，这种行为就是坏！” 解释清楚后，王晨很郁闷。 李小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晨哥，魏磊这人确实坏，不过你别放在心上，估摸着他单位也会收拾他。” 李正“屏蔽”了李小蕊的这些话，他继续问，“何必怎么敢这么做？” “嗨，本来他就讨厌我，这下得知了这些消息，他还有心情去判断真假？早就想着去告诉李省长了。” 李正点点头，“对，有道理。” 王晨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保卫处的王辉处长的电话，而且王辉和周志勇的关系不错，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王辉处长，您好，我是办公厅秘书六处的小王，周志勇的哥们，之前还找您调过出入记录的，您还记得吗？” 电话里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容。 “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帮我调一下今天中午在食堂吃午饭时候的监控，我坐在一号桌，着重调一下我离开后的十分钟的那一段，我把大概时间告诉您…” 王辉处长很给面子，马上叫保卫处的值班人员把监控调过来了。 果然，王晨一离开，何必就坐过去了。 李正脸色凝重地起身，他给李省长打了个电话。 “省长，您好，您方便说话吗？我已经问过小王了，事情和我女儿还有关…我给您解释下…” “…有证据，已经调了监控了，有全面的证据证明何必和魏磊聊了很久…好，我明白了。” 李正挂断电话后，心情好了。 “这个何必心胸太狭窄了，这种人不适合当秘书，会给领导惹麻烦！” 他只说了这句话，就盯着王晨看。 王晨摸了摸脸，脸上火辣火辣的，他心想，“他不适合？难道我适合吗？” 而何必，这会正在外头应酬，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黄辉华也在其中。 “辉华，你放心，只要我们兄弟两好好配合，秘书六处就是我们说了算，你提四调，我绝对会打招呼的…” 突然，他电话响起，是李省长的。 他朝在座的各位比了个“嘘”声。 “省长，您好。” 第61章：丧心病狂 “你赶紧来一趟。” 何必听到李省长这语气，一个激灵，酒劲全吓消散了。 “我先去老板家一趟，你们先喝。” 丢下这句话，何必急匆匆跑了。 … 李省长家客厅。 李省长架着二郎腿坐着，双眼目光慈祥地看着何必。 何必则坐得笔直。 “何必，你跟着我多久了？” “报告省长，我保障您大概有小一年时间了。” 李省长点点头。 何必怂了，电视剧里，领导问这话，一般就是下属“下课”的标志了。 “我记得刚选你担任秘书的时候，你那会眼睛里都有光！那会和你聊什么，你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说完，李省长调整了坐姿。 “可是，最近我发现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做很多工作时，斤斤计较，小家子气，得失心太强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已经很紧张的何必马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您…” “省长，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他神情变得严厉起来，“何必，其实我知道很多事，你不要以为领导要靠秘书才能知道外界的事吧？或者说，你想把控住我的‘耳朵’？你有这个能力吗？” “很多事情我不愿意说，但并不代表着我不清楚！相反，我知道了却不说，最关键的是因为给你留面子。” “人都是感情动物，你跟了我这么一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感情已经有了，我打心底里不想换秘书，太折腾了，换个秘书？我还得重头开始适应。” 这话让本就紧张的何必浑身已经有些抖了。 李省长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李省长却不意外。 恩威并施，管人精髓，李省长对此早有预料、见怪不怪罢了。 “我错了，省长，我…真的错了。” 李省长却不说话，盯着何必，这让何必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何必，做人不能太精明，太精明的人其实不受欢迎…” 何必哆哆嗦嗦地点着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谈话的那半小时的？那半小时仿佛很漫长。 他只知道当他走出李省长家的时候，后背全湿透了。 “伴君如伴虎”，这是他这会儿的第一感觉。 婉拒了朋友叫他回去接着喝的邀请，他浑身瘫软地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省长是咋知道的？秘书长告诉他的！秘书长又是怎么知道的？王晨告诉他的！” “对，就是王晨！肯定就是他。” 想到这，他牙关咬紧，“等着吧。” 何必这人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在领导面前百依百顺、脾气好的不得了；但在其他人面前就不一样，那必须是有仇必报，那是等不了一会。 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王晨接连几天都没有听到何必的电话了！很清净。 吃过中饭，他把折叠床打开，照例在办公室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却发现张建国和黄辉华他们都不在办公室。 他没有多想，拿着牙刷毛巾去卫生间洗漱了。 这时，刘明明刚好来秘书六处送材料，看着王晨拿着牙刷毛巾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赶。 他问了句，“你怎么没去开会？” 王晨愣住了，“开会？开什么会？” “啊，你一个秘书六处的干部，不知道你们处正在开组织生活会吗？而且今天李正秘书长和邵主任都会去。” 王晨还迷糊着，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我刚准备给你们处长送文件，胡处长回复请晚些时候来，因为他在开组织生活会。” “那这份材料就放你那，等会你帮我交给胡处长？” 王晨没理会这句话，接过这份文件，说了句“谢谢”，立刻拔腿往办公室跑。 恰好张建国的消息来了：兄弟，你咋还不来开会？已经点你名了！ “在哪？” “省长楼裙楼的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快来。” 王晨抓起笔记本和笔，急急忙忙坐电梯跑过去。 待气喘吁吁走进会议室时，却看到会议室的领导席位坐着：李正秘书长、邵主任、省政府督查室副厅级督察专员、胡邦胜处长、省委组组部干部监督处处长… 而会议桌另一边，处里的其他同志都到齐了。 何必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王晨只感觉天旋地转。 “王晨同志，你怎么回事？全处就你一个人迟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不准备解释解释吗？”李正秘书长说完使了个眼色。 王晨懂了，他脑子一转。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纪检组的刘明明来送文件，因为他说联系了胡处长，胡处长表示要开会，刚好碰到我，就拉着我说了几句。” 说完，他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了。 几位领导看了一眼，确有其事。 胡处长也主动说，“刚才刘明明确实给我打了电话，有这回事。” 逻辑闭环。 完美。 几位领导神情缓和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肯定要紧着开会啊，办事要有条理，不能乱来啊！要有组织纪律性，难道让这么多领导干部等你吗？” 李正秘书长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给结束了。 “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这些了，既然事出有因，下不为例就行，现在正式开会。” 王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可他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一看，发现何必正神情不悦地看着自己。 “同志们，召开组织生活会，是政治生活的一次“体检”，党员干部在这个过程中互相交流思想，总结工作经验，积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促进解决党内矛盾和问题，加强党员干部的团结统一，促进党员干部的健康成长…召开组织生活会，也有助于党员干部调整工作思路、不断提升自身的工作效率、提高思想觉悟、明确政治站位…” 这些话在这个严肃的会议室传开。 王晨却没有心思打量这个之前没来过的省政府党组会议室。 他明显感觉：这事估摸着又是何必这瘪犊子整出来的。 散会时，李正秘书长神情严肃地在王晨旁边说了句，“小王，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何必一直在观察王晨，看着这一幕，他朝黄辉华使了个眼色。黄辉华点了点头。 第62章：设套省长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直到现在，我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会议通知是何必发的，当时我着重给何必强调，要在群里通知，而且要通知到人。” 王晨赶紧拿出手机，在秘书六处的工作群里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通知。 “您看，没有任何通知。” 李正秘书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没看到任何通知。 “你叫一个和你关系好的处里的同志过来。” 王晨马上给张建国打了个电话。 张建国的手机里，秘书六处的群里，同样没有任何通知。 “秘书长，其实…其实这次开会，是何必私聊的，他给我私底下发的。” 张建国点开他和何必的私聊记录。 “建国，明天下午两点钟在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内召开组织生活会，请务必记得参加。” “收到。” 张建国接过秘书长递过来的手机，“秘书长，我是真的不知道何必没有通知王晨，我以为他不敢在这种时候搞小动作，直到到了会场，发现王晨兄弟没有到，我才感觉到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向王晨兄弟发了消息。” 王晨马上点头，“是的，是的。” 秘书长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建国，你先回去。” 待建国离开后，李正秘书长这才心事重重地说道，“何必的脑子真的不清醒，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敢做这样的事？看来他的这个秘书职位恐怕干不了多久了，你再忍一忍。”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张建国发了一则他刚拍摄的视频。 视频里，只见黄辉华左顾右盼地把一张纸条放在王晨办公桌的文件夹里。 但黄辉华可能没想到张建国回来得这么快，加之内心紧张，所以没注意到门没关紧，有一点缝隙。 而张建国本来想偷偷看看黄辉华在干啥，搞个恶作剧，却没成想看到了这一幕。 他赶紧用手机透过门缝拍下来了。 王晨直接给看笑了。 李正看了后，神情很凝重。 这时，张建国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原来他趁着黄辉华去上厕所的功夫，把黄辉华藏着的那张纸条拿出来拍了个照。 纸条上写着：王晨同志，请于明天下午两点到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开组织生活会，务必到场，何必，日期（昨天的日期）。 王晨又给看笑了。 “把这视频和照片发我一份，我攒着，这肯定是何必指使的，何必这小子没恶心到你，估摸着还不会罢手，要不然不会让黄辉华干这事！” “我们先按兵不动，把证据攒着，等合适的时机，我会把这些证据一五一十给李省长看。” 王晨马上转发给李正秘书长了。 两人还没聊多久，秘书长就被省长叫去办公室了。 两分钟后，王晨也被叫过去了。 “小王，听说你在秘书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所以我就干脆让你也过来。” “怎么？听说今天开组织生活会迟到了？” “是，省长，这…”王晨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他看着秘书长。 “他今天刚好碰到纪检组的同志来送材料，耽误了一会，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李省长哈哈一笑，“小王，要注意团结同志嘛！” 秘书长把李省长的手机递给王晨，画面里是一则微信对话框。 和何必的对话框。 “李省长，本来我不想和您说这件事，您前几天的谈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但今天秘书六处的同志发了一条这样的消息，我觉得有必要给您看看。” 何必截了一张图，是何必和黄辉华的微信对话截图。 黄辉华在微信里说，“何秘书，今天王晨竟然在如此重要的会上迟到这么久，这显然是不把组织纪律放在心上，我建议何秘书在适当的时候向省长汇报下，要改进处里的工作纪律，毕竟咱这可是核心部门，不能太懒散。” 这一出双簧，演技是在太拙劣了。 王晨想把事实真相说出来，但李正秘书长一个眼神就把他给按住了。 “省长，我已经批评过王晨同志了，相信他以后应该会更加遵守工作原则，纪检组的文件本身就够让这些普通干部吓一跳了，加之王晨同志之前还去过纪检组，所以对他本身就…” 说完，李正秘书长还笑了。 省长点点头，“说清楚了就行，下周例会时，秘书长你安排胡处长在会上解释解释…” 王晨和秘书长刚想离开时，被李省长叫住了，“小王，下不为例。” 王晨有点不太理解秘书长刚才的做法。 秘书长哈哈大笑，“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我问你，如果何必搞你一次，你就不甘示弱地回怼一次，你觉得谁吃亏？” “何必啊。” “错，是你吃亏，何必和省长的感情比我们好，如果总是针尖对麦芒，同等情况下，那肯定偏向他，李省长反而会对你有意见！觉得你不够团结同志，这是人之常情。” “但如果何必几次三番这么干，而我们老老实实的，等哪天受不了的时候，一次性把这些证据给省长，你觉得省长会偏向谁？” 王晨恍然大悟。 “现在这些都是小事，何必只是想恶心你，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让李省长下指示把你调出秘书六处，仅此而已！但通过这些小事想扳倒何必？不太现实！如果把这些小事集合在一起，那就是大事了。” “在牌局中，一个小牌，很轻松就能被人拆牌过了，但四张在一起，再小的牌也是炸，也能炸得对手脑瓜子嗡嗡的。” 王晨一直琢磨着这番话，回到办公室，他故意翻文件夹，理所当然地看到了这张纸条。 “诶，何秘书怎么给我留了一张这样的纸条？” 黄辉华竖起耳朵听着。 “是嘛？我看看。”张建国装模作样凑过去看了一眼。 黄辉华乐出了声，他立刻把情况向何必汇报了。 “好，接下来进行一步…” 第63章：“一号”制服 黄辉华贱兮兮地走过来问，“怎么？” 看到这张纸条内容，黄辉华故意说，“你看，何秘书和你关系太好了，我们就收到条消息，对你，竟然还留了一张纸条。” 王晨看着他，足足看了好几秒。 黄辉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班时，张建国让王晨坐他的车。 “你说何必这样做有意义吗？万一领导问——‘你为啥不给王晨发微信通知呢’？那不照样露馅？” 其实王晨通过秘书长那一番话，已经明白了何必的想法。 “我说他没发，他说发了，那该怎么办？省长还能为这种‘家丑’直接让技术人员收我们俩的手机啊？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呢？” “那放纸条你也可以说没看到啊。” “我相信今天那小子放纸条时一定拍了一张照片，或者何必已经对纸条拍过照片，总之虽然逻辑漏洞多，但他是省长的秘书，这事件性质就不一样了。” 为了感谢张建国，王晨主动把张建国介绍给周志勇和宋纲了。 大家在一块吃饭。 “听说何必和你‘刚’上了？”周志勇一脸笑意地说。 “连你都知道了？”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人本身心眼就小，见到你在处里表现不错，加之李正秘书长又总在省长面前为你说话，他当然慌了！所以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收拾你。” “不仅如此，他估计还会可劲折腾你，直到你离开秘书六处。” 这话听得王晨后背一阵发凉。 张建国马上附和道，“志勇哥说得对，这小子不是好人，他绝对会这么干的！不过我觉得他智商…他做的那些局，其实都很幼稚。” “要是聪明的话？估计建国你早被收拾惨了。” “对，说得对，他一度也整过我，所以我也挺不喜欢他的。” … “小王，省长要去省委政法委开会，你把这篇材料写一下，过几天就要用。” 何必一大早就来布置工作了。 李省长亲自布置的工作，那必须要好好干了。 王晨在认真写材料的时候，总感觉黄辉华心不在焉地，老偷偷瞄他的电脑屏幕。 王晨也没在意。 还没写一会，何必的电话又来了，好像就不想让他专心写材料。 这一次，又让他马上送一份材料去省公安厅。 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王晨和周志勇的关系比较好。 没毛病。 周志勇办公室。 “何必这小子不晓得又在哪憋着坏呢？你小心点。”周志勇一脸担心。 “对了，走，我们去李省长在公安厅的办公室坐一坐。” 王晨来兴趣了。 李省长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临江，是一个巨大的套房。 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满办公室的木制家具，和省政府的办公室不太一样。 这边的套房也配有：办公室、休息室、卫生间、会客室、秘书室。 办公室旁边就是班子成员开会的小会议室。 “你看，坐在这有感觉吗？” 周志勇拉开一个衣柜，里头放着一套很霸气的白色制服，警号是“000001”！ 周志勇把制服拿出来了。 “要不穿穿？” “扯犊子呢，这要是被何必知道了，那不又有把柄了？现在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何必抓到把柄，这精神状态都快不正常了。” “是啊，你老娘还在医院，本身压力就大，在单位又得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压力…” “省城的医院找好了吗？” “医院好找，现在这…” “钱吗？” 王晨没说话。 周志勇叹了口气。 “攒一点，等过段时间我也给你想个办法。” 紧接着，周志勇从李省长省厅办公室的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扔给王晨，“不说这些了，来，抽这玩意。” 王晨也不客气，直接放兜里了。 “我还得赶回单位去，要不然就怕何必拿这事说事。” 周志勇表示理解。 坐电梯时，因为刚好到了午饭时间，各个电梯“很繁忙”。 周志勇拉着王晨说，“走，坐省长的专用电梯。“ 在省公安厅，有一部李省长专用电梯，除了李省长，没有任何人敢用！ 李省长回家了？ 电梯就在一楼等着； 李省长在厅里办公室？ 电梯就在办公室楼层等着。 确保李省长能够马上进入电梯。 “我能坐不？”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特殊情况嘛！没人敢说的。” 还别说，这么一说，这个电梯坐起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下午下班前，何必来催了一次。 黄辉华还装模作样“不经意”地问，“王晨，你这速度可以啊，写出感觉来了嘛！” 王晨“呵呵”一笑。 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王晨正关上办公室的门准备眯一会时，手机响了。 是徐佳玉爸妈的。 王晨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小王，佳玉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和你妈…你阿姨都过来陪她了，毕竟一直待精神病院也不是那回事，这几天她的状态好了一些，我就想着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之前徐佳玉对他的伤害，历历在目，但这会如果不去？又好像太没有人情味。 去？确实不想去！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两位老人。 “那算了吧，我们也理解你。”电话那头也知道王晨的难处。 徐佳玉之前做的那些事，的确让人难以释怀。 “谢谢您的理解，我确实不想见她，她一度想整死我…我无法原谅她” 挂了电话，王晨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办公室外的走廊踱步。 “王晨。” 王晨下意识转过身一看，却看到了邵主任。 “邵主任好。” “怎么还不回家呢？” “加了会班，把工作落实下。” 邵主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有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要在单位太锋芒毕露…” 王晨点点头。 “走吧，陪我去参加一个饭局？” 还不等王晨婉拒，他就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走吧，你应该忙完了…别找借口。” 在省政府办公厅，副厅级是没有专车的，所以邵主任平时自己开车上下班。 王晨主动坐上了驾驶位。 “小王，有件事，我要和你说说…” 第64章：保障领导 “邵主任，您说，我听着。” 邵主任笑了，这笑声似乎带着一些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最近在处里遇到点事吧？” 王晨只是叹了口气。 “我前两天听秘书长聊了几句，当然，在机关，这些勾心斗角是免不了的！要慢慢的习惯！” 王晨又叹了一口气。 “今晚吃饭的，是几个市里的朋友，还有章昌市几个区里面的干部，你多认识些人也好，要有自己的圈子…今天就辛苦一下你。” “不辛苦，我要谢谢主任提供这个机会。” 王晨明白邵主任那句“辛苦一下”的意思，邵主任一个副厅级干部，去吃个饭，带个“秘书”多带劲？ 王晨很快就明确了自己在这场饭局的定位。 到了邵主任家附近的一家餐厅，老远就看到餐厅门口聚着好几个人。 “他们怎么都出来了？”邵主任明知故问道。 “您是这么大的领导，他们肯定得隆重欢迎啊。” 邵主任笑了，笑容里颇为得意。 “你待会把车停在门口，我下车后你就先去放车。” “好嘞。” 王晨心想：不用提醒的，肯定能保障好您，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王晨学着李省长的司机那样，把车稳稳地停在人群前。 放好车后，王晨提着副驾驶邵主任的包，快步上前。 人群中的其他人见到王晨，认为是邵主任的秘书或驾驶员，纷纷投来笑脸。 这感觉… 邵主任坐在最主要的位置，接下来坐在邵主任身边的那个人就开始介绍了。 “邵主任，我来介绍一下各位。” 现场立刻安静了，大家都盯着这个人。 “你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嘛！”邵主任来了一句。 “对对对，那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马正阳，现在在市委办，当了个小小的主任，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马主任是章昌市委办主任。” “好。”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把邵主任和王晨都吓了一跳。 接下来就开始介绍起其他人来。 “这位是章昌市市委办综合一科的陆正鼎科长，也是咱章昌市市委李军书记的秘书。” 一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干部起身，满脸微笑地用双手握住了邵主任的手。 “小陆，你好。” “领导您好，向领导学习。” “这位是章昌市湖西区区纪委常务副书记芦志俊、这位是湖西区朝阳街道办主任刘志国、这位是湖东区委办副主任陶然…” 介绍完一圈后，王晨发现参加饭局的人当中，芦志俊和陶然看起来非常年轻。 “邵主任，您来介绍一下您带过来的小伙子吧！” 邵主任只坐着，颇为豪迈地说，“他叫王晨，秘书六处的干部，也是现在李省长最喜欢的干部之一，不是秘书胜似秘书。” 大家看王晨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王晨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虽然他也明白，互捧，是这种饭局的常态！ “小王，你讲两句？” “谢谢大家，请大家多多关照。” 马正阳主任“眼疾手快”地说，“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手机，抢着要加他。 邵主任颇为骄傲地看着这些，嘴角带着笑容。 “好，那就开动吧！在饭局开始前，我先说几句。” 邵主任这话一说，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今天很感谢马主任。” “您叫我小马就行，可别称呼我为马主任，受不起啊！” 邵主任嘴角笑了笑，拍了拍马主任的肩膀，“感谢小马提供这个相聚的平台，让我们能够坐在一块喝两杯，但今晚主要是畅叙友情，不参杂任何其他因素，大家点到为止。” “对了，小王要开车，你就喝点饮料。” 王晨立刻点头。 这顿饭吃得很不轻松，大家都围着邵主任转。 不过同时他也知道了原来芦志俊今年才34岁，陶然今年27岁。 两人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邵主任和马主任。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快吃完时，王晨赶紧小跑到楼下启动车子，调好头，待人群一出来，他就把车开到邵主任跟前。 这些也都是平日里观察到、有样学样嘛！ 回去路上，邵主任很高兴，“小王，可以啊，没想到你迎来送往这一套搞得不错，按道理你没有保障过领导，怎么学到这么多呢？” 王晨轻声笑了，“有样学样，在秘书六处和您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哈哈。” 车内陷入一阵沉寂。 “小王，你是怎么得罪何必了？” “邵主任，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我自己来着，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可我想来想去，好像并没有哪里得罪过他。” “唉，小王，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何必这人…好了，不说了。” “小王，今晚的饭局中，那位芦志俊和陶然你可以好好接触下，芦志俊今年34岁，当初毕业后到银行上了几年班，26岁才考入湖东区民政局，27岁转正后即任局办公室主任，29岁提拔到湖西区团委任副书记，然后31岁任书记，33岁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 邵主任的话不紧不慢，不过王晨却十分震撼：“这速度…” “他舅舅就是马主任。” “原来如此。” “陶然是湖东区区委书记的秘书…” 邵主任说完就躺在后座看起了手机。 把车开到邵主任家的地下车库，王晨才回去。 路上，想起何必，他十分郁闷，现在秘书六处都知道他和何必的恩怨。 如果何必一直这样？那该怎么过啊？ 要不要学一学张建国？ 可王晨的情况和张建国不一样，毕竟王晨和李正秘书长的关系在那！王晨越示弱，搞不好何必越会觉得这是一种威胁。 无解。 除非王晨调离。 可好不容易来到秘书六处，如果这会撂挑子？那可能以后就没啥机会了。 也到了这个年纪，虽然省里平台高，但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 下午下班前，王晨紧赶慢赶把材料写好了，他打印了一份交给秘书长审阅。 “行，你放这里，我今晚带回家看。” 王晨收拾好东西回家时，却发现黄辉华一直没有走的意思。 眼神还时不时瞄一瞄王晨。 “怎么？还不回家？”王晨特意问。 “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先回去吧！” 王晨心里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但他想了一圈，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看到王晨离开，黄辉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他回去了。” “那就开始行动。” 第65章：省长发怒 王晨对这些一无所知。 天一早，王晨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何必在门口等着，表情焦急。 “小王，赶紧把老板要用的讲话稿交给我，你应该写完了吧？” “写完了，可是…”王晨那一句“没有交秘书长审阅”还没说出口，何必就催促道，“不管了，等会我核一下就行，你赶紧把电子版发给我。” 王晨看何必着急的模样，还以为真的火烧眉毛了，打开电脑，直接把文件发过去了。 何必亲眼看着王晨发过去的，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辛苦了。”随后他小跑着回办公室了。 王晨总感觉非常奇怪，但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 上班时，黄辉华竟然有些心虚。 上午十点半，王晨办公桌面的电话响起。 “喂，您好。” “我是李江河。” 王晨立刻“蹭”得一下起身，“李省长，您好。” “李省长，您有啥指示？” “你来一趟。” 听着这语气，王晨立马头大了：我哪里又犯错了吗？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赶往省长楼。 李省长办公室… “怎么回事？你写的什么玩意？这些是什么玩意？” 李省长直接把一份讲话材料拍在桌面。 王晨愣住了，甚至乎石化了。 “你自己好好看看。” 王晨拿起这份材料，看到映入眼帘第一段就知道是这他刚写的那一份。 因为是刚写的，所以他几乎能够把稿子背出来了。 第一页，没任何问题。 可第二页开始，就有点扯了。 “谁改了我稿子？” 王晨很愤怒。 “改你稿子？这是何必当着我的面点开微信里你们的对话框，当面打印的，你还想说什么？” 王晨好像有点明白了。 “省长，这份材料确实是我写的，但这第二页确实被人改了。” “被人改？是你自己当面发给何必的，何必马上就点开来打印，请问在哪里改的？” 王晨全懂了：黄辉华昨天故意不下班，何必今天早上的催促，黄辉华上班后的心虚，这一切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你能解释吗？如果你不能解释？如果你就这种工作态度的话？那你就回文史处吧，秘书六处放不下你这种领导干部。” 王晨很着急，他额头上全是汗。 突然，他想起昨天下午下班前给过李正秘书长一份。 于是他眼前一亮，“省长，我昨天下午下班前，给过李正秘书长一份，本想请求他审阅，如果您不相信？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他，我在您这，是不可能给他提前通风报信的。” 李省长盯着王晨看，足足看了好几秒。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 他拿起座机，“秘书长，你来一下。” 李正拿着修改好的讲话稿，一进办公室门就说，“李省长，小王写的讲话稿已经修改好了，写得不错，等会叫他整理一下重新打印就行。” “诶，小王，你怎么在这？正好，你等会把这份稿子稍微改一下，然后就可以直接打印了。” 王晨啥话都没说，李省长冷眼接过这份材料。 李正这才发现现场的气氛不对。 他看了一眼王晨，王晨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 “哦哦，省长，这是小王昨天下午下班前送过来的，这还有日期标注，我昨晚在家里看了一遍，写得不错！这份材料的总体水平很高。” 几分钟后，李省长又神情复杂地看了王晨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很舒服地躺在办公椅上。 “小王，你的办公电脑没有设置密码吗？” 王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我们秘书处的干部，基本上都会给电脑设置密码，只不过为了办公方便，有些时候会把密码写在桌面的台历上，因为偶尔可能需要同事开机打印文件，这是惯例。” “那你觉得这份材料是谁改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改这个？” 王晨想了想，就把黄辉华和何必的一系列反常情况说了出来。 李省长半晌没说话。 “如果是对方改了你的材料？文件夹会显示最后修改时间，走，去你办公室看看。” 说着，李省长起身，自顾自往外走。 李秘书长和王晨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何必这会还在办公室打电话，说到兴起，他还哈哈大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李省长已经离开了办公室了。 李省长走在前头，李秘书长和王晨跟在身后，门口的哨兵见状有点懵。 “开机。” 当李省长出现在王晨办公室时，秘书六处都震惊了。 胡邦胜赶紧带着所有处领导赶来大办公室。 只见王晨坐着，双眼盯着电脑屏幕。 李省长和李秘书长站在王晨身后，眼睛都盯着电脑屏幕。 “什么情况？”胡邦胜笑着问了一句，同时给何必发了一条微信：省长怎么突然来秘书六处的集体办公室了？ 但没人回应胡邦胜，大家的表情都十分严峻。 何必看到微信后，心里一惊，来不及解释，他立马挂断电话，起身急匆匆往秘书六处跑。 “省长，您看，这个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是19：05，而那会我已经回家了。” 这时，邵主任也赶过来了。 整个办公室热闹极了。 李省长紧绷着脸，看了一眼，他情绪显然不对了。 何必这会急匆匆地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李省长瞪了他一眼，随后扭头问了一句，“谁叫黄辉华？” 黄辉华本就很害怕，被这一叫，吓得椅子都没坐稳，砰，一个酿呛差点摔倒。 “省长，我在我在。” “你昨天几点下班的？” “我昨天六点钟下班的？” “你确定？” “我确定！” “通知省机管局保卫处，调他出入的信息。” 李正立刻给王辉打了个电话。 “秘书长，您电话先别挂，我查一下。” “秘书长，已经查到了，黄辉华同志昨晚下班出省行政中心南门的时间是19：30：18。” 电话开的免提。 “你总不能说是我这个省长在陷害你吧？” 黄辉华立刻浑身瘫软在地上。 “我一直讲，同事之间要团结，即使就不团结，也不能成仇人吧？也不能相互拆台吧？你们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李省长说完这话，又看着何必。 何必浑身发麻，大脑简直失去了知觉。 “何必，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省长，我觉得黄辉华同志这种行为极其愚蠢，我坚决反对。” “何必，你大爷的…” 第66章：阴谋诡计 黄辉华直接冲过来想揍何必，被胡邦胜拦住了。 “你想干嘛？这里是单位，你还想在这进行黑恶势力活动不成？” 李省长冷眼看着两人。 这一刻，李省长的心都凉了。 回到办公室，何必一言不发。 李省长表情阴郁。 “何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心眼就这么小吗？” 李省长叉着腰，他的确气不过了。 何必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上次和你说的话看来你全忘了。” “省长，真不是我指使的，我承认我可能在某些方面怂恿了他，但最后是他自己干的！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那你为什么今天一早就去问他要材料电子版？你就是怕王晨打开电脑发现这些吧？你那点心思难道我还会不明白吗？你竟然敢做不敢当？你真把我当傻子了？” 李省长说得痛心疾首。 “李省长，我错了。” “你不用再认错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把你换掉？还是该把小王调走？省得你们俩继续斗！我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 何必胆战心惊地回到办公室。 他越想越气。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王晨一整天都很郁闷，黄辉华已经被胡处长安排回家休息了。 之后会怎么处理？还不清楚！ 虽然办公室只剩下张建国和王晨，但王晨总感觉很别扭。 “我早就说了，黄辉华这人竟然和何必玩，迟早被收拾！何必可不是好人。” “建国，我总觉得不对劲，自从我来了秘书六处，好像就不断地发生着这些事，我担心省长已经对我有意见了。” 张建国不以为然，“这和你有啥关系？秘书六处来任何一个人，只要是年轻优秀的，何必这玩意总会去找别人的麻烦，这就是何必个人问题，不打紧的。” … “小王，走，我们去吃个饭。”下班回家时，一台车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何必探个头邀请他一起吃饭。 王晨面对他奇怪的笑容，赶紧摆手，“我刚好有约，不好意思，何处，下次我请您。” 没成想何必直接下车把王晨拉上车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必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这是王晨的第一印象。 “兄弟，真的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太莽撞了，搞的我们兄弟之间有误会！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赔罪，李省长已经狠狠地批评了我，把我给臊得啊，真的让我羞愧难当。” “不打紧不打紧。” 王晨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了，只好一直尴尬的赔笑。 车子来到了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门口。 “你看，你不害怕了吧？今天我们在省接待中心吃，你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是真的有事。” 不过，看到在这吃饭，王晨确实放松了一点警惕。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便再次表示，“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要不下次我请你吧？” 何必拍了拍王晨的肩膀，“不给面子啊？今天我叫了好几个兄弟朋友一起来聚餐，你要是不给面子？那下次见到我就别叫我哥了！”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为了工作，不好撕破脸！ 王晨忍了。 走到包厢内，此刻，已经有三四个人在那先坐着了。 何必一进包厢，大家立刻起立。 “坐。”何必笑着说。 “今天喝点好酒，不醉不归，总之兄弟们，我和小王前段时间有点误会，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好好说开。” 其中有一个男子马上接过这句话，“对啊，有任何问题说开了就行嘛！都自己兄弟，没有必要一直这么斤斤计较。” 何必看着一脸尴尬的王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说了。 “我来介绍下，这是王晨，我的小老弟，秘书六处的得力干将。” “老弟，刚才说话的这位是湖西区发改委副主任罗凡。” 说话的那位男子赶紧起身，和王晨握了握手。 “这位是湖西区城管局副局长邓军平。” “这位是章昌市的大老板，搞房地产的，叫张良涛。” 介绍了一圈，菜也上齐了。 “来，相聚就是缘分，共同科目喝两个。” 大家一起喝了两杯。 “那么首先，我必须说一句，今天我要向我老弟王晨道歉！老弟，之前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这让我很不好意思，今天哥哥先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哥哥。” 王晨赶紧回了一句，“什么误会？我忘记了啊！” “好，聪明。”罗局长和邓局长对视了一眼，彼此异口同声说了句。 接连喝了几杯，王晨头有点晕了，他赶紧给周志勇发了条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周志勇一看，也感觉到事态很严重，马上就开车来了。 周志勇刚放好车时，就看到何必急匆匆跑到接待中心门口，和一群美女说着些什么。 他赶紧打开摄像头拍摄了下来。 “兄弟，要小心，美女来了！” 王晨因为在喝酒，没看手机。 周志勇没等到他回信，就自顾自下车，在接待中心的院子内散步。 “这何必胆子很大，竟然敢带美女来省接待中心。”周志勇一边嘀咕，一边点了根烟。 他略带忧郁地站在一楼，决定抽完烟后就上楼看看什么情况。 而包厢内，喝得有点迷糊的王晨见到一群美女进来时，酒一下就吓醒了。 他知道在省接待中心搞这些会有什么后果。 “哥，各位哥们，我先回去了，我家有点事。” 没成想何必立马跑过来。 “我叫了几个美女陪你喝酒，你不是离婚了吗？哥几个给你介绍对象，创造条件给你介绍对象，你可别辜负兄弟们对你的良苦用心啊！” 王晨大概能猜到他们葫芦里卖的卖的什么药。 何必强行把王晨按回座位，然后一人旁边安排坐一位美女。 他朝王晨身边的美女使了个眼色，对方就立刻贴着王晨，“亲爱的，我敬你一杯酒。” 眼前一片“汹涌”，王晨感觉到她是故意的，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而何必这会起身离开了。 这时，有人偷偷掏出了手机。 “王兄，你喝完没？赶紧走，秘书长找你。” 何必从卫生间走出来，他看着周志勇，“周主任，你怎么来了？一起喝两杯。” “我来接王兄弟，李正秘书长找他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哎呀，这么着急干嘛？先喝两杯。” 正说着，何必和那几个人对视一眼。 突然，何必态度大反转，“唉，既然你忙的话？那就下次再聚，王晨老弟，你先去忙。” 何必的态度转变，让王晨有种感觉：估摸着被设套了。 第67章：秘书“下课” 来到车上，周志勇掏出手机给王晨看了。 看完后，王晨只觉得后背发凉。 “何必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 “那是必然的，你要小心点，我把视频发给你，你最好马上向李正秘书长备个案，要不然，这小子又要闹幺蛾子了。” 于是王晨当机立断，立刻给李正秘书长打了电话，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把周志勇拍的视频转发过去了。 这时，何必他们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走出大楼，可能是感觉王晨已经离开了，胆子大的何必竟然一出门就搂住了几个美女的肩膀。 “我们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想要去干嘛？” 周志勇迅速启动车子，紧紧地跟在他们车后，眼看着他们的车开进了一家私人会所。 “你看，何必这生活，美滋滋啊！” 王晨却并不羡慕，拍下照片后，两人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晨就来到办公室。 没成想黄辉华早来了。 黄辉华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还没开灯，把王晨吓一跳。 “辉华，你咋回事？” 黄辉华眼睛通红，他起身木讷地走到王晨跟前，“兄弟，我对不住你，我受那何必的蛊惑，竟然伤害你…我一晚上没睡，想想之前何必的承诺，真想扇自己几下…” 王晨递给他一张纸巾，“没事的，我没放在心上。” 没一会，张建国也来了。 “诶，你小子怎么在这？” 黄辉华抹了一把眼睛，王晨赶紧示意张建国别乱说。 黄辉华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趁着胡处长还没到单位时，赶紧跑路了。 张建国无奈地耸耸肩。 … 李省长办公室。 何必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李省长，因为他发现今天李省长的心情很不好。 何必咬了咬牙，像下定决心爱的，小心翼翼地说，“省长，昨晚我请王晨在接待中心吃饭，想要向他道个歉，缓和下关系，您说得对，我们要团结。” “嗯。” “有个事…” 李省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我瞎说的，我不能破坏团结嘛，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 李省长冷笑了两句，“又是关于小王的什么不实信息吧？你不是说去道歉？怎么又道出问题来了？” 李省长的眼神瞬间冰冷。 何必赶紧解释，“您误会了，您误会了。” “这事其实…也不是啥大事，我本来是不想给您看的，但是，我朋友不小心拍了照，我总觉得秘书六处是保障您的处室，如果不和您说？是对您的不负责任。” 空气中安静了，李省长就这么冷眼地看着对方。 “这是照片…” 李省长没有看，他把何必递过来的手机还给他，“我不看了，是不是一个姑娘和小王暧昧的照片啊？” “您…您怎么知道？” “小王本身就离婚了，他找女朋友很正常，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那姑娘看起来不像是…我觉得会不会是夜场的…” 李省长抬眼一看，眼神玩味，“你的意思是，小王在乱搞男女关系，是这个意思吧？你觉得影响了单位形象，是吧？” 何必这下彻底尴尬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三番五次找王晨的茬，不就是想让我把他调离秘书六处，好稳固你专职秘书的地位？行，我把他调离吧，这样你也舒服，我的秘书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去整别人！” 何必慌了，彻底尴尬了，“省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我真的是为了集体荣誉着想！我…我下次不会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李省长摆了摆手，示意何必不用再说了。 “何必。”他只喊了一句，然后目光全部聚焦在何必身上。 何必浑身开始发抖、打冷颤。 李省长突然就笑了。 “何必，我给过你几次机会了？” 何必真的懵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你是不是担心我喜欢小王，而把你换掉？” 何必低着头。 “专职秘书现在都是省政府的实职了，担任了专职秘书，就不能兼任所谓的处长、副处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何必摇摇头。 李省长起身，他把眼镜摘下放在桌面。 “意味着秘书专业化要求越来越高，加之人是感情动物，专职秘书又是省委组织部单线管理，所以一般的领导几乎不会轻易换秘书，因为嫌麻烦，因为相处久了有感情。” “所以，你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很不喜欢你的做法，但我一直在忍，我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不断给你找理由。以至于我觉得你能这么在乎秘书的职位，是因为你足够珍惜！我反而高兴，我觉得你会更加认真工作。” 何必脸通红。 “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的嫉妒心已经战胜了你的理智，所以你恨不得秘书六处就你一个干部，你心眼小到不允许别人比你优秀！在这个过程中，你不断破坏团结，整个处里那一颗老鼠屎，就是你。” 李省长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转身走到何必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说心里话，我一直觉得你稍加培训、可以成材，但我发现我错了！有一句话说得好，无德无才坚决不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必已经带着哭腔，“请您原谅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李省长苦笑了几句，这会他也难受。 “我刚才一直在提醒你闭嘴，如果你不说下去？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但嫉妒心已经蒙蔽了你的心，你那会只想把王晨搞走，所以你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和理智，你这种人很可怕。” “何必，更换一个秘书，这也属于‘家丑’，到了我们这个级别，本身就很注重形象和影响！但我这一次豁出去了，我不能让你继续这样迷糊下去、放纵下去。” 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何必已经能猜到了。 “你离开秘书六处，去文史处沉淀沉淀吧！你跟了我一段时间，你就去那边搞副处长吧，也算我对得起你了。” 何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知道，作为秘书，如果短时间内就被领导退回去了？基本上意味着没有任何政治前途可言了。 而且，之前周围的一切尊重都没有了。 几乎是瞬间，何必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68章：上任秘书 何必陡然站起。 这吓了李省长一跳，但他到底是大领导，马上神色恢复镇定地看着对方，“你想干嘛？” “省长，我跟着您干了这么一段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么对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您原谅我吧。” “你说了多少次会改了？但事实上你改过吗？你如果真的会改的话？怎么可能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何必开始猛然扇自己的脸。 李省长则冷眼看着这一切。 许久，何必扇累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李省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昨天晚上，秘书长给我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你先是在省接待中心门口和一群美女窃窃私语，吃完饭后，又左拥右抱直接去了会所…” 说完，李省长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了，当看着视频里的内容时，何必整个人都懵了。 “啊…这…这…” “我昨晚和秘书长通过话，直接猜到你今天会干什么？所以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忍心就这么把你换了，我内心有两个方案：要么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就此打住，继续用你；要么就让你去文史处…” “可惜你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我刚才多次提醒你，你却还一直要说下去，这足以说明你不适合在我身边待了。” 李省长痛苦地闭上眼睛，摆了摆手，“秘书长会协助你办理手续，你走吧。” 何必直勾勾地站着，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打开。 两位武警战士走进来了。 “何处，请…” 何必端着一堆东西走出省长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哨兵，依依不舍。 他心里清楚：再也不可能回这栋楼上班了。 李省长的驾驶员小朱其实上班前就知道李省长的想法，这会他正坐在车上玩手机，车子放在省长楼门口的停车场，瞄到这一幕，他下意识赶紧看着手机。 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昨天还是省领导秘书，今天就… 这着实让人唏嘘。 胡邦胜几乎同步得到了李正秘书长的消息。 他来到集体办公室，并把处里所有人召集过来了。 “同志们，我宣布个重要决定。” 大家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看着胡邦胜。 “根据省领导和秘书长的决定，何必同志调离秘书六处，转任文史处副处长。” 现场轰然。 “我靠，这…这怎么回事？” 不少人在嘀咕了，细数这么些年，几乎没有这种例外情况。 何必也算是“创造历史”了。 胡邦胜赶紧喊了一嗓子，“别吵，这件事你们不要对外乱说，毕竟关系到省领导以前身边的工作人员，怕影响不好。” 大家纷纷点头。 大家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张建国和王晨。 “兄弟，太劲爆了，到底咋回事啊？” 王晨看了他一眼，事实上，王晨的确也不清楚，他这会内心也很震撼，“我不知道啊，昨晚他还和我在一块吃饭来着。” 张建国似信非信地点点头，“那就奇怪了…” 何必默默地走到文史处办公室，他往秘书六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很复杂。 … 王晨一整个上午都在想这件事。 铃铃铃。 “喂，您好。” “小王，我是李正。” 王晨立马站起身来，“秘书长，您好。” “你过来找一下我，我在省领导吃饭的小食堂，李省长要见你。” 王晨立刻往电梯跑。 小食堂内。 李省长和秘书长已经坐着准备吃饭了。 面前打了几份菜。 “小王，快过来。” 听到秘书长召唤，王晨赶紧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过去。 “省长好，秘书长好！” 省长笑了，“坐。” 王晨忐忑不安地坐下了。 “小王，昨晚和何必去吃饭了？” “是，省长，我们在省接待中心吃的。” “怎么突然想到去那边吃饭呢？据我所知，你们俩关系一般，甚至乎他几次三番针对你，可以算得上是仇人了！你还能和他吃饭喝酒？” 王晨嘴角一笑，“怎么说呢？我理解他，虽然我不赞同他的做法！” “你说说。”李省长放下了筷子。 “他担心我表现好，从而盖过他，甚至导致他秘书职位不保，我能理解；到了这个位置，每天患得患失，这也正常！” “小王，看来你的心胸比何必开阔。” 王晨叹了口气，“省长，不瞒您说，我没有办法不开阔，因为我身边有太多事情等着我解决，我母亲现在还在老家的医院，等着转到省里来救治，我能找到人，但钱不够，现在每个月都在攒钱。” “老婆，哦，不对，是前妻，前妻和富二代跑了，离个婚，也搞的动静很大，现在前妻变成精神病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类似于重新开始了…” “好不容易感谢秘书长和您把我调到秘书六处，结果却被一次一次针对。” “所以，如果我心胸再不开阔？那能怎么办呢？” 李省长点点头，“小王，你能有这种想法，说明你很成熟。经过这么多事，我对你也有全面的了解，我认为你各方面都很经得起推敲。” “何必这么多次阴你、害你，但凡你自身不过硬？可能就被他得手了…对了，你有兴趣到我身边来工作嘛？” 王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李正在一旁笑呵呵地说，“省长问你愿不愿意去他身边工作，快回答啊。” 王晨如梦初醒般，“我…我…我能行吗？” “哈哈，行与不行？学了就能行啊！什么事都是从不会到会的！” 李正又在旁边来了一句，“快答应啊。” “哦…我愿意，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李省长被王晨这一幕逗笑了，他转而对秘书长说，“你去帮助小王走程序，小王明天上午就先到省长楼去报到吧，今天下午你可以休息休息。” “谢谢省长，谢谢省长。” 王晨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李正很感慨地看着这一切，经过这么多事，他内心已经对王晨绝对认可。 或者说，这么多事其实就是在帮忙考核王晨。 很显然，王晨已经通过了考核，不仅在李省长心里；也在李正的心里… 下午下班前，李省长把秘书长叫过来了。 “小王很优秀，他的经历也让人心疼，这样吧，我们一起帮帮他，就当我送他个见面礼…” 李省长对秘书长下了个指示。 而对于这一切，王晨丝毫不知情。 第69章：初任秘书 王晨想着等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再给母亲打个微信视频，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整个晚上，他都激动的没睡好觉。 回忆起前几年这一系列事，觉得终于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天一早，就兴奋地起床洗脸刷牙，对着镜子照了一圈，觉得不够正式，又洗了个澡。 穿上衬衫和立领夹克，整理好公文包，就赶紧往单位赶了。 张建国见到王晨这副穿着，很是惊讶，“兄弟，你要去相亲啊？” “啊？为什么这么说？” “难得见你穿得这么正式啊！”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太正式了。 上午九点钟，胡邦胜处长来到办公室，“大家静一下。” 王晨这才发现，黄辉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回办公室了。 这会，他很低调地看着胡处长。 “宣布一件事，根据李省长和李正秘书长的指示，要在我们处选派一名工作人员到李省长身边去工作，经过慎重决定，处里的王晨同志堪当此任。” 张建国恍然大悟，他起身鼓掌，“原来如此，好，好。” 胡邦胜看了他一眼，张建国的声音立马就停止了。 “希望王晨同志戒骄戒躁，保障好李省长，推动秘书六处工作的进一步提高。” 现场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晨起身，朝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我都记在心里，多的话就不说了，感谢…同时也希望能够在日后的工作中，和大家配合好…做的不好的，还请大家海涵。” 紧接着，王晨在胡邦胜处长的带领下去了省长楼。 李省长还没到，先到了李正秘书长办公室。 “小王，我已经和省委组织部打过招呼了，根据相关程序安排，专职秘书受省委组组部专线管理，专职秘书的提拔任免不占用原单位的职数。” “所以今天上午，省委组织部会找你谈话，谈完话，会给你下发任命书，在担任专职秘书期间，不允许担任任何实职，比如副处长、处长，这些都是文件规定！” “我再代表李省长问你一遍，你愿意担任李省长的专职秘书吗？” 王晨斩钉截铁地说，“我愿意。” 李正笑眯眯地看着王晨，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都很熟了，那些程序性的问话我就不问了，只提醒你几点。” 王晨立刻掏出了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担任秘书最重要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领导身边保障，要讲究度，有的时候眼睛和耳朵都要‘带’，有的时候只‘带’耳朵‘不带’眼睛！还有的时候‘只带’眼睛‘不带’耳朵。” 这些话王晨都明白，他飞快地记录着。 “做秘书，还要时刻保持忠诚和嘴巴严，如果领导前脚刚说完，你后脚就把这些事给捅出去了？那要这种秘书干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是基本素养。” “任何事，要想在领导前头，偶尔也要深入‘民间’，去充当领导的‘耳朵’…” 李正秘书长说了很多，王晨也记了很多。 这时，隔壁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打开。 “李省长上班了，你赶紧过去，端茶倒水，先保障好！等会再过来。” 李正秘书长说完，就对一旁坐着的胡邦胜说，“胡处长，我刚好有点事找你聊聊。” 顾不得这么多，王晨夺门而出。 李省长这会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王晨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李省长，早上好。” “嗯。” 王晨眼里有活，先是赶紧过去洗了茶杯、泡了一杯茶；紧接着打开窗户通风，给盆栽浇了水；再关上窗户，打开空调。 “把电视打开，调到新闻频道。” 王晨赶紧把电视打开，调到了新闻频道。 李省长批阅文件的时候，喜欢一边听新闻一边批，听到一些敏感新闻时，便会抬起头多看几眼。 “小王，等会把这些批阅好的材料退到处里，然后把今天的材料拿回来。” “好。” “今天的日程安排去秘书长那拿到了吗？” “还…还没…” “那你打电话问下秘书六处和会议处，看看他们有没有把日程表给秘书长。” “好。” “对了，每天早上，把省日报和章昌都市报的当天重要新闻剪下来，贴在一张A4纸上，给我拿过来！如果遇到出差时，你就拿着报纸把重要部分给我圈出来。” “好。” “好了，你今天还有很多事，你先去忙你的，如果我要找你的话？会按电铃，你在秘书室听到后从侧门直接进来。” “好，省长。” 王晨一路小跑回秘书长办公室。 李正秘书长看着有点气喘的王晨，哈哈大笑，“怎么样？当领导秘书爽不爽？” “累并快乐着。”王晨开了句玩笑。 紧接着，他马上去省委组织部接受谈话了，其实问的问题都大同小异：你觉得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你觉得秘书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对之前那些经历有什么评价… 王晨这才发现，秘书长刚才那些教导，其实就是省组问话的答案。 走完流程后，省组就下达了《专职秘书任命书》，圈子内也叫“秘书令”。 王晨凭借着这张任命书，在行政处领取到了新的‘省行政中心一卡通’、新的办公设备，在会议处领取到了李省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在省机管局办公用房管理处领取到了秘书室的钥匙…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王晨拿着一卡通，看着职务一栏变成了：正科级秘书。 浑身舒展开来了，一种巨大的兴奋和激动油然而生。 省内三十多个专职秘书、有任命的“专职秘书”，他就是其中之一。 中午吃完饭，他躺在秘书室的沙发上准备休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索性给老妈打个电话。 老妈没接。 他顿时慌了，刚才的激动烟消云散。 家里老人上了年纪，最担心的两件事就是：深夜的突然电话和白天打不通的手机。 他脑补出一副副画面，内心开始着急，甚至鼻子都酸了。 他焦急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好不容易待两点钟的闹钟一响时，他便小跑到休息室，保障着李省长起床后，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省长，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但我妈的电话没人接，我担心她出问题…所以我想请假…” 想不到李省长突然哈哈大笑，这一幕看得王晨莫名其妙。 第70章：突发事件 “省长…” “不用担心，我已经指示李正秘书长联系了省卫健委的领导，安排你母亲到省一附院住院了，这会估计还在转运到一附院的路上，费用你也别担心，省卫健委联系了相关基金会，会安排好。” 王晨听到这话，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他眼睛湿润了。 这么多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一个人撑着有多累！ 这种担心到绝望的绝处逢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本来想等你老妈转院到一附院后，再告诉你！” 回过神来的王晨连连道谢，“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感谢您，总之就是感谢，我以后会用更加努力的工作来回报您，请您看我的表现…” 李省长摆摆手，“你是我的秘书，为了让你能够无后顾之忧，我帮你解决这些事也是应该的！好了，赶紧去忙，其他事暂时就不用操心了。” 王晨抹了一把眼睛，随后回办公室去忙了。 铃铃铃。 办公室座机响起。 “喂，您好。” “王秘书，你好，我是省政府总值班室主任朱新生，我省下辖新州市发生严重的群体性事件，新州市委书记范文明，新州市市长王海林，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明峰都打了急电过来，请你立刻通知李省长。” “好。” 放下电话，王晨小跑到办公室，“李省长，新州市发生群体性事件，省政府总值班室刚来电，让通知您。” 李省长猛然抬起头，“你通知小朱，准备出发！我们亲自去一趟。” 话音刚落，李省长办公室的红机响起。 他立刻站起身，调整了表情。 “您好…易书记，您好，对，我刚接到总值班室的通知…好…明白，我正准备亲自去一趟呢…好。” 放下电话，红机又响了。 “…省长，我准备过去一趟…好…请您放心…” 李省长接完电话简短地说了句，“换衣服。” 王晨开始没明白，李省长又指了指衣柜。 王晨赶紧打开衣柜，一套白色制服映入眼帘，和省厅办公室那一套一模一样。 李省长换好制服后，整个人顿时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权威感。 “通知秘书长一起去。” 李正这会正在办公室眯着，接到王晨的电话，立刻弹跳起身。 楼下，一前一后两台红旗车已经停好了。 李省长皱着眉头，“秘书长，你也坐我的车去，两台车不方便。” 上车后，车子随即打开了安装在车子空调前中网的联邦警灯。 王晨这才注意到，这台外观看起来是民用车的专车，还装了各种制式设备。 方向盘底下，朱朗掏出一个带线的多功能遥控器：警灯、警笛、喊话。 车子飞速往新州的方向开去。 “小王，搞清楚了事情缘由吗？” “报告省长，总值班室还没把情况汇报发给我，但我已经在催了！” “尽快，到达新州前，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经过，如果我们到了新州，还不知道咋回事？那就被动了。” “是，马上落实。” 王晨给朱新生主任打了个电话，再三强调尽快把情况专报送过来。 “也别急，总值班室需要对事负责任，所以必须要短时间内把这些报告一个字一个字核实清楚后，再统一送到各省领导那，所以会慢一点点。”李正秘书长提了一句。 没一会，情况专报发过来了：新州市城区某工地拆迁，因为政府补偿、和拆迁公司实际给群众的数额完全不一致，群众们便一起去堵新州市行政中心的大门了。 李省长看完后按了按额头。 “这种事情好处理，但也难处理，因为不知道新州这件事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拆迁公司到底干了啥？” “但好在这事和森达建设那事还是有着根本的区别，所以调查处理起来也不难。” 这时，车子下了高速。 快到新州市行政中心时，老远就发现为交通安全，附近几个路口被封住了。 交警看着空调前网亮着警灯的红旗车，还以为非法改装呢！ 招手拦下。 “你们是干什么的？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王晨掏出一卡通，“我们是省政府的，这是李省长的专车。” 这时，另一位交警拿出警务通查了一下车牌，发现归属单位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立刻敬礼。 “别看了，别看了，放行。”他低声提醒正在看王晨证件的同事。 立刻，他把证件迅速还给王晨，“领导，对不起，我们没见过省领导车牌号段，请您原谅。” 说完，他敬了个礼。 “没事，理解你们。” 简单地说了一句，车子驶向市行政中心方向。 两位干部仍心有余悸。 “这确实是李江河副省长的车，咱顶头老大，我刚才查了一下这台车的归属单位，又瞄到后排坐着一件白衬衫…” 另一位同志抹了额头上的一把汗。 “我也不知道啊，全省各地一般的公务车，车牌最后一个字母是‘A’，但这台车的号段是‘AXXXA’，没见过这号段啊！” 对，在省内，省领导专用号段就是“AXXXA”，例如“A567A”。 别说新州的同志，就算是省城章昌市的同志，都没几个人认识。 李省长全程没说话，脸色威严。 车子刚到市行政中心门口，在门口又被拦住了。 “停车，停车，干啥的？” 王晨刚下车，想打招呼，李省长推开车门下车了。 工作人员看着“000001”的警号，吓了一跳，立刻敬礼。 “领导好！” 李省长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走到了人群前。 范书记这会急得已经满头大汗了，见“救兵”来了，他忙走过来，“李省长，您好您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安排人去把拆迁公司的负责人带过来了，等会就知道咋回事了！” “从我得知这个消息，到我到这，已经快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把拆迁公司的负责人找到？这个人这么难找吗？” 李省长厉声道。 “我弄死你们，呀…”突然，一阵大声喊叫传来！ 紧接着，王晨应声倒地… 第71章：省长被打 原来，人群中有个人情绪过于激动，远远地看到李省长和范书记在聊天，却又听不到内容，误以为两个人在商量什么？ 气血一上头，他便夺过旁边一位老人手中的拐杖，愤怒地冲过来，照着李省长的头上就抡过去。 王晨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护在了李省长身后，紧接着，砰，一拐杖打在了他头上。 伴随着王晨倒在地上，现场立刻就有点混乱了。 打人的立刻被周围的特警按住了。 李省长厉声道，“镇定，镇定，先救人。” 他刚才看到了王晨为他做的一切，所以这会是真的愤怒了，他强忍着怒火。 直到工作人员把王晨架走了，李省长这才回过神来处理这件事。 他接过话筒。 “大家安静！今天大家是来解决问题的，那我们就心平气和地聊问题！现在是法制社会，谁还想动手？来，我陪你们打！” 李省长表情很严肃。 “我刚才一直在责问范书记，为什么没有及时把拆迁公司负责人找过来？可话音刚落，有人就想揍我，刚才要不是我的秘书帮我抗着一棍？可能我现在就倒在地上了。” “我再强调一遍，我李江河今天从省里大老远赶过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和稀泥的，你们要不相信我？那我现在就走！但如果有人还想借机闹事？那就是有理变没理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几段话说下来，现场鸦雀无声。 “现在，拆迁公司负责人找过来了吗？” “他说还在外地，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屁话，现在马上叫技术部门定他的位，对了，先边控，别被这小子跑了！”李省长当机立断，立刻表态。 市局局长万明峰赶紧去落实了。 十来分钟后，“这小子的定位还在市区，但正在往高速方向移动。” “通知附近高速交警，在收费站路口拦截，然后把他带过来！” 全程，李省长都黑着脸，因为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刚才帮他扛这一棍的王晨。 半小时后，拆迁公司的负责人吴友被带过来了。 吴总被两位交警架着，他脸色惨白。 现场立刻沸腾了。 “就是他，就是他。” “吴友，你大爷的！你心有多黑啊！” “吴总，你真的太贪了。” 现场人声鼎沸，都是骂吴友的，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想举起拐杖冲过去抡他。 两位民警越过人墙，把吴友带到李省长面前。 “吴总，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李省长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 “怎么了这是？我叫来接你的同志对你不够温柔，对吧？” “我…我…” “说不出话就先别说，现在这情况，你说说吧，该怎么办？你得做出承诺来啊！要不然今天这些群众非要把你给打死。” 吴友哪里见过这阵仗？他嘴巴哆哆嗦嗦的，“这…我…” 他就没说句全乎话。 吓得快不行了。 “各位父老乡亲，现在拆迁公司的负责人已经被我们请过来了，不容易啊！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让他给出一个大家满意的解决方案来，大家看咋样？” “好。” “好，今天吴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省长把话筒给了吴友。 吴友腿在打哆嗦，站都站不稳了。 身边两位民警一直架着他。 “我一定…一定把这件事解决。” 李省长立刻抢过话筒，“好了，现在请大家选一些代表跟着吴总去会议室聊解决方案，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告诉大家，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可能跑得掉！他今天连新州市区都出不去。” 说完这些话，现场沸腾了。 万市长眼看着又要乱了，喊了一句，“别吵，现在每十个人选一个代表出来，选出来的代表到我这来站着，我带着大家去和吴友会谈。” 现场大家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二十分钟后，也就只推举了两个人出来。 甚至还有人为了这事给打起来了。 看着现场这情况，李省长非常生气，他知道这样闹下去，到天黑也未必能选出来。 他拿过特警指挥车的高音喇叭话筒。 “想不想解决问题？想解决问题就不要吵，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推举个代表也要打？既然你们非要这样吵？这样打？那行！我们现在撤离，你们继续打，继续吵，什么时候吵累了？什么时候再谈。” 果然，现场众人被李省长这气势吓到了。 范书记的司机在不远处一脸崇拜地对朱朗说，“你老板不愧是公安厅长，他一发飙，这浑身气场全开，还别说，连我在这都有点怵！太吓人了。” 小朱很骄傲，他昂起头，“那是，身上没点‘杀气’，怎么去镇住全省的公安系统，全省公安系统民辅警近十几万，我老板也算是个‘禁军首领’了。” 在李省长气势的压迫下，现场总算选好了代表。 见状，李省长就对范书记说，“接下来的事是你的责任了，你协调配合把事搞定，我先去医院看看我秘书，等会把结果告诉我。” “我就一个要求，要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范书记连连点头，“您放心。” 看着李省长上车，新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明峰想跟着，被李省长制止了，“你在现场维持秩序，我看这情况，如果今天不解决？或者群众对结果不满意？恐怕还要出群体性事件。” 万明峰连连点头。 在去医院的路上，李江河突然琢磨到什么，他问，“万奇峰、万巧峰、万明峰，这几人…” 李正马上说，“这三人是亲兄弟，也是省里有名的厅官家庭，不仅如此，他们的爸爸以前是公安厅的副厅长，万奇峰和万明峰同时还是连襟，他们俩的老婆也是姐妹！” 李省长很感兴趣了。 “你继续说。” “万奇峰和万明峰的老丈人，是新州以前的副厅级领导。” “难怪叫厅官家庭呢！” 说到这，李省长低沉着脸，“今天幸亏小王帮我抗了这一棍，要不然就是我倒下了。” 李正适时说，“小王的人品和忠诚没得说，我个人对他十分认可！” “对了，他老妈转院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相关基金也介入了。” 李省长很满意，总算露出了笑容。 “就冲他今天这个表现，我觉得这种干部可以重用，我们不能让好干部流血又流泪！你联系一下省委组织部…” 第72章：老妈转院 省里的秘书一般的提拔规矩是：就任秘书前提拔一级，或领导调离、退休后提拔一级。 因为秘书的提拔受省委组织部专线管理，提拔程序比较复杂，所以省内的实际操作是：绝大部分省领导会在秘书就任前，给秘书提一级；少部分省领导会在秘书卸任时，给提一级。 极少极少部分秘书表现得非常好，会在就任前提一级，秘书卸任时再提一级。 李正立马明白了李省长的意思。 “这样会不会不好？几个月前，才刚开会解决小王的二级主任科员，现在就给他提一级？这…同志们会有看法的。” “总之你找省委组织部询问下，协调下，如果可以？可以走破格程序嘛！毕竟这也是省内秘书调整的惯例。” 李正记下了这件事。 他们刚到医院，王晨已经检查完毕准备去找李省长了。 “省长，您怎么亲自来看我了，我没事的。” 李省长一把搂住了他，“你是为我挨这一棍的，我肯定要来看你了。” “小王，痛不痛？” “说实话，有点痛，但当时不觉得。” “哈哈。”李省长和李正都笑了。 “做了全身检查吗？” “做了做了。” 此刻，李省长就像一个亲切的长辈，关怀备至。 “好，走，我们去新州市政府看看那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车上，朱朗关心地递过去一瓶水，“兄弟，今天你辛苦了，要是我在场的话，就由我来抗这一棍了。” 李省长看着前排一位司机、一位秘书，眼神里全是柔情。 李正瞄到了这一幕，内心很欣慰。 他知道，王晨开始走进李省长的内心了。 新州市行政中心会议室，这件事已经初步谈妥了。 吴友全部退还少发的拆迁补偿，并且赔礼道歉。 市里也明确了：对吴友进行监视居住，啥时候把拆迁补偿退完？啥时候解除监视居住的政策。 李省长留在新州吃了个工作餐，就直接回省里了。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估计是太劳累了，睡得很沉，秘书长则低头玩着手机。 王晨没有睡意，也不敢和小朱聊天，两人就时不时对视一眼。 “王处，我送您回去吧。”把李省长送回家里后，朱朗问。 “不用不用，您送我回单位吧，辛苦了哈，今天你开了一天的车，太累了。” “没关系，这有啥？领导驾驶员如果连这点耐力和精力都没有的话？那就真的不应该了，职业道德所需罢了。” 王晨准备去秘书六处把之前办公电脑的材料拷贝下来。 办公室内，却看到黄辉华正坐在那改文件。 “王处，回来了？” “辉华，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呢？” “我得将功补过啊，之前犯过错，所以现在得好好表现，不能给领导丢人！您现在回来是有事儿吗？” “我来把之前的一些文件拷贝一下。” “好嘞，以后有啥事你说一声，我帮你办就行了，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亲自跑一趟多累啊？” “谢谢。” 黄辉华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人唏嘘。 忙完后，王晨准备回家，一会还要去医院，回家时，从秘书长口中得知，他妈妈已经转到一附院并办好了住院手续。 刚准备上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里头那一副面孔让王晨差点惊掉了下巴。 “严铮？” 严铮尴尬地笑了笑，“王处，您好。” “你…” “你是想问我为啥回来了吧？” 王晨尴尬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的问题不是很大，纪委报办公厅领导同意后，给了我一个处分，就…算是…教训深刻啊！” “以后注意就行。”王晨想走，实在是尴尬。 “王处。” “嗯？” “恭喜你，听说你当了李省长的秘书了。” 严铮这话音刚落，好巧不巧，何必下班了。 这些话被他听到了。 何必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何处，您好。”严铮很正经且严肃地打了个招呼。 何必只是冷漠地点点头。 “王处，下班？这当了省领导的大秘还来机关办公楼工作，与民同乐？” 这话说得王晨就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了。 “来办点事，你这个大处长不也忙到这么晚？” “是，没办法啊，你也在文史处待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史处就那几个人，基本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这时，电梯打开，王晨打个招呼招呼，赶紧快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家里，冷静下来的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严铮和何必，两个讨厌自己的人在一个处，这指不定有什么歪心思呢？ 两个嫉妒心超强的人在一块工作，指不定会干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出来。 想到这，他就很郁闷。 铃铃铃。 “喂。” “兄弟啊，恭喜你，恭喜你成为李省长的专职秘书，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你可不要学何必啊，你得适当得让我也表现表现。” “瞧你这话说的，本来准备周末约你吃个饭说一声这事的。” 这时，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兄弟，我们现在在你家门口呢！” “靠。” 王晨一个弹跳起身。 打开门，却看到熟悉的三张面孔：余腾达也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几人大包小包的。 “你们着不着急吃饭？”王晨这么问，让三人一头雾水。 “是这样，我妈在李省长的关怀下转院到一附院了，我现在得去趟医院。”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看阿姨。” 余腾达延续了他一贯来不爱说话的特点，只是在一旁微笑。 几人到了一附院。 给老妈打了个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这时，猜到王晨要去医院看他老妈的秘书长发来一条微信，“你老妈现在在住院部9楼，具体哪一个床位？你问一下。” “谢谢秘书长，太谢谢您了。” 几人走到九楼护士站，问清楚了床位后，值班护士提了一嘴，“今天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姓邵的主任、一个姓胡的处长过来了，在我们院长和几个专家的陪同下一起去看望了您母亲，放心，经过初步会诊，没啥大问题，这几天就安排手术。” “谢谢，太谢谢了。”王晨只能用一遍一遍的“谢谢”去表达内心的感动和感激。 宋纲和周志勇看着王晨眼圈红了，两人一起搂住了王晨的肩膀，彼此没有言语。 “我靠，单人间，这安排得可以啊！”宋纲嘀咕了一句。 推门而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第73章：撮合小蕊 李小蕊正和王晨他妈妈在聊天。 “妈，您怎么不接电话啊？” “小蕊，你也来了，有心啦。” 李小蕊忙起身，给周志勇、宋纲、余腾达递水。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女主人，这让周志勇这几个货又开始浪笑了。 “王兄成驸马了，可以啊！哈哈哈。”宋纲一边说一边起哄。 李小蕊脸通红了。 “阿姨，您好，还记得我吗？”开玩笑归开玩笑，起哄过后，周志勇很认真地问。 “记得记得，你是小周，之前来看过我。” 周志勇笑着坐下了。 “妈，您怎么不接我电话呢？” “我手机一直在包里，没有听到；我到一附院刚办好手续，马上就有好多领导来了，紧接着小蕊也来了，我也就没把手机拿出来，小蕊陪我到现在呢！” “吓我一跳…” “小蕊这孩子，怕我孤单，一直陪我聊天！真是好孩子，小蕊，你和小晨他们去吃饭吧，不用陪我的。” 小蕊一直笑着看着老人家。 王晨他妈妈越看李小蕊是越喜欢。 上午，接到医院的通知，表示要把她转到省一附院时，她还觉得不可置信，她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怎么凑到这么一大笔钱的？ 她太清楚儿子这些年为她看病花了多少钱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拖累了儿子，儿子从工作到结婚，她没帮到什么忙不说，自王晨工作后，每个月还得往医院打不少钱。 所以她也知道徐佳玉的意见一直都很大，好几次明里暗里说一些嘲讽、阴阳怪气的话。 别的人考上公务员都是旱涝保收、衣食无忧，可王晨在这么好的省直单位，按道理说甚至乎捧到了“金饭碗”了，可王晨却越来越瘦！社交圈子越来越小。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就经常对儿子说“算了，她要回老家去”，但王晨每次都安慰她“不用担心”，并让她安心养病。 今天上午，她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在护士的陪同下，上了前往省城的救护车！ 一路上，护士都在感慨，“阿姨，您可真生了个好儿子。” 想到这，王晨他妈妈突然问，“儿子，在省一附院住单间，肯定要花不少钱吧？不要乱花钱，你赚钱也不容易，而且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也无聊，连说话的人也没有！现在赶紧转到普通病房去吧！” 说着，老人家挣扎着想起身。 王晨和李小蕊赶紧凑上前去制止，两人对视了一眼。 “妈，这些都是李省长安排的，您放心住，这次…”王晨索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简单地说了一通。 王晨他妈听到后，觉得不可思议，愣了好一会。 直到电视机里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才赶紧对李省长以及李小蕊和她爸表示了感谢。 “儿子，那你得好好感谢领导，我们家这条件，其他的也拿不出。叫你爸这两天来省城的时候，把家里那些攒着的土鸡蛋和土鸭蛋都拿到省城来，给领导们送去。” 平日里，这些老人家们舍不得吃的鸡蛋鸭蛋，大部分用于王晨回老家返程时的礼物。 偶尔，王晨他爸也会拿着去集市上售卖，贴补家用。 “你以后要用更好地工作来回报领导，唉，都是老妈这身体拖累你了，要不然，有这么好工作的你也不可能这样。” 周志勇眼看着气氛不对，立马笑着说，“阿姨，现在不说那些了，我兄弟现在是省长秘书，那在省直单位都是牛人了，一个省才多少副省级以上干部？三十多个；也就意味着全省省领导秘书也就三十多个；我兄弟是三十多分之一，牛坏了。” 老人家摆摆手，“这都得你们帮助和抬爱，谢谢你们了。” “阿姨，我们一起去吃一点吧？”小蕊突然问。 “你们年轻人去吃，我在房间躺一会，小晨，请大家吃点好的！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人家。” “好。” 王晨先是去给老妈弄了点吃的，看着她吃完，躺着休息后，这才和大家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路上，余腾达突然问，“王哥，你母亲这样多久了？” “我工作后没多久，就这样了！” “那你这么多年就一直扛着？” 王晨看着他，“不然呢？” 余腾达很沉重地点点头。 “你真是个纯爷们，我太佩服你了。” “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难怪那一次在专案组开完会后，约你去外面吃饭，你下意识就是拒绝。”周志勇搂着王晨的手变紧了。 “省钱啊！我一般很少去参加饭局，就是为了省钱，所以经常被误会…本来这一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个月攒钱，但这是一笔很大的数字…没想到李省长和秘书长帮了我一个这么大的忙。” 听着这些现在看来似乎云淡风轻的话，李小蕊眼圈红了。 她知道这些话背后的份量，或许这就是责任和担当吧！ 吃饭时，周志勇一直在开王晨和李小蕊的玩笑，李小蕊羞红了脸。 “你们别乱说，我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你们怎么开玩笑都无所谓；小蕊还没结过婚呢，这要是把人家的名声给毁了？那就真的造孽了。” 周志勇立马严肃了，“你啊，就是自卑，你看，你人聪明，学历高，为人善良，有责任心！这种男人纯纯绩优股，我踏马都想出趟国，变个性别嫁给你了。” “当然，我相信小蕊百分百可以找到很多优秀的男人，这是必然的！但是，王晨兄弟这种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啊。” 余腾达这会来了一句，“像王哥这种离过婚的男人还会疼人呢！” “你今晚话很多诶，腾达同志。”宋纲玩味地敲了余腾达一下。 宋纲这几个人用眼神一合计，就准备撮合王晨和李小蕊了。 这几人觉得小蕊对王晨应该有意思。 “小蕊，我以过来人身份和你说几句。”宋纲这个“老刑侦”，开始从言语攻势上发力了。 李小蕊一本正经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找老公，首先要看的就是人品，什么是人品呢？那我就得和你说道说道了…总之…我兄弟王晨这种就是妥妥的好男人…我为他代言。” “对，我以宋纲的名义发誓，我兄弟的人品绝对过硬。”周志勇强行举起了宋纲的手。 余腾达不紧不慢来了一句，“附议。” 李小蕊看着几人的滑稽模样，低头笑了。 王晨的电话响了。 是新州副市长、市局局长万明峰的电话。 王晨嘀咕道：“非亲非故，又不熟，他找我有啥事呢？” 第74章：政治规矩 “王处，您好，在忙吗？方便说话吗？” 这话一说，王晨立刻起身，走到一旁，“您说吧，万市长。” “是这样的，我想到省城来拜访一下您，顺便向江河省长汇报下工作，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晨稍稍凭借经验一想，“我向李省长汇报后再回您吧！因为我不确定这两天的日程安排。” “理解理解，如省长没空，我请您也是一样的。” “您客气啦，我先过问后再回您！实在是不好意思，万市长，我刚当秘书没多久，很多规矩还在学，请见谅。” “您太客气了，您太谦虚了，我理解理解。不过您做得很好了！您要不说，我还以为您干秘书工作很多年了呢！” 这种违心的话王晨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匆匆挂断电话，他回到饭桌前。 “新州万明峰的电话吧？”周志勇问。 “对，你咋知道？” 周志勇神神秘秘地笑了。 “他下午给我也打过电话，因为他之前都是和何必对接联系工作，何必被调离后，他和你又不熟，就只好找我了，我同他讲，李省长很喜欢你，你人也很好，让他直接问你…” “你这人…” “他能找你有啥事？大概率是来汇报新州上访那件事的。” “发个专呈或直呈件上来不就行吗？为啥还要亲自来跑一趟，这不是上来讨骂的吗？” “也许可能还有其他事，这也说不定！再说，就算是被骂，也能在老板面前刷刷存在感，总比坐冷板凳强吧？” “是啊，在体制内，就是要总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 吃完饭，大家一起送小蕊回家了，王晨要去医院，回去的路上，三人就开始轮流劝起王晨了。 “追小蕊吧，听我的准没错，你要是能追到小蕊？那绝对对你的事业有大帮助！他爸是副秘书长，按我的推断，大概率过两年李省长会安排他去哪个厅局搞个厅局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到省人大政协搞个高干！” 周志勇数着手指头在说着这些。 “到时候你不就平步青云了？你现在是二级主任科员，正科级秘书！有李省长和秘书长的支持，那你到副厅级之前都没问题！” 王晨听着这些畅想，来了一句，“这样的目的性太强，我觉得这样的婚姻会不幸福的，小蕊本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且，我是一个二婚，小蕊还没结婚，我觉得不合适。再者，秘书长对我有恩，我抱着这种目的去接近他女儿，不觉得有点恩将仇报吗？” “你啊，总是为别人着想，太善良了！幸福要自己争取，我觉得你们俩在一块会很幸福的。”宋纲也在劝。 余腾达在一旁冷不丁说了句，“我也觉得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 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到了医院，老妈已经睡了，王晨站在病房内的窗户边，内心非常感慨。 都说父母的爱，永远是“向下”的：小时候，父母为了孩子辛辛苦苦扛起责任。 王晨转头看着熟睡的母亲，脑海里又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大热天翻山越岭去背木头赚钱的场景，他能到今天，是父母的肩膀抗木头抗出来的。 明天老爸会过来陪老妈，所以他坐了一会，就回家把房间收拾好了。 第二天一早，朱朗就到他单元楼门口等他了。 邻居们纷纷问，“这是谁的车？没见过啊！” “红旗车，肯定是领导的！” “不会吧，我们这栋楼怎么可能有领导？” “不是有个省政府办公厅的，叫王晨，就住楼上吧，我听物业的说起过。” “奥，他啊，清北大学的硕士，混到现在也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没啥意思！他老婆都和他离婚了。” “清北大学的硕士，现在才是四级主任科员？肯定没有站队，肯定不会来事。” 这种议论，几乎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王晨都习惯了。 小区内，有几个晨练的好事者更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就想看看到底是谁会坐上这台车。 没一会，就看到一身正装的王晨下楼了。 他微笑着拉开车门上车了。 “果然是王晨？看来不能小瞧他了！” 上车后，朱朗递过来一瓶水，“喝瓶水，今天据说要去省高院调研？” “对。” 朱朗开车左钻右钻，在车流中，灵活得很！ “你这技术可以啊！” 小朱笑了，“这算啥？我开车开了十几年了，一去部队，新兵连出来后，就被送去学开车了，以前是给团政委开车，转业后又开专车，我的驾驶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说着，他炫了一个技术：在跨江大桥上演了一出超车。 整个过程几乎感觉不到车子的顿挫感，很舒服。 “对了，我们江南省目前的公车和专车有哪些类型啊？” 这聊到朱朗的专业了，他笑了，“其实大部分各地的公车和专车规矩几乎都一样，我们省的公车号段是固定的，前面四个数字，最后一个字母带A，比如江A1111A。” “而在这之中，车门印了‘公务用车’的普通车，是普通公车；车门印了‘公务用车’的红旗H7，一般是各省厅或各地市副职的相对固定用车；车门没有印字的公车，一般是省直单位正厅级或各地市四套班子***，各县区、县级市一二把手的专车。” “而在所有公车中，最后两个字母是“JW’，或‘江AAA’开头车牌的，大部分是警卫局或办案用车。” “在全省所有专车公车中，级别最高的就是我们这种车，真正意义上的专车，‘江AAXXXA’。” “其中，1和2开头是省政协的，比如‘江AA222A’…0和6开头是省人大的，比如‘江AA002A’；5开头是省政府的，7开头的是省委的，在这号段之中，如果车牌中有6有9，就要小心了！比如易书记的车牌就是769，省长的车牌就是569。” 王晨学到了很多，还真是每一行都有门道！ 就连一个车牌，都有这么多门道。 聊着聊着，车子就到了高干小区。 车子刚到李省长家门口时，却看到两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转悠。 一见到红旗车停稳了，他们马上就走了。 第75章：可疑人物 “那两人谁啊？” “不清楚，应该是院子里的人吧？高干楼服务中心有几十个人。” “这个单位是啥级别？” “省机管局旗下的副厅级单位。” “啊？” “对，妥妥的副厅级单位。”朱朗笑着下车，往那几个人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板还得睡一会，我们散散步吧？”王晨看了眼手表，说。 “行。” 院子虽然是新建的，但绿化做得特别好，可能是为了领导们散步的隐私性得到保障，毕竟院子外就有一栋十几层楼高的迎宾馆，所以院子里有不少大树。 “你和我说一说领导的习惯吧？朱哥。” 朱朗点点头，“行，那我来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吧！” 王晨点点头，“那有劳了。” “首先，李省长喜欢睡到早上七点半，所以我们每天必须七点钟到，在这边等半个小时，然后从后门直接去迎宾馆，在迎宾馆的包厢内吃早餐，早餐李省长喜欢小米粥和一些炒菜，还要有当天的报纸！” “坐车时，李省长喜欢听一些音乐，尤其是一些古典的音乐！他思考问题时，不喜欢太吵！每周六，他会要求我开车带他去市区转一圈，有时晚上会要求在外面吃饭。” “啊？”王晨震惊了，“这么大的领导在外边吃饭？” 朱朗则一脸习以为常。 “不少省领导节假日都会去外面一些连锁餐厅吃饭，比如商场的某底捞，只是很多人平时不太会关注这些，所以即使见到了，一时间也只会觉得眼熟罢了。” 通过两人这些简单的聊天，王晨也知道了具体情况。 “对了，李省长特别喜欢说实话的人，以前在车上，我经常听到李省长问何必一些问题，刚开始，可能因为不了解李省长，所以何必啥都说实话，有的时候，何必说的有些话很吓人，但李省长仍然很开心。” “后来何必在外头的圈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人捧他，他还经常让我去接他，每次他都醉醺醺的，有时早上去接老板上班，他经常靠喝红牛、涂风油精提神。他那会开始，说话也越来越油，有时还会在各种话中参杂各种私货，我越来越不喜欢他。” 叮叮叮，闹钟响起。 “走，老板应该醒来了。” 两人一路小跑着到了李省长家门口。 大约摸过了五分钟，王晨敲了敲门。 “进来。” 李省长正在客厅穿袜子。 王晨主动把他放在茶几上的包拿过来了。 “今天去高院调研，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我看了下，讲话材料搞得还不错。” “好，你说不错那就肯定不错。” 说着就出门了。 朱朗已经把车调好头，放在门口，车子启动着，车内开好了空调。 迎宾馆门口，负责餐饮的餐饮部徐玲玲经理正在门口站着，双眼看着酒店平台入口。 这时，红旗车从迎宾馆后门环路开向平台入口，徐玲玲立刻快步上前，高跟鞋发出“哒哒”的急促声音。 “李省长，早上好，早餐都准备好了。” “早上好。” 李省长点点头，王晨下车拎着包，跟着身后。 迎宾馆餐厅分成两个部分，右边较大的区域是普通入住迎宾馆的旅客就餐的区域；左边有一个小区域，原本用于省领导吃早中晚饭的区域，但后来因为这块区域对着一边的电梯、隐私性不好，就把这块区域搬到了往左走一边的中餐包厢内。 每到了饭点，就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那，挡着其他无关人等，不让进。 李省长去包厢内后，王晨和朱朗就去公共区域吃了。 “快点吃，李省长早餐时间一般是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我们得抓紧时间，要是老板吃完了，我们还在这慢悠悠地吃？那估计就废了。” 王晨赶紧端着餐盘跑去夹了一点菜，狼吞虎咽起来。 “怎么没见别的领导秘书过来呢？” “大部分在家里吃，有些省领导在外面住，比如省委秘书长，他就自己买了房子，所以不住高干小区！来这边吃一日三餐的，大部分是没带家属过来，或者刚调过来的省领导。” “再者，各个省领导的作息时间不一样，所以来的时间也不一样，大概率十分钟后，大家陆陆续续就会来。” 朱朗显然更懂这些，他平日里也会和其他省领导的驾驶员聊这些。 匆匆吃过早餐，朱朗去开车了，王晨走到酒店平台，看到确实有好几台挂着省牌（省领导专用号段）的红旗车开过来了！ 他赶紧走到包厢外等着。 “王处，你们怎么去哪都拎着公文包？连吃早餐都要拿着，包里头装着什么啊？” 徐玲玲好奇地问。 王晨笑着看了她一眼，“包里头装着笔、材料、一些常用的药品、雨伞，拿在身上方便一些。” “再说，经常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如果不拎着个包？显得斯文一些？别人还以为‘混社会的来了’呢？” 徐玲玲笑得花枝乱颤。 “开玩笑，开玩笑。”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徐玲玲主动提起，“保障李省长方便嘛！”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李省长吃完早餐，笑着走出来了。 王晨看了眼时间，大概率十五分钟左右。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省领导。 “老李，就吃完了啊？” “是啊，赶紧去，不然一会菜凉了不好吃了！” 徐玲玲一直陪着李省长走到门口平台上。 一上车，王晨就把材料递过去了。 “嗯，不用看，你审过的材料我安全放心！”李省长直接把材料递给了王晨。 “这一次一起陪同去调研的有哪些人？” 王晨立刻打开笔记本，“李正秘书长、省委政法委副书记毛建设、省公安厅常务、省政府办公厅邵主任、胡邦胜、周志勇、张建国。” 其中，周志勇和张建国是王晨提交上去的。 “好，先回办公室，等会九点半钟直接出发！” 王晨赶紧给随行陪同的领导干部发布了时间消息。 “对了，省长，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向您汇报。” “你说。” 第76章：有人找死 “第一件事，就是新州的万明峰想要向您汇报工作，昨晚给我打电话来着。” “这几天有啥安排吗？你看着办！安排十五分钟给他汇报。” 李省长刚说完，又马上问，“新州那个群体性事件总结报上来了吗？让他们以‘直呈’或‘专呈’的形式递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落实。” 去办公室的路上，王晨几次欲言又止。 开始李省长没发现，最后那次被李省长发现了，“有啥？直接说。” “省长，今天早上接您的时候，我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您家门口干啥，看到车子过来，他们就赶紧就走了。” “哦？” “我本来想去调监控看看的，但觉得这事得和您汇报下再做决定。” “你去安排，如果有阻碍？就让李正秘书长去协调，按道理，你就代表着我，应该没有人敢不给你。” “收到。” 王晨回到办公室，立刻就给省机管局高干小区服务中心打了个电话，“我是李江河省长的秘书王晨，请你们把今天上午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个时间段的视频监控调出来。” “王处，您好，这个…有点困难，院子里的监控都关系到省领导的隐私，没有相关的手续，我们不敢调，担心追责。” 对方的这些话王晨也能理解，毕竟这涉及面比较广。 “这是李省长指示的，就调李省长家门口那一块小区域就行，要不我让李正秘书长给你们打电话？” “别别别，好，王处，我就看在您的面子上，调给您，但请您务必要保密，有空的时候，我送程序单给您签个字就行。” “好。” 叮叮叮。 电铃响了。 王晨赶紧小跑到李省长办公室。 “通知周志勇，以省厅办公室的名义发个文到全省各地市，要求各地市的副市长、市公安局长于后天到省公安厅开会。” “趁着这个时候，抽出十五分钟时间，让万明峰来汇报个工作；让他来省政府汇报，总感觉不好。” “好，我马上去落实。”王晨赶紧记下这些。 “对了，监控调了吗？” “已经落实了。” “让省厅技侦总队和网安总队带设备去我家查一查，看有没有其他可疑设备？” “是，我马上去落实。” 安排好这些后，已经到了快要出发去调研的时间了。 “这一次让秘书长坐我的车。” 几台车开往省高院了。 省高院在章昌市新区。 一栋高高的办公楼。 台阶和平台非常高。 省高院院长田小云此刻带着在单位的班子成员在平台上等着。 田小云和李省长算是半个老乡，两人的老家是相邻的省份。 “李省长，欢迎你莅临我院指导工作。” “老田，今天来你的一亩三分地调研了，你得让我好好开开眼界。” “要开眼界的话？那得去你们省公安厅，什么先进的设备都在你们那。” 哈哈哈。 周围一阵笑声。 王晨拎着包跟在李省长身后。 周志勇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两个人故意放慢脚步，在人群后站着。 周志勇神情很严峻。 “兄弟，何必这厮还是不长教训，据说这几天天天在外面吃饭喝酒，到处传你的闲话，说…” “说啥？” “我都不好意思说。” “说嘛！”王晨有点着急地问。 “这丫说，你为啥离婚？是因为你喜欢李小蕊，想要攀高枝，说你在文史处为啥混不开？因为刘齐他们看不上你的这种行为，不愿与你为伍。” 王晨脸上成了猪肝色，这踏马比之前那些手段更恶心，这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他大爷的！王八犊子。” “他还说，搞不好你和李正他爱人还有一腿。” 王晨脸更黑了。 “我有个朋友知道我们关系好，特意和我说的，他去参加了何必的饭局。这王八蛋现在到处传你…竟然还有二逼相信！” 王晨咬了咬牙，何必这厮已经疯了。 这时，人群已经到了会议室。 来不得这么多，他赶紧把讲话稿递过去了。 台下，所有人都盯着拎着包小跑到李省长身边的王晨。 “那就是李省长的秘书吧？” “对，据说是清北大学硕士毕业。” “听说之前一直坐冷板凳，现在可算是省领导跟前的红人了。” 众人的议论声中全是羡慕。 李省长正展开稿子，徐徐道来。 “今天受田院长的邀请，到省高院来调研！刚才简单地走访参观了高院诉服中心、江南省法情民意中心、集约送达中心，并着重了解诉讼服务、“12368”一站式服务平台等工作，感触颇深…” “江南省高院要紧紧围绕中心大局，恪尽职守，紧扣高质量发展这个首要任务，找准司法服务的明确切入点、重要结合点，大力营造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以推动公平法治护航社会经济高质量发展。” “充分发挥各项审判职能，及时消除司法风险隐患，切实维护社会大局和谐稳定。积极参与到社会治理创新，推动更多力量向引导端和疏导端发力，切实把各类矛盾纠纷化解在基层、消除在萌芽…” “江南省高院要推动主题教育走深走实，切实把思想理论学习、实践调查研究、推动司法发展、深刻检视整改贯通起来，把各类有机融合、一体化推进。” 念完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匆匆走访了一圈，李省长邀请田小云院长来省公安厅调研。 回去的路上，王晨强装笑容。 “小王，怎么了？” 李正也笑着问，“怎么了？” 王晨心想：等会你知道原因后，就笑不出来了。 “我不敢说。” 听到这话，朱朗好奇地扭头看了王晨一眼。 “还有你不敢说的？没事，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赶紧说吧。” 王晨这才犹犹豫豫地说了。 “有人传我的闲话。” “啊？什么闲话？传你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对，关键是，这一次…说我…” “快说啊。”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有人传我…和李正秘书长的女儿以及爱人都有一腿。” “我靠。”朱朗爆了句粗口。 “谁传的？这不胡说八道吗？” “据说是何必。” 朱朗马上补充了一句，“是何必传的，我在驾驶员的圈子中也听说了，但我没当回事，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我踏马…我踏马非把何必这小子的嘴给撕了，胡说八道、胡乱造谣，看来这一次得好好找他坐坐了。”李正秘书长鼻子都气歪了。 李省长还在震惊之中。 第77章：调整人事 李正秘书长很生气，虽然他级别已经这么高了，按理说应该保持风度和官格。 但这种谣言能忍？ 他一回到办公室，放下包就立刻亲自去文史处找何必了。 何必还没意识到一会会发生什么？这会正在办公室和文史处一位调研员闲聊呢！ 在省政府办公厅，或者说在整个省行政中心，副处长和调研员都是两人一个办公室！只有正处级实职以上，才有单人办公室。 何必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些谣言会传得这么快！ “你以前在秘书六处，也是省领导的重要秘书，现在跑到文史处来任职，有没有不甘心？” 何必翻了个白眼，“如果说不甘心肯定有，但在文史处每天没啥事、天天玩，不香吗？其实这么多官啊、面子嘛，都有‘保质期’的，倒不如每天在文史处待着，多舒服啊？” “诶，从我们处调到秘书六处的小王现在怎么样？” “他啊？不就是攀上秘书长了？要不然就他…” 这位调研员听到这，立刻来劲了，“诶，你说起这事，我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听说一个有关小王的秘密，估计你会知道。” “你说。”何必明知故问道。 “听说小王和李正秘书长的女儿、爱人都有一腿？是真的吗？你应该知道这则消息吧？” 何必捂嘴笑了，他当然知道这则谣言了，那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你过来，我告诉你。”何必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是真的。”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 “何必，你小子躲在办公室吹空调啊！很悠闲呢。” 那位调研员见状，感觉到不对劲，想起身离开。 “别走，把你们处里的人都找过来！给你一分钟时间。” 这位调研员赶紧点点头，在处里的群里发了这条消息。 而其他处室的干部听到这动静，纷纷凑过来了。 秘书长冷着脸环顾一周，并没有把他们赶走，因为这个时候是最好澄清的这个问题。 文史处的其他干部，包括严铮都过来了。 严铮现在胆子很小，看到这架势，有点想跑路了，他一直抹着额头上的汗。 “人…人都到齐了，秘书长。” “好。”李正把纪检组的万巧峰和刘明明都叫过来了。 两人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秘书长的话，不容不做。 “何必，你最近做了什么事？” 何必一脸无辜，马上很诚恳地反问，“啊？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李正在官场一路走过来，早就猜到何必不会承认，他这种人敢做不敢当！尤其在这个时候，也只敢背着大家传几句闲话而已。 这会就是要利用领导身份，和对方打心理战。 “你真的觉得你不承认，这事就不存在吗？” 万巧峰马上问，“怎么回事啊？秘书长？” 刘明明也一脸关切。 “万组长，刘明明同志，你们先看着。” 何必有点心虚了，虽然他强装镇定，但他认为：这么大的领导气势汹汹地来找他，还把事闹得这么大！手头上肯定有证据。 所以他脑子里快速地思考着应对办法。 “你真的觉得我没有证据，会跑来这里？何必，你把自己看得太聪明了，从之前你恶心王晨同志到现在，你的一切手段都很下三滥，毫无智慧！你这种人就是自以为是的蠢坏。” 李正紧紧地抓住了何必的心理，这一段话，就彻底拿捏了何必。 何必完全虚了：“我…真的不知道是咋回事？这是误会吧！” “误会？你在饭局里神神秘秘地传王晨同志和我家人的谣言时，很快就有人向我汇报了，你要不要听一听饭局里你说这些话的录音？” 何必看着一脸愤怒的李正，额头的汗沁出。 他认为这会再不承认的话？李正可能真的要弄“死”他了。 他浑身开始颤抖，脑子一转，“我…我也是从别人那听到的…我错了。” “奥，从别人那听到的？谁？你不说我就认定是你了！” “就算真是你听说的！那你明明了解王晨同志，了解我！还要去传这种谣言，利用秘书六处以前秘书的身份去加以传播，性质更加恶劣。” 何必心想：这横竖都是死！不承认的话？性质更恶劣，还是承认算了，至少是自首。 他深呼吸一口气。 “何必，你真把我们都当成傻子吗？你以为之前你做的那一切事我都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你罢了，给你留面子，你上蹿下跳做这些事，真让我恶心。” “万组长，这种人留着也是祸患，报省纪委处理了吧。” 万组长懂秘书长的意思，“好，我马上向省纪委分管的副书记汇报这件事。” “我承认，我承认，我承认是我传播的这些谣言！我心里不平衡、不舒服，就想着恶心恶心王晨和您，我真的只想开个玩笑的。” 砰。 周围的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李正狠狠地锤了下桌子，“开玩笑？所以就造这种谣？你还是一名副处长吗？” “要不是打人犯法，我今天非踏马打死你！” “好了，既然何必你承认了，那其他的事就交给纪检组了，万组长，该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严肃处理。” 说完，李正就气冲冲地回办公室了。 “秘书长，你来一趟。”李省长给他打了个电话。 到了李省长办公室门口，李正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一口气，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王晨对他使了个眼色。 “听说你去文史处发了一顿脾气？” “省长，这种下三滥的谣言我不能忍，太脏了！如果不这样去澄清？可能全省皆知了，那我女儿和老婆就要遭受不白之冤了！那小王以后怎么找对象？” 说着说着，李正脸色又红温了。 省长点点头，摆了摆手，“坐，这件事不谈了，让纪检组走程序去处理。” “我把你叫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您说。”李正马上严肃起来。 “我来这边任职有段时间了，想动一批公安厅的人事！” 王晨见状，给李正泡好茶后，就立刻退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种属于秘密。 两个人聊了一个小时。 “小王，你联系省厅人事处，让他们把所有业务总队副总队长以上的领导干部的资料都拿过来。” “好。” 几乎当天下午，省公安厅所有领导干部就知道厅里要调整人事了。 王晨还没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第78章：三个厅官 各地市公安局局长、省公安厅的业务总队总队长和政委，核心处室的处长，是知道王晨的电话的。 这会要调整人事，大家就想打听打听领导的想法。 直接找领导？ 那肯定不可能、也不敢！ 除私人关系外，省厅能够因为工作关系直接找李省长的？也就是各地市市局负责人、厅班子成员了。 普通的业务总队总队长和政委，要见李省长，得先向分管的副厅长汇报，由分管的副厅长带着在联系王晨预约时间后，才能够见到李省长。 所以也就只能找王晨和周志勇了。 但他们知道周志勇和李省长的关系一般。 就只能找王晨了。 从下午三点多钟开始，王晨的电话就没停过。 “王处，我是省厅XX总队的总队长，上次开会和您见过面，想请您吃个饭，商量点工作上的事，不知道您啥时候有时间。” “王处，辛苦啦！我晚上请周志勇和您一起吃个饭，周主任已经答应了，不知道您有空吗？” 王晨陪李省长下班回家时，电话还打个不停。 “小王，业务繁忙啊！电话比我都多。” 王晨嘿嘿一笑，“省长，这些可都是您的电话。” “哈哈，是省厅那些人来约你吃饭吧？” “对，他们约吃饭是假，实则都来打听消息的，别说我不知道，我就算知道了？还能告诉他们吗？” 李省长点点头，“不错，你这认知很上道！” … 送王晨回去的路上，朱朗叹了口气，“何必这次惨了。” “怎么呢？”王晨把音响的音乐声音调小。 “李正秘书长去何必那大发雷霆，这已经几乎把何必给判了…” 王晨当然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关系了。 “诶，兄弟，你说秘书长怎么敢跑去文史处闹这一通？毕竟何必这可是老板的前任秘书，他这么过去不就是打老板的脸？” “你这就想多了，自从何必到文史处任职后，他的所有一切和老板都没任何关系了！老板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反正如果在官场惹到一个何必这样的人，很可怕，我都为你之前那些经历而感到头皮发麻，但凡是你这人要不正直的话？估计就被他给干了。” 王晨叹了一口气，他深呼吸。 “我自己想起这些都头皮发麻。” 朱朗的手机也响起了，他看了一眼，直接挂了。 随后又自言自语解释道，“也是来打探消息的！这段时间，我们的电话肯定没停，稳住啊。” 到了医院，王晨下车买了点水果和牛奶去病房陪他妈了。 没想到李小蕊又来了。 这几天她没啥事就会过来。 “小蕊，你来了？”王晨还有些尴尬，因为也不知道李小蕊知道不知道那些谣言？ 李小蕊就跟女主人似的接过王晨手中提着的东西。 “我没啥事，来看看阿姨，阿姨也无聊，陪着聊聊天，阿姨心情好，好得更快。” “小晨，小蕊可贴心了，这几天忙前忙后都是她，你爸也就早中晚过来送点饭菜，他坐不住。” 王晨心里很感激李小蕊。 他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蕊…你真的有心了…” “好啦，别说这些了，我们带阿姨去吃点东西吧，我开了车过来。” 听到李小蕊开车，王晨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雨夜，他下意识起了鸡皮疙瘩。 “王晨哥，放心啦，我开慢一点。”李小蕊注意到王晨表情的变化。 “妈，那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带您逛一逛省城，您之前都没怎么来过省城。” “好，你爸把衣服拿回家里洗了，叫你爸一起过来吧。”老妈也很高兴。 王晨搀扶着老妈起身，一起去附近吃饭了。 “阿姨，现在王晨哥在李省长身边工作了，所以会很忙，以后我每天下了班都会过来陪您的，您不用担心无聊哈，白天的时候可以看看电视，和叔叔聊聊天。” 老妈轻昵地摸了摸李小蕊的脸，“谢谢小蕊，以后谁娶到你，那就是他的福气。” 李小蕊瞄了王晨一眼。 “谁能找到王晨哥这种男人才是福气，善良，有责任心，学历高，脾气还好！况且我爸说，之前王晨哥被人这么针对，拿着放大镜针对，都没发现问题！这说明他真的很干净。” 这夸得王晨都不好意思了。 … 因为开会的缘故，所以市里的市公安局局长们纷纷都提前一天来章昌市等着了。 万明峰又特意给王晨打了个电话。 “王处，有空不？我们一起坐一坐，我两个兄弟万巧峰和万奇峰都在。” 王晨稍作考虑，还是决定过去坐一坐，主要是看在万巧峰的面子上，之前那些事中，还欠万巧峰人情。 所以人情最难还。 不过，难得能看到一家三口副厅级，也算是一种“奇景”了。 “王晨兄弟，想死我了！”万奇峰一见王晨过来了，赶紧走过来拥抱他。 “各位领导好，今天有幸见到了一家三副厅的奇景。” 万巧峰笑了，“我们一家还不止三个副厅级呢，但是我们兄弟三，都在你的管辖之下，你一个正科级就管了我们。” “诶，可别这么说，太吓人了！我只是一个小秘书，还得各位领导多多关照。” 万峰马上说，“还别说，小王在省长身边这才工作几天呐？这情商蹭蹭上涨啊！果然，近朱者赤。” “所以我们也得找机会和省长多接触。”万奇峰说完和他俩兄弟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小王，这是上次突发事件的情况汇报，早就听说你材料能力很强，你帮忙把把关！” 王晨不敢看，他把材料递回去了，“您这是在拿我开心呢，这种材料，那都是几个单位共同合作的结果，集体智慧的结晶，哪里需要改？” 万明峰笑着接过材料，“你很谨慎。” “对了，听说省厅人事大调整？” 万奇峰立刻竖起了耳朵。 “对，这件事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李省长要怎么调整呢？像我哥万奇峰，他年纪也这么大了，能不能调整到市人大、或市政协去呢？” 王晨头大了，“这…这真的不知道，哪怕问李省长，他也不知道啊！这得问省委组织部部长！” 几人莫名其妙哈哈大笑。 “小王，都是自己人，我们在一块就没啥讲究了，你要是知道什么？还请给我们提个醒。” 万巧峰也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是啊，小王，你是我在省政府办公厅看着成长起来的，你可得实话实说啊。” “我一定我一定。” 万奇峰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来说个王处感兴趣的秘密给你们助个兴。” 第79章：暗访督导 王晨凑过去了。 万奇峰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余腾达，就是专案组的余腾达，他的爷爷是省人大副主任余如。” 这真的把王晨震惊到了。 “我去，之前一直觉得他很低调，也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大的背景！确实让人很惊讶。” 万巧峰看着王晨这副震惊的样子，哈哈大笑，“我这么和你说吧，你看咱省政府办公厅，但凡是那些低调到尘埃的，有两种极端——要么是家里普通，要么就是家里背景很强大。” “而在单位咋咋呼呼，恨不得把家里关系挂在嘴边的，绝大部分都是扯淡！所以在单位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很有礼貌、很低调、不卑不亢的。” 王晨仔细一琢磨，确实如此。 “可为什么余腾达现在还是个普通民警呢？按道理，有这个背景在，他应该早就被飞速提拔了吧？”万巧峰故意问。 “好几次省厅网安总队都要调他过去，他不想走，我直接指示市局几次提拔他，他也多次婉拒，我也不清楚他自己的意思。”万奇峰叹了口气，一脸深沉。 现场突然安静。 “小王，以后有啥事就和我们说，我们办不了！还可以找我们家里人、朋友一起去解决。” 万奇峰主动打开话匣子，他年纪比较大，所以在饭局中可以明确看到其他两位都以他为中心。 王晨明白了，这个饭局最主要的目的：一来，是想借机和王晨打好关系；二来，处于省厅调整的风口，所以万奇峰和万明峰都想来打探消息。 人真的不经念叨。 “王晨哥，明晚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有空吗？”几人饭都还没吃完，余腾达的微信发来了。 “老弟，明天再联系，明天省厅开大会，不晓得要忙到几点？” “好，那明天联系。” 这会知道余腾达的背景后，对余腾达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吃完饭，王晨拒绝了继续“下半场”的邀请。 “你怎么才回来？”刚回到家，老爸的声音传来。 “去吃了个晚饭，老妈睡了吗？” “你妈已经睡了，她不睡下，我哪里敢回来？” “少喝点酒，喝点蜂蜜水。”老爸递过来一杯蜂蜜水。 这种温馨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 去迎宾馆吃早餐的车上。 “今天你和我一起吃，我们讨论一下会议讲话稿。” “好的，省长。” 这是王晨第一次去省长吃早餐的迎宾馆包厢。 包厢内，几个自助餐盛菜的餐盘放在那，餐盘下还有加热的设备。 品种不是很多，但明显看得出来菜做得十分精致。 “自己拿着餐盘打。”李省长说了句，然后就开始看起了报纸。 这是他每天吃早餐时的习惯，可以快速地知道昨天发生的一些大事。 “这一次的讲话稿你看了吗？” “看了，我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了修改，昨天已经交秘书长核了一遍。” “好，给我看看。” 王晨把讲话稿从文件夹里拿出来放在报纸旁。 “嗯，不错，你的材料能力确实没得说，逻辑性很强！” “李省长，我…得向您承认个错误！” “嗯？”李省长目光看向他。 “昨晚万奇峰和万巧峰、万明峰约我吃饭了，我本来不想去，但我欠万巧峰一个人情，觉得不去又不好，就去了。但您放心，有关工作的事，我没有说。” 李省长马上又把目光看向桌面的材料，没说话。 王晨很紧张，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过了一会。 “没关系，正常的个人社交应该有！并不是当个秘书，就不能对外社交！但该注意的工作纪律还是要注意。” 王晨心里刚松一口气。 “诶，这一次省厅调整人事，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王晨一愣，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谢谢省长您的关心。” 省公安厅大院内。 此刻已经停了不少来自全省各地的红旗车了，还有来自外地的警车。 周志勇在办公室整理会议材料，透过窗户看着楼下一排车，赶紧跑下楼了。 “你们把车停到地库去，别停在地面，待会领导来了看到会批评。” 万奇峰这会正在一楼大厅闲聊，见状走过来，“周主任，你好啊！这种小事你也管啊？” 刚说完，李省长红旗车驶入平台，今天开会，所以一切都显得很正式。 王晨快步下车拉开车门。 “万奇峰，你在这和周主任聊什么呢？” 万奇峰立刻敬了个礼，“省长，早上好。” “我和周主任正在聊停车的事，我觉得省厅应该设个地面停车场，地库太大了，而且地库到电梯之间需要刷门禁，我们又进不来，还得从地库走上地面，太累了。” 李省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要不把你调省厅来处理这些？” “这这这，我能力有限。” 李省长目不斜视地走进了电梯。 周志勇小跑着跟在身后。 大厅里这十几个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偷笑着看着吃瘪的万奇峰。 “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周志勇忙说，“报告省长，准备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让常务肖江辉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 省公安厅的常务就类似于秘书长、或第二“厅长”的职务。省公安厅的绝大部分事，不是很重大的事情？到了常务那，那常务就决定了！ 因为李省长平日里在省政府还有其他分工，所以常务实际上在处理省厅的诸多日常事宜。 调整人事，常务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肖江辉和李省长聊了大概十多分钟，这时，参会的市局局长们一个个都上楼进会议室了。 “这些人也真是的，非要等凑齐了人才上楼来。”周志勇在一旁嘀咕道。 “估摸着都怕被李省长问东问西吧？” 两人相视一笑。 “省长，开会了。” 李省长拿着笔记本，王晨端着李省长的茶杯走向会议室。 周志勇则和省厅办公室的同志拿着相机准备拍通稿照片。 铃铃铃。 王晨皱了皱眉头，谁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呢？ 拿起来一看，是省政府办公厅会议处的电话。 “王处，京城部里的暗访组来了，现在正在省长会客室，请江河省长立刻过来。” 看样子，有大事发生了… 第80章：暗访结果 王晨犹豫地看了一眼正在念稿子的李省长。 “去年同期至今，江南公安机关围绕‘法治江南’的总体发展思路，狠抓深防风险、力保安全、维护稳定、促进发展、强化队伍各项工作，圆满完成上级交代的各项任务，确保了全省政治社会大局安全稳定。” 现场大家纷纷在做笔记。 “公安机关一定要综合转变思维，要勇于靠前担当、推进多项治理、维护多维治理、传播法治思维、强化科技支撑、进一步总结，不断坚持和丰富发展…” 李省长念到这，喝了一口茶，他看了一眼王晨，感觉王晨表情不对劲。 但还是继续念了起来，“还要聚焦维护国家安全，着力提高捍卫国家和社会政治安全能力水平。紧盯国家政治安全领域，围绕社会新产业、新的商业业态，加快完善社会各项预警防范教育、应急处置事件、依法打击非法等机制能力，着力推进依法管网、反渗透、反恐怖工作，坚决捍卫国家政权的绝对安全、社会制度的绝对安全、意识形态方面的绝对安全。” 王晨还是没忍住，他发了条消息给周志勇，让他联系肖江辉赶紧来坐镇！ “怎么了？兄弟！” “京城暗访组来了，我得赶紧把老板叫走，但这会才开了这么一点时间，就这么走肯定不行，反正这类会议有模板，叫常务来念一念也不打紧。” 周志勇回复了“OK”。 “常务已经出办公室了。” 王晨立刻快步走到李省长身边，耳语了几句。 李省长神色如常。 敲门声响起，肖江辉拿着笔记本走过来了，“省长。” 李省长起身，“大家先坐着，由常务来给你们开这个会，我回省里有点事。” 王晨急匆匆地给朱朗发了条消息，然后坐着专用电梯到了楼下。 “小王，对方来了多久？” “应该就十来分钟，从接电话到现在就十来分钟。” “好，他们不来省厅，而直接去找省长，这大概率是发现了啥不好的问题。小王，你做的不错，参会的各市局局长大老远赶过来，突然就散会也不好！能够这么无缝衔接，不至于会场冷场，做得好！”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省长突然说，“小王，你最快多久能形成一篇一千字左右的讲话材料？” 王晨一愣，然后想了想，“我没有试过，您是让我写一篇一会的讲话材料嘛？” “对，你针对暗访这个事，写一篇材料，给你十五分钟。” “好，我试试。” 王晨拿起包里的电脑开始打起字来，小朱把车速放缓，尽量拖延时间。 于是乎，从省公安厅到省政府的这条一公里多的路上，大家便看到一台比走路还慢的红旗车。 而李省长索性就闭着眼睛休息起来了。 他在脑子里构思一会讲话的大纲。 “王兄弟，你赶紧写，我再放慢速度那就是停车了。”朱朗提醒道，他也很慌。 “嗯。”王晨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当车子打着右转向灯，准备驶入省行政中心南大门时，李省长突然睁开了眼睛，“写得怎么样了？” 王晨一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说，“还一段话，朱哥可以开快一点了。” 车子快到省长楼时，全部写好了，他马上把材料发给了张建国，“打印，送到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快。” “好。” 李省长来不及震惊，他先走进了会议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在省公安厅开会，接到通知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省长黑着脸。 “江河同志，快坐，部里的同志已经到了半小时了，快，开会。” 李省长顿时明白：绝对是发现问题了。 部里暗访组的组长是部办公厅副主任孙敏。 孙敏指着笔记本上的字说，“我们这一次暗访，发现了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诸多问题。” 李省长立刻拿起笔，准备记录。 “首先，在森达建设涉黑这个问题上，江南省的公安系统反应不够彻底迅速，查处不够有力度！站位不够高。” “其次，在这一次暗访中，还发现个别派出所处警效率不高，个别民辅警的法律意识淡薄，服务意识不强…” 李省长还在记录的时候，一直在门口等张建国的王晨把材料送过来了。 王晨送完材料后，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刚才这一系列行动太迅速了。 “不愧是笔杆子，太牛了！”朱朗对王晨说。 “这是我的业务范围，是应该的！只不过从来没有这么赶过！太紧张了，太担心了。” 李省长在粗略浏览这篇材料时，整个人都震惊了：十多分钟，一篇一千多字的讲话材料就写好了，他看了一眼，除了个别标点符号有点小问题外，其余的没一点问题。 这时，孙组长清了清嗓子，讲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江河省长，我们今天上午，在来这开会前，在章昌市的湖西区测试了下湖西区公安系统的反应速度，结果让人无语。” 这时，王晨的电话响了，是万奇峰的。 “这万奇峰不好好开会，怎么这会打电话给我呢？” 他接起了电话，“喂。” “出事了，王处。” “啥？”一听到这话，后背就发凉。 “今天上午，部里暗访组在湖西区测试湖西公安系统的反应速度，湖西区分局下面一个所的表现特别扯淡…刚才湖西区分局长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不用急，江河省长已经在开这个会了。” “唉，你可得帮我美言几句，要不然我这一大把年纪，可就真的要被免了…” 省长开完会，黑着脸。 “孙组长，我们一起去省厅走一走，您给厅里做个指示吧？” 孙组长笑了笑，“易书记那边要会见我们，等会再说吧！” “那午饭一起吃？” “到时候联系。” 孙组长一行坐上了刚派过来的考斯特，往常委楼方向走了。 直到他们的车离开，李省长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万奇峰，搞什么鬼？又是章昌市出问题了！看来这个万奇峰到底适不适合在这个岗位？还要打个问号了！” “刚才万市长打来电话汇报了这件事，他很慌。” 李省长眼神突然变冷，“看来省厅的人事问题得赶紧提上议程了。” 随后，李省长随口说了他对万奇峰安排的意见。 王晨心里一震：万奇峰要是听到了？估计会吓崩溃。 第81章：省长挨批 省厅的会议还在继续，肖江辉一直在念着稿子，但参会的这些市局局长们却开始没心思开会了。 毕竟，原本是李省长主持的会议，结果却变成了常务过来中途接手，所以参会的大家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万奇峰知道到底咋回事，他这会也心神不定，短时间内，章昌市局犯了这么多错，他感觉前途不保了。 万奇峰的窘态很快就被发现了。 肖江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奇峰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万奇峰慌乱之下，赶紧起身，“常务，我有点不舒服，想上厕所。” 现场哄堂大笑，这种会议，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在这个级别，着实不应该。 万奇峰为何这样呢？ 他内心很焦虑。 他很想赶紧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出会议室，一脸气愤地拨打了湖西区分局局长廖凡伟的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要不然我今天开完会就向市委市政府提请免你的职。” 廖局长这会也正头疼呢！ “我刚问了下涉事所长，据说是暗访组一大早就在湖西区的商场，以被盗为由拨打了报警电话，结果那个所的反应时间没有达到规定要求，可这一大早的，各单位都在调整、晨会，怎么能做到快速反应呢？” “你不用在我这里叫苦叫屈，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找！要不你去部暗访组叫吧？现在得赶紧拿出认错的态度来，要不然我们俩都要废了。” “市长，那我现在把涉事的所长带到市局来？” “废话，今天接处警的所有民辅警都带过来，然后我想个办法，得去道歉，态度得好，不打勤、不打懒、只打不长眼。” 万奇峰马上安排市局办公室的人去对接，然后回到办公室继续开会。 … 李省长办公室，王晨看着神情严峻的省长，不敢说话。 李正秘书长在一旁想着办法，“现在只能先把涉事的民辅警叫过来做检讨，然后再看暗访组的态度，争取把这件事的消极影响降到最低。” 李省长没说话，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李正也就没再说啥了。 “小王，你赶紧写一篇关于这件事的反省，我签个字，中午交给暗访组组长孙敏。” “好。” 王晨立刻回办公室写材料了。 “秘书长，你推荐的王晨同志很了不起，今天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材料高手？” 李正已经听说过了这件事，“我刚听小朱说了，确实不错，这主要是江河省长您调教得好。” 李省长点点头，“小王还是很不错！我确实很满意。” 半小时后，王晨拿着一篇写好的整改反省书过来了，“省长、秘书长，我写好了，您看一看。” 李省长很高兴，“好，我看看。” 他的语气都温柔了。 “尊敬的暗访组领导： 近期，部里暗访组对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工作进行的深入暗访检查，是对我们工作的一次极其重要的“政治体检”和“作风检阅”。对于暗访中暴露出的问题，例如湖西分局接处警速度问题…我们深感震动、痛心与愧疚。 这充分反映出我们系统在政治站位、责任担当、制度执行、作风锤炼等方面存在严重不足，距离党和人民的期望、距离上级机关的要求还有明显差距。 在此，江南省公安厅怀着极其严肃和负责的态度，向组织作出深刻检讨，并汇报初步整改思路与举措…” “不错，很不错，写得很深刻。”李省长说着就把这份材料递给了李正。 “不错，不用改，直接用。” “秘书长，万奇峰和万明峰是两兄弟，但两兄弟一直在两个市局担任主要领导，而且这个万奇峰能力很差，这段时间他出了很多错，我对他的意见很大，这…” 李正点点头，“您是想调整他们俩？” “对。” “我知道，这个万奇峰确实问题很大！能力欠缺一点，但他年龄大了，又能怎么调整呢？”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王晨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我觉得要不就把他调省厅当二级警务专员吧？” “啊？”李正秘书长惊呆了。 “这样调整，会不会激起新一轮的恐慌，毕竟万奇峰也是老公安了，这个时候把他给撸掉了的话？其他的同志该怎么想呢？” 李省长起身，他叹了口气，“没办法，我需要的是一个高效便捷的班子，我不需要那种只想当官的领导干部。” 李正秘书长仔细思考了一会，大家都看着他，等待着他下一句。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李省长倒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反感，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王，给周志勇打个电话，看看那个会开完没有？” 李省长话音刚落，王晨赶紧掏出手机给周志勇打过去了。 “已经开完了。” “好。” 李省长突然拿起办公桌前“红机”旁边的白色政务电话，给万奇峰打过去了。 “省长，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万奇峰战战兢兢的声音。 “嗯，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吧？” “省长，对不起，我的工作没做好！” 李省长冷哼了一句。 “这件事情暴露出来的问题有很多，最关键的就是态度问题，态度是一切政府工作的前提。” 万奇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万奇峰同志，你在市局局长这个岗位干了多久了？” “报告省长，我已经干了好些年了。” “你也知道，你快退休了，省厅也在考虑调整人事的问题，所以你自己要有危机意识，别到时候怪我翻脸！”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现在涉事的所有民辅警和湖西区分局长都在我办公室挨训，我一定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做好，绝对不给您丢人！不给我们这个系统丢人。” 李省长又哼了一句，然后径直挂断了电话。 而市局局长办公室，万奇峰这会正在大骂站着的这些人。 “我要是被撸了？我第一时间处理你们！我一个人在单位勤勤恳恳，你们三天两头搞事情，是故意针对我的吗？” 而李省长办公室，现场的大家都在深思，也都在等待。 等待某个电话。 铃铃铃。 红机响了。 李省长迅速起身，“您好，我是李江河。” “好，我马上到。” 李省长眼神冷了。 “小王，走，去易书记办公室，大事不好了…” 第82章：领导悬了 现场的大家顿时严峻了。 王晨快速整理了公文包，拎着跟在李省长身后。 这一次，秘书长也跟着一起去了。 常委楼就在省长楼隔壁，但还是坐车绕了一圈过去了。 “这一次肯定要挨批了！刚才易书记发了很大的脾气，毕竟被暗访出问题了，暗访组回到部里把这些事汇报后，肯定要对省内进行通报批评。” 李省长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省长，那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着怎么去减少损失和影响了。” 来到易书记的会客室，暗访组的工作人员在那闲聊。 易书记这会和孙敏在办公室。 “各位同志好！”李省长笑着双手抱拳打了声招呼。 坐下后，易书记的秘书端了几杯茶水过来。 “李省长，易书记和孙组长正在办公室深谈，马上过来。” “好，不急不急。”李省长对易书记秘书的态度非常好。 说话间，侧门“砰”的一声打开。 易书记和孙敏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了。 “都到齐了？” “书记，李省长一行人刚到，都到齐了。” “好，那我就说两句。” 坐好后，易书记朝孙敏点了点头示意，孙敏一副“您先说”的手势。 易书记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今天把江河同志召集来开这个会，我心情极其沉重！上级暗访组向我严肃地反馈了在章昌市公安系统内部发现的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性质恶劣，影响极为不好！这些反馈，就像一记耳光，这记‘耳光’，打得响亮，打得我现在面红耳赤，十分尴尬。” “暗访组反馈的这些问题必须深刻警醒、痛彻反思，问题清单，白纸黑字，件件刺眼！执法过程中态度不好、程序失范；湖西分局派出所接处警速度效率低，纪律松弛…这些问题不是小毛病，严重损害了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严重侵蚀了公安队伍的肌体健康，严重玷污了我们这支光荣队伍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 易书记直接批评了半个小时，李省长一直表情严肃地做着笔记。 孙敏则一脸严肃，时不时看着天花板，时不时点点头。 易书记说完后，现场十分安静。 “江河同志，说几句吧？” 李省长拿起王晨写的材料念了起来。 易书记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 “江河同志的检讨十分深刻，认识到了问题所在，我很欣慰，那么接下来，就是要针对这些问题对症下药，举一反三，将类似的问题扼杀在萌芽之中。” 批评总结了之后，孙敏同志做了表态，“发现问题并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相反，发现了问题，才能够更好地去改正问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们能够坚决提高政治站位，把整改工作作为当前最严肃、最紧迫的政治任务抓实抓好；坚决做到真改实改，*以最坚决的态度、最严格的标准、最有力的措施推进整改，确保所有问题清仓见底、不留死角…” 开完这个短会，李省长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一起吃个饭。”易书记主动提起。 车队往迎宾馆开去。 而迎宾馆餐饮部经理徐玲玲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门口站着。 车队一到，她们立刻上前迎接。 不过，这一次徐玲玲发现大家的情绪好像并不是很高，她赶紧朝周围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包厢内，大家按秩序坐好。 易书记坐中间，孙敏和李省长分坐两边，王晨则和朱朗跑去自助餐厅吃自助餐了。 因为这种饭局，只有易书记的秘书能够在包厢内。 “多吃点，今天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你的能力了，你简直是笔杆子中的笔杆子！”朱朗一边感慨，一边说。 “这都是紧急情况下潜力的迸发，我都不确定我能完成这个任务。” “你能力确实很强！诶，今天咱老板被批评了这么多次，估摸着今天下午又要开会了，万奇峰这一次恐怕要被骂死了？” 王晨放下筷子，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 口袋里发出声音。 是周志勇的电话。 “志勇，怎么了？” “万奇峰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来省厅道歉，我来问一下你，道哪门子歉？” 王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难怪，那现在怎么说呢？他们一群人正在省厅门口等着呢！” “那就先让他们回去吧！如果老板叫他们？就再通知。” 挂断电话，朱朗突然问，“你的一卡通里还有多少钱？” “怎么了？” “现在当了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基本上一卡通就花不了多少钱了！这些钱可以攒起来，去省行政中心的超市买零食，买柴米油盐。” 王晨笑了，“我连医保卡里的余额都刷空用来给我爸妈买药了，一卡通里的钱？估摸着确实也可以用来买点送回家的东西。” 省行政中心的一卡通分三种颜色：金色、红色、蓝色。 金色的是省领导的一卡通；红色的是行政编制的一卡通；蓝色的是事业编制和借调、聘用人员、驻场和物业人员的一卡通。 金色卡一个月充1000，红色卡和蓝色卡一个月充500。 不同颜色的卡，通行权限、在迎宾馆和接待中心消费的优惠力度不一样。 这一说，朱朗突然想起来了，“你妈还在住院，我老婆煲了汤，想着晚上送过去，你给下我具体地址。” “不用不用。” “别说这话，你在章昌就一个人，我至少在这边成家了，我爱人这几天没事，听说后，多次说要去探望你妈，别客气啦，我原本今天上午要和你说的，结果看到这么多事，一下子忙忘了。” 两人正聊着，秘书长的微信发来了：小王，赶紧联系万奇峰，把涉事的市局局长、分管市局领导、区分局局长、分管区分局负责人、涉事的所长和民辅警都叫到省厅来，下午暗访组过去指导工作时，让他们做出深刻的检讨。 “收到。”王晨立刻回复了两个字。 接到通知的万奇峰一头包，他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就不知道能不能过省里这一关了？” 的确，万奇峰这一次悬了。 不仅如此，万明峰突然也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第83章：处理局长 暗访组到达省厅时，万奇峰正在会议室站着，市局局长带着这么多人来做检讨，这还真是个稀奇的事。 “孙组长，您请。” 李省长带着暗访组一行走进会议室，抬眼便看到了万奇峰。 万奇峰忙走上前，敬了个礼，“孙组长，我是章昌市市公安局局长万奇峰，您发现问题的区域就属于章昌市，我代表市局向暗访组做出深刻检讨。” 孙敏接过他递过来的检讨书，大略地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把这份检讨递给了李省长。 “你们不用向我道歉，应该向党和人民道歉。”孙敏淡淡说了一句。 “大家坐吧！”李省长赶紧说。 随后，暗访组的领导干部坐了一排，江南省的领导干部坐了一排。 李省长坐正中间、对着孙敏，万奇峰和肖江辉分坐李省长两边。 王晨坐在李省长身后的位置，手中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精神。 周志勇和省公安厅办公室一个干部拿着相机在不同的角度拍摄。 “我们在章昌市暗访中，发现了不少问题！已经向李省长和省委易书记做了反馈，李省长已经在省委易书记那做了检讨，所以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定性了。” 李省长听到这，脸色很不好，他摸了摸脸，然后继续看着对方。 “章昌市可是省城，作为省城，作为省城的单位领导干部，应该有更高的觉悟，一切都应该按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 万奇峰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汗珠越来越大！吧嗒，掉在了桌面的笔记本上。 孙敏从政治站位的高度上深刻剖析了这件事带来的巨大影响，现场的大家听得很认真。 万奇峰看着李省长的神情变化，顿感不妙，在孙敏发完言后，赶紧起身念起了检讨书。紧接着，这些来做检讨的领导干部们一个一个起身做起了检讨。 李省长做了总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希望犯错误的同志要谨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断改进自身的工作态度和工作办法…” 这场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暗访组婉拒了留下来吃饭的邀请。 李省长便安排肖江辉和周志勇护送孙敏组长一行去机场后，李省长这才脸色铁青地回到了会议室。 万奇峰一行人还在会议室尴尬地坐着。 李省长进门前清了清嗓子，万奇峰带领着一众人立刻起身。 “坐下。” “来，说一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省长一边说一边坐下。 “是我们思想态度上不够端正，政治站位不够高，在处理问题上过于粗暴。” 万奇峰还在念稿子的时候，李省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要念稿子，我听腻了，接下来我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对于市局局长万奇峰，提出严厉的批评，作为局长，这段时间三番五次犯错，这说明你的领导能力有问题；所以，对你，省厅准备重新考虑对你的任用建议。” 万奇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旁边有几个干部嘀咕道，“万奇峰已经是资深的局长了，再怎么重新考虑任职？那也能搞个副厅实职。” “是啊，而且万奇峰快退休了，搞不好还能搞个一巡，所以担心啥？” 几个人嘀嘀咕咕。 李省长继续说，“其次，对市局分管的领导提出处分建议，具体的建议会由省厅告知章昌市委。” “最后，至于区分局和派出所，那就是市里和区里的事了，省厅只看结果，不做建议。” “好了，散会，万奇峰留下。” 万奇峰胆战心惊地跟着王晨来到李省长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 他一直朝王晨使眼色，想要让王晨给点提示。 王晨哪里敢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万奇峰。 “奇峰同志，你在这个岗位也干了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对你，我就不再做任何批评了。” 万奇峰心里一松，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我个人觉得，你累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总是让你去担责，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个好事。” 万奇峰刚放下来的心立刻又悬着了。 “李省长，我愿意继续分担工作。” “诶。”李省长摆了摆手，“你现在就算继续连任，也不可能干一届，你的年龄到了嘛！所以我个人认为，要不你还是到省厅来，让你休息休息，由省厅向省委组织部提出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万奇峰虽然心里一惊，但仍然抱有幻想，他故意说，“回来的话？我当然愿意了！但现在厅里班子成员已经满了，任副厅长又没有位置！如果解决一级警务专员的待遇？又得您去和省组沟通，我担心给省厅带来麻烦。” 连王晨都听出万奇峰在讨价还价了！ 李省长笑了，他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后，转而又坐下。 万奇峰全程盯着李省长。 “就这么说吧，你先回来搞二专，其他的等厅里有了职数岗位，再做安排。” 砰。 万奇峰只感觉晴天霹雳，从副市长的副厅实职，跑到省厅来任享受待遇的二级警务专员？这种落差未免太大了。 万奇峰明白，如果真这样安排？那他马上要落马的消息瞬间就会传遍全省，他的口碑会彻底崩盘。 “省长…这…这样我的…我…”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李省长神情冷峻，“奇峰同志，这段时间章昌的公安系统发生了这么多事，说心里话我也明白你的不容易，这种决定是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要明白，这是省厅对你的爱护！” 万奇峰心里头已经骂上了李省长。 “你先考虑考虑吧，我也考虑考虑，过段时间我会安排正式对你的谈话。” 万奇峰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李省长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下班回家的路上，李省长问，“小王，你觉得我在处理这件事上会过于严厉吗？” 王晨尬笑了几声，“站在您的角度是对的，要想管理好一个队伍，手段必须强硬；站在万奇峰的角度来说，处理手段也许有点严重了！” “那站在你的角度来看呢？” 王晨头大了，这是个送命题。 直接给王晨整头皮发麻了，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对。 铃铃铃。 “救命“电话响起。 “王晨哥，我在‘江南宴’666包厢等你。” 是余腾达的电话。 “省长，是市局余腾达的电话！” 李省长嘀咕了一句，“余腾达？怎么感觉这么耳熟的名字？” 突然，李省长眼神一冷。 第84章：省长表扬 王晨坐在副驾驶，当然没有感觉到了。 “余腾达？市局专案组的成员？” 王晨扭过头说，“对，是的！” “市局专案组有好些个组员出了问题吧？” “对，都已经被处理了。” “我怎么觉得这么名字好耳熟，前段时间有人提起过，市局有个干部的爷爷是余如，该不会就是他吧？” 王晨马上如实回答，“对，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之前也不清楚，余腾达很低调。” “和这些二代们交往要保持一个度，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到今天也不容易。” 这是李省长第一次对王晨说这种重话。 上午表扬、下午变相批评，这让王晨有点不知所措和尴尬。 “您…您放心吧，我会谨遵您的教诲。” 车内顿时安静无比。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说话太重了，李省长紧接着问，“你妈妈现在的身体怎么样？我这两天找时间去探望下。” “谢谢省长您的关心，老妈已经做完了手术了，医院特别重视，安排的都是顶尖专家，现在恢复得不错，这一切都感谢省长您，没有您的指示，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快得到解决？”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 “省长，您已经做了这么多，平日里您的工作这么忙，就不用特意跑去探望了，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带到。” “诶，你是我的秘书，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我去一趟医院探望你妈妈，这样的话，医院会更重视，就这么决定了，明后两天找时间去，我会让李正秘书长安排，你不用管，你陪同就行。” 王晨一时间又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刚才那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一扫而空。 去“江南宴”的路上，朱朗在车上忍不住说，“省长对我们这些身边人是真的很好，我当时有点棘手的事需要解决，被他看出来了，问清楚后，他默默打招呼帮我解决了，我后来才知道。” “对了，今晚省长不愿意你去和余腾达吃饭，你听出来了吗？” 王晨叹了口气，“我当然听出来了，但我已经答应了对方，不去也不好！我知道李省长担心我和余腾达走太近的话，对工作会有影响。” 朱朗也很赞同，“对，确实如此！” “以后我注意，李省长对我们这么好，得好好干。” … 余腾达这会正在包厢内玩手机。 “腾达老弟。” 余腾达赶紧起身，“来，坐坐。” “就我们两个人吗？”看着桌面还有其他碗筷，王晨故意问。 “等会宋支和周主任会过来。” 话音刚落，宋纲和周志勇就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今天可算是把我吓死了。”周志勇一进包厢就感慨了一句。 “还得是我们王晨兄弟压力大，他可一直陪着李省长！” 喝了几杯酒后，余腾达表明了今晚这顿饭的目的。 “几位大哥，今晚有点事想麻烦下你们，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宋纲赶紧擦干净嘴，看着王晨。 王晨无奈地耸耸肩，“你看着我干嘛？” “腾达的这个问题，大概率只有你能够解决。” 余腾达深呼吸一口气，“各位大哥，我家里想要让我调到省厅网安总队来，之前就说了好几次，我一直拒绝，但自上次查森达那个案子后，家里人担心我掉坑里，就一直要求我调到省厅去。” “哇哦。”宋纲发出了惊叹，“这需要抉择吗？有这个关系，直接去就行啊！为什么需要犹豫呢？你脑子进水了啊！” 余腾达还在想着怎么回答时，王晨说，“你要综合家里的意见，你家里肯定有他们的想法。” 余腾达感觉王晨知道些什么？ 王晨朝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周志勇好奇了。 宋纲看着王晨的笑容，总认为他们之间肯定有啥秘密瞒着大家，“老刑侦”的推理兴趣顿时起来了。 宋纲分析道，“腾达，你说你家里几次想让你调省厅，那说明你家里的能力肯定可以协调市局和省厅的工作，至少能够和省厅的班子成员平等地对上话。” “我想了一圈，省公安厅也没有余姓的班子成员，那大概率你的亲戚就在省行政中心，在省行政中心，又能够对省公安厅的人事协调自如的？大概率就是…” “就是什么？”周志勇不以为意，他觉得宋纲就是职业病犯了。 “就是省领导，或者是哪个核心部门的正厅级领导。” 余腾达眼神闪烁，宋纲不愧是老刑侦，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我不会猜对了吧？” “腾达，你小子该不会是哪个省领导的儿子吧？” 余腾达赶紧摇头，“别乱猜了，我家里只是刚好有这个关系罢了！” 周志勇和宋纲转念一想：的确如此，要不然万奇峰早把余腾达捧起来了。 如果不是万奇峰说的话？王晨也不会相信如此低调的余腾达的背景会这么大！ “我觉得你来吧，森达那个事影响很不好，市局这么多干部涉案，影响太坏了，市局至少这几年都不要再想提拔干部了！”周志勇沉思片刻，认认真真分析起来。 “我也觉得你可以去，市局的平台有限，干到退休，能拿个支队长就很牛了，很多人到退休就是个拿待遇的普通民警罢了，毕竟市局平台有限，而公安系统本来人就多。”宋纲放下筷子，严肃地说。 几个人聊了好一会，余腾达总算有了自己的打算。 起身离开时，余腾达偷偷问王晨，“王晨哥，你知道我家的关系了吗？” “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我懂你。” 余腾达叹了口气，“王晨哥，我爷爷虽然退休好几年了，但影响还在，我总怕因为我爷爷的身份，会影响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请你理解我…” “我当然理解了，所以刚才没有说出来。” 宋纲这会走过来了，“对了，最近我知道个很劲爆的消息，想不想听？” “诶，先听我的，先听我的。”周志勇拿着手机小跑过来了，“你们看，省公安厅集体工作群里，转发了李省长在省公安厅班子成员工作群的消息。” 李省长在省公安厅班子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上午，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王晨同志利用十多分钟时间，在车上就起草了一篇千字讲话稿，全文没有一处错误；下午，又利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临时起草了一份总结材料！这种认真的工作态度、精湛的工作水平，值得全厅工作人员学习。” 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立刻把这条消息转发到省公安厅集体工作群里了。 敬佩、赞叹、表扬声一大片。 “兄弟，你火了！牛！” 宋纲在一旁，嘴上迎合着，眼神却看着马路，“你们看，那是谁？” 第85章：处理厅官 几人顺着宋纲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严铮竟然和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在那有说有笑地走着，那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体制内的。 “那中年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周志勇也琢磨了好一会，“严铮这小子路子很野啊，王晨兄弟，要小心哦。” 王晨一阵头疼，看到这情况，只感觉到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上班途中，王晨主动向李省长汇报了昨晚吃饭的所有情况。 李省长一脸严肃，“好，我知道了，我昨天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我明白。” “今天约谈万明峰，你让他上午十点半赶到省行政中心，我给他半小时的时间聊一聊。” “收到。” 当万明峰知道李省长要找他谈话时，出于干公安多年的敏锐，他感觉到李省长要对他下手了。 他带着车立刻往省城赶。 王晨正在办公室整理台账的时候，座机响起。 “王秘书，我是省长楼哨位，这有一位叫万明峰的同志想要找您，是否放行？” “放行，谢谢。” 一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王晨赶紧起身开门。 “万市长，来来来，赶紧坐。” 万明峰手中拎着一个小袋子，“这是给您的小礼物。” “不要不要，您太客气啦。”王晨赶紧推辞。 “诶，这在办公区，就不要推辞了，别人看到了不好。” 王晨一阵为难，他瞄了一眼，应该是一件衬衫。 “你太客气啦，真不用这么客气的。” 万明峰摆了摆手，然后压低了声音，“李省长找我是有啥事吗？怎么突然约谈我呢？” “这我真不清楚，是今天上班时突然说的，我想问来着，但刚好有事…” 万明峰叹了口气，“我感觉这一次李省长要收拾我了，我预感很强烈。” “别多想了，要收拾你的话，怎么可能会约谈你？早就让纪委找你了。” 王晨给他泡了一杯好茶，特意用茶杯泡的。 “您先坐一会，我去通报下省长。” 万明峰坐在沙发上。 王晨敲了敲侧门，然后推门而入。 “李省长，万市长到了。” “让他进来。” 王晨赶紧带着万明峰从大门推门而入，并把茶杯端过来了。 “明峰同志，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对你进行约谈。” 王晨立刻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针对上次那个群体性事件！我要对你提出批评！” 万明峰脸都快扭曲了，“我道歉，这件事是我们新州公安系统的工作态度有问题、是我个人本位意识出了问题，我的错。” “先别急着承认错误，我先问你，万奇峰和万巧峰是你什么人？” “是我兄弟。” “好，你们家了不起啊，一家出了个三个在职的副厅级干部，而且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和你的岳父都是副厅级吧？” 万明峰有点骄傲地点点头。 “尤其是你和万奇峰，两个人都是副市长、市局局长，很了不起啊，你们家在省内的公安系统很有话语权。”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的想法是为人民服务，我的想法是维护社会稳定。” 李省长看出对方的紧张了。 “先别这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找你过来，第一是对上次那件事提出批评，你看，这是易书记和省长对上次新州群体性事件做出的批示。” 万明峰接过李省长递过来的批示清单。 易书记的批示：新州公安，乃至全省公安，一定要加强党内法规学习和制度建设，这是全面从严治党的长远之策、根本之策。一定要在日常的执法中，强化法规制度贯彻执行，把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治理效能，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江南省，提供坚强政治保证。 省长批示：严查、严处，深刻吸取教训，举一反三，严防此类情况再次发生，针对这一次事件中涉及到的干部，要提出严厉的批评和处理。 万明峰看完后，战战兢兢地把批示清单放桌面。 “怎么样？看完了有什么感受？” “我感觉到很羞愧，很惭愧，工作没做好，给您丢人了。” 李省长摘下眼镜。 他整个人靠在后座上。 过了好一会，“你和你哥都在公安系统任要职，现在网上已经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了，网安总队已经把相关信息收集起来了，你看看。” 李省长把一叠评价丢过去了。 王晨很惊讶，因为他没有收到过网安总队递过来的相关材料。 “你看一看，现在到处都在说你家里背景很强大，到处都在议论江南省的公安系统提拔的一些问题！” 王晨紧张地记录着，他已经猜到李省长下一步要说什么了。 “这第二件事，就是我觉得你和你哥万奇峰的能力很强，可两兄弟都在一个系统任要职，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有消极影响！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去免你们的职！” 万明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也找过你哥，你哥本来要退休了，理应该更有高风亮节，但…”李省长笑了，故意和王晨对视一眼。 “所以我决定，你和你哥之间，得调整一个，要不然这工作就无法推进下去，希望你能理解。” 万明峰完全明白了。 李省长要他做抉择。 “我，一切…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空气又安静了。 安静的可怕。 万明峰能感觉到他的政治前途已然有了危险。 “哈哈，明峰同志，你这是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我啊！这样吧，我给你们一周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和我说！” 说罢，李省长就摆出一副要忙的样子了。 万明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王晨一直送着万明峰到楼下。 “王处，这一次李省长的意思让我很难琢磨！他提出的问题，就是一道送命题——我选我自己被调整？性价比不高，毕竟我哥都快退休了！我选择我哥被调整？那我哥肯定也不服，我咋认为李省长要挑起我和我哥之间的内斗？” “不管怎么回答这道送命题？我和我哥之间的裂缝已经有了。” 王晨无法回答。 这时，一台警车开到了平台前，并没有开上平台。 万明峰摇着头上了车。 而楼上窗户边，李省长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王晨走进省长楼，他拿起了电话… 第86章：专车追尾 王晨一回到办公室，李省长就把他叫过去了。 “我现在给肖江辉打个电话，你马上去省厅把初步拟订的调整名单拿过来，我看一看。” 王晨看了眼手机，都快十一点半了！ “那待会去哪吃中饭呢？” “就去迎宾馆吃，你快去快回，叫小朱开快一点。” 几分钟后，王晨就到了肖江辉办公室。 “小王，你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有需要安排的话？和我说，我打个招呼的事。” 肖江辉眯眯笑的。 “谢谢常务，我在省城不认识啥人，您的心意我领了。” 肖江辉点点头，笑着把几张A4纸递给了王晨。 这几张薄薄的纸，决定了不少人的仕途。 “有空的话过两天一起吃饭。” “好嘞，那我就先回去了哈，李省长在等着呢。” 接到李省长去迎宾馆的路上，李省长坐在后座反反复复看着这几张纸。 “万奇峰和万明峰的调整还没出来！这也是让我头疼的地方。” 王晨笑了，“省长，今天您让他们二选一，这不是出难题吗？” “这就是阳谋，无解！我本不想这样，但他们撞到了枪口上，就由不得我不想点办法收拾他们了！” … 徐玲玲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差，虽然她极力摆出一副笑脸。 “小徐，怎么了？感觉你今天的心情不是很美丽啊！”李省长一下车就发现了。 “有吗？没有啊，我很高兴啊！” 李省长笑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或者和我的秘书说。” “谢谢省长关心。” 李省长还在吃饭时，徐玲玲找到王晨，“王处，有点事想要拜托您。” “你说，徐总。” “我最近遇到点事，想要你帮我打个招呼。” 王晨立刻警觉了，“什么？你说，看看我能帮上忙吗？” “王处，我儿子在学校和人发生冲突，被人给打了！我爱人气不过，就跑去学校理论，现在学校非说我们这些家长没事找事，给我儿子停课了！还让我们家长写检讨。” 王晨放下筷子，“这不合乎常理啊！你儿子被打，停你儿子的课，怕不是这其中有隐情吧？” 徐玲玲立刻点头，她压低了声音，“对方的爸爸是辖区派出所所长！管着学校，对方的妈妈是湖西区区委办副主任。” “那你还是迎宾馆的餐饮部经理呢！” “他们哪里懂这些？学校认为我就是个迎宾馆的普通工作人员，我又不敢打着保障省领导的旗号去找他们麻烦，这样会给省领导带来消极影响！” 王晨这一刻还有点敬佩徐玲玲。 别说徐玲玲到底能不能和省领导说上话？光凭保障省领导一日三餐这件事，就足以让市里、区里那些领导被吓出一身汗。 “因为对方家长中有一位是派出所所长，您又是保障李省长的秘书，所以我才想着请您帮忙打个招呼。” 朱朗清了清嗓子，“徐总，我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王晨立刻附和道，“对，我先去了解下情况，明天给你答复，你把你孩子的信息发给我。” 徐玲玲很高兴。 李省长刚吃完饭。 “今天回家休息！” 送李省长回高干小区的路上，王晨就说了徐玲玲的那点事。 “你做得对，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徐玲玲也不容易，每天硬挤出笑脸迎来送往，很辛苦！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能帮就帮！” 李省长丢下这句话，就回家休息了。 王晨和朱朗坐在红旗车上，车内很安静。 “接下来去哪里呢？”王晨问。 朱朗打了一把方向盘，“走，去迎宾馆找个阴凉处把车放好！把座椅尽量放平，躺着睡会觉。” 朱朗有经验，他把车放在迎宾馆一处阴凉处。 “睡会吧。”他把座椅放好。 正眯着时，有人敲车窗。 王晨一看，是徐玲玲。 “王处，你们在这休息啊？走走走，我让他们你开个房，你和朱哥一起去房间休息会。” “别，心意领了，别见外，我们在车上眯一会，一会李省长就醒了，在车上方便保障。” 继续客套了一会，徐玲玲也没勉强，回去了。 朱朗却毫无睡意了，“今晚我请叔叔和阿姨吃个饭吧，阿姨能下床了吗？” “可以，手术非常成功，这样吧，我今晚请你！我一直想着要好好感谢你，你老婆不仅送了汤，还买了很多补品，让我都很不好意思了。” “谁请谁都一样，别客气。” 正说着，李正秘书长的电话打过来了，“小王，省长说一会去看望你母亲，我已经联系了一附院的院长，等会一附院全体班子成员和科室主任、主治医生他们都会一起陪同。”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用说其他客套话，好好工作！那下午两点钟你记得叫李省长起床，省政府办公厅安排了邵主任、胡邦胜处长一起陪同。” 王晨紧张了，“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吧？” “反正下午大家都有空，举手之劳而已！李省长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求我立刻安排！你可得好好感谢李省长。” “对，我很感谢李省长，当然，也很感谢您，没有您，我可能真的就被文史处那几个货逼得辞职了，更不可能有机会来秘书六处工作。” “哈哈，不说了，一会见。” 下午一点五十五，王晨和朱朗开着车来到李省长家门口。 “赶紧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得最直！”朱朗提醒了一句。 这些都是细节！副驾驶的座椅调得最直，那么李省长后排的空间就越大。 两点钟。 王晨敲了几声门。 李省长的声音传来，“来了。” 上车后，他笑着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王晨的肩膀，“秘书长和你说过了吧？” “说过了，感谢您，真的感谢您。” 李省长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为你做这些事，是想让你能够更无后顾之忧地保障工作！今天看着你送万明峰上车，我就想起这件事来了。” “对了，省长，我突然想起来，万明峰上午来的时候提了个小袋子，我一直推辞，但担心别人看到影响不好，就先放在办公室了，我想着等会下班了寄回给他。” “是什么呢？” “是一件衬衫。” “你先收着吧，这种小礼物属于正常人情往来，不碍事！如果你寄回给他？以后你的工作就会难以开展！你收了？他们才安心！” 李省长喝了口茶，继续说，“同时做一个礼品登记表，把收到的这些礼物都记下来，不要记具体送礼人员的名字，只记礼物名称！” “每一次交秘书长签个字，表示你向上级汇报了。等你卸任秘书时，交给纪检组！” 王晨眼前一亮，这些可都是李省长的妙计！ 砰。 巨大的声响传来。 王晨吓一跳。 李省长乘坐的专车竟然追尾了… 第87章：意外之喜 王晨整个人都麻了。 他赶紧看向坐在后座的李省长，李省长正捂着头。 “省长，您没事吧？”王晨忙问。 “没事没事，快去看看前车有没有事？” 小朱赶紧解释道，“刚才那台车一直在别我们，这次更是来了个急刹，我刹车不及，这才撞上去了。” 李省长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摆了摆。 前车两个人下车了，一个脸庞稍显稚嫩，一个稍成熟。 两人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看来要打人了。 果然，他们从后备箱抽出两根棒球棍，一人一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了。 王晨见状，赶紧下车拦着。 下车前，他让小朱先报警，同时让省政府办公厅车队派车来接。 “同志，你们好！出了车祸好好协商啊！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想打人吗？” 王晨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棒球棍，声音有点颤抖，他担心控制不住局面，但还是在气势上喝止住了对方。 “叫那个司机滚下来，然后跪在地上叫老子一句爹，老子就不打他。” 朱朗这会正在打电话，报完警后，看着眼前的情况，担心出事的他联系了最近的驻省行政中心武警大队的大队长，同时让省政府办公厅车队队长赶紧派车来接。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这年头打打杀杀都是犯法的！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难道非得扩大伤害？” 王晨一边说，一边想掏一卡通证明下身份，赶紧把这事结束，结果，发现没带！ “别踏马哔哔，叫司机滚下来，打人犯法？我就算打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稍成熟的那位男子得意地说，“我哥们的爸爸是公安系统的领导，打你也是白打。” “你爸是公安系统的领导，那就更该遵纪守法，撞车的事，就等着交警来定责不行吗？交警怎么判？我们就怎么认！” 一听到要叫交警来，显然眼前这两个人有点心虚了。 但心虚了几秒钟，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吼，“我管你，现在、立刻、马上叫那个司机滚下来挨打！” 这时，打完电话的朱朗也下车了，他气愤地反问道，“刚才你们实线变道，却不打转向灯，我哪里知道你们要变道？所以我就往前开，请问有错吗？” “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觉得我不给面子，一次一次别我车！刚才更过分，贴着我车强行变道，然后突然急刹车，我哪里刹得住？你们学过交通法吗？” “现在放下棍子，等着交警来判责，怎么判我都认。” “认你大爷，你先挨这顿打再说。”说着，稍年轻的男子举着棒球棍往前冲。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管你谁的车，就他妈是省委易书记的车我照砸不误。” 砰。 朱朗下意识一拦，结果稍成熟的那个男子一棍打在朱朗的手臂上。 砰。 哗啦。 王晨想拦那位稍年轻的男子，但对方一棍打在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前挡风玻璃立刻有了裂纹。 李省长本来不想下车，但这会也忍不了了，他眼神一冷，刚想下车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打人的两个人立刻想跑。 两台武警运兵车一前一后“夹”住了对方的车，十几名战士一个飞跑就把打人的两名男子按在马路上。 为首的是驻省行政中心武警大队的大队长尹航少校。 他看了一眼捂着手臂的朱朗，又看到了红旗车破碎的前挡风玻璃和掉落在地上的棒球棍。 转身说，“把这两个货扣住，等公安系统的同志过来交接。” 这时，车队队长张安也开车过来了。 朱朗捂着手臂把车钥匙给张安，“就辛苦你在这处理下这起交通事故，我先开那台车去执行工作任务。” “你能行吗？” “没事，没大碍。” 王晨赶紧拉开车门，李省长脸色阴沉到极点。 “首长，您受惊了，那俩崽子我一定好好教育，等会再交给辖区公安系统。” 李省长摆了摆手，“直接交给公安系统，让他们严肃处理。” 丢下这句话，坐上车离开了。 李省长刚走，辖区的交警就来了，自从部里暗访组上次来暗访后，现在所有接处警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但今天的事故现场在去省行政中心的小路上，有点偏，他们找了好一会。 当看到一台红旗车和附近的运兵车时，为首的民警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敬了个礼，“同志，您好，请问是什么情况？” 尹航也回了个礼，“交警同志，您好，这台红旗车是李江河省长的专车，李江河省长已经先行离开，请你们马上合理合法地处理这起事故。” “前车两位小伙子还涉嫌故意伤害和故意毁坏财务罪，我们已经联系了“110”。” 民警深呼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先判定事故责任。” 张安这时刚检查完车子，他一脸严肃地走过来了。 “张队长，你怎么来了？”民警显然认识张安。 “是你啊，你们赶紧调查清楚事故原因，划分好责任，我得赶紧把这车送去维修，江河省长还要用呢！” “好，好，你放心。” 趁着辖区“110”还没来，尹航走到运兵车旁，抬手就给了那俩货两巴掌。 “叫什么名字？” 稍年轻的那位带着哭腔说，“武警叔叔，我叫楚涵雄。” “你呢？” “我叫伊义。” 呜哇呜哇，派出所的巡逻警车也来了。 看到现场这情况，第一时间也懵了。 小楚见到派出所的巡逻警车，立刻换了一副神情，“警察叔叔，刚才这位武警打人，我爸爸是隔壁街道辖区的派出所所长楚舟！我妈妈是湖西区区委办的副主任胡美丽。” 为首的派出所民警挠了挠头。 “现在请不要乱报名字，我们的执法记录仪都开着呢！犯了法，报谁的名字都没用，你报谁的名字就是害谁！” 尹航立刻走过来，“诶，你这是拉偏架啊！让他说，让他好好说够！这不刚好大义灭亲嘛？” 王晨这会正在陪同李省长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李省长就跟没事人一样，前一秒还很满脸愤怒，一见到秘书长他们，立刻满脸笑容！这情绪把控能力真的很强。 铃铃铃。 张安的电话打过来了。 “报告王处，那两人的信息查清楚了，其中有一个人的爸爸是附近辖区的派出所所长楚舟，他妈妈是湖西区委办副主任胡美丽。” 王晨嘀咕了一句，“这怎么这么耳熟呢？” 突然，他眼前一亮。 第88章：找人顶罪 他联想到徐玲玲中午说的那些话，立刻就给徐玲玲发了条消息。 “你孩子是被一个姓楚的打的？他爸爸是附近辖区的所长楚舟，他妈妈叫胡美丽？” 叮咚。 微信回了：“是，您就查到了这些信息吗！太快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王晨无奈地笑了。 “怎么了，小王？”李省长觉得有点奇怪。 “省长，今天砸我们车这小子，就是殴打徐玲玲孩子，而且找关系停徐玲玲孩子课的那人。” “哼。”李省长冷哼了一声。 “这说明这小子家里父母也很嚣张，网上有句话——往往小孩子这样嚣张跋扈，那小孩子是这个家‘病’得最轻的！” 车子到了医院。 还没等车停，王晨立刻按了下安全带延长插座的按钮，解开安全带。 每一台领导的车上都有一个“延长安全扣”，这样，秘书提前解开安全带、等待下车开车门时，车子不会发出安全带未系警报。 “小朱，去医院看一看，刚好这会在医院。” “不碍事，首长，这回去擦点红花油就行。” 李省长点点头。 一附院的院长周建明、一附院常务副院长王雅婷、科室主任王轩逸、王晨老妈的主治医生孙致远、护士长许萌。还有医院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几乎都来了。 “李省长，欢迎您来我院调研。”周建明笑着和李省长握了手，随后介绍起来。 紧接着，李省长也说，“这是李正秘书长，这是…” “这位就是王晨，他的老妈在贵院做了手术，首先要感谢你们…” 王晨立刻鞠了一躬，“感谢大家，感谢。” “客气了，客气啦，我们去走走吧。” 住院部的楼层内，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站着。 老爸、老妈也站在病房门口，老俩口很激动，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领导！ 刚才主治医生孙致远和护士长许萌还亲自到病房内嘘寒问暖。 “有任何需要，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孙致远很认真地说。 李省长在周院长的带领下来到病房门口。 “两位老人家，这就是李江河省长，他今天亲自带队来看你们。” 李省长伸出手，“老王大哥，大嫂，你们好，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啊！感谢你们为党、为国家、为社会培养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王晨他爸哆哆嗦嗦，“领导培养得好，领导培养得好。” “大嫂，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孙致远就立刻汇报了。 李省长一边听，一边点头，“好，那我就放心了！一定要确保大嫂身体的恢复。” “大嫂，您就安心养病，平日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医院说，也可以和小王说，好好解决嘛！” 两位老人很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生怕说错话，就一直点头。 “我今天就过来走走看看！那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等大嫂的身体恢复好了，我安排一顿饭。” 握了握手，李省长就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服务台时，看着这么多医院领导、工作人员都来了，总得做点程序上的安排！ 李省长转而在现场做了指示：“首先，我对一附院在阶段性工作中作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予以高度肯定。” “我希望你们要做到以下几点——首先要坚持贯彻落实上级领导的指示精神，精准对接实际需求，发挥科技创新对医疗行业发展的重要推动作用。其次要优化资源配置，用优势资源重点攻关，推动全省医学科技创新相关领域迈上发展新台阶。最后要注重科技成果转化应用，实现创新融合助推医院高质量、跨越式发展。” 现场响起了掌声。 李省长在大家的簇拥下上了电梯。 王晨的爸妈也随着送到电梯旁。 “大哥、大嫂，你们先回去，好好恢复身体。”李省长赶紧挥了挥手。 等着人群散开后，同一层的其他人看两位老人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领导调研是这样的。” “老太婆，今天省长就是特意来看我们的，怕我们被冷落，李省长真是有心了，得叫儿子好好工作回报李省长。” “是啊。” 李省长一上车，神情立刻又变得严肃，“小王，你把我送到家里，然后你和小朱去看一下刚才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是。” 李省长回到家后，立刻给李正打了个电话，邀请他来家里聊点事。 而王晨和朱朗，则去附近派出所督导案件进展了。 交警已经查清楚了：前车实线变道、且不打转向灯，红旗专车来不及让行，前车觉得红旗专车不给面子，便生气地开始恶意别车，并且在多次恶意别车后，来了个“刀片超车”、配合着突然急刹！导致红旗专车刹车不及时，追尾了。 交警判责也出来了：经调查，红旗车追尾时，车速正常，驾驶路线正常，驾驶员证件齐全； 前车驾驶员没有驾驶执照，非法侵入其他车道未果后，多次恶意挑衅、危险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前车驾驶员和同行乘客拿着棒球棍对红旗专车的驾驶员和车辆进行暴力打砸，相关案件已经提交辖区派出所处理。 王晨刚下车，就看到有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中年女子急匆匆地跑进了派出所。 “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小孩子还要上学呢！一件这么小的事闹得这么大，影响多不好啊？”中年男子拉着一位民警小声地说。 这位民警皱着眉头，“这可是李江河省长的车，出事时他就在车上看着！而且你家公子还把人给打了！多嚣张？当时连武警都出动了，你觉得你一个所长能摆平这件事？赶紧积极赔偿道歉吧！争取从轻处罚，毕竟他满了16岁，可以负刑事责任年龄了。” “唉，要是承担刑事责任就毁了，你看能不能让同车的那个伊义顶替下？我去找他家里人做工作！我儿子还有光明的未来啊。” 听到这种无耻的话，这位民警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王晨走过来了。 “您好，请问您找谁？” 王晨拿出一卡通，“您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的王晨，我奉李江河省长的指示，过来督导楚某和伊某涉嫌寻衅滋事的那个案件。” “奥，领导您好您好。” “这是？” 中年男子赶紧上前想要握住王晨的手，“我儿子就是冒犯到领导的小楚，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开个价吧，领导，你说说看，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儿子？只要你说，我去做，至于责任？我让伊义顶责，绝对摆平一切！”胡美丽有点不以为然地说着这些。 “摆你大爷！你很牛啊！”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第89章：大案要案 王晨抬眼看去，感觉眼前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王处，你忘记我了吗？我们都有微信啊！我太难过了！” 再仔细一想，猛然想起来眼前人是章昌市湖西区区纪委常务副主任芦志俊 “奥，我记起来了，芦书记，上次邵主任带我和您吃过一次饭，十分抱歉十分抱歉。” “没事，能理解，毕竟从上次吃完饭到现在、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只是没想到在这见面了。” 两人相视一笑、握了手。 胡美丽和楚舟都没有想到这一幕，他们俩此刻内心的感觉都很不好。 尤其是胡美丽，她是湖西区委办副主任，芦志俊就是主管她的。 “芦书记，您好。”胡美丽蔫了，她当然认识芦志俊了。 她伸出的手被芦志俊无视了。 “嗯，胡主任，我去区委办找你，却听你单位的人说你在这个派出所办事，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啊，找我？有啥事吗？” “我这一次是为你的事而来的！你应该清楚是什么事？” 芦书记刚说完，胡美丽就瘫软在地。 楚舟赶紧把他老婆扶起来了。 “刚才省政府李正秘书长给市委书记李军同志打电话通报了这件事！李军书记立刻又给区委书记打了招呼，要求严查严办。” “区纪委书记陶国涛接到区委书记的指示后，随即指示我带胡美丽前去区纪委办案中心问话。” “其实区纪委一直在调查胡美丽，胡美丽的信访件已经有不少了，只不过区纪委一直在梳理线索，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胡美丽启动调查。” 说完，又进来几个区纪委的工作人员，出示了相关法律规定的证件和文书后，就把胡美丽带走了。 胡美丽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楚舟全程不敢多说一个字，长期在体制内，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的办法就是闭嘴，他也怕引火上身。 芦志俊又和王晨握了握手，“王处，改天约饭，我今天还要连夜审理这个案子。” 随着芦志俊带人离开，现场安静了许久，很多人都愣神了，这种纪委当面带人走的场景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走吧，去会议室坐会。”朱朗走进来提了一嘴。 大家坐好后，楚舟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气势了。 “楚舟，我看你们两口子今天赶过来，是想让伊义顶罪，帮你们儿子顶罪？是这个意思吧？” “没有，绝对没有！坚决没有。”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 派出所刚刚那位民警表情无语。 现场陷入一阵尴尬，这时，派出所所长罗平衡过来了。 这是一个快退休的干部。 “领导们，不好意思刚才被叫去区分局开会了。这件事影响很大，知道具体情况后，我立刻就向区分局局长亲自做了汇报，区分局长已经向万奇峰市长汇报这件事了。” 王晨点点头。 “楚所长，你怎么也来了？”罗所长故意问。 楚舟尴尬地起身，“我刚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我就给你发了消息，你也没回；索性我就直接过来了，过来看看情况。” “哦，哦，对，楚涵雄是你儿子啊！我给忘了，真对不起，刚才在忙，就没看手机。” 罗所长演得太假了，大家都看出来了他在装，在推辞。 楚所长也不生气，这会他已经不敢生气，在这不是他地盘，也不能生气。 “你很忙，我理解我理解。” 罗所长假装寒暄几句后，就对王晨说，“领导，这个案子区分局会直接接管，请您和李省长放心，一定严办。” “我们正在完善笔录，一会连人带卷宗送去区分局。”罗所长说着指示身边的民警去办了。 楚舟突然起身，“领导，求您放过我孩子，我以后绝对保证他不犯事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满足任何您提出来的要求。” “这件事是李省长督办，所以…” 罗所长马上补刀了，“老楚，你大小也是个所长，就是太宠溺小孩了，你看看你小孩这几年犯了多少事？打架、猥亵、校霸、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要不是你一直在背后保他，估摸着你这孩子早被打死了。” 王晨听着这话里有话，忙问，“楚所长，你不解释解释？” 罗所长本身就看不惯楚舟，可不得趁这个时候整死他？ 罗所长不等楚舟回答，继续“抢答”，“老楚就这一根独苗，也能理解！他儿子犯了这么多事，愣是被他摆平了，档案里干干净净！” “这也好在区分局的分管副局长肖伟杰喜欢老楚，欣赏他，要不然楚舟所长估计也危险了。” “老罗，你大爷！”楚舟冲上去想揍罗所长，被所里其他民辅警拦住了。 “楚所长，其他事情你好好理一理，留到纪委那边说吧。” 王晨说完就起身走了。 朱朗在车上就说了一句话，“楚所长和他爱人，把他们孩子给害了！这一次，他们要为他们的无限制溺爱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而审讯室内，因为提前知道楚涵雄的一些日常表现！派出所民警在把这个案子移交区分局前，想立功、想把案子搞大！想进一步深挖这两人的其他犯罪事实，把这个简单的案子办成大案要案。 可伊义却还在为了义气死扛。 罗所长跑去来了一句，“你还在这死扛？楚涵雄的父亲已经准备让你当顶罪人了。” “哼。” “嘿，你还挺义气？你觉得你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你觉得你扛下来了，楚舟能保得住你？一个所长而已，这次得罪的可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楚舟消失！” 罗所长的话确实吓到了伊义。 伊义神情有点松动，他在考虑这些事。 “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这样问你的…明说吧，这个案子太大了！我们一会马上就要把你们送到区分局，如果你现在不说？那就不算自首了，你自己看着办！”罗所长忽悠起伊义。 正在罗所长装模作样翘个二郎腿抽烟时，伊义的表情正肉眼可见地崩溃。 “小楚的妈妈刚才在派出所求情时，已经被纪委带走了，你还要负隅顽抗？自首可以减轻刑责，你要不说？楚涵雄说了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不说算了，送人去区分局吧！” “我说我说。”伊义急了。 罗所长表面毫无波澜，实际上内心已经很喜悦了。 “我和楚涵雄还去抢劫过别人、砸过别人车，还…还强迫过…” 罗所长随口来了句，“我靠，大案要案啊！” 而审讯室外，一场风波也在悄然而至。 第90章：出了风头 王晨刚回到省里，就被李省长叫到了办公室。 “案子怎么样了？” 王晨便把在派出所看到的一切都陈述出来了。 “在章昌市的主城区的一个所长，手中的资源的确不少！咱这个系统太贴近生活的方方面面了！所以这件事要严查严办，不仅要办，还要在公安系统内部形成教育示范效应。” “是，我会安排下去。” 李省长把批阅好的文件放在桌面。 “把这些文件拿回去，有些急件要赶紧存档后退回去。” “是。”王晨赶紧做起了台账。 胡邦胜的电话来了，“小王，赶紧把新州今天的急件拿过来！顺带帮我查一下上周三关于章昌市公安局信息化建设的批示清单。” 王晨手忙脚乱地从一叠文件中找，一不小心，把文件给碰倒了，顿时地面散落一片。 “小王？”门口传来胡处长的声音。 胡处长等着急了，便自己跑过来拿了。 看着王晨气喘吁吁的样子，胡邦胜处长就提了一嘴，“要建立一个动态且便利的文件管理体系，要不然光靠你人肉去找，这样多累啊？” 王晨眼前一亮，“是噢！处长，您还真的提醒我了，我来想个办法。” 胡邦胜笑了，言语中全是戏谑，“你要能把这个文件管理系统建立起来，那你就出名了！” 说干就干，回到办公室，他就琢磨起了这件事。 现有的文件管理体系是：李省长要求每一份批示清单，除正常归档外，必须复印一份放在秘书室留底。 秘书室本来就小，文件一多，装文件的盒子一多，搞得乱七八糟，十分头疼。 如此一来，找起文件来就特别费劲，经常有领导干部为了找批示依据，需要王晨去翻这些档案，结果就是越搞越乱。 如果能设计一个轻便一些的文件存档体系？那真的就好多了。 现在最便捷的就是电子化、信息化管理了。 但为了保密要求，又不能电子化信息化！ 在现有的条件下怎么改呢？ 王晨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算了，这两天再好好琢磨琢磨。” 晚上，他去医院给老妈抓药，看到药房里的药品管理得很规范，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一起，抓药的工作人员能够根据编号，就很轻松地找到药品所在地。 王晨突然有了灵感。 他连夜回到办公室，把李省长从上任到现在的所有批示清单都一盒一盒搬出来了。 好在不是很多。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十几盒（全省十几个地市）文件，一时间竟有些愣神了。 突然，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秘书六处引进的“条码打印机”，顿时有了主意。 刚好还有集体办公室的钥匙，他便把那台设备搬过来了。 先按顺序给每一个地市编号，比如章昌就是“A—”。 然后给不同类型的文件赋予不同的编码，例如：“急件”赋予一个固定编码“1”、直呈件和专呈件就是“2”、普通批阅件就是“3”… 又是急件又是直呈件？则按急件处理；又是直呈件又是批阅件？则按直呈件处理。 而批示日期，则用月份加日期组成代码，比如7月20日，就是720。 如果同一天批阅了同一个地市的两份急件？就在日期后加一栏“—1”、“—2”，这些在台账上均要体现。 而台账，就是这十几盒文件盒的总“目录”。 那么要找一份关于章昌市、且在7月20日批阅的急件？ 就直接找“A—1—720”。 每一个类别的编码，用夹子夹成一叠，按顺序放进文件盒。 最后，在每一盒文件封皮写上具体的批阅时间段，例如：章昌市—A（XX年XX月——XX年XX月）。 把这十几个文件盒依次按“A、B、C、D”的字母顺序摆好。 如果遇到一个文件盒装不下去？就换大文件盒。 到了每一年的开头，就把上一年的这十几个文件盒放进旁边的档案室，单独按年份分别存储好。 一年归档整理一次。 所有的文件编码，都要在台账上一一对应。 这个“系统”完成后，找起文件就简单多了。 … 第二天，当李省长看到满眼通红的王晨时，很好奇，“小王，昨天没休息好吗？看你的眼圈都红了。” “省长，我昨晚用了一晚上时间，搞了一个简易版的‘秘书文件管理系统’，因为之前找文件事总是很复杂，而现在则方便多了。” “哦？”李省长来兴趣了。 “那等会我要看看。” 正说着，车子停在了迎宾馆的平台上。 徐玲玲的笑脸透过车窗映照在眼前。 “今天小徐的笑容很真诚，不错，有什么开心的事啊？”李省长一下车就打趣道。 徐玲玲笑眯眯地说，“李省长，您明知故问哈…谢谢您，我孩子那事解决了，学校领导和老师向我们家道歉了！对方那孩子据说被抓了。”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你刚找王晨同志说完，下午在上班路上，就碰到那两货了，对方还差点把我给打了！也就顺带手给收拾了。” “啊，这么巧？不会吧？”徐玲玲嘴巴都张大了。 王晨看着徐玲玲眼睛里的“星星”，赶紧补了一句，“还把朱朗给打了！” 徐玲玲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恶人有恶报。” 但经此一事，徐玲玲别提多勤快了。 王晨和朱朗在门口站着聊天时，她凑过来，手中拿着两条烟。 “谢谢你们了，听说楚舟和胡美丽都被纪委带走了，我孩子的学校认为是我们找了人，赶紧大包小包来家里道歉。” 王晨没有接这些东西，“把东西拿回去，别见外，我们只是惩恶扬善，用不着这样，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徐玲玲一直说着些感谢的话，还表示过两天要请王晨和朱朗吃饭。 去单位的路上，李省长心情也不错，哼起了小曲。 专车昨晚已经由“红旗章昌4S店”连夜修复好了！连带着把大家的心情也修复好了。 而这时，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电话过来了。 第91章：破格提拔 “部长同志，有什么指示啊？”李省长语气充满了活力。 “什么？谁？楚舟举报我秘书和驾驶员？” 红旗车突然来了个点刹，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前倾。 王晨心里也一惊，只不过前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对这种举报见怪不怪了，内心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朱朗则不一样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嘴，“省长，我…和王秘书被楚舟举报了？” 李省长“嗯”了一句，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朱朗脸色苍白，“我也没得罪他啊！” “在楚舟心里，你们去督导这个案子，恰好碰到他们俩口子了！那楚舟自然也就把这一系列事算在你们头上了！他当然不敢惹我这个副省长，那就只能把怒气撒在你们身上了。” 这话也没错，王晨心里能想明白。 他看着前方，一直在琢磨着一会的工作安排。 突然，感觉到后背被拍了一下。 “小王，本来我已经和省委组织部打了招呼，要破格提拔你为副处级秘书，毕竟这也是很多省领导用秘书一贯来的习惯，但这一次恐怕…” “毕竟是破格提拔，所以就算有一丁点风险？省委组织部可能都不会考虑，请你理解。” 王晨很善解人意地回答，“省长，我理解的，能够在您身边工作，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您不用说这些话的，我一切都理解您！如果没有您？我可能都已经不在体制内了。” 李省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很不舒服。 “十三个省委常委、几个非省委常委的副省长的专职秘书，基本上都是三十多、四十出头的年纪，且大多都是副处、正处级了，给你破格个副处，也没啥难度，甚至乎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一次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很惭愧。” 车子稳稳地停在平台上，王晨快速下车，拉开车门。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这个年纪能有二级主任科员，就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我一个清北大学的硕士，之前还顶着四级主任科员的名头干了好几年！所以我很知足了。” 王晨越这么说，李省长越觉得对不住王晨。 “好，不说这些了，来看看你搞的文件管理系统。” 看着整整齐齐的文件柜，还有梳理得十分整齐的台账，李省长很高兴。 “不错，很不错，这可以形成全省的标杆了，以后省里那些专职秘书的文件都可以这么做！好样的。” 李省长还试着当场找了份文件，十几秒就能找到！非常快速。 “好，真的很便捷。” 他站在王晨办公室，突然，拍了拍脑袋，“这是一项创举，虽然并不难想到，但怎么院子里就没其他人想到这些呢？这要推广，不仅要推广这个设计，还要推广你的工作态度。” 李省长拍了一些照片，发给了省政府秘书长和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 并配文：这是我秘书王晨同志设计的秘书文件管理系统，存储查找文件非常便捷。你们看看，如果可以？可以在省行政中心、尤其在省领导的专职秘书那大力推广。 王晨还没懂李省长为什么要大肆宣扬这件其实很简单的事。 “小王，别愣神，这一次你破格提拔副处级秘书的事，应该没问题了。” “啊？”这种转变太快，一时间让王晨充满了疑惑。 “先把势造起来，然后我会和省委组织部提一嘴这件事。这正说明你工作态度非常积极！在繁忙的工作中，为了便利工作，还花费下班时间去琢磨这些，政治站位很高。” 李省长很高兴，脸上全是笑容。 “可那个举报？” “举报？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举报有什么用？最多只是让省委组织部卡一下等待破格提拔的你。如果没有这个设计？我还真不好开口，毕竟是破格提拔，需要你做得近乎完美！” “但现在有了这个设计，也算是你的功劳和政绩，当然可以再一次提破格的事了。” 王晨没有想到：只是简单地弄了一个所谓的文件管理系统，或者说文件管理流程！却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这还真是：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 “好好干。”李省长丢下这句话，转身去办公室了。 刚坐下，还没有从刚才的懵逼中完全缓过神来，朱朗过来了。 “兄弟，我心神不定的，这是我第一次被举报，挺难受的，终于理解之前你被多次举报的那种心情了。” 王晨给他泡了一杯茶，“我都有抗体了，不管这些了，好好工作。” “楚舟这王八蛋到底举报我们什么啊？” “据说是举报我们公权私用、恶意打击报复。” “没有的事啊！我们哪里打击报复了？要不是楚涵雄先搞这些事，我们至于找他麻烦吗？谁吃饱了没事干这些？” 王晨叹了一口气，“这事对我们倒没多大的影响，毕竟是能查清楚的事，别着急。” “对。”朱朗点点头，“不过老板不是说要破格提拔你为副处级秘书吗？那这件事一闹，是不是就没…” 王晨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这王八蛋，我非整死他。”朱朗咬着牙。 “喏，消消气，我柜子里还有几盒茶叶，你拿去喝一喝，消消火。”王晨指了指文件柜。 朱朗也不客气，自顾自拉开柜子，“我看看，可以，这茶叶不错。” “兄弟，那我就不客气，谢谢了。” 看着朱朗提着几盒茶叶笑眯眯地离开后，王晨却突然陷入了沉思：按道理，楚舟要举报？也应该去省纪委举报！楚舟怎么知道直接去省委组织部举报？ 难道楚舟知道王晨要被破格了？ 但专职秘书的破格提拔流程，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为了保密、并不会对外公示，难道楚舟省委组织部有人？ 可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捣鬼呢？ 王晨想了一圈，愣是没想明白，他拍了拍有点疼的头。 刚拿起笔准备工作。 铃铃铃。 是李正秘书长的电话。 “秘书长，您好。” “王晨，你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事想和你说。” 秘书长的语气很严肃，好像有什么很大的事似的？ 这让王晨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一天天的，怎么有这么多事呢？” 他起身，有那么点胆战心惊地往秘书长办公室走去。 第92章：京城出差 “小王，你先坐，我签批完这份文件。” 李正一边说，头也没抬，飞速地批阅着文件。 王晨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秘书长。 过了一会，随着李秘书长放下笔，王晨坐直了身体。 “刚才省委组织部给我打过电话，表示李省长对你的破格提拔推荐，因为有人直接举报到省委组织部，所以可能要受点影响。” “我知道的，刚才李省长已经和我说过了。” 李正起身，拿了一包烟扔给王晨。 “这件事其实很小，也构不成多大的影响，但毕竟是破格提拔，所以省委组织部肯定会嘀咕。” “你心里不要有压力，还有机会的嘛！” 王晨立刻说，“对这件事，我没有心理压力，因为我认为这件事不会对我的正常工作产生影响。” 李正秘书长点点头。 “小蕊最近一下班就往医院跑，刚开始我还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刚好去看望你老妈，发现她也在，你老妈说小蕊几乎每天都去。” “是，我以为您知道，就没有和您汇报这件事。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小蕊，她每天下了班都会去医院看望我老妈，我真的很感动很感激。” “我了解我女儿，一方面，她感激你之前救她，另一方面，她对你肯定有点感觉！要不然会对这些事这么上心。” 这些话说得王晨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我…可能小蕊只是出于对我之前救她的感动吧？我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小蕊未婚，而且家庭条件还这么好！秘书长，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请您放心，我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王晨非常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李正突然笑了，这笑容让王晨觉得有点瘆得慌。 “你喜欢小蕊吗？” “啊？” “或者说你对我女儿有没有感觉呢？”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正起身，走到门边关上门，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实话。” “小蕊这么优秀，这么有素养，要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但我知道我和小蕊不合适，我一个经历过情伤的男人，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她？您对我有恩，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正继续盯着王晨，“说下去。” “小蕊适合更好的，所以如果您不想要我和她走得太近？那我以后想办法，以后我尽量少和她见面。” 李正摆摆手，“小王，我和我爱人都很喜欢你，你人品好，正直，善良，有正义感。”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晨摇摇头，“我…有点不太明白。” “如果你们俩真的互相有感觉？那我和我爱人支持你们谈，这段时间其实我们也找过一些相亲对象介绍给她，都被她拒绝了。” “啊…啊…为啥啊？” “她觉得单纯地看对方条件的相互结合，是带有强烈目的的，她不想这么现实！她很抵触我们给她安排的相亲，没办法。”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 “小王，你对我女儿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不好怎么形容。” 李正把桌面的文件轻轻地整理好，整个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文件，“好了，不聊这些了，搞得就跟我这个老父亲逼着你和我女儿在一起似的，说实话，你很优秀，但并不是我和我爱人的第一女婿候选人。” “但我女儿就这性格，我了解我女儿，我也了解你，所以不反对！如果你对我女儿没兴趣？那你就…你自己懂！反正我的态度已经和你说了，这个问题就到此打住。” 王晨忙起身表态。 “对了，还一个事，李省长后天要去京城出差，你陪着一起去，先联系驻京办安排好车子和房间，秘书六处会安排好机票，你要及时把这些信息发给驻京办。” “是。”王晨记下来了。 “这一次就你一个人陪李省长去出差，有些要记住的事…” 李正说了一堆的注意事项。 王晨回到办公室时，看到电铃响了，他赶紧跑去办公室。 “你设计的这个系统很不错，省委办、省府办和省公安厅准备大力推广，你写一篇小论文，把整个过程规则化、条例化、程序化。” “好，我今晚加班就落实。” 李省长笑了笑，“好，对了，去京城出差的事，秘书长和你说了吧？” “说了，我马上去联系驻京办落实好这些事，您有其他安排吗？” “这一次让驻京办安排车子就行，部里作为会议主办方，住宿安排在部里招待所，就不住在驻京办了，在部里住的话，开会方便一些。” “是。” 王晨立刻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了。 他的笔记本，自从担任了秘书之后，每天记录的都是各种日程安排，注意事项，提醒事项！ 专职秘书，做的就是这些协调类的事情。 “喂，驻京办嘛？” “您好。” “我是李江河省长的专职秘书王晨，我想和您商量一下关于后天李省长来京城开会的事。” 只听到电话那头翻笔记本的声音，显然，对方在准备做记录。 “王处，您说。” “李省长上午十点钟到京城国际机场；航班号是6666，李省长要在部里开会，会期两天！部里统一安排住宿，所以李省长提出只需要驻京办协调一台车，其他的住宿吃饭就不用安排了。” “收到，我马上向主任汇报。” 王晨刚想挂电话，对方又说，“王处，我能加一下您的微信吧？为了方便工作。” “好。” 很快对方发来一条微信：王处好，我是江南省驻京办副主任唐维韦，电话13… 自从当了秘书之后，每天都有不少人想要加他的微信，甚至乎有不少人以有他的微信为荣。 以前他的手机一天难有几个电话，现在每天电话不断。 陪同李省长去京城出差，这让王晨很激动，因为这一次肯定可以去不少“神秘”的地方。 王晨在清北大学读书时，有时逛街经过位于核心的部里，看着门口的明哨、暗哨，感觉特别神秘和威武！很想知道哨兵守护的大院里头长什么样？ 出差的前一天，朱朗来找他了，而且急急忙忙的，像是有什么大事。 第93章：部里开会 朱朗急急忙忙说，“兄弟，我听说老板为了你的破格提拔，和省委组织部部长‘较量’了一番。” 王晨内心一紧，“不会吧？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朱朗喘着粗气，接过王晨递给他的水，猛灌了几口。 “你让我一个一个慢慢解答。” 王晨急迫地看着朱朗。 “这个消息千真万确，是我在省委组织部部长驾驶员那得到的消息。” “咱老板太搞笑了，今天上午，省委组织部车队队长去交警总队办事时，却吃了闭门羹。” 朱朗说的时候眉飞色舞。 “他驾驶员说，在车上，部长就嘀咕道‘这个李江河，为了给自己秘书破格提拔，竟然不惜用这种办法和我较量’！” 这一刻，王晨心里只有感动！ … 一大早，王晨就和朱朗来到了李省长别墅门口。 “今天上午八点的飞机，现在七点钟了，要不要去喊老板起床？” 朱朗笑了，“从这到机场有半个小时足够了，等会联系省厅指挥中心，让安排协调一下沿路交通。” “那早餐呢？” “就在飞机上吃吧，这会吃早餐肯定来不及了。” 聊了一会，快七点二十了。 可李省长家里还没有动静。 “我去叫老板起床吧。” “你还是先给机场打电话吧，等会直接把车开到飞机旁边去。” 王晨在政务通APP找到章昌国际机场负责人的电话，赶紧打过去了。 对方已经通过“民航要客系统”得知了，接到电话，立刻表示，会安排好。 所有的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院士、部队一定级别以上的首长，都录了民航和铁路运输的“要客系统”，当购买了机票后，民航要客系统会提示“要客出行”。 王晨打完电话后，就一直看着手机，掐着时间，心情很着急。 “兄弟，别急，赶得上的！可别皇帝不急太监急。” 七点二十五分，李省长终于起床了。 王晨一直在家门口站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省长要再不起床？王晨都想破门了。 “兄弟，赶紧给省厅指挥中心打电话，要不然一会搞不好来不及。” 朱朗在这方面有经验，王晨立刻给省厅指挥中心打了电话。 “省厅指挥中心，我是王晨！李省长的专车大概五分钟后，要从高干小区的家中前往章昌国际机场，大约摸要半小时赶到机场，请保障沿途交通。” 当听到“收到”的回复时，心里头莫名的踏实。 “小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李省长不紧不慢地推开门，王晨顺势接过他手中的提包和外套。 “都收拾好了，现在得抓紧了，要不然一会赶不上飞机了。” 李省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上应该来得及，小朱，等会开快点。” “是。” 小朱立刻加速，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今天走特殊通道。”李省长嘀咕了一句。 “省长，已经安排好了。” 车子快到机场的出发平台时，却并没有上坡，而是往货运通道开去，在机场围墙的一扇门前停下，内侧已经有一台闪着黄灯警报的机场内部引导车在候着了。 这是王晨第一次见到车子开到停机坪，这感觉很奇妙。 跟着引导车在一架飞机前缓缓停下。 飞机旁边，机场的负责人带着班子成员已经在那候着了。 旁边还站着机场公安局的局长丁海。 “王处，这是你们的机票。”机场负责人递过机票。 “谢谢您。” 李省长和他们握手时，飞机上的乘务长也走下舷梯。 “首长，飞机马上要关闭舱门了，请您登机。”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好，辛苦了，走吧。” 李省长在头等舱第一排的左边靠窗位置，据说这是他的习惯，每一次航空公司都会收到提示、预留这个位置。 第一排没有安排其他乘客。 王晨的位置在经济舱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与头等舱就隔一个帘子，以确保李省长有任何事情？能够第一时间保障。 从章昌市的机场到京城国际机场，官方显示需要两个小时，但实际上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还有30分钟将降落在…” 王晨正迷迷瞪瞪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睁眼一看，一个身穿正装的男子微笑着说，“王秘书，您好，我是本架飞机的安全员，飞机马上降落，您先去头等舱第一排就座吧！便于您保障领导，待会飞机一落地，大家都会挤。” 王晨微笑表示感谢，提着包走到了头等舱第一排。 “小王，这一次出差你可以去看看你的老师和同学。” 李省长正在看报纸，见到王晨过来，他突然说。 “嗯嗯，但还是先保障您要紧。” 下飞机后，快到到达口时，电话来了，是唐维韦的。 “王处，我在口子这等您，我拿着一束花。” “好的。” 十几分钟后，王晨和李省长坐在前往京城市区的红旗车上。 “李省长，这两天由驻京办的驾驶员宋鑫保障您。” “嗯，辛苦了。” “我们已经向部里报备了车牌。”唐主任汇报道。 “好的，辛苦你了。”李省长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严肃。 说话间，车子打着转向灯，驶入部里。 部里的哨兵眼睛都没抬一下，直接放行。 部里的招待所在部里大院的一侧，院子里的主要路口都有哨兵。 所有工作人员出入都要在哨位刷卡。 一切都很有秩序。 拿好房卡，拿好会务手册，保障着李省长去房间后，王晨这才回到房间躺着。 部里的招待所很干净，还有一个很精致的空中花园，有一种低调的奢华的感觉。 他翻看着会务手册，看着这两天的会务安排！ 铃铃铃。 周志勇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方便的时候通知下老板，上次在他家鬼鬼祟祟的那几个人查清楚了。” “什么情况？这都多少天了？” “没办法啊，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不过，人员已经查清楚，我把资料发到你手机里，你好好看看。” 叮咚，消息发过来了。 王晨正准备点开消息时，房门被敲响。 “谁啊？” 敲门声在继续。 “等会，马上来。” 打开门一看，让他感觉到了直观的震感。 第94章：巨大机缘 只见李省长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制服。 “000001”号制服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 “走，去会议室，半小时后要先开会前准备会议。” 刚到会议室时，只见会场内坐了三十多位身着“一号制服”的各地领导。 认识的？彼此间在低声聊着天。 因为有会务手册，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姓名牌。 “小王，你先回去吧，等会自己去吃饭，吃过了饭来房间对一下发言材料。” “是。” 王晨一个人准备在院子里走一走。 可招待所门口到处都是哨兵，去哪都要刷卡，但王晨只有房卡，只能用作出入使用。 正想回房间，就看见几台红旗车驶入了平台。 门口不知道何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王晨不敢走过去，就安静地站着。 “同志，请立刻通行！”来换岗的哨兵提示。 “好。”王晨快步往招待所大楼走。 百无聊赖，回到房间看起了周志勇发来的视频和资料。 据调查：那天早上，在李省长家门口鬼鬼祟祟的那几个人，都是省机管局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 经过他们的路线分析和进一步的调查，发现那天早上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记录在门口的水表。 调查人员觉得这只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所以并没当回事。 但王晨总觉得不对劲。 这段时间，朱朗和他说了很多平日里听不到的秘密。 朱朗说，“可别小看高干小区的这些工作人员，很多地方的领导平日里都要贴着他们，比如问一问领导的喜好？比如问一问领导的行程。” “有的时候，领导在不在家？家里有没有朋友？”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消息，其实在有的领导那里可值钱了。 王晨回了几个字：这件事等我汇报后再说。 … 下午两点，李省长的房间。 “这句话要改一下，因为部里主要领导一会要来开会，所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千万不能草草了事，要不然丢人事小、在领导面前出错事大。” 王晨立刻一字一句检查起来。 “提升系统的新质战斗力，要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以作风建设为重要保障和纽带，着力锻造新时代公安铁军…” 修改完一遍后，李省长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可以，你的文字水平没得说！” “省长，上次在您家门口那几个人调查清楚了，是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在看水表！” “嗯，我知道了。” 李省长丝毫没理会这件事，好像这件事并不重要似的。 看出王晨的疑惑，李省长解释道，“我之前就知道了，以后注意点！你回去后和服务中心的负责人说一下，抄水表这种事一定要提前打招呼！并且…让他们要注意工作纪律。” 李省长着重说了“工作纪律”几个字。 部里招待所的食堂很好吃，中午吃了一顿后，王晨在下午早早地就过去了。 刚准备开吃，李省长的短信过来了：“小王，晚上陪我去见一个领导，安排驻京办的驾驶员十五分钟后把车开过来。” 王晨给驾驶员发了几条消息后，赶紧扒了几口饭菜。 部里招待所一楼平台，王晨正站在红旗车旁。 “小王，走，上车。” 车子刚驶出大院，李省长又提了一嘴，“叫小唐马上带一点省内的特产，领导最喜欢吃省内的，送到我发的这个位置上来。” “收到。” 安排好这些后，车子驶入一个胡同，胡同门口就有警务室，而且这个胡同一看就知道不一般，因为到处都是各种摄像头！ 车子开到一个合院门口，李省长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在门口了，请您开门。” 几秒钟后，合院的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屏风，车子驶入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了！ 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 “李省长，你好啊！” “您好，您好，领导休息了吗？” “没有，正等着你呢！” 铃铃铃，王晨的手机响起。 唐主任过来了。 “走，我们去书房。” 王晨和其他几个人坐在会客室等着。 会客室的装修很朴实。 几人坐着也不敢聊天，一直你看我我看你。 大约摸二十分钟后，传来李省长的声音，“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你好好干，回去后要把业务上的东西抓起来。” 王晨赶紧跟过去了。 “这是我的秘书小王，清北大学的法学硕士。” 李省长介绍道。 这位老领导点点头，“不错不错！” 王晨抬头一看，眼前一愣。 “愣着干嘛，还不打个招呼？” “领…首…长…您好。” “小同志，不要紧张。” 王晨紧张的浑身有点发抖。 “别愣着了，和老领导打个招呼，我们要回部里招待所了。” 王晨赶紧向这位老领导打了声招呼。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笑着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激动？” “这…我…” “您还没吃饭吧？省长！” “嗯，走，陪我吃一点去。” 车子往西城开去。 在一家羊蝎子馆门口，车子停下来了。 “吃点羊蝎子，走。” 吃饭时，李省长就问，“这一次没有去看看你的老师和同学吗？”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一天都在补觉。” 李省长点点头。 “对了，我想问问你，干秘书干了这段时间后，有什么感想吗？” 王晨放下了筷子，“省长，我觉得最大的感想就是，在领导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同时还能磨自己的性子。” “你很棒，以前何必在当我秘书的时候，每次来京城出差时，他总趁着我休息了，呼朋唤友，我竟然在部里几个同志的口中听说了他的一些言行！据说他经常许诺一些什么，确实把我震惊到了。” 王晨一直认真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聊了好久，从一些小的社会现象聊到深层感想。 回到招待所，躺下就睡着了。 天一早，李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王，开完会不要在京城逗留，已经给李省长安排了下午的机票。” “秘书长，有什么事吗？万一李省长问起来？我好向他汇报。” 李正秘书长说完后，王晨整个人都惊呆了。 要不是李省长要开会？他现在可能就想向李省长汇报。 第95章：左右为难 王晨想去会议室门口等着，但因为今天这一次会议的级别比较高，所以走廊有武警同志在站哨。 他只好在房间等着，房门没有关。 终于听到走廊有响动，王晨冲出房间门。 李省长正接着电话。 他看了王晨一眼，点点头，示意他知道这件事了。 “易书记刚给我打了电话，我们收拾收拾，马上回去！” “好。” 王晨赶紧走到李省长的房间，帮他收拾起来。 没一会，收拾好了。 两人急急忙忙上车前往京城国际机场。 京城国际机场有专用的政务通道，有要客休息室。 “走，去要客休息室先吃点东西。” 要客休息室与头等舱休息室并不同！更像是一个“会谈室”，要客室里头的沙发都是按照“会谈”的形式摆放着。 “去弄点吃的，有点饿了。”李省长坐下后就说。 王晨赶紧小跑着去弄了点。 “这件事太影响省厅的形象了，你先联系周志勇，让省公安厅所有一二级警务专员，各业务总队总队长、政委，厅直属机关的负责人、副厅级以上班子成员，在下午下班前到会议室等着。” “是。” 李省长心事重重。 在飞机上，王晨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可能会引发的各种后果。 章昌市，接到电话通知的朱朗直接把车开到了飞机旁，车旁还站着机场的负责人和机场公安局的丁海局长。 丁海局长这一次也要去省厅开会，所以他的专车也在前方停着。 李省长显然心情不好，和大家简单地打了招呼，就直接上车了。 丁海局长也小跑着上车了，然后由他的车开道。 “小朱，具体是什么情况？” 朱朗显然猜到了李省长要问这些，所以他把所有事情早就了解清楚了。 “首长，厅里的副厅长甘宁今天据说没来上班。上午十点，有个女性举着牌子到省行政中心南门口跪着，牌子上写着——‘副厅长甘宁玩弄感情、道德败坏’，保卫处和驻省行政中心武警把这位女性带走后，省纪委就提前介入了。” “经过前期了解，这位女性是甘副厅长的相好的，甘副厅长和这个女性好了一段时间后，可能腻了，就单方面抛弃了她，这位女性找了甘宁多次，未果！” “被甘宁找人多次威胁后，这才跑到省行政中心门口反映情况来了！关键是她家里一个亲戚拿着手机在现场直播，所以…据易书记的驾驶员说，易书记今天特别生气。” 李省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最难处理。” “省长，网安总队那边发来消息，现在这件事已经在网上传遍了！现在的舆论有发酵之势。”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省长。 “我知道易书记很生气…刚才省长同志也给我打过电话，在电话中，严厉地批评了厅里的作风建设不到位，唉…怎么这么多破事？” 朱朗朝王晨使了个眼色，王晨看了下车门的储物处，那放着一包开胃小吃。 “省长，您吃点这个吧？吃点开胃的心情好点。” 李省长接过来，吃了一大口，然后便闭着眼睛想事情。 车子直接到了省公安厅。 周志勇接到王晨的通知，早早在专用电梯旁候着。 李省长下车后没说话，一脸严肃地上了电梯。 丁海局长则走普通电梯。 “省长，所有参会人员都在会议室候着了。”周志勇汇报着厅里的情况。 “嗯。” “甘副厅长躲在办公室不出来，待会应该也会来参会吧？不然应该早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 此刻，会议室内，大家议论纷纷。 “这甘宁的身体就是好，每天这么忙，还能忙里偷闲找时间干那事。” “那是，没看到人家每天都穿得精精神神的？一看精力就旺盛。” “这一次在网上闹得太大了，估计李省长要挨批了。” “肯定挨批了，李省长这两天本来在部里开会，却立刻就赶回来了，这本身就说明有问题…我听省委办公厅的朋友说，易书记非常生气，打电话怒批了李省长一顿。” 李省长这会正在办公室窗边站着。 王晨也在一旁站着。 不同的是，李省长在看远处的风景，王晨看着李省长。 “开会的时间到了。” 周志勇敲了敲门，说。 “好，走，去开会。” 而这会，甘宁掐着表，看着开会时间到了，他挠挠头，深呼吸一口气，也走出办公室。 恰好和李省长相遇，李省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打招呼了。 甘宁自知是自己的问题，他安静地跟在身后。 会议室内，当大门一打开时，现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李省长环顾一周，大家立刻表现得特别认真，连甘宁这会走进会议室，他们也不敢好奇地看着。 “同志们，今天临时召开这个会议，目的是以身边案例为戒，严肃生活纪律、正风肃纪。” “上午我在部里开会时，突然接到省里主要领导的电话，在电话里，省里主要领导严厉地批评了我厅个别干部因生活作风问题被举报一事。” 甘宁低下了头，一言不发，旁边的领导干部这会才敢纷纷看着他。 “看谁呢？看我！这还在开会呢。”李省长声音提高了。 “这不仅损害了个人形象，更严重影响了单位声誉，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大家必须深刻反思，认真汲取教训。” “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一要严守生活纪律红线，时刻自重自省，净化社交圈、生活圈…” 李省长讲得断断续续，因为今天这场会议没有任何稿子，他作为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作为省公安厅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认真琢磨，说错一句话？恐怕马上就会传到省里主要领导耳朵里。 “甘宁同志。”李省长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甘宁，叫了他一句。 甘宁如梦初醒般抬起了头。 满脸沧桑。 王晨一眼看过去，愣是吓了一跳。 “李省长、各位同志，今天这事是我的错，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单位的名誉受损，还让李省长在百忙之中跑回来处理这件事，我很难过、也很惭愧。” 嗡嗡嗡，手机震动响起。 甘宁还在做检讨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直接打到王晨这了。 按掉了后。 又打过来了。 想着可能或有急事，王晨赶紧起身走到会议室外。 “王处，您好，我是省委组织部车队队长王涛。” ”奥奥。”王晨有点尴尬，他知道对方所为何事。 “您有啥事吗？”王晨故意问。 “王处…最近到了批量处理车队…可…这个…我们这…不知道怎么办？” “你直接去找交警总队办公室吧！有电话吗？需要我给你吗？” “电话我有，我和他们好几个人还很熟，可这两天他们就跟商量好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省公安厅的安保很严格，出入非要走审批程序…想当面找他们？又进不来。” 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沉默了片刻。 “您在听吗？” “我在听，你说你说。” “我现在在省公安厅侧门门口，您…方便安排人接下我吗？” 这下，王晨犯难了。 第96章：危机袭来 如果不放他进来？ 可能就得罪他了，省委组织部的车队队长，或许不能成事，但坏事绝对一坏一个准。 但放他进来？ 就打李省长的脸了！更何况李省长还是为王晨才故意如此。 沉思了片刻，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说，“这样吧，我叫周志勇联系你，我在省厅也只和那些业务总队负责人以及班子成员联系，你这个事太小了，我不好意思找他们！况且他们这会正在开会。” “好好，理解理解，那就辛苦王处了。” 王晨给周志勇打了个电话，把他也从会议室叫出来了。 说清楚情况后，周志勇秒懂，“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志勇马上打了个电话过去，“王涛队长，你好！我是省公安厅的周志勇。” “周主任，您好您好。” 不等对方说话，周志勇就马上说了，“不好意思，刚才王处给我打过电话后，我就立刻联系你了，你现在是在门口吗？” “对对对，我在侧门。” 周志勇故意深呼吸一口气，“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啊！我是省厅办公室的，你进来也只能到省厅办公室；现在省公安厅的办公楼，每一层入驻了一个业务总队，都有严格的人脸识别和指纹门禁！你要去交警总队的话？必须要交警总队的民警带！” “没事的，我能进来就行。” 周志勇无语地擤了擤鼻子，“还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交警总队前两天开始在调查一些内部问题…你懂的，这个时候很敏感，纪检组都在那边了，你还是先不要去！大家都没心思管你那些事，你和领导说下，过几天再来。” “周主任，可再不处理？车队的车都上不了路了，那几个部领导都要走路上班了。” 周志勇深呼吸一口气，“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后，“那好吧。” 挂完电话的周志勇对王晨眨眨眼睛笑了笑。 “我靠，兄弟，你编这谣言万一被交警总队知道了？不‘干’你啊？” “你以为那个车队队长敢去问吗？” 周志勇和王晨刚想进会议室，周志勇说了一句，“十分钟后，你故意打个电话给王涛，问他有没有进来？假装关心，这样的话，这件事就和你没关系了。” “嘿，你这心思够缜密啊。”王晨感激地拍了拍周志勇。 “咱是哥们，说这话远了，你经常创造机会让我在李省长身边表现，我都知道，我感谢的话不说了，都是兄弟。” 王晨在会议室外站了一会。 然后把电话打过去了。 “王涛队长，你好，周志勇联系你了吗？进去了吗？” “嗨…联系了联系了…我先回去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了，王处，太谢谢您了，下次有机会请您吃饭。” “客气了，要不要我去问问交警总队总队长？” “不用不用，谢谢啦，您费心了。” … 会议室内，现场的情况已经很焦灼。 甘宁做完检讨后，但大家仍然还在批评他。 “我们省厅要有担当，要表现出省厅的工作原则和底线。我个人的看法是，省厅要起到带头作用。” “先对甘宁副厅长进行停职，把停职意见递交到省委后！其余的，省纪委怎么调查？调查之后到底怎么处理？由省委省政府综合决定。” 李省长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没有意见的就举手。” 除了甘宁本人外，大家都举了手。 甘宁环顾一周，也举了手。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全票通过，省公安厅办公室赶紧起草一份报告，我马上递交到易书记和省长那！这也是一种表态嘛！” “甘宁同志也不要着急，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还需要等待事件的进一步调查嘛！” “我知道…我…知道。” 散会后，已经是傍晚了。 王晨看了眼手机，七点钟了。 李省长坐在办公室等报告。 “省长，我们去吃点晚餐？” “走，你这么一说，还真饿了。” 李省长说着就起身。 走到甘宁办公室时，他敲了敲门。 门打开。 甘宁显然很震惊。 “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呢？” “走吧，一起去吃个晚饭。” 甘宁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疲惫，他揉了揉眼睛，“好。” 省公安厅餐厅“一号厅”，李省长坐在最主要的位置。 旁边是甘宁和王晨，周志勇也被王晨叫过来保障了，此刻，周志勇正在安排餐食。 “甘宁，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赶紧想着怎么去解决问题！不要盲目地把问题扩大，现在家里那位还好吧？” 甘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还好，我老婆让我回归家庭，这件事既往不咎，所以我才那么毅然决然和如美断掉关系。” “那位叫如美？”李省长问了一嘴。 甘宁掏出手机，点开照片递过去了。 李省长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甘宁，“现在怎么处理你？我不清楚！但省厅作为一个先进性机关，必须要有自己的态度，所以你别怪我。” 甘宁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似的，“我不怪您，真的，您的心思我理解，管理一个这么大的部门不容易。” 李省长点点头。 “现在省纪委已经立案调查了，毕竟事情的影响太坏了，要深刻地吸取教训！要用先进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要摒弃低级趣味。不能跟以前一样了，明白吗？” “我会的，这一次无论什么处理结果？我都认可、认同！” 大家心事重重地吃完饭，这时，报告也写好了。 可李省长却不想回家。 “走，去城区转一圈。” 朱朗开着车，直接驶向城区。 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李省长陷入了沉思。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朱朗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 可能因为这一天的事太多了，没有注意到朱朗。 这会才觉得今天的朱朗有点奇怪，但哪里奇怪怎么也说不上来？ “小王，现在的社会，对我们的诱惑很多，想要在官场这条路走得远？就一定要管好自己，有些陋习是会让人上瘾的！所以要杜绝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坚决说‘不’！” 说完，车内一片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车内几人的呼吸声。 “首长，我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朱朗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看得出来，朱朗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中带着些哽咽。 “什么事？你说说看。” “昨天下午，我爸爸出了车祸，在老家的市里医院治疗了一天后，医院让家属赶紧转到省里来，省里的医院本来也联系好了，但没有救护车敢接送…担心在路上出事…” 李省长厉声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你可以直接请假回去啊！干嘛还来上班呢？我说咋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心不在焉的。” 李省长马上掏出了手机。 而这时，省厅正有一场巨大的危机袭来。 第97章：领导自杀 李省长出马，省人民医院立刻就答应了带车去接，但要求朱朗家派一名家属陪同。 朱朗说，“我让我爱人去吧！我爱人很少陪我回老家，一般就是逢年过节时，我带我女儿回去！对了，我爸妈还没来过我在省城的家。” “怎么回事呢？”李省长也好奇了。 朱朗顿了顿，这才开始说起来。 朱朗和他爱人是在部队的时候认识并结婚的，结婚时，也只是在部队驻地办了酒，朱朗的父母因为年纪太大，就没有参加婚礼，而是让朱朗的大哥作为代表出席。 转业到地方后，因为工作原因，加之朱朗的父母在帮朱朗大哥带孩子、平日里比较忙，而且朱朗一直和岳父母住在一块，可能感觉不方便，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来省城。 “你父母第一次来你家，竟然以这种方式，着实是让人唏嘘。” 朱朗擦了擦眼泪。 车内一片安静。 铃铃铃，不知为啥？这一次的电话铃声仿佛特别急促。 “喂，志勇。” “兄弟，李省长和你在一块吗？” “怎么了？” “甘宁出事了。” “啊？” 李省长直接接过电话，“怎么了？” “甘宁自杀了！” “啊？” “现在正在抢救，这件事已经在社会上开始传播了，刚才就有人通过电话或信息问我来着。” “在哪家医院？” “省行政中心附近的二附院。” “好，马上到。” 电话递给王晨后，李省长马上又说，“现在马上联系省厅网安总队，让相关部门马上到岗，严格监督相关舆论走向，遇到涉及到甘宁的消息，立刻删除。” “好，我马上落实。” 王晨一通电话过去，网安总队总队长立刻行动，半小时后，网安总队的办公楼层灯火通明。 车子快到二附院时，李省长又指示，“现在立刻联系易书记的秘书，如有空？我半小时后向他汇报这件事！同时，联系省长同志的秘书，把这件事同步通报过去。” 二附院，手术室外，全是身穿制服的，“白衬衫”、普通公安制服，一片。 甚至乎手术室这一块都被临时拦起来了。 李省长一脸严肃地走过去了。 “李省长，您来了？”肖江辉迎上来了。 “情况怎么样？” “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家属正在闹，要省厅负责。” “而且…”肖江辉支支吾吾的。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家属说，今天晚饭甘宁是跟您一起吃的，肯定是您说了什么，所以才逼着他自杀的，现在这种言论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说是您要逼死他的。” “混账！我晚上约他吃饭，就是为了安抚他，就是担心他出事！怎么变成我逼他了？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肖江辉摸了摸鼻子，“这…” 还没走到手术室门口，老远就听到有家属在嘶吼，“你们必须负责，叫李江河过来，赶紧叫李江河来，我要和他对话，今天我老公最后这顿饭是和他吃的，他必须负责，要不然我不会罢休的。” “谁要找我？”李省长很严肃地问了一句。 现场的嘈杂立刻就没有了，很安静。 “李江…李省长，我们家属就是需要合理合法的知情权，其余的我也不需要，我也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这一下，对方蔫了。 “这是甘宁的爱人简芳。”肖江辉在旁边介绍道。 “小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省公安厅不让你知道实情？你老公可是副厅长，谁敢拦着你不让你知道实情？我二十分钟前才知道这件事，上哪去阻拦你知道实情？你不要血口喷人。” 简芳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额”了半天。 “小简，甘宁出了事，这是我们都不希望发生的事，你以为有谁愿意他出事？他要真出事了？我和肖江辉常务都要挨处分，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去逼他？你不要用你的简单想法来胡闹。” “再说他被纪委立案，那是因为他的作风问题，你说我逼他？难道我逼他去犯作风问题的？有点逻辑都知道不可能。” 李省长说完后，又对站在一旁的医院值班院长周军下了指示，“周院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周军看着李省长旁边的王晨，只觉得眼熟，但眼下他没心思去管这些了。 “报告省长，甘宁已经脱离了危险了，手术后，观察一会就能马上转到普通病房。” 李省长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同志说，“在甘宁转到普通病房后，要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如果又出事了？社会上又会传播是我们逼他的！” 李省长说的也是实话，如果甘宁在普通病房又出事了？那估摸着又有人会说是李省长逼的了。 那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甘宁的其他家人坐在那，都盯着李省长。 李省长布置完后，转而又对简芳说，“你要做的应该是维护好家人的情绪，不要折腾了！好好的，现在甘宁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你们可以放心了。” “李省长，易书记的秘书回电，易书记二十分钟后在家里等您。” 听着王晨的提醒后，李省长马上点头，“我知道了。” 肖江辉准备送李省长上车，或许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毕竟刚刚那些事让他够头疼了。 “您是不知道，甘宁的爱人以为甘宁那啥了！短短的时间内起草了一长串要求，马上就拿着一长串清单过来要我们满足，不然就去闹！” “什么内容？” 王晨拉开车门，李省长停下了，然后看着肖江辉。 肖江辉叹了口气，说，“简芳提的要求有——帮她孩子解决编制；一次性赔付一定金额；在附近楼盘买一套复式楼；要在社会上表彰甘宁，并解决掉甘宁被女人举报一事…” “她是在许愿吗？”李省长被气笑了。 “好了，好在甘宁脱离了危险！辛苦你了，江辉同志，今晚你务必要安排好一切，按我刚才说的落实下去！现在是风口浪尖，万一再出点什么事？那就真的完蛋了。” “您放心吧。” 王晨在副驾驶坐着，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省长，您说甘宁为什么突然这样干呢？” “当领导当久了，长期在那种位置干久了，突然有一天要被免职？情感上接受不了。” 话音刚落，朱朗喊了一句，“您家门口怎么又有人。” 只见几个人影在李省长门口鬼鬼祟祟的。 第98章：有人偷窥 感觉到车子的灯光射过来，一个个立刻蹲在花坛后一动不动。 “先去汇报工作，小朱你马上去服务中心调监控，小王顺带看一看上次在家门口加装的监控拍到了啥？” “是。” 武警已经接到了易书记家里的电话，所以车子一过来，立刻就放行。 易书记的秘书正在别墅门口站着。 见车子开过来，他立刻迎上来，“李省长，您好，易书记在等着呢。” 和上次来的那次一样，易书记这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江河同志，来，坐。” 易书记不紧不慢的样子让王晨都感觉到有点奇怪了：难道易书记知道具体情况了？ “易书记，这是原本下午厅里开会过会的，关于甘宁同志的停职建议，我们率先决定后，提交到您这！也是为了展示省公安厅积极推动作风建设、和作风零容忍的决心。” 易书记坐着，架着二郎腿，接过省厅办公室起草的“关于给甘宁副厅长停职的建议”。 “人怎么样了？” “脱离了危险。” “舆论呢？” “舆论已经初步控制住了。” “要注意防止舆论泛滥，这种事本来就敏感，不然就说不清楚了！” 李省长点点头，然后继续汇报道，“我今天下班前担心出事，所以就带着甘宁吃了个饭，在吃饭时我还不断地安慰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想不通。” “甘宁以前是很多人害怕的副厅长，一下子将面临处罚、甚至可能被撸，你觉得他能接受得了吗？” “是啊，但现在舆论很不友好，甚至还有人觉得是我逼甘宁自杀的，让我非常头疼。” 易书记喝了口茶，“不管甘宁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一点，甘宁犯了错误必须严厉处理，要是他自杀一下，就不追究？那以后其他不法干部有样学样，估摸着政府机关都不要运转了。” 易书记说得特别对！ 这会，两人没说话，估计都在思考下一句该怎么说？ 王晨和易书记的秘书在一旁坐着，两人时不时互相互看一眼。 朱朗这会发了条消息，“兄弟，赶紧过来。” 李省长刚好看着王晨，两人四目相对，李省长明白了，“小王，你先去忙，等会让小朱来接我就行。” 王晨赶紧去找朱朗了。 朱朗正在门口等着。 “兄弟，那几个人好像就是之前看水表的那几个人，是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干部。” “他们在干啥呢？” “还不知道，我让值班的副主任把他们叫到办公室，侧面去问他们了。” 王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房子门口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朱朗接起了电话，“喻主任，你好…啊…他们干这些事干什么呢？李省长当然知道了，刚才都看到了。” 挂断电话，朱朗的脸色很不好，“我猜对了，他们是想来打听消息。” 王晨看着他，“打听消息？” “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路，我举个例子吧，章昌大学一个保卫处的聘用制管理人员，因为学校封闭管理，他光靠给无关人员办出入证，一年都可以搞不少钱！” 说着，两人往后一瞄，发现李省长家还开着灯。 “估计他们以为李省长在家，所以想爬墙根听点秘密，因为刚好甘宁出事了，也许想着偷听点有关甘宁的内幕消息。” “不会吧？冒着危险就为了干这个？这听起来太幼稚了！” “还真别不信！有些人以能掌握这些秘密为荣，所以一切皆有可能！之前还有一个人为了在对象面前装一波，竟然直接开着车闯省行政中心的岗哨，车都给哨兵一枪干翻了。” 这件事王晨也知道。 “有一些地方领导为了打听领导的喜好，也经常请求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这些工作人员…” 两人聊了一会，朱朗的手机又响起。 “问清楚了？好，那我过来。” 高干楼服务中心的办公点以前在迎宾馆的三楼，整个服务中心是副厅级架构，一起有大概三四十人，内设：办公室、综合处、财务处、物管处、小区保障处… 小区的主任一般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兼任。 现在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办公点在小区一个角落、一栋风格和小区其他别墅风格一样的三层小楼内。 三楼，灯火通明。 王晨和朱朗径直走上去。 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值班副主任喻福生正在办公室打电话。 “王主任，朱处长，你们好！”见到王晨和朱朗过来，喻福生赶紧起身迎过来了。 “那几个人呢？” 喻福生脸色变了，一脸尴尬。 “这…两位领导…” “怎么了？”王晨感觉到不对劲，便问。 “那几个人其实都没坏心思，就想着打听点消息，这…” 朱朗先说话了，“喻主任，你们服务中心有好些人都喜欢去做这种‘情报’生意，据说，一些地方领导干部进不来高干小区，只要认识个服务中心的人，给点好处，就能进小区和领导制造‘偶遇’！” 这话一说，喻主任脸红了。 “没有这回事吧？我不知道呢。” “不知道？要不要我让公安厅派人过来查一查？”朱朗说话很严肃。 “别，朱处长批评得对，我们马上就深入调查、举一反三…” “别唱高调了，到底咋回事？我们还要向李省长汇报这件事呢。”王晨不想在纠结下去，他直接问。 “有人给他们打电话问了甘宁那件事！他们刚好看到李省长家开着灯，就想着过去偷听墙根。” 这和猜想的一样。 “我觉得他们没有恶意，所以就先让他们回去了。”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恰好李省长的电话打来了。 “我们先向省长汇报，之后到底该怎么处理？等省长做决定…再说吧！” 王晨说完就和朱朗赶紧小跑着下楼了。 李省长汇报完后，脸色好看多了。 一上车他就问，“有什么情况？” 王晨做了个详细的汇报。 李省长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有这么回事！我明天让李正秘书长去处理这件事。” “省长，您电话。”王晨看到车子后座的手机亮了屏，提醒道。 “刚刚去易书记那汇报工作时，开了静音，忘记打开声音了！”李省长笑呵呵地拿起一旁的手机。 “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电话。” 朱朗在旁边说，“首长，省委组织部的车这几天都开不了了，没有处理违章就不能去办年检，办不了年检就上不了路，据说他们还问省机管局车队临时调车用。” 朱朗说完，李省长就接起了电话，“部长同志，您好啊。” 这个电话，肯定就不简单了。 第99章：领导服软 “老李啊，你们厅交警总队是不是遇到点什么事呢？省委组织部车队的队长王涛告诉我交警总队最近…好像…被纪委入驻了？” 王晨扭头一看，李省长刚好也在看着他，看得出来，李省长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王晨做了个手势，表示这件事他知道。 李省长点点头，“哦，这件事本来是我们省厅内部的一点小事，想不到你也知道了。” “哈哈。” “老李啊，交警总队这业务不能停啊！我们省委组织部车队的车都办不了业务，全部趴窝了，这几天连我上班都要临时从省机管局车队调车，多不方便啊！” 李省长笑着问了一句，明知故问道，“你那专车还没启用几年吧？可以线上申请免检啊！六年内，每两年在APP线上申请一次车辆免检标志就行。” “但也需要先处理违章呐！不把违章处理完，怎么申请？所以老李，你得赶紧让交警总队的业务运转起来。” “我马上去落实，部长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一定尽快处理好交警总队的事。” 电话那头依旧发出“哈哈”的声音。 “老李，你秘书那件事我让分管的副部长去研究了，小王发明的‘秘书文件管理系统’搞得确实不错、我准备在部里推广，而且之前见义勇为还被全省通报表扬过，这么优秀的人才，符合破格的标准，不错，我大力支持。” 李省长嘴角有了笑容，不过他仍然故意说，“上次我秘书不是被举报了吗？这样会不会不好？” “没啥不好的，上次那个举报经核实、发现是打击报复嘛！没关系，我已经让部研究室去做评估了，不出意外，这两天应该就可以上会。”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了，过两天一起喝两杯。” “老李，你就少来了，赶紧让交警总队恢复办公秩序，要不然我都要疯了。” “好，我马上就去落实，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影响正常的办公秩序啊！” 挂断电话，李省长笑着问，“是你说纪委入驻交警总队了？” 王晨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哈哈，难怪部长刚刚问我来着。” 王晨在客厅内给李省长泡了一杯茶。 “来，坐。” 李省长抿了一口茶，然后说，“你的破格提拔应该问题不大了，省委组织部研究室去找理论依据了，先给你提副处级秘书，你自己要好好干。” “谢谢您，您为我做了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以后您看我的表现，我一定把保障您的各项工作做好。” 李省长点点头，然后示意他坐下。 “说一下你对今晚有人偷听这件事的处理看法。” 朱朗这会放好车走进来了。 “首长，要我说，的确要规范下他们的行为了，其他方面我不做评价，在如此重要的核心部门，竟然以权谋私，搞这种事情，着实是不应该。”朱朗马上道。 李省长突然想到什么，他问，“你们有没有去了解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朱朗和王晨对视一眼，王晨说，“你知道的多，你先说。” 朱朗点点头。 “首长，其实服务中心有那么几个人，尤其是个别领导的保姆，可能会做一些…我之前听说某地方领导为了获得领导重视，每到周末就会跑来高干小区‘偶遇’省领导。” “那他们怎么能进小区呢？” 朱朗笑了，“认识个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或者领导家的保姆就行。” 李省长其实并不意外。 “小朱，你有没有带朋友来过小区呢？” “没，我从来没有，我的圈子相对比较小，而且我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是一些普通干部，也不敢这么干，这么干了也没意思。” 李省长笑了。 “省长，其实小区的出入管理也有问题，我上次问过，据说只要说对了户号和领导名字，门口的物业人员就会放行！” 李省长立刻摆手，“这一点没办法，我们这块区域，肯定没有易书记住的正省级区域那么严格，那边是武警站岗。” “而且，就算再怎么改制度，也没用，这院子里住的可都是省领导，出入的，绝大部分都是和省领导有点关联的！门口物业肯定不敢招惹，尤其是能说准户号和领导名字，他们就更不敢招惹了。” 李省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省长，那这件事怎么处理？” 听到这，李省长起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小区里住着的可都是省领导，如果我个人发表意见，恐怕会影响不好！我想想吧，你跟找时间值班副主任说一声，对那几个同志私底下进行约谈，小王，你要在场！至于怎么处理？我想想再说吧。” 铃铃铃。 肖江辉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麻烦叫省长接电话。” 李省长接过电话。 “甘宁没事儿了？好，请你们立刻加派人手，全方位盯着。” “甘宁的家属回去了吗？好…可以叫他的家属陪同，但你们一定要记着加派人手。” 从李省长家回去的路上，朱朗感慨道，“兄弟，恭喜你啊，马上就是副处级秘书了！自从你调到秘书六处后，在政治上就不一样了。” “是啊，一切都感谢李省长。”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里全是坚定，好好工作的坚定。 王晨和朱朗一大早来接李省长上班时，喻福生站在不远处等着，看来已经来了很久了。 “王主任、朱处，真不好意思，昨晚我想了一个晚上，这是高干小区服务中心没有做好思想教育工作，是我的责任，所以还是觉得应该亲自来听听李省长的处理意见。” 王晨联想到李省长昨晚说的话，便赶紧拒绝了，“诶，李省长的意思已经和我说了，我转达给你吧。” 喻福生神情严肃，凑过来了。 “鉴于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李省长让你私底下约谈这几个同志，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这样做是错误的，要让他们认识到错误。”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您放心，我待会就找他们过来谈话。” “晚一点吧，我会过来监督。” 喻福生一下就愣住了。 但马上反应过来，“应该的，应该的，您啥时候过来呢？” “等我电话吧。” 喻福生赶紧回办公室了。 朱朗摇了摇头。 铃铃铃。 手机屏幕里，是一个座机号码的来电。 看着号段，是省行政中心的号码。 “是哪个单位这么早来电话呢？” 第101章：省长暗访 万奇峰一接到通知，马上就带队去制定了调研路线，调研路线囊括了市局这几年的所有成绩。 而王晨则在为晚上的暗访做准备，因为临时任务，所以他给喻福生打了个电话，“私下约谈”初步定在明天中午午饭后。 他先联系了省警卫局（省公安厅特勤局）局长王飞跃，要求对方派一个警卫人员今晚随同警卫。 王飞跃索性就说，“要不干脆安排开道车驾驶员过来吧？反正也是我们警卫局派的。” “也行，那就下午五点钟，省长楼门口见！” “好…王处，其实要我说，当初李省长拒绝我们给他配备警卫局的驾驶员的决定，是错误的！现在有点啥事还得临时选派人员跟过来，多耽误事啊？” 王晨笑了，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想了一会，只好说，“李省长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 因为书记、省长和省政协负责人都是正部级，按规定：这个级别的领导在工作期间可以配备警卫员，所以江南省的惯例就是直接给这三位领导配备“警卫局”的驾驶员！就好比“一人两用”，既是驾驶员，又是警卫员。 所以在江南省全省的省领导专车驾驶员中，一般也只有这三位领导的驾驶员是警卫局的公务员。 但唯独有个例外，就是副省长、公安厅厅长，因为职务原因、或者因为本身就分管这一块工作，有的也会配备警卫局的驾驶员。 紧接着，王晨又和秘书长打了招呼，并且让朱朗换一台普通民牌商务车。 安排好这一切后，王晨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待安排事项”上打了个勾。 下午五点钟，省长楼门口停了一台民用车牌的越野车，车牌后两个字母为“JW”。 车旁站着一个非常高大的男子，身穿便装：上衣穿着警卫局配发的夹克衫，裤子是配发的黑色警用工勤裤。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此人不简单。 朱朗这会正和他闲聊着呢。 王晨走去时，对方赶紧伸出手，“王处，您好，我是李文，李省长的开道车驾驶员，我们应该见过的。” “你好，是的，但那会工作忙，没和你联系，今天就辛苦你了。” 李文发了一根烟给王晨。 “王处，一会什么任务？” “老板想要去夜市进行暗访，看一看城区的治安状况，这件事没有告诉其他人，就我们几个还有秘书长知道，秘书六处都没通知。” 朱朗来了一句，“要不要安排一个拍照的？工作要留痕呢。” “不用，老板没有交代就不需要，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指示去做。” 王晨说完看了眼手机，“好，那我就先去办公室了。” “省长，都安排好了。” 李省长正在看电视，见状，就起身，“秘书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省长楼门口平台，一台越野车调好头停在那，后头停着一台商务车。 李正秘书长也坐上了商务车。 两台车一前一后往市区开去。 “小王，市区有几个夜市？” 王晨扭头，琢磨了片刻，“市区的夜市有很多，但最火爆的属‘传善路’和‘中山路’，以及新区的‘夜宵一条街’…” 李正在旁边也补充道，“其实全市还有很多其他地方都有夜市，包括几个大学城附近，但人数最多的，应该算‘传善路’和‘中山路’。” “那就去这。” 整个章昌市，一到晚上，就属这两条街最火爆，尤其是到了跨年夜，中山路几乎水泄不通，车子就别想通过了。 王晨给李文打了个电话，“现在先去传善路，再去中山路。”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传善路最繁华的几家夜宵店附近。 王晨赶紧下车，李文也赶紧走过来了，他一边走，右手时不时摸一摸腰间，好像那有啥东西似的。 随着商务车电动门打开，李省长和秘书长也下车了。 周围的食客没有人觉得这是个领导，更没有人觉得这是省里的副省长。 李省长笑呵呵地来到附近东看看西看看。 偶尔问问路边的摊贩，“这里晚上营业到几点？治安状况怎么样？” 对方一听，往往会先一愣，然后看着李省长周围的几人，便猜测大概率是领导来暗访了。 所以回答得也结结巴巴，“现在的治安状况…非常好…群众…特别满意…获得感很高，感谢章昌政府…” 王晨笑着嘀咕了一句，“省长，不能这么问，得侧面问，这么问大家都会心生疑虑的。” “哈哈，小王，那你来帮忙问。” 说话间来到一家路边的小烧烤摊。 “老板，给来几把烧烤。”王晨喊了一句，然后大家坐在路边的简易桌子前。 “来了来了。”没一会，对方就把烧烤端上来了。 “各位帅哥、老板，喝点啥酒？” 王晨把烤串分给大家，然后问，“我们看看，你有啥酒？” “有本地的小瓶八度、有十度，还有劲酒和白酒。” “我们酒量一般，很容易喝醉…到时候别影响你营业。”王晨开起了玩笑。 “怎么会？几位老板一看就是酒量很大的人。” 王晨给他发了一根烟，然后问，“诶，如果真的在你这喝醉了，打起来了，那你们怎么办呢？” 这个老板点燃了香烟，猛吸了一口，“也发生过这种情况！在这条街发生这种状况是很正常的。一般来说，我们肯定不想影响生意，所以刚开始肯定会拉架、劝架，实在不行就只能报警了。” “报警？我看这附近派出所离你这很远啊，再说又没有看到巡逻的民辅警，等他们来，会不会来不及？” 对方笑了，“其实还好，据说之前京城的部里来暗访过，还批评过章昌市的接处警速度，所以公安厅长就下了指示——以后接处警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超过了时间没到？报警的群众可以质疑和投诉。” 聊了一会，买了几瓶饮料，大家就起身离开了。 “还是你小子有办法！” 不过说完后，李省长又感慨了一句，“这说明我平时还是不够贴近群众、不够接地气，我要检讨。” “您平日里分管和协管、联系的工作本来就多，公安系统的很多事情都需要您把关！所以能理解的，再说，您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李正赶紧插了一句话。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 “弄死你，老子弄死你。” 不远处，一阵嘈杂，李省长皱起了眉头。 李文则紧张兮兮地摸向腰间。 衣角掀起，王晨这才发现，那是一把警用手枪。 第102章：局长恐惧 不远处，几个人可能喝多了，在那打架，夜宵店门口的人行道，散落了一地的碗筷。 一行人走上前，听了一小会就明白了，是几个人喝多了，可能其中有一个人说错了话，引发了这场斗殴。 王晨想报警，被李省长拦住了，“看看这件事他们自己最后怎么处理？我要看到最真实的一幕，好做出判断。” 夜宵店的老板这会急得要命，这砸的可都是他的东西！便赶紧去拦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奈何那几个人打红了眼，已经劝不住了！依旧打得不可开交。 夜宵店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敢上前，路过的行人和其他食客则纷纷掏出手机拍视频。 “赶紧报警吧！别打出事来了，你拦不住的。”有路人在劝店老板。 夜宵店老板露出了苦涩的微笑，然后依旧重复着那几句车轱辘话“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突然，一个碗碟朝人群飞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到李省长了，李文一个侧身抓住了。 王晨下意识站在李省长身前。 李文神情一冷，也一个箭步护过来了，“你们几个人马上给我停止斗殴！” 现场打架那几个人确实被这一声吓到了，转眼看着他。 “有完没完？什么年代了还打架？打赢坐牢、打输住院，有意思吗？” “关你屁事，老子有钱，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显着你了是吧？你算哪根葱？”其中有个人朝李文吼了一句。 “你有个锤子。”李文也不客气，一个飞身就把他按在地上，反手从右边屁股口袋掏出***铐给他铐住了。 一气呵成，周围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骂人男子的手被反铐着。 李文起身指着夜宵店老板说，“报警啊，劝不住的情况就得赶紧报警，难道非得看着出了人命才罢休？” 夜宵店老板颤颤巍巍掏出手机。 而斗殴的其他几个见情况不对，想跑，李文一个擒拿就把那几个人给拎住了。 “不愧是警卫局的，这身手没得说。”李正秘书长嘀咕道。 王晨一脸警觉地看着四周。 反观李省长，气定神闲、旁若无人。 从夜宵店老板报完警后，李省长就看着表，数着时间。 大约摸七八分钟后，警笛响起。 “谁打架，谁打架？谁报的警？赶紧站出来。” 人群散开，一个民警带着几个辅警过来了，为首那个民警的手摸着系在腰间的“八件套”腰带。 “民警同志，是我报的警，我是这家夜宵店的老板！这几个人喝醉了酒，在我店里公然打架，劝了很久都劝不住。” “好在这位同志帮忙制服住了他们。” “打架的抱头蹲下。” 这时，李文才松开他们。 “诶，这个人怎么还被铐住了？手铐可是警用器械，谁的？” 李文走过来，“你好，是我的！” 为首的民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文，上下打量了一圈，“你的？” “嗯，是我的。” “你是哪个单位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警用器械？” 李文想凑过去偷偷告诉他。 没想到他马上躲开了，“会不会好好说话？好好说，站直了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要带你走了。” 王晨想上前出示证件，李省长阻止了，“没关系，让他去处理，我们看着，这才是最真实的现场暗访。” 李文看了一眼王晨，明白啥意思了，他直接说，“我是省警卫局的李文，今天在这执行任务。” “省警卫局？执行任务？你能有什么任务？这需要你执行什么任务？工作证拿出来。” 说着，这位民警不紧不慢地掏出了警务通。 李文很配合地递过去了。 核查完毕后，为首的民警立刻环顾一周，态度完全变了，敬了个礼，“领导好。” 围观的群众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李文接过证件，“赶紧把这个事办了吧，这可是夜市，人来人往的，太影响群众的安全感了。” “你们几个，起来，上车！” 把他们带走后，人群也就散开了。 为首的民警不经意看到了李省长，总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赶紧处理吧！”李文提醒了一句。 “对对。好。” “夜宵店老板过来。” 夜宵店老板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了。 “把你们店的监控调出来，然后等会跟着我去所里一趟，录笔录。” “可…可我还有生意要做啊。” “先走一趟。” 夜宵店老板眼神幽怨。 这时，李省长让王晨过去问几句。 “这位店老板，其实你早该报警的，现在满地狼藉，影响多不好？” 这位店老板叹了口气，“你别看大家刚才都叫我报警，要是他们一打架我就报警？那以后别人就不敢来我店里喝酒了！再者，还要去录笔录，多麻烦？” “那也不能任凭他们打啊，喝了酒，下手没轻重，要是打死一个？你这个店还开得下去吗？” 这时，那位民警也说，“这位领导说得对，要真的打死一个？问题就大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要赶紧报警。” 李正秘书长这时笑着走过去，“这位民警同志，你好，你看能不能这样？调完监控后，让这个餐厅老板打烊后再去你们那录笔录呢？” 这位民警看着这一行人，感觉都不好惹！尤其是李文还是省警卫局的。 他不敢怎么说，综合分析了一下后，赶紧笑着回答，“您说的太好了，就这么办，为人民服务嘛！不能刻板，感谢您的提醒。” 夜宵店老板投来感谢的目光。 眼看着没啥事了，就准备去中山路暗访了。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为首的这位民警突然想起来：这不是李江河省长吗？ 他浑身开始颤抖，毕竟见到了全省公安系统的“老大”，当然特别激动！ 他立刻给所长打了电话。 所长得知后，当即给湖西区公安分局局长廖凡伟汇报了。 “上次是部里暗访，这次是江河省长暗访，湖西区是惹谁了吗？”廖凡伟自言自语道，然后赶紧给万奇峰汇报了这件事。 于是乎，十分钟后，李江河省长乘坐的车子便出现在市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几个民辅警实时跟进两台车单位行车路线。 万奇峰想要好好表现，便赶紧带着车往指挥中心提供的实时方向赶。 第103章：警卫干部 “李文这个小伙子很不错，明天联系王飞跃，以后就让他给我专职开开道车吧，让他和周志勇联系，到省厅办公。” “是，我马上和王飞跃局长、周志勇联系。”王晨记下了这件事。 省厅警卫局并不在省公安厅办公大楼办公。 改革前，省厅警卫局属于武警序列，***兼任省厅党委委员，但归武警和公安部门双重领导，所以那会军事化管理，他们的办公点在新区的某独立营区内。 改革后，虽全部转隶为公务员，但实际上仍类似于“部里业务指导，省厅人事领导”，现在王飞跃是省厅党委委员、特勤局局长！所以他们的办公点还是在以前的营区。 营区内除了标牌换了，工作人员的制服换了；但其余的设备设施、甚至标语都没有换。 把李文调到省厅来办公，实际上就是对他的认可。 李文的经历算是传奇了。 任何赶上时代潮流的人，不管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都会获得一定的收益。 李文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了，那会因为他身高和身体素质都达标，被分在武警江南省总队警通大队警卫中队！ 那会江南省警卫局还穿武警制服，受双重领导；恰逢江南省警卫局缺人，就想把他和两个战友调过去，但他两个战友那会马上就能送去学开车，搞不好可以成为领导驾驶员，就拒绝了。 最后李文一个人去了，在警卫局干了几年，但因为那会留队的士官指标有限，他就准备退伍回去，连退伍后干啥都想好了。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退伍回家的前一个月，突然接到通知：集体转隶成公务员。 … 车子到了中山路，中山路这一块确实繁华，两边的商场大屏幕上播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广告，路边全是逛街的人。 车子停在附近商场的停车场后，几人就步行去夜市走走看看了。 这里和传善路不一样，更多本地的小吃，所以来章昌游玩的很多游客都会来这走走看看。 “不错，好热闹。”李省长感慨道，看到这，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王晨随走随买了一些小吃给大家。 “好热闹，多走走，接接地气也好。” “李省长。”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几人扭头一看，发现是万奇峰。 万奇峰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身后带着几个市局班子成员过来了。 其中还有王晨一直很尊重的聂军。 聂军朝王晨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是刚才接处警的那些人汇报给你的吧？” 万奇峰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沿街的监控，“报告李省长，本来准备在您来市局调研时向您单独汇报的，但既然您问起来了，那我就如实向您汇报。” “这是依靠市局新建的大数据系统——‘治安动态监控系统’发现的。” “治安动态监控系统？” “对，这是我们章昌市独创的警情处理机制，现在有不少兄弟地市、省份还来向我们学习，想要通过我们章昌市向全省、乃至全国推广。” 李省长果然来了兴趣，“你向我说一说。” “我们引进了AI系统，可以动态抓取敏感人物和敏感事件的动态，比如刚才那边报警了，那么AI就会立刻自动调取附近的所有摄像头！并同步分析现场的具体情况，人数、人员，且自动筛选人群中的敏感人物。” “这会不会涉及到隐私问题呢？” “我们做了相关隐私设置，系统只会预警敏感人物。” “那我也算是敏感人物咯？”李省长笑着问。 万奇峰吱吱唔唔，不晓得该怎么说了。 “李省长是全省本系统的‘老大’，是重点保护对象。”聂军来了一句。 李省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李省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这几年，章昌市公安局在公安系统的治安科技化建设上，的确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智慧城市、智慧天网系统建设走在全省、乃至全国前列！” 万奇峰很高兴地点点头：终于听到表扬了。 “我本来想到中山路来暗访，没想到你跑过来了，那这暗访就变明察了！在暗访前，我秘书小王特意把我的专车换成民牌车，还特意没有大范围通知其他人，想不到，却被你发现了。” 听到这话，万奇峰还在沾沾自喜。 “看来下次去吃饭喝酒，还得戴上面具了。” 万奇峰立刻回过味来了。 “不不不，回去我就让有关部门处理一下，您放心，肯定不能让您的隐私暴露。” 这会李省长已经很生气了。 王晨使了个眼色，示意万奇峰赶紧往前走、岔开话题。 万奇峰还在愣神，愣是没看出来，反倒是聂军发现了。 聂军立刻干笑了两句，“走，李省长，我们去看一看夜市的治安巡逻情况吧？” “好，那我们去走一走。” 走了一圈，李省长突然问王晨，“小王，几点了？” 王晨立刻明白了。 “一下子忘了时间，我们得回去开会了。” “嗯，万市长、聂局长，你们在这继续走走看看。” 这会，车子已经开到了身边。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就说，“刚才肯定是派出所层层上报上去的，万奇峰撒这个谎，就是为了表现他自己的政绩。” “省长，您怎么发现的？” 李省长笑呵呵说，“如果他们真的是在系统中把我设置成了敏感人物？他们反而不敢说！这是人性，当领导，最重要的是要摸明白人性，以后你跟着我慢慢学。” 李正表情有了变动，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王晨。 “既然被他们发现了，就没有必要再暗访下去了，之后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李省长回到家时，李正的专车也开过来了。 待李正上车离开后，王晨拉着李文说了李省长对他的安排。 李文笑容的压不住了，“感谢王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朱朗走过来说了句，“你李文兄弟当初到警卫局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李文笑了，“那倒是，不然怎么可能变成公务员？” “不过我们整个警卫系统人也不多，省厅警卫局一百多人；各地市警卫处人也不多，一个市局的警卫处也就十来人，所以确实受重视。” 朱朗颇为羡慕地点点头。 李文这时从车上拿了几包烟，一人发了一包。 “可以啊，云端休闲！” 李文顿了顿，突然说，“王处，我当然很想来省厅办公，但…有个事想和你说。” 第104章：破格提拔 “王处，这一次应该不会把我的编制调到省厅机关去吧？” “不会，你怎么这么问？”王晨疑惑地看着李文。 “我的编制要留在省警卫局，等李省长卸任后，我就回省警卫局去。你可以理解为荣誉感，也可以理解为我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 “我一个高中毕业就去当兵的人，如果调去机关？我会很累，因为我不会写材料、不会权术…” 王晨明白了，他摆摆手，“我明白了，你放心。” 朱朗在旁边嘀咕道，“李文，你也是傻，老板这么喜欢你，万一到时候放你到哪里任个领导呢？你看之前湖西区的区委书记周旭，不就是省委书记的警卫干部出身？” 李文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个能力！而且周旭后来被双规时，省纪委的处理意见中就有一条——‘自身能力差、不学习，长期追求低级趣味’。” 王晨笑着拍了拍李文的肩膀，他内心对李文的好感又多了不少。 王晨并没有忘记去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监督喻福生私下约谈一事。 因为是私下约谈，所以并没有通知省机管局的领导。 几名工作人员此刻正坐在喻福生办公室，依次坐开：办公室的侯杰、物管处的孟丽娜、张培华。 王晨坐在主要位置。 “今天，李省长的秘书王处长亲自过来监督，所为何事？你们应该都知道！” 三人点点头，神情尴尬。 “之前就提醒过你们一次了，让你们一定要注意言行，高干小区是谁住的？那是省领导住的，这里头的所有事情都要高标准、严要求，这在招聘你们的时候就说了，要想在这边好好工作？就必须注意自己的言行…” 喻福生说了半个多小时。 “如果这一次不是李省长网开一面？估摸着你们都要走人了！” “谢谢李省长。” “谢谢王处。”几人赶紧表态。 喻福生说完后，就看着王晨。 “你们要谨记刚才喻主任说的这些，同时要进一步提高自身的思想认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下次？一定严惩不贷。” 喻福生弄了一个简单的谈话记录，并签批了。 王晨看了一眼，签了个字。 “我得拿一份到省长那汇报，希望你们能够不再犯这种错误了。” 说完，王晨就起身离开了。 … 几天后的周一。 秘书长一大早就给王晨打了个电话，“小王，今天早上九点，到秘书六处会议室集合。” “收到。” 王晨觉得很奇怪：以往开例会，没有要紧的事？不会要求他必须到，都知道他是领导的秘书，工作很忙。 九点，安排好一切事情后，王晨准时来到会议室。 张建国和黄辉华正在那闲聊。 见王晨过来，很惊讶，“你来了？” 王晨笑了笑，“接到秘书长通知，就过来了。” 这会，胡邦胜和邵副主任拿着材料有说有笑地来到会议室。 看到王晨过来的时候，他们并不意外。 “小王，早啊！” “两位领导好。” “你们好啊。”秘书长的声音传来了。 大家立刻起身，李正秘书长笑呵呵地走进了会议室。 “坐。” 李正拉开了椅子，坐下后，就说，“开会。” 大家立刻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准备开始记录。 “今天首先宣布一则任命，或许也不是任命，只是一则提拔任命。” 大家立刻盯着王晨。 王晨感觉到了目光，他环顾一周。 李正和邵副主任、胡邦胜都盯着他，笑盈盈地盯着他。 “经省委组织部部务会批准，决定任命王晨同志为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副处级秘书。” “我靠，牛掰。”张建国喊了一句。 “好。”胡邦胜带头鼓起了掌。 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王晨起身鞠了一躬，“谢谢秘书长、邵主任、胡处长，谢谢各位领导、同事，感谢你们一直一如既往的关心和支持，我一定会恪尽职守，保障好李省长，做好秘书六处和李省长之间的协调工作。” 李正笑着把任命状递给王晨。 看着落款的红红的印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跟做梦一样。 很快，中午午饭时，王晨成为副处级秘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省政府办公厅。 “看吧，这跟上了领导，提拔的就是快，之前还是被人欺压的四级主任科员，现在竟然就是副处级秘书了！太牛了。” “是啊，不知道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人怕不怕？” “肯定怕啊！听说为了这次破格，李省长竟然和省委组织部硬刚，搞得省组的公车、专车都趴窝了。” “哈哈，有这回事？” 整个食堂，大家议论纷纷，王晨成为整个省政府办公厅耀眼的政治“新星”。 下午上班时，竟然碰到了万奇峰。 他在省长楼门口站着，哨兵拦着不让进。 李省长一下车，他就迎过来了。 “省长好。” “你在这干嘛？等我？” “是。” “有什么事吗？” 万奇峰环顾一周，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那就去会客室坐坐吧？” 这一次，没有邀请他到办公室，而是让他去会客室，这让万奇峰有种不好的感觉。 但他依旧跟在身后。 “说吧，什么事？” 王晨刚想去泡茶，李省长却说，“小王，就不泡茶了，拿一瓶矿泉水给万市长，等会还有事。” “好。” 万奇峰畏畏缩缩地说，“我听说省厅关于我的调整已经被省里批准了，让我去省公安厅任二级警务专员，我…” 李省长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然后呢？你不愿意去？” 万奇峰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不是不想去，就是…我都快退休了，可还是副厅级，能不能搞个一级警务专员？” 这也是万奇峰这段时间想了很久的结果。 他想着：调肯定是要调了！如果能解决一级警务专员也行，那也是正厅级啊。 “一专的名额满了，要等！我说了，有了职级职数我会调整你的，你着啥急？” “省长，我都快退休了…确实…确实着急。” 李省长眯着眼睛看着万奇峰，他点点头，“这样吧，一切都好说！你先到省厅去报到！你的位置要空出来，接任的人就要来了。” 万奇峰想着，这要答应了？以后恐怕李省长就不会认账了。 看着万奇峰欲要讨价还价，李省长干脆来了一句，“你知道接任者是谁吗？” “我不知道。” “万明峰。” “啊？” 万奇峰此刻内心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几秒后。 “李省长，你踏马在玩我吗？” 王晨刚走进会客室，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这要出大事啊！ 第105章：市长发飙 万奇峰下意识摸向口袋。 王晨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挡在李省长身前，“万市长，你冷静一点。” 万奇峰笑了，冷笑了，“小王，别这么紧张，我不会伤害李省长的。” 他掏出的是一叠折好的材料。 王晨这才松了一口气。 万奇峰可是市局局长，他身上可以携带枪支，所以王晨才会这么紧张。 “李省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这是我的申诉材料。” 李省长并没有接，他眯着眼睛看着万奇峰，表情极其玩味。 “李省长，你可以免我的职，那我也可以申诉，你不接的话？我会把这些材料寄到部里，我要向部里展示省里是怎么伤害一个劳苦功高的市局老局长的…” 李省长直接给气笑了。 “万奇峰，你真觉得你自己多清廉吗？” 李省长起身，走到会客室中间，“森达建设专案调查中，我派两位干部来盯着，本意就是不放心你们，结果你呢？违反组织程序、违反办案程序，搞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专案组。” “你真以为我们都看不懂你的意思吗？以尊重省里为由，让两个毫无办案经验的干部担任常务副组长…” “省里一直看着你表演罢了，万奇峰。” 万奇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那也是我对你的一次测试，可惜你连必答题都答错了，所以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讨价还价。” 万奇峰急了，肉眼可见地急了，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沁出。 “这…这都是前任市长指示的，我已经向章昌市委李军书记汇报过了！我也向省纪委的同志做过说明。” 李省长笑了，他转身盯着万奇峰，“你也是老政法了，怎么能说出这种没有法律常识的话？”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了，担心出事的王晨这会赶紧偷偷地联系了楼下武警哨兵，让他们派流动哨过来。 李省长太生气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朝万奇峰摇摇头，“如果时任市长叫你去犯罪？你傻乎乎地去了！被抓后，你能够说和你没关系吗？” 万奇峰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时，“砰”，会客室大门被打开。 几位武警战士走进来了，还拿着防爆盾牌。 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把王晨都吓一跳。 万奇峰被“护送”着离开了。 在万奇峰走出会客室大门前，李省长说，“我上次因群体性事件去新州调过研，万明峰在处理很多事情上，比你聪明。” 这下好了，万奇峰和万明峰的积怨估计又要加深一些了。 直到万奇峰离开后，李省长才缓了一口气，他一脸郁闷地走进办公室，“联系省机管局保卫处，注销万奇峰专车出入省行政中心的权限。” “通知高干小区服务中心，以后所有来找我的人，必须要和你打电话，经过你同意后才能放行。” 王晨这下犯难了：“省长，就如您之前所说，高干小区那几个门的出入，都是物业在维护，只要报对了户号和户主名字，他们也不敢拦啊。” “你找喻主任，上次让他私下约谈几名工作人员那事，我是留了余地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王晨明白了，不得不感慨李省长心思之缜密。 “这个万奇峰也该被调整了，简直太过分了，竟然跑到我这里来讨价还价！” “联系省警卫局的李文，让他平日里没啥事的话开着车到这边来走走。” 李省长说完就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了红机。 并立刻换了一副笑容。 “易书记，我有点工作想单独向您汇报…” 下午下班前，省委组织部就联系了万奇峰和万明峰走程序。 而王晨在送李省长下班后，赶紧跑到服务中心去对接工作了。 喻福生主任和那三个干部正在办公室等着。 “王处，您好，您在电话里说有急事，有什么急事啊？” 王晨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 “坐，坐。” 喻主任坐下了，孟丽娜等三人不敢坐，脸上很紧张。 “你们别紧张，上次那件事已经全部过去，李省长表示不会再追究了。” 几人互相对视，脸上露出了稍显轻松的表情。 “李省长说你们也不容易，不管怎么样？都情有可原，但下次不能再犯了！” 孟丽娜立刻表态，“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虽然和李省长搭不上关系，但以后您有啥指示？尽管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王晨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微笑着摆摆手，“那就感谢你们了。” 突然，王晨神情严肃起来。 “其实今天找你们也没啥大事，上午，章昌市公安局局长万奇峰跑到李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时，突然心生不满，差点发生冲突，影响极其恶劣。” 几个人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所以，今天找你们是想转达一件事…孟丽娜、张培华，你们都是物管处的干部，小区物业归你们管吧？” 张培华点点头，然后也不甘示弱地表态了，“您放心，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 王晨压低了声音，“以后所有来找李省长的人，不管他能不能报出户号和户主名字？必须要和我联系，并经过我同意。” “我知道，小区出入的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省领导和省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亲朋好友，执行起来会有难度，但我也没办法，只好给你们下指示了。” 孟丽娜和张培华立刻起身，“请放心，我们俩就是分管物业工作的，这件事我们会严加落实好，如果出了问题？您直接批评我们。” “对，李省长对我们这么宽容，我们不可能让他失望，您放心，我们会下死命令，必须执行到位。” 王晨看目的达到了，微笑着和几人握手，“那就代表李省长谢谢你们了！” 刚到医院，就看到李小蕊提着大包小包去住院部了。 “小蕊。” 李小蕊转身一看，平静的眼神立刻就完成了月牙，“王晨哥，你下班啦？” 王晨忙接过她手中拎着的东西。 感谢的话好像不足以表达王晨内心的感动。 “小蕊，周末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好啊，我可得好好大吃一顿。” “对了，王晨哥，阿姨过段时间就出院了，你准备怎么安排呢？” “先接到家里去休养一段时间。” “那到时候你给我一把家里的钥匙，我帮着去照顾照顾。”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时，殊不知，两人背后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这一切。 第106章：确定关系 王晨的妈妈出院了，为此，王晨和老爸在家里做了很多好吃的。 李小蕊陪着王晨的妈妈。 宋纲和周志勇、张建国、朱朗、李文都来家里了。 事实上，现在这些人已经慢慢地自觉以王晨为“老大”了，基本上听候王晨调配。 王晨有任何事？他们第一时间都会站出来。 直到这会，王晨才算在章昌市有了自己的“班底”。 饭局中，大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是自王晨搬到这来住到现在，这个房子里第一次这么热闹。 王晨的父母看着自己儿子有这么多朋友，脸上全是笑容，心底里全是开心和安心。 “听说针对万奇峰的离任审计马上要开始做了，他啥时候走？新任领导是谁啊？”宋纲很好奇。 周志勇在一旁说，“你的消息太闭塞了。我们省厅都知道了，万奇峰回省公安厅任二级警务专员，办公室安排在后勤服务中心所在的一楼；至于谁来接任？有说万明峰，有说是南州市的公安局长来接任。” 说罢，大家看着王晨。 李小蕊也看着王晨，眼睛眨巴眨巴的。 “志勇都知道了，就是万明峰啊！” “我靠。”宋纲喊了一句。 周志勇倒不意外，“我还真的不觉得意外，看起来离谱的安排，李省长肯定有自己充分的考量。” “我不理解。” 王晨不想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事，便举起酒杯转移话题，“感谢兄弟们、感谢小蕊对我家人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一切在酒里。” “对，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以后叔叔阿姨就在章昌住，我们时不时来家里热闹热闹。”朱朗提议道。 “是啊，这样我就能常来家里看您了。”李小蕊搂着王晨他妈妈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哟呵，兄弟，人家小蕊都这么表态了，你怎么还这么怂？上啊！”不等王晨的爸妈回答，宋纲就开始起哄了。 王晨的爸妈也很期待！他们老两口发自心底喜欢小蕊。 小蕊的脸通红。 王晨在大家的起哄下，加上喝了点酒，胆子也“雄壮”起来了。 “小蕊，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对我爸妈的关心和照顾。” “诶，跑题了啊！”周志勇也在一旁叫。 “就是，这要是结婚了？就是一家人，客气啥嘛！”一直没说话的李文也打起了助攻。 这下轮到王晨不好意思了。 “小蕊，我就问你，你喜欢我兄弟吗？” 看这架势，今天不把两人撮合到一起，宋纲这几个人是誓不罢休了。 小蕊低着头，很害羞。 “小蕊，你就点头或摇头。”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就使个眼色也行，我来帮你回答。” 家里好热闹。 过了好一会，小蕊点点头。 “哟呵，好好好。”整个屋子都是宋纲的叫好声。 “接下来，就问我兄弟了，兄弟，你喜欢小蕊吗？” 小蕊这时用眼神偷瞄王晨。 王晨尴尬地笑着，“这…这。” “婆婆妈妈，快说，同理，点头也行。” “小蕊这么优秀的姑娘，我当然喜欢了。” “那行，礼成，直接送入洞房。”周志勇在旁边喊了一句。 现场笑声一片。 大家都很高兴。 “接下来，我要问问叔叔阿姨了，您二老喜欢小蕊吗？” “喜欢，当然喜欢。”王晨的爸妈异口同声回答道。 “如果小蕊能成为我们儿媳妇？那我会高兴得病全好了。”王晨的老妈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很开心。 “得了，兄弟，我宣布，从今往后，小蕊就是你女朋友了，赶紧喝个交杯酒。” 两人被起哄着喝了一杯。 “所以，谈恋爱，追女孩子，就得要兄弟在旁边当僚机，以后去哪都得带着我们！结婚办婚礼我们几个要坐‘上席’（主位）。” “对啊，在你们的婚姻中，我们这几个人都有原始股，所以你们要开开心心、永远幸福。”宋纲在饭桌上比谁都兴奋。 王晨之前想过很多次，要怎么追李小蕊？甚至乎还在心里有过很多设想！ 却没成想，被这几个兄弟一起哄，毫无心理准备、甚至有点稀里糊涂的，两人就在一起了。 朱朗来了一嘴，“李省长身边两大得力干将，李正秘书长、王晨秘书，就将成一家人了！干脆找机会问问李省长有没有想要干儿子的亲戚？把宋支队长送过去给人当儿子吧！” “哈哈哈哈。” … 吃过饭，王晨的父母去房间休息了，几人坐在沙发上“侃大山”。 “诶，听说万奇峰跑到李省长办公室大闹了？” 王晨看着宋纲，“你咋知道？” “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护送’着万奇峰出省长楼，这事全市都知道了，很多院子里的干部都看到了，还有视频呢！”宋纲还真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给大家看。 这几个人的好奇心大起，立刻就看着王晨，想要从他嘴里得知一些什么。 “别看着我！真没啥大事，就是万奇峰不满这个安排，跑来诉苦了，后来听说万明峰要来章昌市接任，憋不下这口气，就发了毛。” 周志勇躺在沙发上，“这也算是勇士了，敢向李省长发脾气，全省独一份。” 王晨注意到，大家在聊天的时候，李小蕊就在一旁坐着，安静地看着他们，偶尔剥点水果分给大家，丝毫没有一点电视里演的“官二代”的那种跋扈。 王晨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主动端起果盘，“小蕊，我来。” 其他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哈哈大笑，笑得莫名其妙。 大家回去后，王晨特意把小蕊送到她家楼下。 “这是家里的钥匙。” “嗯，好，那我明天就去看叔叔阿姨。” 现在的环境里，就两人单独在一块，彼此反而不好意思。 “那…那你好好休息。” “好，你也好好休息，少喝点酒。” “好。”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正在散步的李正夫妇看到了。 “怪事了，这小王每天陪着李省长，忙得都快打转了，哪里有时间追小蕊的？” “要不哪天你问问？”李正的爱人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眼看着王晨和李小蕊拥抱在一起了，李正血压上来了，“玛的，我种的白菜，被我培养的‘猪’给拱了。” 确定了关系，王晨心里很高兴，哼着小曲回家了。 刚回到家，朱朗发来一条消息，“没结婚前，你们的恋情不要声张，但要尽快和老板说一声。” 王晨明白，回了一个“明白了“的表情。 而这会，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了。 “喂，你好。” “王晨，你和李小蕊在一起了？”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我要求你立刻分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07章：省厅调研 王晨直接给气笑了，但他不想和对方争吵，没有意义，“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王晨挂断电话后，立刻把这个号码发给了周志勇，让他安排人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 “兄弟，查到了，机主叫吴实，新州人，在新州市做生意。” “啊？那他怎么搞到我电话呢？” “我还没说完呢，他儿子吴家悦以前是省纪委办公厅的干部！前段时间调入省纪委巡视组了，好像就在罗聪那个巡视组。” 王晨听到这，头皮又发麻了。 “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我也觉得奇怪，我们通过信号定位，发现这个号码就在章昌市区，现在就不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吴实打的、还是吴家悦打的？” 王晨刚想回答，周志勇又自言自语道，“吴实都六十多了，不太可能给你打这个电话！大概率是吴家悦。” “不过，一个纪委干部，竟然打电话威胁省领导秘书，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你等会，我给保卫处王辉处长打个电话问问。” 王辉接到王晨的电话，很热情！ “王大秘书，有什么指示？” “王辉哥，您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王辉哥，还真有个事想要您给打个招呼。” 王辉很爽朗地说，“有啥事你就说，能办？一定给你办，不能办？创造条件也给你办。” 王晨这一刻很感动，之前王辉帮了他好几次。 “很感谢、很感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时在保卫处的系统内帮我查一个手机号？” “小事情，发过来。” 省行政中心不管是“行人通行证”还是“车辆通行证”的办理，都必须在保卫处备案两个号码：办公室座机号和个人手机号。 如果能查到吴家悦备案的手机号是刚才那个？就能确定那个号码就是他在使用。 很快，王辉发来一条微信：这个号码是省纪委巡视组吴家悦的。 一切了然。 可吴家悦出于何种心态？竟然敢打这种听起来这么离谱的电话！ 他本来想问问李小蕊，但又觉得不妥。 一个晚上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上班时，李省长看着满眼血丝的王晨，就问，“昨晚没睡好？” 听到这，朱朗也看了王晨一眼。 “是，有点没睡好！” “有心事？” 于是王晨就把和李小蕊在一块的事告诉了李省长。 李省长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你也确实该找个对象了，李正秘书长的女儿肯定不会差。” 紧接着李省长也说，“但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就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不然会有大麻烦。” 王晨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时，李省长把王晨叫到了办公室，“你和李正秘书长女儿在一块的事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恐怕你和李正，我只能选一个了！” 王晨心里一惊。 “等你和李正秘书长的女儿结婚了？那就只能调一个去外单位，这是组织原则。” 这感觉，就像是被当众泼了一盆凉水。 心里哇凉哇凉的。 “不过没关系，你放心谈你的恋爱，别影响工作就行，如果你们真结婚？反正李正的年纪也大了，就满足他一个当主官的愿望，把他调别的厅局去。” 说到这，李省长又强调了一句，“这事就你我知道。” “您放心吧。” 王晨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李正的电话又来了。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晨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他内心忐忑地来到秘书长办公室，却一直不敢抬头看秘书长。 “心虚什么？”李正关上办公室的门。 “没…没啥，秘书长，您有啥指示？” “这是李省长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要去章昌市公安局调研，这个调研都推了好几天了…下午要去部警犬基地走访慰问。” 王晨接过日程表，就想着回办公室。 “小王。”秘书长冷不丁喊了一句。 “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回办公室去忙吧。” 来不及多想，逃也似的跑回办公室了。 他感觉到今天的秘书长有点怪，难道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和李小蕊的事？ 他试着发了条消息给李小蕊：小蕊，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家里人了吗？ 没有啊。 那就真的奇怪了。 这时，电铃响起。 “小王，今天有什么安排？” “省长，一会要去章昌市公安局调研。” “不去了，万奇峰今天上午要被调整，我们直接去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和技侦总队走走看看。” “是。” 王晨立刻联系了周志勇和李文。 李文作为警卫局的工作人员，根据规定，需要提前去调研点摸排情况。 他打了个电话，叫了几个警卫局的同事过来了。 于是乎，网安总队和技侦总队的民警们，突然看到几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胸前挂着特别工作证，径直刷开了网安总队和技侦总队的门禁，拿着不知名的探测器就过来了。 而万奇峰，这会正在市局办公室和他的几个老部下道别。 他的红旗专车静静地停在市局大楼前的平台上。 半小时后，万奇峰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身后跟着的那几个老部下都很不舍。 “你们保重。” “万市长…保重。” 随后车子往省公安厅开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省长的专车和万奇峰的车同时出现在省公安厅大院。 “奇峰同志，欢迎你回到省厅。”李省长一下车就打了句招呼。 万奇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拎着包快步往办公楼走，秘书端着一盒子办公设备跟在身后，去一楼新办公室了。 整个省公安厅的一楼，除了几个食堂，就是后勤服务中心的办公点。 而厅里其他的一二级警务专员的办公室，大多与人事处、宣传处同一楼层。 面对万奇峰的不屑，李省长也只是微微一笑。 不远处，肖江辉带着班子成员、以及网安总队、技侦总队的负责人正在那站着。 “走，先去网安总队吧！” 网安总队负责人陈丰泽在一旁开始介绍起来。 此刻，网安总队所有内设科室的民警、借调人员、文职人员、驻场人员全部在各自办公室门口站着。 李省长一出现，一条走廊都传来热烈的掌声。 王晨正微笑着跟在李省长身后时，被轻轻地拍了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第108章：前任找茬 “王处，你好啊。” 原来是雷月明，森达案件中，省厅秘密调查组的成员之一。 “雷科长，你好，好久不见。” “诶，自从办完森达那个案子后，就一直想找王处吃个饭，奈何您太忙了，一直不敢打扰您，您哪天有空？我来请您吃个饭。” 王晨笑着说，“周末有空的话，我让志勇联系你，我们坐一坐。” “好嘞。” 话音刚落，李省长就到了综合技术一科的办公室门口。 雷月明赶紧小跑过去，“省长好，我是综合技术一科的科长雷月明。” “你来介绍介绍吧！” 雷月明敬了个礼，“报告省长，我们科一共有五位民警、两名文职人员、两名驻场工作人员。” “其中一名科长，一名副科长，三名民警。” 李省长摆了摆手，“你们科怎么会有驻场工作人员呢？” “报告省长，我们科承担了全省手机和各类电子数据取证的任务，所以我们购买了来自美亚等公司的取证设备，当初购买这些设备时，是包含日常维护服务的，所以美亚派了两名工作人员过来驻场，平日里帮忙维护设备。” 李省长朝着这两名驻场人员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 “谢谢省长关心。” 走进综合技术一科办公室，看到墙上挂着“全国一级电子数据取证鉴定中心”的标志。 “你们平日里怎么取证的呢？能演示一遍吗？” 雷科长又敬了个礼，“是。” 其实雷科长已经准备好了，他拿出一台手机，用数据线连接一台设备，只见他点了几个程序，屏幕里就显示在飞速读取数据。 读取完后，自动分类。 李省长试着操作了，又仔细看了看。 “不错，不错。” “报告省长，我们中心现在是‘电子数据一级取证鉴定机构’，除了公安系统内部的取证任务外，我们还承接了各级纪委机关、包括部队纪委部门的取证鉴定需求…” 李省长点点头，然后问，“你们有什么困难吗？” 一名驻场的工作人员说，“省长，其他困难倒没有，就是因为我们不是公安厅的人，所以出入证没有、每天上班还要科里派人来门口接；吃饭也只能自己点外卖，要么借科里同事的饭卡，很不方便。” 李省长点点头，“江辉同志，这个看看怎么解决下？能不能办出入卡呢？省行政中心那边所有工作人员都有卡，不然也的确不方便。” 肖江辉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因为饭卡和出入证是一体的，公安厅涉密的设备太多了，所以不是厅里的人，不好办卡！” “要不这样？拿饭票？以后让驻场人员拿饭票去吃饭？至于出入，就只能叫科里派人去接了。” 李省长看着肖江辉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没继续追问，“好，至少能解决一个问题，那这个事尽快落实。” “陈丰泽同志，你这个总队长尽快和后勤服务中心协调，有问题直接联系江辉同志。” 陈丰泽立刻表态：保证完成任务。 肖江辉点头示意。 在技侦总队参观了无人机处置装置，以及合成作战部门。 王晨全程跟在李省长身后，李省长遇到感兴趣的设备，一定会来一句，“小王，你看看。” 整个省公安厅随行调研的领导干部们都体会到了李省长对王晨的偏爱。 眼看着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周志勇对王晨说，“在单位吃饭吧？” 王晨看了眼手机，“行，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那行，我向老板汇报下。” 王晨在李省长耳边说了句。 “那就在厅里吃，等会下午去部警犬基地走走看看。” 雷月明在旁边看到这一切，不禁感慨了一句：“现在王晨身上的气质、气场完全变了。” 一号厅忙忙碌碌的时候，王晨接到驻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刘明明的电话。 “兄弟，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啊？我每天跟着李省长，哪里有时间去得罪其他人？” “省纪委有个叫吴家悦的，是罗聪那个组的一名干部，今天给我打电话，想了解你的情况，还问了组里有没有你的信访件…” 王晨立刻紧张了，“我不认识他，你和他很熟吗？” 刘明明马上说，“不熟，就以前培训的时候，和他一个宿舍。省纪委四五百个编制，很多人还常年在外办案！我哪里认得全。” “可我真的不认识他，何谈得罪呢？” “那就怪事了，我也想不明白你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交集？” 王晨简直人都麻了。 “对了，有个事和你说一下。这丫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离李小蕊远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 “原来如此。” 王晨忙问，“怎么呢？” “我突然记起来，吴家悦的前女友就是李小蕊，两个人谈了没多久，据说就分手了。” “我那次培训时，和他一个宿舍，听他在宿舍说起过。”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惆怅。 “你要小心，吴家悦这人…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通过那次培训，我印象非常深刻，这人报复心极强，培训的老师说他不对，他竟然红着脸和老师争执了半小时，甚至之后还想着找人收拾那老师。” 李省长看过来了，王晨赶紧说，“谢谢兄弟告诉我这个，老板来了，我先忙去了，回来找你。” “在和谁打电话呢？” 李省长问这话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肖江辉他们，王晨就简单地敷衍过去了。 吃过中饭，李省长在厅里办公室午休时，周志勇悄悄过来了。 “兄弟，中午看你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王晨就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那可能是吴家悦在哪不小心看到你和小蕊在一块了吧？这个世界很小的。” 是的，前几天，吴家悦来一附院探望朋友，刚走出住院部大门时，恰好看到王晨接过李小蕊手中的东西，两人有说有笑。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他。 他随即找关系打听到了有关的消息。 憋了几天，越想越气的他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王晨，进行“语言警告”。 “兄弟，你最好和小蕊说一下，这种事情不要隐瞒，天知道他们两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别把你牵连进去了，毕竟你现在在省领导身边。” 王晨脸色凝重。 这一路碰到了太多乱七八糟且离谱的事，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痛苦，无力的痛苦。 周志勇眼睛一转：“诶，我想到个办法，要不，我们主动出击？会会那小子？” “怎么出击？” “你听我说…” 第109章：死缠烂打 “我和李文这两天找时间先代表公安厅去趟他单位，我打个招呼，弄一份协查函，就说‘吴家悦涉嫌寻衅滋事’，先找罗组长了解下吴家悦的个人情况。” “如果这小子老实了？那这件事到此打住！如果这小子还敢威胁你？那到时候我会让他连省行政中心的门都进不去。” 看着周志勇成竹在胸的样子，王晨笑了，他拍了拍周志勇的肩膀，“谢了，志勇。” “小事，我们是兄弟嘛！” … 下午两点半，车队准时从厅里出发，往部警犬基地开去。 部警犬基地位于章昌市下辖的新都区，新都区是前几年“撤县改区”的，当时为了城区区划的协调，从新都区划走了相当一部分乡镇、街道给刚组建的其他新区。 正因为如此，所以现在新都区对于用地方面的审批格外严格，好几个单位想在新都区建设基地，都被婉拒了。 车队一进部警犬基地，老远就看到一大块草坪。 草坪上，摆放着“独木桥”、“0.5米高小板墙”等各式障碍，而障碍物下，五六名身穿公安体能服的工作人员立正站着，每个工作人员旁边都端正地坐着一条警犬。 突然，李省长笑着问王晨，“小王，认识那些警犬是什么品种吗？” 王晨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种，“有德国牧羊犬，其他几只确实不认识。” “那等会得好好了解了解，不过这基地的场地确实有点小了。” 部警犬基地书记、主任罗武带着班子成员在不远处站着。 见车队停下，罗武赶紧笑着迎上来了。 “李省长您好，我是部警犬基地党委书记、主任罗武。” “你好，罗书记辛苦了，我今天代表江南省公安厅来你们这参观学习了。” “李省长，您能来指导工作，基地全体工作人员都非常高兴！欢迎欢迎。” 双方各自介绍了一圈后，罗武就介绍起了基地的情况。 “报告李省长，以及各位领导干部，我们警犬基地主要负责中西部十余个省份的警犬力量支援、警犬技术培训等工作。” “目前有三种警犬品种，分别是德国牧羊犬、罗纳威犬、杜伯文犬。” 李省长看着这些全副武装，宛如战士一般的警犬，象征性地喊了几个口号，配合着旁边基地训导员和基地学员的手势，这些警犬立刻就能做出反应。 李省长清了清嗓子，王晨知道他要讲话了，赶紧递上了讲话稿。 罗武看了王晨一眼，两人微笑着互相点头示意。 “…同志们要切实提高政治站位，深入贯彻落实部、省厅关于加强和改进警犬工作的意见，突出实战引领。” “不断地在警用合成作战、警犬技术科研攻关、体制机制创新、队伍建设和综合保障等方面持续发力，扎实推进警犬技术工作专业化、细致化、实战化发展，进一步推动警犬工作高质量发展，为加快推进公安工作现代化贡献力量。” 调研了一圈，准备离开时，基地的办公室主任于东明对王晨突然说了句，“王处，方便加您一个微信吗？” 王晨虽然有些嘀咕，但还是赶紧掏出了手机。 “还请多多关照，王处！以后有空常来基地指导工作。”当然，这些都是客套话。 在车上，于东明发来消息：王处您好，有个小事想向您汇报下，不知方便吗？ 王晨赶紧回复：说这话就客气啦，有啥指示您直接说。 罗主任一直想找机会向李省长汇报一下基地扩建以及与江南省公安厅警犬基地、江南省警察学院合作的事宜，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帮忙协调时间？ 好，我这两天找机会向省长汇报。 王晨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李省长，却发现李省长这会好像在和谁发着消息，神情专注。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小王，刚才我儿子发消息说要来一趟我这！你晚上和小朱去接一下我儿子，我把他航班号和电话发给你。” “是。” “再给你下达个任务。” 王晨神情立刻严肃了。 “我的儿子这次来，可能要待一些时间，期间，肯定有不少领导干部会想方设法认识他、巴结他，你没啥事就约他出去，在他身边看着点。” “好，您放心吧。” “我工作一直很忙，我儿子从小就和我爱人在一块、在学校长大，可以说在万千宠爱中成长，为人单纯仗义，没啥社会经验，容易被人利用。” 王晨秒懂，“您放心，只要我在场，肯定会保护好他。” 李省长点点头，表示放心。 王晨手机里出现李省长发来的消息：李浩，手机号：…航班号：… 朱朗也很快就接到了王晨的信息。 “送完老板就去机场？” “对。” “那我现在去买点菜？今晚让老板父子团圆吧？” 在保障领导方面，朱朗毕竟干的时间长，的确更有经验，很心细。 “这么晚了！我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徐玲玲，让她从迎宾馆餐饮部送一点菜过来，并让高干小区服务中心派个厨师来家里做吧？” “兄弟，想得周到！” 刚准备给徐玲玲发消息，一条短信发来了！ “李小蕊这人不适合你，她人品很差，而且做什么事的目的性都很强，我劝你赶紧和她分开。” 发短信的号码是之前那个，显然，是吴家悦发的。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来了。 “你是领导秘书，你竟然敢和秘书长的女儿搞在一起？这违反了组织原则，如果你不和她立刻分开？我马上向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举报，撸掉你这个小秘书。” “王晨，你还不理我？我知道你看到了这条消息，李小蕊是我女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谁也别想抢走她。” 王晨很无语了，截了个图发给周志勇。 周志勇回了几个字：这人疯了。 王晨并没有删这几条消息，这些可都是证据。 而那头，周志勇见识到吴家悦的疯狂后，正在加快行动。 下了班，刚到家。 当李省长看到徐玲玲拎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门口；喻福生副主任带着一名身着整齐的厨师在一旁时，顿时明白了。 “小王，有心了，干得不错！谢谢你。” “省长，这好在朱朗哥及时提醒，他的保障经验丰富，我正在加紧向他学习。” 王晨没有抢功，这让朱朗从内心里更加认可王晨了。 铃铃铃。 竟然是孟丽娜的电话。 “王处，刚才高干小区东门口有一个叫吴家悦的干部要找李省长，还出示了工作证，据说是省纪委书记马廉贞让他来送材料的。” “啊？” “现在他人呢？” 第110章：政见不一 “因为之前您下了指示——找李省长的所有人，必须先征求您意见。所以他看到物业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时，拔腿就跑。” 王晨松了一口气，一阵后怕的同时也一阵庆幸，好在之前打了招呼。 可也很头疼：吴家悦是个什么人啊？难道真疯了？ 不想了，不想了，先把眼前的事搞定。 … 机场内，朱朗和王晨站在唯一的到达口的出口处。 “迎接旅客的朋友你们好，由京城飞往本站XX次航班…”机场广播响起，李浩乘坐的航班已经降落了。 王晨立刻就打起了精神，“飞机降落了，我给李浩打个电话。” 第一次，电话没通； 第二次，电话通了。 过了好一会。 “喂，是王秘书吧？” 电话那头声音爽朗。 “对，李…李浩哥，您行李多不多？我和朱班长在到达出口等您。” “诶，王秘书，你可别叫我哥，我比你小，你就叫我老弟吧…我没托运行李，马上到。” “您穿什么衣服？我和朱班长好辨认。” “哈哈，我肯定能立刻认出你们来。” 挂断电话，朱朗嘀咕道，“李浩这小子很开朗啊！” “你以前没见过吗？”王晨很疑惑。 “一言难尽。” “在电话里听着感觉是个很开朗的小伙子。” 正说着，就看到一个非常阳光的小伙子跑过来了。 “嘿，王秘书？” “李浩老弟，你好你好。” “李浩，这是朱班长，你老爹的驾驶员。” 几人寒暄了几句，王晨和朱朗接过他手中的包，往停车场走。 “王晨哥，我之前来过几次章昌市，那几次都是何必开着车来接送我的。” 王晨和朱朗都有些尴尬。 “放心啦，你们那些事我都知道啦，何必这小子心胸狭窄，不干人事，我爸都和我说了。” 说罢，为了缓解尴尬，李浩搂着两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改天一起喝酒。” 在回市区的路上，李浩像是有问不完的问题：问了王晨的个人情况，问了朱朗的个人情况，还问了李省长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把他送到家，几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因为不好打扰他们父子团聚，王晨和朱朗就默默回家了。 周志勇到底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他还真从从刑侦总队弄来一张“协查函”。 上午九点，周志勇和李文穿着制服，特意让省厅派了台警车，送他们到了省纪委办公楼。 罗聪正在办公室批阅材料，见到进来两位身穿制服的民警时，大脑宕机了。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这…来…来干啥？有事吗？” 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一切都被周志勇和李文看在眼里。 周志勇出示了协查函，故意一闪而过。 “罗组长，您好，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我叫周志勇，这位叫李文！因为贵巡视组的一名干部涉嫌对省领导、以及省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寻衅滋事，所以厅里派我们来了解下情况。” “啊？我们巡视组的干部？寻衅滋事？还对省领导？你们搞错了吧？我们单位没人发疯啊？” 周志勇把吴家悦和王晨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以及高干小区物业提供的来访登记表递给了罗组长。 “吴家悦？” “对。” “嘿，邪门了，怎么我组里最近总出这种事？之前的借调人员魏磊，现在的吴家悦…”罗组长一边嘀咕，一边翻看着这些证据。 按照两人提前商量好的，李文上前一步，“罗组长，我们今天只是来了解情况，李省长和厅里会综合所有情况，决定到底要不要、要怎样处理吴家悦？” “毕竟他是您手底下的人，出于对您的尊重，也不想因事态扩大后影响您和省纪委的名誉，所以先找您了解点情况…” “如果吴家悦不收手、继续这样做？那根据相关警卫条例，我们只能…” 半小时后，周志勇和李文两个人面带微笑地走出罗组长办公室。 吴家悦刚好来给罗聪送文件，看到这一幕很惊讶：公安跑纪委来了？ 他还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公安怎么敢来省纪委抓人？ “罗组长，这是您要的文件？” 罗聪头也没抬，“把门关上，我有话对你说。” 十五分钟后，吴家悦面无血色地走出了罗聪办公室。 隔壁那几个办公室的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罗聪喊了一句，“公安厅的人再来找我一次？我就让你立刻收拾东西滚出省纪委大楼。” 周志勇和李文没有着急回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跑去找王晨了。 王晨这会正站在省政府党组会议室门口，与会议处处长徐水勇、省政府总值班室主任朱新生聊天。 看着一台警车开过来，几人都感觉到很新奇。 周志勇和李文下车后，比了个手势。 王晨明白他们俩干啥来了。 心里很感动。 “这位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这位是省警卫局李文。” “志勇、李文，这两位是徐处长和朱主任。” “幸会幸会。” 大家一一握手后，周志勇就往一边走，王晨明白他有事想说。 走到不远处的角落。 “诶，事情搞定了，我估计吴家悦这小子短时间内不敢找你茬了，除非他真疯了。” “是啊，刚才在罗聪办公室，我差点笑场！”李文一边说一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王晨从包里掏出两包烟，“谢谢兄弟们，尝尝这。” 李文也不客气，笑着问，“还有不？让我看看你包里还有不？” 几人有说有笑。 眼看着会议室门口那些省领导的秘书们突然都不说话了。 “估计要开完会了，我先过去，晚上来家里吃饭。” 于是就看到了又震惊又搞笑的一幕：所有省领导的秘书都站在会议室门口，出来一个省领导，他的秘书主动跟在身后；又出来一个省领导，其秘书又跟上去了… 那情景，像极了幼儿园放学时，家长们接小朋友的场面。 但李省长并不高兴，回办公室的途中一直板着脸。 一到办公室，他立刻拿起红机，但想了几秒钟，还是放下电话了。 他坐在办公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直愣神。 见状，王晨赶紧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过了十多分钟。 “小王，给肖江辉打电话，让他下午三点钟来办公室一趟。” 王晨不敢多问，直接拿起李省长办公云桌面的白色政务座机打过去了。 “常务，您好，我是小王，省长让您下午三点准时到省里办公室…是…好…下午见。” 砰。 李省长拍了下桌子，把王晨吓一跳。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 直到现在，王晨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李省长这么生气！ 第111章：又被偷拍 下午，肖江辉也一脸莫名其妙地来到省长楼。 “王处，省长有什么指示呢？” 王晨比了个“嘘”声，然后摇了摇头。 砰砰。 “进来。” “省长，常务来了。” “让他进来。” 肖江辉战战兢兢走进去了。 “小王，你泡好茶后，赶紧拿着笔记本过来。” “是。” 当王晨拿着笔记本坐在旁边时，李省长这才抬起头，准备说几句了。 “甘宁已经出院了，现在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的意思是先对他免职，至于之后省纪委怎么查？要放到哪个单位去？那还需要等安排，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 肖江辉也仔细记录着，时不时抬头看着李省长。 “由你去做他的工作！你找时间和他谈谈话。” “是，我这两天就安排时间去。” 李省长聊完这个话题后，显然神情严肃了不少。 “甘宁被免了，按规矩，本来就得提拔一名副厅长来补位，前几天，省里某位领导向为民省长建议，提拔南州市下辖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过来；为民省长立刻就让我去综合了解下情况。” “这两天，据我多方面了解，这位县委书记在南州市口碑极差，有很多不好的传言，因此今天为民省长在会上让我着重考虑考虑时，我本能地拒绝了。” 李省长说到这，愤怒地喝了口茶。 “但那位领导在会上仍极力地推荐，完全不讲组织原则！并侧面表明可能我有私心，搞得为民省长对我有看法…” 肖江辉放下笔，表情也跟着严肃。 “由你带队去考察这位县委书记，我就一个要求，如果这个县委书记被你考察得合格了？那后果你自负。” 肖江辉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他起身敬了个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李省长有绝对的决定权，除非是省里主要领导极力推荐，一般情况下，李省长的推荐到了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常委会就是走过程的。 肖江辉离开后，李省长一脸疲惫。 “小王，最近有什么事吗？” 王晨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多说，以免让李省长烦恼，便说，“最近一切都还好，没啥事！” “我儿子这两天约你了吗？” “还没有呢，看他朋友圈，好像这几天他都在章昌市玩。” 李省长点点头，“对，他大学有个同学是章昌人，叫什么…叫秦子越，家里也是体制内的，所以我想着你帮我看着点他。” 李省长话音刚落，李浩的微信就发过来了：王晨哥，晚上叫上朱朗哥一起吃饭。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省长。 李省长露出了温情的笑容，“那你们去吃，记得看清楚他身边有哪些人？” “好。” 下了班，李省长这边刚进家门，李浩马上就走出家门，“爸，我去吃饭了。” 上车后，李浩就直接说，“两位哥，今晚去湖西区的‘梦江南’吃饭，需要我发定位吗？” 朱朗嘿嘿一笑，“不需要，梦江南可是章昌市的高档餐厅，我也去过几次，我咋可能不知道？走着。” “你同学的爸妈是干啥的？”王晨故意问。 “我同学他们家也都是体制内的，他爸在市委党校，他妈在市委宣传部，我同学在章昌市下面的一个乡镇。” “那你同学就没找你办点事？帮个忙？”朱朗也来了一句。 “侧面肯定提过，但我拒绝了。这几天他约了我几次，所以每次吃饭我都抢着买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因为几顿饭欠个人情不值当不是？” 听到这话，王晨突然觉得李浩这人还是很有主见的，并不像李省长说的那般。 几人走到梦江南餐厅的卡座，李浩的同学带着媳妇已经在那坐着了。 “不好意思，今天带我两位哥来见你了，这位叫王晨，那位叫朱朗。” “这位是我同学秦子越，那是他爱人。” 秦子越喝酒很凶，总喜欢一口一杯。 “王晨哥，来搞一杯。” “朱朗哥，喝完啊，怎么？这点酒都‘养鱼’？” 他唯独不敢劝李浩的酒。 大家喝得不亦乐乎。 “诶，浩子，你怎么不让你爸把你调过来？那不就你爸一句话的事，你要调过来了？估计马上就能提拔到处级。” 李浩放下酒杯，“哥们我是搞技术的，对当官这些不感兴趣。” “你啊，有好的资源不会用，我要是有你这背景？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县领导了。”秦子越说得很隐晦。 王晨和朱朗对视了一眼。 两人哪里会不知道秦子越这一番话的意思呢？ 李浩显然也听懂了，“你爸妈也是市里的领导干部，他们就你这一个宝贝儿子，你还担心这些吗？” 秦子越叹了口气，“我爸就是市委党校一个普通中层，我妈就是市委宣传部的一名普通干部，在提拔上帮不到我什么！” 秦子越的爱人也连连点头，“我公公婆婆平日里说得最多的就是，路是自己闯的。” 李浩笑着不接话。 眼看着李浩不上套，秦子越主动出击，“兄弟，我们在大学同宿舍这么多年，怎么都想不到你的老爸会到江南省任副省长！我记得读本科那会，你爸还是个市委书记吧？” “对，你记得比我都清楚。”李浩意味深长地说，“子越、今天就不聊这些，我们只论兄弟情，我爸当什么官，和我们兄弟情没关系。” “对，你批评得对，兄弟情不要参杂其他任何杂质。” 王晨心想：真的会没关系吗？ 刚说完不谈其他的。 “浩子，有点事…兄弟想请你帮忙。”秦子越还是忍不住了。 李浩吃菜的嘴巴都慢慢停了。 看得出来，李浩很担心。 “我现在在乡镇待了这么多年，还…本来我爸都打了招呼，搞个副科没问题，奈何我单位能人太多，你也知道，省城的乡镇，很多牛人的！就…” 李浩没回应，看样子在思考着什么。 “兄弟，我的想法是，能提副科当然好了，如果提不了？能调到省厅、就算是市局也行啊。” 王晨和朱朗面面相觑。 这酒越喝越没劲，秦子越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李浩放下筷子，“这事你和我说了没用，我爸是副省长、又不是我！人事提拔调动问题，我不好开口，这也是我家一直以来的规矩。” 秦子越两口子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王晨想了想，便组织了下语言，决定帮李浩解围。 而不远处，有个人突然发现了王晨一行。 他很兴奋，就跟中彩票似的。 掏出手机，各种角度，一顿狂拍。 第112章：恋爱不易 “李浩也不容易，他爸管得很严！不仅如此，李省长对身边的工作人员的要求也严，李浩肯定愿意帮你打招呼，就怕适得其反。” “对啊对啊。”李浩赶紧迎合道。 … 回去的路上，李浩感慨道，“自从周围的人知道我爸是副省长后，我的朋友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我很烦恼。” “你这是幸福的烦恼。”朱朗嘀咕道。 “唉，不说了，一言难尽，诶，周末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正说着，秦子越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兄弟，我爸说，万明峰市长听说了我和你是同学后，就特意找到了他，想让我约你吃个饭，你有空不？” “啊哈？万明峰？”李浩看着王晨。 “就是章昌市市局的***。” “老同学，和系统内的领导干部吃饭，我得过问我爸，我自己不敢胡乱做决定。” 王晨竖起了大拇指。 眼看着李浩软硬不吃，秦子越也只好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你爸还担心你被人忽悠呢！看来，你比谁都精。” 李浩笑了，“我就知道我爸会这么说，我不傻，平日里耳濡目染，早就知道那些事了！” 第二天上班时，王晨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的全过程，李省长非常高兴。 “哈哈，看来我家李浩确实成熟了，长大了，我这个父亲都看不懂他了。” 趁着他高兴，王晨就直接汇报了部警犬基地罗主任想找他汇报工作的请示。 “部里警犬基地能有啥工作找我汇报？” “据说是关于警犬基地扩建，与厅警犬基地、江南省警察学院合作这几件事。” 李省长琢磨了片刻，“肯定主要是说扩建的事，新都区前几年‘撤县改区’的时候，被划走了好几个乡镇、街道，现在他们对于土地的审批非常严格。” “大概率要我协调吧！” 王晨惊讶了，“部警犬基地要地，新都区还敢不批？胆子太大了吧？” “任何一级地方政府，不管是乡镇、还是县区；只要是其集体组织意图，那上级政府有时还就真的没办法。” “看来，之前‘撤县改区’的确把新都区伤到了，所以他们现在才会这么谨慎，甚至乎团结。” 李省长想了想，“今天下午有空的话？就让他过来吧，我来协调下。” 王晨立刻给于东明发了条消息：李省长下午有时间，可以让罗主任过来。 于东明立刻回复了：谢谢王处，太谢谢了！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你家有狗不？要不放到这来，保证训得十分聪明听话，每天下班了还能帮你做个‘三菜一汤’。 砰砰砰。 传来敲门声。 王晨放下手机，打开门一看，是张建国和黄辉华。 两人手上都抱着厚厚一叠材料。 “今天怎么这么多？” 两人走进办公室，王晨给他们泡了一杯茶。 “坐。” “哎呀，秘书长又不在省里！加上这两天全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改革正准备大力推动了，所以都是一些表态度的件，还有不少直呈件。”张建国喝了一口茶，抹了一把汗。 黄辉华则用眼神仔细地打量着办公室的一切。 “我有段时间没有回处里了，最近处里怎么样？” “老样子，能怎么样？按部就班而已，对了，严铮这小子好像最近和哪个领导搭上了线？我前段时间看到他上了一台红旗公车。” 王晨心里一惊，但他表面仍云淡风轻地说，“很正常，只要有心、放得下尊严，在这个院子里上班，搭上个领导也很简单。” 张建国点点头，“是啊…” “对了，叔叔阿姨怎么样？” 张建国已经不回避了，处里都知道他和王晨的关系好。 “挺好的，谢谢建国关心，啥时候来家里坐坐？” “我周末找时间来。” 黄辉华看着两人关系这么好，有点尴尬。 王晨注意到了，便赶紧说，“辉华，周末没啥事一起来家里吃饭。” “好，好。” 张建国有种感觉：王晨已经有领导那范了。 … 罗主任和于东明来了，在王晨办公室坐了好一会。 因为李省长正在接部里的电话。 “王处，啥时候到基地去深度调研？我陪你好好转转。” 王晨刚想回答，电铃响起。 “你们坐会哈。” 李省长这时正起身在活动身体。 “罗主任过来了？” “来了！” “让他过来吧。” 罗主任一个人进了省长办公室，于东明在秘书室。 “王处，平时忙不忙？” “还行，已经适应了工作节奏。” “还是你们好，在领导身边，见的世面多！” “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更像是在找话题聊。 半小时后。 砰。 听到李省长办公室的大门打开，王晨赶紧跑过去了。 李省长把罗主任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以后常联系，这件事我会去协调的。” “感谢感谢，非常感谢，也请李省长能够常莅临基地调研指导。” 于东明接过罗主任手中的包，两人回去了。 李省长办公室。 “小王，你让秘书长去落实这件事，让他去和新都区的区委书记联系。” 王晨接过李省长递过来的，罗主任提交的“关于部警犬基地扩大用地的申请”。 “把这份申请交给秘书长。” “是。” 李正这几天被李省长安排去督导勤务信息化工作了。 所以张建国和黄辉华才会把这么多材料放王晨这。 王晨给秘书长打了个电话，“秘书长，省长让您去协调部警犬基地扩大用地的事。” 电话那头“哼“了一句。 “秘书长…您在听吗？” “在，我知道了。” 秘书长的语气很冷，这把王晨搞懵了：没得罪秘书长啊。 “秘书长，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哪里做错了？没有啊！你很牛啊！你是领导秘书，现在翅膀硬了。” 王晨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了。 “我没干啥啊？” “你没干啥？那为什么我女儿今天上午哭了一上午？” 王晨想了半天，真的没想过自己做了什么。 “我们早上还互道了早安，她那会态度都正常，我没做什么啊？” 李正显然不信，他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就把电话挂了。 王晨头大了：没干啥事让小蕊不舒服啊？ 他给李小蕊打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拒接。 刚想打第三次，李小蕊的消息发过来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113章：秘书“老大” 这算是李小蕊第一次在王晨面前发脾气。 王晨只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中午吃饭时，李小蕊主动给王晨打了个电话。 “你在忙吗？” “小蕊，不忙，你说。” “我想来见见你，想…和你说点事。” “好，我在单位，要不，我派车来接你吧？” “没事，我的车有省行政中心的通行证。” 半小时后，李省长已经睡午觉了。 王晨在省长楼门口见到了眼睛哭得红肿的李小蕊。 “小蕊，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李小蕊揉了揉眼睛，说着就往省长楼一旁的僻静处走。 两个人走到了僻静处。 “我前男友找我了。” 王晨并不意外，“是吴家悦吧？” “啊，你都知道了？”李小蕊很震惊。 “对，因为他也找我了！” “找你？他怎么知道你的存在？”李小蕊已经来不及难过了，她很惊讶。 王晨把手机短信记录递给她。 “这个疯子。”李小蕊的身体气得微微颤抖，“那就是个疯子。” “我并不会把这人放在眼里，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可他还这样纠缠不清，只能说明你太优秀了！同时也说明他这人神经有问题。” 李小蕊摆摆手，把手机递回给王晨后，她突然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本来想着今天下午下了班后找你的，但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相顾无言，李小蕊脸上烧得红红的。 “你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哭呢？” “他用别人的电话打给我，约我见面，我没答应，随之而来的是长达一小时的辱骂。” 李小蕊的手机递过来时，王晨懵了：整整一百多条短信，全是各种侮辱的词汇！ 如果不说吴家悦是一名干部，单看这些短信内容，绝对会认为发信息的是一个神经病。 “你就被这些玩意整哭了？” “嗯。”李小蕊点点头。 “他没来家里找你？” “没有，再说，他不知道我住哪里。” 王晨缓了一口气。 “你爸还以为是我把你惹哭了，对我一顿臭骂。” 李小蕊怯生生地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那你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我就想把这些告诉你，今天上午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聊了一会，王晨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吴家悦和李小蕊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朋友把吴家悦描绘得十分优秀，在她朋友嘴里，吴家悦简直是整个章昌最优秀的男人，仿佛不答应就是李小蕊的损失似的。 后来在一块了，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吴家悦这人自我、偏执、喜欢动手，于是乎两人就分手了。 但自从李小蕊老爸调到省政府任副秘书长后，这小子又贴上来了，时不时发条消息刷刷存在感。 李小蕊一直也没理，直接拉黑。 直到吴家悦在一附院探望朋友时，不小心撞到王晨和李小蕊有说有笑后，内心彻底疯了。 李小蕊走后，王晨一个人在省长楼后的那条路上走了很久。 省长楼后是一条内部道路，道路两旁种了非常多的树。 当初从老省政府搬到省行政中心时，顺带着把那边的大树也搬过来了。 “王处，一个人散步啊？” “王处，忙着呢？” 偶尔路过的干部会主动和王晨打个招呼。 这要是还在文史处，他在这把鞋走烂估计都没人理他，搞不好保卫处还会派人过来驱赶。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有了权力，人缘都好了，谁都是笑脸相迎。”他嘀咕了一句。 “你在这说什么呢？” 扭头一看，竟然是易书记的秘书周忠诚。 “周主任，您来了？” “哈哈。”周忠诚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我刚去省纪委拿份材料，老远就看到你在这踱步。” 周忠诚是省里秘书中的“老大”，虽然他只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一名正处级秘书，但大家平时都尊称他为“周主任”。 就连一般的副省长，也都很尊重他。 “兄弟，有烦心事要学会自我排解，秘书这工作十分压抑，说白了其实就是伺候人的活，所以要摆正心态跟位置。” “但同时你也要给自己精神动力，比如偶尔提醒自己——你在领导面前，的确姿态很低，但在这个系统，除老板外，你就是老大。” 周忠诚误会王晨了，王晨忙解释，“谢谢周主任关心，其实我倒不是因为这些而难过，只是最近遇到点生活上的事。” 周忠诚看了眼手表，然后给他发了一根烟。 “在我们这个位置，其实很多问题都可以用影响力解决，我站在这，我就代表老板，如果谁认为不是？有种就去问老板！” 叮铃铃… 周忠诚手机闹钟响起。 “不和你多说了，有空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得回办公室了。” 说完，他就小跑着回常委楼了。 秘书工作就是这样，节奏很快。 他的闹钟也随即响起。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突然来了句，“上次去传善街和中山路暗访，我感觉那的好吃的特别多，今天去附近夜市吃点东西吧？” “啊？” “啊什么？叫上李文，我请客！” “那好吧。”王晨给李文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小王，你母亲出院了，我和李浩周末请你家里人吃个饭吧？” “谢谢省长，谢谢您，心意领了，您这么忙，不用啦，但您的心意我一定带到。” “诶，不要这么客气，说定了，就到迎宾馆去，我明天吃早餐时会和徐玲玲说一声。” 李省长的社交圈子很小，平日里饭局也很少，到了他这个级别，能请得动他的没几个；请得动的，他也未必会去。 所以，他很少去参加饭局，也就代表着他很少请客。 可这一次却要请王晨父母吃饭，可算是给足了面子。 王晨想着：父母平日里在老家，连见个乡领导都难！ 这下如果听说副省长要请他们吃饭，这肯定会非常激动。 “小王，叫李浩也一起来，这样吧，你叫李文开车去接李浩。” 正当王晨还在思考着待会去夜市的路线时，没想到胡邦胜却来了。 神情急切。 手中还拿着一份急件。 “小王，赶紧通知李省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看着胡邦胜那副急切的样子，王晨知道，出大事了… 第114章：武警支援 胡邦胜汇报完后，王晨才知道，位于江南省最北部的潭州市昨天晚上发生了严重的、针对“抢矿”的涉黑事件。 潭州矿产非常丰富，由此滋生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私人小矿”。 这些私人小矿其实都是违法的，且不受法律保护的，但因为利润实在高，所以当地屡禁不止。 各种黑势力为了抢地盘而爆发出来的各种争斗，却一直活跃在潭州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里。 这些年，经过多次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后，这些黑恶势力被逐个击破，加之省里市里加大了对这种小矿的整顿，这种现象几乎看不见了。 按道理，不应该再出这类事了。 胡邦胜在汇报中，还提到了潭州市很多年前的“阿猛抢矿”事件。 这个事件在当年闹得很大，算是揭开了潭州市黑恶势力“抢矿”的神秘面纱。 一提到潭州，如今网上还不少人提及这件事，足以见其影响之恶劣。 具体事件经过很简单：潭州当地一个黑社会老大“阿猛”，为了争夺矿石开采权，竟然拿着砍刀，带着一众小弟，把邻省一位在潭州有合法矿产开采权的企业家，从潭州追着砍到了邻省！最后成功让这位企业家，以低价把开采权转让给了阿猛。 嚣张至极！让人惊掉下巴。 诸如此类事件，在很多很多年前的潭州，可以说屡见不鲜了。 只不过，昨晚仍然发生“抢矿”械斗？ 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也着实让李省长不高兴了。 但是，让胡邦胜这么紧张的显然不只这一件事。 “据潭州市局的线报，今天晚上，在潭州的水边县，可能也要发生一起针对‘抢矿’的黑恶势力械斗，双方据说都集结了人马。” 李省长喝了一口茶，神情严肃。 “市局是什么态度呢？” “因为事发突然，潭州市局希望由省厅直接布控抓捕，担心市局本地出警会导致消息泄露；而且，水边县离省城章昌市也近，开车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 听到这话，李省长点点头。 “对了，省长，潭州市局局长熊国庆正在赶来省里的路上，应该一会就到。” “好。” 李省长立刻走到江南省地图面前。 “让潭州市局把那边的地形情况和双方人员信息、所持器械信息发过来，综合研判。” 胡邦胜立刻起立，“是。” “小王，立刻联系肖江辉，让他联系特警，不，恐怕这种打斗会有大规模的器械，我来联系武警总队。” 李省长立刻拿起红机，先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汇报了，在取得同意后，立刻给武警江南总队司令员曹明洪打了个电话。 简单地说清楚了具体情况后，司令员立刻拍板，协调武警江南省总队机动支队一个中队的兵力过来配合。 并且，曹明洪司令表示要亲自督战配合。 “小王，今晚就不去吃夜市了！” “好。” … 晚上七点钟。 省武警总队训练基地操场。 一排的各式各样的民用车正停在旁边，操场上整整齐齐站着七八十号战士，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在所有战士前，一台悬挂着“00001”武警军牌的红旗车缓缓开过来了。 司令员快步下车。 “立正。”机动支队负责人、此次行动总指挥喊了一句。 拍。 现场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请司令员讲话。” 所有人立刻又做出“稍息”状。 这是王晨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他不面有些心潮彭拜。 司令员发表了动员讲话后。 匆匆赶来的潭州市局局长熊国庆讲了水边县“械斗点“现在的情况，也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之后，李省长便宣布“开始行动”。 于是，所有战士全部乘坐民牌的商务车、越野车、轿车，往水边县赶去。 而且为了不被发现。 所以，这一次大家乘坐的车子型号都不一样。 车子快到任务点时，纷纷三三两两地散开，停在“开战”的不远处，好第一时间可以赶到现场。 王晨陪着李省长坐着一台越野车，把车子停在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械斗场面。 朱朗有些激动，可能这种行动觉醒了他的部队基因。 李文今天也来了，他几乎也全副武装，带着枪，整个人格外警惕。 “他们几点到？” “大概八点半，线人告诉我们的信息就是八点半。” “他们还挺准时，不到八点半都不来？” “这是潭州道上的规矩，谁不按规矩来？以后在潭州就混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王晨低声说了一句，“人来了。” 所有人立刻安静了。 只见起码五六台面包车开过来了。 车上下来不下四五十人。 在车灯的照射下，这些人下车后就在分工具。 大概过了几分钟，几台货柜车也来了。 车子停在面包车对面。 “我靠，人挺多，不讲武德。”朱朗低声来了一句。 不同的是，他们已经提前分好了工具。 所以一个个拿着棍棒刀具跳下了货柜车。 两方带头的那个人好像还聊了些什么？ 八点半一到，双方突然就开打了。 打得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们打累了再说，现在冲上去不好收场，该打谁呢？”李省长在对讲机里说。 于是乎，所有人就先看着他们打！ “嘿，你看，面包车那一队还有人偷奸耍滑在那滥竽充数呢！” 随着李省长的话，大家看到确实有不少人边打边退，眼看着就要退到面包车旁边了。 这也是王晨第一次看这种械斗，和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大约摸十几分钟后，两方打得都要筋疲力尽了！ 司令员在对讲机里说，“李省长，差不多动手了吧？” 李省长没回答，眼睛盯着不远处。 又过了一两分钟，他在对讲机里喊，“动手。” 两方人马打得已经很累了，不少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有人捂着伤口在哀嚎。 突然，附近被警用大灯照得通亮，紧随而至，一群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宛如从天而降。 几乎不费任何吹灰之力，就把所有人控制了。 这时，算准了时间赶过来“装人”的大巴车开过来了。 “整得惊心动魄的，没想到一下就解决了战斗。” 李文松了一口气，他嘀咕道。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看了眼时间，“走吧，时间还够，小王，带我去吃个夜宵。” 王晨刚想说“好啊”，电话响起，是李浩的电话。 “王晨哥，我是子越。”电话里，秦子越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李浩的手机怎么出现在你手上？” “我…我…”说着，秦子越就大哭起来。 “李浩到底在哪里？” 李省长立刻抢过手机，“我儿子怎么了？” 第115章：想“套”省长 “小朱，开快点，到二附院新院区。” 朱朗知道事情的严峻性，赶紧深踩了油门，车子慢慢加速。 “省长，您别担心，会没事的。” 李省长眼神阴冷，他心情很差。 车内，没人敢说话。 车子刚下高速，李省长就掏出手机，给二附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 接完电话后，他心情看起来更差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二附院平台，李省长不等王晨下车开车门，直接推门而下，一路往病房小跑。 王晨看着这一幕，有点熟悉。 值班副院长一行人匆匆跟在身后。 病房内，一群专家正在站在那，围观一个正在洗胃的病人。 这个病人就是李浩。 秦子越，以及其他几个人在门口很着急。 见李省长过来，秦子越有点心虚地往一边躲。 “李省长来了。” 病房内的医生们、专家们一听，赶紧转身，看到李省长一脸焦急。 “我儿子怎么样了？” 值班的周副院长赶紧回答道，“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洗胃都洗了好几遍了，现在洗出来的都是清水了，再打会针就好了。” 看着躺在病床上难受得满头大汗的李浩，李省长很心疼。 “小王，李文，你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王晨和李文刚走到门口，秦子越眼神闪躲。 “子越，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秦子越支支吾吾，声音有些颤抖，“李浩一直要喝酒，我们拦都拦不住，没办法…就…就让他一直喝…没想到喝多了。” “是吧？”王晨当然不信。 “今晚吃饭的有哪些人？” “就我和几个朋友，没…其他人。” “什么名字？把名字告诉我。” “这不好吧？都是朋友，现在不少朋友都吓得不行了，本来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而已，我没有恶意。如果说出了他们的名字？可能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看着秦子越这副神情，王晨知道事情不对。 “好了，你也不要为难了，告诉我今晚你们吃饭的餐厅。” 秦子越还是不想说。 “要不我带你去哪里回忆回忆？”李文厉声道。 秦子越立马怂了，赶紧说了，“是新区的‘醉江南’餐厅。” 王晨给网安总队和技侦总队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派人去餐厅调取监控。 而这边，李浩已经醒了。 但是看起来很虚弱。 秦子越一看李浩醒了，赶紧冲上前去，“兄弟，你没事了？可算是吓死我了！刚才我一直叫你少喝点，你非要喝这么多！你看…” “我…”李浩想说什么。 “我什么？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过两天兄弟我带你去好好浪一圈。” “你…” “你什么，你现在少说话，多休息…”秦子越好像很担心李浩说什么，所以一直拿话堵他，还一直使眼色。 “秦子越，你先回去，你和你的朋友先回去。”李省长发话了。 秦子越不敢惹李省长，所以只好起身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意味深长地回头。 待其他人离开后，李省长温柔地抚摸李浩的额头，这是王晨第一次见如此温柔的李省长。 “小浩，今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爸，你别问了，很丢人。” 王晨忙说，“李浩，你是省长的儿子，所以你在江南省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省长，或许很多人根本就是冲省长来的！” “你得如实说，省长才能分清楚你身边那些人到底是人是鬼？” 李浩想了一会，或许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这才慢慢叙述起来。 原来，李文接到李浩后，原本准备去夜市吃东西；却因为接到王晨的电话、临时有任务，便取消了去夜市吃饭的计划，李浩眼看着都出家门了，就准备一个人去走走看看。 恰好这会秦子越的电话打过来了，邀请他一起吃饭！ 李浩问了多次‘有其他人吗’？ 秦子越都表示没有别人！ 到了那后，才发现包厢内已经有一桌人了，李浩当时就想走，却被秦子越拉到了饭桌。 然后就是一顿彩虹屁，一顿猛灌，而且参加饭局的人还越喝越多！ “饭局里有公安系统的领导吗？” “有，有个叫万…万奇峰的。” 王晨和李省长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很复杂。 “这个秦子越，还真想当我的掮客吗？这个人很危险，小浩，以后不要搭理他了。” “他们一直灌我的酒，我不喝，秦子越这家伙竟然带头起哄，喝到后面我就失去知觉了。” 李省长表面风平浪静，但他咬着牙，内心已经气得不行了。 铃铃铃。 王晨赶紧走到病房外接听了电话。 回到病房时，王晨黑着脸。 “李浩，今晚他们是不是带了女孩子过来？” 李浩一脸懵，“没有啊。” 李省长这会也严肃了，“怎么回事？”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省长，点开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是技侦总队结合李浩的轨迹、餐厅和酒店的监控、以及酒店工作人员的问话，而分析整合出来的。 可以大致猜测到事情的全部经过。 “您看，李浩喝晕后，他们第一时间并不是送来医院，而是准备送李浩去酒店开房，并且还安排了一个美女先去开好了房间，在房间等着。” 李省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冰冷得快滴出水来了。 “到了酒店，报了房号，正准备进电梯时，前台看着李浩状态不对、害怕出事，便赶紧拦着，表示要报警！秦子越几个人害怕了，才准备把李浩送医院。” 李省长越听越愤怒。 “最要紧的是，随即，这个在房间等着的美女也急匆匆退房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在那个房间里打扫卫生时，发现了有几个装摄像头的**盒。” 李浩秒懂、喊了一句，“秦子越想阴我？” 李省长一言不发，看完所有视频后，他对王晨说，“马上让人去找这位女性，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 王晨立刻安排下去了。 等回到病房时，李浩已经睡了。 李省长在一旁站着。 “小王，让李文守在这，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李文提着一堆外卖走进来了，他压低了声音，“你们先去忙，放心吧，我在这守着。” 王晨立刻用手机在附近找了一家夜宵店，电话订了个包厢，就往那边赶了。 “秦子越好几次找李浩帮忙，都被李浩拒绝了，估计想趁机留点证据，好威胁李浩…难怪刚才这小子给我打电话时，他这么害怕，原来心里有鬼。” “小王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要先把事情全部查清楚后，才能下结论！” “把调查情况做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天下午下班前递上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便吃了点后，李省长回家了，短短几个小时，经历两个大事件，的确很累，可以看出李省长脸上已经有疲态了。 王晨刚想回去睡觉，却接到熊国庆的电话。 “王处，省长睡了吗？” “已经睡了，今天奔波这么远，省长也累了。” “我…我还想着…汇报点重要情况呢！”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如果十分紧急、不得不现在汇报？我可以去看一看。” “不不不…这…那还是明天吧，辛苦王处啦。” 很显然，熊国庆应该有非常敏感的事情要汇报。 第116章：碰领导“瓷” 朱朗叹了口气，“累啊，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听着都感觉挺累的。” 熊国庆第二天一早就在省长楼门口的停车场等着。 李省长的专车一停到平台，他立刻就喊了一句，“李省长，早上好。” 好在刚才在来上班的路上，王晨就已经向李省长汇报了熊国庆要来汇报重要事情这件事。 熊国庆今天一身制服，制服的警号是“020001”。 朱朗赶紧把车开走了。 熊国庆敬了个礼，“省长好。” “嗯，我还刚想让小王回复你，让你上午来呢！没想到你现在就到了。” 到了办公室，不管来没来人？上班前的“动作”肯定得依次做好。 熊国庆一直支支吾吾，时不时看着王晨。 “小王，你先回办公室，等会再收拾。” “是。” 熊国庆足足汇报了一个小时，待他离开时，李省长脸色不太对。 王晨在李省长办公室收拾杯子时，李省长说了句，“多事之秋啊！” 中午吃饭时，李文过来了。 “省长，李浩已经回家了，医生说再休养几天就没事。” “好，辛苦你了，你赶紧休息休息吧！” 李省长一个上午都心事重重，说完这句话后，他依旧在思考着什么。 铃铃铃。 “省长，周秘书的电话。” “你接。” 王晨接听了，“周主任，有什么指示？” “好，我明白，我马上向李省长汇报。” 挂完电话，“省长，易书记让您吃过饭后，立即去汇报下昨晚的行动，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好。” 一个小时后，易书记办公室。 李省长和王晨刚坐下。 “王处，我们去聊聊天吧，让书记和省长好好聊聊。”周忠诚突然说。 王晨赶紧回过神来，跟着一起去他办公室了。 “今天书记要聊的内容很隐秘，所以我把你叫过来了。” “谢谢周主任提醒。” 周忠诚笑了笑。 “你们公安系统牛啊，哪天我还真有点事要找你。” 王晨没回答，一脸笑意地看着周忠诚。 “其实这么多省领导，除了为民省长外，省纪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部长、常务副省长、你老板，这几个人应该是我老板非常重视的。” 王晨没有回话，说多错多，在这种场合要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他是完全知道的。 “周主任，周末有空一起吃饭吗？”王晨不想继续那个话题，赶紧打断了他。 “有啊，对，我本来想周末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先说了，看来我们哥俩还真的是心有灵犀啊。” 周忠诚这时压低了声音，环顾了一周，虽然这是在他办公室，这环顾一周有点多余。 “昨晚你们去抓人了吧？” “对。” “听说昨晚你们抓的人当中，有一个人的亲戚，好像是咱们省的老书记，现在调…” “啊？有这层关系还会去搞那些？” “小年轻，仗着自己有关系，加之又喜欢刺激，昨晚是跟着跑去看热闹的，本以为人多，不会出事，没想到大家都砍红了眼，把他也砍了。” 王晨想起来了，难怪昨晚看到有人在那滥竽充数，边打边退，原来是来看热闹的！ “现在问题来了，他们家里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你们的行动细节，他们怪李省长没有及时下令抓人，愣是等把人砍伤了再动手，导致他受伤了。” 王晨被这逻辑给气笑了，“这逻辑也很清奇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老板才找李省长过来了解下情况。” 王晨突然想起来，熊国庆今天跑来汇报的事，或许就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不过也没事，怕个啥？我老板说他会挡着那些，李省长没做错。” 王晨现在确实很郁闷，他能理解李省长的做法：如果昨晚看着他们双方一打就动手？那会双方精力都最充沛！估计会误伤抓捕人员不说，搞不好他们会跑一大半。 周忠诚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啦，周末我来安排，我们去附近的一家当地特色餐厅吃，我叫上几个其他的秘书。” “对了，章昌市委书记李军的秘书你认识吗？” “陆正鼎？” “对！你们认识？” “不熟，还没当秘书那会，邵主任带我去和他吃过一次饭，那天晚上还有几个市里的领导干部也来了。” “原来如此，陆正鼎周末要请我吃饭，感谢我帮了他一个小忙，刚好你也一起来，反正都认识。” “这不好吧？他没叫我啊！” “我叫了你啊，我的任何饭局，只要是我的兄弟、只要我叫了，就没有人敢反驳！这是常识。”周忠诚一脸自豪。 砰。 大门打开。 王晨和周忠诚忙跑过去。 “小王，回公安厅。” 车子从侧门进入公安厅院子时，老远就看到不少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当他们看到李省长的红旗专车一出现在院子里，所有人立刻就消失了。 回到省厅，周志勇赶紧拉着王晨问，“李浩昨晚出事了？” “对，你咋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网安总队和技侦总队的两个总队长来找了我，问了我一些事，他们以为我昨晚也在那。” 王晨点点头。 “诶，老板怎么情绪不太对？” “刚从易书记办公室出来，我也不太确定，这次回省厅应该就是来处理这件事。” “对了，昨晚你们去水边县抓捕了？” “对啊。” “听说还协调了武警战士过去？” “对。” “太炫酷了！” 正聊着呢，没想到刚好网安总队和技侦总队的负责人来了。 “王处，我们刚听说省长来厅里了，就赶紧把报告拿过来了，你看一下，我们找了昨晚饭局的所有人了解情况，经过仔细梳理！所有的情况都明朗了。” “甚至还找了万奇峰了解情况。” 原来：万奇峰联系秦子越的爸爸，让秦子越帮忙联系李浩，秦子越的爸爸也不懂情况，贸然答应了；没办法，秦子越只好硬着头皮把他骗过来了。 结果看着李浩喝晕了后，万奇峰担心出事，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赶紧把人送医院后，就先回去了。 秦子越他爸就说，“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叫个妹子，在酒店房间拍几张亲密照，这就有了李浩的把柄了，那以后叫李浩干啥，李浩就得干啥。” 于是他们便立刻联系了以前在夜总会认识的一个美女，许以重金，没想到一报房号，被酒店前台给拦住了！ 这会，他们看着李浩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多重因素下，这才把李浩送到医院了。 送到医院后，秦子越他爸跑了！秦子越担心出事，赶紧用李浩的手解开手机，联系了王晨。 事情经过非常明朗了。 “牲口啊！这还是老同学？”周志勇在旁边忿忿不平地说。 两位总队长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辛苦你们了。” 周志勇捏着这份情况说明，“别说李浩了，就我这个副处级的办公室副主任，也有不少人想要带坏我，从而控制我！今天对我笑嘻嘻的，等上套后？恐怕我就得哭了。” 王晨拿过这份报告，拍了拍周志勇，然后去找李省长了。 任谁都想不到，在王晨汇报这件事时，李浩又一次出事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和王晨一起。 出事的原因，连两人都想不通。 第117章：政治权术 网上突然出现两张照片。 配文：江南省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副处级秘书王晨与服务对象大吃大喝，公然违背组织规定和组织原则。 更搞笑的是，照片里，另外几人中，一人是朱朗，另外几人是李浩、秦子越夫妇。 是上次几人在“梦江南”吃饭时被偷拍的。 这张照片很快就开始沸腾了。 好在被网安总队的雷月明科长在巡查时看到了，他立刻启动了舆论审查机制，网安总队亲自下场删帖，没十五分钟，所有涉及到的链接全部被封，同时，IP溯源也出来了。 王晨刚在李省长办公室汇报完李浩昨晚的那些情况之后，突然接到了雷月明的电话。 “王处，忙不忙？” 听着雷科长语气十分严肃，他立刻问，“有啥事？” “你被人挂网上了。” “啊哈？什么情况？”王晨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一直以来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啊！ “你现在在厅里吗？” “我在。” “那我把情况汇报送上来。” 李省长见王晨这副表情，就问，“出什么事了？” “网安雷科长说我被人挂网上了。” 李省长立刻警觉了，“挂网上？你干什么了？” “我想着最近也没干啥啊！” 李省长一脸谨慎，“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没有啊，我每天上下班都是两点一线，平日里都和您在一起，没啥机会接触其他人。” 砰砰砰。 “进来。” 周志勇拿着几张材料进来了，“这是网安总队的雷月明科长刚才拿过来的，让我交给王处。” 王晨起身拿过来。 一看那张照片，王晨给气笑了。 “省长，您看，我上次陪李浩吃饭被人偷拍了，还被配文‘吃服务对象’！” 李省长一脸凝重接过来看了一眼。 “把背后发帖的这个人找到，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找到了，对方发这些的IP，背后关联到一个人，叫吴家悦，省纪委的一名干部。” 周志勇说完后，王晨懵了，按道理来说，周志勇和李文已经去警告过他了，难道这小子不怕吗？ “你得罪过这个吴家悦吗？他作为一名懂得利弊的省纪委干部，应该不可能平白无故整你吧？看样子，你也许得罪过他。” 王晨很郁闷地深呼吸一口气，把事情原委都说清楚了。 “抓吧，这种纯属寻衅滋事！不狠一点？这种人还会觉得无所谓，这个吴家悦的这种心态，就不适合在体制内混。” 李省长都下令了。 王晨立刻给已经到章昌市局任职的万明峰打了个电话。 万明峰等着这个电话很久了，他特别想赶紧在李省长面前表现表现。 所以，立刻组织人手，决定当晚就把吴家悦给办了。 … 回到正题。 李省长注意力全部在李浩被灌酒、差点被诬陷，和水边县行动那两件事上。 “秦子越父子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有证据了，那就向市里转达意见吧！” 这种事，够不上刑事处罚，但欺负了李省长的儿子？肯定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李省长拿起红机，给章昌市委书记李军打了个电话。 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李省长表态了，“像这种干部，就是社会的毒瘤，这次不处理？下一次让他们抓住机会，可能受害的就是李军书记你的儿子了！” 这还了得？ 李军书记一听，当即表示：立刻让市委秘书长到办公室来研究怎么处理这两货。 李省长挂断电话就说，“小王，你找时间和李浩说一声，交友一定要慎重，这种朋友就是损友，妥妥的损友。” “您放心，我会找时间和他说的。” 李省长看了眼手机，“走，去开会。” 今天参会的是省公安厅班子成员。 一到会议室，李省长就冷眼看了一圈。 “人都到齐了？” 周志勇拿着签到表在一旁说，“都到齐了。” “说一件事，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在武警江南省总队的配合下，昨晚在水边县统一行动，一举抓获了一群‘抢矿’械斗的人员。” 李省长清了清嗓子。 肖江辉一直看着李省长，就像个认真的学生。 “但是，在昨晚抓捕的人中，有一个叫孟磊的，他是前任省委书记的亲属，孟磊被砍伤了！” “对方一家人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昨晚行动细节，现在愣是觉得因为我们的行动方案太晚，导致孟磊受伤，所以要投诉省公安厅，要投诉我这个***。” “哈哈。”现场大家笑了。 李省长环顾一周，“今天易书记找我谈话了，易书记的态度是明确的，我们的抓捕程序合理合法，并没有任何违规。” 肖江辉立刻说，“省长，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质疑我们的抓捕方案，简直奇天下之大葩！不这样抓捕，还能怎么抓？” 其他的副厅长也纷纷说。 王飞跃叹了一口气，“要不以省公安厅的名义回个函给对方？” “回个屁，为什么要回？这样做反而助长有些人的嚣张气焰，质疑省厅的抓捕行为违法？就让他自己去找法律依据。”肖江辉立刻反驳了。 李省长看着每一个发言的班子成员。 随后，李省长笑了。 “你们能有这个认识，我很高兴！这件事形成组织意见存档。” 王晨顿时明白了：李省长这是要把昨晚的抓捕意见形成组织意见，这样的话，对方就从质疑李省长，变成质疑整个省公安厅，甚至质疑整个江南省的公安系统。 不得不说，这一招特别高！ 开完会后，刚回到办公室，红机就响起了。 “喂，李军书记，你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军书记，也请你有空的时候来省公安厅调研。” 王晨一直在一旁站着。 周志勇也在旁边，以前何必在当秘书的时候，周志勇是不敢站在这的。 “小王，志勇，李军书记准备把秦子越的老爸，从市委党校调到湖西区的一个小学当老师；秦子越因为本身在乡镇机关，准备把他调乡镇的农业农村办公室，负责乡镇的政策宣传工作。” 周志勇没忍住笑出来了，“这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万奇峰就先不作处理了，他约李浩吃饭，目的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且他也并没有做其他的事，还是有一点底线。” 万奇峰这会正在家里坐着开电视，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时，肖江辉走过来了，“李省长，刚忘记给您汇报相关情况了！” “嗯？什么事？” “您上次让我去考察的那个县委书记，已经有结果了，这人劣迹斑斑，完全不符合调入省厅的标准。” 李省长接过材料，翻看起来，“怎么？这个县委书记还有猥亵女下属的记录？这个点要深挖，要充分发挥公安系统的主观能动性深挖，不给社会留隐患！” 肖江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个县委书记是哪位省领导推荐的啊？这不是给自己脸上‘抹屎’吗？” “朱…” 王晨心头一镇：这不是传说中森达背后的那位吗？ 肖江辉脸色变了，“这…我们公安系统贸然去查这个县委书记，会不会得罪…毕竟…毕竟…” 李省长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这下热闹了。 第118章：省长手段 “不管这么多了，该查就要查！你还等着他去找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游说，然后把人强行塞进来？” 肖江辉秒懂了。 “我去办。” 肖江辉走后，李省长可能是因为心烦，便想着重启昨晚没去成的“逛夜市”计划。 在去夜市的路上，李省长问起，“部警犬基地的扩建项目，你要盯着点，找时间问一下李正秘书长。” “是，我马上去问。” 夜市里，人挤人。 李文的压力很大，虽然很安全，他就担心李省长被挤到、被踩到，那眼珠子一直左顾右盼。 在一个露天烧烤摊，叫了点烧烤，要了点本地的十度啤酒，就一起吃起来。 可能是被这热闹的情景感染了，李省长情绪好一些了。 “来，喝高兴。” 突然，王晨看到一个老奶奶、佝偻着腰，左手拿着一个装化肥的袋子，右手拿着一个钳子，正在垃圾桶里找空瓶子。 老奶奶的衣服打了不少补丁，却非常整洁；也很斯文，并没有去翻垃圾桶，遇到不小心带出来的垃圾，还会先捡回去。 遇到一些学生把空瓶子主动给她，她还会露出笑容，并连连道谢。 “你想死了吧？” 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王晨也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城管制服的男子正拽着这个老奶奶的衣领，老奶奶像个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李省长也顺着王晨的眼神看过去了。 那个制服男还在为难老人家，“老家伙，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来这捡瓶子，交钱了吗？” “我不…不知道要交钱。”老人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着头，看样子快被吓哭了。 李省长主动起身，走过去了。 周围有几个人在那，但都掏出手机在拍视频，没人敢上前拦。 李省长刚走过去，却被旁边几个制服男拦住了，“看什么，赶紧走。” “看看不行啊？这是你的地盘吗？”朱朗怼了一句。 “嘿，你妨害公务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走你大爷，你有什么资格带我们走？”李文直接一个肘击把他们拦住了。 而那边，那个制服男还在欺负那位老奶奶。 “你交50块钱，快点！” 可老奶奶捡瓶子一个晚上可能也没有五块钱。 “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你还敢来这里捡瓶子？”这位制服男像个胜利者一样，朝他几个同事笑了笑，一脸得意。 老奶奶就快哭了。 “你们干嘛呢？欺负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有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喊了一句。 “嘿，你很牛啊，来来来，跟我们走一趟。” “你大爷，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这小伙子也是火爆脾气，撸起袖子就往前冲！被周围几个同伴拉住了。 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那个制服男更得意了，他竟然直接抓着衣领子，直接拎起了老奶奶。 “哎哟，哎哟。”老奶奶发出一阵惊呼。 “放下这位老人家。”忍不了了，李省长喊了一句。 这个制服男看着李省长，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你帮她交罚款啊？” “我交，来，我交。”李省长咬着牙。 制服男的确放下了老奶奶，然后走过来了。 为首的男子还调皮地用手指摸了摸李省长的衣领，跟黑社会似的，被王晨喝止了。 “你给我开张票吧？”李省长让王晨扫码，一边说。 “我开个屁给你！我这张脸就是发票。”眼看着对方出言不逊，李文也拎着他衣领子，把他给拎起来了。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人妨害公务，有人妨害公务啊！” 其他几个制服男围上来了。 朱朗直接拿出工作证，“省政府办公厅，你们想干嘛？” 周围的人惊讶了。 原来这几个人是深藏不露的大领导。 那几个制服男也怂了。 李文放下对方后，掏出手枪，“省警卫局，控制，蹲下，蹲下！” 那几个制服男顿时被吓懵了，朱朗和王晨指着那几个人，“蹲下！” 随后，王晨走到他们面前，“如果你们敢不听指挥？这他妈才叫妨害公务。” 那几个人彻底怂了，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那位老人家已经吓懵了，她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小王，联系附近辖区的区公安分局分局长，让他来抓人，这几个人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诈骗！把人带走接受调查。” 王晨掏出手机，联系起来。 “好。” “好啊！” 周围一片叫好声。 李省长情绪来了，也许是这一幕触动到了他内心一角，他扶起这位老奶奶，抹了一把眼泪。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是自古有之的正当职业，这位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被生活所迫，大晚上跑来垃圾桶里捡瓶子，生活窘困，收入微薄，不是没办法，难道她愿意大晚上跑这来翻垃圾桶吗？” “但她一直靠自己的努力、在这个社会上生活！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给社会上任何人带来不便。” “请问，你们这几个制服男有什么理由去伤害她？这是公共区域，请问你们有什么资格去罚她的款？你又什么资格对一个比你老娘还老的人进行暴力？你的荣辱观呢？你的仁义道德呢？” 周围的不少人听到李省长的这番讲话，都义愤填膺，看着这几个制服男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火。 “你身穿制服，满口妨害公务，请问，你懂什么叫‘妨害公务’吗？” “让开，让开。”人群外，传来一阵声音。 是当地的公安分局局长亲自带人来了。 见到李省长，他先一愣，然后敬了个礼，“省长好。”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惊呼。 “把这几个人抓起来，核查他们身份，如果他们真是国家公务人员的话？我会亲自约他们的局长过来聊一聊，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临时工敢去欺负老百姓？那是因为有的正式工纵容。” “好。” 现场掌声和叫好声一浪盖过一浪。 “城市的管理应该要有温度，这是一个文明城市该有的本质！” “其他的事，交给你们了。” 人越聚越多，李文朝王晨使了个眼色，王晨赶紧提醒李省长。 李省长扶着这位老人家，用专车把她送到了家里。 老人家的家在附近的城中村，是一间不大的平房。 房子的一角堆满了各种瓶子和纸箱，码得整整齐齐的。 另一角放着一张床，床头柜放着很多药罐子。 除了电灯，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电饭煲和电磁炉，被擦得干干净净。 看着老人家家里一览无遗的样子、知道了老人家是孤寡老人，李省长心情很沉重。 “小王。” 王晨知道李省长想要干什么，赶紧递过去一些现金。 … 在回去的车上，李省长一直很沉默，他一直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好一会，“明天查一下，看这个老人有没有享受应有的低保等贫困补助？” “今晚的见识，让我看到了有的人‘恶’的一面，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车内一片沉寂。 这时，王晨收到周忠诚发来的消息：你老板火了。 原来，有人把李省长的这些讲话，拍成视频放到了网上，一传十、十传百，异常火爆。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省长，他脸上却并没有任何表情。 铃铃铃。 李正的电话来了。 “小王，转告省长，新都区那边不肯批地，说城市规划早就已经过会了，部警犬基地周围那一块地另有用处！” 本身李省长心情就不好，听到这些后，直接被气笑了。 “新都区在打官腔！” “明天开始，让省厅治安总队对他们区的治安状况进行提级督察。” “让省厅交警总队对他们区的道路交通工作进行提级抽查！” “让省厅警务督察总队深度检查他们区的政法工作评级。” 李省长一口气下了好几个指示。 不仅王晨，李正得知后也惊呆了。 没一会，他发来一条微信：小王，你赶紧来我家一趟。 第119章：书记服软 王晨紧赶慢赶，赶到了李正家里。 而这会。 李正家里客厅，一片狼藉。 大门虚掩。 客厅里，只有李正坐在沙发上。 “这是咋回事？小蕊呢？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小蕊在房间，她妈在房间陪她！”李正起身，走到厨房端了一杯茶过来。 “小王，我错怪你了，原来并不是你惹小蕊不高兴的。” 王晨接过这杯茶，擤了擤鼻子，“没关系的。” “刚才小蕊的前男友吴家悦，这疯子跟踪着小蕊到家里来了，把家里乱砸一通。” 王晨立马疑惑了：“吴家悦能来家里？按道理，他这会应该已经被抓了啊？” 李正点点头，“对，他砸完一通后，我打区分局局长的电话，让他带人来抓人，却被告知市局早就派发了抓捕他的任务，现在抓捕人员已经在路上了。” 李正叹了口气，神情十分落寞，“省政府秘书长的家被省纪委一名干部给砸了！这要是传出去，估计几万个故事版本就要出来了。” 王晨无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正了？ 原来，吴家悦通过省政府办公厅的朋友得知了李正的地址，然后便在小区的快递站蹲点。 刚好李小蕊下午去拿快递，便被跟踪了。 一进家里，他就歇斯底里地要求李小蕊和他复合，李小蕊拿出手机表示要报警，吴家悦见状、情绪一上头，就跟犯病似的，在客厅乱砸一通。 好在李正和他爱人刚好这会回家，便赶紧制止了他，并及时给区分局局长打了报警电话。 吴家悦还没跑出小区门口，就迎面碰到了来抓捕他的工作人员。 李正秘书长到底是领导，虽然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但很快神情就恢复如初。 王晨想帮忙收拾屋子。 “不用管这些了，等会分局的工作人员过来做现场评估，顺带手就把这些收拾了。” “我们来聊一聊新都区的那点事！一个正厅级的副秘书长，要是连这都办不好？李省长该质疑我的能力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看来分局的工作人员来了，走，我们去院子里走走。” 几分钟后。 两人出现在院子里。 “新都区的区委书记陈非凡油盐不进，搞得我很被动。”李正立刻转入工作状态。 “我知道。” “今天李省长对此已经做了指示…”王晨把李省长的指示讲了出来。 “也只能这样了！部里面好像给厅里打了招呼，因为这事一直扯了很久的皮，如果连这点事都搞不定？那李省长在部里就丢人了；我也…” 王晨一脸沉重地点点头… 那几个“制服”男的身份都查出来了：是大学城城管中队的工作人员。 那几名工作人员中，只有一名正式工，其他的都是聘用制工作人员。 李省长坐在办公室，仔细地看着经开区分局的直呈件。 “小王，我把这份材料批示好，立刻转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批示，你亲自送过去，切记，务必要在他们批示后及时拿回，然后以省政府办公厅的名义转到市里处理。” “是。”王晨立刻记住了这则要求。 李省长批示了一大段话，但只为了铺垫最后一句：建议市里严惩这几名工作人员，并举一反三，在其他领域深入推动执法合法性、合理性、合群性建设… 不用说，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大概率也是这个态度，那么，那几个工作人员，包括那名“正式工”，大概率都废了。 … 新都区陈非凡书记这会算是焦头烂额了，省公安厅这么一整，基本上全区的公安工作没法开展了！ 身处官场多年的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件事的深层含义呢？ 陈非凡算是一个“二代”了，他的父亲是原章昌市人大主任，虽然退休很多年了，但在省城章昌的影响力还在。 说起陈非凡的简历，可算是很有代表性了。 从国企成长，到副处级时直接调章昌市湖西区任副区长、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这一路可算是顺风顺水。 在副书记岗位干了两年，正准备转区长、且已经准备被考察时，时任省委组组部部长刘明强提出：全省各地方政府主官，应该要有大学本科学历。 陈非凡学历不达标，就被省委组织部否了。 紧接着，经过运作，他被调到市委组织部任副部长，半年后任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在这个岗位干了两年，待刘明强部长退居二线后，陈非凡在45岁的年纪，被调到新都区任区委书记。 所以，陈非凡身上有着一种“傲”气；也因为之前转任区长被省委组织部否决的那件事、一直对省直单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抵触”。 “陈书记，再这样下去，全区的公安工作就无法开展了！现在省公安厅对区里的公安工作是持负面否定的态度，好几项工作都快被扣成负分了。” 新都区公安分局局长吴建设都快哭出来了。 “省厅还打算把这些结果全网公示，这样的话？今年区分局就成‘三类’单位了，全区五六百名民警、上千名辅警就没有奖金了，这怎么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呢？” “这样的话，我估摸着也‘玩’不下去了。” 陈非凡叹了一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呐！我去找下李军书记，看看李军书记有什么办法吗？” 他拿起桌面的政务电话，“李书记，我是陈非凡，您方便吗？我想和您汇报点工作。” 陈书记在电话里抱怨了很久。 “李省长上次为了秘书破格提拔的事，直接和省委组织部硬碰硬！这是一个非常护犊子的省领导，你给他上眼药，你觉得他能不收拾你吗？” “那该怎么办呢？给部警犬基地批的话？就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别的领导让我们批，我们批还是不批？都批的话？那恐怕新都区又要被进一步瓜分了。” 李军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下了指示，“你不要带情绪工作，你们要从全局性、政治性上去分析这件事，并且举一反三，进一步推动这件事在一定的政治高度上去获得解决。” 挂了电话，陈非凡懵了：李军书记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李军书记说话，就是有深意，非要我去解读，我要解读对了？那是李军书记指示有功；我要解读错了？那是我误解领导指示！横一刀、竖也一刀。” 陈非凡都快绝望了。 吴局长在一旁嘀咕道，“干脆这样，地，给他们；但是，我们和部警犬基地签订一个形式上的合作协议，以‘区里需要和部警犬基地合作’的理由，来给他们地，这样，其他领导就找不出毛病了。” 听到这话，陈非凡眼前一亮。 “你脑瓜子就是好用，对。” “马上联系李省长的秘书王晨。” 王晨这会正在办公室整理台账，电话响起，还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你好。” “王处，您好，我是新都区公安分局局长吴建设，您方便吗？我有点事要向您汇报。” 王晨愣了一下，“吴局长，您好，您说吧。” 吴局长说完方案后，王晨也眼前一亮，“可以，这个办法好！既给了‘部警犬基地’地，又堵住了其他想要地的人的嘴。” “那我就把方案做好直呈上来了。” “好，以区委区政府的名义，做好方案后，直接联系我。” 挂断电话，李省长办公室突然传来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看样子，问题有点大。 王晨赶紧走到侧门，眼睛盯着电铃，等待着召唤。 铃铃铃。 王晨赶紧推门而入。 “小王，马上联系周忠诚，我要见易书记。” “是。” 第120章：部里检讨 王晨不敢怠慢，赶紧联系了周忠诚。 “周主任，易书记有空吗？李省长想约他汇报下工作！” “有，我先去汇报下，你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 “一个小时后，你们过来吧！易书记这会正在和京城首长通电话。” 李省长表情仍然非常气愤，这么大的领导，表情管理一般炉火纯青了，能够把他气成这个样子？那肯定是大事。 “小王，让熊国庆下午来一趟。” 那不用说，大概率就是水边县那事了。 熊国庆接到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还是水边县那件事吗？” “我不清楚啊，可能是，不然还能叫您来干啥呢？” “省长情绪怎么样？” “还行，发了一顿脾气而已。” “我去…这…好，我马上到。” 自从李省长把万奇峰和万明峰给调整了后，现在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长，有事一定是先联系王晨，生怕得罪了李省长。 王晨成了江南省公安厅的重要人物，甚至私底下，王晨慢慢地已经成为和李正秘书长“平起平坐”的人了。 李省长在易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时，王晨在周忠诚办公室聊天。 周忠诚捂着头，“昨晚喝多了。” “哥，工作期间还喝酒啊！不怕领导突然找吗？” “秘书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总不可能天天两点一线吧？摸准了老板的习惯，就能忙里偷闲！” “再说，就算被抓住了？也没关系，老板不会生气的，抓住‘主要矛盾’、把工作做好就行。” 王晨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王，你也要找点乐子，要不然太枯燥无味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我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 周忠诚跟看怪人一样看着他，“你脑子没进水吧？伺候领导有乐趣？你有受虐倾向？” 可能觉得说重了，他马上压低了声音，“我和你说，孟磊那事没完，人家把你老板告部里了。” “我靠。”王晨不由自主说了句。 “你就看着吧，你老板用不了几天就要去京城做检讨了。” 周忠诚压低了声音，“这件事，说到底你老板还是被抓住了话柄，部里的意思是——‘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群体，哦，你李江河为了减少抓捕人员伤亡，就放任群众被砍’？从部里的角度来说，好像也没错。” 王晨正仔细地琢磨着这些话。 “你老板这人，很聪明！”周忠诚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砰。 王晨赶紧起身小跑过去了。 李省长板着脸，也不和周忠诚打招呼。 “晚上去京城，联系秘书六处买票。” “熊局长安排在几点呢？” “让他两点到。” 李省长一回到办公室，他就马上打开电脑，开始写起了检讨。 写了一行字，觉得不太妥。 “小王，你立刻联系周志勇，让省公安厅研究室在下午下班前，针对水边县抓捕一事，写一封面对部里的检讨。” 王晨马上就去安排了。 … 下午两点，熊国庆鬼鬼祟祟地过来了，手中拿着一叠材料。 “省长还好吧？”熊国庆指了指省长办公室。 “你等会。” 王晨汇报后，熊国庆立刻堆着笑脸走进了李省长办公室。 “省长好。” 可能是角色还没转变过来，熊国庆的声音特别小。 “你声带落潭州了？” “报告省长，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向您报到。” 这一次，声音洪亮。 “你马上联系局里，让局里赶紧报一份水边县的抓捕行动纲要过来，另外，有点事要和你说。” “我已经把材料带过来了。” 知道他们要聊秘密的事，王晨赶紧走出办公室。 熊国庆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三点钟了。 李省长仍旧黑着脸，把王晨整得胆战心惊的。 晚上九点钟，他们已经在京城前往部里的环路上。 来接机的仍然是驾驶员宋鑫，副主任唐维韦。 都感觉到李省长神情不对，或许他们也都知道李省长为什么心情不好，所以大气不敢喘，在车上安安静静的。 “晚上住部里瑞安。” “好。” 王晨立刻给部里招待所打电话。 车子马上右拐，变了一个方向。 整个一晚上，李省长或许都没睡着，他的房间灯长亮。 吃早餐时，他眼睛红红的。 “要不要联系驻京办，找一个保健医生给您打一针白蛋白？” “不需要。” 领导经常连轴转，很忙，很累，经常眼睛里有血丝，但又经常要上电视，总不可能一脸疲态，一般就会让保健医生打一针白蛋白，立刻就精神了。 “小王，吃完饭直接去部领导办公室。” 刚说完，孙敏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我是孙敏。” “孙主任，您好，有什么指示？” 自从上次孙敏带暗访组到江南省、到章昌市暗访以来，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部办公厅副主任的名字了。 “长话短说，李省长今天来做检讨吧？” “对。” “部领导同志不在办公室，今天一天都在‘海’里开会，你半小时后，坐部里的小车到这边来，部领导给李省长二十分钟说明情况。” “好。” 王晨汇报了这个情况后，李省长擦了擦嘴，“把这些放到餐盘回收处，立刻动身。” 王晨内心暗自高兴：可以跟着去“海”里了，那可是最神秘的地方… 招待所的平台上，一台黑色红旗静静地停在那，车牌是“OA7”开头。 “您是李省长吧？” 副驾驶下来一位身着夹克的中年男子。 “您好。”两人握了手。 上车后，车子直接穿过部办公区出了部里大院。 没开一会儿，右拐，在刚进入一片红墙根时，就能看到红墙根底下的人行道上，隔几百米就有一名便衣警卫站着。 这一切都显示着这的特别地位。 王晨越来越激动。 车子开了一会，就打起了右转向灯。 车子来到一个古朴的大门口，这儿的门口警卫森严：警戒线外站着一排民警；警戒线内，站着一排便衣，门口处还有哨兵。 “警卫好森严。”王晨心里暗自感慨。 便衣警卫拦停了车子，副驾驶这位中年男子出示了工作证件后，门口的“门槛”迅速放下，车子驶入大院。 一进大门，是一个圆形的花坛，花坛中种着一颗大树。 往大院里头延伸，路两旁都是树，非常漂亮和清幽。 再往前走，豁然开朗：一排小院映入眼帘，每一个小院门口都有哨兵。 车子停在一栋同样很古朴的小楼旁。 看得出来，李省长这会也很紧张。 “李省长，我们下车，我带您先去休息室坐坐。” 一路跟着这位工作人员，走进小楼里。 小楼外边是看起来是古朴建筑，里头陈设却跟现代的办公楼一样。 王晨坐在一个很精致的会客室里，会客室内铺着地毯，走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声音。 李省长坐得很规矩，他一遍又一遍问王晨，“我这衣服穿得合适吧？我这发型有没有乱？”总感觉李省长这会内心很焦急、紧张。 两人坐了十来分钟，会客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突然，一个身着“两杠四星”军装的大校先走进来了，“首长来了。” 李省长和王晨立刻起立。 看得出来，这一刻他紧张到极点了。 第121章：“围攻”老人 “小李，我今天很忙，长话短说，请坐。”部领导走进后，立刻急匆匆丢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部领导自顾自坐下了。 身后的生活秘书立刻就端上来茶水。 而那位两杠四星的大校则坐在部领导一旁。 李省长迟迟不敢坐。 “坐啊，小李。” 李省长这才战战兢兢坐下，王晨也跟着一起坐下。 “小李，那件事我了解了，知道了具体的情况，首先，对你进行批评。” 李省长立刻坐直了身体。 “身为一名公安厅厅长，应该要有严格的大局观，不仅如此，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你们缺乏基本的沟通，缺乏基本的大局意识，政治站位模糊，要对你提出批评。” 李省长身子侧对部领导，屁股只坐了一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极其认真。 “部长，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这件事，我要做检讨。” 说着，李省长拿出省公安厅研究室赶出来的稿子递给了部领导。 这位部领导一看，把稿子折起来了，然后笑呵呵地说，“小李，公安工作讲究的是一个‘稳’字，维护社会稳定，是我们的职责，不要有私心。” 王晨全程看着这两位领导，部领导表情特别严肃，李省长全程没有笑脸、也一脸严肃。 但严肃中带着很多敬畏。 “好了，我还有个会，你们先回去，找时间我会来江南省调研工作，到时候你再单独同我汇报吧！” 部领导把那份检讨书递给了身旁的秘书，然后起身离开了。 全程不过几分钟时间。 李省长和王晨跟着走出去了。 门口，一台红旗正停在那！ 待部领导上车后，那位“两杠四星”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李省长摆摆手。 “李省长，那我们先回去吧？”陪同过来的中年男子突然问。 “好，好。” 车子往外开去。 “海”里很大，但有很多小院子，每个小院子门口都有哨位。 加之因为树很多，所以环境很清幽。 “同志，你对海里很熟吗？”李省长突然问。 副驾驶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很熟，经常来开会。” “方便的话，那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好的。” 这正合王晨的心意。 紧接着，这位中年男子就介绍起来。 一般出入，都从东门、西门、西北门、北门出入。 现在，最有代表性的“南门”已经作为礼宾门了，平日里除了哨兵换哨出入，不作其他车辆、行人出入。 院子里绿树成荫，房子大多都是两三层，最多不超过五层。 且除了这些古建筑外，后修的几乎都是非常朴素的青砖房。 王晨注意到，这里办公楼的窗户都是双层的。 “东边是警卫部门驻地，西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属于好几个核心单位的办公点。” 这位中年男子很懂这些，几乎每一处他都能讲出好些历史事件。 正说着，车子从西门驶出。 “同志，刚刚一直没问你是部里哪个单位的？” 他转过身来，“李省长，我是部办公厅秘书处处长冯伟杰。” “冯处长，你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没关系，李省长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小王，加一下冯处长的微信，留一个联系方式。” “是。”王晨马上掏出了手机。 回到部里瑞安，小鑫已经在那等着了。 李省长回到房间休息了会，本就准备回去了。 但孙敏的电话却打过来了。 “李省长，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李省长没有拒绝，看了王晨一眼，“小王，通知改签机票。” 部里食堂。 孙敏、李省长、王晨几人端着餐盘，坐在食堂内吃饭。 “李省长，你们现在搞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就很不错，部里正准备到省内调研。” 李省长放下筷子，眼睛里有光了，“这还请孙主任能多多关照，多多在部领导周围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我们省的确在很努力地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通过信息化，减轻警务压力，提高警务勤务效率。” 孙主任一边吃，一边点头，做得好的，我肯定会汇报的。” 王晨快速地吃完饭后，就去给他们拿了点水果。 “你这秘书很有眼力见。” 李省长笑了，“对，反正我用起来很顺手。” “李省长，一定要抓紧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工作。” 两个小时后。 京城返回章昌市的飞机上。 李省长正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愣神。 “省长，请问您需要一条毛毯吗？”乘务长走过来问。 正在沉思的李省长回过神来，“不需要，谢谢你，请把我的秘书小王叫过来，他在经济舱第一排的位置，谢谢。” 乘务长也算是有经验了，一看王晨穿着，立刻就问，“王秘书，您好，省长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声音虽然很小，但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大家纷纷用震惊的目光看着王晨离开的背影。 “刚才这个人据说是省长的秘书啊。” “不会吧，省长的秘书不坐头等舱？” “我亲耳听说的。” 于是乎，周围好些人往头等舱看去。 这会，有个实在好奇的男子起身，往头等舱走去。 还没到头等舱的帘子那，突然，起来一个穿着整齐的安全员，拦住了。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上厕所，头等舱那边不是有个厕所吗？” “请去机尾厕所，机尾有两个厕所。”安全员按亮了执法记录仪。 “以前坐飞机都能去头等舱的厕所，为啥这次不行？”这位男子继续问。 “对不起，今天头等舱有要客。” 这位男子这才转身，却直接回到座位。 没一会，飞机落地了。 还在滑行时，这位男子突然就起身，往头等舱挤。 安全员站在那想拦着，奈何很多人都已经起身，他有点拦不住，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隔着的帘子都被拉开了。 李省长和王晨正在闲聊，这位男子掏出手机拍了几张侧面照。 没有人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 朱朗已经把车开到飞机旁边了，在回去的路上，李省长的心情不错。 “小朱，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在恢复了，谢谢您。” “没关系！对了，我之前一直说要请小王的父母吃饭，结果事情太多，忘了。刚好小朱你爸也在，这样吧！今晚请你们两家人吃个饭。” 王晨刚想回答，他又说，“我之前还一直让李正秘书长帮我记着这件事，他估计也太忙，给忙忘了！” 这话一说，王晨心里有一种感觉：李省长对秘书长有意见了。 “您太客气啦，您平日里工作这么忙，不用这么麻烦的，心意我们领了。” “就这么决定了，小王，你让徐玲玲去安排，人数你定、餐标你定。” “就刷我的一卡通。” 李省长很少在省行政中心食堂吃饭，所以他一卡通里的钱还很多，这张一卡通也在王晨手上。 王晨见李省长态度坚决，就立刻给徐玲玲发了消息。 而李省长这会也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李浩，晚上陪爸爸去参加个饭局，老爸要请小王一家人和小朱一家人吃个饭！” “对，你从老爸酒柜里拿两瓶白酒过来。” 打完电话，他对王晨说，“反正还早，走，去上次在夜市里看到的那个老人家那看看。” 车子随即开过去了。 还没到老人家家门口，就看到一群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围住了老人家的小平房，在指指点点。 王晨顿感不妙。 李省长也皱起了眉头。 朱朗干脆掏出别在方向盘底部的遥控器，按了一下，车子空调前中网的爆闪警灯瞬间亮起。 围观的这些人扭头一看，只见一台亮着爆闪警灯的红旗车停在那。 而车上的王晨和李省长看到：人群中，老人家的床和电饭煲等生活用品都被扔出来了。 老人家跪在地上哭。 周围的人无动于衷。 李省长的愤怒肉眼可见。 他一下车，就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些人。 为首的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眼神瞬间“虚”了。 “把你们的区委书记、区长，还有区公安分局局长给我叫过来，就说省政府李江河在这等他们的大驾。”李省长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第122章：睿智省长 李省长扶起老人家，“老人家，今天我一定帮您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王晨赶紧从这些废墟中捡出两把破破旧旧的凳子。 李省长扶着老人家坐下。 李省长自己坐在老人家一旁，眼神冰冷地看向周围。 “小王，让在家的厅班子成员、各业务总队总队长二十分钟内赶到这。” 王晨没有迟疑，拿起手机安排下去了。 周围这些工作人员看到这阵仗，内心很惶恐，他们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兜不住了！便纷纷想走。 “敢走？欺负完老人家就想走？我看今天谁敢走？这附近都是天网，你们谁敢走？我马上就让省厅直接到你们家当面抓捕。” 这些人走了几步，就又折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脸上止不住地颤抖。 没一会，区委书记余婷、区长胡波波、区公安分局局长都赶过来了。 五六台公车停在小平房前。 周围却没有人敢围观。 因为刚才都被赶跑了。 “李省长，您好您好，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 李省长冷笑着看了一眼面前这几个面露尴尬之色的区领导。 “嗯，你叫什么名字？” “李省长，我叫余婷、是区委书记、那位是区长胡波波，那位是…” 李省长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余婷的话。 “余大书记，我今天来你们这学习了。学习你们如何不解决问题、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学习你们如何偏离群众路线；学习你们如何趾高气扬、狠心报复这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家。” “确实开眼了。” 区里面早就知道这回事了。 但余婷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厉声道，“胡区长，到底怎么回事？” 胡区长一脸黑线，他不傻，“这，余书记，您忘了？这件事还上过区委常委会，易书记、为民省长、李省长都批示过的…” 李省长看着两人在演戏，不耐烦了，“别演了，如果你一个区委书记，都不知道三位省领导共同批示到区里的事？只能说明你政治站位低，那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我会建议免你的职。” “如果你一个区委书记，知道这个批示，却不照做，反而指示或默许手底下的人直接报复这个老人家？那说明你完全背离宗旨，可以叫纪委来查你了。” 余婷脸色变了，“这…” 胡区长则在一旁低着头。 “李省长，这件事，我代表区委区政府道歉。” “你别道歉，你也别代表谁，这会道完歉，转身就把提出问题的人‘灭’了，这就是你的道歉方式！” “不不不，您误会我们了。” “误会？前两天省里刚批示，处理了你们区里城管局几个人，让你们区里被批评了！今天城管就来报复了！你管这叫误会？” “这…” “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同易书记以及为民省长打个电话，就说你们区里误会省里的意思了，以为省里要把这老人家给办了，所以今天就派人来强拆了？” 余婷差点瘫倒在地上，她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她的政治生涯可以提前划句号了。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要知道自己的批示没人听？而且区里还歪曲事实去打击报复这位老人家？ 估摸着余婷等一众领导班子都可以“下课”了。 甚至乎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李军都得挨个处分。 “李省长，其实…这涉及违建，城管拆除合理合法。” “奥，原来你知道这件事啊，那你刚才为什么装作不知道？你是个演员啊？” 余婷不说话，这会说多错多。 “哪里违建？” “屋顶装了一个顶棚。” “那拆顶棚就行啊！你们为什么把人家家都拆了？” 余婷无语，越解释越表明区里就是在报复。 “行，退一万步讲，违建！那也应该先下整改通知书，限期内不改？再联合有执法权的部门强拆！你们上来就干，这不是报复？” 李省长很懂程序。 现场已经完全被李省长把控了。 “我再问你，这位老人家是孤寡老人，根据省民政系统救助补助条例，应该怎么办？” 余婷叹了口气，“应该在住房、生活、医疗等方面给予一定的救助，确保老人能够正常生活。” “这位老人是本地户籍吗？” “是，老人家一直是区里的人。” “她有低保吗？” “这…好像没有。” “奥，原来你全知道啊！”不愧是省公安厅厅长，马上就把余婷套进去了。 余婷觉得身上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为什么不给孤寡老人低保？这位老人家难道不属于五保户？” “属于，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疏忽？报复老人家的时候就不疏忽了？” 王晨一直看着现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区里边这些人一个个都蔫了。 “李省长，省公安厅所有班子成员、各业务总队负责人都来了。”肖江辉敬了个礼。 李省长这下真的气场全开了。 他转而对肖江辉说，“最近省厅在大力推进文明执法、合理执法的改革，刚好让班子成员来看看‘还热乎’的反面典型。” 他指着这一地的狼藉，脸上充满了悲怆。 “江辉同志，取完证后，明天在全省公安系统学习这则反面典型的教训。” 李省长这是要把这件事在政治高度定性，让市里想保都保不了。 听到这，肖江辉亲自拿着执法记录仪在周围取证，他一脸严肃。 与此同时，市里面也同步接到消息了。 李军书记当即给万明峰打了个电话，“李江河省长在大学城附近督导到不文明情况，在那大发雷霆，因为这涉及到一起省领导批示的交办问题，你赶紧带人去一趟。” “是。” “你先去控制场面，我随后就到。” 万明峰一想：可以表现了！ 很兴奋。 在市局指挥中心调到了现场的画面后，立刻调了几车特警往那边赶。 “围了，围了。”他一下车就一脸激动地说。 “李省长，章昌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明峰向您汇报，请您指示。” 眼看着周围的各单位的人越来越多，马上到下班高峰期了，再这样会阻碍交通。 李省长朝万明峰点了点头，“明峰同志，你去处理这些！” “小王，我们先带这个老人家去迎宾馆吃晚饭，这些烂摊子就交给区里吧！” 王晨和朱朗扶着老人家往车那边走。 老人家手足无措，她时不时回头看着这些，揉揉已经通红的眼睛。 李省长坐上车，直接往迎宾馆走了。 肖江辉取完证后，带着省厅的一行人也走了。 现场就只剩下市里和区里的人。 “李军书记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李军眼神凌厉地看了一圈。 “余婷，胡波波，你就是这样落实省里主要领导批示的？” “李书记，我…” “别我了，今晚市里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你和胡波波都来，解释不清楚？你们就哪来的回哪去吧！” … 迎宾馆包厢内，李省长让老人家坐主位，老人家一直很紧张，都不知道该伸哪个手？ 李省长一直在给老人家夹菜。 “小王、小朱，叫你们家人吃菜。” 王晨的父母、朱朗的老爸，浑身就跟僵硬了似的，不晓得该做什么？只是一直盯着李省长。 “儿子，以前总在‘江南二套’的新闻里看到李省长，今天看到真人了，原来这么大的领导也这么平易近人。” 李省长听到这些话，就举起了一杯酒，“小朱的老爸，小王的爸妈，祝贺你们出院，本来早就要请你们吃饭的，实在太忙了。”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先代表个人感谢你们培养了好儿子，他们在工作中尽心尽责…” 这会，几张照片出现在网络上。 配文：“要客”出行、缕缕扰民不已为哪般？ 照片里，依稀能看到李省长和王晨的侧脸… 第123章：政治危机 几乎王晨这边刚吃完饭，就收到了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和省委网信办发来的舆论专报。 那位老人家则由李文送回她家附近的招待所了，并要求：老人家的家什么时候收拾好？再什么时候搬回家里去。 王晨的爸妈，以及李文他爸，则先安排小朱开车送回去了。 一走进高干小区，李省长的情绪才完全表露出来。 “谁拍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原江南日报的记者穆乐欢，后来这人辞职了，专职做森达集团的舆论总监。” “森达被查后，穆乐欢也被行政处罚了！前几天他飞去京城参加一个民间组织举办的会议，刚好今天一起回来，查了一下，和我们是同一个航班，他在经济舱第二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 李省长咬了咬牙，“联系民航局，让其联系航司在这趟飞机的安全员，把整个航段的执法记录仪视频都调过来。” “已经安排了，应该可以马上传过来。” “帖子删了吗？” “删了。” 这话还没说完，手机响起。 “王处，有人在恶意买流量，我们删得还没有发的快，很多人转发，这种新闻又吸引眼球，现在有点控制不住了。” 李省长明显听到了。 他走到家里的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江辉，马上安排下去，让网安启用图片识别技术，全网删除这则新闻。” “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开始发力…但…有人在恶意买流量。” “是谁？查到了吗？” “还在溯源。” 李浩朝王晨眨了个眼。 “我爸生气了，我爸生气就是这个样子。” “你少说两句。” 这时，李省长走过来了。 “小王，你现在马上去省公安厅守着，看一下到底是谁在买热搜？是不是森达的残余势力？如果是？赶紧安排一网打尽。” 李文的车刚好回来了，他本来想回来接王晨的。 “那个穆乐欢，先不要动他，利用技术手段把他控制起来。” “是。” 李文一下车，王晨迎面就走过来了，“走，去省公安厅。” 周志勇这会也在单位等着，他已经接到通知。 整个省公安厅，网安总队一整层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加班处理这件事。 “来，挂上这个工作证，我们去网安总队盯着。” 周志勇递过来一个带着警察字样的铭牌。 两个人一路小跑。 网安总队负责人陈丰泽一脸焦急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王处，周主任，你们来了？” “陈总，溯源了吗？” “已经在溯源，目前查到了好几个水军公司，已经发函到兄弟省份协助紧急抓捕！现在在对背后买流量的那个人进行溯源。” 随后，陈丰泽环顾一周，小心翼翼地拉着王晨走到一边，“王处，李省长最近锋芒毕露，我怀疑是政府的人买的流量…” “当然，只是我的个人怀疑和猜测。” 陈丰泽继续说，“这件事太专业了，而且对方熟知政府工作的一切流程。我们查起来难度很大，每次要查到，马上尾巴就没了！” 王晨说，“难道是森达？穆乐欢带领的森达残存势力？” “不，绝对不是，他们没有这么懂行！这推流计划一波接着一波，隐蔽性很强！而且，绝对有公安部门的专业领导加入！太专业了。” 看着陈丰泽那副表情，王晨突然想起来。 “你们查一下余婷…查一下她们区的城投或文化传媒公司…” “好。”陈丰泽马上就安排下去了。 不到半小时，查出来了：果然是余婷！ 刚才的市委常委会决定已经来了：对余婷和胡波波进行免职。 至于区城管局那些人？交给区里处罚。 这个处罚可以说不痛不痒，简直就是糊弄人。 余婷这会正在市委李军办公室。 “余婷，你真的太过分了。你知道这件事给我们市委、市政府，特别是给省委、省政府抹了多大的黑吗？！” “李省两次亲自过问这件事，你竟然还顶风作案？” “这对我们整个市的形象和工作造成了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它严重伤害了人民群众的感情，严重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党群关系、干群关系！你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们的党和政府？你这是在我们党的执政根基上‘捅刀子’。” 李军很愤怒。 余婷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心虚。 现场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过了一会，李军叹了一口气，“你先休息几天，这件事一定要按部就班地办好，等事情风头过去后？再悄悄让你复职。” “可省里知道这件事，怎么办？李省长可能会一直盯着这件事…” 李军看着余婷那副娇滴滴的样子，立刻严肃起来，“我是省委常委，我是章昌市委书记，这件事我说了算！毕竟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并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说不是他李江河说了算！” 余婷抬起头，“书记，谢谢您！” “没事。” 李军书记猛吸了一口烟，“李江河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处罚那几个城管干部…今天又…这是章昌市，我是***，他有点管得太宽了。” 余婷心里有了想法了。 … 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办公层。 李省长连夜赶过来了。 同时，他也第一时间知道了市里对余婷等人的处理决定。 陈丰泽看着李省长表情变化，有点害怕。 他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走，回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肖江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辉，办公室说。” 王晨泡了两杯茶端进去了。 “市里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理，算什么？” 肖江辉一脸沉重，“是啊，如果真的上纲上线的话？那处理决定应该后面加一句——‘相关违法违规的线索已经交市纪委’，可单纯的就是免职，大概率之后就是不了了之了。” “李军这人估计对我有意见了，可能觉得我管得太宽了，但因为这种不存在的抗衡，而影响社会发展？这说明李军这人思想境界不高。” “那怎么办呢？”肖江辉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 “我明天去找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汇报相关工作。” “这也好，那这件事还要放到省厅学习吗？” “放！让这件事在公安系统先定性，之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省长斩钉截铁地说。 可这会，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军书记已经带着余婷到易书记家汇报工作了。 紧接着，一场属于李省长的政治危机要来了… 第124章：短兵相接 忙活到凌晨，所有的舆论总算是压制住了。 省公安厅直接把余婷手底下参与这次事件的城投、传媒公司官网全部封禁，一点开这些公司的主页，就是：该公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 可以说，变相地撕破脸了。 既然市里面要保？ 那李省长已经不打算给他们任何面子了。 第二天一早，李省长就让王晨去约易书记和为民省长。 易书记有时间，为民省长去基层调研了。 周忠诚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你老板最近不太妙啊！” “啊？怎么了？” “李军昨天晚上连夜来了一趟易书记家里，汇报了点事，还把你老板在飞机上那点事给抖出来了。” “我老板在飞机上没干啥啊，哪一个省领导去乘坐飞机，也是这待遇。” “现在怕是说不清楚了，来之前最好组织下语言。” 王晨心里头一惊，立刻同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李省长心情刚好，听到这话，脸上又严肃了。 “多事之秋啊，这算是关于我的政治风波了。” “小王，等会汇报时，把所有证据带上，有备无患！让李文去老人家那等着，等会想办法带易书记实地去看看。” “好。” “这个案子让公安厅直接立专案，马上把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些人全抓了！记住，声势要浩大！” “已经去查了，估计今天就能把人全部带走！” “好。” 半小时后。 易书记办公室。 李省长没有汇报其他事，首先就说了余婷买热搜的事。 这事的性质，比那两件事还严重。 “一个区委书记，竟然敢用政府的钱买热搜，想要把省领导的名声搞臭？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如果这个苗头不压住？那以后易书记您要是…那也有人去买热搜，那该怎么办？乱套了！这一次就该杀鸡儆猴。” 易书记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这与他昨晚了解到的情况不一样。 过了一会。 “你在飞机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书记，这是我从民航局调取的、飞机上安全员执法记录仪的全程视频，您可以看看！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易书记没说话。 李省长又说，“如果我做了任何不良事件？我立马辞职！您得相信我一个副省长该有的政治素养。” 易书记没看这些视频，“我知道，我相信你！大概率是别有用心的人，听说飞机上有要客后，故意拍些照片，开局一张图，文字全靠编。” 听到这，李省长松了一口气。 “我每次乘坐航班去出差时，也总有人偷拍我，所以我能理解你。” 话锋一转，易书记还是问了那个问题，“听说你在区里发了很大的脾气？” “李军昨晚带着那个区委书记余婷来汇报了，据说人家区里城管局是在拆违建，你一个省领导跑去阻拦？还进行政治威胁？” 李省长叹了一口气，这不胡说八道吗？ 他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他们颠倒黑白啊！” 李省长缓缓道来。 易书记一直在思考着什么，或许在思考着李军和李省长汇报的真实性。 “区里，面对省里三位省领导的批示，无动于衷，还变相去歪曲！拿着批示去对老人家打击报复，这让人民群众怎么想我们？” “要么觉得我们官官相护；要么觉得我们几个省领导掌控力不行。” “如果您有疑虑？易书记，那我们去实地调个研，您就知道到底谁在撒谎了？” 这一番话触动到了易书记，他起身，走到窗边。 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样吧，你陪我去现场调个研。” 没一会，一台警卫局的越野车开道，后头两台红旗车跟着一路开过去了。 李文已经在宾馆等着。 易书记下车后，李文搀扶着老人家过来了。 李省长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书记，这就是那位老人家。” 老人家已经知道易书记是省里面的“老大”，她哪里见过这场面？颤抖着握住了易书记的手。 “老人家，你的家被强拆了，这是政府没有做好！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您道歉了。” 老人家说了几句，因为掺杂着地方方言，大家都没听懂。 走到老人家的平房前，有人在粉刷墙壁，有人在摆放家具。 “谁叫你们来这干这些的？” 有一名粉刷工人扭头一看，“这是余婷书记和胡波波区长亲自交代的，这几天就能完工。” 走进房子里，屋子里已经摆放了一些新的电器。 “本来的电饭煲、电磁炉已经被他们城管人员摔坏了，我下令让他们谁摔的、谁自己掏钱买？昨天这是一地狼藉。” 王晨赶紧把肖江辉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以及省厅指挥中心拍摄的实时视频给易书记看了。 易书记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坏了。 但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走到一边。 “这件事我完全了解了，和你没关系，你做得对，维护住了省委省政府的尊严。” 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 “但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会造成班子不团结，我作为班长，压力也很大。” 李省长一直安静地站着。 “易书记，省委省政府不做出表态的话？恐怕这一次会被市里牵连进去。” 易书记点点头。 “这样吧，由省纪委派一支巡视组进驻区里，开展为期两个月的特别巡视！我马上给马廉贞打个电话。” “章昌市委不是已经对区委书记和区长免职了吗？那省纪委以这个为借口和理由，进驻区里，市里也没话说。”易书记淡淡地说。 …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很高兴地说，“小王，这次好在周忠诚给你提前透露了这个消息，让我们有所准备，不然问题就大了。” “这是我该做的，省长，这也是因为您一直以来勤政爱民，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哈哈哈。” 李省长心情大好。 “现在通知肖江辉，让他们把余婷区里的官网也封了。” 所有的网站，都必须在公安备案，在公安备不了案的？公安网安有权查封；这也意味着，公安可以随时调查任何一个网站。 于是乎，半小时后，余婷区里政府官网变成这几个字：该网站涉及违法，已被公安机关查封。 一片哗然。 区委区政府涉嫌违法？ 这消息的确是爆炸性的。 李正秘书长后知后觉。 “小王，李省长那事怎么没告诉我？” “这件事情况紧急，加上您最近一直在督导全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所以没有打扰您。” 李正显然不信。 “小王，李省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没有啊，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事！我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消息。” 李正看着王晨的神情，他点点头，“我相信你。” “对了，吴家悦已经被刑事立案了，我也联系了省纪委分管人事的副书记，大概率双开！” 事情一多，王晨都快忘记有吴家悦这个人了。 “小蕊这几天情绪状态很不稳定，你没啥事就到家里坐一坐。” 铃铃铃。 李军书记秘书陆正鼎的电话。 “王处，我是小陆。” “陆主任，有啥指示？” “我哪里敢指示你，你这话说得我都虚了，哈哈。” 寒暄了几句。 “王处，我老板想约你老板吃个饭，不晓得有没有空？” “啊？奥，好，我先去汇报请示，等有了确切的消息我回复你。”王晨很惊讶。 陆正鼎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你身边没其他人吧？” “没有。” “我老板马上要提省委副书记，所以…在这个节骨眼…所以在对待余婷那件事上，他也很被动，没想到引起误会了！” 王晨笑了笑，“恭喜啊，行，我先请示。” 秘书就得和领导同仇敌忾，领导不喜欢的，那必须也不喜欢。 他对陆正鼎现在也有了“距离感”。 李省长听到后冷笑了两句。 “去吧，不去？就显得我这个副省长锱铢必较了。” 这时，红机响起。 李省长快步走到红机旁。 轻轻地拿起电话听筒。 “是，明白，好，我马上到。” 看李省长这样子，恐怕又有什么事了。 第125章：部长电话 民省长找我。” 王晨赶紧跟着李省长上楼了。 为民省长的秘书正在门口等着。 “李省长，您好。” “为民省长在办公室？” “对，现在在办公室等您。” 为民省长站在窗边，看样子心情不太好。 “江河同志，你过来了？” “省长同志，您好。” 李省长看了一眼王晨，王晨立刻就去秘书室等着了。 为民省长的秘书长的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不苟言笑。 “王处，坐。” 王晨和他平时交流比较少，所以这会有点尴尬。 半个多小时后。 李省长走出了为民省长的办公室。 一路，他都没有说话。 到了办公室。 “小王，让省厅把那些措施取消，为民省长今天批评我了。” “好。”王晨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过多地问任何原因。 王晨安排下去后，李省长叹了一口气，“为民省长批评我们搞内斗！这种内斗造成了消极#社会影响！要求省厅立刻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 “可也不是我们先这么干的，是他们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做得没错。” 李省长笑了，“我们已经把态度明确了，所以，点到为止！当官，不仅仅是‘当官’这么简单，你慢慢学。” 十分钟后，所有被“调查”的网站同时恢复正常。 各单位纷纷发布通稿：前两天网站被入侵，请社会上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与此同时，“省纪委巡视组进驻区里”的消息同步更新。 吴家悦被双开的消息也在内部通报。 前州市某县委书记、调任省公安厅，因考察不合格被否的消息也逐渐传遍了全省。 李省长在下班的路上，就感慨道，“这还真是多事之秋，很累，小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王晨扭头，看着满脸疲惫的李省长，很心疼，“这是我该做的，这是我的份内之事。” “这两天安排一个调研，我们顺带去散散心。” “好，您想去哪调研？” “看看哪里的风景好？你负责安排，小朱和李文也一起去。” “那…秘书长呢？” 李省长顿了顿，“李正秘书长有自己的工作任务，这些工作也很重要，不要轻易打扰他的工作节奏。” “其实有件事…一直想和您说，又怕您生气。” “说嘛！有什么关系呢？” “李正秘书长想要问一问，您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李省长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我对他能有什么意见？他是我的副秘书长，我的很多材料都需要他签批拟同，我要是对他有意见？早把他换了。” 王晨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正这个人，人不错！作为秘书长他是很合格的，你下次就告诉他，我现在很多调研不带他，是因为需要他去督导全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部里肯定要来调研这方面工作的。” … 周六下午，周忠诚发了个定位过来。 “晚上六点，999包厢。” 王晨一想到李省长和李军书记这事闹的很僵，去了怕是不好，于是他组织了下语言：哥，今天临时有任务，十分抱歉，下次吧！改天我单独请哥。 想不到周忠诚马上回了一句：你小子别扯淡，我知道你是因为你老板和他老板闹了别扭，所以你不敢贸然前来，没关系，今天我在，你不来就不给面子了啊？ 王晨马上给他打了个电话，叹了口气，“哥，你说得对，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不愿意来，担心老板知道了影响不好。” “哈哈，老弟，你就别说这么多了，你要把我当哥？你就过来！我等你。” 说完，不给王晨反驳的机会，周忠诚就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他思来想去，还是给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你去嘛！保持好警惕，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社交，我相信你有分寸。” 包厢内，坐得整整齐齐。 各秘书都是根据各自领导的级别来坐的。 周忠诚当然是当之无愧的主位。 陆正鼎和王晨分坐周忠诚两边。 其他几个人都是市里和区里几个领导。 “陆主任，最近你老板和王晨兄弟的老板闹得沸沸腾腾的，我们都知道，今天，王晨兄弟是带着顾虑过来吃这顿饭的，怎么？你得表示表示吧？” 陆正鼎笑着说，“大哥让我表态，那我肯定就要表态了！” 他清了清嗓子，“王处，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也知道我陆正鼎是什么人，老板之间的事，说心里话那是政治层面的事了，我们就是小秘书，我们做好工作、保障好老板，其实职责就完成了，没必要把工作和生活混淆。” 王晨一直“嘿嘿”地笑着。 “兄弟，听到了吧！陆兄说的也是心里话，老板们那个级别，在省里谁也不怕，但我们只是个小角色啊！等老板们调走了、退休了？他还能一直护着咱啊？不现实的！所以要赶紧构建自己的圈子。”周忠诚举起了一杯酒。 王晨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一直尴尬地笑着。 “你老板提省委副书记这件事落实得怎么样了？” 陆正鼎立刻放下筷子，“报告大哥，这件事忘记向您汇报了…应该问题不大，虽然之前那几件事的确影响了我老板的口碑。” 大家寒暄了一会，这时，周忠诚又端起一杯酒，“来，一起喝一杯，陆主任，过几天帮我办个事。” “您尽管指示，上次为了我那件事，您没少操心，我一直想着找机会表示表示呢！只要是我能办的？一定竭尽全力。” 周忠诚对陆正鼎的这种态度很满意，他摆了摆手，“上次你找我的那件事是小事。” “我一个朋友，他有个小孩想去读个市里某个学校，但学区紧张。” 周忠诚话还没说完，陆正鼎立刻抢答了，“我去办，小事情，你把小孩信息发给我。” “你确定这件事能落实？” “可以，都是小问题，大哥的指示，我肯定要落实。” 王晨全程听着他们聊这些，他心底里在想着这些事情的背后关联。 他第一次感觉：秘书聚会也挺累。 “王晨兄弟，我也需要你帮个忙呢！” 王晨赶紧回过神来，“哥，你说。” “我有个朋友，有个事情在你们系统，你帮我了解下情况？” 这个“了解一下”是什么意思也很显然。 王晨不敢答应，又不好不答应，于是他灵机一动，“这样吧，哥，你先把信息发给我，我安排人去侧面打听一下情况。” “现在涉及到公安系统的事情很棘手，很多事情的真相到底怎么样？我们都不清楚，还是不要贸然打招呼。先了解下情况后，哥你再做指示。” 周忠诚点点头，“好。”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傻子，这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慢慢的，这个“忙“就会越来越大。 慢慢的，就成为他们所谓的圈子里的人了。 吃过饭的王晨赶紧向李省长汇报了饭局里的一些事。 “我早就听说周忠诚这人不简单，好了，我知道了。” 接连几天，周忠诚再也没有联系王晨了，也没有发所谓的“朋友”的消息。 铃铃铃。 李省长办公室的红机响了。 李省长这会在休息室休息。 王晨快步走到电话旁。 “喂，您好。” “我是部办公厅孙敏，这是部长的电话，部长要同李江河同志通话。” “孙主任您好，请您稍等片刻。” 王晨立刻把李省长叫醒了。 一听到部长的电话，他赶紧起床，飞奔到电话旁。 缓了一口气后，他拿起了听筒。 “部长，您好，我是李江河。” 看着李省长面色从严峻到缓和，王晨知道，大概率是好事。 果然，放下电话，李省长说，“部里要来省内调研了。” 说完，他又拿起红机听筒打起了电话。 在等待接通时，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递给王晨… 第126章：首长来前 只见纸上写着：赶紧去联系李正秘书长！ 王晨赶紧跑去李正秘书长办公室。 李正这会正在批阅材料。 “秘书长，省长叫您过去一趟。” 李正听到后，立刻起身往李省长办公室跑。 这会，李省长正在用红机，和易书记、为民省长汇报这件事。 “应该正式的函会在今天过来。” 话音刚落，胡邦胜处长就拿着一张函过来了。 “李省长，部长下周要来调研省里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这是部里刚发来的函。” 王晨接过这张函，递给了刚打完电话的李省长。 “把函发一份给省委办公厅！” 李省长说完在函上批示了：呈易书记、为民省长批示，全厅各单位要以高标准、严要求去对待这件事。 胡邦胜立刻拿着这张批示过的函，去安排接下来的事了。 “秘书长，最近你一直在督导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所以这一次部长来调研，你的担子很重。” 李正立刻站直了身体。 “首先，你要赶紧制定、把控好调研路线，并且在路线中要展现江南公安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的成绩和特色！” 李正秘书长赶紧拿笔记本记录着。 “其次，这一次的接待工作，我们也要先做几个方案、几个预案！呈省委书记和省长批示，并及时演练。” “最后，这一次的所有节奏，由你掌握，有任何问题，一定要及时和我沟通、汇报。” 虽然是短短的几段话，但的确给了李正很多权限。 部长来调研，主要调研路线和接待节奏肯定都是由公安厅来制定了。 安排完这件事后，他给王飞跃打了个电话，“你过来一趟。” 王飞跃急急忙忙过来了。 “省长，您找我？” “我说件事，部长要来调研，因为他的级别，属于二级警卫，所以我要找你商量一下接待事宜。” “部长下周就来，时间很紧急，你现在要做好安保工作！省警卫局和市局警卫处，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特警总队要联合形成安保组，制定初步的警卫方案，交上来。” “由你们负责外围的安保工作。” 王飞跃一脸严肃，虽然他对这些工作已经轻车熟路，但他仍然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首先，调研路线出来后，安保组要提前去踩点，摸排一切不安全因素，并形成详细的记录。” “其次，部长吃的东西，提前两三天检测后封存，一定要确保食物的绝对完全，一定要检测。” “接着，在部长来的前一天，迎宾馆要做好安保预检工作，同时对房间进行封存，迎宾馆外围由特警负责警戒！迎宾馆内部道路、主要交通口，以及随行的警卫工作，由警卫局负责。” “最后，部长入住的小楼，由武警总队派执勤人员负责站哨和警戒。” 说到这，李省长马上用红机联系了省武警总队司令员曹明洪，邀请他到办公室聊点事。 半小时后，一台“00001”武警军牌的红旗车出现在楼下。 车上走下的，是身着少将军装的曹明洪司令员。 武警哨兵马上敬礼。 曹司令点头示意。 李省长办公室。 “由你们负责迎宾馆部长入住小楼外的安保工作！同时，还请你们再派一车的战士随车队安保。” 李省长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些都是小事情，好安排。” 安排完一切事宜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李省长不放心，又亲自去了一趟省公安厅。 没有人知道李省长这会竟然会突然来。 只有周志勇提前接到了王晨的电话，马上在一楼迎接。 “李省长您好。” “志勇，我们去指挥中心。” 周志勇掏出手机给指挥中心主任邱军发了条消息。 邱军这会刚到地库准备开车回家，看到这条消息，吓得赶紧下车就往楼上跑。 “周主任，帮我拖一下时间，我现在赶去楼上，几分钟就行。” 周志勇看了王晨一眼，“邱主任刚好在办公室，那我们直接过去？还是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会？” 王晨秒懂。 “省长，我们先去办公室休息会吧？刚好可以理一理接待事宜。” “好。”直到王晨说了这句，李省长才点头答应。 周志勇朝王晨用笑容表达了感谢。 半小时后，邱军站在指挥中心办公层门口等着李省长。 “邱主任，你好。” 李省长一走出电梯，就主动说。 这让邱军有点惊喜，“省长，您好。” “指挥中心全体工作人员都在单位等待您的指示。” 走进指挥中心，就发现指挥中心的楼层很高，是一个错层，“楼上”错层是会议室和领导办公室，“楼下”是普通干部的集体办公室，对面的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方有着巨大的“江南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几个字。 从位于错层的会议室和办公室，就能透过玻璃看到这块大屏幕，也能看到集体办公室的一举一动。 “这个屏幕是上个月刚换的，造价不菲，现在承担了整个指挥中心信息的显示。”邱主任一边说，一边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屏幕。 鼠标轻轻点了几下，屏幕上就显示出非常多信息。 “我们现在可以随意抓取全省各个地市的主要路口、场所的实时监控。” “比如我们现在可以找到高干小区附近的监控。” 邱主任亲自点了点鼠标，就看到高干小区几个路口的实时监控立刻出现在屏幕里。 “您看，这附近路过的人的具体信息就已经可以实时显示了。我们已经对一些敏感信息进行了隐藏，现在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身高、年龄，性别。” 李省长点点头。 “展示一下目前的警务勤务信息化联动。” 邱军立刻走到一旁的指挥席位。 “省长，我现在展示一下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工作。” 只见邱军一点，全省各地目前能用的警力，以及一些警务站目前在岗情况，就能迅速地显示。 某地发生警情，那么系统立刻就会指派最近的警务人员前去处理！ 并且在一些比较容易发生治安事件的场所，系统会自动根据附近的人员分析… 李省长看到这些，很满意地点点头。 走出指挥中心，李省长突然问，“邱主任，你在这个岗位干了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报告省长，我刚到这个位置没多久，我会再接再厉的。” 李省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该有的政治觉悟要有！下周会有重要活动，指挥中心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要出了问题？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对王晨说，“小王，你帮我写一份汇报材料，要任何资料？就叫志勇配合。” 周志勇立刻说，“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走，下班。” 李省长心情不错。 王晨回家时，朱朗突然说，“我们去吃点夜宵吧？” “叫上李文？”王晨问。 “可以，要不再叫上周志勇？” “好。” 这话刚说完，手机响了。 是周忠诚的电话。 王晨一看到这个电话，顿时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但还是硬着头皮接起来了。 “哥，有什么指示？” “你在哪？我们吃个饭，有点小事找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个面子？” “哥，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没关系的，您直接下指示吧？” “你还是过来，见面说。” 王晨看了一眼朱朗，朱朗立刻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王处，省长来了。” 王晨立刻装作焦急地说，“老板来了，一会和你说。”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你还是和他们少掺和一点，周主任…这人在驾驶员当中的口碑不算太好。” “我听说他对同事比较苛刻？” “他喜欢拉帮结派，据说，下面不少领导干部称呼他为‘老板’，而且…总之和他交往要小心。” 快到吃夜宵的地点时，正在停车，却看到神奇的一幕… 第127章：迫在眉睫 他看到周忠诚正站在一台车旁，搂着一个姑娘，窃窃私语，时不时两人笑成一团。 “赶紧走，车子放远一点。” “怎么这么巧？”王晨很震惊。 朱朗叹了口气，“很多省里的工作人员喜欢来这边吃，因为离省行政中心近，且对面那个小区住着不少省行政中心的干部，所以在这边偶尔能碰到熟人是正常的。” 把车停到一个小角落之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从后门走进了包厢。 没一会，人都到了。 大家主动让王晨坐主位。 “刚才好像看到周忠诚了？”周志勇一边坐、一边好奇地问。 “就是他。”朱朗斩钉截铁地肯定了。 “胆子也太大了吧？这附近有多少省直单位的人？竟然敢当众搞这些？” “喝点酒，有佳人相伴，脑子一上头？啥原则、啥规矩全忘了！”朱朗嘀嘀咕咕来了一句。 李文一脸微笑着起身给大家倒满了酒。 “不管他了，我们吃。” 刚说完“不管”他，手机立刻响了。 “周忠诚电话。” 王晨比了个“嘘”声。 接起电话，王晨故意压低了声音，“喂，哥，什么指示？” 在电话里听着王晨的声音，这让周忠诚也严肃起来，“你在忙？” “对。” 周忠诚的声音迟疑了，“方便说话吗？” 王晨还没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了起来，“长话短说，我一个表妹，想要找个工作，我想着你们那个系统不是有辅警需求吗？给安排一下？要求就是清闲，最好每天不用去。” “领导来了，明天和你说。” 王晨赶紧挂了电话。 “怎么了？” 王晨把周忠诚的原话讲了一遍。 “他想屁吃呢？”周志勇很生气。 “对啊，估摸着就是刚才那个妹子，你可不能答应，这是雷。”李文也马上反驳。 “我当然不会答应了，我也没资格答应啊！” 王晨一直忐忑地等着周忠诚的电话，但连续几天，他都没有再为那件事回过电话。 朱朗是这么分析的：“可能那会他只是喝醉了酒，在朋友面前说一说罢了，并不是真的想办这件事。” 王晨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了，他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部长来江南省调研的前一天，李省长一大早就去各个接待点提前做准备工作了。 这一次，李省长很紧张，原因有三：1、前段时间刚被人举报到部里；2、省内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动得轰轰烈烈，想要让部长看到成果；3、这一次考核，可能关系到他个人能否更进一步？ 王晨全程陪同，他拿着一本笔记本，准备时刻做记录。 来到迎宾馆，这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做检查工作了。 迎宾馆外围，一台特警的中巴车载着满满一车特警在那候着。 而且部长即将住的那一栋小楼外，已经搬了个武警的移动哨位过来。 迎宾馆内，王飞跃带着警卫局的工作人员在附近检查工作，并确认定点站哨警戒位置。 “省长来了。” 这话一说，所有警卫局的干部立刻列队。 一眼就看得出来，所有警卫局的干部依旧是部队作风。 “请李省长说几句。”王飞跃说了几句。 现场掌声非常热烈。 “同志们，这是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你们一定要从全局性、从政治责任高度上去完成这个任务…” 紧接着去餐饮部检查了食材的情况。 徐玲玲从昨天开始，已经不能回家，这两天，要住在迎宾馆，必须等部长调研回去后，才能回去。 “报告省长，一切都准备好了，食材都已经检查好、封存了，等明天首长来了就启用。” “辛苦了！今天下午，待酒店对外的工作全部结束后，各部门会对迎宾馆进行封存。” 这时，一台某型号的“好车”开过来了。 李省长笑了笑。 车上下来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穿着白衬衫、西裤。 “你好。” “省长，您好！” 两人握了握手。 王晨疑惑了：看样子，这人像体制内的；但看他坐的车，又不像。 “周围的布控都完成了吧？” “都完成了，您放心吧。” “无线电、专用通信…都已经完全做好了保障准备。” “好，辛苦你了。” “省长，这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从下午开始，我们会对这附近进行全方位的把控。” 李省长点点头，上车后，他才对王晨说，“小王，你刚才一脸震惊，怎么了？不知道他是谁？” “对啊，我真不知道。看气质，像体制内的；看他坐的车，我觉着他可能…” “哈哈。”李省长大笑，“他是省里安全部门的负责人。” 王晨恍然大悟。 “走，去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也在全面地做这些检查。 李文带着一些省警卫局的工作人员在到处排查可疑情况。 来到省厅指挥中心。 邱主任带着指挥中心的一些领导干部在那站着。 “…保障明天特殊车辆的准确通过，是你们的责任，也是对省公安厅警务勤务信息化的一种考核！现在调试一下。” 只见邱主任点击了记下，屏幕上立刻就依次出现实时监控，可以调用沿路的监控，跟着车队走，就像有一家无人机跟拍似的。 王晨全程看着认真严肃的李省长，能感觉到李省长很紧张。 回到省里时，他又去检查了接待车队。 车队的车子几天前检查好了、洗好了车、加好了油，就封存了。 车队准备完善了：一台开道车，一台压道车，五六台考斯特，一台武警运兵车，一台医院的医疗保障车，一台通信保障车，一台特警特种车，一台指挥车。 “不过，看着没啥问题！小王，走，回办公室。” 在办公室，李省长把王晨写好的汇报材料念了又念。 “小王，你说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 “我觉得肯定得穿警服，明天部长来，穿警服才符合场合…。” “说得对，你看我，有点紧张了，脑子不清醒了。” “小王，你拿出警服来看看。” 王晨听到这话，赶紧从柜子里拿出那套“000001”的警服，全省就这一套！ “我换上试试。” 李省长站在办公室办公桌前，“怎么样？” “非常好！” 下班时，经过迎宾馆时，看到门口已经被封了，一排特警站在门口，形成了人墙。 旁边还有通信保障车。 而迎宾馆后门，也有特警车辆在那守着。 “小王，你叫李浩这两天别乱跑。” “是，省长，我会和他说的。” 好巧不巧，李省长刚下车回家，李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两天怎么不能从后门去迎宾馆吃饭了呢？” “有重要任务，你这几天就去外边吃吧！” “好，对了，过两天陪我去转一转。” “行。” 朱朗听到了电话内容，“最近都没啥李浩的消息了，不晓得这小子忙啥呢？” “嘿，你看，那谁？”快到王晨小区门口时，朱朗突然惊呼道。 王晨依稀看到一个很像徐佳玉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人已经上车离开了。 回到家，问了父母，父母也没看到她，“我们没有看到她，她来小区了？她恢复了？” 王晨疑惑地去看了下小区的监控，恰好那是个盲区。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省厅指挥中心的邱主任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调出门口附近、半小时前的天网视频。 很快，视频过来了。 只看到一个身影快速上车了。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晚上，王晨翻来覆去睡不着。 叮铃铃。 迷迷糊糊的就醒了。 洗漱完毕，朱朗已经到了楼下。 今天李文也来了，两台车，一前一后摆放在小区门口。 李文今天穿着制式工装，没有穿警服，腰间挂着***枪，用衬衫下摆遮住了。 胸口的衬衫口袋外，别着一个特殊的标志。 “今天几点去机场？”李文猛吸了一口烟。 “八点半。” “你不去吧？” “几个省里主要领导的车都要在车队后头跟着，担心临时有突发情况要用车。” 他们正聊着的时候，王晨过来了。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时。 而这会，省厅指挥中心正发生一件大事、很大很大的事… 第128章：惊险时刻 王晨接到邱主任电话时，邱主任快哭了。 “王处，你赶紧来一趟，赶紧，要完犊子了。” 王晨心里一紧：出问题了。 他让朱朗先去接李省长，他坐李文的车赶到了省公安厅。 整个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气压很低。 王晨和李文赶到后，一进门，就看到整个大屏幕蓝屏了。 简直了，王晨的汗立刻就出来了。 “怎么回事？” 邱主任脑门上全是汗，他抹了一把额头。 “蓝屏了。” “啊哈？” “昨天到现在，一直处于调试阶段，可能是因为运行太频繁了，导致了蓝屏。” 王晨此刻俨然就跟李省长似的，“驻场维护人员呢？” “马上到。” “来了来了。” 驻场人员气喘吁吁地来了，一看到这屏幕，也懵了。 “这…咋回事？” 邱主任厉声道，“问你啊！” “你是驻场维护人员，你不知道？我们上哪知道去？” 驻场维护人员气喘吁吁地往前跑。 可能是紧张，腿一软，差点跌倒。 看了半天，他说，“可能是散热系统出了问题，因为这两天调试太频繁，昨天到今天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行，导致发热太严重了…” “说解决办法！” “要不？拿着电风扇吹？” 邱主任脸都要气绿了。 “有一扇墙这么大的电风扇吗？我上哪找这么大的电风扇？” “这…这…” “要不，把室内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到最低，这样的话肯定有用。” 邱主任也不管这个办法到底有用没用？赶紧让人把空调调低。 没一会，屋子里的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而屏幕在重启后，总算恢复了正常，只不过那反应速度，一卡一卡的。 王晨和大家紧张地盯着屏幕，虽然很冷，但大家额头上都是汗。 总算，几分钟后，恢复了正常。 “等下我会联系你，在领导来指挥中心的前十五分钟，赶紧关闭空调，开窗通风，让温度回升起来。”王晨提醒道。 “能不能就按这个温度运行？”邱主任焦急地问。 王晨很无语。 “难道还能搞几十件大衣？进来一个领导发一件？那成什么样子了？” 这时，警卫局的工作人员来了，一进来，冻得立马跳出去了，“好冷，你们干啥呢？” 这话一说，邱主任心情更不好了。 王晨这会已经是主心骨，他就代表着李省长，大家认为，只要王晨能接受？那李省长肯定能接受。 所以，大家都盯着王晨。 “大家听好了，驻场维护人员待会就在屏幕旁，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处理，警卫局的工作人员、指挥中心的技术人员陪着他。” 邱主任做着笔记。 “其次，等会十五分钟前，一定要把空调关了，刚才警卫局的工作人员都给冻跑了，别把部长冻感冒了，要是考察调研组来一趟指挥中心，全冻感冒了？那大概率邱主任你们也可以下课了。” 邱主任打了个冷颤。 “最后，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其他的问题，等我向李省长汇报后再做决定。” 邱主任很小声地说，“能不能先不告诉李省长？” 王晨看了他一眼，“我会讲究汇报的方式方法的，你放心。” 邱主任投来感谢的眼神。 王晨和李文赶到迎宾馆时，门口已经被一排特警用人墙拦住了，李文按了一下警笛，人墙中间让出一条路。 李省长在吃早餐。 王晨走过去的时候，李省长正在看报纸。 “指挥中心怎么了？”他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大屏幕因为负荷太重，直接蓝屏了。” 李省长猛然抬起头，“什么？现在恢复运行了吗？” “现在已经维护好了。”王晨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了。 李省长点点头。 “密切关注设备状况。” “让他们把实时情况报告给我。” “是，已经安排了。” 李省长在去省行政中心的车上，一直心不在焉。 “我咋总感觉指挥中心那事会出现小状况？” “要不？我让他们现在先别运行，等我们快到时在运行？” “不行，设备一定要勤使用，要保持状态，待会还要实时保障车队通行呢。” 省常委楼门口，车队已经编好队了：为首一台开道车，紧接着几台考斯特，车上贴有编号，紧随其后的是特警中巴、武警运兵车、通信保障车、医疗保障用车…压道车。 都按顺序排好了。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此刻正在常委楼平台上聊天。 这次去机场接机的省领导有：易书记、为民省长、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李省长。 李省长下车前对朱朗说，“小朱，大家都不带车，那你也不用跟着，你先在单位等着。 省领导们上了一号考斯特，秘书们坐在之后的考斯特上。 周忠诚笑盈盈地走过来了，这笑容看得王晨头皮发麻。 他坐在王晨身边，“老弟，上次找你问的那事，有结果了吗？” 王晨“轰”的一声，脑袋就跟爆炸了一样。 “我这两天一直在忙接待部长的事，还没去问志勇，我和志勇说了声！” 周忠诚点点头，“费心了，哪天给你介绍几个女朋友？” “不用不用，谢谢周哥，心意领了。” 这时，车队快到机场了，车队从货运通道驶入机场停机坪。 不远处的远机位，已经铺好了红地毯，客梯车也已经准备好了。 “等会部长来了，要不要先在机场休息室休息一会呢？”有位秘书问周忠诚。 “不需要，直接去省里，今天的调研时间很紧凑。” 大家下车后，依次站好。 没一会，云层中突然钻出一架飞机，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飞机平稳地落在跑道上。 所有人都站好了。 飞机停稳后，另一台客梯车也开过去了。 这个级别，根据最新规定，一般出行也乘坐民航班机。 首长一行人从左前舱门下飞机，其余人从右后的机尾舱门下飞机，这样就确保了隐私。 部长同志笑呵呵地下了飞机。 身后跟着此次的随行人员。 有几个身着制式衬衫的，显然就是警卫人员。 “易书记，你好啊！” “为民省长，今天来叨扰你们了。” 紧接着，易书记开始做起了介绍。 在和李省长握手时，部长说，“江河同志，这一次我是来检查作业的！希望你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段时间，省公安厅枕戈待旦，一直在做准备，随时等待您的审阅和指示。” 李省长敬了个礼。 大家上车后，车队往章昌市区开去。 快到市区时，车队却直接往迎宾馆走了。 “嘿，怎么往迎宾馆走了？”周忠诚嘀咕了一句。 “王晨老弟，你问一下开道车的驾驶员，怎么回事？开道车驾驶员是省警卫局的，你去问的话，名正言顺。” 王晨笑了笑，给李文发了条消息，李文在开道车上。 “部长可能有点累了，去休息一下。” 到了迎宾馆，部长一下车，孙敏就拎着一个箱子跟在身后。 但奇怪的是，除了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李省长陪同下车外，其余人没有下车。 李省长用眼神在看什么，王晨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下车。 “小王，去问一下指挥中心的具体情况。” 王晨立刻给邱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王处，应该没问题！” “好，我出发的时候告诉你，你就关掉空调。” “谢谢王处，之后请吃大餐，感谢你。” 部长这会走出来了，原来，去换制服了。 大家上车后，王晨赶紧给邱主任说了声，同时心想：这次可千万别出问题。 而省厅指挥中心，大家也都抹了一把汗。 第129章：部长问话 车队从省公安厅的正大门驶入。 省厅内，所有工作人员不得走出办公室，而且全部必须佩戴工作证。 院子里全是临时加派的武警战士和警卫局的警卫人员。 部长同志一下车，媒体记者立刻就开始拍照。 王晨注意到：所有媒体记者也都佩戴了工作证，部长周围全是警卫人员，他们眼神凌厉地盯着媒体记者们。 “江河，你来做个介绍了。”易书记马上说。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然后就带着大家进入到了指挥中心。 王晨用眼神赶紧给邱主任再次提醒。 指挥中心，所有工作人员坐在办公位置上，盯着电脑，但眼神都瞥向墙面上那块巨型屏幕，屏幕下方，驻场维护人员和两名指挥中心的技术人员站在旁边，表情紧张。 “报告部长，这就是我们最新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所有的信息都集成在这个终端屏幕上。” 话音刚落，部长就来了句，“怎么感觉这指挥中心好冷？你们不能浪费资源啊！开这么低办公？就不怕感冒？” 邱主任尴尬地笑了。 “部长，我们给您演示一下这个系统的功能吧？” 说完，李省长朝邱主任点点头，邱主任就开始点击演示了。 “您看，我们通过信息抓取，就能够准确地分析出所有信息。” 部长感兴趣了，他对孙敏说，“你看，这一套系统如果大规模推广的话，能不能进一步推进公安系统信息化建设？减轻警力压力？” 孙敏和李省长对视了一眼，笑了，“我觉得这套系统很不错，至少在信息化改革的今天，很有代表性。” 部长同志点点头。 “来，演示一下如果发生案件，怎么追踪嫌疑人？” 李省长马上站出来，“部长同志，如果发生案件？系统会自动抓取周围的所有敏感信息，并自动分析，筛选出关键信息。” 听到这话，部长就示意李省长操作一下。 于是乎，李省长就拿了一个已经办理过的案件，进行了演练。 邱主任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他一直默念着：可别出问题。 好在，演练一切正常。 部长同志当即发表了讲话：“同志们，这次到江南省公安厅来，实地看、深入听，真切感受到江南公安信息化建设的显著成效。科技已成为公安系统守护平安、服务人民的强大翅膀。” “我深切地感受到，信息化是提升公安战斗力的助推器，是推动警务现代化、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要始终坚持实战导向，聚焦基层所盼、实战所需，打通壁垒、深化应用，真正让数据多跑路、民警少跑腿、群众更满意。” “希望同志们再接再厉，让科技赋能更精准地打击犯罪、更高效地服务群众、更有效地支撑决策，切实让一线办案民警尝到甜头，让人民群众更加有获得感、幸福感。”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屏幕闪了一下，直接蓝屏了。 部长这会正往外走，但有几个记者和孙敏看到了。 孙敏好奇地看了李省长一眼。 仿佛在问：怎么回事？ 李省长还没来得及说，王晨赶紧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赶紧关闭屏幕。 然后悄悄说了句，“关机升级了，因为这个系统本来前几天就要升级，但一直等着今天调研任务，这个系统目前还在不断完善中。” 孙敏显然不相信，但还是点点头。 李省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狠狠地瞪了邱主任一眼。 邱主任只感觉头上的“乌纱帽”恐怕要出问题了。 接下来去了科信总队走走看看了。 简单地走了一圈，已经是十一点多钟。 大家依次上车，去迎宾馆了。 其余的工作人员在自助餐厅吃自助餐，部长一行人在楼上的包厢吃饭，几位陪同调研的省领导一起陪着吃饭。 王晨快速扒了几口饭，就跑到院子里接电话了。 邱主任已经吓得吃不下饭了。 “王处，省长生气没？” 王晨叹了口气，“一个正常运行的系统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按道理，不该出这种问题啊？” 邱主任压低了声音，“王处，刚才驻场维护人员去检查了，说了实话，原来在招投标过程中，有人打了招呼，为了降低成本，偷偷将封装的金线换成了普通的铜线，造成了这一情况。” 王晨一听，觉得这事比较棘手，“你出一份报告放着，等部长调研结束后，我再交给省长。” “那就太谢谢您了，您可得帮帮我啊。” 王晨回到迎宾馆一楼大厅，大家已经吃完饭，在这闲聊。 为民省长的秘书突然走过来，“王处，有点事和你说一下。” 两人走到院子内。 “刚才为民省长看到了省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蓝屏了，虽然及时关了机，但他仍然有疑问，刚才部长在，他不好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晨这下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了？ 如果邱主任没说刚才那个情况，他还敢说，如今知道了，在调查清楚之前，那就得避开一些敏感词语了。 “这个系统这几天高负荷运行，所以散热出了点问题。” “难怪刚才一进指挥中心，感觉到很冷。” 为民省长的秘书马上又说，“不对，省委总值班室和省政府总值班室那个系统经常连轴转，也没问题啊，是不是质量问题？” “这…省公安厅马上会去调查，调查结束后给您一份报告。” “好。” 为民省长的秘书还真是个另类，好像他从来不拉帮结派，也从来不去和别人过多接触，对谁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怎么了？”为民省长的秘书走远后，李文过来了。 他浑身都是汗。 “你怎么了？” “穿着一件防弹衣在里头，能不热吗？”说着，李文掀起了宽大的制式衬衫。 “难怪你们的制式衬衫都这么大。”王晨刚感慨一句，就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眼光看过来。 部长同志已经吃完饭，正准备到院子里散步了，他身后的警卫员看着李文在掀开衣服，立刻死死地盯着。 李文赶紧整理好衣服，然后把耳麦戴进耳朵里。 “7号位置正常。”李文朝耳机里说了一句。 “小王，过来。”李省长突然喊了一句。 部长一行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跑过去了。 “小王同志，上次在海里见过你！” 这么大的领导，却问这句话，顿时让王晨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首长，是，那一次您很忙，我以为您不会记得我这种小秘书呢。” “我记得你！不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有智慧，江河同志选秘书还是很有眼光的！” 这莫名其妙的夸赞让王晨有点摸不清头脑。 李省长一直笑着看着王晨，包括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也是如此表情。 这让王晨越来越疑惑了。 “刚才在吃饭时，部长同志看了你准备的汇报材料，汇报材料的手法耳目一新，部长同志特别喜欢！就问了是谁写的？”李省长解释道。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份内之事，部长同志谬赞了。” 李省长很温柔地看着王晨，“我这个秘书，人很老实，之前一直在文史处，被欺负得不成样子，后来被我的秘书长发现，发掘过来了，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 部长看着王晨，上下打量，“是金子总会发光。” 几个人就在院子里散起步来，除了两名贴身警卫一直跟着，其余的警卫人员迅速散开。 “小王，就当闲聊，你把我们当成你的长辈，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王晨一愣：啥情况？ 李省长用眼神意味深长地眨了眨。 “您说吧！” 部长同志停下脚步。 “你作为李省长的秘书，肯定最了解他。你觉得可以给李省长在公安厅的工作打多少分？他的缺点是什么？如实说。” 这… 这是送命题，为什么要问他呢！ 王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第130章：幕后黑手 这个问题看着很简单，但要回答出水平？却很难。 几个领导都看着王晨。 尤其是李省长，一边笑一边托着下巴。 大家都很期待。 “我觉得如果是百分制的话，我能打99分。” 部长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略带失望地笑着，“哦，你继续说说。” “一些领导可能会觉得‘做多错多’，所以在任期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甚至有人说，啥也不干就是最大的政绩。这导致很多政治资源浪费，有的单位几年都是原地踏步！让人不禁咋舌。”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情不自禁地都点点头。 这番话很大胆，成功引起了部长的好奇。 “李省长上任后，不仅把该管的事管了，有些不该管的事，因为看不惯且不合法、也管了。”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全省有四千多万群众，有十几万民辅警，但根据相关比例来看，其实比例不算高！” “而且，在日常生活中，有很多接处警事件属于小事，这势必会带来一些警力浪费、同时造成警力资源紧张；所以李省长上任后，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是对的，极大的减轻了警力压力，提高了办案效率。” “用部长您的话来说，极大地提高了群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感。所以光这一件政绩，就足以让李省长在全省公安系统的发展上，留下里程碑式的一笔。” 部长的兴趣完全起来了，“那还一分扣在哪里呢？” “就是我刚才所说，不该管的事，他因为嫉恶如仇、也管了，虽然事情得到好的解决、群众很喜欢李省长！但却被体制内的某些领导干部误解了！甚至还给他自己惹麻烦了。” 王晨于是乎就举了之前余婷那个例子。 部长点点头，脸上全是认可的笑容。 王晨说得很诚恳，真诚是最好的答案。 “说得很好，江河，看来你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这又让我想起了有个领导说的——‘有些领导干部，把组织赋予的权力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不管，也不允许别人插手’，这确实是一种陋习。” 部长说完，深深地看了王晨一眼，“我记住你了，小王，这个问题我问过好几个政法副省长的秘书，你的回答是第一个能打动我的。” 李省长内心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几人走了一会，部长的保健医生走过来了，“首长，您该休息了。” 部长笑着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那我回去休息了，我们下午见。” 待送部长到小楼后，易书记和为民省长都一脸笑意地看着王晨，“小王，脑子很好用！” 他们俩也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好干。” 省领导们去休息了，王晨和李文在考斯特上休息。 “精神高度紧张，感觉浑身被掏空。”李文躺着哀嚎道。 王晨没说话，一直在复盘刚刚那一番讲话。 下午的调研在两点半开始。 部长在上车前，竟然把王晨叫到了身边。 一路上，问了很多问题！ 王晨都用自己的真实体会，加以一些思考回答了。 所以，晚上吃饭时，王晨出现在迎宾馆一号包厢。 吃完饭，李省长去部长房间做了半小时的工作汇报。 王晨和李文、朱朗在小楼外等着。 “小王，回家。” 李省长的声音传来。 看着王晨和李文的疲惫神情，李省长很感慨地说，“小王，李文，小朱，今天辛苦你们了，尤其是小王，今天你给我长脸了。” 李文和朱朗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晨。 王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是受您的影响。” 李省长刚下车，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今天指挥中心那事到底咋回事？” “省长，好像是当初招投标时，有人打了招呼，把密封金线换成了普通铜线，所以…” 李省长脸色一变，然后叹了一口气，“这可能又涉及一起严重的工程领域的腐败，等部长调研结束后，再深入调查下去，让他们把初步调查报告写好。” “已经安排下去了。” 李省长点点头，回家了。 王晨回家时，又经过迎宾馆，看到迎宾馆万籁俱寂，周围多了好几台通信保障车。 朱朗嘀咕了一句，“这安保是真的严。” 上午，部长在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召开了调研成果反馈会。 在会上，部长肯定了江南省公安系统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并且对江南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做了几点要求： 1、持续深化科技赋能，继续推动信息化改革，让改革成果更多地惠及群众，提升群众获得感和幸福感。 2、进一步推动执法信息化、执法法制化纵深发展，用信息化手段推动政法系统现代化发展。 3、要深入贯彻落实为人民服务宗旨，提高政法系统维稳的能力、和效率，待时机成熟，再进一步推广。 散会后，易书记带队，又亲自把部长同志送到了机场，看着飞机起飞后，大家才转身上车回省里。 “小王，联系志勇，省厅要开个会，学习部长考察调研江南省公安系统讲话精神。” “是。” 与此同时，部长在江南省公安系统考察调研的新闻也随之在各大新闻媒体平台发布。 王晨一去省公安厅，邱主任立刻过来找他了。 “王处，省长做了什么指示吗？” 王晨把他拉到一边，“先调查，和你没关系吧？” 邱主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和我肯定没关系，我才刚到这个位置多久啊？” “那你就如实写调查报告，不要担心其他事。” “我…好，我一定尽快落实。”这会，明细能看到邱主任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王处，感谢你，这是一点小意思。” 邱主任递过来一张卡。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十万块钱，你拿去买点吃的。” 王晨立刻拒绝了，“你这是啥意思？快收起来，这像什么样子？我帮你是因为觉得你这个人非常不错，你加上金钱关系，这关系就不纯粹了。” “真是一点点小意思，你别多想，你平日里这么忙，我也没啥机会感谢你，你就收下。” 王晨环顾一周，然后很严厉地说，“你要这么说，那我们的关系就远了，我原本以为我们的关系很纯粹，你…” 王晨说着扭头就想走，邱主任急了，这才把卡收起来。 “那行，那周末请你吃个饭，你一定要赏光！以后指挥中心这一亩三分地，你尽管指示！我绝对指哪打哪。” 两人握了握手，这会，恰好周志勇来了。 “兄弟，会期安排好了，我也拿到了部长在江南省考察调研期间的讲话记录。” 王晨接过这份整理好的讲话材料，“好，那你让省公安厅政研室写一份会议学**纲，我马上要！写好了交给我，我交给李省长审核。” “好。”周志勇拿出手机去布置了。 一切都安排好后，周志勇神神秘秘地走过来了。 “指挥中心那事全厅都传开了，据说可能涉嫌工程领域的腐败。” “啊？”王晨感兴趣了，虽然他昨天在得知具体情况、再加上看到刚才邱主任那副神情后，就猜到了。 “我听说，当初这个工程建设时，好像背后有人打了招呼。” 看着周志勇那副神情，王晨马上问，“谁？” 周志勇悄悄一说，王晨都惊呆了。 “不可能吧？他？” 周志勇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的棘手了… 第131章：大秘焦虑 李省长缓了一天，随即便马上开始着手彻查这件事。 邱主任的初步调查报告也出来了，很简单，就是封装金线换成普通铜线的原因。 这两天为了设备运行，邱主任甚至采购了几台空调，对着屏幕后头吹，还别说，确实有效果。 只不过，这滑稽的一幕被李省长叫停了。 李省长亲自带着省厅所有班子成员去了一趟指挥中心。 “你们的初步调查报告我也看到了，十分滑稽，室内的显示大屏，根据招投标要求，封装必须要用金线，结果，供应时却成了普通铜线，更可笑的是，竟然还能通过验收。” 这话一说，现场这些人都低着头。 肖江辉看着李省长火气越来越大，于是厉声道，“省长说得对，这件事要严查！要是被部长看到了？那整个江南公安这几年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 邱主任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脸通红。 “现在召开一个临时的主题会议，指挥中心所有人员都到指挥中心的会议室来。”李省长当即拍板决定。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的。 李省长一言不发地坐着。 肖江辉在翻看着些什么。 “这个工程背后到底涉及到谁？我已经查到了！这两天，也有人劝我算了！可这种工程腐败，凭什么就算了？” 李省长说这话的时候，每一字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调查工作本身就是我们公安系统的主责主业之一！所以这种事情，我们内部要先调查清楚！” 王晨注意到，有几个领导干部在抹汗。 嗡嗡嗡。 手机震动。 一到开会，王晨便会主动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兄弟，晚上坐一坐？” 电话那头的周忠诚直接问。 “今晚可能没空，哥，过两天吧？” “不行，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你一面，没关系的，多晚我都等你。” 这一次，没等王晨回答，他就挂了电话。 王晨站在走廊上，思考着周忠诚这么着急的原因。 “想啥呢？”后背被周志勇拍了拍。 “周忠诚今晚非要见我一面。” “我陪你去吧，帮着你挡一挡，得罪是肯定不能得罪他的。” 王晨拍了拍脑袋，“头疼啊！” 指挥中心，李省长还在布置着相关工作。 “首先要刀刃向内，彻查严惩！会后，由江辉同志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全链条倒查！无论涉及哪个层级、哪个人？该问责的问责，该移交纪委的移交！” “其次，全面排查，除患务尽！对省厅近几年的采购，开展硬件安全专项大排查！尤其对核心设备、隐蔽工程，不留死角。” “最后，要重塑机制，筑牢防线…” 开完这个会，李省长直接起身就走。 王晨赶紧收拾了李省长跟前的笔记本和茶杯，一路小跑着跟着李省长。 “小王，马上联系李正秘书长，让他到省厅来，我有事问他。” 李省长语气严肃。 李正匆匆赶过来时，王晨正在电梯口等他。 “怎么回事？” “不清楚，李省长在指挥中心开完会后，就直接让我联系您。” 李正神情顿时严峻了。 “小王，你拿笔记本过来记录。” 李正一听，下意识心里一惊：这不符合常理啊，难道李省长对我不信任了？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指挥中心大屏幕这事你知情吧？” 李正一脸懵，“我不知道您问的是什么方面的？” “有谁打了招呼？” 李正彻底懵了，“啊？没人和我打招呼啊！” “我怎么听说有位省里领导的公子打了招呼？” 王晨倒是听明白了。 省里可以插手省厅工程的？或许只有“他”了。 这和周志勇传的小道消息一模一样。 “我也听说了，据说常务朱…” 常务分管发改，不管任何单位，要想采购项目、启动工程，必须要先报到发改委立项，发改委不立项？单位有钱都不能花。 所以，常务的公子要打招呼？还真有用。 李省长看着李正，看了好一会，可能感觉到李正没有撒谎，也没有牵连其中，他这才起身。 “当初因为森达那件事，我们和常务就已经结了梁子，这下就更过分了，对方的手都伸到公安厅啦？” 李正叹了口气，他这会才明白李省长的意思，“您放心，在这件事上，我绝对没有任何牵连，当初的确有人找过我，但我没有同意。” “那我就放心了！我最怕自己身边人出事，你们才是我在易书记和为民省长面前硬气的底气。” “接下来，秘书长，你的任务就是在省内大规模推广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 李省长说了几句，就一脸疲态，这段时间他的确精神高度紧绷，累到了。 李正见状，就离开了。 王晨送他到电梯口。 “伴君如伴虎啊！”李正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王晨，“小王，你很不错，省长越来越信任你了。” “这还得感谢您当初提供机会，没有您，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呢？” 李正意犹未尽地点点头。 回到李省长办公室，看着李省长正闭着眼睛躺在办公椅上。 王晨去休息室拿了一个小毯子给他盖上。 邱主任这会正在王晨办公室的门口等着。 “邱主任，怎么了？” 邱主任提着几盒茶叶，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不好意思地一个闪身走进了王晨办公室。 “王处，这几盒茶叶你尝尝，一定要亲自品尝。” 这话一说，王晨立刻明白咋回事了。 他打开**一看，只见每一盒茶叶里都塞着购物卡。 “你这就是变相受贿了！我都说了，不用搞这一套。” 邱主任挠挠头，“王处，你不收这点东西，我心里膈应啊！这些也不值钱，没记录，安全着呢。” 王晨厉声道，“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我帮你，你却拿着这些东西来腐蚀我？拿回去吧。” 邱主任只能拿起这几盒茶叶，就这么站着。 “实不相瞒，这一次我可能要被免了，只求王处能够在李省长耳边帮我说几句话，可以让我被从轻处罚，我知道，你在李省长身边话语权很重。” 王晨有点无语地看着他，“我都说了，会帮你说话的，你就不用几次三番地过来，更不用拿这些礼物来行贿。” 邱主任很不好意思了。 “是我肤浅了，是我肤浅了，我好不容易在人员编制基数这么大的公安系统爬到现在，别回头因为这种事给毁了…” “对了，王处，省长说过要怎么处理我吗？” 王晨摇了摇头，“没有，暂时没有透露过这些消息，所以你不用紧张，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吧！” 把邱主任送到电梯口，恰好看到肖江辉出电梯。 他看到邱主任，下意识一愣，随后笑着问，“小王，省长在办公室吧？” “在，我帮您请示一下！” 李省长和肖江辉在办公室聊了很久，肖江辉离开后，他便立刻要去找易书记。 王晨这会最怕看到周忠诚，但又避不开。 周忠诚办公室。 “兄弟，我那个女朋友非要我给她安排工作，也不晓得在哪听说的？说我可以安排正式工作，这几天正在闹呢！” 王晨看着一脸焦急的周忠诚，也猜到他估摸着最近应该被这事整得挺焦虑了。 “可这…哥，你找我，我也办不到啊。” “兄弟，我就明说了吧！我编了个瞎话，让她先去干辅警，表示之后找机会再…” 王晨头大了：周忠诚这是把雷扔给他了。 “哥，你这办法不行，到时候肯定还得闹，所以你要不就直接说清楚算了？” 周忠诚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好几次，把她安排到我朋友公司去，她非要来政府…你帮我这一次。” 铃铃铃。 周忠诚赶紧跑去易书记办公室了。 没一会。 “兄弟，你老板叫你过来。” 王晨疑惑了：这是闹哪一出？ 第132章：违规借调 王晨来到易书记办公室。 易书记和李省长正坐在沙发那聊天，看样子，聊得还不错，两人脸上都有笑容。 “小王，来，坐。”易书记主动说。 周忠诚端了一杯茶放在王晨的位置边，然后回他办公室了。 “小王，森达这个案子，当初你是全程知情的，有没有听说什么…核心的秘密啊？” 易书记这话一问，王晨秒懂。 “易书记，省长，其实之前我们也听说过一些，据说森达高速扩张的背后，实际上就有省里…常务…”王晨说一句，看一眼李省长。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 “哈哈，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我们这的聊天范围仅限于我们三人。” 李省长点点头。 王晨这才说，“那我就把我得知的情况都说一遍了，确实有传言，省常务牵扯其中。” “森达经常能在全省各地低价拿地，还能轻松地改变土地性质——低价买工业用地，转而变成商业用地。前些年，他们靠这种手段，在下面某个地市一次性就赚了几十个亿。” 易书记神情严肃了，“这是巨额的国有资产流失！” 李省长马上接过这句话，“现在他儿子插手了我们省厅指挥中心工程一事，我觉得是时候展现一下我们的态度了。” 易书记嘟着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先想想吧，毕竟牵扯到省常委班子成员，一切都要谨慎！对了，省厅的调查进度先抓紧推进。” 说到这，易书记像是想起了什么，“江河同志，李军昨天来找我了，那个余婷的问题很严重，巡视组进驻后，有不少群众来反映问题，工作人员理顺后，发现余婷和胡波波还涉嫌好几起严重的贪腐事件。” “政治生态就是被这种人坏掉的。” 这并不意外。 李省长叹了口气，“这些人啊，怎么都不知足呢？” 回办公室时，周忠诚特意朝王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怎么了？周主任找你有事？” 王晨把事情经过说了。 李省长嘴角冷笑了一句。 “这到了考验你的时候了，随着你的级别越来越高、位置越来越重要，各种找帮忙的请托会越来越多，如何不得罪他们地婉拒？也是一门功课。” 听到这，王晨无奈地笑了，“我会想办法婉拒的。”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迎面上了。 周志勇也陪着去见周忠诚了。 在一家茶楼的包厢，周忠诚正搂着一个姑娘在那窃窃私语，姑娘脸色不好，明显生气了。 “哥。” 周忠诚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周志勇也来了后，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不愉快。 “宝贝，这就是王处长，李江河省长的秘书，那位叫周志勇，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今天他们特意为你的事而来。” “哼，我都问过朋友了，辅警转正需要严格的条件，你就是骗我，你就是得到我了后，不珍惜我了。” 王晨和周忠诚面面相觑，两个人很尴尬地咬着嘴唇。 周忠诚马上一本正经道，“谁说的？不信你问问这两位，他们才是专业的。” 王晨和周志勇可不敢接这句话。 周志勇眼看着扛不住了，才这么说了句，“确实有着严格的条件限制，现在体制内对进人这一块规定得很严格。” 周忠诚清了清嗓子，不高兴了。 “但周主任在这么大的领导身边工作，周主任要发话？那我就不清楚了，原则内和原则外嘛！” 周志勇直接把问题抛给周忠诚了。 周忠诚强装着镇定，“好说，好说，只要你听话，就没问题。” “对了，你们省厅不是要招文职人员？你看看，要不把我女朋友放省厅去？” 这不是开玩笑吗？ 王晨和周志勇下意识就婉拒了，“省厅管得很严，而且哥你不是要清闲的岗位？放省厅肯定是不现实的。” “对了，方便把简历给我一份吗？” 周忠诚立刻发了一份给王晨。 王晨看到后，就更为难了。 “哥，这…不符合招聘要求啊？” “符合招聘要求我还需要找你们吗？找你们，不就是为了避开这种不合理。” 周志勇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周主任，我倒觉得，现在让嫂子进体制内的单位不是个好主意，你有这么多朋友、这么多资源，随便放到哪个朋友公司去？那嫂子肯定是呼风唤雨。” 周忠诚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叹了口气，“你们看着安排，有消息了同我说一声。” 然后，他搂着姑娘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周志勇怒喷道，“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把什么人都往我们这塞，开玩笑吧？” “只能拖。” 两人相视、无语一笑。 回到家，正准备入睡，看到微信公众号推送：章昌市余婷、胡波波被查。 点进去一看——“江南省纪委监委消息：章昌市XX区委书记余婷、区长胡波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目前正接受江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紧接着，章昌市纪委也发布了一则连续处理好几人的消息：区城管局局长、分管副局长、城管执法股股长、城管执法中队中队长、几名干部。 这个晚上，章昌市很热闹。 上班路上，李省长也看到了这些消息。 “李军书记估计恨死我了！”李省长打趣道。 “不会吧，您帮他清理这些不法干部，维护他的领导权威，他应该感谢您啊。” “哈哈，以后你就会懂了。”李省长放下手机，“他觉得我插手了市里的人事，所以当然不高兴了。” “你和李正秘书长的女儿怎么样了？” 这一问，还真把王晨给提醒了。 “我们现在通过微信联系，周末偶尔出来见个面，约个会。” 李省长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张建国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你在忙吗？” “怎么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对于张建国，王晨一直印象不错。 “这一次处里职级晋升，我符合要求，可以提拔四调，但胡邦胜处长说全厅要统筹职数，我担心会出问题，所以…想请你帮忙打个招呼。” 王晨思考了下，“你一级主任科员也确实好些年了，我问问。” “那就太谢谢兄弟了！” 王晨刚想挂电话，张建国马上说，“对了，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你说。” “严铮竟然调动了！” “啊？”王晨惊呆了，“他还在处分影响期，怎么可能调动？” “所以我才震惊的！这小子被调到行政处了，而且现在又高调起来了。” “啊？” 王晨又一次震惊了。 行政处负责全厅财务管理和国有资产管理；负责省政府办公厅的政府采购工作和办公用品的采购、保管、发放工作；还承担省政府领导同志和全厅干部职工的生活服务工作，以及内宾接待工作。 简言之，行政处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后勤管理中心，也算是比较容易出领导的处室。 王晨立刻让张建国去打听具体消息了。 没一会，张建国神秘兮兮地说，“原来是借调，行政处最近有干部退休了，就把他借调过去了。” “可是，据我所知，借调的话，也不可能借调严铮啊，他身上处分期还没过。” “他路子野，据说找了某个领导，你猜他找了谁？” “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肯定会震惊、外加不相信…” 第133章：省长亲戚 “啊？竟然是徐主任？当初处理严铮，也是徐主任亲自签了字啊，怎么这会又帮他了？”王晨确实感觉到一阵震惊。 徐主任是省政府党组成员、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主任；是对口保障为民省长的秘书长。 更是被号称为省政府的“大管家”。 严格意义上讲，是享受副省级政治待遇的正厅级！虽然是正厅级，但专车是省领导号段，住在高干小区，平日里也在省长楼办公。 算是“半步副省”的人了，一般在这个岗位，只要不犯错误，绝大部分下一步就是副省级。 徐主任才是严格意义上的省政府办公厅的***。 如果是徐主任帮严铮？ 那严铮还真有可能带着处分借调到重要单位。 “严铮的路子挺野啊！”张建国不禁感慨了一句。 “他家是省城的，有可能左找右找，能找到徐主任，先不管他了，他应该也不至于这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王晨说这话，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就如张建国所说，严铮这人才刚借调到行政处，就开始作妖了，谁知道他脑子会不会一抽？从而来找事？ “不过你现在可是老板的秘书了，他也不能找你什么麻烦？除非他不想活了。” 正因为张建国说了这事，所以之后每一次去秘书六处拿材料，王晨都会偷偷关注下行政处。 果然，严铮在行政处上蹿下跳，每次经过行政处办公室门口时，总能听到他大声喧哗的声音。 张建国把材料递给王晨，同时小声地说，“严铮这几天就跟想一雪前耻似的，到处说，等处分期一过，他马上就能调行政处。” 王晨嘴角冷笑，“这种性格，领导是不会喜欢的，他越这样，领导越怕他，说不定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罢了。” 自省公安厅情报指挥中心的那件事进入调查状态后，李省长显然对李正秘书长有了看法。 这几天，所有拟同件都要王晨先核一遍。 调研时，也很少带李正秘书长。 说是让李正秘书长督促全省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实际上，李正觉得这就是一种边缘化的象征。 也因此，李正这几天接连在家生闷气，心情不是很美丽。 “小蕊，现在李省长越来越信赖小王了，很多事情我反而都要从小王口中得知！” 与李正的闷闷不乐不一样，李小蕊很高兴，“那说明他工作做得好啊！他是你提拔的人，他被重用，你不高兴啊？” 李正白了自己女儿一眼。 “你和小王现在的感情怎么样？还稳定吧？” 李小蕊有点害羞地低着头，“还行，每天在手机里聊，周末有空就会见面。” 李正起身，倒了一杯茶，“你要是和他能够一起走到婚姻的殿堂、成个家，让小王成为我女婿？那我这算是没白提拔他！要不然…” 周末。 王晨家里。 周志勇、朱朗、李文、张建国、余腾达都来了。 有段时间没见到余腾达了。 “腾达，这段时间在省厅网安总队工作感觉怎么样？” 余腾达笑了，“就是每天和网络、和电子数据打交道，我前段时间调雷月明科长手底下了，他倒挺照顾我的。” “要不我叫雷月明科长来吃个饭？” “别。“余腾达赶紧阻止了，“最近科里很忙，情报指挥中心那个案子已经立案，基本上把可能有牵连的那些领导干部的手机都收上来取证了…” “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 余腾达喝了口茶，“所以雷科长压力很大，各种电话打来，明面上是来嘘寒问暖，暗地里就是施压…要是不做数据隐私保护？估计有好几个都可以进去喝茶了。” 周志勇感慨道，“现在干很多事都需要用手机，每个人都离不开手机！前几年抓得严时，省厅纪检组偶尔抽查手机，带着证件和手续，直接到办公室拿手机走。” “这难道不是违法的吗？我自己的手机，又没牵扯到具体案件！凭啥给？这是我隐私啊！”张建国马上反问。 周志勇笑着说，“我们公安系统有配发手机，叫警务通，双系统，所以不少人就把警务通当生活手机，既然是警务通，那当然有权力查了。” “谁都难免有一点点秘密，所以现在不少人都有两台手机了。”余腾达补充道。 大家吃着聊着，又说起了李小蕊。 “你现在和小蕊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哪一步了？”周志勇一脸好奇。 王晨看了他一眼，“正常谈啊！” “你们…就没…就没…” 王晨当然知道周志勇是什么意思了。 “那哪能告诉你？” 大家笑成一团。 “我猜肯定没有，毕竟她爹可是李正。” 聊着这天的时候，朱朗突然来了一句，“李正秘书长这几天找过我。” 现场大家立刻感兴趣了，“找你干什么呢？” “问我，老板是不是对他有意见？问我，平常和老板都聊些什么。” 王晨也发现了李正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 “老板最近确实可能对他有意见，毕竟，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是他负责，可指挥中心那件事，他竟然没提前知道！这要是部长来的那一次发现了什么？那就真的完蛋了。” “如果他知情不报？那就是他的问题；如果他不知情？就说明他掌控力不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老板都会对他有意见。” 对于李文这一番话，王晨觉得很有道理。 几人正聊得起劲，李浩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在哪呢？” “我在家，怎么了，李浩？” “你方便过来一下吗？我在湖西区传善路的‘巨好吃’餐厅总店。”李浩的声音压得很低。 “好，马上来！” “你来的时候带上朱朗和李文，我这边有点小麻烦，不太好解决，需要你来打个配合。” 王晨也没多问，赶紧起身，带着这几个兄弟都过去了。 赶到传善路，一切都热热闹闹，没有出现几人预想中的群体性事件。 “是这吧？”来到一家龙虾馆门口，李文问了一嘴。 王晨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我在一楼666包厢，对，那是我！你赶紧过来喝杯酒哇。”李浩故意这么说，王晨秒懂。 几人急急忙忙往包厢里冲。 却看到包厢内，李浩坐在主位，旁边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李浩，你还真在这吃饭啊？” 李浩起身，眼神显然镇定了。 “这几个是我老家的远房亲戚，今天他们刚到江南省，我爸很忙，便让我陪着几个亲戚来转一转。” “因为我对章昌市也不太熟，这样吧，王晨哥，你一会帮忙安排一下酒店。” 这会，李文他们也都明白了。 “对了，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爸的秘书王晨，那是他驾驶员朱朗，那位是他的开道车驾驶员李文，其他那几位都是我王晨哥的朋友。” 为首的那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便马上点头，“王秘书，你好。” 王晨一直微笑着看着对方。 “王晨哥，这是我爷爷的兄弟的表妹的老公，我叫表姑夫，也姓李，叫李旭源。” 听着这称呼，王晨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奥，表姑夫，你好你好。” “王秘书，你好，今天我带着几个小孩子来拜访江河，就辛苦你们了。” 话音刚落，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李省长的。 他赶紧走到包厢外接听起来。 “李浩给你打了电话吧？” “是。” “那几个老家的远房亲戚来之前也没说，今天到了章昌才突然给我打电话。这几人在老家的口碑不太好…我不敢贸然接待。” “本来我让李浩问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李浩可能搞不定，就让他联系你了。” “好，那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小王，周末这两天，你和李文陪着他们一起在章昌市转一转，但有一点，他们如果让你联系这边的领导、或者提出任何不良要求？千万要果断拒绝。” “明白。” 接完电话刚进包厢，就看到李文和朱朗嘴巴都惊大了，李浩则挠着头尴尬地笑着。 显然，应该是提了什么离谱要求了。 第134章：离谱要求 “你们怎么了？”王晨问了一句。 “王秘书，是这样的，我这两孩子毕业了，就想着找江河来解决下工作，一文一武，文的，就安排到江河身边当管家，武的，就安排去给江河当‘白手套’。” 王晨整个人都麻了：这…这… 王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离谱的问题了。 “怎么？王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周志勇看着王晨这副表情，差点没笑出来。 “现在体制内进人都很严格，再说，李省长不需要管家，还没到需要管家的级别。” “诶，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江河平日里这么忙，肯定也需要一个来自老家、知根知底的管家，这样更能符合他的生活习惯嘛！” 王晨看了李浩一眼。 李浩立刻反驳道，“我爸经常调动，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他的生活习惯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晨马上又讲，“李省长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他也不需要白手套。” 李浩的这位表姑夫笑呵呵地看了王晨一眼，就像看傻子一样，“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么大的领导，有这么多人巴结他，给他送礼，帮他做工程，难道就不需要一个自己人帮他打理？找别人不如找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王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了。 “这…我…” “王秘书，这样吧，我们晚上就去找江河，我和他好好说一说，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也会同意吧！” 王晨联想到李省长说的那些话，立刻说，“李省长陪省委书记去调研了，可能要一两天才能回答。” “去调研了？我搜索了江南省的官方新闻平台，怎么没有新闻啊？你这个小同志不要骗我啊。” 李文内心嘀咕了一句：成精了啊！ “没有没有，真是去调研了！” 王晨给他们订酒店时，他主动问，“就住在迎宾馆吧，我知道迎宾馆就是江南省政府接待宾馆，我查过了，离江河住的小区也近，就去迎宾馆。” “迎宾馆这两天有大型的会务接待，就只能定在另一家酒店了。” “有这么巧？” 王晨硬着头皮点头。 好说歹说，把他们送到酒店后，李浩整个人都麻了。 “你看，我爸不立刻见他们是对的吧？” “是啊，这要求真的太离谱了。” 李浩叹了口气，“这还不算最离谱的，他们之前在老家做的一些事，那才叫离谱！总之，这一次赶紧找借口让他们回去吧！” 王晨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李省长的电话打过来了，“小王，务必想办法让他们这两天回去。” “是，好。” 天刚蒙蒙亮，王晨就起床了。 今天还要陪李省长那几位远房亲戚去转一转，然后明里暗里婉拒掉他们的一切不合理、不合法请求。 朱朗和李文弄了一台民用牌照的商务车过来。 “走吧。”李文叹了一口气。 到了酒店，发现几人已经吃过了早餐。 “我们去江河家里坐一坐吧？” 王晨马上说，“李省长不在家，调研去了，不太方便。” 对方马上瞪眼道，“你这个王秘书，我和江河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再说，李浩还在家啊。” “李浩昨晚没回去，而且他一般要睡懒觉，我们先去章昌市区转一转吧？” 李浩的表姑夫脸上缓和了一些、这才点头。 在车上，对方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在江南省当公务员的收入多少？李省长一年的收入有多少？ 王晨都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小王，你给江河打个电话，我有事和他说？” 王晨当然不能打了。 “出差期间，我们不敢打扰领导。” “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说着，他看了王晨一眼，自己掏出手机给李省长拨号了，但没人接。 整个上午，他都没啥精神，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中午吃饭时，他又给李浩打电话，李浩也没接。 “怪事了，难道李浩还没起床？” 李文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故意说了句，“他们都很忙，可能忙自己的事去了，您有什么需求？和我们说吧，我们代为转达吧。” “你们转达？那就变味了！” 下午，两年轻人玩得很开心，李浩的表姑夫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王，江河不会是躲我们吧？” 王晨一愣，故意反问道，“您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您说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那没有，那没有。” 晚上，李省长回了个电话。 “江河，我还以为你不理我呢！怎么光安排几个工作人员来陪我？” “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请见谅，身不由己啊。”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就电话里和你说了，是这样的，这一次我们来看你，是想让你帮两个忙。” “您说。”李省长故意问。 “一个，是我家两孩子工作问题，一文一武，文的，就安排在省公安厅，挂个名，给你当管家；武的，就搞个公司，给你当个白手套，你们那一套我都懂！用自家人放心嘛！” “另一个，则想着让你帮忙打个招呼，给这两孩子指派两个对象，你指派的，我放心！你是这么大的领导，你下个命令，肯定很多人想要嫁给两孩子的。” 王晨和李文、朱朗对视了一眼，内心很无奈。 李省长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 “这两个忙，都帮不了，请谅解，要进体制？就去考，你不是说一文一武吗？既然这么优秀，直接去考；至于白手套？就更不需要了，因为我行的端坐的正，不需要这些。” “其次，关于找对象，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让小孩子自由恋爱吧！不存在指派！我确实是副省长，权力很大，但如果别人无求于我？凭什么要因为我的身份而赌上幸福？” “您啊，得与时俱进啦！” 李浩的表姑夫脸色很难看。 他清了清嗓子，“江河，我也没求过你什么忙，你当真这个忙都不帮我？这也不是什么大忙？你打个电话的事！” “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这几天，我让我秘书好好陪您玩几天，您玩累了？再给你们买回去的票。” 这下，李省长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挂断电话，李浩的表姑夫久久没回过神来。 “果然是当大官了，我们的小小请求都不给办了，唉…”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孩子，突然，灵机一动，“诶，小王，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帮忙打个招呼，把两孩子塞哪个单位去？” 王晨连连摆手，“我真办不了，我只是个小秘书，真不行。” “诶，你怎么这么谦虚？领导的秘书，那就是二号人物，你在江南省的公安系统肯定也说得上话。” 王晨都快整崩溃了，“真不行，我…” 对方立马拉下脸，然后过了一会又说，“要不这样吧？你帮忙打个电话给下面关系好的局长，安排这俩去实习！这总能办了吧？” 王晨就更加不能同意了，对方张口“管家”、闭口“白手套”，这打的什么算盘？王晨当然清楚了。 这个电话要打了？就意味着他们和局长牵上了线，那以后他们就可能会拿着“李省长亲戚”的名号乱来了，指不定就会要起工程了。 王晨也听说过这类例子。 “李省长下了指示，不允许身边的工作人员插手系统内的事，虽然这个事我的确能办，但确实不敢办。” “好了，不吃了，我们回去休息，明天买回去的票。” 李浩的表姑夫很气愤，拉着两孩子起身就回酒店了。 王晨叹了口气。 铃铃铃。 李省长电话。 简单地问了一些情况后，他突然说，“你现在马上来一趟，有件事牵扯到李正了。” 王晨心里一惊，立刻就往高干小区赶去。 第135章：通风报信 在心底里，王晨对李正充满了深深的感谢、感激。 当初要不是李正把他从文史处调出来？恐怕王晨早就辞职了。 李省长家里。 “你看看这个。” 王晨接过李省长递过来的一份材料。 这是一份某电子设备供应公司江南省负责人的口供，该口供显示：他给李正送过一些礼物，但被李正拒绝了，同时，李正告诉过他，这个工程有省里大领导的家属已经打招呼了。 王晨还在回味李省长意图的时候，李省长主动问，“这说明李正早就知道省常务的儿子打过招呼，那他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如果当时被部长看到了指挥中心的那一档子事？那省厅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他李正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来吗？” 说完，李省长突然身体往后一躺，躺在沙发上。 “小王，李正对你有恩，你怎么评价这件事？” 王晨脑子里迅速运转，“省长，我不知道李正秘书长当时的想法，无法做出准确的评价。” “但以我对秘书长的认知，他不可能对您有坏心眼，他和我一样，与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更不至于去损害您的利益。” 李省长点点头，他坐起了身体，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然后看着王晨。 王晨赶紧继续说，“我个人初步认为，李正秘书长确实知道省常务的儿子打了招呼，但是，并不清楚他们会偷工减料，所以觉得没必要向您汇报。” “或者他觉得——‘不管谁打招呼？把工程做好就行！和您汇报了？还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李省长哈哈大笑，“你这算是为秘书长开脱吗？” 王晨听到这话，后背的汗就出来了。 “我认为不应该算开脱吧！秘书长对我有恩，您对我也有恩，我只是处于我的角度、和我了解到的情况，来阐述我的观点。” 李浩这会从厨房走过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饮料。 “王晨哥，我家那远房亲戚啥时候走？” “可能明天吧，他们生气了，刚才饭都没吃完就回酒店了。” 李省长叹了一口气，“小王，明天买点特产，和李浩一起把他们送到高铁站。” “我去送？”李浩很疑惑，“万一拉着我要我帮忙该怎么办？” 铃铃铃。 是高干小区物管处的孟丽娜。 “王处，小区门口有几个自称是李省长亲戚的人，想要进小区，他们还出示了李省长的电话，以及您的电话，是否放行？” “李省长不在家，你看着办。” “好，我明白。” 谁都没成想，大晚上的，李浩的这个表姑夫竟然带着两孩子直接找到高干小区了。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边的？” 李省长一脸疑惑地看着李浩。 “我可没傻到这地步，不是我说的！他们应该是在网上看到了相关消息。” 李省长又看着王晨，王晨笑着回答道，“现在都互联网时代了，在网上想要知道这些很简单。” “比如，在网上，常有章昌市‘十大豪宅评选活动’，几乎每次都有网友评价‘这些豪宅，在高干小区面前都是弟弟’。” 李省长接过王晨手机，看了一眼这类短视频底下的评价，还真是如此，不少还直接把高干小区地址给写上去了。 “头疼啊！我这位远房亲戚可不是省油的灯，一度闹得老家那边都没有人理他们一家人了，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这一次来章昌，先斩后奏！” 过了十来分钟，王晨打了个电话过去，孟丽娜回答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李省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爸，您是这么大的领导，也怕这种事啊？”李浩好奇地问了一嘴。 李省长笑着起身道，“儿子，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务事处理不好？可能会断送政治生涯！” “小王，明天上午约李正秘书长来我办公室谈话，我有事和他说。” 王晨在回去的路上，就和秘书长打了电话。 “小王，是因为指挥中心采购的事吗？”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是，是那件事。” “好，我知道了，李省长无非是觉得我当初知道情况后，没第一时间告诉他，差点导致政治事故。” 王晨“嗯”了一句，没继续说其他话，既然李正秘书长都知道，他也就放心了。 天刚亮，朱朗就过来接王晨了，附近的超市六点半开门，跑去买了一大堆特产，就往酒店走。 酒店一楼，李浩的表姑夫正在那徘徊，不晓得在等谁？ 见朱朗的车过来，他赶紧笑着迎过来。 “小王，我还是想…多留几天，等一等江河。” 朱朗脑袋“轰”的一声，王晨倒还好，他猜到了对方会这么说。 “改天吧，这段时间我们都太忙了，改天有空您再来住几天！李省长让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特产，让我务必要亲自把您送到高铁站。” 这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了。 “好吧，好吧，遭人嫌啊！”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确实很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吃早餐时，朱朗生怕对方反悔，突然又不走了，所以一直给王晨使眼色。 正准备上车时，李浩过来了。 “表姑夫，你们就先回去，这一次我们都很忙，实在没时间陪您。” 李浩这话一说，表姑夫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我还想让小王给下面的领导打个招呼，给两孩子找个实习岗位、或者搞点工程业务做一做。” 李浩看了王晨一眼，“我爸管得很严，连我去省内的地市游玩，都不允许我给当地的领导打招呼…” 上车时，王晨给章昌市高铁站值班室主任郭率打了个电话，因为根据李省长的指示，需要把他们送上高铁，看着高铁走了，才放心。 半小时后，几人站在站台，看着高铁开走后，才松了一口气。 “走，回去接省长上班。” 而这会，李正家里，他瞪着红红的眼睛，一夜未眠。 昨晚接到谈话的通知后，他准备了一个晚上，写了一个晚上的检讨。 “我还是给小王打个电话吧？” 吃着早餐，他还是掏出了手机。 李小蕊在一旁瞬间竖起了耳朵。 “小王，这次谈话的目的是什么？省长有没有和你透露点什么内幕吗？” 王晨懵了，“内幕？没有啊，您不是都知道了吗？” 王晨这话一说，李正才放心，“好，那我知道了。” 李浩坐在他爸的领导专座上，也竖起了耳朵，“王晨哥，你这是在通风报信吗？” 第136章：政治交易 王晨笑了，“李浩，我可啥也没说啊。” “放心，我不会和我爸说的，你做事有分寸。” 李省长得知那几个远房亲戚离开后，松了一口气。 徐玲玲正站在门口，弯着腰、满脸笑容地朝为民省长的专车打招呼，旁边还站着一排的工作人员。 为民省长很少来迎宾馆这边吃早餐，正省级家里安排了服务人员，每一顿吃什么？保健医生根据他的身体状况，会制定营养餐谱，这是条例明确规定的。 所以，为民省长只要一来，整个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会全体出动。 这边为民省长的车刚走，李省长的车就开过去了。 “李省长，早上好。”徐玲玲马上又变成一副笑脸样。 对于李省长，徐玲玲一直是感激的。 “为民省长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边吃饭呢？” “好像是家里的服务人员请假回去了。” “奥。” 简单几句，李省长就随手拿了张报纸，边走边看了起来。 王晨则和朱朗在门口闲聊。 “老板也不容易啊，我是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到了无奈！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们这些老板身边的工作人员，其实也能从这些事情中学到不少！” 朱朗点点头。 这时，迎宾馆又开来几台省领导的专车，车子一停下，秘书快速下车拉开车门，徐玲玲或其他工作人员马上就满面笑脸地迎进大堂了。 朱朗看着这一切，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是省纪委书记马廉贞的车。”朱朗提了一嘴。 可能对方也看到朱朗了，迅速把车开到旁边，“朱班长，你好。” “这是我老板的秘书，王处。” “王处，您好。” “朱朗哥，这位是？”王晨故意问。 “这是省纪委马书记的驾驶员。” 王晨和对方握了手。 对方又掏出一根烟，发给了王晨，并且帮忙点上。 “王处，朱班长，最近你们省厅不太平啊！” 王晨“哦”了一句。 “大家都知道你们指挥中心那事了！” 王晨却并不意外，其实体制内这个圈子很小，全省一百多个省直单位，几万人，往往这个单位有点小事，不出几天，其他单位估计全知道了。 上次甘宁自杀这件事，前一天晚上出的事，第二天晚上在外吃夜宵时，王晨就听到旁边那一桌貌似区里的公职人员就在讨论这事。 “我听说，易书记要利用这件事，逼朱常务放权。” 听到这话，王晨确实感兴趣了。 “怎么说？” “朱常务一直有点问题，他在担任章昌市市委书记时，就曾因把高铁线路往他几十公里外的老家强行规划，而被中纪委警告过。” “到任常务后，他又把好几个大型规划往他老家整，现在，他老家那个村家家户户都经历了好几次拆迁，从小平房拆成了别墅！去年，还传出他被中纪委处分了。” 王晨听说过这些事，他和朱朗对视一眼，朱朗当起了嘴替，“那他怎么还在常务这个位置上呢？” 对方笑了，猛吸了一口烟，带着点烟雾缭绕，他神秘兮兮地说，“能到这个位置，谁没点‘来头’？但易书记很不喜欢他，这一次准备拿公安厅这事，让他主动交权。” 王晨快速分析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毕竟这一次涉及到他儿子。 看了眼手表，李省长差不多快吃完早餐了，就赶紧把车开到平台上，王晨站在副驾驶旁边，好在李省长出现时，能迅速打开车门。 九点半，李省长办公室。 李正秘书长正在那念检讨。 王晨在一旁做记录。 “你知道吧？昨晚我刚知道这事时，我其实想把你免了。” 李正吓了个激灵。 “不过，小王一直帮你说好话。”李省长一边说，一边看着王晨。 王晨面无表情，这会有任何表情貌似都不合适。 “我一听，好像有点道理，所以这件事就先这么着吧！案子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是省常务的朱公子做的假，他指示手底下的人拿了封装金线的钱，却供了普通铜线的货，不仅如此，还查出他在省厅各种电子设备供应上，都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 李正坐得笔直，一边听，一边点头。 “案子所有卷宗，包括存底，都交给易书记了，所以，这个案子就不由我们管了。” 王晨心里一琢磨：这和马廉贞书记的驾驶员说的情况一致。 易书记可能想拿这事，让朱常务“自觉”点。 但在此刻李正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个意思，李正此刻早就战战兢兢了。 “省长，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您。” “如果组织上要处理？如果易书记要处理？我都接受。” 李正声音中还带着颤抖和哽咽。 王晨见状，本想走出办公室，毕竟气氛有点尴尬。 但李省长叫住了他，“小王，你就在办公室坐着，今天李正秘书长在这检讨，也是他自己工作疏忽造成的，和你我没关系。” 李正起身，说了好几次“对不起组织”。 这么大的领导，关起门来，却也有这一面，这的确是王晨第一次经历，他内心很震撼。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虽然你没有收受贿赂，但因为你政治原则不坚定，政治立场不明确，很让易书记和我生气，但我向易书记保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李正秘书长回到办公室后，立刻关上了门。 王晨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李省长，内心想了很多。 第二天，省公安厅对指挥中心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因为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没有说清楚事情原因，也没有大肆宣扬，只在内部公示了。 江南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在履行党委意志时站位不坚定、不明确，影响了厅党委意志的推进，据省公安厅党委研究决定：对指挥中心主任邱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对… 并没有再提及这背后的事，给易书记留了“发挥”的余地。 邱主任见他只挨了个处分，高兴得很，一直说要请王晨吃饭。 “我没帮到你什么，邱主任，你别太客气。” “你肯定帮我说了话，王处，这顿饭你必须赏光，我叫上指挥中心的班子成员一起陪你喝两杯。” 王晨当然不能同意了！这要让李省长知道？还以为他在拉帮结派呢！ 经过这件事，省厅所有的项目都必须报常务肖江辉签字，他不签字？任何人不得做决定，这其实已经就表达了对省厅之前政府采购项目的不信任，不满。 李正秘书长沉寂几天后，继续按部就班地工作了。 而这件事虽然看似在舆论上平息了，但事件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过去。 几天后，一件事的发生，瞬间又引爆了整个省行政中心大院的舆论。 第137章：拉拢站队 省政府的官网上，关于朱常务的简历发生了变动。 原本是：省委常委、省政府副省长、党组副书记。 现在悄然变成了：省政府副省长、党组副书记。 突然间退出省委常委，这已经是非常奇怪的信号了！ 不仅如此，他的排名也变了，由常务的位置，到了李江河省长之后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分管的内容，由负责省政府常务工作，变成了：分管教育文化… 有人猜测，这是要动他的“前戏”，估摸着先缓一缓，再继续动手。 经过这么多事，王晨在李省长心目中的“秘书”地位已经稳固，他和李省长更像是家人了。 但问题远远不止于此。 很快，省行政中心的舆论漩涡又形成了。 省委组织部要选拔一批省直单位的年轻干部到基层挂职，这瞬间让不少省领导秘书有想法了。 中组部这两年出台了规定：领导退休或调任，为了防止秘书利用领导影响力跑官要官，秘书卸任、转任实职岗位，需要有一定的“缓冲期”。 目前省内实际操作中，半年到两年时间的都有。 但如果挂职？那就没这个限制了！ 所以不少秘书都想着得抓住这个机会：省里这么多秘书，大部分都是副处、正处级，到了地方，就能挂职副县长、甚至县委常委，等两年挂职期一满，也刚好避开了中组部的限制规定，就能直接转任县长，那多好？ 保障人，和被人保障，那感觉当然就不一样了。 况且现在提拔秘书的限制太多，省领导的秘书专线管理后，想要破格提拔秘书？困难重重！ 因此，这两年开始，不少秘书就想着在领导身边待几年，在领导退休前能去地方、最好是省城挂职。 周忠诚就是其中一员，他想着：易书记的任期还有几年，待他挂职期满后，恳请易书记打个招呼，直接转任县委书记；等易书记退休前，再打个招呼，提拔个副市长，甚至直接市委常委。 想想就很美好。 他信心满满地去侧面和易书记说了下想法。 没成想易书记却说，“为民省长已经找过我，要安排他的秘书去挂职，那你就再等一等，总不可能省委组织部出台一个政策，全都是秘书占着，其他年轻干部会有看法的。” 周忠诚嘴上说着“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想一直保障您”，背地里却开始搞起了“秘书派”。 他要最大程度地争取省政府的那几个秘书，他要孤立为民省长的秘书，同时看看这件事能不能有什么转机？ 王晨是他争取的第一个人，因为省公安厅涉及面太广了！ 原本王晨上次拒绝帮他那忙，他已经对王晨有看法了。 但这会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主动约王晨吃饭。 不过，这可把王晨吓到了，他以为对方是来问之前那事。 硬着头皮赴宴，周忠诚已经满脸笑容地在包厢内等着了。 “兄弟，来，坐。” 坐下后，看着包厢内就周忠诚一个人，王晨就更害怕了。 体制内的饭局，不怕人多，就怕人少。 周忠诚也不说话，一直在喝酒，也在劝酒。 几杯酒下肚后，他才言归正传，“兄弟，这一次省委组织部选派年轻干部去基层挂职，你怎么看？” “哥，我能怎么看？我不符合要求！而且，就算符合要求我也不想去，我想在李省长身边多学几年。” 周忠诚一脸郁闷地看着王晨，他立马把早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了。 “老弟啊，你得赶紧找机会去挂职！要不然，你现在是副处级秘书、四级调研员，你最多在你老板退休前提一级职级，括号，三级调研员。” “等你老板退休后，你有秘书经历，这反而是一种阻碍，没有人敢用你了！省政府办公厅几百号人，你觉得有谁会再用你？运气好，退休前搞个二巡；否则，拿个一调退。” 王晨不以为然，“那也挺好啊！” 周忠诚“嘿”了一声，感觉到王晨油盐不进后，他很生气。 “你啊…兄弟，我们作为省领导身边人，很牛吧？但我们的一切都是老板给的；如果当了个县委书记，那一切都是自己的。” 王晨当然明白周忠诚说这些话的目的了。 “我没有想太多，我觉得还是干好现在的工作，没有李省长和李正秘书长，我估摸着早就辞职了，我很知足了。” 周忠诚直勾勾看着王晨，看了好一会。 “兄弟，你咋不能理解我呢？” 王晨笑了笑，他马上“反击”了，“哥，那你要去挂职吗？” 周忠诚苦笑了一句，“挂个屁，为民省长的秘书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为了避免影响，老板让我再等一等。” “哥，你何不一直保障着易书记，等易书记退休，给你提个二巡，问题不大吧？” “二巡对于我来说，唾手可得，我要的是实职！” 王晨点点头，“我不能和哥你比，我的想法就是好好保障老板，珍惜现在的一切。” 周忠诚都要气疯了，王晨一直不进“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兄弟，为民省长的秘书，平日里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让省政府办公厅很多领导干部、尤其是秘书都很不舒服，不服他。” “他们常对我吐槽，我也常安慰他们…每个人的工作方式不一样嘛！要学着适应。” 周忠诚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王晨心不在焉地吃着菜。 “老弟，你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这是要逼王晨站队了。 王晨一愣，放下筷子，“我没啥感觉，哥，你也知道我本身就刚当秘书没多长时间，算是个小透明，和他也没咋接触，虽然在一栋楼上班，但不熟。” “哈哈，那你得多向哥靠拢，哥不会亏待你的。” 王晨此刻内心千言万语，“哥，你一直都是我哥啊！我从来就在你身边，难道哥你没把我当弟弟看吗？” 这一反问，周忠诚语塞了。 “那当然，那当然了，我当然把你当亲弟弟看了。” “我的意思是…” 还没说完。 铃铃铃。 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老板的电话。”王晨压低了声音说了句。 然后起身走出包厢，去接电话了。 “省长。” “明天上午，我的一个老领导要从京城过来疗养，要在章昌住几天，你赶紧去安排好一切工作！两个小时后给我安排计划。” 王晨心中大喜，刚好有借口跑路了。 回到包厢，周忠诚还在独饮。 “哥，老板让我马上去他家一趟，那我先过去哈，这个单我买了，改天空闲了，再请哥吃饭。” 王晨说完就匆匆拿起包跑路了。 周忠诚眼神阴霾：瘪犊子，跟我玩着一套？ “那你等着吧。” 第138章：秘密来访 周忠诚咬着牙。 王晨逃也似的跑到了家里。 他把朱朗和李文叫到了家里。 人多力量大，更能把控细节。 “今晚和周主任吃个饭，把我给整得惊心动魄的。” 王晨把事情经过同朱朗说了一声。 朱朗不以为然，“我们驾驶员圈子都传遍了，周主任到处拉帮结派，这两天，据说经常能听到他给好几个副省长的秘书打电话，约吃饭。” “这是想孤立为民省长的秘书。” 朱朗马上说，“不仅是孤立，可能还要往死里整为民省长的秘书了！这就是利益的争斗啊！虽然没有看到刀光剑影，却处处是血雨腥风。” 这时，李文也来了。 几人开始商量接待计划。 包括用车、下榻酒店、吃什么、去哪里走走看看、需不需要媒体记者、需不需要协调有关部门安保… 但商量这些前有个前提：这位老领导的身份，级别。 可李省长没说。 “老板不说，我们也不好问！那就按正省级的标准来安排吧。”王晨提议道。 “我觉得也行，最关键是安保工作，这最能体现我们的重视，安排不好？其他安排都扯淡。” 好在李省长同时还是省公安厅厅长，这种事情安排起来太简单了。 李文马上又讲，“话说回来，安保工作也好做，和王飞跃局长说一声，再临时通知下辖区的公安部门就行。” “行。” 把计划发给李省长后，他改了一处：让老领导来的第一顿饭，在他家吃，并要请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作陪。 朱朗和李文看到计划定下来后，就准备回去了。 “兄弟，叔叔阿姨都休息了，要不我们去吃个夜宵？”李文走到门口，又突然提议道。 “走吧走吧。”朱朗很兴奋。 “你一个驾驶员，一听到喝酒就这么兴奋，不对劲啊！” 朱朗笑着说，“哪一天下了班不得在家喝一点？” “遇到临时出车咋办？” “这种情况极少，再说，也不喝多，小酌几杯而已。” 几人来到小区门口，随便点了点烧烤，就坐着喝起了啤酒。 李文主动问起，“周忠诚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你咋知道？” “我听为民省长的警卫秘书孙小林说的，周主任这个二货，竟然跑去拉拢孙小林，我就没见过这么二的。” 朱朗吃了一串烧烤，“人在不理智的时候，也许不会顾及这些，所以这都是正常的！” 王晨心里却联想到今晚周忠诚的这番表现：恐怕会对付自己了。 面对这种怎么做都无解的问题，那只能正面应对、外加多加小心了。 正吃着，李浩的电话又来了。 “哥，干啥呢？” “吃烧烤，来不？”王晨问了句。 “位置，马上到。” 十分钟后，李浩就出现了。 “几位哥啊，我爸刚才大发雷霆！” “怎么了？”王晨很好奇。 “我那个表姑夫回去之后，在家族里明里暗里嘲讽我爸，说我爸当了大领导，连他都不见了，架子太大了。” 几人耸了耸肩，无语状。 “诶，李正最近是不是有问题啊？我爸今晚和肖江辉打电话时，提起了李正，并有意让肖江辉来省里当副秘书长。” 听到这话，王晨心里一惊。 而李文则一副不可能的样子，“公安厅的常务是不可能来省政府搞一个副秘书长的。” “为啥？” “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是因为据说他下一步要去前州市任市长。” “我靠，哪听说的？” “据说肖江辉最近和京城一位领导走得很近…”李文神秘兮兮地说。 “那还一个原因呢？” 李文看了一眼王晨，“兄弟，你是老板的秘书，给李浩兄弟解释下另一个原因吧。” 王晨放下心里的震惊，他递给李浩一串烤串。 “你爸平日里很少去省厅，所以省厅绝大部分事情，常务就有决定权，实际上，肖江辉可以说是省厅的第二厅长。” “再看看这十多年以来，江南省省公安厅历任常务的下一步安排吧？” “一个任了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一个任了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一个任了市长；一个任了司法厅厅长、还一个提拔到外地任副省长、公安厅厅长；只有一个因为年龄原因，干了一两年就退休了…” 李文马上接过这句话，“对咯，所以，肖江辉才没那么傻，而且省厅常务可是妥妥的实权岗位，整个省十几万民辅警，常务可是‘000002’号人物。” 李浩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爸为啥还要去问他呢？” 朱朗端了一杯啤酒，“那我们就不清楚了，领导有领导的考量吧！” … 李省长的老领导如期而来。 和王晨想的不一样的是，省警卫局派了十几个警卫人员一起出动。 省委还派了好几台考斯特和通信保障车。 王晨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位老领导的名字、级别等信息，所以这会也很好奇：来的到底是谁呢？ 七八台车组成车队前去接人时，却没有去机场，而是去了高铁站。 “老首长年纪大了，坐高铁舒服一些。” 王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安排没错，大概率就是预想的那个级别。 铃铃铃。 李省长接起了电话，“易书记，我们已经去高铁站了…好…还有时间…那您和为民省长过来应该能赶得上。” 王晨震惊了：这猜错了啊！如果是退休的正省级，那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不可能一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文，李文也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正想着时，车子转了一个弯，在一个大门缓缓打开后，开上了高铁站的一号站台。 于是乎，站台上，摆着一排的考斯特和公车。 几分钟后，挂着“769”和“569”省牌的红旗车也出现了，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下车后急匆匆走过来。 “啥时候到？” 李省长看了眼手表，“还有十来分钟。” “王飞跃。”李省长喊了句。 王飞跃赶紧跑过来了。 “这一次老首长是因私出行，特意交代我们不能引起舆论关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舆论，安保工作和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是。” 说完后，刚好高铁站的工作人员和高铁站派出所的民辅警拉着高高的挡板过来了。 摆放好后，刚好可以挡住上下车乘客的视线。 这时，远远地就看到一列列车缓缓驶过来了。 却不是李省长口中所说的高铁。 列车最后还加挂着一节颜色明显不同的车厢。 易书记、为民省长、李省长随即微笑着上前。 “这级别大了。”李文来了句。 随着一位工作人员下车，王晨整个人愣住了：原来是他！ 第139章：没有想到 是那位“两杠四星”的大校。 只不过今天他没穿军装，穿的是警卫系统的配发制式衬衫和外套。 “这一看就是警卫人员。”李文嘀咕了一句。 王晨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京城陪李省长去拜访过的那位老首长。 四合院、胡同，这些场景又在脑海里想起。 果然，紧接着，老首长在生活秘书的搀扶下下车了。 “老首长，您好啊，欢迎您来江南省指导工作。” “我这是来叨扰你们了，原本决定直接到避暑地，但想着很久没见江河和你们了，就过来看看你们。” “您来是应该的，我们求之不得呢！平时请都请不到，是我们的荣幸。”易书记忙说。 大家簇拥着老首长上车了。 老首长一行只有：老首长夫人，老首长的儿子和儿媳妇，老首长孙子、警卫秘书、生活秘书。 “这小朋友不需要上学吗？”李文嘀咕道。 王飞跃白了他一眼。 上车后，车队立刻驶出站台。 全程都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些。 李文在车上笑着说，“原来如此，刚才我还觉得纳闷呢，怎么单位要派这么多人来安保！原来是老首长，那就能理解了。” “你刚才嘀咕了啥？被王局长一眼瞪飞了。” “哈哈。” 两人此刻处于放松状态。 “你说，明明省委也介入了接待，为啥李省长要我们出安排计划？”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老首长明说了，过来看看江河和你们，重点在老板！作为老部下，不得做出点表示啊？” 说话间，车队到了迎宾馆。 “这两天你们带我去转，不要安排这么多车，劳民伤财的，不好！”一下车，老首长就批评道。 这一次迎宾馆并没有封存，而是人为地把老首长下榻的那一栋小楼用“拒马”给拦住了。 而且安排了两名工作人员在那，不允许其他人员靠近。 李省长全程陪同。 下午，王晨正和朱朗、李文几人在聊天时，李省长电话打过来了。 “赶紧安排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去家里弄好饭菜，五点半准时开饭，老首长喝点红酒；所有饭菜记得留样备查。” “是。” 王晨立刻给喻福生和徐玲玲通了电话，现在，搞这些保障工作，王晨已经轻车熟路了。 “今天咱就在老板家门口等一等了？”朱朗问。 “对，先吃好饭，等会去迎宾馆吃个自助餐。” “行。” 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早就形成了这种习惯，领导有接待，往往会提前去吃好饭，好保障领导。 徐玲玲也很给力，提前安排了饭菜让王晨他们先吃。 “走，去看看家里准备的咋样？” 同时，王晨给喻福生打电话，“从现在开始，高干小区要临时管控，任何人都必须持出入证或刷脸进入，任何人不得只报个房号和名字出入。” 李浩这会在家，“我爸让王晨哥今晚陪着喝两杯，还不赶紧喝点解酒药？” 王晨笑着问，“我这级别，还能陪这么大的老首长喝酒？我就是来保障的，你多喝点。” 还没说完，朱朗急急忙忙跑过来，“兄弟，走，接老板了，李文，你赶紧把酒‘醒’好，把该做的准备做好。” 两人小跑着上车了。 迎宾馆小楼门口，老首长一行人已经坐上了考斯特。 朱朗开着车刚到，车子就准备出发了。 于是，朱朗便调了个头，领着这台考斯特往高干小区开去。 老首长在李省长家门口一下车，就感慨道：“小区搞得不错，绿化还行！” “这边是配套省行政中心建的，目前在职的省领导大部分都住在这边。” “好，不错。” 陪着老首长走了一圈。 “要珍惜现在组织给你们的待遇，好好干，把江南省的公安系统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李省长立刻停下脚步，“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突然，老首长看到旁边的王晨，也许是因为没什么话题聊了，他指着王晨说，“那个小同志，你过来一下。” 王晨一愣，赶紧跑过来，“首长好。” “我想一想，你叫小王，是吧？”” “首长记性真好，我是王晨，之前在您家拜访过您。” “我知道，小伙子多大了？” “三十出头了。” “三十出头正是干事的年纪，你能够有机会在省领导身边学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学习省领导处理问题的方式，学习省领导为人处世的原则。” 王晨立刻点头，“谢谢首长关心，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在工作中不断提升自己。” “王处，可以吃饭了。”徐玲玲的微信发来了。 于是王晨便向李省长汇报了。 “老首长，那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 “好。” 李省长搀扶着老首长往家里走，脸上充满了尊重和敬畏。 餐桌上，摆满了吃的。 大家入座后，可老首长两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怎么还不来呢？”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 “老首长，我已经联系了两位领导的秘书，他们马上到。” 话音刚落，就传来易书记的爽朗笑声，“我来了，我来了。” 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为民省长。 “那就开吃吧？”李省长提了一嘴。 正式吃饭前，邀请了老首长进行了饭桌发言。 王晨一直注视着饭桌上大家的一举一动。 大家吃得差不多时，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周忠诚发了条消息：兄弟，你过来一下。 王晨朝李文使了个眼色，李文一副“你去忙，我来安排”的神情。 周忠诚这会正和为民省长的秘书、以及警卫秘书孙小林在一块聊天，看样子聊得还很开心。 王晨走过去时，明显看到孙小林对周忠诚的态度很奇怪。 “王晨兄弟，你看看我，再看看兄弟。”他拍着为民省长秘书的肩膀说。 “我有啥？”为民省长的秘书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只是多了一丝笑容。 “你马上就要去挂职了，就有秘书、驾驶员、专车来保障你了。” “我不在乎这些…我还想留在省里保障老板呢，但老板非要让我去锻炼锻炼。”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周忠诚听的，他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主任，你还在乎这些？跟着易书记，那你的进步岂不是飞快的，副厅指日可待啊！”孙小林语气奇怪地说。 王晨不好插手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还别说，自从当了秘书，这表情管理能力真的越来越强了。 周忠诚气得语塞，他刚想使个心眼、让王晨表态时。 “小王，你来一下。” 李省长突然站在门口，喊了一句。 王晨赶紧过去了。 “老首长要去章昌走走、看看夜景，你赶紧联系万明峰安排一下。” “好，我马上落实。” 而此时，万明峰正在市区某处… 第140章：耀武扬威 王晨给万明峰打电话，第一次，没接。 马上又拨第二次，也没接。 李省长在旁边看到了，“怎么？不接电话？” “是。” “不接电话就给他们办公室打，或者给市局常务打，绕过他直接安排。” 王晨给市局常务打了个电话。 对方一听，顿时觉得这是个机会，立刻就落实下去了。 “老首长要去这几处——红色革命广场，中山路，以及夜景喷泉。” 市局常务马上回复道，“红色革命广场的安保工作好做，因为我们本来就日常有维稳力量在，只不过临时加派一些就行。” “但中山路、夜景喷泉的安保压力大，因为人多。”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学着李省长的语气说，“这是政治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马上说，“保证完成任务。” 李省长马上指示道，“等会人不要太多，老首长和他爱人，老首长的警卫秘书，我，你，王飞跃，李文。” “叫王飞跃和李文带上枪，保持警戒！车子的话，安排一台开道车和一台商务车。” “李文、王飞跃坐开道车。” 十分钟后，两台车停在了李省长家门口。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王晨正坐在商务车的副驾驶讲解着市区的夜景，以及市区有哪些好玩的？ 这些李省长可不懂。 朱朗时不时补充几句。 “老首长，现在章昌市的‘一江两岸’非常漂亮。” 老首长和阿姨看着窗外，“确实很好看，我也听说不少人说过‘章昌市的夜景很美’，花了不少代价吧？” 李省长忙凑过来介绍道，“这个‘一江两岸’建设确实花了不少代价，从前几任省委书记就开始规划，并且一直在投入。” “整个章昌市的发展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是老城区阶段，这个阶段的发展，老首长您也知道。” 老首长点点头，“那会看到过相关的报告。” 李省长继续说，“后来因为老城区确实比较拥挤，伴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扩张，就把市里面一些机构搬到了江对面，从而形成了新区！进入了新区发展阶段。” “又过了十多年，新区发展也到达一定的阶段，城市化进一步扩张，土地财政进一步发展，才往现在的省行政中心所处地继续扩张，这是现在发展的阶段。” 王晨也扭过头，认真地听着，朱朗双眼盯着前方，仔细地开着车。 “而‘一江两岸’建设，在这几个阶段都有涉及，只不过在新区发展阶段，就重点着手开始去建设了！现在格局形成——江的一边是新区，另一边是老城区。” 章昌的一江两岸建设的确不错，在全国都小有名气了，尤其到了节假日，有不少人喜欢来打卡。 说话间，车子驶下了跨江大桥，到达了老城区。 红色革命广场就在老城区。 是整个城区的核心位置。 到了红色革命广场，肉眼可见地发现周围的安保力量增多了。 车子停稳后，王晨先下车。 老首长一下车，神情顿时肃穆了。 大家一起去革命纪念碑前表达了敬意。 在广场上走了一圈，大家神情都很严肃。 “要时刻铭记革命志士的精神，要时刻谨记他们当初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了当今的和平时代，江河，你们这些地方的高级干部，更加要以身作则，提升自己的精神素养和管理素养。” 李省长一直在点头。 紧接着，就去中山路了。 周围有很多游客，或许没有人注意到老首长一行人。 中山路前半段是单行道。 两台车正常地往中山路深处走。 突然，开道车一脚急刹。 只见前方有一台黑色的车正逆行，见开道车不让，他竟然直接下车拍打开道车的车窗。 “那人是逆行啊！”朱朗说了一句。 李省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王，你去处理。” 王晨立刻在一阵车流的鸣笛中下车了。 后头的车一直在按着喇叭。 “怎么了？”看李文下车，王晨问。 “这人找我们麻烦！”李文很郁闷。 对方突然转身去车上拿什么了。 “你们人多，对吧？我不怕，看，这是什么？我有证！” 对方掏出一本警官证，另一个手中拿着一台警务通在那拍开道车的照片，估计在核查那台车的身份。 “嘿，你是民警，不更应该遵守交通法规吗？一个这么小的事，有必要吗！现在趁着事情还没发酵，赶紧把你的车掉个头，就算了。” 可李文这一番好意，在对方看来，却是示弱。 “嘿，怕了？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抓起来？敢和我装，老子要逆行关你屁事，老子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和你有鸡毛关系。” 突然，他看着警务通的眼神一凛，有点紧张了。 “这…这…” 李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干部，难道就不知道车牌‘JW’结尾的是省警卫局的车吗？说明你还没到权力核心，你还没有权力啊。” 对方立刻想走了。 “别走啊，你刚才吓到我了，就想走啊？你不是挺嚣张吗？” “别…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了？你要不要查一查后头那台商务车是谁的？要不要我告诉你？我这台车可是帮那台车开道的哦！” 这么一说，刚才嚣张跋扈的他顿时腿软了。 “你的证件先扣在我这，明天到省公安厅警务督察总队接受处理！今天要不是公务在身？非得拉着你到警卫局好好聊一聊。现在，立马开着你的车滚。” 李文直接把他的证件扣了，处理这种事，李文人高马大，确实有威慑力。 王晨接过这本证件，转身上车了。 周围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李省长脸色很不好，老首长笑着看着李省长，“江河，这队伍的思想建设程度不够深啊！” 李省长连连点头道歉，“老首长，对不起，确实是队伍没带好！” 想着万明峰这小子的电话还打不通，在这又出这种事！李省长脸色显然愤怒了，但老首长在这，他在忍。 王晨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证件：伍勇俊，章昌市公安局湖西分局，中山路派出所。 王晨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市局常务，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经过。 “王处，这件事不需要省厅介入，我来处理！一定让省里满意。” 王晨没有回复他。 他认为，这件事，撞在这个点，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在中山路最繁华的地段，大家下车了。 “公安系统，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像刚刚那种人，拿着点小权力到处逞英雄、耍特权，就没必要在体制内了。” “我明白我明白。”李省长连连点头。 而这会，万明峰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第141章：省长画饼 “王处，有什么指示？”万明峰语气轻松。 “奥，没啥事，李省长刚才想找你临时安排个安保工作，不过，我已经根据指示联系了市局常务安排好了。” “啊。”万明峰彻底慌了。 “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这样？我…我马上过来。” “万市长，先不用过来，你先忙你的，我们转一圈就去新区那边了，刚才还碰到湖西分局一个干部乱来…” 王晨说完这些后。 轰。 万明峰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王晨把电话挂了。 而再看老首长，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云淡风轻地在体验着周围的这些。刚才那一幕，在他看来压根就不是事。 万明峰的微信发过来了：“王处，把那个干部的名字信息告诉我，我一定狠狠地收拾他。” 王晨把证件照片发过去了，“老首长说了，这种人没必要留在队伍了，你看着处理吧！” “老首长？” “你刚才在忙，没参与布防，就不要再问了，老首长这次保密出行，你不用管。” “好，我明白，谢谢王处提醒，我一定把那个干部处理得让老首长和省里满意。” 放下手机，万明峰看着照片里的名字，咬着牙，“伍勇俊，好啊！这次你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他马上联系市局班子成员到市局开会。 同时还要求湖西区公安分局局长廖凡伟马上赶过来。 廖凡伟还不知道咋回事，他只知道市局常务在一个多小时前，打电话让他协调一批警力到红色革命广场和中山路维持安保。 他也没多问，在省城，这种临时增派警力维护安保的情况很常见。 难道是这档子事？ 而伍勇俊吓得车都开不了了，把车开进派出所院子后，扶着墙根走进了办公楼。 值班的所长见状，忙问他，他避重就轻地说了几句。 “没事，这就是小事情，我和廖局长说一句，没关系的，省厅也不会怎么着你的！都是一个系统的。” 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廖凡伟亲自到所里来了，还要求所里所有民辅警必须赶到，有重要事情宣布。 区纪委书记也一起过来了。 到了所里，所长看着一脸严肃的廖局长和区纪委书记，忙问，“两位领导，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指导工作？” “指导个屁！”廖凡伟直接爆了粗口。 所长立马不敢吭声了。 “伍勇俊，滚出来！” 伍勇俊从廖局长来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是为他的事而来。 他浑身又开始抖了。 “你现在害怕了？你耀武扬威地带头违法、威胁别人的时候呢？不害怕？你很牛啊！你现在还只是个普通干部！这要是当个小官？你小子不得杀人玩啊？” 所长忙赔着笑脸，“局长，是不是严重了？我知道事情的经过，小事情！” 廖局长冷眼了，“你知道？小事情？” “可不就小事情吗！都是一个系统的，省厅不会为难我们的，都是误会嘛！伍勇俊还年轻，不懂，教育教育算了。” 廖凡伟直接指着所长的鼻子，“既然这样，那你这个所长也别干了，明天上会，你老老实实变回普通干部吧。” 可能担心廖凡伟情绪失控，区纪委书记开始说，“作为一个执法人员，带头违法，而且威胁他人，情节恶劣，区纪委监委已经决定对伍勇俊进行立案调查，这两天他先休息，回家等通知吧！” 所长又问了句，“这就要调离系统了？太严重了吧？” 廖凡伟气不打一出来，“我踏马看你真的昏了头，你这所长别干了。” “你知道他威胁的是谁吗？李省长的开道车驾驶员！开道车里还坐着省警卫局局长王飞跃，后头那台车还坐着李省长和京城来微服私访的老首长！” 所长这下才感觉到事态严重。 “这…我刚不知道事情原貌，对不起。” “对不起？作为执法人员，不知道事情原貌就贸然为手底下人开脱，你合格吗？” 所里人都低着头。 “我说真的，你这个所长别干了，明天我就上会。” 廖凡伟气冲冲地和区纪委书记走了。 所长整个人瘫坐在所里大厅的椅子上，“伍勇俊，你大爷！” 就这样。 当天晚上，王晨刚陪着李省长把老首长送到迎宾馆小楼时，市局连夜办公，处理结果“加急”出来了： 伍勇俊，由区纪委监委立案调查，不仅如此，在科信支队后台，还查询到伍勇俊经常利用警务通非法查询他人信息，这就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结果很显然：百分百双开； 中山路派出所所长，免职； 中山路派出所教导员，处分。 … 王晨把万明峰发过来的消息递给李省长看，李省长冷“哼”了一句，“本想好好招待老首长，没想到碰到个这种事。” 他拿起手机，“万明峰，湖西分局上次被部里孙敏暗访到问题，这次又出这种问题，这说明你们的政治站位出了很大的问题啊。” “再说，你晚上电话不接，干嘛去了？有一点主要领导的样子吗？” 连续几个问题，把万明峰批得有点无地自容了。 “我一定好好反省，深刻反省，针对湖西分局的问题，我明天立刻带队去那边专题调研，并及时把情况向您汇报。” 李省长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铃铃铃，李省长手机响起，他刚想发飙，看到手机屏幕时，立刻起身，换了一副笑脸。 “老首长，您好。” “啊？这…不好吧？” “不是，这么晚了…担心…” “行，那我马上到。” 挂完电话，李省长立刻对王晨说，“小王，去市区最好的烧烤店，打包一些烧烤，再买一点章昌的特色小吃，送到老首长那。” “是。” 王晨回答后，却立马又问，“最好的烧烤店？” “不管你用任何办法，一定要把这事落实好。” “对于你来说，这也是一种机遇！为什么省里下去的干部提拔快？” “那省里主管的领导都认识，打个招呼，再怎么样，多少也会给点面子！” “你要想当大官，就也得抓住机会、在老首长面前好好表现，到时候在关键时候能有人为你说话。” 李省长直接动员起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王晨和朱朗拎着一大袋烧烤回来了。 “走，陪老首长吃烧烤去。” 出门时，王晨看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李浩、隐隐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第142章：又见圈套 当赶到迎宾馆时，老首长正在门口散步。 “都买回来啦。”李省长笑着说。 “好久没吃这些了，在京城，秘书们不让我吃！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此刻，小楼门口已经安排了几个工作人员守着，迎宾馆干道通往小楼的路口，也已经有工作人员值守了。 安保虽然没有上次部长同志来时那么严格，但其实也能让人察觉到气氛不一样。 “走，我们去那边的空地上坐一坐。” 迎宾馆大楼后有一块巨大的草地，平日里，偶尔还能举办点户外活动，例如婚礼、聚会之类的。 王晨发了条消息，徐玲玲赶紧送了一张垫子过来。 几人坐在草地垫子上，看着对面的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老首长很有感慨。 “这几年，章昌市发展得很不错，今天走了一圈，看了下章昌市的夜景，很漂亮。” “这是同志们的一起努力的结果，应该得到表扬。” 李省长一直在面带微笑地点头，像极了一个正在聆听教诲的学生。 王晨则忙活着手头上的事，他依次递给大家一些烧烤。 “谢谢。” “老首长，您可不能多吃，不然阿姨该批评我了。”警卫秘书赶紧提醒道。 “没事，偶尔吃一顿，没关系的！” 王晨一直注意着老首长的一举一动。 在聊到晚上经历的那件事时，老首长提出，“江南省的政法系统还得进一步整顿，如果手中有执法权，却不带头守法？还带头违法？那问题就大了。” 李省长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马上表态，“刚才已经初步查清，那名干部私自动用权限，多次、且随意查询别人的消息，已经违法了。市里面已经连夜开会，决定对那名干部严加惩处了。“ 老首长把烧烤放下，接过王晨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 “这个问题的深层原因是，这个干部明知道这样查询公民信息，后台会有记录，而且是违法的，为什么还敢查？就说明他心中无所顾忌，更间接说明，他单位的政治风气出了问题。” 这话一说，王晨立马暗自震惊：不愧是老首长，看问题的确很深入。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当一个孩子出了点问题时，或许这个孩子是这个家里问题最小的！在省城出现这种问题，这说明江南省这个系统的问题很大了，你要努力啊。” 李省长叹了口气。 吃完烧烤，收拾完毕。 在回去的路上，老首长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搞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现在有了什么突出性成果吗？” 李省长想了想，“老首长，我来回答，就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还是让我秘书小王来回答吧！” 王晨正想着其他事呢，没想到李省长这么说，他赶紧回过神来。 这些内容，之前多次接触，王晨早就烂熟于心了。 再者，作为秘书，加之李省长平常就喜欢突然发问，所以王晨平时会刻意去记一些有关的东西！ “老首长，我们省现在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走在了全国前列，这段时间，很多其他省份都来学习，部里正准备大规模推广。” “那什么叫信息化呢？你举例子解释解释。”老首长笑着继续问。 “比如，这附近的监控都是智慧探头，在一些人流量较大的区域，我们的治安管理系统会自动识别并分析。像节假日，哪一个区域突然车多、人多？系统立刻就会提醒、并指派就近的警力过去维护。” “又比如，当一个地方发生了治安案件，系统会通过治安图谱进行分析、计算，得出初步结论、给出可疑人物，治安图谱在现在全省的各类案件查办中，立了不少功劳。” 听完，老首长一直没说话，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问，“小王，你是哪个单位的？” 王晨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说，“报告老首长，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的。” “那你对省公安厅的业务了解得很透彻啊！不错。” “这都是份内之事，作为李省长的秘书，这些工作肯定得掌握。” 老首长转而对着李省长夸赞道，“江河，不错，你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不错，那个小朱和小李也很不错。” “小王，这两天我看着你的一举一动，都很不错！江河，你要培养一些政治延续，我觉得小王就可以担当此任。” “是，小王很不错，的确值得培养！老首长慧眼如炬啊。” … 李省长这两天精神高度紧绷，只要老首长一不在身边，他立刻就一脸疲态。 回到家，李浩却已经出去了。 “小王，我先休息了，你同李浩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哪里了？” 王晨刚才就觉得李浩有问题。 李浩没接电话。 再打。 还是没接。 发了条微信，没回。 “怎么了？咱回去休息吧？”朱朗在旁边都打起了哈欠。 “先看看李浩到底怎么了？我刚才就感觉李浩有点不对劲。” “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不对劲的？他肯定有自己的生活嘛！别管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连轴转一天呢。” 王晨拉着朱朗，“走，去看看吧。” 两人往李浩经常去的地方转了转，没看到他人。 “要不直接让技侦总队的值班人员定一下他的位置？”朱朗有点不耐烦了。 正这时，电话响起了，李浩的电话。 “李浩，你去哪了？李省长找你呢。” “王晨哥，我现在在一家私人会所唱歌。” “啊？谁约你去的？” “一个朋友。”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李浩，别打电话了，照顾好你身边的美女啊。” 一听，不对劲，王晨问到地址之后，赶紧赶过去了。 这家会所并不远，就在高干小区附近的一个别墅区。 “我靠，我以前听说过这种会所！这一栋别墅就是一个独立的会所，里面啥都有，一天只接待一桌，一次性六万还是多少？下午六点到第二天八点。” 朱朗把车停在附近，他感慨道。 王晨看了下，这是一个纯别墅小区，李浩发的位置位于独栋区域。 两人往李浩发的位置步行过去了。 快到会所门口时。 “不对劲，你看，会所门口那台车有点眼熟啊！”王晨突然说。 朱朗盯着那台车，盯了好一会。 “这车确实有点眼熟啊！” “你看，那还一台老熟人的车呢！” 顺着朱朗手指过去，王晨心里一惊：难怪刚才觉得那声音耳熟！怎么是他？巧合？还是故意？ 第143章：别有用心 “搞不好就是周忠诚带李浩来的。”朱朗嘀嘀咕咕道。 王晨阴沉着脸，因为这还真的很有可能。 “这消费可不低啊，要不我们也去体验体验？”朱朗笑着问。 “你看这大门紧闭，破门而入？” 王晨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我在门口，来接你，你爸在家正找你呢。” “好，我马上过来，你们来喝两杯嘛？” 王晨没有回他这句话。 没一会，别墅大门打开。 李浩跑来了。 果然，周忠诚紧随其后。 周忠诚身边还跟着朱新生、省政府总值班室主任。 “放心，没外人，我让朋友买完单就走了，包厢内就我们几个人。”周忠诚突然解释道。 王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笑笑。 “李浩，李省长叫你赶紧回去，有事找你。” 李浩显然有点不太想回去，“要不在这先玩一会吧！反正也没啥事。” 王晨都快无语了。 “你爸刚才就让我给你打电话，可你一直不接！你看看，都多久了？现在你竟然还不回去，小心他发脾气。” 李浩有点尴尬地看了周忠诚一眼。 周忠诚立刻来解围了，“没关系的，来喝两杯，喝两杯再回去嘛！” “哥，老板要李浩赶紧回去，交代他一些事！明天要李浩陪同调研，要把他介绍给…” 这个说法有理有据。 周忠诚毫无办法，只好讪讪一笑，“好吧，那你们先回去，我们就先坐会。” 但因为这件事，王晨和周忠诚之间的积怨，可算是越来越深了。 回去路上，朱朗一脸尴尬。 他叹了口气，“兄弟，你刚才说李省长要带李浩去调研？可明天易书记也要陪同，你就不怕露馅？” “管他呢，先把李浩拉走再说，总得找个借口，不好直接撕破脸吧？哪怕这个借口再蹩脚，也得先把人带走吧？” 朱朗点点头，“这倒是，有道理。” 李浩这会才回过神来，“不是我爸找我啊？” “你爸让我联系你，叫你早点回去。” “那你们刚才说得跟真的似的，把我给吓一跳。” 王晨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下李浩，“李浩，你怎么和周忠诚搞在一起了？” “什么叫搞？”李浩缓了缓，继续说，“你们陪着老首长去市区看夜景后，周忠诚就跑过来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并约我出去转一转。” “我刚好没啥事，就过去坐了坐。” “李浩。”王晨很凝重地喊了他一句，“你以后要小心周…” “我理解你在章昌没有朋友，所以很孤单寂寞，但还是要小心身边的人，毕竟你爸爸的身份不一样，你啥时候需要人陪？我和朱朗、李文都可以陪你。” 李浩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这事可不敢和我爸说，我爸给我下了指示，不允许我到这些场所去。” “放心吧！”王晨一边说，一边打哈欠。 自从当了秘书，这种连轴转的状态已经是常态了。 工作日，不管忙到再晚，第二天六七点必须起床，必须一早赶去接李省长。 在这种状态下，睡眠经常不足，所以一到周末，或平日里在车上等李省长时，便尽快补觉。 因此，在迎宾馆门口，尤其是冬天，经常能看到红旗专车的副驾驶就这么干坐着、眯着了。 李省长一起床，看到李浩还没起床，就问了句，“李浩，你昨晚去哪里了？几点回来的？” 见李浩没有回答，他就出门了。 门口，两台车正等着，王晨站在那等着他。 “走，去迎宾馆！老首长的早餐准备好了吗？” “徐玲玲说弄好了，已经送过去了，而且也已经留样备查。” 李省长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太阳穴，“好累，这两天你们辛苦了，再坚持坚持。”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倒是您，您这几天太辛苦了。” “这就是工作嘛！对了，李浩昨晚几点回来的？怎么这会还在睡！”李省长笑着问。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您回去后，他没一会就回来了。” 但李省长这话一说，王晨突然灵机一动… 吃早餐时，万明峰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李省长今天在厅里吗？我想带廖凡伟来省厅道歉。” “老板这两天没时间，你们看着处理吧！这事归根结底和你们的关系也不大，是那个干部自己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万明峰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归根结底我有领导责任，而且昨晚没有及时接电话，我个人也感觉到很过意不去。” 王晨只是笑了笑。 今天一天，要陪同老首长去几处调研，根据日程安排，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分别陪同。 第一程是易书记陪同。 周忠诚一来就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 “老弟，李浩没过来？你不是说李浩也一起来吗？” 王晨早就想好了说辞。 “李浩昨晚玩太晚了，他毕竟不是我们这些秘书，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节奏，他没习惯。还没起床呢，李省长叫了好几次，都快发飙了。” 周忠诚点点头，“我还以为你忽悠我呢！” “我咋可能忽悠你呢？上次吃饭时就说了，你是我哥。” 周忠诚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下午，为民省长陪同。 为民省长的秘书一直在看着手机，不晓得到底在和谁聊天！ 王晨也就自顾自神游起来。 “小王。” 突然，有人轻声喊了他一句。 王晨回过头来，却看到为民省长的秘书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主任，有啥指示？” “别扯了，什么指不指示的？” “对了，问你个事。” “主任，您说。” “周主任是不是找你调过谁的记录？” “没有啊。”王晨忙摇头。 “那怎么有人传他找过你？” 王晨内心一凛：这踏马谁诬陷我！ “我不可能做这些事，虽然我可以很简单地查到任何我想要查的东西，但我个人觉得没必要。” “再者，现在可不比以前，查这玩意，后台有记录，而且，查了又能怎么样呢？至于帮别人查？那就更不可能了。” 为民省长的秘书点点头，然后拍了拍王晨，“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这随便问问可把王晨吓了一跳：难道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周忠诚的人了吗？ 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 可这谣言是谁传的呢？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周忠诚自己了。 他满脸疑惑地跟着调研队伍往前走。 嗡。 手机震动。 手机屏幕里，突然出现的一条消息让他吓一跳。 第144章：厚颜无耻 周志勇发了一条消息：湖西分局的伍勇俊在省厅门口，举着横幅想要自杀。 看着李省长正陪着老首长聊得火热呢！ 王晨不敢打扰，只好避开人群，打了个电话给周志勇。 “怎么了？” “湖西分局的伍勇俊和他家里人举着白色条幅，在省厅大门口想要自杀，大门口又是沿江主干道，车来车往，影响很不好。” “你们派了工作人员去处理吗？” “已经联系了驻省公安厅武警中队，但这件事肯定得彻底解决，不然就是一个雷。” 周志勇说完，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伍勇俊一行人被围住了。 李省长很快注意到王晨表情的不对。 他故意放慢脚步，“小王，怎么了？” 王晨把情况低声汇报了一番。 “你和小朱去处理这件事，我还要陪老首长继续走走，突然离开会引起老首长的怀疑。” “好，那，省长，您有什么看法呢？” “这种事不能开这个头、不能姑息，他都是已经要被双开的人了！如果他来闹个自杀？组织上就改变处理决定？那以后队伍还怎么带呢？” “那以后谁要被处理了？都带着家人来厅里闹？厅里还要不要正常运转了？” “我明白了。” 王晨刚想走，李省长又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直接上手段，否则形成了示范效应，那就完蛋了。” 朱朗开着车把王晨送到了省厅。 大门口，已经被武警中队的战士拦住了。 战士们很高，看不到伍勇俊他们的身影，只听到伍勇俊和他家人在那喊，“我们要公平正义，我要合理合法的处理。” 王晨一走过来，周志勇赶紧走过来了，“省长有什么指示呢？” 他们只敢围着，不敢抓人，担心出事。 “我先过去看看。”王晨走过去了。 武警战士瞬间散开。 “伍勇俊，你还记得我吗？” 伍勇俊听到这声音，看着王晨，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你是那晚？” “这是李省长秘书王处长。” 伍勇俊愣了一会，“你…我要见李省长。” “哈哈。”王晨笑了一句，“你要见李省长？你以为想见就见呢？” “那天晚上，是我亲眼所见你的所作所为，李省长也亲眼见到了，你为了逆行，竟然趾高气扬地拿着证件逼迫省警卫局的驾驶员…”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眼前这个普通干部，竟然为了逆行，拿着证件威胁省警卫局的驾驶员？ 大家此刻都有一种想法：眼前这个伍勇俊脑子不正常！ “我就算犯错了，那也不至于直接双开啊，凭什么？拿出法律依据来啊？” 王晨冷笑了一句，“亏你还是政法系统的！刑法里有一条——‘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自己非法查了多少公民的个人信息？不用我说吧？” 伍勇俊脸色变了，他尴尬了。 “伍勇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是赶紧回去，等到组织的处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另一个，就是以寻衅滋事罪把你带走，加之你之前那些问题，数罪并罚，你自己决定吧。”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带我走？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是省厅的，就能随意整人啊？这是法治社会，老子要去告你们。” 周志勇笑着走到他身边，“奥，你还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啊？那你为什么拿着证件逆行啊？那你为什么要非法查询公民信息呢？这会知道是法治社会了？你自己带头违法的那些事呢？” 王晨冷笑了一句，“这种人就是，别人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利益时，他拿权力威逼利诱；别人要拿起武器整他的时候，他又拿起法律的武器…” 伍勇俊没说话，一时语塞。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王晨说完，就往省公安厅大院走了。 “还我公平和正义，还我法治…”伍勇俊又开始了。 王晨摆了摆手，院子里开出来一台车，一分钟后，伍勇俊一行就被带走了。 周志勇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了。 “兄弟，这人怎么处理？总得有个由头吧？” “本来准备等调查清楚后，再做决定，但既然他喜欢这样折腾？那就按程序走吧。” 两人走了几步，周志勇说了句，“周忠诚找我了。” 王晨停下脚步，“他疯了？” “他现在确实跟疯了一样，反正不少人和我说，他现在到处招兵买马，是想干嘛呢？” “他想搞政治团伙，但…我可能得罪他了。” 周志勇听说后，苦笑了两句，“这么说的话，我也得罪他了！” “他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必须站队，要么是队友，要么是敌人？” 王晨长叹一口气，“你那还好，我就更郁闷了，我明明没有选择站队，现在为民省长的秘书认为我和周忠诚是一伙的；周忠诚又知道我不想站队，踏马的，两边都得罪了。” 周志勇看着一脸惆怅的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能理解，我们做好自己，紧跟老板，老板会护着我们的。” 铃铃铃。 李省长的电话过来了。 “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伍勇俊一直不肯走，就直接带走了。” “你让万明峰去解决这件事！如果万明峰解决不了？就让他后果自负。” 王晨刚想挂电话，李省长补充了一句，“我们在迎宾馆小楼吃饭，老首长问起你，我说你去单位拿份材料了，你赶紧过来。” 赶到迎宾馆时，几台考斯特已经开过来了。 李文正站在门口。 “怎么了？” “老首长今天晚上想连夜去避暑地。” “坐车去吗？” “对，带车去，本来想乘列车去，但又得临时准备，老首长嫌麻烦了。” 王晨点点头。 小楼的餐厅，门口已经有警卫局的同志站着了。 王晨一走进餐厅，老首长立刻说，“我们没等你就先吃了！来，快来吃。” “老首长，不好意思，刚去单位拿了份材料。” “江河同我说了，快来吃。” 王晨笑着走过去坐下。 “小王，这几天辛苦你了。” 王晨刚拿起筷子，又马上放下，“老首长，这是我该做的。” 老首长摆摆手。 “老首长，等下我们合张影吧？”李省长提议道。 “好，好。”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省长朝王晨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起身走出包厢。 第145章：领导求助 只见不远处通往小楼的路口，一台警车停着，警车周围围了几个警卫人员，现场剑拔弩张。 而且看样子，警车已经冲过来一段了。 李文已经拔枪，枪口指着警车上的驾驶员。 现场很滑稽：一台警车亮着警灯，车上开车的那位已经被控制住了，旁边几个身穿制式衬衫的警卫员拔枪指着他。 “怎么了？” “这小子闯岗，刚开始大家看着一台警车过来，还没注意，直到他想加速，才发现不对劲，我们就立马用‘阻车钉’给截了。”李文在旁边解释道。 王晨眯着眼睛看着坐在驾驶位的那位，对方已经瑟瑟发抖。 “双手抱头，下车！” 王晨示意大家声音小一些，别吵到了老首长。 李文也聪明，一个眼神，这些考斯特就调了个头，用车身拦住小楼的门口，以挡住小楼的视线。 “我要见李江河，我要见老首长。” 这话一说，王晨立马警觉了。 “你怎么知道老首长来了？”他马上挥了挥手，把人先带到迎宾馆的一个房间了，并立刻把这台警车拖走了。 同时，王晨给李省长发了一条消息：省长，我在处理这件事。 李省长回了句：你尽快处理，一会一起送老首长去避暑地。 王晨放下手机，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开着警车来这？为什么你会知道老首长在这？” 连续几个发问，让对方一时语塞。 这时，已经有人用人脸识别查到了对方的信息。 李文递给了王晨，“你看。” 王晨看着，念了起来，“章昌市公安局湖西分局，中山路派出所所长…不对，刚被免。” “你一个刚被免职的所长，为什么开着警车跑到迎宾馆来？又为什么知道老首长在这？” 这时，对方可能慢慢清醒过来了。 “我…我是中山路派出所所长，今天下午刚被免，一时气不过… “你们也知道，省城一个县区公安分局，尤其是还是主城区，有小一千公安编制，所以，要干到一个所长有多难？” “刚好我们所的伍勇俊因为拦了李省长的车被处理了，我便知道了老首长在章昌的消息，也很容易地知道了老首长在迎宾馆下榻，就想着过来上访。” 这下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王晨还有疑惑，“你怎么突然被免了呢？” 对方叹了一口气，“也是因为伍勇俊那件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王晨看着对方，足足看了好一会。 “你啊，按道理来说，你能够在省城搞一个所长，应该懂些政治上的东西，怎么会这么没有政治原则？”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用这种身份见到了老首长？估摸着你也废了。” 突然，对方近乎哀求地说，“我刚刚是因为一时太生气了，所以才做出这种事！现在清醒了，很后怕，我上有老、下有小，千万别向李省长汇报，我错了。” 王晨叹了口气，他一会还有事，就给廖凡伟打了个电话，“廖局长，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王晨。” “王处，您好您好。” “来迎宾馆接一下中山路派出所原所长，带个司机过来。” “什么…王处，我能问下怎么了嘛？” “别多问，赶紧来。” “好。” 挂断电话后，王晨对他说，“我没有联系万明峰，而是联系了廖凡伟，你应该知道咋回事吧？” “谢谢王处，谢谢您的良苦用心。” “留两个人在这守着，李文哥，我们走。” 两人赶到小楼门口时，却看到老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正在往考斯特上运行李。 “来，快来拍照。”李省长喊了一句。 王晨赶紧小跑过去了。 “小王，刚才发生什么了？”老首长突然问。 “老首长，刚才工作人员和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一些小摩擦，我已经过去处理好了。” “好，不过还是要提出批评，工作人员之间应该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啊！”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拍完照，大家坐上了考斯特，车队往院子外驶出时，却看到一台警车开过去了，想必是廖凡伟来接那个所长了。 这一次陪老首长去避暑地的省领导，是李省长。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因为有会，就没有陪同前往，他们表示忙完了，会找时间分别前往陪同。 “小王，你过来。” 王晨赶紧走过去了。 “小王，听江河说你是清北大学法学系的高材生，那我问问你，你觉得在公安执法中，法律还是人情重要？” 王晨立刻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老首长，您的问题看似简单，其实问得太刁钻了，稍不留神，就掉入您设定的圈套里了。” “哈哈。”老首长哈哈大笑。 “首先，人情并不代表着徇私枉法，在严格执法的基础上兼顾情理与人文关怀，这并不矛盾！这是社会治理的一种办法。” “其次，公安机关作为执法机关，严格依法办事是保障公平正义、防止权力滥用的基石！讲人情只能在个案上、在法律范围内讲！而不是普遍性乱讲。” “最后，讲人情应该和依法执法结合…” 王晨的回答让老首长很满意。 “你很聪明。”老首长对一旁的孙子说，“你听听，这就是爷爷一直对你所说的，辩证主义思维。” 老首长的孙子点点头。 一路上，老首长又问了很多问题，王晨和他聊得不亦乐乎。 快下车时，老首长突然说，“你留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李省长在一旁一脸温柔地看着这一切，王晨一路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他这几天一直觉得，提拔王晨确实是一件对的事。 这个避暑地建在安州市红色革命胜地的山中，虽然地处江南省安州市，这个酒店却隶属于“中直”部门。 这个酒店没有名字，没有标志，地图上也找不到。 酒店的墙面上，只低调着挂着门牌号！显然，这不对外营业。 可能因为老首长要来，所以门口增派了警力维持安保。 这会一下车，竟然感觉到有些凉。 抬眼看去，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党校培训基地，门口站哨的哨兵还是解放军战士。 老首长披上外套一下车，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就迎上来了。 李省长陪同去安顿房间时，王晨和李文在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 只见这个院子里，停满了考斯特，全是章昌市的公车牌照。 “这算是京城某单位在这边的飞地吧？”李文问了一嘴。 王晨刚要回答，只见院子外，有两个身着公安“白衬衫”的人在那站着，脸上有点焦急。 “您好，请问您二位是？” 第146章：越级汇报 王晨说话间，已经看清楚了其中一位警服上的警号——“040001”！ 另一位虽然也穿着白衬衫，走近一看才发现身上没有任何标志。 随即，王晨也认出了，其中一位是安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几张甘小明。 “王处，是我，甘小明，这位是安州市安全局局长华鑫。” “甘局长、华局长，你们好！” “李省长原本准备明天上午约见你们，今天晚上过来，是老首长临时决定的。” 王晨一边说，一边和对方握了手。 甘小明继续说，“我们接到的也是明天的通知，但刚刚避暑酒店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老首长会连夜赶过来，所以我就和华局长先来这边…” “刚好有点工作要向李省长汇报。” “好，我明白了，二位领导到酒店大堂坐一坐，待李省长忙完，我马上通报。” 十多分钟后，李省长忙完，他一走出来，就看到了王晨带着这两位局长在大堂等他。 “省长，甘局长和华局长听说老首长提前来避暑地了，就过来，有重要工作汇报。” “我们这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你们怎么知道的？”说完，还看了王晨一眼。 “是避暑地酒店负责人告诉我们的。”甘局长提前解围了。 李省长点点头，“走吧，去房间里说。” 王晨也被要求在房间记录。 甘局长先汇报，“省长，江辉常务在我们市插手人事，搞得我的工作很难开展。” “什么情况？” “省长，安州市下面有一个永安县，永安县的公安局局长，是肖江辉在安州担任局长时的办公室主任，这人没有任何能力，可以说除了洁身自好一点，业务上基本上一窍不通。” “虽然他的确在县局不收礼、不吃饭、不帮忙，但也不干事！他只管自己！县里的治安是一塌糊涂，贪腐也一塌糊涂，我对他意见很大。” 王晨端了两杯茶，递给甘局长和华局长。 甘局长喝了一口茶后，就继续说，“前段时间，市里各县区公安局局长调整，对方私底下找到我，表示想要去经济更好的泰丰县当局长，我当时当他面放话，除非我被调走了？否则我不可能同意。” “按道理说，我一个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如果连这点权力都没有？那不是白干了？我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时。” 甘局长脸上露出了愤慨之色。 “没成想，这小子竟然找了肖江辉，肖江辉现在是常务了，牛了！所以直接给安州市市委书记打了电话。” “我推荐上去的名单没他，但过市委五人小组会议时，他却突然成为泰丰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人选，之后就理所当然地走程序任命…” 甘局长叹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脸，“我现在脸都通红，烧得慌！我成为全市公安系统的笑柄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极其讨厌他，很多人也知道我放话了，没成想我一个副市长、市局局长的话没用…太气人了。” 李省长全部明白了。 他应该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王晨趁着这个时候，查了一下那个县局局长的简历。 看照片，戴着副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这时，李省长缓缓道来，“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去了解清楚情况，如果那个县局局长真的不行？那肯定要走程序免职的！” “谢谢您，谢谢省长。” 李省长摆了摆手，“如果不帮你？那你以后在市里公安系统的威信肯定受影响！你对系统怎么掌控呢？我把你放到安州，自然要支持你的工作！” 听到这话，甘局长脸上有了笑容。 王晨注意到，李省长这会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李省长才缓缓道来。 “当年，江南省公安厅***和章昌市市委书记关系不好！你也知道，章昌市作为省城！章昌市的市委书记那是省委常委，在省里的政治地位显然更高。” “那会，公安厅***便给章昌市推荐了一名局长，但章昌市不同意！拒绝接收，且推荐了市局常务担任局长，但省厅又不同意。” “那会公安厅的***脾气也犟，就去找了时任的省委书记，以方便开展公安工作为由，愣是把这个人选以‘政法副市长’的名义，从省里推荐到市里了。” 王晨听得入神，这事他以前也听人聊起过，那会他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这个例子确实是真实发生的。 “以往省厅给市里推荐市局局长，往往都是先任命这个人选为市局党委书记，然后再经法定的人大选举程序，任命为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但那一次，没办法，先选举为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原本等着市里服软，没想到那位市委书记也够强硬，愣是直接把市局常务副局长任命为市局党委书记。” “这种奇闻几乎是没有见到过的，所以就造成一个情况！市局圈子横行，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后来搞得没办法，省委书记指示省委组织部来调停，最后的方案是：省厅推荐的政法副市长调任章昌市委政法委书记；市里推荐的那位市局党委书记转任政法副市长。” 李省长说了这么一大段，王晨立刻听懂了。 甘局长可能还有些不懂，他装作听懂了点点头，“这个事情我知道，那会我还在省厅工作。”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甘局长琢磨了下，“我觉得您是想让我好好干，服从组织安排。” 李省长笑了，“小王，你说。” 王晨放下笔，“我觉得您的意思是，不管组织的安排到底合不合理？在没有做出改变前，先要服从配合，不能因为组织的决定不合心意，就去搞分裂，就去搞圈子，到时候闹大了？得不偿失。” 李省长这才点点头，“你觉得肖江辉帮了对方，驳了你的面子，这我能理解。” “但你不能因为这个事，而影响安州公安系统工作的正常开展！在我调查清楚前，对方就是泰丰县的局长，你就得履行好你的领导职责，不能厚此薄彼。” 甘局长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惶恐，他忙表态，“请省长放心，我绝对不可能干这样的事。” 李省长这才把目光看着华局长，华局长的身份特殊，整个安全系统是垂直管理，李省长也只有联系、协调权力，没有直接管理的权限。 在华局长汇报前，李省长使了个眼色，王晨立刻和甘局长起身离开。 “华局长，你有什么事呢？” 华局长打开笔记本，这才准备汇报。 第147章：当场许诺 王晨和甘局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半小时后，华局长才走出来。 “王处，我汇报好了。” “甘局长、华局长，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王晨看着他们离开后，酒店门口多了两道岗哨。 李省长走出来，揉了揉太阳穴，“走，我们去散散步。” 王晨朝李文做了个手势，李文急匆匆拿了件外套过来，“省长，这外边冷，您披件外套。” 李省长点点头。 “小王，安州是个红色革命圣地，出了这么多革命志士，所以省内每有省领导上任，必须要来安州瞻仰拜谒，这就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而且每一次来，内心的感觉都不一样。” 王晨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点头。 “今天甘局长来汇报的这事，让我也很不高兴，上级插手下级的人事，这在省内很常见、却不明智，小王，你有什么看法？” 李省长想“现场教学”了，作为秘书，在这种场合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 王晨稍加思考，便马上回答道，“就如省长您刚才所说，甘局长是您派去的市公安系统负责人，那么出于政治规矩，肖江辉常务哪怕想要打招呼？也应该给甘局长打招呼，而不是直接给安州的市委书记打招呼。” 李省长满意地点点头，“对，肖江辉他自己就是省内公安系统的二号人物，却给市委书记打招呼，这不是打我脸？” 两人走着，李文不远不近地在身后跟着。 “但我作为***，不能盲目去批评肖江辉，要维护班子团结；但也不能不管甘局长这事，得维护他的权威和积极性！” “所以，二者的平衡需要我来把握！如何端平这一碗水？很有技巧。” 几人走了一会，都感觉到有点疲惫了，便回房间休息了。 这个酒店不愧被选为避暑地，晚上睡觉不用开空调，还需要盖被子。 酒店在绿树掩映下，格外清幽，这要是没有这么多安保人员和酒店灯光，或许还真会害怕。 在整个酒店周围，有很多“中直”部门的培训中心和疗养中心。 而为了管理方便，他们的公车车牌统一都是省城的公车号段。 如果冷不丁来到这，看到满大街的省城公车，还以为来到了章昌呢！ 吃完早餐，陪同老首长一家人去革命烈士纪念馆拜谒了，之后又去红色博物馆参观了。 一路上，老首长神情都十分肃穆。 “让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没必要过来了！至于安州当地的领导干部，也没必要来。” “老首长，这都安排好了！易书记中午午饭前到，下午回去；为民省长明天上午到，中午吃完午饭回去。” “至于安州当地的领导们，市委书记、市长等四套班子主要负责人已经在酒店等您了。” 老首长叹了口气，“想要来这边躲个清净，看来也不行了。” 步行回酒店的路上，老首长突然就问，“你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有什么看法吗？” 李省长环顾一周，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干满***，然后等着去省人大或省政协、退居二线吧！” 老首长马上停下脚步，厉声道，“你肩上还有更重要的担子！” 李省长一愣。 “这一次来省里，让我看到了你的成长，尤其是从你身边这几个工作人员的身上，我看到了你对他们的正面影响！” 说完，老首长还看了王晨和李文一眼。 “所以，我回去后，会向中组部的部长推荐你，你好好干！你的肩上，肯定还要挑更重要的担子。” 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定不负老首长的重望。” 老首长这时，竟然拉起了李省长的手，看得出来，老首长真的很看重李省长。 王晨作为秘书，自动走到一旁，大概率两人有什么话要私底下聊了。 果然，随行人员，包括老首长的家人都自动放慢脚步，警卫人员远远地呈“品”字形把两人围住，往酒店走去。 “老板这次表现很好，估摸着下一步会有大动作调整他了。”李文走过来，满心欢喜地低声说。 “什么叫‘这一次’？老板一贯来表现都不错。” 快到酒店门口时，老远就看到停车场停满了车，酒店大堂门口，依稀能看到站着不少当地的领导干部。 “这安州几乎每个月都有不少领导干部过来，那当地的领导都要过来吗？那多累啊？”李文问。 正说着这话，就看到易书记的车缓缓开过来了，这一次没有开道车，就一台红旗专车。 吃中饭时，老首长一家人和易书记、李省长在包厢内，王晨和其他人在餐厅吃自助餐。 这个平日里低调地没什么人影的酒店，这一刻却异常热闹。 “下午有啥安排？王处。”老首长的生活秘书过来问。 这两天，王晨和他们的关系搞得非常好，彼此都有了联系方式。 “下午去附近一处战斗遗址观瞻，晚上，安州市委书记汇报近几年的工作。” “好，那我知道了。” 这时，安州市委书记罗一舟笑着走过来了。 “王处，下午我方便陪同吗？” 王晨笑着起身和对方握手了，“罗书记，您当然得陪同了。” 中午吃饭，罗书记只能在外吃自助餐，他一边吃，一边盯着包厢内的方向。 罗书记聊了一会，就起身去门口布置工作了。 李文这人好奇心起来了。 他问老首长的生活秘书，“领导，你们平日里在老首长家里忙不忙？” “还好，怎么了？” “随便问问，那按道理来说，你们就是管家了？” “可以这么说吧！” 李文还想问什么，却看到李省长陪同着老首长走出了包厢，易书记紧随其后。 “小王，你今天在吃自助餐啊？怎么不到包厢内来聊聊天呢？” “老首长，您和易书记和李省长有事要聊，我不好打扰。” “哈哈，有分寸，好了，我们去休息一会。” 王晨看着几人回房间的路上，却发现周忠诚这一次没有跟着来。 “周忠诚咋没跟着易书记来呢？”李文突然在一旁问了一嘴，他也发现了。 “可能有事吧？” 李文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罗书记看到几位领导回房间，赶紧跑过来，“王处，易书记和李省长啥时候有空呢？” “我不清楚，要不我问问？” 正说着，李省长和易书记一起过来了。 罗书记立马迎过去了。 “易书记，李省长。” “嗯。”易书记刚才还说笑着，立马就严肃起来。 李省长看到罗书记，也玩味地看着他。 王晨突然想到：甘局长昨晚汇报的，肖江辉找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罗书记。 这下，似乎有些有趣了。 第148章：政治智慧 “小罗，你跟我来，我有点事要和你说。”易书记缓缓道来。 李省长见状笑了笑，似乎知道点什么？随后就回房间了。 下午，大家去战斗遗址观瞻之时，王晨发现这附近的居民好像对这些车队一点都不稀奇。 “这附近的居民早就对这些领导车队不以为然了，经常都有领导来，看多了，自然也就觉得不稀奇了。”李文在一旁解释道。 王晨还发现，罗书记整个下午都蔫的，看来，应该是被批评了。 一路上，罗书记虽然讲解得非常激情，但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老首长在战斗遗址，很是感慨。 “同志们，今天又一次观瞻了这处战斗遗址！我很有感触。” “大家要做改革发展的锐意开拓者，要大力弘扬敢闯敢试、敢为人先的精神，聚焦高质量发展首要任务，勇于在思想观念、体制机制、发展路径上大胆探索，以‘闯’的精神、‘创’的劲头、‘干’的作风，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的江南省新篇章…”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个同志想拍照，立刻就被警卫人员阻止了。 回到酒店，易书记同老首长打了句招呼就回去了，他在省里还有很多会议。 罗书记想去帮忙开门，还没来得及碰车门，易书记却直接自己开门上车走了。 现场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安州的领导就只留下甘局长和罗书记。 现场的罗书记十分尴尬，有点手足无措，显然，中午饭后易书记的批评让他很惶恐。 “罗书记，我们走一走吧？” 李省长主动提议道。 两人个在院子里踱步，王晨和李文、甘局长在不远处跟着。 “王处，没啥事的时候就来安州指导下工作。” “甘局长，您客气啦！有空一定会来叨扰您的。” “王处，您以后肯定是大领导，还希望以后你能多多帮我说话啊！” “您说这话，让我很惶恐。” “李省长很依赖您，很信赖您，我们这些地市的局长都知道，王处前途无量啊。” “甘局长，您可是副厅级实职，可别说这种话，别开玩笑了。” 王晨和甘局长有一聊、没一聊地聊着。 罗书记和李省长谈完话后，神色明显好了不少。 “李省长，那我现在就先回去了！” “你先回去吧，不要有心理包袱。” 看着罗书记离开，甘局长赶紧跑过来了，“省长，罗书记好像心情不好？” 李省长笑了，“你担心我把你昨晚找我的事告诉他了？” “不是不是。”但甘局长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李省长叹了口气，“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不过，我都是这个级别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难道我连这点政治智慧都没有？” “易书记对安州的工作很不满意，所以刚才批评了他！他下午的情绪一直很不对，你不用提心吊胆了。” 甘局长当然有点惶恐了。 如果被罗书记记恨上？那恐怕以后的工作就难以开展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我知道。” 李省长没有管甘局长的这句话，他继续解释道，“老首长来这边调研，每天都笑呵呵的，但实际上却发现了安州的很多问题。” “老首长和易书记在吃午饭时，把这些都说了，所以易书记才黑着脸把罗书记叫到房间批评了一顿。” 听到这，甘局长才放心，他缓了一口气。 “我明天中午会和为民省长一起回去，老首长大概还要在这避暑十来天，你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 甘局长停下脚步，立刻说，“我已经做了完善的安保措施，这附近都安排了便衣暗哨。” “酒店内部，华局长也安排了他们的人。” 李省长背着手，点点头，“不仅如此，还得安排专人盯着这附近的监控，同步监控网络上有关消息，千万不能把老首长在这的消息泄露出去。” “您放心吧，酒店工作人员基本的保密守则肯定有的，而且附近的居民只知道您和易书记来了，不知道老首长来了。” “针对网上相关照片和视频，网安那边，有一个删一个，等您明天中午回去后，这边就会平静地跟往常一样，没人知道老首长住在这附近。” 李省长深叹了一口气，“这个工作难做，估计罗书记也做了指示吧？” “对，他已经下了一句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做好老首长在这的安保工作，在老首长离开前，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如果出了问题？让我自负责任。” 这种隐蔽的安保最难做：一方面要保障安保工作；另一方面，又要保密！ 但现在这社会，有一点点风透露出来？很快可能大家就都知道了。 相比于此，部长上次来章昌那种安保工作反而最好做，因为可以大张旗鼓地调用一切的资源。 “嗯，老首长喜欢散步，一定要记着，他一走出酒店，就得派人跟上去，要任何需要？就和省厅联系。” 晚上，王晨和李省长单独在院子里散步。 “小王，这几天连轴转，感觉怎么样？” 王晨笑着说，“我感觉能适应，倒是您，太辛苦了。” 李省长先是笑了，然后讲，“作为秘书，在领导身边工作了这么久，能受领导的很多影响，不管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都是一种机缘。” 看着李省长满脸温柔，王晨不禁问出了心底里那个问题，“省长，像老首长这么大的领导，但却没自由，您说他开心吗？” “哈哈。”李省长笑了，“或许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正散着步，却看到李文在附近吃烧烤。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李文见两人过来，赶紧起身，“李…” 王晨摆了摆手。 李文赶紧闭嘴了。 “小李，出来吃夜宵也不叫我们？” 李省长笑呵呵地坐下，随手拿起烧烤就吃。 “这两天辛苦了，小李，你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 “没…没…”李文紧张了，“您说这话就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好干，我和王飞跃说了，等时机成熟，再给你调整下。” 王晨适时来了一句，“李文哥，赶紧喝酒啊。” “你们几个，喝酒竟然不带我？”身后声音传来。 第149章：大事发生 只见老首长和他的贴身警卫员笑盈盈地过来了。 这个夜宵店老板可能觉得奇怪：伴随着这个老人家过来，门口的那几个空桌突然坐满了客人，大部分都是小平头，穿着一样的制式衬衫，眼神锐利。 “老…”李文正准备喊的时候，看着夜宵店的老板往这边看，他赶紧改口，却喊了句，“老登，你怎么来了？” 喊完后，王晨和李省长都惊呆了。 就连一脸嬉皮笑脸拿着烤串嚼着的警卫员，也停止了动作。 “我无聊啊，就过来散步，却没成想碰到你们了。”老首长却没有在意这个称呼。 “老板，加点烧烤。”李文赶紧红着脸喊了一句。 “小李，一个称呼而已，没关系的！你别放在心上。” 大家吃着烧烤时，烧烤店的老板又疑惑了，旁边那几桌客人吃烧烤的动作都很整齐划一：一个个坐得笔直，也不敢说话，上了烧烤后，就安静地在那吃。 有好些食客也注意到了这点，已经在往这边看。 王晨感觉到气氛不对了，所以朝李省长使了个眼色。 “咱吃完就回去吧？太冷了。” “是有点冷，我们这晚上睡觉都要盖被子，吃完晚饭出来散步就要带外套。”烧烤店的老板端着烧烤，一边说。 没一会，他又端了一杯酒过来了，“各位，感谢你们光临小店，敬你们一杯。” “店老板，你在这边开夜宵店的生意怎么样？”老首长放下酒杯、问。 “蛮好，这些年，我们这作为红色革命圣地、红色旅游胜地，所以来的游客也络绎不绝。” 夜宵店老板刚想转身离开，却突然问，“你们是领导吧？” “哦？为什么会这么问？”李省长好奇了。 “感觉你们的气质很像。” 大家当然不敢接话，只是干笑着。 “各位领导放心，这附近都是避暑地和疗养酒店，所以经常有领导过来避暑、疗养！所以经常有相关部门的人对我们进行保密培训，因此我们懂保密规则。” 吃完夜宵，回去的路上，李文一直很紧张。 “小李，我都说了，没关系的！” “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刚才一紧张…就…嘴瓢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说了没关系。”老首长笑着拍了拍李文的肩膀。 在走到酒店门口时，老首长停下脚步，“告诉小易，对待安州的市委书记没必要这么严苛，我看小罗下午的情绪状态一直不高，想必是被小易批评了吧？” 老首长的敏锐性真的很强。 早上吃饭时，李省长精神状态很好，显然昨晚睡得不错，心情也不错。 他对王晨说，“今天下午我们就和为民省长先回去了，你赶紧通知省公安厅，今天晚上召开一个厅党委会。” “对了，等下你和甘局长一起去布置下待我们回省城后、老首长在这避暑的事宜。” 李省长离开后，李文嘀咕道，“老板也累了，你看，今天下午要回单位了，看咱老板多开心啊！” “这么紧张的工作节奏，是个人就会累！以前觉得老板陪同调研，又不需要开车、又不需要安排其他事，就坐在车上，大概率很轻松，但后来才慢慢发现！精神压力带来的心累更累！” … 上午九点，为民省长的专车开过来了。 和易书记不一样，为民省长带了秘书。 整个上午，他们几个都在附近散步，为民省长好像在汇报着些什么。 李省长在老首长身边时不时点点头。 而王晨和甘局长则去布置工作了：先是对酒店专门准备的、给来这避暑的首长配备的专车进行检查；紧接着由省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对红机线路检查了一遍。 待这些都落实了之后，甘局长又对酒店的负责人说，“老首长要去附近的景点游玩、或者去人多的地方？必须要提前一个小时先通知我们！” “如果平日里在酒店周围散步，那倒没关系！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如果有十分紧急的情况？可以联系对面单位的警卫连，或联系附近的武警中队…” 经过这一上午的布置，王晨才知道这周围的安全保障有多完备！ 明哨暗哨多，监控设施多，保密措施更多。 难怪有些时候，领导到某地住上一段时间，往往等离开后，社会上才知道！这保密措施确实严。 而为民省长这次显然带了任务过来。 吃中饭后，老首长特意没有睡午觉，一直在和为民省长、和李省长聊些什么。 下午回省里时，为民省长坐着专车先离开。 王晨陪着李省长乘坐考斯特，在车上，李省长一言不发，神情凝重，心事重重，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王晨和李文本想聊聊，这会不敢再说话了。 “小王，你过来一下。” 王晨原本和李文坐一块，听到这话，赶紧过去了。 “老首长对你的评价很高啊！这一次，你在他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要祝贺你。” “这都是省长您影响得好，加上老首长喜欢您，爱屋及乌罢了！我一个小秘书，何德何能能让老首长挂念？” 李省长突然笑了，“不错，很谦虚！” “对了，万奇峰怎么样了？调到省厅后，踏实多了吧？” 王晨想了想，“最近没有他的消息，如果您想要知道？我现在就去问。” “没必要，我就随便问问。” 车内突然安静了。 “我问你个事。”过了一会，李省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 “您说。” “周忠诚最近是不是动作挺大？” “是！您…咋知道？” “为民省长担心你和他已经搞在一块、结成‘政治小圈子’了，刚才提醒我来着！我说‘我的秘书没这么傻’！老首长也帮你说话了！” 王晨顿时无语了，“上次为民省长的秘书也以为和我周忠诚搞在一块了，这…解释不清了。” 李省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秘书，我相信你就行啊！” “不过，你还是要和周忠诚保持距离，这也纯二货，原本为民省长是不可能知道这事的，可这人竟然去找为民省长的警卫秘书孙小林！这不脑子不正常？” “省长，我觉得他太心急了，急得有点乱了。” 正说着，李省长的手机响起。 “喂…好…好，我知道了。” 紧随而至的，车内彻底陷入沉默。 车队开得很快，快到省城时，李省长突然说，“小王，通知李正秘书长和秘书六处、省厅办公室秘书一科全部参加这一次这个厅党委会。” 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第150章：低级错误 省公安厅办公大楼周围，座落着几个其他的厅局，当初省行政中心建设时，很多厅局也跟着搬过来了。 现在，这周围已经变成了江南省的省级政务区。 这个点，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各厅局的工作人员都在下班回家，一个小时后，这几栋大楼将会冷冷清清。 而省公安厅这会却灯火通明：各副厅长们不敢走，那各业务总队的总队长、政委就不敢走；各业务总队的总队长和政委不敢走？那各总队的中层就不敢走，而其他干部，当然也就不敢走。 当李省长乘坐的考斯特驶入省公安厅时，朱朗把专车也开过来候着了。 王晨跟着李省长，风尘仆仆地走进了专用电梯，整栋楼小一千号人，不少人都在关注着专用电梯的动静。 半小时后。 省厅顶楼会议室。 李省长气场全开，“今天把你们留下来开会，确实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小王，关上门。” 李省长看到会议室门的还开着，突然冷眼道。 省厅办公室秘书一科的想起身去关，王晨抢先一步。 “首先说一下这一次去安州调研的收获…” 李省长说了一点无关痛痒的话。 转而，他突然话锋一变，“我说几句关于省厅的纪律问题。” 所有人神情立刻严肃了，手中握着的笔更紧了。 “首先，各位作为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作为厅里的班子成员，肩上担子重！平日里工作忙！我对你们表示感谢！” 好几个人都摸不着头脑，他们停下笔，看着王晨。 王晨也懵的。 “但是，正因为你们的位置特殊，所以，你们在系统内的影响更大！就更要遵守纪律。” “纪律是生命线，更是战斗力！希望大家都能够以铁的纪律保障各项工作高效、规范、安全运行，做忠诚可靠的标杆。” 王晨这一瞬间秒懂了，李省长要“借机发挥”。 其他人还在疯狂做着笔记，王晨似乎已经知道李省长要说什么了。 “…任何事情，都要严格请示报告，尤其是重要事项、敏感问题、突发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按程序请示报告，不得擅自做主、先斩后奏，确保信息畅通、处置规范。” 这话一说，刚觉得明白过来的王晨又疑惑了：李省长到底要说什么呢？ “今天下午，我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省委总值班室的电话，有一份送到易书记那的专呈件，易书记转批给我，需要省公安厅表态，但因为我还在安州出差，所以，省委总值班室就转给了省公安厅办公室。” 说到这，秘书一科的科长袁冰洁明显紧张了。 王晨不知道这件事。 周志勇在旁边写了个纸条递过来，“老板说的这件事，我压根就不知道，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这几天陪李省长出差呢！你都不知道，我更加不知道了！” 李省长继续在说，“办公室秘书一科的工作人员，因为知道我不在省里，但省委要的急切，竟然直接转给了秘书二科，让肖江辉常务签了。” 轰。 王晨大脑一愣。 这可是公文运转的大忌！ “你们都知道，公文运转必须点对点，确定是转给我的件？别的领导就不能看！这是规矩和原则！如果把专呈给我的涉密件给了别的领导签？造成泄密？那就完蛋了！这个责任你们谁能承担？” 在江南省公安厅办公室，有一个“秘书一科”，一个“秘书二科“；秘书一科对口保障厅长，秘书二科对口保障常务。 两个科是正科级建制，专门负责各种对口保障领导公文的处理。 出了这种低级错误？在上级领导看来就是掌控力的缺失。 难怪李省长在回来的路上接到这个电话，就满脸不高兴。 “江辉同志，你是常务副厅长，难道你也这么没有政治站位、拿到文件就签吗？难道你签文件前不看看内容？” “易书记转批的件，怎么可能直接到你手上？” 肖江辉的确疏忽了，他一听是省委要的，又看是秘书二科递过来的，就几乎没太考虑其他因素，随手就批了。 李省长还在发脾气。 王晨已经大致知道事情脉络了。 易书记批了个急件，要李省长作为公安系统表态，省委总值班室赶紧联系省府办秘书六处，发现李省长不在省里，便直接把件转给了省厅办公室。 省厅办公室一看，是李省长的件，随手转给了秘书一科，秘书一科袁科长看到后，又被一催，认为：“既然易书记要公安系统表态”，就让肖江辉代表公安系统批吧！ 于是就把这个件给了秘书二科，秘书二科对秘书一科是绝对信任，马上把加急发给了肖江辉。 才造成这个后果。 省委总值班室一看这个件，顿时懵了。 “易书记刚刚也给我打了个电话，质疑省厅整体的工作能力。” “如果省厅没有***？那常务表态当然没问题！可我还在位呢！就想着让我腾位置了？太早了吧？” 这些话让肖江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秘书一科的袁科长几乎把头“贴”在笔记本上了。 “这件事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故，易书记表示，要严肃处理涉事人员，作为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点政治性原则性都没有，真不知道你们有些人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这些话说得很重。 王晨捂着头，他确实想不明白，常年办文的秘书一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李省长冷“哼”了一句，“这件事，省厅办公室主任和秘书一科要尽快写出情况说明，对涉事的干部，绝不姑息。” “至于江辉同志，等会开完会后，我单独找他谈话。” 大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说另一件事！” 大家刚松弛的神情又紧张了。 “我们省厅对省内公安系统的领导，源于我们对各地市公安局长人选的把控——各地市公安局长，一般是由省厅推荐；而各县区的公安局长，又是由市局推荐。” “所以，省厅通过这种办法，领导了全省公安系统。但是…” 王晨没有猜错，李省长确实在“借机发挥”，他要顺带侧面提一提这些事。 肖江辉内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件事又是冲他来的。 王晨叹了口气，刚拿起笔准备继续做记录时。 周志勇悄悄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看。 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内容，他都快无语了。 第151章：拉帮结派 周志勇的手机屏幕里，周忠诚发了几个字：兄弟，帮我查个人。 现在，一切都是数据化管理，不管干啥都有记录！公安系统每年都有一些因乱查信息而被处理的民辅警。 周志勇写了一行字：周忠诚昨天让我帮他搞车牌，今天让我帮他查人，这是咋回事啊？ 想拉你入伙呗。 那可不行，我也得想个办法把他给婉拒了。 周志勇一脸忧虑。 这时，喝了口茶李省长又继续了，“我们要支持地市公安局的工作，支持他们？其实就是支持我们自己！怎么支持？首先就是尊重他们的用人自主权。” “你们作为省厅的班子成员，记住了！任何个人，无论职务高低，都无权凌驾于组织之上，都不能擅自干预下级单位人事安排！这是组织原则。” “任何干预，都是对我们共同遵守的组织纪律的粗暴践踏，更是对全省公安队伍凝聚力、战斗力的公然破坏！” 肖江辉看了四周一眼，大家都好像没当回事。 他仔细想着：我有没有插手过地方人事呢？ “坚决抵制各种形式的‘打招呼’、‘递条子’。确保人事权在阳光下运行，确保队伍绝对忠诚、绝对纯洁、绝对可靠！” 王晨以为李省长会直接说甘局长说的那事，没想到李省长却没有说。 突然，肖江辉明白过来：他在安州打过招呼。 他立刻抹了一把汗：这个会还真的是冲我来的？ 开完会，肖江辉跟着李省长去了办公室，王晨和周志勇跟着一起去记录。 王晨知道事情原委，他看着紧张的肖江辉叹了口气。 “江辉，我今天是给你留了面子，要不然今天这个会，你肯定会颜面尽失。” 肖江辉赶紧点头，“是，我知道省长您给了我面子。” “看来你都知道什么情况了？” “我知道。” “那我们就一件一件事来说。” 李省长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他眼神玩味地看着肖江辉。 “第一件事，你乱签文件！这件事你有相当一部分的责任，作为常务，也是正厅级领导干部了，怎么连这点政治素养都没有呢？” 肖江辉马上起身，站得笔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疏忽了，我一直认为，秘书二科递过来的材料，那肯定是经过了层层审核的！所以也就没有多疑惑。” “虽然我当时看到了易书记的转批意见，但我想着，或许是秘书一科和您通过话，获得了您的允许，才提交给我签字的！” 李省长点点头。 或许是觉得肖江辉这个理由是可以信服的，他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了。 “那说说第二件事，为了提拔你之前的秘书，你给安州市罗书记打过招呼？” “是。” 看着肖江辉干脆承认的样子，李省长一时间有点语塞，原本还以为他会狡辩几句的。 “你觉得你那个秘书的能力怎么样？” “自私，只管自己，但几乎不会搞钱，他家人去他任职的县区看他，他让办公室主任安排、自己掏腰包请了顿饭，就让他们回去了，还算清廉。” 肖江辉说这些的时候，很自豪，仿佛在说自己似的。 “你看到的，或许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一方面，‘清廉’的确是选拔干部的重中之重，但，能力也很重要！” “再者，甘局长都拍了桌子，表明不能提拔他，你却偏偏要去打招呼。” 肖江辉低着头，一言不发，脸通红。 “更可气的是，你身为本省公安系统的二号人物，非要给罗书记打招呼！这不就相当于你自己家小孩子在家里犯了点小错，你自己不教育，非要给学校校长或教育局长打招呼，让他们教育？” 周志勇没忍住笑了。 李省长瞬间瞪了他一眼。 “我错了，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做好！” “当时他来找到我，说甘局长看不上他，还放话不想提拔他，我护犊子心切，觉得甘局长明知道他是我以前的秘书，还这么做！就是不给我面子，就直接给罗书记打了招呼。” 李省长肉眼可见的愤怒，“那你就能不顾他的实际能力，盲目对他调动？你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吗？” “在地方，这种有‘在职领导关系’的干部，往往地方领导都捧着用！但为什么甘局长宁愿冒着得罪你的风险，都不想用他？那说明他的能力差到极点了。” 李省长拍了下桌子。 现场很安静。 “这件事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己把这货给弄走！你怎么打的招呼？就怎么把他弄走。” “下班。” 李省长厉声道。 在回去的车上，李省长给易书记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挂断电话，李省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王，这两天你注意下经手材料，省里肯定要来一次大检查、大整顿。” “您放心吧，我肯定会注意的。” “嗯，李浩最近有什么反常行为没有？” 这算是问到了两人，“没有，目前没有。” 李省长回家后，李正的电话也随之而来。 “小王，来一下家里。”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可以啊，老丈人请吃夜宵。”朱朗笑着讲。 “肯定来问老板的事，你送我去李正秘书长家里吧！” 十多分钟后。 李正秘书长家里。 “小王，这一次李省长开这个会的目的是什么？” “您不知道吗？” “其一是因为公文办理出了问题；其二，他背后骂的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王晨笑了笑，却并没有急着说话。 “小王，你知道是谁吧？” “秘书长，我以为您猜到了呢！” “常务？” “是，是他。” “为什么呢？我听说李省长一度想让肖江辉代替我担任秘书长？李省长应该很信任他吧？” 王晨内心真的很震惊了：这件事按道理也就他、李文、朱朗、李浩几个人知道，这事还是李浩说的！秘书长怎么可能知道呢？ 李正眯着眼睛看着王晨，适时补了一句，“小王，对我可要知无不言。”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瞒着您。” 于是，王晨便把肖江辉和甘局长这点事，简单说了说。 李正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说我呢！” “对了，李省长最近对我太冷淡了，你要想方设法在李省长耳边吹吹风啊！要不然我就要坐冷板凳了。” 李正一边说一边端了一杯茶给王晨。 叮咚叮咚。 门口有人。 王晨赶紧去开门了。 一开门，来人惊掉了他的下巴。 第152章：怪像频发 门口站着的。 竟然是周忠诚。 这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哥，你…怎么来了？” 王晨怎么都想不到，周忠诚会和李正有联系，此刻，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老弟，你也在啊，好。” 李正马上起身，“周主任，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呢？” “来拜访拜访秘书长。” 王晨马上找借口要离开。 “老弟，我来秘书长这说个事，我马上就走，等下你和我一起走，我有事和你说。” 周忠诚随手接过茶，坐下后就直接说，“易书记要对省里进行一次大调整，易书记的意思是，要腾一些位置出来，所以准备把一些临近退休的正厅级实职干部转到省人大和政协去。” “那…有我的名字吗？” “怎么可能，您还很年轻，如果有可能？调整去哪里当个厅长也行啊！当个厅长肯定比当副秘书长舒服。” 王晨一直面无表情地坐着，这一刻他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却愣是想不明白李正为什么要和周忠诚搞在一块？ 这太离谱了。 李正笑着起身，“能当个厅长当然好了，但要想当厅长，肯定要易书记点头。” “这好说，找机会我会和易书记提一提的。” 李正立刻起身拍了拍周忠诚的肩膀，“周主任，谢谢你。” 这一幕震得王晨目瞪口呆。 “我有个事，还希望秘书长能帮个忙。” 做了这个铺垫后，周忠诚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 为了避嫌，王晨又想起身离开，却被秘书长叫住了，“没关系，周主任又不是外人，你在也无妨。” “秘书长，我听说新州市公安局的训练基地项目正在招投标，我刚好有个亲戚在做这一块，希望秘书长能帮忙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能够有平等的机会去招投标就行。” 王晨心想：想要招投标，自己去走程序不就行了？还需要李正来打招呼？至于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吗？ 李正稍加思考，“你把消息发给我，我去了解下情况。” … 十几分钟后，王晨不情愿地和周忠诚一起走出了李正家里。 “老弟，李正秘书长人还是不错。” “对，很不错。” “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李正秘书长怎么和我关系走这么近了？” 王晨停下脚步，看着他，“对。” “哈哈，你还真诚恳。”周忠诚神色轻松，“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李省长要把他调走？就想办法搭上了省委秘书长这条线！” “当然，他最终的目的，还是想搭上易书记这条线。” “他是正厅级，下一步如果去不了哪个厅当厅长？政治生涯基本上就这么回事了！所以…他有点急…我和他是在省委秘书长的饭局上…” 王晨这下了然了。 不过，李正秘书长这还真是瞎整！指望周忠诚帮他调整到哪个厅局当厅局长？ 怕不是做梦吧？ 李省长要知道这件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为民省长的秘书确定要去挂职了，我听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说，为民省长准备把他秘书放在最靠近省城章昌市的立青县挂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说着，周忠诚露出一脸羡慕。 “您等易书记退休时，给您安排个副厅实职，那多爽啊！不要急。” 周忠诚自己都有点无语地笑了，“暂不说能不能被安排个副厅实职？还是那句话，要想有权力体验感，必须要到基层去！” “所以我现在想要整合资源，毕竟人多力量大嘛！老弟，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说这些话的深层次含义了。” “额。”王晨默默地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会，周忠诚突然问，“志勇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非常有原则。” 周忠诚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人肯定值得培养；当然，我也觉得志勇人不错。” 看着他这会说话的样子，那神情、那样子，就跟领导似的。 李省长说过“一个秘书，如果干得跟领导一样？那这个秘书就危险了”。 最近周忠诚一系列行为，让王晨隐隐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省委办和省政府办，其实就是兄弟单位，就是一家人，但总有人想着人为去割裂这种关系；还有人自命清高，自成一派…” 周忠诚这是在明里暗里骂为民省长的秘书和王晨。 王晨听出来了。 “怎么说呢？哥，我可能是因为刚当秘书，所以胆子比较小，加上我老板是公安口子***，所以…” “更何况我只是个秘书，我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李省长。” 周忠诚看着王晨，看了好一会，“好秘书，政治觉悟很高。” 丢下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周忠诚上车离开了。 回到家，王晨一直很尴尬，现在的他夹在之中很难做人：李正和周忠诚那点事，绝对是个雷。 他头很痛，整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政治？ 有时还真是“危机四伏”。 … 一大早，顶着黑眼圈的他接到了省委办公厅会议处的电话。 “王处，下午两点，易书记要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请通知李省长按时参加。” “是。” 李省长知道后，觉得很奇怪，“这个扩大会议扩大了几个非省常委的领导干部参加呢？别就扩大到我吧？” “要不我去问问？” “你赶紧去问。” 王晨想了一圈，该问谁呢？ 省委办会议处？ 不太熟。 想了会，他给周忠诚打了个电话，得到的结果是：就扩大到李省长。 李省长一下子就紧张了。 大概率要挨批评了。 “会议的具体内容知道吗？” “据说是易书记临时决定的！” “那就怪了。” 李省长嘀咕了几句。 在去开会的路上，李省长突然问，“我怎么感觉最近院子里的气氛不太对？” “是不是最近传省里要调整了，所以大家都很浮躁？” 李省长“嗯”了一句，随后走进了省委常委会议室。 王晨刚坐下，就看到为民省长的秘书低着头，情绪不高的样子。 再看这会陪着易书记走进会议室的周忠诚，一脸压抑不住的笑容。 “人都到齐了，那现在开会。”易书记环顾一周，挪了挪眼前的话筒。 “今天有几个议题，首先，说一说全省各省直单位换届的事。” “现在省内的…” 王晨一边做着记录，时不时想想昨天发生的那些事。 突然，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了。 纸条内容是：王处，最近小心，省行政中心院子里不太平。 王晨下意识扭过头一看，发现是竟然是他… 第153章：领导露馅 余腾飞作为省委组织部政研室主任，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不过，他能出席这次会议倒不奇怪，既然要换届，省委组织部部长肯定要带他来吃透易书记的指示精神。 要不然怎么制定符合易书记精神的方案呢？ 王晨朝他微笑着点点头，但心里头却疑惑了：余腾飞找我干啥呢？ 常委会快开完时，易书记总是有意无意往李省长身上瞥。 王晨明白，李省长要挨批了。 果然，易书记在深深地看了李省长一眼后，“江河同志，接下来说一说你们系统的问题了。” 李省长赶紧坐直了身体。 “昨天，发生一件让我特别生气的事，一份我转批给江河同志的件，竟然被省厅常务给批了，我当时看到这份件还觉得奇怪，难道江河同志不在任了？” “江河同志不在任，我这个省委书记怎么不知道呢？” 这话说得就比较重了。 王晨注意到，李省长神情严肃。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反映出来的更深层次原因，是公安厅的工作态度有问题！如果其他单位都这样干？没有组织纪律性？那我们的工作怎么开展？岂不是要乱套啊？” 李省长一直在做着笔记，虽然王晨也不知道这短短几句话，有什么可记的。 “我决定，在所有省直单位，进行一次为期一个月的办文整顿活动，一定要严肃各机关的办文秩序，一定要防微杜渐。” “由省委秘书长负责。” 易书记说完，李省长就赶紧起身表态了，“易书记，为民省长，各位省常委，刚才易书记说的这件事的确让我很惭愧。” “我没成想到在我们单位会发生这种低级错误！但错了就是错了，省公安厅已经立刻出台了整改措施…” 易书记听完后，点点头，“各单位对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紧接着，又很严肃地丢了句“那就散会”，然后急匆匆起身离开了。 王晨微信里给余腾飞发了条消息：一会省长楼前见。 半小时后，省长楼裙楼的连廊处。 “王处，有点重要的事要问问你。” 王晨环顾四周一圈，确认一切正常后，问，“怎么了？” “李正秘书长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 “啊？” 看着王晨惊讶的神情，余腾飞继续压低了声音说，“我最近听说点事。” “啥事呢？” “我听说李正想要到民政厅担任厅长？” “啊？我不知道啊！”王晨不是假装震惊，是确实震惊。 “我在单位听了好几个领导说了这件事，总之…你注意，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对他可没好词。” 聊了一会，王晨再次表达了感谢，感谢余腾飞能够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自己这个事。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 没想到，余腾飞这个时候才神秘兮兮地说，“王处，还想请你帮个忙。” 原来在这等着呢。 “你说，余处。” 余腾飞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你这是干啥？余处？”王晨断然拒绝了。 “兄弟，一点点小心意…” “不行不行，你赶紧收起来。” 王晨一边拒绝，一边环顾四周。 “兄弟，你听我说，我前几天和朋友吃饭，被人一激，就应下了一件事，可我又没有其他资源，刚好这块你能说得上话，就想请你…” 王晨走远了几步，“兄弟，你先说你的忙，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办？至于卡，不管能办不能办？都请你收起来。” 余腾飞也不好再继续，谁都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双眼睛。 “能不能给我朋友搞张车牌，要小号的，我听说之前那些小号车牌被收回去后，一直在库里？” 王晨叹了口气，“这我还真的没去了解过情况，我先去侧面问问吧？” “好，那就拜托兄弟了，啥时候来家里吃个饭，我和腾达都想邀请你来喝两杯…” 王晨不想再逗留，赶紧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江南省自从公车改革后，所有小号车牌全部收回库里，包括以前购买的、给省里主要领导使用的一些民牌车，也全部更换了专用号段。 用朱朗的话来讲，“现在的领导，巴不得别人不认识自己的车，越低调越好！所以，基本上也没领导会去选小号车牌，太扎眼了。” 王晨回到办公室，就马上让李文去过问下这件事。 没一会，李文便回了个电话，“兄弟，现在这事不好办啊！据说车牌都封存了，要领导批条子…可能需要你打招呼，我打招呼份量不够！” 王晨笑了，“我知道了。” 下班路上，王晨和朱朗说起这件事，朱朗说，“我身边也好几个做生意的朋友想要找我搞小号车牌，因为在绝大部分人眼中，小号车牌就是政府的象征，有块小号车牌好办事。” “这不好办啊，帮了？怕还有下次！不帮？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别一个忙不帮？成仇人了。”王晨拍了拍头。 “帮个锤子，你哪里知道余腾飞收了人家多少钱？” “一块小号车牌，比如‘江A00012’，这块车牌挂在一台路虎揽胜上，是章昌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总的车，当初他花了近50万才把这块车牌拿下。” 王晨很震惊，“花50万弄一块车牌？” “如果‘江A00001’拿去拍卖的话？估计少说一百个。” “现在，省内有很多地方的政府都会把小号车牌作为奖励，奖给区域内的纳税大户。” 朱朗很了解这些行情，他如数家珍般地说着这些。 想到这，王晨有了主意。 刚好这会余腾飞的电话打过来了。 照例是寒暄了几句，随后王晨就说，“余处长，我去问过了交警总队的负责人，现在小号车牌全部回收了，准备用于奖励章昌市的纳税大户。” “如果要找人去办这件事的话？程序太复杂。”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片刻，“兄弟，那你能不能找下分管副厅长呢？你是李省长的秘书，这点事应该不难吧？” “余处，不瞒你说，老板管得严，这样吧，我再去了解下，有消息了再回复你。” 这一句话，就相当于直接拒绝了。 朱朗一边开着车，一边笑了，“权力越大，风险越大！不管是谁？都来找帮忙！不帮？就得罪了对方。” 王晨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李正秘书长最近太奇怪了。” 王晨立马警觉了：“怎么了？” 朱朗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驾驶员闲聊时说，李正秘书长这几天，几乎天天去高干小区找省委秘书长，他这样要犯错误啊！” 话音刚落，李省长的电话打过来了，“小王，你赶紧回来一趟。” 第154章：省长手腕 李省长家里。 李省长黑着脸。 “小王，最近听说什么稀奇事没有？” “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方面？是周忠诚那点事吗？！” 李省长摇了摇头，随口喊了一句，“李浩，你过来。” 李浩刚下楼准备出门，有点疑惑地走过来了。 “李浩，你最近是不是和什么不该玩的人一起玩了？” 王晨心里一沉：不会是那晚那事？ 李浩支支吾吾，不敢承认。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小子到底这几天和哪个不该玩的人玩了？” 李浩看了王晨一眼，王晨默默地摇了摇头。 李浩顿时来了底气。 “没有。” “真没有？” “老爸，真没有。” “行，现在把你手机拿过来，我让小王送到网安总队去取个证，我看看你到底咋回事？” 这一招太狠了。 李浩马上虚了。 “老爸…上次老首长来家里吃饭…我加了周忠诚的微信…我和周忠诚他们在一块玩了几次。” 砰。 李省长拍了下桌子。 “我怎么和你说的？不要和其他省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玩！你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李省长气得脸通红。 李浩不敢出门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李省长身边，用微弱的声音说，“爸，他们老约我，我又无聊…” “无聊？我有没有说‘无聊就和你王晨哥一起玩’？” 李浩点点头。 看情况不对，王晨起身安慰道，“其实李浩很懂事，他有分寸的，不会和他们深交，也不会说些不该说的，您放心吧！” 李省长冷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把手机递给王晨，只见屏幕里，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微信消息跃然屏幕：听说你要换秘书长？ 王晨明白了：李浩大概率把那些事告诉给周忠诚了。 李浩凑过来也看到了。 “老爸，我…和周忠诚、朱新生说了那事。” 砰。 又是一声砸桌子的声音。 “我的这些电话内容，你可以乱说吗？现在整个省行政中心都传出‘我要换秘书长’！你这让我的工作怎么开展？” 李浩低着头，时不时用眼神瞥向王晨。 王晨赶紧给李省长递了一杯水，“省长，消消气。” 李省长转而盯着王晨，“小王，我这么欣赏你，就是因为你诚恳、踏实，今天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王晨内心有点慌乱。 看这样子，李省长明白了，王晨也知道这回事。 “说吧，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看着矛盾转移了，李浩赶紧趁机溜回房间了。 “那天晚上李浩和周忠诚去会所了，是我亲自去会所把他拉回来的，李浩那晚也和我说了您要换秘书长这件事。”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那天晚上提醒李浩了，他答应不会继续和周忠诚玩，加之他要求我保密，我就没有同您汇报。” 得知王晨不是故意要瞒着这事，李省长松了一口气。 他情绪状态缓和了一些。 “我今天还听说李正最近不老实？” 王晨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这…” “我知道，李正是你的伯乐，当初把你调到秘书六处，对你有知遇之恩；尤其你和他女儿还在谈恋爱，所以你心里不舍得、也不敢说李正的那些事。” 李省长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王晨。 王晨点点头，“省长，对，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秘书！他所为你做的一切，没有我的点头，有用吗？你自己的站位要明确。” 这话是什么意思？很显然了。 王晨抬起头，“省长，我一直很感谢您，您为我做了很多…” “那就老老实实说。” “现在，院子里的确有不少关于秘书长的传言，有些不太好，我不知道真假，之前不敢盲目告诉您。” “你现在给李正打电话，让他到这来。” 在等待李正的过程中，李省长继续强调，“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你不用管真假，我来判断。” 李省长一副势要知道这些实情的态度。 王晨知道，这会再不说？那反而适得其反了。 他把所知道的情况全部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 当然，他明里暗里还是为秘书长说了不少好话。 听完后，李省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双眼看着前方，直愣神。 “那看来我刚才了解到的情况是真实的，省委组织部部长刚和我通过电话，表示省委秘书长推荐李正到民政厅担任厅长。” “可笑，我的秘书长，却去找别人推荐！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这一切就源于李浩把那个电话内容告诉给了周忠诚和朱新生。” “周忠诚…呵。“ 李省长嘀嘀咕咕道。 现场的气氛很压抑。 十多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省长，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正一进门，李省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现场也只有从王晨不自然的神情中能发现一些端倪。 “是这样的，省里开了常委会，说要换届，我就想着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了你的政治前途，想把你推荐到哪个厅局去担任厅局长，你有什么想法呢？” 李正一愣，可能没想到李省长会说这话，他马上说，“我还想在您身边多学几年，至于担任厅局长？对我吸引力不大，反正我都是正厅级了。” 王晨不敢说话，就看着李省长和秘书长表演。 “你要这么说？那如果省委组织部要来问关于你的提拔意见的话？我就拦着了？” 李省长这话一说，李正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慌张。 “省长，反正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听从您的指示。如果您想更换一个秘书长？那我可以挪位置的，我感觉到自身能力不太行，担心影响您工作。” 李省长坐起了身体，“诶，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你正直、善良、有能力的形象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除非是秘书长你变了，否则，我肯定会一直支持你。” 李正脸色微微一变，他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 “省长，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有啊，我没有听说什么？只是刚才在考虑推荐人员名单时，想着把你叫过来聊一聊。” 李正满脸狐疑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正坐着端正，看着两人。 “秘书长，我了解了相关情况，民政厅、交通厅、教育厅、商务厅、地方金融办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马上就有空缺，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正越来越尴尬，脸上彻底慌乱了。 “要不把你推荐到民政厅去吧？民政厅这个单位不错，虽然经过改革后，属于小机关，但管理的事务还是很多的。” “省长，我错了…”李正突然来了句道歉。 叮咚。 王晨手机恰好亮起，他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为民省长的秘书被人阴了，可能要挨处分。 这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155章：秘书内斗 王晨来不及震惊，就看到李正秘书长泪流满面。 王晨赶紧低着头，不敢看，也不能看。 “省长，我错了，我个人的政治素养确实不高，造成了这种自身思想上的松懈，从而带来这些问题，我对不起您的培养。” 这还是以前认识的那个秘书长吗？ 王晨低着头，心里却非常震撼。 李正秘书长，那在省里也绝对是个人物啊！ 李省长冷眼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省长，这段时间我确实被一些谣言逼急了，越到我这个级别，其实越尴尬。” “听到一点可能要影响自己官职的消息，就会害怕，害怕失去，就想着赶紧找后路自救…” “虚职想要搞实职，非***想搞***，欲望，总之无穷尽的。” 李省长这才点点头，他起身，背对着大家。 “所以你找了省委秘书长？” “对。” “想进步的心态是对的，但不要忘了初心！我的确开玩笑似的说过，要用肖江辉把你换掉，可如果你有点脑子？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肖江辉怎么可能到省政府来任副秘书长？” 李正秘书长站着，低着头不说话。 “李正，我比你年长几岁，在政治上，我也比你多点经验，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你的行为，我无法认同。” “我一直不明白，一个这么正直的副秘书长，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完全不认识了。” 李省长语重心长。 李正秘书长抹了一把眼睛，“之前在省厅指挥中心那件事上，您对我的意见就很大了，加之又听说您要把我换了，我想着得赶紧找机会自救，所以才慌了，乱跑乱拜托。” 秘书长很坦诚。 听到这，李省长沉默了好一会。 空气中安静了好几分钟。 “是谁告诉你我要换人的？” 李正秘书长站得笔直，“易书记的秘书周主任告诉我的，据说…是从李浩口中得知的。” 李浩在房间门口偷听着这一切，胆战心惊。 当李正秘书长说出这话时，他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 李省长看了一眼李浩房间的方向。 “周忠诚最近跳得很欢啊！” 李正秘书长叹了口气，“周忠诚最近…确实蹦哒得很欢。” 为了转移话题，缓解现场的尴尬，王晨这时嘀咕了一句，“好像为民省长的秘书要被处分了。” 李省长马上一脸震惊，“他不是要去立青县挂职吗？” “我也正纳闷呢？” “可能这就是周忠诚这段时间上蹿下跳的结果和目的吧？”李正在旁边来了一句。 “这小子很缺德啊！看来，我得给易书记侧面提提醒了。” 从李省长家走出来，门口，两台红旗车停在那！ 前面那台是李正秘书长的专车，后面那台是李省长的专车。 “李正，小王一直在为你说话，要不是他？我可能真的会对你动手！好自为之！”李省长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关上了门。 “小王，我们走一走吧？” “好。” 于是，两人从大门走出来。 门口，附近警务站的民辅警正开着巡逻车在巡逻。 见两人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台红旗车，赶紧加速离开了。 “小王，这次谢谢你。” 王晨很愧疚地说，“您帮了我这么多，我…秘书长，今天我实在扛不住了，才告诉省长这些的。” 李正拍了拍他的肩膀，“伴君如伴虎啊！李省长问你时，估计早就查清楚了！省厅那么多技术部门，想要知道我的那点事太简单了！” “况且，我最近太慌了，所以各种动作太大，估摸着谣言早传李省长耳朵里了！你如果不说？那我们俩都要挨收拾！你说了？至少保了你，你还能为我说上几句。” 王晨低着头，往前走，整个人行道上，只有他们俩的身影。 “小王，和小蕊感情怎么样？”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他抬起头，“好着呢！只不过我太忙了，也只能周末见一见。” “好的话，我找时间去见见你父母。” 王晨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秘书长，这可使不得，如果您同意，且时机成熟？我和我爸妈来您家里吧？” “好，也好，小蕊年纪大了，合适的话赶紧结婚！我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透过路灯，李正秘书长头发凌乱，两鬓花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李正秘书长一直都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无论何时，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笔挺的衬衫和夹克，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严肃感。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王晨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我今晚一晚上都在神游。” 李正很满意地点点头。 “小王，从政这条路很累，处理各种关系太复杂了，我好不容易到正厅级，能够搞个厅长再退休？那就算圆满了！再想往上走？说心里话没想过。” “以后你会体会到的！我今天被李省长一顿批评，也感觉到自己很荒唐，忘了初心…” 回到家，王晨手机微信响起：你忙完了吗？ 是李小蕊的消息。 “刚回到家，正准备同你打视频来着，没想到你的消息就来了。” “老爸怎么了？他一回来就跑去卫生间了，半天不出来。” “没什么，可能工作上遇到点事，心情不太好而已。” “好，那你要多关心照顾老爸，那可是你岳父，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 李省长办公室。 “你让周志勇在省厅找几个干部，最近这段时间盯一盯周忠诚，各种手段都上！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好。” “李正秘书长…你觉得我还要用他吗？” 说完这句话，李省长笑着看着王晨。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我觉得秘书长的能力很强，而且，通过昨晚那事，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个人觉得他还是很坦诚的。” “你小子该不会是为了你未来老丈人，而故意说好话吧？” 李省长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 砰砰砰。 李正秘书长推门而入，昨晚的事就跟没发生一样，他精神抖擞，风采依旧。 这领导的心理素质就是强。 “小王，九点半去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参加省纪委纪检组召开的秘书人员作风督促会。” “好的。” 李省长问了句，“是有什么事吗？” 李正秘书长打开手机，递过去了。 李省长眉头皱起。 王晨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这，周忠诚太狠了。 第156章：奸计得逞 为民省长的秘书竟然被“搞上了”当地热搜。 起因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是在一个饭局上，为民省长的秘书明显喝醉了，搂着一个姑娘窃窃私语。 现在互联网很发达，这种举报也越来越多，往往因为互联网传播速度太快，这种消息又比较吸引眼球，从而无法控制。 王晨心里顿时有了两个想法：1、这肯定是周忠诚干的；2、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秘书，怎么会…这和他一贯来形象不符啊！ “小王，你觉得这背后的人是谁呢？是谁发的这张照片？” 王晨看了一眼李省长，“我认为，有可能是周主任那边的人干的。” 李省长笑着问，“为什么？”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言语。 “首先，敢举报省长的秘书？背后的人至少级别或地位应该高于他、至少应该平级。” “其次，两人要有利益牵扯，没有利益牵扯而去举报省长的秘书？我觉得不应该。” “最后，能拿到这张照片，至少是为民省长的秘书圈子里的人，能进他的圈子？又敢拍这张照片？那肯定背后有人指使，而且这个人的能量足以让他得罪省长的秘书。” 李省长点点头，“对，看来，这是新一轮的秘书内斗啊！恐怕省里关于秘书的整顿就要开始了。” “不过，省长，秘书长，为民省长的秘书平日里看起来一直都很稳重、不苟言笑，和我们交往也君子之交淡如水，怎么会在饭局里搂着姑娘…” 李省长忍不住笑了，“因为你们都是外人。” “前几年省内抓的那个厅长，出差从来不允许驾驶员和秘书收地方的礼，他的清廉形象在省直单位都出了名。” “结果后来被查出，给她女儿在京城买了一套一个亿的别墅，自己拥有数千枚比特币！” 李正在一旁没说话，擤了擤鼻子。 李省长看了李正秘书长一眼，“秘书长，你联系一下安州市公安局，我一周后去调研，刚好顺带去接避完暑的老首长。” 这是继续使用李正秘书长的信号，秘书长很高兴，“好，我马上去落实。” 李正走后，李省长这才说，“驭人之术，慢慢学！” “这个干部风头正盛的时候，一定要防着点用，因为他身边肯定很多乱七八糟的人；这个干部低沉的时候，要大力使用！因为这时候他更能破釜沉舟。” … 上午九点半，省政府党组会议室。 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马廉贞亲自来了。 全省三十多个省领导的专职秘书，包括那几位正省级的生活秘书和警卫秘书也都来了。 “马书记不来？镇不住场子啊！”有位秘书嘀咕道。 的确，如果只派个纪检组长来？还真的镇不住场子，这可全是省领导的秘书。 人都到齐后，马书记环顾一周，“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 “开会。” 王晨在人群中找为民省长的秘书，只见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情绪不高。 周围也有不少秘书在偷偷看着他。 “今天把各位叫到这来开会，所为何事？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马廉贞看着为民省长的秘书。 “你们这三十多个秘书，是全省连接省领导的枢纽，虽然级别不高，但位置重要！社会上有人把你们比作‘二号’领导，虽然有点夸张，但也能说明你们的重要性。” 这么多秘书，齐刷刷做着笔记。 虽然就这几句话，但大家就跟写得没完似的。 王晨也学会了这一招，他在笔记本里写着：马书记开场便提出，秘书工作重要性，并且阐明了秘书工作的政治高度，进一步给各位秘书敲响警钟… 编呗！ 总不可能跟上课一样盯着马书记，这样容易被“点名”，也容易被领导误认为不尊重他的讲话。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映射出部分同志纪律观念松弛、自我要求失之于宽，甚至存在严重的内耗与不团结现象。省纪委对此高度警觉、深感忧虑。” “这次会议，就是要以刮骨疗毒的决心，直面问题、深刻剖析、猛药去疴，对秘书队伍作风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大整顿。” 马书记说得十分痛心疾首。 周忠诚时不时看一眼为民省长的秘书，满脸的不屑。 马书记还在说，“面对暴露出的问题，必须以零容忍的态度、动真碰硬的决心，采取坚决果断措施，重塑秘书队伍清正廉洁、团结高效、作风过硬的金字招牌。” 这个会开了一个小时，全程是马书记在说，更多的，像是一堂党课。 这几十个秘书一个个都记得很认真。 “同志们，组织的信任不可辜负，肩上的责任重于泰山…省纪委将以最坚定的决心、最有力的举措，为这支队伍的健康成长保驾护航…” 这段话念完，整个会议结束。 现场很安静，没有人窃窃私语，大家依次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 中午在迎宾馆吃饭时，就传出为民省长的秘书要被取消挂职的资格的消息。 朱朗笑着说，“这就是政治斗争啊，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你死我活。” 王晨情绪不高，他感觉到了一阵恐惧。 “兄弟，你慌什么？” 王晨抬眼看了朱朗一眼，刚想回答，这时，“569”（为民省长的专车）开过来了。 为民省长的秘书一下车，神情低落，他匆匆走进了迎宾馆的酒店大堂。 “朱班长！” 扭头一看，是省委组织部车队队长王涛。 他手中拿着一包“和天下”，笑盈盈地走过来了，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王晨笑着问，“你们抽的烟怎么都这么好！” “有人送吗？” 王涛笑着给王晨发了一根，帮忙点燃后，解释道，“我们饭局多，有饭局就去，能请到我们的饭局，质量也还可以，饭局中会发烟、发的都是好烟！” “那怎么每天都见你们抽和天下、云端休闲？你们这生活质量可以的。” 王涛拍了一下朱朗，“平日里私底下就抽一般的烟，饭局里拿的好烟，都给像王处这样的领导抽啊！” 几人哈哈大笑。 “小王，过来。” 王晨朝声音方向看过去，是为民省长的秘书，一脸焦急的样子。 第157章：秘书作用 “小王，我老板让你老板下午两点钟在家里见。” “好。” 王晨看着对方这副样子，很想问点什么，可又觉得这会问什么都不对。 “哥，稳住。”憋到最后，王晨只说了这句话。 对方却被这短短一句话，愣是感动得有点鼻子酸，“谢谢兄弟，这是我这两天听到的第一句安慰的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您？但当初我刚调到秘书六处时，也被各种谣言中伤、被各种诬陷骚扰，不照样挺过来了？” 对方尴尬一笑。 “好兄弟，我之前误会你了，一直以为你和周忠诚这货是一伙的，我道歉。” 王晨笑了笑，“没关系的，确实容易被人误会，前两天连我老板都问我来着。” 朱朗和王涛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很感慨，“王队长，你信不信？像为民省长的秘书，平日里谨言慎行、如履薄冰，但私底下肯定很热情。” “本身他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我见过他和朋友嘻嘻哈哈的！” 两人看着王晨和对方一直在嘀嘀咕咕的。 没一会，为民省长过来了，他秘书赶紧小跑着过去保障了。 “王处，你和为民省长的秘书关系不错啊？”王涛一脸莫名其妙的笑容。 王晨没回答他，转而问，“忘记问你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呢？” “老板的驾驶员有事，我来开几天专车。” 王涛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最近省里换届，省委组织部忙得很。” “确实，我这两天下班，经过沿江路，看到两边的餐厅几乎都爆满！” 朱朗说着，手机响起。 看着朱朗接电话的神情逐渐不对，王晨也没好问，找了个借口去迎宾馆大堂坐着了。 十分钟后，李省长走出来了。 “省长，为民省长让下午两点去他家，他找您有事。” “好，估计有私底下的事要说！那中午回家里午睡，下午你陪我一起去。” 李省长在家睡午觉，王晨无聊，就跑去找喻福生副主任喝茶了。 朱朗也跟着。 喻福生副主任这会正在办公室打电话。 王晨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喻福生立刻起身过来迎接。 “王处，你好你好。” “王处，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我这指导工作？” 王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说的就远了啊！” 喻福生赶紧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诶，你们秘书长是不是有问题？” 王晨和朱朗对视了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前两天，有好几个领导侧面让人来打听过高干小区外来车辆出入情况…” 因为每一台外来车辆出入高干小区，物业那都会登记：去哪里？去找谁？车牌、车子型号。 “我发现李正秘书长来得很勤，而且每次来，都是去找省委秘书长，而不是找李省长，这就让我很奇怪了。” 王晨清了清嗓子，“那是李省长让李正秘书长去和省委秘书长沟通工作呢。” 喻福生当然不信了，他讪讪笑了几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诶，有很多领导调小区的出入记录吗？” “每个月都有…所以有一些省领导其实平日里不在这里住，省委秘书长在附近的别墅区就有别墅，只不过为了工作方便，工作日会在高干小区。” 喻福生对高干小区的所有情况都门清。 “王处，包括省行政中心和你们省长楼的出入记录，也有人看的，所以平日里要小心。” 王晨也听说过了这种说法，前段时间和驻省行政中心武警大队大队长尹航吃饭时，他也说起过，有领导也会定期问这些。 聊了一会，喻福生说了很多省领导家属的一些趣事。 “有些地方领导干部，会刻意结交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干部，比如来章昌开会时，叫着吃个饭、送点小礼物，所以也难管。” 这时，手机闹钟响起。 “喻主任，我们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事！” 喻福生赶紧起身，“辛苦啦，有空的时候常来我们这指导工作啊。” 说完，他又给王晨和朱朗发了一包烟。 可这会，朱朗脸色还是不太对劲。 王晨看了他一眼，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来到为民省长家里，秘书在门口迎接，看样子情绪好了不少。 “李省长，你好！” 李省长热情地和他握了手。 “李省长，为民省长刚起床，在等着您呢。” 为民省长家里的办公室，陈设和省行政中心的差不多。 “江河，来，坐。” 坐下后，王晨本想出门，却被叫住了，“小王，今天在这一起聊几句吧？” 关上办公室的门，为民省长笑容收起来了，“我的秘书最近被人阴了，网上那些照片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趁机来抨击我。” “我已经联系省委网信办删帖了！但这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深层问题是什么？我现在很费解。” 李省长坐直了身体，“您需要我做什么？” 为民省长看了眼自己的秘书，“我秘书去挂职这件事肯定要继续落实下去，要不然，各种谣言就更多了！省纪委今天联系我，侧面说弄个处分给我秘书？我也否认了！这明显就是有人做局。” 王晨看了一眼为民省长，他表情十分严肃。 “江河，安排网安的人去查一查！同时，侧面去打听下易书记的秘书周忠诚这小子的动向！我听我警卫秘书孙小林说起了他，我怀疑这件事是他干的。” 李省长装作疑惑地点点头。 “江河，如果是他干的？是不是…有人…授意呢？” 敢情为民省长直接怀疑起易书记了。 李省长尬笑，却并不回答。 “我不在单位见你，而在家里见你，就是因为我知道单位人多眼杂，担心生事。” “我懂。” … 从易书记家走出来，王晨明显感觉到李省长焦虑了。 夹在易书记和省长之中，肯定很难做出抉择。 “小王，去省厅，联系李正秘书长，让他一起陪同。” “好。” 李正接到电话，在办公室立刻起身，拿起包，赶紧小跑着下楼了。 “小王，我让你去办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李省长说得很委婉。 “您尽管下指示，我去办。” 但王晨隐隐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第158章：惊心动魄 “小王，我之前让你联系周志勇安排人去盯周忠诚，这事你落实了吗？” 王晨马上回答，“落实了，不过志勇现在还在考虑人选，这种事肯定要用放心的人，确保万无一失。” “你让周志勇不用安排了，这件事的性质变了，公安厅反而不能插手了。” “好，那我一会就同志勇说一声。” 李省长点点头。 “小王，你尽快请周忠诚吃个饭，侧面去打探点消息出来。现在省长下指示了，那我就反而不好下令去查他了，易书记如果知道我查他秘书？不好交差。” 王晨秒懂李省长这番看似矛盾的话。 如果李省长真的执行省长指示、安排网安去查这件事？不管查没查到周忠诚？那易书记肯定都会不高兴。 但如果不查？为民省长又会生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不能查，也不能不查。 但如果让王晨去打探消息？这是最稳妥、最保险的！ 李省长的确很有政治智慧。 “小王，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你必须完成，可以叫朱朗和李文一起陪同，所有开销走省公安厅接待经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打探到核心消息。” 朱朗在驾驶位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奉旨那啥’吧？” “对。” “不过，小王你也放心，我不会把你‘卖’掉的！你打探到的消息，范围只局限于我。”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内幕！好把控事件的走向，现在省里的局势很紧张。”李省长特意强调道。 来到省公安厅，李省长把几个业务总队的总队长叫过来了。 “最近省内各种舆论事件频发，作为省公安厅，尤其你们还是业务主管单位！一定要明确本位意识，要发挥起相关的责任…”李省长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这些总队长也有点疑惑，努力地琢磨着李省长这些话的言外之意，却怎么都琢磨不透。 “省长，您具体有什么指示呢？”网安总队负责人陈丰泽直接问。 李省长摆了摆手，“我只是因为看到了最近这一系列事，有感而发罢了！你们要仔细领会。” 紧接着，李省长又说了一大通场面上的话后，才“散会”。 李正秘书长全程在旁边坐着，虽然他也不明白李省长这些话的目的。 不过下午下班前，江南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发布了“净网百日行动”的通知。 技侦总队发布了“打击计算机网络犯罪”的通知。 … 王晨主动约周忠诚吃饭，这让周忠诚非常疑惑。 “难道王晨看到为民省长秘书的下场，被吓到了？”周忠诚嘀咕道。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段时间，在他的各种争取下，有不少秘书的确“主动靠近”他了，但他知道：都是表面工作罢了！ 所以，这顿饭他决定赴约，以此来试试王晨。 王晨特意叫上了李文。 带了两瓶白酒。 看着周忠诚还没到，李文拿出了解酒药——“海王金樽”。 一人喝了一瓶之后，李文当场表决心：“兄弟，今天这件事绝对给老板办好。” 话音刚落，周忠诚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李文，立刻有点挂脸了。 李文也聪明，他忙解释道，“周主任，我一直恳请王处带我来同您吃个饭，主要是有点事想向您单独汇报。” “找我汇报工作？你能有什么工作找我汇报？” “周主任，我们先吃饭啊，先吃饭。” 看着李文那神情，周忠诚这才笑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王晨兄弟，怎么今天有时间找我吃饭呢？” 王晨先给周忠诚倒了满满一分酒器的白酒。 “最近忙完了，想着和哥您聚聚！上次就说要请哥吃饭，也一直没找到时间。” 周忠诚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对，我们这些秘书，本身工作就比较忙，时间都跟着老板走，哪有自己的时间？理解。” “哥，话是这么说，但老弟我的确做得不够，哥，我先自罚一杯。” 周忠诚看着王晨突然这么积极，还有点不习惯，“慢点慢点。” “哥，现在外面都在传我是你的人，连为民省长的秘书都问我来着。” 周忠诚刚拿起筷子，听到这又放下了，“哦？他什么时候问你的？” “就前几天陪同老首长调研时。”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平时哥你总帮我，我们走得比较近，仅此而已，我没有承认其他的。” 周忠诚马上表示，“你回答得非常好！我们当然不是一个政治圈子的，因为省里本来就没有这么一个政治圈子，我和你是兄弟啊！” 见状，李文赶紧敬了一杯酒。 “周大哥，以后还请你能够多多关照，我和王处是兄弟，那也是你老弟。” 周忠诚点点头，指着李文，“我知道你！好好干，都是哥们，有事好说。” 王晨忙发了一根烟，帮忙点上后，就问，“哥，我听说为民省长秘书的挂职资格被取消了？” 听到王晨的这个问题，周忠诚心想：看来我猜对了！王晨的确被那事吓破了胆。 他哈哈大笑，“兄弟，我这个人的做人准则是，惹我兄弟不高兴？那就是得罪我！让我兄弟不舒服？那就是得罪我。” “之前，省政府办好几个秘书兄弟找到我，控诉为民省长的秘书，我出于大局意识，反而还劝这些兄弟放宽心、顾全大局。” “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兄弟们，那就不对了。” 周忠诚平日里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王晨不能判断！但今晚这些话，肯定都是假的。 “所以对方被取消挂职资格，甚至是被人举报到网上？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王晨和李文对视一眼。 彼此眼神中全是不相信。 “哥，这种话在兄弟我这说一说可以，但千万别在外面说，外面有人传…是你安排人举报为民省长秘书的。” 周忠诚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就算是我干的，我也是为了维护兄弟们的利益。” “哥，不是你就好，最近外面各种谣言太多，我还真担心是你干的呢！” 铃铃铃。 好巧不巧，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来电显示时，王晨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接吧！开个扩音，听听他找你有啥事？” 周忠诚脸色已经变了。 王晨的手心全是汗，他强装淡定，准备接听。 砰。 包厢门打开… 第159章：首长出事 来人却是万巧峰和刘明明。 两人手中分别端着一杯酒。 满脸笑容。 “果然是你们，刚才看到周主任的身影，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万巧峰说着就走到周忠诚身边。 桌面，王晨的手机还在亮着。 王晨很尴尬地看了周忠诚一眼。 再看手机时，被万巧峰一打搅，这会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周忠诚眯着眼睛，态度全变，气场全开，“哦，万组长，你们好。” “周主任，这是我们纪检组的干部刘明明。” 刘明明佝偻着腰，酒杯略低于周忠诚的酒杯，“周主任，久闻大名，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喝完，您随意。” “嗯。” 万巧峰示意工作人员搬了一把凳子，索性直接坐在周忠诚旁边。 “周主任，最近易书记有没有什么最新指示？” 面对着万巧峰这种没话找话？ 周忠诚冷笑了一句，“先喝酒吧，李文，开酒。” “李文，酒带够了吗？” 李文看了一眼，“大哥，够。” 万巧峰显然没明白这几句话，依旧笑着坐在那。 “万组长，我一直认为，工作就跟交兄弟一样，讲究的就是义气，一心二用？一仆二主？那是不对的；我当秘书到现在，屹立不倒的原因就是忠诚。” 这话在敲打王晨，王晨刚想解释。 “难怪您叫周忠诚！名如其人啊。”刘明明插了一句。 周忠诚用余光看了刘明明一眼，眼神不善。 万巧峰捕捉到了周忠诚表情的变化，赶紧岔开话题。 “周主任，您跟着这么大领导，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您在易书记身边帮我们说上几句，可比我们累死累活找关系强。” “好说好说。” 周忠诚看着酒杯，却并不抬杯，明显有心事了。 叮咚。 一条微信消息发来。 王晨一看，是为民省长的秘书发来的。 屏幕上，显示着：我被举报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明面上的程序我就不管了，兄弟，你方不方便私底下帮我安排网安去查一查？ 周忠诚一直盯着王晨。 “谁发的消息？看得这么入迷？” “哦，是为民省长秘书的！”说着，王晨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便把手机还给王晨，“那他刚才给你打电话，可能也是因为这事。” 周忠诚的表情这才放松。 万巧峰听着两人的对话，结合这两天这些事，突然有一种恐慌感：此地不宜久留。 他赶紧找借口带着刘明明跑了。 “组长，难得碰到周主任，你不是要和周主任搞好关系吗？怎么…” “这两天省里秘书之间事情多、内斗严重，我们别掺和，那不是我们能掺和得了的，保命要紧。” 而包厢内，此刻的周忠诚突然变得热情了。 “兄弟，这政法资源可不能乱动的，现在一切都数据化管理了，后台都有痕迹，没有你老板的批准？还是别掺和这些事。” 王晨抬了一杯酒，“是啊，谢谢大哥提醒，我虽然是李省长的秘书，但确实也不敢私自动用政法资源。” 几人喝了一杯。 李文这会配合着插了一句，“你们说，有谁敢搞省长的秘书？” 听到这话，周忠诚显然有些不自在。 “那上哪知道去？不过，既然那张照片都在网上传开了，根据拍摄角度，直接找拍摄本人不就行了？” 周忠诚又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对啊，我要是他，我就直接安排人去找拍这张照片的人！找到了，一问就行了！还需要找政法系统查？压根就不需要！” 嗯哼，周忠诚清了清嗓子。 “大哥，你怎么看这件事？” “没那么简单…不过，这只能说对方惹众怒了，连圈子里的人都要出卖他，这就怪不了谁了！” “来来来，不提这些，兄弟们，喝酒。” 王晨和李文心有灵犀地开始敬酒。 喝得差不多时，周忠诚已经有点迷糊了，他搂着王晨的肩膀，“兄弟，政法这块工作，你要帮哥哥我抓起来，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俩多沟通。” 王晨心里震惊了：周忠诚怎么敢说这种话？他又不是省委书记！帮“他”抓起来？ “我和你说，不听话的，我一个一个收拾，他不就是为民省长的秘书吗？照样挨我收拾！千万要记住，在省里，我老板才是***！” 李文这会还很清醒，他马上压低了声音，“啊，难道是易书记在背后…” “放屁。”周忠诚马上打断李文，“我老板怎么会对一个小秘书下手？” “王晨，李文，政法系统权力大，捧的人多，所以，肩上责任也大，我这个当大哥的，一直很看重你们两，你们要明确站位，要有眼力见，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 迎宾馆包厢内。 王晨正在陪李省长吃早餐。 “这么说，那就是周忠诚干的了？” “对，可以确定！” “易书记插手没？” “没有，周忠诚说易书记不可能会对一个小秘书下手，我觉得是对的。” 李省长接过王晨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我知道了，为民省长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件事，我推了几天。” “那既然现在知道真实情况了！上午帮我约一下易书记，我去他办公室侧面提醒下，同时把这个问题侧面抛给他。” “好。” 九点半，李省长办公室。 李正秘书长正在汇报着安州调研的安排。 王晨在一旁做着记录。 “秘书长，让秘书六处准备一点江南省的土特产，老首长回到章昌就要回京城了，我们要聊表下心意。” “好，我马上去安排。” “小王，赶紧去拟订这一次调研的随行人员名单，然后交秘书长审核。” 领导到一个地方调研，要提前把随行人员名单、级别发到被调研的单位，以便当地协调相关接待资源。 而如果能够经常陪同领导随行调研？那么就能够被领导关注到。 所以，秘书六处这些人现在对王晨的态度都非常好。 王晨坐在办公室沟通联系了后，初步拟订了：李正秘书长、肖江辉、邵主任、胡邦胜、周志勇、张建国、秘书一科袁科长。 刚安排好这些，甘局长的电话就来了，“小王，老首长那出事了…” 第160章：政治传承 王晨忙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老首长在安州避暑的消息？还把避暑酒店的地址暴露了！今天上午，突然来了好些上访的群众，把酒店门口给堵住了。” “而且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整条街都快堵住了。” “老首长刚出酒店散步，现在却回不去了！” 王晨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向李省长汇报了。 李省长接过手机。 “这件事你们怎么搞的？说好的万无一失呢？赶紧联系对面单位的警卫部门和辖区武警。” “同时要赶紧转移酒店。” 甘局长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那就不清楚了。 但李省长额头上全是汗。 老首长要转移酒店？ 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首先，被转移酒店要便于做安保工作；其次，有符合接待标准的相关场所；最后，要能够安装“红机”，酒店要有安装“红机”的接口。 一定级别的领导出差，必须要带专用通信管理局的技术人员随行，做“红机”保障！ 虽然现在人人都有手机，暂不说保密要求，但万一京城首长要联系某个领导，总不可能临时翻手机号码通讯录吧？ 安装了红机，京城的首长拿起听筒，就能直接说“给我接XX”，总台就会通过红机线路直接拨号。 而有这些设施的酒店，本来就少。 安州市，除了“中直”部门在安州的那些接待酒店外，属于安州市当地管理的、又符合要求的，就只有安州宾馆了。 “小王，联系安州市委罗书记，让他们马上协调安州宾馆资源，同时安排警卫力量入驻安州宾馆，下午五点之前，把老首长转移到安州宾馆去。” 安州宾馆位于安州市区，宾馆院子内，有专门用于接待首长的小别墅，所以这些工作倒也好安排。 “我们马上去一趟。” 说完，李省长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分别汇报了这件事。 紧接着，就带着车队直奔老首长居住的避暑酒店。 罗书记没一会就回电话了。 “王处，请李省长接电话。” 王晨把手机递给了李省长。 “李省长，我们已经通知安州宾馆，今天下午开始不接待其他客人，武警安州支队和市局警卫处、市局特警支队已经去检查安保工作了。” “好，我现在赶去避暑酒店，等会我把老首长送过来。” 李省长满脸焦急，老首长要是在安州出了事，估摸着李省长也要“下课”了。 而此时避暑酒店，老首长已经在安保人员的保障下，从后门进入了酒店。 酒店门口，特警举着防爆盾牌站成了一排。 当李省长赶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钟了。 酒店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开道车直接亮起了警灯。 李省长皱着眉头，“这么多人，就担心出事！对了，通信车过来了吗？” “已经过来了，附近的所有有关老首长在这避暑的消息都发不出去，也联系了各大平台，他们表示会配合加强审核，只要有相关的消息，就会自动删除。” “好，问问罗书记，安州宾馆的保障设施做好了吗？” 王晨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过去。 到了酒店，老首长不肯去安州宾馆。 “江河，我本来后天就要回京城，担心什么？就在这住，你自己当初说的，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做得特别好，治安问题不用担心，怎么遇到点这个事，还整得跟如临大敌似的呢？” 李省长叹了口气，“老首长，人一多，就担心个别别有用心的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不好向京城交代啊！”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能出什么事？况且我看到不少群众是来上访的，他们为什么来这上访？就是觉得江南省解决不了了！你这样做，是刻意割裂我和群众的联系。”老首长很不高兴了。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 王晨有了一个想法，李省长看出来了，于是说，“小王，有什么话尽管说！” 王晨清了清嗓子，然后满脸笑容地说，“老首长，您看这样好吗？这都要吃午饭了，我们以您的名义，安排工作人员给群众们发放午饭！” “然后，以您的名义，让您的警卫秘书把这些上访材料都收上来，待会您转移去安州宾馆的路上，可以看看，紧急的？您直接做批示；其余的，李省长再直接转信访局，刚好李省长分管省信访局。” 老首长衡量了一下。 “好，就按小王说的办。” 老首长笑了，“小王还是有办法，这样，你和我的警卫秘书、生活秘书去收上访材料。” 几人走到门口，人声鼎沸。 “大家好，大家静一静，老首长今天身体不舒服，本来想出来见大家的…但老首长一直牵挂着大家，所以特意派了他的警卫秘书、生活秘书过来收大家的信访材料。” 王晨极力嘶吼着。 现场逐渐安静。 警卫秘书身着军装，用地道的京腔说，“请大家有秩序地把材料交给我，材料上务必留下你们的电话，后续会有有关部门的同志联系你们。” 王晨和生活秘书就上前去收了。 大家刚开始不肯，有点不放心，但王晨说了句，“你们放心，今天交的材料，我们会给你们回执的。” “交完材料的，去前方的广场旁边等着，老首长已经给大家安排了午饭。” 听到这，有人第一个交了材料。 紧接着其他人也交了。 交完材料后，王晨又说，“大家先不要聚集在这，先去广场那边候着，午饭已经在准备了…要不然我们的安保工作无法开展，请大家理解一下，好嘛？” 现场的人开始散了。 安保压力瞬间小了。 老首长和李省长在酒店落地窗站着，“小王的能力不错，要好好培养，他已经具备当大领导的潜质了，要培养自己的政治延续和政治传承。” “是，首长，我也有这种想法。” “听说省里内部现在出问题了？” 李省长一愣，“您怎么知道？”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 王晨走过来了，抱着厚厚一叠的材料。 身后，还跟一个老人家。 李省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第161章：警卫力量 “这是？”李省长很疑惑。 “老首长，省长，这位是老首长曾经的炊事员。” 老首长立刻瞪大了眼睛，很不可思议。 看了好一会后，他眼圈红了，“老马，是你吗？” “是我，老首长。” “我印象中你年纪不大啊！怎么会老得这么快呢？” 说完，老首长抹了一把眼睛。 “老首长，一言难尽。”老马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 老首长赶紧拉着老马坐下，然后向大家介绍道，“老马跟了我几年，刚跟着我时，老马才35岁，那会他拿了个‘江南省机关厨师大赛一等奖’！” “刚好我之前的厨师回原单位了，时任的江南省省委书记就把老马推荐给我了。” 老马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听到这些荣誉时，他眼睛里又有了光。 “我退休后，中办接管了我的退休事宜，老马就回省里了！这么一算，我们已经有近十年没见面了。” “我没记错的话？老马，你好像就是安州人吧？” 老马说了句，“对，老首长您记性真好。” 然后手足无措，一直挫着手。 “你今年应该不到五十岁啊，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老马环顾一周，眼睛里刚才的光又没有了。 “老首长，我从您那回省里时，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把我放到了高干小区服务中心，专门保障时任的省长，后来省长因贪腐被抓，就没人敢用我了。” “我每天待在高干小区服务中心，也闲得无聊。刚好有个安州的朋友一直约我一起开酒店，那会内心很焦躁，就辞职跑去和他开酒店了，两个人都没经验，酒店没多久就倒闭了，而老婆也和我离婚了。” “之后，就一直留在安州，一个人养我父母、养我女儿、儿子，压力很大…每天都在奔波，风吹日晒，所以老得快。” 老首长沉默了半晌，大家见老首长不说话，也不敢吱声。 “唉。”许久，老首长叹了口气，“你今天怎么找到这来了？” 王晨赶紧解释道，“老首长，老马叔是拿着和您的合影、来反映问题的。” “啊？” 王晨把老马的材料递过去了。 老首长表情严肃，他拿起这份泛黄的举报材料看了起来。 老马很紧张，在一旁解释道，“老首长，我们上访的群众有个群，今天上午，群里有人说您在安州的避暑酒店，我就赶紧赶过来了，怕警卫人员不让我见您，就拿着和您的合影…” “不过，现在看到老首长您后，我心意变了；我不告了，只要能来看看您，我就知足了，您把材料还给我吧。” 老首长这时把材料放下，手指轻点着桌面。 王晨刚刚已经知道了事情全部经过：前几年，各地都在大力兴建基建设施，老马家里的田和老房子都被征收了；可村里只给他8万元补助，而和村里干部关系好的家庭，比他面积小的都补了14万—20万。 再后来，有人传出，村里和乡镇克扣了补助，老马去调查后，发现果然如此，便开始上访！ 在这过程中，每一次都退回到乡镇，乡镇都让村里自查，村里每次都回复没问题，信访程序结束； 之后，为了“彻底”解决问题，村里找人把他打了一顿，还和乡镇一起找他父母的麻烦。 突然，手指轻点桌面的声音停止。 “老马，你是在京城、在省里都工作过的人，乡镇和村里还敢欺负你？” 老马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个厨师，辞职了，就什么也不是了！我知道自己的定位。” 老首长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马，你家在安州哪里？” “安州市区的郊区。” 听到这话，刚刚还不肯去安州宾馆的老首长突然拍桌子道，“走，去安州宾馆。” “先吃饭吧？老首长？” “小王，去酒店打包盒饭，在车上吃。” 半小时后，一台开道车带着车队缓缓驶出避暑酒店。 安州宾馆门口，罗书记带着市里四套班子的负责人在迎接。 旁边还停着一台武警运兵车和一台特警支队的制式中巴。 车队缓缓驶入院子内停下，罗书记在车后小跑着过来了。 看到老首长拉着一个陌生的老人，罗书记一愣。 但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老首长，您好，这一次是我们市里的安保工作没做好。” 老首长摆摆手，“你们的工作做得很不错。” 随后，在罗书记的带领下，绷着脸往小楼走。 罗书记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这会面无表情。 老首长在小楼的会客室坐下后，“老马，晚一点，我和安州的市委书记去一趟你老家。” “小罗，不允许你提前打招呼，我们轻车简从过去暗访，我要发现你提前打招呼？我会立刻建议省委对你进行免职。” 罗书记脸色尴尬了。 很快，两台民用牌照的商务车就停在小楼门口：老首长、李省长、罗书记、王晨、老马、一名贴身警卫员开车。 后头那台车：全是警卫员。 两台车往老马家里开去。 “小罗，我再提醒你一句，不允许提前打招呼！” “您放心，我不会、也不敢违背您的指示。” 车子到了老马家，然后一行人步行到他们村的“党群服务中心”。 “我和老马、以及江河、小王过去，其余人在门口等着。” 党群服务中心内，村支书陈越和村会计付强两个人正在抽烟聊天，陈支书双脚架在电脑旁边，一副悠闲的样子。 “陈支书、付会计。” “老马，你踏马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皮松了？又想挨打了？”陈支书笑着问。 “我今天带了律师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把贪我的补助还给我？” 陈支书放下脚、起身，“嘿，你没完了？律师？有种就去告！你那个老首长不是来安州了？你让他给你解决！” “这事是你们的错，我老首长凭啥管？” 陈支书直接把未燃尽的烟屁股弹在老马身上，侮辱性极强。 “同志，你这样做不对吧？”老首长忍不住了。 陈支书看着老首长有点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他脾气一上头，指着老马几人骂道，“你算根什么葱？这是老子的村！滚，要不是法制社会？老子早把你们打出去了。” “既然你知道是法制社会，那为什么还要贪我的补助款，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付强走过来了，“别说你就请这几个律师，你就把你那个老首长请过来，又能怎么样？老子连他一起打！” 付强说完，还用未燃尽的烟指着老首长。 砰。 一个身影闪现，紧接着，付强直接飞出去了。 第162章：影响仕途 王晨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付强已经在地上叫唤了。 原来，老首长的贴身警卫在门口见状，以为付强图谋不轨，便一个闪身给他来了一脚。 “你们想干嘛？报警，报警！”陈支书慌了，赶紧掏出手机。 “老马，你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这踏马是法制社会，啊…这踏马是法制社会。”陈支书已经语无伦次了。 听到这动静，门口的所有人都进来了，就看着浑身哆嗦的陈支书。 陈支书看着这群人统一穿着，还以为来了黑社会。 “喂，110，这里有刁民带了一群黑社会来村委会攻击我，快来啊，来晚了他们要杀人了…” 报完警后，罗书记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们到底贪了多少群众的补助款？” 陈支书这下怕了，“你们去问镇里，我不清楚。” “镇里贪的？” “镇里很多不好报账的款项，都让村里处理的，你们去问镇里，和我没关系。” 老马立刻怼了他一句，“和你没关系？在补助款发完后，你给你大儿子买了一台车，又紧接着新建了一栋房子，不仅如此，还在喝醉酒后，多次吹嘘自己贪了多少钱？” “那是我自己的钱。” “呵，那你敢不敢公布村里的账目？以及补助款发放明细表？” “凭什么？这是老子的村。” 这时，付强“哎哟哎呦”地起来了，“老马，你要还能在这个村待？我踏马跟你姓。” 有个警卫员走过去了，付强立马吓得往后退。 老首长摇了摇头，“走吧，去镇里看看。” “嘿，你们别走，警察一会就来。” 没人管陈越和付强这些话。 两台车直接往镇里开，快出村时，看到两台警车呼啸着往村里赶。 镇里大院，因为是下午，所以就没几个人在。 镇党委书记和镇长都不知所踪，门口去向牌挂着“开会”，镇党政办主任却说他们去医院了，镇社会事务中心主任却说他们下乡了。 总之，没一句实话。 在镇社会事务中心，老马出示身份证，再次申请公开村里的补助明细表。 镇社会事务中心主任看着这么多人，态度很好，但就是不解决问题，“你这个要镇领导的签字。” “可这属于法定公开的项目啊，为什么要镇里签字？我作为镇里的村民，我拿身份证就能申请啊！” “不好意思，我们有内部流程。” 这时，分管的副镇长汪波涛过来了，“什么情况？” 在得知老马一行人的意图后，汪副镇长很不耐烦地说，“你们是吃饱了没事干嘛？老马，镇里其他人都不露头，就你露头？显着你了吗？” “这是我合法权益啊！我的补助款少了这么多，我现在要回我自己应得的补助款，错了嘛？” 汪副镇长丝毫不惧，“老马，老实一点对谁都好！别逼我们对你使用专政工具！你也有家庭，好好生活，何必在这种事上纠结？多一点、少一点，又能怎么样？” 罗书记咬着牙，他已经感觉到“影响仕途”了。 这时，门口警笛声响起。 “江河，你去处理。” 李江河和王晨走出办公楼。 “你们是刚才殴打付强的？”为首的教导员气势汹汹地问。 李省长啥也没说，看了一眼王晨。 王晨出示了工作证。 对方看了一眼，却把工作证捏在手中，“你们还使用假证？带走。” 他还踹了李省长一脚，“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还参加黑恶势力？要不要脸？” 在他们眼里，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来这？绝对是假冒的。 于是乎，离谱的一幕发生了：几个民辅警直接对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上手铐了。 听到动静的警卫人员立刻冲出来，拔枪指着这几个派出所的民辅警。 “哎哟，团伙作案，行走的一等功啊！”这教导员还认不清形势，笑着准备搬救兵了。 “瞎了眼啊！连你们公安口子的老大、李省长都不认识了？”罗书记走出来了。 现场一度尴尬。 那几个民辅警赶紧哆嗦着把手铐打开了。 老马马上指着为首的教导员说，“上次就是他们把我抓到所里，对我进行殴打，把我肋骨都打断了一根。” 紧接着，已经深深失望的老首长啥话也没说，上车离开。 剩下镇政府、镇派出所的这些干部面面相觑，派出所那教导员，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陈越这时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他声音颤抖地说，“陈支书，赶紧该吃吃该喝喝，估计晚一点大家就要进去了。” … 回到安州宾馆，老首长直接回房间了。 李省长和罗书记、甘局长在门口站着。 “该怎么办？”罗书记嘀咕了一句。 “你们几个赶紧回单位，连夜召开市委常委会，对事件进行彻查，涉事的干部，该开除就开除，该处分就处分，绝不姑息，明天上午老首长吃早餐前，让他看到处理结果。” 吃晚饭时，老首长拉着老马一起吃，全程都在问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但看得出来，老首长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而安州市委常委会议室，一场扩大会议正在召开，涉事区里所有区领导都被要求参加会议。 这会是罗书记的主场了，他可以好好发泄发泄了。 啪。 他拍了下桌子。 “今天我陪同老首长去暗访，发现在安州还存在这么多的问题…” 会后，初步决定：对陈越和付强，先双开，再直接由市局刑侦支队立案处理；镇党委书记、镇长、分管副镇长汪波涛和镇里涉事干部交由市纪委专案处理。 甘局长也表态：对涉事镇派出所所长、教导员、民辅警全所免职、再由市纪委专案处理，这段时间，由区分局派人入驻代行职责。 但担心老首长生气、也担心白天抓捕会导致舆情、影响安州形象。 所以罗书记会后又指示，把涉事的所有人当晚就抓了。 于是乎，晚上，整个乡镇警笛四起。 凌晨一点多，所有涉事干部全部被抓捕，临时体检后，因为要单独关押，所以分别送往市看守所和周边县区的看守所。 罗书记、市长、甘局长连夜跑来向李省长汇报工作。 李省长已经睡下了。 于是，几个人就在小楼门口的车上坐着。 王晨正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响动。 紧接着，王晨的手机响起，是李省长打过来的。 “小王，快点起床，又出事儿了。” 第163章：秘书报复 王晨立刻爬起身。 穿好衣服往老首长房间跑。 随行保障的保健医生已经在老首长房间，给老首长检查身体了。 “怎么回事？” 警卫秘书在旁边说，“老首长被下午这么一气，晚上胸闷睡不着，刚才一直喘不过气来。” 王晨看着李省长在房间里忙前忙后，刚想去帮忙，却看到老马在房间外，很惭愧地低着头。 王晨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 老马抬起头，他满脸泪水，“都怪我，要不是我那点破事，怎么会让老首长生这么大的气呢？” “不是你引起的，是那些不发干部惹的！你想想，李省长不还被踹了一脚？” “小王，你现在过来帮个忙…” 李省长喊了一句，王晨赶紧跑过去了。 忙活了一通，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老首长一家人这才睡下。 李省长和王晨走到小楼外，看着门口这些人，“罗书记，市长，甘局长，你们来一下。” 几人也毫无睡意，便想着在院子里走一走。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李省长，涉事的所有干部都已经送到各地看守所了。” 李省长看着罗书记，“要从这种事情中找到教训，处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今天那一脚，您…” 李省长看了罗书记一眼，没说话。 “这一次，恐怕你们处分是少不了了，老首长好在没什么大碍！这要是在安州气出问题来了？市委市政府恐怕要有一大批人要‘下课’了。” 罗书记长叹一口气，“我们已经让市委总值班室向省委总值班室汇报了这件事，估计易书记天一早就知道了。” “安州市的问题太大了，尤其是基层…老百姓本身就不懂一些法律法规，如果基层乡镇和村居委会把控住了政策端口？那老百姓就真的两眼一抹黑了！” “如果村居委会再和乡镇、派出所勾结起来，那老百姓就真的…” 铃铃铃。 易书记的电话。 李省长快步走了几步接电话了。 罗书记突然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王处，这次让你们见笑了！” “唉…”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这时，李省长走过来了。 “罗书记，易书记很生气，只说了一句话，省委今天下午开会处理你们！” 罗书记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甘局长一副“躺枪”的表情。 老首长一行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来，一起床，就洗漱准备去省城了。 罗书记把处理结果递过去后，一直等待老首长做指示，但老首长临上车，也没有再和罗书记说一句话。 “以后多帮我照顾照顾老马！”这是老首长上车后，对李省长说的一句话。 “您放心吧，我们都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了。” 老首长点点头。 车队一路往章昌开。 省厅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正通过沿路探头实时跟踪着车队。 “公务车车厢加挂好了吗？” “报告老首长，都安排好了。” “那等下直接去高铁站。” 李省长有点尴尬，“易书记还想请您去参加省委常委会呢，请您在会上指导指导。” “我都退休多少年了？这些事我不会掺和，你们自己处理好，基层的乱象，要改一改了，再这么下去？哼…好自为之吧。” 易书记得知后，赶紧带着为民省长跑到高铁站去等着了。 可别小看老首长的影响力，这种级别的首长，虽然退休了，但只要回京城去说几句？恐怕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就要“下课”了。 公务车厢已经加挂好，一号站台，全部清场。 老首长下了车后，直接走进公务车厢。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在旁边看了李省长一眼。 “易书记，等会吧，离发车还有一会，或许等会老首长心情好了，就见你了。” “王处，老首长让您过去聊天。”警卫秘书突然走过来拍了拍他，说。 这下就尴尬了，这么多省部级领导站在站台，老首长却只见了王晨，一个副处级秘书。 这是王晨第一次见公务车厢。 其实就是一个“小客厅”：有配套的卧室，有沙发，有办公桌，地面铺着地毯，车厢的玻璃都是双层防弹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看得到外面。 “小王，这段时间我看到了你的表现，很不错，宠辱不惊、不卑不亢、有大局意识，要坚持自己。” “老首长，这是我该做的！” 老首长收起笑容，“你觉得李江河怎么样？你放心，这里没外人，你说实话。”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聪明，睿智，正义，有原则。” “哈哈，你是拿所有好词都用在他身上了。” 老首长说完后，继续说，“你好好干，我相信你的政治前途会很光明的。” 聊了半小时，老首长还没有让易书记他们进来谈话的打算。 眼看着车子要发车了，王晨忍不住问了一句，“老首长，要不要让易书记和李省长进来？” 老首长摆了摆手，“不需要，让他们自己好好反省吧！” 回去的车上，李省长偷偷附在易书记耳旁说着些什么？ 易书记脸色逐渐严峻。 周忠诚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虚了。 下车后，易书记板着脸走了。 … 李省长办公室。 “小王，老首长和你说了什么？” 王晨便把情况告诉给了他。 “没有说其他的？” “没有。” 李省长坐下后，喝了一就差。 “我刚才和易书记侧面提了一嘴周忠诚的事，等会，给为民省长再侧面透露点东西。” 李省长捂着头，感觉到他很为难。 “官场不是那么简单的，小王！易书记哪怕对为民省长再有意见？也不能明着处理他！他也决定不了省长的去留，除非他用手段逼走为民省长。” 王晨听到李省长这话，突然有点慌。 铃铃铃。 王晨手机响起。 是周忠诚的。 李省长想了想，便说，“你接，开扩音。” “哥。” “王晨，你方便说话吧？” “哥，你说。” “你老板什么意思？刚才你老板和我老板说了啥？为啥我老板对我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我不知道啊，你多想了吧？” “但愿是我多想了，不过，王晨老弟，做我们这行的，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们都…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让李省长和王晨万万没想到，周忠诚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 第164章：被敲诈了 李省长听到这电话内容后，只摇头，“这周忠诚太狂了！” “省里这几十个秘书当中，有几个秘书是这种性格？” 王晨认真琢磨了一会，“我和他们接触得比较少，所以不太清楚；平日里，也就和周忠诚、为民省长的秘书比较熟。” 李省长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批阅起了材料。 铃铃铃。 “喂…甘局长…调研？不来了，我这才刚从安州回来，也就没有什么调研的必要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 这会已经下午三点了，可省委办会议处却一直没有电话打过来通知开会时间。 “小王，怎么回事？省委办那边还没通知下午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时间吗？” 王晨也觉得奇怪，就给省委办会议处处长打了个电话，竟然没接。 他脑子一转，马上给省政府办公厅会议处处长徐水勇打了个电话。 这种会，虽然是省委办公厅会议处负责，但省政府办公厅会议处往往也会派人过去参加。 果然，徐处表示：三点半开会。 至于为什么没人通知王晨？ 恐怕是周忠诚在其中“捣鬼”吧！ 手段虽然幼稚，但的确恶心人。 李省长得知后，放下笔，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没关系，以后你工作时注点意就行；至于周忠诚？不用我们动手，有人会动手的。” “我们一动手？易书记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小王，在官场，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一定要会借力打力。”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他明白李省长的意思了。 下楼时，恰好碰到为民省长，他也去开会。 “江河，这次在安州出了这么多事，你也不容易，待会在会上，我会为你说话的。” 李省长充满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省长关心。” “江河，你和我说实话，我秘书是被周忠诚那小子陷害的吧？易书记也参与了吗？” 李省长突然严肃起来，他环顾了一周，“您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这对班子团结不好！不过，易书记应该不至于干这种事吧？” 为民省长突然停下脚步，“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周忠诚干的了？” “这…这让我怎么说呢…您还是不要追究下去吧！反正事情也平息了，没必要再去追究了…”李省长故作为难。 但为民省长此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河，我懂！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快到会议室时，李省长突然说，“小朱，车子在这角落等一分钟，等为民省长先进会议室。” 易书记最后才到，周忠诚跟在他身后，他眼神玩味且挑衅地看着王晨。 “同志们，现在开会！” “今天这个扩大会议，邀请了省政府所有的‘非常委’副省长参加。” 王晨注意到，朱常务自被“撸”了省委常委后，已经从以前的四号位置，调整到李省长之后的位置了，此刻的他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老首长已经回京城了，但老首长在江南省、在安州市经历的一些问题还没解决！今天这个会，就是来商量讨论问题的解决办法的。” “首先，我对李江河同志提出批评。” 李省长立马低着头。 “易书记，其实这种事情也不能怪江河，况且他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已经做得够好了。”为民省长突然插了一句。 易书记显然没想到，他喝了口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继续说，“江河同志，你先把具体情况做一个全面的陈述吧！” 李省长赶紧坐直了身体，按亮了眼前的话筒开关，又移了移话筒。 十五分钟后，李省长汇报完毕。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还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易书记突然清了清嗓子，放下笔。 “同志们，老首长在安州的经历，这绝非个案，暴露出安州市在管党治党、服务群众、净化基层政治生态方面存在的严重漏洞，这严重侵蚀党的执政根基，损害群众切身利益，破坏地方发展环境…” “刚才江河同志汇报了安州市的处理方案，我认为还不够！还要进一步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和坚韧不拔的毅力，推动政治生态的持续向好。” 现场响起了掌声，虽然有点莫名其妙。 “我建议，对安州市委书记，市长，安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这三人处以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一次。” “对涉事区委区政府，先将区委书记、区长、分管副区长免职，再由省纪委成立一个巡视组进驻区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巡视，对发现的一切问题，坚决从严从重从速处理。” “省委办公厅要及时把省里的处理意见形成报告，送到老首长那。” 易书记发话了，这个处理意见当然全票通过。 一个小时后，会开完了！ 易书记依旧是急匆匆走了，他走出会议室，其他省领导才会起身离开。 王晨陪同李省长刚上车，就接到甘局长的电话。 甘局长也同步知道了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对他的处理结果。 甘局长这会很郁闷，李省长从政治大局上安慰了他好一会。 省内各地市的这些领导们，或多或少地在省里核心部门有“自己的人”！ 有时省里会还没开完、甚至会还没开，有些地市的主要领导们就知道内容了。 “小王，直接回家！今晚你们陪我喝两杯。” 李省长显然心情不好了。 在经过红绿灯时，朱朗没留神，突然一个急刹，李省长整个人直接撞到副驾驶座位上了。 这把王晨和朱朗都吓坏了。 “省长，您没事吧？” “嘶…吼，没事…嘶…小朱，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李省长捂着额头。 朱朗吓得有点抖了，“我…刚才…没注意…” 王晨好奇地看着朱朗，因为他发现朱朗自前两天那个电话后，好像就不对劲了，做事总心不在焉。 紧接着，车子启动，车内无言。 到了家里，李省长把朱朗叫过来了，“小朱，你到底怎么了？这两天你状态不对。” 朱朗的笑容很勉强，“没什么，省长，请您原谅我，我以后一定注意。” 李省长当然不信了，“你要记着，你开的车上还坐着我，你如果不把问题说出来、并解决掉？我以后不敢坐你的车了。” 朱朗眉头紧锁，显然，他在做抉择。 过了好一会，他说，“省长，我被…我被敲诈了。” 第165章：敲诈勒索 “被敲诈？”李省长也很意外。 朱朗点点头，缓缓道来… 其实像朱朗这种驾驶员，在体制内外都很吃香，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很多人觉得和他认识，就是一种面子。 又因为他没有职务，所以更“放的开”，基本上有饭局，只要无伤大雅，他就会参加。 但这玩意，参加多了，和一些人熟悉了，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想拉朱朗“下水”。 朱朗身边有个朋友，叫小胖，是邻省人，小胖是章昌市“超人电子有限公司”老总王超玉的驾驶员。 王超玉可很有来头，是江南省邻省商会的会长，也是现任省检察院检察长文铁江从邻省带过来的！ 朱朗和小胖认识，完全是因为之前陪同李省长参加文铁江检察长的饭局。 文检察长那次带了王超玉过来，作为驾驶员，一起在另一个包厢吃饭，从而认识了。 小胖很会来事，三天两头请朱朗去参加各种饭局，刚开始时，他拒绝了，但叫的次数多了，他没忍住诱惑，参加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就和小胖越来越好。 而且每次在小胖的饭局，他都作为“省政府领导”坐在主位，在饭局上指点江山，颇为有面子。 这种精神“贿赂”，往往比其他的更容易让人上瘾。 再之后，小胖就开始带朱朗去夜总会，安排美女陪他唱歌。 后来，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小胖开始让朱朗帮忙：从帮朋友家小孩上学，到拜托朱朗帮忙“捞人”，再到让朱朗联系地方政府搞工程。 可朱朗就是个驾驶员，一般水到渠成的事，他确实能帮，但一些违反原则的大事，有谁敢帮呢？ 于是乎，那位美女就开始威胁他了，要他给一笔钱，否则，就把他们私密照片发给纪委。 朱朗这才很慌。 李省长听完后，笑了，“这是一些人拉领导下水的一贯套路！你怎么会上当呢？” 朱朗站着，双手垂立。 “唉。”李省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 王晨赶紧过去帮他揉太阳穴。 “小朱，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那个美女现在在哪呢？是不是你的朋友小胖背后指使的呢？王超玉又知道吗？” 朱朗一言不发。 “要我看，这一切就是那个小胖指使的，他们看上了你身上的权力，看中了你的身份。” 朱朗抹了一把眼泪，“对，后面我也发现了，每一次他的饭局，都会叫一些所谓的投资人过来，然后对我大吹特吹。” 他说这话的时候，李省长就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我一直知道小胖的意思，但我觉得各取所需罢了，他利用我的身份去…我有酒喝、有烟抽、还有美女陪，又不用付出其他的东西，所以就…” 王晨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厨房忙了。 李浩小声地问，“王晨哥，看不出来朱朗哥还这么色？” 看着李浩一脸猥琐，“你上次不还差点被周忠诚拉下水？” “打人不打脸，哥，可不能这样啊？” 客厅内，李省长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晚饭时，桌面上摆着几瓶白酒，朱朗一副痛苦样。 “先吃饭，有什么吃完饭再说。” 王晨给大家分别倒了一杯酒。 李省长抬起一杯酒，“来，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先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顿时感觉到浑身发热。 “小王，我想了想，下周我们早点去探望下老首长，把这段时间这些事收个尾，有始有终嘛！” “好，我听您安排。” 朱朗小心翼翼地夹着菜，偶尔用眼神瞥李省长，看得出来，他现在很害怕。 “小王，周忠诚以后做的任何针对你的事，你先忍着，别还击，平时多加注意！为民省长肯定要收拾他的！要是为民省长接了书记？周忠诚就等着赶紧跑吧！” 王晨放下筷子，点点头，“我明白，我不会给您找事的。” 李省长主动抬了一杯。 “李浩，你每天这么孤单，要不就到江南省哪里去上班？锻炼锻炼？” “爸，您安排我去哪里啊？” 李省长想了想，“你去国网吧，我这两天联系联系。” 李浩没回答，只是低头吃菜。 吃完饭，李省长坐在沙发上，“小朱，你过来一下。” 朱朗赶紧小跑着过去了，因为紧张，踉跄着差点摔倒。 王晨收拾完后，也坐过去了。 “小朱，我现在联系一下文检察长。” 在级别上，省检察院检察长也是副省级，但李省长分管内容上，有一条：联系省检察院工作。 也就是说，李省长代表省政府，对口省检察院的工作。 因此，文检察长对李省长还是很重视的。 “老文，忙不？” “是这样，我想问问那个王超玉的情况…” “奥，这样啊，没别的事，据说，我驾驶员和王超玉的驾驶员走得很近，我就问问…” 点到为止而已，李省长没有再说下去。 挂断电话，李省长看着朱朗，“小朱，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我…我不知道。”说完，朱朗手机适时响起。 他看了一眼，不敢接。 李省长抢过他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是“乖乖”。 “是她？” 朱朗点点头。 “呵，小朱，你还挺有情趣？” 随后他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老公，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李省长笑着问了一句。 “你是谁？我老公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过了一会，又打过来了。 李省长朝王晨使了个眼色。 “喂，朱朗，你别装，我知道是你，钱准备好了吗？” “您好，这里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问您有什么事呢？” 嘟嘟嘟。 “小王，这件事交给你去解决了，我相信王超玉恐怕不知道这些事，应该是那个小胖的主意。” 话音刚落，文检察长的电话回过来了。 “文检，你好！” “奥，王超玉不知道他驾驶员的事？小胖已经自己去创业了？” “没有没有，就随便问问，没关系…” 李省长看了朱朗一眼，看来一切都门清了。 朱朗咬了咬牙。 王晨有种预感：朱朗恐怕悬了… 第166章：省长示好 回去的路上，可能是因为坦白了，所以朱朗心情好了不少。 “兄弟，你说这次老板会怎么处理我？” “我不知道，不过，咱老板可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朱朗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如果不给老板开车？我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朱朗说完，突然加重了语气，“兄弟，这次你要帮帮我啊！” 王晨叹了口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朱朗一眼。 … 朱朗这事解决起来也简单。 根据李省长的指示，王晨直接联系了万明峰，让他把这事解决好。 万明峰很激动，能够办这种私密的事？那说明把他当自己人啊。 “王处，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辛苦了。” “您放心，我有办法，他们要敢多事？我可以让他们离不开章昌。” “也别太过，把事情解决了就行，别节外生枝…” 砰砰砰。 “进来。” 王晨忙挂断电话，却发现是朱朗，他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 “兄弟。”他把文件袋放桌面上。 王晨看了下，两条细支的和天下。 “我靠，朱朗哥，你和我玩这个？拿回去。” “兄弟，你一直这么关照我，请一定让我聊表下心意，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这也是兄弟我的心意！” “你是我哥，说这话干啥？兄弟之间不聊这些。” “我年长你几岁，平日里你喊我哥，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不能因为你喊我哥，我就真把自己当哥，我有这些觉悟的。” 王晨起身，把这个文件袋塞他怀里了。 “赶紧去忙你的吧，一会老板还有事！” 朱朗见状，叹了一口气，拿着这个文件袋走了。 中午吃饭，没有去迎宾馆，而是在省政府小食堂吃的。 “小王，你觉得小朱该被处理吗？” 王晨放下筷子，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 “这…我不好说。” “那我来说吧！”李省长笑了，“从法理上和纪律上来说，肯定要处理他；但他平日里工作敬业，而且还能团结同事，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驾驶员。” “可…”李省长这个可一说完，王晨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 “算了，这件事，让纪检组私底下找他谈个话吧！” “江河。”为民省长也过来吃饭了，他喊了一句。 “为民省长，您也过来吃饭了？” “下午有会，就在单位吃了。” “下午还开什么会啊？” 为民省长愣神看着李省长，“你不知道吗？下午临时召开省委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会，所有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都要参加。” “这可是易书记亲自安排的！” 李省长和王晨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 为民省长看出来了，他笑着点点头，“注意周忠诚，那货可能跟着易书记久了，也把自己当***了！莫名其妙。” 李省长尴尬地笑了笑，打了句招呼，就起身回办公室了。 铃铃铃。 周忠诚的微信语音电话这会打过来了。 “王兄弟，下午两点半，省委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会在省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忘记通知你了。” “好。” 王晨还纳闷呢：这周忠诚怎么突然就转变了？ 下午两点二十，王晨陪着李省长坐车前往常委楼。 一下车，顿时懵了。 冷冷清清，省委常委楼裙楼的常委会议室，没一个人。 不仅如此，整个常委楼都空荡荡的。除了门口和停车场的武警哨兵，再无别人。 就连那些省牌红旗车，也不见了。 李省长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晨。 “周忠诚说的就是在这啊！” 突然，王晨和李省长都明白过来了：周忠诚这小子为啥用微信语音电话？为啥故意说错开会地址？ 微信语音电话录不了音，那他说啥就是啥；说错地址？那是为了顺带把李省长也给“阴”了一笔。 李省长脸阴沉了。 “王八蛋！” 这会，李省长亲自打电话给省委秘书长了，得知这个会议在迎宾馆会议室召开后，赶紧上车赶过去。 其实，别说这种会，就连省委常委会，有时都不一定在省委常委会议室开。 一切都以易书记的指示为准。 比如，上个月，易书记刚好在老城区有几个会，所以就把省委常委会安排在老城区的老牌宾馆——江南饭店。 还有一次，易书记刚好在省内某地休养，直接把常委会安排在那开！ 但王晨是真的没想到周忠诚敢在这件事上搞事情！ 朱朗一路开得飞快，赶到迎宾馆时，会议已经开始了。 属于李省长面前的铭牌后，却没有人。 李省长从后门走进会议室时，易书记看了他一眼，脸色不悦地说，“政治觉悟和站位一致，这种会议也迟到？也敢迟到？”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晨微笑着看了周忠诚一眼。 为民省长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开完会回去的路上，李省长心情很不好，“小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会上揭穿周忠诚吗？” “因为没证据？” “这算是一方面！” “不过，就算有证据，我也不会当众撕破脸的！倒不是我怕周忠诚，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而已，说到底也只是个秘书！我一个副省长的能量，也不是他能比的，要真的闹大了？易书记不可能会不顾大局保他！他还没那么重要。” “我是为了维护易书记的脸面…等着吧，为民省长会收拾他！” 李省长刚回到家，为民省长的电话就来了。 “江河，我们见个面吧！一起吃个饭，没外人，我在湖西区一家私人餐厅等你。” 李省长叫住了刚想回家的王晨，“小王，陪我去参加个饭局。” 车子开到湖西区后，李省长让朱朗把车开回家去，待等会吃完了饭，再来这个老地方接。 因为公车、专车都有GPS定位，再者，也太扎眼。 王晨和李省长下车后，在路边叫了台车，往餐厅赶去。 赶到包厢时，为民省长已经到了。 这个餐厅很高，可以俯瞰章昌的夜景。 为民省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为民省长。” “哦，你来了！来，坐。” 王晨主动把门关上了。 “江河，我的秘书明天就去立青县挂职了，在他去之前，刚好安排着一起吃个饭，就算是饯行，把你叫过来，是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为民省长递给李省长一叠材料。 李省长打开一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67章：省委督察 李省长一张张翻阅着这些材料，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民省长在一旁说，“有人把你家的一举一动，包括每天谁来找你？你每天几点回家、几点出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是…谁干的？” “不是我…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想要把控住每一个省领导？” 为民省长这话一说，连王晨都猜到了他要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李省长有些尴尬，他讪讪一笑，“唉，反正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需要瞒着别人的事，这些数据也都属于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公共数据，调了就调了，没关系的。” 李省长的这些话，当然属于“强颜欢笑”了，谁希望有人天天盯着自己、没一点隐私？ 为民省长拍了拍李省长的肩膀，“江河，你就别骗自己了，难道你愿意每天跟着一个这样的领导？你不害怕？你不后背发凉？” 这时，门口敲门、“上菜”的声音传来，两人停止继续交流这个问题了。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现场的气氛也就慢慢被调动起来了。 “小王，当秘书累不累？”可能是为了找话题，不让现场冷场，为民省长突然打趣道。 王晨放下筷子，笑着回答，“刚开始觉得累，不过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倒不觉得了！而且在省领导身边工作，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哈哈。”为民省长大笑，“等李省长快退休前，得赶紧提前把你放到县区去挂职，现在秘书的‘实惠’越来越少了。” 为民省长的秘书可能兴趣来了，他也迎合着说了一句，“省长说得对啊！我做过统计，这十年以来，这么多副省长的秘书当中，绝大部分在服务的副省长退休后，顶着个副处级一直原地踏步。” 李省长笑着看着为民省长，“一则条例，就让秘书这个职业回归正常。” 大家有一聊没一聊的，就聊到了周忠诚，对于周忠诚，包厢内的这四个人绝对都不喜欢。 “今天你们迟到，是周忠诚这小子干的吧？” 李省长叹了口气，“也可能是小王听错了。” “江河，你觉得你这话我会信吗？我的秘书就因为要去挂职，让周忠诚认为影响到他了，所以就一次次下死手！” “这小子很聪明，但他为什么敢这样做？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这些省领导，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和易书记撕破脸！” 李省长听到这话，默默地敬了一杯酒。 王晨这时已经深刻地感觉到了：整场饭局，为民省长都在拉拢李省长、而李省长好像一直在回避。 “江河，什么时候得提个省常委啊？” “这…还需要易书记、为民省长和组织多关心、多培养！” “中组部过段时间就要来征求省内推荐意见了，我和易书记作为省里的一二把手，是主要的推荐人，我会推荐你的。” “谢谢省长，我敬您一杯。” “小王，来，我们一起敬为民省长。” 两人一饮而尽。 “江河啊，保重好自己！公安系统，是任何一个层级政府都会争取的部门，因为政府治理中的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公安系统去解决。” “所以，易书记一直很依赖你，他当然要抓紧你这杆‘枪’，因为抓住了你，就抓住了社会稳定。” 说完，为民省长就一脸笑意地看着李省长，等待他的反应。 李省长只是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些问题。 这顿饭看似一团和气，但其实并不愉快，为民省长一晚上的拉拢和试探，让李省长和王晨这顿饭吃得特别郁闷和谨慎。 吃完饭，为民省长的车已经开过来了。 作为省长，他有几台车保障：一台省牌考斯特，一台省牌红旗，一台省牌商务车，一台民牌红旗，一台民牌越野车。 而且，那几台民牌车并没有安装定位设备，而今晚为民省长用的就是民牌红旗。 李省长则不同，他和王晨打车到约定的地点后，朱朗已经在那等着了，再乘专车回高干小区。 “这吃个饭搞得跟接头一样。”李省长上专车后感慨了一句。 “小王，你觉得当副省长累不累？” 王晨在副驾驶扭过头来，很真诚地想了想，“累，心累，稍不留神就掉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 “今晚为民省长一直在试探我，想让我站他那队！但这会谁的队都不站，才是真正的站队。” 没几天，王晨办公室。 万明峰的电话打过来了。 “报告王处，朱朗那事已经完全解决…” “这么快？” “您交代的事，我们必须当个事来办，放心，绝对没有尾巴。” 王晨刚感谢了几句，没成想万明峰私底下立刻说，“王处，有个忙还真的想请你多帮一帮。” “您说。” “我想找个时间，请李省长到章昌市公安局来做个深度调研，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李省长最信赖的秘书，我们说万句，也抵不过您在他耳边说一句。” “这件事是小事，我会找合适的时间向李省长建议的。” “谢谢，太谢谢了。”万明峰非常高兴。 挂断电话，王晨随即开始做起了今天的台帐。 台账是秘书工作留痕的重要证明。 这时，座机又响起。 “王处，我是省委办综合一处的，请问易书记针对公安系统工作的批示，省公安厅的落实情况怎么样了？” 王晨想半天，确实没有想到易书记是不是批了这么一个材料？ “这样吧，我去找一找，可以吗？” “好，那我等你电话。” 王晨飞速地翻起了台账，却发现没有这么一份文件。 “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没有这么一份材料，是不是记错了？” 对方语气显然不善了，“综合一处的工作台账有明显的记录！你们那怎么可能没有？” 王晨又翻看了一遍，“真的没有啊！” 嘟嘟嘟。 对方电话挂断了。 王晨向李省长汇报后，李省长觉得这依旧是周忠诚在玩那一套，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可没想到，下午，省委督查室突然要去省公安厅突击检查易书记批示执行情况。 “小王，咱们马上去省公安厅，让志勇找出这几年易书记批示的、有关公安系统的所有材料。” 这下，问题似乎有点大了… 第168章：敲打省长 省委督查室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去督察各单位落实省委书记指示的情况。 督查室的督察专员，大部分都是省委办公厅资深的厅级干部，所以，这个单位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够有威慑力，但实际上可以直通省委书记，影响力很大。 督查室平日里一般不怎么出动，大多时间，省委书记对一些事有批示，他们就会在日期前电话督促，并且及时接收地方和各单位落实情况反馈。 如果督查室主动出动？那就是有单位要出事了。 李省长不紧不慢，而且他还不打算亲自过去。 他说，“小王，厅里有肖江辉在，我就不去了。” “你代表我过去就行了，记住，没有的事，再怎么样都不能承认，我在你身后支持你，没有人敢把欲加之罪塞给省公安厅。” 李文在省厅一楼迎接王晨，他神情严肃。 “兄弟，督查室的聂文化主任亲自带队来的。” 王晨来不及解释，“肖江辉在吗？” “在，不仅如此，秘书六处胡邦胜处长、周志勇、秘书一科、秘书二科都在！现在把这几年的省委书记针对公安系统的批示都翻出来了。” “靠！”朱朗在身后跑过来，爆了句粗口。 省厅顶楼会议室，一边坐着省公安厅的领导同志和胡邦胜，另一边坐着省委督查室的同志。 桌面上放着几叠材料。 没有出事前，大家都巴不得自己的报告被省委书记指示批示，但出了事，一个个恨不得省委书记从来没有做过指示。 而作为省公安厅，作为社会稳定的维护者，省委书记时不时就做几个指示！ 加上省厅遇到点大事，就习惯性写报告给省委书记，这让省公安厅的批示特别多。 督查室主任聂文化是省委办公厅的老领导了，在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这个岗位上干了二十年，从科员干到了处长；又在处长的岗位上干了几年，提任省委办副主任、省档案局局长；紧接着又是省委副秘书长；几年后、转任省委督查室主任。 他在文字方面，服务了很多任省委书记。 在省委的地位很高！人送外号——“江南省一支笔”。 他一丝不苟地看着桌面这些带有省委书记批示的报告。 “看看，你们向省委主要领导要钱的请示，倒一个个落实得挺好，一些要你们担责任的，一个个含含糊糊，玩起了文字游戏！这哪里有一点担当？” 聂文华摘下眼镜，一脸严肃地批评道。 王晨刚好这会走进来。 见王晨身后没有跟着李省长，聂文华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李省长来了，他还真的不好发脾气。 “小王来了？”肖江辉起身笑了笑。 “聂主任，省委督查室的领导们，不好意思，迟到了！李省长还有个会，让我代替他过来，配合江辉常务接受聂主任和各位领导的指正。” 聂主任对王晨印象不错，因为他知道王晨文字能力很强，所以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小王，你先坐。” 聂主任随后又戴起眼镜，“根据省委主要领导同志上午的明确指示，我们省委督查组一行就省公安厅落实省委书记批示的情况，前来进行问询核实。” “上周，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根据易书记的批示，把批示清单流转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但截止今天，省公安厅没有一点反馈，并且今天综合一处询问情况时，竟然告知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份批示！” “那这份材料，李省长到底看到过没有？看到了，不处理？那是态度问题；没看到？那就是下面工作人员的问题。” 现场省公安厅的同志们都低着头。 挨批评，谁愿意昂着头？态度很重要。 王晨和肖江辉都装模作样地看着面前的材料。 “小王，你是李省长的专职秘书，平日里到李省长那的材料，都必须经过你！你的工作台账有没有体现？” 王晨已经把最近的工作台账都拿出来了，好在他之前设计了那一套“秘书公文管理系统”，所以很清晰地就能发现：没看到这份材料。 “那这份材料难道还会长腿跑了？”聂文华冷笑着问。 “小王，你有什么想法？” 王晨顿了顿，看了一眼肖江辉，肖江辉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材料。 “我觉得，平日里拿来送去的材料这么多，可不可能是别人不小心掉了？或拿错了？夹带在其他的材料中没发现？” 这话一说，同行的一位干部显然不悦地看了王晨一眼。 “你的意思，是综合一处工作有问题？”这位干部锐利地问道。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综合一处针对省委书记的批示，向来都是有一份登记一份，台账上必须明显地体现一份，所以不存在你说的这种问题。” “那这份材料到底去哪里了呢？”王晨反问道。 “那问你们啊！秘书六处胡处长，你们一般怎么处理这种批示？” 胡邦胜本来坐在肖江辉旁边，一直在神游，这会赶紧回过神来。 “哦，针对公安厅的转批材料，如果确系需要省公安厅配合落实？那我们马上就会通过小王，转到省公安厅，所以，我确信，我们秘书六处没有看到这么一份材料。” “我也去问了很多秘书六处所有同志，没有一个同志的工作台账里有这份材料的记录。” 聂文华摸了摸额头。 “一份省委书记的批示，怎么会不见了呢？” 周志勇低声嘀咕道，“有没有可能在送文件的途中，被人拿去擦XX了。” 聂文华听到了，他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志勇。 听到这，有人在捂嘴笑。 “别乱说话，志勇。”肖江辉厉声道。 那位同志一脸意味深长地说，“公安厅的同志思维都很跳跃啊。” 现场这会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聂文化说，“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不管如何？省公安厅要给省委一个交代！” 王晨心想：这会还能怎么给交代？不就摆明了有人要阴省公安厅、或者说直接点，要敲打李省长。 “这件事，体现出公安厅党委组织纪律意识的淡薄，这是对省委权威的公然漠视，这是政治意识和纪律意识的严重缺失，这是工作作风漂浮、官僚主义盛行的表现…” 肖江辉这会表情显然不对劲，因为聂文化已经开始对这件事定性了。 砰。 肖江辉拍了下桌子。 现场安静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了个神。”肖江辉故意道，“这件事的性质的确很严重，要不这样吧，省公安厅各业务警种组成一个调查小组，对这件事进行深入调查…” 对面这一排领导懵了，这下轮到他们语塞了。 第169章：欲加之罪 “这…”聂文华清了清嗓子。 “聂主任，各位领导，我想了很久，这件事情的性质的确非常严重，但省公安厅的绝大部分同志都很遵纪守法，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其他同志的积极性！” “不能让其他同志背上一个这样的锅！所以，我建议，对这件事彻查，刚好我们省公安厅有相关业务警种，有查案子的职责和能力，让省公安厅直接立案、并当成省公安厅目前首案要案来查。” 这下，对面聂文化主任一行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了！ 这可不能乱答应。 聂文化是老江湖了，他当然知道，像易书记这种批示，不可能会遗失，他认为：是易书记借题发挥，要敲打李省长，现在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的关系不好，易书记可能需要通过这件事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他答应立案？到时候查到不该查的？那他估计也要“下课”了。 “这个提议非常好，但这毕竟属于工作失误，也属于‘家丑’，我们出于维护、爱护省公安厅的荣誉出发，认为还是不要大张旗鼓，这对省公安厅的荣誉不好，对整个省政府的公信力影响也不好。” 肖江辉讪笑了一下，他可不上套，“没关系…我作为省公安厅的常务，今天听说这事，首先感觉到十分难过！” “其次，我很气愤，省公安厅机关小一千号人，省政府办秘书六处也十来号人，这些人一直兢兢业业，总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不法行为，导致这么多人受影响！总不可能让这么多人背着‘思想包袱’工作吧？” “所以，要不您向省委易书记汇报下，我们省厅直接立案？我保证，省公安厅绝对把事情查清楚。” 肖江辉的态度很明确：既然要给省公安厅定性？那就把事情查清楚，不能乱定性！要不然？省厅就把事情闹大！让‘性质’定清楚一点。 聂文化低头看着桌面，看得出来，他在思考怎么回复这个问题。 “李省长不在，盲目地确定这种影响机关荣誉的事，怕不好吧？要不等请示过李省长再说？” 想了许久，聂文化才憋出这句话。 “诶，没事，对了，小王不是代表李省长来了吗？小王，你的意见呢？” 王晨赶紧看着肖江辉，他当然知道肖江辉的意思了。 肖江辉这是要他配合着演戏。 “聂主任，李省长意思很明确，必须要查清楚这件事，要不还是让省厅直接立案吧？对谁都好！查清楚了，也可以还这么多同志一个清白。” 聂文化脸通红。 他带的这一众领导干部，也纷纷不敢接话了。 “江辉同志，这件事先这么着吧，省公安厅在常委会上做个简单的检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肖江辉立刻反驳道，“这哪能行呢？事情还不清不楚，就让这么多人背锅？我觉得不妥！一定要查清楚！” 眼看着现场已经陷入焦灼了。 聂文化突然想溜，“要不这样吧，事情也先不定性，一切等我汇报后再做决定？” 肖江辉和王晨对视一眼，也不好一直这么纠缠下去，再说初步目的也达到了。 肖江辉笑了笑，“那就等聂主任汇报完之后再说吧，在这之前，事件不能瞎定性！省公安厅小一千号人、全省公安民辅警十几万人可不答应。” “哪怕要背锅？也背得明明白白。” 十几分钟后，看着聂文化一行离开，肖江辉笑了。 “王处，来我办公室聊聊天吧？” “好！” 在常务办公室。 “省委这一次目的明显，估摸着是有人在背后使阴招了！” 王晨笑了笑，“很明显。” “省公安厅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且省公安厅的位置又很重要，所以，易书记当然要敲打李省长，要让他认清政治站位。” 王晨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但他觉得，这件事大概率是周忠诚这个“枕边人”在“乱吹风”。 他无奈地摇摇头，“常务，您觉得这到底是咋回事？” “咋回事？”肖江辉起身，冷笑了几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件事你就向李省长这么汇报——‘秘书六处、省公安厅办公室，从来没见到过这么一份材料’。” 李省长这会在办公室看新闻。 见王晨回来。 “怎么了？碰了一鼻子灰？” 王晨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李省长哈哈大笑，“肖江辉不愧是老政法，很聪明！” “要不我们直接去向易书记说一下周忠诚最近的所作所为？” 李省长示意王晨坐下。 “小王，易书记和周忠诚就像‘两夫妻’，我们作为外人、向易书记说周忠诚坏话，不就相当于外人插手人家家务事，你觉得他会信我们这些外人的吗？” 王晨点点头。 “这件事就按肖江辉说的办，我等会就给易书记打电话，先承认错误，然后表明态度——要立案！” 快下班前，为民省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江河，晚上去散个步吧？” 李省长想了想，“这…好。” 晚上八点，高干小区内。 绿树掩映下，有几个身影在其中。 为民省长、李省长，王晨。 为民省长的秘书已经去立青县挂职了，据说一去就是“县委常委、副县长”。 “小王，你想去挂职吗？”为民省长又打趣道。 “嘿嘿，省长，我还是觉得我适合机关。” “可在县里，一个副县长，有秘书、有司机专车、有对口办公室副主任保障！手底下管着好多县局，那多爽啊！” 王晨笑了笑，“省长，不瞒您说，我喜欢在李省长身边，感觉很踏实！还能时不时有机会在您身边学点东西。” “哈哈哈，江河，你这个秘书很有意思。” 几人安静地往前走了一会。 走到一处隐蔽角落时，为民省长神情严肃起来，“江河，警务勤务信息化的改革工作要加快速度了！现在的速度太慢了，我担心…不过你放心，省政府绝对大力支持你。” “省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下！省公安厅肯定绝对服从和支持。”李省长知道为民省长有指示了，他一脸严肃。 殊不知，几人聊着天时，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在那看着一切。 很快，易书记就知道这回事了。 几分钟后，李省长的手机响起。 第170章：大跌眼镜 “易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江河，你到我家里来一趟，有点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李省长抱歉地对为民省长笑了笑。 十分钟后，易书记家里。 “江河，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好好好，我尝尝。” 两位领导在别墅内品茶谈事。 王晨这会在别墅外站着。 他一个人尽情地感受着这个高干小区深处的“僻静”。 不远处的武警战士正在换岗，发出“咔嚓咔嚓”整齐的声音。 王晨看着这，思绪飘到了刚到秘书六处那会… “怎么了？在这发呆？” 王晨扭头一看，是为民省长的警卫秘书孙小林，他笑盈盈地走过来了，一时间震惊得没回过神来。 “孙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这几栋的正省级独栋别墅虽然单独在一个区域，但每一栋独栋别墅又被大树掩映着，所以每一栋又是一个独立的区域。 这几个正省级领导、以及家属，平日里不会在这一小块区域散步，都会自觉地维护“各自的隐私”。 所以王晨这才很震惊。 “孙主任，你怎么跑这来了？” 孙小林发了一根烟过来，“我刚在路口，看到你站在这发呆，就赶紧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怎么了？陪老板过来谈事？” “对。” 两人正想说着什么，没成想“769”开过来了。 红旗车副驾驶，周忠诚下车了。 这也是王晨无法回避的。 孙小林见状，立刻扭头就走了。 “诶，王晨兄弟，孙小林来这干啥呢？”周忠诚这语气、这态度，好像之前那些不愉快都不存在似的！ 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刚刚孙主任看到我，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哦，这样啊，没事，我就问问！对了，怎么不去客厅坐会？” “易书记和李省长在聊天，我不方便。” “哦，好！那你在这待会，我去汇报点事。” 周忠诚走进去没一会，李省长就走出来了。 “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直到走了一段路，李省长这才说，“我刚才侧面提了一下要立案的事，易书记态度让人难以琢磨！我现在更认为这件事是周忠诚在背后搞鬼。” 王晨叹了口气，“省长，有时觉得‘政治’真的太危险了！” “哈哈，所以在工作中更加要小心，别轻浮！咱手中的权力是组织给的，级别越高，就越要小心！因为只要一出事？那就是大事！”李省长笑着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接连几天，省委督查室都再没有说那事了！ 好像这件事一直没发生过似的。 王晨也学聪明了，任何的工作，只要涉及到周忠诚，他一定会用工作座机打过去询问，而且要问清楚！ 遇到一些可能有疑问的工作，他基本上都会拉上李正秘书长和邵主任。 这也让周忠诚有那么点没办法了。 周一早上，秘书六处召开例会，胡邦胜处长提前提醒王晨务必要参加。 一般来说，处里的会，王晨基本不怎么参加了，因为要保障省长！ 秘书六处会议室。 “今天全处人员都到齐了，那么就先总结下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 “首先，省委易书记批示消失这件事，必须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秘书六处，省政府办公厅的政法处，是连接李省长对外批示件办理流转的关键枢纽，肩上责任重大。” “虽然这件事我们不知情，但暴露出来的问题一定值得重视，以后所有涉及到省领导批示的交办，必须一件双人、一岗双责！把隐患消灭在流程上。” 胡邦胜处长确实被聂文化主任给整怕了。 “任何工作，以后都要责任到人…不要被人抓到口实…” 这个会开完，王晨特意去找了李正秘书长，例行汇报处里会议精神。 李正秘书长最近可谓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李省长不高兴了！在这种心理负担下，所以他最近憔悴不少。 李正秘书长办公室，汇报完最近的工作后，李正突然问，“小王，你什么时候陪李省长去老首长家道歉？” “明天吧！” 李正点点头，“这一次安州的罗书记也多次联系我，想要一起跟着去道歉，我不好问李省长，你今天找机会问一问，看看李省长有什么想法吗？” “好，我一会儿问问，问完回您消息。” “对了，这一次出差，你再找机会侧面问问李省长对我的看法。” “这个不需要问吧？问多了适得其反！李省长依旧在用您，不已经也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李正突然就不说话了，他只是摸着自己的头。 王晨趁着李省长中午吃饭时心情好，突然问起：罗书记想跟着一起去道歉。 李省长当即拒绝了，“带他去给老首长添堵吗？我还会不知道罗书记打的什么主意吗？” 原来，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罗书记挨了处分，原本省里已经准备把推荐副省级的名单提交到中组部了，因为这件事，就把罗书记名字划掉了。 这意味着罗书记短时间内想要冲副省级，基本上就“洗洗睡吧”。 但是，根据江南省现在的实际，如果罗书记这一次不提拔？结合现在省内副省级领导干部的就职情况，估计等几年后有位置空出来时，他已经差不多要退休了。 所以他也想跟着李省长去向老首长道歉，搭上这条线，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到了这个级别，咬着牙也想冲一冲。 下午下班前，罗书记的电话竟然直接打到王晨这了。 “王处，方便说话吗？” “罗书记，您尽管下指示。” “王处开玩笑了不是？我哪里敢指示您啊！我听李正秘书长表示，李省长拒绝我陪同道歉？我原本还想到带着几百万安州市民的歉意前去京城…” “没关系，你的心意李省长会表达到的！” 简单的几句，原本以为罗书记就此罢休了。 但没有想到，罗书记想要进步的心态太着急了，他的路子也太野了。 王晨和李省长出现在京城西城某四合院时，前后脚的功夫，罗书记也到了京城。 王晨陪着李省长在老首长书房正聊天，罗书记的电话打来了。 不仅如此，罗书记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 第171章：奇葩领导 罗书记竟然带着老马、甘局长、区委书记、区长一起过来了。 每人还准备了一份检讨。 “王处，李省长在老首长家吗？” “我们刚到，怎么了？” “我带着老马和其他几个市里、区里的领导来做检讨了，不知道李省长能不能帮忙联系下？” 听到这，王晨很无语地看了李省长一眼。 李省长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罗书记，这…我们也不好联系，要不你让老马联系？” 老首长立刻警觉了，“老马？老马和他们搅和在一块了？” 王晨不好回答。 铃铃铃。 电话响起，是老马的电话。 上次老首长回京城前，给他留了家里的电话。 老首长接电话时，王晨和李省长主动走到旁边的小客厅回避。 看着小客厅的陈设，王晨都惊呆了：正前方放着一个彩电，对，那种最原始的彩电；旁边的桌椅都是木制的、看起来很低调的！ “像这个级别的家里，为了保密，所以一般很多电子设备都很原始，我们都看互联网电视了，老首长他们还在看有线电视，平日里也不能随便外出，就窝在家里写写书法，看看报纸，偶尔去老友家里坐坐。” 老首长的生活秘书在一旁解释道。 “那不是很无聊？普通人还能去逛逛街。”王晨好奇地问。 “哈哈，境界不一样、要求不一样、需求也不一样。” 老首长这时走出来了，“这个小罗，为了见我一面，竟然带老马过来了！” “那您要不要见呢？”生活秘书问。 “你联系一下京西，我在那请他们吃个饭吧！” “是。” “江河和小王陪同。” 京西是部队的接待宾馆，级别很高，历史上有很多重要会议，都是在那召开的，其历史地位可见一斑。 钓鱼台和瑞安、国二招都对外，有钱其实就能定，但京西是不对外的，连工作人员都是战士，纯军事化管理。 “小王，来，我来写一副字给你，你喜欢什么？” 王晨立刻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老首长，我太荣幸了，我想想哈。”他琢磨了一会，“老首长，可以给我写‘持之以恒’吗？” “好，不过大部分人都喜欢写‘厚德载物、上善若水’…你为什么喜欢‘持之以恒’呢？” 王晨不假思索地说，“报告首长，因为我想把您的字挂在我办公室，时刻激励我好好工作，这四个字最符合我的心境。” “好。” 老首长挥毫就来！生活秘书拿着干净的毛巾在一旁候着，写一个字，他马上拿着毛巾在字上按压、以吸干字上未干的墨，很有节奏。 写好后，一起合了个影。 “像我们上了年纪，又不能随便外出，就喜欢在家里写写字、养养花，偶尔学点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对了，最近我也会刷刷短视频。” “啊？您也会刷短视频？”王晨忙问。 “也得跟上潮流啊！我儿子给我买了一个智能手机，但生活秘书和保健医生会管，看久了就会被收回去！”老首长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中也有稍许的落寞。 “老首长，您该去检查身体了。”保健医生过来了。 于是乎，李省长和王晨赶紧找借口先离开了。 车子驶出四合院时，李省长叹了口气，“权力越大、约束越多。” 这一次李省长没有住在驻京办或部招待所（瑞安），而是住在了西城区的国二招，离老首长家近。 而罗书记他们住在了安州驻京联络处附近的酒店。 宾馆的院子不大，坐落在西二环边上，这儿去哪都方便。 李省长在房间坐了会，可能心情不太好，就叫上王晨去散步了。 “在章昌，不敢出来散步，忙的同时、也总觉得得保持神秘感，在京城，大官多，我们在街上走走逛逛，也没人会注意。” 走了一会，李省长突然问，“小王，如果我能当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你愿意跟我一起到省委政法委工作吗？” 王晨忙不迭回答道，“愿意，只要您需要，我随时都愿意。”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 “我会开始慢慢培养你当领导的气魄。” “可当秘书，会一定程度上产生两个极端：一个是变成老好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一个是变成很浮躁的人，总是把自己当成领导，对谁都极尽批评。” 李省长说完看着王晨，“我希望你不能变成这两个极端之一，该‘软’的时候软，该‘强硬’的时候一定要强硬。” 铃铃铃。 是老首长生活秘书的电话。 “现在我们准备出发去京西，你们也马上出发吧？你把车牌号报给我，我和那边保卫部门备个案。” 王晨立刻给宋鑫打电话，宋鑫这会还在国二招停车场的车上玩游戏。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京西。 一到停车场，简直惊呆了：全是小号军牌，清一色红旗和考斯特。 走进大厅，工作人员全部身着军装。 包厢内，罗书记一行已经到了。 看得出来，平日里在辖区内很有权威的他们，这会一个个都胆战心惊起来，尤其是甘局长和区委书记、区长，这三人浑身都在颤抖。 反观老马，脸色红润，整个人精气神一下子就起来了，感觉年轻了不少。 “老马，可以啊，这才几天不见？感觉你年轻了很多。”李省长打趣道。 老马就一直嘿嘿地笑着。 过了一会，一台崭新的红旗H9驶入停车场。 老首长在警卫秘书和生活秘书的陪同下来了。 一路的工作人员纷纷敬礼。 砰。 包厢门打开。 老首长一走进包厢，大家立刻起身，老首长一眼就看出老马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老马，你的变化可真大啊！” 是啊，能不大吗？自从前段时间老首长帮他讨回公道后，镇里、区里、市里的领导纷纷来看他，更有甚者，区里有领导还主动介绍项目给他，老马能不容光焕发吗？ “老首长，感谢您的关心，正是因为您的帮助，才能让我挺起胸膛做人、才挽回我的利益、找回我的尊严。” 老首长脸上意味深长，“我做这些，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可没让你去欺负别人啊！” 现场一度非常尴尬。 这时，罗书记一行人纷纷拿起了材料。 第172章：省长出手 “尊敬的老首长，上次您来安州避暑、考察时发现的问题，我们已经紧急整改完毕！之后，安州市委市政府吸取教训、认真反省了安州问题的所在。” 罗书记一边念，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首长。 老首长双眼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首先，安州市委市政府对京城和上级决策部署的重要性、紧迫性认识不足，未能真正将其内化为自觉行动和根本遵循。未能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上用心不够、用力不足、用情不深，导致老马的利益受损。” 老首长摆了摆手，“不用念了，问题既然已经发生，你们已经深刻地吸取了教训，也处理了这么多人，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这时，菜已经上齐了。 包厢门关上了。 老首长感觉到老马的不一样了。 “老马，好好干，不要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生活，一定要在认知范围内做事。” “别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王晨看着老马脸上有些尴尬，罗书记一行人也很尴尬。 “是的，是的，您说得特别对，我会时刻谨记您的教诲的。” 紧接着，大家依次敬酒。 老首长抿了一口，其他人都一饮而尽。 看着罗书记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小罗，你现在是等着上副省级吧？” “报告老首长，这一次挨了处分，本来是应该可以搞一个省人大副主任的！但这一次报到中组部的副省级候选名单没有我，所以可能要等。” “不用担心，现在上副省级的数量中，地市主要领导占比占绝大部分，如果一次性调整十人？起码有七八人是地市主要领导，你是安州的书记，今年不行就过两年，等着排队！” 说完，老首长和李省长看了一眼。 “你们省的副省级岗位够吗？” 李省长心领神会，“不够，现在还有两个满了60、不满63岁的副省长卸任后，在省政府只挂了个党组成员，就等着省人大省政协挪位置！看情况，大概率也不可能给他们进一步安排了。” “对啊，省里都没位置，所以小罗你等一等也不是什么坏事，好事多磨。” 罗书记讪讪一笑，有点讨好式地说，“可正厅级60岁退休，我再等几年就要退休了，今年这一次没有推荐上去的话？基本上就等着退休了？” 这句话是说给老首长听的。 李省长赶紧插了一句，“事在人为，你看，前州市市长，在快满60岁时，都能直接提省人大副主任，你还这么年轻，不怕。” 罗书记动了动嘴，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这顿饭吃完后，王晨感觉到老首长已经看出老马脸上的那点端倪了。 王晨刚在国二招下车，宋鑫给他发了条微信：“王处，您一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这种饭局吃不饱，往往秘书们饭局后还会去吃夜宵！宋鑫当然明白这些“惯例”。 “等会我来请吧，这两天也辛苦你了。”王晨回了一句。 保障着李省长休息后，王晨来到楼下。 宋鑫的红旗车还在那。 “走吧！” 宋鑫笑了笑，一脚油门就往外开。 如果不吃这个夜宵？宋鑫就可以回驻京办宿舍休息了。 “在驻京办的日子感觉怎么样？” “还行，平常不怎么花钱，没啥事就在宿舍玩手机。” “京城各大旅游景点都去了吧？平日里忙不忙？” “大部分都去过了，至于忙不忙？看时间吧，比如那几个大会期间、或每年年底就很忙。 “那个时间段就有很多省领导来京城。迎来送往的，哪些领导喜欢什么？在京城喜欢去哪儿？和京城哪个领导的关系好？我们这些驾驶员都门清。” 说完，宋鑫看着王晨。 “先吃饭先吃饭。”王晨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内容。 过了一会，两人都有点上头了，王晨突然问，“你知道周忠诚主任吗？” “知道，他是易书记的秘书，他喜欢住驻京办的顶楼，喝酒喜欢喝五粮液，而且很喜欢呼朋唤友，经常在驻京办大摆宴请，搞的驻京办不好报账。” 王晨感兴趣了，他放下筷子，“怎么说呢？” “现在驻京办怎么接待领导？领导有几个人？每人每顿多少钱？都有接待标准！必须严格按照标准来接待。” “但是，周主任要排场，如果按标准接待？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显然可能不够“排场”！所以，驻京办的同志也很头疼，经常采用：多报人数、分批报等形式处理这些账单。” 王晨点点头。 宋鑫敏锐地知道，王晨应该对周忠诚感兴趣，于是继续说，“周主任有时晚上还经常叫我们开车送他去很远的山庄…” 王晨赶紧打断了他继续“汇报”，“来来来，喝点，不提这些。” 又喝了一会，宋鑫提出要加酒。 “算了，出差不能喝多，点到为止！” “宋鑫，你找我是有事吧？” 宋鑫立马尴尬地笑了，“不愧是王处长，一下子就猜出了我的想法。” “王处，我姐姐在章昌，她小孩、我外甥女成绩一般，就想着能不能把学籍放在现在的学校，去重点高中办借读！但没有门路…” “我姐看我在驻京办开车，平时接触的领导多，就拜托我…” 王晨明白了，他没有立即答应，“这一块工作我也不太懂，不敢盲目答应你，这样吧，你把信息发给我，我去侧面了解一下情况。” “好嘞，好嘞，太谢谢王处了。” 宋鑫肉眼可见地高兴了。 “王处，以后您在京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说，我绝对指哪打哪！” “以后您需要知道哪个省领导、或省领导秘书的消息？只需要一个电话，保证连他在京城去哪上了厕所都给您摸清。” 王晨知道宋鑫跑偏了，连连摆手。 … 刚吃过早餐，王晨就陪着李省长回章昌了。 飞机刚落地，周志勇就打来电话：省长出手了。 第173章：李正被查 “啊？为民省长对谁出手？” “对周忠诚…或者说，对易…”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朗却不以为然，“江南省以前也出过一次这种情况——省长和书记不合，两人处处针对、甚至常互相拆台，最后中组部来调解，把省长调走了。” 李省长一言不发，看样子他在考虑整件事情的真实性和当前局势。 朱朗见有人收拾周忠诚，心情大好，一直在表述着自己的见解。 “要我说，周忠诚敢这么拽？肯定是有人背后撑腰！” “就如之前那位省领导的秘书小俊，二十多岁就当了秘书，驾驭不住各种阿谀奉承。喝醉酒后，在饭局中竟然敢抽某个县领导耳光。” “后来被查，发现他领导的问题也很大，有样学样嘛！是他领导给了他底气！两人一起被中纪委带走了。” 王晨叹了口气，“我认为易书记没必要这么做！而且我也确实见过背着领导在外面胡搞瞎搞的秘书。” 朱朗没继续表达了，只是摇了摇头。 “去公安厅。”李省长突然说了句。 现在省长楼肯定是个漩涡，他想着还是去省厅躲清净吧。 省厅办公室。 肖江辉正在汇报工作。 原来，为民省长昨天下午临下班前，组织召开了一个省政府秘书长会议，省政府所有副秘书长都参加了，而且还是在他的会客室开的。 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主持会议。 在会上，为民省长直接指出：现在有个别领导的秘书竟然敢插手下面地市的工程，假冒领导“指示”，给地方领导干部施压，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而且，为民省长还拿出了有关部门的招投标数据记录，以及各地发改委等部门排查上来的立项数据。 这一切，看似只是省政府在排查内部的秘书廉洁情况。 但其实，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剑指周忠诚，这背后，当然直接指向易书记！ 为民省长提供的好几处资料显示：新州市有好几个工程，存在有关系人打招呼、围标、量身定标的情况，而经过梳理和前期调查，周忠诚的身影都贯穿其中。 这个会开完，所有人都知道为民省长要动手了。 李省长摸了摸额头，“我知道了，对了，你赶紧联系李正秘书长，让他赶紧和你一起配合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的规模性推广！” “那预算呢？” “各地走维稳经费吧！通知全省公安系统，年底进行验收检查！” “好，那我马上落实下去。” 肖江辉离开后，办公室就剩王晨、周志勇和李省长了。 “小王，你觉得这一切是周忠诚个人贪欲造成的，还是易书记背后指使？” “我一直认为是周忠诚的个人行为！易书记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干这事！” “那周忠诚一个秘书，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他长期处于那个位置，高高在上惯了！接受不了反对意见！人长期处于那种状况，很容易迷失自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李省长笑了，“哈哈，那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呢？” 王晨脸红了，“我在文史处时，基本上被他们欺负得只想好好‘活着’，那会暂时没有其他想法。” “哈哈哈。”周志勇和李省长都哈哈大笑。 “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有几十上百万利润，这种诱惑会让人迷失！” 正说着，办公室红机响起。 李省长比了个“嘘”声。 “喂…为民省长您好…好…啊？” 李省长脸色变了。 他咬了咬牙，然后看了王晨一眼。 只一眼，王晨后背就出汗了，他马上想：我最近做了什么错事吗？ 脑子里开始不断地回忆，总之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没做错什么啊！ 他额头上的汗也冒出来了。 挂断电话，李省长眼神冰冷。 王晨也不敢问。 过了好一会，李省长说，“志勇，你先回办公室去。” 周志勇知趣地离开了。 “你和李小蕊进行到哪一步了？” “啊？”这一问给王晨整懵了。 “你们俩谈婚论嫁没？” “这个…还没。” 李省长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怎么了？” 王晨慌了。 “李正有可能涉嫌贪污。” “啊？”王晨确实不敢相信这些。 “在新州市公安局训练中心的项目上，他打了招呼。” 王晨突然想起那一次在李正秘书长家里时，周忠诚说的那些话。 “这个好像是他帮周忠诚打得招呼。” 李省长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 王晨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明白了。 “难怪！” “你马上把李正叫过来。” 李正昨天开完那个会，从知道为民省长的意图后，就开始担心受怕。 尤其是为民省长还提起新州市，他就担心把这事翻出来。 这就是“圈子文化”的最大弊端，只要一个出了事，圈子基本上就“一锅端”。 “秘书长，您在忙吗？”王晨语气突然这么严肃。 “小王，是不是省长有什么指示？” “省长让您现在赶到省厅办公室来。” “好。”李正秘书长的语气也突然低沉了。 二十分钟后，李正出现在省厅办公室。 “小王，你就站在这，我也有点事要问你。”李省长看着想离开的王晨，主动说。 李正坐得笔直，但看得出来，他心很虚。 “新州市公安局训练基地那个工程是你打的招呼？” “这…对。” “帮周忠诚打的招呼？” “对。” “就是上次我批评你那会干的？” “对，本来那次就想和您汇报，但又担心您生气…想着反正给谁做都是做，只要项目做完了、没人举报？那这事就可以当没发生。” 李省长冷笑了。 “李正！”这是王晨第一次听到李省长直接喊秘书长名字。 秘书长赶紧起立。 “你拿了好处吗？” “没有！我也没有想着从中拿好处，那会因为误会您了，只想着让他在易书记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李省长叹了口气，许久没说话。 铃铃铃。 红机又响起。 李省长打起精神，起身、挤出笑脸拿起了听筒，还没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语气严肃地说，“江河，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是易书记的电话。 第174章：接受考验 “李正，你先回办公室好好反省吧！” 丢下这句话，李省长就起身离开了。 易书记办公室，周忠诚不在，只有省委秘书长在。 见到李省长，省委秘书长还有点不好意思。 李正前段时间可没少“孝敬”他。 “易书记，秘书长，您好！” “坐。”易书记主动让李省长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办公椅上，秘书长坐在李省长旁边，王晨就站在李省长身边。 “小周这个干部不让人省心啊，今天，接到为民省长的电话，我才知道原来他犯了这么大、这么多的错误。” 易书记一脸惆怅。 “我刚刚也听说了，据说我的秘书长李正也参与其中。” 易书记和省委秘书长对视了一眼。 “我知道。” 省委秘书长接过这句话，“事情所有经过，我们都知道了，刚才易书记已经问过周忠诚。” “但这毕竟属于家丑，如果过于严肃地处理周忠诚？对易书记的形象也有影响。” 这时，易书记连连摆手，“没大碍，没大碍，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晨心想：这真的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我现在已经让小周回去反省了，这种干部实在太过分了，我做得再好？都经不起这么折腾，不仅如此，他当我的面表现得很乖，背地里又是一套！严重地影响了党和政府的形象，实在让人气愤。” 说完，易书记还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还是要加强秘书管理，江河啊，秘书虽然只是辅助作用，但对外代表我们的形象，你也要注意秘书的教育…” 李省长回头看了王晨一眼，“我知道，但小王还是很安分的。” 易书记点点头。 省委秘书长立刻又说，“要不这样吧？为民省长的秘书不是去挂职了吗？把周忠诚也安排到地方去挂职。” 原来在这等着呢。 “湖西区还缺一个副区长，就让他去挂区委常委、副区长，刚好借着最近省直单位选派年轻干部去挂职这个活动，没人会多想，为民省长的秘书不也去挂职了？” 省委秘书长面带微笑地说着。 “那李正同志呢？该怎么处理？”易书记接着问。 “李正同志人很不错，能力也强，不能因为这个小事就否认他全部嘛！这样吧，李正同志内部给个处分算了！” 易书记和省委秘书长一唱一和，两人这点心思王晨和李省长都门清。 李正这礼没白送。 “可这样好吗？江河，你觉得呢？” 看着易书记装作深思样，李省长直接给了个台阶，“那就让小周去挂职嘛！刚好让他远离政治漩涡，也让小周能够好好反省反省。” “至于李正，他已经犯了好几次错误了，这一次我肯定要狠狠地收拾他。” 省委秘书长有点急了。 他马上说，“我们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李正同志毕竟工作能力也摆在那！盲目地去惩处他，会寒了其他同志的心，毕竟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易书记一言不发，嘟着嘴看着桌面发呆。 这很烧脑，哪一句话没说对？一不留神？就容易同时得罪易书记和省委秘书长。 李省长叹了口气，“是我没有影响好李正秘书长，不过，怎么处置？我听易书记的！虽然他是我的副秘书长，但他也是省里的一个正厅级干部，应该接受易书记的领导。” 易书记想了想，“这样吧，他们俩，一个是我秘书，一个是你的副秘书长，我们都回避，这件事交给省委秘书长来处理！” 李省长点点头。 话赶话到这了，王晨期待着他的下一句。 易书记起身，背对着几人，“但这件事毕竟是为民同志发现的，作为省里的主要领导，这件事肯定也得办得他满意，江河，你和省长走得近，你也得去表个态。” 李省长脸色微微一变，“啊？我和为民省长走得近？可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易书记又笑着摆了摆手，“我说错了，哈哈，这件事你和为民省长沟通下，毕竟你是省政府的副省长。” “这…恐怕不行吧？我得避嫌！要不干脆让秘书长代表省委去沟通下？” 三个老狐狸，都在那玩“心眼子”。 “江河说得也对，那就先这么决定。”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气笑了，“很明显，上次书记批示那件事，绝对是易书记指使的，目的是为了敲打我；其余的事，估计都是周忠诚背着易书记干的。” “省长，如果其他事都是周忠诚干的？那为什么易书记还不想处理他？今天他们两在演双簧，要保周忠诚，连我都看出来了。” 李省长这回真笑了，他喝了口茶，“易书记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秘书代表着领导，处理周忠诚？不就把他自己放火上烤？” “而且这件事牵连到李正，如果我坚持处理李正？那必然要处理周忠诚，所以易书记先要安抚住我…” 正说着，车子到了省长楼门口平台。 李正秘书长已经回办公室了，因为他的车停在门口停车场。 “小王，让李正来我办公室一趟，你拿着笔记本过来记录。” “是。” “省长，我…”李正秘书长一脸尴尬。 “坐。”李省长一脸笑容，好像刚才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 王晨想着，这要是没有一定的定力和经验？还真容易被搞成精神分裂。 “易书记刚才找我谈了话，我心里也有了数，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对自己的处理有什么想法吗？” 李正秘书长低着头。 “小王，你觉得应不应该处理秘书长？” 李省长笑着看着王晨，笑得王晨心里发虚。 “我…” “奥，对了，李正秘书长马上都要成为你岳父了，难道你小子不敢说了？放心大胆说！”说完，李省长还使了个眼色。 王晨懂了，他胆子大了起来。 “我觉得，秘书长虽然打了招呼，但因为发现的及时，并没有对工程项目造成太大的影响，属于法律中的未遂。” 李正抬头看着王晨。 “可毕竟秘书长表现很好，我觉得怎么处罚？就…” “哈哈，你这算是在为你未来岳父说话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考虑考虑吧。” 说完这句话，李省长摆了摆手，“李正，你先回去吧，先写一份检讨给我。” 看着李正离开的背影，李省长这才说，“既然易书记不处理李正，就把这个人情送给你，谁叫你小子和人家女儿谈婚论嫁了呢？” “走，去经受下一场考验，去为民省长办公室，这场考验更难！” 王晨叹了口气，拎着包跟着李省长走出了办公室。 第175章：两头批评 为民省长正上火呢。 刚才省委秘书长向他汇报了省委的意思。 虽然在电话中说‘易书记要回避，省委全权交给省委秘书长负责这件事’；但为民省长知道，那就是易书记的意思。 砰砰砰。 “请进。” 为民省长的新秘书这会还在办公室神游！ 为民省长在省政府研究室选了一个秘书，叫马陆。 马陆今年36岁，是省政府研究室社会发展研究处的四级调研员。 刚才王晨已经和马陆联系了，但约定的时间到了，马秘书却还在办公室发呆，没有到办公室门口迎接，并且还关着秘书室的门。 李省长索性直接敲为民省长办公室的门了。 为民省长见李省长走进来，笑着起身迎接，“来，坐。” 他又走到办公桌旁，按了下电铃。 砰。 侧门，马秘书急匆匆走过来了。 “省长。” 他看到李省长已经到办公室时，慌了，“李省长，您怎么就到了？” 为民省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忍着脾气笑着说，“去泡茶。” “江河，易书记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之前的秘书那事…当时也闹得挺大，我力排众议让他去挂职了，现在易书记有这个想法，按道理我没有资格反对！” “但毕竟周忠诚的性质不一样，性质太恶劣了，看看这小子惹了多少事出来？” 为民省长说得痛心疾首，李省长则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敢表态。 “首先，拉帮结派，据说你秘书小王也被他拉拢过吧？” 王晨也不敢表态，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其次，设计诬陷我秘书，直接打我的脸！并且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整省公安厅！” “最后，还在外面封官许愿，打着易书记旗号到处搞工程！” 这话说完，李省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一个秘书？这比易书记的排场还大！据说他经常出入各大娱乐场所，以‘老大’自居，省城好些县区领导都围在他身边！” 看来，为民省长这次做了很多功课。 “所以，我觉得，周忠诚就该被处理，这样的干部不被处理？还让他去挂职？简直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 李省长看着为民省长说了这么多，他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思考了一会。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干脆就让省委那边去处理吧！就算您要省纪委立案？但省纪委的马廉贞书记肯定也是和易书记统一高度！为了维护班子团结，干脆这次就听他们的吧。” 为民省长突然盯着李省长，“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李正，所以才和他们穿一条裤子？” “不不不，为民省长，您误会我了！我一直主张处理李正，但省委那边的意思是算了…” “江河，身要正！原则底线不能突破…” 说完这句，为民省长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包烟，发了一根给李省长，又给王晨发了一根，这才往自己嘴里叼了一根。 王晨眼疾手快，赶紧帮为民省长和李省长点了烟。 顿时，办公室烟雾缭绕起来。 许久。 “我也不想和易书记弄僵关系，江南省之前的书记和省长内斗那事，我也听说过，最后搞的很僵，都成为省部级干部培训的反面教材了。”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过几年能提书记？那当然好了；不能提？省长岗位上退休也不错！可别给我的政治生涯抹污点，但…这件事太气人了…” 为民省长说了很多，李省长和王晨一直在旁边听着，关键还不敢点头，就一直这么绷着脸。 说累了。 “为民省长，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这么纠结，反正都是省委在主导，就让省委去管吧！再说，周忠诚这种干部，估摸着这一次去区里了，就不可能回到省委了，以后…” 李省长点到为止！ 为民省长笑了。 “好了，今天牢骚也发完了，你说的也对，就这么着吧！但这件事的动向我们都要实时关注！” 为民省长一说，这是下“逐客令”了。 好在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惊险”。 回到办公室时，李正秘书长已经写好了检讨，正局促地站在李省长办公室门口。 “省长。” 李省长冷哼了一句，“进来。” “小王，你现在去迎宾馆安排一个包厢，然后去家里拿两瓶酒放到包厢，半小时后回来接我。” 王晨明白。 去迎宾馆的路上，朱朗叹了口气，“兄弟，最近这么多事，我是真替你感觉到累啊！”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笑了。 这时，前方堵车，过了这个路口就是迎宾馆了。 王晨看了眼手机，这一幕被朱朗看到了，“放心，误不了事。” 他掏出遥控器按了一下，车子发出尖锐的警笛声，车子空调前中网的爆闪警灯也随之亮起。 路边的交警看到了，立刻过来。 走到驾驶位旁，敬了个礼。 “同志，你好，我们回高干小区接省长，请问还要堵多久呢？”朱朗笑着、主动问。 “同志，您好，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前方有人发生一起小剐蹭，在吵架。” 朱朗装作看了一眼手表，“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快一点吗？江河省长还等着。” 一听到“江河省长”，这位交警立刻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句，“前面疏导速度快一点，这儿有车机要通行，请保障。” 很快，红绿灯变绿，堵着的车流开始通行。 朱朗解释道，“省领导的车，在市区内通行，都有代号，比如易书记的车就叫‘江南769’，为民省长的车就叫‘江南569’，只要执勤交警在对讲机里听到这个代号，马上就会到路口维持交通秩序。” 果然，车子刚缓慢通过路口时，就听到路口执勤交警朝对讲机喊了一句——“指挥中心，江南5XX已经顺利通行”。 朱朗又来了一句，“这就叫‘不怕警车头上闪，就怕车子前网带爆闪’，这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待遇。” 忙活完后，接到李省长，“晚上我叫了李正也一起来吃饭！” “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王晨和朱朗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第176章：大秘“倒台” 看得出来，其实最慌的就是李正了。 王晨注意到李正额头上的汗。 迎宾馆包厢内，饭菜都已经上好了。 晚上这场饭局也没别人，李省长、李正、王晨、朱朗，对了，李浩也来了。 包厢门一关，李省长看了一圈。 “今天特意安排这顿饭，是为了对之前的这一系列事做个总结。” 大家立刻放下筷子。 “你们都吃啊！放下筷子干嘛？” 王晨看着李省长，感觉到他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似的。 大家安静地吃了几筷子菜，但每个人脸上都有心事。 “李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下午已经和你说了。” 大家又立刻放下了筷子。 “李正，我知道从政这条路很艰难，你到达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但是，你之前的行为就是妥妥对我的背叛，这在官场是大忌，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李正一直盯着桌面发呆，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本来，我是想把你调走，或者把你放省政府办公厅搞一级巡视员！” 李正立刻抬头，他脸上的惊恐已经挡不住了。 朱朗则一直低着头，看着桌面。 王晨看着李浩。 现场的气氛十分尴尬。 空气中，只听到椅子偶尔与地面的摩擦声。 李省长故意拖长了声音，留了点悬念。 “李正，如果这会我把你如此调整？恐怕你这辈子的政治前途都没有了，搞了正厅级，谁不想搞个厅长？搞了厅长，谁不想再往上走一走？” 说完，李省长主动给李正夹了一筷子菜。 “谢谢省长。” “李正，你应该庆幸你给我发现了一个好秘书，如果不是小王帮你说话的话？我确实已经写好了申请，准备把你整走了。” 听到这话，李正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正，这是你在我这里最后一次犯错的机会了，还有下次？你自己滚蛋！” 李正愣了片刻，但随后马上端起一杯酒，“谢谢李省长，谢谢您。” 满满一分酒器，全部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说，“小王，把酒瓶给我。” 王晨递过去后，他又倒满一分酒器，然后又一饮而尽。 李省长这才摆摆手，“你自己找时间去徐秘书长那去做检讨，希望你能真正地吸取这次的教训，做一名合格的秘书长。” … 吃过饭，李省长让王晨陪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小王，你觉得我不处理李正是对、还是错的？” “我无法评价，因为我目前没有在您的这个高度。但是，我认为不处理他，目前来看是利大于弊的！” 李省长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李正能力可以，而且为人还是比较有原则，要不是之前李浩传出的那件事把他吓到了，他应该不至于到处跑关系！” 两人走了一会，却看到周忠诚的身影。 只见他在正省级别墅外的门口站着，哨兵不让他进。 显然，他已经被剥夺了进入易书记家的资格。 “易书记算是保了他！把他放到湖西区去挂职，算是很好的安排了。” 两人一直往那边看。 只见周忠诚打了几个电话，可能没人接，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这一幕给王晨的震撼挺大的，作为秘书，身上的一切光环都是领导给的！领导哪天不用了？那一名就是普通工作人员。 回到家里，王晨一直记着周忠诚那副样子。 这时，李小蕊的微信来了。 “今天老爸回家，浑身都湿透了，而且情绪很差，问他，他也不说，你知道是因为啥吗？” 王晨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得给秘书长留点面子：一点工作上的事，没关系的，都解决了。 “好，那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两人在微信里腻歪了好一会，王晨才休息。 一大早，省委组织部通知所有的专职秘书到省委组织部会议室开会。 到了会议室，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和一位处长在会议室前头站着。 “大家都到齐了？那现在开会。” “根据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我们今天在这，进行一项民主测评。” “虽然中组部规定挂职原则上不需要单独投票，但根据江南省委组织部的条例，以及尊重被挂职单位的知情权和监督权，我们还是决定组织这次测评。” “为了保证结果的准确性和可控性，专职秘书又是省委组织部专线管理，所以把大家集中起来，由你们来投票。” 王晨想到了，这次民主测评是为了测评周忠诚。 难怪没看到周忠诚。 “因为今天时间紧急，被测评的周忠诚同志临时有事，就免了现场陈述环节。” 紧接着，副部长宣布了：周忠诚同志要去湖西区挂职区委常委、副区长。 大家填好票后，就收上去了。 副部长在那看，但看得出来，他脸色很差。 总共就那几十个专职秘书，原本以为好把控结果，结果竟然只有一个人投周忠诚的“优秀票”。 对，结果就是一票优秀，意味着周忠诚只获得了一票。 这结果比0票更恶心。 副部长也知道，这种结果可不敢给章昌市和湖西区看，这要是给他们看了？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他们：省委来给你们送“祸害”来了。 副部长叹了口气，拿着这一叠票走了。 很快，省委组织部传来：这一次民主测评结果作废；也传来周忠诚只获取了一票。 并且，不少人还商量着要把投票的这一个人找出来，打一顿。 一天后，省委组织部干脆就在省委办公厅重新组织了一次民主测评。 也不知道最后的真实结果，反正就说可以了。 李文笑着说，“省委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是恨不得马上把周忠诚送走。” “这说明周忠诚不得民心啊！” 随着周忠诚离开省行政中心，这一段时间的各种风波算是过去了。 周忠诚之前组织的各种圈子，立刻瓦解了。 王晨每天依旧按部就班。 铃铃铃。 周五的上午，办公室座机如往常般响起。 “您好。” “王处，我是省机管局保卫处王辉，门口有人举着条幅找朱朗，有不少路过的人拍照…” “啊？怎么回事？采取了措施吗？” 这时，手机微信电话也响起，是朱朗的。 第177章：桃色事件 “兄弟，那女的来了，举着条幅，你快帮我联系一下，要不然毁了。” “万明峰没解决吗？还是你又找了新的？” “就是之前那个。” 朱朗的语气里带着哭腔。 “我知道了，我和保卫处王辉处长在通话，等会跟你说。” 王辉处长还没挂电话。 “王辉处长，请立刻联系驻行政中心派出所，让他们来处理一下。” “派出所不敢处理，我在想，可能需要联系驻省行政中心武警大队的同志。” “那就直接给尹航打电话吧！” “好，最好您能也打一个。” 王晨赶紧给尹航打了个电话。 打完后，他小跑着到了省行政中心大门口。 只见门口行车道已经被堵了、不少人围在那，初步来看，有院子里的干部、有民辅警、还有来办事的干部群众。 不少想进院子里的车开始掉头，从别的门进院子了。 这时，一台武警运兵车开来。 尹航队长下车，见到王晨，先是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然后立刻让众多武警战士列队。 围观的人一看武警来了，纷纷散开。 这个时候，王晨才看清楚：这是一个穿着时尚的美女，短头发，大眼睛，皮肤白皙。 旁边的尹航来了句，“朱朗这小子还真有艳福。” 这个美女举着一块牌子：省政府办公厅朱朗，还我清白、对我负责。 这块牌子可算把朱朗吓坏了。 连王晨和尹航乍一看，都吓了一跳。 尹航大队长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围住了那位美女，待战士们散开，美女已经不见了。 已经被带到了传达室里的会议室了。 门口一排战士站着，会议室内，王辉、王晨、尹航几个人在。 “你叫什么名字啊？” “曲小敏。” “哪里人？” 半小时后，知道了所有情况：这位美女和小胖是老乡、都是邻省人，之前一直在娱乐场所工作，和小胖是工作时认识的，那会小胖总去找她。 时间久了，小胖和她就越来越熟了，再之后，就把朱朗介绍给她了。 小胖同她说，“朱朗很牛，给省长开车，在全省公安系统中，朱朗他也说得上话。” 之后朱朗就“坠入爱河”，至于为什么敲诈朱朗？她没说。 上次万明峰派人找了她和小胖，并放话，“如果再这样、不收手？就以敲诈勒索罪去处理他们。” 所以他们消停了一会。 但这会为什么又来找朱朗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曲小敏说因为爱。 “你今天跑过来折腾，意义在哪里呢？”尹航叹了口气。 “我不想和朱朗分开，哪怕有人要整我？我也不怕！我就是要和朱朗在一块，我爱他。” 听到这话，几人对视一眼。 尹航嘀咕道，“白瞎这么好看的姑娘了，朱朗这小子有啥好啊？” 王辉拍了拍尹航。 “可朱朗结婚了，你不知道？”王晨接着问。 “我知道。” “那你还…” “朱朗作为一名政府工作人员，他明明有老婆，为什么还要来和我发生关系？你们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他吧？他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他现在出任务了，我们现在代表组织来问你一些问题。” “不用问，我要见到他本人才会说，要不然你们就整我，我等着。” 嘿，奇怪了，曲小敏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一名战士走进来敬了个礼，“队长，领导，门口有一个律师要过来，自称是这位美女的委托律师。” 原来在这等着呢！ 尹航看着王晨，等着王晨下指示。 “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走进来了。 大家笑脸相迎。 “各位领导好，我是曲小敏的委托律师刘胜。” 说完，他出示了证件和委托书。 一一握手。 “我的当事人曲小敏女士的情绪目前非常激动，她认为她的情感受到伤害。出于极度的无助和寻求关注的迫切心情，所以才以这种方式表达诉求！并非有意扰乱秩序。作为她的代理律师，我必须明确我的态度。” 王晨点点头，他立刻说，“我们理解曲女士，但在省政府门口举牌下跪，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办公秩序，也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 刘律师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些记录，“我明白，所以我代表曲女士，对今天的行为表示歉意。” 转而，他继续问，“但我今天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各位领导。” 王晨点点头，示意他问。 “我们听说朱朗是省里李江河副省长的驾驶员，而之前又有民辅警跑去找我的当事人，那我想请问，在这之中，到底存不存在官官相护、权力滥用呢？” 尹航咽了口口水。 王辉在思考着怎么答这个问题？ 他们两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王晨稍加思索，“首先，至于朱朗是不是李江河省长的驾驶员？这并不影响事件的定性，就算是？驾驶员干的事，和领导、和省政府有啥关系呢？所以，我必须强调，一码归一码，不能让领导和省政府背锅。” “其次，民辅警跑去找曲小敏女士这件事，我们会去了解具体情况，比如曲小敏女士涉不涉及敲诈勒索？民辅警出警有没有具体的手续？现在执法都有记录仪，一目了然。” “最后，试图利用政府机关和领导同志的形象来施压解决私人问题，这是极其错误的行为。这不仅无助于解决她与朱朗之间的私人矛盾，更是对政府公信力和正常工作秩序的严重干扰。” 王晨的回答滴水不漏。 刘胜律师点点头，“领导，您好专业啊！” “不敢当、不敢当。”王晨马上正色道，“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那么现在，我也希望您能带着曲小敏女士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会马上向有关领导汇报，至于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们会尽快调查，并及时反馈。” 刘律师看了曲小敏一眼，仿佛在说“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两人随后起身，转身离开了。 王晨很无奈地坐着。 “王处，朱朗这小子在哪呢？” 王晨拨通了朱朗的电话。 刚接电话，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和朱朗喊“救命”的声音。 第178章：司机被免 王晨愣住了。 “好像是附近传出来的声音。” 几人赶紧冲出去。 果然，看到朱朗跑到了武警哨位旁，曲小敏举着一块石头高高扬起。 再看红旗车的驾驶位，车窗已经被砸破。 旁边的武警战士刚上运兵车，这下又赶紧下车过来维持秩序。 刘胜律师彻底无语了。 事情性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干嘛，在省行政中心门口当街行凶？你胆子很大啊！”尹航喊了一句。 曲小敏看着警车也开过来了，可能也感觉到玩大了，把石头放下。 紧接着，民警把她带走了，刘胜律师也赶紧开车跟过去了。 朱朗气喘吁吁地说，“刚才我想着开车过来看看她走没，没想到她刚好出传达室会议室的门，也认出我的车了，从旁边花坛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砸过来了。” 尹航笑着问，“你就不会加速开走啊？” “前面有车堵住了！” 这话把王辉给整笑了。 “那现在怎么办？车窗都给干碎了？待会接老板时，让老板坐车上吹风啊？” 朱朗沉默了。 “兄弟，老板不会直接把我免了吧？” 尹航在旁边笑着提了一嘴，“李省长最近是干啥了？三天两头遇到这种事。” 朱朗听到这话，黑着脸开车走了。 中午，去迎宾馆的路上，李省长看着驾驶位这满眼狼藉，摇了摇头。 吃午饭时，王晨就详细地汇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吃过饭，在车上，李省长就说，“小朱，你这几天在家里休息吧，让李文过来开几天，我看你太累了，也需要好好休息下。” 朱朗一愣，脚上不由自主踩了脚刹车。 李省长被这么一晃，显然更不高兴了。 “小王，小朱待会把车停在省长楼门口，就让他回去，什么时候上班？” “等通知吧！” 李文接到通知，赶紧过来交接钥匙了。 就这样，朱朗被停职了。 李文办事还是很利索，看着这一幕，赶紧把车开到附近的红旗4S店进行紧急修理。 李省长下午的心情很差。 李正出事，朱朗现在又出这档子事！ 他也明白，这种桃色事件，估计这会就已经在省行政中心传遍了。 铃铃铃。 万明峰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我听说曲小敏来省行政中心闹了。” 他语气试探。 “对，闹得很大，朱朗哥已经被停职了。” “啊？”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我记得当初安排人去警告她时，她答应了不去闹事，怎么这会又来了呢？” “不知道，具体的就只有等公安部门调查清楚后才知道了。” “嗯嗯，对，那…李省长…有没有生我的气啊？” 王晨反问道，“生你的气？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呢？” “我办事不利…” “好了，别多想了。现在不比以前，大家心里的权利意识越来越强，越来越不怕领导干部的一些非法行为了！” “以前还可以吓吓人，现在反手一个视频挂网上？这个干部和分管领导的政治前途就全没了。” 万明峰得到王晨的理解，松了一口气，“谢谢王处理解，有空的话想请您吃个饭。” “谢谢万市长，有空再说吧！” 下午下班，换李文开车了，这一时间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小李，这段时间你先开几天。” “好嘞，反正我现在在省厅也没啥事，能给您开车是我的荣幸。” 回到家，朱朗正在客厅坐着，陪着王晨的父母聊天，不仅如此，小蕊也来了，这会正在厨房切水果。 “兄弟，老板下午说了什么不？” “能说什么？让李文哥先开几天。” “唉…”朱朗捂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小胖找你了吗？” “这小子拉黑我了！我下午去找了下王超玉，但王超玉说小胖好早就出去创业了，他也不知道小胖到底在干啥？” 王晨听到朱朗这话，突然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朱朗有点心虚，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 “你啊，哥，以后真的要长记性了，李省长最近身边发生这么多事，本身他就很不高兴了，你这不给他上眼药吗？” 朱朗现在最怕的就是李省长把他退回去。 省领导的驾驶员又不用像秘书一般，秘书还要考察、在省组走一系列程序。 省领导想换驾驶员？直接打个招呼就行！这会他要是被免？估计马上纪检组就要找他了。 “兄弟，你得帮我说话啊！我知道你在李省长心目中的份量很重，你如果不帮我说话？那…那…你嫂子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要是你嫂子和我老丈人、丈母娘知道了？那就完蛋了。” 朱朗今天下午提前下班，不敢回家，买了点小礼物就跑到王晨家里来了。 他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省府办公厅车队的集体办公室坐着打游戏，不能让他老婆看出端倪来，要不然就要完犊子了。 平日里，这些省领导驾驶员都不会去集体办公室，他们往往要么在车上，要么开车在附近转。 晚上吃饭时，朱朗一直在倒苦水，王晨也没有制止他，只是在他说完后，只说了句，“哥，下次别再犯了，这两天周末时赶紧去老板家道歉，态度诚恳一点。” 朱朗点点头，“可曲小敏再闹怎么办？” “再闹？” 没有人能预测曲小敏之后的态度。 吃完饭，朱朗又坐到好晚，一方面，他担心他老婆打电话来；另一方面，又担心他老婆不打电话来。 李小蕊看着朱朗离开后，摇了摇头，“嗨，朱朗哥这一次应该会吸取教训了。” 王晨看了李小蕊一眼，突然想到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其实…我爸…说…太晚了就别回去…影响他们休息…”随着李小蕊的声音越来越小，王晨顿时也知道了这话的意思。 “这…” 王晨可不比朱朗，当然，他离婚这么久了，肯定也想。 但他克制力很强，他想的也很远：李小蕊可是李正秘书长的女儿，现在双方还没定事，这要是那啥了，之后又没在一块？那估计下场比朱朗都… 好在这会电话响了，李正叫王晨去他家，想问一问朱朗那事。 小蕊脸上有过一闪一闪而过的不高兴。 坐着小蕊的车出小区时，突然又接到王辉的电话。 第179章：得知秘密 “王处，好兄弟，赶紧过来吃夜宵，我和周志勇在一块，我发地址给你啊。” 王晨对王辉一直很惭愧，之前找他帮了好几个忙，一直说要正经请王辉吃个饭，可要不王辉没空，要不王晨没空，搞的王晨每次见到王辉都感觉很不好意思。 “好，我晚点来，先去办点事。” “好，反正我们等你。” 李正这会正在家想问题呢。 朱朗被免，李省长却并没有和他通气，他还是从胡邦胜口中才知道这回事的。 所以这会他很慌！ 难道这是李省长逐步边缘他的过程？ 在领导身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领导信任。 “秘书长。”王晨一进家门就笑着喊了一句。 李正起身笑着邀请他做到自己身边，“私底下就没必要叫秘书长了，你要不嫌弃的话，叫叔叔吧！” 他一脸温柔地邀请看着王晨，就跟看女婿似的。 “对了，朱朗怎么被免职了？” 王晨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还以为那美女应该不会再来闹事了，没想到…小朱也是，怎么犯这种错误？” 李正一边嘀咕，一边摸着额头。 “小王，这种事本来要和我这个副秘书长通气的…我就怕经过上次那事后，李省长对我不信任了！” 王晨想了想，“我觉得李省长还是很信任您的，当然，从情理上来讲，短期内，李省长肯定对您会有看法，设身处地，我讲句您生气的话，您要是李省长？也会生气。” “但非要说李省长完全不信任您？那也不现实！要不然早就把您换了，副秘书长这个岗位、那必须要用自己信任的人，我相信这些您都懂。” 李正秘书长确实什么都懂，他只不过需要王晨给他一点“安慰”。 李正点点头，他突然笑了。 “小王，整个省里的公安系统都知道，你现在是李省长身边的红人了，甚至说，你的话，比我们的话都管用…想当年，你就是一个在文史处郁郁不得志的四级主任科员，现在…连厅里的副厅长都要忌惮你几分了。” 王晨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了。 王晨马上表态，“我一直记着，当初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的确，我现在在李省长身边确实有点影响力，但那都是您当初给的。” 这会，李正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我知道…这一次没有你的话？李省长可能就把我免了，我得感谢你。” “不不不，您很优秀，李省长本来也没打算免您，我只不过给了他一个台阶罢了。” 王晨这话一说，李正笑开了花。 “以后李省长那边，你要多盯着点！” 王晨没答应、没拒绝，他赶紧岔开了话题，“秘书长，您没啥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啊？王辉请我吃夜宵，我得赶紧去一趟。” “王辉？省机管局保卫处的处长？” “对。” 李正拍了拍脑袋，“哪你去忙、你去忙，王辉这人不错，还帮过你忙呢。” 王晨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李正这才问李小蕊，“小蕊，王晨真有约？” “真的，在车上我听到电话了。” 李正这才放心。 王晨赶到王辉那时，他们俩喝得已经有点微醺了。 “兄弟，赶紧来，赶紧来。” 王晨坐下后，周志勇赶紧给王晨倒满了一杯酒。 “今天这顿我买单啊！一直说请王辉处长正经吃顿饭的。”王晨主动说，其实他刚刚到的时候已经把单买了。 “王兄，我是看着你在这小一年时间，飞速地提拔，现在我很佩服，做秘书能够做到这份上，确实不容易。”王辉感慨道。 周志勇很赞同这句话，“我兄弟那绝对是个人物，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做工作绝对是一把好手！李省长那是非常喜欢他！” “估摸着把他当政治传承培养了。” 王辉当然信了。 “我信，等以后兄弟爬到更高的位置，记着帮帮哥哥啊！” 王晨赶紧举起一杯酒，“上次那几件事，感谢王辉处长。” 王辉酒劲一上头，很豪迈地一挥手，“都小事情，我和你们说，整个省级政务区，整个省行政中心，院子里头省里四套班子、外加四十多个省直单位，十几、近二十栋办公楼，这安保工作都归我管。” “院子里的出入，院子里的安保措施，那都是我…和武警大队负责。”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他忙问，“王辉处长，有没有人找你调过领导干部的出入记录。” 听到这个问题，王辉神神秘秘地笑了，他压低了声音，“我同你们说，那是必然有的！虽然我们处的干部都有部分权限，但只有我这有最全面的信息，经常有人找我调。” 王晨和周志勇对视一眼。 “有的省领导秘书会问我要，有时，有的领导也会问我要…” 王晨心里暗暗一惊：这乱成啥了？ 王辉貌似看出两人的震惊了。 他凑过来继续说，“我管着这一块，看似没啥意思！但我和你说，这里头门道大了去了！” “哪个地方领导来省里找了谁？待了多久？哪位领导迟到早退？哪个省领导在不在办公室？哥们全门清！哥们就是以前那‘九门提督’，对吧？” 王晨赶紧抬了一杯，“对对对，哥，你这工作重要！” “那是相当重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哥我不想谁进省委省政府？把他的出入权限一取消，把车牌直接拉黑，他就等着爬墙上班吧！” 几人聊了很久，喝到深夜。 “兄弟，秘书不好当啊！以后还是小心点…你和李省长、李正几人的出入、以及访客见你们的记录，保卫处每个月都要向上头交一份呢！”王辉说完，往天花板指了指。 王晨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这会从保卫处处长的口中听说，还是有点惶恐。 李文连续开了几天车，越来越上手了。 李省长也一直没有让朱朗回来的意思。 这可急坏了朱朗。 他每天拎着包，破天荒地开着家里车跑到省行政中心，窝在车队乌烟瘴气的集体办公室打游戏，一边等着消息，可越没有消息，他越着急。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还是被他老婆知道了。 不仅如此，在省委秘书长的授意下，省里面召开了一次针对驾驶员队伍的“肃风大会”。 这一切，都似乎昭示着朱朗的政治前途不明朗了。 与此同时，网络上开始悄然流传一篇文章，题目为：江河省长身边人屡成纪委“常客”，本人独善其身引问号？ 第180章：秘书瞎整 这篇文章迅速地在公众号和各大自媒体平台爆火。 文中指出：江河省长的秘书王晨之前多次被人举报到省纪委；江河省长的副秘书长李正又传出涉及工程腐败；紧接着，江河省长的驾驶员朱朗又深陷桃色事件。 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沦陷，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请问，作为领导的江河省长背地里又是什么样子呢？ 这篇文章论证详实，观点尖锐，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和转发！ 同时，网络上也有人拿出之前李省长在夜市帮老奶奶的视频来反击。 这不反击还好，一反击？李省长多了个外号——“江南省最佳演员”。 李省长知道后，差点没气背过去。 省厅网安总队和省委网信办所有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删帖，总算控制住了影响。 这如果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基本上李省长再想往上走走一步？就是做梦了。 李省长着急上火，便喊来王晨商量这件事。 李省长家里，李浩正在家里睡觉。 “网安溯源了吗？” “已经查到了，是一个海外的IP发的，但通过技术手段，分析到这篇文章最开始是从章昌市发到海外的，但因为现在章昌市也有很多人转发了这篇文章，所以正在联合网信办最终溯源，这几天会有结果，没有啥技术难题的。” “你觉得是谁干的？” 王晨想了想，“我还真的想不到是谁？但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肯定是专业人士，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李省长起身、沉重地点点头。 “我怀疑是省厅内部人士干的，而且还得有一定的级别。” 王晨盯着李省长。 “首先，知道这么多内幕、还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讲心里话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又敢发出去的？绝对和我有仇，因为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 “其次，知道这些规避调查手段的，肯定是充分了解网安技术手段。” “最后，这些舆论助推的打法，显然是专业人士才懂。” 李省长这么一分析，王晨脑子里有了个人：万奇峰。 结合着李省长提出的一切条件，好像只有他。 “万奇峰？” “对，我想着也是他，而且，万奇峰的小孩就在国外，所以下一步，赶紧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干部，针对万奇峰进行全方位技术监控。” 王晨叹了口气，低着头，“对不起，省长，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李省长用力地拍了拍王晨，“你那些都是被人诬陷诬告的，和你没关系；倒是李正和朱朗，这俩货干的那点破事确实存在，解释不清楚。” “小王，这件事交给你全方位去处理，我们也该出手了！查到是谁？这次就直接。”李省长比了个手势。 王晨赶紧联系了陈丰泽和雷月明。 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 说清楚了李省长的猜测后，陈丰泽马上表态，“请放心，一个小时后，我会秘密组织几个信得过的人，全方位对他进行监控。” 为了想在前头、做在前头，在他们离开后，王晨提前写了一回应篇通稿。 在通稿中，回应了这几个问题：1、王晨被举报，是因为当初调查森达集团、被森达集团诬陷诬告，并且事后都有结论了； 2、李正秘书长这事，经过全方面调查，发现是子虚乌有的，现在李正秘书长正在单位正常履职，如果有其他线索的？欢迎按程序提供到省纪委。 3、朱朗确实涉嫌作风问题，现在已经被停职，后续的问题正交组织审查核查。 这一篇通稿写得很有水平，李省长和李正秘书长看完后拍案叫绝，这就是舆论技巧——抓小放大。 “等查到了到底是谁干的之后？立刻进行抓捕，同时发布警情通告；这篇回应和届时的警情通稿一起发。” 李省长的想法和王晨的不谋而合。 朱朗家里，基本上可以用“鸡犬不宁”来形容了。 他老婆的亲戚朋友纷纷把这篇文章转发给她，所以他老婆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暴击，自然，也就给朱朗一次一次暴击。 朱朗已经去外头住酒店了。 好在这件事删的及时，没有被京城的首长们知道，但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肯定都知道了。 两位省里主要领导分别约谈李省长。 易书记对秘书的选拔更加谨慎了，经过几轮筛选、考核，现在他的新秘书正式确定了，是综合一处的一位四级调研员宋雄伟。 宋雄伟和周忠诚完全是两个人，宋雄伟平日里基本上不说话、很低调、喜欢老老实实干活。 李省长在易书记办公室谈这事时，王晨正在宋秘书办公室等着。 “宋处，易书记对网上传的那些事生不生气？” 埋头整理台帐的宋雄伟抬头看了王晨一眼，“没有。” “这件事影响很大，最近李省长也很上火。” “是吧？” 宋雄伟惜字如金。 没一会，李省长出门了。 下一站，为民省长办公室。 这一次，为民省长让王晨也在办公室听一听、聊一聊。 马陆这会过来泡茶，在给为民省长茶杯中加水时，可能是示意马陆别倒了，为民省长伸手过去拿杯子。 马陆心不在焉，也没发现水已经满了，还在倒。 “嗷。” 正在神游的王晨突然听到为民省长一阵嚎叫，把他吓得直接窜起来了。 只见为民省长的手被开水烫的通红。 马陆急得手忙脚乱，一不小心，又直接把整个开水壶倒为民省长手上了。 “你大爷！靠！”想不到为民省长也爆粗口了。 “先拿冷水冲，然后赶紧去医院，叫医生。”李省长赶紧喊了句。 于是乎，就看到李省长一个箭步冲办公室里的卫生间了。 马陆吓得差点晕过去，一直急得在跺脚。 李省长也无聊，在旁边说了句，“马主任，你胆子挺大的，把为民省长的手都快烫熟了。” “这…这…” “嘶…哈，嘶…哈，没关系，走，去医院。”为民省长捂着手走出来了。 “省长，那我这件事？” “查到是谁？弄死，弄死，全踏马弄死。”为民省长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 陪着为民省长到了楼下，车子已经在候着了。 哨兵看到这情况，还以为里头有恐怖袭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可是行走的三等功。 “没事，没事。”李省长摆了摆手。 站在平台目送着为民省长的车离开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王处，麻烦转告李省长，查到了。” 第181章：工作内讧 李省长立刻朝李文招了招手，李文马上把车开过来了。 “去省厅！” 省厅李省长办公室。 陈丰泽和雷月明都站得笔直。 “省长，因为您和王处的提醒，所以我们对省厅所有连接内网的电脑进行了远程后台筛查，发现万奇峰的电脑里有这份文章。” “而且，他电脑里这篇文章的创建和保存时间在上个月，也就是说，李正秘书长和朱朗一发生那事，他马上就写好了这篇文章。” “万奇峰的反侦察意识很强，谁都想不到，会有人用内部计算机写，难怪我们利用互联网技术手段溯源，总是出问题！敢情源头就在内网。” 李省长咬着牙，“万奇峰一直觉得我阻挡了他提拔正厅级的路，所以对我一直怀恨在心！” “现在怎么办？”陈丰泽一脸严肃。 “查封他电脑，把人先控制起来，为民省长刚才都表态了，要严惩这种人。” “至于这篇文章之后的善后？交给章昌市局万明峰去处理！” 李省长布置完这些后，转而对王晨讲，“现在联系省厅宣传处，马上同步发布‘警情通告’和你写的那篇‘舆论通稿’。” “然后，联系各大平台，必须猛烈推流！” 万奇峰这会还在办公室喝茶，自从搞个二级警务专员，又没有啥明确的分工，所以每天也就是喝喝茶、玩玩电脑，到点去食堂吃饭，到点下班。 砰。 他办公室的门被强行打开。 走进来几个面无表情的刑侦总队的民警，“万奇峰，你涉嫌刑事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等万奇峰反应，直接把人带走了。 随后，网安总队的民警跑过来封存电脑。 稍晚，传来消息：的确，万奇峰把写好的文章，通过加密邮箱传给了他在国外留学的孩子，并通过微信语音电话，告诉他孩子怎么操作。 这一切，都是万奇峰一手策划的。 “你告诉他，这件事我准备让安全部门介入，他喜欢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李省长说着，就把这些直接批给了江南省的安全部门。 这下问题就大了。 但厅里面还有人看笑话、传谣言，所以李省长立刻召开了一个“省公安厅思想教育工作会”。 在会上，李省长做了非常坚定的发言，“近期，厅里极个别同志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传播毫无事实依据、严重损害组织声誉的信息，造成不良影响，干扰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和团结氛围…” “这不仅是对个人名誉权的肆意践踏，更是对组织权威的挑战、对单位政治生态的严重污染。全体干部职工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和敏锐的鉴别能力…” 李省长念这些的时候，时不时看着参加会议的这些人。 通过这件事，李省长还发现了王晨的一个巨大优点：舆论处理能力非常强。 “小王，以后关于省厅和我个人的舆论处理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李正秘书长那一套跟不上时代了。” 就这样，李正秘书长的又一重要权限给了王晨。 这件事，总算就这么给处理好了。 事后，陈丰泽肩膀上加了一颗星，雷月明、以及那几个参与调查的干部，被报到部里，接受表彰。厅政治部和厅人事处还明确，待过段时间集体晋衔时，会着重照顾他们。 李省长就是要在省厅形成一股“奖惩分明”的制度。 朱朗依旧每天去省政府办的集体办公室打游戏。 他老婆已经有段时间没和他联系了。 看着万奇峰被抓，省厅也发布了相关的稿子，朱朗认为这件事应该快过去了，于是便联系王晨。 “兄弟，晚上吃个饭？” 王晨当然知道朱朗是想干啥了？ “你是想问你啥时候回来上班这事吧？” “对。” “过两天我问问，现在老板没提起。” “兄弟，你可得帮帮我啊！我每天都很心虚，要是老板用李文用习惯了？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王晨也只好安慰他，“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找时间对老板说的。” 下班时，李文主动约王晨和朱朗吃饭。 李文还说，“你就把兄弟们都叫过来。” 于是，王晨便把周志勇、雷月明、张建国、宋纲、余腾达都叫过来了。 到了现场才知道，李文的家里在湖西区开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刚开业。 李文的爸爸看到大家，很高兴，“各位领导赶紧坐，赶紧坐！” 包厢内，王晨坐在主位。 “如今，我们要紧密团结在王晨兄弟周围，一切行动听指挥。”宋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王晨看着宋纲，“你这话说得我就发虚了，都是兄弟，别这么说！今天是李文哥的新餐厅开业的日子，所以我们的关注点应该在李文哥身上。” 大家赶紧说着些祝福的话。 在这之中，朱朗一直恶狠狠地盯着李文，仿佛让他“失宠”的是李文。 清醒时还好，知道控制情绪。 几杯酒下肚后，这就开始不对劲了。 “李文，你代替我给老板开车开了这么一段时间了，辛苦了，什么时候把车给我啊？” 饭桌上迅速安静。 李文很尴尬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放下筷子，“朱朗哥，这件事我会找时间向老板汇报，现在不谈这事。” 朱朗可能上头了，“老弟，你是我们之间的老大，这个公道你要主持好！我给老板开车开了这么多年了，李文凭啥开？他凭啥把自己当个啥一样？” 王晨清了清嗓子，“这件事和李文哥没关系，又不是他让你被免的，你怪他干嘛？今天不说其他事。” “大家都吃完了吗？吃完了的话我们就直接回去了？”王晨故意问。 话音刚落，大家正准备起身离开时，李文的父亲走进包厢，还拿着一瓶茅台，“各位领导，感谢各位今天莅临本店指导工作，我也感谢大家对我儿子的支持，特意来敬大家一杯。” 说着，李文就拿着这瓶茅台，给大家加起酒来。 朱朗眼神中的不友善还没消失。 周志勇轻轻地在王晨耳边嘀咕了一句，“喝完赶紧撤，感觉朱朗要发癫了，人家开业，好心请我们吃饭，别再把人家李文的开业仪式给搅和了。” 王晨点点头。 砰。 突然，一声拍桌子的响动，把全桌人都吓了一跳。 再看朱朗，站起身指着李文，一脸不友善。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第182章：留置消息 啪。 一个酒瓶砸来。 好在李文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躲过去了。 周志勇离朱朗近，立刻抱着他。 “你什么意思吗？朱朗？我惹你了吗？”李文也来气了，他指着朱朗的鼻子怼了一句。 “来来来，打一架。”朱朗挣扎着冲上前，却被周志勇和宋纲拦住了。 现场尴尬而混乱。 “干嘛呢？能踏马好好聊就聊，不想好好聊就滚。”王晨来脾气了。 大家立刻不作声。 朱朗抿了抿嘴，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朱朗哥，你被免和李文哥没关系，李文哥是老板在你犯错后被叫过来的，不是他逼着你和曲小敏在一块的吧？” “老板正因为还信任你，才没有直接叫车队派新驾驶员，从这个角度来说，李文哥是在帮你忙！可你现在对他发脾气，你觉得对吗？” 朱朗低着头，“这…我…” “既然我们一起保障老板，那就是一个整体、一个班子，我们如果不团结？那岂不是给李省长脸上抹黑？那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王晨的一连串发问让现场鸦雀无声，空气中更加安静，安静听得到大家的喘息声。 “今天这顿饭，是李文哥请我们的，因为李文哥家的餐厅开业，这是个喜事！大家应该来送祝福。” 王晨环顾一周，眼神凌厉，“谁要是不想吃？谁要是想在这闹事？掂量掂量！” “坐下！”王晨喊了一句，大家立刻坐下。 朱朗沉默了一会，然后拿起桌面的酒瓶，这一下又把李文吓到了，他下意识抬手。 只见朱朗给酒杯中倒满酒，咣咣一口闷。 “对不起，李文，是我太狭隘了，最近实在烦，老板那边没消息，每天窝在车队集体办公室打游戏，很慌…今天失态了，对不起…” 其他人、包括李文都看着王晨，想看王晨怎么表态？ 王晨也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李文哥，原不原谅？你自己决定！” 李文立马堆起笑脸，“都自家兄弟，我也理解你！” “可你刚才让我把车给你，没有老板的指示，我哪里敢这么做？这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也请你理解我。” 朱朗面红耳赤，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惭愧？ “不说这话了，今天庆祝李文哥家的餐厅开业，来，李叔叔、李文哥，一起喝一杯。”王晨赶紧转移话题。 大家又赶紧笑着说了些祝福的话，刚才的尴尬好像一扫而空了，现场的气氛又被调动起来，虽然大家彼此心里还有点事。 吃完饭，朱朗打车先回去了。 周志勇搂着王晨的肩膀说，“你确实有那味了！” “什么味？” “当老大的味道啊！刚才你那一通脾气发的太帅了！立刻就稳住了局面。” 王晨苦笑了两句，“不说这些了，先回去吧！” 看着王晨和周志勇往家里走，李文他爸感慨了一句，“小王处长确实有魄力！能镇得住场子。” 李文很认可地点点头。 王晨一回到家就睡了。 凌晨一点，电话响起。 迷迷糊糊拿起电话，是省政府总值班室的。 “王处，我是省政府总值班室朱新生。” “朱处，您好，这么晚有啥事吗？” “王处，请你立刻通知李省长到常委楼开会。” 王晨立马清醒了，“啊？现在？” “对，现在。” 挂断电话，王晨先联系李文，让他赶紧把车开过来，同时又给李省长打了电话，告知了这个情况。 李省长也很震惊，“这都几点了？开啥会啊？” 于是这个深夜凌晨，省行政中心附近突然出现很多红旗专车，车子都开得很快，往省行政中心驶去。 凌晨一点半。 省委常委楼的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全省三十多个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都到齐了。 哦，好像没到齐，王晨看了下，好像还有谁没来。 易书记这一次来得特别早。 他一脸严肃。 “今天晚上九点半钟，中纪委派了工作人员到章昌，在省纪委的配合下，留置了江南省政府原常务、现副省长朱…” “现在，中纪委已经把人带走，现留置在省纪委郊区的办案中心。” 这话一说，全场哗然。 虽然朱常务出事是迟早的事，但当真发生时，还是让很多人感到震惊。 原来是朱常务没有来！ 易书记的讲话还在继续，“老首长在安州避暑时，我和为民省长特意去找过老首长询问这件事，老首长的意思是，必须严厉惩处这种腐败分子。” 王晨突然想到，为民省长去安州陪同老首长调研时，难怪一直在聊着些什么，原来是聊这事。 “对此，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极其鲜明、极其坚定的坚决拥护中纪委的决定，坚决支持依规依纪依法严肃查处贪腐分子，坚决清除一切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 现场没人鼓掌，大家都在记笔记。 “当前，社会稳定是各项工作的重点，省政府的工作要尽快重新理顺，赶紧走上正轨，其他同志也要深刻反省…” 这个事说完后，易书记又说起了万奇峰那事。 “省公安厅最近也不太平，接连好几个同志有问题，李正秘书长，江河同志的驾驶员、万奇峰…这说明思想教育还是缺乏，江河同志要抓紧这方面工作…” 李省长赶紧表态：认真吸取教训，坚决杜绝此种事情再发生。 散会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小王，睡不着，你陪我去看看附近有啥吃的？” 于是，李文开着车，在附近转。 “朱朗最近怎么样？”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最近他工作日就窝在车队集体办公室打游戏，他家里好像闹得也挺凶。” “那个姑娘呢？” “因为砸车这事，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寻衅滋事罪，正在接受调查了。” 车内突然陷入一片沉寂。 这时，车子开到了章昌大学附近的一片居民区，而且这会有不少早餐店已经开门了。 “走，吃点东西去。” 红旗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点历史感的早餐店前。 “我们还没开始营业，要早上六点开始营业。”早餐店的老板笑着说。 “您能不能给我们几个随便整点吃的？”王晨试探性地询问道。 早餐店老板看了几人一眼，“好，那你们先坐，等一会啊！” 刚坐下，就看到奇怪的一幕：几个带着袖章的男子正在挨家挨户收钱，不仅如此，每到一个店，还得“顺点”东西走。 而这些店的老板，一个个都赔着极不情愿的笑脸。 看来，这附近“有故事”… 第183章：黑恶势力 待这几个人走远后，李省长给了王晨一个眼神。 王晨立刻走过去给店老板发了一根烟，“这几个人大早上的来干啥啊？” 店老板探出头四处张望了一番。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这几个货都是不干人事的，是村委会派过来收管理费的，不仅如此，他们以及家人想吃什么早餐？前一天晚上会发消息，必须准备好，要不然…” “管理费？这些店面不是你们租的吗？手续齐全吗？” “对啊，其实就是保护费。我们手续当然齐全了。”店老板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但这是村里的地盘，我们要不交？他们就叫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来店附近摇摇晃晃，周围的食客就不敢来了。” 王晨很不高兴了，“还有这事？你们就不会报告给有关部门吗？” “能怎么报告？报了警，但人家也没办法，那些人就只在门口晃来晃去，又不干其他事，加上村里和派出所关系也不错，他们只要不搞大事，就只能警告了。” 王晨肉眼可见的愤怒了。 “那你们就这么受着？这就是黑恶势力啊！一次交多少呢？” 这个店老板赶紧比了个“嘘”声，“可别说这些话，要被他们知道了的话？问题就严重了！不受着能怎么办？自古民不与官斗！” “他们也不是官啊，村居委会是群众自治组织，他们没有权力收这些管理费。” “能怎么办？他们敢这么干？那肯定是镇里默许的！镇里不默许？他们敢这么猖狂？” 这时李文走过来了，“或许他们就是抓住你们这个心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算了算了，花点小钱解决算了，反正一天也就交几十块钱，懒得因为这点事搞的大家都不愉快，我们也没有精力和他们折腾。” 李省长咬着牙刚想起身。 “你们的早餐好了。” 吃早餐时，李省长一直很不舒服！ 吃过早餐，才五点钟不到。 “我们在这附近走一走。” 这附近很大，全是居民区，一楼是商铺。 “你看，这就是黑恶势力的另一种形式！披着合法外衣去敲诈勒索。”李省长毫不避讳地说。 “是啊。” 正走着，看到刚才收“保护费”的那几个人坐在一家早餐店里头吆五喝六的。 “快点，拿点牛奶过来！” “再拿点…这个帮我打个包…” 很霸道。 “你看，政府的公信力，就是被这么一点一点侵蚀掉的！” 李文在旁边说，“要不我过去打他们一顿？” “打？我们是执法部门，能打谁？”李省长白了他一眼。 走了一会，天边已经鱼肚白。 大家上车，往省行政中心走。 办公室内，李省长一直很不舒服。 可能早上那点事一直憋在他心里。 上午十点，他把王晨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你安排人去查一下那件事，我心里总是膈应。” “好嘞，我打个招呼，就按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去调查吧？” “对。” 王晨当然不可能联系区里了。 他又给万明峰打了个电话，安排万明峰去办这事。 万明峰这会很尴尬，现在还在处理万奇峰——他哥诬陷诬告李省长那些网络帖子，正左右为难呢。 “王处，方便约您吃个饭吗？最近有很多事想请教您。” “万市长，忙完这段时间我来约您。”王晨找了个借口。 “好，那我等王处的电话，您交待的事我会落实好的。” 挂完电话，万明峰一脸忧郁。 他深知，在省城当市局的公安局长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够经常收到省领导的指示，所以这几年省厅常务，大部分是章昌市局局长直接提拔的。 最大的劣势在于：因为在省城当局长，所以只要做坏一点事？就容易被省领导发现，那就要挨收拾。 中午吃完饭，中纪委发布了这条消息：江南省原副省长、党组副书记朱XX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很快，省纪委转发了这条消息。 各大媒体纷纷转载，下午下班前，这几个小时内，朱常务的过往都被扒出来了，很多人把他的一些奇闻轶事都放到网上了。 回家的路上，李省长连连摇头，“看吧，网上已经把朱常务的各种事情都曝光了，互联网时代，没一点隐私…在位的时候，谁敢扒？” “所以啊，当官，还是要洁身自好，要不然…今天多嚣张？可能一出事，那就有多丢人。” 李省长说着就下车了，李浩今天心情好，据说在家亲自弄了点饭，所以李省长急着回家吃饭。 李文在车上一直情绪不高。 “怎么了？李文哥？” “兄弟，我觉得朱朗这事，还是得找机会帮他处理好，要不然他会恨我们的。” “你放心，老板只是想磨磨他的性格，老板不会轻易换驾驶员的。” 李文震惊地看着王晨，“你现在能摸清老板的心里想法了？” “跟了一年时间了，肯定多多少少能了解老板的想法！” 晚上吃过晚饭，王晨便约着周志勇、宋纲一起去吃早餐那地看了看。 宋纲家里离这不远，他就说，“我也听说了一些类似的事，在这边，一个村支书，只要遇到个拆迁，基本上就能捞不少了！我一朋友，要在这边开个汽车改装店，村支书表示大力支持，唯独有个要求——‘要我朋友把他的老款越野车，改成新款的’。” “给钱不？” “给个屁！敢要钱？他就敢让店开不下去！” 几人正走着，恰好碰到了早上那位早餐店主，他正在附近散步。 “大叔，你好啊！” 对方也认出王晨来了，他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晨递了根烟过去，“在这散步？” “是啊，不过马上就要回去睡觉了，要早起！” “像这附近的店，是不是都要交保…管理费？” 对方四处张望了一番，“那也不是，像旁边那家大型的超市，他们就不敢？人家的关系在区里、市里！” 王晨点点头。 “你们就不团结起来反抗？”宋纲问。 对方眼神郁闷，“之前我们也反抗过，但派出所说我们非法集会！镇里收到反馈后，转交给村里自查自纠，这不就是让村委会自己查自己？结果，附近的商户们受到的是更加严厉的报复。” “这不妥妥的黑社会？” “黑社会还有所顾忌，担心我们报警；我们村里那几个玩意是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敢收！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宋纲这个支队长脸色铁青。 待这位早餐店主离开后，周志勇拍了拍宋纲，“宋支，给你送业绩来了！” 话音刚落，宋纲电话响起，是万明峰的。 他比了个嘘声，清了清嗓子，堆起笑脸接起了电话。 第184章：路见不平 “宋纲，你这几天没啥事的话，去章昌大学附近那个美食街查一查收保护费的事，据说有村委会的人纠集人手、收附近商户的保护费。” 宋纲看了王晨一眼，故意说，“这种事叫我们市局去处理？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吧？” “省里王晨那王八蛋打的招呼，据说是李省长的指示。不过，我估摸着是这小子去哪逛街时路见不平，假传圣旨，但我又不敢问李省长，就只能当指示办了。” 周志勇脸都快憋青了。 再看王晨，脸色极其尴尬。 “你就当个事去办，到时候写一份报告给我，我呈上去！可不能得罪王晨，这小子现在是李省长身边的红人。” “好…好…”宋纲也乐得不行，声音都颤抖了。 这立刻引起了万明峰的警觉，“你怎么了？不舒服？” “谢谢万市长关心。” 嘟嘟嘟。 随之而来的，是周志勇和宋纲的爆笑。 王晨很郁闷，他阴沉着脸。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肯定会当个事来办。”宋纲仍然忍不住笑着说。 “私底下骂上级领导的事情多了，你不要生气，万明峰还算骂得轻的，之前万奇峰在的时候，那家伙，能骂一小时不带重样的。” 几人往前走了一会，突然看到早上那几个收保护费的，这会在一家夜宵店门口吃夜宵，依旧是一副嚣张表情。 旁边放着很多空啤酒瓶。 “我们也吃点，看看那几个人会不会付钱？” 几人坐在旁边那一桌。 “嘿，老杨，再来二十串羊肉串，再来半箱啤酒。” 名为老杨的夜宵店老板赔着笑脸回了句“好嘞”，但一转头，脸色阴郁。 十几分钟后，旁边那一桌人吃饱喝足了，把衣服披在肩膀上，起身拿了个袋子，晃悠悠地走到烧烤架旁，把刚烤好、准备给王晨这一桌上的一些烧烤直接一把抓，用袋子一套，拿走了。 老杨笑的比哭还难看。 “嘿，小子，你拿老子烧烤干嘛？”宋纲看不下去了，直接走过去喊住了他们。 为首的大块头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宋纲，半晌，丢下几个字，“关你屁事。” 转而又要走。 “嘿，邪了门了，几个大老爷们，吃霸王餐？还理直气壮抢别人烧烤？要踏马脸吗？” 大块头转过头指着宋纲的鼻子，“滚！下次敢来这儿吃饭？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杨眼看着不对，赶紧过来解围，“来来来，我现在马上给你们重新烤，兄弟，和为贵和为贵。” 宋纲甩开老杨的手，指着大块头，“和谐社会救了你！” “哟呵。”那几人立刻做出嘲讽状。 那个大块头来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喜欢买单，老杨，把我刚才那一桌的钱记在这小子身上，再给我拿条软中。” 老杨当然不可能答应这种离谱要求了，一直在说，“有话好好说，没事没事，你们先走，没事。” 大块头也不敢多惹事，毕竟人越来越多，这要是传网上去？就不好收场了，见状，他们快步走了。 “妈的，几个老爷们，跑这讹烧烤来了？”宋纲很气愤。 老杨给几人发了根烟。 “他们是村委会的，我们惹不起，算了算了。” 王晨问，“他们经常不买单？” “是从来没买过单！”老杨无奈地反问，“这几个人，一直都这样的，周边商户深受其害，在他们看来，时不时来白吃白喝一顿，是给我们面子！算了算了，懒得去计较，大家先坐，烧烤马上好。” 听到这话，宋纲都要气炸了。 几人吃着烧烤时，一直沉默的周志勇突然感慨道，“很多年前，省厅办公室从县里借调了个干部，借调期满，时任办公室主任想要把他留省厅，就让我带队去他原单位考察。” 王晨和宋纲立刻放下烧烤，听着周志勇讲。 “这小子带着家人请我们吃饭，来到一家离县局不远的餐馆，一进包厢，这小子大喊‘好酒好菜都上来’，他家两个长辈更是，点了很多好菜。” “我们很感动，感觉到受了重视！这小子点完菜就说‘他面子大，在县城吃饭从来不用花钱’，我们还以为是因为他人品好。” “谁知等上菜时，餐馆老板娘回来了，她走过来说——‘领导，不好意思，上个月开始，县局已经不让在我们店签单了，您在省厅借调，可能不清楚’。” “好家伙，这小子一听，立刻变了脸色，马上来了一句——‘那今天我带省厅的领导来，你就不能请一顿’？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碍于我们在场，这小子只是笑着威胁了几句。” “最后结账时，这小子直接丢下一句‘下次再说’，带着我们转身就走了！强行吃白食！还是我自己偷偷回去把单买了。” 王晨听到这，问，“那之后呢？” “我们觉得不对劲，马上深入调查下去，发现他和他家人，在几家与县局有协议的餐馆、宾馆，每年都要签不少钱；小到家庭聚会，大到请朋友吃饭！要么签单？要么就利用影响力白吃白喝？已经成习惯了。” 宋纲忙问，“那没把这种人留在省厅吧？” “当然没有，不仅如此，我们把这些线索交给了县纪委，这个干部被一撸到底、还被调离系统，发配到别的单位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几人聊着正入迷，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嘻笑声，刚才那个大块头又回来了。 这次他带着不少人，手里拿着瓜子，坐在旁边那一桌，一边嗑瓜子，一边笑着看着王晨几人。 老杨很惶恐地过来解围。 “老杨，你别管，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们就是过来消消食。” 被人盯着吃夜宵，很不得劲。 “先买单，回去调这附近的天网，明天再收拾他们。”宋纲低声说。 几人起身，便主动想去买了单。 大块头几人传出一阵欢呼，好像获得了多大的胜利似的。 听到这，周志勇来脾气了。 “先坐会吧！” 他拿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见几人又坐在那。 大块头装模作样喊了句，“还真有不怕死的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但王晨几人看着他们，就跟看傻逼似的。 老杨走过来，忙劝道，“你们几位要不先回去吧？下次再来，今天这顿算我请了。” 宋纲抬起头，故意大声说，“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吃白食的？我们可丢不起那人！那脸皮该多厚啊？” 大块头感觉受到了侮辱，立刻起身，一人拿着一个啤酒瓶。 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台黑色的商务车瞬间停在路边，车门上印着“特警”两个字。 第185章：慎重决定 商务车的车门一开，十几名特警全副武装地过来了。 大块头一看这架势，一时间有点懵。 待为首的领导走到周志勇面前，“周主任，您刚发消息说有人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人在哪呢？” 周志勇指了指旁边的大块头一行人。 “就这几个货，白天在这边挨家挨户收保护费，晚上又在这白吃白喝，我们盯这个团伙很久了，先带回去吧。” 大块头这下愣住了，他周围、那些跟着来找事的一个个都怂了，纷纷露出了“和谐社会”般的笑容。 “警察叔叔，我们闹着玩的，都‘五好市民’！” “对啊对啊，警察叔叔，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平日里看个电视剧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别的缺点没有，就是心软。” 为首的特警领导白了说话的两人一眼。 “依次排队，把名字、籍贯、职业报一遍…” 现场问了一通之后，特警同志们先把“大块头”一行人带到附近的巡防大队，进行例行调查核实了。 一公里外的章昌大学侧门外，就有一个巡防大队。 此刻，老杨疑惑、又震撼地看着王晨几人。 在他眼中，能让警察尊重的人，那绝对是大领导。 可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这么年轻？又怎么会来这吃夜宵呢？ “领导们，你们不用付钱，欢迎下次再来。”这是老杨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 宋纲嘴巴比较快，“老杨，你以为我们跟那几个货一样？白吃白喝？来吃饭，那就得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几人付完钱，就赶紧离开了。 老杨站在夜宵店门口，直愣神，直到食客喊他上烧烤，他才回过神来。 在回去的路上，宋纲就指出，“像这种案子，如果群众不相信政府是来真的？那些商户不敢说的！‘狼来了’的故事听太多了，都担心秋后算账。” 对此，王晨和周志勇都觉得是对的。 “就以今天那几个货为引子，先把口供拿到，然后赶紧抓其余的人，抓到后，立刻去周边商户固定证据！” 周志勇紧接着又提醒了一句，“抓人时一定要轰动一些，让周边商户看到，要不然他们不敢站出来作证的。” 于是乎，这块区域的扫黑除恶，从这刻正式开始。 … 早上上班的路上，王晨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李省长点点头，“针对黑恶势力，一定要快准狠。” “给我接通万明峰。” 王晨赶紧给万明峰打了个电话。 “万市长，李省长同你说话。” 只听到手机那头“砰”的一声，估计着急起身接电话。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省长。 “明峰，听说昨晚你们就行动了？” 万明峰虽然稀里糊涂，但他还是顺着李省长的话往下接。 “对，一定要严惩这些人，不管涉及到谁？一定严办！我们政府的公信力就是被这样一点一点侵蚀的！” “好，明峰，我相信你的政治素养和办事能力，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李省长下完指示后，万明峰突然想到了啥事：原来这事不是王晨胡扯，还真是李省长的指示。 昨晚就行动了？ 这宋纲咋回事？效率这么高吗？ 带着疑惑，他给宋纲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情况后，他也随即指示，“办成铁案，从严从重从速处理。” 宋纲马上转头就对专案组说，“李省长和万市长分别指示，这个案子今天之内必须要有突破性进展。” 层层加码。 其实昨晚就拿到了大块头一行的口供，他们一听说相关自首和立功政策后，马上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拿到口供，就准备抓人了。 根据周志勇昨晚的建议，宋纲决定大张旗鼓地抓人。 上午十点，一排警车鸣着警笛开到了涉事村委会附近。 村委会的知道大块头几人昨晚被带走了，但知道又有啥用呢？ 所以今天上午来上班时，他们就很胆战心惊、很惶恐。 “我们不就收点管理费，最多也就是民事纠纷，还给那些商户就行了啊！怕啥？”村会计说得很不以为意。 刚说完，就听到警笛响。 几人快步走到窗边，看到周围好几台警车绕着村委会开，开来开去，就是不停车，跟闹着玩一样。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警车这才停在村委会门口。 且在村委会门口还响了一会，待村委会外围着不少人后，宋纲一声令下，所有民警立刻下车，直奔村委会。 一锅端，没留一个人。 这势头闹大了，周围不少群众议论纷纷：“难怪今天早上没人来收管理费了”、“看来这回是来真的了”、“对啊，这抓人的声势浩大”… 宋纲见时机成熟，便走到人群前，“大家安静…经过前期严密的调查，这一波人涉及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已经被市局专案组立案，大家有任何证据？还请积极提供…”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站出来。 早餐店的老板和夜宵店的老杨刚好也在附近，两人都是被警笛声吸引过来的。 “老杨，听说昨晚有几个领导去你店里吃夜宵，还顺带把收保护费那几个货抓了？” “对啊，我特意还从监控里截了图，你看看。”老杨拿出手机给他看了。 “诶，这个年轻的领导，昨天早上在我店里吃了早餐，当时也是三个人，还一直问东问西；昨晚我散步时还见过他，和他聊了会…” 两人心里顿时有了底，立刻站出来，表示要提供证据。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提供证据。 当天下午，王晨和李省长一大早去吃早餐的监控视频就流传到网上，配文——“省长吃个早餐、顺带破获一起大案”。 视频一下子就火爆了全网。 李省长拿着手机，看着全网的赞扬，脸上的笑容就压不住。 趁着他开心，王晨提了一嘴，“省长，朱朗哥已经休息得有段时间了…他这会还在休息，您对他的安排…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这话，李省长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他用手指轻点着桌面，眼睛看着天花板，做思考状。 王晨的心瞬间就提到嗓子眼了。 第186章：司机回归 “你有什么想法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王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我觉得朱朗哥一直这么挂着，也不是个好事，不管怎么样？应该给他个答复。” 王晨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李省长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晨。 过了好一会，“让朱朗先去车队开几天流动车，表现好再回来；表现不好？就让他留在那吧！” “小王，你和省政府办公厅车队联系一下。” 王晨立马去安排了。 半小时后，朱朗的电话在意料之中打了过来。 “兄弟，刚才车队队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开几天流动车？这…” “是，你先去吧，我今天找时机提了一下你这件事，老板让你先去车队待几天，这段时间先开开流动车。” 朱朗没懂这句话，“啊？老板要换人了吗？兄弟，你说实话，老板是不是要换人了？换谁？李文吗？我就知道…” “你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好好开车，其他的不要管。” “可我一个省领导的驾驶员，跑去开流动车？太没面子了，我脸上挂不住啊！” “都这个时候了，哥，就别讲究这些了！你好好表现，别找事。” 王晨把电话挂了。 朱朗没办法，就去开流动车了。 开流动车，没有固定的车子，人跟着车走，车队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几排不同的车钥匙，上头标注着车牌号。 哪个处室？哪个领导要用车？先在公车平台上申请，车队会指派空闲的驾驶员和具体的公车，分到任务的驾驶员拿着钥匙，开着车去指定地点出任务就行。 开流动车需要坐班，即在集体办公室坐着，每天还得签到打卡。 朱朗虽然这段时间都在集体办公室打游戏，但终究没人敢管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开流动车，那就意味着要被管了。 心理上那一关也很难过：以前保障副省长，现在保障的都是办公厅的全厅的处以下领导干部。 这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朱朗坐在集体办公室，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他要表现得和其他流动车驾驶员不一样，索性就让自己看起来“拽”一点。 “小朱，你开着‘0079A’去一楼平台等着，办公厅行政处要去章昌科技学院调研。” 朱朗不情愿地去“钥匙墙”上拿下这串钥匙，跑去省政府办公厅大楼的停车场，找到这台车，是一台老款轿车。 启动着，开到了一楼平台。 “诶，你不是李省长的驾驶员朱朗吗？怎么…”行政处处长惊呼道。 坐在副驾驶的严铮有意看了朱朗一眼。 朱朗没说话，一脚油门，开着车往院子外驶去。 在章昌科技学院调研时，严铮主动“脱离”队伍，找朱朗问东问西。 “朱主任，你怎么跑来开流动车了？” 朱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清楚。” “诶，王晨秘书在李省长身边干得怎么样？” 朱朗早就知道严铮和王晨之间那点事，他想“玩一玩”严铮。 “不清楚，和他不熟。”朱朗故意说。 严铮顿时神情变了，大喜！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说道，“其实，王晨这人只为自己，我以前和他在一个处的时候，就发现这人有点好大喜功，但能力还是很强的。” 朱朗漫不经心地看了严铮一眼，继续站在车旁，盯着前方发呆。 严铮以为他说中了朱朗的心思，胆子大了起来，“其实我也很讨厌他，这小子报复心极强，当时他老婆那事闹的啊…丢人，丢人啊！” 朱朗白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严铮，你就不能老实点吗？之前的教训忘了？” 这话一说，严铮非常尴尬，羞得要钻洞了。 他转身就往调研人群走了。 朱朗看着他的背影，“呸，什么玩意。” 好巧不巧，刚好严铮扭头看到了这一幕。 朱朗出了趟车，心里就更加迫切想要去开专车了。 在省里，省领导的专车驾驶员是最自由的！ … 王晨在办公室整理台账，张建国送过来一份专呈。 “王处，这是章昌市公安局送上来的专呈件。” “好，建国，你放这里，我等会送给省长。” 张建国笑着走过来，“兄弟，听说了吗？” “啊，听说啥了？” 张建国小声地说，“朱常务被抓后，据说省里面要重新确定一名常务副省长，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想法一致，想在现有的副省长当中选一个。” “省里就把建议人员名单，推荐到中组部了，这几天，那几位副省长各自较着劲呢！” 王晨看了张建国一眼，“咱老板作为政法副省长，不可能和他们争。” “政法副省长的提拔路径几乎就固定了——绝大部分下一步就是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极个别可以提任省纪委书记。” 张建国点点头，感慨道，“兄弟，你们这些当秘书的也累，连心情和喜好都得跟着老板走，这几天听说那几个副省长的秘书之间…” “有空聚聚啊，我得回处里了。” 王晨笑着点头答应，然后起身送张建国到门口。 这份专呈件是关于前几天的那个涉黑案件，已经全部查清楚了：这就是一个以村委会为幌子的黑社会团伙，长期盘踞在那周围，以收商户管理费、把控村里各种补助和项目、介入附近拆迁、强迫交易为主要手段。 不仅如此，区里、镇里的一些领导干部也涉案。 王晨把这份专呈送给了李省长。 李省长批示道：转批给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要求全省各地，一定要大力打击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贪腐、涉黑涉恶的案件，尤其是基层干部、基层组织贪腐、涉黑涉恶的案件，还老百姓一片风朗气清。 王晨去拿批示清单时，李省长问，“朱朗开了几天流动车了？” 王晨想了想，“大概有一周时间了。” “表现得怎么样？” “还行，我没有接到车队队长的投诉电话。” 李省长点点头，“我知道了，让他下周一回来开车！李文的办公室搬到省长楼来，刚好这旁边有个空办公室，让他每天在这边上班。” “是。” 朱朗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很高兴！ “我靠，这可算是拨云见日了。” 李文得知要把他调省政府来上班，也很高兴。 而这会，王晨接到纪检组刘明明的电话。 他下意识心里一惊：难道又被举报了吗？ “王晨兄弟，我告诉你一个绝对让你震惊的消息。” 第187章：前州调研 王晨感兴趣了，“不是我被举报了？”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兄弟，你可不要被之前的事搞得有心理阴影。” 刘明明随后马上问，“你想知道你前妻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其实也不想知道，噩梦啊，简直了。” 刘明明大笑。 “你前妻精神病情况缓解了不少，现在已经回电视台上班了，他们领导为了照顾她，把她安排在清闲部门了。” 王晨感慨了一句，“这就是铁饭碗吗？这人犯了这么多错，还…唉，不提了，她和我也没关系了。” 王晨突然想到之前那一次好像在小区门口看到她了，那会还觉得眼花，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她。 于是乎，便在家门口安装了一个摄像头，谨防她来使坏。 还特意让辖区派出所联系物业，注意这人，防止这人来捣乱。 王晨现在身份特殊，所以辖区派出所每天也都会在附近转一转，而小区物业，每天也会到王晨家附近看一看。 朱朗回归了，李文也把办公室搬到省长楼了，朱朗见状，也搬了点东西放李文办公室，两个人一起用。 行政处给配了电脑，朱朗又不怎么会用，每天就拿着手机窝办公室玩游戏。 “小王，我们去一趟前州调研吧？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就当散散心，你去安排一下。” 王晨立刻让秘书六处联系了前州市委办和市政府办，省厅办公室又联系了前州市局办公室。 在之前的调整中，前州市公安局局长是从省厅派下去的，叫叶深情。 叶深情在此之前，一直在省厅成长，王晨统计了下，全省十多个地市，几乎绝大部分市局局长都是省厅派下去的，只有个别，是在市里成长的。 前州地处江南省南部，幅员广阔，自本世纪初，前州的市委书记就一直由省委常委兼任。 很快，前州市委办和市政府办就把调研路线发了过来。 李正秘书长签字拟同意、且经李省长同意后，这趟调研行程就算正式确定了。 这一次陪同调研的有：李正，肖江辉，胡处长，王晨，周志勇，张建国，黄辉华，李文，省厅办公室秘书一科袁科长、秘书二科科长。 这次坐高铁过去。 所以提前联系了高铁站的郭率站长。 这些工作虽然都比较小，但却能极大地体现一个秘书的协调能力。 因为章昌高铁站的站台设置，只有一号站台可以开车上站台，而省领导的普通出行，没必要非让高铁站调整列车停靠站台，太折腾了。 所以往往就走“特殊通道”。 所谓的“特殊通道”，并不是商务座进站口，而是在高铁站进站口旁边，有一个临时的“小入口”，平时关闭状态，看不出来。 省领导秘书提前联系了时，才会在省领导来之前的十来分钟打开。 高铁站的值班站长会带着工作人员、还有高铁站派出所的民警在门口等着，带着省领导及随行人员直接进站、直接上高铁。 这又有讲究了，不能提前太多到，也不能太晚到。 秘书要掐着时间，省领导从下车到进站上高铁，一气呵成。 李省长乘坐商务座，根据规定，出差需要，李正和肖江辉可以陪同李省长乘坐商务座。 但其他人就只能坐一等座和二等座了。 王晨在商务座车厢和一等座车厢的连接处站着，随时等着李省长的“呼唤”。 周志勇这时走过来了。 “兄弟，感觉你最近憔悴了很多很多。” 王晨笑了笑，“很正常啊，做秘书比较费精力。” “都不容易！自你当了秘书后，给了我很多表现的机会，老板对我的印象也越来越好了。”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话干啥？” 两人聊了一会，王晨微信响起：小王，你过来一下。 王晨赶紧走到商务座车厢。 车厢内，就李省长、李正、肖江辉在。 “小王，越来越帅了啊！”肖江辉笑着说了一句。 “肖常务，您这话说得省长都不信了。” 几人哈哈大笑。 “小王，和李正秘书长的女儿什么时候结婚啊？” 肖江辉立马又插了一句，“省长，那他们结婚，李正秘书长是不是要回避啊？” 李正看着李省长。 “是啊，肯定要回避，我之前就和小王说过，如果他和小蕊结婚？我就把李正秘书长放到哪个厅去干个厅长！” 李省长这话一说，李正眼睛都亮了，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秘书长，赶紧让小王成为你女婿，这嫁妆重啊！我要有女儿，我都想让嫁了。”肖江辉打趣道。 “孩子们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决定。不过，我还是想要在省长身边学点东西。” 李省长笑了笑，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李省长看着王晨，“小王，趁着年轻赶紧结婚，你办婚礼，我肯定会来参加！” 因为李正在，王晨不敢乱回答，就一直“嘿嘿”地笑。 “省长说得对，赶紧结婚，生个孩子，我们也可以帮着带。” 李正说完，就看着李省长的反应。 李省长微微一笑，闭眼休息了。 叶深情的电话这时打过来了，“王处，我们已经在高铁站等着了，因为站台设置的原因，等会儿市长和我亲自到站台来迎接。” “辛苦啦。” 挂断电话，王晨附在李省长耳边汇报了叶局长的安排。 “不要搞得太复杂！”李省长只说了这句话。 对于不能开车到站台迎接的，车队会在高铁进站口外放着，然后由当地领导带着省领导坐站台旁的无障碍电梯到候车大厅，再从进站口走出来上车。 叶局长这会也很紧张，这是他上任之后，李省长第一次来调研工作，当然得表现好了。 前州市市长正站在那和工作人员聊天。 “市长，叶市长，李省长乘坐的高铁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好，叶市长，走。”市长挥了下手，一行人便去站台候着了。 与此同时，省城章昌，也正悄然发生着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188章：欺骗领导 市长和叶深情待高铁一停稳，就笑着走上前欢迎。 “欢迎李省长莅临前州指导工作！” 李省长握住了市长伸出来的双手，浅浅一笑。 叶局长则在一旁敬了个礼，“欢迎省长前来指导考察。” 然后很拘谨地伸出手。 李省长和他握了手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在乘车前往市区的路上，李省长就问起叶局长，“小叶，整个前州目前的民辅警数量有多少？” 叶局长在考斯特上起身，“报告省长，前州全市一共有近一万名民警，辅警近1.5万名。” 李省长点点头，“市局本级呢？” “市局本级机关核定编制550人，但现有在职人员780人，超编了230人。” 这个情况李省长也早就知道了。 “超编情况要尽快消化！不然会造成机构运转负荷变重。” “是，但其实这个情况在省内也不算什么新奇的事了，前州下面的县区，超编情况也时有发生，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我们正在研究方案解决这个问题。” 前州市长在一旁赶紧补充了一句，“李省长，现在不少地方都存在超编的情况，公安口子负担重，其实需要这么多编制！” 李省长稍稍点点头。 第一站，来到了前州市公安局看望慰问公安英模代表。 周围的摄像机立刻“咔嚓咔嚓”响，王晨赶紧走到一边。 “兄弟，你们当秘书咋这么低调？”张建国走过来笑着问。 “你见过哪个官方正式的新闻通稿里会拍到秘书？秘书是领导的影子，所以，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张建国点点头，“难怪胡处长好几次在处务会上说‘你很优秀，很适合当秘书’。” 王晨浅浅一笑。 “王处兄弟，前州的美食很多，晚上我请你吃夜宵，我们喝两杯。” 这时，李省长对王晨使了个眼色。 王晨赶紧小跑过去把讲话稿递过去了。 “看到没有，现在王处已经和李省长配合得炉火纯青了！”张建国对刚走过来的周志勇说。 “是啊，你看到的是配合，我看到的是王晨兄弟光明的政治前途。” 两人会心一笑。 吃中饭时，前州市委书记才过来。 毕竟人是省委常委，在省内政治地位比李省长高，所以这会才出现也是正常的。 前州的饭菜也的确好吃，吃过饭，在李省长休息时，叶深情来找王晨了。 “王处。” “叶市长，您可别这么叫我，您叫我小王吧！” 叶深情笑了，“王晨老弟，你在前州有没有需要我办的事？有需要的话，尽管吩咐，我安排人去专门落实。” “叶市长，感谢您！” 两人笑着握了握手。 王晨直接问，“您找我有事儿吧？” “有一点小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您说吧。” 叶深情环顾四周一圈，“我想给李省长表示点心意，却不知道该表示什么？你每天和李省长朝夕相处，了解他，能不能给点意见？” 这个问题难回答了。 “这…我该怎么回答呢？叶市长有什么打算吗？” 叶市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李省长在我上任后第一次来前州，我想送点‘厚重点’的礼物。” “诶，这…我个人建议别，李省长不喜欢这一套，我个人的建议是，如果真的想要表示心意？还有其他方式。” “这就是我要找你的目的啊！我就怕到时候送礼送错了，李省长不仅不高兴，还要收拾我！” 王晨只说了几个字——“物美价廉、有前州特色”。 叶深情点点头。 “晚上我想找李省长汇报下工作，还请老弟帮忙说一声。” 王晨笑了，“按惯例，晚上肯定要找您谈话的，您先去准备准备吧！” 叶深情刚离开，李省长就起床了。 “小王，刚才谁来了？” “叶市长。” “他来干嘛？” “他想知道您的爱好！” 李省长笑了，“这小子想行贿？不好好干工作，三天两头想着走捷径。” 王晨马上说了句，“我看着前州市局报上来的材料，这边公安工作干得还不错啊！” “还不错？”李省长提高了音量，“前州最近这段时间的治安案件发生率全省前几了，这就说明，要么叶深情这小子让全市大部分案件行政化处理了；要么就说明他上任后，对治安工作不重视。” “小王，晚上等大家都睡后，叫上李文，我们去这边的娱乐城和夜宵一条街转一转。” 王晨快速地用手机备忘录记录，李省长继续说，“这两个地方，是最能检验一个城市治安维稳效率的！” “好，我去安排。” 让王晨告诉李文时，李文震惊地反问道，“老板一大把年纪了，要去蹦迪？” 王晨给气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李文缓过来后，马上表态，“保证完成任务，我一会先看看那附近的线路和地图。” 吃过晚饭后，叶深情果然拎着一个包过来了。 “王晨老弟，省长这会在休息吗？” “在房间看新闻，我去请示，还请稍等。” 几分钟后，王晨走过来，“叶市长，省长在小客厅等您。” 叶深情进门前还理了理衣领子。 随后郑重其事地跟在王晨身后。 “省长好，前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叶深情特来向您汇报工作，请指示。” “这么严肃干嘛？来，坐。” “小王，拿笔记本过来记录一下谈话精神。” 叶深情有点尴尬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在场，他就不好“表示心意”了。 “报告李省长，自我上任前州市公安局局长一职以来，坚持省厅精神引领，强化使命担当…” “首先，聚焦平安主业，治安防控体系持续巩固，坚持显性用警、动中备勤，大幅提升街面见警率与管事率。依托“天网工程”…” 这第一点就说到了李省长的“雷点”，但李省长却没有揭穿，一直笑着点头。 “…下一步，我们将在省厅党委的坚强领导下，聚焦主责主业，强化风险意识，坚持问题导向…” 叶深情终于汇报完了，本想得到李省长的表扬，但李省长却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 “不错，你先回去吧，具体的情况，明天的调研总结会上再说。” “省长，我还有点私人工作…要向您…汇报。” 说着，他就拿起了包，还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王晨一眼。 “明天再说吧，我现在要接个电话。” 这是对叶深情下逐客令了。 叶深情很郁闷地离开后。 李省长马上换了一身衣服，“小王，叫李文把车开过来！开始行动。” 而前州市娱乐城，最近这段时间治安案件发生率高得离谱。 李文隐隐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第189章：围殴省长 出门时，李省长嘱咐电视和灯都不要关，营造出一副有人在房间的假象。 因为小楼附近有人在值岗。 李文从朋友那弄了一台车，开着车就直接去前州附近的娱乐城——水魅娱乐城。 这个娱乐城是周边几个地市中最大的，里面全是夜总会和各种酒吧， 这儿据说每天都有斗殴事件发生，时常能看到流血事件。 李文拿着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这附近定位的视频很多都很“社会”。 李省长看了一眼，“走，去看看。” 车子放在娱乐城体验车场，几人下车，往娱乐城走去。 “你看，这么大的老爷子也去蹦迪，这心态多年轻！” “是啊，头发都白了，还大晚上跑来蹦迪…” 身边有几人在议论。 李省长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这座娱乐城建在江边，所以当几人走在江边时，李省长看着这景色，很有感触。 刚想抒怀下感情时。 旁边传来“救命”声。 不远处，只见一个小伙子被一群年轻人追，那群年轻人手中还打着棍子或砍刀，还有一个举着一台共享单车，看样子势必要狠狠地揍这个小伙子一顿了。 李文心里暗叫“不好”，他立刻保持戒备。 可李省长就想走过去看看。 “省长，旁边那些路人都离得远远的，我们还是别过去了吧？”李文忙阻止。 “怕什么？” 这时，那个小伙子已经被围殴了。 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 “干嘛呢？”李省长冷喝一声。 没有一点效果。 “停手，再打要出人命了！” 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如果不收手？气血一上头？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 但还是没效果。 李省长索性直接指示李文去拉。 李文人高马大，他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好几个人。 “干嘛？你踏马的想死是吧？”一个上身赤膊的直接指着李文的鼻子骂。 李文一个反手就把他抱摔在地，“都踏马停手！快停手！” 其他人一看，立刻转而围着李文了。 王晨站在省长前，不敢让别人靠近。 “小王，不怕！” “报警吧？” “等会，如果路人不报警？就说明这种情况他们司空见惯了；那前州市的治安状况就得打个问号了。” 李省长这是“以身试探”，王晨叹了口气，但还是把手机放进口袋。 李文这会还想讲道理，毕竟他是公职人员、又是专业训练过的警卫干部，怕一动手？收不住的话？会出人命。 “你们一群人围殴这个小伙子，就不怕出人命吗？” “关你屁事！你算哪根葱？管我们？今天这顿打你挨定了，你XXX。”对方口出狂言，并准备动手了。 李文看准了其中那个“带头的”，准备一会就通过动他，来警示别人。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李省长走过来，劝道。 “老登，说你大爷，你再哔哔，给你一棍，滚。” 王晨赶紧护着李省长。 眼看着几人就要揍李文、这顿架肯定要打了。 李文脱下外套，包住手，只一拳，就把带头的那个打飞出去了。 这是王晨又一次见到这么强的打击力！ 其他人看李文战力如此强悍，有点虚了，纷纷慢慢后退。 趴在地上的那位大喊，“打老登，那老登和他是一起的。” 这一刻，王晨有点后悔刚才听李省长的，就应该报警。 王晨赶紧拉着李省长跑。 但有个愣头青拿着一根棍子就抡过来了。 王晨一个闪身挡在李省长身后。 那一棍子就打在王晨的后背。 李文眼里冒火了，一脚，这个愣头青就晕过去了。 “要来打架是吧？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打伤了他？你们这群人这辈子都别想在前州混了。” “别听他吹牛逼，我们帮派壮大，就必须要流血，大家冲！”倒在地上那位带头的晃晃悠悠起身，大喊道。 我靠，还有帮派！ 如果叶深情在的话？估计要哭了。 一群人往前冲，王晨已经快速拨打了叶深情的电话。 “叶局长，赶紧来娱乐城？” 叶深情还以为王晨在那边玩呢，露出了“淫”笑，“老弟，你想去那边玩就提前告诉我嘛！我虽然不方便去，但我可以安排人陪你，都是男人，懂的。” “懂你大爷，再不过来，我和李省长就要被打死了！快。” “靠。”一句话，把叶深情的头发都给吓直了。 他直接给最近的派出所打电话，让赶去支援。 “娱乐城派出所吗，我是叶深情。” “滚。”接线的以为是恶作剧，吼了一嘴就挂断了电话。 叶深情的暴脾气来了，他又打过去了，“现在李省长一行人在娱乐城附近被打，你们赶紧过去！要是出了事？你们就等着回去奶孩子吧！” 这下确实吓到了接线员，因为他也知道李省长确实来前州调研了，前几天区分局说了，李省长要来调研，这两天要格外注意娱乐城的治安状况。 他不敢耽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所长，这两天，全所都值班。 所长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区分局长电话来了，“赶紧，全部警力去娱乐城，快！” “好。” 而这会，双方在对峙：王晨和李文站在人群前，李文不敢动手，担心打乱了会伤到李省长；对方也不敢动手，担心李文的拳头，那一拳下去滋味不好受，是都不想当第一个挨拳头的。 而最开始被围殴的那个小伙子，早就跑了。 “你们现在收手，一切都来得及，我们身后的这位老人，是江南省副省长李江河，你们可以在网上查一下，如果你们动手了？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这时，挨了一脚的那个愣头青此刻就是想报仇，他拿着手机，捂着腰，“这人撒谎，照片里的这个人头发是黑的，这老登这么胖、头发还白了一些，哪里一样了？” “再说，副省长来我们前州干嘛？” “这老登要是副省长？老子就是省委书记。” 带头的那个人也加了把火，“是啊，怕个屁，我们诚少的爸爸还是娱乐城派出所所长，打吧，为兄弟报仇。” 王晨和李文超级无语。 “等下你带着省长跑，我挡一会，那个叶深情怎么还不派人来！”李文低声道。 呜哇呜哇。 这时，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这群人见情况不对，便拔腿就跑。 李文见情况，想着得抓住几个，咬着牙往前追。 结果，意外发生了。 第190章：雷霆行动 赶来的所有民辅警赶紧去追逃跑的这些人了。 李文也在人群后追。 见状，所长从穿着“执勤八件套”里掏出了手持催泪。 李文看到所长拿着“手持催泪”跑过来，还以为他是来帮忙追那些人的，便喊道，“快去追那些人，快去，不然就跑了。” 话音刚落，“哎哟，你大爷，靠。” 李文捂着眼睛蹲地上大喊，“我是警卫局的，喷我干嘛，靠，嘶…好痛啊。” “还敢冒充警卫局的！”说着就直接押着李文了。 电台里传来，“李省长呢？” 大家这时才想着去找李省长。 而王晨这会已经陪着李省长快步小跑着来找李文了。 所长一脸笑意地按着李文，“报告省长，这个坏分子被我们一举拿下，请您指示！” 李省长淡淡地说了句，“这是省警卫局的李文。” 所长顿时吓懵了，“这这这，我不是有意的…这…” “李省长，您没事吧？”不远处，叶深情的声音传来。 这边，李文接过水疯狂地洗眼睛，只不过，眼睛已经肿了。 而另一边，李省长已经面露寒色，“今天在前州，刷新了我的三观，我从来没想过，刚汇报完各项治安状况优良的地市，治安状况会这么差！差到我们当街被围殴！” “小叶，你好自为之。” 这会，那个带头的和愣头青因为被李文打了，跑不快，被按住了。 “先带回去问话，务必在今晚把那些人全部都抓捕归案！”叶深情忍着脾气说。 李省长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王晨搀扶着李文，一起回酒店了。 回到酒店，李省长让工作人员准备了一瓶红花油和冰块，冰块是给李文眼睛降温的，现在他的眼睛火辣辣的疼；红花油是给王晨擦背的，那一棍下去，确实挺疼的。 叶深情简直要气炸了。 调取了天网，得知了这些人的信息。 再加上目击群众的证人证言，叶深情立刻召集特警支队，准备“围剿”了。 “妈的，敢给我上眼药，给我接通市局指挥中心，所有人给我瞪大了眼睛盯着，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十几车民警、特警连夜开进娱乐城。 所有出入口都被把控住了，每个出入口都有民辅警拿着手持警务通在那检查身份证件。 没有身份证件的？人脸识别。 那群人的信息都被特别标注了，只要一出现，系统立刻就会报警。 很多酒吧还放着劲爆的音乐时，突然灯光全部打开，音乐声戛然而止。 一大队全副武装的特警进入，开始查人。 “大家好，因案件需要，现在进行例行检查。” “请所有人，拿着身份证件，先坐在座位上，没有带身份证件的？也请坐在座位上，我们检查完，大家就可以继续舞动了。” 包括厕所、储物间，都要一一接受检查。 在某个酒吧的角落，有个人搂着一位美女，美女说，“诚少，你爸不是附近公安系统的领导吗？要不你打个招呼，我们先去吃夜宵？” 周围的美女纷纷投来崇拜且期待的目光。 这下，诚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举手，“你好，你好。” 为首的特警同志走过来，“你有什么事？” “我爸是娱乐城派出所所长，我就不用查了吧？都合法公民！有事你找我爸就行，我先回去啊！” 他还说得特别大声，全场都看着他，这一刻，他感觉有面子极了！ 说着，还起身带着这些人想走。 为首的特警同志问了句，“诚少就是你？” “啊？你还认识我？”诚少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这一刻，简直不要太爽。 “今天是你纠集了一群人去围殴一个小伙子吧？” “我…这…” 一个小时前，诚少在酒吧门口的路边停车位停车时，看到小伙子骑共享单车路过，小伙子不经意间往驾驶位看了一眼。 诚少觉得对方的眼神冒犯到他了，便立刻安排那位“带头人”和“愣头青”召集人手，追着这个小伙子打。 就是这么简单个事，结果闹这么大！ 除了那俩，诚少和其余的人都不熟，所以那俩被当场抓获后，无法给诚少“通风报信”，诚少现在一无所知！ “来几个人。”特警朝对讲机喊了一句。 诚少心虚，想跑，反手就被拷住了。 “我要和我爸说，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们要文明执法。”诚少喊了一句。 “别喊了，你爸能不能继续留在体制内？都要打个问号！再说，我们是市局特警支队的！明白吗？” “你小子胆子也真大，你知道那些人打了谁吗？” “不就…一个…路过小伙子。” “打了省里来调研的李省长。” 周围嘘声一片。 诚少腿立刻软了。 “带走。” 一个小时，所有参与打架斗殴的人全部被抓。 可问题还不止于此。 市长、叶深情带着区委书记、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连夜到了娱乐城派出所。 “刚才电话里，是谁让我滚的？”叶深情喊了一句。 有个人怯生生举了手。 叶深情冷哼一声，“今天要是李省长有个什么差错？我非整死你。” “所长，站出来！” 所长刚才“误伤”了省里的警卫员，又听说这些人是他儿子组织的，早就吓得浑身哆嗦了。 “你儿子叫诚少？” “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叶市长，我真不知道。” “你儿子找你捞了多少次人？你又压着多少刑事案件？你又把多少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从轻处理？你收了多少好处费？” 这位所长不说话了。 “刚才那些人都招了，他们敢这么猖狂，就是因为有你在，他们知道就算打伤个人，在你这也不成问题！” “你就是保护伞！” 市长不耐烦地摆摆手，“把所长抓起来。” 忙完一切后，叶深情和区分局的班子成员，在酒店小楼门口站着。 王晨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省长，他们过来了。” 李省长没有睡意，他拨开窗帘看了一眼，没说话，坐回到套房的小客厅继续看电视。 前州市局，灯火通明，气氛很低沉。 今晚过后，前州的政法系统势必要来一次大整顿。 谁都不知道李省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王，给易书记打电话！” “啊，现在吗？” “嗯，现在打！”李省长脸色坚定。 第191章：京城有事 “易书记，我是李江河。” “对，有点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 李省长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番，易书记在电话那头震怒。 具体说了什么？王晨没听到，但电话听筒那头能隐隐传来一些“响动”。 一早，李省长看着小楼外站着的这一排领导干部时，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笑着说，“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叶深情看着李省长这副表情，内心很惶恐。 “报告省长，对不起，昨晚的事让我们无比羞愧和痛心，我们已经深刻反省，发现确实是很多工作存在缺位…” “向您报告，在市局的统一指挥下，昨晚已经把参与行凶的人全部抓获了。” 李省长却不接这句话，笑着邀请大家去吃早餐。 李省长越这样，叶深情和随行的领导干部就越害怕。 吃早餐时，叶深情一直朝王晨使眼色，王晨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咋回事。 “好了，等着上午开反馈会吧，市委书记同志也会来！”李省长丢下这句话，往前小跑了几步，就在院子里散起步了。 “小叶，不用跟着，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会的汇报材料吧，不用紧张！有什么事会上说。” 叶深情见李省长主意已定，便只好带着一行人离开酒店了。 李省长这才收起锐利的目光，温柔地看着王晨和李文，“你们俩还好吧？” 李文睁着鱼泡一样大的眼睛说，“还好，就是火辣辣的疼，回去您可得帮我解释，要不然我老婆非以为我在外面做坏事被人喷了防狼喷雾了。” “哈哈。” “哈哈，嘶。” 王晨则笑着回答道，“我还好，您帮我擦了药之后，好多了。” 李省长点点头，轻轻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这件事，暴露出来的是前州政法工作的巨大漏洞，易书记昨晚已经口头指示，要派驻省纪委巡视组进驻前州，尤其针对政法系统，要来一次大整顿。” “前州…这政法工作确实离谱。” 这时，前州市委书记的电话打过来了，“江河同志，听说你们昨晚…” “感谢您的关心，没事！毕竟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江河同志，我必须解释——昨晚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加之前段时间太忙了，就睡得比较早，今天一起来才听说昨晚的事，吓得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怎么样？没大事吧？” 李省长干笑了两句，“书记，没啥大事。只是我的秘书和警卫局的小李挨了顿打，小李还被娱乐城派出所所长把眼睛给滋肿了！这次调研，算是大开眼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真对不起…等一会开会时，我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几人在酒店的院子里散了好一会步，这时，随行的其他人员才起床。 看着李文，没把肖江辉和李正给吓死。 “你们干嘛了？” 李文简短地描述了下。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前州的政法工作要重新评估。”肖江辉很气愤。 李正则关切地看了王晨一眼。 上午九点半。 前州市委会议室，前州全市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全市各县区、县级市公安局局长，齐坐在会议室。 李省长一行人坐在一边，大家神情都很严峻。 “这段时间很忙、加之身体不舒服，所以昨晚我睡得比较早，今天一大早，看到工作人员发的消息，我很震惊！” 砰。 市委书记拍了下桌子。 “在今天的前州，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简直离谱，政法工作怎么做的？赖法宣书记（前州市政法委书记）、叶市长，要对你们提出严厉的批评？” 被点名的两人低着头。 “这件事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令人震惊，我代表前州市委市政府，向江河省长表示最沉痛的歉意！向省委、省政府作出深刻检查！” “这起事件的发生，是我们前州市的耻辱，是对前州政法工作最严厉的批评和拷问！” 李省长摆摆手，他一副淡然的样子，随手按了下话筒开关，不紧不慢地把话筒移到自己嘴边。 又喝了口茶，其余人都盯着他。 “昨晚，要是没有我的秘书和省警卫局的小李？估计那顿打我是挨定了！” “这件事，对我个人而言，是一次意外的遭遇，但折射出的问题，却绝非偶然，小叶，你提交上来的报告很漂亮，但…你解释解释吧！” 叶深情赶紧打开讲话材料，“昨天…这…” 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叶，你好好说，别紧张。” “各位领导，昨晚这起事件，给我们敲响了振聋发聩的警钟！教训极其深刻！必须深刻反思、全面整改…” 李省长忙摆手，“我问你几个问题。” 叶深情忙坐直了身体。 “前州的治安案件发生率今年突然提升，刑事案件发生率却降了很多，请问为什么？” 叶深情咽了口口水，“这些数据我也没仔细琢磨，直到昨晚那事后，我才知道咋回事…” “举个例子，娱乐城派出所直接把大部分刑事案件治安行政化处理，从中获取各种好处！同时也让警综平台的数据好看…” 李省长拿起笔写写划划，“小叶，那你们的治安状况又到底怎么样呢？是不是真如你之前的报告的那般？” 叶深情摇了摇头，“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很会用词！”李省长看了他一眼，“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易书记决定，近期会派出一支省委巡视组，进驻前州！” 现场有些人脸色微微一变。 “我看了你们刚刚写的报告，写得很详细！可一个所长就敢这么干？我不信！这背后肯定还有比这更大的伞！要深挖。” 会上，前州市委书记立即表态：会马上对前州进行新一轮的扫黑除恶专项工作。 … 李省长拒绝了吃午饭的邀请，理由是：要带李文回省城看眼睛。 上高铁时，市委书记罕见地亲自送到站台。 不过前州这边送的土特产，一个没收！ 刚回到省长楼，李省长就接到一个电话。 从李省长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电话内容肯定不是很愉快。 “小王，让处里订票，去京城，越快越好，出大事了。” 第192章：奇怪邀请 秘书六处定了最早的去京城的航班。 “给李浩打电话，让他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叫李文开车去拿！省里的程序你去落实好。” “是。” “联系驻京办来接机，酒店让他们定在国二招。” 一听到这，王晨明白，是老首长那有什么事。 王晨赶紧给省政府总值班室和省委总值班室打了电话。 李省长又亲自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打电话请了几天假。 去机场的路上，李省长一言不发。 李文已经回去修养身体了。 专车直接开到飞机旁，上飞机后，李省长接过报纸，低头浏览着。 李省长一般只浏览标题，遇到感兴趣的，再看内容。 王晨坐在经济舱第一排，闭目养神起来。 来接机的依旧是唐维韦和宋鑫。 “省长，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李省长“嗯”了一声，径直上车。 唐维韦询问式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轻轻摇了摇头。 办好入住后，李省长让王晨把他的行李放房间去，他在酒店大厅向唐维韦交代着些什么事。 “走吧，去老首长家。” 和王晨猜的一样。 车子刚开进老首长家，就看到老首长的生活秘书急匆匆往外走。 “去301吧，老首长在医院N楼住院。” 于是，宋鑫便开着车跟着生活秘书乘坐的红旗军车。 在医院的西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侧门，还是那种全封闭的墨绿色大门。 大门打开，门后边站着一个哨兵。 生活秘书打开副驾驶的车窗，比了个手势，立刻就对李省长乘坐的红旗车放行了。 一进院子，就感觉到安保很严格，气氛很严肃。 正前方是一栋“曰”字形的三层小楼，外表很普通，还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风格，大门在小楼中间；左边是一栋五层楼。 小楼外，是一个小花园，环境很好。 而小楼的大厅内，此刻已经有哨兵在站岗了。 老首长在三楼，没有乘电梯上楼，一行人步行上楼，每一层楼梯的拐角处都有一个哨兵站着，安保极其森严。 王晨内心很震撼，这种安保措施确实非常严格。 到了三楼，这就更加严格了，可以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来形容了，三楼，所有拐角处都有哨兵在站岗。 门口，老首长的儿子儿媳妇正在那聊着些什么。 “江河哥，您来了？” “老首长怎么样了？” 老首长的儿子深呼吸一口气，好在送医院及时，倒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在进行术前检查。 这时，门打开，有医生进出。 一行人这才跟着走进去。 病房很特别，分好几个部分：一进门是一个会客室，紧接着往里走是一个医生值班的值班室，再往里走，才是病房。 老首长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很虚弱。 “江河，你来了？” 李省长快步走过去，下蹲，握住了老首长的手。 “老首长，我接到电话就赶紧赶过来了，昨天还在前州调研。” 老首长用力握了握李省长的手，“江河，别耽误你工作，我没事的！人老了，总有这个或那个的问题，没关系的。” 见状，王晨和其他人就到会客室休息了。 警卫秘书这会拿着一叠报纸走进来，“王兄弟，你来了？” 王晨赶紧起身，“您好您好，刚到。” “坐！我给老首长送点报纸给他解乏！” 生活秘书赶紧比了个“嘘”声，“老首长在接见李省长，等一会。” 老首长的儿子走到王晨身边，“小王，最近工作怎么样？” 王晨刚靠上后背，立刻发出“嘶”的声音。 “怎么了？” 王晨赶紧提了一嘴，“一点点小伤。” “小王，在李省长身边工作怎么样？” “李省长很关心我，在他身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刚说完，一位身着“一穗一星”的老者走进来了。 “各位，中办来了电话，海里的首长要来探望老首长，半小时后到。” 这时，王晨注意到，走廊外的解放军战士越来越多了。 大家纷纷起身。 生活秘书快步走到老首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李省长立刻起身走出来了。 “小王，我们先回去吧。” 李省长和大家一一握手、打了招呼，然后乘电梯下楼。 院子外，站满了哨兵。 “看来，有很大的首长要来了。”李省长感慨了一句。 刚上车，只见一个哨兵小跑过来，“您好，请稍等片刻，请把车停到停车位。” 只见那扇侧门缓缓打开，一路上的所有哨兵集体敬礼。 一台开道车带着几台红旗车开进来了，车队车子数量不多，但可以看得出警卫级别却很高。 “小王，这款红旗不对外销售，有个单独的代号，叫N701。”李省长介绍道。 车上几人看着车队。 车队停在平台，副驾驶身着军装的高个警卫员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哇。”王晨认出来了。 李省长也看着入迷了，相信他的内心此刻也很震撼。 砰砰砰。 有个哨兵跑过来拍了拍车窗，“领导，可以离开了。” 车子走在两边满是警卫的内部道路，那感觉很奇妙。 “小王，这两天我们就在京城住，让驻京办给小宋也开个房，这两天你就跟着我们。” 宋鑫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晚上回驻京办住就行，白天我就在车上，实在不行，我去王处房间陪他聊天。” “那不行，小王也要休息，小王，你给唐主任打个电话，让他安排。” 晚上，李省长带着王晨在附近吃羊蝎子。 依旧是国二招附近的那家羊蝎子店，味道不错。 “小王，前州那边有消息吗？” 王晨忙掏出手机。 话说自李省长回省城后，叶深情立刻跑去市局办案中心了。 昨晚那些人，除娱乐城派出所所长送纪委办案中心外，其他人都关在这，还没体检送看守所。 这会送看守所的话？审问起来手续太复杂了。 “明天中午前，我希望这个案子完整的材料能出现在我办公桌上！”叶深情对随行的刑侦支队长下了指示。 “今天晚上开始，前州新一轮的扫黑除恶正式启动。”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到办案中心，叶深情看了一眼诚少，眼里全是杀气。 … 王晨正吃着饭，手机响起。 是部办公厅秘书处的冯伟杰处长的电话。 “小王，听说你们来京城了？” “冯处长，是的，忘记向您汇报了。” “诶，说这么客气干啥？我今天陪部长去探望老首长，老首长说李省长来京城了！怎么？有空吗？见一面？”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点点头。 “您见外了，您有空？我就肯定有空！我就怕耽误您的工作。” “客气了，那马上发位置给你。” 挂断电话，王晨疑惑了：冯处长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第193章：悄悄录音 “冯处长约你见面？” “对，不知道有啥事？” “你去看看，和冯处长搞好关系，总没坏事！等会让小宋送你去。” 宋鑫马上表示，“对，我送您去。” 这时，冯处长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保障着李省长回房间休息后，王晨这才前往赴约。 冯处长发的地址就在附近，所以很快就赶到了。 想不到孙敏也在。 “孙主任，冯处长，你们好。” “小王，来，坐坐坐。” 宋鑫在车上等着。 “这次来京城，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孙敏笑着问。 “还不确定，应该要在京城待几天。” “后天邀请李省长来开个会，部里要求选几个公安工作搞得比较好的省份来介绍经验，今天偶然得知李省长也在京城，就直接通知你了。” 王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嘞，我回去就向李省长汇报。” 孙敏点点头。 冯伟杰一直微笑着看着王晨。 “小王，最近省里工作上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王晨下意识回答，“没有，感谢领导的关心。” “来，今天稍微喝一点。” 几杯酒下肚，现场气氛立刻就起来了。 “小王，你们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推动得怎么样了？” “正在大面积推广，但因为各地的财政资金问题，所以有些地方推动起来比较缓慢，但都有进展。” 孙敏又一次点点头。 王晨总觉得，两位好像一直在铺垫什么？ “过段时间，小冯休假，准备到江南省来走走看看，不知道你有什么推荐的？” 王晨立马说，“您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 冯伟杰笑着拍了拍王晨的肩膀，“那到时候就辛苦兄弟了。” “您几个人？提前告诉我就行，我来安排计划好，江南省确实是一个值得冯处长去走走看看的地方。” 王晨想：难道这顿饭就是为了说这几个问题？不可能吧？ 王晨这个副处级的秘书，在冯处长和孙主任眼中，那根本不够看，肯定还有其他事的？ 聊了一会后，冯处长突然来了一句，“上次那篇关于李省长的文章，我们看到了！” “叫什么？对，叫“身边工作人员接连沦陷，江河省长独善其身引问号”？” 王晨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 “两位领导，其实这篇文章确实让我们很被动！但这件事，和李省长也的确没关系。” “哦？” 这下，王晨明白了，今晚把他叫过来，主要是说这件事。 王晨便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还着重讲述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孙敏点点头。 “小王，那这件事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孙主任，我们充其量就是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现在的体制生态，两位领导比我更熟悉，领导和身边秘书、驾驶员的关系，更加职业化了！所以，八小时内，还能够利用工作和组织管住；八小时外，怎么管呢？” 冯伟杰一直看着王晨的表情变化，王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多多少少总有点影响吧？”冯处长适时来了一句。 王晨微笑着看了一眼冯处长。 “冯处，我倒不是帮李省长说话，李省长为人确实没得说，如果非说身边的人犯错和他有关系的话？” “那我觉得就是李省长太仁慈了，对谁都很温和，这让身边的工作人员会有错觉——觉得不管犯什么错？李省长都会保。” 冯处长和孙敏对视，笑了。 “哈哈，小王，你小子还说不为李省长说话，你处处在帮他说话！” 王晨没接这句话，也笑了。 “这篇文章部长同志也看到了，他委托我去侧面了解一下情况，所以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了解下这个事！这篇文章造成的影响的确十分恶劣。” “所以，后天开完会后，部长同志会约李省长谈个话，大概十五分钟，你提前向李省长汇报下！本来如果你们这次不来？我可能还要带队来一趟江南省。” 王晨立刻严肃起来，他坐得笔直，“这事确实和李省长没多大的关系，每个人都有独立思想，不能因为是李省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就把其他人的错强加给他，我觉得这是不公平的。” “哈哈。” 孙敏对王晨印象越来越好了，“小王，不错，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孙敏主动把私人号码也给了王晨。 回到宾馆，王晨立刻敲开了李省长房间的门。 “聊了什么？”李省长这会也没睡，在套房客厅看电视。 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看不出李省长的表情变化。 许久。 “其实我也猜到了，部里可能会看见，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这些很难不被看到。” “事情一件一件解决吧！” 听到这句话，王晨点点头。 “明天一早，让驻京办炖一锅汤，我们早点去拿，然后送到老首长那去，明天一天就陪着老首长。” “是。”王晨立马答应了。 “你回去休息吧！”李省长露出了疲态。 … 天一亮，王晨就和宋鑫去安排汤了，根据老首长的情况，放哪些药材？炖多久？宋鑫一直守在旁边。 上午十点，王晨和宋鑫来接李省长了。 “联系老首长的生活秘书，让他给我们放行。” 整个一天时间，李省长和王晨就在陪着老首长，事无巨细，李省长都亲力亲为。 吃过晚饭，李省长和王晨才回宾馆。 回去的路上，一脸疲惫的李省长突然说，“小王，你今晚加个班，写一份汇报材料，明天要用！” “好。” 王晨熬夜写完了，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李省长吃早餐时只是匆匆一瞥，就满意地点点头。 稿子里，重点都被标注出来了！很明确。 “小王，还是你懂我，每次你的稿子都不用审，非常棒！” 宋鑫看着两人的关系，由衷地羡慕。 “小宋，怎么了？” “省长，您和王处的关系，真让人羡慕，省里其他省领导和秘书的关系，大多有着明确的上下级之分，可您和王处却没有。” “哈哈，是嘛？” 上午九点，车子到了部里。 其他来参会的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都穿了制服，但因为李省长情况特殊，所以就穿着衬衫夹克。 在参会人员中十分显眼，摄像机扫过来的时候，李省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制服没带，态度得好嘛！ 开完会，部长带着李省长回了部领导办公的小楼。 李省长很拘谨。 “来，听听这个。” 孙敏拿出一根录音笔，笑盈盈的。 第194章：主任求情 “小王，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录了音，不好意思，请谅解，这是政治任务。” 部长朝王晨点点头，“我听了你们的对话录音！你小子很诚恳、也很机灵。” 王晨挠挠头，他脑子里快速回忆昨晚有没有说错话？ 想了一圈，好像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而李省长，神情已经有点紧张了，虽然他极力掩饰。 这时，王晨和孙敏、冯伟杰的对话录音开始播放了。 快速听完后，李省长很感慨，他嘴角微微露出了笑容。 几人坐下。 “江河，那篇文章写的内容，我相信是有人故意造谣，但我必须提醒你——做工作，要注意团结绝大部分，只有团结了绝大部分，单位的工作才能平稳地推动下去。” 部长说着，喝了一口茶，眼神在王晨和李省长之间流转。 “部长，您批评得太对了，我坚决改正。” “这篇文章出现在互联网上之后，我就猜到您会看到，在现今社会，这文章太能吸引眼球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管控不严导致的，我应该承担责任。” 部长“嗯”了一句，整个人靠在沙发，双手放在沙发扶手，那气势立刻就散发出来了。 “身边的工作人员要管好，他们在外代表你的形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另外，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找时间呈到我这来，或者你回去后，直接联系孙敏。” 李省长立刻起立，做了表态，无非是感谢部长的信任，一定不负众望，推动江南公安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 部长摆摆手，“你们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做得确实不错，我前段时间去海里汇报工作时，向首长汇报了这件事，首长很感兴趣，有可能会找时间去你们那调研。” “部长，有您的这番鼓励，我就更有动力了，我代表江南省欢迎首长，也恳请部长再来考察指导。” 这时，孙敏看了眼手机，“部长，开会的时间到了。” 李省长和王晨赶紧起身。 送着部长上车后，李省长原地站了好一会。 “小王，谢谢你！” “省长，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您本来就没问题啊！” 李省长笑了，刚想说什么？这时，宋鑫开着车过来了。 “回宾馆休息一会，吃个午饭，下午去中组部拜访拜访。” “是。” 李省长心情不错，一直哼着小曲。 吃完饭，刚想睡午觉，唐维韦来了。 “王处，休息啊？” “没有没有，唐主任，请进请进。” 唐维韦手中拎着几盒茶叶，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给点茶叶你尝尝。” “太客气了！唐主任，感谢感谢。” “对了，您这会来，是有啥事吗？” 唐维韦不好意思地笑了，“王处，你这次来出差，原本就很忙很累了，本来我是不能来打扰你的，但确实很急…” 王晨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递给唐维韦，“唐主任，您说。” “我有个亲戚，在前州公安系统任职，是区分局的一个副局长，前几天据说牵扯到‘殴打省长’一案，被当场免职了；不仅如此，据说市里还要深入调查他，下一步要双开他，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这话一说，知道唐主任作为何事？王晨心里有底了。 他装作一副很为难、很郁闷的样子。 “这事牵扯面太广，而且前州该区的公安工作确实一塌糊涂，那天晚上，我和警卫局的李文都被打了。” “啊？有这事？岂有此理！要严惩。”唐维韦装作很震惊的样子。 王晨能看得出来，唐维韦肯定都知道了。 省长在前州“被围殴”，这种“爆炸性”新闻估计早就传遍了江南省了。 “是啊，唐主任，所以当时李省长就下了指示，要严惩所有有关人员和涉案人员。易书记也表示，要派巡视组进驻前州进行巡视，所以这个忙，我不敢帮，也帮不了，不好意思。” 唐维韦沉默了一会。 “王处，现在这情况，这个忙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 “按道理说，李省长是江南省公安系统的***，省委巡视组就算要处理人？也得征求他的意见吧？而李省长最信任你，你只要帮忙说一句，他肯定会给面子的。” 听到这，王晨尬笑了几句。 “这个忙真帮不了，请您谅解，要不您找下李省长？” 唐维韦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找李省长？他也不会给我面子的。” “那…我确实也没办法，不好意思，唐主任。” “我们可以花钱。” 王晨冷笑了几句，“唐主任，道理很简单——因为前州的公安工作存在巨大问题，导致李省长被围殴，你现在却要李省长原谅他们？你觉得可能吗？” 唐维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空气中又陷入了一阵沉静，略带尴尬的沉静。 唐维韦自讨没趣，就起身想要离开。 “唐主任，实在抱歉，也没帮上忙，这些茶叶你提回去吧？” “别，你说这话就打我脸了，我本来也只是问问而已，难道不帮忙？就不能给你送点茶叶了？你别多想啊。” 唐维韦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王晨想了想，马上给宋鑫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拿这些茶叶，并表示一会把这些茶叶放车子后备箱，让他带回去。 李省长午休起床后，王晨赶紧汇报了这件事。 李省长冷“哼”一声，“早干嘛去了？” “你把茶叶给小宋，让小宋到时带回去。” 部里大楼离得并不远，还没聊几句，车子就驶入了中组部办公区。 李省长来拜访的是一位管理地方省级干部调配的部务委员、某局局长。 会客室内，李省长向这位领导汇报了江南省公安工作的进展，随后，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 王晨坐在一旁，时不时做着些笔记。 也就聊了半个小时，秘书就走进来说要开会了，领导们都很忙。 “江河，好好干，在生活和工作中不要犯错误，你很优秀，一定要有一颗追求进步的心，组织上会关注你的。” 走出大楼时，李省长站着看了一会远处的风景。 “小王，走，去看看老首长，明天一早回去。” “省长，恐怕我们今晚就要回去了。” “嗯？”李省长疑惑地看着王晨。 第195章：恶性事件 “刚才省委总值班室打电话来了，春余市发生一起恶性的刑事案件，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让您忙完了赶紧回去。” 李省长没有迟疑，“好，安排票。” 满脸严肃的李省长在车子一驶入院子，立刻就满脸堆笑。 “老首长，我晚点要回省里了，省里有点工作要安排！等过段时间再来看您，您要注意身体啊。” 听到这话，老首长立马说，“你去忙你的，不要耽误工作。” 继续聊了一会，就直接上车赶去机场了。 晚上十点钟，李省长准时回到家里。 “小王，联系志勇，我半小时后马上到省厅，现在先去趟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家。” 李省长换上了那一套“000001”的制服。 一般李省长如果换上这套衣服？就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了。 易书记家。 “现在犯罪嫌疑人已经跑了，春余市所有干警都立刻行动起来了！你晚一点去那边临时指挥部看一看。” “我准备马上到省厅去，了解情况后，晚一点直奔春余市。” 春余市离省城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不算太远。 在为民省长家汇报了片刻后，直奔省厅。 省厅灯火通明，不少办公室都有人影攒动。 李省长办公室。 刑侦，交警、技侦、网安总队的负责人都到了，肖江辉也在旁边站着。 “说一说详细情况。” 刑侦总队长汇报道，“报告省长，春余市余波区发生一起恶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目前在逃！” “事情起因是余波区某村村民孙鹏因为村干部贪污村集体经费、克扣贫困户和村里的各项补助，就去找村支书，要求公布村里账目，村支书不肯，还伙同其他村两委干部对孙鹏极尽嘲讽、甚至威胁要弄死孙鹏，于是孙鹏一气之下，回家拿柴刀、骑着摩托车，追着把村支书、村副支书、村会计给砍了，都是砍脖子，刀刀致命。” “据说，村会计嘴巴最硬、骂得最难听，砍的也最多，根据现场传回来的照片，脖子都快砍没了。” 李省长拿起桌面传过来的照片看了看，满脸严肃。 王晨也看了一眼：现场的确非常狼藉。 “现在有嫌疑人的消息了吗？” “事后，他骑着摩托车跑了，在派出所门前走过，想找之前和他有过过节的教导员、现在所长的麻烦，所长当场跑了，索性没有造成其他太大的伤亡。” 李省长起身，把这些材料递给刑侦总队长。 “春余市的所有干警都布置下去了吗？” “现在春余市全市的主要干道、卡口都布置了警力，所有天网也都保持运转状态，嫌疑人骑了车，走不远的。” 李省长随即又说，“我早都说了，要赶紧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进程，如果春余市能够大力建设这个？抓捕还有难度吗？” 现场一片沉寂。 陈丰泽小声说，“省长，现在网上一片倒地支持孙鹏，说砍得好！要不要想办法扭转舆论？” “不管事情经过，也不管事情原因，先把孙鹏逮到再说！毕竟他杀了人，这是事实！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这个。” “走，去春余市。” 楼下，车子已经准备好。 李省长这次乘坐越野车，车牌“江AAA969”。 后面跟着两台商务车。 车子急速驶向春余市余波区的临时指挥部。 在路上，李省长感慨道，“现在，江南省内有一些村两委干部的确很过分，有的把自己想象成管理者了，以领导干部自居，行事风格也完全乱来！这个群体若不加以严格管理？或许会带来新的社会问题。” 王晨叹了口气。 “怎么了？小王？” “省长，我老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别地我不清楚，但我老家村两委那几个货，做事风格纯黑社会！” 听到这，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他说，“但不管怎么样，孙鹏把人给杀了，就是犯罪了，这件事如果闹太大？对省内的治安状况评估可不是个好事！” 朱朗马上问，“那如果这样的话，省厅会不会被评为‘二类单位’？” 王晨明白朱朗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每一个单位每一年都会评一个等级，作为年底那部分绩效数量的依据。 现有的江南省体制内工资体系是：基本工资（包括各种补贴）+逐月绩效（发70%）+年底绩效（剩下30%，需根据单位的评估等级发相对应的绩效）。 而这种消极影响较大的事件，就是影响单位评估等级的重要因素之一。 “这件事和省厅的关系不大，但春余市公安局和余波区公安局今年大概率是三类单位了。” 李省长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王晨倒没注意这些，他只想着这个案子背后深层次的东西。 朱朗还在感慨，“一共三个等级，每个等级的年底奖金差5000—10000元，估计春余市公安系统那些干部要焦虑了。” 听着朱朗说的这些无关话题，王晨有点烦躁，他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朱朗哥，现在已经很好了，以前还有所谓的精神文明奖时，潭州市连续五年，要么抓市长、要么抓书记，所以他们全市的市直单位，连续五年，一分钱奖金都没有，现在不管怎么样？至少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是啊，省里之前也出现过这类情况，所以省内四套班子内部决定——如果抓了省领导？不影响单位评估，要不然，估计这些单位的领导干部都要给单位钱了。”朱朗嘀咕了一句。 正说着，车子出了高速。 高速路口，一台黑色的红旗车在那，王晨看了眼车牌——‘江C0017A’。 “那应该是春余市公安局长夏志刚的车。” 果然，黑夜中出现一个身着白色警服的男子，他看到车队，赶紧笑着走前几步，挥了挥手。 “李省长，春余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夏志刚向您汇报，请您指示。” “带路，去抓捕行动的临时指挥部。” “这个夏志刚是省厅的老刑侦出身，这一次也到了考验他能力的时候了。” 正说着，就来到了临时指挥部，但刚到那，李省长就发了一通脾气，把现场人员大骂了一顿。 第196章：传出枪响 原来，这个临时指挥部，不过是在涉事的村子口，搭了个简易的帐篷，里头摆了几张桌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还有两个干部坐在那玩游戏。 这让李省长气不打一出来，“通讯设备呢？指挥设备呢？办公打印设备呢？保障设备呢？你们的指挥车呢？” 接连发问，夏志刚赶紧跑过来，“报告省长，我们根据您的指示，大力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现在购买的移动指挥车还没配备，不过也快了！现在其他设备在运来的路上，马上到。” 李省长这才舒缓了表情，夏志刚也松了一口气。 “孙鹏的踪迹定位到了吗？” “我们现在还在追查他的踪迹，他骑了车，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只不过，因为春余市是一个山区为主的区域，所以如果他跑进深山了？那还真的不好查了。” “你们这天网覆盖率是多少？” “基本上每个村都有，但密度不大，一般是村里主要卡口装一个。” “给周边的地市、省份发布协查函，要他们注意。” 夏志刚到底是专业的，他马上说，“报告省长，已经发了。” 指挥部周围闪烁着警灯，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王晨和朱朗在附近站着。 “兄弟，你说这人会跑去哪里？” 王晨摇了摇头。 朱朗嘀嘀咕咕说，“我觉得很有可能这个孙鹏会去附近的深山老林里，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往城市跑？肯定马上就被抓住了。” 正聊着，有一台车开过来了。 “那是春余市市委书记的车。” “你咋知道？” “我见过！” 果然，春余市市委书记下车便急匆匆跑过来了。 王晨不懂这些，现在帐篷内人这么多，他也不想走过去添乱，就站在外边和朱朗闲聊。 “你们在前州那事，传得沸沸扬扬，估计省纪委巡视组马上就要进驻了。” “嗯，对了，朱朗哥，你和嫂子还好吧？” “就那样，老夫老妻了，我老婆家人帮忙劝了她。” “兄弟，你也得赶紧结婚，叔叔阿姨年纪也那么大了，生个孩子，让他们抱抱孙子孙女。” 这会，李省长喊了句，“小王，过来一下。” 小王跑过去了。 李省长正站在刚组装好的屏幕前，看着几个重要路口的天网视频片段。 “小王，赶紧联系肖江辉，让他带刑侦总队和技侦总队的技术高手到这边来。” 王晨联系好后，李省长正捂着额头，“我觉得孙鹏很可能已经躲进大山了！” “那就麻烦了，春余市的大山连绵不绝，这上哪去找啊？”夏志刚很郁闷。 “等会让技侦总队派红外探测的无人机去地毯式搜索。” 正说着，电话响起。 夏志刚接起电话，“我是夏志刚。” “什么？在山脚下发现了摩托车？好，我马上给市委书记和省长汇报。” 挂断电话，他立刻汇报道。 “看来我猜得没错。” “小王，赶紧再联系技侦总队长，让他马上带一些探测无人机过来。” 李省长同时联系了武警总队曹司令。 请求武警春余市支队派兵增援。 曹司令在电话里表示，立刻会赶过来。 王晨看着李省长处理事情的节奏，非常有逻辑性。 “志刚，你现在把部分警力抽调到大山附近，在武警和省厅技侦总队的探测无人机来之前，先封住山，一定不能让人跑了。” 夏志刚立刻去安排了。 “现在马上发布警情通告，把事情通报出去，然后借助媒体的力量传播出去，内外一起共防。” 这时，已经有媒体和自媒体在外围报道，还有自媒体带着无人机，正在飞无人机。 “要不要去阻止？” 李省长阻止了，“堵不如疏通，刚好利用他们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能够参与进来，这就叫发动群众的力量。” 王晨看到李省长很累了。 于是让朱朗把车上的座椅放好，提前开了空调，过了一会，王晨对李省长说，“您去眯一会吧，我在这盯一会。” “好。” 李省长回车上睡了。 夏志刚走过来说，“难怪李省长这么欣赏您，您可真贴心啊！” “听说你们刚从京城出差回来？” “对！” “最近几天，李省长的出行都成了新闻，自从你们在前州遭遇那一次后，全省人民都盯着李省长的行程，都想看看下一步省里的动作。” 夏志刚的秘书递过来对讲机。 对讲机传来：报告夏市长，已经布控完毕。 “好，继续坚持，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报告！” 又过了一个小时，几台运兵车开过来了。 车子一停下，所有武警战士立刻下车，每一个战士都穿着防弹衣，防弹衣上写着“武警特战”。 王晨赶紧叫醒了李省长。 而这会，刚好曹司令也来了。 “李省长，情况怎么样了？”一下车，曹司令就问。 “初步判断已经在深山里了。” “好，那就开始搜山？” 李省长看了一眼手机，“再等半小时，等会分成几个小组，配合着红外线探测无人机一起去搜，这样安全一些。” “行。” 凌晨三点多钟，搜山正式开始。 因为技侦总队来了，无人机的画面直接可以实时连接到技侦总队开来的指挥车的屏幕上。 李省长又说了句，“所以还是要赶紧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 “是的是的。”夏志刚在旁边连连点头。 凌晨六点半，早餐送过来了，搜山的战士和民警们则在原地吃。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辛苦。 “加把劲，大家一定要加把劲！对了，外围卡口有其他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李省长擦了擦嘴，王晨接过李省长手中的餐盒。 “外围没消息的话？那就说明人大概率就在深山里，多派一些警力去搜山，顺便组织余波区的干部和附近熟悉地形的群众一起协助。” “好，我马上去安排。” 李省长和曹司令又看了眼地图，曹司令指着地图说，“如果真在深山里，那应该马上会有结果了。” 李省长点点头，“现在是白天，环境安全，可以派警犬了！” 夏志刚昨天协调了警犬来，但因为太晚，李省长否决了，表示等这些警犬休息好后，白天再说。 眼看着参与的各种力量越来越多。 上午十点，远处传来“噼噼啪啪”的枪响声。 大家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第197章：讨回公道 李省长起身就问，“怎么回事？” 夏志刚表示还在电话询问情况。 曹司令则直接联系了那边带队的支队长。 “报告司令员同志，这边发现人员动静，我们喊了话后，对方一路狂奔，我们鸣枪示警了。” “注意安全。” 有消息了，那大家当然就松了一口气了。 “现在可以等着消息了，大概不会超过十分钟。” 果然，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人员已经抓获。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但李省长却神情严肃。 十几分钟后，孙鹏被带过来了。 看得出来，孙鹏是一个外表非常朴实的普通的村民，黝黑的皮肤，瘦弱的身体，但双臂肌肉却异常发达。 此刻他双眼已经无神，或许早已经冷静下来，算到了之后将要面对的具体情况。 “孙鹏，你折腾了我们好久啊，这一次可算是把你抓住了。”夏志刚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李省长看到了，皱起了眉头，“夏志刚，你干嘛呢？” “省长，他把我们折腾了这么久，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你干嘛和他较劲？他的确犯了罪，但要按流程交给法律审判，你这样殴打他？不就是刑讯逼供吗？”李省长很不愉快地说。 “再说，这个孙鹏一看也是老实人，刚才我听说他在村里口碑很不错，那为什么会把他逼成这样呢？” 可能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他马上讲，“他犯罪了，由法律来制裁他！一切按正常流程走，如果我发现你们谁动用私刑？后果自负！” 李省长刚想上车离开，孙鹏喊住了他。 “省长，我要举报。” 李省长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了。 “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刚才听到您所说的话，知道您是个好官，我感谢您，但是，我想向您揭发一个人，一个你们系统的败类。” 夏志刚不想让他乱说，以免引起新一轮的不好的反响，“走走走，省长昨天刚从京城出差回来就赶过来了，还没好好休息，你别乱说了，让省长回去休息。” 李省长瞪了夏志刚一眼，“让他说。” “我要举报我们镇的派出所所长，他欺骗组织，伪造政绩，伪造功劳，陷害他人。” “哦？你说说。” 原来，现在孙鹏所在镇的派出所匡所长，以前也是个普通干部，干了快十年了，还是个普通干部，他心里不甘心，一直想着能引起县局局长的注意，可偏僻乡镇，难得出一次警，这能怎么做出成绩来呢？ 有一次，孙鹏和爱人因为琐事吵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孙鹏的爱人就报警了，恰好是匡过来出警。 匡到了家里，原本以为可以平息争端！可孙鹏看到爱人竟然报警了，情绪越来越激动，依旧指着爱人大骂。 匡环顾一周，脑瓜子一转，以去车上拿执法记录仪为借口支开了跟随的辅警，然后突然把孙鹏按在地上，孙鹏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孙鹏尽力挣扎，刚好地面旁边放着一把柴刀，匡灵机一动，趁着现场打斗激烈，自己快速拿着柴刀给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然后大喊“有人袭警，有人袭警”。 随后就紧闭双眼，在地上躺着。 赶来的辅警不等孙鹏解释，直接就给孙鹏给控制了。 之后，就更加解释不清楚了，孙鹏自己家的柴刀，肯定全是孙鹏的指纹，孙鹏的爱人又因为现场混乱，没看到，也不敢瞎作证。 于是乎，孙鹏被判了，基本上也就家破人亡了。 而这小子，受到了县里的表彰，县里还把他当典型送到省厅，也受到了表彰，第二年就提拔了副所长，然后几年后提拔到外乡镇担任所教导员，几年后又调到镇里任教导员，前些年成为所长。 这一切，都是他喝醉酒和他的“知己”说的，而他的这位知己，又“不小心”给说出去了。 李省长听完后，脸色铁青，“这是在他管辖的镇里发生的案子，那位所长呢？” 夏志刚问区分局的局长。 这时，现场有人说，“所里其他干警都参与了这次行动，就这位所长请假了。” “奥，这么多民警、战士，兢兢业业保家卫国，维护社会稳定，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休息！这小子请假了？怕了？” 现场几乎所有民警、战士听到这些描述，内心都很气愤：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赶到这里来！十分钟不到？让他写好辞职信！”夏志刚眼里也冒火了。 不到十分钟，这位所长就开着所里的车过来了。 王晨注意到，这位所长人很瘦，一米七左右，整个人第一眼看过去，很怪！就是说不出来的怪。 “你请假了？是感冒发烧了？还是身体不适了？”李省长咬着牙问。 “我…我这个要回避嘛！” “奥，回避？哪条法律规定这种情况要回避？” “这…我这当初…让他怀恨在心。” “你为什么会被人恨呢？你如果依法办案，又怕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有点误会…我…这说不清楚。” “你踏马承认你当初做局毁了人家一辈子了？” 李省长气得脸都通红，这是他少有的在公共场合失态。 随后，李省长指着夏志刚说，“彻查，这件事情彻查。” 夏志刚马上说，“我马上要求区里对他调离系统。” “调离？如果查实是真的？这已经构成犯罪了！调离？” 夏志刚吓到了，马上反应过来，“先免职、隔离，然后彻查，看情况，符合条件立刻双开！” 李省长了冷哼一声，上车了。 在回省城的路上，李省长仍然很气愤。 “小王，这件事你督促，同时让省厅政治部和档案部门把当初的卷宗调出来。” 朱朗抓紧了方向盘。 回到省里，他立刻对政治部主任说，“以后所有的表彰，要审核完整、严格，不能只做形式审核！要通过提高表彰的质量、从而进一步提高表彰的影响力，让那些在公安系统无私奉献的干警，能真正获得属于他们的荣誉。” 因为这件事，王晨感触颇深。 春余市的问题解决了，但前州的事还没解决。 或者说，前州那点事反而更严重了。 “愣头青”和“带头人”被打残了。 这下，省厅就被动了。 几乎与此同时，部里也知道了这件事，准备派督察组来前州检查工作。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冯伟杰的电话打过来了。 第198章：部里督导 “王处，我后天带队来督导工作，督导完工作，我就陪家人在江南省休息几天。” “欢迎欢迎，我在章昌等你们。” “这次我们直接飞前州，调查完后，再到章昌开会。” “好，那就看情况。” 刚说完这句话，周志勇那边传来名单，这次部里五个人过来，冯伟杰带队。 分别是：部办公厅秘书处处长冯伟杰（带队负责），督察审计局张红军，三局（治安管理局）副处长池青，十八局（法制局）执法规范建设指导处副处长刘爱云，党风政风警风监督员任超。 这个督导组可算是阵容庞大。 王晨立刻着重考量并安排了冯伟杰和他家人的游玩路线，这是前几天在京城就答应的嘛！ 而这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全省公安系统都纷纷打起了精神，都在倒查单位内部有没有这种情况？因为省厅必然马上会来一次全省性的大调查。 尤其是前州市局，这会很慌。 叶深情连夜赶到了章昌。 李省长家。 叶深情在汇报着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李省长。 “省长，在案件后续处置环节，发生了极其不应该、令人痛心的严重问题。在涉案人员临时看管过程中，我方人员未能严格遵守办案纪律和依法文明管理要求，导致该两名涉案人员受伤…” “事件发生后，我局党委高度重视，立刻着手，确保受伤人员得到妥善医疗救治，同时立即对涉事的看管人员隔离审查，并全面封存事发区域监控录像…” 听到这话，李省长突然冷眼看着叶深情。 叶深情只感觉后背发凉，四周寒意升起。 “小叶，原本我是想大力地培养你，因为我觉得你这个干部不错，又是从省厅成长的！但是，自从去你们那调研后，我才发现你的领导能力极差。” 叶深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上任后，一直在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为什么？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减少一些滥用私刑、刑讯逼供的情况发生，利用现有的技术手段，协助破案，同时规范办案程序！” 叶深情连连点头。 王晨注意到，自从部长同志提醒李省长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大力推动这件事，在春余市，李省长也说过这事。 叶深情立刻表态，“我立刻大力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我在此承诺，年底之前，全部整改到位。” 李省长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如果还无动于衷，那我就要考虑换人了。” 叶深情连夜回去后，李省长对王晨说，“小王，你觉得叶深情这人怎么样？” 王晨想了想，“我对他了解不深，所以不敢贸然评价，但我说说我个人的感受吧。” “嗯。” “我觉得他不像一个副厅级实职领导干部，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就是感觉他非常…总之非常奇怪，没有魄力！” 李省长立马起身，“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前州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问题，这就说明他压根就没有把工作放心上，没有应急处理能力。” “先看看吧，如果他能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那留着还有用；不然？就把他换掉。” 王晨便趁机汇报了冯伟杰一家人想要在江南省旅游的打算。 “好，到时候你安排，有任何需要？你直接联系各地市！” … 因为冯伟杰是直接飞到前州，所以，李省长派了肖江辉过去陪同。 一天时间就查清楚了，冯伟杰他们立刻来到章昌，召开反馈会。 省委政法委书记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两位省领导，我们经过详细的走访和调查，已经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因和经过，这里头，有一个极大的责任人，那就是叶深情副市长，两位嫌疑人受伤？据说他有授意…” 李省长早猜到了，但他说，“这件事叶深情确实有很大的责任，前几天他来省里检讨，我已经批评他了，在这件事上，叶深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省公安厅会报省委书记和省长，严厉处理他。” 王晨明白，李省长这是在抓住处理叶深情的主动权。 党风政风警风监督员任超则说，“查完后，我个人建议，对叶深情进行免职调离。” 这话一说，全场哗然。 可不要小看这位监督员，任超虽然不是公安系统的，但任超可是京城著名大学法学院的院长！影响力很大。 任超继续说，“我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叶深情身为执法者，身为市局局长，却带头程序违法，我觉得，叶深情已经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领导其他同志，所以，建议免职。” 李省长尬笑了几句，“任院长，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个人也考虑过将叶深情进行免职，但是，现在前州的公安工作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去拨乱反正。” 叶深情本人就在会议室外，他当然知道会议内容了，他本身就是省厅派去前州领导干部，在省厅很熟。 这会他很感动，有一种想立即给李省长表忠心的冲动了。 开完会，李省长让王晨陪冯伟杰一行吃个饭。 叶深情凑上前去，想要说些什么。 李省长目视前方，“好好干，把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尽快推动下去，别辜负我的良苦用心。” “您放心，我回去就研究方案。” 王晨保障着李省长上车后，就转身带着冯伟杰一行去附近吃饭了。 李文陪同。 餐厅包厢内。 冯伟杰很有感触，“李省长今天力保叶深情，估摸着是有什么把柄吧？” “哈哈，不是的，因为叶市长正在推动好几项工作，如果这会对他免职？不利于大局。” 任超是在座的当中年纪最大的，又是法学学者，他很气愤，“因为这个原因，就力保叶深情？我觉得这是对法制的不负责任。” 王晨赶紧敬了一杯酒，“任院长，请理解。” “哼。” 现场突然有些尴尬。 好在李文很会暖场，没一会，现场气氛就热起来了。 “王处，感觉李省长很信任你啊！”张红军笑着问。 还没等王晨回答，包厢门打开。 “王晨兄弟，我刚刚看到你带着一群兄弟走过来，还以为认错了呢！” 第199章：情商很高 “刘…”王晨就是想不起来对方名字，只记得对方姓刘。 “我是刘志国，朝阳街办主任，第一次见您还是一年多时间以前，您可能忘了。” “奥，对对。” 来人是湖西区朝阳街办主任刘志国。 王晨都快忘了他了。 这还是之前刚调到秘书六处，省府办邵始终副主任带他去参加章昌市委办主任的饭局里认识的。 “您这桌，我买单，难得见您一面。”说着，刘志国对跟在他一旁的朋友说，“你去把这个单买了。” “别别别，李文哥，你去把单买了。” 李文赶紧起身。 却被刘志国拉住了，“给兄弟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王晨当然知道，刘志国也不会自己掏腰包买这个单，刚刚跟着的那个，大概率就是买单的。 王晨还在文史处工作时，有一次处长说“自掏腰包”请全处吃饭，但饭局中他叫了个市里某局的科长，这个市里的科长叫了区里一位副局长，这位副局长又叫了一个做生意的… 可想而知，最后这个单，是这个做生意的买的。 刘志国都这样表现了？那总得留人家喝杯酒。 王晨介绍了一圈，刘志国眼睛都亮了，“都是大领导啊，都是大领导啊！来，给我拿瓶茅台。” “别别别。”冯伟杰赶紧制止了。 “诶，领导们，到了章昌，就算到了我的地盘，你们都听我的安排吧！” 他端起一杯酒，“先敬远道而来的京城部里领导们。” “再敬王处和李处。” “诶，刘主任，你们基层的干部很能喝酒啊！”冯伟杰笑着问。 “怎么说呢？没办法，迎来送往，饭局太多！您可别小看我一个正科级干部，我们管理的事情太多了，又在省城，稍不留神就容易被市里、省里领导发现，所以平时谨小慎微、谁来都得接待。” “不过，你们的含权体验确实牛，我看你出门都带人的？哈哈。” 冯伟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平时应酬太多，偶尔身边带个人，帮忙挡挡酒，怕有不周到的礼数，得罪谁都不行？谁都得罪不起。” 这时，听到这话，任超院长来了兴趣，他问，“你觉得法律重要还是领导的指示重要？” 刘志国小眼睛一转，“领导，您问的这问题好，法律重要，领导的指示也重要，普遍事情以法律为主，特殊事情以领导指示为主，当然，统一标准都是原则，不能突破原则和底线嘛！” 任超院长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 于是继续问，“在工作中，上级领导保下级干部，你觉得对不对。” 刘志国喝了口矿泉水，“我说说我个人看法，不知道对不对？说错了还请见谅。” “江南省内的体系主体是‘县、市、省’，上级组织对下一级党政的班子成员具有绝对的任免权，通过这种方式，来领导下级政府。” “举个例子，省里要免市里一个局长的职，肯定不能直接免，因为省里对其没有任免权！得省里把意志告诉给市领导，市领导来贯彻落实。” “那么，如果市里要力保这个局长？就是不肯免这个局长？那我认为只会出现两种情况——1、省里综合考量，听取市里建议；2、把市领导换了。” “因此，我个人认为，上级领导力保下级某个干部，出于大局考虑的话？也是能理解的！也得维护下级的积极性啊！” 刘志国说了一大通，任超脸色并没有缓和，叹了口气。 王晨赶紧说，“任院长，来，我敬您一杯。” “不喝了，喝多了醉人啊！” 王晨听出了任院长的言外之意。 “任院长，我们不提这些了。” 这时，刘志国也意识到，恐怕任院长的不高兴，和刚才问自己的这些问题，有深层次的关系。 他马上就倒满了一杯酒。 “领导，我刚才可能说错话了，但这些是我的体验，我没有您这么高的学问，所以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但地方政府运转的那点事，我确实可能稍微了解一些！有很多方面，没办法一五一十按程序来，人情社会，是不能量化的。” 说完，也不管任超院长什么表情，他先一饮而尽。 这下，任院长就尴尬了。 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杯。 王晨这才开始认真注意刘志国：小平头，肚子很大，戴副眼镜，说话时眼睛滴溜溜转。 浑身上下透漏出精明、会来事。 “等会我安排了下半场，带领导们去体验体验章昌的特色。” 大家刚想婉拒。 刘志国立刻解释道，“放心，不是那种带颜色的场所啊，带大家去体验下章昌的特色小吃。” 李文嘀咕了一句，“这刘志国情商很高，很会来事。” 这时，包厢门推开，原来是刘志国一起的那位喊他回去做总结，他跑来这了，他们包厢就冷清了，倒不如先把那边“总结”了。 “各位领导，我先过去一趟。” 刘志国离开后，冯伟杰笑着说，“这刘志国很会来事。” “是啊，在基层能干个街道办主任的，那多多少少都经历了很多。”李文感慨道。 “任超院长，别不高兴了，你看，同志们都使劲陪我们，你朝他们不高兴也没用啊，这些和他们又没关系，倒不如开开心心享受。” 任超院长可能也被冯伟杰这一番话打动了，“对，来，喝酒。” 没一会，刘志国过来了，“各位领导，我叫了一群兄弟去准备，今天绝对陪好大家。” 然后又悄声对王晨说，“王处，我这么安排合不合适？” 王晨点点头，“谢谢你。” “说这话就见外了，是您让我认识这么多领导，这些都是小事。” 半小时后，章昌市某夜宵店的包厢内。 坐得满满当当。 刘志国把街道办班子成员都叫过来了。 “今天，很高兴有机会能认识这么多领导，所以我赶紧把班子成员叫过来了，来学习学习领导们的精神。” 王晨悄悄起身，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把单买了。 再回到包厢内，大家已经开喝了。 冯伟杰搂着王晨，“好兄弟，我明天回部里汇报，后天带家人过来休假。” “冯处，放心，我已经计划并安排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喝了一杯本地的啤酒… 没一会，刘志国带着一位朋友，醉醺醺地走出包厢了。 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第200章：乌龙事件 包厢门很快被推开了。 “王处，你怎么把单买了？这是朝阳街道，我的地盘，你怎么…唉。” 刘志国转而大喊，“老板老板，过来。” 夜宵店老板赶紧跑过来了。 “你怎么能收王处的钱？这可是省长的秘书，我能请到他，是我的荣幸，这些都是京城的领导，你怎么…” 夜宵店老板连连道歉，“刘主任，十分抱歉，刚才没注意，这样，我们把钱退给领导，今晚这桌我买单，怎么能让领导们买单呢？领导们能来？就是我的荣幸啊。” 李文赶紧说，“刘主任，晚饭是你请的，那夜宵总得让我们表示下心意，要不然以后都不敢和你吃饭了。” 刘志国想了想，“唉，那行吧，老板，待会加菜加酒的钱全部我来，你可不能再犯这种错了！小心我收拾你啊。” “不会不会。” 王晨哪里会不知道？刘志国为什么带大家来朝阳街道吃饭？在这吃饭还有人敢收他的钱？ 刘志国说是他买单，可最后估计还是这个夜宵店老板免单！ “兄弟们，我说几句啊。”刘志国喊了一嗓子。 “今天，我们能请到这么多领导来朝阳街道吃夜宵，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起起身，敬京城的领导和省里的领导。” 冯伟杰上头了，张红军上头了，就连任超都上头了。 “好兄弟，今晚太开心了。”冯伟杰很兴奋，他搂着王晨，举了一杯酒。 “来，喝好。” 任超这时走过来了，“小王秘书，感谢你，今天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都小问题，能理解您的心情，您太刚正不阿了。” “好，那就喝酒。” 一顿饭，让王晨和李文记住了刘志国。 至于冯伟杰他们会不会记住刘志国？那肯定不会。 不过，他们肯定会记住王晨。 刘志国这时醉醺醺地端了一杯酒过来，“王处，领导，感谢您让我认识这么多领导，很荣幸，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只要在朝阳街道这一块，提我绝对好使！” 王晨对他的表现还是很认可，“谢谢刘主任，来，喝一杯。” “领导们明天有啥安排？没啥安排的话？去我们街道走一走吧？我带领导们参观一圈。” 王晨下意识想拒绝。 可冯伟杰上头了，他看了一眼，“明天我们上午九点多的飞机，那就让小王兄弟安排一下。” 王晨仔细琢磨着，刘志国很期待。 “要不就八点钟去走一走？然后立刻去机场？” “好。” 又喝了一会，大家都喝多了，李文和王晨紧绷着神经，虽然喝了很多，但大脑一直提醒自己可不敢醉，得回家后再醉。 一起把冯伟杰一行送到迎宾馆后，王晨和李文索性就在迎宾馆住了。 设置了闹钟后，还不放心，王晨又给徐玲玲发了一条消息，拜托她或者她安排工作人员于明天一早叫起床。 匆匆睡了几个小时，在闹钟声和敲门声中吵醒了。 “王处，起床了。” 王晨伸了个懒腰，洗了个澡，闻着衣服上还参杂着烟味和酒味，又赶紧让朱朗去家里给拿了一套衣服。 李文也浑身酒味。 两人去吃了点早餐，就在迎宾馆大堂等着冯伟杰一行人起床。 七点四十五，冯伟杰一行出现在迎宾馆大堂。 “王处，昨晚喝多了。”冯伟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过来。 看样子，一行人的确喝多了，个个都有点迷糊。 不过这么快的时间就能缓过来，的确出乎意料。 “你们先去吃早餐，等会直接去机场还是？”王晨故意问。 “不是说了去刘志国那里吗？”冯伟杰很好奇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刘志国电话来了，“领导们，我现在在迎宾馆门口。” 看来，虽然大家喝醉了，但都记得这事。 冯伟杰一行吃早餐时，刚好李省长也来迎宾馆了。 下车后，王晨陪着李省长一起去了包厢。 刘志国这会正坐在酒店大堂。 “李省长好。”刘志国赶紧起身打了个招呼。 李省长“嗯”了一句，就走进包厢了。 包厢内。 王晨已经同李省长汇报了待会的安排，李省长同意，并让王晨全程陪同。 保障完李省长上车后，其余人也吃过早餐，收拾好了行李，下楼了。 “兄弟，你跟在省长身边可帅了！”刘志国一脸羡慕道，心里，对王晨的尊重更多了。 王晨笑了笑，并没有接这句话，他接过冯伟杰手中的行李。 这时，提前安排的考斯特已经开来了。 十五分钟后，一行人出现在刘志国单位。 刘志国的单位租住在一栋很有历史感的老楼里，一楼是集体办公室，二楼是一些内设机构办公室，三楼是班子成员办公室，四楼是街办党工委书记和主任的办公室、以及会议室。 楼不大，但加上各类人员，据说也小一百号。 一楼的电子屏幕上打着“欢迎部里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到了！估计是提前打了招呼。 街道党工委书记看起来年纪很大，他笑盈盈地站在人群前。 “昨晚就听刘主任说部里有领导要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不过见到几位领导，很激动很荣幸。” 刘志国这时就介绍起来，看得出来，刘志国今天很兴奋。 “我先介绍下本省的领导，这位是李江河省长的秘书王晨处长，这位是…” 不少人盯着王晨和李文看，王晨和李文，分别与这位街道***握了手。 “接下来介绍部里的领导，这位是部办公厅秘书处处长冯伟杰…” 听到这些介绍，大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本来刘志国想让王晨和冯伟杰讲几句，但因为时间问题，参观了一圈，就准备去机场了。 “欢迎领导们常来。”刘志国看着考斯特启动了，挥着手说。 车上，冯伟杰问，“王处，为啥刘志国非要我们来一趟呢？” 王晨笑了，“冯处，你这不明知故问嘛！哈哈。” “我们这一去，马上区里就会知道！不出意外，刘志国上午就会被区委书记叫过去问话。” 一行人点点头。 下车时，他们突然发现每个人的行李箱旁，都多了一盒江南省特产。 “王处，破费了！” “各位领导，这一次你们行程紧凑，没有陪好你们，李省长昨晚交代要安排点土特产送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其实，这是王晨安排朱朗昨天下班后去买的，以李省长名义送。 陪他们托运好行李，王晨、李文、考斯特驾驶员走出来，发现车不见了。 “车呢？” “对啊，咱车呢？”几人面面相觑。 第201章：意外机遇 车不见了。 省政府办公厅的考斯特不见了。 这要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死。 驾驶员慌了，不住地嘀咕道，“靠，车呢？被偷了？” 因为之前在机场发生过一件类似的事，一人喝醉了酒，送完朋友后，看着旁边停着一台车，且还没拔钥匙，上车开着就跑了。 今天要是发生这种事？这位考斯特驾驶员肯定要被处理，所以他这会比谁都着急。 “光天化日，还有人敢偷车？”李文提高了音量，引来周围人的纷纷侧目。 “有没有可能被拖了？”王晨忙问。 “靠，我们今天出公务，按规定可以停这啊！怎么可能拖我们的车？” “可今天开的是省牌考斯特，车门也没印‘公务用车’字样，谁认识这是公务车？你也不在车上，谁知道你是不是出公务？”李文马上回怼了一句。 有道理。 王晨赶紧给丁海打了个电话，“丁局长，我今天乘坐省里的考斯特来机场送人，驾驶员跟着一起去办行李托运手续，结果出来后，车不见了，赶紧帮忙找一下。” 丁局长震惊了，“不可能吧？你们的车还有人敢偷？还是考斯特！我问问机场出发大厅执勤的交警。” 几分钟后，有一名在维持秩序的交警的对讲机响了，听到指示后，他环顾一周，看到王晨几人，立刻跑过来了。 敬了个礼，“领导好，我是省公安厅机场分局交警大队的民警郑兵。” 几人和郑兵握了手。 看着警衔，应该才刚上班。 “我们的考斯特呢？刚停在这的那台。” “是江AA579A？” “是啊。” “报告领导，机场出发大厅门口是不允许停车的，所有送人的车都是随走随停！超过两分钟罚款，超过十分钟拖车！这旁边常年停着大型拖车，就是处置这种事情的。”说着，郑兵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大型拖车。 “可那是省政府的车啊！而且我们出公务，可以停在这啊！” “我知道这个规定，可…我不认识…那是省里的车…不好意思…我刚上岗，很多规矩都不懂。” “之前有人和我说——车门印了‘公务用车’字样、或车牌‘四个数字+A’的，这些是公务车，可刚才那台考斯特的牌照并不特殊，所以…” 驾驶员有点生气了，“你就不会用警务通查一下吗？那可是省牌，省领导保障用车的车牌！” 郑兵吓到了，嘴唇都发白了。 他也确实没啥经验：刚刚送机的车太多了，也有不少车停那不走了，堵着后头的车疯狂鸣笛，他急着维持秩序，一看考斯特的车牌——不认识！ 开了张单子，转手就通过对讲机让旁边拖车拖走了，没有按正常的秩序走。 这时，一台警车呼啸着开过来了。 丁海一下车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上岗前你们大队长没教你们认车牌吗？什么车都敢拖？你要不干脆下次把我的车也拖走吧？” 王晨赶紧安抚道，“没关系，停在这本来就不被允许，加之郑兵刚来，也不认识省牌，你不要苛责他，他能够严格执法，值得表扬！” “丁局长，赶紧送我们去拿车吧。” 丁海瞪了郑兵一眼，随后送王晨一行去拿车了。 丁海在车上就忙解释道，“机场送机大厅门口那块地就这么点大，如果谁都把车停那不走？那交通就会堵塞、会乱掉，所以这边管得很严。” “根据规定，只有公务车和特种车辆允许停的时间长一些。” 王晨点点头，“丁局长，不用解释了，完全理解的！一切都要按秩序来。” “只不过我们刚开始还以为车子被偷了！” 丁海哈哈大笑，“在我的治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来到附近一个停车场，看到那台考斯特正安静地停在那。 丁海松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了，那王处、你们先忙，我回去还有个会！” “回去可不能再批评郑兵了，他才刚上班。” “放心吧，我毕竟是局长，明面上批评他，是给你们面子；私底下，还是要维护底下人的工作积极性！我这要是批评他了？搞不好以后他啥车都不敢拖了。” 这话让王晨一愣：有道理。 回去的路上，李文哈哈大笑，“今天的经历还真是奇特啊！” 考斯特驾驶员也抹了一把汗，“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能理解。有一次，车队临时安排我给一位副省长开车，还被交警追了呢！除了主城区的交警外，其余的，还真有很多人不认识省牌。” 回到省里，王晨看到李省长正在打电话，表露出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他主动转身，刚想回自己办公室。 “小王，你过来。” 李省长挂断电话，“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 “你让肖江辉下午三点来一趟。” “是。” “对了，叫省厅以最近前州和春余市的事件为例子，发布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的号召，年底之前省里要组织检查，要把部长布置的工作落实到位。” “是。” 王晨明白，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的难点在于经费，省里拿不出专项经费，那就得各地市、各县区、县级市自己争取，想办法自己挤。 所以大家积极性不高。 李省长只好借着前州和春余市这两个例子去强力推动了。 下午三点。 肖江辉正在李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省长，冯伟杰处长一行回部里了，下一步部里会怎么办？我们都不清楚！所以我们要掌握主动权，赶紧组建一支临时的督查组，去全省各地先行督查，万一部里来个大检查？又查出问题来了？那咋办？” 李省长点点头，但随后他又说，“人情社会，就担心督查不出问题。” “那好办，在督查组中，安排几个有正义感的、完全信得过的干部，帮我们盯着，随时给我们汇报最新情况。” 王晨下意识想到了郑兵。 “小王，你有什么想说的？” “省长，常务，选干部安排在督查组中，确实是个好办法，我有个人选…” 王晨把上午那些事都说了一遍。 “可以，刚上班，还是一张白纸，又不在机关…那你联系丁海，等督查组成立了，把他借调到督查组来！” “啊！” “省长楼”楼上传来一阵嚎叫声。 砰砰砰。 一阵脚步声响起。 第202章：驭人之术 李省长和王晨对视一眼，几人便赶紧往楼上小跑。 刚走到电梯时，就听到旁边办公室里有人嘀咕，“是为民省长办公室发出来的声音。” 为民省长办公室外，已经有两三个人过来了。 但好在省长楼内，办公的人本来就不多，这要是在普通办公楼？估计这会早就围得人山人海了。 这两三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偷偷地往里看。 但看样子，不像是发生了多大的事，倒像是“看热闹”。 “干嘛呢？” 聚着的几人赶紧跑了。 王晨往里头一看，很容易就看到马陆。 马陆在帮为民省长包扎手。 “为民省长，怎么了？” “没事没事，刚才发生点意外。” 再看马陆，额头上全是汗珠，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看起来很慌张。 “赶紧去医院吧？” “不用，等会要会见客商，等会见完客商再说！” “好，那您可得注意身体。” 李省长刚走到电梯，看到俩哨兵急匆匆跑出了电梯。 “李省长好。” “不用过去了，为民省长受了点伤，你们赶紧回去吧！” 只听到其中有个哨兵轻声抱怨道，“又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来了个三等功呢。” 办公室内，李省长和肖江辉都在猜为民省长为什么会伤到手？ 但愣是没猜出来。 “为民省长现在的秘书有点…怎么形容呢？有点…”李省长很郁闷地说。 “我好像感觉现在为民省长出门，都带徐秘书长了，很少带马陆。”肖江辉突然说。 听肖江辉这话，李省长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时，刚好下班了，肖江辉约李省长吃饭，李省长索性叫上了李正。 李正很高兴，急急忙忙回去换衣服。 刚下楼，就看到为民省长坐车离开。 … 迎宾馆包厢内。 徐玲玲正坐在那陪李省长聊天。 “你小孩现在在学校还好吧？” “谢谢省长关心，上次那件事后，孩子在学校胆子大了一些。” 李省长点点头，“迎宾馆最近餐饮部的工作忙吗？” 徐玲玲想了想，“还好，不怎么忙，现在省领导们来这边请客的频率越来越低了，有些可能会在家里请，毕竟迎宾馆来来往往的人多。” “哦？我这两天还想请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来吃顿饭呢！那这样看来，得换地方了。” “欢迎您来、欢迎欢迎。“徐玲玲有点着急了，“易书记确实很久没来这边请客了；可为民省长前几天来请了一次。” “为民省长很少请客，能够被为民省长请的，那肯定是贵客。” 徐玲玲马上说，“好像是京城的一个领导，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王晨暗自感慨，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这些消息。 “晚上你就在包厢内陪我们吃个饭。” “我还有工作，省长，等忙完我就过来。” “你刚刚还说——‘不怎么忙，没什么省领导来这请客吃饭’！” 回旋镖打在徐玲玲自己身上，她很尴尬地笑了笑。 “那我先去安排饭菜、马上过来。” 这时，回家洗了个澡的李正过来了。 “省长，我没迟到吧？” “没有，快，坐。” 菜上完后，徐玲玲也来了。 她带着自己的酒杯。 “徐总是个女中豪杰，喝酒还自带酒杯！我这么说吧，李正，你都不一定能喝得过徐总。” 徐玲玲马上解释道，“您可别这么说我了，压力很大啊！李正秘书长肯定也是‘酒精考验’的好干部。” 王晨不太明白李省长这一番话的意思。 紧接着，大家接连喝了几杯。 “小王，和小蕊的感情怎么样？” 王晨马上放下筷子，“好着呢，几乎每天联系，时不时见一面、约个会。”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感情需要经营，你们谈了也有那么长时间了，如果合适？就别让我们催，赶紧把婚结了！我来主持。” 徐玲玲很会活跃气氛，她马上来了一句，“王处，那您这可得好好敬李省长一杯。” 喝完这杯，李省长突然看着李正，“李正，今天你和江辉都在，有些事，要澄清澄清了。” “你现在就可以问江辉，我之前有没有同他说过、让他调省里来顶替你？” 这事原本都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李省长为什么突然又说这话呢？ 王晨看着桌面，装作没在听这些。 而徐玲玲马上说“有人找”，就起身快步走出包厢了。 “李省长从来没找过我说这些话！所以当时省里的传言传到我耳朵里时，我都惊呆了。” 李正没想到李省长突然提这个话题，所以有点尴尬。 “我绝对相信省长，这是我的问题！是我心胸太狭隘了，我要道歉。” “没事，这些事都过去了。李正，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你还要加紧推动下去，年底之前省里要检查。” “好好好，保证完成任务。”李正赶紧表决心。 过了好一会，徐玲玲才回来，“不好意思，刚去安排了点工作。” 李省长笑盈盈地感慨道，“徐总，难怪这么多省领导这么欣赏你！你很聪明，很懂得‘度’。”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 “小王，李正最近表现还不错！其实李正这人本质不错。” 王晨点点头，“省长，您为什么刚才又提那件事呢？” 李省长猜到了王晨会问这个问题，他停下脚步，“在官场，处理事情要有条理！如果当时我一发现李正去找省委秘书长、就向他解释那个问题？” “那首先他不会信；其次，问题的重心就变成了‘我是不是要换掉他这个事’上，反而成我的错了。” “而且，影响我的领导权威！所以当时要抓住‘他背叛我’这个主要矛盾，引导身边的舆论针对他，这样，他才会害怕、羞愧！他这个级别，不让他害怕的话？他不可能会反省自己的。” “而现在，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反省过、也害怕过，一切都平静后，大家都冷静了！我再解释这件事，他也更容易接受！” 李省长说完，又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小王，这就是驭人之术，你在我身边慢慢学，官场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我比李正官大，他得罪我了，我就报复李正、收拾李正’？这样的领导干部走不远！” “在我们这行，要么就别出手！既然选择了想要出手？那就一定要确保一击致命。” 正走着，突然旁边传来“江河同志”。 两人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哪有人。 “这不对劲啊！”王晨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李省长仍然保持着微笑，也在往声音来源看去。 第203章：省长紧张 树丛里突然发出动静，王晨下意识站在李省长身前。 李省长轻轻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原来是省纪委的马廉贞书记。 “马书记，您可吓死我了。”王晨笑道。 “我刚刚在树丛里捡树叶，给我孙子孙女做书签，他们要交课外实践作业。” 马廉贞笑呵呵地把树叶交给秘书、并让他先送回去后，就提议道，“江河同志，我们走一会？” 王晨明白，他们要聊一些私密话题，便主动不靠近。 不远不近地跟着，生怕影响领导们谈话。 这时，他看到路过的“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就走过去看了一眼，却看到喻福生不知道和谁在办公楼附近打情骂俏。 “给人家看一下嘛！” “讨厌！喻哥，你真坏。” 这些话听得王晨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悄悄地快走了几步。 却被喻福生发现了… 李省长和马廉贞书记聊了十多分钟，两人就各回各家了。 马廉贞书记因为是省委常委，所以他住的房子靠里一些，环境更清幽。 “小王，让肖江辉明天在省厅、以监管总队成员为主，其他业务总队分别抽调人员为辅，组成督查组，一周时间，把省内各地市跑一遍，检查各监所管理工作有无漏洞？” “对了，冯伟杰什么时候到？” 李省长说这话时，李浩过来了。 “明天下午。” “你和李文去接，刚好后天周末，你和李浩周末两天陪他们到处转转，顺便打听下部里这次对前州事件的建议和意见。” 李浩正愁没人陪他玩，赶紧点头，“老爸，保证完成任务。” 王晨回到家里，看到李小蕊在家里陪父母聊天。 父母早已经把她当成儿媳妇看待了。 “你回来了？”李小蕊小跑过来，接过王晨手中的文件包放好，俨然女主人。 “昨晚你怎么没回我消息啊？” “陪部里的领导去吃饭了，恰好碰到个区里的街道办主任，非要拉我们去吃夜宵，吃到好晚，一大早又要送他们，索性就在迎宾馆住了。” 看着李小蕊的眼神，王晨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一大早就叫朱朗来家里帮我拿衣服了，不信你可以问朱朗。” “对了，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我文件包里。” 李小蕊嘟着嘴，点点头，赶紧从包里拿出挤得皱巴巴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李小蕊回家时，突然问，“我爸妈让我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王晨沉默了一会，“要不？安排我们双方父母见个面吧？” 李小蕊脸上有了喜色。 … 冯伟杰一家人下午的飞机到，所以王晨和李文中午吃过饭就开车过去了。 车子刚停好，交警就过来了。 他拍了拍车窗，“领导，是您啊！” 窗外的执勤交警，竟然又是郑兵。 王晨想到督查组的事，于是就对李文说，“哥，你把车放好，我去说点事。” 王晨下车后，对郑兵说，“我们聊一会，有点事要和你说。” 两人走到一旁。 “你知道我是谁吧？” 郑兵点点头，“我知道，您是李省长的秘书。” “好，那长话短说，经过昨天那事，让我还蛮欣赏你。” 听到这话，郑兵挠挠头。 “前段时间，前州公安出了事你知道吗？” 郑兵点点头，“我知道，干警殴打在押人员，听说部里都来人了。” 王晨点点头，“昨天我们就是送部里的领导。” “回到正题，部里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但省里担心部里会对江南省来一个大检查，所以就决定，由省公安厅成立一个督查组，先行去督查各地监所管理情况！防患于未然嘛！” 郑兵听得很认真。 “但你也知道，我们这是个人情社会，这样去督查？能不能查出问题？会不会遗漏问题？都不得而知。” “最近是非常时期，如果再被部里发现这类问题？那全省政法领域的工作将会很被动。” “所以，李省长决定，要在督查组里安排一些有正义感、懂得变通、而且还有原则的干部，在督查组里偷偷监督他们，我下意识推荐了你。” 郑兵很惊讶，“我？” “对，就是你，你愿意借调到督查组去吗？就一周的时间，当然，这也是一种锻炼。” 郑兵想了想，“我愿意，我非常愿意，感谢领导给我这次学习的机会。” 王晨见他答应了，点点头，“这次会从各业务总队抽调人手，你们单位就调你了！好好干，等结束后，我会和丁海打招呼的。” 王晨拍了拍郑兵的肩膀。 郑兵敬了个礼，有点激动，差点摔了个踉跄。 有时，机遇就是这么不经意间就来了。 “郑兵，我今天找你谈话的内容，谁都不要说。” “您放心，领导！我懂这些。” 李文看着回到执勤岗位的郑兵，好奇地问了句，“你和他说啥了？感觉这小子跟吃了蜂蜜一样开心。” “哈哈，这是秘密。” 没一会，在到达口接到了冯伟杰一家人：冯伟杰的爸妈、爱人、孩子。 去市区的路上，冯伟杰就问，“这一次，我这一家老小就交给你安排了。” “放心吧。” 铃铃铃。 刚说完，冯伟杰的手机响起。 是孙敏的。 “孙主任让你接电话。”说着，冯伟杰把手机递给了王晨。 “孙主任，您好，我是王晨。” “小王，把伟杰一行安排好，辛苦你了。” “客气啦，这都是举手之劳。” 把他们送到酒店，王晨就先回单位了，留了李文陪着他们。 因为他们这次是来旅游的，所以给他们安排在了章昌市香格里拉酒店，这酒店和政府有协议价，刷公务卡一晚只需几百块钱。 李省长在办公室等着王晨。 “走，去公安厅看看督查组的准备情况。” 去省公安厅的车上，李省长捂着额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省长，您咋啦？不舒服吗？” 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最近事情很多，折腾得头疼！根据中组部安排，省委政法委书记据说马上就要二线了，我能不能接任？就看这一次了。” 上了专用电梯，李省长突然说，“小王，你把最近发生的那一系列事的后续都过问一遍，整理成报告，放我办公桌上。” “是。” 叮。 电梯打开。 眼前的一幕让王晨和李省长都震惊了。 第204章：打探消息 眼前，厅领导办公层的走廊里，正站着一大群年轻干部，大家有说有笑，整个厅领导办公层就跟赶集一样，闹哄哄的！ 这是王晨和李省长第一次看到这个办公层这么乱糟糟的，他们两的第一感觉是：发生了什么吗？ 电梯门一打开，现场突然安静了。 几乎全部人看着李省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目光随着李省长移动而移动。 看得李省长头皮发麻。 可奇怪的是，也没人打招呼，就这么干看着，怪瘆人的。 “小王，你去问一下肖江辉，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把厅领导办公层安排在顶楼，就是为了清净！这下倒好了，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王晨给肖江辉打了个电话。 “常务，厅领导办公层怎么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通知让各业务总队刚上班的年轻干部到小会议室集合，召开厅青年工作者思想政治会议，顺便通知下厅里要组督查组的事。” “那怎么他们都在走廊外呢？” “我这会人还在赶来单位的路上，我马上让秘书二科的同志带他们到会议室去。” 几分钟后，秘书二科科长小跑着过来，带他们去会议室了。 而省厅政治部主任这会也急急忙忙走出办公室，看得出来，他睡午觉刚醒。 肖江辉来到李省长办公室汇报时，李省长眯着了。 “省长，刚才我把各业务总队刚上班没多久的青年干部都召集过来，同政治部主任一起开了个青年思想工作会议，会后，说了下组建督查组的事，这些青年干部们热情很高。” 李省长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好，那你赶紧确定督查组人选。” “对了，今天来厅里，还要和你说说全省公安系统特警大比武的事，这是几年一度的大事。” 王晨赶紧记录下来“特警大比武工作安排”。 简单地说了几句，李省长就起身准备下班回家了。 “诶，今天怎么没看到周志勇？” “省长，志勇今天去出差了。” “好，也可以让周志勇参与督查组嘛！这小子正义感还是很强。” … 章昌市某本地特色餐厅。 冯伟杰一家人，王晨、李浩、李文。 “今天，首先欢迎冯处长一家人莅临江南省，我代表江南省的兄弟们欢迎你一家人。” 王晨举着酒杯，大家一饮而尽。 “王兄弟，不要说这种话，我们来江南省，本身就够叨扰你了，来，我代表我家人，敬兄弟们一杯。” 李浩和李文都知道这几天的任务，那就是套话，套冯伟杰的话。 所以虽然喝着酒，那眼神就总往冯伟杰身上瞟。 “晚上，我带大家去看看章昌的夜景，章昌市的一江两岸在周边省份都很有名气！” 王晨开始说起了这几天的计划，“明天，我先带大家到安州市的红色革命圣地去拜谒、游览；后天再到潭州市的风景名胜区去参观游玩；大后天，我就让李文带你们去尧州市、去看看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一切听王兄弟安排。” 搞接待是最累的：要操心对方玩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还得随时关注他们的情绪变化，但每个人的喜好又不一样，所以，整个人时刻处于情绪高度紧绷的状态。 搞接待什么时候最高兴？客人来的时候和客人走的时候。 一顿饭来，大家都微醺了。 王晨就带大家去看夜景。 李文这时来了句，“冯处，前州那点事…部里有什么看法啊？” 王晨瞪了他一眼：因为显然时机还没到。 果然，冯伟杰说，“我只是个处级干部，部里的这种事情我不清楚，要问孙主任，孙主任肯定知道。” 李文有点尴尬。 “不提工作，不提工作，我们来感受感受章昌市的风景。”王晨赶紧解围。 把冯伟杰一行人送到酒店后，在回家的路上，王晨就批评李文，“你太心急了，今天不该问的，还没到时候。” “我是太着急了，我会注意的！” 李浩在一旁说，“要不哪天把他灌醉？” 王晨看了李浩一眼，“人冯处长是带家人来旅游的，把他灌醉了？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李浩点点头。 去安州的时候，为了体现对冯伟杰的重视，根据李省长的指示，给甘局长打了个电话。 自从上次甘局长被处分之后，好像就没啥他的消息了。 据说，甘局长每天在单位郁闷中。 甘局长听到部里来领导了，嘴上很热情，但态度一点也不积极。 这倒也能理解，下级领导对于上级领导的热情来源于：“帽子”、“票子”、打听消息的便利。 所谓帽子，那就是能够决定他们的任免，那当然得热情了，这种热情还包含着尊重和敬畏。 关于“票子”，那就是能够给项目和资金支持，那也得热情了，这关系到政绩和个人利益。 至于打听消息的便利，那就是能够帮忙在关键时候，探听到上级的内幕消息，这往往有大用。 可这三者都无的话？那肯定就热情不起来。 显然，甘局长对冯处长不感兴趣。 但他表示，会来请大家吃个饭。 在革命圣地拜谒游览了一圈之后，甘局长这才赶过来。 “冯处长，这是安州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甘小明同志。” “甘市长，这是部办公厅秘书处处长冯伟杰同志。” 两人握了手，随后便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饭。 “冯处长，您得常来安州指导工作啊，得让我们时刻与部里保持思想高度的一致。”此刻的甘局长却表现得十分热情。 “甘市长，你这话严重了！我来这边叨扰你了，十分抱歉啊！”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说得十分热闹。 甘局长这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吃过饭，甘局长留下一句“有事电话”，就赶回安州市区了。 晚上，散步时，冯伟杰心情不错。 “兄弟，江南省的省委政法委书记要二线了，李省长要提省委政法委书记，还需要部长同志点头，所以这段时间李省长应该很紧张吧？” 王晨点点头。 “其实部长对李省长的印象很好，前几次开大会时，部长还在‘中政法委书记’那表扬过李省长，说他提出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非常合时宜。” 王晨故意说，“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他现在也很慌。” “我知道，前州市和春余市、以及万奇峰写的那篇文章，这些事让李省长很被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彼此都沉默了。 “嘿，领导，领导！” 两人猛地回头。 第205章：陪同旅游 王晨看着眼前笑着招手的大叔，猛然间想起来了：这是上次老首长在这边避暑疗养时，一起吃烧烤的那个夜宵店老板。 想不到只见了一次，对方竟然就记得自己，还能在大晚上认出自己来。 “您好，没想到您还能认出我来！” 大叔“嘿嘿”地笑着，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上次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一群人，陪着老首长吃夜宵，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后来才知道那位老人家是老首长，我就把店里的监控下载了一份，经常看。” 原来如此。 “那今天也来点烧烤。” 王晨没有叫李文和李浩，这两人开着车去转了。 上了一点烧烤和啤酒，王晨陪着冯伟杰喝了几杯。 这时，烧烤店的大叔拿着一个酒杯和一瓶白酒过来了。 “领导，喝点这个酒吧？是我们自己酿造的白酒。” 冯伟杰来了兴趣，“尝一点吧。” 喝酒就是如此，尝一点尝一点，尝着尝着就喝多了。 “领导，你们这一次是陪哪一位领导来呢？” 王晨笑着指了指冯伟杰，“陪京城的领导来。” 大叔赶紧敬了冯伟杰一杯。 “我就不多问您是哪里的领导了，来者都是客，京城来的领导越多，这边的发展就越快，感谢你们。” 正吃着烧烤，这位大叔突然问，“我听说前州市发生了严重的殴打在押人员的事件？” 冯伟杰看了王晨一眼。 “诶，冯处，这不是我提前安排的啊！我都没有这位大叔的联系方式。”王晨笑着解释道。 大叔愣了一下，也马上明白过来，“领导，我和这位领导只是见过一面，而且，前州那点事全省皆知了！我们这还总有人议论这些，前两天，一个派出所的来这边吃夜宵，还聊起这事。” 冯伟杰这才放松警惕。 “你有什么看法呢？” 大叔喝了一口酒，“其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只说我了解到的我们这边的情况。” 王晨和冯伟杰点点头，然后看着这位大叔。 “虽然说不允许刑讯逼供了，而且绝大部分地方都做的很好！但我听说，我们这有其他方式。” “哦？” 大叔压低了声音，“我就看到过，附近那个派出所的一名工作人员，抓到一个小伙子偷吃的，就问他有没有偷过其他的东西？小伙子说没有，这位工作人员就在夏天的中午十二点，把他铐在太阳底下晒。” 冯伟杰看了旁边一眼。 “还有一次，我听说有人拿着书本垫在人的背上，用棍子打，这样就看不到外伤，但能打的人很难受！” 现场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王晨回过神来，“没有没有。” 几人继续喝酒。 但气氛显然更尬尴了。 过了好一会。 “所以李省长推动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改革很有必要，办案过程中全流程录音录像、同步上传，且可以利用技术手段，帮助破案，减少办案人员获取口供的压力，从程序上减少、甚至乎杜绝刑讯逼供的发生。” 大叔看着冯伟杰，好像在想着些什么。 这时，李文的声音响起。 “你们怎么吃夜宵也不叫我啊？” 李文对大叔这有阴影了，上一次在这里，他喊了老首长一句“老登”，吓得他几天没睡好。 他搬了把凳子坐下。 “李浩呢？” “回去休息了。” 吃过夜宵，王晨婉拒了夜宵店大叔免单的豪迈，果断买了单。 不过，夜宵店大叔的这些话，在冯伟杰心里带来了震撼。 他决定，待回到部里，得找机会做点什么。 天一早，一行人就去潭州了！ 正如之前所说，潭州在古代，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很多年前，这一直盛产“黑恶势力”，而且，这儿以前的黑恶势力是真的敢打人、砍人、甚至… 正因为有了这个印象，所以王晨去潭州的一路上，心里一直有点不舒服。 想不到冯伟杰主动提起了潭州，“潭州最有名的就是潭山，潭山景色闻名天下，据说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古代也有不少诗人在这留下流传千古的诗词。” “是啊。”几人脱口而出了几句。 “不过，据说潭州之前有很多黑恶势力？” 王晨一愣。 李文接过这句话，“是啊，在网络还没兴起的时候，这里就发生过很多省内闻名的案子。” 李文就讲起了潭州之前发生过的一个很有代表性的案子。 很多年前，潭州当地有个小团伙，刚“组团活动”时，就只有几个人。 但这几个人非常狠，很快就在潭州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地盘，没想到，被潭州那会的黑社会老大注意到了，要求他要么归顺自己、要么把他们消灭！ 这个小团伙先是假意答应了，归顺了，取得了这个黑社会老大的信任后，找机会就把这个老大打成了植物人！ 尝到甜头后，这个小团伙之后“专搞暗杀”，不到半年，就让人闻风丧胆。 有人就感慨道：这儿的黑社会还会用计！ 这个小团伙屡屡作案，几乎让潭州的政法工作无法开展。 后来省里甚至动用了一个武警大队去抓这一批人。 剩下的，被“潭州黑社会后起之秀”阿猛收编了。 后来，多轮扫黑除恶之后，潭州的黑恶势力可算是被清除了。 听到这，冯伟杰的爱人问，“那以前的潭州，营商环境岂不是很差？” 李文笑了，“营商环境？那会但凡是有不错的行业？只要被盯上了？那就得被强行分干股，要是不同意？那就三天两头找麻烦。” 听到这，冯伟杰皱起了眉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听完这些描述后，他很不高兴了。 李文赶紧马上总结了一句，“所以，潭州人民一直很感谢京城提出的‘扫黑除恶’，感谢省里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现在的潭州，可算是风朗气清了。” 冯伟杰这才笑着点点头。 快到时，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你们到哪了？我在高速路口迎接你们。” 相比于甘小明，熊国庆的态度太热情了。 但王晨有一种隐隐的感觉：熊国庆应该有事要求自己。 第206章：市长心思 熊国庆的车出现在高速路口。 “那车是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的车，他在路口迎接我们。” 熊国庆这时已经走到路边了。 “冯处长，您好，我是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欢迎您一家人来潭州指导工作。” 冯处长赶紧下车，握住了熊国庆的手，“熊市长，您太客气了！” 这时，熊市长的秘书抱过来一束花，熊市长接过后，递给了冯伟杰的爱人。 “午饭安排好了，就在潭山景区附近，吃一吃潭州的特色菜。” 前往吃饭地点时，在车上，冯伟杰一直在说，“熊市长太热情了，太客气了。” “那是因为冯处你来了，要是别人来？熊市长未必会出现。” 冯处长他爱人也很感动，“这花好漂亮，真的太有心了。” 吃中饭的地方选得特别好，坐在包厢内，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古诗中描绘的景色。 冯处长一家人非常开心，一直在拍拍拍。 见状，熊国庆也很高兴，他和王晨对视了一眼。 下午游览时，熊国庆一直很卖力，不仅邀请了讲解员，他自己也亲自配合讲解。 王晨则一直在回消息，李省长要最近那几个事的后续，他正在联系各地市报上来。 章昌、前州、春余市，这几个地市前段时间涉案、涉事的干部，都被严肃处理了：该双开双开；该免职免职；该移交检察院的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总得来说，都依法依规严格处理了！ 冯伟杰凑过来看了一眼，“周末还工作啊？” “有几件事，李省长等着要结果，我发个微信督促下。” “我看看。” 王晨把手机递给他看了。 这时，熊国庆也走过来了。 “李省长不是力保叶深情吗？怎么又急着要处理下面的干部？” 王晨笑了笑，“这…领导有自己的考量吧！” 冯伟杰看了熊国庆一眼，笑了，“我们之间就不要打官腔了，你以为当时我和其他几个同志不清楚？” “保叶深情是因为叶深情对李省长有用；处理下面的干部，是因为这几个干部的确违法了。处理他们，就是表明省厅的态度。” 几人相视一笑。 熊国庆来了一句，“王处，我听说李省长要提拔到省委政法委了？” “啊？”王晨惊讶了，“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的人事关系，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熊国庆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冯伟杰。 冯伟杰笑着来了句，“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晚上，当吃过饭后，大家到了熊市长安排的酒店。 这一次的安排，熊国庆的确用心了。 吃过饭，在所有人休息后，熊市长邀请王晨和冯伟杰、李文一起在房间内吃夜宵。 王晨知道，熊国庆要说目的了。 果然，几杯酒下肚，熊国庆就说，“我在潭州也干了一段时间了，想着如果能调回省城就好了！” 王晨立刻回了一句，“当副市长不爽吗？你这位置可是实权位置。” “诶，维稳压力大，各种压力都大！而且我也上了年纪了，不想在这边折腾。” 王晨和李文对视了一眼，“你这就谦虚了，我看过潭州去年的公安工作报告，刑事案件发生率创了潭州这几年的新低，打掉黑恶势力组织率全省第一！这是你上任后的政绩。” 熊国庆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打掉黑恶势力组织全省第一，这个成绩也有人解读为潭州的黑恶势力多！” “可你们也在打啊！这就是你们的努力、你们的成绩。” 冯伟杰这时主动问，“熊市长，您是想调回省公安厅去？” “是。”熊国庆连连点头，“甘宁副厅长被免后，省厅一直有个副厅长空缺，之前，被抓的朱常务要从前州调个县委书记来，但李省长一直反对！所以这个副厅长职位空缺到现在。” 其实，江南省这些各地市的副市长、公安局局长，大部分的提拔路径都差不多：省公安厅的总队长或政委、或其他正处级实职岗位，到地市任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干满任期后，调到省公安厅任副厅长或一二级警务专员。 到厅里任了副厅长后，如果还年轻？那下一步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到了一定年纪？基本上就在副厅长岗位干几年，退休前转“一级警务专员”。 公安系统本身就封闭，不仅人员基数大，而且干部提拔的路径受限，所以到达某一个位置后，基本上也就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 熊国庆下一步很明显：要么回厅里任副厅长，要么回厅里任一二级警务专员。 如果厅里没有副厅长位置了？那就只能回去任警务专员了。 所以，现在厅里有了一个副厅长空缺，熊国庆当然想赶紧回来了。 王晨笑着问，“熊市长，你是想回省厅接甘宁的位置，因为你担心等你任期满后，到时候没位置了？” 熊国庆没忍住笑了，“也有这方面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刚才所说的那般。” 冯伟杰这时就端起了一杯酒，“王处，熊市长能力很强，人也很真诚，你看什么时候向李省长推荐下嘛！” “我推荐？”王晨笑了，“我又不是李省长，推荐有什么用？” “王处，您这就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是李省长身边的红人！” 熊国庆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家喝了一会后，就起身要回去休息。 王晨这边刚进房间，熊国庆的秘书就过来了。 “王处。”他压低了声音走进房间，“这是一点小意思，这几天您辛苦了。” 是一张支票，王晨也没看数字，他下意识拒绝了，“可不能这样，你这是逼我犯错误，拿回去。” 王晨知道这是熊国庆的意思。 熊国庆的秘书见王晨不收，又来了句，“您放心，这支票绝对干净，这事没别人知道。” “不，这我真的不能收！” 两人正推搡间。 叮咚叮咚。 敲门声响起。 王晨内心松了一口气。 “谁啊？” “我，冯伟杰。” 王晨赶紧去开门了。 冯伟杰一进门，看到熊书记的秘书那一刻，愣住了。 王晨看着冯伟杰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愣住了。 现场十分尴尬。 第207章：暗访奇观 王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冯处，你来了。” 冯伟杰尬笑了两声，然后走进来，关上了房间门。 “刚才这位秘书同志也跑来找我了，搞得我很被动啊。”说着，冯伟杰把手中的支票递给他看了看。 王晨只能用笑声来掩饰尴尬。 “我还想着来问问你，这该怎么办？刚才我刚想婉拒来着，这位秘书同志就跑了。” 熊市长的秘书一下子脸就红了。 “好啦，把这些拿回去，告诉熊市长，他的心意我们领了。” 见状，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冯处长手中的支票。 熊市长的秘书走后，冯伟杰明显松了一口气。 “王兄，这个熊国庆市长也太扯淡了吧？这不是拉我们下水嘛？” 王晨笑了笑，“这咋说呢？刚才吃夜宵他提了要求啊！” “是啊，难怪他下午去游玩时，问李省长是不是要提省委政法委书记了！估摸着想着得赶紧找人呢。” 王晨点了点头。 “熊国庆这人呐！”冯伟杰笑着深呼吸一口气。 “其实，就那么回事，他下一步就是回省厅，现在刚好有一个副厅长空缺，他肯定想过去占个位置。” 冯伟杰点点头。 天一早，王晨陪冯伟杰一家人吃了个早饭，就要回章昌了。 “冯处，今天吃过早餐，李浩和李文会陪你去尧州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你带着家人好好游玩。” 冯伟杰知道王晨还有其他安排，便马上说，“你先忙你的，这几天够辛苦你了，我们晚上就回章昌，晚上见。” 这时，刚好熊国庆派的车到了。 还是一台红旗车——“江G0016A”。 开车的是熊国庆的驾驶员。 上车时，王晨习惯性坐副驾驶，驾驶员提议让他坐后排领导专座。 “没关系，我坐副驾驶陪你聊聊天，不会打瞌睡。” 这这么一句话，瞬间让驾驶员感动了。 “王处，直接送您到省行政中心吗？” “对！” 一路上，两人有一聊没一聊。 “你给熊市长开车，是不是经常有人送礼给你啊？” 驾驶员笑了，他在思考怎么回答。 “其实，茶叶、烟酒，确实经常有人送，尤其是陪同熊市长调研时。” “但我一般不怎么收，收了礼，就得帮忙！如果不帮忙？名声就会坏掉！但是，我一个驾驶员，又不能天天喊熊市长帮忙，我得摆清站位。” 王晨点点头。 “在我们眼里，跟着领导见世面，觉得几瓶酒、几条烟不算什么，但对于送礼的来说，或许是他们咬着牙凑的，所以我一般不怎么收，看情况吧。” 王晨又问了句，“没人给你们送其他特别贵重的吗？” 驾驶员懂了，他看着前方、笑了笑，“换个角度说，在基层，送点烟酒就算很好了，谁还会给我们送其他的！有些人虽然嘴上说‘驾驶员和领导关系最好’，但真要他们送其他的贵重的礼物？他们又会觉得不划算。” 王晨瞬间觉得眼前这个驾驶员还真的很有意思。 车子直接开进了省行政中心。 全省各县区、县级市四套班子***以及县里机要用车，全省各地市市领导和市直单位机要用车（每个单位一台），院子外的省直单位、高校、央国企主要领导用车和单位机要用车，都有省行政中心的通行权限。 所以拥有省行政中心通行权限的车辆，数量还是很多的。 “谢谢你，辛苦你了，搞得你又要单独开车回去！这样吧，你等会，我去给你拿盒茶叶。”王晨对熊市长的驾驶员说。 “不用不用，没关系的，领导，那我就回潭州了。”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正在看新闻。 “回来了？” “省长，我刚回来。” “你问到部里对前州那事的态度了吗？” 王晨摇了摇头，但着重提了部长表扬李省长的事。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心情好一些了。 “所以我们得赶紧把警务勤务信息化推动下去，这是部长给我们的机会。” 李省长拿起一叠材料，“你把这些材料退到秘书六处去，然后我们去湖西区暗访治安工作。” 王晨一愣，“暗访？可李文还没回来。” “没关系，叫上李正，一起去。” 秘书六处集体办公室。 张建国和黄辉华正聊着什么，聊得火热。 见王晨过来，张建国立刻起身，“兄弟，我们刚在聊为民省长的秘书马陆呢。” “聊什么？”王晨把材料递给他，并让他和黄辉华在台账记录本上签了字。 “前两天，我去‘省长楼’给李正秘书长送拟同材料，看到为民省长刚出门，为民省长都走到车边自己开门上车了，马陆才急急忙忙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黄辉华一边看着王晨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说，“按道理，马陆犯了这么多错，为民省长换个秘书不就一句话的事？怎么会一直容忍马陆呢？” 王晨也觉得奇怪。 “肯定有内幕，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张建国嘀咕道。 铃铃铃。 李文的电话打过来了。 “李文哥，有什么事？” “晚上我们五点到章昌，要么就去我家餐厅吃饭吧？我让我爸去安排。” “就这事？” “我想着在我家餐厅，属于主场作战，非得把他话套出来。” 王晨笑道，“你安排吧。” … 朱朗提前接到通知，已经把车开到平台了。 十分钟后，两台红旗车往湖西区开去。 “小王，要多和冯伟杰、孙敏接触，一定有大帮助的。” “对了，湖西区分局那个局长是不是叫廖凡伟？” 王晨很惊讶：李省长竟然会记住一个区分局的分局长。 “省长，您咋记得他啊？” “在领导眼中，只会记住两种人——做得特别好和做得特别差的。”李省长笑着说。 车子这会已经到了传善路，白天的传善路基本上没啥人，车子就转到中山路，中山路的人多了一些，而且很多年轻人和游客。 路上维持秩序的民辅警数量显然多了很多。 “这一块是游客集中来得比较多的区域，得多派一些警力，以防突发情况。” 王晨记下来了，准备一会告知万明峰。 “等会让市局把这边的警情报告调过来。” “是。” 话音刚落，朱朗突然提醒道，“诶，那些人在干啥？” 只见前方人行道上有人群围在那，很热闹。 本来也没什么稀奇，但车子刚靠近时，却看到了不想看的一幕。 第208章：告知计划 透过人群，看到一群人在拍摄。 “呵，还真的搞出新花样了。” 是什么让李省长这么生气呢？ 只见人行道上，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干部在那装模作样拍照，旁边还有打光、找角度的；就跟艺术照一样。 这个人拍完，马上换下一个。 看样子，应该是有关“机关干部亲自上街头劳动”的内容。 “离谱！简直是离大谱！”李省长嘀咕了一句。 “小王，拍一下这一幕，转发给我，我发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 “对了，关注一下这两天湖西区的公众号，看他们会用这些照片配什么文？” 转了一圈后，李省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省厅督查组已经成立了，下午去开动员会，你顺带把之前那几件事的结果反馈拿给我！再看看‘厅长信箱’里头有什么要紧事吗？” 对，督查组已经成立了。 郑兵也被抽调过来了。 省厅会议室。 这次督察组成员的来源，主体是监管总队的成员、接着从各业务总队抽调了一些年轻干部，郑兵算是唯一一个从直属单位抽调的年轻干部。 所有人都到齐了，王晨和李省长这才慢慢走进会议室。 全体起立，立刻鼓掌。 李省长摆了摆手，现场掌声停止。 “同志们，今天成立监所工作督查小组，是厅党委着眼于当前监所管理工作面临的新形势新任务，为进一步提升全省监所规范化、法治化、文明化管理水平，确保监管场所绝对安全稳定，决定开展的一项重要举措。” “此次督查，意义重大，任务艰巨，使命光荣。” 现场齐刷刷做笔记做成一片。 王晨环顾一圈，看到郑兵好像没带笔记本和笔，一脸尴尬地四处张望，生怕别人注意到他。 “这次专项督查，必须坚持高标准、严要求，突出重点，精准发力。督查组要紧紧围绕‘安全管理制度落实情况’、‘执法规范化建设情况’、‘监管队伍纪律作风情况’、‘基础保障和医疗卫生情况’…” 会后，郑兵显得有点不太合群，其余的年轻干部毕竟都在机关，很快就混熟了！都在那聊天、留联系方式。但郑兵在直属单位工作，不在一栋楼办公！所以就有点格格不入。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兵，好好干！” 郑兵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今天，还是我第一次来省厅的会议室开会，来之前，丁局长亲自找我谈过话，鼓励我一定要不负重托。” 郑兵刚离开，周志勇过来了。 “刚肖江辉常务说老板让我去督查组？” “对啊！” “可…我手头上还很多事呢！” “那我和老板说下？” “对，你帮我向老板说一说，我知道这次督察很重要，但是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干部，而且我刚出了几天差，很累…” 周志勇一副恳请的表情。 王晨叹了口气，“好吧，我等会帮你说几句。“ 李省长这会正在和易书记打电话汇报上午看到的那一幕。 “太过分了！以前也听过这种离谱的事，但真正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非常愤怒。” 见王晨过来，李省长汇报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省长，志勇说手头上还有工作，不想去督查组，问能不能不去？” 李省长这会正生气呢！ “组织工作是给他挑肥拣瘦的吗？他想不去就不去？” 周志勇这会正在门口，听到了这话，吓得心里一紧。 他马上走进来解释，“省长，我去，刚在我和兄弟开玩笑的。” 李省长看着他，冷哼了一句，“这点，你就没有小王优秀，对我的指示，小王从来不会讨价还价，只会执行！因为他知道我的一切安排都是有理由的。” “你在省厅的工作，本身就有秘书一科落实，你担心什么？” 王晨赶紧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我让你去督查组，是想让你好好盯着他们，我信任你，明白吗？” 周志勇连连点头，“我错了，省长，我一定好好落实您的指示，请您放心。” “小王，‘厅长信箱’的内容拿来了吗？” 王晨赶紧把材料递过去了，“省长，这其中有一个多次重复的举报，举报某个干部破坏别人家庭。” 王晨把其中一份材料挑出来递过去了。 … 李文家的餐厅包厢。 “今天能够邀请到部里的领导来我这吃饭，是我的荣幸，我很高兴！今天不醉不归。”李文的父亲在包厢内，很高兴。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很丰盛。 因为明天上午，冯伟杰处长就要带着家人回京城了，所以今晚多喝点酒，倒没多大的问题。 王晨也很高兴。 “今天我们喝尽兴。” 喝了好几杯后，这感觉来了。 冯伟杰搂着王晨，“兄弟，这两天感谢你了，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王晨马上表态，“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不用说不用说，我们是哥们，不让你难做。” 冯伟杰笑了，“既然是哥们，那就更应该和你说了。” 他环顾一周，发现其他人都喝高了，三三两两地在窃窃私语。 冯伟杰压低了声音，“兄弟，我和你说，部里要对江南省进行大检查了！” “部里准备成立十个督查组，对全国进行专项督查，首先拿江南省试点督察，江南省将作为样本。” 王晨心里暗自一惊，“好在省里提前去检查了。” “让李省长还是要注意，别再犯其他错误了，要不然…” 王晨满怀心事地把这顿饭吃完。 “我们下半场去吃夜宵吧！”李文提议道。 王晨笑着看着冯伟杰。 “那行，走吧。”冯伟杰酒量很大，他显然没喝够，于是王晨安排朱朗把冯伟杰的家人送回酒店后，就带着冯伟杰去吃烧烤了。 吃烧烤时，李文不知道冯伟杰已经说了那事，于是乎继续问，“诶，冯处，您说部里对前州那事到底是什么看法呢？” 王晨赶紧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冯伟杰丝毫不介意，他端起一杯酒，“这些，我是真的不知道，知道的话？我早告诉你们了。” 这下，李文没脾气了。 “这几天感谢李文兄弟的款待，十分感谢，下次来京城打个招呼，我们在京城聚聚。” “好，好，诶，王晨老弟也辛苦了，一起吧？”李文提议道。 “这杯单独敬你的！王兄弟一会再说，我单独敬。” 砰。 门口传来啤酒瓶破裂的声音。 “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惊呼。 这些声音听得此刻正在喝酒的几人汗毛竖起。 第209章：偶然巧遇 王晨和冯伟杰赶紧冲出包厢。 外头，地上躺着一个人，捂着头呻吟，地面全是血。 “这是咋回事？”李文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报警了吗？” 夜宵店的老板这时赶紧跑过来，“领导，我们已经报警了！打人的人已经跑了，据说是章昌市第一看守所的干部。” “啊哈？” 王晨看了冯伟杰一眼。 冯伟杰摇了摇头。 这省厅刚成立督查组，在督查监所管理工作，这就碰到了监所的干部在外打人？这不火上浇油吗？ 这时，门口警灯出现。 “怎么回事？”派出所民辅警过来了。 “这边有人打人，打完人跑了，打人的据说是章昌市第一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夜宵店老板解释道。 “店里监控调出来。” 李文走过去出示了证件。 “领导，您好。” 李文马上说，“先把人送医院吧！” “对，叫救护车，先让人去医院。” 看了一会，回到包厢内，但大家早已经没有了吃夜宵的欲望了。 “大家猜猜到底是怎么回事？”冯伟杰问。 李文想了想，“我猜测应该是为了女人，两男的打架，而且这么下死手，大概率就是为了女人。” 冯伟杰点点头，“我想也是如此。”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随后包厢门打开。 那位民警笑着打了个招呼，“领导们，我们取完证，就先回去了。” 李文赶紧起身问，“辛苦啦，请问案情是什么情况呢？” “被打的男子叫吴桐，打人的叫刘小洋，初步来看，是因为女人。” 王晨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问，“刘小洋？章昌市第一看守所的？刚考上去的？” “您怎么知道？” “我给李省长整理‘厅长信箱’时，有一个重复被多次举报的名字，就叫刘小洋，太巧了。” “啊？李省长？” 李文笑着拍了拍这位民警的肩膀，“那可是李省长的秘书。” “您好您好，不好意思今天执勤，不然非得敬您一杯酒。” 紧接着又聊了一会。 王晨记起了那些举报信的内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刘小洋和吴桐的爱人搞在一起了。” 吴桐和他家人已经写了很多封举报信了。 吴桐是章昌市某央企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今年35岁，有两个孩子。 他爱人之前去学车，认识了同在学车的刘小洋。 刘小洋才刚毕业，又是警察，长得高大，本身他爱人就有这种制服情缘，没两天，就被刘小洋约出去了，然后一切该发生的就发生了。 最气人的是，为了追求刺激，刘小洋还去吴桐家里、吴桐车上干那事。吴桐慢慢发现他爱人不对劲，跑去看了下行车记录仪，这才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之后，吴桐去找过刘小洋，结果，刘小洋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并且依旧时常约吴桐的爱人去开房。 吴桐便跑去市局举报，可刘小洋单位的班子成员过来劝、来拦，因为担心影响单位形象。 刘小洋则一直躲着，在单位装可怜。 刘小洋还忽悠吴桐的爱人离婚，分到财产搞项目，表示‘他有办法去他单位搞内部超市，看守所内部超市价钱相对高一些，利润大’！ 针对吴桐爱人的各种担心，刘小洋放话，“怕个屁，吴桐敢弄我？随时收拾他，收拾他不是分分钟？” 现在，吴桐他爱人一门心思要离婚、分财产，去和刘小洋做“独家生意”。 王晨把举报信里的情况说了后，冯伟杰感慨了一句，“无语啊！这人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难道他不知道在体制内，这种事只要闹大了，基本上这辈子也就废了吗？” 李文插了一句话，“可能他觉得有单位撑腰，什么都不怕！也许这小子一到单位，周围的人一捧，那就觉得自己可牛了。” “撑腰？这不撞枪口上来了？” “那今晚他们在这干啥呢？” 那位民警解释道，“吴桐好像和他老婆之间有什么纠纷还没处理？所以约着刘小洋来谈判，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小洋就拿啤酒瓶给吴桐打了。 这顿夜宵，也因为这件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第二天，王晨亲自把冯伟杰一家人送到了机场，给他们准备了点特产，办好托运后，王晨和冯伟杰紧紧地拥抱了，“冯处，以后常来江南省玩。” “好，以后来了京城就联系。”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突然把王晨叫过去了。 “小王，你昨天挑出来的这几封重复的举报信，都涉及到章昌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一个干部，还是实名举报，把这些送到督察总队，让他们去查一查怎么回事？” “好。” 刚准备让朱朗去送这些材料，就听到李省长又说，“走吧，去一趟省厅，我要去开一个学习部里指示精神的会议，马上通知班子成员和各业务总队负责人到厅党委会议室来！” “开完会后，赶紧发一份通稿，向部里展示我们的决心和态度。” 王晨明白李省长的意思。 不管干什么工作？态度很重要。 车子去省公安厅的路上，王晨就把昨晚碰巧看到的那事告诉了李省长。 李省长眉头紧皱。 车子刚到省公安厅侧门，老远就看到一个头上蒙着纱布的男子举着一块牌子，跪在那，请求省厅为他做主。 牌子上写着——“请省厅领导为我做主”。 “这好像就是昨晚看到的那个吴桐。” 李省长看着窗外，车子驶入省公安厅院子后，李省长说，“你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是。” 的确是吴桐，昨晚他去医院后，验了伤，就要求对刘小洋进行抓捕，但刘小洋应该和单位说了什么？单位主要负责人打了招呼——“为了不影响单位运转，建议行政处理”。 于是今天上午，派出所只对刘小洋进行了行政罚款处理。 吴桐不满这个结果，就直接来省厅门口跪着了。 “吴桐。” 吴桐很惊讶，他看着王晨，“您认识我？” “李省长昨天就看到你的举报信了，昨晚你挨打时，我刚好也在那个夜宵店吃夜宵…” “我是李省长的秘书，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你现在起来，我联系督察总队的干部接待你。” 吴桐起身了。 “吴桐。” 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第210章：顶风作案 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走过来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脸上涂得很白，但颧骨很高，穿着一步裙、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那是你老婆？” 吴桐点点头，他面无表情。 “吴桐，你是想把我搞死吗？你非得把这点事搞得众人皆知吗？”女人撒泼似的喊。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吴桐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变化了。 “吴桐，你好狠啊，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还没捂热你的心？就这么点屁事，我们俩离婚就行啊！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还纠缠什么？你犯得着去坏我的事？” 这一番言论，让旁边的哨兵都惊呆了：什么逻辑？ 吴桐不耐烦地来了一句，“你放心，我肯定要和你离婚，但我要先把这个刘小洋弄死，然后再离！不然，也许你们会有其他方式对付我。” 吴桐确实很聪明，如果这会离了？再去告他们乱搞男女关系？大概率还真的“伤不到”刘小洋，若他单位再一出面？搞不好还真和稀泥就这么过去了。 “你是吴桐的爱人？” “是，领导！” 王晨白了她一眼，“你现在在这等着，我们要找吴桐了解点情况。” 女人拉住了吴桐，“不许去，凭什么去？” 王晨掏出手机，给保卫部门打了个电话，“来几个人到侧门，这有人扰乱办公秩序。” 这时，女人突然推了推孩子，“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 吴桐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痛苦样，“等爸爸解决完这些事。” 保卫部门的人很快就来了，紧接着，传出女人杀猪般的嚎叫。 … 督察总队已经有专人负责这个案子。 王晨也在旁边听了一会。 吴桐直接讲，“我现在就是要把刘小洋搞死，我要为民除害，这种人，还能成为一名合法的干部吗？太过分了。” “你消消气，这件事李省长亲自批示了，我们肯定会严肃处理！你先冷静一下，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吴桐已经暴走了，他继续说，“昨天他用啤酒瓶打我，竟然只挨了个行政罚款，美其名曰为了单位工作，难道他们单位离开他就运转不了了吗？那我也罚点钱，打他一顿可以吗？” 现场尴尬。 王晨叹了口气，转身就回办公室了。 而刘小洋他单位的负责人，这会已经接到万明峰的电话了。 “你们这些人，脑子不清醒吗？三天两头给我找事？你要能干就干，不能干写封辞职信赶紧走人。” “万市长，咋回事啊？” “你说怎么回事？你们单位那刘小洋的事，现在都闹到省厅了，刚好最近还是风头期，你们到底想干嘛？” “这件事不是那么回事…要不，市局采取措施，把吴桐先拘了？” “闭嘴，我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这种干部有必要去保吗？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没…” “没有就消停待着，要再听到你们瞎整？我就准备联系纪委来查查你们这些班子成员了。” 万明峰在电话里把章昌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的负责人骂了个透。 万明峰此刻很头大，正好省里在督查监管工作，没成想还有人顶风作案！ “省里就算不严肃处理？我都得把你这个刘小洋整死。” 万市长批评了一顿后，刘小洋单位自然也就不敢再来插手这件事了。 一个小时后。 吴桐被问完话了，就在督察总队这位干部的陪同下走出省公安厅。 一出侧门，就看到他老婆带着俩孩子在那站着；旁边，还站着刘小洋和他妈妈。 够讽刺的。 吴桐立刻上头了，他握紧拳头。 “既然你把这事交给了我们？这件事就让督察总队来处理，别冲动，为这种人犯事不值当。” 吴桐咬着牙、点点头。 王晨这会刚好去车上拿东西，看到这一幕，就走过来了。 驻公安厅武警中队的中队长见状，怕出事，便赶紧陪着。 “妈，你给省厅的领导跪下，让他们放过我吧，要不然我真的一无所有了。”刘小洋哭丧着脸，说出了这让人震惊且离谱的一番话。 “今天怎么尽看到这些奇葩！”哨兵嘀咕了一句。 只见刘小洋穿着黑色的配发制式T恤，大概一米八几，平头，和帅真的挂不上钩，但看起来的确很壮。 看起来精精神神的一个小伙子，竟然说出这种话！ 刘小洋他妈看起来就像那种不好说话的人，但此刻，扑通一声跪下了。 督察总队这位干部赶紧扶起她来，“这是干什么呢？” 而这个刘小洋，则一直在旁边看着，就好像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王晨就不明白了：怎么有人会喜欢这种人？没有一点担当不说，做人做事还这么猥琐。 “领导，我儿子好不容易考上这个单位，这要是出事的话？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儿子一直很乖的，要说也是那个女人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这么优秀，不缺女朋友的。” 这话一说，吴桐的爱人立刻暴走了，两人瞬间撕打成一片。 “这影响不好，赶紧找保卫部门的干部把他们带走。” 王晨故意大声说，这话一说完，两人这才停手了。 “这位大姐，你儿子做了什么事？你知道、你儿子也知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趾高气扬放话‘要整死吴桐时’、拿啤酒瓶打吴桐时，怎么不怕？你儿子刘小洋这还只是个没转正的普通干部呢！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这要是当了点小干部？那不得直接杀人啊？” 刘小洋听到他做的那些事都被省厅领导知道了，脸色惨白。 铃铃铃。 李省长电话这会打过来了，“小王，督察总队马上派人下来，先把人带走再说。” 几分钟后，一群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过来了。 走到王晨身边，“王处，哪位是刘小洋啊…” 王晨指了指刘小洋。 “刘小洋，我们是督察总队的，根据省厅主要领导指示，对你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正式立案，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问一些问题。” 刘小洋的老妈“哇”的一下就闹开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带走。 督察在刘小洋的包里发现好几张不同的证件，包括身份证件和工作证，全是假的。 同时，在他的手机里，还发现他和不少人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而且，这人好像还真的喜欢专找有家室的。 这些证据一出现，没几句，刘小洋就把一切都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打到打不住，就跟挂上了“自动挡”似的。 这让见多识广的督察们都感觉到震惊。 用几个字来形容：罄竹难书。 不仅如此，刘小洋还主动交代了一起重大窝案… 第211章：交代窝案 李省长办公室。 督察总队长亲自把审讯刘小洋的材料拿过来了。 “省长，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督察总队的处理权限了。” 李省长没回答，只是在翻阅这些材料。 “这个刘小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看他，好像每天都在泡女孩子，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通过调查，刘小洋几乎每天都会和不同的女性开钟点房，上到四十多、五十多，小到二十多；有时一天还不止一次。 大部分，都是他利用在看守所上班时的职务便利，认识的在押人员的另一半。 “我们对他的手机进行了取证，发现他还涉嫌诈骗，他现在在章昌市绿地的某楼盘买了套房子，就是靠诈骗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姐…这是大姐当初给他们买的婚房。” 李省长愣神了，“你没说错吧？五十多岁的大姐？都和他妈一样大的年纪了，想要和他结婚？怎么想的？这个刘小洋的父母就不管吗？” “管啥啊！甚至还纵容，据说他妈还和那位大姐以姐妹相称。” “我看不懂现在的社会了，真看不懂了。”李省长捂着头，这事太离谱了。 “我们这两天去找那些受害者取证，但那些受害者都不敢出来作证，她们老公都出来了，担心知道这些事后，会出人命。” “并且，刘小洋还办了很多假证，和这些人谈恋爱时，假称提拔调动需要钱，让这些女性给他钱，他把钱花完后，就拿个假工作证，自称调动成功。” 李省长脸色逐渐严肃。 “省长，刘小洋这小子还交代了一个窝案。” 说着，总队长翻到了这一页。 “据刘小洋交代，章昌市局第一看守所部分干警私底下违规给一些在押人员带东西、开小灶，甚至乎给他们想办法解决需求！从而收一定的好处费。” “并且，还多次向在押人员家属索贿，不给的话？就找人殴打在押人员。” 李省长猛然抬头，“多少人涉案？” “很多，这个刘小洋心态不怎么好，他觉得倒不如多拉一些人下水，这样即可以立功，又可以让单位继续保他，我觉着，这小子还有很多事没交代。” “哼。” 李省长提笔直接批示：这样五毒俱全的干部，一定要严厉打击；还没转正，心思就如此歹毒，这要是转正了？又或者是当了点小官？那有多少人要遭他毒手？转章昌市纪委、市公安局严肃处理。 同时，他给万明峰又打了电话，“明峰，章昌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存在严重的窝案，我给你一周时间查清楚！如果一周时间查不清楚？等省厅督查组回章昌后，我就得收拾你了。” “记住，不打勤不打懒，只打不长眼。” 几句话，就把万明峰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眼看着案情已经明朗了，督察总队正式把案件所有材料都移交给章昌市纪委监委和章昌市公安局了。 市里，当天就正式对刘小洋单位的窝案腐案进行立案调查。 刘小洋这会还被关在市纪委办案中心，他肯定废了；就算不废？他也不敢回单位，估计会被打死。 没两天，省厅督查组就回来了，原本计划最后督查章昌市。 但这会都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了，也不需要督查！章昌市监所部门的问题都摆在明面上了。 所以李省长决定：先召开督查总结会。 省厅会议室。 省厅的班子成员都到了。 督查组组长、监管总队总队长汇报道，“李省长、江辉常务、其他厅领导，根据厅党委的统一部署，省公安厅监所管理专项督查小组赴全省各个地市，对各地看守所、拘留所、强制隔离戒毒所等监管场所的管理工作情况进行了专项督查。” “督查组坚持以问题为导向，通过听取汇报、查阅台账、实地检查、视频巡查、个别谈话、突击夜查等多种方式，深入了解了各地监所管理工作现状…” 李省长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写几笔。 “总体来看，全省各地公安机关及监管场所对监所管理工作高度重视，能够认真贯彻落实法律法规和部、厅党委的各项工作要求…” 李省长这会就放下笔，开始严肃地看着对方，王晨明白，李省长这是对这种模板化的汇报不高兴了。 “当然，也有不足之处：比如安全管理仍有漏洞、执法规范化水平有待提升、队伍管理存在薄弱环节、基础保障仍需加强、问题整改长效机制不健全…” 李省长不耐烦了，他直接打断这句话，“说具体点，我就问一句，存不存在具体的违规现象？如果存在？具体表现是什么！” 现场一片安静。 王晨看了一眼周志勇和郑兵，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叮咚。 周志勇的消息发来了：兄弟，他们只说场面上的话，其实这次发现不少问题，等会单独汇报。 王晨回了个“好，辛苦啦”。 李省长的这一通话问完后，现场就很尴尬了。 这些都逃不脱李省长的眼睛，他早就猜到了，大概率是这个结果。 “好了，这个汇报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我知道你们其实和地市的那些局长都很熟，所以愿意讲讲人情…”说到这，李省长感觉很累，“好了，就没必要再汇报了，把纸质材料报上来吧！” 散会后，在周志勇办公室，郑兵也过来了。 “有什么补充吗？” 周志勇看了一眼郑兵，“你先说吧。” 郑兵说，“我发现安州和前州的问题非常大，管理漏洞很多，尤其是安州，打人都打出了新花样…而且安州几个监所，竟然有个别干部和在押人员的家属做生意，影响特别坏。” “还有呢！有没有章昌市出现的这种情况？” 郑兵拿出笔记本，“您看，这是我这几天记录的问题。” 王晨翻看起来，记录得很详细。 周志勇这时在一旁说，“安州的问题的确最大，但前州的问题也不容忽视，比如没有严格执行后勤标准，拨了款过去，有些监所却乱来…” 砰砰砰。 刚说到这，李省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王晨赶紧过去，却发现门口是监管总队负责人，此刻，他正一脸笑意。 第212章：全省整改 “王处，省长在办公室吧？” “我去看看。” 李省长现在养成了习惯，如果王晨没有提前告知他有谁来拜访？他一般谁都不见。 王晨走进办公室，转手就把办公室门给关了。 “谁敲门？” “监管总队长。” 李省长冷“哼“了一声，“他来干啥呢？” “不清楚。” “让他过来吧，看看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监管总队长走进李省长办公室，立刻敬了个礼，“省长好。” 李省长点点头，“坐。” “有什么事吗？” “报告省长，这是我们这一次去督查的成果，请您审阅。”他递过去厚厚一叠材料。 李省长没有看这些，他把这些材料随手放在一边。 “就没发现一点问题？” “这…问题总是有的，但问题具有普遍性，不是一个地方独有的，也不怎么严重，所以我刚才在汇报的时候就比较普遍性地汇报了一遍。” “是嘛？部里过段时间就要来督查，别查出问题来了！到时候打省里的脸啊！” “那绝对不会！您放心。” “好，这些材料我看看，你先回去吧。” “省长…这…” “还有其他事？” 看得出来，这位总队长肯定有一脸心事要说，但被李省长这么一问，他一时间不知道先从哪里说起了。 看着对方起身离开。 李省长冷笑了一句，“连我的心思都摸不准，盲目扯淡，等过段时间调整的时候，非要把他给免了。” 是啊，李省长在之前就多次提出：这一次督查，就是要把所有问题都找出来，赶紧解决，别让部里督查时发现。 明明有问题，但监管总队长却说没问题，那这次督查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人情社会，在他们看来，就是互相给面子，但对整个江南省来说，这种盲目地讲情面就是灾难。”李省长苦笑了几句。 “对了，周志勇和你安排的那个郑兵有什么收获吗？” 王晨赶紧把周志勇和郑兵收集到的消息递给了李省长。 李省长越看脸色越差，看得出来，他很不舒服了。 “这些具体的问题要赶紧落实解决，因为谁都不知道部里什么时候来？” “是！” 李省长直接拿起了电话，安排下去了。 周志勇和郑兵还在办公室闲聊。 “你们辛苦了，这一次安排你们去督查的目的达到了，你们算立了大功，晚上安排你们吃个饭。” 下午六点半，省公安厅附近的某餐厅包厢。 王晨、周志勇、张建国、宋纲、郑兵正聊得热火朝天。 “这两天，‘市局一看’那个刘小洋那点事闹得轰轰烈烈的。”宋纲很久没和王晨聚了。 “是啊，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周志勇也听说了这件事，他感慨道。 “现在都传开了，据说刘小洋私底下还经常骚扰单位的美女，在领导面前装可怜，在同事面前装优秀！实际上坏到骨子里了。” “这小子转手就把单位那点事告诉给了很多女人，现在，‘市局一看’那点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这小子不仅面临试用期转正不过，大概率要社会性死亡了。”宋纲听说了不少。 “吴桐和他爱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吴桐这会见目的已经达到，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他老婆这会却不肯离婚了，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魅力，竟然吸引到了年轻的警察，所以她自信心爆棚、经常贬低看不起吴桐不说，和闺蜜私底下也经常炫耀这件事。 现在看，刘小洋这厮其实就是个大淫魔，而且还没一点担当。 那她当然就不肯离婚了，这要离了婚？她就啥也没有了。 吴桐却没有给她机会了。 郑兵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他有些拘谨。 “郑兵，你在机场公安局上班，感觉怎么样？”张建国看着郑兵，突然问。 郑兵笑了笑，“其实机场就是一线岗位，很累，我经常要在航站楼的出发大厅门口执勤，一站就是小一天时间，所以，这一次去督查，督查组的其他同志看到我单位和岗位，对我也不太热情。”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不用介意这些，在体制内，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很多人的眼睛都‘朝上看’。” 郑兵点点头。 “明天让志勇送你回单位，我会和丁海打个招呼，让他关照你。” 听到这话，郑兵端起一杯酒，“谢谢王处，谢谢您，这一次督查，我深有体会，接触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一行人喝到很晚。 天一早，周志勇亲自开车送郑兵回单位了。 “郑兵，这次你回去，丁海肯定会关注到你，你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还有王处说。” “谢谢周主任。” 车子开进了机场附近的机场公安局。 丁海这会刚上班。 “周主任，你好你好。”丁海率先打了招呼。 “丁局长，把借你们单位的人还给你们了。” “哈哈，哪能叫借呢？你们帮我培养，我要感谢你们。” 郑兵这时走过来了，丁海用眼睛快速打量了他一番，“郑兵，这一次有没有收获？” 郑兵敬了个礼，“报告局长，这一次收获很大。” 周志勇拍了拍郑兵的肩膀。 “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王处让我转告一句话，务必好好培养郑兵。” “好好。” 周志勇上车，径直离开了。 此刻，市局第一看守所。 一大批市纪委监委和市局督查进驻，估计几天后，这的不少“监管干部”，就要成为“被监管对象”了。 省厅监管总队长这会也急了。 周志勇和郑兵督查到的这些情况，经李省长批示后，直接通过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反馈到各地市公安局局长办公桌上。 监管总队长懵了，“奇怪啊，李省长怎么知道得这么多？还直接绕开省厅和总队，直接把整改指示通过省府办秘书六处下达到地市局长那了？不合乎常理啊！” 铃铃铃。 王晨办公室的座机响起。 是监管总队长打来的。 “王处，方便说话吗？” “嗯，您说。” “省长是不是对前期的督查工作不满意啊？” “不会啊，怎么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又同步响起。 王晨简单地说了几句，起身去开门。 门口，马陆站在那，一脸焦急。 第213章：秘书求助 王晨神色迅速恢复正常，“马主任，您怎么有时间找我？” 马陆看了四周一眼，那眼神极其慌张。 王晨赶紧让他进办公室。 “王处，有点事要请教您。” “诶，别说请教，互相切磋探讨，您有什么指示呢？” 两人之间都很热情。 “王处，我半小时前，不小心把一份为民省长的专呈件给当成了交办件，发到省公安厅、省发改委、省工信厅等几个部门了，咋办？” 看着对方如此焦急，王晨无语了，但仍然强装着笑脸，“省公安厅的，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那是小事。” “那其他单位呢？咋办？” “不要着急，要不我问问秘书六处的胡处长、或者问下省政府总值班室的？看看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别别别，要问他们我早问了！” 马陆缓了缓，接过王晨递过来的水，“我觉得你为人不错，加上为民省长也比较欣赏江河省长，两人关系也比较好！所以没办法了，才来问你的，而且你当秘书时间比我久，应该有办法的吧？” 王晨还真没有啥办法。 这种情况第一次见，其他情况，倒见过一次。 之前省委办有过一次公文事故：省委总值班室一个刚考上的干部，晚上八点，收到地方急报时，立刻按程序书写急件转给省委书记和各省委常委。 可能因为紧张，也可能因为没经验，在书写名字的时候，把好几个省领导名字写错了，猪常务、李大河省长…本来这种急件，带班主任要审核，刚好那天带班的副主任跑去喝酒了，而这个年轻干部没经验、竟然也没检查，着急忙慌直接发给这些省领导秘书了。 等王晨发现这个错误，急忙通知这个干部时，好几份公文已经送到了省领导面前。 第二天，省委总值班室主任被处分，带班副主任被免，这位年轻干部被调离。 在省里，对这种程序上的事要求很严。 王晨想到这，也为马陆抹了一把汗，不过，又为他能够在这种时候找自己，而感动。 “马主任，要不这样吧？现在只有动用私人人脉，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去收回这些文件？去赔礼道歉，相信他们看在你是省长秘书的份上，会给你的，我陪你一起去。” “这…他们会不会不给呢？” 王晨笑了，“怎么可能不给呢？你毕竟是省长秘书，他们还是会给你几分薄面的。“ “试试吧！如果我们不去找？等这些省直单位直接把文件退到秘书长那，那问题就严重了，这就是一次政治事故了。” 马陆还在犹豫。 “别犹豫了，再晚一会，文件都要退回来了。” 王晨看了一眼手机，同李省长请了一个小时假后，直接给朱朗打了个电话。 当王晨带着马陆坐上了李省长的专车时，哨兵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啊？ 省公安厅倒不要紧，王晨给周志勇打了个电话，就把这份文件拦住了。 而其他几个单位，好在都在院子里办公，所以倒不用跑太远。 第一个单位就是省发改委。 “噔噔噔”走到五楼省发改委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温建设听到王晨说的情况后，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立刻把省发改委办公室一名干部叫过来了。 问了情况后，得知这份材料已经送到省发改委主任办公桌案头了。 马陆立刻更紧张了。 “能不能辛苦您去…”王晨看着温主任。 温主任想了想，“行，我去拿。” 几分钟后，这份材料拿回来了。 “主任还没批，我刚好找借口说有份材料没做台账，拿过来做台账了，等会我随便找份其他的文件补过去，我们省发改委文件多。”温建设一边说，一边笑。 “温主任，这个人情马主任和我都记下了，感谢感谢。” “小事情，有空聚聚，来，我们加个微信。” 紧接着，又去省工信厅了。 省工信厅也是个大单位。 省工信厅办公室主任胡利民是一个比较和气的大叔，今年五十多岁了。 “两位领导，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来调查一下。” “胡主任，不好意思，麻烦您快一些，因为我们还要去别的单位收回这些材料。” 胡利民哈哈大笑，“没关系，我去办。” 他叫了负责材料的一个干部过来，让他赶紧把这份材料收回来。 “两位领导，喝点茶吧？你们难得一起来省工信厅视察，来，好好喝一杯茶。” 胡主任不紧不慢地递过来两杯茶。 马陆都快急疯了，端过茶，不假思索喝了一口，“哇，好烫”。 看着他一脸郁闷，王晨赶紧递了张纸给他。 “谢谢。” 这时，那位干部把材料拿过来了，“可厅长都批了…” 王晨接过一看，厅长估计也没仔细看，批了一条：着全厅上下认真学习为民省长的指示精神，不断深化改革意思、强化本领意图，推动全程的发展。 这份批示，可以说和文件毫无关系。 这要是发下去执行？估计会被厅里的干部笑死。 “那办公室怎么做批示清单和台账呢？”这位干部很郁闷。 “留下批示清单，配份为民省长的讲话材料。”别看胡利民不紧不慢，到底是办公室主任，确实有办法。 “谢谢，感谢胡主任，下次我们一起吃饭。” 胡主任刚想说什么，王晨带着马陆赶紧跑了。 的确，到底是为民省长的秘书，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给面子。 一个小时不到，所有乱发的文件都被收回来了。 两个人在王晨办公室时，马陆气喘吁吁地表达感谢，“谢谢王处，这个情我记下了，感谢感谢。” “没关系，说这话就远了，没意义，赶紧回去把这事给收尾了。” 马陆刚离开。 办公室的电铃响了。 “省长。” “小王，刚才去忙什么了？” 王晨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嗯，不错，对了，找机会看看马陆到底是啥背景？我总觉得为民省长对他太包容了。” “好，我去打听。” 马陆下班前，竟然主动约王晨吃饭。 王晨本不想去，但想着李省长的那番话，还是答应了。 马陆定的位置在章昌市的一家特色餐厅。 王晨刚准备走进包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面孔。 第214章：考察通知 “王处长。” 王晨一听到有人叫自己，很郁闷。 自从当了秘书以来，到处都是“朋友”，经常能碰到各种不认识的“熟人”。 王晨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发现是老妈住院时的护士长许萌。 王晨对许萌很感激，老妈在住院时，许萌很照顾。 “护士长，您好您好。” “王处，您来这边吃饭？” “是，您也来吃饭？” “对啊，你老妈的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感谢护士长一直这么关心，好着呢！本来是想请您和孙致远医生吃个饭，一直忙！” 许萌笑了，“那是我们的职责，不用一直记挂这些，我今晚刚好请孙致远医生、王轩逸主任一起吃饭。” 王晨马上表态，“那今晚这顿饭你不用管了，我安排。” 正说着这话，马陆带着一个陌生人来了。 “我来安排，我来安排。”这个陌生人赶紧走到前台，“这个美女领导包厢和我的包厢的账单我来买！” 说着，他主动报了会员卡号，“我必须说，如果今天你让那位美女领导买了单？那以后我就不来你们这吃饭了。”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这家餐厅的常客。 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回包厢了。 马陆正式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章昌力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徐力江。” 王晨赶紧起身，“徐总，你好，你好。” “徐总还是省工商联兼职副主X。” 这个身份，代表着背后的实力。 现在，不少团体都有一些兼职的副职，比如团委、工商联、妇联… 这些副职并没有任何级别，政府也不发工资，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有时，会要求某些群团机构必须要体制外的兼职副职，而在一些县区，或许会出现没人愿意干的情况。 但省工商联副职的含金量还是有的，毕竟社会上，很多在区域内做生意到了一定的程度，很多都会寻求这种“政治”上的身份，因此，这个兼职“很抢手”，竞争力很大。 “徐总，你和马主任关系很好啊！” 徐力江立刻笑了笑，“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他担任省长秘书之前，我们关系就不错。” “王处，我很少对外交朋友，因为我觉得勾心斗角、各怀心事很累！徐总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我比较信任的一个，所以今天带出来给兄弟认识认识。” 王晨明白，马陆这是在表达“想拉王晨进圈子”这个想法。 “谢谢马主任，把这么好的兄弟介绍给我认识。” 吃饭喝酒时，一向来在单位不怎么说话的马陆突然话多了。 “其实当秘书是真的很累，我以前还不觉得，自从当了秘书后，才明白秘书是真的连轴转，很多程序都得提前准备，那都需要秘书去协调！” 王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理解。 饭菜上齐后，马陆很高兴，“我虽然平日里在单位不怎么喜欢说话，但王处绝对是我非常佩服的一个领导干部。” 于是乎，马陆说了一些夸赞之词。 王晨都不好意思了。 “太过了，太过了。”王晨笑着说。 “王处，我是马主任最好的兄弟，既然我兄弟都这么评价你？那说明你真的很优秀，来，我敬你一杯。”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许萌带着孙致远和王轩逸过来敬酒了。 “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着过一会来给你们敬酒的，你们却先来我们包厢，真不好意思。”王晨赶紧起身。 “王处，不要这么客气。” 王晨喝了一杯，这才介绍起来，“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马主任，为民省长的秘书；这位是马主任的朋友，徐总。” “马主任，您好您好。”许萌和孙致远、王轩逸很热情。 王晨又介绍了许萌几人。 “你好你好，我代表王处感谢你们，来，敬你们一杯。” 许萌几人回包厢后，王晨和马主任、徐总又去他们那敬酒了。 一进包厢，就看到满满当当一包厢人。 顿时大家都愣住了。 王晨能够明显感觉到，包厢里的人有些尴尬，依稀能看到包厢角落有一些未拆封的茅台箱子和成条的香烟。 所以匆匆敬了一杯酒，就回到自己包厢了。 “刚才包厢内，估摸着他们在送礼，那些人是干啥的呢？”徐总笑着问。 “这…不知道。”虽然王晨也猜到了些什么。 马陆马上制止了，“不要讨论不了解的话题。” 马陆继续说，“我在秘书岗位干了这段时间，学到最重要的话就是——管住‘嘴’，只要做到了！这个秘书岗位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所以我才一直不怎么说话。” 王晨看着马陆，很赞同地点点头，随后，他想问李省长交代的那个问题，话到嘴边，但觉得现在不是时机，就没说下去了。 马陆的酒量不大，点到为止，所以大家并没有喝多少。 吃完饭，王晨同许萌以及孙致远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湖西区组织全区党员干部大扫除。” 湖西区的公众号发表了这篇文章，配图就是李省长亲眼目睹的摆拍照片。 刚回到家，王晨就发现了这篇文章。 他立刻转发给了李省长，李省长看完后，又转发给了易书记和为民省长。 当天晚上，据说湖西区很热闹。 … 一周后，章昌市委组织部正式对刘小洋做出了取消录用的通知，他的其他问题，已经调查清楚，全部移交检察院。 看到刘小洋的状况后，吴桐也正式到法院起诉他老婆。 全省的监所管理整顿工作也已经进入攻坚阶段，章昌市第一看守所一次性免了好几个班子成员。 安州和前州也紧随而至，一次性免了好几个监所管理负责人。 就在这个时间口，部里正式决定，成立十个督查组，对全国范围内的监所管理工作展开督查，其中，第一站就有江南省的名单。 李省长下班时，感慨了一句，“希望这一次不要出事，要不然我就真的在这个位置等退休了。” 王晨就过头，“省长，我们已经及时发现了问题，并且在积极处理，我相信会没问题的。” 李省长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愣神。 铃铃铃。 王晨手机响起。 “啊？中组部要来考察了解李省长？” 第215章：省委常委 王晨说这话的时候，一边扭头看着坐在后座的李省长。 李省长也有点震惊，他看着王晨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啊？” 王晨挂断电话，“省长，刚才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中组部后天带队过来对您进行考察。” “不会又是虚晃一枪吧？” 李省长说这话也并不是没有根据，这个级别的考察，往往会同时考察好几个候选人！如今省委政法委书记要二线了，大概率会一次性考察两三个候选人，所以，被考察了，并不代表着一定会被提拔。 江南省甚至有位副省长，两三年期间，被考察了好几次，传谣言也被传了好几次，每次一被考察，社会上就传他要被提拔重用了，但事后都静悄悄的。 “要把每次考察都当真！态度首先要端正！小王帮我写一篇汇报材料，我就一个要求，要让考察组眼前一亮。” 王晨点头，“明白。” 李省长主动让王晨在家吃饭。 王晨这段时间也了解到，身边的这些秘书中，很少有能够被邀请到家里吃饭的，因为省领导们都比较注重隐私。 “省长，今天我和李浩来下厨吧？” “好，也顺便让我看看小王的手艺。”李省长很高兴。 于是乎，王晨系起围裙，和李浩开始在厨房忙活。 李浩一边配合着做饭一边说，“在自己家做饭还是健康一些，以后没啥事我就去附近那个会员超市买菜，自己做，省得麻烦迎宾馆的工作人员。” “你最近在国网的工作咋样？” “就那样，在单位也不敢胡乱交朋友，正常上下班。” 王晨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李浩，突然感觉到自从上次那事后，他变了很多。 饭桌上，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上桌。 “小王，说一说这一次帮我写汇报材料的主题思想。” 王晨想了想，放下筷子，正色道，“在我看来，这一次中组部来考察前，肯定已经发现了江南省政法系统的诸多问题，所以我们要坦诚，以往都是重政绩、轻问题；这一次反其道而行之，重点说问题，对于政绩，一带而过。” 这还真的很新颖。 “你的思路的确打开了一扇窗，可以，我完全信任你，你放手大胆去干。” 几人吃了一会，李省长又问，“马陆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我个人感觉还是值得去了解的，他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晨笑了。 “你笑什么？” “省长，我一直觉得马陆这人很正直，但没想到请吃饭也要叫商人来买单。” “哈哈。”李省长哈哈大笑，然后吃着饭，却并不言语。 “马陆就是个处级干部，一个月到手一万多块钱，相比较于体制外，的确不错；但马陆的应酬多，如果都自己买单？吃不消的。”李浩补充道。 “而且这种饭局可不是去路边小馆子搓一顿那么简单，基本上酒菜一起，一顿饭少说两三千，多则…那就不好说了。” 李浩的这番话，让王晨想起了一件圈子里流传很久的事。 “某厅有个处长，当年刚从县里遴选到某厅时，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任何关系和背景，为了和领导拉关系，他刷信用卡、贷款去请各领导吃饭。” “并且和领导驾驶员搞好关系，经常提前几分钟到单位楼下候着，假装偶遇，就为了给领导开车门、按电梯，然后说上一句‘领导我先去忙了’，后来踩点就提，现在46岁，提了厅里最大处室的处长。” 李浩听到这个例子，就感慨了一句，“所以，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李省长这时严肃起来，“的确，有的领导干部，会‘培养’一个在自己身边买买单、跑跑腿的，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让别人买了单，不得给点好处？” “所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官场尤其要小心，不该吃的饭坚决不去，不该收的礼坚决不收…不贪污？至少人是安全的；不好色？就少了很多麻烦。” 李浩嘟囔了一句，“那还有啥意思？” 李省长瞪了他一眼。 吃过饭，收拾完回家，王晨就在书房写起了李省长的汇报材料。 李省长其实内心也很忐忑，到了这个级别，再往上走？每一步都很难，他在脑子里幻想着中组部考察时会问的一些问题，并在脑子里试着解答。 王晨熬夜把汇报材料写完了。 当睁着红红的眼睛把材料递给李省长时，李省长很感动地说了句，“白天写也行啊，怎么连夜就赶好了？” “怕您不满意，得留足时间更改，您有任何意见，今天之内我都能改。” 李省长点点头，翻阅起来。 下午下班时，李省长在车上直接表扬起王晨，“不错，写得非常好，以往的考察汇报，那都是可劲说政绩，估计中组部的同志都听腻了，而且，中组部的同志会提前做功课，汇报的政绩中组部早知道了！” “但是这一次，重点说不足，对政绩一带而过，我相信会让中组部考察组看到我们的诚心，也会让他们眼前一亮。” 朱朗羡慕地看了王晨一眼。 待李省长回家后，朱朗主动提起，“老板越来越信任你、依赖你了！你的政治前途肯定会很光明，而且你的性格变化很大——越来越柔。” “当秘书，本身就是一个辅助、协调的角色，干久了，自身性格当然会受影响，秘书是领导工作的润滑油，明白自己的定位，才能更好地工作。” “是啊，我开车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高调的秘书有好下场的。” 到家后，朱朗又提了一嘴，“兄弟，周末有空来我家吃饭吗？我和你嫂子想请你吃个饭。” 王晨想了想，“等周末再看，不晓得有没有空？” 回到家的王晨吃过饭，和李小蕊打了一会电话，就赶紧休息了。 明天，可是李省长的重要日子，能不能上省委常委？或许就在明天这一天了。 第216章：单独谈话 李省长今天穿得也十分正式，还梳了个大背头。 “小王，今天你很精神啊！” 王晨心领神会，“省长，您今天更帅、更精神。” “哈哈，是吧？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王晨仔细看了一眼：“蛮好，您衣服拉一下。” 说着，王晨随意上手调整了一下李省长的衣服，倒不是真有问题，主要是为了体现对领导提问的重视。 吃过早餐，李省长还特意在办公室的卫生间刷了牙，喷了点淡香水。 中组部考察组上午九点钟的飞机到章昌国际机场。 “小王，去检查一下接机的车队，再联系机场的负责人，安排到飞机旁接机。” “是。” 上午八点半，接机队伍准时出发。 这种级别的考察，省委组织部部长肯定得亲自去，一般考察谁？谁再一起去。 一共一台开道车，一台考斯特，后头跟着两台红旗（部长和李省长的专车）。 “小王，你小子可不要辜负李省长对你的厚爱啊！”部长还记着之前省委组织部车队那事。 “部长，您的教诲我一定悉心听取。” “当秘书后，你确实成长了不少！说明李省长给你的影响是非常积极正面的。” 李省长一直微笑着看着部长。 九点零五分，飞机舱门打开，这次来考察的带领导是中组部地方干部管理局副局长（一级巡视员）沈全。 成员分别是局里几个处的处长、副处长。 “沈局长，你好你好。”部长笑着和对方握手。 李省长也早早地把手递过去了，“沈局长好。” “李省长，你好啊！” 大家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上车离开了。 “章昌市的改变真的很大。”沈局长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他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色，不住地感慨。 “是啊，这些都是在以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为核心的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全省人民攻坚克难…” 王晨听着李省长这话，觉得太肉麻了，他看了一眼李省长。 果然，沈局长笑着摆了摆手，“李省长，你太谨慎了，我们这是闲聊天，不会记入考察报告里头的。” 李省长老脸一红。 … 九点四十，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某会议室。 沈局长没有拿讲话稿，全程脱稿。 “易书记，为民省长，同志们： 根据中组部的统一部署和安排，我们考察组此次来到江南省，主要是对李江河同志的工作情况，进行全面的、客观的、深入的了解。 江河同志作为江南省政府的重要副省长，在推动江南省高质量发展、深化改革开放、保障改善民生、维护社会稳定等方面，做了许多富有成效的工作，取得了显著成绩，得到了全省广大干部群众的普遍认可。 我们此次考察，将严格按照党的干部政策和组织程序，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广泛听取各方面意见，全面了解情况…” 王晨一直在会场外和易书记秘书宋雄伟、为民省长秘书马陆有说有笑。 宋雄伟显然比马陆要活泼开朗得多，三人天南海北地聊。 “王处，你老板这次要提拔的话？你得请我们吃饭庆祝下。” 王晨笑着说，“那必须的，不过我早就想找机会请宋主任和马主任吃饭了，这两天有空聚聚？” “可以啊。”宋雄伟赶紧解释，“不过，以后别叫我‘主任’了，虽然体制内喜欢捧人，但也不能这么捧！我就一四级调，喊成‘主任’有僭越之嫌疑。” “这得表示尊重嘛！哈哈。” 马陆也来了一句，“我刚工作那会，去参加一个体制内的饭局，饭局里介绍的时候，都是这个局长，那个处长，那个主任，把我激动了，觉得拥有了不少领导人脉。” “最后，因为加了微信，我在‘政务通’里查了一下，发现都是普通干部。” 宋雄伟莫名其妙笑了起来，“是，我就觉得这习惯不好，之前有人来单位上访，举报省委办万有明主任骗财骗色，省委信访局查看一圈——没这人；后来才发现是车队的一名工作人员。” 几人突然又聊到了易书记。 “易书记现在压力也很大，省内经济增速滞缓，这么大一个省，省内乱象也频发，他经常晚上烦得睡不着觉。” 王晨来兴趣了，“宋主任，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经常晚上陪着你老板散步吗？” 宋雄伟笑了，“那不是经常，那是每天！” “有段时间我陪我老板在迎宾馆的别墅住。” “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宋雄伟笑了，“怎么可能会让你们知道？迎宾馆那边有几栋小别墅，全部被树林遮盖了，除了接待京城来的首长外，还一个功能，就是给省里这些省领导偶尔住一住。” 正聊着，会场内传来一阵动静，看着一个个省领导依次出门了。 “轮到单独谈话环节了。”宋雄伟提醒道。 此刻，李省长就跟要上战场的战士一般，在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坐着。 王晨已经走进来，拿着李省长的茶杯站在一旁。 看着李省长嘴唇有点干，王晨拧开茶杯盖，递过去了。 “小王，我又看了一遍汇报材料，的确很不错。” “谢谢李省长夸奖，这都是您引导的好。” “下一个，李江河同志过来。”正说着，中组部考察组的一位副处长走过来提醒了。 李省长起身，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会议室了。 “沈局长，各位同志们，大家好。” “放轻松，李江河同志，来全面说说你的工作成绩和不足。” 李省长打开讲话稿，心里这会却犯嘀咕了：应该没问题吧？ 他清了清嗓子，“沈局长、各位同志，我先汇报下任期内的成绩和问题。” “公安系统队伍庞大，又贴近群众生活、与群众生活息息相关，的确不太好管理，所以这几年的任期内，的确出现了不少问题。” 沈局长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他放下笔，看着李省长。 “首先，章昌市、安州市和前州市的监所管理工作出现巨大的原则性问题…” “其次，在局部治安整治调整上，发生了一些让社会不满、让组织不满的情况；社会上也发生了数起影响比较不好的刑事案件，让江南省走上舆论热搜…” “最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的同时，仍然发现有政法系统的保护伞没有被打破…”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汇报方式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沈局长一行人面无表情，所有人都放下了笔，看着李省长。 李省长心里暗自疑惑道：这是什么表情？认可还是不认可呢？ 第217章：督查开始 “当然，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我恪尽职守，聚焦主责主业，任期内也取得了一些成绩。” “一是聚焦科技强警，在全国范围内率先成功推动全省警务勤务信息化转型升级，构建了集指挥、预警、实战于一体的智慧警务新模式，显著提升了治安掌控力和警务效能。” “二是勇于亮剑，坚决领导了潭州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打掉了一批重大涉黑涉恶犯罪团伙，有力净化了社会治安环境，群众安全感满意度大幅提升。” “三是着力建章立制，主导建立了全省统一的政法系统处罚与监督机制，扎紧了制度笼子，为打造风清气正的过硬政法队伍提供了坚实保障。” 沈局长笑着喝了口茶，“江河同志，你这一篇汇报材料，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新奇、最吸引我的，让我眼前一亮。” “别的汇报材料，那都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先把问题讲出来了，然后再讲政绩。” “搞得跟检讨大会似的，哈哈。” 现场其他人也笑了。 “不过，其实我们来之前已经对你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和了解，最近江南省公安系统发生了哪些事？其实我们都一清二楚！” “作为领导，管理的工作领域发生了问题，有没有领导责任？那肯定是有的！但非要说有多大的责任？那也不一定！反腐反得再厉害，总有干部去贪污…” 沈局长先是做了个总结。 “所以你不要太紧张，也许换一个省领导汇报的话？肯定会极力地隐藏这些问题，着重说一说政绩，但是你没有，这说明你心底坦荡无私，我对你人品表示认可。” “江南省政法系统这几年确实出了不少问题，但好在你这个***政治站位很坚定，所以没有发生大规模或普遍性问题，其中有你的功劳，我对你的能力也表示认可。” 这话一说，李省长松了一口气。 “把你的汇报材料给我们吧，带回部里去，我们会交给局长看看。” 李省长起身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把汇报材料递过去了。 午饭时，李省长很高兴，看王晨的眼神越发喜欢。 “小王啊，你实在是太年轻，不然，真想让你来当副秘书长。”李省长嘀嘀咕咕来了一句。 王晨一愣，然后笑着答道，“谢谢省长的厚爱，没有您的话？我不可能接触到这些，所以，有功劳的话？是您的功劳；有错误的话？是我对精神没有领会到位。” 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忙完一切考察程序后，吃过晚饭就送中组部考察组一行人去机场了。 总算圆满完成了这次“大考”，至于后续到底怎么安排？那就是京城的意思了。 但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岗位，还要部里和中Y政法委同意。 这个“大考”结束后，还有部里的督查，这也关系到“大考”的结果，如果这次督察又出了问题？那就算考察结果再漂亮？部里把这情况一说？恐怕也就要出问题了。 部里这次对江南省的督查为期半个月，由部治安管理局局长吴锦明带队。 督查组入住的酒店暂时安排在迎宾馆的单独一栋小楼；督查组去各地督察时，入住在各地的官方接待宾馆。 开完动员大会后，便同步开通了信访举报通道，同时要求各地市的监所管理部门把所有材料都报上来。 督查组要求省厅安排了几台考斯特，在迎宾馆候着，待他们随时督察用。 不仅如此，他们住的小楼，是中纪委巡视组进驻时，定点入驻的地点。 这会安排了特警24小时把守，无关人员和车辆不得入内。 督查组的后勤事宜安排好后，又从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抽调了一些干部到小楼帮忙。 效率很快，前一天进驻，第二天上午就正式启动督察行动。 全网同步发布通告：根据部里部署，部监所管理工作专项督查小组正式进驻江南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专项督查；督查期间，欢迎广大干部群众积极提供线索，举报邮箱…举报热线… 全省各大平台积极转发这一通告。 接下来的督查工作，李省长就不能介入了。 王晨下班回家，却发现叶深情和甘小明竟然在小区门口。 “王处，回家了？”甘小明率先打了个招呼，笑盈盈地走过来了。 “两位局长提着这么多东西跑我家小区门口来，我有点发慌啊！” “都是好朋友，说这话干啥？”叶深情搂着王晨说。 到了家里，刚好准备开饭，“两位市长，外面吃还是家里吃？不嫌弃的话，要不在家吃？” “叔叔阿在家，那当然在家里吃，家宴是最高的规格嘛！”甘小明放下礼物，自来熟似地去拿碗筷了。 王晨的爸妈很紧张，“儿子，在网上点一些菜过来。” 王晨索性直接让李文送了点菜过来。 “王处，冯伟杰回到京城后，写了一篇在前州调研的内参报告，内容直指前州监所管理工作的问题，这搞得前州很被动。” 说着，叶深情拿出照片给王晨看。 还真是，题目是《高墙内的隐忧：监所管理的挑战与拷问》，作者是部办公厅秘书处处长冯伟杰。 甘小明则说，“安州的监所管理工作已经整改，可李省长迟迟不批示，搞得我们心里犯嘀咕，现在部督查组又来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王晨就猜到了他们来的目的。 “两位市长，我只是个小秘书，确实也不知道省长的目的，但您二位都来了，我就猜一猜省长的意图。” 叶深情和甘小明立刻就凑前来了。 “首先，前州的问题的确存在，冯伟杰写这篇内参，是出于职务行为，而且李省长也没有生气，证明他并没有觉得这篇内参和江南省关联有多大？” “其次，安州的监所整顿工作确实有成果、在进行，为啥不批示？因为部督查组来了，如果现在批示了？结果督查组又督察出其他问题？那不是打脸了？所以索性就不批示。” 叶深情和甘小明点点头，然后异口同声问，“还有一点呢？” 王晨刚想说，敲门声响起。 急促而激烈。 第218章：市长求帮 王晨起身小跑着过去开门。 是李文，他正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兄弟，可把我给累坏了小楼，提着这么多东西小跑过来的。” 看到叶深情和甘小明笑盈盈地坐在那时，李文有点不高兴了，毕竟他可在前州被“揍过”！ 但他到底也是省长身边的人，不悦表情一闪而过，立刻一脸笑意。 “两位领导也来了啊？” 叶深情笑着回答道，“李处，我还想着一会约你吃夜宵呢。” “是嘛？那谢谢叶市长了，我要知道您和甘市长在的话？我早就过来了。”李文装作客气地说。 吃饭的时候，叶深情主动提出，“娱乐城派出所那所长因为涉黑，已经被双开了，现在案子送检察院了。” 李文笑着回答道，“叶市长很铁面无私啊！这一点，对你很敬佩。” 大家互捧几句后，就开始喝酒。 虽然李文送了这么多热菜过来，但好像谁也不想吃，叶深情和甘小明装着满满一肚子心事。 甘小明忍不住继续说，“回到刚才的话题，我现在最担心部里督查又查出问题，那安州公安系统工作评级就完犊子了，李省长或许也会跟着受影响。” 王晨点点头，“是的，所以你们更加要小心，我个人看法是，你们与其想着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倒不如赶紧回去查漏补缺，说不定督查组哪天就发现问题了？那就完蛋了。” 甘小明立刻安排下去了，他给市局常务副局长打了个电话，“常务，赶紧去检查监所管理工作，我就一句话——谁敢给我上眼药？让安州的监所管理工作出问题？我就弄死他！” 叶深情见状，也赶紧打电话安排下去了。 因为前州市是这一次督查工作的导火索，所以部里肯定会盯着前州市。 “现在的追责机制太严了，稍不留神，就容易被牵连，手底下管着这么多人，哪个干部哪天脑子一抽，搞点大事出来？作为主要领导就要担责任，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叫‘躺枪’。” 叶深情一边说，一边又自顾自喝了一口水。 李文看了王晨一眼，看王晨在思考问题后，他就直接接话，“要我说，叶市长也别急，反正有下面的分管领导担着，出了问题推给他们嘛！” 王晨听到这话，看了李文一眼。 叶深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完饭，几人坐在客厅沙发闲聊，两位市长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处，李处，李省长平时有什么爱好呢？”甘小明突然问。 王晨和李文对视一眼，“这还真的不清楚，他好像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平日里也没啥爱好，其他省领导可能会约着企业家喝喝酒、打打球，但他好像并不会。” 说起打球，甘小明笑了，“易书记喜欢打球，省里很多领导干部都知道，所以当时他来安州调研前，罗书记便把安州宾馆院子内一块地改成球场，还组织了一批安州大学校队的学生，在他调研时，陪着他在晚饭后打了一场。” 王晨起身给几人茶杯中加了热水，“李省长不喜欢这些，你们把警务勤务信息化推动下去，把工作做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王处，自从李省长上次在前州调研后，我就发现，李省长对你可没得说，太依赖了！看着我都羡慕了。” “叶市长，聊点别的吧，我就是个小秘书，辅助李省长工作的，李省长对我谈不上依不依赖，言重了。” 这时，李文看到王晨的爸妈散步都回来了，来了一句，“我们去吃夜宵吧？” 叶市长和甘小明也懂，“夜宵不吃了，我们得马上赶回去。” “你看，你这个领导刚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刚说好的请我吃夜宵，现在就忘了。” “李处，下次我来省城，绝对和你好好喝一杯。” 他们离开后，李文随即就严肃了，“这两人来，肯定有什么大事，只是碍于我在，他们不好说罢了。” 王晨也感觉到了，“所以我才叫你来啊。” 铃铃铃。 王晨赶紧接起电话，“熊市长。” “王处，我在你家小区门口，方便见一面吗？” 是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 “好，那我过来。” “你现在比老板都忙。” “扯淡呢！” 两人一起去见熊市长了。 熊市长见到李文也在，显然一愣。 李文对熊市长很有好感，就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王处，听说省厅副厅长这个位置有人选了？” 王晨惊住了，“啊？我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我听省委组织部一个朋友说，省里准备让警察学院的副院长江辉耀接省公安厅副厅长？” “不可能吧？我没听李省长说起这事啊。” “王处，兄弟，这你可得帮我啊，我还听说江辉耀的副院长位置，由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过去接。” 还别说，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江南省警察学院是正厅级的单位，副院长是副厅级。 省委政法委书记要二线，临退前把老下属、办公室主任安排一下，解决副厅级；同时把江辉耀调省公安厅任副厅长，这种调整是合适的。 王晨心里有底后，看着一脸焦急的熊市长，便说，“要不我先侧面打听下消息？” “王处，兄弟，这个消息绝对属实，所以没必要去打听了，能不能帮我在李省长面前美言几句，我真的不胜感激，现在的我头很大，不晓得该找谁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好，我这两天找机会提一嘴。” 熊市长使了个眼色，在车不远处站着玩手机的驾驶员立刻就打开后备箱，里头是两箱茅台。 “拿点酒你尝一尝。” 王晨连连摆手，“不不，不能这样，还是之前那句话，我帮您，是因为我尊重您，绝对不是因为您送了礼，这礼我不能要。” 正推辞着，马陆竟然过来了，“王处，你们干啥呢？” 熊市长和王晨都愣住了。 第219章：马陆求情 马陆怎么会突然来小区呢？ 熊市长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马上问，“马主任，你怎么有空来这？” 马陆笑着回答道，“我听说你在这个小区住，刚好晚上和几个朋友在附近吃饭，喝了点酒，就想着散步过来看看，我都掏出手机准备给你打电话了。” 王晨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我介绍下，这是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熊市长，这…” “我知道，这是为民省长的秘书马陆主任。” 马陆看了一眼，然后尬笑着说，“我不会打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 王晨心想：你这一来可算是救了我了。 “熊市长，要不我给您开个酒店，您先去忙？” “不用不用，潭州驻昌联络处已经安排好了，我住在香格里拉酒店，等会听候王处指示，您有需要随时打个招呼。” 说着，他还指了指那两箱酒。 王晨摇摇头。 熊市长便马上上车离开了。 马陆看着熊市长的车，笑着问，“市长都给你送礼，可以啊！” “马主任，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要想要的话？估计更多人会给你送礼。” “诶，这话可不敢说，好吓人，哈哈哈。” “走，去我家喝喝茶，认认门。” 到了家里，父母已经睡了，老人家本身睡得就比较早，两个人在客厅坐下。 “听说你母亲之前住院还欠了一些钱？” 这会再听到这个问题，王晨有过一种释然的感觉，“已经还了绝大部分，还有一点点，过几个月就能还清。” “好，有需要就和我说，到了这个位置，可千万要守住底线。” 王晨明白他的意思，“马主任，感谢您的提醒，我明白的！” “刚才那一幕您可能误解了，对方要送两箱茅台给我，我当然不敢收，所以就拒绝了。” 马主任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总之你自己要小心，全省受组织保护、受法律承认的专职秘书，也就这三十多个省领导的秘书，我们这个群体本身就很神秘，很多人都想接近我们。一不留神？就中计了。” 对此，王晨深有感触。 “对了，马上省里要选一批先进，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兴趣？” 王晨知道，胡邦胜处长在处里的群发了消息了，说省政府办公厅要评选几名全省先进，年底可能评奖。 “我不感兴趣，我现在发现一个道理，只要不和他们去抢这些，就没关系，没人盯着，办公厅几百号人，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马陆坐着看着王晨，很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兄弟，你这人格升华了，我很佩服你。” “哈哈。”王晨直接整笑了，“你人格也升华了，在单位从来不见你和别人争吵，不见你去过多地交朋友。” 马陆笑着说，“兄弟，别看你比我开朗，但我们俩都是一类人，我们内心其实都很谨慎。” 聊了一会，马陆才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兄弟，有点事必须和你商量一下。” 王晨立马严肃起来，为民省长的秘书找？那肯定有大事。 “能不能请你帮我打个招呼。” 王晨疑惑了，一个省长的秘书，找副省长的秘书打招呼？这有点开玩笑吧！ “您说。” 马陆起身，可能是不好意思，他背对着王晨。 “兄弟，我初恋的大伯，在酒吧喝酒，猥亵了别人，现在公安把人带走了，已经要送检察院批捕了，就…” 王晨马上问，“猥亵？什么方式？” “我也不清楚，据说女方找了人，要把我初恋的大伯弄死。” “啥？啥情况？” “她大伯叫“老熊”，是新都区下辖一个镇的村支书，前段时间来湖西区吃饭，朋友请他去酒吧喝酒，喝高了，没忍住…据说就碰了一下。” 王晨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和周志勇一直都有一种共识：但凡会来找他们帮忙的？大部分事情都比较严重，而且极度违规、违反原则，并且对方说的情况，基本上只说一点点，往轻了说。 等答应帮忙了，去过问时，才知道原来事情这么严重，但那会，招呼已经打了，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周志勇就遇到过，他一朋友说，“我一好兄弟‘无证贩卖烟草’被带走了，能不能打个招呼，把人整出来？事情不大，就你一句话的事，真的是小事情。” 后来周志勇通过侧面打听才知道，这人是因为制假售假、殴打执法人员、强迫交易、甚至还涉嫌诈骗，才被抓的。 把周志勇吓坏了，连夜删了他朋友微信。 “马主任，这事情我先侧面问问吧！” “好，那就辛苦兄弟了。” 王晨当即给宋纲打了个电话。 “宋支，在忙吗？” “我的好兄弟，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在湖西区猥亵别人被抓了，现在到了批捕阶段，你能不能侧面打听下到底什么情况？” “我朋友就在我旁边等着呢！”王晨又补充了一句话。 这句话一说，宋纲秒懂。 “好，我马上去侧面了解一下。” 几分钟后，宋纲打电话来了，“兄弟，领导，我的好领导，这踏马哪是猥亵、那踏马是强奸未遂。” “啊？” 宋纲把案情说了。 原来，老熊和朋友在1号包厢内吃饭，突然发现，旁边2号包厢的客人认识，还是比较重要的领导，于是乎吃着吃着，1号包厢的人几乎都去2号包厢敬酒了。 1号包厢就剩下老熊，和一位女性，这位女性是另一个朋友在酒吧认识的女朋友，此刻已经喝醉了！正趴在饭桌上。 老熊喝了点酒，看着包厢的人迟迟未归，有“想法”了，就对这位美女“动手”，这位美女以为是自己男朋友，就没拒绝。 老熊一看：意外之喜啊！ 脑子一抽，不管不顾，抱着这美女就去了没有人的3号包厢。 刚宽衣解带，准备那啥，没想到有客人来了。 于是… 老熊不知道的是，餐厅为了安全，包厢内全是监控，等于说老熊全程被现场直播了。 据说当时老熊的头都被打爆了。 马陆转述的案情，除了犯罪嫌疑人是“老熊”、这件事是真的。 其余的，连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马陆阴沉着脸，感觉到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马主任，这…案子…还是别插手…了吧？” 马陆啥也没说，只是阴沉着脸拿起了手机。 第220章：下有对策 “马陆，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女性的声音。 “怎么了？你要找我帮忙，怎么连基本情况都不说清楚？除了‘老熊’两个字是真的，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体制内现在抓得很严，尤其是政法队伍…你说只是猥亵？实际上被人全程直播‘强奸未遂’，这种忙能帮吗？” 马陆仍然不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省长的秘书？我就是二号领导？所以，不管案情怎么样？我只要打个招呼就能搞定？”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 王晨第一次看到马陆破防。 不过也能理解，这招呼要打下去？舆论一发酵？恐怕马陆政治生涯就毁了。 骂完，他气愤地挂了电话，看样子，在拉黑电话号码。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马主任，别生气，放宽心，你在体制内也待了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她可能觉得如果同你说实话的话？你肯定会拒绝。” 王晨父母亲被吵醒，这时起来喝茶了。 “爸妈，这是为民省长的秘书马主任。” 王晨爸妈还以为两人吵架了，赶紧给马陆道歉，“马主任，您好您好，不好意思，我们家王晨不怎么会说话，让您生气了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马陆换了脸色，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叔阿姨，您二老误解了，我刚才发脾气不是冲王晨兄弟，是我一个朋友找我帮忙，反而是王晨兄弟提醒了我，要不然就犯大错了。” 王晨的爸妈点点头，这才放心地回房间了。 为了不打扰老人休息，两人随即起身，去院子里走走了。 “我就不安慰你了啊，这些年，尤其我还是政法副省长的秘书！也很多人找我打招呼，我见过的离谱事情比你肯定多多了。” “甚至还有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的车违章了，要罚款，要我这个副省长秘书帮他消违章，人都给气笑了！我也直接把他骂飞了。” 听到这，马陆心情好了不少。 王晨见状，继续安慰道，“当秘书，这种情况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有经验了，只要我们自己紧绷纪律和原则这根弦就行。” “好了，谢谢王处，这件事要不是你留了个心眼？提前问了问？恐怕要出问题了。” 两人相视一笑。 … 沈局长一大早，首先约谈了省公安厅监管总队长。 李省长得知后，就嘀咕道，“这是有什么目的呢？” “可能想了解一下前段时间省厅的督查成果吧？” “我就担心他说的情况和部里督查组查到的情况不一样，那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两人正担心着呢，监管总队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李省长有时间吗？我想向他汇报点工作。” 王晨这会正和李省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闲聊呢。 李省长点了点头。 “那你过来吧。” 没一会，王晨办公室的座机响起，他小跑着过去了。 “王处您好，我是省长楼哨位，这儿有一位省公安厅的监管总队长要找您，是否放行？” “辛苦啦，请给他放行吧。” 挂断电话，王晨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 一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监管总队长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王晨喊了一嘴。 李省长办公室。 “省长，今天督查组的几个干部只问了我一些关于省厅督查组督查的问题。” “嗯，你就是来汇报这个的？” 监管总队长迟疑地点点头。 “督查纪律忘了？你前脚从督查组出来，后脚就来省里找我，别人会怎么想？再说，你就算要来，也得找分管副厅长陪着吧？你一个人来算怎么回事？” “可…我问过了王处。” “你还需要问王晨同志？最基本的政治规矩不懂吗？” 眼看着把监管总队长批评得低着头了。 李省长语气才缓和下来，“当然，你能来告诉我这些，出于因私目的，当然很高兴了！” 这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让监管总队长不由地琢磨起李省长的这一番话的意思。 他也不傻，很快就反应过来，“您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今天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考虑清楚，就直接过来找王处了。” 聊了一会，得知了督查组询问的所有问题。 “你回去吧，回去后，对督查组问的所有问题都要保密，不能再外泄。” “是。”他起身敬了个礼。 王晨把他送到一楼。 “王处，这领导的心思真难猜，越来越佩服你们这些秘书了，我刚刚才在省长身边待了那一会，就满头大汗！你每天都跟省长在一块，真不知道你怎么熬的？” “哈哈。”王晨大笑。 督查组每天都在接待不同的人，有一些督查组成员则乘车去各地市暗访、突击检查。 具体情况怎么样？反正也不清楚。 李省长正准备去迎宾馆请他们吃饭时，沈局长电话却先打过来了。 “李省长，你们江南省的工作办法好啊！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沈局长的话里有话。 “啊？沈局长，我没明白。” “要不，您去看看迎宾馆门口？” 李省长摆了摆手，朱朗立刻把车开往迎宾馆。 老远，就看到迎宾馆的大门入口处，临时摆了几个雪糕筒，所有出入的车辆，都得查车上有几个人？去干嘛的？ 查清楚后，才放行。 大门旁边，还有一台中巴车，中巴车上拉着一车的干部，不远处，还有一群群众在东张西望，估计想去迎宾馆反映问题，却不敢靠近。 李省长很愤怒。 “难怪沈局长会生气，拦着反映问题的群众，不让进，这算怎么回事？” 李省长的车快到时，几个眼尖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赶紧拿开雪糕筒。 不过，专车停下来了。 王晨下车就问，“哪个单位安排你们在这拦人拦车的？” 那名身穿迎宾馆制服的工作人员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这时，旁边的一台车上下来一个看着像领导的中年男人。 他还没开口，突然几个黑影瞬间把他按在地上。 紧接着，中巴车上的干部纷纷急匆匆下车跑过来。 第221章：人事关系 王晨这才明白过来，这几个冲过来打人的，是来反映问题的群众。 “别打了，别打了。”有人喊了一句。 中巴车上的这些干部下车后，赶紧过来拉架。 好说歹说，可算是把两方拉开了。 中年男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脸气愤地喊了一句，“干嘛呢？打人犯法知道吗？报警，抓起来。” 因为极度气愤，甚至破音了。 周围这些拉架的干部纷纷劝解道，“没关系，没关系，消消气，别报警了，别闹大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王晨转而问被打的中年男人，“你是迎宾馆的？” “不是，领导，我是省委信访局的。” 听到这句话，李省长下车了。 “省委信访局？谁安排你过来的？” 对方支支吾吾不敢说。 李省长分管省委信访局，可他这会却不知道咋回事。 不过，督查组肯定把这笔账算在李省长头上了，因为政法副省长分管信访工作。 “你们又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全省各地市驻昌联络处的。”中巴车上的干部解释道。 “谁要你们到这边来截访的？” “市里打了电话，让我们这些驻昌联络处的干部在迎宾馆门口等着，看到有本地市上访的群众，就带走。” “所以章昌市这十几个驻昌联络处就都派干部来了。” 李省长冷笑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 然后上车离开了。 在车上，李省长很严肃地问，“我分管信访工作，我怎么不知道有谁派人来这边守着了？” 王晨扭过头来，“这还真不清楚。” 车子开到小楼门口，执勤的特警立刻敬礼放行。 沈局长正在门口站着。 “沈局长，你好！” 两人聊了一会，李省长也把刚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省长，我们这些督查组的成员坐在办公点，发现突然之间没群众来了，出门散步，一看，迎宾馆门口竟然人为地设置了阻拦，这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们省里某些领导很牛。” “沈局长，我们马上去查，我已经让我秘书安排人查下去了。” 王晨连连点头。 沈局长的气总算消了不少。 半小时后，李省长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了。 迎宾馆门口的“岗哨”已经不见了。 “目前为止，因为省内前期自查自纠得比较彻底，督查组暂时还没发现其他问题，章昌市已经被查了一遍。” 李省长说这话的时候，王晨嘀咕了一句，“省长，要不然安排几个人去查一查迎宾馆门口那个私设的岗哨？” 李省长叹了口气，“不用去查，没必要！在省里能调动省委信访局的，要么是易书记、要么是为民省长、要么是我，你觉得能是谁？” 王晨点点头，“我明白了。” 办公室内，李省长很头疼。 铃铃铃。 红机响起。 李省长立刻起身，清了清嗓子，拿起电话，“易书记，您好。” “易书记，刚才沈局长发脾气，我去看了看…” 果然，门口那些是易书记安排的，至于他为什么要安排这些？ 易书记解释道，“最近听说有不少群众围在迎宾馆，有一些好事者夹在其中，趁机制造混乱，为了督查组的安全，经省委秘书长建议，才想出那个对策。” 李省长刚刚就猜到了，应该是易书记的指示。 只不过他现在很郁闷，这么一来，就有点里外不是人了。 “小王，等会警察学院的副院长江辉耀来找我汇报工作，你记得提前联系一下。” “是。” 李省长说完，就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 王晨想到了熊国庆拜托的事。 “省长，江辉耀要来接副厅长吗？” “嗯，省委政法委书记给我打了招呼，他说想让江辉耀调省公安厅来，给他们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腾个位置。” “省长，那为啥不直接让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直接提省公安厅副厅长呢？” 李省长突然睁开了眼睛，“在省公安厅，虽然副厅长只是个副厅级岗位，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先去地市干了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然后再回到省厅当副厅长！” “要么就是省厅内部，四大副厅级业务总队的主官转任副厅长！正处级直接提？有这个例子，但是很少。” 王晨点点头，他明白了。 “那定了吗？” 李省长摸了摸头，“还没定，不过，我有点不太想让江辉耀过来，这小子以前是省公安厅政研室的，前任厅长很欣赏他，一路给他提拔到如今这个位置。” “你怎么突然问得这么详细？” 想了想，王晨随后就直接说，“熊市长前几天来找我了，他很着急，想要知道副厅长是不是由江辉耀接任？我那会不知道，就如实说了；没想到今天您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就顺嘴问了几句。” 李省长“嗯”了一句，“下次有这种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 “是，谢谢您的信任。” “熊国庆想干副厅长？倒也合适，毕竟潭州也是个大市！熊国庆这人也机灵，做事也比较靠谱，先看看江辉耀的综合素养吧！” 王晨回到办公室，给熊国庆发了一条消息。 熊国庆立马回复：谢谢王处，我方便来找李省长汇报下工作吗？ 王晨想了想：估计省长会找你。 下午三点，江辉耀来了。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给的。是一个很显年轻的干部，据说今年才五十出头，在江南省公安系统，属于很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了。 “王处，您好，我是警察学院的江辉耀。” “您好，江院长，省长在办公室等您。” 王晨忙完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了，这次谈话比较私密。 半小时后，李省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江院长走出来了，他微笑着朝王晨办公室点头打了个招呼。 叮铃铃。 电铃响起，李省长“召唤”。 “小王，你现在联系一下熊国庆，让他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汇报下潭州市近期的工作。” 王晨立刻拿起李省长办公室桌面的电话，打过去了。 刚接通。 砰砰砰。 李省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而此刻，电话那头又接通了，“省长，您好，我是熊国庆。” 李省长朝王晨使了个眼色。 第222章：约谈市长 王晨赶紧放下电话，走去开门。 “省长好。” 是为民省长。 李省长也赶紧起身，快步走过来迎接。 “江河同志，你好啊。” “为民省长，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的呢？有啥事您下个指示，我过来找您就行了，怎么还劳烦您来找我呢？” “我没啥事，刚好想着来你这转一转，没打扰你吧？” 李省长赶紧引导着为民省长坐在沙发上，“没有没有，这叫啥话啊！你能来我这，是对我的信任和爱护。” 王晨赶紧去泡茶了，马陆这会走过来帮忙。 “王处，上次那件事谢谢了。” 王晨轻轻摇摇头，“没关系的，这叫啥事？都小事。” “现在…一言难尽。” 两人嘀咕了几句。 “你们聊啥呢？”为民省长问。 “省长，我和马主任闲聊几句。”王晨说着就把茶水端过去了。 为民省长抿了一口茶，“听说迎宾馆那边有人在闹事？” 省长的消息来源就是快。 李省长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是易书记担心督查组的安全，安排了几个干部去那边维持秩序了。” 为民省长的笑容意味深长，“是吧？哈哈。” “我听说刚才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件？”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是啊，我本来让我秘书去过问情况，没想到，省委信访局一位工作人员一下车，就被打了。” 三言两语，李省长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但为民省长显然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话题，他转而哈哈一笑，“易书记在这个问题上确实认知有偏差，本来这种事情就宜疏不宜堵，想要堵？这都互联网时代了，堵得了吗？” 李省长就干笑，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江河同志，这一次部里派督查组过来，那是对我们省的爱护，省公安厅一定要好好配合，不能出差错，要不然对不起部里的良苦用心啊。” 李省长就跟条件反射似的，立刻表态，“您放心，绝对完成任务。” 为民省长见李省长不接话，没办法，闲聊了一会后，就起身要离开了。 “省长，没啥事再坐会？” “没事，我先回去，刚刚看你还在打电话，别耽误你工作了。” 一个没想留，一个真想走。 “好，那省长有空再来玩哈！以后有啥指示您打个招呼就行，其余的交给我来做就行。” 为民省长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过了好一会，“小王，再给熊国庆打过去，我亲自和他说。” 熊国庆已经站在电话旁站了好一会了。 铃铃铃。 他立刻走过去，轻轻拿起电话，“省长您好，我是熊国庆。” “熊市长，我是王晨。” “王处，您有什么指示？” “省长要和您说话。” 王晨说着就把电话听筒递给了李省长，“省长好。” “嗯，熊国庆同志，我听说你有一颗进步的心，不错，想进步是个好事。” 李省长笑盈盈地，语气很温柔。 “熊国庆同志，但想进步就得用更好的政绩来回馈组织，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聊一聊。” 听到这句话，熊国庆这会激动得不行了，“是。” 熊国庆为此准备了大半天，晚上九点连夜带车到了章昌市等着。 上午九点半。 李省长办公室。 熊国庆坐在李省长办公桌面前，李省长整个人躺在办公椅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熊国庆。 王晨站在李省长一旁。 “熊国庆同志，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想了解一些情况。” 熊国庆半个屁股坐在办公椅，整个人的背挺得笔直，手中拿着笔记本和笔，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李省长。 王晨看着他这状态都累。 “潭州市这几年的公安工作干得怎么样？” “感谢李省长和省委省政府对我们潭州市公安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坚强领导。在您的关心下，全市公安干警忠诚履职、奋勇拼搏，过去几年我们紧紧围绕‘平安潭州、法治潭州’建设，公安工作整体稳中有进。” 李省长点点头。 “现在潭州的扫黑除恶除恶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现在，在潭州，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转入常态化后，我们持续保持对黑恶势力的高压态势，打掉了多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群众安全感显著提升。” 王晨心里明白，熊国庆估计对这些问题早就做了很多的演练，这些答案可能都背了很多遍了。 李省长的问话还在进行，熊国庆额头上有汗了。 李省长似乎很喜欢看到熊国庆这种紧绷状态，一直笑着看着熊国庆。 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后，熊国庆基本上都是按照模板回答的。 “未来，对潭州市的工作有什么计划呢？” 熊国庆喉咙里咽了咽口水，“下一步，我们将严格按照省长和省委省政府要求，聚焦主责主业和工作主线，确保工作方向万无一失。” “推进扫黑除恶常态化，对各类违法犯罪保持凌厉攻势；聚焦民生，深化‘放管服’改革，推出更多便民利企措施，让人民群众有更多获得感；聚焦队伍，坚持严管厚爱结合，锻造一支党和人民完全放心可靠的公安铁军。” 李省长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熊国庆的答案少了李省长心里重要的一条。 这时他起身，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朝熊国庆摆了摆手。 熊国庆立刻起身走过去了。 “坐。” 熊国庆坐下了。 王晨赶紧把茶杯端过去了。 “我听说你想进步？” 熊国庆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想回到省厅来工作，能够更好地为省长您排忧解难，更好地在您身边学习。” “好了，现在都是关起门来说话，就没必要这么拘谨了，有什么说什么？别整这些过于官方的东西。” 熊国庆看了王晨一眼，王晨面无表情。 “我想来省厅干副厅长，因为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我在省厅成长，对省厅有感情！在潭州，相关工作也已经走上正轨，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回省厅了。” 李省长“嗯”了一句。 “再一个，如果现在没担任上副厅长，搞不好下次回省厅，就只能搞一二级警务专员了，我还是想在实职岗位发光发热。” 李省长依旧没表态，这让熊国庆心里有点… 第223章：随机应变 熊国庆一直用眼睛偷瞄王晨，因为他不了解李省长的想法，如果这会有人能帮他说上几句话？那就能扭转方向了。 这就体现和秘书搞好关系的好处了。 “还有呢？” 熊国庆深呼吸一口气，“我觉着再有一个，就是…我就是想回省厅。” “哈哈。”李省长看着熊国庆这副着急的样子，哈哈大笑。 “熊国庆同志，看来你还是很坦诚的！” “但对于潭州公安工作的推动，我觉得你回答得还不够！有些细节还没答到位。” 听到这话，熊国庆用求助式的目光看着王晨。 王晨当然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可这样光明正大地告诉他？ 显然是不对的。 “我…” “你再想想？现在公安工作的推动一定要成体系，要服从上级组织的统一领导。” 熊国庆还是一头雾水。 “总之，请省长放心。全市公安机关一定以最高的标准、最实的举措、最硬的作风，坚决履行好党和人民赋予的新时代职责使命，为潭州的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也恳请省长和省委省政府继续加强对公安工作的领导和支持。” 他说完，又看着王晨。 王晨摇了摇头。 显然，李省长要的答案也不止是这个。 “熊国庆同志，看来你平时还是没有好好领会省厅的指示，你放松了学习的态度。” 熊国庆顿时着急了。 “省长，我这人比较马虎，您…能否提醒下？” 李省长满脸的不高兴，“现在省内公安工作的重点和重心在哪里？” “维稳和扫黑除恶！” “你没来开全省政法工作会议吗？” 熊国庆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你们市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怎么开展？” 熊国庆恍然大悟。 他脑子一转，“省长，您是想问这个啊。” “其实我们市已经深入推动下去了，已经把推动勤务警务信息化改革工作当成了日常工作常态，所以我就没有特别提及，我们已经把这个方案融进日常的工作中。” 这话说得，连王晨都不信。 李省长更加不信了，都到这个级别了，怎么可能被简简单单忽悠？ “那你详细说一说具体的计划。” 王晨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得熊市长临时编了。 看得出来，熊市长在思考了。 “全市一盘棋，市里制定了《潭州市智慧公安建设新五年规划》，打破了以往各警种、各区县系统林立、数据孤立的局面，实行‘统一标准、统一建设、统一运维’，避免了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 王晨为熊国庆捏了一把汗。 “打造‘智慧警务大脑’，我们准备建成全市统一的大数据中心和云计算平台，全面汇聚整合了公安内部、政府部门、社会单位等海量数据，为全警提供了强大的数据算力支撑。” “升级‘神经网络’，我们大力推进‘雪亮工程’和物联网建设，准备基本实现重点区域、重点道路的‘全时覆盖、全网共享、全城可用’的要求。” 不得不说，熊国庆到底是在官场历练了这么多年，这编这些话随口就来。 李省长也没仔细听，他当然知道熊市长这时临时编的，但他不打算说破这些，说破就没意义了，总得给点台阶下。 李省长点点头，“嗯，不错，说明熊国庆同志，你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熊国庆抹了一把汗，“都是在您的指示下，我要向您学习。” 李省长笑着起身，“中午一起吃个饭，我现在有个会。” “是。”熊市长起身敬了个礼。 然后转身就走了。 李省长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忽悠我呢！” “您看出来了？” “你都看出来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过，某种方面说，他还是蛮实诚的。” 王晨笑了句，“省长，我觉得这样太假了。” “哦？怎么说？” “您知道他们在编，可是您还得给他们台阶下，这…您也累啊。” 李省长依旧笑着，“作为一个领导，你是希望一个编话哄你的，还是希望一个啥都不重视你话的？” 答案很显然。 “作为领导，我最希望的是下面的领导干部能够尊重我的指示，因为我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执行效率，试问，一个连话都不愿意编的下属，你指望他执行指示？” 这话有点道理，但总感觉怪怪的。 “江辉耀的理论功底比熊国庆强，毕竟江辉耀是省公安厅政研室走出去的干部，但熊国庆的执行力比江辉耀强太多了。” “再看吧，综合考虑。” 中午十二点，朱朗把红旗车开到了平台，熊国庆赶紧站在红旗车旁等着，当李省长刚走到平台时，他拉开车门。 李省长直接上车了。 王晨一般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争抢，地方的这些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平时本来就和李省长接触得比较少，所以没必要去抢，让他们表现表现。 中午在迎宾馆吃的。 包厢内，熊国庆忙前忙后，又是烫碗，又是倒茶，又是按转盘，看得出来，他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熊国庆同志，潭州的公安工作必须严格按照规则来，不允许自成体系，要一体化推进。” “您放心吧，我回去后，就大力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工作，绝对让您满意，欢迎您到时来指导工作。” 李省长点点头。 直到李省长吃过饭，上车离开时，才看到熊国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累很累了。 王晨心底里为熊国庆松了一口气。 看着都累，虽然王晨平日里就是这种工作状态，但他自己不觉得，看到别人这样，反而觉得很累。 “熊国庆今天这精神状态太紧绷了。”李省长在车上笑着说。 “是啊。” “你有什么感悟？” 王晨很想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这会说这话肯定不合适。 “我觉得您太威严了，您的人格魅力也太大了。” 李省长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我要给你临时下个指示。”李省长正色道。 第224章：特别饭局 王晨立刻严肃了。 “是这么回事，你这个周末，帮我安排一个饭局，邀请沈局长一行吃饭，今天上午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包厢安排得隐私一点，要有本地特色。” 王晨立刻点头，“明白，我去落实。” 周五下了班，他就和李文去琢磨这件事了。 李文说，“干脆就到我家里去，也好把握一些，没关系的。” 王晨想了想，“也行，环境一定要好，要搞得有特色一些，要让部里的督查组一行感觉到我们的热情。” “放心，绝对完成任务。” 王晨去看了一眼，感觉到确实不错之后，他给李省长打了电话汇报这件事。 李省长听到情况汇报后，也点头答应了，“可以，一切按照你的计划来。” 周六下午，王晨特意和李文在李文家里的餐厅检查了一遍，看到一切准备就绪后，这才放心，紧接着就去迎宾馆接督查组一行了。 并不是督查组所有人都来，留了一些人值守。 沈局长很高兴，“小王，今天你们客气啦！” 王晨马上说，“您带着领导们为江南省的政法工作殚精竭虑，已经很辛苦了，我们安排您吃顿饭，也是理所当然的，您不要客气啦。” “好，你很会说话，那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啦，好，待会感受感受江南特色。” 一下车，王晨就介绍起来，“各位领导，这是李文同志家里的餐厅，他们家的餐厅还是很有特色的。” “是嘛？”沈局长很高兴。 李文的父亲在那站着，“欢迎各位领导。” “这是李文同志的父亲，也是餐厅老板。” 沈局长伸出了手，“李总，你好啊，今天麻烦你了。” “能为各位领导服务，是我的荣幸。” 大家到了包厢，笑呵呵地坐下。 “李省长还没来吗？” “马上到，他刚开了个会，就让我先带各位领导过来。” 这时，李文来倒茶了。 “小王，你能喝多少酒？” 王晨一愣：怎么问这个问题？ 他神色随后马上恢复正常，“我酒量不大，肯定不能和领导比。” “诶，怎么能这样妄自菲薄呢？你年轻，酒量肯定大。” 两人寒暄了几句，包厢门打开，李省长走进来了。 “沈局长，不好意思，刚才开了个会，所以没有时间过来接各位。” “诶，工作要紧，工作要紧，不用这么客气，没关系的。” 大家入座后，就开始上菜了。 李文和他父亲很会安排，上的都是一些特色菜，而且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来，吃吃吃，先垫垫肚子。” 王晨赶紧起身去倒酒。 “来，先一起喝几杯。”李省长作为东道主提议道。 大家立刻共同举杯。 在这种场合，王晨不能喝多，因为这顿饭局还需要他和李文保障。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些上头了，所以一个个都开始话多了起来。 “这一次来督查，确实发现了不少你们省的问题，但目前为止，最让我生气的，是前州和安州，明明你们之前就督查出问题了，但他们一味地捂盖子。” 这话一说，王晨知道，这两位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估计政治前途也就扯淡了。 果然，李省长马上表态：“我对那两个地市的市局局长也很不满意，这算啥嘛？我多次提醒他们，要注意工作态度，这就是赤裸裸的工作态度不行。” “哈哈，好了，不提这些。”沈局长点到为止。 “李省长，过段时间，你就要提拔了吧？” 李省长嘿嘿一笑，“这得看沈局长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怎么会是我给你机会呢？我就是部里一个普通的正厅级的副局长，你可是副省级领导干部，我还能左右你的任职？” 李省长笑眯眯地抬了一杯酒，“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这些话听得王晨云里雾里的，领导聊天，点到为止，都不多说。 “你这个秘书不错。”沈局长指着王晨表扬道。 “很多人都这么说。” 王晨立刻表示，“这一切都是李省长影响得好，是李省长教会我这些的。” “哈哈，很谦虚啊！小王，给省长做秘书很累吧？” “还行，怎么说呢？不累，而且在省长身边工作能学到很多东西！” “怎么会不累呢？小王，对我们可得说实话啊！” 王晨看了一眼李省长，“刚开始确实会觉得有点累，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沈局长看着李省长，笑笑，“你看，确实深受李省长的影响，又谦虚又实诚。” 笑呵呵地聊了一会后，大家也慢慢上头了。 王晨看着李省长面红耳赤，又赶紧让李文去倒茶、拿矿泉水。 “管理一个省的公安系统难啊，公安系统人员多，人员基数大，人一多，问题就来了。” 李省长这番话看似在抱怨，实际的意思其实沈局长也都懂。 “这很多问题和你没关系，李省长，有责任心是个好事，但不要把不是你的责任揽身上，这就不对了。” “哈哈，这一次督查组来，我的压力很大，就怕那些地市有人搞事情。” “你放心，目前的情况对你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李省长一直意犹未尽地笑着。 过了好一会，饭也吃完了，大家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要不下半场再喝点？” 沈局长看着李省长，“这真的吃不消，扛不住啊。” “我们还要回去探讨督查情况，今天就先喝到这，下次再说嘛。” 听到这话，李省长也就没再坚持，点点头，“行，那小王，你去送一下沈局长一行。” 在去迎宾馆的路上，沈局长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说，“章昌的公安工作做得不太行啊！很多方面都出现了小问题。” 这话像是说给王晨听的。 王晨没有问，而是装作没听到。 “小王，你在这边李省长身边工作多久了？” 王晨想了想，“一年多时间。” “一年多时间就能成长这么快，很了不起。” “谢谢沈局长的夸奖，我很不好意思。” 沈局长看着王晨，“小王，当领导秘书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需要围着领导转，如果领导很严厉？那会非常难受的。” “对了，你觉得李省长怎么样？” 紧接着他马上又感慨道，“李省长这次危险了。” 第225章：紧急情况 沈局长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让王晨内心瞬间紧张了。 他扭头看着沈局长，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见状，沈局长笑了笑，却又马上转移话题，“小王，你属于省政府办公厅的吧？你的编制不在省公安厅吧？” “是的，我是秘书六处的，不是省公安厅的。” “你拥有这个身份，那可以全面地观察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运转…你对省里公安工作有什么看法呢？” 王晨很仔细地想了想，这问题可不能瞎回答。 “我的位置还不足以总揽全局，所以我的回答可能会有偏差。” “你放心说。” 王晨这才答道，“我觉着省里公安工作的大致方向是绝对正确的，现在是互联网时代，通过互联网来减轻公安工作的压力，是可行的，是正确的！” “当然，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十全十美，系统内这么多人，不好管，出点问题也是正常的；前州的监所管理出了问题，但不能就此否认江南省的公安工作。” 沈局长当然听出了王晨的言外之意。 他嘴角止不住的笑。 “那你对李省长个人有没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呢？”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我觉着和李省长在一块工作很快乐！就如您晚饭说的那般，我成长很快，学到了很多。” “李省长的官声怎么样？” “很好，口碑很不错，在江南省，李省长有好几件事都做得很不错，群众呼声很高。” 沈局长还想说什么？这时，车子已经到了迎宾馆小楼了。 “沈局长，那您早点休息。”王晨实在不敢继续聊下去了。 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告诉李省长。 于是，王晨立刻去李省长家里找他汇报这些事了。 李省长听到后，虽面无表情，但是看得出来，他内心很不舒服。 “这说明他们应该查到了其他问题，要不然在饭局上不会这么说！尤其是前州和安州，这一次绝对又查到了不少问题。” 李省长说完又叹了口气，“沈局长是在变相提醒我。” “你今晚就打电话安排下去，要求各地市公安局，明早之前，立刻如实把督查组暗访时，可能发现的问题报上来。” “是。” “尤其是前州和安州。” 王晨立刻就去落实了。 甘小明接到电话时，语气很郁闷，“督查组在安州翻了监所管理的日志，发现了部分监所存在安全管理存在漏洞，重点区域监控存在盲区，个别监室存在违禁品。” “个别人员执法规范落实不到位，个别干警履职记录不全，械具使用登记不规范。” “其次是权益保障有待加强，在押人员就医通道不够畅通，部分食品留样不符合规定。” “日常管理制度执行不严，环境卫生存在死角，学习教育活动记录缺失。” 王晨头皮发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 “你们怎么不早汇报呢？李省长就担心安州市出问题，想不到安州的问题会这么大！” “王处，督查组的人员昨天刚回省城，我今天让分管的副局长去汇总了一遍，才知道这情况，我本来想明天就向李省长汇报的！” 王晨叹了口气，难怪沈局长在饭局上对安州的印象这么差！原来是发现了这么多问题。 李省长得知后，脸色阴沉。 “省厅不是还借调了几个干部到督查组？这几个人就不知道提前给厅里透个气吗？还真把自己当督查组的人了？帮着督查组整自己人？” 王晨也觉得奇怪，因为督查组这一次没多少人，所以从省公安厅和省纪委借调了一些干部去帮忙，按道理，他们已经也能接触到这些，为什么不给厅里“预警”呢？ “可能没让他们参与核心工作吧？” 李省长冷笑了一句，自言自语道，“可能压根就没有把单位放心上。” 看着这状况，王晨心里明白：今晚恐怕是不能睡觉了。 安州的报告很快就发过来了。 足足好几页，李省长翻看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 报告很清楚。 1、督查组的去安州某监所检查时，竟然在监室内发现香烟和火柴。 2、监控管理人员，竟然大白天在打游戏，没有做到尽心尽责监视。 3、在押人员的餐食，基本上也没有按照条例规定的来，并且开设高价“内部超市”。 4、至于在押人员的思想教育学习？基本上啥也没有！记录要么全部重复，要么就空白。 5、有在押人员申请就医，但却并没有根据条例启动合法程序，有个别监所的驻所检察站投诉信箱放在监所外，在押人员根本就不能投诉。 “省厅督查组之前就查出这些问题来了，并且我还亲自让他们如实整改，现在看来，这个甘小明压根就不把这当回事！” 砰。 李省长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王晨大气不敢喘。 “胡闹，安州！我看甘小明差不多可以‘下课’了！这件事情我肯定要同甘小明算账” “再催一催前州，让他们赶紧发过来，我看看他们又能捅多大的篓子？” “是，我马上去落实。” 王晨转身刚准备去打电话，李省长就把这些材料扔在了地上。 “小王，明天一早约沈局长，我想和他聊一聊。” “是。” 叶深情这会也头大，他问来问去，没人告诉他真实情况。 于是他连夜召集全市的监所负责人一起开会。 这时，王晨站在李省长家门口，很惆怅。 李浩这会走过来了，“王晨哥，惆怅呢？” 王晨苦笑了，“是啊，这事搞得很尴尬，照目前的情况看，可能真的会影响李省长了。” 李浩对此倒没有太大的感觉，“我爸不当省委政法委书记也挺好的，我就希望他不要那么累。” “你们俩说什么呢？”身后，李省长的声音响起。 李浩吓了一跳。 “前州的消息发来了吗？” “还没有。” “这个叶深情，太不靠谱了。” 铃铃铃。 手机响起，是叶深情的。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王晨吓了一跳。 第226章：省长求情 “我刚刚才了解到，前州市某看守所，督查组发现有在押人员偷偷传递消息出去，是督查组在个别谈话时，有人举报的。” “就发现这一个问题？” “对，目前只发现这一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是监所管理中的红线和底线问题，性质很严重，我刚刚知道后，也感觉到非常愤怒。” 这个问题比安州那些问题更严重。 监所内，对于这种传递消息的行为，是不能被容忍的。 为了防止这种传递消息的行为发生，监所内有严格的预防措施。 比如，同案的人员，不能关在一个监室；一些严重的，还不能关在同一个监所，得分开不同的监所关。 就是为了防止串供、互相传递消息。 要不然，可以随意传递消息的话？那这种刑事强制措施还有什么意思吗？ 李省长拿过手机，“你连夜带着报告过来。” 叶深情不敢多言语，赶紧带着报告赶来省城了，为了方便，特意乘坐了警车过来。 这会，李省长站在门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脑子里很乱。 小区其他省领导家里黑漆漆一片，只有李省长家灯火通明。 王晨赶紧去泡了一杯茶，端着站在李省长身边。 “像这种传递消息的行为，在同一个监所，是有可能做到的。” 在监所内，每天送饭的都是监所内表现比较好、或者虽判决、但剩余刑期在三个月以下的在押人员。 同案人员，虽然关押在不同的监室，但有的人不惜以身犯险，通过这些送饭人员的手，把纸条送给其他监室的同案人员，以此达到串供的目的。 这种情况想要绝对禁止，似乎比较难。 凌晨两点多钟，一台车牌为“江BB001警”的帕萨特开进了院子里。 车子开进院子内，在前往李省长家的路口停下来了，叶深情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李省长家。 “省长，我紧赶慢赶，但还是花了几个小时。” 叶深情手上拿着一叠材料。 李省长一言不发，接过这些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叶深情在一旁喘着粗气，一脸郁闷地看着李省长，时不时看一眼王晨。 王晨面无表情。 报告显示：几个涉黑的企业家，通过那些临出去、或者临取保候审的在押人员带话出去的，约定好一句话多少钱，从而达成串供的目的，极大地影响了案件侦办进展。 李省长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通过干警泄密，要不然事情就大了。” 李省长表情明显舒缓了不少。 刚说完，翻到下一页时，愣住了：参与传递消息的还有几名干警，他们利用工作便利，对这种情况睁只眼闭只眼，甚至默许纵容… 砰。 李省长冷不丁拍了下桌子，把叶深情吓一跳。 “胡闹，难怪沈局长说你们只会一味地捂盖子。” 叶深情立马露出了郁闷的表情，“省长，不是我要捂盖子，而是底下那些人在捂盖子，他们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怕传出去会影响仕途，所以，甚至给督查组送礼。” “被督查组拒绝后，他们又一直压着这件事不报，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李省长盯着叶深情看，看了好一会。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 “叶大市长，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叶深情凑过来说，“我准备以其他理由，把同监室告密的那几个在押人员给‘处理’了…” “怎么总想着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呢？怎么总有这种想法呢？你们管理不严，出现这种情况，理应好好改正，好好检讨，怎么总想着去处理提出问题的人？” 叶深情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省长起身，踱了一会步。 “我明天一早约了沈局长，对接沟通相关情况，不能一次性暴露这么多问题出来，不然江南省公安工作就真的要被一票否决了！所以得压一批问题，抓小放大。” 叶深情连连点头。 “你别光顾着点头，这次你和甘小明闯大祸了，你自己想一想怎么向全省赔罪吧？” 叶深情突然起身，低着头。 骂了他半小时后，叶深情才从李省长家出来。 门口，那台警车已经启动了，叶深情小跑着上车，车子快速离开。 “省长，您睡会吧！” 李省长点点头，“我先眯会，早上七点钟叫我起床。” 李省长休息后，王晨同朱朗说了下具体时间，他就在迎宾馆睡了。 … 早上七点半，迎宾馆餐厅。 李省长和沈局长正在一边吃早餐、一边聊。 身旁就只有王晨在保障。 “沈局长，前州和安州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昨晚我连夜让他们自查自纠，一定尽快给督查组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局长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他嘿嘿一笑。 “李省长，前州和安州的问题，在于主要领导不重视，在于下面的领导干部捂盖子，从我们发现问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两天时间了，您竟然要主动问才知道，这种事情，他们难道不应该主动告知您吗？” 李省长放下筷子，王晨赶紧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您说得对，这事的确让我很恼火，叶深情和甘小明这两位局长，竟然异口同声说他们也是临时才知道这些的。” “这不仅说明他们掌控力缺失，更说明前州和安州的问题已经大到无法理解了。” 沈局长这会也放下筷子，“李省长，冯伟杰带队来前州督查时，您力保叶深情，我认为是错误的，叶深情这个同志，能力不足，没有丝毫管理能力。” 李省长这下语塞了。 过了好一会。 “沈局长，江南省公安系统，一直以来各项工作做得都很不错，这一次的确发现了不少问题，但如果就此把所有情况公布？会伤害全省公安干警的积极性。” “所以，我倒有个想法。” 沈局长先是笑了，然后马上摆手，“李省长，这不就是捂盖子吗？怎么？您也要捂盖子？” 这话一说，李省长脸上快速闪过不悦。 看样子，沈局长不愿意了。 “不不不，沈局长，我的意思是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您应该也能理解我的心情，犯了错，理应立正挨打，但是，能不能法外留情呢？” 沈局长笑笑，然后拿起筷子又继续吃早餐。 王晨和李省长对视了一眼。 期待沈局长下一句话。 第227章：督查结束 “督查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虽然我很想帮你们，但我说了不算。” 李省长脸上露出了苦笑，他不明白，沈局长明明暗地里已经向他透露了这些消息，可为什么又不帮忙呢？ 李省长很疑惑。 沈局长感觉到了李省长的表情变化，他马上又解释道，“李省长，我和您又没有仇？我没有必要针对你们！您可不要误会我。” “不会不会，沈局长，你的顾虑我理解。” “我虽然是组长，但我要对组织负责，所以，李省长，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李省长沉重地点点头。 吃过早餐，回办公室的路上，李省长很不舒服。 “小王，你和孙敏的关系怎么样？” “省长，我和冯伟杰的关系不错，和孙敏…他级别高，我们也没啥机会深层次接触。” “那你去拜托下冯伟杰，看看他能不能帮一下忙？督查还有几天就结束，一定要压着这些事！” “江南省是第一个被督查的省份，如果把这些都带回部里去了？那江南省就要被当做全国的反面典型，那问题就严重了。” 听到这话，王晨很难为情，这是王晨第一次质疑李省长的指示。 他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我去找他们？恐怕…他们不会买账的，毕竟这件事这么大，我和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 李省长笑了一句，“关系是越走越近的，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实在不行，那就只有我去找部里的领导做检讨了。” 王晨只好硬着头皮给冯伟杰打了个电话。 听到王晨的求助后，冯伟杰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我虽然是部办公厅秘书处的处长，但是，我和沈局长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不好意思。” 王晨对此丝毫不意外，“理解理解。” “不过，王晨兄弟，你可以给孙主任打个电话，孙主任是部长的秘书，一般人都会给他面子，江南省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打个招呼，问题不会太大的。” “我…我给孙主任打电话，他会理我不？我和他不熟啊。” “孙主任对你印象很不错，之前几件事你都办得很好，我了解他，他应该会帮你的，你试试吧！” 王晨在冯伟杰的鼓励下，马上又给孙主任打了个电话。 孙主任听到王晨的描述后，立刻说，“我先去了解下情况，你不要急，我现在很忙，等忙完了，就去落实这件事。”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王晨立刻向李省长汇报了情况。 李省长听到后点点头，可能也觉得没戏了。 随后讲，“我想着要不还是去部里，找部长汇报下相关情况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认错，态度很重要嘛！” 话音刚落，孙主任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 “小王，我刚同沈局长打了个电话，表达了你们的诉求，沈局长答应了，把一些其他问题先按着，但江南省需要同步整改。” “但也不能什么问题都不带回部里，那也不对，所以…具体怎么回事？你们自己讨论，有任何问题就和我说。” “太谢谢孙主任了，谢谢您。” “小事情。” 果然，没一会，沈局长就给王晨打电话了，言语很热情，邀请李省长晚饭一起坐坐。 李省长松了一口气，“不容易啊！” “谢谢你，小王，这件事能够有转机，你是功臣，等事情解决后，我要大力表扬你。”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沈局长明明把这些消息侧面告诉我们了，怎么面对我们的求助又这样呢？” 李省长这会其实已经想通了：“我刚吃早餐时也很疑惑，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沈局长‘技术性’地侧面泄露这些消息，是为了帮我们调整系统工作的节奏，他没必要得罪我们。” “而他自己不帮我们？或者是因为不敢帮！又或者想要卖面子给更重要的人，比如孙主任。” 王晨瞬间懂了。 果然，都是“老狐狸”。 晚饭是在迎宾馆吃的。 沈局长一直笑盈盈的。 “李省长，我想了很久，也和组里的同志聊了好一会，同志们都觉得江南省也不容易，这段时间系统内发生了这么多事，估计你们也调整不及。” 李省长给沈局长亲自倒了一杯茶。 “谢谢李省长。” “所以，我们组里决定，把一些问题留在江南省，由你们自查自纠，但务必要完全彻底整改落实好，我们把问题留在江南省，也并不是不管！而是让你们有主动权，更好地去整改。” 李省长很高兴，“谢谢沈局长的理解，真的十分感谢！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勤工作和专业指导，帮助我们发现了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和问题。” “对于督查组反馈的情况，我们诚恳接受、高度重视，整个江南省公安系统，一定深刻反思、彻底整改。” “我们一定以最坚决的态度、最迅速的行动，制定详细整改方案，明确责任时限，逐项对标对表，确保所有问题彻底解决、不留死角。” 这顿晚饭吃得很愉快。 督查结束的前一天。 督查组正式移交了所有材料到省公安厅。 督查结束当天，在省公安厅会议室召开了“督查总结反馈会议”。 省委政法委书记也参加了这次反馈会议。 沈局长说，“这为期半个多月的督查，我们深入江南省各地市的监所管理部门，发现了不少问题，有的问题，我们及时移交给省公安厅了，让省厅自主整改。” “有些普遍性问题，我们还要带回部里！毕竟其他督查组还需要以江南省的督查结果为示例。” “首先，我们要批评前州和安州市局的局长，掌控力不行，管理能力也不行。” “在督查组发现当地的不法情况后，这两位局长竟然被下属‘信息屏蔽’了，直到李省长打电话过去问责后，这两位局长才后知后觉。” 叶深情和甘小明这会正坐在各自办公室，双眼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里，反馈会的内容正实时显示。 两人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他们俩都知道，督查组回去后，省里就要对前州以及安州“动手”了。 第228章：弥漫焦虑 沈局长在反馈会上着重说了两件事：1、监所作为政法机构的重要部门，一定要确保党性原则，一定要确保其严肃性、功能完整性和行为的合法性； 2、各监所一定要经常性开展主题思想教育活动，提升监所的教育性和方向性。 第一件事，说的就是前州监所泄密事件；第二件事就是安州监所不开展主题思想教育活动的事件。 反馈会开完后，知道情况的叶深情和甘小明两个人也主动开始收拾办公室了。 最后，督查组只带了两个问题回京城：1、江南省部分监所规章制度遵守不严；2、江南省部分监所保障制度通道不畅通。 这算是很给面子了，要是把所有问题一五一十地带回京城？ 那估计李省长别说提省委政法委书记，恐怕年底就得二线了。 李省长松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提心吊胆，这总算没事了。 铃铃铃。 易书记的电话来了。 “江河，你来一趟。” 李省长挂断电话就过去了。 王晨当然陪着李省长一起。 原来，督查组离开后，针对怎么写督查总结？现在有了比较难平衡的点。 写得轻了？ 部里会不会觉得省里没有端正态度？ 写得重了？ 又会给省里带来不好的印象；而且，还会给督查组的帮助带来麻烦——好家伙，督查组只带了两个问题回去，省里通告却写了十几条，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易书记看着省公安厅提交上来的通告初稿，不是很满意。 “用词一定要准确，一定要站位明确，你看，这几处就存在问题，要委婉而准确，不能太强硬…”易书记提出了他的看法。 “是，您批评得对，这么一看，您改的这几处的确很巧妙。” 商量了一会后，通报总算定稿了。 “江河，这份通报，由江南宣传、江南公安同步向社会发布。”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 “对了，易书记，您觉得我有没有必要到部里去检讨呢？” 易书记琢磨了一会，“可以，这可以让部长最大程度地感受到我们省里的诚意和态度。” “不过，我认为应该先按督查组的要求整顿完，再去检讨。” 易书记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拿起一张文件。 “我建议对叶深情和甘小明免职，调省公安厅任二级警务专员；再从省厅选拔两名更为强硬的干部过去整顿。” 这刚好和李省长的意思不谋而合，李省长也正有此意。 “我觉得可以，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的陈丰泽就不错，还有警察学院的江辉耀。” 李省长一说，王晨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陈丰泽之前在几件事上表现亮眼，在李省长面前留下了好的印象。 而李省长让江辉耀调市里去任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就能把熊国庆调省厅任副厅长；同时又能给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腾出了警察学院的副院长位置。 反正省委政法委书记要的就是腾出这个位置，至于江辉耀去哪里任职？其实也不重要。 而一个警察学院的副院长，调到市里任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属于重用。所以江辉耀大概率会同意。 这是几人都满意的结果。 李省长就说了他的安排。 易书记想了想，“政法系统你更熟悉。” “可以，你尽快报方案上来，我让省委组织部去落实！今天，省公安厅先开全厅干部大会，研究学习督查组的督查成果和督查精神。” “省委明天召开省委常委会，研究表决对叶深情和甘小明的免职决定。” 听完易书记的安排，李省长立马表态，“好，我马上去落实。” 易书记这时摆了摆手，李省长刚准备走，见状，就停下脚步了，“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这段时间，要注重省厅相关工作的安排和整改，我会带队来调研一次。” “好，欢迎易书记到省厅调研。” 下午三点钟。 省公安厅顶楼会议室。 坐得满满当当的。 全厅机关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直属机构班子成员，省城章昌市市局班子成员都到了。 而且会议还以电视电话的形式传达到县区公安局一级，尤其点名所有监所部门必须参与学习。 李省长全程脱稿讲话。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学习领会部督查组的指示精神，所有人必须认真听会，仔细总结经验教训，尤其是前州和安州两个地市的市局局长和各监所部门的干部。” 会场下，齐刷刷记录成一片。 “此次督导检查，部督查组既充分肯定了我们的工作成效，也精准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和不足，更为我们下一步整改提升、推动监所工作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提供了遵循。” “今天开这个会，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迅速行动、狠抓落实。” 开这个会时，叶深情和甘小明已经知道他们俩被免只是时间问题了。 两人精神状态很差，开会的其他领导干部纷纷小心翼翼地看着。 叶深情想着，得赶紧在被免职前，把出问题那几个监所的负责人、涉事干部给双开了，不然不解气。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开着会，一边用笔写着：等会开市局党委会，对涉事的监所负责人、干部立案调查。 写完后，他把纸条递给市局办公室主任，让办公室主任去安排。 无独有偶，甘小明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只不过他胆子更大，他直接起身，把视频声音给关了，面对着大家开起了会。 两人都想赶紧趁着被免之前，把这口气给出了。 在这种时候，不狠狠地“任性”一把？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任职。 视频里，李省长还在讲着相关的精神和落实安排，各地市市局会议室里，不少当地的领导干部或心不在焉、或心里想着其他事、或事不关己。 “同志们，责任重大，使命光荣。大家要以更加坚定的决心、更加有力的措施、更加务实的作风，扎实推进督查组各项指示要求落地生根…” 这段话说完，意味着全省政法系统的新一轮调整整顿就要开始了。 会后，省里发布了这一次的督查总结通告。 紧接着，当晚，前州和安州接连免了一大批监所负责人、对不少涉事的监所干部进行了立案。 只一天的时间，整个省里的政法系统，正弥漫着一股焦虑… 第229章：搞笑事件 省委常委会。 因为情况特殊，会议内容又是有关政法队伍，所以只扩大到李省长参加。 “前州和安州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必须解决的时候了，我们当即要拿出我们的态度。”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在盯着易书记看。 易书记环顾一周，身上气场全开，“我建议，对前州市公安局局长叶深情、安州市公安局局长甘小明免职，转任省公安厅二级警务专员。” 说完，大家都安静了。 “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很快，全票通过。 “因为现在的局势紧急，急需要有人过去坐镇、整顿政法工作，所以，在省委政法委书记和李江河同志的推荐下，在今天会前临时五人小组会议的同意下。” “初步决定，由省警察学院的江辉耀任安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由省公安厅网安总队负责人陈丰泽任前州市局局长。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熊国庆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转任省警察学院副院长。” 王晨坐着听着这些安排时，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因为李省长和易书记早就达成了一致看法。 刚刚来的路上，李省长就已经说了这个方案。 “因为情况紧急，就没必要按部就班走程序，我们先上会表决，同意的话？省委组织部就赶紧去走程序，走完程序就让他们赶紧到位。” “如果走程序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那就等到时再说。” 很显然，又是全票通过。 叮咚。 与此同时，熊国庆的微信发过来了。 他已经知道了会议内容。 “感谢王处，这次真的很感谢您，以后有事就吱声。” 王晨看着笑了笑，回了几个字，“这都是你自己努力。” 讲完了重要的人事议题，接下来就开始说部里督查组这一次督查情况了。 李省长做了个简单的汇报，当然，详细的汇报已经私底下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做过了。 李省长汇报完后，易书记立刻接过话，“这说明省内的监所管理工作有着严重的问题。” “既然部里督查组已经发现了这么多问题，那就要开始整顿了。” “这个会后，要求全省进行一次监所管理工作大清查，由省纪委负责，马廉贞书记要尽快抽调人手，组建十几支督导组。” 显然，易书记已经不耐烦了，之前几次，都让省公安厅自己内部解决，现在干脆让省纪委出手了。 理所当然，这个决定也被同意了。 李省长这个非省委常委，在这种会议上只有发言权，没有“举手权”。 会后，李省长给肖江辉打了个电话，要求他亲自带队去前州和安州，在新任的市局局长上任前，做一次深度调研。 肖江辉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当天晚上，网上的这则通告爆火：免去叶深情和甘小明的职务。 免职通告是连夜发的，看得出来，省委一刻都不想等了。 叶深情和甘小明被免职后，没有立即到省厅来报到，他们请了个假，估摸着跑哪去旅游了。 对于这件事，李省长感触颇深，他一脸深沉地说，“看到没有，一个领导，如果对下属失去了掌控力？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王晨点点头。 “而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没有利用好人事权和财政权；没有认清提拔干部的真实情况；自身没有很好的起到带头作用…” 李省长说完这些，又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我做的怎么样？” 王晨立刻笑着答道，“您做得够好了！确实是他们的问题。” 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突然又来了句，“约易书记吃个饭，我有点事想要向他汇报。” 说完，他自己拿起红机打过去了。 易书记也正想喝酒呢！ 这段时间看着省里发生这么多事，他都快郁闷死了，就想找人喝喝酒，聊聊天。 但他这个级别，有着自己的原则，能够和他私底下一起喝酒的，省内很少。 “小王，家里还有什么好酒吗？” 王晨想了想，“还有白酒。” “那你再去买两瓶红酒，快去快回。” 王晨赶紧和朱朗去买酒了。 朱朗嘀嘀咕咕道，“这几天，江南省的公安系统被搞得灰头土脸，估计老板也不舒服。” “哪个领导短时间内碰到这种事情能舒服？” 这时，前方有车堵住了去路，朱朗按了几声喇叭，车依旧没动静。 眼看着车后堵着的车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远多的驾驶员按起了喇叭，王晨下车想去看看到底啥情况？ 下车凑近一看，副驾驶坐着一位美女。 “美女，你好，请问能把您的车挪一下吗？” 美女在玩手机，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车后被堵成一串的车队，很不好意思地下车开始挪车。 王晨也就没多说什么，转身回车上了。 这时，一个男子突然走向那台车，美女刚坐上驾驶位，见状又下车了。 那男子问了那位美女几句后，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朱朗说，“这二货脑子进水了？不移车？干啥呢？” 这男子走到红旗车边，粗暴地敲车窗，“踏马的叫老子移车？你知道老子车多贵吗？” 有那么一瞬间，王晨很希望这是个别人口中讲的段子，但就这么离谱地真实发生了。 “嘿，你车再贵也不能平白无故堵路吧？而且，你的车也就是…”朱朗其他话还没说完，这个男子就开始拉车门。 那位美女见状，就赶紧跑来拉架。 王晨懒得和他多纠缠，想着还有重要的任务，就出示了工作证，“我们是省厅的，正在执行公务，请立即离开。” 哪知这男子看了一眼车牌，突然嘲讽道，“开台红旗，弄个这么多字母的车牌，冒充省厅的？老子还是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 “你要装领导？怎么滴也得搞个小号车牌吧？哈哈哈。” 这男子开始发癫了，一会说自己是律师、叫美女录视频取证；一会说自己是省公安厅办公室秘书一科的。 眼看着气氛不对，朱朗想动手，但还是被理智提醒了。 他索性走到车里，按下了遥控，车子亮起警灯。 这男子这一刻才有点怕。 王晨打了个电话给市局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是秘书六处王晨，帮我查一台车牌是‘江A…” 美女拉了拉男子的衣角，“人家真是领导，快走吧，别丢人了。” 男子收起了嘲讽的笑容，往车里走，脚步逐渐加快。 但朱朗显然想和他杠到底… 第230章：惩治坏人 “你给老子站住。”朱朗喊了一句。 那男子跑得更快了，立刻就跳上了车，启动车子跑了。 “别追了，指挥中心查到这货的信息了，他跑不掉的。” 朱朗愤愤不平地上车后，先把车开到了前头一个停车场。 王晨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平台信息显示，这人是湖西区一个拆迁村的，估摸着是村里的拆迁户，拿着拆迁款买了台四十多万的车，跑路上找存在来了。” 很快，源源不断的信息传来了，这个男人叫万强，今年快四十岁了，手机号码…日常活动轨迹在湖西区几个麻将馆。 诶，还是朝阳街道的管辖区域。 那不巧了吗？ 王晨立刻给湖西区朝阳街道办主任刘志国打了个电话。 刘志国立刻就安排人去查了。 王晨买好酒往回赶时，刘志国就把社区调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万强的确是个拆迁户，平日里在村子里也比较横，拆迁补助到手后，这小子买了台几十万的车，随后便到处打牌泡妞，目中越加无人，口碑很差。 就光因为他的车，他都和不少人打过架。 他拆迁分了几套房，每个月没啥其他事，收收房租、打打牌、泡泡妞。 朱朗听到这些消息后，哀嚎，“这种二货，怎么就这么爽？” 王晨冷笑了一句，“你还羡慕他？这种人这种性格，迟早要出事。” 刘志国的电话这会又回过来了，“王处，要怎么收拾他？您就下指示吧！绝对完成任务。” “你们看着办吧。” 王晨想着，就又给廖凡伟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遍。 “放心，王处，这在湖西的地盘，先给他定个寻衅滋事，让他感受下再教育；紧接着，以后给他的车‘贴个标签’，让全市的交警同志重点关注关注他。” “那就辛苦啦。” 于是乎，这会正为跑掉了而沾沾自喜的万强转眼间就被交警拦住了。 “你是万强？” “警察叔叔，我可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们凭什么拦下我？” “你刚才涉嫌寻衅滋事，区分局已经下了指示，你现在跟着我们到就近的派出所接受问话。” “凭什么？”万强一脚油门就想走。 警笛瞬间响起。 追着他到路口时，被赶来的其他交警一起制服了。 万强被按着带去了附近派出所。 “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吗？” 万强一到派出所就怂了，“我没得罪谁啊！我一直很守法。” “守法？来，看看这个视频。”民警调出了天网监控视频。 “你把车停在单行道，堵着车道长达十来分钟，还主动上前挑衅别人，你很狂啊！” “冤枉，我那是去买东西了，一会就回车上了，我又没干什么？难道我堵着车道，就寻衅滋事吗？” “一会？要不是后车的领导主动联系了市局指挥中心，你恐怕还要闹一会吧？你刚刚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很凶哦！” 听到这话，万强突然一言不发。 “好了，不说了，先把你拘了，局长亲自下了指示，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就给他带上了手铐，“送去体检，体检完送看守所。” 万强懵了。 “我老婆呢？我老婆呢？” “你老婆？那是你老婆？你的消息我们都查了个底掉，那美女是你在哪认识的？你清楚。” “你老婆一会儿会过来签字，领车领你的这个老婆。” 这下万强真的慌了。 “万强，做人做事都低调点，整天开个车到处得罪人，这是什么地方？是省城！进到看守所后，好好反省？至于要不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到时候看你表现。” “我要请律师，我要请律师。” “你刚才不是说你自己就是律师吗？” 万强脸红了。 “你先去反省吧，你的诉求我们会保障好，你要请律师？我们也会把你的话带到。” 而万强的女朋友，这会刚从审讯室走出来，她大脑一片空白，不晓得事情会这么严重。 万强真正的老婆在旁边板着脸。 这件事看起来就算这么结束了。 可真正结束了吗？ 显然没有的！ 针对万强之后的行动，还没真正开始。 … 易书记家里。 王晨和宋雄伟正在厨房忙碌。 王晨把刚才的那些事和宋雄伟说了。 “哈哈，我也遇到过一次，就前不久，我和驾驶员在湖西区朝阳街道吃烧烤，有台车堵住了我们车子，我就打了车上留下的电话、客客气气请他来移车，换来的是一顿骂。” “这瘪犊子来了后，拿了根棒球棍，想打人，我那会想动手，又担心被人拍视频发到网上后，被恶意解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了！” 王晨一听到这些描述，忙问，“是不是这台车？这个人？” 拿出手机递给宋雄伟。 “我靠，就是这B，这人原来是惯犯了？那我也得‘照顾照顾’他！上次那事发生后，我生了好几天闷气，想不到被兄弟你碰到了。” 看宋雄伟这样子，估摸着万强这次要废了。 易书记和李省长喝酒时，易书记就说，“省里监所管理的那点事，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处理，处理完后，你就去部里汇报。” “好，保证完成任务。”李省长端了一杯酒。 “对了，易书记，潭州的副市长、市局局长也得考虑人选了。” “你是政法副省长，理应你来推荐。” 一般的副厅级干部任免，分管的副省长或省委常委推荐到省委后，例行走程序就行。 但正厅级干部的任免，那绝对把握在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手中。 “那我这两天先把名单提交到您这。” 之后，李省长开始聊起了这一次督查组的督查情况，其实还是为了代表省公安厅表明态度，做个检讨。 王晨和宋雄伟在院子里散步。 “你老板最近很上火吧？” “是，肯定很着急上火！这段时间，整个江南省的政法系统发生了好些事。” 宋雄伟拿出一包烟，发了一根给王晨，王晨赶紧帮宋雄伟点上。 “也理解…周末我们聚一聚，我有几个朋友刚好来省城，你也放松放松。”宋雄伟突然提出邀请。 “有时间一定来。”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王晨说了句抱歉，然后就走到一旁。 “小蕊，怎么了？” “我和爸妈现在现在准备去家里看你爸妈。” “啊？我这边还在忙。” “没关系，我爸知道你忙，所以说我们先去家里看你爸妈。” 王晨紧张了：李正秘书长这是想干啥呢？ 第231章：定点针对 看出王晨脸上的焦急，宋雄伟问，“怎么了？有事你先回去。” “可老板还没吃完饭。” “我们去看看吧。” 客厅内，两位领导还在闲聊，聊得火热。 王晨坐在客厅，内心焦急。 李正这时突然去家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半小时后，眼看着李省长起身准备离开。 王晨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省长回到家，王晨立刻让朱朗送自己回家。 “快。” 朱朗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就往前冲。 回到家里，只见李正带着他爱人和李小蕊正坐在家里的沙发，和父母聊得很开心，茶几上摆着茶水和一些小零食。 “小王回来了？”李正笑着问了句。 “秘书长，不好意思，李省长有事，搞得回来得比较晚。” “没关系没关系，来，坐。” 王晨坐下后，又起身去给大家的茶杯加了一点热水。 “儿子，秘书长来我们家，是想聊聊有关你和小蕊婚事的，你们都谈了这么久了，也该在一块结婚生子了。” 李正马上也附和道，“确实，你们也该结婚了，所以今天来找你父母聊一聊这件事。” “作为父母，当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和小蕊她妈都很欣赏你，所以，一直把你当女婿、当儿子看！所以才催你们结婚，你们想一下，如果合适，就赶紧结婚。” 双方父母都提到了结婚事宜。 李小蕊和王晨坐在一块，内心很紧张。 双方父母彼此都认可、并决定尽快结婚后，就开始聊婚礼的相关事宜了。 “我们就不聊那些其他的了，小王和我都是领导干部，办婚礼不能铺张浪费，不能太大规模，要提前报备。” “所以，我决定两孩子的婚礼就请一下双方家里的亲朋好友。” 对此，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 “具体日子就等这两天商量商量。” 确定好后，李正两口子带着李小蕊回去了。 王晨一个人躺在床上，百感交集。 离婚到现在，已经快两年时间了，从最初的害怕婚姻，到现在“无所畏惧”，自从当了秘书后，整个人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怎么形容呢？ 越来越自信，若要是现在有人还敢那样对他？他有很多种办法对付对方。 第二天上班时，王晨主动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好，我之前就答应了，你结婚，我肯定要来证婚，到时候提前告诉我。” “好嘞。”王晨很高兴，原来李省长一直记着这件事。 “不过，你们要结婚了的话，那李正的岗位要调整了，我想想有没有其他正厅级岗位给他安排。”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没有马上批阅文件，而是琢磨起李正的安排。 想了半天，似乎没其他位置安排，便给易书记打了个电话汇报这件事。 易书记说，“这件事我来安排吧，小王这小伙子人不错，李正是他岳父，那我肯定得好好安排，我琢磨下看安排在哪合适？” “那就辛苦易书记了。” 挂断电话的易书记也开始琢磨起来。 现在的正厅级岗位基本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挤出一个正厅级岗位来，那就必须调整一个位置。 易书记立刻给马廉贞打了个电话，“马书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廉贞马上过来了。 “马书记，李正的女儿要和李省长的秘书小王结婚，所以李正肯定要调整，我想了一圈，没想到有其他合适的位置安排。” 马廉贞秒懂，“那我看看最近有没有哪个岗位有人犯错？” “嗯，辛苦你了。” 李省长这会不仅愁这件事，还愁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的人选。 潭州市因为其特殊情况，一定要选拔一位作风强硬、立场坚定的领导干部过去。 想了一圈，好像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按响了电铃。 王晨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小王，在平常的工作生活中，你有没有个人认为作风十分强硬的干部？” 王晨秒懂，“您是想安排到潭州市去？” “对，你平日里接触的人和事多，听到的消息也多，你说一说你的看法。” 王晨想了一圈，“潭州这地儿的情况比较复杂，一般的领导干部可能还真的扛不住。” 想了半天，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你让周志勇把符合条件的人员档案拿过来，我再好好琢磨琢磨。” “是。” 肖江辉很快就回来了，江辉耀和陈丰泽也到岗了。 前州和安州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一个遍，而且全部都是顶格处理的，可以双开、可以处分的，全部双开；可以免职、可以处分的，全部免职。 总之，前州和安州的政法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肖江辉在汇报工作时就说，“必须保持高压态势，要不然，稍微有点松动的话？有些人就想着钻空子，找漏洞。” 李省长点点头，“对了，江辉同志，你觉得潭州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应该派谁去？” 肖江辉想了想，“我觉得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的政委严兵适合。” “哦？” “严兵以前是扫黑除恶专项工作小组的副组长，长期和黑恶势力斗争，有丰富的斗争经验，不仅如此，严兵原则性比较强，之前在扫黑除恶斗争期间，有黑恶势力给他送钱、对他进行过威胁，但他都没有被腐蚀，所以我觉得这人不错。” 李省长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个干部。 “这个干部还有没有其他优点？” 肖江辉想了想，“其他优点？那我觉得就是他这人好掌控，比较服从上级组织的指挥。” 李省长点点头，“那我安排人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 万强出来了。 这小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托人去打听背后是谁整他的？ 他非但没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嚣张起来。 甚至放话，“要把整他的人弄死。” 只是没想到，现在想整他的可不仅是一个人，而且还有省里***的秘书。 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会吓得连夜提桶跑路了。 关着这些天，他早就想着出来好好潇洒一把。 所以连家都没回，他就往酒吧跑了。 随着动感音乐刚想摇摆，突然，所有灯光打开，派出所来检查娱乐场所。 而且这些民辅警就跟带了GPS定位似的，径直走向他。 “出示你的身份证，或报出你的身份证号码。” 他周围围着的男男女女瞬间就散开了。 第232章：意外收获 “你是万强？” “警察同志，我没干什么坏事吧？” 为首的民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核实了身份证件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再检查其他人。 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盯着万强。 现场顿时安静了。 随后，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一边说一边看着万强。 这下，万强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意思了。 再玩下去？恐怕酒吧老板要赶他走了。 所以他又跑去麻将馆消遣。 但他那点事，其实麻将馆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他一到麻将馆，立刻觉得大家不重视他，就开始吹嘘起来，“等我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回头就去找上次搞我那人的麻烦！敢弄老子？” “我把他们全宰了，老子还怕他们？什么玩意！” 这些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刘志国的耳朵里，他立刻向王晨汇报了这件事。 王晨又马上向宋雄伟说了这些。 宋雄伟早就等着报上次那个仇了。 万强还没在麻将馆打几天麻将，附近就开始查赌，严查“变相赌博”。 于是乎，万强又被抓了。 万强百思不得其解：咋回事啊？怎么感觉最近这一系列行动都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隐隐有种看法：能不能是上次得罪的那两人干的？ 行政拘留几天后，他出来了，这时，接二连三折面子，越想越生气。 就准备约朋友出去喝酒。 一路上，万强实线变道、超速行驶、恶意别车、在禁鸣区域鸣笛… 在路上正肆意飙车时，前方就有交警等着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冲我来的？踏马的都想搞我是吧？敢不敢说出背后是谁？我弄死他！” 交警同志立刻摆手制止，“我们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请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你大爷，有种把老子车砸了！老子不就是开车违章吗？有种把老子抓起来。” 说完，他就上车开车跑了。 这还没完，晚上喝醉酒的他，再经过小区门口时，心情不好，便把小区门口的路灯给踹坏了。 于是乎，他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正准备洗澡睡觉时，派出所的民辅警又来他家带人了。 这下，不仅万强崩溃了，他家人也崩溃了。 这接二连三地抓人，连续二十多天，愣是没在家过几个晚上，简直是“无缝衔接”啊。 这一次是故意毁坏公共财物罪。 万强酒醒后，看着他被铐在派出所的长凳上，完全服了。 “民警同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服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 王晨和宋雄伟这会正在吃夜宵。 刘志国在一旁汇报这些事。 “这小子被这么收拾，小区无人不拍手称快，万强简直就成小区的公敌了！” 宋雄伟笑着说，“普通老百姓是没有时间成本和精力同万强斗！所以让万强觉得自己可牛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搞黑社会这一套？” “如果这次他再不改？干脆把他弄进去，找个借口打他一顿，或许就老实了。” 刘志国立刻附和道，“我觉得应该这样干，这人要不被这么收拾一次的话？搞不好下次就敢当街砍人。” 王晨一直没说话，通过这种小事，其实能看得出来，社会上一些变相的“黑恶势力”还存在！他们拿着老百姓息事宁人的态度而肆意妄为。 “王处，这口气算是出了！想想他之前拿着棒球棍指着我、气势汹汹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抽死他。” 宋雄伟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正闲聊时，餐厅门口，有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小伙子，正慢慢地踱过来。 他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浑身黝黑，穿着朴素、甚至说破烂；一只手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全身都很整洁；另一只手提着一篮子包好的花。 旁边上菜的服务人员解释道，“这小伙子父母都出意外了，如今他一个人带着妹妹生活，白天在附近一家店上班；晚上就到处卖花、卖打火机。” 王晨一直盯着两人。 待小伙子走近，才看出来他有残疾。 小伙子憨憨地说，“帅哥，要不要买花？五块钱一朵。” 小姑娘咬着手指，看着桌上的烧烤直咽口水。 王晨见状，“花我全买了。” “真的吗？” 王晨点点头，也不数多少，直接掏出手机给他扫了几百块钱。 “你们还没吃饭吧？来，来这坐着。” “不用不用，谢谢帅哥买我们的花，我们就不吃饭了，我们不饿。” “不饿？” 宋雄伟仿佛看穿了一切，他说，“这两小朋友是担心吃了这顿饭后，餐厅老板以后就不会让他们进来卖花了。” 小伙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两兄妹迟迟不敢上桌，但小姑娘眼神仍然直勾勾看着烧烤。 王晨干脆让服务人员拿了两套干净的碗筷，又起身去拿了两瓶饮料。 “来，吃，没人敢说你。” 刘志国招了招手，让餐厅老板过来了。 “领导，有啥指示？” “我们要请这俩小朋友吃饭，你不能因为这，就欺负他们！” 餐厅老板眼神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但马上点头，“那绝对不会！这俩孩子也很不容易，我们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放心吃。” 王晨又给两位小朋友拿了一点烧烤，“不要拘束，赶紧吃。” 这时，门口一台跑车轰鸣着开过来了。 宋雄伟瞄了一眼，没当回事。 紧接着，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壮汉就问，“还有位置吗？我们七八个人。” 现场的位置里，就只有王晨旁边那一张是大桌子。 一行人就走过来了。 可能位置比较挤，那壮汉直接推了宋雄伟的椅子一把。 宋雄伟也没当回事，赶紧起身把桌子往外移了一点。 想不到，放在桌子脚下的花就露出来了。 宋雄伟刚想去拿。 壮汉一脚就把花踢飞了。 这让王晨和宋雄伟的火气蹭得往上走。 两人立刻起身，“想干嘛？” 两兄妹立刻被吓到了，他们以为是他们放花的位置不对，引起的眼下的纠纷。 刘志国赶紧安慰两兄妹，“你们吃，这和你们没关系。” 壮汉指着王晨说，“不想吃？就拿着你们的花滚。” 王晨和宋雄伟对视了一眼：这段时间是咋回事？怎么总有这种人送上门来找虐？ 眼看着要打起来了，壮汉旁边，一位喝醉酒的姑娘不屑地说，“劝你们赶紧走吧，你们知道他爸是谁吗？” “他爸是谁？他妈没告诉他妈？哦，那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宋雄伟说完，现场笑成一片。 壮汉怒了，“我他妈整死你。” 好在被餐厅老板抱住了，“和为贵、和为贵。” “你们完了，他爸可是司法厅厅长。” 和壮汉一行人设想的不一样。 宋雄伟和王晨并没有害怕，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兄弟，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第233章：启动调查 王晨和宋雄伟这么一笑，壮汉他们也没底了。 “你爸真是司法厅厅长张惠安？” 一听到自己老爸名字被精准地喊出来了，壮汉有些心虚了。 他盯着宋雄伟，要不是宋雄伟这句话，他肯定要狠狠地出手打一架。 可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却哈哈大笑，“我们张哥平日里去哪？别人都给面子！你既然知道他爸爸的名字，就赶紧滚蛋。” “是啊，小心到时候被吓得尿裤子。” “这可是厅长家的公子，知道什么概念吗？就算现在打你们，白打！” 宋雄伟哈哈大笑，“是吧？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张厅长这么牛？” 壮汉深呼吸一口气，他咬着牙。 宋雄伟越刺激他，他越不敢动手。 “张哥，要不要揍他们？” “是啊，就和上次一样，打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他身边的人一直拾掇着壮汉动手，但壮汉显然这会愣住了。 这时，两兄妹也吃完了，刘志国捡起装花的篮子，又把一些完好的花装进篮子了，并递给了小伙子，“你们先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妹妹，街道这两天会来探望你们的。” 听到这话，壮汉这会就更加疑惑了，他感觉到宋雄伟和王晨肯定是体制内的人，而且绝对认识他爸，并且还不怕？ 甚至乎言语间有种变态般的兴奋，这绝对不正常。 因此，这说明王晨和宋雄伟的位置肯定很重要。 所以他低声说了句，“我们走吧！” 旁边的那位醉酒女性来了句，“你还会怕他们？你可是官二代，就凭你爸的身份，省里有几个人不怕？” “真吓人，张厅长家公子跑来外头欺压群众？你爸知道吗？”宋雄伟又来了一句。 壮汉已经感觉到宋雄伟来者不善，转身就往外走。 王晨和宋雄伟跟到餐厅门口，看到壮汉开着那台跑车走了。 “两位领导，他真是张厅长的儿子吗？”刘志国凑过来问。 “不清楚，但如果真是的话？那刚好可以给李正秘书长挪位置了。”宋雄伟笑盈盈地说。 “一个厅长的公子，这种做派？总感觉不太正常。” “就他身边那几个货这样拾掇？不出事才怪！” 宋雄伟点点头，“确实如此。” “我刚当上秘书那会，有个和我关系一般的朋友，马上贴上来了，对我嘘寒问暖。” “几天后，就开始在外帮我揽事了——‘今天他朋友被处理了要捞人，明天他朋友打人了、想从轻处罚，后天他朋友又干啥了’！我还以为他加入了犯罪团伙，身边的朋友怎么三天两头犯事？” 刘志国笑了。 “好在我及时止损，有这种朋友在，不被影响是不可能的。” 几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家了。 … 天一早，王晨就让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去核实了昨晚那位壮汉到底是不是张厅长儿子？ 通过对餐馆监控截图的比对，发现那位壮汉确实是张厅长的儿子，叫张铭。 宋雄伟马上就同易书记汇报了张惠安厅长儿子的情况。 “有这情况？” “确实，李省长的秘书王晨也看到了，张厅长的儿子还开着一台跑车，要不是我直接说出了他爸的名字，估计几个人就揍我们了。” 王晨这会也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个情况。 李省长分管司法厅，听到后，他很生气，“张厅长的儿子这么嚣张？” “昨晚要不是宋主任？估摸着我们肯定就被他们几个打了，态度极其嚣张。” 正在这时，办公室红机响起。 “易书记，您好。” “对，我刚才听小王也说了这件事。” “我知道，好，我听到后也很生气，这件事可能有深层次问题…” “好，我同意让省纪委对这件事立案调查，如果没这回事？那也算是还张惠安厅长一个清白嘛！” 几句话，就决定了整个事件的走向。 李省长挂电话后，就笑了，“小王，也好，给你未来岳父腾个位置。” 王晨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对了，省长，省公安厅政研室已经把省监所整顿报告给写好了，要不要给您送过来！” “先改一遍，你改一遍我才放心，差不多要安排时间去部里了，到了部里，要请孙敏和沈局长、冯伟杰一起吃个饭，你记得安排。” “好，我去落实。” “从部里回来后，邀请全省各地市的市公安局局长一起来省里开个会，我要明确纪律了。” 铃铃铃。 王晨办公室电话响起。 是楼下哨兵的电话，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政委严兵过来了。 严兵来干啥呢？ 李省长找他谈话。 严兵很清瘦，戴副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很严肃的领导干部。 他一进李省长办公室，就敬了个礼，“省长好。” “嗯，严兵同志，你好啊！请坐。” 严兵立刻坐下了。 “今天找你谈话，是因为什么？你应该也清楚！” 严兵点点头，“报告省长，我知道，是为了讨论潭州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的人选。” “嗯。”李省长接着说，“这个人选为什么选择你？是因为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之前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表现得十分好，在系统内有一定的口碑，所以我觉得让你去潭州担任这个职务，我是放心的。” 严兵立刻起立，敬礼，“谢谢省长的肯定，如果我到潭州任职？我一定迅速抓好潭州的公安队伍建设，同时纵深推进扫黑除恶行动。” “嗯，还应该注意什么呢？” “再一个，持续推动潭州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 这个回答，显然让李省长很满意，李省长笑了，“好，说得好！你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希望你到任后，能够如实地根据你今天所说的计划，一体化推进潭州公安工作的发展。”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这个谈话结束后，李省长就把写好的推荐材料分别递到了易书记和为民省长那。 与此同时，省纪委专案组已经秘密成立，马上就要对张厅长启动调查了。 这一系列行为都一气呵成。 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正还是听说了点动静，便把王晨叫到家里吃饭。 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而王晨前往李正秘书长家里时，竟然直接接到了张厅长的电话… 第234章：“岳父”心思 看到张厅长的电话，王晨下意识一愣。 因为平日里和张厅长基本上没交流，虽然李省长分管司法厅。 但这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知识：省委政法委也分管司法厅，而省委政法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且司法厅的很多职能，其实和省委政法委的管理职能有重合的部分。 所以司法厅平日里有任何工作，基本上直接向省委政法委汇报。 换言之，司法厅是省委政法委直接管理的厅局。 司法厅厅长，下一步不出意外，大部分是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因此，张厅长很少来找李省长汇报工作，自然也和王晨不熟。 所以，这个时候，张厅长打电话过来所为何事？很显然。 王晨很想不接。 但不接又不太好，万一有其他事呢？根据规定，这种电话必须接，没得选。 “张厅长，您好。” “王处，你好你好。” “张厅长有什么指示吗？” “王处说笑了，我哪里敢指示您？您可是李省长身边的大红人…” 王晨没有接这句话，手机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王处，有点事要和您汇报下，不知道您这两天有没有空？我想单独请您吃个饭。” 王晨哪里会不明他的意思，“张厅长，十分抱歉，这两天我要陪省长出差，要不下次再说？我请您。” “谁请都一样，不要这么拘谨。那就说定了，您有空还请马上通知我。” 朱朗问，“这张厅长怎么突然找你啊？” “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回事？” 朱朗嘀嘀咕咕地说，“现在有人在传，老板这一次想要提拔？基本没戏了！还说自从老板到江南省公安系统后，很多工作就乱套了。” “这不胡说嘛？” 王晨还想说什么，但这会车子已经到了李正秘书长家里。 李正这会正在家里等王晨。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他马上起身笑着去开门了。 李小蕊知道王晨要过来，所以早早地就泡好了茶。 “小王，来，快坐。” 现在李正和他爱人对王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那就是女婿了。 “李省长今天忙啥？” 王晨提了一嘴，“见了几个提名人选。” “哦。”李正点点头，马上又问，“听说张厅长的儿子干嘛了？” “是。”王晨简单地提了一嘴。 “所以啊，上次易书记开会时说得对，当了点官，不要嘚瑟，要把孩子教育好，才是王道，孩子没教育好？跑出来坑爹？那不是白混了？” 李小蕊端着一盘果盘走过来，顺势坐在王晨身边，一坐下，就主动和王晨十指相扣。 要是以往，李正肯定会装作尴尬地咳嗽、清嗓子，但这次却没有，不仅王晨和李小蕊都要结婚了，再者，他的兴趣点不在这。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张厅长被干掉了？那…谁来接呢？” 王晨笑了，“你觉得呢？” 说完，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哈哈，我哪里知道？你在李省长身边工作，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王晨和小蕊对视了一眼，小蕊马上说，“老爸，你傻啊，这肯定就是你啊。” 李正却急切地看着王晨，王晨点点头，“是，易书记也这么说——‘刚好可以给您腾个位置出来’。” 李正嘴角有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喝了口茶，眼睛看着客厅的茶几，入神。 过了片刻，他才说，“那张厅长这次…有没有可能被办掉呢？” “这我不清楚，不过，就冲他儿子这表现，我认为他大概率要出点问题。” 李正意味深长地轻点头，“看来，要给张厅长‘加把火’啊！得找人给他…” 说到这，意识到李小蕊还在，他没说下去，不好意思地笑笑。 随后他起身，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这一次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估摸着就要被李省长边缘化了。” “这都是您人品好、有口碑，所以李省长才这么欣赏您，和我没关系的。” 李小蕊紧紧地搂住王晨的肩膀，“你就不要推辞了，你的确付出很多。” 李正这会又说，“最近省里公安系统发生这么多事，李省长估计也很头疼，我这两天安排一个饭局，请李省长吃个饭吧，你帮我说一声。” “好。” 紧接着，李正很识趣地回房间了，一路哼着小曲。 留下两人独处的时间。 李小蕊看了一眼，拉着王晨就去房间了。 王晨上班路上就向李省长汇报了张厅长给他打电话的事，李省长笑着说，“这是知道什么了？害怕了。” “在省里，张厅长也算是老政法，这种内幕消息还是能搞到的，但搞到了这种消息又能怎么样？跑路？找人？” 不出意外，张厅长一家人肯定都被边控了。 现在纪委办案子，为了防止被查对象跑路，基本上第一步就是直接边控。 “小王，去京城的时间安排好了吗？” “省长，安排在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我和孙主任打了电话，部长后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到十二点，有十五分钟时间给您汇报工作。” “因为时间紧急，这次买的是到首D机场的票。” 李省长想了想，“行，可以，足够了！从机场到部里，有半小时够了。” “你把汇报材料改好了吗？” “改好了，在这。” 王晨把修改后的汇报材料递过去了。 “再提前联系各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回来后的当天召开全省地市公安局长会议。” “是。” “熊国庆回来了吗？” “刚回来。” “叫他来办公室找我。” 没一会，熊国庆来了，穿着白衬衫，警号变成了“000008”。 他手中提着两盒茶叶，笑嘻嘻的。 “王处，这是给你的，你尝尝。” “王处，李省长这会找我有啥事吗？” 王晨摇了摇头，“不清楚，省长是临时决定找你的。” 说着，王晨便带熊国庆进李省长办公室了。 熊国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这才大着胆子进去了。 “省长好。” 他立刻敬了个礼。 李省长头也没抬，“坐。” “小王，中午就在食堂吃，让食堂炒几个菜，我和熊国庆同志吃个便饭。” “是。” 熊国庆看了王晨一眼，王晨也一脸懵。 他也有点摸不清李省长的意思了。 第235章：离谱的事 王晨去安排好了，意外看到马陆。 马陆也在这安排午饭。 “马主任，你在这有啥指示？” 马陆马上笑了，“我能有啥指示？老板中午要在这安排一顿饭。” “为民省长在这请吃饭？”王晨有点震惊，一般不都是去迎宾馆请吗？ “请几个京城海里来的司局长吃个工作餐。” 王晨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对了，听说张厅长的儿子出问题了？” 王晨这下无语了，“怎么你们也知道了？” “这种消息很难不被大家知道啊，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我去，这种消息本来很隐秘啊，怎么会被这么多人知道呢？这还怎么查案子呢？” 马陆哈哈大笑，“都到这个级别了，大家谁没点关系？谁没点背景？基本上就是明牌了，只是时间问题，指望如何如何保密？不太现实！” “所以有一些贪腐分子，被抓前开始大吃大喝，因为知道结果了。” 聊了一会，马陆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啊。” 办公室内，李省长还在和熊国庆聊着些什么。 王晨去倒茶时，隐隐感觉到他们在聊分工问题。 熊国庆现在刚调来，还没有确定分工，不过，大概率是分管网安、技侦、机场公安局… 到了午饭时间，王晨便走到办公室提醒他们。 “走，拿上你的茶水，我们去吃个饭。” 看得出来，聊得很开心。 食堂内，午餐已经准备好。 “为民省长一会也会过来。”王晨便说了从马陆那得知的消息。 “好，那可以一起啊。” 说话间，马陆小跑着走进了食堂。 “马主任，你好啊。”李省长招了招手。 “李省长好。” 说了几句，为民省长就来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的、身着夹克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理着大平头，清瘦且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江河，你也在啊！” 李江河赶紧起身，握住了为民省长的手，“刚才看到马主任，我就猜到您会过来，怎么？有客人？” “来，江河，我来介绍下，这是海里国办秘书二局的于局长。” “于局长，您好您好。” “于局长，这是我们江南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江河同志。” 这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笑着和李省长握了握手。 ”一起吃吧？” 为民省长赶紧说，“我们还有点事，你们吃。” 为民省长说完，就带着几人去了食堂的小包厢。 李省长看了熊国庆一眼，略带尴尬地说，“那我们吃。” 吃完饭，李省长就在办公室休息，王晨和熊国庆在院子里散步。 熊国庆穿着警服，所以很亮眼，同在院子里散步的不少人纷纷侧目。 “王处，谢谢你。” “不要说这话了，其实真的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熊国庆缓了口气，“回到省厅，有几个总队负责人来打招呼，也说了一些话，据说有不少同志对我有看法。” 王晨笑了，“那肯定对你有看法，四大副厅级业务总队的总队长，下面各地市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不都盯着这个位置？” 熊国庆无语地笑了笑。 “院子里，公务员、事业编、借调工作人员、聘用制工作人员、驻场工作人员…四五十家省直单位，小四五千号人呢。” “外人看着，甚至觉着能够进院子里的，那都很有面子！甚至觉着都能够闭着眼睛办事，但真正要达到这个标准的？院子里不会超过几百人。” “所以，院子里也一样，每一个实职位置都很多人抢。” 正聊着，却看到了保卫处的王辉处长在那检查工作。 “王辉处长。” “哎呀，王处。”王辉看了一眼王晨身边的熊国庆，立刻笑着伸出双手问了句，“这是厅里面哪位厅长？很眼熟啊！” “这是刚从潭州调上来的，熊国庆副厅长。” “熊厅长，您好您好。” 两人握手时，王晨介绍了一遍，“这是省机管局保卫处的处长王辉同志。” “你好。” 寒暄了几句，王晨问，“你这是干啥呢？” “来检查院子里的外来车辆。” “啊？” 王辉解释起来，原来，每一个借调人员和聘用制工作人员，都可以办理院子里的车辆出入证。 但是，借调人员和聘用制工作人员的流动性本来就比较大，所以借调人员结束借调、聘用制工作人员离职后，单位办公室不能及时到保卫处办理注销程序，这就导致不少很多年前的借调和聘用制工作人员的车辆，竟然还可以出入省行政中心。 因为这，还引发了一些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 省行政中心院子里一共四五千人办公，结果保卫处库里的内部车辆通行证却有上万张。 听完这些，王晨又感叹了一句，“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王辉笑着讲，“都是人去负责这些程序上的事，有疏漏难免，但现在省里要求严查。” “为啥这会严查呢？” “我同你们讲一个例子。” 王辉讲，某单位有个聘用制驾驶员，来单位开了半年车后，和单位一些处长们混得很熟。他就离职了。 但他个人的出入证和车辆通行证没有注销，所以他就冒充省里的领导，带着一些商人出入省行政中心，还带着他们去一些处长、干部的办公室喝茶，由此让这些商人相信他，从而给他投资，给他送钱… 后来，这些商人发现不对劲，来省里举报，发现事实了。 省政府副秘书长、省机管局局长得知后，震怒，所以让王辉处长要在短时间内，清除掉不在院子里上班的人员的车辆出入许可。 “这两天忙坏了。” 熊国庆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人员离开前，就不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吗？” 王辉耸了耸肩，“我们保卫处最开始规定——人员调离或退休、离职后，必须要到保卫处办理通行证注销程序，可谁会来？” “后来又规定：各单位办公室及时通报调离或退休、离职人员名单，但有些单位办公室忙，经常要我们催…” 看着王辉满头大汗，不由得感慨：不容易啊。 “我当了这个保卫处长以来，越来越感觉到一言难尽。” 王辉说完，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拿着设备去核对了。 熊国庆摇摇头，“要说安保，公安厅的安保是真的非常严格。” 话音刚落，看到省委组织部部长的车缓缓开过来了，而且，好像是刻意朝着两人开来。 第236章：部长批评 “丫不会要撞我们吧？” 正当两人准备躲闪时，车子停下了，车门打开，竟然是王涛。 “王大队长，你怎么开着部长的专车？” 王涛向熊国庆打了个招呼后，就给他们发了一根烟，“部长驾驶员最近犯了点错，跟朱朗兄弟当初一样，就被安排去车队开流动车了。” 熊国庆很震惊，“还能这样？” 王涛看了一眼熊国庆的警号，“厅长，这在省行政中心院子里是很正常的，哪位专职驾驶员有问题？一般不会直接处理，毕竟有损领导形象，就放车队以观后效。” “你这会去哪呢？”王晨问。 王涛看了眼手机，“对，聊天差点给聊忘了，我得去高干小区接部长。” 看着他开着车飞速驶离的样子，王晨和熊国庆笑了。 李省长准备了一天多时间，又找王晨商量了一下汇报的语序和用词。 京城部里党委委员办公楼。 部长办公室。 李省长正在汇报工作。 “部长，江南省监所管理系统近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作为省厅主要负责人，我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深感痛心与自责，在此代表省厅向您、向部里作出深刻检讨。” “问题的发生，暴露出我们在思想认识、责任落实、制度执行和队伍监督管理等方面存在薄弱环节…距离部里的要求和人民群众的期望还有差距…” “督查组离开后，在部督查组指示精神的指示下，在省委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做出了有力的整改措施，所有涉事监所领导干部都被双开、免职、或处分，向检察院提交了一批监所领导干部；前州和安州的市局局长被免职后调离。” 部长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点点头。 “江河啊，我十二点钟还得陪首长吃饭，有点工作要汇报，所以，长话短说。” “部督查组回来后，向分管的副部长汇报了督查结果，分管副部长也向我作了专题汇报，总之，我要对你们作出严厉批评。” “之前我来江南省调研时，对于你们省做出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做出了大力表扬；但江南省最近发生的一些列事情，我要严厉批评，这说明你对省内公安系统的掌控力有缺失。” 李省长立刻低着头。 “好了，多说无益，知耻后勇！我也看到了你们报上来的人员更换名单，看得出来，你们知道错了，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那就要改！” 在这就必须强调一点不为人知的小知识：省公安厅的副厅级或正厅级干部虽然是省里任命，省委组织部考察！但这几年新规出来后，还需要报部里批准；虽然一般部里只做形式审查，但有时也可能会否决。 这种程序的最大好处就是：给提拔装上了“笼子”，厅里会更加如实地去审核每一个待提拔领导干部的材料、万一报到部里，部里却审查出问题？那厅里要承担责任。 前几年，省厅一个处长要提副厅级，结果厅里查出她个人申报事项中，忘记填一笔她爱人的某项账户，便直接否决； 前些时间，厅里又准备提拔她，报到部里后，这次又被部里否决了，理由是政治站位不够高，对组织不够忠诚。 因此，这一次陈丰泽、江辉耀、熊国庆、严兵几人的提拔调动，都报了部里同意。 部长上车离开后，王晨陪着李省长去部招待所的餐厅吃饭了。 铃铃铃。 冯伟杰的电话。 “兄弟，在忙啥呢？” “冯处长，我在部招待所的餐厅。” “哎呀，我都安排了午饭，这样，你赶紧扒两口，我和沈局长一起来接你们，请你们在附近吃个饭。” 王晨和李省长得知后，赶紧扒了两口饭菜。 十分钟后，一台红旗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平台。 王晨和李省长上车了，车子直接穿过部里，从大门口驶出，直接往东城开去。 车上，沈局长主动打招呼，“李省长，今天带您去吃点特色的。” “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在开车的冯伟杰说，“李省长，我和沈局长跑去省里督查工作时，感谢您的款待，您来了京城，那我们肯定要请您吃个饭。” 没一会，到了一个特色菜餐厅门口。 包厢内。 “今天不喝酒哈，下午还有事。” 沈局长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瓶饮料。 “对，不喝酒，不能影响你们的工作。晚上再喝吧！晚上我在驻京办安排了一桌，我让小王发地址和包厢号给你们。” 沈局长和冯伟杰对视一眼，“这晚上有安排啊。” “沈局长，冯处长，晚上孙主任也会过来。” 听到王晨这话，沈局长马上表态，“那我安排下时间。” 大家吃饭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省里监所管理工作的督查情况。 “李省长，您放心，我找分管副部长汇报工作时，也没有汇报其他情况，只说了那两条。” “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别误会。”李省长忙解释。 “江南省的公安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掌控力，只要李省长掌控住了状况，那就不用担心其他问题，江南省的公安工作基础还是好的。” “沈局长说得对。” 吃过饭，宋鑫开着车在部里招待所门口等着了。 本来想住在部里招待所，但部招待所的环境毕竟很严肃，晚上还要吃饭喝酒，不太方便。 李省长午休的时候，王晨还在确定晚饭的菜单和酒。 宋鑫陪着他聊天，“王处，听说省委政法委书记要退二线了？” “好像是，我也不清楚。” “我听说，京城要派一名得力干将到省里来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啊？”王晨震惊了，“你从哪听说的？” “我前段时间和几个朋友吃饭时听说的，据说京城对近期江南省公安系统出现的一系列事情很不满意，所以对江河省长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王晨听到这真假不知的话，表面毫无波澜，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铃铃铃。 正愣神时，孙主任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我晚上晚一点到，你同李省长说下。” “好。” “对了，晚上我会带个重量级嘉宾过来，你安排得仔细一点。” “是。” 挂断电话，王晨嘀咕了：重量级嘉宾？会是谁呢？ 第237章：检验酒量 宋鑫看得出来王晨心情不好，就自顾自离开了。 王晨坐着，一直想着宋鑫那一番话。 甚至李省长起床了，已经走过来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小王，怎么了？” 王晨这才回过神来，“没啥，没啥，刚在想问题。” 李省长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晚饭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对了，孙主任说他会带一个重磅人物过来。” “重磅人物？” “对。” “好，那等会看看情况，菜单多安排一些硬菜。” 一通忙活，已经下午五点钟了，王晨和李省长亲自在平台上迎接。 两人站在那，李省长可能觉得无聊，就问，“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晨当然不敢说实话了，如果说实话？搞不好李省长就没有心思接待下去了。 王晨还是很有大局意识的。 “没啥，省长，就在想这个重磅人物到底是谁呢？” 李省长也没有多想，点点头。 五点半左右，沈局长来了。 沈局长打车过来的。 “孙主任还没来吧？”他一下车就问。 “应该马上到了。” “好。” “我让工作人员带您先去包厢吧？” “好，那我在包厢休息会。” 工作人员带他去包厢了。 “沈局长中午还说不来，这会却最早到。”李省长笑着说。 又过了一会，冯伟杰也来了。 冯伟杰是让单位同事送的。 “李省长，你还亲自在这迎接啊？这可使不得。” “迎接贵宾当然得亲自来，冯处，沈局长已经在包厢内等着了，您赶紧过去吧。” 李省长说完，工作人员就过来带着他过去了。 大约摸过了十几分钟，一台红旗车缓缓开来。 李省长立刻站直了。 车门打开，一个领导模样、且有点眼熟的男子先下车，这时，孙主任赶紧小跑着从另一边过来了。 “我来介绍下。” “这位是中办秘书局局长王小江。” “这位是江南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江河同志。” 难怪觉着眼熟。 “王局长，您好。” 握了手后，孙主任又介绍道，“这是李省长的秘书，小王。” 王晨也和王局长握了手，“王局长，幸会幸会。” 确实是重磅嘉宾。 到了包厢内，大家坐好后，就又开始介绍起来。 “这位不用介绍了吧？是部里办公厅秘书处处长冯伟杰。” “这位是部治安管理局的沈局长。” 聊了一会后，菜也上好了。 王晨精神高度紧绷，一直看着大家的需求。 王局长酒杯里没有酒了？他赶紧跑过去加酒；李省长喝了一会酒，放下筷子了，又赶紧拿着烟过去点烟；孙主任看了一眼茶杯，又放下，又得赶紧去加水。 这真的需要高度的敏锐性。 “我来说几句啊。”孙主任这会突然说。 大家放下筷子，看着孙主任。 “江河省长管理的系统，最近出了很多问题，他今天是来部里检讨的。” 王局长来兴趣了，“是吗？” 李省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啊，这是我没有做好，我怀着诚意来部里道歉。” 孙主任这会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省长的话，“这件事的确影响很大，虽然前期中组部对你进行了考察，而且考察评价非常高！但部里和中政法委可能会对你有点看法。” 李省长叹了口气，但王晨感觉到了，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郁闷。 “我理解，这是我没做好，组织上对我有看法是正常的，我完全理解、完全支持。” 孙主任这会立刻笑了，“李省长，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谁心里肯定都难受，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这样吧，我会找时间在部长面前美言几句的，毕竟江南省前期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已经推动得如火如荼，所以还是有政绩的。” “王局长，李省长这人是真的不错，口碑很好！这一次纯被手底下的人坑了！你找时间也和中政法委书记打个招呼吧？” 孙主任看着王局长，李省长端起了一杯酒，脸上全是笑容。 王局长不紧不慢地环顾一周，然后目光看着孙主任，“李省长为人确实很不错，虽然这是第一次接触，但能感受到。” “这样吧，找机会，下次碰到了我就提一嘴。” “谢谢谢谢。” 李省长一饮而尽。 这个话题马上就岔开了。 “王局长每天都跟在首长身边，所以很忙，今天偶然机会才请到他，也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喝一杯。” 孙主任和王局长相视一笑，两人喝了一杯。 李省长又和沈局长喝了一杯。 “上次那件事，还得感谢沈局长，要是您把所有督查到的问题都带回部里？那估计…” 沈局长满面笑容，“这是孙主任的指示，我肯定要执行，也必须执行。” 孙主任笑盈盈地喝了一杯，“沈局长，不错。” 冯伟杰坐在王晨旁边，全程都在看着大家。 “来，王处，我们喝一杯。” 喝了一杯后，李省长他们已经开始“拎壶冲”了。 眼看着李省长有点上头了，王晨赶紧以给各位领导加水的名义给李省长倒了一杯热茶。 “各位领导，我秘书小王酒量也不错，今天这个机会难得，小王，你要好好向这些领导干部学习，好好喝，放心喝。” 王晨秒懂。 “对，刚才一直看着各位领导喝，一直没机会敬酒，李省长给了我机会，还请各位领导给我机会。” 王晨拿起子弹杯和分酒器过来了。 “来，我先敬王局长。” 王局长点点头，“不错，小王。” 紧接着是孙主任。 孙主任马上讲，“拿子弹杯喝没劲，来，拿分酒器，‘拎壶冲’吧！” 王晨一看，自己分酒器里还满满一壶，孙主任的分酒器没多少了酒了。 “好。” 王局长眼尖，这会解围了，“孙主任，你这分酒器就没多少酒了，来，给你加一点。” 这一分酒器喝下去，整个人都麻了。 胃里一股食物想往外翻，王晨赶紧努力压住了。 加了一圈酒后，轮到沈局长了。 沈局长表态，“我得跟上孙主任的步伐，来，拿分酒器。” 又是一分酒器。 顿时感觉到有点头晕脑胀了。 王晨一直告诉自己：得忍着、得忍着。 冯伟杰处长看得出来王晨快喝多了，就同他抿了一口。 “好兄弟，悠着点喝。” 王晨赶紧往嘴里塞了点菜。 菜刚吞下，就叫王局长笑盈盈地看着王晨。 王晨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第238章：调整节奏 “小王，你和他们都拎壶冲了，我们也来一杯。” 王晨顿时头皮发麻。 李省长有点心疼地看着王晨。 “好，必须喝，王局长和我喝，那是给我脸，来，喝。” 这种场合，任何所谓的高情商都没用，必须喝，不喝就是低情商；哪怕说出啥来，只要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 王晨这一口下去，整个胃里翻江倒海，他皱着眉头一直憋着。 王局长也看出来了，就说，“来，先休息一会，我们抽会烟。” 王晨赶紧去发烟点烟了。 他一直没说话，用力地憋着。 然后借着上厕所的功夫，跑去吐了。 吐空了后，洗了把脸，这时，他已经恢复了不少。 这会，大家正在聊一些事。 “李省长，如果这一次能搞政法委书记？那下一步就有可能搞专职副书记，退休前搞不好就能搞个正省级退休。” 说这话的是王局长。 李省长又叹了一口气，“但这会，不说了不说了，来，敬王局长一杯。” 喝了一杯后，王局长就讲，“好好表现嘛！你刚刚说了你们省的那点事，问题倒不是很大，稳住嘛！” 王晨这会坐在饭桌上。 “小王，吐完了吧？”孙主任这一问，王晨不好意思了。 明明刚刚压着声音，而且包厢内隔音很不错的。 “都理解，来，那可以继续喝了。” 沈局长这时开始敬酒了。 沈局长满脸笑容，一直说着一些车轱辘话。 “沈局长，江南省那事做得不错，给你点个赞。” 沈局长依旧一脸笑意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的指示我肯定要落实。” 这顿饭持续了好一会，快结束时，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回房间的路上，李省长突然问，“喝高了吧？” “还好，刚才跑去吐了，吐完了舒服多了。” 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好干，这些迎来送往的，看起来好像谁都会？但还真不是谁都能做好！” 王晨深有感触，“是啊，有些时候，不是靠所谓的情商高就能怎么样，真没用，别人要我喝酒？那就必须喝，不喝？就说得再怎么巧妙？人家就是觉得不高兴。” “哈哈，对。” “对了，省长，今天下午，我听说…”王晨把宋鑫说的那些话告诉给了李省长。 通过晚上这些话，李省长心里早就有准备了！ “没事，我已经猜到了，这种事情肯定有关联的，中组部到现在还没消息，我就猜到多少有点问题了。” 李省长反而说了句安慰的话，“没关系，别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 王晨点点头。 “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去海里拜访一下王局长。” “是。” 王晨回到房间，躺着就眯着了。 铃铃铃。 李小蕊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晨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怎么了？” “你啥时候回来？” “我不清楚，应该明天。” “听你声音你喝多了？” “喝了好多。” “你有没有想我？” 两人腻歪了一会后，王晨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小蕊听着手机那头的声音，知道王晨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来，王晨看到通话记录里这么长的通话记录时间，笑了，洗漱时，又给李小蕊回了个电话过去。 李小蕊这时还在休息。 聊了几句，李省长的消息发过来了，“吃完早餐就去拜访王局长。” 王晨匆匆挂断电话，换了一身衣服，跑去李省长房间了。 宋鑫把车开到平台，车牌已经提前报备好。 他发了条消息给王晨，“王处，车子洗好了，也报备好了。” “好。” 在去海里的路上，李省长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大好，“小王，今天上午就先回去吧，省里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回去后立刻召开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会议。” “好，已经安排好了。” 车子这次依旧是从海里西门开进去了，看着眼熟的景色，车子左转右转，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座三层小楼门口。 王局长刚好走出小楼。 “李省长，欢迎欢迎。” 到一个小会客室坐了一会，这时，王局长说，“有时间我肯定要来江南省拜访李省长。” 李省长一听这话，蹭得一下起身，“您说这话，我就很惭愧了，您来指导工作，您要能来江南省指导工作，那就是我的荣幸。” 聊了一会后，双方加深了印象，王晨和李省长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去机场的路上，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具体的情况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已经把所有一切工作都做好了，剩下的事，就看组织上的安排了。” 一路上，李省长都没有再说话了，一脸严肃。 到章昌市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小王，通知他们，午饭让厅办公室安排，我们到了就开会，让李正秘书长和胡邦胜处长也赶过去。” “是。” 朱朗一路拉着警灯，飞速往省公安厅开去。 而省公安厅党委会议室，十几个地市的副市长、市局局长正坐在会议室吃盒饭。 “李省长为啥会这么着急地让我们回来啊？这没必要啊！” “是不是在部里得知了什么消息？” “扯呢，开会的通知是李省长去京城之前说的。” 大家议论纷纷。 肖江辉这会走进会议室，现场立刻安静了。 “常务，李省长这一次有啥重要的事啊？怎么这么着急？下午开也行啊。” 肖江辉笑了，摆了摆手，“我不清楚，要不你们问问李省长？” 大家都笑了，谁敢去问啊？ 十几分钟后，李省长的专车停在了专用停车位旁。 周志勇正在一旁站着。 “省长好。” “嗯。” 王晨向周志勇使了个眼色。 “人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 王晨问，“要不要给您拿一个盒饭过来？” “等会再吃，先开会。” 李省长一进会议室，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都到齐了？好，那现在开会。” 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我刚从京城回来，你们也清楚吧！把你们召集过来，是要宣布几件事。” 大家拿起笔，开始齐刷刷地记录起来。 “首先，我已经代表省厅，在部长那做过检讨了，部长同志对此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李省长环顾一周，着重地看了江辉耀和陈丰泽一眼。 “辉耀同志和丰泽同志，你们俩记着，前州和安州两个地市的公安工作，要重新开始整，要全盘重新制定方案。” 砰。 会议室大门打开。 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 第239章：冤家路窄 进来的人竟然是叶深情和甘小明。 这两人昨天来厅里上班了。 今天听说要开这个会，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没想明白？立刻就跑过来参会了。 “你们来干嘛？”李省长很不高兴地问。 “省长，我们想要来学习学习。毕竟是因为我们的问题导致省厅的荣誉受损，所以，想着赶过来道个歉。” 李省长冷哼了一句，随后说，“坐吧。” 两人赶紧小跑着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刚才说的都要记住，在前州和安州这两个地方，一定要从严从速从重地制定纪律，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地方公安工作的一丁点负面信息！这两个地市的公安工作，由熊国庆同志负责对接！” 熊国庆马上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你们两个市里还有人敢顶风作案？可以直接双开！” 江辉耀和陈丰泽立刻起立，敬了个礼。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必须给我好好记着，年底之前完成！我不管你们怎么去做？我只要看到结果，必须按时把工作做好，要不然，后果自负。” 现场大家立刻齐刷刷紧张起来。 “第一，要全速攻坚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信息化是公安工作创新发展的大引擎、新赛道。各地必须将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厅的决策部署上来，牢固树立“科技强警”理念。” “要聚焦实战需求，加快各类信息系统的深度应用和融合共享，打破数据壁垒，打通信息孤岛，真正让数据活起来、用起来，赋能基层一线，提升预警预防、精准打击、动态管控的能力和效率。这项工作是硬指标，没有例外，必须按时保质完成。” 李省长已经等不了了，他要全力推进全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开展，可以说，不想再给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机会了。 年底部里要来检查，李省长必须要抓住这个表现的机会。 “第二，要全力抓好创新工作考核。创新是驱动发展的第一动力。省厅建立创新工作考核机制，目的就是要鼓励、引导和鞭策各地锐意改革、大胆探索，形成比学赶超、争创一流的生动局面。” “考核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重点要看是否解决了实际问题，是否提升了警务效能，是否形成了可复制推广的经验。” “各地市局长要亲自抓，拿出真招、实招、新招，确保创新工作有亮点、有成效，考核结果将作为评价工作实绩的重要依据。” 很多人立刻明白了，这是针对之前一系列工作的改革，既然有些人嘻嘻哈哈，不好好工作？让省里难做？ 那就严厉一点。 “我再强调一遍，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的资金，自己去想办法，会后，省厅会发文到各地市，你们自己同当地市委书记商量！年底之前没完成？部里来检查时发现问题？你们后果自负。” 现场有人叹气，估计感觉到压力了。 也有人放下笔，左顾右盼起来。 “最后强调一点，各地不允许私自乱加事业编警察和辅警的数量，要严格按照规定来配备。” 江南省几乎每个地市都有事业编警察，由地市组织、在地市事业编制招考中统一招录。 这些事业编警察是江南省公安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做一些辅助性、技术性和文职性工作，比如市局警保部门、市局政研室、和一些技术部门。 他们也有警号，但只能在地市查到，在省里查不到。 这几年，由于社会维稳需求，省内各地市招录了不少事业编警察和辅警；特别是关于辅警，前州和安州基本上是违规配备、超数量配备。 这无疑给各地的财政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李省长的意思很明显：要把有限的财政资金，用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上。 叶深情和甘小明也在积极地做笔记。 李省长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叶深情、甘小明？” 两人如梦初醒一般，赶紧回过神来，叶深情立刻起立，“很惭愧，很羞愧！因为我的失误，导致全省的公安工作被否定，被批评，我真的十分惭愧，我十分痛心。” 甘小明也重复着这几句车轱辘话。 周志勇在一旁嘀咕道，“他们俩现在没有分工，估计在积极表态，想要厅里给他们分工。” 王晨点点头，“这也理解。” “不过，拿个二专待遇，又没有分工，每天来单位按时打卡上下班，那多爽啊？” 周志勇叹了口气，“爽？享受过权力的快感后，这个时候让他们过这样的生活？他们会感觉爽？不可能。” 这会，李正秘书长心思完全不在开会上，王晨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心不在焉，估计这会正琢磨着怎么给张厅长“加料”呢！ 散会后，李省长和王晨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了。 李文刚好也没吃，就叫着一起了。 没有要包厢，在大厅吃的。 “小李，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很久没有过问你的成长了。” 李文笑嘿嘿，“正常上下班，下了班在自家餐厅帮帮忙，对了，啥时候请您去我家餐厅尝尝新菜？” “有机会的。” 砰。 旁边的包厢内突然发出一阵响动。 几人往那边看，只听到包厢里头啤酒瓶和碗筷落地的声音。 包厢里传来“踏马的、艹”。 李文在一旁说，“又是喝多了，在闹事！” “你家餐厅有这种情况吗？” 李文笑着说，“目前来说，没有！” 正说着，包厢内又发出很多响声、争吵声。 “我们快点吃，别在这逗留。”李省长提醒了一句。 几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后，王晨去买单时，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下意识一看，只见包厢门口，张厅长的儿子喝得东倒西歪，正在几个朋友的搀扶下，走出包厢门。 王晨不想多事，结完账就往李省长那走。 “嘿，那谁？”有人喊了一句。 王晨赶紧朝李省长嘀咕了一句，“这就是张厅长的儿子张铭。” 李文听到这话，马上起身，下意识挡在两人身前。 “那谁？想不到…在…这还能…碰到你？”张铭口齿不清，感觉到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王晨笑了笑。 “上…次那家伙呢？我老爸被查和你们有关系吧？” 说着，他跌跌撞撞地抡着手过来了。 李文反手就跟他按住了。 现场顿时陷入了焦灼。 第240章：当局者迷 “嘿，敢欺负张少？”其他几个哥们立刻围过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警察，你们要敢动手？那就是袭警。”李文说着，腾出一只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这确实吓住了其他人。 “不管你是谁？我们又没有得罪你，你凭啥抓张少？放开张少，不然让你走不出这家店。” 说完，还有人去关餐厅的大门了。 见情况不妙，王晨赶紧发消息，让周志勇马上带人过来。 本来想当面报警，又怕对方这么多人听到后，脑子一抽，引起群体性事件。 其实李文也没想怎么样。 他本来是想控制住张铭后，让张铭这几个朋友带张铭去醒酒。 毕竟李省长还在这，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李文刚想解释，一不留神，张铭挣脱了，拿起桌面的碗筷，迅速给了李文头上来了一下。 鲜血顿时流出。 这下性质就变了。 张铭那几个朋友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张铭敢这么干！ 现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安静中。 李文没有松手，而是又迅速控制住了张铭，以防他动手伤李省长和王晨。 因为这靠近省公安厅，一两分钟后，附近的民警先来了，应该是周志勇安排的。 李文这时，才完全松开张铭。 “这交给当地的同志负责了。”李文和赶来的民警做了交接。 “关于案件经过，你们调一下监控录像就行。” 几人刚走出餐厅，周志勇刚到。 朱朗这会把车加好油，车子开过来了。 “省长，没事儿吧？” “没事儿。”李省长神情严肃，“不过在省城碰到这种问题，的确让人大跌眼镜，要对万明峰提出严厉批评。” “小李，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李省长拿起手机，给马廉贞打了个电话。 “马书记，我想问问关于张厅长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不，我不想为他说情，是这样的，刚才…”李省长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马廉贞书记在电话里的其他话，倒没听清，但听到这句话：“放心，他跑不掉。” 挂断电话，李省长说，“张铭身边那些朋友，就是怂恿他、推动他走向深渊的人！我就担心李浩身边也有这种人！所以我严控他身边交往的朋友。” 王晨点点头，“其实李浩很听话了。” “呵，听话？这要是有几个损友在他身边忽悠几句，搞不好也要出问题！我之前同为民省长也探讨过这个话题。” 听到李省长想要讲这些，王晨赶紧扭过头来看着李省长。 “像能干到我们这个级别的，那平日里肯定很忙，没什么时间陪孩子，加之总调动，所以对孩子的成长缺乏关注。” “我们的级别又高，这要是被孩子身边的朋友知道了？那他就成了被‘围猎’的对象，就跟张铭似的，你看，他身边的人总怂恿他干坏事。” 正说着，车子到了省长楼门口。 李省长下车后，依旧继续说，“所以李浩当初来章昌，我为什么让你们关注他？就是担心他被人忽悠了。” 正说着，李正秘书长过来了。 “李省长，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 说着，还眼神闪烁地看了王晨一眼。 “嗯。” 王晨泡好茶，就回自己办公室待着了。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总之，李正很高兴。 朱朗拿着几包烟跑到王晨办公室闲聊时，李正刚好叫他去办公室。 “秘书长，您找我？” 李正点点头，“来，坐，有点事想要和你说一说。” 说着，他还关上了门，这就让王晨有点紧张了。 “我这两天了解到一些有关张厅长的事…当然，本来这些不该和你说，但我们现在都马上是一家人了，和你通个气，也是应该的。” 王晨猜到了李正秘书长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张厅长的确口碑不太行，据说在外面没少贪污受贿，他在单位也做了一些有损口碑的事，单位班子成员中不少人都不服他。” 李正说到这，压低了声音，“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所以同李省长做了个汇报。” 王晨依旧盯着李正秘书长，盯得他有些尴尬了。 “你这边，该出手就要出手，你偶尔在李省长耳边吹吹风，比我汇报更管用。” 原来在这等着呢。 王晨笑了笑。 “秘书长，我们中午吃饭时刚碰到张厅长的儿子当街行凶！” “啊？有这事？对谁行凶啊？” “对李文行凶，李文应该快从医院回来了。”紧接着，王晨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李正脸上突然严肃起来，“对于这种人，就要严厉地惩处，这件事不仅要向马书记汇报，还要向易书记汇报，我们要和正义站在一块。” “对了，你找机会还可以同宋雄伟、马陆他们都说说。” 看着李正秘书长这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王晨都麻了。 “小王，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我到了司法厅厅长的位置，对你肯定有很大的帮助，到时候李省长退休了？我也可以继续帮你。” 王晨抿了抿嘴，“秘书长，这件事李省长肯定心里有底了，我说句您别不爱听的话。” “你说。” “您不要介入这件事了，因为作为这件事中的直接受益者，我认为您现在沉默比不沉默好。” 王晨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你这样费尽心思去做这些事，在领导看来，就会觉得你格局低，不讲大局。” 李正一愣，他没想到王晨会这么和他说这些话。 所以这会他在琢磨着些什么。 半晌，他意识到最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太想搞正厅实职了！和之前一样，确实有点不管不顾了，这要是被李省长和易书记看出来了？ 恐怕他就要挨收拾了。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唉，我一个老官场，竟然会犯这种错误，还是心太急了，被喜悦和心急蒙蔽了双眼啊。” 王晨在回办公室时，内心感慨道：权力，吸引力太大了，容易让人疯魔啊。 下班时，李省长突然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小王，你未来岳父要调司法厅当***的话，那你不成了厅长女婿？你有什么想法吗？” 王晨心里一惊，忙解释道，“相比于厅长女婿，我更愿意当省长秘书。” “哈哈哈！好。” 下车后，“小王，晚上陪我吃个饭，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小朱，你先回去。” 王晨明白，这是要有重要事情和他说了，他内心瞬间忐忑起来。 第241章：省长谈心 李浩这会刚回家，见王晨也在，他很高兴，“王晨哥，晚上喝点？” “可以啊，陪你喝点。”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王晨赶紧走过去。 门外，徐玲玲正站在那，旁边小推车推着一些用保鲜膜盖住的菜。 “王处，接到您的电话，我们立刻准备，没耽误事儿吧？” 王晨忙说，“没有没有，时间刚好！感谢感谢。” 饭菜上桌，李省长也刚洗好手，换了一身衣服。 “来，今天喝点。” 王晨给几人倒好酒后，李省长抬了一杯，“来，先喝一杯。” 李省长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李正这人，太心急了。” 王晨就猜到了是这回事。 王晨也放下筷子，看着李省长。 “不管张厅长怎么样？李正都不能跑到我这里来告状，那别人会怎么想呢？做人做事，还是要周全一些。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是啊，今天秘书长找我时，我也是如此说的。” 李浩这时来了一句，“按道理，李正秘书长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应该这种表现吧？” 李省长只说了句，“当局者迷，这就和有的不法领导，临退休前疯狂贪污是一个道理！” “李正为什么这么疯狂？全省有多少个正厅实职？正厅实职中，有多少个权力很大？” “司法厅绝对是一个大厅！而且是绝对的大实权正厅级岗位。” 李浩点点头。 “李浩，你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朋友？” 李浩一边吃菜，一边摇摇头，“没啥朋友，我在单位很低调的。” 李省长又把中午遇到的那件事说了一遍。 李浩当然懂李省长的意思了，他很不耐烦地回答道，“爸，我知道啦！” 几人接连又喝了几杯。 李省长脸有点红了。 “小王，什么时候结婚？订好了吗？” “应该等秘书长调整后吧，不然怕给您惹麻烦。” “好，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来主持婚礼，李浩陪着你去喝酒。” 王晨赶紧举了一杯，“谢谢您。” 李省长笑着喝了一大杯酒。 “对了，我必须强调一点，李正这人心态一直不稳，按道理不应该，毕竟他也算是体制内的老同志了，但为什么会屡次发生这种情况？我得找他好好谈谈心。” 王晨刚想回答什么？ 李省长又补充了一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可不想你找一个政治风险这么大的岳父。” 这话就像是自己家的长辈说的。 王晨很感动。 “谢谢您，省长。” 为了表达感激，王晨这一口喝了一大杯。 “小王，在体制内，不管男女？找对象都要谨慎，不能后院起火，当然，如果把这份工作只当成是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没关系，但如果在体制内要有点追求，千万要记住，后方一定要稳。” 李浩插了一句话，“找个官二代富二代呗，对自己有助力，我王晨哥不就找了个官二代？” “扯淡！”李省长接着说，“你以为找官二代、富二代是助力？举个例子，李正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就是一锅端！” “再说，现在讲究门当户对！你看看整个高干小区，有哪一个省领导的女儿找了普通干部？” “我王晨哥不就找了正厅级领导的女儿？” “那是因为你王晨哥担任了我的秘书，有政治前途，要不然李正一个正厅级秘书长，会这么上赶子把女儿嫁给他？” 两父子争得面红耳赤。 王晨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的他赶紧解围了，“来来来，先喝酒。” 喝了几杯后，李省长手机响起。 是李省长爱人的电话。 王晨和李浩对视了一眼，就自觉走出门口了。 “王晨哥，我爸还是很重视你的。” “是啊，所以我很感谢省长。” “那是你表现好，人都是相互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自从我来了章昌后，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比我爸之前的那些秘书都要真诚、都要稳。” 王晨有点不好意思，他想转移话题，“李浩，你就想着在现在单位上班吗？” “强势单位，很不错！我领导说了一句——‘真正好的单位往往都很低调，那些社会上都知道好的单位，或许不够好’！我们单位的公积金比公务员一个月工资都高。” “啊？有这么离谱？” “那必须的！我们单位有个部队转业过来的驾驶员，给单位老大开车，后来他老婆、他弟弟转业时，都被他弄到我们单位了，他只在单位开了一两年车，就自己买了一台几十万的车。” 王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就觉得，现在社会上一般是这种规律——知道的人越少的单位、行业，赚钱越多；等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又开始调整了。” “这就叫风口吧？” 说完，李省长走过来了，“你们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火热！” 王晨把聊天内容说了一遍。 李省长哈哈大笑。 “好了，李浩，你妈妈后天会到，你这小子好好准备下，让你妈妈看到我们爷俩的优秀精神面貌。” 像在高干小区，有不少两地分居的省领导。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要调另一半到江南省简直太简单了，但是，往往因为其他因素，也没必要。 比如，很多领导只是在江南省过渡，又比如，很多领导爱人的社交圈子都在老家，所以往往也不愿跟过来。 “小王，我们聊一聊李正的事吧！” 王晨点点头，几人就在院子里散起步来。 “其实我本身不太愿意让你和李正成为一家人，我总觉得李正不太稳，别到时候影响你。” 王晨看着李省长，没说话。 “通过这几件事，我发现在这个阶段，李正缺乏一定的定力，没有表现出一个老道的秘书长应有的政治素养。” “而且，可能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政治形势，所以有点太着急了，这就导致他出了这么多错。” 王晨又轻轻点点头，“您说得对，我也发现了。” “好在他只和我、和你说了这些，要是被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知道了？那他就废了。” “李省长、王处。”有人喊了一句。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喻福生。 喻福生这个时候小跑过来。 “好久不见。”依次和他握了手。 “最近高干小区的工作做得不错，我要对你提出表扬。”李省长表扬道。 喻福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都是我该做的。” 看着喻福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晨和李省长对视一眼，王晨直接问，“怎么了？喻主任，感觉你有事？” 喻福生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周，然后压低了声音，“确实有点事，刚好碰到李省长和王处了，想向两位领导汇报下。” 第242章：面临挑战 李省长和王晨都严肃起来。 “我最近发现有人在李省长您家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啥？” 王晨一愣，“不会是你们单位的人吧？” 毕竟之前他们单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 “不是，绝对不是，如果是我们单位的，我就不会和您汇报了，自己就教育了，以免给李省长带来烦恼。” 李省长清了清嗓子。 有些话，他不好问，要王晨来问。 王晨秒懂，他立刻问，“具体怎么回事？” 喻福生又四周看了一圈，“能进高干小区的，那肯定都是内部人员。” “你就直接说谁吧？” “王涛。” “啊？省委组织部车队队长？” “对，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专职驾驶员犯了点小错，所以最近就由他开部长专车，他好几次把车停在附近，走到李省长家门口，看来看去。”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发现李省长面无表情之后，他继续问，“他有没有做其他事呢？还是只是看看？” “通过监控发现，他好像就是看了看，具体有没有做什么？因为有些区域涉及到领导隐私，没有装摄像头，我就不清楚了。” 王晨点点头，“谢谢喻主任这么上心，还请您继续帮忙看着点。” 李省长也笑着和喻主任握了握手，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喻福生内心很激动，“您放心吧！” 继续散步时，李省长显然心事重重。 “在我们这个位置，一有一点事，就得格外小心，没办法，身处这个体制，就得按体制内的规矩来。” 李省长说完，又自嘲般笑笑。 “老爸，为啥呢？按道理都到您这个级别了，您和易书记、为民省长关系又这么好！应该在省内啥也不怕了吧？” 李省长笑着看了他一眼，“在官场，级别越高，各种约束就越多！举个例子，我说错一句话，和你王晨哥说错一句话，能一样吗？” “你王晨哥只是个副处级秘书，说错一句话没关系，影响不大！没人在意；而且我可以保他。” “我要说错一句同样的话？那你觉得影响大不大？” 这还确实有道理。 “所以你看我无稿讲话时，总是会停顿，就是因为我需要快速想清楚那句话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这时，李省长突然转身对王晨说，“王涛这件事，你让李文去调查，李文这同志不错！对了，你待会从我家拿几盒茶叶去他那，代表我看望看望他。” “是。” 半小时后，李文家里。 “哎呀，太感谢李省长了，还特意让王处你来看望他，感谢感谢。”李文的父亲很高兴。 “这都是应该的，李省长让李文哥好好专心养身体，有什么事，就和组织上提，组织上会解决。” “感谢感谢。” 李文这时突然问，“老板肯定还有事要交代我吧？” 王晨笑了，“对。” 李文立刻说，“爸，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有点工作要和王晨兄弟聊。” “老板有啥指示？” 王晨把王涛那事说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老板让你去查一下这件事。” “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情，交给我吧，我去调查落实这件事。” “对了，你和小蕊什么时候结婚？” “现在就等着李正秘书长调整后，再说其他的！现在就结婚的话？会给老板找麻烦啊！” “是，你们要现在就结婚？一时间也不好安排，不过，李正秘书长最近可是很兴奋啊！” 他笑着说。 “是，估摸着大家都感觉到了。” “这些年，很多副秘书长基本上就在这个岗位退休了，能够拿一个正厅级实职岗位，而且还是实权，那当然兴奋了。” 两人聊了一会，王晨便起身回家去休息了。 张厅长落马的消息在两天后的下午公示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江南省纪委监委发布消息：江南省司法厅党委书记、厅长张惠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自首，目前正接受江南省纪委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这么大厅局的实职正厅长出事，立刻点燃了章昌市、甚至是全省的舆论。 通告发布完的当天下午，李正秘书长就被省委组织部找谈话了。 几乎是无缝衔接。 这一切要说没有易书记在背后推动？谁都不会信。 李正可以说意气风发，走路都昂首挺胸。 “小王，到家里来吃饭。”谈完话的当天晚上，王晨就接到李正的电话。 王晨特意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带过去了。 “小王，你这客气了，你人来了就行，怎么还带这么多礼物？” “得给您庆祝下，毕竟是这么大的喜事。” 李小蕊小跑着过来了。 她接过王晨手中的礼物。 “小王，这一次我还真的是沾了你的光，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说，易书记还提出，因为我是你岳父，所以更重视我…” 王晨笑了，“您不要谬赞我了，我就是一个小秘书，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我没这么大的面子。” “诶，有的时候就是那一下，你就不要推辞了，你做的是锦上添花的作用，很重要。” 王晨“嘿嘿”一笑。 李正和他爱人早就把王晨当成自家女婿了，吃饭时，不断地给他夹菜。 “来，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太热情了，搞得王晨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王，我调走后，也不知道会派谁来接任秘书长？” 王晨想了想，“我也没听说，不过，要看李省长的意思吧？” 李正今天心情不错，所以他摇了摇头，“秘书长这个岗位，不比专职秘书，秘书长一般由省里负责推荐。” “你想想，一个刚调过来的副省长，对当地的情况都不清楚，省里派一个副秘书长辅助他工作，你察觉出什么意思了吗？” 王晨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副秘书长既是辅助，又是…又是监督？” 李正点点头，“对。” “但人都是感情动物，在一起搭班子久了，这种所谓的监督作用就越来越少！你觉得我会去监督李省长？我肯定以他指示为主” “但李省长去哪？干了什么事？省委和省政府第一时间事找我！在这种意义上，我算是李省长的大管家，虽然他现在依赖你，但在政治上，我就是他的对外大管家。” 王晨点点头，“我明白了。” “如果新来了秘书长，你工作起来，就要小心了，有些秘书长心胸狭隘的？恐怕…总之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王晨这一下心情就不好了。 铃铃铃。 愣神的王晨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机，是王涛的。 他心里一惊，赶紧起身，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第243章：非常离谱 “王队长，有什么指示？” “你方便说话不？” “我在秘书长家吃饭。” “奥，在你未来岳父家啊！那没关系，我和你说几句。” 王晨看了一眼饭桌，发现李正几人正在安静地吃饭，没说话，他转身走进了李小蕊房间。 “你说吧。” “李文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啊？你怎么会这么说？” “这王八蛋今天在高干小区跟着我，跟了一路，追了我一路。” 王晨没忍住笑，“不会吧？他跟踪你？” “你就说李文是不是变态？我都进部长家里了，这丫就坐在不远处等着。” “等我搬东西出来的时候，他猛然冲过来，掏出本警官证让我抱头蹲下，表示要检查东西，太踏马丢人了…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不是有误会？” “我跟你说，你们公安厅要管好人，你们再这样？那我就要报警了。” “哦，不对，我要报告给部长。” 王晨只好打起了哈哈，“不要生气，不要着急，我去了解下情况，一会回你。” 王晨挂断电话后，带着满脸问号给李文打了个电话。 “哥，王涛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你变态，跟踪他。” “那是因为他又在老板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我大喝一声，这小子拔腿就跑，见状不对，我就跟过去了，他心里没鬼跑什么？”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哥，难道你就准备靠‘人肉盯梢’来调查这件事啊？” “不是…今天我刚好从厅警保部拿了一些带sim卡的无线摄像头，本来想偷偷安装在几个监控死角的，没想到碰到了他。” “其实吧，我也认出他来了，我就是要故意吓吓他、恶心他。”李文又补充了一句。 大致了解了经过后，王晨想了个说法，便马上给王涛回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王队长，李文今天一下子没认出您来，以为您是小偷，又看着您出入部长家，担心您去部长家‘拿’东西了！他就在门口等着。” “王处，您就不必说得这么斯文了，你就直说李文怀疑我是小偷呗？” “我就不说其他的了，高干小区的安保这么严格，我踏马敢大摇大摆去省领导家里搬东西？李文有点脑子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王涛都快崩溃了，李文跑过去喝止他时，好几个省领导家属看到了。 省委组织部部长走过来，得知事情原委后，还当面表扬了李文，说他警惕性高。 不过，王涛越这样表现，越说明有问题。 “好了好了，过两天请你吃个饭，我叫上李文给你赔罪。” “王处，我这可是冲您的面子，我再怎么说，也是省委组织部车队队长，现在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临时专职驾驶员，他李文竟然敢这样对我？” 又安慰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回到饭桌上，李正问，“怎么了？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王晨就简单地说了几句，“李文把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临时驾驶员，认成小偷了。” “哈哈，这么离谱？”李小蕊笑着说。 可离谱的事不止这一起。 省公安厅召开全省网络安全大会。 参会的有：省委政法委书记、李省长、李正、省公安厅班子成员和所有业务总队、内设处室负责人，全省各地市公安局负责人。 可以说场面非常隆重了。 李省长还发表了重要讲话。 在介绍经验的环节上，王晨正神游呢。 没想到，耳旁突然传来“澳门新葡京”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整张“黄”色图片，右上角还有“广告倒计时”。 这些图片，都已经到了必须打码的程度了，配合着耳旁的广告声音，现场笑声一片。 “哎咦。” 有人用手捂着眼睛，装模作样从指缝中偷偷看。 还有人带着欣赏的目光看。 李省长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网安总队的总队长人选还没定，所以网安总队的政委赶紧跑上去了。 负责操控的竟然是雷月明科长，他此刻满脸通红。 左按右按，总算把电脑关闭了。 之后，现场总是有躁动声音。 散会后，大家还在讨论这件事。 雷月明科长找到王晨，“兄弟，方便聊一会吗？” 雷科长沮丧着脸，一脸郁闷。 原本是这样安排的：政委接总队长，有个副总队长接政委，雷月明接副总队长。 但这样看来，估计就这么滴吧！ “雷科长，走，去我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雷科长脸通红，“咋办啊！刚才出了这么大的洋相，我怎么面对李省长？” “到底是咋回事？” 原来，为了更好地汇报，今天雷科长汇报，用的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没想到在打开视频时，系统默认为用他平常看‘不良小电影’的播放器打开，结果就出现这个情况。 他因为用自己的电脑，也没有想到这些。 “你也是勇士，让两位省领导和这么多公安系统的‘白衬衫’陪着你一起看了一次‘片’。” “兄弟，快别说了，太吓人了。”雷科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用手捻了捻已经贴在后背的警用衬衫。 “我现在马上就要提拔为副总队长了，还在考察阶段，结果出现这种事，估计李省长肯定不会签字的，你可得救救兄弟，真的，我知道你说话很管用，以后有事您吱声。” 王晨摆了摆手，“说这些都太远了，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不是故意的就行。” 周志勇这会走过来了。 “雷科长，你很牛啊，全厅陪你看片，不过你品味不错，我靠，待会记得把网站给下我。” “周主任，快别说了。” 王晨拍了拍雷科长的肩膀，“好好休息，我会找时间向李省长为你说话的。” 雷科长万分感谢地回办公室了。 周志勇还在回味无穷，“刚才太劲爆了，那画面！” “雷科长都要急死了，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好好，对了，老板在干啥？” 李省长这会正在和肖江辉聊厅里的安排。 半小时后。 “小王，来一下。” 王晨赶紧跑进办公室了。 “你赶紧联系今天的在场媒体，不能把这尴尬的一幕发出去，同时通知参会的人员，也不得泄露这些消息。” “刚刚我已经交代好了。” 铃铃铃，李省长办公室电话响起。 李省长没有接电话的意思，王晨拿起了电话。 “您好…奥，部长您好。” 王晨把电话听筒递给李省长，“省长，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电话。” 第244章：帮忙“填坑” “部长你好…这么快？好，那我马上回省里。” 放下电话，李省长说，“省委组织部要考察李正秘书长，待会要来找我了解李正秘书长的一些情况。” “走，回省里办公室。” 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来了解李正秘书长的情况，这规格就比较高了。 李正也知道了具体情况，这会正坐在办公室忐忑不安中。 李省长刚回到办公室，部长同志就过来了。 寒暄了几句，就立刻直入主题。 “李省长，今天找您是想要了解李正秘书长近期的一系列表现，为了组织程序的严肃性和客观性，还请您能够如实地告知。” 李省长也严肃起来，“请您放心，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部长，和一同前来的省委组织部分管的副部长、省委组织部某处处长纷纷打开了笔记本。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征求您的意见和看法。” 王晨这时走过来倒茶。 随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李正很紧张，这时他走到王晨办公室，“小王，部长在问话吗？” 王晨点点头，“是的，在问话，可能要一会。” 王晨给李正泡了一杯茶，李正喝了一口，“我还是回办公室等着吧，一会你帮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王晨觉得李正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明明考试前拿到了答案，也演练了好几遍，却一直担心填答题卡会马虎搞错。 而这会，办公室内，问话已经开始。 “我们了解到，之前李正秘书长牵扯到周忠诚案件，虽然后来没有准确的结论？但作为他的直接领导，李省长，你有什么想法呢？” 李省长笑了笑，他喝了口茶，然后说，“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我也很头疼。” “省纪委也介入了，后来查出来，周忠诚去李正家里，表达‘想要获取正常招投标资格’的想法。” “李正秘书长也不懂这些，因为热心，也想帮周忠诚个忙…好在后来发现周忠诚拿着这个借口，在新州市公安局训练中心的项目上乱来时，李正就赶紧通知了组织，制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这件事，我的确严肃地批评了李正，后来，省纪委在征求我的意见时，我觉得应该给李正同志一个机会，因为他平日里的工作，是非常认真且负责任的。” 部长点点头，“好的，这个事情我们记录下来了。” “再一个，李正秘书长之前好像还比较消沉，有段时间传出他政治立场不够坚定，这是怎么回事呢？” 李省长“战术性”喝了口茶，“这件事是个误会，李正秘书长因为之前牵扯到周忠诚这个事，所以他自身比较惭愧、自责，因此总是患得患失，致使工作出了点小问题。” “不过，后来在我的批评下，他及时调整了工作状态。” 部长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听说李正秘书长的女儿和小王要结婚了？” 李省长笑了，“对，所以就算这次李正秘书长没有被调整？但等小王和他女儿结婚后？还是要调整的。” “那能不能说明在李省长的心里，小王比李正秘书长更重要？” “哈哈。”这个问题很尖锐，李省长又笑了笑，“怎么说呢？李正是一个正厅级的副秘书长，他在体制内这么多年，是一个政治上非常成熟的干部，所以，让他去组织上需要的岗位，既是给组织解决问题，又是人尽其用。” “小王毕竟年轻，也刚跟着我没多少年，我也很喜欢小王，所以，想要培养培养他。这并不存在更喜欢谁？只是二者的定位和二者的阅历不一样！省里不缺有经验的秘书长，但一定缺沉稳的秘书。” 李省长这一番回答可以说滴水不漏。 一会后，部长记好了这些问题的笔记。 “李省长，还有一个问题，你觉得他适合在司法厅厅长的岗位上任职吗？” 李省长起身，去办公桌面拿了一包烟，给几人发了一根。 没一会，办公室内已经烟雾缭绕。 这个问题看着简单，但“坑”很多。 李省长猛地吸了一口烟，脑子里迅速运转起来。 直到烟快抽完时，他清了清嗓子，“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当领导，所以我无法评价李正同志适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任职？但我相信，李正同志经过锻炼，肯定可以适应。” “而且，能到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个岗位的，大部分都经过了组织上的锻炼，所以，我相信组织，相信李正…” 部长这会却没有回话，他认真地在思考着什么。 “李省长。”突然，部长说了，“讲心里话，对于考察省领导的对口保障秘书长，我一般压力都很大。” 李省长看着他点点头，“我懂。” “所以，今天的问题可能多了一些。” “我理解，那是对组织负责。” 部长犹犹豫豫的样子，让李省长心里一惊：难道李正又干啥事了？ “前两天，我们听说李正秘书长竟然到处在打听张厅长非法乱纪的各种消息，小道消息…这让我有点怀疑他的政治素养啊！” 这话一说，李省长头都大了：这李正到底还和谁说了这些啊？ 但李省长这会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是吗？我不清楚这些事。” “不过，之前张厅长的各种传言很多，我认为，作为政法系统的对口秘书长，去了解这些情况，也很常见！毕竟要熟悉政法领域的大部分情况嘛！” 这话一说，把部长自己都给整笑了，“哈哈，是我多虑了。” 继续聊了一会后，部长收起笔，“好，那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我们会尽快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李省长和大家一一握手。 他亲自送部长一行到电梯旁。 回办公室时，看到李正装模作样地走过来汇报工作。 李省长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无语地看了李正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李正浑身就跟掉入了冰窟窿一般。 难道谈话出了问题？ 他跟在李省长身后走进了李省长办公室。 而办公室内，王晨正在收拾，把窗户打开透气，把这些茶杯拿去洗干净，收拾烟灰缸的烟头… “小王，你过来，等下再搞，我是迫不及待要骂一骂你的这位未来岳父了。” 李省长是当着李正的面说的这些。 现场气氛一度尴尬。 第245章：省长怒火 “李正，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刚才，我参加你的考察谈话，部长虽然只问了几个问题，但我绞尽脑汁，一直在帮你填坑，你到底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李正一副懵逼样子，“啊？没…没有啊…” “你去打听张厅长违法乱纪的事，这事到底告诉了多少人？” “没…就，就您和小王。” “那部长怎么知道？” “啊？部长…知道了？” “你说呢！” 李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砰。 “我踏马问你呢。” 现场安静得可怕。 “整个谈话过程，我是一直想方设法帮你圆那些话，请问你到底干了什么？请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正一言不发。 “我猜测你肯定是找了司法厅的一些班子成员问了吧？” 李正点点头。 “可是你别忘了，省委组织部也要去司法厅了解他们的班子建设情况，万一人家同省组汇报你这事，那你咋办？有一点政治头脑没有？” 骂完了，李省长坐在那生闷气。 过了好一会。 “李正，我必须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做这些有损格局的事出来？以后有事别找我了！你就应该如你之前刚上任副秘书长那会，严肃、有原则、认真。”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王晨对此深有感触。 在单位，平日里那些非常温柔、对谁都表明“不想当官”态度的，一到换届时，一个个都跟大变样似的。 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小王马上就要和你女儿结婚了，我也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要三思而后行，要多为你女儿，为小王，为你的家庭想一想，要不然？我会收拾你的。” “您放心，到了这个位置后，我就不会再想东想西了，作为省政府一个普通的副秘书长，能到这个位置，算是安排得很好了。” 不过也确实如此，从仕途来说，比司法厅更大的厅局，也有一些，但司法厅绝对的大厅局。 所以，李正应该能安下心来好好干了。 李正被骂了一通之后，李省长就让他回办公室了。 李省长坐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 “小王，李正秘书长变了很多，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王晨不好发表任何评价。 “小王，新的秘书长人选也在加紧确定，你实在年轻，要不然我一定就把你提拔为副秘书长。” 李省长说到这，马上又自言自语道，“你现在是副处级秘书，四级调研员；省政府副秘书长是副厅级、正厅级；还差着级别。” “我还没有那些阅历。”王晨笑着说了一句。 李省长看了他一眼，“阅历…怎么说呢？如果把你快速地安排到副秘书长的岗位，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协调这些事了。” … 李正秘书长家里。 今天他请了秘书六处所有领导干部到家里来吃饭。 家里很热闹。 胡邦胜处长今天特别高兴。 “恭喜秘书长获得提拔重用，这是我们秘书六处大喜的日子，我代表秘书六处恭喜李正秘书长，来，我们一起敬秘书长一杯。” 李正笑盈盈的，“都是同志们帮忙，都是同志们鼓励，没有你们的大力配合？怎么可能能把工作进展得如此顺利呢？所以我个人要感谢你们。” “尤其是要感谢胡处长，你带领全处同志配合我的工作，让我的工作能够开展得这么好，来，我敬同志们。” 几杯酒下肚，现场气氛已经很活跃了。 “胡处长，这次你能不能提副秘书长，接我的位置啊？” 胡邦胜处长连连摇头，“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程序，我离副秘书长，还远着呢。” 的确。 在省政府办公厅内部要提副秘书长？一般的路径是：两个处长实职经历，且满五年以上；提办公厅副主任，副主任干一段时间，再提副秘书长。 几乎没有处长直接提副秘书长的。 江南省政府副秘书长中，绝大部分都是正厅级，小部分是副厅级，但这小部分副厅级，也很快就能提一级巡视员。 所以，理论上讲，省政府副秘书长是副厅级；但因为兼职（比如省政府副秘书长兼任省机管局局长）、或因为资历，所以江南省大部分都是正厅级。 听到胡邦胜说这话，李正也懂，他点点头，“是啊，副厅级的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那是办公厅领导；但同是副厅级的省政府副秘书长，却是省政府领导，这不一样。” “那看看怎么调整一下？要不，先让李省长给你提一级——‘办公厅副主任兼秘书六处处长’，以这个身份给他签批拟同，过一段时间提副秘书长。” 李正秘书长说的这种办法也不是没有过。 之前京城派下来一位美女副省长，着重提出要配备女性副秘书长。 当时省里没有符合条件的女副秘书长，就从办公厅提了一个女性处长，先提到办公厅当副主任，以副主任的身份保障这位副省长，干了一段时间，再平级提副秘书长，虽然看起来好像没必要，但这相当于尊重程序。 听到这话，胡邦胜忙敬了一杯酒，“那得秘书长您帮我，您要能帮我？那这种事情就是小事中的小事了。” 李正看了王晨一眼，“那你得对我女婿小王说，他现在是李省长最信赖的同志。” 听到这话，李小蕊看向王晨的眼中充满了自豪。 秘书六处的同志们纷纷羡慕地看着王晨。 “诶，秘书长，您是领导，可不能忽悠我，我没这个面子。” 胡邦胜搂着王晨说，“我早就知道李省长很依赖、很信赖你，你当初调到秘书六处，我还主动帮你认定工作年限、重新定级评级呢！” “你小子可不能不帮我啊！我们要联合起来，好好保障李省长。” 说着，还用力搂了搂王晨。 胡邦胜说得没错，这笔恩情，确实不能忘。 “处长，这一点我确实得感谢您！今天借着秘书长的这杯酒，我要再次表达感谢。” 王晨起身一饮而尽。 “好，哈哈，好。”李正起哄了。 张建国和黄辉华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起身，“秘书长，恭喜恭喜。” 李正今天高兴，对于这些酒是来者不拒。 饭桌上这么多人，大家依次敬酒，李正脸上慢慢有了醉色。 大家很快乐。 铃铃铃。 王晨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啊？什么？副秘书长人选确定了？” 这时，现场突然安静，大家都看着他。 第246章：人选确定 “小王，快说，副秘书长人选定的谁？” 其实这一刻，胡邦胜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 如果没有定副秘书长的人选？ 那一切都好说！ “胡邦胜提办公厅副主任，从而保障李省长”还有可能。 如果已经确定了副秘书长人选？那就说明胡邦胜提办公厅副主任已经没可能了。 因为他不可能直接从处长提副秘书长。 胡邦胜脸上已经有失望之色了。 他在处长的岗位上也干了很多年了，当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往上走。 李正刚刚提到的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想过！ 他内心早就渴望李省长为他说句话。 可如今听到王晨说人选已定，懂得这些规矩的他，已经知道下一步是什么意思了。 饭桌上其他人这一刻都想知道这背后的人选到底是谁？ 没人注意到胡邦胜脸上脸色已经变了。 “据说是省广电局的副局长朱培育。” 听到省广电局这几个字，李小蕊比王晨还敏感。 李小蕊脸色瞬间就变了。 听到省广电局，李小蕊就想到省电视台，想到省电视台，她就想到了徐佳玉。 省广电局是省电视台的业务管理者。 再进一步讲，省广电局是“管理者”和“裁判员”：它是政府行政机关，负责制定规则、进行监管和审批。省广电局局长一般还是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 省电视台是“被管理者”和“运动员”：它是事业单位和媒体实体，负责生产新闻、制作节目、进行播出。 虽然级别上，省广电局和省电视台都是正厅级，但省广电局是省电视台妥妥的“上级部门”。 不仅李小蕊有这个想法，王晨也是如此：一听到这两个单位的名字，王晨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徐佳玉和朱亮亮。 胡邦胜马上问，“怎么从省广电调人过来呢？省政府办公厅这么多领导干部，难道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吗？笑话。” 同时，他赶紧拿出手机，调出“政务通APP”，查了一下朱培育的资料：今年52岁，副厅级很多年了，一直在省广电局成长。 “他这次过来解决正厅级？” “我刚才听说，他调过来也是拿副厅级待遇，但估计着想过来解决正厅级吧！副秘书长的职务干一两年，肯定解决一级巡视员待遇。” 王晨的声音中有一丝不快。 李正一脸深思状，“这恐怕有事！” 说完，看着王晨。 “你们都看我干嘛？看得我全身发虚。” “哈哈哈。”胡邦胜装作大笑，他这才想起徐佳玉那点事。 “小王，不打紧，省广电局是省电视台的上级管理部门，搞不好朱培育知道你之前那些事后，对你愧疚，以后好好配合你工作。” 王晨忙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赶紧吃饭喝酒，今天的主角可是秘书长，我们一起来庆祝秘书长的喜讯啊！” “对对对，来，一起喝。” 大家如梦初醒般一起举杯。 李正秘书长当然知道咋回事了。 喝了几杯后，李正拍了拍胡邦胜的肩膀，“胡处长，没关系，我觉得你提副厅级就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你可是办公厅的老资格了。” 胡邦胜摆摆手，“秘书长，您这不就小瞧我了吗？我没有那么没格局，我还是很有格局的，这就跟赌博一样，愿赌服输，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工作消极怠工的。” 说完，胡邦胜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感觉到了，他微笑着点点头。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胡邦胜拉着王晨，“兄弟，我们俩的关系就不用说了，我很欣赏你，你也知道，我对你不差。” “对。”王晨忙点头，“没有您的话，我怎么可能到今天呢，我很感谢您。” 胡邦胜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着急。 “朱培育如果真的调过来的话？对你对我都不好，你应该清楚是因为什么？” 王晨没表态。 “我希望我们以后加强联系，工作上的事，我们俩提前通气。” 胡处长这是要架空新来的秘书长。 果然，他继续说，“处里这些人都比较尊重我，承蒙大家抬爱，我的话在处里算有点权威。” “你每天跟着李省长，我每天盯着处里，那李省长身边这些事，就是我们说了算，当然，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合适，但让别人说了算，就不如让我们自己说了算，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晨尴尬地笑了笑，“处长，我听您的指示。” 他只好先这么说了。 “好，那以后有事我就找你了，我们俩一起好好配合。” 说完，胡邦胜就上车离开了。 王晨这会开始郁闷了。 他本身就不想回忆起之前那一堆破事，所以他有意回避那些。 从别的单位调都行，但从省广电局调？ 好像又会和之前那些破事搞得不清不楚。 他头大了。 想到这，他给朱朗、李文、周志勇打了电话，约他们出来吃夜宵、聊一聊。 周志勇很快就到了。 “兄弟，不高兴了？” 王晨把事情和他说了。 “我靠，啥情况？从省广电局调个人来？为啥啊？” “我哪知道为啥？” 周志勇絮絮叨叨道，“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历来大多数是从省政府办公厅内部的副主任中选拔；要么就是从对口的大厅局选拔；就算再罕见，也是从下面的地市副市长中选拔！怎么…” 的确，李省长又不分管广电，怎么从广电局调个人来呢？ “找机会你和李省长说下，要不向易书记反应反应？” “这…”王晨尴尬了。 这会，李文和朱朗也来了。 “兄弟们，今天有啥好事？”李文拎着两瓶茅台。 周志勇说了下情况。 “靠。” 朱朗忙说，“放心，不管是谁来？我们肯定是以兄弟你为中心，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王晨苦笑了，“谢谢朱朗哥。” “走，先去喝酒，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又喝了一会，朱朗说，“我和省广电局局长的驾驶员认识，我来联系一下他，问问这个朱培育的情况！看看这个领导人咋样？” 王晨点点头。 没一会，电话接通了。 朱朗寒暄了几句后，就直入主题，“听说你们单位的朱培育要来我们这当副秘书长？” “那人怎么样啊？” 对方回答的时候，朱朗故意打开了免提。 “朱培育啊？” “这人…怎么说呢？” 朱朗不耐烦了，“快说吧！” 接下来，对方一句话，让正在吃烧烤的大家差点喷出来。 第247章：考察意见 “那就是个老色坯，很色。” “有多色？” “色得离谱了。” “你拿点啥来形容一下。”朱朗继续追问。 “总之，不少女同志看到他来了，都主动跑路！去出差时，没有一个女同志愿意陪他去！哪怕就是去？女同志的爱人也得跟着。” “我靠，这种奇葩为什么还能在这个位置干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有原因的。” 挂断电话后，李文嘀咕了一句，“派了个老色坯过来，这人后台很硬啊！咱老板可不喜欢这种领导干部，到时候肯定有好戏看了。” … 李正部长的鉴定材料出来了。 李省长第一时间看了一遍。 总体评语是：李正同志能够认真学习党的创新理论，在重大问题上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能够同京城保持高度一致。 能够认真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的各项决策部署，围绕中心，服务大局。 但在缺点上，省委组织部是这么评价的：1、有时在工作中过于注重协调和灵活性，在程序规范性方面有提升空间。 2、司法行政业务领域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有待进一步积累。 3、深入基层调研、系统性研究司法行政工作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方面还需加强。 因此，综合评价：李正同志政治素质较好，组织协调和综合管理能力较强，基本具备担任省司法厅党委书记、厅长的素质和能力。 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认为，李正同志担任省司法厅党委书记、厅长是合适的。 李省长点点头，“嗯，不错。” 王晨也看了一眼，“那李正秘书长的任职应该没问题了吧？” “应该没问题，下一步就等着上省委常委会，省委常委会通过后，就可以公示了。” “那什么时候上会呢？” “这就看省委具体的安排了！” 李正也同步看到了这份鉴定材料，他内心无比欣喜。 而同样欣喜的，还有朱培育。 他的考察也通过了。 能到省政府工作，那多爽啊！ 而且，他今年也50多了，如果不挪位置的话？基本上过几年，在本单位转任二级巡视员，就等退休了。 而到了省政府当副秘书长，正厅是没跑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在单位待不下去了，他的形象全部毁了， 为此，他跑前跑后，没少找人。 王晨在下班时，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省长，听说…新来的朱培育，好像…” “怎么了？” “好像口碑不行。” 李省长好像早就知道了，“嗯，你怎么听说的？” “前两天，听省广电局的工作人员说的，说他…” “放心说嘛！” “说他很色，是一个老色坯。” “哈哈，是吧！”李省长抹了一把脸，“但省委安排了李正，这下塞朱培育过来，我也不好拒绝。” “这会不会影响…” “影响？你以后工作再严谨一点就行了，当然，也不能因此否认朱培育的能力，毕竟我们都不了解他，先看看吧。” 一周后，江南省委组织部的官方公众号发布了这则公示：李正，男…现任江南省政府副秘书长（正厅级），拟任省直单位正厅级领导职务。 公示期还没过，所以李正秘书长在这期间必须继续在副秘书长的岗位上站好最后一道岗。 “小王，你来一趟。” 王晨忙跑到李正办公室了。 “小王，来，坐。”他主动去泡茶了。 “你和小蕊的婚事也要提上议程了，总之你放心，我肯定会大力支持你的。” 王晨忙点头，“您放心吧。” “新来的秘书长朱培育，我不太熟，因为省广播电视局虽然是省政府的直属机构，但局长同时还是省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所以省广电同省委那边走得比较近。” “我明白的。” “所以，新的秘书长来了后，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他工作，有任何需要？你就和我说，毕竟马上是一家人，我又是司法厅长，相信朱培育会顾及着点的。” 王晨马上表态，“您放心吧，我安心工作，也不去惹麻烦，不去给组织添麻烦，相信新来的秘书长会理解我的。” 李正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你结婚在哪里办酒？在老家还是章昌？” 王晨马上说，“我爸妈说就在省城办。”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你以前结过婚，如果这一次又去老家办酒？肯定有很多人背后乱传闲话，懒得去折腾了。” 李正的意思，也是王晨父母的意思，但王晨不敢说，李正说出来倒也好。 “那听您的。” 下午刚好有个会，朱培育会代表省广电过来。 王晨同朱朗、李文都很好奇。 会前，特意去李文和朱朗的办公室交待几句。 却看到这两人在办公室抽着烟、闲聊天。 “兄弟来了？我们正在聊这个朱培育。” “聊什么？” 李文笑嘻嘻地说，“我这两天有意去打听了一下朱培育，发现丫是个惯犯了！很多女处长因为他，宁愿辞掉职务，拿职级！” “这么可怕？那为啥还把他调来当副秘书长？” 李文压低了声音，“这个朱培育背后了不得，他家里有个人在某重要单位担任要职！一次一次保他，要不然，就这货？早被处理了。” “等下就能看到他了。” “别等下了，过段时间，你就要天天和他一起配合工作。”李文笑着说。 不知道为啥？王晨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太可怕了。 半小时后，省长楼裙楼的省政府党组会议开始人声沸腾，来参会的领导干部纷纷都来了。 李文和朱朗站在门口找寻朱培育的身影。 “朱班长，他们的车牌是什么号段？” “那不清楚，不记得了。” 突然，一台商务车开过来了。 朱朗突然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号段。” 紧接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矮矮的、胖胖的中年男子，他一下车就整理了下头发，挺着肚子走进了会议室。 “这人？色？不像啊！” “是啊。” 两人嘀嘀咕咕的。 这时，王晨陪着李省长过来了。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 “省长，我们来透透气。” 但李省长哪里会不知道他们俩的心思。 他笑了，“好好工作。”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李文指了指朱培育的位置。 “王处。” 突然，有人喊了王晨一句。 第248章：李正上任 王晨扭头一看，是马陆。 “我们聊会吧？” 王晨主动走出了会议室。 “兄弟，恭喜你啊，啥时候办婚礼？” “还不清楚。” “到时候要提前告诉我，我肯定过来。对了，你办酒席要申报吧？” 王晨点点头，“是啊，要申报。” 闲聊了几句，马陆这才说，“帮我弄一块车牌。” “就这事？” 马陆嘿嘿一笑，“对，我老婆买了台车，一直想要一个好车牌，就想着…兄弟，拜托了。” 王晨立刻点头，“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你和志勇联系。” 王晨说着就给周志勇打了个电话，说清楚情况后，周志勇让王晨把手机给马陆接听。 马陆拿过手机，四周环顾一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志勇，你好，我是马陆。” “好，那我一会加你联系方式。” 马陆把手机递给王晨，“好兄弟，谢谢啦！” 王晨说着就想走进会议室，没想到，马陆拉住他了。 “兄弟，你老板接任省委政法委的任命到底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啊！” “省委政法委书记就要去省人大任副主任了！我老板说大概下个月就要任命了！你老板得抓紧啊。” 王晨点点头，“谢谢哥的提醒，不过，我老板肯定也知道了，我着急也没用啊！” 走进会议室，王晨就开始找朱培育的身影。 通过姓名牌，总算是看到了。 王晨第一眼也是这种感觉：这是朱培育？不像啊！ 王晨掏出手机，搜索了朱培育的简历照片，这不像啊！ 王晨又看了一眼，确实不像。 朱培育也感觉到有目光看着他，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朝王晨微笑着点点头。 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种场合进行了。 散会后，李省长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问，“今天你们几个都在看朱培育吧？” “您咋知道？” “哈哈，这点心思我还会不知道吗？说说吧，有什么感想？” “我觉得朱培育不像是那种人！感觉他挺憨厚的啊！” 李省长忍不住笑了，“在体制内，最好不要先入为主地看任何人！” 说完，他就在办公室坐着批阅材料了。 李省长内心也很无奈，在有些时候，或许他也身不由己。 以前理解的官场：级别高就有天然的、绝对的话语权，就一定牛；比自己级别低的都可以不理，都可以“随意安排”。 现在理解的官场：官场其实也离不开人情世故，要顾及很多影响，要考虑大局，就比如现在的朱培育，李省长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暂时接受组织安排。 王晨想了很多，他无奈地摇摇头。 … 李正的公示很快就结束了。 这意味着李正马上就要去报到了。 省司法厅在老城区，一个独立的大院。 上午，要去送任。 省委组织部派了常务副部长过去，而省政府这边，秘书六处留了黄辉华值班，其余人全部出动，就连王晨都去了。 在公车平台叫了两台公车，一起送过去了。 省司法厅大院非常气派。 此刻，省司法厅所有干部职工都跑去会议室了。 一行人一进会议室，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正今天很高兴，他一直朝台下的这些干部摆手。 省司法厅副厅长**安主持会议。 “现在开会，首先请省委组织部…”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坐下后，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受省委委派，我今天前来宣布省委关于省司法厅主要负责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说完，他展开讲话稿，“根据工作需要，经省委研究决定，李正同志任省司法厅党组书记、省监狱管理局第一政委，提名为厅长人选。”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正起身鞠了一躬。 王晨坐在第一排，他看得出来，李正都快笑出来了。 现场很多人掏出手机拍照。 毕竟这可是省司法厅的新任“老大”。 “省委的这一决定，是从全省司法行政工作大局出发，根据省司法厅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后作出的。” “省委认为，李正同志政治素质好，大局意识强，理论水平高，熟悉法治工作和司法行政业务，组织领导能力突出，作风务实，敢于担当，廉洁自律。” “相信李正同志一定能够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团结带领厅领导班子和全省司法行政系统广大干部职工，锐意进取，扎实工作，推动我省司法行政事业再上新台阶。” 常务副部长同志在念稿子，李正乐开了花，他看着王晨，两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轮到李正做表态发言时，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部长同志，同志们，我说几句。” 他朝常务副部长点头示意。 “刚才，部长同志宣布了省委关于我的任职决定。我衷心感谢、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与培养，也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在此，我向省委、向部长同志、向同志们作如下郑重表态。” “第一，绝对忠诚，旗帜鲜明讲政治…” 李正简单地说了几段，然后起身鞠了一躬。 现场又是热烈的掌声。 这种宣布任命的领导干部大会，一般不会持续太久，往往几十分钟就能散会。 散会后，一行人去看了李正的办公室。 李正的办公室在一栋小楼。 司法厅大院以前是某重要大单位的办公点，现在这个单位搬去省行政中心了，所以这些大楼就全部给司法厅使用了。 因此，李正的办公室非常大，带会客室、秘书室、会议室、卫生间。 办公室内，地面还铺着地毯。 “李厅长，你这办公室帅啊。”胡邦胜马上改口了。 “兄弟们，不说这话，来，大家坐。” 王晨看了眼手机，“那我就先回去了，李省长那还有工作要安排。” 张建国马上说，“你先回去忙，反正李厅长都是你未来岳父了，以后你想来就能来。” 王晨笑笑，“厅长，处长，同志们，那我先回去了？” “你去忙吧，同李省长汇报一句，我明天再找他汇报工作。” “好。” 这时，朱朗已经把车开进了院子，正在小楼门口等着。 “老板让你赶紧回去，有急事。” 王晨懵了，“难道是秘书长到位了？” “我不清楚，快上车。” 朱朗说完，一脚油门，往省行政中心方向开去。 第249章：突发情况 李省长这会正在办公室发脾气。 王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李省长刚打完一个电话。 “小王，马上去尧州市，通知李文一起陪同。” “那安排哪些人随行呢？” “肖江辉、熊国庆、胡邦胜处长、再从省厅办公室安排一两个信得过的人，你看着办，半小时后出发。” “是。” 胡邦胜这会正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电话的他很慌，赶紧叫驾驶员加速。 而省公安厅的随行人员，王晨则联系了周志勇。 车子，则安排了一台考斯特。 李文开开道车。 考斯特上，李省长坐在带办公桌的位置，王晨坐在门边的位置。 大家大气不敢喘，因为李省长在办公桌上翻材料，且神情严肃。 车子上了高速以后，李文开着的开道车立刻亮起了警灯。 过了大半个小时，李省长突然侧着身子看向大家。 “同志们，说件事，刚才，潭州市公安局局长严兵给我打电话，表明在办案过程中，发现邻市尧州市局个别领导干部涉嫌严重渎职。” 说到这，大家立刻警觉了。 王晨这会正翻看着相关材料。 原来，严兵这个扫黑除恶“能手”到达潭州后，立刻就纵深推进扫黑除恶工作的开展！取得了很多积极的成果。 前段时间，尧州市接到潭州的协查通报。潭州市局表明：有几位尧州市尧州区某乡镇籍贯的人员，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已经被潭州市局立案在逃，请求当地协助抓捕。 但几天后，尧州区相关单位回复：这几人不在家，已经去这几人家里核查过了。 潭州市局这边接到这个反馈后，就转变了侦查方向，派出大量警力去协助查找这几人的行踪。 可这几人就跟消失了似的，杳无音信。 于是乎，案件陷入了焦灼。结果，前两天，偶然的机会，其中有一人的手机信号突然出现，技术部门立刻定位，发现信号就在尧州市尧州区。 潭州市公安局立刻派出工作人员暗访调查，发现那几人都在老家待着。 这下，问题性质就变了。 严兵马上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李省长一听，这事很严重！必须赶紧解决！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系统内不能再出负面新闻了。 所以他着急亲自跑过去督导相关情况。 因为事情太大，怕扩大消极影响，所以这一次就没有带其他人。 “大家说说看法吧？” 肖江辉率先说，“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当地的工作人员去的时候，他们不在家呢？最近才回来的呢？” 李省长马上否认，“潭州市局派出工作人员经过暗访，发现这段时间这几人一直在家，就是平常很少出门，但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家。” 熊国庆则说，“那有没有可能工作人员来的时候，这几人藏起来了？” “这个可能是有的，但这也说明他们的工作不细致；因此，今天过去，就是要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严兵这会也亲自带队去尧州市局了。”李省长提了一嘴。 车内一脸安静。 这时，胡邦胜处长想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有没有这种可能？” “你说。” “我曾经听过一个人吹牛时说起一个故事，不知道真假——很多很多年前，有个小伙子被外地列为网逃了，外地有关部门发来协查函，本地县局就安排下去了。” “但最后执行的，是辖区派出所的几个民辅警，这几人刚好又都是这个小伙子的好哥们。” “于是乎，几人装模作样去了趟小伙子家，回去后就回复‘小伙子不在家’；背地里，却告知这个小伙子‘每天不要乱跑，在家待着，并且不要使用自己的手机号码’。” “之后，每次有行动，都会提前告诉这个小伙子躲起来。以至于这个小伙子一直没到案。” “直到后来，这个小伙子没忍住，跑去县里潇洒，公安系统自动报警，这才把这个小伙子给抓了，之后，处理了一批人。” 李省长脸色有些担忧，他点点头，“现在这个机制下，应该没人敢这么干，但说心里话，我还真担心是这种情况！” 王晨一直在看材料。 李省长回过神来，看了王晨一眼。 “小王，你有什么想法？” 王晨茫然地抬头，“还真的不好说，我不敢瞎说。” 尧州市公安局局长蔡小伟是一名老公安了，当年从公安院校毕业后，就从市局的业务部门干起，干到了县公安局局长，紧接着，又被提拔为市局副局长，市局常务副局长，之后跨市调尧州任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他的经历算是很传奇了，因为很少有从市局常务岗位，跨市调任到这个位置的。综观省内其他地市，这个位置基本都是省厅下派。 所以，也能侧面表明，尧州市局局长蔡小伟确实不简单。 王晨对蔡小伟印象不深，虽然他常来省里开会，但每次好像都很低调，别的市局局长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天，但他却经常低调来、低调去。 李文说，“那也许是因为其他地市市局局长都是省厅下派的，本身就互相认识，蔡小伟或许感觉到有点融不进他们。” 正想着这些，车子驶出了高速。 蔡小伟带着专车在高速收费站口等着——“江E0015A”。 车队停下后，他小跑着上了考斯特。 “李省长，各位领导，大家好。” “坐。” “我们来是因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我刚刚知道时，也很生气。” “你不准备解释解释？” “报告省长，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去跟进，马上就会有结果，有了结果我马上向您汇报。” 李省长冷哼了一声。 车队直接开去市局。 市局会议室内，市局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现场气氛严肃。 李省长一走进会议室，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省长神情严肃，他摆摆手，掌声立刻停止。 王晨赶紧把茶杯拧开，递过去了。 李省长喝了口茶，然后慢吞吞地说，“我今天来尧州，所为何事？你们应该清楚！” 话音刚落。 砰。 会议室的门猛然打开。 谁敢这么大胆？ 大家下意识往门口看。 一张气势汹汹的脸出现在门口。 第250章：处理建议 严兵一看到一脸严肃的李省长，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立刻就怂了，赶紧小跑着过来了。 “李省长，您就到了啊！”他敬了个礼。 “嗯，坐。” 严兵带了几个人一起来。 这几个人主动坐在会议室角落。 王晨注意到，严兵还拿了一叠材料。 “接着刚刚的话题，我想问你们，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离谱的情况？”李省长继续严肃道。 蔡小伟又来了句同样的回答，“报告省长，我们还在查这些，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王晨看了一眼李省长，李省长盯着蔡小伟，脸色阴沉。 “今天我来尧州，就几个目的。” “1、查清楚尧州市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2、针对不同的情况，要做出不同的判断，同时做出不一样的整顿；3、这件事要吸取教训，同时检查你们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 李省长缓缓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蔡小伟深呼吸一口气，看得出来，他这会有点慌乱。 “我们一定吸取教训，尽快给出调查结果，给组织一个交代。” “尽快？这种事情查起来有难度吗？联系科信部门调一下执法记录仪，把那几个涉黑人员抓捕后突击审讯，找到周围的群众走访了解下，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蔡小伟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我们已经安排下去了。” 李省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大家就这么干坐着。 “严兵，你有什么想说的？” 严兵忙说，“没有没有，一切按省长的指示办。”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这会完全不敢说了。 “刚刚看你进会议室时，一副要炸毛的样子，这会怎么又没话说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严兵讪讪一笑。 “蔡局长，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要不然？省厅警务督察总队马上就会进驻尧州。” 蔡小伟当然知道李省长这是在“虚张声势”了，这会的江南省，本身形势就比较微妙，李省长巴不得把这些事都掩盖起来。 接下来，李省长就翻看起尧州市公安局的工作数据。 尧州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地市，也是一个治安维稳压力大的地市，这边的人很团结，在省里的体制内，也有关于“尧州帮的传说”。 在每年几个节日的庆祝活动中，尧州几乎都会发生大规模打架斗殴事件：村村互打、乡镇与乡镇互打。非常团结。 李省长当然知道这些。 “尧州的治安维稳压力很大啊！”李省长合起这些资料，意味深长地看了蔡小伟一眼，显然，他对尧州的治安工作不满意。 “省长，尧州的当地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找寻各项工作的平衡点，尧州市局会尽快形成一份详细的说明，递给省厅。” “嗯。” 没一会，尧州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和警务督察支队支队长走进了会议室。 两人分别在蔡小伟耳旁耳语了几句。 蔡小伟脸色大变。 李省长冷眼看着这一切。 “省长，结果出来了。” 严兵立刻警觉了，他眼神锐利。 “什么情况？” “是辖区有几个干部收受了好处，所以对他们进行包庇，导致了问题的发生。” 李省长神情更严肃了。 王晨面无表情地观察着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这是他出差时喜欢做的一件事，他发现，现场有几个人脸色不太对。 但李省长似乎早就猜到了。 “我就猜到了是这种结果。” 李省长起身，“先对涉事的这些人采取措施吧！” “是。”蔡小伟起立敬了个礼，随后立刻去安排接下来的措施了。 “小王，走，去休息室休息会。” 省里一行人立刻起身，跟着去休息室了。 “江辉，现在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你有什么看法？” 肖江辉早就想好了，“我认为，目前来说还是不要扩大影响，毕竟最近江南省的公安系统不太平，出了不少事。” “我的意思是，先按着，建议市局内部处理——对派出所涉案的民辅警立案调查，对区分局的分管领导免职，对区分局局长几人诫勉谈话。” “同时，要求尧州市公安系统内部学习经验教训。” 李省长点点头。 有不少内部的处理，其实是不会对外公开的；也许是为了个人影响，也许是为了单位的荣誉。 当然，这种处理也是有规律的。 同一个事件中，要区分主从犯；而主从犯中，又要根据影响情况做出不同的处罚。 王晨当了几年秘书，也能从这些处理意见中，感觉到领导的意图。 砰砰砰。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蔡小伟急匆匆小跑过来了。 “省长，已经布置下去了。” “嗯，现在召集市局相关班子成员和内设机构负责人，一起开个会。” 蔡小伟又急急忙忙跑去安排了。 半小时后，尧州市局会议室。 省厅一行人坐在会议室最前头，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十分严肃。 市局班子成员拿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看着李省长，等待着做笔记。 “同志们，今天，我专程赶到尧州市，所为何事？你们应该清楚。” “刚才听了蔡局长的情况汇报，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更是极为震怒！” 砰。 李省长拍了下桌子。 现场有人被吓一跳。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失误，而是一起严重的、性质恶劣的受贿、渎职事件！尧州市的个别干部，胆大包天，知法犯法，竟敢收受涉案在逃人员的好处，公然撒谎，欺瞒上级，包庇犯罪嫌疑人！” “这种行为，彻底背叛了头顶的警徽，辜负了人民的信任，是对法律尊严的公然挑衅！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令人发指！” “这件事，暴露出个别干部理想信念丧失、纪律底线失守、责任意识淡漠，甚至与黑恶势力流瀣一气。这给我们整个公安队伍的形象抹了黑，必须用最坚决的态度、最严厉的措施予以彻查和纠正！” 紧接着，李省长说了自己的处罚建议，和肖江辉的建议也差不多。 蔡小伟一直在点头。 “我必须强调一点，这一次事件的教训是深刻的，希望全体同志引以为戒，深刻反省，恪尽职守，重铸警魂，以实际行动挽回影响，重塑尧州公安的形象！” 蔡小伟瞬间起身鼓掌。 现场响起诡异的掌声。 王晨笑了笑。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了。 王晨立刻走到一边接听。 “小王，我是朱培育。” 不知道为何？ 王晨下意识心里一紧。 第251章：新秘书长 “秘书长，您好。” “你好，小王，李省长在办公室吗？我想过来汇报工作。” “我陪李省长出差了，您有什么事吗？” “那就等你们回来，我再来汇报吧！” 简单的几句话，感觉到朱培育这人属于外圆内方的那种人，还是很有性格的。 难道传言有误？ 肖江辉这会也在讲话，讲话内容大同小异，无非就是那几句。 周志勇可能觉得无聊，小声地嘀咕了几句，“这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这种行为刷新了我的认知下限。” 王晨也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挺费解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干呢？” “我觉得还是利益，不过，江南省离谱的事还少吗？看看厅里之前那位副厅长，收了人家这么多钱，甚至直接敢把已经到案的人给放了。” 正说着，肖江辉也说完了，现场没有掌声，一片安静。 蔡小伟紧接着表态，表示一定吸取教训，认真深入调查这件事，举一反三，推动类似事情的进一步预防。 … 回省里的路上，李省长一直心情不好。 本来尧州的这一次事件，他是不需要亲自过去的，但被最近这些事搞怕了，担心尧州出现路线性问题，所以才亲自过来。 “现在有些人心中已经没有了理想信念，只想着搞钱，这带来的消极影响是巨大的。” “有的队伍难带啊！”肖江辉感慨了一句。 熊国庆来了一句，“公安系统的权力很大，而且都与群众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公安系统形象，甚至乎直接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在基层，公安系统就是‘万金油’单位，哪个单位有点问题？都想着找公安系统一起解决，所以，极大地加重了基层公安干警的负担。” 胡邦胜也连连点头，“是啊，在基层，有些干部去做一些事，都喜欢带上基层派出所的民辅警，但其实同志们并不想去，碍于各种约束，没办法。” 李省长听得非常认真，他点点头，“这种情况的确要得到改变了，要不然会对全省的公安工作带来不利影响。” 这边前脚刚到省里，就看到朱培育已经在省长楼下等着了。 朱培育笑着走过来，“省长，您好。” “朱秘书长，你好。”李省长笑着和他握手了。 “什么时候来报到？” “省委组织部让我明天到这边来，所以我今天就先来找您汇报下工作。” 李省长“嗯”了一句，随后便很轻松地躺在沙发上。 王晨端茶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聊上了。 “秘书长这个岗位的职责，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吧？” 朱培育半个屁股坐在沙发边，整个人崩得笔直，“我已经去了解过了，以后还请省长多多关心、多多指教。” 李省长很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能力，到了新岗位，希望我们能配合好。” “我没有别的要求，首先要坚持原则，违反原则的事不能做，违反法律的事情不能做。” 朱培育连连点头，马上掏出了笔记本，做起记录来。 “其次，要团结，秘书六处和副秘书长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团结才有战斗力。” “最后，就是工作态度一定要好，没有能力？不会工作？可以培养着使用，但如果态度不好？那不管再怎么样？都不能要。” 李省长只讲了这几点。 朱培育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一定做好相关工作。我有任何做得不对的？还请您提醒我，继续帮助我。” “好！那你先去忙。” 朱培育离开时，还同王晨打了声招呼。 李省长笑着问，“你感觉这个朱培育怎么样？” 王晨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感觉他外圆内方，还是很有性格的。” “那之前那些传言，你现在怎么看？” “我不好说，这么多事的经历后，我现在就一个感觉——任何事情，都不能随意下结论。” 李省长点点头。 “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确实有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还是要小心。” … 朱培育一大早就来了。 是用省广电局的公车送过来的。 原本，公车配备条例规定：副省级以上才能配备专车；但省里细则规定，正厅级就可以申请要么配备一台专车、要么每个月拿1500元车补。 很多正厅级都会选择申请专车而不要车补，因为申请了一台专车后，实际上就相当于有了一台专车、一个生活秘书。 但针对省直单位的副职，一般会配备一台相对固定的工作用车。 朱培育这会正在整理办公室。 他很高兴，满脸的欣喜。 “秘书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没有，我自己来，你把签批拟同的材料都拿过来吧，我把把关，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请你注意提醒我。” “好，秘书长，还请您多多关照，以后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嗯。”朱培育突然就冷脸。 回办公室后，王晨就疑惑了：怎么感觉朱培育的变脸速度这么快？ 朱朗这会走过来了。 “你听说了吗？昨天下午省广电办欢送宴，大家笑得跟花一样，今天一大早，就把朱秘书长的行李打包好，送到省长楼来了。” 王晨摇了摇头，“我总感觉这朱秘书长有点怪，至于是哪里怪？我总说不上来。” “会不会是心理作用？因为之前那些事？” 王晨点点头，“但愿如此。” 这时，朱培育拿着一些材料在研究怎么签批拟同？ 毕竟他是当过省广电副局长的人，只不过在签批上，把“同意”，变成“拟同意”罢了。所以很快也就适应了。 砰砰砰。 “进。” 王晨拿着一叠材料过来了，“秘书长，这是秘书六处送过来的。” “好，你放那里吧，把这些交给省长，另外，帮我安排个饭局，中午我要在省里请朋友吃个饭。” 俨然把王晨当成自己的秘书了。 王晨先是一愣，但认为可能是朱培育刚来，什么都不懂。 他尴尬地笑了笑。 刚回到办公室，胡邦胜就过来了。 这很难得，一般胡邦胜很少自己过来送材料。 “小王。” “处长。”王晨打了个招呼，看着胡邦胜的神情，王晨知道他有事要说，便赶紧提道，“我们先到办公室吧？” 第252章：处长拉拢 “小王，朱秘书长到了？” “刚到。” “他说了什么时候到秘书六处开见面会吗？” 王晨摇了摇头，“没有，只让我中午给他安排个饭局，他要请朋友吃饭。” “他是属饭桶的吗？哪一个新上任的副秘书长，不要到对口的秘书处去开见面会？”胡邦胜特别生气。 王晨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是不是刚来没经验呢？” “没经验？这属于体制内的正常人情世故，他一个资深副厅级干部，会不知道这些？” 胡邦胜言语中全是厌恶，他本来就很讨厌朱培育，在他看来，朱培育的到来，抢了他的位置。 这下，更是让他找到了抨击点。 胡邦胜处长内心深处认为：如果朱培育不来？那他马上就能提办公厅副主任，过几年，提副秘书长。 每天看着办公厅那几个坐着红旗专车出入的副秘书长们，胡邦胜也很羡慕。 在办公厅，尤其是在办公厅秘书部门上班的干部们，不少人都幻想过这些。 “朱培育的口碑可不太好，所以平日里，还是要小心。” 王晨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一点。” 胡邦胜压低了声音，“我这么跟你说吧，朱培育这一次找了背后很大的关系，他有个亲戚在京城某部门…所以，这一次把他调这个岗位来，实际上是为了给他解决待遇。” “在这个岗位解决个正厅级，那是手拿把掐。” 胡邦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就没停过。 “小王，我们得联合起来，千万记住，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了，朱培育就奈何不了我们。” 看王晨没表态，他继续说，“难道你就甘心让外人占着权力？” “处长，我上次就说了，一切听你指示。” 胡邦胜这才露出了笑脸，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样的。” “省长等会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那你请半小时假，处里开个短会。” “好。” 胡邦胜立刻回去了。 李省长这会正看报纸呢，王晨走过来，“省长，刚好一会没有工作安排，处里让我去开半小时会。” “奥，好，你去忙吧，新任秘书长上任，确实要去处里开个会。” 王晨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省长，不是秘书长主持，就是单纯处里开个会。” “啊？” “秘书长刚才让我给他安排个饭局，他中午要请朋友吃饭…” “他难道不知道要去秘书六处开会？” “可能他没经验，要不要我去提醒提醒？” 李省长摆摆手，“不用了，让他自己慢慢去悟吧，我们就不要去插手了，你去开会吧。” 秘书六处会议室。 胡邦胜处长让大家把手机都收起来，当然，王晨不用交手机，他是领导秘书，工作安排比较多。 “今天开这个会，说的所有话都是关起门来说的话，所有人不用做笔记，所有人也不能外传。” 一开会，胡处长就定了这个调子。 大家都很严肃。 “朱培育秘书长今天已经到任了，本来以为他会来处里开个会，因为以往的经验都是如此嘛！” “但朱秘书长可能没经验，又刚好和别人有约，他中午要请朋友吃饭，所以就没有时间来处里，大家谅解下。” 这话一说完，现场好几个人笑了。 “朱秘书长很忙，没时间来？这不要紧；我们自己要调整工作节奏，以应对新秘书长的节奏。” 张建国看了王晨一眼，发现王晨一直盯着胡处长。 “首先，以后去省长楼送文件，固定就由张建国同志去送，就不要让王晨同志过来拿了！也不要今天这个人送，明天那个人送了！” 张建国立刻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再一个，以后的文件归档形式，一定要清楚明了。” “最后，去省长楼的通行证放在我这里，任何人非因工作，不允许过来拿这张通行证！如果要拿的话？还必须签字，我马上弄一张表格，谁来拿卡？就把事由日期填好，出了问题就找谁。” 秘书六处去省长楼的通行证就只有一张，胡处长现在严控这张通行证，就把控了处里与省长楼的联系。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却也表达了他的态度。 至于能不能看懂？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对了，以后有任何事情，就同王晨同志、或者和我汇报，不允许玩私底下交流那一套！秘书六处，必须保证组织纪律性，明白吗？” “明白。” 大家纷纷做出了表态。 很快就散会了。 张建国刚好要去送文件，便喊住了王晨，“兄弟，我来送点材料。” “你给我就行了，我带过去。” 张建国笑了笑，“我有事要和你汇报。”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走。” 张建国笑嘻嘻地来到王晨办公室。 他自顾自去倒了杯水。 “胡处长今天很兴奋啊，是不是新来的秘书长刺激到了他？”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胡处长这是要带着处里去对抗秘书长，这不是找死吗？” 王晨笑了，“这还真不一定，胡处长一直在办公厅成长，秘书长是新来的，还真的未必能够对抗得了胡处长。” 张建国叹了口气，“那以后的工作又要紧张了。” 确实，往往领导们搞内斗，最后受伤的往往是下面的干部。 中午吃饭时，王晨在车上刚想汇报些什么，没想到朱朗先说了，“省长，这个秘书长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看到他中午出门吃饭时，有几个美女来找他了。” 李省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院子里几十个省直单位，几千号人，到处都是眼睛！他还以为是在以前的单位吗？敢这么搞？迟早整死他。”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提醒？” “提醒？”李省长冷笑了，“敢死就敢埋。” 迎宾馆。 徐玲玲站在门口，笑盈盈的。 “今天徐总肯定有事找我。”李省长下车前说了一句。 “省长，中午好。”徐玲玲拉开车门。 “徐总，今天有什么好事啊？老远就看到你的笑脸。” “见到您开心啊！” “哈哈。”李省长脸上堆满了笑容，“徐总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打了几句哈哈。 徐总亲自端着李省长的餐盘去夹了一点菜。 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王晨内心感慨：看来，徐总确实有事。 第253章：意外得罪 李省长快吃完时，徐玲玲又端了一杯茶过来。 “省长，喝茶。” “徐总，有啥事就说吧。” 李省长直接问，这就让徐玲玲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玲玲支支吾吾起来，“这…其实也没啥…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关系，你说一说，看看我能不能办？能办就给你办。” 徐玲玲深呼吸一口气，“省长，那我就厚着脸皮说了啊！” “嗯，你说吧。” “是这么回事，我家里有个亲戚，和朋友一起炒股，因为他朋友技术好，就把钱转到他朋友账户。结果前两天他朋友打电话，说钱亏了很多，原本我们也认，但要求他朋友拿流水的时候，他朋友拿不出来，我们觉得被骗了。” “所以就去报案，但被告知立不了案，因为我亲戚和他朋友签订了协议，这属于民事纠纷。但是，现在对方跑路了。” 李省长懂了，“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打个电话，让下面的人立案，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对。”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 “这种案子，也不能因为签了合同就判定为民事合同纠纷，如果对方是以诈骗为目的而签订的合同？那当然是诈骗了！不能因为用了点所谓的合法形式，就说这是民事纠纷。” 李省长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省长，您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觉得。” “小王，你怎么觉得呢？” 王晨笑了，“您说得对，这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如果徐总说的情况是属实的话？那我觉着可能有个别干部对法律把握不准。” 李省长点点头，“徐总，那这件事你编辑一条短信，发给小王，让小王帮你处理，在江南省公安系统，小王也能说得上话。” “太谢谢您了，太谢谢您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李省长想着想着，突然就说，“所以，还是要提升全系统的法律素养，要协调各级法检系统的一线法官和检察官去给系统做培训。” 说到这，李省长提了一句，“你联系一下省高院田小云院长和省检察院文铁江检察长，协调一个时间，开个会！” “是。” 作为政法副省长，代表省政府履行协调、管理政法工作的职能！所以，虽然三人都是副省级，但省里的工作，是围绕在省委省政府周围开展。 平日里，如果三人参加同一个会议？李省长的名字，也排在省高院和省检察院主要负责同志之前。 体制内，不能只看级别，还得看分工和位置。 因此，李省长才让王晨去协调田小云和文铁江开会。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正休息时，马陆来了。 “兄弟，忙不？” “马主任，有什么指示？” 马陆拍了下王晨的肩膀，“我们之间就不必要说这些了。“ “晚上有空吗？我和我爱人一起请你和志勇吃个饭。” 王晨想起来了，绝对是因为前两天说的那车牌的事。 “马主任，不必要这么客气，上次那事是小事情！” “诶，我老婆说一定要感谢你们，一会我发位置给你，今晚一起喝两杯！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那好吧。” “对了，和新秘书长配合得怎么样？” “这…还好，秘书长刚来，我也不清楚，慢慢处吧！” “有啥事和我说？我在老板耳边吹吹风，相信会管用的。” 马陆说着，朝王晨试使了个眼色，王晨当然秒懂了，“谢谢马主任。” 铃铃铃。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 “王处，我是尧州市局蔡小伟。” “蔡市长，您好。” “王处，省长下午有空吗？我已经到了章昌，我想来汇报工作！” 王晨想了想，“是汇报派出所渎职那事吗？” “对，我们已经根据省厅的指示做了严肃处理。” “好！我一会问问省长。” 马陆看着王晨处理这些事情得心应手，笑着说，“兄弟，大家都在说，李省长当年为你是‘冲冠一怒为秘书’！现在你老板日程上的事都是你安排吗？” “对，秘书不就干这个？” “我老板的一些日程，可还得向徐秘书长沟通。” 王晨点点头。 马陆回办公室后，王晨也眯了会。 两点钟，王晨准时去保障李省长起床了，同时汇报了蔡小伟想要来汇报工作的请示。 “既然他来了，那就叫过来吧！” 蔡小伟到达省长楼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 王晨按照惯例，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蔡小伟，这会，刚好朱培育红着脸走出办公室。 “小王，你怎么在办公室外站着？等谁呢？” “秘书长，我在等尧州的蔡小伟副市长。” “哦？他来干嘛？” “他来汇报工作。” 显然，听到这话的朱培育不高兴了，他脸色阴沉。 “好，你等会来一下我办公室。” 王晨懵了：没得罪朱培育吧？ 来不及多想，蔡小伟走过来了。 “王处，忙着呢？” “等您呢。” 带着蔡小伟去李省长办公室后，王晨就去朱培育办公室了。 “小王，按道理来说，我是副秘书长，那李省长身边的一切工作应该都是我负责任吧？” 王晨点点头。 “那蔡小伟来汇报工作这件事，怎么不同我通气呢？难道我这个副秘书长就是个摆设？” “不不不。”王晨忙解释，“是这么回事，一切临时想要向李省长汇报工作的，都由我直接请示李省长，不需要履行其他手续！” “一些提前安排的日程，那才需要您确认。” 但显然朱培育还是不舒服。 “你这样搞，怎么能行？我不能实时掌握李省长的动向，怎么更好地保障李省长？” 这话一说，王晨也无语了。 他很想据理力争，但又担心如果搞这些？会影响李省长的个人形象， 他点点头，“以后我注意，不好意思，秘书长。” 朱培育一脸生气地点点头，“好，以后注意，下不为例。” 回到办公室，蔡小伟刚好汇报完。 “王处，我先回尧州了，我们市委书记让我汇报完赶紧回去。” “好嘞，那您先去忙吧！” “有空，欢迎来尧州指导工作！以后在尧州有什么事？吱个声。” “谢谢。” 整个下午，王晨心里都在嘀咕朱培育那些话的言外之意。 快下班时，王晨在窗户边看了一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了想：不可能。 紧接着苦笑着又摇了摇头。 “小王，想啥呢？下班了。” 李省长直接走到王晨办公室。 回过神来的王晨赶紧抓起外套和包，跟在李省长身后。 “小王，晚上有约？” 王晨一愣，“您咋知道？” 第254章：马陆请客 李省长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傲娇表情，“哈哈，我中午休息时不小心听到了。” 王晨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没关系，你需要有自己的社交，更何况你同为民省长的秘书搞好关系也不是坏事。” 说着，李省长又问朱朗，“小朱，你现在平日里有什么休闲消遣的活动没有？” 朱朗先是笑了笑，他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我就是喜欢喝点小酒。” 可能觉得回答得不妥，又加了一句，“像我们平日里也没啥事，其他娱乐活动也没意思，所以就喜欢喝点小酒，解解乏。” 李省长“嗯”了一句。 之后就再没说话，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朱朗送王晨去参加饭局时就很担心地问，“老板该不会生气了吧？” “可我们这么多驾驶员，尤其是年轻一些的，都喜欢喝酒，也不是我一个人爱喝酒。” 王晨笑了，“可能担心你喝多了影响开车。” “那我们肯定有分寸的。” 说话间，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周志勇在门口等着。 见到王晨，他很高兴地走过来了，“兄弟，你终于来了，可把我给尴尬坏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先进去呢？” “你不来我怎么敢先进去啊！” “都是自己兄弟，走。” 来到包厢，马陆和他爱人已经到了。 马陆的爱人给人第一眼的感觉——那就是漂亮，性感。 乌黑的长发，穿着包臀长裙，身材很好。 “马主任，这就是嫂子吧？” “兄弟们，来，对对，这是我爱人高倩。” “嫂子好。”王晨和周志勇纷纷伸出了手。 “老婆，这位是李省长的秘书王晨和周志勇。” 高倩眨巴着眼睛问，“李省长怎么有两个秘书啊？” “省政府一个，省公安厅一个。” “那用谁比较多啊？”这问题问得就尴尬了。 周志勇马上解释道，“可能我不太好‘用’，所以用王处比较多。” 现场几人笑了。 “诶，你和小蕊啥时候结婚呢？” “马上了，请柬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希望哥和嫂子能来喝两杯。” “那必须的。” 吃饭时，高倩举起一杯酒，“我首先谢谢两位兄弟，谢谢你们帮我忙！我那些小姐妹看到我车牌，羡慕得不得了。” “嫂子，这都是小事情，不过，这杯酒应该由志勇陪您喝，是他具体去操作的。” “诶，一起喝一起喝，来，我们一起喝。”马陆提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马陆也喝高兴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许，是因为他爱人在，又或许是真的高兴。 所以他话特别多。 “好兄弟，以后有啥事一起商量，我们兄弟之间一定要团结。” “好。” 高倩也提了一杯，“看着你们兄弟之间这么团结，我也深受感染，好，我也来一杯。” 周志勇喝多了，迷迷糊糊就感慨道，“哥，你好福气啊，找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嫂子。” 这一夸，高倩脸通红。 马陆倒也不生气，“好兄弟，找媳妇，一定要找自己驾驭得住的，适合自己的，我老婆的确好看，但我的压力也大，生怕她跑去外面，被别人看上了…” “现在这社会，美女只要一出现，不管结没结婚？总有一些人想要去占点便宜。” 王晨理解马陆的话。 高倩不高兴了，“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驾驭不住我了？” 马陆尬笑了几句。 “兄弟，这社会有些风气确实有问题。” “马主任，搞一杯，不提这些了。”王晨主动说。 “好，不提了，不提了。” 高倩这会也有点上头，她突然笑得花枝乱颤，“你们是不知道，有一次有个男的问我要微信，我说了我有老公了，对方还在坚持问，我老公上厕所刚回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动手。” 周志勇哈哈大笑，“这应该告诉我…” 他还想说什么，又意识到好像不妥，就闭嘴了。 “周主任，有啥想说的？” “我只想说羡慕马主任，哈哈。” 吃完饭，王晨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去买了个单。 马陆结账时发现后，很生气，非常生气。 “你咋这样呢？都说好了今天和我和你嫂子请客，你这样搞的我很难做人。” 高倩也说，“王处，你这样不对，都是自己人，你还这么客气？” “走，吃夜宵去。” 马陆不容分说，掏出手机给他朋友打了个电话，安排下去了。 吃夜宵的地点在朝阳街道。 所以王晨就把刘志国叫过来了，上次刘志国的表现，还是很让王晨印象深刻。 这家夜宵店没有包厢，就坐在大厅，马陆说味道很好，大厅座位都坐满了，生意很火爆。 老板和他关系不错。 他一进店里就说，“我这桌不允许别人买单啊，今天你要是收了我兄弟的钱？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放心，绝对遵从指示。” 刚坐下，刘志国就过来了。 “我来介绍下，这是朝阳街道的主任刘志国。刘主任，这是马陆马主任。” 刚才已经提前和他说了，所以刘志国也没多问，他很激动。 “马主任，幸会幸会。” “能够被王处赏识，那说明你确实能力很强，认识一下。” 两人喝了一杯啤酒。 “下次还请马主任有空时，能够赏光去我们那指导一下工作。” “好说好说。” 大家索性就喝起酒来。 这时，旁边一桌有人在吼着，“我和你说，我在章昌啥都不怕，为民省长的秘书老吴，和我熟得很。” 刘志国看了王晨一眼。 马陆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哪里来了个老吴？”周志勇嘀咕道，“我怎么不知道有个老吴？” “吹牛呗，这种情况见多了。” 几人相视，笑了。 旁边那一桌还在继续，“我和你们说，老吴那绝对妥妥的省政府‘二号’人物，领导的秘书，那就是领导…” 旁边那些人纷纷吹捧道，“那是，以后有机会还请帮忙介绍引荐一下。” 周志勇摇了摇头，“越来越离谱了。” 砰。 把王晨几人吓了一跳。 大厅的其他人都盯着旁边那一桌客人。 “我…在章昌，想干嘛就干嘛，谁敢拦着我？” “喝醉之前，我是章昌的；喝醉之后，江南省是我的。”马陆嘀咕了一句。 “你他妈说什么呢？” 第255章：有仇必报 王晨一直有一则信条：首先，在外喝酒别乱说话；其次，尤其是不在包厢内吃饭时，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去招惹那些喝醉酒说胡话的；最后，如果不小心惹到了？尽量别发生口舌。 这要是打一架，被人冠以“公职人员欺负群众”的名头？那政治前途就全部没有了。 这年头，越是公职人员越需要低调，互联网社会，今天曝光，明天上午社会性死亡，下午政治前途就全毁，一系列流程“全自动化”进行。 王晨赶紧使了个眼色，刘志国立刻起身，笑着说，“兄弟，不好意思，不是说你，不是说你，我们在聊工作上的事。” “那你们踏马的嘴巴放干净点！要不然老子让你们消失。” 周志勇很生气，想打电话收拾他。 “别急别急。”刘志国使了个眼色，他压低了声音，“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没必要，咱都是有身份的人，要真收拾他？不需要您动手，我直接就收拾他了。” 刘志国陪着笑脸，加上夜宵店的老板一直在旁边赔笑，所以隔壁那一桌很快就露出了胜利者的目光。 “看到了吧，各种事情，只要我兄弟老吴一句话，全搞定。” 马陆笑着嘀咕了一句，“我这个真正的省长秘书也没那么牛啊！这谣言是真的越传越离谱，估摸着几天后就传成为民省长的秘书杀人了。” 快速吃完夜宵，几人走着回去，顺带在附近散步，消消酒气。 “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别着急，社会上千种人万种人，我们都是有大好前途的，忍一忍又能怎么样？哪怕就是真要收拾这种人？那也得等我们离开后，不落人口实。” 马主任对刘志国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刘志国一直嘿嘿地笑着，“对啊，领导们，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动气，让我来处理。这种能够在外面乱喊‘自己有关系的’，估计最大的关系就是小学班主任。” “哈哈哈。”几人哈哈大笑。 “看，这几个煞笔还在这呢！”刚才那一桌人吃完夜宵、这会开着车往这边走，看到王晨一行人后，在酒精的刺激下，又开始找事了。 他们哈哈大笑，甚至还欢呼起来。 莫名其妙。 “有些人的脑回路是真的搞不懂。”马陆嘀咕了一句。 但王晨动怒了。 他和周志勇一起拿出手机，给市局指挥中心打了电话。 “我是省厅周志勇，有一台江A…的商务车涉嫌酒驾，现在在朝阳街道…请马上安排拦截。” 打完电话后，几人脸色都很不好看，这不往脸上泼屎吗？ “你们谁也别劝我，这一次我非整死丫！”周志勇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 一行人没再说话，气氛十分低沉。 连续走了几个路口，映入眼帘的那台商务车正被骑警拦下来了，车上所有人被要求下车吹气。 “握草，这不是认识省长的秘书老吴的哥们吗？怎么回事啊？怎么不上天呢？”一向来好脾气的马陆故意嘲讽道。 紧接着，周志勇吹了个口哨。 几人哈哈大笑。 “这踏马有仇就得当场报，不然憋在心里多难受？”周志勇笑着说，“爽。” 几人的心情大好。 “还别说，有仇当场报是真爽，不过，我得下个指示，不仅如此，还得好好‘招待招待’这几个货。”马陆很严肃地表态。 “必须的，您瞧好吧。” … 王晨的婚期将近，他心情大好。 这几天，李小蕊经常在家里留宿。 “小王，你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要保重身体啊！色是刮骨的钢刀。”李省长在上班时，看着哈欠连连的王晨提醒道。 “哈哈，省长，我一定注意。” 开着车的朱朗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兄弟这是渴了这么多年，突然之间解渴了，可不得吃饱来。” “哈哈。”李省长哈哈大笑。 王晨面红耳赤。 下车给李省长开车门时，一个腿软，差点磕了。 “小王，不必给我行如此大礼。” 王晨尴尬得恨不得抠个缝钻进去。 李省长下车后，径直往办公室走。 “确实得节制了。”王晨冷不丁来了一句。 李省长再一次没憋住，“哈哈哈。” “省长好。”朱培育站在李省长办公室门口，来了一句。 “秘书长，你来得这么早啊？” “省长，我得尽快适应秘书长的角色。” 他跟着李省长走进了办公室。 “省长，以后日程方面的安排是…” 李省长疑惑地看着他，“徐秘书长没和你说吗？日程安排，那当然是你负责了！这是秘书长的职责啊，怎么？” 朱培育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倒也明白，识趣地回到了办公室。 直到王晨回到办公室后，朱培育才小心翼翼地说，“前两天，蔡小伟副市长来找您汇报工作，我都不知道这事，王秘书也没有和我通气，搞得我不晓得怎么开展工作。” 李省长明白了，“哈哈，这怪我，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清楚，临时的安排，王晨同志负责；一些提前预订的行程，则由秘书长你负责。” 听着李省长这解释，朱培育尴尬地笑了几声，“这样啊，那我确实没把流程搞清楚。” “你和王秘书要配合好，你们俩都是我的得力干将，不能搞内讧，要团结，团结才有战斗力嘛。” “对对对，您指示得非常对。” 朱培育离开后，李省长问王晨，“你怎么就得罪朱秘书长了？” 王晨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 “你把万明峰叫过来，我下午‘四不两直’去市区几个派出所走走看看。” “是。” 万明峰接到电话后，立刻赶过来了。 “王处，省长有什么指示？” “下午可能有暗访，您去了就知道了。” 王晨说着，就带着万明峰去了李省长办公室。 “明峰，坐。” 李省长又递了根烟过去，万明峰赶紧掏出打火机帮忙点燃了。 “下午我准备‘四不两直’，深入市区几个派出所走走看看。” “所以叫你过来一起陪同，中午你就同我一起吃。” “是。”万明峰起立敬了个礼。 “不要紧张，放平心态，坐。” “最近章昌的治安状况怎么样？” 万明峰坐得笔直，“报告省长，在您的指示下，章昌市的治安状况稳中向好发展，市区总体治安状况优异。” “嗯，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我怎么听说市区有些地方治安状况有问题啊？” 这话一说，万明峰紧张了。 第256章：暗自考察 “我听说，最近章昌市传善路那边又发生了不少影响社会稳定的事？” 夜宵街和娱乐一条街，往往是最容易出治安事件的，所以维稳压力太大。 “我上次去暗访时，就提到，传善路和中山街一定要加派警力，因为那边游客多，各种治安需要多，可看来，市局没有把这些指示落实下去啊！” 万明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可能是湖西分局没有落实下去。” “湖西分局？廖凡伟？” 万明峰点点头。 “这真是个奇葩啊！” 万明峰看着李省长，不敢回答。 “好了，走一起吃个中饭，其他的话就先不说了。” 两人起身，准备去小食堂吃个便饭。 “小王，安排几个菜，中午我们吃个工作餐。” “好。”王晨小跑着先去安排了。 “王处很不错，对我很关心。”万明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 “朱秘书长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省长马上警觉了，“他给你打电话？怎么回事？” “他…”万明峰支支吾吾。 “有什么就说，不怕。” “他说这两天要来市局调研。” 李省长刚走到小食堂，他坐下后就问王晨，“最近有去市局调研的安排？” “报告省长，目前没有。” 那不言而喻，那就是朱培育“假传圣旨”的。 “朱秘书长很喜欢调研啊？” 李省长也没表态，只这么说。 “总之，他要什么你们就安排下去，没关系，有什么事勤沟通。” 万明峰懂了，“行。” 王晨也懂了，这是要“捧杀”朱培育。 吃饭时，李省长下意识把碗递给王晨。 万明峰看在眼里，他觉得，李省长已经完全适应王晨的保障了；也觉得更要和王晨搞好关系了。 吃完中饭后，几人往办公室走，却看到有个陌生的女干部从朱培育的办公室走出来。 李省长只一个眼神，王晨就明白咋回事了。 他回到办公室，立刻给尹航打了个电话。 “尹队长，忙不忙？” “我靠，王处，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听到你说这种话，我很害怕啊！有啥指示？尽管吩咐。” “能不能让省长楼的哨兵兄弟查一下，刚才去找他的女干部叫啥名字？” “就这事？” “对。”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么一点小事，你直接去问就行，省长楼的哨兵都认识你。” “那不行…再说，四栋高干办公楼的哨兵一个月轮换一次，我哪知道他们认不认识我？” “哈哈，开玩笑，行，等着我，一分钟后给你答案。” 果然，一分钟后，电话响起。 “查到了，我顺带把朱秘书长这几天的来访人员都查了一遍，大部分都是省广电局的工作人员，今天来找他的那个是一个企业的负责人。” “我把信息告诉给你。” 王晨记录下来后，立刻叫周志勇去查了一遍。 “这女老总是章昌本地人，从事传媒行业。” 王晨明白了：搞不好是以前朱培育的服务对象。 这会，李省长还在办公室同万明峰闲聊，王晨一走进来。 “有什么就说嘛！明峰同志也不是外人。” 王晨便把具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看来这小子是把我们省长楼当成他呼朋唤友的场所了！” 李省长意味深长地说完后，就看着对方。 万明峰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番后，马上说，“对，这也太扯淡了。” 为了活跃气氛，万明峰随后又讲起了一个据说是真实发生过的段子。 某局当年有一个局长和一个副局长（女的），两人关系非常好，几乎所有这个副局长的请示，局长必批；局长出差，也必带这位女副局长。 局里面早就传闻他们俩有一腿。 有一次，两人上班后，因为一晚没见、甚是思念，没忍住，在办公室就那啥起来；因为太过忘我，忘记了这是在办公室；也忘记了虽然关了门、却没关窗户。 动静太大，直接响彻大楼。 这当然引起了刚上班同事的好奇，大家纷纷扔下手头上的工作，跑来局领导办公层围观。 一起来围观的，还有纪检组的同志，纪检组的同志也很尴尬，这不打脸吗？ 当即把这情况汇报给了纪检的负责人，于是，这两人刚结束，在沙发上抱着亲亲我我时，纪检的同志已经拿着执法记录仪就等在办公室门口了。 万明峰讲这个段子，意图也明显：恐怕是想让李省长注意朱培育，怕朱培育乱来。 李省长当然听懂了。 “如果到了这个级别，都敢干这种事出来？那说明这个干部已经没救了。” 说到这，李省长看了眼手机，“走，去忙一会了。” 万明峰赶紧陪着一起起身。 “走，先陪着我去机场分局。” 机场分局和市局是两个单独的部门，互不隶属。 一台车，直奔机场分局。 丁海这会正在睡午觉。 他丝毫不知道李省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如果知道的话？估计得吓得跳起来。 车子先是开上了机场的送机通道，看到有民警在那执勤。 “不错，因为送机通道有很多车，很多送机的群众不知道这边即停即走，有个交警在这边维持秩序，能够很好地维持秩序。” 李省长说完，立刻又提了一句，“走，我们去机场分局办公楼看看。” 车子出现在大院时，突然看到郑兵的身影。 “郑兵。”王晨喊了一句，就下车打听消息了。 郑兵立刻笑着跑过来了，敬了个礼，“王处好。” “我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最近还好吧？” 郑兵笑着挠挠头，“还好，感谢王处的帮助，现在丁局长很关心我，丁局长让我在他身边写点东西。” 王晨点点头，“丁海局长呢？” “他在午休。” “走，带我们去他办公室。” “我们？” 王晨笑着跑去红旗车旁拉开车门。 李省长下车了。 “省长好。”郑兵立刻紧张了。 “我去叫丁局长起床吧？” “不用。” 郑兵带着几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偷偷给丁海发了条消息。 砰。 办公室传来一阵响动。 王晨尴尬地看了李省长一眼。 第257章：态度傲慢 办公室发出的动静太大。 紧接着，“谁啊？” 郑兵刚想说“省长来了”。 被李省长一个手势制止了。 “小王，你喊一下。” 王晨捏着嗓子，“死鬼，干啥呢？” 听到这，丁海谨慎地拉开门一看，魂都快吓没了。 “省…省长，您咋来了，您…您在干啥呢？” 刚才万明峰讲的那个例子还在脑海中，王晨注意到李省长脸色很不好，他眼神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有位女同志在办公室装模作样整理文件。 “哼。”李省长又看了万明峰一眼。 “省长，我们在聊点工作上的事。” “哦，是嘛！聊得很投入哇。” “刚好有点改革上的工作要推动，趁着午休的时候，聊一聊，省得占用上班的时间。” “嗯，那要不你们继续？我们等会？” “不不不，省长，您请进。”说着，丁海摆出一副“请进”的模样。 李省长一股很嫌弃的神情看了他办公室一眼。 “李省长，那我们去会客室坐会吧，刚好我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感谢李省长特意来指导工作。” 会客室内。 万明峰额头上的汗没见少，既然编了瞎话“有工作汇报”，那就要编下去，要不然没法把这个谎圆下去。 “李省长，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以您为核心的省厅领导班子引领下，机场公安不断锐意进取，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绩…” 李省长脸上逐渐不耐烦，“你不是说有工作汇报？就汇报这个？” “额，不不，有重要工作要向您汇报。” 看着他都编不出来了，急得都要崩溃了，他求助式地看着王晨。 王晨不忍心，也不想现场气氛尴尬，便插了一句，“你们机场的保障工作一直做得不错。”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要不你来替他回答？” 王晨老脸一红，低下了头。 但这句话，确实给丁海提示了，“谢谢省长的关心，谢谢王处的指出，我们机场公安创新保障方式…” 十多分钟后，丁海确实给编完了。 “小王留下，其他人出去，我要和丁海单独聊几句。” 会议室门被关上后，李省长开始“输出”了。 “一个局长，竟然在办公室不清不楚，你让别人怎么想？好在今天就只有我们看到，但这种事在单位，你以为瞒得住吗？” 丁海低着头。 “万明峰局长来之前还讲过一个故事，俩班子成员在办公室干那事，被全单位的人围观…你也想如此嘛？” 丁海懵了，“万明峰说这个干嘛？” “你的关注点在哪？” 丁海语塞了几秒。 “我不清楚你和那个女干部到底在干啥？但是，我得提醒你好自为之；你如果不懂得规则和纪律？那我就让驻厅纪检组来帮帮你。” 李省长说得十分严厉。 趁着丁海还在愣神，李省长神色舒缓了一些，“走吧，陪我们去走一走。” “对对对。” 在办公大楼内走了走，例行看了些成果展览后，李省长就简单地讲了几句话。 这会，郑兵拿着相机在一旁赶紧拍了几张照，估计是写通稿用。 临上车前，李省长又指着丁海说，“如果你真的和那位女同事有什么？尽快收手！如果你和她没有什么？那就好自为之。再有下次，来的就是纪检组了。” 一上车，李省长就说，“去中山街派出所。” 路上，再没说话。 半小时后，王晨看了一眼手机，机场公安局的公众号已经发布了一则通稿：副省长、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李江河同志采取“四不两直”方式，轻车简从深入机场分局基层所队，实地督导检查机场安保、应急处突及队伍管理工作。 李江河同志细致检查了值班备勤、安检流程及一线执勤点位，与民警深入交流。他强调，机场是重要交通枢纽，安全责任重大… 厅党委委员、章昌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明峰同志随同检查。机场分局主要负责同志汇报相关工作。 配了几张照片。 签发人员：丁海。 这种通稿都有模板，换个名字、日期、陪同人员，插几张照片就行。 王晨转发到了厅里的办公大群。 立刻，省厅几乎每一个人都转发了这一条通稿。 之前还有单位会统计转发人员的名单：没有转发这类通稿的？会被记下名字，在单位批评。 这时，车子开到了中山街，依旧是人山人海。 依旧是游人如织。 中山街派出所，很安静。 李省长下车后，左顾右盼一番。 万明峰在旁边咳嗽清嗓子，试图“报信”。 “万局长，你这是干什么呢？通风报信？” 万明峰赶紧装模作样地掏出一张纸捂住了嘴。 朱朗已经把车放到院子的角落了。 李省长背着个手，在院子的文化墙前驻足观看起来。 为了暗访的效果。 王晨特意站在不远处。 “那两个人干嘛呢？派出所也是你们能进的？快出去。” 突然，耳边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一个年轻的民警喊了一句。 李省长和万明峰依旧看着文化墙上写着的“优秀事迹”，装作没听到。 “嘿，那俩老头，干嘛呢？把这当啥地儿了？影响院子办公告你妨害公务啊！” “干嘛呢？”这时，身后一个“两**”走过来了。 “这俩老头站着半天不走。” “让老张过来赶他们走嘛！院子就这么点大，你也来、他也来，当这是哪儿了？还有一点政府单位的威严了吗？” 有了这个指示，年轻的民警就直接走过来赶了。 万明峰一转过脸来，本以为可以震慑住这位年轻民警，结果他不认识。 “叫你们所长过来。” “所长不在，有事你给他打电话。” “我们没有电话啊！”李省长也转过身来，故意说。 “没有电话？没有电话那你就不认识所长了？不认识你找他干嘛？直接到所里按程序办就行。” 说着，又扒拉两位。 “我们在这看一看这些不行吗？你们院子又没有门禁，也没说群众不能进吧？” “不设门禁，那是上级有规定不让设门禁；不让闲杂人等进院子里来？那是为了维持所里的工作秩序，是所里的规定。这在所里，就得按所里的规定。” 正说着，刚才那位“两**”又来了，“干嘛呢？怎么还在那磨磨蹭蹭？” 语气和态度极其傲慢。 万明峰扭头一看时，王晨明显看到，对方腿有点软了。 “上次因为违规出示证件，已经被要求整改过一次了，处理了好些人，怎么现在你们的工作态度还这么傲慢？” 李省长一边说一边扭头时，对方一个酿呛，差点摔倒。 第258章：突然“召唤” 有的干部态度傲慢，是章昌市、或者说江南省目前体制内存在的一个问题。 王晨也亲眼见过：老人家跑去咨询问题，老人态度也很好，语气也没有不妥，个别干部却故意摆出一副姿态很高、很不耐烦的样子，时不时讥讽几句… 干群对立就是这么构成的。 王晨考上体制内后，回老家时，几个干部请吃饭，王晨就问起这事，对方说的一些话，简直颠覆了王晨的三观。 自那以后，王晨回老家，就再没有去参加过他们的饭局了。 所以，刚才这一幕，王晨有震动，却没有震惊。 而这会，派出所那位“两**”已经吓虚了。 整个人立刻瘫软，且声音也颤抖了，“李…李省长好；万…万市长好。” “走，去看看。”李省长和万明峰背着手，冷眼说完就往办公楼走。 那位年轻的民警这会不知道迈哪条腿了。 他刚刚已经知道了这两位被他称呼为“老头”的身份。 这刚上班就得罪省里公安系统的老大，按照情节发展，省里能“解救”他的人不多了。 “走吧。”两**小声说了句。 办公楼一楼，是一个综合业务大厅，这会没有群众在办业务，不少民辅警坐在各自的位置前低头看着些什么，还有人在闲聊。 “所有人都过来。”万明峰喊了一句。 大家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东西、或闲聊，没几个干部能一眼认出隔了这么多层领导，所以没人理会。 “这是李江河副省长和万明峰市长，干嘛呢？赶紧过来。” 大家如梦初醒般，就跟触电一样，立刻起身。 只几分钟，大家立刻列队站整齐了。 “我说几句，今天，我采用‘四不两直’的方法来到了你们所暗访工作，看到了我十分不想看到的事情。” “派出所是公安机关联系群众最直接的窗口，一言一行关乎党委政府形象。” 李省长看了一眼刚才那位“两**”和那位年轻民警，然后指着他们说，“这种‘门难进、脸难看’的旧衙门作风，必须彻底根除！要深刻反思，立即整改。” “全体人员要紧密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将群众满意度作为最高标准，切实转变工作作风，真诚服务，要塑造队伍的良好形象。” 现场的掌声稀稀拉拉的，大家明明在使劲鼓掌，但就是不齐。 至于后续的批评教育处理？李省长交给万明峰了！ “万市长，至于今天发现的‘个别工作人员态度差’问题，市局要严肃处理！区分局的编制都在市局管理，市局要坚定信念，想出整改措施，进一步提升整个章昌市系统内的工作态度问题，从而提升人民群众的获得感。” “是。”万明峰敬了个礼。 李省长都下指示了，按照以往惯例，这次肯定要拿中山街派出所当反面典型了。 说完，万明峰着重看了刚才那两位一眼，摇了摇头。 李省长和万明峰阴沉着脸，走到办公楼门口。 朱朗立刻开着车过来。 派出所的其他人这才看到：原来李省长的专车早就开进院子里了。 待李省长一行离开后，所长一边给廖凡伟局长打电话，一边大喊道，“老张，你一天天的干什么？连院子都看不住，领导的红旗都在院子里放了这么久，你竟然没发现？” 传达室的老张很尴尬地挠挠头。 老张是区分局一位局领导的亲戚，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证明这派出所有个传达室。 … 李省长在车上叹了口气。 王晨赶紧递了杯水过去。 “小王，今天搞暗访怎么发现这么多问题？你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晨苦笑了一句，“我不晓得怎么评价？” “难得有让小王都觉得难的题。” 王晨笑了笑。 “明峰呢？” 万明峰不敢直面回答，他侧面小心翼翼地说，“省长，一样米百样人，任何群体，都有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 “四不两直，不就是为了发现问题吗？那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说明咱们的调研是有效果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一次调研非常值得。” 还别说，万明峰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后，的确就不一样了。 李省长点点头，“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不过，如果通过‘四不两直’发现所有工作都做得好，那不是更好吗？” 万明峰知道李省长是故意在问他，他想了想，就说，“虽然今天确实发现了问题，但是，换个角度来想，这些民辅警们每天接触的是什么？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各种治安事件，作为政法队伍的干警，不凶一点？或许镇不住一些情况。” 这回，李省长没点头，他就认真地听着。 “当然，我觉着他们今天的行为的确也很过分，再怎么，都不能对来院子里的人说那些话。” 李省长马上抓住了一个点，“你这些话犯了一个巨大的逻辑错误！你把‘威望’二字的含义搞混了。” “难道要保持威望，就必须凶？你看看章昌市湖西区那几位受部里表彰过的全国模范干警！把工作做进群众心里，和群众交朋友、和群众打成一片…但他们几个的威望很大啊！” “如果指望通过‘动粗、发脾气、高高在上’去塑造所谓的威望？那这种威望也是装出来的，就跟小朋友穿大人衣服一样，是不自然的！” 李省长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他接起电话，“喂，易书记您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说了句，“走，去易书记办公室。” 万明峰的专车就在省行政中心南门口等着，他下车后，就直接坐车走了。 此刻，车上也没外人了。 “小王，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不太喜欢万明峰，却要带他去四不两直吗？” 王晨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王，我已经对他恩威并施过，让他知道了我的底线，我也摸到了他的底线。所以，在不触及原则的问题上，可以放心用他。” “而没有被领导‘底线教育’过的干部，往往不太会得到重用。” “拍马屁，也是底线教育的一种，只不过，这种方式现在性价比低，因为领导都越来越精明了。”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常委楼门口。 宋雄伟站在哨兵旁，“李省长好。” “诶，宋主任，你怎么在这亲自迎接？” 显然，易书记今天有重要事情要说。 第259章：省长“失落” 易书记正在办公室踱步。 见李省长过来，他立刻满脸严肃地迎过来了。 “江河同志，你可算来了。” 这话一说，不用猜，肯定有大事，而且还是不太美丽的大事。 看着宋雄伟没有离开的意思，王晨也就顺势在李省长旁边站着。 “中组部今天传来消息，省委政法委书记下周就要退居二线，关于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也确定了。” 李省长有点紧张。 “这个人选目前好像是中政法委派，这也是组织上通盘考虑的结果。” 王晨能够明显感觉到，李省长眼睛立刻就有点红了。 “江河，你不要有任何负担，还是有机会的！虽然说政法副省长大部分下一步就是提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但也有提省纪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先例，你不用着急。” 这怎么能不急呢？ 副省级，60岁二线，63岁全退；正省级，65岁全退，如果65岁没干满一届，经组织同意后，可以干满一届再退休。 越往上，年龄就越重要。 李省长如果今年能提省委政法委书记？那空间就大了很多！如果这一次没有提？那恐怕… 因为整体提拔都有严格的一套机制。 李省长懂这些。 王晨突然感觉大腿一阵震动。 他快速走到办公室外接起电话来了。 是省高院办公室的电话。 李省长之前提出的，让全省法检系统的优秀一线法官对公安系统进行培训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初步定于下周一开个联席会议。 回到易书记办公室，看到李省长虽然强装镇定，但心情已经非常差。 易书记当然看出来了。 “江河，这次考察，中组部充分肯定了你的政治素质、工作能力和过往成绩。组织的选拔任用是通盘考虑、慎重研究的结果，这绝不代表对你工作的否定。” “你的经验和才干是全省政法事业的宝贵财富。省委对你是一如既往信任的。” 李省长点点头，“谢谢易书记的鼓励，我会继续加油的。” 易书记见李省长表情还是僵硬，就讲起了一个省内发生的例子。 很多年前，省内一名政法副省长，多次传出要提拔为省委政法委书记的消息，中组部也的确来省里考察了解过好几次。 传一次，他秘书私底下庆祝一次；次数多了后，反反复复，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后来，新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是省内另一个副省长调整过去的。 见到这情况，这名政法副省长心灰意冷，以至于消极对待工作。 结果，没过多久，中组部想在省内调整一位省领导到省纪委书记岗位上去，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位政法副省长。 这次来考察后，却发现他表现很差，直接就让他提前二线了。 易书记讲完这个例子，李省长也懂了什么意思，“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影响到工作的。” 易书记点点头，“有些不法干部，之前也是好干部。往往就是一个念头发生的改变。” “比如前任的春余市的市委书记，就是因为冲副省级失利，就开始自暴自弃，开始拉帮结派，搞钱、贪图享乐，以至于被处理…” 说完，易书记又亲切地拍了拍李省长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主动问，“刚才是谁的电话？” “省长，省高院办公室的电话，联席会议拟定于下周一召开。” “好！” “对了，你结婚要请哪些人？” “就请一些亲属、一些玩得比较好的兄弟和同事。” “行，那我马上开始酝酿讲话稿。” “辛苦您啦。” 李省长突然停下脚步，拍了拍王晨，“晚上陪我喝两杯，每天紧绷着神经，也挺累吧？” “不累。“王晨嘿嘿一笑，“去李文那？” “就在家里，叫李文送点菜过来，叫上李正、李文。” “好，我去落实。” 晚上六点半，李省长家里。 李正赶过来了。 他现在神采奕奕，专车也换成了一台全新的红旗H7。 “省长好。” 李省长看着李正，“不错，这才上任多久啊？感觉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果然，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哈哈哈。” 李正笑着说，“一切都感谢您，感谢您当初帮我说话，没有您的话？我不可能有今天。” 李省长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不说这些，走，吃饭。” “刚到司法厅任职，有没有什么感想？” 这话一说，李正把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了。 “当***的责任更重大了，需要决定的事情也更多了，理所当然，胆子也越来越小了，我理解您当初那番话了——官当得越大，胆子越小。” “哈哈，你小子还有这觉悟？哈哈，好，来，今晚不醉不归。” 李正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王晨一眼，王晨摇了摇头。 “你们爷俩就别交流了，来，喝酒。” 到这，李正和李文都看出李省长的心情不好了。 王晨啥也没说，他端起满满一杯酒，“省长，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他一饮而尽。 李浩在一旁鼓掌，“可以啊，王晨哥今天雄壮得不得了，可以，点个赞。” 他也举起一杯酒，“老爸，您不当省委常委也挺好，反正省委常委按进入的年限排名，您当了省委常委也是排名最后，有啥意思！你现在管着这么多民辅警，那多霸气啊！” 李浩这嘴巴没个把门的，一说完，大家都知道啥原因了。 李正立刻也举起一杯酒，“省长，您已经很优秀了，我相信会有更好的位置等着您的。” “好，来，喝酒。” 今晚，李省长是来者不拒。 就一个目的：想醉。 想醉就很简单了。 王晨心疼李省长，连忙提醒道，“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又主动帮李省长夹菜。 李省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就跟一个邻家大叔似的，笑着看着这一切。 “你们看，还是小王疼我。”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用公筷给李省长夹菜。 “哈哈。” 一时间，现场气氛高涨而融洽。 “小王，你现在有个厅长岳父，同时又是我的秘书，在省里也算是个人物了，有什么感想？” 王晨和李正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神中读出了想要一起敬酒的意思。 “我和李厅长敬您一杯。” 李浩在旁边来了句，“王晨哥，你应该感谢TV。” 叮咚叮咚。 这时，有人按门铃。 “这么晚了，是谁呢？” “小王，你去看看。” 王晨立刻起身，带着满桌人的疑问往大门走去。 第260章：发泄情绪 王晨开门一看，是为民省长。 “江河，喝着呢？” 大家立刻起身。 “来来来，为民省长，一起喝两杯？” 王晨以为为民省长会婉拒，没想到他竟然点头同意了，“那就喝两杯。” 为民省长这么一说，王晨赶紧小跑着去拿碗筷。 “江河啊，今天必须好好陪你喝一杯。” 王晨倒了酒。 这下，现场大家就放不开了。 王晨也不敢喝。 “李正，带着你女婿陪着为民省长喝几杯。” 听到李省长这话，王晨又和李正对视了一眼，“来，为民省长，敬您一杯。” 王晨拿着大的分酒器，直接“拎壶冲”。 “好，哈哈，我也来凑凑热闹，来，一起喝酒。” 几杯酒下肚，为民省长也就意味深长地说了，“不要气馁，这只是一次小挫折，都是副省级，政治待遇其实都差不多。” 但差不多嘛？ 其实差不少。 同级别之间，有职务分工的不同，而排名不同；有是否常委不同，而排名不同！看起来都是副省级，这政治排名可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谢谢为民省长的关心，我能调整好心态的。” 为民省长点点头，“那就好，来，喝一杯。” 对于为民省长的主动关心，李省长显然很感动。 “总之有需要就和我说，作为省政府的班长，我有责任和义务去关心这些。” 聊着聊着，可能是为了转移话题，为民省长突然问，“小王，听说你要和李厅长的女儿结婚了？” 王晨回过神来，“报告省长，是的。” “好，啥时候办酒呢？” 王晨说了时间。 “好，到时候我让马陆代替我来参加你的婚礼。” 王晨和李正纷纷举杯表示感谢。 继续坐了一小会，为民省长起身离开了。 这已经算很给面子。 “小王，你和马陆关系怎么样？” “还行，深入接触后，其实发现马陆这人还是不错的。”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他有啥背景？” 王晨其实也侧面打听过，但马陆每次都很谨慎地圆过去了。 “目前没有，他很谨慎，可能关系还没到位。” 李省长点点头。 “李正，准备给你女儿准备什么嫁妆啊？” 李正嘿嘿一笑，“我和小王都是领导干部，嫁妆什么的，反正我就一个女儿，我的就是她的。”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以后得好好对你这个岳父好啊。” 这会，周志勇发来一条微信：兄弟，上次寻衅滋事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收拾了！你转告下马主任。 “谁的消息？看得这么热闹？” 王晨简单地说了一下。 李省长摇了摇头，“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咋回事？脑回路很清奇！非得逞那一时之快？” “每个人对‘面子’的理解不太一样，之前见过，人家正常走，几个人觉得他走路的姿势不舒服，抓起来把人家打了一顿，随后，随着打的人越来越多，都头脑发热，觉得不打就没面子，结果把人给打残了。” “一个普通路人，正常走路，就这么被打进了医院！有的人的脑回路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去形容。”李正在旁边说了自己的看法。 “是啊，所以公安系统的维稳压力大啊！如果碰到这样的人？不管有再先进的信息化设备，都防不胜防。” 李省长说完突然盯着天花板发呆。 李文这会举起一杯酒，“省长，不管您在哪个位置？我都十分感谢您，当初要不是您的话？我怎么可能见这么多世面？” “所以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喝完，您这一次没有担任省委常委，没关系的，肯定还有更好的位置等着您。” 李省长笑着说了句，“好，我也喝完，来，一起喝。” 李浩看着自己老爸喝得这么凶，有点心疼，“老爸，少喝点，我替你喝。” “什么叫你替我喝？这又不是饭局酒，这是大家对我的关心！” “不过，儿子，我们来，一起喝。” 看着李浩和李省长这状态，王晨很有感触，好像身边好几个大领导都这样：因为一直很少陪孩子，所以孩子往往关心他们一点点，他们就很激动很高兴。 眼看着李省长喝高了，王晨主动扶起他。 没想到李浩一把搂住了他爸，李浩也喝多了，这会哭得稀里哗啦，“老爸，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当官，当到多大才是大呢？有我在呢！我陪着您。” 李省长迷迷糊糊的，虽然喝多了，但仍然保持着看起来清醒。 “儿子长大了，好，来，老爸香一口。” 于是乎，大家便看着看着清醒的李省长，突然抱着李浩在那嚎啕大哭。 “能理解省长，我之前也有过这种感觉。”李正说着也抹了一把眼泪。 王晨和李文面面相觑：掉眼泪还是不掉？ 李文想了半天，也没啥事可以让他瞬间流泪啊。 他是改革的获利者，用他爸的话来说，踩在了改革的风口，从一个武警警卫局战士变成了省厅警卫局（特勤局）公务员，做梦都会笑醒，所以李文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突然，他想着，要是他老婆那啥了… 想着想着他也总算抹起了眼泪。 好一会，李省长情绪平复后，李文已经哭得抽抽了。 “你们怎么了？”他回过神来反问。 李正也拍了拍李文，“李文，怎么了？” 李文心头一万只XXX奔腾而过：不是你们先哭的吗？ “好了，不说其他的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今晚喝多了酒，放大了情绪，失态了！不好意思。” “我很能理解您，您倒不是在乎省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而是在乎自己的努力有没有成果？” 王晨忙解释道。 “小王懂我。” 王晨搀扶着李省长回了房间，给他盖好被子，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稍微开了点窗通风。 忙完这一切后，他才回到楼下。 李浩这会也回房间休息了。 李正正在抽烟。 “小王，这段时间好好陪陪李省长，他也很不容易。” “好。” 李正也回去了，现在只剩下王晨和李文。 李文眼睛红红的。 “你未来岳父就是个演员，变脸比谁都快。” 王晨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周末我们带李省长去散散心吧？” “去哪？私底下离开章昌都需要报备，很不方便。” “我来安排！”李文露出了自信的目光。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刘志国的电话。 “领导，方便过来吗？我在您家附近持夜宵，这有位您的老熟人。” 第262章：逐渐离谱 在一份下面地市市局的例行工作汇报上，朱培育在“副秘书长意见”上是这么写的：搞得可以，体现了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英勇本色，我要大力表扬，朱培育… 王晨笑着说，“朱秘书长是不是还没转变角色？俨然把自己当分管的主要领导了。” 秘书长是负责“拟同”的，即不能够直接代表领导做出表率性意见，应该根据材料做出自己的“拟同意见”，供领导参考。 总而言之，因为领导签批压力大，所以秘书长要提前通过“拟同”意见做好筛选工作，让领导能够一目了然。 秘书长是辅助、协调的作用。 朱培育应该这么写：该局工作成绩显著，整体工作方向正确，具有较强的前瞻性和可操作性，拟同意这份工作汇报。 李省长捂着头，“算了，你等会找他侧面说一下这件事，签批材料时，一定要明确站位，不然，搞得我好像是他的秘书长似的。” 李省长也幽默，拿起笔就批示道：朱培育同志说得对。 “好了，你单独把这份批示清单连同这份材料拿给朱培育看。” 王晨点点头，拿着这份材料去找朱培育时，朱培育这会正在打瞌睡，他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很“忙”，没怎么休息好。 正哈欠连连呢。 他的办公桌面，还放着满满一杯枸杞茶。 枸杞茶旁边，还有一盒人参和一盒补肾丸。 王晨敲响了朱培育办公室的门。 “进。” 说话的同时，朱培育赶紧收起桌面上这些小盒子。 王晨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朱培育手中拿着的这些小盒盒。 身为男人，他秒懂，“您得注意身体啊！秘书长。” “谢谢。”朱培育老脸一红，“你有啥事吗？” “省长说这份材料批示得有问题，让我拿给您看看。” 朱培育疑惑地接过这份材料。 当看到李省长的这条批示时，他顿时懂了、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这…这…省长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看懂了。 “我也不清楚。” “小王，是不是有人故意说了什么？”说完，他故意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王晨。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王晨都快郁闷死了，连连否认，“我不清楚，我认为没有，谁这么无聊去说这些？” 朱培育其实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批示错了。 但他认为：我可是领导，领导怎么能随便说自己错了呢？就算错了？那也是别人的错。 “奥，这样啊！”他又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批示清单，然后摇了摇头，明知故问道，“我的批示…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小王，你觉得我的批示哪里有问题吗？” 既然要装，那就一起装。 王晨索性说，“我刚看了下，您站位高，立意深刻，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那我亲自去找李省长问问。”说着，他起身了。 王晨也不知道他们在办公室聊了什么，不过王晨以对李省长的了解，大概率李省长也不会说什么过重的话。 果然，朱培育从李省长办公室出来时，满脸笑容。 “对付朱培育，就得捧杀！要直接批评他？他还这真不乐意。”李省长看到王晨走进办公室，笑着说道。 “省长，搞不好朱秘书长还以为是我在您面前说了什么呢？” “让他怀疑去吧，那是他自己的能力问题，和你没关系。” … 周末，本来说带李省长去放松，但李省长临时有安排，就作罢，准备之后再安排。 王晨索性在家准备联席会议的稿子。 王晨的父母，这段时间都在准备王晨结婚程序上的安排。 家里其乐融融的。 砰砰砰。 有人敲门。 王晨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余腾达和宋纲，两人手中还提着一些礼物。 “王处，恭喜您啊。” 王晨笑着把两人迎进来。 “我们想着你周末肯定稍微轻松些，就过来拜访拜访你。” “太客气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客厅里。 几人有说有笑。 “现在省公安厅有好几个业务总队的负责人处于空缺状态，有啥消息了吗？” 王晨看了宋纲一眼，“怎么？你有想法？” “不敢不敢，我这级别差得远…这话可不敢乱说，我只是听说了很多种可能，想来求证下。” “目前李省长还不想盲目调整，比如网安总队总队长，比如治安总队长、政委…这些岗位都很重要，所以虽然这段时间有很多人想要来汇报工作，但具体的人选目前还没确定。” 宋纲点点头。 敲门声这会又响起。 周志勇和李文、朱朗都来了。 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原本准备了不少食材，想着带老板去放松，但既然他有安排，那就我们吃。”李文笑着说。 说完，他就和朱朗撸起袖子就去厨房了。 “那个刘志国人怎么样？”周志勇突然问。 “怎么了？” “之前留过联系方式，所以他突然在微信里找我，想要我帮忙解决点事，我没回他。” “什么事？” “他也没说，好像是捞人。” “啊？” “所以我没回他。” 想了片刻，王晨点点头，“你自己有判断，你自己决定。” 这话刚说完，手机响起，是刘志国的。 “王处，在忙吗？” “刘主任，怎么大周末的有时间打电话给我呢？” “王处，上次那事是真的不好意思，我其实当时就觉得那人肯定不认识您，所以故意打个电话来问您。” “没关系，我知道！” “王处，我有点小事想要找您帮个忙。” 有了周志勇之前那些话，王晨心里有数了，便直接问，“什么事？你说！能办的话我一定给你办；办不了的就没办法了。” 刘主任索性就直说了，“我有个亲戚，前段时间在湖西区吃饭时，看到有人霸凌一个年轻人，路见不平，就没忍住动了手。” “结果对方人多，我亲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对方反咬一口，说是我亲戚先动手，现在我亲戚被带走了，一家人急得很。” 王晨立刻联想到李省长说的那一番话。 “事情是这样啊？” “我原本联系了周主任，但周主任应该很忙，没回我，我就只好硬着头皮来打扰您了，您放心，绝对会重重地感谢您的。” 王晨笑了笑，“不谈那些，你把事情详细经过编辑成短信发给我，我来琢磨下。” “好。” 刘志国挂完电话后，周志勇来了一句，“刘志国的话也不能全信！” “我知道。” “诶，你看，朱培育咋这么奇葩？”周志勇突然递过手机来了。 第263章：不懂规矩 王晨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内容，哭笑不得。 手机屏幕里，一则标题为“省政府副秘书长朱培育同志在我局调研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 原来，朱培育还真的去章昌市公安局调研了。 更搞笑的是，他带着秘书六处的黄辉华、以及省广电的几个他的老部下去的。 这组合太奇葩了。 万明峰也依照李省长之前交代的，直接把这个调研发布到公号了，并且把随行人员都一五一十写上去了。 显然，万明峰是故意的。 “这朱培育胆子太大了！” “秘书长去调研，本来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但他不该带以前省广电的老部下去，这算什么？就算要带老部下，那也应该在人数上，秘书六处的人员多于他的老部下。” 是的，也有一些省厅主要领导去调研时，可能会带个别其他系统的领导（好友），但侧重点肯定会鲜明，不可能主次不分。 正说着，李省长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这可真热闹。 “小王，万明峰给我转发了一条通稿，朱培育还真去章昌市公安局调研了，并且还带着好几个以前的老部下，我已经把链接转发给你了，你先看看。” 王晨忙说，“我刚看了一下，的确挺奇葩的。” “好，你先看一下，然后把这条转发给胡邦胜处长。” “好。” 胡处长马上回了一条：“我早看到了，这简直是奇葩。” 王晨刚想回复时。 “好了好了，来吃饭了。”朱朗和李文喊了一句。 大家坐在一块，李文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瓶1L装的茅台。 “喝点好的，来来来。” 一群人见到茅台，兴奋了。 “以后我们要常聚，经常喝两杯，整个人精神焕发。”李文提议道。 没一会，刘志国发了一大段话过来，王晨转发给周志勇和宋纲了，让他们俩侧面去打听下情况。 … 周一上午九点。 省高院顶楼会议室。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高院三家单位的班子成员在一块开会。 原本这个会议应该在省公安厅召开，因为是省公安厅发起的，但高院田小云院长提议省公检两家会后，顺道在高院做个调研，所以也就同意了。 这一次联席会议，就是研究探讨使用一线法检系统的法官、检察院对公安系统进行系统培训的相关事宜。 田小云和文铁江穿着笔挺的制服，两位领导都在看手中的材料，非常认真。 李省长今天也一身警服，整个人很放松地看着前方愣神。 王晨利用周末时间赶好的材料，此刻正在李省长面前。 “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田院长的声音响起。 李省长回过神来，点点头。 “文检察长、田院长，各位同志： 大家好。 今天大家召开这个联席会议，主要是探讨一个关键议题——如何借助检察院和法院系统的一线专业力量，全面提升我们公安队伍的法治素养和执法办案水平？ 随着法治建设的深入推进，人民群众对公安执法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 因此，我代表全省公安系统，诚恳地希望能够建立起一个常态化的跟班学习、联合培训机制…” 李省长念完后，索性又举起了一个例子。 “前段时间，有个朋友找到我，说‘她的亲戚，被朋友利用合同诈骗了不少钱，去立案，结果被告知这是合同纠纷，让去起诉’，我得知情况后，非常生气。” “如果以一个简单的合法形式来掩盖非法目的，就能够达到目的的话？那对法制来说，是一种亵渎。” 李省长说这话的时候，现场大家连连点头。 文检察长深有感触。 “刚才江河同志的发言，我完全赞同。检察机关作为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在办案中监督，在监督中办案’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帮助和促进公安机关提升执法规范化水平，本身就是我们法律监督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从源头上减少案件瑕疵、提高诉讼效率、共同维护司法公正的有效途径。 对于这个培训合作，检察院方面态度是积极的、开放的。我们拥有一大批经验丰富的公诉、侦监检察官，他们常年与公安办案同志打交道，非常清楚在证据固定、程序规范、法律适用等方面哪些是易错点、风险点…” 文检察长说完，李省长带头鼓掌。 现场掌声非常热烈。 王晨在秘书座坐着，时不时看看文检和田院长的秘书。 文检和田院长的秘书都是副处级，年纪也都快四十了，两人散发出严格的法律素养，就算是开这种会，他们做笔记时也做的十分认真严肃，整个人坐得笔挺。 这会，周志勇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刘志国的亲戚的确是路见不平，先动手制止侵害方，但涉事民警的法律水平有限，直接把他亲戚抓了，理由是他亲戚先动手，以寻衅滋事给拘了。” 王晨震怒了：区分局法制大队难道不管吗？ “也许是直接立案，直接先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 也难怪李省长这一次要这么大张旗鼓地邀请法检系统来开这个会，这类事情确实很影响队伍形象。 王晨拿起笔，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周志勇了。 而耳边，田小云的讲话声音响起。 “李省长、文检察长，同志们： 法院是司法程序的终点站，也是检验公安、检察前期工作质量的“质检站”。我们通过庭审，特别是通过控辩双方的激烈对抗，能够最直观、最深刻地暴露出侦查环节在证据收集、程序遵守等方面存在的不足。 因此，法院系统非常支持这个旨在强化源头治理、提升法治共同体专业素养的倡议… 通过这样务实、深入的培训交流，就是要统一执法司法理念和标准，从根本上减少程序空转，提高诉讼质量，最终实现‘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共同目标。省高院将积极落实此次会议精神。” 田院长的讲话一说完。 “好。”李省长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进入自由发言环节，开会的各位领导开始探讨初步计划。 整个会议持续了两三个小时。 会后，在高院调研时，李省长多次提出：公检法一定要在法律培训上常沟通。 在回去的路上，王晨接到李正的电话。 “小王，今天早点下班，我们一起去选办婚礼的酒店。” 王晨这才意识到：真的要结婚了。 第264章：准备婚宴 李小蕊很重视结婚选酒店这件事。 她也立刻给王晨发来消息，“你下午早点下班，我们去选酒店。” “好。” 李省长听到后，立刻主动说，“下午我们都早点下班，时间早的话？你们选完酒店，你带你爱人来我家吃个饭。” “是。” 回办公室路上，竟然看到从朱培育办公室走出一位美女，穿着牛仔小短裙、高跟鞋，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 非常之性感。 李省长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小王，这个朱培育到底是什么情况呢？他把这当什么了？” “估计这人真是老色坯。” 李省长冷笑了句，然后低头看起了文件。 王晨给他泡了杯茶，站在一旁候着，因为他感觉到李省长肯定有事。 果然，“小王，把肖江辉和熊国庆叫过来一起吃个饭。“ 王晨刚掏出手机。 “不，我们去省公安厅吃饭。” 周志勇接到电话，急急忙忙跑到省公安厅一楼食堂，要求他们安排一些李省长爱吃的菜。 肖江辉和熊国庆也赶紧下一楼，在李省长的专用停车位边等着。 十五分钟后，李省长的专车驶来。 “江辉，国庆，中午吃点饭，我要和你们商量点事。” 省公安厅餐厅一号厅，几人坐着闲聊，气氛轻松。 “今天开这个联席会议，成果颇丰，但有些细节上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明确，江辉、国庆，你们俩负责这项工作。” “好。” 吃饭时，肖江辉突然问，“王处，结婚可要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来庆祝下。” “常务，感谢您…” 李省长看出王晨的尴尬，便主动解围，“没请多少人，虽然申报了，但就担心纪委会查，所以就小范围内请几桌客人。” “省长，您都要去，那我们肯定要去，王处平日里兢兢业业，很照顾大家，也很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 熊国庆也连连点头表态，“对啊，对啊，我也要去…” 吃过饭，李省长索性就在公安厅办公室休息了。 王晨正眯得迷迷糊糊的，接到一个电话。 是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的。 “王处，您好，我是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的主任邓青，您方便说话吗？” “您说。” “朱培育秘书长中午在接待中心接待客人，按高标准的餐标安排了不少菜，一共来了七个人，酒水我们算了内部价，但他吃完后就跑了，没人签单。” 王晨懵了，“你们可以直接给朱培育秘书长打电话啊？” “王处，我们可不敢啊！他毕竟是省政府的领导，我们怕得罪了他，这可担待不起。” 王晨心想：那你们就来问我吗？ “谁吃的找谁啊，打电话给我干嘛？让我转告秘书长？” “不不不。”这下把邓青吓到了，“我们想着，您和朱培育秘书长关系好，能不能由您来签这个字？” 王晨很生气，“他接待的，凭什么让我来签字？你找他，或者找定包厢的人，这个包厢肯定不是朱培育秘书长定的吧？” “不是，是秘书六处黄辉华定的。” “那你们找他去啊。” “我找过他，他说他只是帮领导定的，所以没办法过来签这个字。”黄辉华也不傻，没有接待函，他可不敢签字。 王晨笑了笑，“你们要出台一个新规定，以后到接待中心吃饭的，必须先买单，或者让单位办公室的负责同志先签单嘛！” “额…” 王晨随便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兄弟，怎么了？” 王晨把事情同周志勇说了。 周志勇笑了，“就该和我们省厅食堂一样，要用包厢请客的话？必须拿好接待函，签字盖章交到后勤处，要不然不能用。” “要不说外人看来、好像体制内的一切都循规蹈矩，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时真觉得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就在省行政中心旁边，平日里，各单位要有公务接待？往往要先打电话到接待中心的前台订包厢和餐标，吃完饭，签单或刷单位的一卡通。 有时，省委易书记和其他省领导也会来这边吃，吃完后都会安排有资格签字的人去签个字、这样，接待中心就可以根据签字，到了年底，让各单位财务付钱。 但朱培育可能不明白这里头的规矩，认为既然是黄辉华订的包厢，那就代表着官方，就能吃完走人。 “这朱培育还真是个人才，这才来多久啊？怎么就搞出这么多事？又贪、又懒、又馋、还踏马好色，浑身bug叠满了。” 王晨看了周志勇一眼，“或许他确实不懂规矩。” 整个下午，李省长都在办公室约谈省厅几个领导。 或许也在为省厅几个业务总队的“空缺”物色人才。 下午四点，李省长主动说，“小王，我们下班吧，你赶紧去忙完，赶紧来家里吃饭。” 半小时后，王晨在迎宾馆等李小蕊一家人。 朱朗则开着车去接王晨父母了。 “小王，我还以为你要六七点呢。” 李正一下车就说。 徐玲玲这会也跑过来迎接了。 为了方便李省长，所以准备把婚礼安排在迎宾馆。 “徐总，好久不见。” “李厅长，您当了厅长后，还是缺乏对我们的关心啊。”徐玲玲笑呵呵地握住了李正的手。 李小蕊她妈的眼神立刻就不友善了。 徐玲玲办公室。 “李厅长，王处长，能够把婚宴选在迎宾馆，我们真的很荣幸，所以我和迎宾馆负责人申请了，根据您安排的桌数，给您最大的优惠。也同时送上迎宾馆最好的祝福。” 李正拿出笔记本，“我们已经报备了，准备双方就请九桌客人，客人太多也不方便。” “其中，因为李省长要来，加上还有一些厅领导，所以我认为，应该单独安排一桌在包厢内。” “再者，要给我们准备一些房间，小王的一些亲戚过来肯定有住宿的需求，我也有一些外地朋友，先留十间单间、十间标间。” 徐玲玲一直在记录，“行，那就按内部员工价，一间180块钱一晚给您。” “好，那就谢谢啦。” 迎宾馆对外最少要四五百一晚，如果刷公务卡，则是统一价350元一晚；如果刷省行政中心一卡通，则就更优惠一些；内部员工价，则是180元一晚。 徐玲玲确实给出了诚意。 “再一个，现在定婚宴一桌多少钱？” 听到这，王晨看了一眼父母，父母笑呵呵的，就这么看着，时不时点点头。 但看老两口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想说却不敢说。 “爸妈，你们有啥意见吗？”王晨主动问。 “蛮好，蛮好，都唔得蛮好（搞得不错）。”父母用带着浓重家乡口音的普通话回答道。 “王处，你好啊！” 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招呼声。 第265章：帮了朱朗 一看，又是刘志国 怎么哪里都有他？ “刘主任，你怎么也来了？” 刘志国很不好意思地说，“单位要在迎宾馆搞个活动，我来‘踩点’的。” “你可真是章昌通，哪里都能看到刘主任，刘主任还是很活跃的。” 王晨笑着起身，拉着他进来介绍了一遍。 “李厅长，老早就听过您的大名，很高兴认识您。” “小王，这是谁？”李正一边伸出手，一边问。 “这是湖西区朝阳街道办主任刘志国。” 李正眼神闪烁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个饭？”刘志国问。 “晚上还有安排，谢谢你了，下次一起吃饭。” 徐玲玲这会忙说，“刘主任，你先等会，我和李厅长、王处聊完这些，就同你聊。” “好嘞好嘞，徐总，你先忙，我去门口等着。” 刘志国便在门口等着了。 “婚宴的标准，有2888，3888，5888，6888，当然，上不封顶，但在章昌市，大家一般选3888。” 李正马上说，“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婚宴肯定要隆重，反正也没办几桌，必须要豪华。” 徐玲玲一直看着李正，时不时点点头。 “6888的喝什么酒？” “茅台。” “烟呢？” “一桌一条加两包、一共12包细支中华。软饮畅喝。” “菜呢？” “海鲜和本地特色菜为主，绝对让您满意。” “婚礼舞台设计那些，是你们负责吧？” “我们当然全部负责。” “好，那就定6888，九桌，但最好预备十桌，到时候人来得多，还能够调整。” 徐玲玲立刻打包票，“请放心，不管来多少人？迎宾馆都有能力接待。” 李正笑了，“好，那就好，亲家公亲家母，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两位老人连连摆手，“没有意见，蛮好蛮好。” “小王，你有什么意见吗？” 王晨也忙说“没有”。 说完后，于是王晨就和他们签了合同。 “至于其他方面的需求，王处和小蕊可以随时和我们沟通，我们随时调整，迎宾馆有专业的团队来负责这块工作。” “好，那就谢谢你了。” 大家谈得很愉快。 “既然订好了酒店，那今晚开始发请柬。”李正当即决定。 王晨父母被安排在迎宾馆吃自助餐，朱朗陪着，吃完后再由朱朗送回家。 李正回家了。 而王晨和李小蕊，则去李省长家了。 李省长家。 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 李浩在一旁开酒。 “小蕊，来，来吃饭。” 李省长坐在最主要的位置，现在的他身穿休闲服，一副邻家大爷的模样。 “首先，祝贺你们即将结婚，我作为小王的领导，我必须要对你们做出祝福，祝福你们小俩口的日子和和美美。” 李省长举了一杯，王晨和李小蕊赶紧起身，双手端着酒杯。 “不要这么紧张拘束，又没有外人。” 李小蕊到底是领导的女儿，很快就适应了现场的环境。 “李浩，来，敬小王和小蕊一杯。” 接连喝了几杯，王晨和李小蕊也开始吃起了菜。 “其次，小蕊，虽然你还没结过婚、小王有过一次婚姻，但是你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很心疼他，所以，也请你能够多理解他。” 李小蕊突然正色道，“请省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李省长点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最后，我必须说一句，作为过来人，夫妻过日子平日里磕磕绊绊是很正常的，没有不吵架的！有了怨言？说出来就行，别憋着；有架，不能忍就赶紧吵，但一定要‘床头打架床尾和’！” “千万不要脑子一热就冲动做事，如果有要求？也可以和我说，我来解决；请你放心，小王人品很棒，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李省长说完，就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王晨和李小蕊对视了一眼，又一起敬了李省长一杯酒。 “小蕊，你别看你爸级别高，但是小王搞不好会比你爸的级别更高！要当大领导，必须要有原则，外圆内方！小王具备这些素养。” 李省长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他表示，看到王晨结婚，就有种看着自己儿子结婚的感觉，所以很激动。 “迎宾馆那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招呼。” “谢谢省长，我们已经签了协议了，徐总很照顾我们。”王晨忙解释道。 回家的路上，李小蕊搂着王晨的手臂，很幸福地说，“老公，李省长对你可真好。” “是啊，所以我们结婚了可要好好过日子。” 回到家，王晨看到父母在沙发上坐着，朱朗在一旁陪着聊天。 见到王晨回来，朱朗突然就不说话了，并赶紧起身。 “朱朗哥，今天辛苦你了。” “都小事，其他大事我也帮不了，这种小事我肯定得办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朱朗突然说，“我想请兄弟帮我一个忙。” “你说。” “你嫂子，我媳妇，有点事…想同你汇报下。” 王晨坐直了身体，表情也严肃起来。 “她想换个单位。” “啊？遇到什么事了？” 朱朗支支吾吾。 “你说嘛！” “她单位有个煞笔领导，对她有意思，经常安排她去陪饭局、出差，动手动脚，你嫂子拒绝多次后，他就给你嫂子穿小鞋，甚至在单位孤立她。” 王晨脸色也变了，这种职场霸凌和性骚扰真的很让人头疼，有的时候，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错误”。 “你要我怎么办？光换单位也不是回事啊！” 朱朗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安排几个人去找下他！” 王晨想了想，“现在都是法制社会，别玩黑恶势力那一套，治安总队正全省治安整顿呢！借着治安整顿，就这么做吧…” 王晨说了自己的计划。 朱朗眼神都发亮了，“好啊！就这么办。” 第二天，王晨给刘志国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几个合适的人，这几天实时盯着朱朗老婆的领导。 每天盯着、盯到他回家休息。 刘志国一听：小问题啊！ 立马答应了，“王处，这小事情，交给我，我刚好认识几个这样的人。” “那就辛苦你了。” “小事情，你有事能想到我，是我的荣幸，其他的话不说了，您看表现吧。” 王晨明白，这种表现的领导干部，肯定不怎么安分。 所以才安排人去盯着。 果然，当天晚上，盯梢的人就看到对方吃完饭、喝了酒，就去夜总会搂着姑娘唱歌跳舞了。 当王晨得知消息时，立刻给廖凡伟打了个电话，让他以全省治安整顿的借口，定点去清查这事。 一气呵成。 一个晚上后，朱朗的媳妇上班时，发现领导竟然一直没来，过了一会，才听说他被带走调查了… 而朱培育，这会的麻烦也来了。 第266章：约谈对话 朱培育在接待中心没签单这事，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没签字。 邓青没办法，便上报到省机管局了。 接待中心是省机管局旗下的一个副处级事业单位，所以，这儿的每一笔账都必须要有出处和由头。 现在早不比以前，没有人签字？就自己做账？现在谁愿意去充当这背锅侠？ 邓青也想过，省的麻烦，要不自己签个字做账算了。 可转念一想：没必要啊！做了这笔账，朱培育又不可能记得他；搞不好审计的时候还容易查出来，从而连累他。 所以他就上报到省机管局了。 省机管局局长同时也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妥妥的正厅级干部，而且，省机管局旗下还管着省行政中心、省高干小区服务中心… 可以这么说，全省的省领导，都必须和省机管局局长接触。 所以，无论是级别还是政治地位，省机管局局长都不怵朱培育。 所以，局长直接同徐秘书长汇报了这件事，“朱培育在接待中心吃白食。” 徐秘书长马上同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李省长整个人都麻了，“一个副秘书长，去吃白食？” 他立刻把朱培育叫到了办公室。 “朱秘书长，最近工作得怎么样？还适应吧？” “报告省长，已经完全适应了，感谢您的关心和照顾。” 李省长点点头，“那就好，工作上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要和我说。” “谢谢省长关心，我一切都好。” “好。”李省长眼睛看着桌面，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那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呢？” “啊。”朱培育大脑飞速运转，“没…没有吧。” “没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 看着朱培育斩钉截铁的样子，李省长甚至觉得错怪他了。 但徐秘书长的电话记录还在那，徐秘书长又不可能平白无故诬陷他。 “我怎么听说了一点你的不太好的消息。” 朱培育立刻紧张了，脸瞬间就红了。 “啊？”他浑身有点抖，因为他做了太多出格的事了，不晓得李省长知道的是哪一件？所以他很慌。 “省长，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为人您也看得到，我为官您也看得到，那也是一身廉洁。” 李省长没表态，只是说，“你是不是最近应酬很多？” “啊？” “嘿嘿，最近确实有不少朋友请我吃饭，我知道这不对，但都是老朋友，去了这个不去那个？其他人会说闲话，所以没办法。” 李省长突然神色就严肃起来。 “这个可以理解，只要不影响工作，没有吃服务对象？那一切都好说！不过还是要注意频率，别搞得跟个饭桶一样。” 朱培育脸色变为苍白，“我真的没干什么啊？” “不，你可能饭局太多，忘了！” 李省长就说了徐秘书长电话的内容。 “我叫了黄辉华定包厢！难道不能吃完就直接走吗？” “你吃之前没去问过吗？你吃的是公务用餐吗？你因私用餐能在接待中心签单吗？” 朱培育自知理亏，一言不发。 “现在，你吃白食的信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省政府办公厅，你赶紧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 一听到这，朱培育懵了，“我…我现在就去结账。” 李省长没说话，转过身。 朱培育赶紧小跑着下楼了。 王晨刚好来送材料，李省长就吐槽了这件事。 “确实要通过这件事教育教育他了，三天两头跑出去大吃大喝，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 李省长让王晨给徐秘书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朱培育秘书长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 “小王，你也要侧面向朱培育秘书长说一下有关规则，搞出这种事情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王晨立刻表示，会去了解这些。 李省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再有，那个朱培育办公室就跟赶集一样，每天都这么多人人来人往，到底咋回事？” “这…我还真不清楚。” “等过几天，我再找他聊一聊…他现在去秘书六处开过会吗？” “没有，不过他之前和黄辉华走得比较近，但出了接待中心签单这件事后，估计他也不会再理黄辉华了。” 李省长正准备说什么，敲门声响起。 朱培育推门而入，他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省长，都解决了，我亲自掏腰包买的单。” “哦？”李省长脸色又不太好了，“你请朋友吃饭，不自己掏腰包？难道还要签单？难道还要我表扬你？” 这话怼得他一言不发。 “朱秘书长，在你那个位置，要学会顾全大局，之前身上一些陋习，能改就要改，别再想着…” “你这个秘书长走出去，往小了说，代表我；往大了说，代表省委省政府，你忘记买单这件事，现在传成了你吃白食，马上就会传成我这个副省长吃白食，再过几天，就会变成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吃白食。” 朱培育红着脸，不晓得该说什么？ “好了，你先去忙吧。” 朱培育离开后，李省长直接说，“你同尹航打个招呼，以后，去拜访朱培育的，如果没有正经事情，不允许出入省长楼。” “好。” 李省长的担心也是正常的。 前几年，有个副秘书长的驾驶员，在外泡女孩子，打着各种旗号。 多次带各种心仪的姑娘出入省长楼。说白了，就是装一波。 女孩子一看省长楼这安保、甚至偶尔还能看到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的省领导们，立刻就沦陷了，又给这驾驶员花钱、又给这驾驶员… 总之，后来好几个姑娘举着条幅到省行政中心门口“示威”，影响很不好。 尹航接到这个电话后，很为难，“万一朱培育秘书长亲自到楼下接，那该怎么办呢？总不好因为这种小事撕破脸啊。” “要不，您让司令员打个招呼下来？如果有下次？就让哨兵说是司令员下了指示，让他去找司令员？” 王晨一听：这主意可以。 李省长听到后，立刻给武警总队曹明洪司令员打了个电话。 而朱培育回到办公室，越想越气，按他一贯来不想认错的原则，他觉得这一切肯定是王晨导致的！ 他心思活泛起来了，这得报复啊。 第267章：找人发泄 王晨也猜到了这一幕。 在单位待了这么久，他早就猜到了朱培育这人的“尿性”：以朱培育的性格，遇到这么没面子的事，他肯定要找机会“找补”回来；肯定要找个发泄口！不然估计要气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 确实，朱培育越想越气愤，抬手拿起了电话，他今天必须发泄一通。 但没想到，第一个挨收拾的竟然是黄辉华。 直到这会，朱培育才终于想起去秘书六处开会了。 胡处长接到朱培育电话时，言语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来开会？ 十五分钟后，秘书六处会议室，气氛沉闷。 “我作为对口保障李省长的副秘书长，和在座的各位一样，都是保障李省长的一份子，所以我们要团结，团结才有战斗力，这是李省长多次强调的。” “但是，有个别同志私心太重，没有责任感，对待工作不够认真、细致；经常搞个人主义，给上级领导添麻烦。” 黄辉华内心暗叫一声：不好！这逼要甩锅了。 果然，朱培育眼睛一转，“黄辉华，你给我站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朱培育会这么直接。 黄辉华战战兢兢起身。 “我让你去接待中心订餐厅，是因为公务接待需要！可是你呢？搞得我踏马都成吃白食的了。”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了，胡处长也捂着嘴笑。 不出意外，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省行政中心。 而朱培育看到现场大家这表现，更加气愤了。 “都在干什么？你们还有一点礼义廉耻吗？” 大家立刻都憋住了。 “我为什么会犯这种错？那是情有可原的！我以为在接待中心吃饭，应该吃完就能走，不然为什么叫接待中心？” “但你小子呢？也不告诉我要签单，整得连李省长、徐秘书长都以为我白吃白喝。” 砰。 他忍不住锤了下桌子，“黄辉华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 这瞬间就上纲上线了。 黄辉华也慌了，朱培育再怎么样？那也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也是副秘书长，也是主管秘书六处的副秘书长。 “这…我以为您知道。” “知道？你这一个疏忽，让那天跟着我一起吃饭的领导干部们怎么想？” 黄辉华一急，嘀咕了一句，“那天吃饭的，不都是你朋友吗？哪里来的领导干部？” “你说什么？来，来这里说。”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黄辉华立马低着头。 “而且，我听接待中心的邓青主任说，他给你打过电话，你竟然说‘谁吃的就找谁’？你怎么不来通知我呢？” 砰。 又拍了下桌子，“我看你们确实态度要出问题了，整个处里的工作态度都要出问题了，胡处长，你到底怎么回事？” 朱培育这会已经开始“嘎嘎乱杀”了。 胡处长本来就不满朱培育，他直接怼了一句，“秘书长，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带好处里的这些同事，但是，您在接待中心吃饭，吃完饭问下多少钱？这也是一种最基本的礼仪吧？” 朱培育被怼得哑口无言。 “黄辉华同志有两个错：1、没有告诉您接待中心的规矩；2、在接待中心邓青主任打电话后，没有及时告知您。但这和处里其他同志有什么关系？” “难道下次您请朋友大吃大喝前，让我们全处的同志在附近等着吗？” 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会想到，胡处长竟然敢直接硬刚朱培育。 胡处长也有自己的想法。 朱培育脸憋得通红，许久，“你们太放肆了。” 原本朱培育想开个会，通过这种级别压制，来“吊打”黄辉华，从而得到情绪的发泄。 没想到，这越发泄越气愤。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场笑声一片。 胡处长干脆就坐到了主位，“我们接着开个会，别浪费会场布置。” “今天这场会，王晨同志因为工作原因没到，其他同志都到了！所以我就说几点。秘书长说这些，也是为了我们处里好！但是，不能因为他自己的问题来否定全处的政绩，更不能由此来给全处扣帽子。” “对，秘书长这通脾气发的毫无根据。”张建国第一个站起身迎合。 “对。”其他人也纷纷喊道。 “安静。”胡处长喊了一句，“大家以后吃饭可得按时买单，可不能占这种小便宜。” 现场大家又笑了。 … 王晨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去上厕所，就看到朱培育气冲冲地走出电梯。 “秘书长好。” “嗯。”朱培育冷“嗯”了一声，径直走了。 王晨并没有多大的心理压力，他看着朱培育的背影，摇了摇头。 下班途中，李省长问起，“听说朱培育跑去秘书六处开会了？” “对，我因为工作忙，所以没有去。” “你去了解一下，他去开会时说了什么？” 胡处长早就同王晨说得一清二楚，所以王晨就直接转述了。 “这个朱培育，脑子不灵光啊！这个时候赶紧认错，自己错了就是错了！处里的同事还会把他当爷们！可偏偏死不认错，吃饭不买单还有理了？私人宴请安排到接待中心还有理了？” 朱朗听到李省长这句话，就说，“我身边有几个某单位的朋友，平日里吃饭都是服务对象买单，成习惯了！超过几百块钱的请客，都会叫人安排！” “好几次，他们请我吃饭，叫的‘买单人’没来，他们自己可能忘了这回事，吃完饭后，起身就走！搞得餐厅老板追出来让买单，很尴尬。” 李省长苦笑了两句。 “这就是脱离群众的体现！” 朱朗马上说了句，“我身边那几个朋友的家属，还以为这很牛呢！甚至还在外面吹嘘，说工资都不需要花。” 王晨没有说话，脸色铁青。 “小王，小朱，你们记着，权力是国家和政府给你们的，不要用着权力去搞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因私请客，就自己买单；因公请客，可以报销！一切按流程来。在江南省，体制内的工作人员收入在当地也还可以，就没必要去做那些事，谁赚钱都不容易，吃别人一千，别人起码得你们掏一万的回报。” 王晨立刻点头，“您放心，我从来不做那种事，感觉过意不去。” 李省长点点头。 “诶，那是谁？”朱朗喊了一句。 第268章：解决问题 王晨下意识看过去，只见朱培育在高干小区门口站着，一动不动。 见到李省长的车开过来，他笑着小跑了几步，“省长好。” 李省长“嗯“了一句，“秘书长，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写了一篇检讨书，想要向您汇报。”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忙说，“那就去高干小区服务中心找个会议室吧，我同喻福生主任说一句。” 王晨明白，李省长不想要朱培育跟着去家里。 李省长暗自赞许：不错，能看明白我的想法，这秘书的确不错。 高干小区服务中心会议室。 李省长严肃着脸坐着。 朱培育秘书长这会展开了一张A4纸，他慢慢念起来。 “尊敬的江河副省长： 我怀着无比愧疚和沉重的心情，就我于近日在省接待中心就餐后未按规定结算餐费一事，向您并组织作出深刻检讨。” 李省长清了清嗓子，然后看着他。 “此事完全是由于我个人思想麻痹、纪律意识淡薄所导致。作为一名刚刚到任的省政府工副秘书长，本应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时刻注意维护省政府形象、遵守各项规章制度。” “但由于当时忙于处理其他事务，一时疏忽，竟在就餐后忘记了最基本的付款流程，造成了“吃白食”的恶劣影响，严重损害了省级机关公务人员的形象，也给接待中心的管理工作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王晨摇了摇头，这还是在推卸责任。 果然，李省长很不高兴。 “嗯哼。”李省长清了清嗓子，看得出来，李省长脸上表情玩味。 “事后，我进行了深刻反思，痛定思痛。这表面上看是一次疏忽遗忘，但深层次反映的是我自身思想松懈、纪律弦绷得不紧，对看似小事的环节重视不足，未能做到谨小慎微、严于律己。” “我已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并立即采取了补救措施，全额补交了餐费…” “恳请李省长对我进行批评教育，我虚心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 朱培育一脸期待地看着李省长。等待着李省长下一句话。 李省长依旧在思考什么，他默默地看着桌面发呆。 许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其他事无需再讲，好好工作，好好干。” “谢谢您，谢谢李省长的宽容，我以后一定痛定思痛，一定好好工作。” 李省长对王晨说，“小王，送秘书长出小区。” 王晨懂李省长的意思，他一直亲着 “省长，我这还有点小心意…” “打住。”李省长抬手，“打住，别说这话，我们之间是纯友谊关系，不要让这份感情变质，我就当你没说过这句话。” 朱培育尴尬地笑了几句，“那好，那好，李省长高风亮节，我要向您学习。” 王晨亲自把朱培育送到小区门口。 “小王，在省长面前，还是要团结，懂分寸，不然，我这个秘书长的工作不好开展，影响整个队伍的政绩和面貌。” 王晨明白，这是朱培育在警告自己，通过这种事情，来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他也不怵，“秘书长，我从来不喜欢在领导面前搬弄是非，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领导喜欢我、信任我，那是因为我这个人懂分寸，如果我不懂分寸？经常向领导告状、打小报告？找事？那估计领导早就收拾我了。” 朱培育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那就好，总之有什么事要商量着办，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这样不好。” 他看了王晨一眼，那眼神，很难形容。 回到李省长家里，李省长正坐着吃饭。 “来，自己去拿碗筷，过来吃。” “朱培育说了什么？” “您可太牛了，您咋知道他找我说了啥？” “朱培育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估计，他总会找个发泄口，所以你最近小心，他大概会报复你。”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最近我会小心的。” “你说咱这边这种情况多不多呢？”李省长突然问。 “啥情况呢？” “我们想说一说，在外头吃饭总是让服务对象买单这种情况。” 王晨想了想，“还是少，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真正做这种事的，我相信还是少数！反正我身边的体制内朋友，很少这么干的。” “我再说一遍，反正你们可不能这样干，大家都不容易。” “您放心，绝对不可能的！” 李省长这才点点头。 “婚礼的请柬发完了吗？” “发完了。” 李省长点点头，“最近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搞的大家心情不好，既然发了请柬，那就得按相关情况来安排。” 王晨知道李省长的意思，“您放心，不可能出幺蛾子的。” “你前妻那边也盯着点，可千万别出问题了。”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 回到家，刘志国正在家里等着。 “刘主任，有啥指示呢？” 刘主任嘿嘿一笑，“领导，您可别这么说，您要这么说？那就是我表现不好了。” 刘志国说得很谦虚。 “我上次听说您要结婚了，所以想着来问问您，看看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别的我也干不了，但跑跑腿、搬搬东西，我还是可以做的。” 王晨很感激地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说这话？感谢你…你能这么有心，我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你。” 王晨本来确实不想请刘志国的，婚礼本来就没安排几桌，所以很多关系一般的，都没发请柬。 “刘主任，那婚礼当天，还希望你能来赏光坐一坐，本来我想着这两天再给你发请柬的。” 刘志国其实都懂，他嘿嘿一笑，“那行，您有吩咐尽管说哈，我一大早就过来。” 说完这句话，刘志国就找借口离开了。 … 婚礼当天，周志勇、宋纲、余腾达在迎宾馆门口负责迎接亲朋好友；李文和朱朗负责登记礼金。 李正别提多高兴了，时不时跑来看一眼礼金簿。 对于他来说，终于可以“回一次本”了。 在婚礼现场，李省长也来得特别早，他一来，就在包厢内同李正聊着些什么。 整个婚礼现场，洋溢着别样的快乐和开心。 第269章：举办婚礼 王晨和李小蕊化好妆后，就在酒店的房间坐着，房间内，到处都贴着大大的“囍”字，满眼喜**。 本来想安排个接亲车队、办个简单的接亲仪式。 但李正说，“你们俩就不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了，中午大家一起聚一聚就行。” 这会，王晨看着李小蕊，李小蕊看着王晨，彼此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上一次结婚也这么紧张吗？” 这话一说，王晨尴尬得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砰砰砰。 “小王，你赶紧去迎客人，去陪李省长聊聊天。”李正走过来提醒道。 “好。”王晨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包厢内找李省长了。 这次婚礼，没有伴郎伴娘，没有摄影，更像是大家坐在一起简单地庆祝下。 迎宾馆大堂，放着有王晨和李小蕊合影的海报——新郎：王晨；新娘：李小蕊。 因为知道迎宾馆有婚礼，所以省领导们今天中午也都不在迎宾馆吃了。 王晨老家的亲朋好友们要么乘高铁过来，要么开车过来：已经安排了刘志国去高铁站接送。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王晨的爸妈和李正两口子，都在宴会厅门口迎接各自的亲朋好友。 “王叔叔，恭喜恭喜。” “快去坐、快去坐。” “李厅长，恭喜啊。” “感谢感谢，先去宴会厅坐着休息会吧。” 王晨这边的亲朋好友来了三桌，李正这边来了六桌。 中午十二点，人都到齐了。 随着音乐响起，徐玲玲拿着话筒款款走上了小舞台。 “各位亲爱的来宾、家人们、朋友们，大家好。” “很高兴，今天大家齐聚一堂、亲临王晨先生和李小蕊女士的婚礼现场，共同为这一对亲人送上最好的祝福。” 现场响起了掌声。 “我代表迎宾馆，祝愿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李省长还在看稿子，这份讲话稿他写写改改。 “接下来，有请本次婚礼的主持人——江南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江河省长。” 现场的掌声就更加热烈了，还伴随着叫“好”声。 不少人纷纷起身看着李省长。 李省长一边挥手、一边走上舞台。 “大家好，我是李江河，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王晨上场。” 王晨虽然不是第一次结婚，但这会还是很紧张，他在一片掌声中有些拘谨地走上了舞台。 “作为王晨同志的长辈和领导，我受双方家长之托，并怀着由衷的欣喜，在此主持并致辞，为此我感到格外荣幸。请允许我代表新人及其家人，向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莅临贺喜，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好。”现场掌声热烈。 李省长搂了搂王晨的肩膀。 “站在我身边的王晨同志，不仅是我的秘书，更是我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优秀青年。在工作上，他勤勉尽责，思维缜密，踏实肯干，富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事业心，以出色的能力和严谨的作风，赢得了同事们的广泛认可和信赖。” “在生活中，他为人正直，谦和敦厚，品行端正，展现了年轻一代难能可贵的担当与修养。我不仅视他为得力的工作助手，更将他看作是一位有理想、有抱负、值得期许的后辈。看到他今天即将建立起自己幸福的小家庭，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 李省长念到这，气氛到了，索性把稿子收起来了。 “接下来，有请新娘李小蕊上场。” 李正挽着李小蕊的手，朝王晨款款而来。 李省长在一旁介绍道，“新娘李小蕊女士，她不仅容貌秀丽，气质娴雅，更是一位内心善良、聪慧明理的新时代女性。”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良好等待家庭教养与新时代女性的独立自信完美融合。她的笑容温暖明媚，她的言行得体大方，今天，她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李正走到王晨跟前，“小王，今天，我就正式把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们俩以后能过好你们的小日子，有什么事？一起商量着办！如果她惹你不高兴？不要震怒！请务必和我说，我这个当父亲的会教育好她。” “两口子过日子，生活中难免磕磕碰碰，一定要包容，要互相理解；我祝福你们的小日子幸福美满。” 李正拿起李小蕊的手，正式地放到了王晨手上。 王晨和小蕊相视一笑，十指相扣。 现场掌声十分热烈，周志勇和李文几人莫名其妙地感动得一塌糊涂。 “咱兄弟也不容易啊！总算是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周主任，你说得对！兄弟这一路熬过来确实很艰辛。” 几人在说话的间隙，刘志国快步地走过来，“兄弟，好像是王处的前妻来了，被门口拦住了，这会正在闹呢。” 周志勇一听，脸色严峻，“走，我们去看看。” 周志勇、宋纲、李文、朱朗、余腾达几人瞬间就出门了。 王晨远远看着这一幕，内心猜到肯定有啥事发生了。 客人到齐了后，徐玲玲就安排把迎宾馆大门关闭，就是担心这一茬。 果然，徐佳玉这会正在门口和工作人员理论，“迎宾馆也对外营业，我是一名普通的消费者，我去吃饭住酒店不行吗？” “对不起，今天迎宾馆有重要活动，请您一会再来。” “我必须现在就来，有啥活动竟然把迎宾馆封了？我要投诉你们。” “徐佳玉，你要投诉谁啊？”周志勇喊了一句。 徐佳玉看到这一行人，顿时虚了。 周志勇嘀咕道，“宋纲，如果实在不行，等会让附近派出所的带徐佳玉去问话，熬到婚礼结束就行！反正也不违规。” “行，放心吧，今天豁出这条老命，也得保障婚礼顺利进行。” 几人瞬间就有了预案。 “徐佳玉，你怎么还有脸来？”周志勇喊了一句。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是一名普通消费者，如果迎宾馆不对外？那我就不来！但既然对外？那我就有权利来消费。” 看着徐佳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周志勇玩味地笑了笑，“你是想来闹事吧？说吧，谁告诉你这消息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佳玉，我劝你踏实一些、老实一些，否则，我今天肯定收拾你。” 徐佳玉冷哼了一声。 紧接着，她大喊道，“王晨，滚出来。” 周志勇几人大惊失色。 第270章：婚礼顺利 这要是被亲朋好友听到了？ 那这婚礼就尴尬了，估摸着婚礼结束后，各种谣言立刻就要蔓延了。 周志勇立刻喝止了她。 “徐佳玉，你到底想干嘛？” 同时，他使了个眼色，宋纲立刻联系指挥中心派人过来了。 见状不妙，徐佳玉想往另一边跑，被几人瞬间围住了。 这会肯定要控制她，要不然？她肯定会想办法摸进来捣乱。 一分钟后，附近派出所就派车来了。 “领导，谁在捣乱？”民警下车就问。 刚问完，看到现场情况后，他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着徐佳玉。 “是你在闹事啊？你为什么要在这闹事？” “我没有闹事，我是来消费的！” “那现在迎宾馆因为有重大活动，有重要省领导在参加活动，所以要临时封闭，你有任何的意见？你可以逐步向有关部门反映，但现在，请你离开。” 民警随即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我现在就要去消费，凭什么不让我消费？我是遵纪守法的消费者，你们有什么权利制止我消费？” 为首的民警笑了，“商家有权利根据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营业调整，你要再无理取闹？我现在就带你走了。” “凭什么？王晨，王晨，给我滚出来。”徐佳玉的声音声嘶力竭。 “算了，带走，带走。”看到徐佳玉软硬不吃，民警立刻决定把她先带走。 徐佳玉眼睛一转，“行，警察同志，那我走，那我走！” 这怎么能“放虎归山”呢？ 周志勇使了个眼色，为首的民警秒懂，“你先跟我们走一趟。” 徐佳玉想反抗，但立刻就被架上了车。 “想个办法，搞个例行问话，拖几个小时。” “周主任，您放心吧，绝对不会耽误婚礼进行。”他比了个手势。 眼看着警车开走了，周志勇这才松了口气。 “李省长刚好今天会参加宴会，所以倒确实有借口封闭迎宾馆。”宋纲笑道。 “好在今天是在迎宾馆办的婚宴，要是在其他酒店？怎么可能找借口临时封闭呢？”李文很有感触。 这一切刚刚好，都是这么巧合，就像是提前设计好似的。 而婚礼现场，改口仪式、互换戒指仪式已经办完。 大家都已经开吃了。 对于吃席的大家来说，最快乐的莫过于吃席。 包厢内，王晨和小蕊坐在李省长身边，小蕊一副幸福的模样。 不同的是，王晨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 周志勇走到包厢门口，朝王晨点了点头，用手势示意一切搞定时，王晨才放心。 “小蕊，你找了个好男人，小王很有原则，很有底线，这点我可以担保。”李省长满面通红，喝了不少酒。 李小蕊不住地点头，时不时看着王晨。 一喝多，李省长的话就多。 他举着一杯酒，搂着王晨的肩膀，“小王，小蕊，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希望你们永葆互敬互爱之心。要始终相互尊重，彼此理解。” “要学会欣赏对方的优点，更要包容对方的不足。遇到事情，要多用商量的口吻，少用命令的语气；彼此之间多一份体贴的关怀，少一点无谓的计较…” 听到这些话，李正在一旁抹了一把眼睛。 刚才还不觉得难过，这会感觉到自家女儿要去别人家生活、要成为别人家的一份子了，突然就难过起来。 “李正，你这干啥呢？孩子们就在章昌，随时就能回来，到了周末，一家人一起聚一聚，多热闹？你并不是失去了一个女儿，而是得到了一个女婿。” 李省长说完，就开始劝酒，“李正，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来，喝两杯。” 几杯酒下肚，李正确实上头了，也顾不得难过，便和一桌其他领导干部喝起酒来。 王晨的父母这会有点拘谨。 这一桌都是副厅级以上的领导干部，要不是因为儿子结婚？恐怕他们老两口不可能能和这种级别的领导接触。 所以老两口感觉到有点格格不入。 王晨当然发现了。 “爸妈，我带着小蕊敬您一杯，感谢爸妈。” “对，应该敬父母。”李省长笑着说，“小王，你得多喝几杯。” 婚礼持续到下午两点。 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刘志国安排着王晨老家的亲朋好友办好了入住后，王晨这会才问周志勇相关情况。 “刚才徐佳玉来了，在门口大吵大闹，我们已经让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把她带走了。” “好在今天李省长在这参加婚礼，这才让我们有借口暂时封闭迎宾馆。” 王晨抹了一把汗，“徐佳玉疯了，不过，是谁告诉她的呢？这次婚礼规模不大，也没请其他人，她怎么知道？” “我也觉得纳闷呢！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谁泄露的呢？” “好了，不提这些了，问题解决了就好！好在没有影响婚礼。”王晨笑着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周志勇、宋纲几人。 王晨很感动，他又和大家一一拥抱。 “谢谢兄弟们。” “这有啥可谢的？都是自己兄弟，这都是小事，刚才她要再不听？我非得抽丫。”宋纲一脸气愤地说。 王晨的父母这会走过来了，“小晨，我们一起去各个房间拜访下从老家来的亲朋好友吧。” “好。”王晨转头对周志勇说，“兄弟们，晚上还在这吃饭，我们兄弟之间单独喝一点，我现在先去同亲朋好友们打个招呼。” “你去忙吧！” 周志勇几个人则回家休息了，这一上午忙活下来，确实很累。 … 晚上，在迎宾馆还摆了几桌。 李正拉着王晨爸爸的手，“老王亲家，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相处，就没有其他什么领导干部之说，在章昌，以后我们常来往。” “是，是，好。” “来，今晚来参加宴会的，那都是亲朋好友，我就再说几句，感谢大家的赏光，我代表一家人对大家表示感谢。” 其他桌的宾朋们议论纷纷。 “这是司法厅厅长，权力很大。” “老王叔叔这下算是扬眉吐气了，儿子不仅找了个厅长的女儿当老婆，还是省长的秘书，王晨以后的政治前途不可限量。” “以后王晨绝对是正厅级打底。” “是啊，以后可得和他搞好关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求人家。” 周志勇听到这些话，有点诧异地看着说话的几人。 王晨笑眯眯地敬着酒时，李省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赶紧来一趟。” 第271章：婚礼“加班” 王晨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去李省长家了。 李省长家。 李浩这会正准备出门。 “王晨哥，晚宴还安排了几桌吧？” “是啊。” 李省长正在换衣服，见状，王晨猜到应该有重要的行动。 果然，“小王，你赶紧陪我去趟省委，中组部一位副部长过来了。” 朱朗这会已经喝了酒，开不了车。 于是王晨叫李小蕊赶紧叫朱朗把车钥匙给她，马上开着红旗专车过来。 “小蕊，不好意思，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我却让你来给我开车。” 李小蕊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衣服，“没事儿，您这是信任我，我很感动。” 到了常委楼，王晨陪着李省长上楼了。 易书记办公室。 副部长同志已经在那坐着聊了好一会。 宋雄伟正在门口等着。 “李省长，部长同志和易书记已经在等着您了。” 王晨没有跟进去，显然，今天要聊一些比较私密的事。 “兄弟，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就没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别生气啊。” 王晨笑着说，“宋主任，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这些当秘书的，时间都是跟着领导走，完全理解你的。” “谢谢兄弟理解。” 省里这么多秘书当中，王晨就请了马陆和宋雄伟。 今天，马陆带着爱人来参加王晨的婚礼了。 宋雄伟的礼到了，但因为临时安排，人就没有来参加。 “兄弟，祝你新婚快乐。”宋雄伟拍了拍王晨。 “谢谢宋主任。” “对了，你怎么今天还来工作啊？” 王晨笑了笑，“老板找，那肯定得来了。” “部长这一次来，估计是说江南省班子调整的事。” “那为啥找我老板来呢？” “也许是深入聊一聊江南省班子结构的问题。今天调研的时候，这位副部长同志就提到，中组部对江南省的班子构成有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可能要局部性调整一些结构。” “或许来正式宣布省委政法委书记人选呢？” 王晨越听越迷糊，“可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人选已经确定了啊！这会来宣布人选？不就是在我老板伤口上撒盐吗？” “也许只是易书记想要拉着李省长过来再好好汇报汇报工作、加深印象而已。” 两人寒暄了几句。 “诶，朱培育这人有意思，据说跑接待中心吃白食去了？” 看着一脸无语的宋雄伟，王晨忙解释道，“是因为他不懂得省里的规则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外，还是要维护下李省长身边工作人员的形象。 宋雄伟显然不信，“你就别为他说话了，讲心里话，吃饭买单，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正常人吃饭，吃完都会去前台问一问多少钱？” “我说句可能不太得体的心里话，朱培育就是平日里吃服务对象吃多了，所以形成了习惯，觉得吃饭不买单天经地义。” 王晨笑了笑，没做评价。 “不过你老板也够郁闷的，碰到个这样的秘书长…这也是省里安排的，没办法，拒绝不了啊。”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周志勇和李文、朱朗他们正在迎宾馆帮忙招待客人。 他们已经拿着酒杯，下桌去敬酒了。 “兄弟跟着老板去开会了，我们得把这顿饭陪好。”周志勇对几个哥们说。 刘志国听到这话，感觉到慢慢地也融入了这个圈子，他很高兴，“对，要我们怎么做？周主任就直接下指示吧。” 有这几人在现场调动气氛，所以现场其乐融融的。 李省长聊了半小时，出来时，易书记和那位副部长同志一起走出办公室。 “小王，今天是你新婚的日子，我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易书记见到王晨，笑着说。 副部长同志很惊讶，“这位同志，今天是你新婚的日子，那你怎么还加班呢？” 王晨这才注意到这位副部长：戴副眼镜，很高，头发往后倒，看着上了年纪，给人一股很威严的感觉。 “报告部长同志，我是李省长的专职秘书，保障李省长工作是我的职责，所以我必须做好！而且婚礼仪式在中午已经举办了，晚上请一些亲朋好友吃饭，所以我就过来了。” “好，不错，江河同志，你这个秘书很不错。” 李省长笑了笑，“谢谢部长同志认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你们先回去。江河同志，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组织上是十分认可你的。” 李省长用力地握了握副部长的手，“谢谢您，我会继续加油努力，为推动江南省的公安事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说，“你们把我送到家，就赶紧去迎宾馆陪客人，今天辛苦你们了。” “省长，您吃了吗？要不一起去吃？” “我还没吃，不过中午喝了不少酒，这会没胃口，你们去吃。” 王晨和李小蕊回到包厢时，现场气氛十分热烈，周志勇一行人，分工合作，各自负责一桌客人，把客人陪得不错，王晨看到不少人都满面通红、表情愉快，喝得十分高兴。 “小王，快点过来。”李正摆了摆手。 “我来介绍下，这几位是和我关系不错的朋友…” 喝了一圈，王晨总感觉李省长今天一个人肯定心事重重，他便让徐玲玲安排厨房弄了几个菜，准备一会带到李省长家，陪他喝两杯。 王晨的爸妈现在也适应了这种氛围，老家来的亲朋好友纷纷向他敬酒，言语中都是羡慕也各种奉承。 小蕊这会走过来，“老公，李省长一个人在家肯定心情郁闷，我们炒几个菜送过去吧？” 王晨看着媳妇乖巧的眼神，搂着她亲了一口，“我安排好了，等会去陪李省长喝两杯。” “好。” 这时，见到这一幕的李文和朱朗，也笑着走过来了。 “好兄弟，新婚快乐，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以后有事，你就吱声，我们心在一块。”李文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 “对啊，有事一起商量着办。”朱朗一身酒味。 周志勇和宋纲见状，也走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分酒器。 “来，豪华一把，拎壶冲吧！” 王晨几乎来者不拒。 紧接着余腾达和刘志国… 看着这些兄弟，王晨内心很感慨。 铃铃铃。 王晨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快步走到一旁。 “省长，怎么了？” “你们吃完了吗？” 王晨明白李省长这些话的言外之意，“省长，我已经让徐总安排了几个菜，弄好后我就拿过来，陪您喝两杯。” “好，刚好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而这会，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整个城市霓虹闪烁、热闹非凡，徐佳玉这才从派出所出来，她一脸愤怒。 第272章：未雨绸缪 徐佳玉做的最蠢的一件事，那就是她错误地分析了王晨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王晨不比以前，现在的王晨，别说她徐佳玉，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处厅级干部，可能都要忌惮几分。 徐佳玉愤怒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告诉我王晨今天结婚，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安排了这么多人在那拦着？”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徐佳玉脸色缓和了，她点点头，“好吧，那我知道了。” 没一会，一台车快速停在路边，徐佳玉眉头都没皱，直接上车离开了。 如果王晨在这的话，一定会立刻认出这台车。 王晨已经吃完了饭，宾朋们已经回去休息了。 这会，他提着大包小包去李省长家了，都是刚炒好的、李省长爱吃的小炒。 李省长这会在家里看电视，心不在焉、很不舒服。 叮咚叮咚。 王晨和周志勇、李文、朱朗一起进来了。 李小蕊陪着王晨爸妈回家了，家里还要收拾收拾。 “小王，洞房花烛夜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您刚打了电话，感觉到您不高兴，我当然得过来了，要不然，心里头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李省长很高兴地点点头，“好，看着你们都喝高兴了，那我们再喝一点。” 王晨摆好饭菜。 “小朱，看来你今天喝得很开心啊？” 朱朗笑着说，“兄弟结婚，就多喝了一些，确实开心！” 李文在旁边连连应和，“是的，我也很高兴！” 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大家笑呵呵地坐好。 李浩这会也回来了。 “兄弟们，喝酒呢？” “你晚上干啥去了？我以为你会去你王晨哥那吃呢！” “晚上有约，就没有去王晨哥那喝酒。” “有约？你和谁约会去了？” “那不能告诉您。”李浩说着，就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 整个院子万籁俱寂，只有李省长家灯火通明。 迎宾馆，徐玲玲站在靠高干小区的窗户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每当晚上八九点钟过后，整个高干小区就一片静悄悄、黑压压的，除了树丛里透出来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子能表示这有人居住外，好像更多时候，这个小区更像是一个“无人区”。 “徐总，今天婚礼时，有个叫徐佳玉的来闹了。” 徐玲玲笑了，“李省长早就猜到了，所以他特意给我打了招呼，让迎宾馆以他参加重要活动的名义，在婚礼期间临时封闭迎宾馆！” “难怪李省长今天直到婚礼结束才走，用心良苦啊。” 听到这话，徐玲玲点点头，“李省长这人做人确实没得说。” 王晨在李省长家待到十一点多钟才回家。 一路上，他感慨万千：从今天开始，每天回家都有一种期待了！ 回到家，小蕊已经睡了。 洗完澡后，他在小蕊身边躺下，从背后抱着小蕊。 “嗯，回来了？” “对。”王晨还想说什么？小蕊直接吻在他嘴上… 第二天吃早餐时，王晨随口说起了搬家的事，“我想着，我们搬到省行政中心的宿舍去吧？李省长帮我们打了招呼，申请到一套三室一厅的厅长楼。” 李小蕊秒懂，“好啊，要不我们再买一套房吧？买一套别墅，这样爸妈也不用上下楼，方便一些。” “行，可是…”王晨面露难色。 “老公，你放心，我这两天就去看房子。”李小蕊看着公公婆婆在，不好说得太直接，她知道王晨这几年的钱都花在给母亲看病上。 吃过饭，下楼上班时，王晨说，“家里的债都还清了，我现在身上还有些存款，虽然不多…还贷的话，就用我的公积金吧！” “你不用管了。对了，我今天早点下班，这两天就开始搬家吧，我知道，你是担心徐佳玉会来影响咱的生活。” 王晨看着小蕊这么善解人意，内心暖暖的。 他想起李省长的一句话：在体制内，想要往上走得越高、越远？就必须“后院不起火”。 朱朗看着王晨满面春风，问道，“兄弟，昨晚那啥了一晚上吧？怎么不见你今天面露疲态呢？” “对了，今天下班后，帮我搬个家。”王晨故意岔开了话题。 “搬家？刚结婚就搬家？” “我担心徐佳玉来闹。” “找人收拾她不就行了？妈的，现在在这个位置，还怕徐佳玉这泼妇？给丫打残了，她又能怎么样？”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你电影看多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上次你就该一次性把她整死。” 王晨叹了口气，“上一次，我已经报了案，但她那会进精神病院了，组织上觉得这时候不宜处理，让她躲过去了！” “再说，有的条例写在那，但要启动的话，需要符合严格的环境，并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 朱朗点点头。 王晨继续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人看到《职级并行条例》中规定——职级两三年一升。就下结论说‘一个基层公务员可以拿到一级主任科员退休’！” “怎么可能？都有职数限制啊！条例中，从科员提拔到四级主任科员，规定仅需两年时间；但现实中，在基层县区，大部分人起码要七八年、甚至更久。” “如果只看条例，而不看具体细则和实际情况？真到点就提的话？那一个县都是正处级待遇了，可能吗？” 朱朗也明白，“对，你说的是那么回事。” 王晨马上强调，“不过这一次，如果徐佳玉还敢来闹？那我肯定要动手了。” 王晨面露狠色。 说话间，来到了李省长家。 “小王，你这洞房花烛夜也这么惜力啊？” 李省长这话让王晨面红耳赤。 “哈哈哈。”周围笑声一片。 “这说明我王晨哥猛。”李浩在一旁笑着来了一句。 而反观李省长。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李省长心情大好，一路都哼着小曲，搞得王晨都莫名其妙。 “李文不是说要带我去放松放松？你们找时间准备下，这个周末去。” “好嘞。” 车子还没到省长楼门口的平台，就看到朱培育的车刚走。 “这秘书长怎么感觉比我还忙呢？” 王晨摇了摇头，“是不是有其他安排呢？我也觉得他很忙。” “忙？哼。” 看着李省长说话时那表情，王晨能感觉到李省长很讨厌朱培育，甚至说厌恶。 铃铃铃。 办公室座机响起。 “王处长，您好，我是省行政中心南门传达室，这有几个人要找您。” “有人找我？”王晨懵了。 第273章：往事如烟 王晨懵了：这个点，有谁找呢？ 不会是徐佳玉吧？ 想到这，他忙问，“您好，他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周番，一个叫刘鑫磊。” 王晨想了片刻，记起来了，这两位是他高中同学。 “他们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他们说没啥事。” 王晨和高中同学基本没啥联系了，班级群他也没有加。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读研究生那会，几个据说混得很牛的高中同学，跑到京城来玩，约着王晨吃饭。 王晨一个月生活费本就不多，就想着找了个借口，说‘吃饭没时间、但如果他们想到清北大学来玩，可以带着他们进学校转一转’。 几个同学一听，很高兴！带着家属就来了。 参观了一圈后，有个据说在老家市里做生意的同学主动说，“王晨，老同学，我知道你只是个学生，生活费不多！” “我现在做生意做得还可以，你以前读高中时很照顾我，我就请借着这个机会大家吃顿饭，顺带感谢你了！” 王晨看着对方诚恳的神情，很感动。 周围其他几个、据说混得很牛的同学也纷纷表示，“对啊，我们请你吃顿饭，不用你掏钱，这都小钱。” 他们拿出手机，选了一个非常好的餐厅。 点了一桌子菜，坐了一桌子人。 席间，大家吃得很开心。 王晨一直没说话，就听着桌面这些同学在聊他们的生意，时不时应和几句。 快吃完时，要结账，服务员拿了结账单走到那位同学身边。 这位同学看了后，就起身说去结账。 没一会，这位同学的家人借口上厕所离开了。 其他同学还在聊着什么！ 紧接着，王晨就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结果回来后，人都走光了。 王晨刚想走，服务员拿了张结账单过来，要王晨结账，“刚才那些先生们说，由您买单。” 王晨到现在都还记得，一起好几千块钱。 他懵了，给这几个同学打电话，一个个都关机了。 唯独那个说请吃饭的同学，则支支吾吾这么说，“兄弟，你先结一下账，我现在身上没零钱，等晚点我转给你。” “老同学，你在开玩笑吧？我身上哪有这么多钱？”王晨很着急。 “这…这…”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王晨没办法，最后给研究生同学打电话，几个同学跑过来，一起凑钱把单买了，这笔钱，他省吃俭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还清。 而事后，高中班主任也知道了这事，在群里解释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索性把那几个同学踢出了班级群。 这几个同学也一直没消息。 再之后，王晨回省里上班了，其中做生意的那位同学遇到点事，竟然又厚着脸皮来找他帮忙，王晨没有见他。 再后来，王晨当秘书了，同学群中找他办事的越来越多，而且很多忙都十分棘手，见状，班主任就主动把他“踢”出班级群。 班主任还说，“好好工作，坚持原则，你是农村出来的，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会找你帮忙的，那都是些很违反原则的事，你别被这些事影响了。” 至此之后，除了几个关系确实不错的同学，王晨再也没有其他高中同学的消息了。 这些年，随着职务不断重要，也有不少同学向他“举报”那件事：当年那几个同学冒充成功人士，带着家属以旅游的形式，到处骗吃骗喝，甚至以投资形式骗了不少同学的钱。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王处，您在听吗？” 电话听筒的话让他回过神来，王晨想到这，就问，“你问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我现在马上要开会。” 这两个同学中，周番算是个官二代，他爸爸以前是市里某区的副区长；读书时，他是凭关系进的实验班，怎么说呢？一到班里，就成了班上的“公害”。 殴打班主任，殴打任课老师，上课时故意捣乱，带着手机到学校、邀请班里的男学生看“毛”片，他来班里后，实验班的成绩一落千丈！ 后来班主任说，“要不是他爸是副区长，她早就想一脚踹死他。” 现在周番据说在老家市区的水利局上班。 而刘鑫磊，读书时就算是周番的小跟班，但王晨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每天都跟着周番。 这一次这两人来找，肯定有事。 没一会，办公室电话又响起。 “王处，我是省行政中心南门传达室，这两个同志让我们再次联系您，他们说有重要事情找您。” 王晨很不高兴了，“他们能有什么事？” “不清楚呢，王处长，他们一直…”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一趟。” 王晨和李省长打了句招呼，就下楼让朱朗开车送他去门口看一看了。 到了省行政中心南门传达室。 王晨见到了这两位同学。 周番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更苍老了一些；刘鑫磊一副黑社会模样。 “老同学，你好啊！想要见你一面是真的难。” 伸手不打笑脸人。 “实在太忙了，不好意思。”说着，他就带着两人到传达室旁边的会议室坐着。 “坐会吧！两位老同学。” “我还想去你办公室看看，看看省长秘书办公室长啥样呢！” “今天很忙，不好意思，你们这一次来有啥事呢？”王晨一直保持基本的微笑。 “有点小事，刘鑫磊前几天在酒吧喝酒，不小心猥亵了一个姑娘，姑娘反抗了，他就扇了姑娘男朋友几巴掌，现在对方报案了，派出所让刘鑫磊明天一早去接受问话。” 王晨看了这位不太熟悉的老同学一眼，收起了笑容。 “那就走程序处理下去啊！找我干嘛呢？” “这不是想请你打个招呼，能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也知道，刘鑫磊那可是老同学，他也不容易。” 王晨马上反驳，“他不容易，就可以打人？可以猥亵别人？这算是什么逻辑？” 两人不说话，脸色尴尬。 “关系不是这么用的，认识点人，就到处违法乱纪？” 这怼得两人想说却说不出话了。 “这个忙，我不能帮，我也帮不了，公安机关是维护公平正义的！” 王晨说完，就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我还有事。” “老同学，你还真是当了官就不认人了啊！这么小的忙都不帮？我爸以前也是区领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王晨，他拍了下桌子，“周番，你爸的级别，在我这不算什么！” “设身处地想，如果你的老婆被人猥亵了？你希望对方去找人脱罪吗？周番，你这不是找人帮忙，你这是害人。” 这时，朱朗走进会议室，“谁的老婆要猥亵？” “猥亵你大爷。” 一个凳子飞过去了。 第274章：违反原则 刘鑫磊顺手搬起一个凳子就飞过去了。 朱朗侧身躲过。 不巧，武警南门中队的队长刚好走过来，一凳子砸他身上了。 “靠。”他喊了一句。 “流动岗的战士赶紧都进来。” 南门属于形象门，除了固定的形象哨外，还有几个流动哨兵战士在旁边候着，以处置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比如，遇到上访的情况，流动哨就能立刻过来，形成威慑。 中队长喊了一嗓子，流动哨立刻就冲过来了。 “我被那逼打了。” 话音刚落，刘鑫磊就被哨兵按住了。 要知道，这些哨兵可都是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刘鑫磊和周番几乎是被“一招制服”。 “王八蛋，敢打老子？不想活了？” “给带到营区去收拾一顿。” 说完，才发现王晨在这。 “王处，您好。” 因为这几个门的哨兵中队和四栋高干楼的哨兵中队是轮换制，所以这个中队长换防前也在省长楼站过哨，他认识王晨。 “您好。”王晨和他握了手。 “这B是谁啊？难道刚刚想攻击您？” 朱朗抢答了，“这踏马是个变态，还要别人猥亵他老婆，不是人。” 王晨来不及解释，这个中队长就给了刘鑫磊一巴掌，“不是东西。” “我要告你！你们私设公堂。” “欢迎去，去武警章昌支队或武警总队告，赶紧去！对了，我可不受地方管辖！”中队长说着就要带走这两人。 周番也慌了，“老同学，我们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样吗！” “就算你不帮我们，也不能叫这几个当兵的打我们吧？” 王晨都快无语了，“我什么时候叫人打你们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私设公堂，我要报警。”刘鑫磊则有点疯狂地喊道。 这时，听到动静的驻省行政中心派出所民警走过来了。 “什么情况？” “警察叔叔，这几个人私设公堂，殴打善良群众，伤害我朴素的群众友情。” 看不出来，刘鑫磊扯起淡来，还一套一套的。 王晨和中队长很快就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为首的民警这才打开执法记录仪，用设备对刘鑫磊做了个人脸识别。 “嘿，你还涉嫌猥亵、故意伤害待调查啊？” 很快，警综平台就弹出了这些信息。 周番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这件事，我们道歉，是我们不对，请各位领导高抬贵手，我知错了。” 这话说完，朱朗笑了，“你是脑子进水了吧？求我兄弟帮忙，不帮你？你就动手？这是在哪？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最关键的是，还踏马要别人猥亵你老婆，要不要脸？” 刘鑫磊和周番都快无语了，“我没有叫别人猥亵…” “嘿，这小子还嘴硬。” 朱朗这欠欠的嘴让刘鑫磊和周番欲哭无泪，气得牙痒痒的。 中队长见状，就说，“既然你们是王处的老同学，那就算了！今天就不收拾你们了！但不管怎么样？还希望你们以后做人踏实点。” 民警联系了刘鑫磊猥亵案的办理民警后，就放他们离开了。 王晨看着周番和刘鑫磊开着车离开，不由得感慨万分。 “好啦，这种纯损友，没啥感慨的。”朱朗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还在批阅材料。 “小王，去哪儿了？” 王晨便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省长笑了，“你不让他们来办公室是对的！要不然，他们拍张照，拿去乱说，那就说不清楚了。” 李省长放下笔，就说了他听过的、或经历过的社会上一些骗术。 其中，重点说到了这种“借力打力”。 “如果有朋友请你吃饭，让你可以放心把体制内的朋友都叫过来，那或许不是他大方…这种饭局一定不要去吃，绝对是想借机叫你们过去帮他背书，只要你叫了一大堆领导干部过去？就中了计了。” “如果去参加一般朋友的饭局，突然发现他在过于夸张吹捧你，要小心，估计他想通过吹捧你、抬高你，来做给饭桌上其他人看，从而达到某种目的。” 王晨点点头。 “有些人高明到什么程度？高明到有些人被骗了，还在固执地觉得自己没被骗。” “你是秘书，更加容易被这些人‘利用’，所以，要尽量压缩自己的朋友圈子，有些饭，代价很大的。” 李省长说到这，就提起了李浩。 李浩单位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关系和背景了，所以不少人总约他吃饭。 还有不少领导想把女儿介绍给李浩。 “你得给我看着李浩，这小子没啥社会经验，别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您放心吧。” 王晨刚回到办公室，朱培育就叫他过去了。 “小王，这份文件怎么回事？” 王晨一头雾水，他接过来看了看，“没问题啊，怎么了？” “你看看，这是我该批的文件吗？你在干什么？” 这赤裸裸的没事找事，太明显了。 或许朱培育不觉得尴尬，但王晨都觉得尴尬了，“秘书长，这是要送给您签批拟同的件啊，没错！” “是嘛？你别唬我。” 他心虚了。 王晨满头郁闷，“秘书长，您以后能不能问清楚情况后，再批评我啊。” 这话一怼，更加了不得了。 朱培育瞬间黑脸，“我一个副秘书长，难道说你几句也说不得了吗？王处长，你这么大官威吗？” 王晨很震惊：这竟然是一个副秘书长说出来的话！ 政治素养呢？ 政治觉悟呢？ “秘书长，您是我领导，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耍官威呢？那除非您不想管这些事了！可您是这么负责任的一个领导，怎么可能会不管工作呢？” 王晨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这些。 这让朱培育瞬间无话可说。 “您还有事吗？没啥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李省长还有份材料需要我改。” 说着，也不等他回答，王晨转身就走。 朱培育看着他背影，气得直咬牙。 回到办公室，王晨能够明显感觉到朱培育的恶意。 他一次一次在自己心底里告诉自己：最近真的要小心了。 下午下班路上。 “你们啥时候搬家？” “大概就是这两天，谢谢省长您帮我申请省行政中心宿舍。” “没关系，都是小事！遇到这种事，谁都头疼。倒不是怕她，而是折腾不起，但如果她真的还要折腾？那就要下死手！要么，别去惹，躲着；要么，就一招制敌。” 李省长说着，就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而王晨家小区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附近，鬼鬼祟祟。 第275章：动手反击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起前段时间王涛鬼鬼祟祟偷看李省长家的那件事了。 李文后来跟踪了王涛好一段时间，并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之后通过其他手段才了解到，王涛是听说了李省长在家养了“小蜜”，所以，每次都想凑过去听听有没有美女“嬉戏”的声音。 至于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那就不清楚了！也无从查起，所以李文对这件事做了汇报后，就不了了之了… 朱朗眼睛尖，车子快到王晨家里时，他喊了一句，“那不是徐佳玉吗？” 王晨也看到了。 “嘿，这人是怎么回事？没完了吗？” 朱朗把车停在路边，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徐佳玉肯定不会反省自己，这人就和朱培育一样，反正什么都是别人的错！她可能看到你现在这么牛，又刚结婚，心里不舒服了。” 两人在车里坐了好一会，看着徐佳玉左顾右盼一番后，被物业发现、并走过来询问了几句，她扭头就跑。 好在王晨提前打了招呼。 “还要通知附近的派出所，在这几个探头设置她的人脸预警。” 在李省长推动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后，现在章昌市的警务信息化水平已经在全国前列，现在要实现这种功能简直易如反掌。 回到家里，发现父母和小蕊已经把大部分行李都打包好了。 “老公，我下午请了假，回来就和爸妈把这些收拾好了，明天一天时间就能搬过去。” 李小蕊还说，“而且李省长对我们特别关心，特意给我们选了一个高楼层的房子，因为没几个厅领导住那，所以那一栋厅长楼很清净、很安全。” 省行政中心宿舍就在省行政中心附近，是这几年建成的。 小区不是很大，但建筑风格一看就和别的小区不一样，小区分几种类型：普通干部（处级以下）的一室一厅；处级楼的两室一厅；厅级楼的三室一厅。 当然，这不是分房，这是周转房，临时使用的；除厅长楼外，普通干部和处级干部最多只能住两年，两年后，就必须搬离。 又因为很多厅长是省直单位内部成长的，其实家就在省城，所以除了外地调来的厅领导外，没几个厅领导会住在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方便。 而且，这小区属于省机管局管理，物业也是省行政中心一样的物业，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 住在那边，确实也踏实。 “爸妈，老婆，谢谢你们理解，倒不是我怕徐佳玉，只是面对这种无赖，先避开一段时间，如果她敢乱来？那肯定要动手收拾她。” 王晨他爸就说，“我们都理解，没有碰到过这种疯子的，可能无法理解；我们一家人都经历过她的无耻，明白这人有多疯狂？搬到那边去住也好，方便一些。” 李小蕊顺势搂住王晨的胳膊，“我爸也觉得暂时搬走会好一些，等搬过去后，我就开始看房子。” 正腻歪呢，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朱培育。 “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小王，你怎么回事？李省长有份急件你怎么还没反馈？” 王晨只觉莫名其妙：“急件？没人告诉我啊！有急件的话，省政府总值班室或省委总值班室会直接联系我啊。” “难道你这个秘书比我这个秘书长权力还大吗？” 王晨感觉到真的无法和对方沟通，朱培育特别粗暴！特别不讲逻辑，真不知道他怎么干到现在的？ “秘书长，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权力比您大，我们在这个岗位，就是保障李省长的，您是秘书长，是我的领导。” “您应该相信您的政治素养，也应该相信我的政治素养。” 朱培育说不过王晨，于是他很不耐烦地说，“你现在马上去秘书六处拿那份材料，秘书六处还有人值班，送到李省长那。” 王晨也懒得辩论，“好。” 他给李文打了个电话，让李文开车送他。 去省行政中心的路上，李文说，“我总觉得这个朱培育好像故意针对你！按道理说，你是省长最信任的秘书，他对你应该拉拢，可是他呢？” 王晨点点头，“或许是看我不舒服，觉得李省长太信任我了？” “也有可能，不过，他要真的一直这么针对你，你也难受。” 说话间，到了秘书六处办公室。 张建国在那打游戏。 “建国。” 张建国吓了个趔趄。 “王处，怎么这个点来了？” “建国，秘书长让我过来拿急件。” “急件？”张建国都疑惑了，“没有啊！我没接到急件。” “你找找，秘书长说了有？那铁定有。” 张建国就把今天刚退到处里、还没来得及归档的材料全都翻出来了。 “这些是秘书长临下班前叫我去拿的，也没有和我说有急件。” 结果，没翻到两下，有一份急件掉出来了。 “靠！”李文都爆粗口了。 “朱培育是明摆着想陷害你！” 张建国都惊呆了。 王晨气笑了，“朱培育是脑子进水了吧？这些急件的流转都有痕迹，现在的秘书文件管理系统还是我搞出来的，凭这就想恶心我？” 李文也笑了，“朱培育还真挺好玩的。” 王晨寒暄了几句，拿着材料送到了李省长那。 李省长看到这份材料就问，“怎么现在才送过来？这份急件早就该签批完啊！” 王晨一边笑一边解释了一遍。 “朱培育这脑子咋回事？你是我的秘书，我最信任的人，竟然妄图通过这种小把戏，就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李省长看了一眼，随后签批了。 并且，李省长也在台账上签了个字。 回家的路上，李文在车上嘀咕道，“这朱培育，老板怎么不把他换了？” “省里安排的副秘书长，老板还能怎么样？这又不是秘书！说白了，副秘书长是省里安排给李省长的工作助手。” 李文点点头。 回到家，小蕊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和爸妈有说有笑。 “回来了？快去洗澡。” 王晨有点恍惚，这种温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晚上，王晨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徐佳玉这人最近可能会有行动。 于是，第二天中午，王晨叫上李文和朱朗、周志勇，一人开一台车，几趟就把东西都搬到新家了。 新家位置很好，因为没有人居住过，到处焕然一新。 “这厅长楼的装修可以！”李文感慨道。 正聊着，小区物业打来电话，“徐佳玉这会跑到家里敲门去了，一通闹腾，已经被物业赶走。” 好险。 李文在一旁悄悄说，“想个办法，动手吧！” 周志勇也点点头。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那就动手。” 第276章：没有下限 刚搬新家，所以大家准备晚上在新家吃顿饭庆祝庆祝。 为此，王晨和李文去买了不少饭菜。 “兄弟，看着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很高兴。” 王晨停下脚步，看着李文，“都靠你们这些兄弟的支持，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们。” 李文笑了，“那是因为大家脾气对味！” “我在单位也待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很难交到知心的朋友；因为表面再知心的朋友？可能一遇到利益纠纷？就都拿刀‘对捅’了。” 王晨点点头，不置可否！ “兄弟，可能你不知道，但其实你已经是兄弟们的主心骨了。” 李文这句话让王晨明显一愣。 “这话可不敢乱说。” 李文笑笑，没有解释。 回到家，刘志国也跑过来了。 晚饭请了李文、周志勇、宋纲、张建国、朱朗、刘志国、余腾达。 这些已经是妥妥的王晨圈子里的人了。 刘志国压低了声音说，“刚才接到您的电话后，我就去您小区看了看，去了解了具体情况…不过，我已经打了招呼，以后绝对不允许徐佳玉再踏进小区。” “谢谢你，刘主任。” “没事，您能把这些事告诉我，并让我去做，那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胜荣幸。” “我在湖西区还是有些人脉，您放心，只要您需要？我一定让徐佳玉付出代价。” 刘志国知道，他一个正科级的街道办主任，想要挤进王晨的圈子，肯定需要付出很多。 难道还能单靠“情商”、“能力”挤进圈子？ 刘志国也明白，王晨身边不缺会说话的人，也不缺会办事的人。 缺的是愿意去办事的，态度很重要嘛！ 所以他平常就想着多帮王晨跑腿，多在王晨面前表现表现。 没一会，饭菜都做好了。 大家坐在一块，场面热闹。 “兄弟们，这几天，我听到有人说，李省长能力不行，只知道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只知道喊口号。”周志勇嘀咕了一句。 王晨放下筷子，“到了老板这个级别，还需要去打打杀杀吗？他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行！” “我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你见过哪一个黑社会老大拿把砍刀去社会上打打杀杀？” 王晨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宋纲也表态道，“李省长做得很好了，在政法整顿和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上，他已经做得很完美了，什么叫能力？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想法？难道这就叫能力？” “难道可着江南省公安系统折腾就叫能力？难道和易书记、为民省长斗智斗勇就叫能力？” 这话一说，现场沉默了，大家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能力？本来就很难量化。” 李文马上接了一句，“可能有人觉得李省长太听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的话了。可我没见过哪个普通省领导会和省委书记、省长对刚！这要真对刚？估计省公安厅的副厅长都会被换一遍人。” “好了，不聊这些不愉快的了，今天大家好好喝酒。” 王晨听到有人说李省长能力不行，除了郁闷还是郁闷。 在李省长这个级别，稳住现在的发展格局、对一些不适合时代发展的局部进行微调、保证系统正确的发展方向就行。 而且李省长还很低调，基本上很少上新闻，很少插手别的领域的工作。 但这不能说李省长没能力。 至于李省长没有明确拒绝朱培育、平时听从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的指示？那是因为有基本的大局观。 如果李省长连这点政治规矩都不懂？ 恐怕别说副省长，连个副县长都到不了。 换言之，就如李文所说，也许今天和这两位对着来，明天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就能让李省长变成“孤臣”。 吃过饭，一群人坐在沙发上。 “兄弟们，以后我们要常聚，不仅要常聚，还要提升聚会的质量和方式。”刘志国喝得有点多，他突然提议道。 “可以，志国说得对。”朱朗顺势搂着刘志国。 在朱朗看来，眼下又多了一个“买单人”了。 朱朗身边有好些个类似的买单人，朱朗虽然就是个驾驶员，但毕竟给李省长开车，畏惧他的人也多。 朱朗帮别人？或许没能力；但要坏别人的事？一坏一个准。 所以，他要是想喝酒，就会随机选一个人，发条消息：有时间坐坐吧？ 对方几乎一般都这样回复：您决定，我买单，我来安排。 “志国，你算是我们圈子里最辛苦的人，下次我们得好好请你一顿。” 刘志国笑嘻嘻地说，“朱主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大家到了朝阳街道，就由我来安排。” 聊了一会后，大家纷纷回去了。 李小蕊和王晨这会站在客厅，看着窗明几净的房子，很欣慰。 “老婆，一家人住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你和爸妈受影响，接下来，确实要腾出手来收拾收拾徐佳玉了。” 李小蕊搂紧了王晨，“你可要注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放心吧，面对这种无赖，似乎所有法律规则都失效了，必须要用奇招！要用更无赖的手段去收拾她。” 李小蕊点点头。 还别说，在厅长楼住，真的很安全、很清净，李省长当初打招呼安排的楼层也很好。 不过，总住在这也不是回事。 李小蕊说得也对，得再买套房了。 这又给王晨一些压力了。 李正自女儿和王晨结婚后，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更精神了。 司法厅作为一个妥妥的大厅，的确事情很多！打了鸡血一般的他索性开始频繁调研。 李省长知道后，就对王晨说，“你要提醒李正，在这个位置可不敢乱来，我一直都不怎么放心他。” 王晨明白，“您放心，等周末去家里吃饭时，我会转达您的指示。” 李省长“嗯”了一句。 “对了，你和朱培育的关系可千万要谨慎又谨慎，我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人，但没办法，是省里安排的，就算要让他走？也得让他自己出错，我们还要表现出‘万不得已’让他走的无奈。” 王晨明白，这就类似于李省长给他下达“可以对朱培育动手”的指示了。 因为聊到朱培育，还真的发现有几天没看到朱培育“蹦哒”了。 而如果一个一直想搞事情、一肚子坏水的人突然安静？ 那不用说，绝对是在酝酿新的“幺蛾子”。 而这一次，朱培育的对象似乎不是王晨。 而是秘书六处。 不仅如此，朱培育还做了一件事，让王晨和胡邦胜都大跌眼镜。 甚至说刷新三观。 第277章：警告前妻 朱培育亲自去秘书六处开了个会。 在会上，朱培育竟然直接表示：要争取徐秘书长的支持和同意，把秘书六处这些干部全部进行更换，要给秘书六处注入更多新鲜血液，从而促进行政效率的提高。 这哪里是注入新鲜血液？ 这是想把秘书六处全换了。 这种想法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简直是脑子不清醒。 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秘书处室的干部，本身一般就在几个秘书处内部流动，因为具有很强的专业性。 别说朱培育，就算是李省长，也不可能一次性把处里的人全换了。 从这件事情就看得出来，朱培育对权力的理解，还停在学龄前水平。 可胡处长坐不住了，他找到王晨，“小王，朱培育现在看着是在建议换我们，估计下一步就得建议换你这个秘书了。” 王晨差点笑得喷出来，“处长，朱培育糊涂，您也跟着糊涂啊？徐秘书长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我还没听过、或见过任何一个领导能把一个处的人都换掉？” “我知道，但恶心人啊！现在整个省政府办公厅都知道这事，徐秘书长还要亲自来秘书六处约谈我们，这不没事找事吗？” 胡处长马上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你同李省长汇报下，看看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我都快被这厮弄崩溃了，实在不行，我们挖个坑，给丫‘埋’了。” 徐秘书长来约谈秘书六处也很正常。 毕竟他不知道朱培育的真实面孔，出现这种离谱的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秘书六处不配合朱培育秘书长的工作。 于是，王晨索性就偷偷向胡处长汇报了李省长的态度，胡处长眼前一亮，“那就好办了，我们一群人整他一个，还有技术难题吗？” “对了，处长，还有个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胡处长刚想走，听到这句话又停下脚步，“你说。” “我前妻徐佳玉，又踏马来找事了，搅得我们一家人都很生气和恐慌，得找机会狠狠地收拾收拾她了。” “你说要我怎么做？”胡处长说着就又坐下了。 “我想着，对付无赖，用法律没用，因为他们的行为往往在打擦边球，不构成太大的违法，而且越处理、越刺激他们、他们的反应越激烈。咱耗不起，所以只有用特殊的办法。” 胡处长叹了口气，“踏马的，这种人咋这么贱？脑子不正常？脑子要正常的话？就不该这么蠢，老老实实低调地生活不好吗？” 王晨无奈地摇摇头，“这种人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已经疯了！” “处长，我想先请您同徐佳玉现在的领导打个招呼，让她领导警告她一次！如果她再不改？那我就会安排社会力量介入了。” 胡邦胜点点头，“小事情，我一会去安排。” 胡处长回去后，立刻给省电视台分管徐佳玉的副台长丁胜利打了个电话，把相关的情况说了说。 “胡处长，您放心，我们单位对她已经很容忍了，她精神正常后，单位班子成员经研究，把她安排到轻松的处室，她如果还不知足？那我们也不会管她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王同志是李省长的得力干将，甚至可以说是最信任的干部，徐佳玉这样屡次三番闹事？要是被李省长知道了？那到时候问题就严重了…” 丁胜利当即表态，“放心放心，绝对不会麻烦省领导来处理这件事。” 事态紧急，丁胜利立刻把徐佳玉现在的处室的处长曲玉叫过来了。 曲玉今年46岁，是台里资深的老处长了。 “曲处长，你们处那个徐佳玉最近表现怎么样？” 曲玉疑惑了，“挺正常的啊，怎么了？丁台，是不是她做错什么事了？” 丁胜利苦笑道，“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的胡邦胜处长，刚给我打电话…” 曲玉听到后，倒也不震惊，“自从徐佳玉调到我们处后，确实会时不时提一提她前夫、她前男友。” “对了，前几天她同处里几个干部说了她前夫再婚的事。” 丁胜利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你警告她，别再去找王晨处长的麻烦了，要是台里再接到这类的电话？就…就…” “就重新评估她的任职能力。“ 曲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明白。 “好，我去找她谈，我相信她会理解并明白的。” 曲玉不敢怠慢，马上就找了徐佳玉。 “佳玉，今天找你是因为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徐佳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啊？我不知道啊。” 有那么一瞬间，曲玉还真觉得是不是错怪了人？ “你是不是跑去王晨婚礼闹了？你是不是还跑去人家家里去闹了？” 徐佳玉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没有啊？” 曲玉愣了片刻，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派出所出警记录都在…还狡辩？” 徐佳玉脸红了，她低下了头。 “好了，我不管你去没去？但我想警告你，你们之前或许发生了不少不愉快的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离婚了？就得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如果你再去找他麻烦？从而影响到单位的荣誉？那单位肯定要重新确定你的能力是否能胜任岗位！你现在有稳定且体面的工作，别作了，老实一点。” 听到曲处长这些话，徐佳玉没生气，反而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处长，我不是那种人，谢谢您提醒我，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不承认？ 反正徐佳玉就是死不承认。 但一走出曲处长办公室，她脸色就变了，“台里想开除我？敢？只要敢开除我？我就每天跟着台长、副台长；要么我天天跑台里天台站着，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紧接着，她走到厕所打了一个电话，“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动手？王晨把我搞成这个样子，可他现在官却越当越大，凭什么？你再不弄他？我就要举报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宝贝，你放心，我现在正在逐个击破，不生气啊，来，香一个…” 有了电话那头的安慰，徐佳玉感觉舒服多了。 她回到办公室，越想越气，她很想再去闹一次，但又担心真的影响工作；毕竟现在王晨的势力很大。 突然，她有了一个好办法。 第278章：确定人选 李省长在下班时，突然就提起了朱培育。 “这人真的脑子有问题，徐秘书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小子建议把秘书六处的人全部换了。” 王晨“噗嗤“一声笑了。 “省长，省里知道这种情况，怎么不把朱培育秘书长给换了？” “别说他有背景，就算没背景，到了这个级别，不是很严重的错误，一般不太会随便给他挪位置，这是规矩。” 所以李省长之前才说那一番话。 “小王，这两天去厅里开个会，研究网安总队和治安总队负责人调整的事宜。” “好。” 网安总队和治安总队的负责人已经空缺这么久了，也确实要调整了，要不然，两个总队的工作怎么走上正轨呢？ 王晨刚打完电话没多久，雷月明的电话就跟长了尾巴一样打过来了。 “王处，好兄弟，忙不忙？我们坐一坐。” “我刚到家，有事儿吗？” “有点工作要向你汇报！” “今天太晚了，要不改天？” “这…很着急，这样吧，我现在去定个位置，你抽空过来，只耽误你几分钟，反正我一直在这边等。” 王晨叹了口气，没办法，拿起外套就出门了。 为什么不叫他到家里来坐呢？ 王晨不想把家庭住址告诉圈外人。 雷月明当然不知道王晨搬家的事，所以他定了一个在朝阳街道的夜宵店。 王晨赶到时，他正坐在那左顾右盼。 “兄弟，来了？”他赶紧起身迎接。 “雷哥，什么事这么着急？” 雷月明四处张望了一番，“我听说李省长要启动网安和治安两总队的负责人调整工作？” “对，你咋知道的？” “你就别管我咋知道的，这种事情就不是秘密。” 雷月明一脸焦急，“我提副总队长的事咋样了？自从上次我出过那次事后，就一直没消息了，我也去人事处问过这件事，但人事处说没消息。” 王晨笑了，“你还在担心那事啊？” “在厅里，很多人盯着这个位置，尤其是网安总队，好几个科长盯着这个位置，我当然要盯着了。” “你也别太紧张，我会找时间向李省长汇报的，你踏踏实实地工作吧！” 雷月明还是肉眼可见的紧张，非常紧张。 “你一定要帮我说句话，这时候，你的话比谁的都管用。” 王晨叹了口气，喝了口水，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找时间向领导汇报这件事的。” 雷月明愣了一会，然后偷偷摸摸凑过来说，“你放心，我不会忘记兄弟的帮助的，必有重谢，我听说兄弟偶尔会喝喝酒，我弄了点珍藏茅台，在车上，等会给你送过去。” “这是啥意思？你这就太见外了，事情我会帮你，但这些，我不会收。” 看着王晨坚定的眼神，雷月明点点头，“那行，以后您需要干什么？只要吱一声就行，我一定办到位，一切行动看表现。” 王晨突然被这句话提了醒，他想到了什么，本想让雷月明去办，但细想，又觉得这会还不是时候。 雷月明看出来了，“兄弟，您有啥事，只管吩咐，不管您帮不帮我打这个招呼？我都会义不容辞的。” “你多虑了，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会帮你的。” 王晨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经过雷月明车旁边时，看到他车子副驾驶确实放着一箱茅台。 省公安厅会议室。 所有班子成员都到齐。 李省长坐在主位，与其他副厅长的表情不一样，肖江辉、万奇峰、王飞跃、熊国庆几人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省长在喝了口茶后，就直接开始会议了。 “同志们： 今天召开会议，主要是请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关于治安总队、网安总队负责同志调整的方案。” “这需要厅党委从全省公安工作大局出发，根据工作需要和队伍建设实际，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重要决定。” 肖江辉一直在看着前面发呆，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其余人都在做着笔记。 “近年来，治安总队、网安总队在维护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净化网络空间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值得充分肯定。所以，自从网安总队和治安总队的负责人调整后，厅里一直没有确定人选，这对两个总队的工作也有阻碍。” “大家各抒己见，说一说你们的人选。” 说完，李省长看着大家，但李省长没有说，谁敢先说？ 万一说的人选和李省长心目中的人选不一样，那不就尴尬了？ 看着大家都不说话，李省长点名了。 “江辉同志，你是厅里的常务，你来说一说。” 肖江辉回过神来，“省长，各位同志，治安总队是省厅四大副厅级业务总队之一，对全省的治安业务有重要领导责任，所以，我个人认为选的这个人一定要能力、素质都符合要求。” 李省长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个和李省长目光对视后，立刻就低着头。 “哈哈。”李省长笑了，“治安总队的工作，这段时间一直由副总队长熊岳临时负责，前段时间推动的全省治安大整顿工作搞得也不错，所以我建议熊岳提拔到治安总队任政委。” 其他人听了后纷纷点头。 “治安总队的总队长，我建议由技侦总队长张志坚接任，之前在春余市那起案子中，张志坚同志表现不错。” 王晨在一旁暗自感慨：所以要常在领导身边走一走、转一转，领导记着了？自然而然在调整时就会想起这些。 这一次，大家又连连点头。 “网安总队的总队长，由网安总队政委龚学习接任，毕竟网安总队是专业性、技术性非常强的总队，由政委接任更能保证其内部的稳定性…” 李省长说完后，大家纷纷表示了同意。 “至于技侦总队总队长，也仍然由技侦总队政委接任，技侦总队政委，由技侦总队内部提一个副总队长接任。” 李省长会上说了方案，如果大家同意的话？那就由省厅政治部主任领导着人事处走组织程序了。 至于各总队的副总队长？那就交给大家一起决定。 目前，治安总队、技侦总队、网安总队分别缺一个副总队长。 这个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会后，王晨在陪李省长回办公室的路上时，就提了一嘴，“网安总队的雷月明科长…” 话还没说完，李省长就打断了，“雷月明？在大会上放‘黄色’图片那个？” “对。” “他？”李省长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怎么？你想帮他？” 王晨刚想回答，没想到肖江辉一脸心事过来了，“省长，我有点重要工作要向您汇报。” 第279章：省长教育 王晨没有跟着进去，他和周志勇在门口闲聊。 可一想到刚刚李省长那表现，显然是对雷月明有看法。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为雷月明说话，可能说早了。 满脸的懊悔。 周志勇看着他这副样子，还以为是因为徐佳玉的事。 “最近没有徐佳玉来闹的消息了吧？” “不清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继续来闹…什么话都不要说太早，这种如疯子一样的人，没有任何逻辑和三观可言，还是要小心。” 看着王晨一脸头疼的样子，周志勇也有点心疼。 “兄弟，别怕，有我们呢。” “对了，有个哥们、以前在章昌道上混的，最近遇到点事，这两天托人找到我这里，想请我帮忙，事情也不大，我就想着帮他一帮，到时候请他出面帮你把这事给解决了。” 王晨感激的同时也有点紧张，“可不能和他们做某种利益交换，事情大不大？别因为帮我解决这件事，搞得你成黑恶势力保护伞了。” 周志勇一副“你放心”的表情，“事情倒不大，一点点小事而已，但作为在道上混的，肯定都讲面子，这才找到了我。” “而且，我也不会直接打招呼，我会侧面通过别人打招呼解决这件事，你放心，兄弟，我有分寸的。” 王晨顺势搂着周志勇，“谢谢，别的话不说了，你放心，下个月我会向老板打个招呼，给你拿个先进。” “我正想找你说这个事呢！就算你今天不说这事，我也会找你…那就谢谢兄弟了。” 王晨明白，再好的兄弟也没有理所当然，也都需要互相理解、互相帮衬。 砰。 李省长办公室门打开，王晨赶紧小跑过去了。 秘书工作，时不时小跑已经成为常态。 省长的日程安排紧张，秘书的工作节奏就更紧张了。 肖江辉这会走出来了，神情舒缓不少。 他微笑着朝王晨和周志勇打了声招呼。 李省长这时走过来，“小王，晚上约一下易书记。” “好。” “对不起，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宋雄伟这小子这会正在办公室和美女打电话呢。 王晨索性就打他办公室座机。 “宋主任，忙啥呢？打你手机一直通话中。” “兄弟，有点小事…你有啥指示呢？” “宋主任，有点工作要向你汇报。” “你说。” “晚上你老板有空吗？我老板想约着易书记汇报下工作。” “晚上？我看看。” 一会后，“我先请示下老板，晚点回你。” “那就辛苦宋主任了。” 李省长在一旁笑着问，“你们私底下就这么称呼我们？老板？” 王晨也不好意思了，“嘿嘿，私底下大家都这么称呼，而且在有些特定场合，不方便称呼您职务，比如在外面吃饭时，我要接个电话说‘李省长’…也不方便。” 李省长来兴趣了，“秘书们私底下聚会多不多？” “不多，我几乎不怎么参加他们的聚会。” 周志勇适时讲了一句话，“王处一般只和我们小范围聚会。” “是，我不太喜欢那种闹哄哄的场面，有时候一桌十几个人，吃完饭后，谁是谁都不认识，没有意义，而且很累。” 李省长“嗯”了一句，然后又说，“明白就好，一定要踏实一些。” 下班的路上，李省长又想起雷月明这件事。 “小王，你今天说的那个雷月明，平时表现怎么样？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王晨一愣，这个问题可不敢乱回答，这要是回答错了？恐怕就会让李省长多想了。 “关系也不算很好，之前办森达集团涉黑案件时认识的，后来偶尔会联系，我也不太了解他，但感觉到他业务能力还可以。” 李省长面无表情。 王晨感觉到了，赶紧继续说，“怎么说呢？他这两天找了我，请求我帮他说情。” 李省长点点头，“那我让政治部主任去了解一下他，如果可以？就提拔他到网安当副总队长，如果表现确实不行？那就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你不要过多地介入厅里的人事问题，厅里机关小一千号人，不留神就得罪人了！” 王晨赶紧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 是宋雄伟的电话。 “王兄，我老板约你老板晚上一起吃饭，六点半，在他家。” “收到。” 李省长知道后，沉思了片刻，“去易书记家吃饭，得表示表示，晚上拿两瓶好酒过去。” “是。” 这会，周志勇的微信也来了：晚点吃夜宵，混社会那哥们请我，你也一起来，我们认识认识，没别人，就那哥们一个人。 “晚点再说。” 晚上六点半，易书记家里。 “小王，你刚结婚，我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宋雄伟拿过来一幅字画，裱好了，写着“幸福美满”，落款是易书记的名字。 “易书记，这得同您合张影，不然别人以为是假的。”王晨开了句玩笑。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确实存在不少这种情况。 王晨之前去好几个人家里，确实看到了不少这种假的“字画”，落款是某某省领导，但王晨能认得笔迹，所有字画笔迹几乎都一样。 “好，你说的有道理，来来来，我们合张影。”易书记笑着拉着王晨。 “江河，你也一起过来，小宋，你帮我们拍。” 就这样，在易书记的极力要求下，王晨站中间，易书记和李省长站两边，合了张影。 “小王，今晚得敬你一杯啊。” “谢谢书记，我不甚惶恐。” “小王，新婚快乐。”易书记主动提了一杯。 这么大的领导，私底下却这么平易近人，这让王晨很感动。 “谢谢易书记。”王晨一口就一杯干下去了。 反正酒桌上，就是不断找借口、找由头喝酒、劝酒嘛！ 喝了几杯后，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小王，我和易书记要说点事。” 易书记也看了宋雄伟一眼。 王晨赶紧和宋雄伟起身去门口闲聊了。 “兄弟，你老板今天聊啥？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还真的不清楚，我要知道的话？就不可能会把我们叫出来了。” 宋雄伟掏出一包烟，发了一根给王晨。 “宋主任，可以啊，云端休闲，涡轮增压。” “这烟有溢价，虽然规定烟草不能超过100一包，但这烟120一包，这抽的是身份，是与众不同。” 王晨尬笑了一声。 这时，李小蕊的电话打过来了，李小蕊很少在王晨工作时打电话来。 感受着这急促的震动，王晨突然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第280章：解救老婆 “老公，我和闺蜜在湖西区这边吃饭，有两个混社会的喝多了酒，过来对我们动手动脚、让我们陪他喝酒，我和闺蜜起身想走，他们还拦着不让走，现在已经报警了。” 听着电话里老婆惊恐的声音，王晨顿时火冒三丈，“老婆，这事交给我处理，别慌。” “在我面前装黑社会？好，很好！” 宋雄伟都震惊了：“在江南省，还有人敢在你面前玩这一套？哈哈哈，这不是找死吗？” 王晨很愤怒地给廖凡伟打了个电话，“廖局长，你们区的公安工作到底怎么回事？屡屡出事？” 廖凡伟一脸莫名其妙，“王处，咋啦？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老婆和闺蜜在你辖区吃夜宵，竟然被黑社会调戏了，现在想走，这俩黑社会还不让，怎么，你们湖西区不在省里的领导下吗？” “我老婆已经报警了，你看着处理。” 王晨又补充了一句，“李省长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如果李省长知道了？恐怕湖西区公安系统的工作就要…” “王处，还请您先别说，我马上解决，亲自去解决。” 王晨很着急，想走？可李省长又还没忙完。 他马上给李文和朱朗打了电话，让他们俩赶紧过去。 好在李文就在附近。 这会，李小蕊和她几个闺蜜还在那坐着，那俩男的还不让她们走。 现场气氛尴尬。 王晨的微信发来了：廖局长马上过来，先不要激怒他们，保护好自己！ 可旁边那俩混社会的还在口出狂言，“各位美女，陪我们喝两杯、去唱个歌，这事就算了了，要不然今天你们俩肯定走不了的，这一块是我大哥说了算。”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最好赶紧离开。” “哎哟，我好怕怕啊！我们又没干什么，只是单纯想邀请你们喝杯酒罢了，警察还能抓我不成？我们也懂法。” 餐厅的老板担心事情闹大，在旁边劝道，“各位给我个面子，别闹，要不这酒我来喝？” “关你屁事，你最好滚远一点。” 这时，不少围观的人看到几台警车呼啸着开过来了。 车上下来一个看起来很威严的中年男子。 其他民辅警下车后，都一脸严肃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径直朝餐厅走来。 “把那俩货带走。” 其中那个男子刚想说，“我们没犯法，只是…” 其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民辅警按住了。 “带回去！” “哪位是王处的爱人？” 李小蕊笑着走过来同廖局长握了手。 “您好，我是湖西分局的局长廖凡伟，刚才王处在电话里对我进行了批评，我十分惭愧，在湖西出现这种事，着实让我愤怒。” “您放心，我们一定妥善解决这件事。” 李小蕊立刻微笑着表态，“感谢廖局长百忙之中亲自过来解决这件事，我们相信廖局长的专业性…” “弟妹，没事儿吧？”李文和朱朗也跑过来了。 “李文哥、朱朗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兄弟让我们赶紧过来，他陪着李省长，暂时走不开。” “那俩货呢？廖局长？那俩货呢？拉到省警卫局营区去，我找兄弟们练练。” “这…这…不方便，那不成私设公堂了？” 简单地聊了几句，廖局长就带人离开了。 看着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远远还没结束。 王晨忙完后，先回了趟家。 家里，小蕊的闺蜜都在。 “老婆，没事儿吧？” “没事…廖局长还亲自来了！对了，朱朗哥和李文哥也来了。” 王晨点点头，但他仍一脸严肃，“湖西区的公安工作确实一言难尽。” 小蕊的闺蜜见王晨回来，纷纷有些尴尬，起身想走。 “你们坐、你们聊。” “老公，你还有事吗？” “志勇请我吃夜宵，我得去一趟。” 李小蕊知道王晨和周志勇的关系好，就点点头，“我们就在家里吃点了，点了外卖。” “好，需要什么，一会可以给你们带回来。” 王晨出门后，李小蕊几个闺蜜很羡慕地说，“你很会选老公，你老公好宠你啊！” … 王晨刚到包厢坐下，就看到周志勇和那位所谓的黑社会老大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杨总，这是我兄弟王晨。”周志勇起身介绍起王晨，却并没有说王晨的职务。 但对方知道，能够让周志勇这么尊敬的？那一定很牛，他赶紧起身，“领导好。” 王晨露出微笑，“坐，不好意思久等了，刚临时有点事。” “兄弟，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湖西区正太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老总杨平，道上人叫他平哥。” “领导，您就叫我小杨就行。” 王晨听过这个“正太娱乐”，算是整个湖西区的老牌娱乐会所了。 “杨总，第一次吃饭，来，先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杨平的手机响起。 “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怎么了？啊？被抓了？为什么？”杨总神情变了。 放下手机，杨总很尴尬地提了一嘴，“可能还需要周主任帮忙打个招呼，我有两个小兄弟，在餐厅喝醉了酒，开了个玩笑，被抓了。” 王晨立刻就想到了李小蕊那个电话。 “开个玩笑就被抓？太离谱了，怕不是没事找事吧？” 听着王晨话里有话，杨总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回事。 杨平立刻说，“这…我不知道，应该就是那样，我身边那些小兄弟，平日里我都让他们要遵纪守法的。” 王晨笑了笑，笑得很意味深长，“是嘛？” 周志勇听出了王晨这话里有话。 “兄弟，你有啥话你要直接说，杨总人还可以的。” “小杨小杨，您可千万别叫我杨总，我担待不起。” 王晨看了一眼周志勇，“今天，我老婆陪闺蜜在吃饭时，被俩傻冒要求陪喝酒、还不让我老婆她们走。” “我靠，不会是他们吧？”杨平脸都绿了。 杨平也知道，他这种所谓的黑社会，虽然社会上传说他能量有多大？传说他在章昌所谓黑百通吃？ 但很多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谣传罢了！ 在这个社会上，不管有没有真背景？只要把这谣言传出去了？别人就会忌惮。 但真实情况呢？ 这么多年，杨平真没啥社会关系！ 杨总做这行，很容易出事，不少领导干部都不敢和他接触太深。 所以，别说周志勇了，也别说廖凡伟，就区分局局里一个分管副局长发个火，杨平都要吓够呛。 要不是王晨可能用得上他？或许周志勇也不会正眼看他。 “那…那…” 砰。 把王晨吓了一跳。 第281章：部里通知 杨总倒了一满杯白酒，砰，放在桌面，然后端起一饮而尽。 在王晨和周志勇震惊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随即，他装作一脸诚恳地倾述起来。 “两位领导，我知道很多领导干部都不太看得上我们，因为我们做的这一行本身就是擦边球行业！也许今天还在一起吃饭，明天就被公安给端了。” “在现在这个法制社会，我也明白，不能像以前一样打打杀杀了，所以就转型开了个娱乐会所，我是处处谨小慎微，生怕手底下的人去闹事，牵连到我。” “我招人时，都再三强调，就怕那种深受黑社会电影毒害的人——我踏马招他来干正经工作的，他却认为加入了黑社会，拿把砍刀到处砍人，最后，这些全算在我头上。” 王晨当然不会信杨平这些话了。 他前段时间还听说过好几起有关“正太”娱乐会所的案子，做这行，不狠一点？哪里镇得住场子？ 眼前的这个杨总可不是个什么良善之辈。 可看着杨平这副郁闷神情，周志勇却噗嗤一声笑了。 杨平讲的这些，让他想起了一件事：章昌市之前有个黑社会老大，看着扫黑除恶斗争已经开展得轰轰烈烈，也害怕，就想着转型“洗白”。 但他的名头在章昌的社会上已经很大了。在他把之前那些手底下的人都遣散后，就招了一些新人，准备搞新的行业。 但这些新人不知道这位颇有名气的黑社会老大要转型，都觉得加入了黑社会，很兴奋，新公司开业第一天就拿着砍刀把给人砍了。 于是乎，这位原本想通过转型“洗白”自己的黑社会老大，却没成想，转型第一天就被抓了。 杨平听到周志勇这些话，脸色更加不好了，他有些心虚地看着周志勇。 周志勇笑了，“杨总，如果今天真是你手底下的人找我弟妹麻烦？那你自己看着办。” “您放心，如果真是他们？我肯定狠狠收拾他们。” “不，我要抽他们。” 周志勇摆摆手，“别急，我或许有点事要你办一下。” “您说您说，绝对给您办好。” “嗯哼。”王晨使了个眼色，周志勇立刻就没有说下去。 “不提那些，现在先吃饭。”王晨冷冷地说了一句。 整个饭局，王晨的气势都压得杨平喘不过气来。 吃过饭，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杨总赶紧跑了。 “靠，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回家时，王晨和周志勇一台车。 下车后，周志勇陪着王晨散步，散散酒味。 “志勇，这杨总靠谱吗？我个人认为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你提出让他帮我解决那件事？我觉得不妥。” “放心，我认为这人靠谱，而且，我能控制住他，他如果敢乱来？那我肯定要收拾他。” “风险太大，还是得想其他办法解决。” “可徐佳玉这个事也到了解决的时候，你哪里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呢？” “不说这些，这件事再说。”王晨马上打断了周志勇的话。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在附近走着。 周志勇这时才想起刚在王晨说的那件事，忙问，“弟妹不要紧吧？” “没事，但我觉得非常愤怒，这种败类不处理？一定会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发展！我们是李省长的秘书，可不能给老板抹黑。” 这一番话说得周志勇有点面红耳赤。 “好，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周志勇的手机响起。 周志勇比了个嘘声，“杨总的电话。” “杨总，干啥呢？” “奥，你才知道被抓的两人中，有一个是你亲弟弟啊？” “什么？廖局长亲自抓的？那这么说，就是你亲弟弟找的麻烦了？” “我发个位置给你，我和我兄弟在散步，你赶紧过来说清楚情况吧。” 杨平已经很慌了，当他得知是区分局廖局长带队去抓他弟弟、且就因为那点事时，他马上确定了：王晨肯定是比周志勇还牛的人物。 赶到了周志勇发的地点。 “两位领导，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我那弟弟竟然…” 王晨摆摆手，一脸深沉地说，“不管是你弟弟、还是你手底下的人？一切按法律程序走，他不是想在章昌搞黑社会吗？那就政府帮你管一管。” “别别别，我那弟弟没吃过亏，被我宠坏了，您开条件吧，我都答应。” 杨总也知道，他弟弟这一次的行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说小了，批评教育一番、要么做个行政处罚；说大了，也能构成寻衅滋事。 而且，区公安分局长亲自来抓，是哪种结果很显然。 “开条件？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周志勇厉声道。 “对对对，我说错了，请您原谅！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 王晨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你弟弟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滋事，你这个当哥的不教育他，反而来求情！你是不是非要等到他犯下更大错误的那一天才后悔？” “您批评得对！您批评得对！” “杨总，这件事不用再找人了，一切根据法律程序走吧！” “这…” “快回去吧。” 杨总叹了口气，要是面对别人？他或许还敢放放狠话，但面对周志勇和王晨，他不敢，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看着杨总离开的背影，王晨对周志勇说，“这人城府很深，小心，徐佳玉那件事不能找他去办。” “行，我明白。” 回到家，小蕊和她闺蜜还在吃夜宵。 “老公，过来吃点。” 王晨索性走过去了。 “刚才那两个坏人咋样了？” 王晨笑了，“放心，都被逮了，敢平白无故欺负我老婆和我老婆的闺蜜？这怕是脑子进水了。” 李小蕊搂着王晨的手臂，一脸幸福。 … 上班路上，车子快到省行政中心时，王晨突然接到部里孙敏主任的电话。 孙敏现在已经是部办公厅主任了。 “小王，部长同志下周一到江南省检查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你同李省长打个招呼。” 李省长已经听到了。 “小王，待会回到办公室就通知——今天下午，在省公安厅召开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会议，要求所有地市公安局长不得请假，必须参加。” “要求所有地市公安局长必须拿当地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进展过来，我要一一听取汇报。” 看得出来，由于之前江南省公安系统发生的这些消极事件，故而面对这次检查，李省长很慌。 因为他也不知道全省各地市相关工作的真实进展。 第282章：官场抉择 各地市公安局接到这个通知后，立刻就行动起来。 王晨正在紧张地准备会议材料的时候。 砰。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朱培育一脸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了。 “小王，你好大的胆子。” “我又怎么了？” “刚才陈丰泽给我打电话，问我下午开会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下午要开会？” 王晨叹了一口气，他很郁闷，“这是省长临时决定的，我这才刚通知完。” 陈丰泽接到通知后，按照他心里的想法，当然就去找朱培育了，按道理说，朱培育是副秘书长，这种会议，他应该会知道得更清楚：比如李省长的态度和意图。 但没成想，这个电话直接点燃了朱培育的怒火。 “那你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个秘书长，而不是坐在办公室找借口。” 朱培育的声音有点大，刚好胡处长这会来送材料。 “哎呀，秘书长，是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朱培育看了胡处长一眼，“你也不是啥好人。” 说完，扭头就气冲冲地走了。 胡处长一脸莫名其妙，“朱培育怎么了？” 王晨简单地描述了一番。 “这人，还是把握不定政治站位。” 胡处长说着就坐下了，“小王，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对朱培育形成权力真空，虽然他级别高，虽然他管着我们，但只要我们联合在一起把他架空，那他就没办法。” “处长，我总感觉朱培育这人好像总是故意针对我，他对别人都不会如此，唯独对我，让我很郁闷，我之前不认识他啊！别说得罪，连面都没见过。” 胡处长不以为然，“这种人纯精神病，哪里说的清楚呢？” “不过也是。” “对了，部里办公厅发函到省府办了，下周一要来调研检查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 “我知道，上午孙敏主任打了电话过来。” 胡处长惊讶了，“孙主任亲自给你打电话？那不得了啊！你们俩关系很好吗？” “关系好倒谈不上，认识而已。” “孙敏主任很牛的，我猜测他下一步就是副部长。” 王晨点了点头，然后给胡处长发了根烟。 “你可要和他搞好关系，以后江南省的公安工作都要拜托孙主任，即使你调外单位了，搞不好那会的政法副省长还要拜托你去对接工作呢！” 紧接着，胡处长讲起了一个王晨也听说过的传奇例子。 江南省武警总队，以前有个四十岁出头的大校、总队后勤部部长、整个省里最年轻的正师级干部老况。 最开始，老况是武警章昌支队驻省行政中心的大队长（正营级），因为善于保障，给好几位京城领导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这些领导们再来江南省调研时，都会下意识问一句，“小况呢？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 不同的京城领导多问了几次？多让老况陪同了几次。那自然而然的，总队领导就注意到他了。 便立刻把他调总队作训处任副处长，再之后，任作训处处长、后勤部副部长，最后总队常委、后勤部部长。 他正师级时，全省武警系统都哗然，因为实在太快了。 原本这个级别，就可以在部队退休。 但后来因为一些某些方面的事，他爱人把他告到了京城，再后来，老况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他竟然选择了自主择业。 胡处长说，“为什么老况能提得这么快？首先他自身能力很强外，更重要的是，京城很多领导都很欣赏他，很多涉及到京城的工作，省里一些单位都要请他去对接，自然而然的就越来越重要…” 王晨点点头。 “所以，你要和孙主任搞好关系！这些可都是重要的政治资源。” “嗯嗯。” 下午两点半。 省厅党委会议室。 来自全省各地市公安局局长都到了。 陈丰泽找到王晨，“王处，朱秘书长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王晨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陈局长，朱秘书长工作态度比较积极。” 这云里雾里的一句话让陈丰泽更懵了。 “我刚才怎么听说朱秘书长和秘书六处的关系不太好？” “这都是谣言，我们是一个群体，保障李省长的群体，团结是第一要义。” “王处，我明白了。” 开会时，李省长着重听取了各地市的工作汇报，重点抓数据的真实度，有些数据抠到个位数，这让好几个市局局长很紧张。 李省长听取完全省的工作汇报后，就打开了王晨给他写的讲话稿。 “同志们，是一次对我们改革成效和实战能力的全面检验！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容不得半点马虎和懈怠。” “我不要听笼统的汇报，不要‘大概’、‘也许’、‘差不多’，我要听的是具体到每个县区的准确数据——移动警务终端的配备率、上线率、日均使用时长；平台的数据汇聚总量、鲜活度；一线民警在实战中的应用案例，必须具体到事、到人、到时间！” “你们要立刻对照考核标准，逐项梳理，挤干水分…谁导致在部里检查中出问题、丢分数？省厅就要严肃追究谁的责任！” 散会后，各地市局长不像以往一样，慢悠悠地在会议室和这个副厅长打个招呼、和那个干部开句玩笑，这次会后，这些地市局长全跑了。 一台一台来自全省各地的警车、红旗专车纷纷驶出省厅大院。 李省长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这一幕。 “小王，你同冯伟杰打个电话，问一问部里这一次的调研重点。” “是。” 胡处长说得对，这个时候，确实就显示出王晨的重要作用。 冯伟杰接到电话后，“等会，半小时后我给你回过去。” 半小时后，冯伟杰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晨兄弟，我们这一次过来调研，主要是检查一下江南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进展，以及真正的实践效果。” “收到。” 转述给李省长后，李省长有了打算。 “我们先去章昌和潭州调一次研，先让他们‘演练’一次。” 说走就走。 立刻动身前往了章昌市局指挥中心。 万明峰在一旁讲解着现在的技术能力。 “省长，您看，我们最新建设的燕子系统，能够清楚地看到经过每一个路口的车子型号、行车轨迹、车速，透过高清探头，还能看到驾驶员驾驶证的状况。” 万明峰说着，他指了指，市局指挥中心主任立刻点了点鼠标，整个屏幕上，所有移动的车子上方显示着各种信息，对于一些敏感信息，还会及时预警。 紧接着，又看了看整个章昌市的治安图谱系统和重点信息防控系统。 “不错。” 在章昌市调研了一圈，李省长才算缓和情绪。 在前往潭州的路上，李省长突然问，“小王，哪一天我要二线了的话？你想要在办公厅解决正处级？还是要去县区挂个实职呢？”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王晨心里一惊。 第283章：挂职与否 “报告省长，我还没想这么远。” “哈哈。”李省长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把茶杯盖紧后，“你得开始考虑了，总不可能到时候跟着我去省人大吧？” 王晨忙点头，“可以啊。” 李省长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小王，在省里，肯定没有在地方含权体验大。” “就算在省城章昌市，要办什么事？一级一级推下去，最后执行的仍然是县区一级！别看县区级别低，但具体落实主要是这一级。” 王晨扭头盯着李省长，没有表态。 “在省里，一个处就几个人，大的处不过是十几个人、副处长也就是个大号科员；在县里，副处就是副县长，手底下管着不少县里的委办局，去哪儿都是前呼后拥。” 李省长一边形容，一边观察着王晨的反应。 “省长，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就想在您身边学东西。” “不说这话。”李省长笑了，“你知道省里面有多少干部想着下去挂职？” 朱朗这时，适时插了一句话，“网上有些言论把当官说得很轻巧——‘考到省里，搞到正处级就下来挂职’。” “但在省里，就算按部就班、到点就提，要到正处？也要四十多岁，至于挂职？那就更加是可遇不可求了，不简单的，所以要抓住机会啊。” 李省长连连点头，“小朱说得对，所以平时好好表现，如果真的有机会？小王你还是要去挂个职。” 王晨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我保障您到退休。” 李省长笑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李省长突然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省政府办公厅，常人眼中很牛的单位，副处长的初任年龄大多在36—40，处长的初任年龄大多42—48岁，一些资深处长，往往干到五十多。” “所以到了某个年纪，要赶紧换道超车，能挂职就赶紧去挂职。” 一边聊天，一边赶路，往往时间就过得很快。 还没聊尽兴时，车子就到了潭州。 严兵带着几个班子成员在市局办公楼下等着。 潭州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进度，的确没有章昌快，一方面是因为资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城市化率的不同。 “我来看看你们这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 演示了一遍之后，李省长也没有明显表示态度。 这让严兵有点捉摸不透。 “省长，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再向您详细汇报下。” “晚饭就不吃了，回去还有安排。” 这让严兵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给王晨发了一条消息：王处，省长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 “麻烦王处帮我打探下省长的口风。” “好。” 王晨确实也没明白。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澜。 嗡嗡。 手机的震动，在黑夜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王处，我是尹航。” “尹队长，您好。” 听到这话，李省长也警觉了。 “王处，今天李省长是有啥活动吗？” “怎么了？” “朱培育秘书长一个下午接连打了五六个电话，要求省长楼门口的哨兵对几个市局局长放行。” 尹航这会来打这个电话，就是来通风报信的。 “啊？”王晨惊出了声，“尹队长，你是说今天下午，朱培育背着我们见了几个来开会的地市局长？” “对，几台车放在省长楼门口停车场，哨兵去劝离时，被告知是来找朱培育秘书长汇报工作的，哨兵的执法记录仪都记录下来了。” 李省长脸色顿时铁青。 这属于妥妥的僭越。 “朱培育这真是把自己当厅长了。” 李省长冷冷地说了句。 王晨和朱朗用余光对视了一眼，不敢吭声。 一路上，车内气压很低。 直到李省长下车，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呼。”朱朗长舒一口气。 “老板发飙了。”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是啊。” “朱培育不知道这样属于僭越吗？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我真觉得不可思议。” 王晨苦笑了一句，“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估计朱培育身边也有不少人天天捧臭脚，给他捧迷糊了。” “是，不过朱培育这种离谱的事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还有秘书趁着省领导出差，拿着办公室座机打电话冒充省领导指示去要工程。” 两人相视无奈一笑。 … 刚回到家，李正却在家里。 他带着爱人来看李小蕊。 “小王，过来。” 王晨放下包，走过去了。 “今天陪李省长奔波了这么远，辛苦了。” “唉，都习惯了。” “对了，我今天听说了一些关于李省长的事。” 王晨立刻看着李正。 “后天，新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就要到位了；听说部里想要派个政法副省长过来。” “啊？”王晨惊讶了，“那李省长呢？” “据说，中组部准备让李省长到省人大去！” “为什么啊？李省长还没干满一届，而且年龄还没到。” 李正笑了，“这几年，省里的公安系统出了不少问题，当然，其中有一些是李省长主动‘揭盖子’的，我不明白李省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的确影响到他自己了。” 王晨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了，李省长绝对是个好官，他完全有机会把不少问题都掩盖起来，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唉，难怪他今天问我想不想去挂职？” 李正来兴趣了，“如果可以，那就去，挂两年职，回来后我帮你打个招呼，到省政法委搞个正处级实职；或者到省府办秘书几处去搞个处长。” “这样的话，你35岁多就能解决正处实职，四十岁之前给你解决副厅级，之后，闭着眼睛搞正厅。” 王晨想了想，“我还是决定陪着李省长。” 李正脸色瞬间变了，“你要想想你自己的政治前途，李省长二线的话？基本上就代表着等退休了。” “这年头，只要二线了？这话语权就越来越少了，李省长会把那点人脉用在你身上吗？要抓住机会。” 李小蕊这时走过来，搂着王晨。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我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李省长。” “嘿，这官场不是讲哥们义气的时候，你以为是混社会呢？” 王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你如果留在省政府办？李省长二线后，根据秘书条例，你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转任秘书六处副处长，四十岁能搞处长算快了！有意思吗？” 王晨正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 谁啊？ 竟然能进这个小区！ 第284章：又被提拔 一开门。 竟然是刘志国。 “刘主任，你怎么来了？” 王晨马上改口，“你怎么能进？” 刘志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前几次我每次出入，都会给物业人员烟，混了个脸熟，所以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王晨感慨了一句。 刘志国看到李正和他爱人坐在那，赶紧放下东西，“李厅长好，阿姨好。” 听到动静的王晨父母也走出房间，“小刘来了啊？” “伯父伯母好。” 刘志国坐下后，就朝王晨使眼色。 王晨心领神会，带着刘志国到了书房。 “兄弟，想请你帮个忙。” 王晨笑了，“你要我帮什么忙？” “违法违规的我可不帮啊。” “绝对不会违法违规。” 刘志国顿了顿，“湖西区要成立一个‘街道政法工作改革小组’，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组长是区委书记，我想去搞个常务副组长…” 看着王晨的神情，刘志国马上解释，“我一切条件都符合，就是担心被别人挤走。” “你既然条件都符合，那为什么还担心那些问题呢？” 刘志国叹了口气，“我不放心啊！就是心里总是焦虑…” 王晨哈哈一笑，“可这我说了不算啊！你要我怎么办？” “你能不能给区委书记打个电话？” 王晨想了想，“我可以直接给区公安局长打个电话，也可以给你们区政法委书记打电话，但是给区委书记打电话？没有业务往来，别人未必会买账。” “我知道，我知道，但您毕竟站位高，是省里的，您要找区委书记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我们要找区委书记的话？就太难了。” 看着刘志国这神情，王晨陷入了尴尬。 “刘主任，我想个办法，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我只能试试。” “好好好。”刘志国喜出望外，“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感谢您。” 刘志国离开后，李正问，“是来找你帮忙的吧？” “对。” “我见过这个刘志国几次，办事跑腿很用心，态度不错！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这人又还不错的话？可以帮忙打个招呼，但一定要先去了解清楚这人到底咋样。” “好。” 李正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他说，“慈不掌兵，该狠的时候一定要狠。当然，前提是别做违背良心的事。” 王晨没表态，李小蕊看出王晨的尴尬，赶紧插了一句话，“爸妈，你们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李正离开后，李小蕊说，“老公，你不要听我爸的，虽然我也希望你仕途越走越远，但李省长对我们这么好，不能在这个时候跑路。” 王晨搂着李小蕊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周一上午，易书记亲自带队去机场迎接部长同志了。 部长同志级别高，所以易书记当然得去了，这是基本的政治觉悟。 “易书记，我又来叨扰你了。” “部长，您说这话我就惭愧了，您能来江南省指导工作，全省都蓬荜生辉。” 部长寒暄了几句，就指着李省长说，“江河同志，今天我来‘收作业’了！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搞得怎么样？警务勤务信息化的效果怎么样？都到了一一检查的时候了。” 李省长敬了个礼，“请您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根据安排，第一站，来到了章昌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为了以防类似情况发生，整个屏幕都用空调对着吹。 “这个系统看起来很先进，现在章昌的推进率怎么样？” 万明峰敬了个礼，这些数据他已经背了很久了。 “报告部长同志，章昌市移动警务终端已配备至一线民警，配备率达100%，日均上线使用率超98%。全市重点场所、路段感知设备覆盖率达99%，上月通过前端感知设备直接推送预警情报600条，极大地便利了公安系统的工作。” “新版勤务平台已全面覆盖所有基层所队，这几个月，通过平台流转处置警务事项累计1.2万件，处置效率提升约35%。通过大数据模型研判，直接支撑破获刑事案件127起，效率同比上升36%。” 这个数据确实很有说服力。 “不错。”部长连连点头，“这样看来，李江河同志推动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成果显著，是可以全国性推广的。” 易书记在一旁笑着站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个系统对你们办案的支持大不大？” “大，很大。就举个例子，某个小区发生刑事案子，以前还要挨家挨户排查，现在不少案子已经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只要知道案发大致的时间，治安图谱系统就会自动分析这个时间段所有过往的人，并分析他们最近来这的频率，以及可能的嫌疑人员…” “这么先进？” “对，可能章昌市在经济建设上、在全国省城属于中上游水平，但公安智慧系统建设上，章昌市绝对处于前列。” 部长同志点点头，很满意。 随同调研的其他部领导们也很满意。 李省长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这个系统投入太大了，如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那就证明李省长的工作方向有问题，那恐怕李省长就麻烦了。 “易书记，全省各级党委政府要全力支持公安工作，加大信息化的支持力度，做实公安系统的高水平科技支撑，加强全省智慧公安建设，立足实战所需、基层所盼，加快推进江南省公安工作现代化工作…” 易书记一边点头，一边在思考着什么，以显示出他对部长同志指示的关心和重视。 “您放心，我立刻组织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研究。” 中午，部长同志以及随行人员吃完午饭休息后，李省长和王晨在迎宾馆散步。 “初步过关了。” “这都是您领导得好。” 李省长看着王晨，笑了，“都说做多错多、说多错多，我做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也不晓得到底对不对？” “我觉得您做得都对。” “哈哈。” “小王，和朱培育搭班子辛苦吧？” “其实还好，我不怎么和他计较。” “小王，如果我要退二线的话？你想我怎么安排你？” 王晨明显愣了片刻，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啊，您要二线了？” “我是说如果。”说罢，李省长笑着看着王晨。 王晨不假思索地说，“跟着您去新单位。” 李省长收起笑容，继续往前走。 王晨还以为说错了什么。 走了一会，“我已经同省委组织部打了电话，下个月给你提三级调研员，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对了，你过来，我跟你再说件事。” 第285章：搞好关系 “朱培育在省政府是个雷，得找机会顺理成章地解决这件事。” “部里这一次来检查，其实也是对我的考核，如果检查有问题？那大概率我就要被换了。” “新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原本说几天前就要来，又拖到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猜测这两天也要到位了。” 李省长说着这些不搭架的话，感觉他思维已经很混乱了。 看得出来，李省长很烦。 “小王，之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去挂职，挂职之后，一来可以避开秘书任职限制条例；二来可以感受下拥有权力的感觉；三来还可以有基层经历。” 说着，李省长找了一处长凳，坐下了。 王晨也在旁边坐下。 “省里一个处长去县里检查工作，县领导陪同，那是出于政治规矩，是形式上的东西；而县领导手中的权力，那是实打实的，是可以直接指挥手底下人的。” 李省长的这一切话，好像都在劝王晨去挂职。 王晨叹了口气，随后坚定地说，“不管您去哪个单位任职？我都跟着您！对于所谓的权力体验，我觉得那不重要。” “哈哈，小王，看来，你跟我跟出感情了。”他搂着王晨的肩膀，手上随即用力，“我在体制内一路成长起来，有过不少秘书，但你是最得我心的。” 嗡嗡。 王晨看了眼手机，“省长，是孙敏主任的电话。” “接吧。” “孙主任，您好，有什么指示？” “你和李省长聊啥呢？眼看着李省长都上手了。” 王晨扭头一看，只见孙主任笑呵呵地走过来了。 李省长赶紧笑着起身了。 “孙主任，没休息啊？” “部长睡了，我没有睡意，就想着来散散步，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大家笑着握了手。 “小王，冯伟杰说今晚好好喝一杯，你安排好了？” “是，我准备了点当地酿的白酒，今晚好好整一波。” “好。” 李省长听到这就感兴趣了，“你们还有约啊？那我方不方便参加啊？” 孙主任笑得意味深长，“省长，你一来我们就不好发挥了，毕竟你可是省领导啊。” “哈哈，好，那你们今晚好好聚。” 现场沉默了片刻。 “对了，孙主任，我怎么听说部里要换江南省的政法副省长？” 这话一问，孙主任明显有点紧张了。 “这….没有这回事吧？我没有听说过呢。” “孙主任。”李省长尬笑了一句，“其实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孙主任也叹了口气，“其实您真的多想了！” 可能聊到这个问题有点尴尬，所以孙主任借上厕所的功夫走了。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你晚上打听一下。” “是，我尽力。” 随后，李省长也起身，两人一起往部长居住的小别墅走去。 下午，前往潭州市调研。 王晨先是不明白：为什么李省长就像是提前知道部长同志调研路线似的？所以前几天紧急专题调研了章昌和潭州。 但细一想，也能明白，谁没点人脉呢？ 下午到了潭州时，已经是四点多钟。 严兵忙前忙后，非常紧张，之前李省长的面无表情，让他这会心里有点没底。 “部长同志，我必须得向您进一步汇报，自从全市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以来，我们的工作效率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人民群众的满意率也不断提升。” 部长没有点头，“举个例子吧。” 严兵没料到部长会来这么一句，所以他愣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但随即他冷静下来，“打个比方，我们的群众获得感和安全感不断提升。” 李省长插了一句话，笑盈盈的，“有没有具体一点的例子，比如，群众有什么具体的反响吗？” 严兵这才领悟这个问题的精髓。 这时，站在王晨身边的冯伟杰悄声说，“严兵是不是之前没当过主官？” “你咋知道？” “身上不够油腻，如果是经过了充分锻炼？回答这种问题基本上就是秒答。” 王晨笑着点点头。 严兵回答了后，部长随之又问，“你们投入多大？” “分几期，之前一起投了几个亿。” 部长这才点点头，“一定要投入和产出能成正比，要不然不白费心思了？” “警务勤务信息化最大的好处就是减轻了民辅警的执勤压力，我们准备下一步，向社会宣布我们的进展，以进一步产生威慑力。” 简单地介绍了一圈后，部长又看了下具体的数据。 “同志们，这次来到潭州调研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工作，所见所闻，令人振奋，深受启发。我代表部里，对潭州市公安局取得的显著成效，对全体公安干警付出的艰辛努力，提出高度表扬。” 掌声就跟排练好似的，立刻响起，大家一个个满脸笑容。 李省长就站在部长身边，脸都要笑僵了。 “曾经的潭州，面临复杂严峻的治安形势和黑恶势力困扰。但你们知重负重、迎难而上，以坚定的决心和创新的勇气，大力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实现了从传统模式向智慧警务的成功转型…” “好。”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句，随后掌声又一次响起。 王晨和冯伟杰正在人群后闲聊。 “孙主任现在可牛了，在部里名气很大，大家都在说下一步他就要接副部长了。” “我也听说了。对了，晚上几个人？” “孙主任，我，还有部办公厅几个干部。” “好嘞，那晚上兄弟们好好喝一点。” 冯伟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对于今晚这顿夜宵，王晨很上心，安排了周志勇、李文、宋纲过来陪酒，他一个人肯定吃不消。 “诶，那个刘志国来不来？我觉得他很有意思。” “我没叫他，要不我现在叫？” “你叫一下，就当请他吃个饭，还个人情给他，不然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好。” 刘志国接到电话时，很激动。 “好，王处，我来安排。” “你安排个屁，我安排，你人来了就行。” 王晨把地址发过去了。 在潭州回省城的路上，部长同志一直在聊警务勤务信息化的好处和投入。 李省长陪着聊了很久，看得出来，李省长也很紧张。 到章昌已经晚上七点多钟。 “小王，晚上少喝点，等会还有局呢！”吃饭时，孙敏小声提醒道，说完，还狡黠一笑。 而这会，周志勇、宋纲已经先过去安排了。 宋纲担心会出问题，索性协调了一台派出所的执勤车放在夜宵店门口，车上坐着几个民辅警。 王晨和李文带着部里的几人赶到夜宵店时，刘志国也刚到，他做了一件让王晨大跌眼镜的事。 第286章：打听情况 刘志国也担心这顿夜宵会吃出问题，特意安排了几个单位干部、辖区内混社会的几个壮汉在夜宵店大厅“守着”。 当然，当然是伪装成食客了。 王晨刚走进夜宵店，就看到刘志国在“训话”，“等会有人闹事的话？直接赶出去！今晚无论如何要保证领导们用餐愉快。” 孙敏听到后，笑着问，“这…” “主任，这位叫刘志国，是湖西区朝阳街道办的主任，上次来这边督导工作时偶然碰到的，还请我们吃了个饭。” 刘志国赶紧走过来敬了个礼，“领导们好。” 王晨拉着他进包厢了，压低了声音说，“低调。” 刘志国一脸兴奋，“我都安排好了，今晚有谁敢闹事？绝对屎给丫打出来。” “文明文明。” 包厢内，满满当当都是颇具当地特色的夜宵烧烤。 “来，兄弟们坐。” 孙敏坐在主位。 “酒菜都上了，关上包厢门。”王晨说了句，刘志国赶紧起身去关门了。 “我先介绍下，这位是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这位是省公安厅警卫局李文，这位是章昌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宋纲，这位是湖西区朝阳街道办主任刘志国。” 冯伟杰听到后，也起身介绍起来，“这位是部办公厅主任孙敏主任。” “领导好。” 大家起身一一表态打招呼。 “这是部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楚涵然，这是部办公厅秘书处童年、瞿迎泽。” 大家纷纷一一握手。 “大家坐。” “今天很高兴，借助这个饭局和大家相聚…首先感谢大家这么晚过来参加这顿夜宵！所有话都在酒里！先共同搞几杯。”孙敏自然而然地就主持了这个饭局。 大家举着酒杯，一起咔咔往肚子里灌。 这一轮喝下来，彼此都有点兴奋了。 “小王，感谢你今晚的热情安排，来，兄弟们敬小王一杯。” 王晨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诶，小王，养鱼啊？喝完。” 当地酿造的白酒度数高、后劲大，王晨几杯酒下肚，就感觉有点恍惚了。 “我靠，这酒给力！感觉有点上头了。”冯伟杰笑着嘀咕了一句。 王晨注意到，部里这几个哥们，一个个都喝得有点怀疑人生了。 “小王，这酒多少度？” “这我还真不知道，随缘，多少度？纯靠酿造师傅的手感。” 这一说，孙敏来兴趣了，“这个酒可以，有挑战性！” 王晨秒懂，立刻给朱朗发了条消息，让他安排几份这种白酒，用盒子装好赶紧拿过来。 “小王，这个志国，人不错，我听伟杰说之前他还请大家吃饭？” 刘志国脸红了，他拿着装白酒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领导，这都是我该做的，我也做不了其他的，能够给大家安排安排点这种小事，是我的荣幸，别人想安排还排不上队呢！” “哈哈哈，小刘，会说话。” 刘志国走到孙主任身边，弯着腰，把酒杯放得很低，随后一饮而尽。 看得王晨浑身打冷颤。 “酒量可以！”大家鼓起了掌。 紧接着，周志勇带头，一个个去向孙主任“表忠心”了。 宋纲，一个章昌市不少黑恶势力闻之色变的支队长，这会端着一满杯，硬着头皮，“都在酒里，向您学习。” 轮到王晨了，他当然也得跟着，他端着酒，头皮发麻，“孙主任，感谢您一直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今晚能在您面前向您敬酒、向您学习，是我的荣幸。” 孙主任这会显然有点醉了，毕竟这酒后劲大。 王晨干完这一杯后，孙主任也迷迷糊糊的，“小王，我和你说几句。” 其他人立刻就相互聊起天，表现出一副“避嫌”的模样。 “李省长今天问我的这个问题，我不好说…部长同志的确对他很不满，因为江南省公安系统出了好几件大事，负面影响太多了。” 王晨立刻清醒了，“那…孙主任。” “叫哥，以后私底下叫孙哥。” “哥，那我老板不会被…换吧？” 孙主任笑了，他一只手搭在王晨肩膀上，“有可能，这一次调研算是一次大检查了，如果发现任何一点问题？那李省长就得‘下课’。”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严重吗？” “你看江南省公安系统这几年闹了多少事了？虽然他有功劳，率先推动了警务勤务信息化，但他捅的幺蛾子也挺大啊！” 王晨点点头，他极力掩饰着心里的情绪波动。 “兄弟，来，喝酒。”耳旁传来冯伟杰的声音。 “好好好。”王晨赶紧装作十分热情地回应着… 这顿夜宵吃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王晨已经很晕了。 走出门口，巡逻的警车还在那亮着警灯，大厅的那一桌“客人”也看着一行人。 朱朗见状，立刻把商务车开过来了，王晨亲自送几人上车。 “孙主任，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晚上喝的那种白酒，已经**好了，等会让小朱给您放房间。” 孙主任迷迷糊糊地搂住王晨，“兄弟有心了，谢谢。” 看着孙主任这样子，王晨担心孙主任喝太多出事，也担心因此而影响明天的工作。 索性坐上了副驾驶，陪着一起送到了迎宾馆。 给孙主任泡了一大杯蜂蜜水，看着他喝下去后，又给他擦了下嘴，然后坐在套房客厅盯着孙主任的动静。 担心起晚误事，又定了几个闹钟，还让徐玲玲明天七点半来房间叫起床。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小王，你咋在这？” 一大早，王晨被孙主任的声音吵醒。 “孙主任，昨晚看您喝太多，担心您出事，索性我就在这坐着守着您，不好意思啊。” 孙主任很感动，他走到王晨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谢…不过，虽然昨晚喝得有点多，但我们早就适应了这种强节奏。” 王晨赶紧起身，“那就好那就好。” 看了眼手机，快七点半了。 “我洗个热水澡。” 王晨忙说，“那行，那我也去洗个澡。” 朱朗已经把衣服送过来了，他这会在门口等着。 徐玲玲也早就安排工作人员给王晨开了一间房，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衣服。 朱朗递过来一杯茶，“赶紧灌几口，提提神，现在去接老板。” 听到这话，又想到昨晚孙主任说的那些，王晨心里不得劲了。 “兄弟，怎么了？” “没啥没啥。”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叮铃铃，闹钟响起。 铃铃铃，电话也接连响起。 “小王，昨晚是什么情况？” 第287章：正式动手 王晨思考了一番，还是用相对委婉的形式把意思表达到位了。 电话那头，李省长叹了口气，“好吧，你来了再说。” 听到这些话，朱朗在一旁嘀咕了一句，“兄弟，你就应该去挂职，我问了好几个朋友，在县区当个县区领导，很爽的！有专车、有驾驶员、有秘书…” 王晨一言不发，他在想着这些事。 “到了。”朱朗提醒了一句。 王晨这才回过神来。 “小王，怎么看你状态不佳？” “昨晚喝多了，陪着孙主任他们喝了不少。” 李省长点点头，“走，去陪部长吃早餐。” 上午九点半。 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 最大的会议室内，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部里关于江南省公安系统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工作检查反馈会。 部长主持。 参会的，有易书记、为民省长、公检法司***、省厅各业务总队总队负责同志、各地市公安局局长。 省委政法委书记因为还没来报到，所以派了常务副书记来。 部长、易书记、为民省长、李省长、省检察院检察长、省高院院长坐在前头。 “同志们，这次部里对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情况进行了深入督导检查。期间，我们听取了省厅汇报，同时深入潭州、章昌等多个地市的一线基层所队，通过实地察看、调取数据、随机抽考、座谈交流等方式，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查验证。” “总体来看，江南省各级公安机关对信息化建设重视程度高、推进力度大、创新意识强，取得了阶段性显著成效，许多亮点和宝贵经验值得总结。” 这会，按照惯例，王晨和几个秘书站在会议室外闲聊。 “昨晚喝了多少土炮（自酿白酒的民间俗称）？” “忘了，反正没少喝。” “我C。”宋雄伟突然来了一句，“那怕不是个变态吧？” 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只见会议中心门口，有个举止猥琐的人在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因为会场附近有民警在执勤，所以这人不敢靠前。 王晨越看越觉得眼熟，拿着手机，打开照相机，放大后，竟然发现是徐佳玉。 她来干嘛？ 难道是知道部长来了，想来搞事情吗？ 这要是闹一番，搞不好还真就成大事了，说不定还会连累李省长。 想到这，他吓了一大跳。 他快步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 “尹航队长，请你马上派人过来一趟，会议中心大门口有不明人物在会场附近转悠，快。” 尹航不敢耽搁，立马安排下去了。 王晨就一直站在那看着，生怕出什么纰漏。 只见徐佳玉一直站在那。 几分钟后，一台武警运兵车开过来了。 徐佳玉想跑，被刚下车的武警团团围住。 再散开时，徐佳玉已经不见、被带上车离开。 手机响起。 “王处，怎么处理？” “把人带到你们营区问一问，等派出所的过来带人。” “是。” 王晨又给宋纲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派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去武警驻省行政中心大队营区接人，并再三强调，在部长离开章昌前，不能把人放出来。 宋纲虽然还在宿醉中，但这会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亲自过去了。 安排好这些后，王晨心里头琢磨起来：谁告诉她部长来省里了呢？官方还没有发布通稿；她来这干啥呢？ 他走到会场外，宋雄伟走过来发了一根烟，“怎么？刚才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会比较敏感，我担心出事，就同尹航打了个电话，未雨绸缪嘛！” 宋雄伟点点头，“做得好。” 大家紧接着透过窗户往会场内看。 会场内，部长同志的讲话快结束了。 “…要持续强化公安系统的顶层设计，在统筹推进上下功夫。要坚持全省“一盘棋”思想，加强统一规划和标准制定…” “要在深化应用上求突破。要紧紧围绕实战需求，优化平台功能，简化操作流程，加强全员培训考核，真正让广大民警爱用、善用、用好，使信息化成果最大程度转化为核心战斗力。” “要健全数据安全管理制度，强化全链条监管，确保海量警务数据绝对安全，为公安工作现代化提供坚实可靠的支撑…” 部长同志把讲话稿放下，现场响起爆裂般的掌声。 “不错，通过部长的讲话，能感觉这一次部长同志对省里公安系统的工作很满意。”马陆双臂环抱，很自信地说。 王晨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 中午吃完饭后，送部长一行人去机场了。 在车上，孙敏特意坐到王晨身边，“兄弟，谢谢你，有空来京城玩，我们在京城好好喝。” “您客气啦，这都是小事，孙主任，您有空常来江南省玩。” 孙主任握住了王晨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这会，接到宋纲电话，徐佳玉这才被放掉。 回到办公室，王晨立刻让李文为代表，去找徐佳玉聊一聊，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文接到电话后，便约了周志勇一起去。 两人就如之前去省纪委那般，身着警服，来到省电视台。 “我们是省公安厅警卫局的，这是我们的警官证，今天来贵单位，是想找徐佳玉了解一点情况。” 门口传达室的工作人员知道事情严重性，便给丁胜利副台长打了个电话。 丁胜利头疼了，“警卫局？怎么把他们‘招’来了！这徐佳玉咋天天搞事情？” “带警卫局的民警同志到我办公室来。” 半小时后，省电视台小会议室内，只有三个人：徐佳玉坐在一边，对面坐着李文和周志勇。 “徐佳玉，我和你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其余的话我不想多说，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徐佳玉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 “问吧，知道的，我肯定会说。” “今天你到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佳玉笑了，“别装模作样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可以去问市局的宋纲。” 李文和周志勇对视了一眼。 “李文，别白费心思了，你们是代表王晨过来的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我需要王晨赔偿精神损失费。” 周志勇忍不住脱口而出，“赔偿你大爷，真不要脸。” “那就免谈咯。” “你们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你还这样无理取闹、折腾，有意义吗？” 徐佳玉突然冷笑起来。 李文握紧了拳头。 第288章：京城找人 李文咬着牙说，“要不是打人犯法？加之我又有公职在身，我一定打你一顿，太踏马气人了。” 徐佳玉表情很不屑，“李文，你可以动手打我啊，只要你能承受这个后果。” 李文突然语塞了。 周志勇冷哼一声，“徐佳玉，你别太嘚瑟了，之前因为你有精神病，所以我们放过你了，但这个事还在追诉期，如果你继续骚扰王晨同志？那，我们会考虑重新启动追诉程序。” 砰。 徐佳玉突然拍了下桌子，“哎哟，我好怕哦！现在是法制社会，少讲这些有的没的！有种就来整我，我就是无赖，怎么了？” “他王晨现在平步青云，又是娶司法厅长的女儿、又是当领导秘书，简直是春风得意啊，难道他不该给我一点精神赔偿吗？” 看样子，讲道理已经完全讲不通了。 李文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一直忍着脾气，想着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王晨添乱。 既然聊不进去，那就转变思路了。 周志勇脑子一转，“好了，不聊这些，那就回到公事上，我只问你两个问题，问完我们就走。” “首先，上次王晨结婚的消息，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徐佳玉抬起头，冷言道，“这不像是公事吧？我前夫结婚，我去祝福祝福，不行吗？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去了？” 周志勇也不生气，笑着点点头，“好，好，刚才那个问题就算我假公济私了！” “那就问问这个问题吧，今天部长在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开会，是谁告诉你这消息的？” 这个问题的性质就不同，可大可小，确实把徐佳玉给问住了。 她神情中总算有一丝慌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消息应该是同一个人告诉你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志勇心里暗自发笑：找到突破口了。 “徐佳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省厅会立案深挖这件事，不管查到谁？都绝不姑息。” 说完，周志勇看了李文一眼，“走吧，咱公事、私事都说完了，既然徐佳玉不肯说，咱也别强求，回去如实汇报吧。” 李文秒懂，立刻配合着起身，“走，懒得跟这种人多交流。” 徐佳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内心确实慌乱了。 而王晨听到李文和周志勇的汇报后，也开始嘀咕道，“能是谁告密的呢？” “我个人认为，能知道你结婚的具体消息、又能知道部长在这边开会，肯定就是咱圈子里的这几个人！” 周志勇看了李文一眼，“李文说得对！要不我们采用技术手段侦查吧？很简单的。” “诶，有关系也不能这么用，没有经过批准，擅自使用技术手段调查他人，是违法的！搞不好会给帮忙的技术人员带来麻烦。” 找人帮忙，总不可能给人送烦恼吧？ “我有办法。” 周志勇笑着凑过来了，“今天徐佳玉来了会议中心，你刚好也叫了武警来处理，就以这件事为突破口，以危害公共安全为由，让老板签字立案调查。” “这事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立案都是正常的！毕竟牵扯到这么大领导的安全…” 王晨还在思考。 过了一会，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明白，周志勇的办法是合适的，要这么立案的话？完全可行。 可现在李省长处于这种特殊敏感时期，王晨又担心给他找麻烦。 “你担心给老板找麻烦吧？” 周志勇也听说了关于李省长的那点传言，所以他懂王晨此刻的犹豫。 “嗯。” “要不，你找雷月明通过网络技术手段先简单查一查徐佳玉背后的人…” “可没有手续，万一被徐佳玉知道了？她一举报？那雷月明就要受牵连，得想个规避的办法。” 周志勇刚想说什么。 铃铃铃。 座机响起。 “小王，收拾一下，跟我去趟京城，这一次让李文、朱朗、志勇一起跟着去，多带点土特产，一个半小时后出发。” 王晨放下电话，看了周志勇一眼，“走，陪老板去京城。” 周志勇还在错愕的时候，王晨起身收拾起了包。 “志勇，快点。” … 一个半小时后，飞往京城的飞机上，王晨、李文、朱朗、周志勇几人坐在经济舱第一排，李省长坐在头等舱。 “领导，李省长请您去一趟。”乘务长走过来说。 王晨赶紧跑过去了。 头等舱内，除了李省长外，只有一名乘客在，且安排在后排另一边靠窗的位置，以保证李省长的绝对隐私。 “小王，特产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怕不够，我又同驻京办的唐维韦副主任私底下打了个电话，如果还有需要？那边也还有。” “酒店呢？” “我猜测这次有重要任务，就没有安排在驻京办，为了避嫌嘛！而是让驻京办安排在国二招。” “嗯。”李省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去拜访老首长，你陪我去，其他几个就住在酒店。” “是。” 李省长突然很认真地看了王晨一眼，“每次听到你说‘是’，我都很踏实。”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李省长没其他事了，就想起身回座位。 “别去了，就坐在这吧。” 王晨索性就坐下了。 其实省领导们乘坐的航班时间都有规律。 如果在京城一些特殊会议时期，或者偶尔的周内上午九点、下午三四点这个时间段，乘坐从京城到省城、或者从省城到京城的航线，并且购买头等舱的话？时常能碰到省领导。 下飞机后，宋鑫开了一台商务车过来迎接了。 “李省长好，王处好。” “小宋，几天不见，看你又精神了。” “嘿嘿…”宋鑫挠挠头。 在国二招办好入住后，王晨陪着李省长又上车了。 “走，去玉Q山。” 车子直接往京城西边开去。 开了一会，远远地就看到有一座山，从远处看，看不出有其他区别。 待车子开近时，发现山脚下是绵延的围墙，围墙上还有电网。 而且每隔一段，就有流动哨。 在京城，还能有这么隐私的地方，而且安保这么严，确实很震撼。 “这里的安保级别，和‘海’里一样。”李省长提了一嘴。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就看到有一个很不起眼的门。 几排拒马摆在门口的警戒线内。 旁边立着一块红色招牌：军事管理区。 门口站哨的都是解放军战士，一个个全副武装，和其他地方站哨的姿势不一样，这边是“跨立”站哨，给人感觉很威严。 “同志，请停车接受检查。” 一个哨兵走来拦住了车子。 “王晨！”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句。 第289章：意外见到 王晨还觉得奇怪：咋在这还有人认识自己？ 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名战士跑过来了。 王晨一看，有点眼熟。 “您是？” “王晨哥，您忘记我啦？” 对方一脸笑意地看着王晨。 王晨使劲想，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时，来检查的哨兵已经检查完毕，见状，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车子可以驶离。 宋鑫看着这一幕，便说，“王处，这…” 王晨赶紧抱歉地笑了笑，对这位战士说，“等会我再来找你啊。” “王晨哥，您去6号别墅，我一会下哨之后过来找您。” 车子一进门，就驶入了山里。 “小王，你在这也有认识的人？”李省长很感兴趣。 王晨疑惑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了，但确实面熟。” 正说着，车子驶入了另一条被树林覆盖的小路，虽然这是深山，但道路宽阔，路两边都是路灯。 每到道路的转角处，还有哨兵。 山里头的哨兵，那都站得笔直。 “环境是真的好啊！” 李省长点点头，“是啊，老首长最近在这附近疗养，山里头空气好，环境清新，对老年人的身体好。” 说着话，突然就看到远处有一栋别墅，别墅被绿树的掩映着，一不留神，还真不容易发现。 车子开近，才发现门口还有哨兵。 附近，全是摄像头。 这安保措施是真的非常严。 不远处，树丛中还能依稀看到有座营房。 “您好，同志，我们来找老首长，提前报备过的。” 哨兵这时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过去。 核实后，就看到老首长的警卫秘书小跑着过来了。 “李省长，您来得这么快？” “您好您好，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王晨下车后，也和警卫秘书打了个招呼。 别墅的小书房，老首长正在听取李省长的工作汇报。 “老首长，江南省的公安工作确实有问题，但我一直在调整，我也一直想要把工作搞得越来越好，但队伍大了，确实不好带…” “现在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已经初步被证实方向是正确的、是对的…但…我就担心这个政策没有持续性。” “江河，你的意思是？有人要调整你？可你还没干满一届啊！” 李省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有这种传言…确实是我个人的问题，我给组织添麻烦了，但我一直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就希望组织上能给我一个机会。” “本来，您在疗养，我不想打扰您，但…这次确实有点急了，老首长，到了我这个位置，再想往上？说实话需要综合实力，我也不敢奢望；现在就想着把这个工作干好，要对得起您的爱护。”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老首长沉思了一会。 “部长去检查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有没有得出什么成果呢？” “目前看来，部长同志还是很满意的。” 老首长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旁，他拿起红机，“给我接部长。” 李省长有点紧张，他嘴唇有些哆嗦。 “你去江南省检查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成果怎么样？” “江河同志确实在有些方面有些欠缺，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你们检查完毕后，也觉得警务勤务信息化方向是对的，那我认为，应该让李江河同志在江南省‘戴罪立功’！” “是的，我认为如果短期内再换一个政法副省长，那对已经建成体系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是毁灭性打击。” “什么？”老首长音调调高了，“你不打算把李江河同志换了？” 李省长表情明显一松。 老首长的聊天还在继续，“政法工作关系到社会稳定，所以，针对政法副省长的人选一定要谨慎，部里推荐时也要做出综合且全面的了解。” “好，那就不和你多说了，你也很忙，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老首长放下电话听筒，走到李省长身边，“都听到了？” “听到了，谢谢老首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老首长拍了拍他肩膀，“不说这些话，好好工作。” 生活秘书这会走过来，“老首长，该吃晚饭了。” “好，江河、小王，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老首长的晚饭基本都是定量，一小份一小份，每餐吃多少肉？吃多少蔬菜？保健医生和厨师都会安排。 “小王，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王晨笑着说，“老首长，我有点震惊，您这么大的领导，吃这些都要定量…” “哈哈。”老首长放下筷子哈哈大笑。 李省长也笑了，他此刻心情大好，搂着王晨的肩膀，“你小子真的敢说，老首长每天吃什么？都要保健医生签字，你以为跟普通人一样，晚上还能去喝酒蹦迪？” “到了这个级别，那老首长就是国家的了。” 老首长笑呵呵地做了个鬼脸，对，做了个鬼脸，“我也想吃其他的，奈何他们不让。” 说着，他指了指生活秘书。 生活秘书没说话，浅浅一笑。 “小王，你也得提拔了吧？我记得你今年也三十好几了？” “对，老首长，我快33岁了！至于提拔？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江河，该提拔就提拔，举贤也可以不避亲嘛！” “老首长，您放心！下个月给他提三级调研员，等我正式调离或退休前，再‘使劲’地提拔提拔他。” 老首长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在老首长家简单地吃了几筷子菜，王晨和李省长就准备离开了。 正走到门口，突然看到那位战士站在哨兵旁，时不时伸着脖子看着别墅里头。 “王晨哥。”看到王晨，他很高兴。 王晨快步走过去了，“不好意思，这会才忙完。” “没关系没关系。” “王晨哥，我是徐刚。” 王晨想起来了：这是徐佳玉的堂弟，从小在城里长大，一直就没见过几面；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他回家探亲时。 之前就听说他在京城当兵，没想到这会竟然在这见到他了。 一想到这，王晨下意识就想走。 他可不想和徐佳玉以及她身边的任何人有一丁点纠葛。 “王晨哥，你别多想，我和徐佳玉不一样，我和她是两路人。” “我在部队锻炼了这么多年，有正确的三观，自从知道你们的事后，我和我爸妈就把她一家人都删了，现在过年过节都不往来。” 王晨一时间不晓得该说点什么。 李省长这时走过来，笑着问，“小王，想起他是谁了吗？” 第290章：京城求援 “这是我前妻的堂弟。” 一听到这话，李省长脸色瞬间黑了。 “走吧，回去还有事。” 徐刚马上解释道，“领导，我和我堂姐不一样的，我们家已经和他们家断绝联系了。” 李省长停下脚步，思考了片刻，“小王，给你十分钟叙旧，我在车上打个电话。” 李省长这是主动给王晨找台阶。 看着李省长上车了，徐刚笑了笑、来缓解现场的尴尬。 “徐刚，你当兵的时候就一直在这边吗？”王晨一边走，一边找话题聊。 “之前不在这，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整体换防到这的。” 相顾无言。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 “徐佳玉最近又在找我麻烦。” 徐刚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当初你们离婚时闹的那些事，我爸妈都同我说了，我得知后、立刻就让我爸妈把她删了。”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徐佳玉整个一无赖，用各种法律手段都已经没办法控制她了。” 徐刚停下脚步，“要不让家里人去做她的工作？如果需要？我让家里一些长辈去做她的工作。” “算了，没有意义，她不会听的！这几次，她做了…”王晨把这两天徐佳玉做的一些事转述了一遍。 “王晨哥，你说起这些事，我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点事。” “什么事？” “我爸妈说，和徐佳玉走得比较近的几个亲戚传——‘徐佳玉现在已经攀上了一个领导，级别还很高’。” 王晨顿时警觉了。 “你知道是谁吗？” “那我不清楚，不过，据说是在她单位聚餐时认识的，反正家里传什么的都有。” 王晨心里有底了，他心里有了一个“人选”。 “王晨哥，要不要我让亲戚去打听下具体情况？” “不用不用，我心里有数了。” 这时，一束车灯打过来，两人赶紧侧身，避免直视车子。 这是在这几个核心场所的规矩。 之前去海里，规矩也是如此，看到领导的车，要主动转身。 “我们这，经常有首长在小道散步，组织上要求我们不能直接盯着首长看，要避开首长，不打扰首长。”徐刚笑着解释道。 聊了一会后，王晨主动提出要上车回去了。 “王晨哥，我和我爸妈都支持你。” 王晨欣慰地笑笑，刚好这会车子开了过来。 “注意身体。” 打了句招呼，王晨就上车了。 “聊啥了？” 王晨向李省长汇报了刚才的谈话内容。 “你有怀疑的人选了？” “朱培育。” 王晨这么一说，李省长愣了好一会。 “这，你前妻口味有那么重吗？” “我前妻和我离婚后，可能觉得没面子，所以趁着机会勾搭个领导，或许还真有可能。” “理由呢？” “首先，朱培育以前是一个省广电系统的管理领导，和徐佳玉有可能有业务往来；其次，我结婚、部长在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开会的消息，只有圈子内的人才知道；最后，朱培育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奇怪…” 王晨一顿分析。 “有道理，那就查吧！以徐佳玉闯会场、影响会场秩序为理由立案。” 想不到李省长主动提出这个办法。 王晨就这么看着李省长。 紧接着，李省长叹了口气，“所以，要想当领导，后院千万不能起火，家庭稳定，也是一个领导的竞争力之一。” 车子缓缓驶出玉Q山的大门，还没拐到小路上，就看到一个由七八台车组成的车队驶过来。 宋鑫赶紧把车靠在一边。 待车队驶入大门后，宋鑫才继续往前行驶。 “你前妻的堂弟今天能说这话，说明他三观还没受影响。” “是，他今天说的这消息，确实让我很意外，如果真是朱培育？那…” 李省长马上接了一句话，“那我就整死他。” “我已经忍不了朱培育了，赶紧找借口合理合法地把他整走。” 李省长说完，就把座椅调解到舒服的位置，他躺着、深呼吸一口气，“小宋，晚上喝两杯？” 宋鑫笑着说，“我得开车保障您，您和王处喝。” “小王，让周志勇去订个包厢，我们一起去喝两杯。” 李省长心情大好。 话说这会李文早就带着两人跑去喝酒了。 本来周志勇是不敢去的。 但李文说，“老板铁定去求援了，如果领导不帮他？那肯定心情很差，会找我们喝酒；如果领导帮他，那肯定心情很好，也会找我们喝酒。” “这顿酒横竖都要喝，倒不如咱自己先喝点，垫垫肚子。” 李文的话很有道理，朱朗和周志勇一听：那就喝。 接到王晨电话时，三人赶紧吃完，拎着没喝完的酒换了个有包厢的地方。 半小时后。 李省长和王晨到了包厢开喝了。 宋鑫拎着点小吃，也笑着过来了。 “同志们，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刚好在京城，也没人盯着，不醉不归。” 李省长发话，这会数朱朗最开心了。 “小朱，明天你少喝点，明天你得开车去一趟某部。” “好，好。”朱朗嘴上答应得很痛快。 原来，李省长带大家来京城的目的在于此，明天，几人都有彼此的重要任务。 王晨赶紧掏出手机记录下来、并定了个闹钟。 “志勇，小王多次在我面前表扬你，下个月的全省先进就给你了！你的表现也的确不错。” 周志勇笑着看了王晨一眼，赶紧敬了一杯，“谢谢省长。” “嗯，好好干，以后好好配合小王的工作。” 这是帮王晨确定圈子地位啊！ “对，我一直以王晨兄弟为榜样，感谢兄弟。” 王晨也抬了一杯。 李省长这会又看着李文。 “小李，想不想从警卫局调出来？” 想不到李文直接摇头，“省长，我不想，在警卫局多自在啊！” “哈哈。”李省长哈哈大笑，“对，在我面前要讲实话，表扬你。” “小朱，你好好干，一定要坚持原则！”唯独对朱朗，李省长并没有许诺什么，只是做出了提醒。 朱朗喝得也很开心，倒没有在乎这些，“您放心，您放心。“ 喝到兴起时，李省长开始了“感慨”。 “小王啊，只要在岗位上，每天就得紧绷着神经，所以不少领导干部一退休后，没有那股精气神撑着？一下子身体就垮了！” “所以，要珍惜现在的工作和生活。” 李省长看了大家一眼，放下筷子，神情郑重其事起来。 宋鑫很识趣地出去了，他知道李省长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李省长压低了声音，“这一次回去后，有一个重要任务…” 第291章：浮出水面 “得想尽一切办法把朱培育给整走；如果他真的牵扯到徐佳玉？且配合着徐佳玉干那些违反原则的事？就直接交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处理了。” 李文马上义愤填膺地表态：“省长，我早就想办他了，有了您的这道‘圣旨’，那我啥都不怕。”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和。 王晨一言不发，他心里已经有一种肯定的感觉：这一切就是朱培育在搞鬼。 这顿夜宵吃到好晚，因为解决了这件事，所以李省长心情大好。 回到国二招，大家各自休息了。 有了李省长的指示，王晨睡不着，当晚就给雷月明打了个招呼：对徐佳玉采取技术手段。 为何不敢对朱培育采取技术手段呢？ 这是政治规矩；如果单纯犯点小错？或许没啥关系；但如果破坏了规矩？会连累李省长。 而雷月明很兴奋，他早就想表现表现了。 “行，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的技术手段很先进，先进到从这个时候开始，基本上徐佳玉就没有任何隐私了。 … 吃完早餐，李省长让周志勇、李文、朱朗几人分别去拜访一些领导，李省长本人则带着王晨去部里汇报了。 李省长为什么这么着急去部里汇报工作呢？ 部长前脚刚从江南省调研回京，这边李省长就过来，而且因为昨天老首长的电话，部长同志已经知道李省长来京了，那肯定得汇报汇报，这是一种态度。 在部里小楼。 哨兵旁，李省长带着王晨一直在那站着。 虽然提前联系了孙主任，但孙主任说部长同志还在会见客人，所以一直没有时间见李省长。 不仅如此，孙敏也没来接。 两人就在外干站着，看着时不时的工作人员进出这栋楼，极为尴尬。 “部长生气了？” 王晨小心翼翼地问。 “大概率，我们要有个认错的态度，站着吧。” 直到上午十一点多钟，两台红旗车一前一后开过来。 车子停稳，部长同志竟然下车了。 原来部长就没在办公室。 李省长赶紧笑着迎过去了。 孙主任朝王晨使了个眼色。 “部长，您好。” “嗯，江河同志，你好。”部长很热情地回应了一句。 “江河同志，啥时候来京城的？”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 “我昨天来的，因为太晚，就没有打扰您，想着今天一早过来向您汇报点工作。” “哦？好，办公室坐。” 这时，孙主任提了一句，“中午了，我们去吃点午饭吧。” “对，那就去小食堂吃点吧！” 这是王晨第一次去部里的小食堂。 一进食堂，就有一个大厅，大厅吃饭的人很少，旁边都是小包厢。 “想吃什么自己夹。”孙主任端着餐盘对王晨说。 “谢谢孙主任…哥。” 盛完菜，孙主任带着王晨在大厅吃。 “你老板昨天带着你去玉Q山见老首长了吧？” “对，您咋知道？” “昨天老首长给部长打电话时，我们都猜到了；李省长太心急了，我都说了，这一次实际上就是来考察他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推动得好？那就不会调整他，他咋这么心急呢？” 王晨叹了一口气，“其实也能理解，碰到这种事，谁不急呢？” “对，那倒也是！可部长同志很不舒服…你还是要侧面提醒提醒你老板，有些事情，要按规矩来。” 说完，孙主任就已经起身把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了。 “我吃饭快，干我们这一行，尤其是在部里，工作节奏很快，所以必须在首长吃完饭之前把饭吃完，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习惯。” 两人吃完后，就在门口踱步。 “王晨兄弟，孙主任。”冯伟杰也来了。 “冯处长，您好。” 这时，王晨注意到冯伟杰提着一个礼品袋，里头装着的是一套茶杯，茶杯外印着“中XXXXXXXX部”，是部里的文化产品。 “这给你的。”他递给王晨。 王晨忙不迭表示了感谢。 袋子外头，印着部里大楼的照片，还有部里的全称。 “这提着很拉风，很帅气。”王晨笑着说。 冯伟杰拍了拍王晨肩膀，“你老板呢？” 孙主任插了一句话，“江河同志和部长同志在吃饭。” 三人突然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冯伟杰想帮王晨说话，就问，“主任，江南省的政法副省长不会换人了吧？” “不会，老首长电话都打到部长这了，怎么可能会换？” 话音刚落，李省长和部长同志就走出来了。 李省长在一旁陪着笑脸，部长一脸严肃。 “小孙，下午有什么安排？” 孙敏立刻走上前去，“下午有几个会，还有一个会见。” 部长点点头，然后看着李省长，“那话就说到这，好好干，把警务勤务信息化推动下去，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的水平，有任何需要就同部里说。” “谢谢部长支持，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关心和厚爱。” “嗯。” 部长转身往办公楼走了。 冯伟杰跟着一路小跑，他朝王晨挥了挥手。 “走吧，回酒店，安排晚上的机票回去。” “是。” 回到酒店，那几人也回来了。 此刻正在院子里散步。 “你们都把任务完成了吧？” “都完成了。” 李省长点点头，“行，回去休息会，买晚上的机票回去。” 王晨立刻安排下去了。 李省长回房间后，周志勇凑过来问，“感觉老板没有昨天开心啊。” “能开心？我和老板在部里小楼门口站了好一会。”王晨把具体情况说了一番。 李文倒吸了一口凉气，“部长生气了。” “是啊。” “老板不会…” 王晨摇摇头，“不至于。” 铃铃铃。 雷月明的电话来了。 王晨往一边快走了几步。 “王处，方便说话吗？” “你说。” “我对徐佳玉的所有信息进行了筛查，发现徐佳玉联系的人不多，但和一个中年男子几乎每天都有联系，我们还在徐佳玉的云端里，查到了不少他们俩的亲密照片。” “啊，这人是谁呢？” “是…朱培育秘书长。” 虽然心里头早有预料，但王晨此刻还是下意识一愣。 “那是谁告诉她那些消息呢？朱培育？能固定住证据吗？” “这…需要拿她手机取证，通过手机恢复她的聊天记录，不过，我认为就是朱培育。” 王晨“嗯”了一句，“好，辛苦了，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我们第一时间沟通。” 挂断电话，周志勇几人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 “还真是朱培育这货？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周志勇摆摆手，他一脸沉思状。 王晨的手机这会又响起，是徐刚的电话。 “王晨哥，你方便说话吗？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第292章：决定动手 “怎么了？” “王晨哥，昨天我左想右想，感觉不对劲，就联系家里、让我爸妈去打听了下相关情况，中午吃饭时，我爸妈回了电话，据说徐佳玉找了个厅级干部，还是省政府的一个领导。” “现在跟她家亲近的几个亲戚朋友，三天两头捧臭脚、到处吹嘘…” 一切都对应上了。 “好，谢谢你。” 周志勇看到这一幕就感慨道，“得道者多助，看看，连徐佳玉的堂弟都向着咱兄弟。” 王晨无语地笑了笑。 晚上十点钟，王晨已经在家里书房坐着，手里翻看着些材料。 雷月明和余腾达在王晨一旁，空气十分安静。 “王处，这些是我们能找到的所有证据材料了。” “包括徐佳玉和朱培育那货的开房记录、酒店的监控视频，全部下载过来了。” 王晨安静地翻看着这些材料，现在这个案子不仅仅是收拾徐佳玉了，而是要通过收拾徐佳玉、顺带把朱培育也给办了。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雷哥，腾达，李省长明天会签字，对徐佳玉危害公共安全一事进行正式立案。” “对，王处，做的对，一切都要程序合法。” 现在，一切都讲究程序合法，程序不合法？指不定哪天被捅出来？也许连李省长也兜不住。 王晨之前也想过很多种“非常规”办法，但后来仔细一琢磨：在当今法制社会、互联网时代，不能这么干。 李省长一上班就给肖江辉打了个电话。 “我听小王说，前几天部长在会议中心开会时，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妄图冲击会场，好在小王及时打电话给驻省行政中心武警大队的尹航队长，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升级。” “根据警卫条例，这已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你立刻责成刑侦、治安、技侦、网安四个总队组成专案组，对这个案子进行深度调查，要查清楚是谁告诉她部长在会议中心开会的？她又有什么其他意图吗？同时深挖…” 肖江辉这边安排下去后，王晨把网安查到的资料递过来了。 李省长简单地看了一眼后，就把材料放在桌面。 “不急，等正式立案后，立刻以这些材料为依据，对朱培育采取技术措施，程序上一定要没有瑕疵。” “是。” “这些，都是那个雷月明查的这些？” “对，他是技术能手。” “那你转告他，好好干，在副总队长的任职上，我肯定会充分考虑他。” 雷月明听到王晨转述的话，浑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王处，这个案子我肯定会持续跟进，最近我就一直盯着这案子，您放心。” 朱培育还如以往那样，每天该吃吃该喝喝。 而徐佳玉，有危机感了。 她确实消停了不少，她还特意去问过专业人员，专业人员告诉她，“如果有关部门真的要追究的话？恐怕她确实会背上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 所以她也不再听朱培育的那些屁话了。 … “易书记，现在章昌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进的确实不错，但是，严重挤压了我们的市里的其他资金，搞的其他方面的资金不够。” 李军书记直接跑易书记办公室告状了。 易书记微笑着起身，“李军同志，警务勤务的信息化工作牵扯到社会的稳定，特别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公安的信息化工作决定着社会的发展平稳，这方面的投入绝对不能少。” “易书记，可信息化建设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可以分期按批搞啊，只要部里面看到了进度就行，为什么要这么大规模地推进？这不是回事啊。” 易书记起身，笑呵呵地安慰道，“这可是部里挂点推进的项目，江河同志的工作得支持啊。” “更何况，部里乃至全国都在盯着这事，所以江南省必须做出表率，章昌市作为省会，要有担当。” 李军书记摇了摇头，“您不能光支持他们，其他领域也需要建设资金，现在章昌市公安系统的工作确实搞得不错，可其他方面呢？毕竟发展才是硬道理，发展才是章昌的内生动力。” “李军同志，我知道你和江河同志有过节，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台，要有大局观念，这不仅是维护他，更是维护全省的面子。” 听着易书记这些话，看着易书记的态度，李军书记忍着脾气继续说，“易书记，您也别生气，反正下一批警务勤务信息化的资金，市里面不打算继续支持了，除非省里能提供资金。” “再者，我也没有之前的那点事放在心上，都到我们这个级别、这把年纪了，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就结仇，我真的是站在发展的角度来衡量问题的。” 这话算是“将军”了。 易书记沉默了。 “省里也没有多余的资金，现在各地的财政压力都很大，所以省里也难。” 李军书记和易书记聊了好一会，眼看着易书记态度坚定，他打了句哈哈，就起身离开了。 李省长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马上也找到易书记。 “易书记，我的态度是一致的，虽然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很重要，但是，我不想您难做，手心手背都是肉，就这么点资金，给谁或不给谁？那都很难办。” 李省长这话一说，易书记顿时感觉很温暖。 “江河，你最近遇到点挫折，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如果连我都不支持你的工作？那你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呢？” 李省长眼睛也湿润了。 易书记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说这些了。” 李省长抓住时机，马上讲，“还有件事要和您汇报。” “你说吧。” “我的秘书长朱培育，可能涉嫌严重的违法违纪。” “哦？”易书记警觉了。 李省长简单地汇报了一番。 “唉。”易书记叹了口气。 “朱培育有些问题，其实我也有所耳闻，如果真的存在那些问题的话？那不能姑息。” “那接下来？”李省长试探性问。 易书记很严肃地说，“我给马廉贞打电话。” 第293章：成功收网 马廉贞书记接到电话后，也很惊讶，“李省长举报自己的副秘书长？这…” “怎么了？不敢相信？” “有点离谱啊！这种事情，他不应该极力隐瞒吗？怎么还…还主动举报？毕竟可是他的秘书长啊！” “这说明江河同志正义感强，不管是谁？只要违法乱纪？必须严厉处罚。” “行，易书记，那我就对朱培育立案了。” 放下电话，易书记一脸意味深长说，“江河，省纪委已经准备立案，我再问你一句，你和朱培育没有其他往来吧？” 李省长也明白，他摇摇头，“我和他没有半点工作之外的往来。” “好，那我就放心了。” “警务勤务信息化经费的事情，你放心，部长同志已经做了指示，加之你一直为省里的政法工作殚精竭虑，所以我肯定会支持你，下一步，省里会进一步筹措资金，看能不能由省里出专项资金来解决这些问题。” “书记，谢谢您，谢谢您一直这么支持我的工作。” 易书记起身，去拿了一包烟，没一会，办公室内就烟雾缭绕。 王晨和宋雄伟在办公室也抽着烟。 “你老板跑去京城告状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 宋雄伟神神秘秘地笑了，“我老板猜的，他知道你老板去京城后，就断言你老板是去寻求外援了。” 王晨尬笑了几句，没有接这句话。 “省里要调整一批干部了。” 铃铃铃。 宋雄伟说完，座机就响起。 他赶紧满脸笑容，拿起听筒，“喂，您好。” 王晨很识趣地往外走。 晚上，王晨正在家里吃晚饭时，雷月明过来了，手中拿着很多材料。 因为现在省厅都立案了，所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直接在饭桌上汇报起来。 “王处，我们对徐佳玉的所有互联网信息进行了深度筛查，又发现了不少问题，徐佳玉和朱培育长期有往来，发现了他们在外有一起做生意的资金记录。” 王晨都懒得看，李小蕊感兴趣地接过来，“这…也太不挑食了吧？徐佳玉能下得去嘴吗？” 雷月明尬笑了几句，“这，或许有人就好这口。” 雷月明见王晨茶杯里没有茶水了，赶紧给他倒了一杯，就跟在他自己家一样。 “雷哥，李省长让你好好干，我估摸着这次提副总队长应该问题不大。” 雷月明立刻站起身，“谢谢王处，以后您就看我表现吧，绝对指哪打哪。” 王晨点点头，“客气啦，都自己兄弟，搞得这么生分干啥？” “必须的，必须的。” 雷月明眼睛一转，又问，“有件事，还希望您能批准。” “啥批不批准的？你说，我们一起商量着办。” “我想直接把徐佳玉抓起来，直接拿她手机取证，这样的话，她就跑不掉，我已经忍不住要赶紧为社会伸张正义了。” 王晨看着他那副样子，哈哈大笑，“谢谢雷哥，但现在立案了，一切都按程序来吧！” 雷月明这时又说，“以后网安那摊子工作，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切听从您的指示。” 王晨忙纠正，“这可不是听从我的指示，听从组织和李省长的指示。” “对对对，但我个人肯定听从您的指示。” 半小时后，雷月明兴冲冲地离开了。 接连几天，徐佳玉都没有见朱培育，这让朱培育憋得抓耳挠腮。 终于，他忍不住了。 徐佳玉在办公室接到了他的电话。 “见一面吧？” “最近不方便。” “佳玉，你是咋啦？怎么总觉得你刻意在回避我。” “老朱，我总觉得最近风向不太对劲，单位的领导看我的眼神也不对，是不是王晨要报复我了？” 朱培育哈哈大笑，“你多想了，王晨要报复你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能知道…过两天我同丁台长打个电话，让他关照关照你。” “对了，你这段时间还要抓紧去找王晨的麻烦，省委组织部最近要提拔他为三级调研员了，得赶紧趁机找他麻烦，不管有事没事，给省委组织部寄信。” “可我担心组织上会找我麻烦。” “有问题就闹，单位领导最怕闹，一闹？他们就虚，有我在背后给你使劲，你怕什么？”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被全程监听。 一个小时后，这俩货跑去开房时，专案组请示是否行动？ “这属于作风问题，要纪委抓，我们以什么理由抓？毕竟是厅级干部，这种事情很敏感…”肖江辉很谨慎。 “就以扫黄打非为理由嘛，就说接到群众举报、过来例行调查，先把人给控制起来再说。” 肖江辉并不知道省纪委已经立案的消息，所以他很焦虑。 “常务，快做决定吧，再晚几十秒，估计朱培育都要完事走人了。” 肖江辉哑然失笑。 为了保险，他立即给李省长打了个电话。 “这事是我失误，我没有告诉你省纪委已经立案的消息，你们先抓，然后按程序汇报给我，我再联系省纪委专案组。” 殊不知，省纪委专案组工作人员这会也在附近，他们也着手跟踪朱培育。 一分钟后，两拨人先后急匆匆地冲向酒店大厅。 “我们是省公安厅专案组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为首的民警刚递过去证件，就听到身后有人说，“您好，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请帮我们调一下…” 两拨人面面相觑。 震惊的还有手中拿着警官证的前台工作人员。 为首的民警忙说，“你们也来抓朱培育？” “你们公安厅也抓朱培育？” 愣了片刻后，省纪委的说，“你们先来。” 省公安厅的则说，“你们先来。” 甚至彼此谦让了起来。 朱培育要是看到这一幕，是感动呢？还是…感动呢？ “别谦让了，我们赶紧去抓人吧，要不然花儿都谢了。” 朱培育这会正卖力“耕耘”呢！ “老朱，你说王晨会不会真的要赶尽杀绝了？” 朱培育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怕个蛋，我是副秘书长，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敢？” 砰。 话音刚落，酒店房门被打开。 朱培育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按住了。 “我们是省公安厅专案组的。” “我们是省纪委的。” 这两拨声音一交叉，直接让朱培育大脑宕机，“你们到底是省公安厅的还是省纪委的？你们想干嘛？我们这是自由恋爱，我告你们侵犯我隐私。” 民警走过去，“这是我的证件，我们…” 原本想说扫黄打非，但已经没必要了，省纪委的同志们都在，说这些都浪费口舌。 省纪委带队的领导摆了摆手，示意民警不要说话。 “朱培育，我们数省纪委专案组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朱培育还在震惊中之时，就被工作人员强行穿好衣服带走了。 徐佳玉也被带走了。 当晚，在朱培育办公室发现一份震惊全省、乃至全国的证据。 第294章：震惊全省 在朱培育办公室，搜到一本日记。 内容让人震惊。 朱培育把每一个给他送礼的，都记录下来了；他送给别人的？也都记录下来了。 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账本。 可以说，是掺杂了低级趣味的现代版《百官行述》。 越看越鄙夷。 “这朱培育是个变态吧？这种人怎么会这么低级无趣？” 王晨凑过去，“您还是别看了，交给省纪委吧。” “你看过了？” “刚看了两眼，感觉世界观受到了震撼…同时也让人很愤怒。” “省长，直接交给省纪委吧？”王晨劝说道。 “别，先给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参观参观。” 一个小时后，为民省长家里。 “这人纯追求低级趣味，怎么会有这样的干部？”为民省长震怒。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无耻的干部，看了几篇后，我就气得瑟瑟发抖！这种干部不严办？怎么树立社会正气呢？” 为民省长脸色铁青，“要是把这份日记提交到社会上？估计会造成公信力坍塌。” “拿走拿走。” 在易书记家，易书记了解完所有情况后，也是这个态度。 “败类，无耻，牲口！” “严惩，必须严惩。” “我马上同马廉贞书记打招呼，要深入挖掘下去，看还有没有其他经济问题？” 省里两位主要领导这态度，就已经算是给朱培育定性了。 朱培育在重要部门工作任职的亲戚知道具体情况后，也不敢再帮他说话。 这份日记的内容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整个系统内的声誉瞬间一塌糊涂。 不仅如此，连李省长的形象都跟着受到了影响。 这种事情又不能光明正大辟谣，所以李省长很气愤，也很无奈，抓朱培育前也想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但是没有这后果会这么严重！ 省纪委要求这些异性来省纪委专案组说明情况，可没一个异性主动来专案组。 没办法，为了避免影响这些异性的家庭、从而造成社会的不稳定，所以只好依次电话问询。 这件事的余波直到很久后才算结束。 而徐佳玉这会非常尴尬，她被省纪委带走、问完话后，就被移交到省公安厅专案组。 徐佳玉的主要问题是“危害公共安全”、“妄图冲击部长开会时的会场”；朱培育的问题是纪律方面为主。 所以两人分由不同的单位处理。 在专案组办公点，王晨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了徐佳玉。 徐佳玉双眼无神，头发凌乱。 见到王晨过来，她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王晨，你帮帮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打扰你了。” 失去自由的感觉让徐佳玉抓狂。 以往可以刷视频、聊微信；被抓后，每天睁着两眼到天亮，她都快崩溃了。 “你的话我已经不会相信、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 “当初离婚时我就放了你一马，本以为你会感激我！” “结果你还有脸来找我麻烦，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来影响我的生活？甚至乎和朱培育那种人联合起来、就为了收拾我？” 徐佳玉被说得一言不发。 “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变了，你也不用求我，等事情风头过后，你依旧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徐佳玉突然抬起头，她满眼泪水，不了解她这人的话？还真会被骗。 “我可以写保证，能不能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你是学法律的，应该也知道，如果追究我的刑事责任？那我就废了，工作也保不住。” 根据规定，如果公职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话？那公职肯定保不住。 所以，有的公职人员犯事后，就会赶紧想办法，看能不能弄个“不予起诉”，这样的话，至少公职就能保住。 “你就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能不能网开一面？” 王晨气笑了，“保证？哼，你觉得有用吗？” “你的保证就是放屁，一文不值。” 眼看着王晨不想帮她，她露出了真面目、愤怒了。 “我就不信，能关我一辈子？等我出来后，我一定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 一旁的雷月明笑着怼了一句，“徐佳玉，这一次会把你查底掉，所以你就不用再抱有任何幻想了，等你出来？我相信你会变得很老实的。” 王晨摇了摇头，离开了。 雷月明说，“我们对她的手机取证，查到了很多其他问题，这一次估计徐佳玉得喝一壶了。” 王晨点点头，“辛苦你了。” “对了，人事处这几天会找你谈话。” 这短短一句话，让雷月明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谢谢王处，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 朱培育毫无悬念被双开了。 江南省纪委发布了双开通告：经查，朱培育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生活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其主要违纪违法事实包括：一、丧失理想信念，道德败坏。长期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长期追求低级趣味，造成极坏影响。二、违规从事营利性活动。利用职权或职务影响为本人及其关联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三、甘于被“围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审批等方面谋利，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朱培育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党员干部形象，辜负了组织培养。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给予朱培育开除党籍处分；由省监委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朱培育被双开了，但副秘书长拟同的岗位还需要人啊？ 李省长问王晨的想法。 王晨说，“目前来说，胡邦胜处长应该适合这个位置，他长期在秘书部门工作，有经验、而且政治站位高。” “我个人认为，或许可以先给他提办公厅副主任，以副主任的名义签批拟同，等过段时间再提副秘书长。” 李省长点点头，“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这确实是个办法，行，就按你说的做。” “那秘书六处的处长人选呢？” 王晨不敢再说，“我还真的没有心仪的人选。” “我想把周志勇调秘书六处来，不知道他愿意吗？” 王晨忙说，“他肯定愿意来，公安系统人员多、基数大，很多人熬一辈子也没有个一官半职，能从省厅办公室到秘书六处任职，我相信没人会拒绝的。” “行，那你帮我去找他谈个话。” 王晨约了周志勇在家里吃饭，准备在吃饭时告诉他这个好事。 第295章：打击报复 周志勇吃着饭，听说这些时，激动地跳起来了。 “如果能从省厅办公室调秘书六处？那是质的飞跃，我一定同意！我知道兄弟你肯定帮我说了很多好话，你放心，如果我去秘书六处？那你就是处长，我一切听你的。” “不管我是什么职务？我肯定仍然以你为核心。” 王晨看着周志勇，笑着说了一句，“我们是兄弟，有任何事情一起商量着来！不要说这种影响团结的话。” “对对对。” 两人相顾无言，周志勇内心激动地有了起伏。 “兄弟，徐佳玉这个案子现在越来越严重了，所以专案调查的时间也越拖越长，不过相信这一次，徐佳玉会得到充分的反省。”周志勇主动找起了话题。 王晨面无表情。 “志勇，周末叫上兄弟们聚一下，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好，我去落实。” 胡邦胜这几天很高兴，他已经接到省委组织部的考察通知，他当然知道是为何事了。 他正在办公室哼着小曲批阅材料时，接到了王晨的电话，“胡处长，李省长找您。” “好好，我马上来。” 李省长准备率先找胡处长谈话。 “胡处长，朱培育已经被双开，所以现在我身边急需要一个签批拟同的领导。” 胡处长坐直了身体，并掏出了笔记本。 “小王一直推荐你，我一想，你长期在办公厅工作，你的工作能力，我和同志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讲政治、顾大局，业务精、作风实，特别是协调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很强，展现了良好的综合素质。” 这些话让胡处长不知道怎么记笔记了。 总不能写：李省长说我各项能力都很强，说我很优秀。 他一脸严肃，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一直憋着。 李省长给胡处长发了一根烟，胡处长赶紧帮忙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上了，他点上后，也不敢抽，就拿在手上。 “省政府办公厅是省政府运转的中枢，责任重大。签批拟同的要求更高，不仅要继续发挥好参谋助手作用，更要在统筹协调、督促落实、保障运转等方面独当一面。” “胡处长，你有信心吗？” 胡处长乐得直接起身，可能忘记了手中的烟，差点把地毯给烧了。 “报告省长，我有信心，虽然诚惶诚恐，但感恩您的信任，我绝对会不负您的期望。” 李省长点点头，“希望你能正确对待组织考虑，把这次职务调整作为新的起点。要进一步提高政治站位，胸怀全局，尽快熟悉全面业务，协助我把工作做得更好。” “同时，有朱培育的例子在先，要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廉洁自律，当好表率，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期望。” 胡处长一脸严肃，连连点头，“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李省长默默点点头，“好好干，和小王好好配合，他可是一直在支持你。” 胡处长立刻做出保证：一定会好好配合。 胡处长经过王晨办公室时，主动向王晨打了招呼，“小王，忙着呢？” “处长，您好。”王晨笑着起身。 “处长，您坐一会？” “不了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安排，周末一起吃饭。” “好嘞。” 刚到办公室坐下，座机就响起。 “小王，帮我约一下李省长。”是李正的电话。 “是…岳…李厅长。” 李厅长笑了，“这才对嘛，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李省长听到李正要来找他，便说，“你岳父要来汇报工作，那肯定要给面子了，没其他安排的话，就让他来吧。” 李正毕竟以前是省政府副秘书长，这些哨兵基本都认识他，所以没有拦他。 他径直走到王晨办公室。 看着王晨正在认真地做台账，李正悄悄走到他身边，“这么认真啊。” 王晨吓一跳，看到是自己岳父，他笑了笑，“我去找李省长。” 李正来找李省长有什么事呢？ 王晨没问，李正也没说。 李正坐下后，就对李省长说，“省长，最近我要动一批人，但是担心省里不会支持，所以先同您汇报下，通通气。” 李正到了司法厅后，一直对之前说他坏话的那几个班子成员很生气，那几个人也是明里暗里反对他，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收拾他们。 这段时间，省里要大调整，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所以就偷偷地提出了自己的政法调整意见。 因为省委政法委书记还没到位，所以他需要李省长的同意，因为李省长分管这一块工作嘛！ 话说‘一直说过几天来报到’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却一直没来，虽然已经知道具体人选，而且官方渠道也通知了，但这个人选一直没来报到。 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李省长也已经对这个位置“死心”了，能保住政法副省长的位置，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看了下你提供的名单，好像都是和你有仇的，你小子也是有仇必报的主。”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没办法，不然不好开展工作，他们虽然表面上每天叫我厅长，但实际上压根就不服我，不把他们换掉？很多工作难以开展。” 李省长整个人很舒服地躺在办公椅上，他眯着眼睛看着李正。 “一次性换这么多厅领导，省里会不会有意见？” 李正马上严肃起来，“省长，我肯定不可能给您添麻烦的，所以我都想好了，这几个厅领导转岗为一级巡视员，也照样给他们一些分工，以此换他们让出位置，应该会答应吧？” “应该？你比我更清楚这些，我这边同意，但我是看在小王的面子上，要不然，我不会帮你。”说着，李省长在这份人员名单上签了字。 “你做好这些计划后，再交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签字，之后再交省委组织部！” “是，我一定完善流程。” 李正离开后，李省长叫王晨过来了。 “你的这个岳父，自从当了厅长后，权力欲望越来越强烈了，今天找我，竟然是想更换厅班子成员，想要得到省里的支持！” 王晨不好评价，就一直沉默地站着。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签字同意了。” “这…省长，这…不好吧？” 李省长看着王晨的表情，哈哈大笑，“没什么不好的，一个班子肯定要团结，如果不团结？肯定会影响工作效率，既然不能换厅长，那就只能换班子成员。我同意这些，也合情合理合法。” 王晨内心松了一口气。 铃铃铃。 红机响起。 李省长立刻起身，拿起听筒，“您好，我是李江河。” “什么？” 第296章：新任书记 新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到任了。 是中政法委的一位副部级干部。 两个小时后，省委政法委全体干部大会召开。 省里公检法司***都必须到会，易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部长也亲自到会。 王晨站在会场后排，和宋雄伟嘀咕道，“这新任书记怎么推迟了这么久才来报到？” 宋雄伟侧身压低了声音说，“听说是新书记在京城还有一些工作没有收尾，而且部里也有一些新的意见，所以就搁置了一段时间。” 这时，新任省委政法委书记起身，王晨和宋雄伟看清楚了他：很瘦，戴副眼镜，理着小平头，头发花白。 简历里显示他今年53周岁，但看起来年纪很大，应该是多度操劳导致的。 省委组织部部长宣读了京城和省委的相关任命。 “经京城批准，任命罗家骏同志为江南省委委员、常委；经省委批准，任命罗家骏同志为省委政法委书记。”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易书记微笑着罗家骏同志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京城选派罗家骏同志到江南省工作，充分体现了京城对江南省的关怀和爱护、对江南省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的高度重视；江南省坚决拥护京城的决定。” 王晨和宋雄伟一起鼓掌，宋雄伟嘀咕道，“兄弟，这个罗书记一看就是‘狠’角色、工作狂。” “为啥这么说？” 宋雄伟看着王晨，神神秘秘地说，“你看，这精瘦的脸，是不是透漏出杀气？” 王晨笑了。 易书记还在讲话，“政法工作是党和国家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肩负着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人民安宁的重大责任…” “省委将一如既往地支持政法委的工作。相信在家骏同志的带领下，全省政法工作一定能够开创新局面，为谱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提供坚强保障！” 紧接着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发言。 最后是罗家骏书记作表态发言。 整个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会议刚结束，江南宣传就发布了这则重磅新闻：罗家俊同志任江南省委政法委书记。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说，“其实我和罗家俊同志有过接触，之前他还是中政法委的正司级干部时，我们就一起吃过饭。” “感觉罗书记很瘦。”王晨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李省长哈哈大笑，“他是个工作狂，我去了解过他，据说在京城时，经常住在办公室。” 紧接着，他又叹了口气，“不过，肖江辉同志要头疼了。” 王晨突然记起前段时间，肖江辉常务闷闷不乐地去找过李省长。 “省委决定调整省委政法委的班子成员，作为公检法、可以说最有‘含权量’的省厅常务副厅长，肖江辉是第一人选。” 难怪肖江辉会这么愁。 省厅常务副厅长，管着全省这么多民辅警，这含权体验肯定不一样。 “对了，晚上请罗书记吃个饭，你在迎宾馆安排安排，邀请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一起来；同时把文铁江检察长和田小云院长一起来。” “是。” 王晨马上给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打电话发出邀约了。 因为罗书记还没选秘书，就只能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了。 很快，传来消息，罗书记也同意了。 罗书记刚来省里，肯定要通过这种饭局了解点具体情况，搞好关系。 王晨可就忙活了。 作为秘书，帮领导安排饭局的那一套流程可全要走一遍，而且这一次是重要饭局，可不能疏忽。 先联系了宋雄伟和马陆、以及文检察长、田院长的秘书。 确定好时间后，王晨又和朱朗马不停蹄地去确定了菜单和酒水，并交李省长过目。 下午五点，王晨和李文在迎宾馆门口迎接。 就在这时，一台宝马7系开上了平台，一个有点肥胖、但穿着却非常官方的男子下车了。 王晨和李文嘀咕了一句，“不现实吧？这…谁啊？穿着夹克坐宝马7系？还堂而皇之来迎宾馆？怕不是脑子不清醒？” 这时，朱朗开车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那台宝马7系，立刻说，“这不是王超玉的车？” 王超玉？ 王晨想起来了，王超玉就是文铁江检察长带过来的商人，当初，朱朗就差点被王超玉的司机做局给废了。 所以朱朗对这台曾经在他面前出现过的这台车记忆深刻。 “王超玉是很喜欢买车，他也很喜欢车，所以市场上有的豪车他几乎都有，宾利、奔驰大G，保时捷、宝马、奥迪，对了，他还有一台红旗车。” 朱朗在旁边解释道。 “他今天过来干啥？”李文问。 “不清楚，或许是文铁江检察长要来，他过来送东西？” 朱朗还真的没猜错，王超玉亲自过来送了一箱酒，然后便匆匆离开。 “和领导走得亲近的商人，有一些会可以模仿领导的传说，比如穿夹克，比如车子里放满政府元素，好显示和其他商人的不一样。”朱朗看着王超玉离开后，自言自语道。 李文点点头，“是啊，我也发现了，我爸身边有几个朋友，还特意买了红旗车，找关系弄了小号车牌，弄了张单位的车证放前挡风玻璃下，三天两头在省城跑。” “可现在省里单位出入，早就不要求用车证了，都是电脑识别车牌。” 李文刚说完，就看到一台崭新的红旗车开过来了，车牌是“江AA788A”。 “这大概率是罗书记的车。”李文说着，笑着迎上去了。 果然，车子停稳，副驾驶下来的是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江同。 罗书记竟然率先到了。 “罗书记，您好，我是李省长的秘书小王。” “小王你好。”罗书记不苟言笑，只是简单握了握手。 “我陪您先去包厢吧。” “嗯。” 在去包厢的路上，王晨朝徐玲玲使了个眼色，徐玲玲立刻小跑着去包厢内泡茶。 “徐总，你陪着罗书记聊一会哈。” “罗书记，您先坐着喝会茶哈，我一会就回来。” 罗书记点点头，“小王，去忙吧！” 李文还在门口站着，朱朗已经开车去接李省长了。 “罗书记不会笑吗？”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说话的，是江主任。 他笑着走过来。 “你怎么不在包厢陪你老板？” “他不喜欢人多，这会徐总陪着他聊天，我觉得无聊，就出来走走。” 正说着，李省长来了，江主任赶紧快步走开了。 李文走上前，刚想开车门，李省长自己推门而出。 “罗书记到了？” “在包厢内喝茶。” “好。” 进包厢时，李省长看到门边放着一箱酒，他看了王晨一眼。 第297章：李浩入套 因为罗书记在，所以也不好怎么解释。 刚才王晨没注意到这有一箱酒。 包厢里，罗书记正和徐玲玲聊着些什么。 见李省长过来，他马上起身，“李省长，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罗书记，还习惯吗？” “还好，江南人民很热情，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也很关心我，这不，宿舍还没收拾出来，就让我先住在迎宾馆顶楼的套房，所以很感谢大家的关心和照顾。” “江南山清水秀，是个适合居住的省份，罗书记慢慢地就能感受到这些。” “是的是的。” 李省长又问，“那明天您有什么安排？没有安排的话？我诚挚地邀请您来省公安厅指导下工作。” “明天我要去安州的红色圣地拜谒，下午回来，不过，公检法三家单位，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走走看看。” 砰。 包厢门打开了，为民省长进来了。 “罗书记，你好你好。” 大家瞬间起身。 “为民省长好。”罗书记走过去握住了为民省长伸出来的手。 “还习惯吧？”熟悉的话。 罗书记也重复着刚才的回答，“还好，江南人民很热情，感谢为民省长的关心。” “来来来，坐着喝喝茶。” 为民省长依旧问着李省长问过的那些问题，罗书记也依旧如刚才那般回答。 当包厢门又被打开的时候，易书记也来了。 “罗书记，还习惯吧？” 照例寒暄了几句。 这会，只有文铁江和田小云还没到。 “小王，催一下他们俩。” 易书记连连摆手，“不用催，他们单位距离更远一些，能理解。” 十几分钟，田小云、文铁江依次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堵车，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文铁江最后到，他赶紧解释道。 “没关系，那就一起坐着吃饭了。”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坐主位，两边分别坐着李省长和罗书记，罗书记靠着易书记，李省长靠着为民省长。 文铁江和田小云则依次陪着。 “同志们，今天我们感谢江河同志攒这个局，一起欢迎罗家俊同志到江南省任职…”易书记饭前讲话开始了。 今天，包厢内只留了王晨一个人在保障，其余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则在一楼吃自助餐。 李文和朱朗嘀咕道，“今天王晨兄弟肯定很累。” “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般人真的保障不来。” 而王晨这会，正焦头烂额。 王晨开的酒是自己带过来的，门边那一箱酒不明不白，加之李省长那眼神，所以王晨就没有动那一箱酒。 “诶，我叫朋友送了一箱酒过来，就放在门边，怎么不开那个酒呢？罗书记来了，我们肯定要喝点好酒。” 听到这话，李省长看向王晨的神色这才舒缓。 “检察长，还是喝这个，毕竟已经开了…我没注意到那里有一箱酒，那一箱酒留着下次喝吧？” 文铁江看了门边一眼，那箱酒还放在那。 “这个王超玉，这点事也干不好，哪有把酒放门边的！要不还是喝那个酒吧？” 罗书记马上笑着制止，“不用不用，就喝这个。” 一顿饭吃完，王晨后背一身汗。 送着李省长回家后，李浩却约王晨吃夜宵，并告诉他有重要事情和他说。 王晨本来累得不行，想回去休息，但李浩的邀请，不参加也不好。 王晨叫上了李文。 两人硬着头皮去参加了。 章昌市某夜宵店。 李浩旁边多了一个妹子。 李文看了王晨一眼，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李浩，这美女是谁啊？” 李浩一本正经地说，“我隆重地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卢小萌。” 小萌搂着李浩的手臂。 两人腻歪的啊，搞得王晨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李浩，你啥时候找了个女朋友？我咋不知道？”李文笑着继续问。 李浩亲了小萌一口，“认识有段时间了，在一起没多久，这不，今天就让你们两位家人先见见了。” 王晨和李文懂了：这小子是让两人代表家人，来正式和这姑娘见个面，这说明李浩很重视这段感情。 两人一个眼神对视，瞬间就角色转换。 王晨清了清嗓子，“小萌，你好，我是李浩他哥。” “这位是李浩的大爷。” 李浩用脚踢了一脚，却踢李文身上了。 “哥好，大爷好。”小萌声音软软糯糯。 “小萌，你哪里人？多大啊？你家是做什么的？” 接连几问，让小萌有点懵。 “哥，你别问这么急。”李浩来解围了。 “没事，哥。”小萌马上说，“我是本地人，今年25，我和李浩是…” 李浩抢答，“我们一个单位的。” “她家以前是做生意的，条件不错。” 看着李浩不自然的神情，王晨和李文心里一惊，两人不由得有一丝疑惑。 当然，当面不能讲这些。 “不错不错。” 李浩忙说，“你说我方便同我爸说下嘛？你和我爸关系这么好，你了解他，要不，你帮我说说？” 王晨笑着放下筷子，“你们还是要多了解了解，你爸很传统，如果贸然告诉他，估摸着…” 王晨说完，笑着看着李浩。 这笑容让李浩有点心虚。 趁着小萌上厕所的功夫，王晨问李浩，“这姑娘到底是哪认识的？” “单位啊。” “单位？行，我现在给你们***打电话问问。” “别别别。”李浩急了，“这是我在饭局里认识的，有个领导给我介绍…” “那你直接说啊，干嘛藏着掖着？” “这…说真实原因？我爸肯定不同意，他天天担心身边的人会下套整我。” 王晨叹了口气。 李文则一脸郁闷地看着李浩。 “怎么了？你们怎么知道她不是我们单位的？” 李文插了一句，“你王晨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白在你爸身边干这么多年了？” “对，李浩，你自己要谨慎，别被围猎了。” 李浩很不以为然，“怎么可能？小萌可是我领导的亲戚。” “亲戚？要不要我打个招呼，帮你调一下相关信息？” 王晨通过刚才的观察，已经猜到了八成。 “别，但她人真的很好，我很爱她，我要和她结婚。” 王晨还想问什么，小萌走过来了。 而且王晨看得出来，她去补了妆。 “李浩，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李文在一旁故意说。 小萌装作不好意思地搂着李浩。 再看李浩，那心早就飞起来了。 “宝贝…” 吃完夜宵回家的路上，王晨是越想越不对劲，他给周志勇发了条消息，让他调取了下卢小萌的消息。 第二天上班时，王晨主动同李省长说起了这件事。 李省长神色紧张，“派人去查清楚，李浩这小子色迷心窍，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嗡嗡嗡。 手机响起。 王晨一看，是周志勇的，便赶紧接听了。 “查了一下，卢小萌没有亲戚在李浩单位当领导，反而查到她和李浩单位一个领导有过多次开房记录。” “我靠。”王晨爆了句粗口。 李省长忙问，“怎么了？” 王晨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第298章：岂有此理 “这…” “你直接说，难道那姑娘还能是哪个领导的小三不成？” 看着王晨尴尬的神情，李省长差点破音了，“什么？难道真是？” 王晨点点头，“大概率。” “我去。”在开车的朱朗都没忍住。 “你叫李浩中午回家吃饭，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他说。” 王晨马上给李浩打了电话。 李浩现在和小萌处于热恋期，当然不肯回来了，恨不得每天和小萌亲亲我我。 李省长抢过电话，“李浩，你不回来的话？我让李文带警卫局的人把你绑回来。” “别别别，我回来，我回来。” 李省长一到办公室就阴沉着脸。 朱朗和李文则跑到王晨办公室来打探消息。 对于这种事情，两人也很有兴趣。 “兄弟，李浩目前面临的这种情况，我也听说过一起类似的事情。”李文讲起了一个故事。 很久之前，据说某单位领导A找了个小三B，热恋期过后，A也烦了，而且越来越发现B有点无理取闹，因此他不敢提分手。 这时，某领导恰好拜托他给儿子C介绍个女朋友。 于是乎，他就经常把C叫出来一起吃饭，在B面前狂夸C，“有意无意”撮合两人。 B和C顺利在一起，A顺利脱身。 谁料A这人胆子也大，过了段时间后，他喝了点酒，又很思念B，大中午的就跑去领导家里和B私会，被领导爱人抓活的，最后下场很惨。 “李浩估计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到时候李浩的领导安排李浩在单位加班，他领导去找李浩媳妇私会…想想都恶心。”朱朗一脸鄙夷。 李浩还不知道咋回事，他特意向分管领导请假，“领导，我中午回趟家，我爸着急让我回去。” 分管领导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对了，和卢小萌关系怎么样？” “谢谢领导关心，我们俩感情很好，啥时候非要请您这个大媒人吃个饭。” “诶，你这客气了，吃饭就免了。你是我的下属，我代表组织关心你的生活是应该的，你们幸福，我也就放心了。”说完，他还一脸深沉地看着李浩。 这把李浩感动坏了。 李浩不知道的是，他领导此刻心想：等你们结婚了，我会经常单独“关心”你老婆的。 想着，他突然露出了“淫”笑。 李浩不懂，还以为这是关心的笑容，他点点头，“我会努力工作的。” 中午，徐玲玲依照王晨的电话内容，给李省长家里送了一些菜。 虽然她很疑惑：李省长一贯都喜欢在迎宾馆或食堂吃午饭，怎么今天要在家吃呢？ 但看到李省长铁青着脸，她赶紧跑了。 李文和王晨站在一旁。 朱朗去迎宾馆吃饭了。 “问问李浩还多久到家？” 刚说完，大门打开，李浩满面春风地走进来了。 “爸，您这么着急找我干啥？” “坐。” 两父子要谈心，王晨和李文就想离开。 毕竟，一会肯定有“大战”。 “小王，小李，你们就在一旁站着。” “小李，守着大门，不让这小子跑了。” “布置完战场”后，李省长就直接问了。 “你谈女朋友了？” “对啊！爸，是王晨哥说的吧？” “你别管谁说的？我问你答。” “爸，您说吧。” “她是哪里人？怎么认识的？” “当地人，我领导介绍的，是我领导的亲戚。” “哪个领导？” “我的分管领导吴兵。” “女孩的底细你查清楚了吗？” 李浩迟疑了片刻，看了王晨一眼，“我查清楚了。” 砰。 李省长拍了下桌子，“我看你是被情色迷住了双眼。” 李浩被吓一跳，不敢再说话。 “我几次三番让你要小心，你怎么就是不听？” 李浩壮着胆子反驳了一句，“我怎么了嘛？” “怎么了？让你王晨哥同你说。” 李浩胆战心惊地看着王晨。 王晨叹了口气，摇摇头，“李浩，我们查到，小萌和你的分管领导有过多次开房记录。” “啊？” “换言之，你被你分管领导做局了，他给你介绍的，不是亲戚，而是他情人；你和你领导成连襟了。” “我靠。”李浩懵了。 “这…开玩笑吗？” 这时，他手机响起，是小萌的电话。 他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微信过来了：老公，我晚上想吃烧烤。 李省长抢过李浩的手机，“想吃烧烤？哈哈！” “李浩，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总得看清楚对方的为人吧？你呢？怎么这么冲动？” 李浩不晓得该说什么了？现在他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王晨拉了拉李浩，“先吃饭。” “吃个屁，我找他去。” 说着，就往外冲。 好在李省长先安排了李文站在那。 “你现在去找谁？有什么用？” 李浩很生气，“我要弄死他。” “这需要你动手吗？都什么年代了？”李省长让李文把李浩拉过来了。 李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崩溃了。 “这个吴兵，太过分了！这几天安排人盯着他，一有情况，立刻行动。” “是，我马上去安排。” “从今天开始，不允许你去接触你女朋友了，这几天请假，别去上班。” “小王，小李，你拿着李浩的手机，去约着卢小萌谈一谈。” 一个小时后，章昌市某咖啡馆。 卢小萌坐着，显然有点紧张。 “小萌，我们已经拿到李浩的手机了，相信你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萌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知道李浩的爸爸是谁吗？” “知道，是李省长。”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是…吴兵，他告诉我的。” “李浩晓得你知道他家的情况了吗？” “应该不知道，我也没问过，他也从来不说。”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了吧？” 小萌点点头，然后低下了头。 “好，其他的我也不问了，你接触李浩有什么目的？” 小萌不说话。 “是吴兵告诉你，李浩家里背景大，和他在一起？以后就能呼风唤雨？” 小萌点点头。 “你和吴兵在一起几年了？” “有…有几年了…” 不用再说了，这情况和李文讲的那个故事不能说很像，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小萌，今天我们找你这件事不要和吴兵说，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意思，我们不想、也不会找你麻烦，但你要懂点事。” 卢小萌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也很恨吴兵，当初，他对我连哄带骗，得到我后，才告诉我他有家庭，之后…” 王晨和李文看小萌挺懂事，也不想难为她，“既然你知道这些，那我们就放心了。公道，会帮你讨回；但你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小萌连连点头。 而吴兵这会，还在为他的“创举”洋洋得意。 他给朋友打了个电话，“今晚安排个场子，我们好好开心开心。” 第299章：立即报复 晚饭后，吴总吃过饭，就带着几个朋友，在服务对象的安排下去了附近一家夜总会。 当他正搂着小姑娘在夜总会唱歌时，突然，包厢灯光全亮。 “干嘛啊？”吴总很气愤地喊了一句。 “扫黄，每个人把自己的身份证掏出来，没带的？报身份证号码。”为首的民警带队走进来了。 吴总拿出一包烟，发了一根给为首的民警，民警并没有接。 “身份证或身份证号码？” “你是附近派出所的吧？我认识你们所长，你们局长我也熟，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我联系联系。” 说着，吴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所长，你们今晚是不是安排了扫黄啊？没有？那这边怎么有公安人员？” 吴总脑子一抽，他充满逻辑地想了一番：扫黄不叫辖区公安陪同？那肯定是假的。 于是他“硬气“了，转念就说，“我要报警，这边有假警察过来危害公共安全。” 为首的民警笑着拿过手机，“你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长？” “我们是省厅治安总队的，我的警号是…你可以打电话询问市局，这个行动我们已经同市里通过气。” 说完，民警把手机还给吴总。 吴总虚了，他脑门上全是汗，“各位同志，我在这边唱个歌，没问题吧？也没违什么法吧？” “你们这正在进行有偿陪侍，先跟我们去了解下情况。” 说着，一群民警冲进来。 “把所有人带走。” 看着老主顾要被带走，夜总会负责人赶紧跑过来解围，他还没看清形势，“兄弟，别这样啊，你这样我怎么做生意？要不我和辖区派出所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啊？” 民警白了他一眼，“来，你打。” 打完电话后，夜总会老板也懵了，辖区派出所证实了省厅的这次行动。 “现在事态升级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民警随即把夜总会老板也带走了。 直接被带到了省公安厅训练中心。 周志勇正等着，准备审讯吴兵这个败类。 吴兵很奇怪，为什么他一到省厅训练中心，就被单独送往了楼上的一个审讯室。 审讯室里，坐着几个神情严肃的民警。 “姓名？” “吴兵，领导，我怎么了？你们至于吗？不就去夜总会唱个歌吗？怎么了？” 周志勇面不改色，当作没听到，“年龄。” “警察同志，我抗议。” “年龄。” “我要找人。” 砰，周志勇拍了下桌子，“年龄。” 看着周志勇愤怒的神情，吴兵这才回答。 “是否是党员？国家干部？” 吴兵虚了，这个问题回答后，那事态就不一样了。 “我是公民，我有权拒绝回答这些问题。” “你必须回答，这是程序。” “不是。” 周志勇早就知道咋回事了，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这就相当于打明牌，还能被吴兵糊弄过去？ “对他进行信息核对。”周志勇立刻对旁边的民警说了句。 吴兵马上改口，他知道，如果不说？那性质就变了。 “我是党员，是国家干部，我是…” 周志勇冷笑了几句，“好，马上联系省纪委。” “别别别。”吴兵肉眼可见地慌了，“你们要多少钱？我给，我全部都给。” 砰。 “你有什么脸说这些？” “兄弟，我不过就去有偿陪侍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最多挨个处分，但如果你们得罪我了？那以后我会记着你们的。” 周志勇冷笑道，“你背一背《党员干部行为条例》！不会忘了吧？” “你自己想想你的言行合规吗？” 接连的提问，让吴兵哑口无言。 “我要找律师。” 周志勇笑了，“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你可以找律师，这是你的权利，但现在这是审讯时间，你必须如实回答问题。” 吴兵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他这会有点畏惧了。 “说说吧，还有其他什么没有交代的事吗？” “没有，我为人廉洁、做人厚道，第一次陪朋友去夜总会，就被你们给带走了。” “你最好如实交代，你的手机已经被送去技术部门取证了，里头会不会查出其他问题？那我就不清楚了。” 吴兵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内容，以为的取证就是解开手机密码翻一翻，况且一些私密内容他早就删光了，而且还有微信小号。 想到这，吴兵无比自信，“没有，绝对没有，不信你们查我的手机，我手机密码是…放心查。” 周志勇笑出声了，这真是第一个主动要求对自己手机取证的。 他也猜到对方估计是不熟悉网安的取证方式，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周志勇还是提醒了他一次，“我们取证不用密码，可以解开，我再问你一次，你真没其他问题？” “绝对没有。” 周志勇拍了下桌子，“好，那就这么说，你先待一会，等把你手机数据提取后，再决定下一步办案方向。” 于是乎，周志勇就坐在那抽起了烟。 吴兵很煎熬，“兄弟，能给我一根烟吗？” 周志勇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一位民警说，“给他一根。” 猛吸了几口烟，情绪也冷静下来了，他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难道你们是专门定点找我麻烦的？还是？” “你想多了吧？定点找你麻烦？至于吗？” 吴兵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目前，他还没把这些事和卢小萌那件事联系到一起。 一会儿后。 “周主任，吴兵的手机已经取证完毕，可以直接对案子重新定性了。” 雷月明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周志勇。 周志勇看了一眼吴兵，神情玩味，这把吴兵吓了一跳。 “怎么了？” “吴总，现在案子不简单了，你先休息一会，明天给你送省纪委办案中心。” 吴总还在愣神之际，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给他讲解了取证的技术手段。 当他知道网安已经把手机里的东西都恢复、且被删除的聊天记录都恢复了之后，彻底懵了。 “兄弟，我能打个电话吗？” “你好好休息，其余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周志勇立刻联系王晨，汇报了这些事。 王晨立刻连夜把情况汇报给了李省长。 总算是让李省长消气了。 李浩这会还在房间，见王晨来家里，他小心翼翼地问，“王晨哥，小萌还好吧？” “挺好的，你不用管了，吴总已经被处理，这口气算是帮你出了。” 李浩却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叹了口气，“好郁闷。” 随后，李浩摇着头就回房间休息了。 见状，王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出门，准备上车回家，却发现高干小区服务中心那传来一阵打斗声音。 第300章：挨个报复 王晨对朱朗说，“把车开过去，我看看具体啥情况？” 车子在服务中心的小楼旁停下，王晨下车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了。 这大晚上的，竟然敢在这附近争吵，那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忍不了的事？ 但凡清醒一点的领导干部，都不敢大晚上的在高干小区吵。 服务中心小楼灯火通明，喻福生梗着脖子和谁在那拉扯？ 见有动静，喻福生赶紧拉着那位女性回小楼。 回想到之前看到喻福生和服务中心某个干部在那亲亲我我，王晨意识到：这大概率是感情问题。 “我就不走，你要是不离婚娶我？我踏马弄死你，让你身败名裂。” 喻福生焦急地辩解道，“我有老婆小孩，我是不可能会娶你的，这在我们刚在一起时就说过，你也答应了；这会又逼我干什么？” 听到这，觉得剧情老套，所以王晨上车离开了。 朱朗说，“我这些年，没事时总爱到处开车乱跑，偶然碰到过好几起这类的事件。” “有时我还会琢磨他们，一般发生过关系的同事，他们平日里的表情总会不自然，看得出来的。” 朱朗说着又讲，“单位西门附近的小停车场、迎宾馆主楼旁边的充电停车场那，因为位置比较隐蔽，所以经常有一些单位的干部在那…” 王晨给整笑了，“你咋啥都知道？” “我喜欢观察这些，很有意思。” 奔波了一天，十分累，所以一到家就睡着了。 李小蕊看着每天都很辛苦的王晨，很心疼。 … 没想到，一大早，李浩单位的***来求情了。 直接找到了胡邦胜副主任。 胡邦胜副主任现在在副秘书长的办公室办公。 虽然不是副秘书长，但代行签批拟同的职责。 而秘书六处处长一职，这段时间仍由他兼任。 自从当了副主任、成为了副厅级干部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怎么说呢？ 外在的气质感觉全变了。 变得很有威严，说话也变得慢条斯理了。 往往喜欢说一句，停半天。 胡邦胜办公室里。 李浩单位的***正心事重重地说，“我们接到省公安厅的电话，告知、我们单位的吴兵，因为有偿陪侍，被省厅治安总队在扫黄行动中抓获。” 胡主任笑了，“怎么到了这个级别，还这么不洁身自好啊？这么大的领导，还犯这种小错误？” “人多了，班子也难管。但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我们单位的荣誉，如果传出去？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胡主任不知道这回事，他以为就是普通扫黄，所以笑着打包票，“小事情，能理解，这件事我来打个招呼。” 他拿起电话给周志勇打了个招呼。 “志勇，听说治安总队在昨天的专项扫黄行动中查了一个叫吴兵的领导干部，你去问一问，如果没什么大事？就放了吧！毕竟没发生什么原则性错误嘛！” 周志勇叹了口气，“主任，这件事您还是别掺和了，这件事…总之您懂的。” 胡处长还是有点懵，“这么点小事，就上纲上线？如果查了？对体制内的名誉影响也不太好，你同肖江辉常务说一声，就说我打了招呼，把人放了。” “而且，志勇，毕竟他们单位***都过来求情了。” 周志勇压低了声音，“这件事常务也插不了手，我就不说了。” 这时，胡主任才回过味来，“你是说李…” 他看了一眼还在他办公室的那位，立刻闭嘴了。 “我知道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胡主任脸色严峻，他找了个借口，“这事情很难办，你也知道，现在执法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这些数据都是联网上传的，而且，这个吴兵没有提前表明身份，所以他的这件事已经上传到警务综合平台了。” “警综平台上的数据很难改，你应该也听说过，之前有个地方、有群众被误传了犯罪记录，最后也改不了，只能由当地出具情况说明。” 李浩单位的***是个大肚子的快退休的老同志，听到这里，他这会抹了一把汗，“这就麻烦了，不过，我理解理解。” “胡主任，还有没有补救办法？要不然，这件事公布出来、班子成员出事？我这个***肯定也要被约谈，我都快退休了，真不想惹这么一个事出来。” 胡主任这下不敢答应了，他忙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件事…我没办法，要不去找下李省长？或新来的省委政法委书记？” 对方尴尬了，他怎么可能能找到这么大的领导呢？ “我的大主任，我怎么可能能认识这么大的领导呢？要不是之前和你有私交，估计你也不会见我吧？” 胡主任忙解释，“兄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还是建议你去找找其他领导，我这边能帮一定会帮你的。” 在胡邦胜和李浩单位***互相推辞时。 这会，李省长正准备去省公安厅开个会，他要彻底把吴兵这个事“定性”。 敢给他儿子“上眼药”？他肯定要彻底整怕吴兵。 “小王，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定性，让那个吴兵哪怕找了关系？也翻不了案。” “是，那我安排省公安厅写专呈报告上来？” 李省长皱着眉头摆摆手，“我亲自去开个会，会上，重点讲讲这件事。” 王晨立刻给周志勇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通知全厅的班子成员和治安总队长到会议室开会。 肖江辉已经从周志勇那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了，他这会明白，这个会议需要配合李省长把李省长的意图表达出来。 半小时后，省厅会议室。 李省长表情严肃，“同志们，昨晚，省厅治安总队接到群众举报，开展了一次扫黄专项行动，依法查到了某单位副职吴兵有偿陪侍，并通过对他手机取证，发现了诸多其他问题，公安厅已经把案子转到了省纪委处理。” “这件事情社会关注度高。事件性质严重，省公安厅班子成员必须旗帜鲜明、态度坚决。” 现场不少人一脸懵，肖江辉因为提前得知这些消息，他此刻当然一脸淡然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被执法者的身份，就怎么样网开一面？这对于遵纪守法的干部群众来说，是不公平的。” 肖江辉率先表了态。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个个瞬间秒懂，虽然不了解事情具体经过，但立刻一副要把吴兵整死的心态… 李省长正准备直接做总结下结论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第301章：恶人先告 “省长…我觉得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李省长听到这不和谐的声音，就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竟然是万明峰，省厅党委委员、章昌市公安局局长。 “万局长，你提出这种说法的理由和根据是什么呢？” 万明峰清了清嗓子，立即说下去了，“我的理由有以下几个。” “首先，八小时外，我们就是个普通人，有自己的需求往来，所以偶尔去参加这种有偿陪侍，逢场作戏罢了，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觉得无伤大雅，没关系。” “其次，我刚刚用手机查了一下吴兵的资料，毕竟是副厅级干部，如果盲目去处理？会不会影响兄弟单位的关系呢？会不会影响政府单位的威严呢？” “最后，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上纲上线，是不是把公安系统推上了一个不好的境地呢？本身最近这段时间、江南公安系统就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们系统需要重塑形象，我认为…还是不要矫枉过正。” 这话一说，王晨一惊：这万明峰怎么会这么没政治觉悟呢？这明摆着就是李省长要推动下去的事，万明峰怎么敢当众反对？ 万明峰和吴兵有私人关系？ 李省长这会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奥，这样啊？明峰同志，你说的或许有道理。” 肖江辉看着万明峰，暗自摇了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万明峰竟然敢当众驳李省长的面子？ 万明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继续讲，“李省长，我认为对干部的处理要坚持实事求是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 “吴兵同志不是我们单位的、他过往的工作表现和贡献我们不清楚。这件事性质固然恶劣，但我们也要考量其是初犯、偶犯，还是一贯如此？是否可能存在一些复杂的、不为人知的客观情况？” “调查需要时间，做出定性更需要审慎。如果仓促定性、公开处理，可能会造成干部队伍的人心浮动，让一些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束手束脚。” 万明峰说完，一脸平淡地看着大家。 肖江辉心里冷笑：万明峰啊，不为人知的客观情况？难道还有人逼着吴兵去夜总会有偿陪侍？ 熊国庆也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省长看了一周，随后皮笑肉不笑，“看来，万明峰同志还是很爱惜领导干部的。” 万明峰一脸正义地、对李省长微微点头。 李省长看到后，眉毛一皱，却并没有理会。 “我之前在外省当市委书记时，那会查一个领导干部，当时有个人找我求情，也是这么说的——‘培养一个领导干部不容易，要不就算了’。” 说到这，李省长冷哼一声。 现场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确实，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但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去纵容他们犯错；换言之，正是因为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所以更要严格要求这个群体，以形成好的示范作用，让大家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培养成果。” “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难道就能纵容他们去违法犯罪吗？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肖江辉看着万明峰，眼神突然玩味。 “总之，只要想说谁有理？那就有一万种办法来支持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你们，但也必须提醒你们一点，不是任何错误都可以用那些理由来掩盖的！” 李省长说到这，突然神情非常严肃，“我最怕的是——对于队伍内的犯错，你们不管好坏、盲目同情，这会进一步侵蚀我们的治理基础。” “比如，某个干部打了群众，有干部找借口说‘干部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算了’。” “某个群众打了干部？这个干部却巴不得把这位群众整死，找借口说‘这是群众在阻碍干部工作，必须严惩’。这种双标的看法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实际毫无逻辑。” “这就是造成干群对立的错误言论之一，究其根本，就是个别领导干部被捧久了，已经忘记辩证思维了，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已经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李省长越说越严厉，万明峰这会装模作样认真做着笔记。 “有个别领导干部也别跟我扯大道理，任何干部行为的出发点，那都应该是‘为人民服务’，如果不符合这个宗旨？那就得自己想一想对不对？至于你们说的那些看似自圆其说的借口？那都是歪理。” 现场很安静，连一根针头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万明峰这时放下笔，装作受教般点了点头，“省长，您的教诲我全都懂，但…我支持您的意见。” 李省长无语地笑了，王晨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生气了。 “明峰同志，你在会上能够踊跃发言？我很高兴；但是，你首先要问问自己是否忘了初心？是否因为你是干部、而把自己想得过于高高在上？” “明峰同志，用你刚才的话回怼你一句，既然八小时外，同志们都是普通人，那就更应该接接地气…” 李省长讲完这番话，万明峰脸通红，他低着头。 “吴兵这个案子，已经整体移交到省纪委了，今天找你们开会，是想要在公安系统对这个案子进行定性，这是配合省纪委办案程序上的必然。” 大家纷纷举起了手。 周志勇看到这一幕，嘀咕道，“万明峰是不是假酒喝多了？明明知道这件事就算他反对，也一定会通过。” 王晨思考了片刻，“用万明峰刚刚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他也有不为人知的客观原因。” “你和李省长这脑子转得太快了，这就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吗？” 两人相视一笑。 会后，吴兵这事情定性了，这份报告经李省长签字后，送到了省委易书记和为民省长那，同时也送到了省纪委马廉贞书记那。 万明峰会后，也没有来向李省长解释，而是径直离开了。 “小王，这万明峰今天这么硬气？你觉得有什么原因？” 关于这个问题，王晨已经思考了很久，他脱口而出，“我觉得无非就是以下三种原因。” “嗯。” “其一，可能万明峰自己平时也喜欢干这些事，处理吴兵，让他联想到自己，从而共情了。” “其二，或许会前有人找他说情了；其三，或许他觉得省厅几次三番直接在市里执法，让他没面子了，在这找存在感。” 李省长点点头，“不错，和我想的一样。” 而这会，吴兵才把所有事情联想到李浩和卢小萌这件事上，他马上向省纪委办案人员说，“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李江河的儿子李浩…” 第302章：解释清楚 李省长还在为李浩出了这口气而高兴时，易书记办公室内，马廉贞书记正在汇报工作。 “什么？李省长在他儿子的任用上出了问题？涉嫌以权谋私？” “对，这是李浩的分管领导吴兵举报的。” “吴兵？那个有偿陪侍的干部？” “对，您怎么这么清楚这些啊？” “省公安厅关于他这个事件的说明还在我办公桌上。” 易书记起身，走过去拿了那份文件，递给马廉贞书记。 马廉贞书记瞄了一眼，“我也收到了，这一次，李省长很着急着想要把这件事定性，背后有没有不为人知的内幕？有没有可能是他想封吴兵的口呢？” 两人这一联想，又脑补了一出大戏，这事情性质瞬间变了。 “我找时间约着江河聊一聊，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想法？如果真是因为他儿子违规进入单位这事被吴兵知道，而报复吴兵？那肯定要综合考虑。” “现在省厅已经对吴兵这事定性了，没有办法，省纪委必须按照这个定性的内容去追责。”马廉贞严肃地讲。 似乎这样看来，确实是李省长在报复吴兵。 一个副省级报复一个副厅级？ 听起来有点逻辑不通。 不过，肯定有大仇。 易书记叹了口气，“江河同志一贯来都很稳，怎么这一次这么不稳重呢？” 他拿起红机，“江河同志，你过来一趟。” 马廉贞书记听到这，立刻起身回办公室了。 半小时后，李省长到了易书记办公室。 “易书记，您找我？” “江河，来，坐。”易书记笑呵呵地起身，给李省长倒了一杯茶。 “吴兵这事的报告我已经看了，我感觉到非常气愤，队伍中怎么会有这种人？” 易书记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偷偷打量着李省长。 李省长倒也坦然，“这说明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确实存在个别类似的不良现象，严重侵蚀着治理基础。” “是，吃服务对象、用服务对象，这种情况屡禁不止，归根结底是省内对这种情况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去节制，导致有个别干部背离初心、背离队伍。” “有个别干部，甚至以不在家吃饭为荣，在他们看来，不在家吃饭？就代表着被人找得勤，代表着重要！这是严重的价值观缺失！” 易书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这年头谁赚钱容易？吃别人一千，不给人带来一万的价值？谁能放过？而一个干部，最直接的价值就是以权谋私。” 易书记说的这种情况是客观存在的。 李省长连连点头。 易书记突然意味深长地问，“江河啊，你儿子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李省长一惊：难道易书记知道这件事了？ “我儿子目前在国网上班。” “国网？吴兵是你儿子的顶头上司？” “对。” “那省厅办吴兵，你儿子就不会受影响？” 李省长笑了，他内心早就有了一套说法，“我是省公安厅的厅长，我必须对法制负责，我必须对司法公正负责。” 易书记眼睛盯着李省长，“江河同志，你儿子怎么突然到国网上班了呢？” 这一下，李省长明白过来了，易书记绕了一大圈子，在这等着呢。 “易书记，我儿子进单位，确实找了人，但当时他们单位也需要招聘这个专业的工作人员，这一点，您一个电话就能查到。” 易书记看着李省长那一脸严肃的神情，点点头，“我知道，你儿子在江南省工作，不受你这个父亲的影响是不可能的，只要知道你身份的，都会给面子。” “但是，我必须强调一点，不能够以权谋私，不违反原则…” 李省长起身，一脸严肃，“易书记，当初我儿子找工作时，我把他简历发给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和京城国网一个朋友，问了很多单位，才知道省国网需要我儿子这个专业的，我儿子去那边上班，也走了所有合法程序。” 易书记拍了拍李省长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不要着急，我只是问一问而已。” “你处理吴兵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是因为他知道你在你儿子这件事上打了招呼？要挟你？你一气之下，就把他往死里搞？” 易书记的想象力很丰富。 李省长哑然失笑，“易书记，您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而且，这逻辑也不通啊，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以权谋私、就算吴兵知道了？他怎么敢拿这件事要挟我呢？他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李省长看着易书记不相信的目光，也头大了。 如果把真实原因告知？ 那自己儿子脸上就无光，做父亲的，肯定想护着儿子。 但如果不说？ 易书记肯定会查下去。 衡量了好一会，李省长叹了口气，还是有所侧重地讲述了一番他儿子李浩和吴兵的“爱恨纠葛”。 听到这，易书记脸色铁青，阴沉着能滴水，“这个吴兵怎么有脸举报你的？他做的那些事简直罄竹难书。” 砰。 他拍了下桌子。 “自作聪明，必须严惩，身为领导干部，竟然玩这种套路，糊弄领导、恶心干部，这种人简直不配为人。” 易书记愤怒地在这份报告上签了字：严惩，从严从速从重严惩。 然后他把宋雄伟叫到了办公室，“把这份材料亲自送到马廉贞书记那，就说事情经过我已经清楚了。” “是。” 易书记转而对李省长讲，“我确实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在廉政上出了问题呢！” 李省长嘿嘿笑了，“我能理解，就如您所说，在我们这个位置，身边的家人、工作人员，难免受我们的影响，但我一直坚持原则，保持基本的度。” “好，那我就放心了…江河同志，你去忙吧…” 从易书记办公室走出来，李省长越想越气愤，他拿起手机，给肖江辉打了个电话，“省纪委办完案，把吴兵从纪委办案中心移送看守所后，好好教育一下吴兵，这个吴兵的思想问题很严重。” “是，我会私底下同监管总队的负责人说一声。” 回到家，李浩在房间生闷气。 一方面，他不敢违背他爸李省长的指示，偷跑出去，所以每天在家反省；另一方面，他又很思念卢小萌。 “小王，这几天，你下了班就在我这吃饭，陪陪李浩。” 王晨明白啥意思，“好。” 李浩见王晨在家陪他，就开始大倒苦水。 “我们去院子外散步，别影响到李省长了。” 两人在院子里走着，李浩还在旁边絮絮叨叨。 突然，“喻福生，我踏马要弄死你。” 一阵惊呼传来。 紧接着，各种喊叫声、呼喊声，砸东西的声音接连响起。 王晨和李浩对视了一眼，立刻往小楼跑过去了。 第303章：处长求助 小楼外，站了几个服务中心的干部，有几个和喻福生关系比较好的干部正在议论着什么。 一个个脸上此刻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喻福生如果被干掉了？那就能腾出一个位置来。 见王晨和李浩过来，大家纷纷散开，或回到自己办公室、或直接下班离开了。 喻福生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喻主任？” 喻福生听到王晨的声音，即使他现在烦得要死的，这会也不敢耽搁，赶紧开门，缓和了脸色，“王处，一点点小事。” “小事？好几个省领导都听到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喻福生压低了声音，“唉。” 他看了一眼坐在他办公室的那位女干部，又叹了口气。 “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说完，他就一脸无语坐在那。 王晨和李浩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会也不太方便，两人便走回家了。 “现在这种桃色事件怎么越来越多了？” 王晨看了李浩一眼，“这怎么说呢？” “总之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最大的原因在于酒足饭饱思淫欲，你让喻主任每天各种打卡、三天两头被检查，时不时还搞末位淘汰，你看他有精力搞这些吗？” 李浩点点头，“你说得非常对，就是作的，我突然之间对这个喻主任没好感了。” 王晨噗嗤一声笑了，“你小子就别在这扯淡了，现在是你的‘贤者’时间罢了。” 李浩耸了耸肩。 “哥。” “怎么了？” “小萌…还好吧？” 王晨没好气地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刚还批评喻主任来着…怎么，你是沉迷进去了吗？” “没没没。”李浩连连摆手，“你可别跟我爸说，要不然我爸又得收拾我了。” “你清醒一点吧，过段时间赶紧回去上班，恢复正常生活。” 李浩叹了口气，点点头，“行。” … 省委组织部来考察王晨了，根据中组部《秘书条例》规定：省领导专职秘书由省委组织部单线管理。 所以但凡关系到专职秘书的提拔晋升，也必须由省委组织部考察。 这一次来考察带队领导干部是余腾飞，余腾达的哥哥、省委组织部研究室原主任、现省委组织部某处处长。 王晨一看到他，有点惭愧。 那一次余腾飞找他帮忙，他并没有帮，这会内心有点尴尬。 “王处，好久不见。” 王晨也热情地和他握手了。 仔细看，余腾飞一脸笑意，脸上并没有因王晨之前没有帮他而产生怨恨。 “余处长，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便直入主题。 “王处，首先恭喜您…” 王晨一五一十如实地向考察组汇报了各种情况。 聊了半个多小时，这个考察也就结束。 本来就是走个例行程序罢了。 余腾飞收起笔记本，“王处，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坐一坐，我叫上我弟弟腾达一起陪你喝两杯。” 现在每个周末，都有很多人约王晨。 这个周末的饭局，早就约满了。 他想了想，“余处，周末有安排，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到我的饭局里来坐一坐，反正也没有外人。” “好，那到时候联系。” 很快，省委组织部走完程序后，就公布了这则职级晋升公示：王晨、男…拟晋升为三级调研员。 周末，大家非得聚集起来庆祝庆祝。 李文把这顿饭安排在他家的餐厅。 周志勇、雷月明、宋纲、李文、张建国、朱朗、刘志国都来了。 吃饭前，大家一起照例先喝茶聊天。 “对了，志勇，我听说你要被提拔到秘书六处去，但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了呢？”宋纲问。 周志勇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马上解释道，“目前处里的工作还在调整期，老板的意思是，先让胡主任兼任，等胡主任完全适应‘签批拟同’的工作后，再调整处长人选。” 周志勇这段时间也很疑惑，上次王晨找他聊完后，就一直没消息，他又不敢主动去问， 今天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他就让宋纲问了问。 宋纲很羡慕地说，“羡慕你们，在省里平台高，职数多。” 李文走到他身边，“你们含权量大。” “走吧，吃饭了。”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余腾达的。 “王处，你们在哪？我和我哥一起过来了。” “我在李文家的餐厅，我发地址给你。” 二十多分钟后，余腾达和余腾飞一起过来了。 “来，快坐。” 腾飞和腾达坐下后，王晨就把大家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今天要恭喜王处啊。”余腾飞端起一杯酒。 王晨赶紧也端起一杯酒，“余处长，感谢您的关心和支持。” 王晨明白，余腾飞肯定有事。 喝了几杯后，大家开始了“大乱斗”环节——互相敬酒。 余腾飞这会对王晨说，“我老板要调走了。” “啊？调去哪里？” “据说去中组部。” “那这算高升了？“ 余腾飞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吧，但我们这些紧跟老板步伐的，确实…也很不舍得。” 王晨看出了余腾飞的言外之意。 “您有啥不方便讲的吗？” 余腾飞点了点头，“想请兄弟帮个忙。” “什么忙？” “我老板不是要调走吗？我留在省组，可能也没啥意思了，刚好听说省委政法委要大调整。” “我去了解过，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这个副厅级位置即将空缺，我问过我老板，我老板答应帮我协调。” “但他和罗书记没有直接联系，我就想着，你和李省长关系这么好，要不请李省长帮忙推荐一下？” 这个弯弯绕绕的，把王晨绕晕了。 看着王晨脸色不对，他赶紧解释，“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谢。” “余处长，这不是谢与不谢的事，而是我在老板面前或许没这么大的面子！这可是副厅级的人事任命…而且，省委政法委的人事，我老板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呢？” “余处长，你是老组工，你应该也明白这里头的门道。” 余腾飞笑呵呵的，“你老板也是政法体系的重要人物，他的意见至关重要，罗书记刚来，只要你老板推荐，我相信他会尊重的。” 王晨叹了一口气，他心想：余大处长，你的忙怎么都这么难帮啊？ 他很无语。 “先吃饭，先吃饭，我先去了解了解情况。”王晨找了个借口。 李文看到了，便赶紧端着一杯酒过来敬酒了。 “余处长，来，敬你一杯。” 李文这么一来，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轮流来敬酒。 余腾飞没办法，只好一一应付。 过了一会，余腾飞已经满面通红，脑子里，早就把刚才那些请求抛之脑后了。 铃铃铃。 刚吃完饭，李省长的电话打来。 “小王，你马上过来。” 第304章：局长反击 王晨不知道李省长发生了啥事，赶紧赶过去了。 李省长家。 李浩正在沙发上坐着，一言不发。 看表情，应该刚刚和他爸吵过架。 “李浩，怎么了？” 李省长摇了摇头，“这臭小子，今天在家闹情绪，非要见卢小萌，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李省长说着走到王晨身边，“喝酒了？” 王晨也不藏着掖着，“对，今天和李文他们喝了一点。” “你就应该带着李浩一起去，省得他在家乱发脾气。” 再看李浩，依旧一言不发。 “对了，服务中心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晨不解地看了李省长一眼，“咋啦？” “我听说喻福生主任和单位同事乱搞男女关系？” “啊？这…” 一直没说话的李浩来了一句，“哥，前两天我们俩不是还去看了吗？有个美女坐在喻福生办公室哭哭啼啼，你跟我爸还藏着掖着？” 王晨无语地看了李浩一眼。 “好了，不说这些话题了，现在通知肖江辉和熊国庆到家里来开会。” 显然，有重要事情。 没一会，肖江辉和熊国庆就过来了。 “王处，李省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怎么在这个点把我们叫过来呢？” 王晨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啊！” 李省长此刻正坐在家里二楼的办公室。 “来，坐，小王，泡几杯浓茶过来。” 王晨保障完这些后，就坐在一旁，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脑袋里很晕，但精神告诉自己“不能晕”，王晨强忍着，做起了会议记录。 “今天这么晚把你们叫过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同你们说。” 肖江辉和熊国庆立刻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李省长。 “你们也知道，罗书记刚到，他对现任省委政法委班子很不满意，想要调整一番，与易书记商量后，他想着从公检法司几个系统选拔一些领导干部，便要求公检法司几个单位分别推荐一份名单到省委政法委。” 肖江辉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无奈。 “我经过慎重考虑，结合工作需要和干部特点，加之罗书记个人的想法，特提出这种看法，你们俩听一听行不行？” 肖江辉叹了一口气，熊国庆看了肖江辉一眼，脸上也开始布满了无奈。 “首先，对于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这个关键岗位，我郑重推荐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肖江辉同志。这也是罗书记的意见和看法。” 肖江辉忙清了清嗓子，“省长，我不愿意去，您推荐别人吧，我对公安系统有感情。” 听到这，李省长笑了，“很多很多年前，省委政法委是大家都愿意去的单位，省委和公检法司几个单位的福利，基本上都会想到省委政法委，就算是集资房，省委政法委可能都有几个指标。” “当然，现在各项规定越来越严格，没有这种情况了，所以…” 肖江辉摇了摇头，“我不去，并不是因为那些原因。我主要是对公安系统有感情，去省委政法委工作的话？一切都得重头开始，我觉得影响工作效率。” 李省长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哪里会不知道肖江辉的心思呢？ “江辉同志，我主要基于以下几点——你长期在公安政法一线工作，历经多岗位锻炼，政治敏锐性和忠诚度经过严格考验。” “其次，你领导经验丰富。熟悉全省政法工作的全局，具备协助罗书记协调公、检、法、司各家的能力和威望，能够迅速进入角色。” “最后，你执行力强，工作细致，能够有效协助罗书记处理日常繁重事务，确保政法委各项决策落到实处。” 这理由的确很充分。 肖江辉还是强调了一次，“我想留在厅里协助您开展工作，检法司系统有更多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李省长叹了口气，“到时候任前肯定还要找你谈话，常务副书记人选肯定有好几个，择优任命嘛！谈话时你直接拒绝就行。” “但如果我不把你名字报上去？显然罗书记对我会有意见。” 听到这，肖江辉才点点头，“行，那我支持您的工作。” 李省长对肖江辉的态度很满意。 “至于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人选，我准备推荐万明峰或熊国庆同志。” 熊国庆也连连摆手，“我不去，我刚到厅里，对厅里有感情，我觉得还是让万明峰同志去吧。” 李省长点点头，“我的想法也是让他去，从前两天的那个会议可以看出，明峰同志很有自己的想法，有责任，有大局，让他去省委政法委任职也是合适的。” “要不然，按惯例安排的话，他作为省城公安局局长、下一步就得干省厅常务了。” 肖江辉沉重地点点头。 王晨明白：李省长就是想把万明峰给“发配”了，前几天处理吴兵时，万明峰那一番表现，已经让李省长对万明峰彻底厌恶了。 “但是万明峰肯定不愿意去，在省厅，他是排在前列的班子成员、下一步几乎就是常务，到了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排名最后…所以得想个合适的推荐理由。” 李省长说完就看着王晨。 王晨瞬间就醒酒了，脑子飞速运转，他知道李省长一会肯定要问他了。 果然，“小王，你写材料能力很强，你来讲一讲。” 王晨想了想，“我认为可以这样写推荐语。” “第一，万明峰同志原则性强，敢于直言。政治部主任需要扛起队伍建设、思想政治工作的重担，必须敢于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万明峰同志经常在会上提出不同意见，正是其负责担当的体现，这种特质对于纯洁队伍、严肃纪律是有益的。” “第二，万明峰同志经历多岗位锻炼，熟悉干部工作。” “第三，将其放在政法委政治部主任的位置上，有利于将其敢抓敢管的特点引导到全省政法队伍建设的宏观层面，发挥其长处…” 肖江辉和熊国庆相视一笑，“省长，王处说得对，我认为就这么写吧。” 李省长琢磨了片刻，“行，小王，你来写推荐语，明天我找万明峰同志谈个话。” 回到家，王晨泡了一杯浓茶，一边喝茶一边在书房写推荐语。 … 上午九点，万明峰接到了来省里谈话的通知，他有点莫名其妙。 到了李省长办公室，当得知李省长的意图后，他顿感到天昏地暗。 不行，要反击。 第305章：劝说局长 万明峰脸色逐渐阴沉。 “明峰同志，你政治站位高，而且很负责任，所以我才推荐你到省委政法委的，省委政法委平台高，职数多，能更快帮你解决正厅。” 都是从官场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万明峰怎么可能相信这种哄人的话呢？ “谢谢省长关心，但我还是愿意在公安系统待，级不级别倒无所谓，主要是我对公安系统有感情。” 都是这个理由。 李省长继续劝解道，“公安系统人多，基数大，你这个位置，按道理下一步应该就是省厅常务副厅长，但是，也有不少你这个位置到厅里转任警务专员的。” 万明峰听出了李省长这些赤裸裸的威胁。 “省长，如果您是因为我之前那些话而得罪了您？那我道歉。” 李省长当然不会承认了，他摆了摆手，“你觉得我会这么肤浅吗？你在开会时积极发言，我很高兴，这说明你确实在为厅里的发展殚精竭虑，我非但不能怪你，反而还要大力表扬你。” “但，但罗书记刚来，又提出要我们推荐班子成员，那作为政法队伍重要的构成单位，我们也应该做出自己的支持。” “你放心，如果你确实不愿意去？到时候个别谈话时，你可以主动提出来。” 但万明峰仍然不舒服，“我觉得可以推荐国庆同志过去，他比我年轻，到了政法委有更好的发展。” “好了。”李省长看了万明峰一眼，“先这么说，不提其他事、其他人了，你回去好好考虑，推荐你，也是组织的意思，这是你的推荐语。” 万明峰接过一看，顿时又感觉到天翻地覆。 这推荐语处处表明：就是上次会议他说的那些话，彻底得罪了李省长。 “省长，上次开会，我说的那些理由，真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并不想和您抬杠，我只是觉得不能在您面前骗您。” 李省长摆摆手，“那不重要了，我已经在推荐名单上签了字；你也看得到，江辉同志本来也不想被推荐的，但经过我做工作，理解了组织的良苦用心，也答应推荐了。” 万明峰看了一眼，名单上有肖江辉的名字，的确如此。 常务叹了口气，他这会再不同意？那就是同李省长作对了。 思考了一会，他无奈地点点头。 看着他签了字。 李省长立刻让王晨把这份推荐名单交到罗书记那。 随后，他同万明峰深入地聊了聊。 “明峰同志，你不要有心理包袱，好好干，我看得到你的努力。” 万明峰连连点头，“谢谢您的支持和肯定。” “江南省的公安系统这段时间成果显著，在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中，你的确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李军书记前段时间还跑去易书记那，希望削减警务勤务信息化的资金。” “但是你能顶着压力往上，这说明你确实把会议精神吃透了。” 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进上，万明峰确实搞得不错。 但李省长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尤其是上次会议万明峰的那一番话后，李省长更是生气、甚至对他只有厌恶。 万明峰听到表扬，这会也不敢笑，他只是淡淡地说，“这都是应该做的。” 聊了好一会，万明峰看着王晨回来了，他才起身离开。 “小王，把名单交过去了吗？” “交过去了。” “你看到了其他几个单位的名单吗？” “看到了。”王晨压低了声音，“罗书记选了秘书，秘书是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的一级主任科员刘立。” “我和刘立之前就认识，所以他给我看了。我岳父…李厅长，推荐的都是他准备要换掉的那几个班子成员。” 李正得知罗书记要公检法司几家单位推荐人选后，非常高兴。 刚好前段时间还准备把和他作对的那几个厅班子成员换了，这下更有理由了，直接想都没想，就把那几个班子成员名字报上去了。 听到王晨说这些情况后，李省长点点头，“你岳父这人…很精明，和我刚认识他那会相比，完全不一样，所以，你…” “算了，不提他了。” 铃铃铃。 红机响起。 李省长迅速站起身，拿起听筒，“您好。” “易书记啊，怎么了？” “服务中心有人又在吵架？” “我马上让人去调查。” 放下电话听筒，李省长对王晨说，“小王，你和李文马上去一趟高干小区，看一看喻福生主任到底干啥了？” “联系省机管局保卫处长一起去。” “是。” 省机管局的政治地位很特殊，一方面，省机管局是省政府的直属机构，***局长同时也是省政府副秘书长。 另一方面，实际上，省机管局和省政府办的关系很密切。 在改革前，江南省机管局属于江南省府办管理的单位；改革后，虽然江南省机管局成了省政府直属机构，也是正厅级，但江南省机管局开会，省府办仍然要派领导列席。 甚至，省机管局的年度预算，还有一项关于省政府办的列支项目。 省府办发内部材料、公文，一般开头是——“厅各处室、省机管局、各下属单位、各代管单位”。 所以，王晨联系王辉一起前去处理这件事，是完全可以的。 王辉接到通知后，立刻带了几个人一起过去了。 高干小区服务中心小楼前。 几个女性站在门口，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还举着条幅：喻主任乱搞男女关系，事后不认账。 旁边围满了人，就连迎宾馆的不少工作人员都来看热闹。 “怎么了？”王晨一下车就问。 喻福生此刻躲在办公室瑟瑟发抖。 现场的人见有人来了，纷纷散开。 王晨和王辉对视了一眼，“无关人员立刻回去。” 李文则身穿警服，拿着执法记录仪开始录像。 围观人员一看，赶紧跑了。 那几个女性见状，“领导，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喻福生答应娶我女儿，事后又不认账，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紧接着，一阵嘶吼响起。 王晨很无语。 “大姐，先安静一会，我们是省里派来解决问题的，所以，我们大家先坐下好好聊一聊，闹，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不管，组织上要负责，不负责我就跪在这，再不然，我就跑到这小区来自杀，我让所有省领导都不敢住在这。” 王晨看了王辉一眼。 王辉嘀咕道，“要不叫尹航派人来吧？” 王晨立刻摇了摇头，“别把问题搞大。” 谁成想王辉这句话被对方听到了。 王晨只觉得眼前一闪而过，王辉被几个大姐围住了，随即扭打成一团。 拉架？对方都是女同志，不好拉； 不拉架？恐怕王辉要被打懵了。 “别打了，别打了。” 眼看着没有任何效果。 砰。 “你们干嘛呢？”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神了。 第306章：作风问题 一直躲在办公室的喻福生，此刻猛地一把推开门，走了出来。 “干嘛呢？有什么事冲我来，关人家王辉处长什么事？” 这时，王辉喘着粗气，缓过神来。 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脸上和脖子上还有几道红印子。 非常狼狈。 王晨和李文一把把王辉拉过来了。 “报警，报警，抓起来，都踏马抓起来。” 李文赶紧捂住他的嘴，“王辉处长，别再节外生枝了，再搞下去？那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王辉一想，确实是那么回事，也就没再喊了。 而喻福生这会快步走到几人面前，“来，冲我来。” 几位大姐作势就要打人。 眼看着情况不妙，一个中年女性冲过来了，“老喻，你们干嘛呢？” 王晨暗自叫道：不好。 这位正是喻福生的老婆。 好在她一走过来，却没有火上浇油。 只双手叉腰、站在喻福生身前，“哎哟，我家老喻只不过在外尝了尝‘野味’，就有人想着当正宫太太？我看谁敢打我老公？来啊！” 这一说，连王晨都懵了：这…咋回事？ 不仅王晨，来闹事的这几个大姐也懵了，原本以为喻福生的老婆应该会逼喻福生、助推事件的解决，没想到他老婆好像反倒帮起了喻福生。 “就你们这几个要打我老公？来，先打老娘？” 李文在一旁嘀咕了一句，“猛的很。” 话说喻福生看着自己老婆支持自己，这会也雄壮起来了。 “我告诉你们，别无理取闹，这里是国家单位。” 几个大姐逐渐缓过来了，“嗨，喻大主任，脱裤子的时候你再不想到那些呢！现在装正义了？给我打。” 几个人想往前冲，但看着喻福生老婆那副样子，又不敢了。 “好了，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处理。”王晨很严肃地提议。 说完，他带着王辉、李文自顾自往小楼会议室走。 看着几人还无动于衷，王晨停下脚步，“你们走不走？” 会议室内。 王晨几人坐在居中的位置。 “王辉处长是省机管局保卫处处长。高干小区服务中心也属于省机管局旗下的事业单位，所以他今天来这边，是代表省机管局主要领导的意思。” 现场这会很安静。 “首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打人吧？看看王辉处长被你们‘造’成什么样了？” 打人的几个大姐理亏，低下了头。 看着这场景，王晨这才开始正题。 “喻主任，你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撒谎，今天我们代表的是省政府，如果你撒谎？那后果你清楚的。” 喻福生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 “各位领导，我之前思想上比较松懈，政治上不够成熟，在与单位女同志的交往过程中，未能严格把握界限，发生了超出正常同事关系的不正当行为。” “这一错误行为，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和党员干部生活纪律，给这位女同志及其家庭造成了伤害，给我老婆也造成伤害，更给服务中心的声誉和组织的形象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放松了自我要求，丧失了原则底线，对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 说完，那几位大姐又开始起哄了，“奥，现在知道道歉了？道歉有用？那你爽的时候呢？爽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说几句这样的不油不盐的话就像脱身？想得美。” “对啊，必须给个说法，给赔偿，组织上也必须做出处理。” 眼看着又要闹起来，王晨拍了下桌子，“一个一个说，干嘛呢？” “喻主任，你继续说。” 喻主任点点头，他看了他老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这并非简单的个人作风问题，而是反映出自身党性修养不足、纪律观念淡薄、道德水准滑坡。我辜负了组织长期的培养和信任，内心充满自责与不安。” 听着这种话，王晨也郁闷了，他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说这些。” “那既然你承认了你们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在这件事上就不做其他过多的解释了。” 喻福生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分两个步骤，一个是组织解决，那由王辉处长向组织汇报后，由组织决定。” “一个是现在迫切的私人解决，这个，我给出半小时时间，大家一起商量下。” 王晨看着那几个大姐，那几个大姐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一会后。 “必须赔钱，组织上还得把我女儿调离，调到局机关去，不能在这，影响她的成长环境。” 王晨又看着王辉。 王辉则说，“赔钱？这由喻主任私人决定，我们决定不了；至于调工作？我会向组织汇报，由组织决定。” “不行，现在必须给我们写个条子，我们今天就要确定的说法。” 看来，来之前她们几个就已经商量好了一切。 “写条子是不可能的，组织原则不是我们讨价还价的基础，这个错是喻主任私人犯的，不是组织犯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协调！不能保证百分百。” 这话一说，眼看着这几个大姐又要闹了。 “这样吧，既然你们要闹，那就直接走组织程序，喻主任违反生活纪律，大概率免职，给处分；你们女儿，违反生活纪律，给个处分。” “但在组织纪律上，没有赔钱一说，至于赔偿？你们该起诉起诉，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文有点不耐烦了。 现场沉默了一会。 喻主任一直低着头。 这时，王晨手机响了。 他赶紧起身出去接电话。 “小王，怎么样了？刚才易书记又打电话了，说还听到了争吵声，易书记很生气，让省厅赶紧介入处理好。” “好，我马上回来。” 再回到会议室时，双方又因赔偿数额吵了起来。 李文附在王晨耳边说，“大姐这边说了个数字，喻主任和他老婆听到后都快蹦起来了。” “要不叫省厅派人来处理吧？” “这…”李文嘀咕起来。 为什么不叫辖区派出所来处理呢？毕竟涉及到省里一些单位的名誉，不方便叫辖区来处理。 耳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实在没办法了，王晨向王辉、李文使了个眼色，几人起身就离开了。 喻主任和对方还吵得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几人已经离开。 到了小楼门口，喻主任对他带来的几人说，“你们守在这，只要他们敢出来吵？直接控制。” 回去的路上，王辉处长感慨道，“我觉得局领导是不可能答应帮调离的，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谁想调离？就去乱搞男女关系？那不乱套了？” 确实有理。 回到单位，李文立刻通知了省厅治安总队的工作人员过来。 王晨正准备去李省长那汇报时。 却发现李省长办公室有人。 第307章：主任变化 王晨没有贸然去打扰，坐在办公室看材料。 突然，敲门声响起。 他走过去开门一看，竟然是胡主任。 胡主任一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主任，您来了？坐坐坐。” 胡主任进来后，径直坐在王晨的办公椅上。 “小王，李省长以后的正式日程必须我签字后才能存档，哪怕是临时的正式日程，也必须告知我。” “是。” “再一个，如果有人通过你去找李省长？就算是工作日外，那也必须通知我，李省长的一切事宜，我们一定要保持高度一致。” 王晨这下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就算是之前的李正和朱培育秘书长，也不会这么干啊！ 胡主任这是？ 王晨想到这，没立即表态。 胡主任也不管王晨答不答应，说完转身就走。 王晨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但是，他知道这会不能和胡主任“硬顶”。 这时，电铃响起。 王晨回过神来，立刻跑去李省长办公室。 “小王，刚才徐秘书长来了一趟，明确了新增的秘书纪律，希望我们这些省领导能够支持，我当然表示支持了，过两天会开一个秘书工作会，你记得参加。” 王晨想到胡主任刚说的那些，点点头，“难怪刚才胡主任来找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王晨如实说了。 李省长脸色变了变，虽然转瞬即逝，但被王晨敏锐地捕捉到了。 “徐秘书长是过来讲秘书办文纪律的，并没有涉及胡主任说的这些。” 王晨尴尬了，“难道自己说错了？” “好了，没关系，胡主任也是为了工作嘛！以后八小时内的安排，你如实和他沟通；八小时外的，按以前的办法。” 李省长清了清嗓子，“胡主任批评你的话？就让他来找我！” 王晨点点头，回办公室了。 下班路上，和朱朗聊起这件事，朱朗冷笑道，“这是很正常的变化，每个人在每个位置，想法都会发生改变。” “有人总喜欢说——‘如果我在哪个位置，我肯定…’这种话其实是片面的，胡主任以前是处长时，想当副主任、副秘书长，当然极尽热情，现在当上了，那…” 朱朗说到这就笑了。 王晨何尝又不知道这些呢？ 见过太多：任职公示一结束，连说话语气都变了的干部。 回到家，李正刚好在家。 现在李正和他爱人只要有空，就来王晨家吃饭，其实就是为了看小蕊。 “小晨，过来。” 王晨笑着走过去，“您来啦。” “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人选确定了，是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我们厅有一个副厅长调过去任副书记了，但政治部主任目前还是空缺状态。” 正如之前所说，因为业务关系，省委政法委唯一直管的，就是省司法厅。 所以李正和罗书记走得近；他知道这些，也是很正常的。 “罗书记本来想让肖江辉去任常务副书记，肖江辉明确地拒绝了；万明峰也明确拒绝去担任政治部主任。” 王晨笑了笑，“他们拒绝是很正常的，公安出门大三级，公安拥有的执法权，不是其他单位能比的。” 李正喝了一口酒，咂巴了一下嘴巴。 “李省长如果明年之前还不动？根据年龄来看，大概率就要去省人大二线了。” 听到这里，王晨心里一沉。 “你放心，如果李省长二线后不安排你？我会推荐你的，以你的水平，去秘书六处搞个处长，或者去省委政法委当个办公室主任，都是没问题的。” 李小蕊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老公。 王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以他对李省长的了解，李省长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安排他。 “对了，听说李浩被他单位领导阴了？” 王晨立刻紧张了，“您咋知道？” 李正又喝了口酒，“我当然知道了，我干了这么多年副秘书长，在政法系统的人脉还是有不少的。” 顿了顿，解释道，“监管总队的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说国网副总吴兵出事了，现在被纪委送到了看守所，正在接受再教育。” “并且强调，如果吴兵被送到监狱？让我这个厅长、省监狱管理局第一政委一定要交代下，好好教育教育他。” 说到这，他冷笑了一句，“有的人总觉得自己聪明，做出这种事来？无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省领导的儿子都敢阴？确实脑子不清醒。” 说到这，他看了小蕊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小蕊，在生活中一定要远离那种人。” … “王处，我想找省长汇报点工作，不知道有没有空？”陈丰泽在电话里问。 怕王晨拒绝，他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在省城等着呢。” “好，陈市长，我去请示李省长。” 陈丰泽这个前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干得确实不错，到了前州任职后，前州公安系统的负面新闻少了很多。 李省长听到后，立刻点头，“让他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你提前去食堂安排好。” “是。” 回到办公室，想起胡主任和李省长之前的话，他赶紧给胡主任打了个电话。 “不错，好，我知道了。” 中午，王晨陪着李省长去吃饭时，没想到胡主任竟然直接过来了。 他笑盈盈的，故意问，“陈市长，您咋来了？” “胡主任，你好。” 李省长看了胡主任一眼，“那就一起吃吧。” 吃饭时，陈丰泽聊了自己到前州后的一系列举措，胡主任也不说话，就时不时点点头，李省长评价的时候，他在旁边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王晨这会已经快速吃完了饭，就在一旁坐着，时不时打量胡主任。 胡主任虽然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对权力的欲望。 “李省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吃过饭，陈丰泽主动说。 “好。” 王晨跟着李省长直接走进电梯。 “胡主任呢？” 王晨摇摇头，“不清楚，是不是和陈市长有啥事要聊？” “他们能有啥事要聊？”李省长皱着眉头。 回到办公室，王晨去关窗户时，突然看到胡主任和陈丰泽在省长楼下聊着些什么，两人有说有笑。 “省长，您看，胡主任和陈市长在聊事呢。” 李省长起身看了一眼，一脸疑惑，面无表情地去休息了。 胡主任怎么变化得如此之快呢？ 第308章：官场情商 王晨脑子里迅速有了不少想法。 这些想法无一不提醒他：以后还是要小心。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晚上，和李文吃夜宵时，两人聊了一会后，李文讲，“在体制内上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有可能有利益纠葛的人。” 王晨敬了他一杯酒，笑着问，“那我和你也有利益纠葛啊。” 李文哈哈大笑，“我这人，家里条件不错，对官职也不感兴趣，不然李省长那几次要提拔我，我早就答应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但话说回来，我也清楚，你和朱朗，都与我没有利益纠葛，所以我很多事情愿意和你说。” 沉默了一会，李文想要活跃现场气氛，便主动想换一个话题，“来，喝酒，不说那些，以后多注点意，你的位置越高，身边的朋友就越少。”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王晨接到一个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王晨愣住了，是他老妈住院时的护士长许萌。 不知道为何？ 王晨脑子里迅速想起了那一次吃饭去敬酒时，看到许萌包厢内那些礼物、和那些医药公司的人… “喂，许护士长，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王处，惭愧，前段时间很忙…王处，方便说话吗？”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方便，你说。” “我最近出了点事。” 王晨心里一咯噔，他刚刚在接电话前就猜到了。 “什么？” “我和孙致远被人举报行贿受贿，今天我们俩都接到了谈话通知。”电话里，许萌的声音沙哑。 孙致远是王晨他妈妈当初的主治医生，许萌是护士长。 当初他们俩确实很照顾王晨他妈妈，甚至许萌还经常帮忙陪护。 王晨难办了，“这样吧，你给我打个微信语音，说一说具体情况，我琢磨琢磨。” 很快，对方打过来了。 王晨起身，走到一边，“你说。” 许萌快速地讲述起来。 原来，最近，省纪委接到群众举报，说一附院的孙致远涉嫌受贿，省纪委深入调查后，发现许萌也涉案。 于是乎，纪检组接到省纪委的案件转办后，便让院办通知许萌和孙致远明天上午到纪检组谈话，当然，理由是“例行谈话”。 许萌当然不信了，她的关系网还挺大，便让人去侧面打听到了具体事宜。 再一看，机票都买不了了，已经被边控。 许萌不傻，她知道：事情已经很大。 许萌想来想去，得赶紧在谈话前找人，要不然，搞不好谈完话后就走不了了。 可这年头，谁敢头铁去帮这种忙？ 问来问去，没人敢帮她，走投无路之下，便想着来找王晨。 这会她的状态，哪怕是有一点希望？许萌都恨不得赶紧抓住。 但这毕竟涉及纪委。 王晨迟疑了，他下意识想拒绝。 “王处，不管怎么样，都很感谢您，如果您能帮我关照下，那我感激不尽。”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现在真的很难办，我不晓得该怎么…这…” 听着王晨的语气，许萌明白王晨的难处。 “王处，我知道现在这种事都没人愿意去挨，其实我就试试，您年轻有为，肯定也不可能受这种影响。” “许护士长，我一直都很感谢您，但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我先去了解下情况吧。” “好好，谢谢您。” 挂断电话，李文问，“怎么？有人找帮忙？” “嗯。”王晨说了具体情况。 李文沉默了。 “兄弟，这种事别去沾，我建议你可以找人先去侧面打听下情况，但千万别直接去打招呼，我们到这一步都不容易，别因为这种事受影响了。” 王晨笑了，“放心，李文哥，我没那么蠢。” 宋雄伟接到王晨的电话，得知情况后，立刻表示，“我让马书记的秘书侧面打听下。” 很快，王晨就知道了所有案情。 实际情况比许萌知道的更严重。 许萌和孙致远涉案颇深，更严重的是，其实还有“大鱼”，副院长王雅婷、科室主任王轩逸都涉案了，只不过省纪委需要先固定孙致远和许萌的证据。 下一步，就是王雅婷和王轩逸了。 这个案子碰不得。 这会，甚至连都不敢联系许萌了。 王晨内心很慌。 他担心昨晚的通话被监听记录了。 便立刻同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李省长听到后，哈哈大笑，“小事情，人家帮过你，你不接电话也不对，再说，你也没答应她，只是说了句‘帮忙问问’而已，人之常情。” “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也有七情六欲嘛！关于许萌的求助，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给监管总队、或司法厅打招呼，给予她帮助。” 说完，李省长给马廉贞打了个电话，“马书记，有点事情要向您汇报下啊。” “哈哈，江河同志难得同我打个电话啊！有什么事？” “马书记，昨晚，一附院的一位护士长给我秘书打了个电话，这位护士长帮过我秘书…我秘书知道实际情况后，果断拒绝，但担心你们办案人员误会，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向我承认错误了。” 马廉贞书记当然明白这个电话的意思了。 他哈哈大笑，“没关系，正常的人情往来都能理解，只要不存在泄密、不存在影响纪委办案的情形？那就没关系。” “那肯定没有的，他了解了情况后，知道事态严重，就直接找我承认错误了。” “没关系，这个案子是我们常务副书记在盯着，我会打个招呼的。” 直到李省长挂断电话，王晨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小王，别太担心，身处这个体系，只要不去做违反原则的事，就没人敢动你，你的做法，说明你越来越成熟了。” 知道李省长要现场“教学”，王晨站直了身体。 “在官场当官要情商高，这不假；但不少人认为的情商高就是拍马屁、见人说人话、左右逢源？” “这种人反而在单位走不远，这种干部，往往会被打上‘油头滑脑’的标签，难道身经百战的领导会看不出来吗？” 王晨点点头。 李省长继续说，“对，也许有的领导需要情绪价值，会给点甜头尝，但绝对不会重用这种干部。” “官场真正的高情商，是在保持基本的礼节下、还懂得圆滑地遵守原则，甚至能够让别人很舒服地接受自己的原则，进而让别人理解自己！” “是面对各种求助，不把话说死，事事给自己留余地。这才是真正的高情商——和光同尘、外圆内方。” “所以在这件事上，你处理得很标准…”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省长的话。 开门后，发现是胡主任。 他满脸堆笑地走进来，“省长，忙着呢？” “正闲聊天呢！你有什么事吗？” 胡主任看了王晨一眼，感觉到胡主任的目光后，王晨便赶紧回办公室了。 第309章：连锁反应 王晨可不喜欢偷听，他界限感很强。 但胡主任前脚刚走，李省长马上就把他叫到办公室了。 “小王，等会去省委政法委开会，你赶紧帮我拟一篇稿子。” “好。” 王晨刚想回办公室，李省长突然又叫住了他，“小王，胡主任可能刚当签批拟同的副主任，没什么经验，所以有点点本领恐慌，你平日里多配合他工作。” 王晨点点头，“您放心吧。” “有事及时同我汇报。” 一个小时后，省委政法委会议室外。 王晨在门口无聊地踱步。 “王处。” 王晨一看，是王辉，他刚好来省委政法委办点事。 王辉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了，“兄弟，方便借一步说话不？” 看着王辉脸上的伤痕，王晨笑了，“嫂子没怀疑你在外面乱来吧？” “唉，谁说不是呢？好在单位领导帮我解释了。” “省机管局关于喻福生的处理来了，可能会给一个处分。” 王晨看着王辉的神情，“就没了？” “没啦！”王辉马上解释道，“喻主任在这个位置干了这么多年，人脉很广，这点事…说实话问题也不大。” “那那位同志呢？” 王辉叹了口气，“可能会调到局里的下属单位，局机关是不可能会答应把她调局机关的，这种争议人物，如果调局机关？会引起不好的反响。” 这在王晨的预料之中。 “这件事就准备这么压下去？” “不然呢？” 王晨突然就无语凝噎了。 “怎么说呢，这件事影响很大，我们局长也不敢胡乱处理，毕竟易书记和好几个省领导都知道了，这么处理，对谁都好。” 这时，刘立走过来了。 “王处。” 王晨和王辉下意识异口同声应了句。 刘立并不认识王辉，见此情况，他一愣：这…什么情况？ “刘处，这是省机管局保卫处处长王辉。” 刘立立刻明白过来，“王辉处长，您好您好。” “王辉处长，我是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的一级主任科员刘立。” 王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也是罗书记的秘书。” “你好你好。”王辉当然得重视眼前这位省委常委的秘书了。 “今天是什么议题呢？我看到文铁江和田小云都过来了。” 刘立咳了个嗽，“是讨论省委政法委班子成员的问题。” “常务副书记由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张民生担任；省高院和省司法厅分别各调一位副院长、一位副厅长过来担任副书记职务。” 王晨听到刘立说这些，立刻问，“也就是说，从检法司都抽调了一位领导干部过去？” “对，就差公安厅没抽人了，肖江辉和万明峰都不愿意过来，所以现在政治部主任还是空缺状态。” 王晨突然想起余腾飞的请托，就提了一嘴，“从别的单位调人不行吗？政治部主任管组织人事和思想政治，可以从省委组织部调人来啊，专业对口。” 刘立摇了摇头，“那我不清楚，得问罗书记。” 刘立刚当秘书，一切都显得比较生疏，对一切也都很谨慎。 “王辉处长，我老婆想办一张车辆出入证，平日里方便一些，但据说我名下只能办一张车辆通行证…” 王辉处长笑了，“小事情，你把车牌发给我就行。” “不要其他手续吗？比如单位开张证明？” “不需要，我管这块工作，你是自己人，这就是我在系统上输个车牌的事，你直接发给我，这样吧，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就这样，两人顺理成章地加了联系方式。 王辉处长离开后，王晨和刘立继续聊了一会，无非是当秘书的心得。 “走吧，去会场内走走看看。” 会场内，罗书记还在讲话。 主要席位上，坐着的是罗书记、李省长、文铁江、田小云、李正。 “你老板很雷厉风行。” 刘立微微一笑，“对，他的工作节奏很快，有的时候连我这个年轻人都跟不上！” 罗书记声音洪亮，“选准用好干部，事关政法委职能作用的充分发挥，事关全省政法工作高质量发展大局。” “这次干部调整，是拓宽选人用人视野、促进政法系统干部交流、优化班子结构的重要举措。各单位推荐上来的人选，是经过一定程序、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比选产生的，初步体现了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导向…” 刘立在一旁嘀咕道，“你们省公安厅怎么没人愿意来呢？” “本来就有句谚语——公安出门大三级，省厅的实际权力都是贴近社会生活的，权力大。你们单位确实平台高，但…” 王晨没有说下去了。 散会后，李省长心情大好。 在聊到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人选时，王晨主动提起了余腾飞。 “余腾飞过去也确实合适，政治部主任管思想和组织人事，这也算专业对口，但这需要省委组织部部长推荐，我怎么好推荐呢？” 刚下车，恰好碰到张建国和黄辉华在省长楼门前徘徊。 “怎么了？你们俩在这有事？” “报告省长，我们刚刚想来送文件，发现王处去开会，索性就在门口等着了。”张建国主动解释道。 再看他们，每个人手上确实拿着一叠材料。 李省长“嗯”了一句，走进了省长楼。 “王处，有个急件。” 王晨拿起一看，是尧州市局报上来的。 请示中表明：尧州目前的勤务信息化工作取得巨大的进展，但现在市里不肯再给钱了，而且把不少正在建设的勤务信息化工程给停了，导致尧州出现了不少半拉子工程。 尧州市局请示省厅能过来协调。 结尾是局长蔡小伟的签字。 李省长看着这一份急件，他很生气。 “这就是尧州市让蔡小伟故意把工作推给我。这种手段…太肤浅了。” “李军书记前段时间去找易书记闹，也就是这事！我还以为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尧州又来了。” 虽然易书记答应了省里会挤资金，但是，现在的财政情况又不比以前，土地财政状况好的时候，卖块地，钱就来了，现在省里都在提倡‘过紧日子’，哪里来的其他资金？ 所以，李省长慢慢也想明白了，指望易书记去挪资金？倒不如自己想办法。 所以，这会他最怕的就是起连锁反应，要是这些地市一个接着一个出问题？那问题就真的大了。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他提起笔，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字：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是部里督导的专项工作，必须严格落实，资金问题，由省厅和市里协商解决。李江河。 刚签完字，李省长办公桌前的普通政务电话响起，王晨赶紧拿起听筒。 听到电话那边的内容后，王晨尴尬得不晓得该怎么同李省长汇报了。 第310章：解决办法 “省长。” “怎么了？” “是潭州严兵局长的电话。” 潭州市严兵在，所以李省长一直很放心。 “怎么，潭州出什么问题了？” “这…” “说嘛！怕什么？”李省长到这会仍然没觉得有啥事。 “严兵局长说，潭州今天开了市委常委会，要取消支持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的资金。” “嘿。”李省长懵了。 一种危机感扑面而来。 省内的警务勤务信息化虽然已经搞得不错，但就差这一哆嗦了。 如果这会出事儿了？ 那就真的搞笑了。 一个政法副省长，任期内能够推动一件这么大的事，那一定可以在江南省的政法系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如果搞个半拉子工程？那估摸着要被骂死了。 李省长最担心的就是形成连锁反应，到时候全省各地市都一起“反”了？ 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李省长喝不下这一壶。 “走，先去为民省长那，看能不能在财政上先争取点支持。” 半小时后。 李省长在为民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王晨和马陆在秘书室闲聊。 “你老板这么着急来见我老板干啥呢？” 想着马陆一会也会从他老板嘴里知道这些事，王晨也就直接说了缘由。 “你老板想要搞政绩，我完全理解，但是这步子迈太大了，你想想，现在又不是以前，以前卖地就有钱，那会地方政府不缺建设资金，但现在不一样了，公安系统把钱花了？那其他方面花啥呢？” “更严重的是…”马陆慢吞吞的，好像想要说点什么。 “马主任，您但说无妨。” “我之前也听到不少同志埋怨——有同志说‘公安系统工资高、警衔警长制改革后，相关提拔也规范了，凭什么还要挤压别的单位的资金？现在，全省各地的地方政府已经有很大的意见了。” 王晨叹了口气，“可公安系统的维稳压力也大啊！” 马主任没接这句话，而是笑了笑，“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但李省长这一系列举措，确实有点…” 现在地方政府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资金，再一个、就是地方政府显性债务和隐性债务问题。 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确实消耗资金，各种先进设备都需要采购，这种投入非常大。 几乎相当于把以前的那一套系统全部重构。 砰。 为民省长办公室的门打开。 王晨赶紧走过去了。 李省长脸色不太好。 走到电梯里时，他才说，“去易书记那！” 王晨掏出手机准备预约。 “直接去。” 易书记这会在找罗书记谈话，王晨和李省长则在宋雄伟办公室坐着。 这让宋雄伟很尴尬。 “李省长，您稍等哈，易书记马上就谈完话。” 宋雄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于是干脆双手交叉放于胸前，规规矩矩地站着，满脸堆着笑容。 “宋处长。” “您叫我小宋吧，可别叫我宋处长，我害怕。” “哈哈哈。”这一幕把李省长逗笑了。 “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我们这些省领导尊重你是应该的。” 宋雄伟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因为刚刚那些事，搞得心情有点沉重，宋雄伟看出来了。 于是想活跃气氛，便说，“省领导尊重我，是给易书记面子，并不是给我面子，我就是个普通干部，自己几斤几两我是清楚的。” “我要是敢在这么多省领导面前吆五喝六？现在大家看着易书记的面子上，或许不会收拾我？但等易书记退休了？调走了？那恐怕要被整死了。” 他这一番话让王晨也回过神来看着他。 “你是清醒的，官场就跟下象棋一样，車可以吃马，马也可以吃車、也可以吃帥，没有绝对无敌的棋子。所以，在官场永远要保持低调，别太把别人的‘捧’当回事。” 这时，隔壁有声音传来，看来，易书记找罗书记谈完了话。 宋雄伟如释重负，赶紧跑去易书记那汇报了。 一分钟后，“李省长，易书记忙完了，我带您过去吧。” 王晨没有跟过去。 李省长这次肯定要找易书记聊私密的事，所以王晨想着还是不过去打扰了。 “王处，你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啊？” “你咋知道？” “这谁看不出来？” 宋雄伟发了一根烟给王晨。 “你老板到底咋回事啊？” “没啥事！” 宋雄伟猛吸了一口烟，也不想问了，索性抱怨起来，“这秘书不是人干的，太踏马累了。” 说完，宋雄伟舒服地躺在办公椅上，两个腿直接架在桌面。 “宋主任，这要想人前显贵、人后必定受罪啊！” 王晨说这话的时候，宋雄伟伸了个懒腰，“是啊。” “我有几个朋友，一直很羡慕我，羡慕秘书群体。” “直到有一次，我和几个秘书在迎宾馆门口抽烟等老板，那会是冬天，我们就着夹克，冷得几个秘书一直在那跺脚，我朋友刚好来迎宾馆办事，坐在车上盯着看了好一会，最后说，没想到秘书这么辛苦。” 王晨嘴角笑了笑，“做这行，这是最基本的！” “诶，哪天喝点去？” “好，前两天拜托你去省纪委帮我问事情，还没感谢你呢。” “这都小事，说那些干嘛？见外了。” 李省长同易书记聊了一个多小时。 可能和易书记聊得不错，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 “走吧。” “明天开始，安排去全省几个地市走走看看，重点去潭州、尧州、安州看看。” “是。” 王晨立刻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下来了。 “今天去章昌的几个夜市看看，别通知其他人，就叫胡主任、周志勇、李文。” 晚上六点半。 章昌市新开的朝阳夜市人声鼎沸，这个新开的夜市坐落在湖西区朝阳街道一个停车场，是湖西区紧跟时代步伐，创造性提出把区里较大的停车场进行相对调整，白天是停车场，晚上改成夜市。 “其实这些夜市的小吃没什么特殊，绝大部分都是别地也有的品类。”胡主任一下车就说。 李省长看了他一眼，“夜市最大的特点在于有烟火气。” 夜市周围，有不少巡逻的民辅警。 地面上，到处都是停车位的线。 “白天是停车场，下午下班后，所有车子必须离开，马上改成夜市，这种思路不错。”李省长很满意。 王晨主动去买了一些吃的，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来开吃。 “希望我们这一次暗访不要发现问题了！” 胡主任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有您在，任何问题也都不是问题。” 轰隆。 一声巨响把几人吓了一跳，周围的嘈杂声也瞬间停止，大家都纷纷看着声音来源地。 李文很紧张地起身看了一眼，然后低声喊了句，“我靠。” 第311章：首轮谈判 王晨和李省长接连起身。 只见停车场入口，一台车子直接撞在了一个摊位上。 餐车倒地，满地狼藉。 摊贩主拿着棍冲过去和车主扭打成一团。 旁边的食客好像没当回事似的，“这已经是这几天的第几起了？” 王晨主动问，“最近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这位食客不以为然，“把停车场改造成夜市，本来是个大好事，老百姓也很高兴，但是管理水平也要跟上去。” “怎么说呢？” “原本有不少周围住户的车放在这个停车场，那政府要改成夜市，就应该妥善安置好这些住户的车，不然人家的车要停在哪呢？” “所以，有住户受不了了，就接连发生了刚才那类事，车子想进来，全部被挡住了，商量无果，一气之下，就撞了！” “本来有了第一起，政府就要行动起来啊，可还是没人来解决，夜市生意确实好，各种媒体报道，大快人心，可这背后隐藏的东西呢？有人关心吗？” “大家只看到繁华的一幕，领导表扬，群众都在夸，这背后的事呢？” 正说着，附近巡逻的民辅警已经过去解决了。 车主被带走了。 几乎马上，拖车就过来把车拖走，地上散落的这些很快就被收拾好。 李省长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夜市依旧热热闹闹的继续，好像从没发生那些事。 “看到没有，没有人去关心周边的住户，只要看到眼前的繁荣就行了，唉。”旁边那个食客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这些话都被李省长听到了。 胡主任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脸心事的李省长。 吃完饭，几人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确实是瞎搞。” 刚说完，就看到刘志国带着几人过来了。 刘志国身穿夹克，身后跟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刘志国背着手，正在指点着什么。 因为人多，刘志国也没注意到王晨一行人。 “走，凑过去听听地方领导在做什么指示？” 刘志国在王晨婚礼的表现不错，李省长还记得他。 几人悄悄走过去了。 “这个好吃，放点辣椒更有味道。”刘志国背着手、像模像样地竟然说这种话，这让王晨和周志勇都惊呆了。 这是在调研吗？ “你们别提醒刘志国，看看他调研时到底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晨刚想拍一拍刘志国肩膀来着。 而这会，刘志国旁边几个干部连连点头，“对，再放点辣椒确实就香了。” 旁边一位干部拿出手机在那拍照。 拍完照，还要录视频，毕竟工作要留痕嘛。 于是，刘志国就带着几人在人群中移动，反正也录不到声音，他就在那说，“这个也好吃。” “对对对。” “那个也不错。” “对对对。” 王晨听到这些话，顿时都无语了。 第二天上午，朝阳街道办发布了这条通稿：XX月XX日晚，朝阳街道党工委副书记、街道办主任刘志国同志带队到朝阳夜市调研；在调研过程中，刘志国同志指出——夜市是新形势下的经济新业态，街道办要在理清经济思路的前提下，进一步推动夜市经济的健康有序发展… 陪的图片和视频一眼就能看出：是昨晚拍的。 想着刘志国说的那些话，王晨直接气笑了。 他把手机递给李省长看，把李省长也逗笑了。 “乱搞！” “对了，我本来想同万明峰打个电话，说下朝阳夜市的问题，想了想，还是由你同刘志国打个招呼，让他们尽快整改，如果下次去还看到了这种问题？那饶不了他们。” “是。” 王晨立刻拨打了刘志国的电话，讲清楚了昨晚的情况后，刘志国吓得声音都变尖了，“啊？李省长来了？还看到我了？” “是，因为人多，不好打扰你，你尽快把附近停车问题解决，别总是等问题出了就抓人，这是不对的，如果下次再看到这类问题？那…” “是，是。” 几分钟后，再看那篇通稿，已经被删除了。 刘志国也要脸。 在去潭州调研的路上，李省长刷着手机，突然，他问，“网安总队的内部人事调整有消息了吧？” 王晨还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省长，我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消息，还没动静。” “我已经打了招呼下去，雷月明接任网安总队副总队长。” “那我回头同他说一声，让他得好好感谢您。” “让他要好好工作。” 车内安静，耳旁只有呼啸的风声音。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音打破了宁静。 是严兵的电话。 “王处，你们到哪了？” “严市长，我们还有半小时到。” “好，我在高速路口等着你们。” “好。” 刚挂断电话，李省长问了一句，“严兵这小子的电话？” “是。” “严兵的工作也难开展，市里估计对他也有很大的意见，这一次如果没有说服潭州市？那其他地市就会有样学样，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就可能出问题。” 正说完，周志勇的电话又来了。 “报告李省长，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发函过来，说明天要来省公安厅调研。” “啊…” 罗书记前几天就说要来省厅调研，后来临时变卦，一直没来，怎么在这会来呢？ 按一贯的做法，新任省委政法委书记，一般会按公检法司的顺序去走访调研一圈。 李省长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按压着太阳穴。 快下高速时，“小王，那就通知尧州蔡小伟，我们下次再去尧州。” “是。” 一个小时后。 潭州市行政中心市委常委会议室。 李省长在发言。 “警务勤务信息化，是部里部长同志钦点推动的大项目，省厅秉承着部里和易书记的指示，高度重视，立刻拟订方案…” 潭州市委书记表面看着在认真听讲，但王晨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屑。 “市里财政有困难，我能理解，但是，如今就剩这半拉子工程，不继续干下去？那不是之前的投资全白费了？” “省里易书记已经承诺，会尽快挤出资金，用于各地的相关建设，对于表现好的地市，省里还会给出奖励。” “对了，京城的转移支付额度也快下来了，大家要坚持。” 说完，现场很安静，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不少人盯着市委书记。 只听到市委书记记笔记的声音。 一分钟后，“李省长，您此行来协调警务勤务信息化推进工作，我能理解并大力支持。” “但市里是什么情况？您也清楚，每一分钱都有安排，公安系统用得多？那其他方面就用得少，但市里的其他工作还得推进，总不可能全市围着公安转吧？” 这话的火药味很重。 但如果这一次没有把潭州说服？那其他地市一个个会相继“暴雷”。 李省长却不生气，他喝了口茶，眼睛看着面前的桌面。 稍加思考，他气定神闲地继续说，“公安工作不是市里工作的中心，我清楚，那我来看看警务勤务信息化之前，你们市的警情情况吧。” 王晨懂了，为什么李省长第一站要来潭州。 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愧是“老狐狸”。 王晨顿时有信心了。 第312章：省长谈判 “潭州以前有个外号，叫‘黑社会之城’，辖区内的黑恶势力丛生，各种暴力犯罪几乎每天都有，大家不会忘记了吧？” 这算是打到了潭州市委书记的七寸。 此刻，潭州市委书记整个人都有点紧张了。 “这…那是历史原因，现在的潭州各种案件发生率已经屡创新低，这都是新班子共同努力的结果，李省长，您不能为了推动警务信息化而否定我们的努力成果啊。” 李省长脸上嘲讽般笑了笑，一切都按他的计划来的，这位市委书记显然着了他的套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在警务信息化改革之前，翻开那几年的数据，潭州的刑事案件、特别是侵财类案件的发案率，虽然相比往年确实有减少，但在全省的排名仍然一直居高不下。” “我看了眼书记同志的履历，好像你那会也在潭州当市长，应该没忘记吧？” 现场一片安静。 严兵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神仙打架。 “李省长，我当然记得，我看过公安系统的报告，但这两年公安系统工作的持续向好，或许是社会的法律素养提高了呢？不可能搞个信息化改革，犯罪率就降低吧？” 这话让现场所有人都笑了。 包括李省长。 “严兵，你来说几句公道话。” 严兵现在骑虎难下，向着书记？李省长生气；向着李省长？那就得罪书记了。 想了半天，他才慢悠悠说，“我觉得，这两年公安犯罪率的降低，有社会法律素养提升的原因，也有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的原因。” 李省长马上打断他，“那我问你，警务勤务信息化对社会稳定的效果有没有？” “有。” “体现在哪些方面？” “预警能力和反应能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比如，有一些系统内的危险分子往某一点聚集的话，那系统就会自动预警，并且指挥就近巡逻的民辅警过去执勤。” “而且，前期在市局的大力宣传下，全体群众几乎都知道现在到处都是智慧监控，的确给一些不法分子形成了常态化震慑，也不敢违法乱纪了。” 听到这个回答，李省长很满意。 王晨这时再看向市委书记，他仍然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 难道市委书记还有“后手”？ 严兵说完后，他摆摆手。 “我也说几句吧！” 李省长也微笑着看着对方。 “我并没有否定警务勤务信息化的作用，希望李省长不要误会了！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主官，都知道警务勤务信息化推进下去，绝对有好处。” “但是，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市里资金的使用问题！警务勤务信息化、确实好！但能不能稍缓进行呢？未来的社会，一定是智能社会，所以公安系统的趋势，肯定是往信息化发展，这无可厚非。” “既然都是这个趋势了，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要提前这么久、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拔苗助长呢？” 王晨甚至感觉到有点有道理。 不仅是王晨，周围不少人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这下，局势直接逆转了。 李省长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省领导，他不慌不忙。 “可是，群众对社会稳定的需要，刻不容缓；总不可能让群众再等几年？这是个伪命题。” “现在有能力做，为什么不做呢？你总说资金问题，市里那些重复的工程少建几个，抓几个贪腐分子，这钱就来了啊！书记同志，社会发展需要刻不容缓，不能等啊，我们要走在时代的桥头堡。” 听到李省长的这番话，刚刚点头的那些人又点头了。 好像谁说的都有道理似的。 “李省长，道理我都懂，我也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可现在这情况，市里又该怎么办呢？这么点资金，我还要发展其他方面，公安系统把钱全部拿走的话，那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李省长知道在讨论下去已经毫无意义，眼前的书记已经有点“油盐不进”了。 所以，他准备要在道德的高度发动“进攻”，让眼前的潭州市委书记无法拒绝。 “同志们，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显然——警务勤务信息化确实有益，有很大的益处。” “前几年，潭州黑恶势力丛生，各种陈案积案不少，群众安全感全省垫底，整个潭州公安系统几乎被省里否定了。” 说到这，李省长抹了一把眼睛。 王晨注意到，李省长眼圈红了。 “教训深刻啊，同志们。” 李省长用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 “这背后反映的是什么？是我们预警能力滞后，是我们反应机制迟钝，是我们基层民警还在靠“铁脚板”应对高科技犯罪！过去的代价还不够惨重吗？” “那段历史，难道大家忘了吗？血的教训告诉我们，治安环境的恶化，始于防范的松懈，源于信息的闭塞。” “如果我们今天还在信息化建设上犹豫不决、裹足不前，就是在为明天的风险埋下隐患，就是对过去付出的牺牲不负责任！” 砰。 李省长拍了下桌子。 这把正在沉思的潭州市委书记吓了一跳。 王晨环顾一周，向着李省长的人明显变多了。 “关于资金问题，我看了下，后期需要的建设资金并不多，大头都在前期，而且市里都已经出完了…” “把你们今年那几条道路重修工程停一下、钱就够了，那几条路前两年刚修，今年又重修…为什么要搞重复建设呢？” 李省长早就调查清楚了，这一说，潭州那边好几个市领导立刻尴尬地清嗓子。 “当然，这是你们的内部事情，我不好插手！我只是提点意见。” 现场尴尬之时，李省长突然说，“这样吧，今年省里转移支付下来了的话，我从省厅的维稳经费里挪一点给潭州，或者也可以把省厅掌握的几个部里专项项目分一个给你们。” 这话一说，严兵眼前一亮。 潭州的市委书记脸色也缓和了。 这或许就是谈判的艺术，先把对方一切都逼到绝境，然后再提出自己的优惠条件。 “既然李省长这么坚持，那我考虑考虑，毕竟公安系统的工作，也关系到市里的营商环境建设、关系到群众的安居乐业。” 对方松口了。 中午吃饭时，就几个人在包厢：李省长、潭州市委书记、市长、严兵、王晨。 “李省长，您真的很会谈判，先是把我说懵了，说得都快没有余地时，突然之间给颗糖，让我完全来不及反应。” “哈哈哈。” 这时，潭州市委书记压低了声音，“我有个事，想单独同您汇报。” 他凑到李省长耳边说了几句。 李省长脸色严峻，说完后，李省长看了他一眼，他重重地点点头。 “这人疯了吧？” 第313章：省长“造谣” 看着李省长那沉重的神情，王晨猜测到：潭州市委书记刚附耳说的那些，应该涉及到背后某个大人物。 “他跟我通过气…我估摸着全省其他地市的书记，或许也都接到电话了。” 他是谁？ 王晨立刻打起了注意力。 李省长阴沉着脸，他心里此刻有一种感觉：可能慢慢地，其他地市就会相应“揭竿而起”，潭州和尧州只是“前序”。 那必须要想办法打破他们的私下串联了。 “但我今天在会上说的这些，确实也是我们市的本意，但如果厅里可以给我们一点支持…那我们也愿意持续性推动这项工作，毕竟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确实有好处。” 李省长环顾一周，嘴角笑了笑，“今天这也没有外人，我说几句。” 大家立刻放下筷子。 “项目我可以给你们，毕竟都是公家单位，给谁都对！不给谁？也都对！” “但我有一个条件。” 潭州这几个市领导立刻严肃起来。 “对外，你们必须强调，是因为感受到了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便利，这才决定继续投入，而且之后还要加大投入！” 潭州市委书记连连点头，他狡黠一笑，“我明白，您放心吧。” “我不希望外人知道。” “您放心吧，我们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懂规矩。” 回去的路上，李省长眉头依旧未舒展。 车内气压很低，王晨也不敢多问。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 “小王，你来一下。” “马上传一个小道消息下去，就说这一次哪个地市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搞得好？省厅就把明年的警务专项资金给谁。” “好，我马上去传。” 李省长摆了摆手，“还要传一件事，就说部里想在省里选拔一位公安系统的厅级领导，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依据就是这次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进展。” “这些…是真的吗？” 李省长笑了，“你觉得呢？要是真的？我就直接发文下去了。” 王晨有点迟疑：“这…不好吧？ “不给点甜头，这些人怎么有动力呢？尽管传这种小道消息，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李省长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省长，您的笑容有点…” “有点什么？” 王晨连连摇头，不敢说。 “省长，为什么潭州那个市委书记敢跟您硬顶呢？” 李省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站在他的角度看问题，而且我不是省常委、又管不了他，他当然敢硬顶了！让省委组织部部长或省纪委书记来，看他还敢吗？” 王晨尴尬地点点头。 下班后，王晨同朱朗说了这事，朱朗这小子传这些有一套，善于定点传输。 随后，又联系了宋纲他们，并再三叮嘱，务必要传到全省公安系统。 刚吃过晚饭，就接到宋雄伟的电话。 一附院的副院长王雅婷和科室主任王轩逸于下班前被带走了。 这也就说明，许萌和孙致远已经招供。 王晨一阵后怕。 这要是反应不及时？搞不好真会受牵连。 看着王晨脸色不对，李小蕊就贴心地询问原因。 王晨简单地说了说。 “看来，他们贪污受贿已经是既成事实，那你就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了！不管受什么惩罚？那是他们的问题。” “他们的确照顾过老妈，这个情我们得记，但可以通过其他合理合法的方式去还这个情。” 王晨点点头。 李省长确实也说过，如果到时候判了，可以帮忙打个招呼，在原则范围内，让许萌过得稍微舒服些，这也合情合理，也不违法。 “再说，有关系也不能乱用，这世道，越有关系越要低调，把自己的关系到处瞎嚷嚷？等着团灭呢？” 李小蕊说得很直接，把王晨整笑了。 “媳妇，你咋感悟这么深？” “那是。”李小蕊笑着说，“再怎么说我爸也是个领导干部，耳濡目染。” 王晨顿时心情大好，两口子开始探讨了人类物种起源… 省委政法委书记要来调研，那当然是个大事。 李省长已经让肖江辉去落实接待事宜了。 早上八点半，吃过早餐的李省长直接到了省公安厅。 在办公室，李省长哼着小曲，“小王，那些小道消息传出去了吗？” “全部传出去了，估摸着这几天各地市公安局局长就会知道这些了。” “好。”李省长点点头，“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慢慢去琢磨吧。” 上午九点二十，王晨提醒道，“李省长，罗书记已经从常委楼出发。” “好，我们到一楼去等。”李省长随即起身。 在体制内，关于***需不需要到一楼去迎接来访人员？ 并没有明确的说法。 完全看双方交情和个人的习惯。 李省长面对那些重要的领导干部，一般都会亲自去迎接；毕竟，去接一下，又不需要烧汽油，只不过走几步路的事，没必要这么计较。 但如果因为维持所谓的威严，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真的因小失大了。 九点半，两台车一前一后从省公安厅大门驶入了省公安厅。 待车子开上高高的平台后，刘立赶紧从副驾驶下车开门。 “罗书记，你好。” “江河同志，你好。” “罗书记，我们都准备好了，一起迎接您的检阅。” 罗书记笑着说，“言重了，你说这话言重了，我就过来走走看看。” “对了，我在京城时就听说了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搞得不错，走，先去看看指挥中心。” “走。” 邱军这个指挥中心主任自从上次被处分后，就一直很低调，很老实。 这会，接到通知的他正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满脸堆笑。 罗书记背着手参观演示一圈后，他点点头，“不错，看来江河同志一直推动的警务信息化工作是对的，我今天表个态，省委政法委大力支持。” 这个时候，罗书记说这么一番话，让李省长很感动。 “谢谢罗书记。” 王晨当然懂李省长这些话的意思了。 中午，省公安厅发布了罗书记来省公安厅调研的通稿。 “罗书记在参观省公安厅情报指挥中心时指出：警务勤务信息化是现行公安工作的改革重点，是必须坚持的公安工作的大方向…” 这一段话，就已经向全省政法系统展示罗书记对警务勤务信息化的支持了。 在这种时候，这种支持绝对是铿锵有力的。 “王处，我想约下李省长汇报点工作，他有空不？” 又是尧州蔡小伟局长的电话，听口气，很着急。 第314章：颇有奇效 李省长对蔡小伟的表现一直不太满意。 尤其是前两天，他配合着尧州市委市政府，发文到省厅来“逼宫”，这做法确实让李省长很气愤。 但又不好随意建议省委更换他。 虽然更换蔡小伟，省公安厅虽然有绝对的建议权，并且省委大概率会尊重省厅的意见；但这种权力不能随意用。 多用几次？那部里和省里就会考虑李省长的掌控力了。 动这种级别的人事，本单位说话还没用，必须组织部和党委部门同意。 这就相当于把权力关进了笼子里。 也避免了个别***拿着权力胡乱任免干部的情况发生。 “他来干嘛？就说我没空，有事让他找肖江辉或胡主任。” “好。” “蔡市长，李省长没空。” “可…我真的有急事要汇报。” “要不你找江辉常务或胡主任吧。” 蔡小伟立刻沉默了。 “省长真的没空吗？” “没空，确实没空。” “那我方便找下胡主任吗？” “你直接联系他就行。” 蔡小伟很精：胡主任就在同一层办公，他来找胡主任，顺带就能察觉到李省长王晨在不在办公室？同时也能察觉到李省长在不在办公室。 但当他经过王晨办公室时，发现大门紧闭。 王晨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打完电话就关上了门。 并且给胡主任发了一条微信：主任，尧州的蔡市长来找省长汇报工作，省长没空，但又担心蔡市长有急事，所以让他来找您聊一聊。 胡主任回复了两字：收到。 蔡小伟为什么非要这会来汇报呢？ 因为李省长原本定于昨天去尧州调研，但刚好罗书记要来省公安厅调研，所以王晨就联系蔡小伟，取消了这次行程。 虽然有正当合理的理由，而且罗书记去省厅调研的通稿都发出来了，但蔡小伟还是担心。 加之昨天晚上，他听说了那两条“谣言”，所以更想着来表现表现。 在省公安系统，提拔本来就很难。 对于这些地市公安局局长来说，最好的路径就是：副厅长、常务副厅长、外调某厅厅长。 但绝大部分的路径是：副厅长、一级警务专员退休。 所以，李省长放出的那个消息——“部里重点培养”实在太诱人了。 这意味着被选中了，或许能够冲一下副省级。 此刻，胡主任办公室。 “胡主任，李省长昨天本答应来我们尧州检查指导工作的，我们市委书记都已经在等着了，谁成想，王处前天突然打电话过来取消了行程。” 胡主任笑了笑，“那是因为罗书记来省厅调研了，你别多想。” 蔡小伟点点头，“我知道，昨天看到了新闻通稿…看来，罗书记很支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 “对，昨天罗书记在调研时着重肯定了我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方针。” 蔡小伟沉默了一会，“主任，李省长今天在办公室吗？” “应该在吧，我不清楚，李省长出门一般都带小王，我在办公室签批拟同，你得问小王。” “王处为人谨慎，问不出啥东西，还是希望您能多帮帮忙。” 这时，蔡小伟掏出一点小礼物送给了胡主任，一看，是一些购物卡。 胡主任露出了惊讶之色，虽然这会在他办公室，但他还是四周张望了一番。 “我都说了不需要，你把这些拿回去，我这人是很清廉的。” 胡主任一边说这些话，一边把卡放进了抽屉。 蔡小伟此刻就一个想法：太踏马专业了。 “你是想向李省长汇报工作吧？” “对。” “什么事？不方便先和我说吗？”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汇报下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你们市里不想继续推动这件事吧？” 蔡小伟尴尬了，“这…对。” “你们报上来的文，我都看了，李省长肯定很生气，所以…要不你过段时间来吧。” 蔡小伟立刻起身，“胡主任，您可得帮帮我啊，我是没办法，市里要我打报告到省厅说明情况。” “我哪里敢不配合呢？我毕竟是市里的领导，我得听市里的指挥啊！要不然，市委书记打个报告到省委，估计我就要走人了。” 胡主任看着蔡小伟，可能拿人手短，这会他有了帮他的心。 “好吧，我帮你问问李省长在不在办公室。” 他没有做任何思考，直接拨打了李省长的政务电话。 李省长这会正在批阅材料。 王晨在一旁站着。 铃铃铃。 李省长下意识就接听了。 “省长，您在办公室吗？”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蔡小伟副市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汇报。” 一听这话，李省长鼻子差点气歪。 “我不是说了我有事吗？你看着处理。” 说完，他放下电话。 “这个胡主任，怎么回事？听不懂我的言外之意吗？” 的确，胡主任被李省长这几句话一怼，立刻就清醒了。 “胡主任，李省长在不在办公室？” 胡主任尴尬地干笑几句，“不在，李省长今天有安排。” “可…您刚刚…拨打的不是李省长办公室的座机吗？” 胡主任尴尬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李省长马上就要出去开会，你还是改天过来吧。” 蔡小伟也不傻，哪里会不明白这会的状况呢？ “好，那我先回去了。” 蔡小伟刚出胡主任的办公室门，就看到王晨陪着李省长出门了。 这下就尴尬了。 蔡小伟也不敢上前，他转身就又走进胡主任办公室了。 胡主任看到他又回来，还以为他反悔了呢。 “怎么了？” “李省长刚出门。” 胡主任眼睛一转，“我说了吧，李省长马上出门。” 李省长和王晨都看到了蔡小伟。 但两人都装作没看到。 这会，李省长要去省司法厅调研。 李正邀请了好几次了，再怎么说，李正也是李省长以前的副秘书长，这点面子要给的。 李正这会正带着班子成员在等着了。 自从调整了班子后，他在单位话语权越来越强，甚至可以说，有些时候，在单位是说一不二了。 他就像等待家长检查工作的学生，有点忐忑不安。 “李厅长，李省长和您关系这么好，应该不用担心吧？”司法厅政治部主任在一旁笑着问。 李正理了理衣服，“不管怎么样，表现都要好，我的这位前任领导，非常心细。” 刚说完这话，一台红旗车开过来了。 “李省长来了。” “全部都有，站好。” 李正说了一句，现场大家立刻按队列站好了。 车子停稳，王晨刚下车，李正就拉开了李省长的车门。 李省长一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什么，他立刻不高兴了。 第315章：“敲打”李正 王晨顺着李省长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人群中，有人举着横幅：欢迎李省长莅临我厅指导工作。 旁边还有长相姣好的女同志拿着花。 场面很浮夸，很盛大。 当面，李省长没有做评价，给足了李正面子。 当一行人前往办公大楼时，他嘀咕道，“李正，你政治上怎么还不成熟？” 李正的脸立刻“唰“的一下通红。 随后他马上大声说，“省长，欢迎您来我们厅调研工作，首先带您…” 调研的路线无非是这走走、那看看。 突然，李省长眼尖，他指着一处大门豪华的办公室问，“这是谁的办公室？” 李正尴尬地咳嗽了，“这是前前任苏湖厅长休息室。” “就是被抓的那个厅长休息室？” “对。” 李省长皱着眉头，“他不是早就被处理了，怎么休息室还在这？” 李正马上解释道，“因为这个休息室太豪华了，拆了可惜，单位办公室又够用，就把这当成了单位廉政教育基地。” 说着，政治部主任推开了所谓的“休息时”大门。 映入眼帘，怎一个豪华了得？ 那是非常豪华。 那位厅长当初上任后，就让人把这几个办公室打通，弄了一个豪华的三室一厅给他使用：一个卧室、一个办公室、一个会客室、一个客厅，一个卫生间。 他原本的厅长办公室常年没有人，基本上就在这办公。 据说当初省纪委就是在那把他带走的。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豪华感。 目之所及，全部是最好的设备。 “这套音响就几十万，老厅长喜欢听歌，就专门买了这么一套设备。” “难怪被抓，确实要狠狠地收拾一批这种干部。”李省长嘀咕道。 “司法厅机关有多少干部？” “厅机关和下属司法警官职业学院、监所安全服务保障中心两个二级单位，一共552个编制，行政编制195人，全额事业357人。” “这些就是司法厅厅机关的所有编制吗？” “对，就只是司法厅厅机关的。” 李正接着又介绍道，“全省有12座监狱、1座特殊监狱，都是正处级；1家正处级监狱医院。” 李省长看着他。 李正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道，“全省监狱体系，编制核定8102人，实际人员11600人，包含退休人员。实际在职人数7432人，包括7426名行政编制和6名全额事业编制。” 这是个庞大的体系。 “李正，可以啊，你手底下的人员很多，当这么大单位的负责人，可要稳住。” 李正嘿嘿一笑，点点头，同时他看了王晨一眼，随后略带自豪地说，“所以压力大啊。现班子有一名厅长，六名副厅长。厅里还有两名一级巡视员、一名二级巡视员，但这个队伍毕竟庞大…” 李省长笑呵呵地拍了拍李正的肩膀，“好好干，这可是个大厅局，我相信你的能力。” 一行人紧接着来到厅会议室。 按惯例，又到了总结的时候了。 李省长喝了口茶，环顾一周，目之所及，有的人笑脸相迎，有的人低下了头。 “同志们，刚才和李正同志一边看一边聊，看到了很多、也听到了很多。这次调研，确实不虚此行。” 李省长看了李正一眼，李正立刻心虚地笑着点点头。 “第一点感受，是“欣慰”。欣慰的是，这么庞大的一个队伍，在李正同志和厅领导班子的带领下，司法厅的各项工作扎实深入，队伍展现出很强的凝聚力、战斗力。” “第二点感受，是“震撼”。让我深受震撼的，是刚才看到的，由前前任苏湖厅长那间‘三室一厅’办公室改造的廉政教育基地。这很有创意，也很有冲击力！” “将一个腐败的“现场”，变成了全厅的‘廉政教育课堂’，这个做法非常好。” 这时，李正的秘书对王晨说，“王处，李厅长有啥爱好啊？” 王晨想了半天，“这我还真的不清楚。” 对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李厅长情绪不定，很难保障，因为摸不准他的喜好。” 王晨无奈地笑了笑。 一般，像主要领导调任，新单位都会提前几天派人来原单位跟班学习，好了解熟悉领导的喜好、习惯，便于更好地保障领导。 但李正是突然间调过去的，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主官，所以司法厅就没来得及派人来了解这些。 “没关系，李厅长人很好的，你只要顺着他，偶尔侧面提醒提醒他，他不会生气的。” 李正的秘书微微笑了笑。 王晨之前就见过他，是个大高个，瘦瘦高高的，人很帅，是李正从下属机关调上来的。 散会后，李正邀请李省长留下来吃个便饭。 “这样吧，去小王家里吃。” 李正先是一愣，随后马上说，“好好好，我马上去安排。” “小王，联系下小蕊，让她去买点菜；要么就让厅食堂送点菜过去？” 李省长摆摆手。 一个半小时后，王晨家里。 “怎么样？这里住得舒服吧？” “报告省长，很舒服，大家平日里都不怎么出来，所以小区里很安静。” “那就好。” 李省长又朝王晨父母说，“小王很优秀，你们放心。” 王晨的父母虽然见过李省长好几次了，但还是紧张，很紧张。 吃饭时，李省长感慨道，“家宴还是吃得舒服一些，一来是省钱，二来安全，尤其是在这种小区，没人打扰。” “对啊。”朱朗接了这句话。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最喜欢部队小区的秩序，没有人乱停乱放，院子里主干道整整齐齐，只要有车停在那，不管是谁的？哨兵立刻就会过来，要求开走。” 李省长笑着问，“你的意思是现在你的小区这方面没管好了？” 朱朗重重地点点头，“乱停乱放，到处都是车，小区主干道也堵的全是车，也没人管，管了就会吵起来。” 正说着，李正可能觉得无聊，插了一句话，“所以前些年，省直单位的公务员集资小区卖得特别火，不少人挤破头、花钱买指标也要来买集资小区。” 王晨放下筷子点点头。 “集资房早就成为过去式了，集资小区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所以当初都只收了成本价。” “现在再看看章昌那些体制内的集资小区，虽然经过几轮降价，但仍然和当初集资价格差不多。”李省长也说了句。 “对啊，当初省里集资小区刚建成时，不少人来买指标，五十万一个、六十万一个；不少人是看中了这些小区的学区，还有人看中小区整体环境…” 大家有一聊没一聊，饭就吃完了。 李省长坐在沙发上，王晨赶紧把泡好的茶端过去了。 “李正，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李正这会正在“故意”忙忙碌碌，听到这话，他脸上笑得有点僵硬。 “坐。”李省长指着旁边的位置说。 “李正，当厅长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感悟？” “累，当***是真的累，不仅累，而且很难平衡关系，我慢慢发现，不管是厅长还是省长？其实就是处理和平衡人际关系。” 李省长点点头。 “我听说你在厅里搞一言堂？” 李正立刻“红温”了。 “这…” 第316章：警告李正 李小蕊很聪明，带着她妈妈和公公婆婆就去小区内散步了。 朱朗见状不妙，也去车上等着了。 李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晚这顿批评是跑不掉了。 “李正，我以前也当过地厅一级的主官，我知道有很多挑战、有很多诱惑，但我们在这个体系，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别被一些旁门左道给骗了。” 这话一说，王晨也愣住了：难道李省长还知道其他什么嘛？ 果然，李正瞬间脸发白。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想知道？那都能知道！信不信我打个招呼，你每天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几点上厕所，我都能够一清二楚。” 李正吓了一个激灵。 “李正，到了我这个级别，谁都有点手段的，只是想不想使用罢了！” “所以，在我问你这些话的时候，你最好老老实实一点，不要浪费我的口舌，我不想再问第二次。” 王晨听到这话，在一旁思考着李省长这一番话的深层含义。 省里的省领导，王晨都见过，每一个都表现出很温柔、很慈祥。 但不能因为此，就觉得省领导好忽悠。 每一个领导都有他获取信息的方式。 再看李正，这会已经非常紧张了。 “我…确实…结交了一个朋友…” 原来，李正当上厅长后，就想着再进一步，这个社会，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只要在体制内，只要说想更进一步？就会有一些号称有关系的贴过来。 李正前段时间参加一个饭局，有个厅长带来一个所谓的京城老首长的医疗组组长。 李正一听：眼前一亮。 于是赶紧表现了一番，又是送礼、又是陪着去调研。 当然，这个组长是因私来章昌的。 所以李正也没有让有关部门发通稿，他觉得：既然是别的厅长介绍的，那肯定是真的。 所以豁出去陪了几天。 陪了几天后，组长很满意，并提示，“等回去后，就向中组部推荐你，看到时候搞个副省级。” 虽然李正知道，按程序，没那么简单。 所以他也怀疑过：一个老首长的医疗组长，怎么会不懂这些呢？ 但他太想升官了，于是乎又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都是那个级别首长的医疗组长，估摸着一个电话就能搞定，那些规矩也许都不存在。 所以，李正很兴奋。 甚至乎那几天经常性设想提拔之后搬进高干小区的情景了。 “李正，你以为老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就这么好见？” 李正虽然低着头，但一副自信的样子。 “李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李正抬起了头。 “你觉得哪个首长的保健医生会乱跑，一跑就是十天半个月？他们的工作当真有这么简单吗？你就是被提拔蒙蔽了眼睛，所以去信这些，踏实点，好好工作，比什么都强。” 王晨觉得李省长说得很有道理，他也点点头。 李正清了清嗓子，“不会啊，我这还有照片呢。” 他拿出手机，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只见对方隔几天就发一条朋友圈，而且都会配一些看起来像在海里的照片。 但无一例外，这些照片虽然像海里，却没有一处展示全景的，都是局部一小处。 这种照片，在京城就很容易拍摄了。 “李正，你觉得正常这个身份的领导干部，保密条例没学过？不知道保密？到处发这些？而且这些照片，有哪一张能够认出是海里的建筑？” “京城这么多四合院、这么多这种类型的酒店，随便找一处拍一下不就行。” 这就是信息差，京城有太多对外营业的内部招待宾馆了：之前说到过的部里招待所，还有一些部里的酒店，其实都对外营业。 再比如国宾馆，其实只要打电话预订，只要舍得花钱、又不在特殊时期，都对外营业的。 李省长当然懂这些了。 李正哪里懂呢？ “李正，你一个厅长，一个快当姥爷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你见过省里哪个省领导天天发朋友圈？” 李正仍然不信，他已经把注押在那个组长身上，这会谁说任何理由？他自己都会找借口去反驳。 他虽然点头附和，但连王晨都感觉到了他的态度。 “李正，我该说的已经告诉你了，信不信在你，老老实实踏实工作，不要想那些捷径，全省这么多正厅级干部，怎么就轮到你认识他们？” 李省长说完就起身准备下楼。 在电梯里，李省长冷哼了一声。 上车后，“小王，上车，去我家，有点事。” 王晨赶紧拉开车门上车。 李正一直站在旁边，尴尬。 李正的驾驶员立刻把车开过来了，见李正一直不上车，驾驶员下车问，“厅长，您不上车吗？” 李正瞪了驾驶员一样，转身进电梯了。 剩下驾驶员站在“风中凌乱”。 在李省长车上，李省长说，“你岳父李正百分百被骗了，前几天有人拿了他们聚餐的照片给我看，我问了海里的同志，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位所谓的组长。” “但…他不会信的，除非真把老首长的医疗组长叫过来，估计他才会信！我看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我也不好去劝。”王晨缓缓说。 “嗯，你不要多说，毕竟你是晚辈，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没必要一直深究。” 李省长笑着拿出手机。 刷了一小会，“对了，这两天在安排潭州发布几条利用警务勤务信息化破案的通稿，然后联系几个平台驻江南省分部进行加热。” 王晨秒懂，“明白，我立刻去落实。” 到家后，李省长给王晨下了一个任务：写一篇汇报材料，把全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状况向部里汇报一番。 尤其是：要重点写明全省改革工作基本全部完成，并邀请部里派部领导来检查工作。 王晨坐在李省长家里的办公室开始写起来。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看着王晨写得认真，李省长笑着问。 “省长，您要这么做肯定有您的理由，作为您的秘书，我负责执行就行；至于这里头的门道？肯定有您的道理，我不敢妄加揣测。” 听到这话，李省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晨起身，“我觉得，您这段时间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那省里其他地市就不得不继续推动下去了。如果不干？那就是和省里、和部里对着干。” 李省长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易书记已经同意了。” “把那些重复建设的资金，用在这种建设上，这才是对的！看看省内各地市，市区里、县区内，那些路挖了修、修了挖，有些县区就那几条主干道，今年挖这条，明年挖那条，轮着来…本来按质量保证，一条路必须要几年，但是，有的领导干部为了把钱从工程中套出来…” 李省长叹了口气，“这一次也算是倒逼他们把那些浪费的资金用在这，恐怕有人会举报我了。” 王晨无奈地笑了笑。 铃铃铃。 红机竟然响起。 “这么晚了，谁啊？” 第317章：部里开会 李省长赶紧拿起了电话听筒，喉咙里还有一些不舒服。 “您好。” “李省长，我是孙敏。” “孙主任，您好。” “部长要同您说话。” 只见李省长立刻站得笔直，“部长，您好。” 也不知道部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李省长连连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您放心吧。” 王晨从他手中接过电话听筒，放在座机上。 “部长同志要我们去京城做汇报，马上要召开全国的公安厅局长会议，部长希望我们在会上做宣讲。部里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警务勤务信息化。” 警务勤务信息化这个提议非常好，但建设资金需要各地自己筹措，这是推动的最大阻力。 所以部里想把事情的好处讲清楚，让各省积极筹措资金去干。 而在省里来说，又需要各地市去筹措资金。 所以，这一次遇到各地市“撂挑子”的情况时，李省长才这么为难。 如果是公安厅或省里出专项资金的话？ 估摸着大家抢着推动。 “小王，继续写这些汇报，一定要精益求精！部里准备全国范围内推广的话？那就更要体现出我们省的成绩。” “是。” 王晨给小蕊发了一条消息后，便沉浸式写起报告了。 凌晨一点多钟，王晨伸了个懒腰，这会李省长和李浩已经休息了。 他把这篇稿子打印出来，放到李省长公文包里，然后回去了。 回到家。 小蕊还在看电视。 “爸妈睡了？” “早睡了。” “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啊！” 夫妻俩相视一笑，回房间休息… 李省长放出的“谣言”确实管用。 接连几天，都不断有地市公安局长来汇报工作，李省长通通不见。 于是乎，这些人开始揣测李省长的言外之意，这不揣测还好，一揣测？李省长这形象瞬间就模糊了… 几天后，根据部里的指示，李省长在王晨的陪同下去京城开会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放松，所以李省长一路上都很高兴。 心情一好，李省长就想着多聊聊心里话。 “小王，胡主任最近没为难你吧？” 王晨苦笑了句，“目前没有。” “小王。”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单位里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你要慢慢习惯，社会不可能适应我们，只有我们去适应社会！” 王晨点点头。 “胡主任刚当领导，也许有点慌！当官，有的时候或许就是一种感觉；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正处级和副厅级的感觉，那肯定不一样。” 正说着，宋鑫在一旁小声说，“省长，那是孙主任吧？” 只见部里招待所门口，孙主任一身警服，不晓得和谁在聊着些什么。 孙主任一眼就看到了江南省驻京办的车。 毕竟见了多次。 “李省长，你们来了？”孙主任笑着走过来。 “孙主任，您好您好。” “小王，李省长最近精神状态不错，是不是有好事啊？” “那是因为见到了孙主任嘛！”王晨马上笑着解释道。 “哈哈。” 几人哈哈大笑。 办好入住后，李省长要休息会，王晨就去找冯伟杰了。 刚到一楼，发现孙敏还在这。 “孙主任，您还在这边有事吗？” “等你啊。” 王晨愣了，“等我？” “对啊，走，去我办公室坐会。” 孙主任的办公室目前在“部长楼”里头，走进部长楼二楼，发现电梯口和楼梯口的交汇处，有武警在站着。 见孙主任过来，敬了个礼。 “孙主任，伟杰处长在吗？” 孙主任恍然大悟，“我打电话给他。” 打完电话后，孙敏就直接问，“小王，听说你又结婚了？” “孙哥，啥叫又？” 孙敏哈哈大笑，“我说错了，今晚请你吃个饭，罚酒。” “应该我来安排。” “到时再说。” 孙敏笑呵呵地坐下，然后指了指那边的饮水机。 王晨赶紧拿着茶杯去接水。 “小王，现在是正处吗？” “报告主任，前段时间刚提三级调研员。” “不错，离正处就是一步之遥了，你今年有33吗？” 砰砰砰。 “进。” 冯伟杰笑呵呵地走进来了。 “王晨兄弟，好久不见。” 两人来了个紧密的拥抱。 王晨没有忘记那事，他拿出李正和那个组长吃饭的照片给孙主任和冯伟杰看，“主任，伟杰处长，你们看看，这人认识不？” 两人看了半天，“只认识这个李正，现在是你岳父了吧？” 王晨点点头。 “但是，这人不认识。” “这人据说是老首长医疗组组长。” “你不是认识老首长吗？问问他秘书。” “不是我认识的那位，是另一位老首长。”王晨说了名字。 孙敏和冯伟杰都震惊了。 孙敏又拿过手机，仔细地看起来。 “扯淡。”孙主任一眼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老首长的医疗组组长，那大多都是京城知名医院的名医或医院领导，不管怎么样，浑身上下都很有气质，你看看照片里的这位。” 说着，孙主任就把照片放大。 “而且你看，他的腰带还是部队的，有部队标识，但这款皮带…我没见过。” 冯伟杰拿过手机，“小事情，我来问下。” 冯伟杰因工作原因，所以他基本上和各单位的秘书部门负责人都熟。 他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在电话接通时，他解释道，“这个单位是管理首长身边工作人员的，我问问。” 几分钟后，询问的结果和李省长说的是一样的。 王晨正琢磨着该怎么向岳父解释呢？ “晚上一起喝酒啊。”冯伟杰拍了拍他肩膀，就回办公室了。 … 中午是在部里招待所吃的自助餐。 周围全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000001”。 这感觉很奇妙。 李省长吃完饭，“小王，下午两点开会，还有时间，我们去附近散散步。” “是。” “刚才去找孙主任了？” “对，我去问了下上次我岳父说的医疗组长那事。” “结果怎么样？” “和您预估的一样。” 李省长笑了，“这是必然的，因为我认识那位老首长的医疗组长。”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 “别去管这件事了。” 沉默了。 又走了一会，“回去就开厅党委会，把人事问题全部落实，然后要开始慢慢把之前的工作都收尾。” 王晨听着这话，总感觉李省长情绪状态不高。 “省长，您是有其他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跟了我也有三年多时间了，我在江南省公安厅厅长这个职位上也干了快一届，明年初得不到提拔？按惯例，就得去省人大和省政协。” “您…能不能…再找下老首长呢？” 李省长叹了口气，“关系能随便用啊？任何关系都有个度！任何权力也有个度。” “用多了，那就会失效，别人也烦！关系是用来危急时刻、万不得已时保护自己的，是用来锦上添花的。不是一言不合就去找的。” 嗡嗡嗡。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 “诶，是章昌市委书记的秘书陆正鼎的电话。” “接嘛！” 自从易书记的秘书周忠诚出事后，作为周忠诚忠实小老弟的陆正鼎就没联系过王晨。 这会打电话，能有啥事呢？ 带着一肚子疑惑接听了。 “王处，你在京城啊？” 第318章：京城套话 王晨一边回答，一边看着李省长，“我在京城开会，你怎么知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我听说的。” “王处，我老板也来京城开会了，有空坐着聊一聊吗？好久没和您联系了。” 正当王晨不知道怎么回答时。 李省长比了个手势，示意让王晨答应。 “行…吧，那等会我老板开会时，我来找你。” “我来找你吧，你一会在部里吗？我在商务部开会。” 王晨想了想，也不远。 “行，那我等你。” 李省长意犹未尽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找你，恐怕不是叙旧这么简单，我给你布置个任务。” 王晨立刻严肃了。 “你侧面问问，李军书记对我到底有啥看法？为什么要联合其他地市来阻碍我推动的工作？” 王晨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潭州市委书记那天同李省长耳语的，是李军书记在背后… 其实王晨早就猜到了。 李省长去开会时，王晨就在部里招待所“瑞安”的一楼踱步。 铃铃铃。 王晨接起电话。 “我到了，你来接一下我，门口的武警不让进。” 王晨走过去了。 出入，外来人员需要报备，或者需要部里招待所把名单放在出入口那，有工作人员刷身份证核实身份。 陆正鼎一脸风尘仆仆。 看他样子，憔悴了很多，也胖了很多。 “陆主任，你好你好。” 王晨展示了自己的房卡，哨兵立刻放行。 两人在部里招待所一楼点了一壶茶。 “兄弟，你现在跟着李省长很风光！圈子里都在传你是李省长看上的领导干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扯呢，陆主任才叫牛，一直跟着李军书记，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互夸起来。 寒暄了一会，陆正鼎突然来了一句，“你老板现在的处境很微妙，省里很多地市都开始对公安系统的工作反感了，要小心啊。” 想不到他一来就说了这些。 王晨没有接话，端起一杯茶，默默品尝起来。 “王处，你不愿意聊这些话题就算了，聊点其他的吧。” “陆主任，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应该不只是聊这些吧？”王晨反问道。 陆主任讪笑几句，“怎么说呢？刚好在附近开会，和省政府办公厅几个朋友打电话聊天，得知你也在京城，就约着坐坐，要不然太无聊了。”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王晨并不相信。 王晨只笑笑，喝了杯茶，却并不说话。 见王晨不相信，陆主任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还真有点事问问你。” “但说无妨。” “我小舅子，喝醉酒把人给打了，现在对方答应谅解，但因为省厅介入…事情就有点严重…我本来想去找关系调解一番，但现在这个案子到了省厅。” 王晨觉得不可思议，“省厅会介入这种小案子？打的是谁啊？” 陆正鼎忙解释，“省厅最近治安总队换了负责人吧？” 王晨点点头。 陆正鼎继续说，“现在省厅治安总队在搞治安专项行动，治安总队不肯松口，想把这件事做成一个影响社会治安的典型案例，原本对方都答应谅解了，但这下尴尬了。” 王晨不说话，他在琢磨着这些。 过了一会。 王晨开口道，“新任的治安总队长张志坚和政委熊岳和我不太熟，我不好去打这个招呼，要不你直接从市里按程序找上来？本身这种事情也是合理合法的。” 陆正鼎就笑了，“兄弟，你别哄我了…现在治安总队要搞典型案例，所以就算是取得了谅解？估计也照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如果是这样？那费劲心思取得谅解有啥意义呢？谅解的意义不就在于可以从轻处理吗？”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王晨仔细地想着该怎么婉拒？ 谁也不知道陆主任所说的是真是假？ 因为这种事情不敢乱答应，但好像直接拒绝也不对。 想了半天，于是只好先答应，看看什么情况？ “这…我先去了解下情况吧。” 陆正鼎松了一口气。 “对了，陆主任，我听很多人说起，你老板前段时间私底下去各地市打招呼，游说他们不要给资金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 陆主任的脸色变了，“扯淡，这就是扯淡，怎么可能？” “我老板一身正气，一身清廉，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谁说的？” 看着陆正鼎那惊讶的神情，王晨笑了，“你不用着急否认，我们私底下聊一聊，我又不和我老板说。” “真没有啊！” 陆正鼎一脸不信，仍然否认。 “陆主任，你别急…那就是别人瞎说了，但我听了好几个朋友这么传，我又不敢同我老板说，所以问问你。” “王处，你仔细想想，我老板说啥也是个省委常委，不可能这么幼稚吧？” “对对，诶，我老板好像没得罪李军书记吧？” “这…那就算得罪了，到了这个级别，又怎么会小肚鸡肠呢？” “对对对，陆主任说得对。”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 不过，陆正鼎已经保持了高度的戒备。 王晨知道，这会再追问任何问题？反而会搞的陆正鼎越来越戒备。 没有意义。 “陆主任，你啥时候回去？” “大概明天上午吧，我还不清楚。” 李军书记是省委常委，但他来京城几乎不住省驻京办，而是住在章昌市驻京联络处。 所以李军书记在京城的安排，省里面一般也不太清楚。 “你问下，别买票买重了，搞得两位省领导在飞机上碰到了就不好。” 陆正鼎哈哈大笑，“好，你说的也是，你老板这会肯定很恨我老板。” 刚说完，陆正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这…也没啥…这…” 王晨装作不在意，岔开了话题。 继续聊了一小会，陆正鼎看了眼手机，可能担心再说漏其他什么，便赶紧找借口跑了。 王晨在大厅坐了一会，这时，有响动传来，一群“000001”开完会，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了。 “小王，走，去吃饭。” 吃饭时，李省长问，“问到了什么吗？” “应该算是问到了。”王晨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 李省长叹了口气，“冤家宜解不宜结。” 吃过饭，天色刚暗。 “小王，走，去散散步。” 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时，突然发现院子里多了很多“海里”的警卫员。 王晨见过老首长身边的警卫员，所以这些工作人员一下车，他一眼就从服装中认出他们的身份了。 “同志，请你们回避。” 王晨和李省长正想看看咋回事时，被喝止。 第319章：认识“牛人” “这肯定是有大领导来了。”李省长嘀咕了一句，然后背过身去。 两个人就跟犯了错罚站的学生似的。 很难想象，李省长可是一个省的政法副省长。 “有一句话说得好，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 李省长刚嘀咕完，一个车队开过来了。 和电视里的车队完全不一样。 开头一台红旗H7，闪着爆闪，后头几台N701。 车队停在部长楼前，然后就看到部长在一旁满脸堆笑地站着。 N701，这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都买不到的红旗车。 “嘿，小王。” 王晨扭过头一看，中办秘书局局长王小江走过来了。 之前在协调部里督导组沈局长的饭局里认识的，是孙敏主任带过来的。 “王局长，您好。” 旁边的警卫人员见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李省长，您也来了？” “王局长，我们今天来部里开会。” 王小江局长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带着两人往部里招待所走。 这下，警卫人员没有再拦着。 王局长就是“通行证”。 “今天是有啥活动吗？这阵仗真大。” “首长来调研，同时检查下部里的相关工作。” “怎么这么晚来啊？” 王小江笑了，“首长的行程安排很紧张，那都是用分钟来协调的，今天只有这会有时间。” 到了招待所门口，王小江这才完全放松，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又变帅了！听说你结婚了？”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感谢王局长关心。” “小王，你结个婚，连海里的重要领导都知道了，可以啊！”李省长笑着说。 “哈哈，这还是孙敏上次吃饭时同我说的。” 聊了一会，王局长看了一眼手机，“那我先回去了，首长的调研快结束了。” “您先忙。” 王局长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看，也不容易。”李省长感慨了一句。 晚上十点，冯伟杰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们在一楼大厅等你。” 王晨匆匆忙忙从房间赶过去了。 一楼，时不时有人出入，但只要是身穿部里制服的，看到孙敏时，都点头打招呼。 “兄弟，来。” 王晨赶紧小跑过去了。 “不好意思，今天首长来调研，所以陪着部长一起接待，就晚了一些。” “没事没事，我刚才看到王小江局长了。” “我知道，王局长和我提了一嘴，今晚他有工作，不然他肯定会过来。” 王晨说着就上车了。 “今天带你去吃点特色。” 车子到了西城区一家特色四合院餐厅，从外表看，看不出这是一家餐厅，车子开到四合院里头后，豁然开朗。 “我们提前订好了包厢，所以一直在等我们。”冯伟杰笑着解释道。 包厢内，还有几个朋友在那等着。 “孙主任，冯处长，还有这位兄弟，来，坐坐。” 说话的这位中年男子就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似的，非常热情。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这家餐厅的老总万爱兵万总。” 还真是。 “万总您好。” “这位是江南省政府办公厅的小王，江南省政法副省长李江河同志的秘书。” “王处，你好。” 两人握了手。 大家入座后，孙主任说，“小王，可别小看万总，万总很牛的。” 万总马上微微起身弯腰，“客气了，这都是孙主任和各位兄弟抬爱。” 王晨注意到，孙敏没有介绍其他几人，或许都是万总的朋友，叫来陪酒的。 “万总的人脉很广，可以这么说，江南省，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话让王晨想到了某部电视剧里的“情报贩子”。 “这不就是之前某部大火的电视剧里头的情报贩子，那关系网确实很牛。” “哈哈哈。”万总笑了。 孙主任也笑了。 “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但你说到打听消息？这玩意并没有多神秘，总而言之，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万总说得很谦虚。 见王晨不说话，他继续说，“就比如，认识个你们单位会议处的，或者档案部门的，就能知道一些会议内容，我就是个爱交朋友的小商人，没有坏心眼，也从来不做违法乱纪之事，这点，孙主任知道。” 孙敏点点头，“是的，你不要紧张，万总这人很有分寸，所以他才能够在京城屹立。” “好了，吃饭吧。” 杯中酒已经倒满。 “首先，要敬小王一杯，他前段时间结婚，没有请我们，也情有可原，所以今天在这，恭喜兄弟。”孙敏作为饭局中最重要的领导发表了餐前讲话。 万总和另外几个朋友立刻神情都变了，“是嘛？恭喜恭喜，必须好好喝一顿。” 一饮而尽。 万总拿着手机过来了，“既然是孙主任的好兄弟，那就是我的好兄弟；同时你又这么优秀，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王晨赶紧掏出手机，“那是我的荣幸。” 留了联系方式后，孙敏笑着说，“下次你去见李军书记时，可以约着兄弟一起吃个饭。” 听到“李军“两个字，王晨心里头一惊：这世界还真的太小了。 “李军书记确实很优秀，在省里有口碑。” 王晨一边嘀咕一边敬了大家一杯。 轮到“打圈”时，王晨左手拿“子弹杯”，右手拿分酒器，从孙主任开始，一个一个敬。 冯伟杰起哄，“喝这个多没劲，来，豪华一把，我们拿分酒器喝。” 虽然王晨有点头疼，但还是笑着喝了。 这是祝福的酒，是大家给面子，当然得喝了。 “好兄弟，以后来京城，尽管吩咐，别的不好说，吃个饭、喝喝酒还是完全可以的。”万总搂着王晨说。 大家分别“打了一圈”后，孙敏搂着王晨，“罗书记在省里干的怎么样？” “还不错，他刚来，我们也不太熟悉。” “当时他要来省里任职，部长同志有其他意见，就同中政法委书记提了一嘴——部长同志认为，罗书记太强硬，而江河省长也强硬，担心他们俩都在江南省任职，会把江南省的政法系统折腾得不行。” 难怪当时罗书记一直没来省里报到，原来如此。 “部长同志后来为啥同意了呢？” “整个江南省的公安系统发生这几件事，也让部长同志认为，江南省需要来一次强硬的整顿了，就又和中政法委书记同志汇报了。” “像有些具体人事，一般都会商量着来。”孙敏喝了口酒，解释道。 王晨恍然大悟。 王晨端起一杯酒，“谢谢孙哥，感谢，我真的很感动。” 正说着，王晨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第320章：意外收获 感觉到王晨神情的变化，孙敏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不对劲啊。” 王晨嘀咕道，“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大的领导，按道理，不可能会给我打电话，更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再看手机屏幕里，“李军书记”几个字闪烁着。 孙敏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王晨随即起身，跟着孙主任走到包厢旁边的休息室。 王晨接听了。 且立刻换了一副神情，“李书记您好。” “小王，你好，忙着吗？” “报告李书记，刚好和几个好兄弟在吃夜宵。” “哈哈，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李军干笑了几声，“江河同志休息了吗？” “李省长休息了，他今天很累，睡得比较早。” “奥，哈哈，我还说约他坐一坐呢！” “那好，既然他休息了，就算了。” 王晨正想顺着李军的话挂断电话时，李军又笑呵呵地问，“我听说有人传，我去各地市串联，忽悠各地市的***不要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 王晨知道，绝对是陆主任说的。 “李书记，我之前也是听说…所以今天才侧面问了问陆主任。” “小王，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一定要有清晰的认知，不能被一些谣言牵着鼻子走啊，要是影响了班子团结？这…” 王晨秒懂，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孙敏也听出来了，孙敏皱着眉头。 “您放心，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些传言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想着先问问陆主任，这些我都没和李省长说呢。” 李军“嗯”了一句，随后说了句“那就好”，挂断了电话。 孙敏拍了拍王晨，“不容易啊。” 两人回到酒桌上，孙敏故意问，“万总，总听你提起李军书记，那李军书记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在饭局中认识的，那会他还是个市委书记。” 孙敏点点头。 “孙主任，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我兄弟在江南省工作，李军书记又是省委常委，问问，也许对我兄弟有帮助。” 万总也喝多了，很高兴，“行，有机会我一定介绍。” “这个李军啊，比较好强，平日里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他办公室在市委常委小楼顶楼的套房嘛！小王，没错吧？” 王晨点点头。 万总很得意地说，“我常去。”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王晨大概率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万总是孙敏主任的朋友，王晨觉得大概率是真的。 “李军这两天也来了京城，本来约我吃饭的，但我刚好有事，没有去陪。” 这话一说，王晨更加确定万总确实认识李军。 但从刚才那一刻起，孙敏好像对万总下意识保持了点距离。 吃完饭，送王晨回招待所的路上，孙敏说，“李军竟然亲自给你打电话，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王晨嘿嘿一笑，他此刻有点晕，怕说错话，索性就用笑容来回答。 “小王，稳住啊！走这一条路不是那么简单的，坚持自己的内心，坚持自己的原则。” 冯伟杰也凑过来说，“兄弟，有事就吱声，能帮的我们肯定会帮。” “孙主任提副部就是时间问题，我们要紧跟孙主任的步伐。” 王晨一边点头一边表态，“没错，没错。” 孙主任笑了笑，没否认、也没直接肯定。 但王晨知道，孙主任这个位置，下一步搞个副部那真的非常简单。 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看到有条微信消息，是陆主任的。 “我老板明天上午九点半的飞机。” 王晨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转身就睡得可香了。 吃早餐时，李省长闻到了王晨身上的酒味。 “小王，昨晚喝了多少？” “大家都很热情，喝了不少。” 王晨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电话，便说了一番，李省长听到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估摸着回到省里后，还会找我！” 几个小时后，王晨和李省长出现在章昌市。 李省长问，“小朱，这两天在省城有没有听说啥新奇的消息？” 朱朗也明白，他马上答道，“报告省长，这两天好几个地市的公安局长都跑来省城了。” “跑来干啥呢？” “不清楚。” 李省长干笑两句，然后刷起了手机。 回到省内，李省长又严肃起来，也许是想到又得面对那些工作。 刚下车。 突然发现李省长爱人竟然来了。 “老伴，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和浩浩啊！” 王晨拎着李省长的包，喊了句，“阿姨好。” 阿姨点点头，接过李省长的包，“小王，在家里吃饭，今天我做饭。” “对，小王，今天在家吃饭，叫小朱也过来。” 朱朗放好车，走过来，看到阿姨，他也很震惊，“阿姨，您啥时候来的？您怎么不叫我去接您呢？” “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几人在客厅里刚坐下，李浩就跑过来了。 看得出来，阿姨来了后，李浩的胆子更大了。 “老爸，我们单位***想请您吃个饭。” 李省长看了他一眼，“请我吃饭？为什么？” “上次那事之后，他一直觉得没管好班子成员，所以想给您赔礼道个歉。” 李省长把手中的报纸扔在一边，“理由过于牵强。” 李省长看着李浩，“儿子，你是我儿子，就应该比别人更多几分谨慎，遇事多问几个为什么！” “快来吃饭了。” 阿姨一句话打断了李省长继续说教李浩的节奏。 李省长拍了拍大腿，“走，吃饭。” 吃饭时，阿姨一直给李省长夹菜，老两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阿姨，您干脆调过来得了，省长一个人太孤单了。”王晨提议道。 阿姨看了李省长一眼，“小王，有小浩在陪他，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做。”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有点傲娇地说，“你阿姨可是个工作狂。” 吃饭时，阿姨和李省长时不时拌几句充满爱意的嘴 这浓浓的爱都要溢出来了。 朱朗和王晨对视了一眼，决定一会吃完饭后赶紧回家，别耽误李省长和阿姨… 想到这，两人赶紧大口扒饭。 “小王，啥时候把你老婆带到家里来，我们一起吃个饭，让我看看。”阿姨吃完饭，说。 李省长这会变得有童真了，“要不我们请小王、小朱、小李他们全家一起吃个饭？” “好。” 半小时后，王晨被李省长拉着在院子里散步。 “你阿姨肯定是听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才会突然跑到这边来，实际就是来检查我。” 王晨突然想起去年王涛偷听李省长家那件事啊，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省长拍了拍他肩膀。 “小王，我这几天琢磨了好一会，公安厅那摊子事，需要有人盯着；如果把周志勇调过来？那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用谁呢？” “所以我想了很久，决定这么安排，你看看合不合适。” 王晨停下脚步，看着李省长，期待他接下来说出来的方案。 他简单几句话就决定的事，却是不少干部抢破头都想要的位置。 但李省长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王晨震惊了。 第321章：委以重任 “要不，让你以专职秘书的身份去实际管理秘书六处？处长一职仍然由胡主任兼任，但实际上由你去管理，不过就是我让胡主任打个招呼的事。” “顺带也能锻炼锻炼你的领导能力和管理能力。会当秘书，不代表着会当领导。” 王晨立刻表态，“省长…这样不好吧？我只是个秘书，按道理，专职秘书不能担任实职。这样会不会违规呢？” 王晨说得没错，正如之前所说，自从秘书条例改革后，所有省领导的专职秘书，不允许再担任秘书处室或办公厅实职领导。 之前各地有过的那些现象，都被中组部紧急叫停了。 以前，李江河副省长这个位置的秘书，大多是秘书六处的副处长或处长；12年和15年那两次改革后，所有专职秘书不允许担任实职，专职秘书就必须专职干秘书工作。 改革后，有段时间，江南省有个别省领导没及时取消秘书的实职，都被中组部全国通报批评了。 那有没有省领导强行违反秘书条例规定提拔秘书呢？ 没有。 越大的领导越谨慎，越爱惜羽毛，没有哪个省领导会为了个秘书，和组织上顶雷，这不是一笔划算的账。 李省长明白王晨的顾虑，他知道王晨不想给他找麻烦。 “没关系，名义上，胡主任仍然兼任处长，实际上你去管理嘛！就当试试水，如果有人举报？但你又没有名义上担任秘书处室的处领导，谁还能说什么？” 确实如此。 “那行，我接受您的安排。” 李省长紧接着又说，“把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调警务督察总队任政委，周志勇以副主任身份代行管理办公室各项工作。” “这样的话，我没有违反条例规定，但同时又达到了锻炼你们的目的，程序上挑不出毛病，没有人说闲话的。” 既然李省长都有详细的计划了，王晨点头答应。 很快，雷月明的任职过会了。 任命：雷月明同志为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与保卫总队副总队长。 雷月明非常高兴。 王晨接到了雷月明请客的电话。 “王处，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雷总队长，恭喜啊。” “您说这话，我就很尴尬了。没有您，怎么会有我今天呢？” “过奖了，这是你努力的结果，和我没多大的关系，至于吃饭？改天再说。” “王处，好领导，您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王晨一听到这句“好领导”，吓了一跳，“我能生你什么气？我们是朋友，不说这些。” … 阿姨在章昌的日子，李省长心情都好了不少，每天都哼着小曲。 “省长，您这段时间都年轻了不少。”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有媳妇在身边，吃喝拉撒有人照顾，这感觉挺好！以前天天在一块时，觉得烦，后来随着我工作调动，隔一段时间才能见一面，每次见面都恩爱不已，所以距离产生美。” 王晨点点头。 “王处。” 王晨正陪着李省长在省行政中心大院散步时，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一看，竟然是陆主任。 陆主任看着李省长在，也不害怕，小跑着过来了。 “李省长，您好。” “你好。” “王处，刚好李省长也在，我就不用再给您打电话了，李军书记想邀请李省长今晚吃个晚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李省长笑着看了对方一眼，“小陆，等会我直接联系李书记。” 眼看着陆主任话都到嘴边了，被这一句硬生生给活活堵回去了。 看着陆主任小跑着离开后，李省长感慨了一句，“李书记还是要来解释这一下，何必呢？” “那您去吗？” “不去，去干嘛？去找尴尬？” 说到这，李省长又来了一句，“你在下班前十五分钟给陆主任打个电话，就说为民省长约了我。” “好。” 王晨下班回到家，却发现李小蕊几个同学来家里了。 看样子，应该是有事找帮忙。 见王晨回来，这几个同学立刻起身打招呼。 “老公，这是我几个大学同学。” “你们好。” “老公，这是我大学室友刘小娟，这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孟琪，这是我同学余芳。” 王晨又一次和她们一一握手。 吃饭时，李小蕊主动提起，“老公，刘小娟住在章昌，最近遇到点事，可能需要你打个招呼。” 王晨警觉了，“什么事呢？” 刘小娟和李小蕊对视一眼，主动说，“王处，是这么回事。” 刘小娟家里在章昌有一套自建房，几个月前，省城在搞老城区旧城改造，于是乎村里面便配合着区拆迁办来谈拆迁事宜。 但因为补偿和面积事宜一直没谈拢，也就一直没有拆。 眼看着其他人都陆续拆完了，刘小娟家里也急。 上周，李军书记亲自来调研。 调研结束后，据说李军书记批评了当地的区领导，批评他们拆迁进度太慢。 于是乎，今天上午，刘小娟接到村里的通知，让他们去拆迁办开会研究事情，并强调：一家人都要去，因为拆迁补房子的数量是按家里人口补，要所有人都去签字。 结果谈了半天，拆迁办仍然和之前态度是一样的，并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还疑惑呢：这咋回事呢？ 再回到家，发现家没了。 全部被拆。 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再转身去找拆迁办，发现拆迁办没人；去村里找人，村里也没人。 这些人都躲起来了。 这性质，比当初森达集团强拆还严重。 当然，凡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王晨很谨慎地问，“为什么你们不同意拆呢？” 刘小娟猜到了王晨要问这个问题，她说，“是这么回事，村里其他人和村里关系比较好，拆迁补偿价钱、面积，都很高，我们家在村里是外姓、和村里关系又一般，拆迁补偿价钱被压得很低，拆迁面积也被胡乱扣。” “村里还有其他几个外姓村民被打压了，但他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没当回事。” 王晨严肃了。 李小蕊看着王晨，“老公，如果能帮的话？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我先了解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再想想办法。” 刘小娟说完，轮到孟琪说话了。 “王处，我的事比较简单，我老公和我结婚时，我们感情很好，但后来生了孩子，他提了个副科级后，完全变了，在外整天应酬不着家，上个月，我还发现他有家外家。” 几个女同学瞬间露出愤慨的神情。 “而且，他还忽悠我贷了不少款给他用，说提拔用，最后发现全被他用在小三身上了。” 说着，她把证据递过来了。 王晨看了一眼，感觉有点眼熟，“你爱人是哪个单位的？” 孟琪一说，王晨猛然想起来了。 事情这就有趣了。 第322章：送上门来 孟琪的爱人竟然是陶然，湖东区委办副主任，陆正鼎的“超级小马仔”。 王晨和陶然见过一面。 话说那还是刚调到秘书六处时，省政府办邵副主任带他去参加章昌市委办主任饭局，同时认识了陆正鼎和陶然。 “你爱人是陶然？” “怎么，王处您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但当时他的表现让我很深刻。” 王晨对陶然印象最深刻的点是两个：一个是他那晚在饭局里跑前跑后、很会来事；另一个是陆主任好几次在饭局后，都叫他来开车。 刘志国说过，陶然是陆主任的超级小马仔。 王晨不动声色地说，“你老公攀上了陆主任，那肯定会傲了。” “扯淡呢！”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孟琪马上改口，“不是那么回事，其实陆主任就把他当马仔，我们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乐此不疲。” 王晨哈哈大笑，“你很懂官场啊？” “我倒不懂官场，但我懂人性；每次看到他上蹿下跳，我就觉得很可悲，搞了个区委办副主任，副科级，就跟当了个多大的领导似的。” 李小蕊又插了一句，“老公，小琪这些事我们都知道，那个陶然太坏了，简直不是个东西，他自己办不了什么事，小三又要用钱，就开始忽悠小琪帮他贷款，现在小琪每天都被催款的电话短信轰炸，他自己倒跑了。” 王晨没说话，只是在思考这其中的关联。 “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建议你向纪委举报，因为毕竟他是陆主任的人，我不好插手啊。” 孟琪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她来了句，“那个陆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人，陶然就是他带坏的，包括陶然的小三，就是他介绍的。” “啊？”王晨感兴趣了。 “他们那帮子人，天天就吃吃喝喝，乱七八糟的，平时装得一本正经，陶然就是被他们带坏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孟琪，陆主任可是章昌市委书记李军的秘书，你要是说这些话？搞不好要出事啊！” 孟琪不以为然，“王处，您也是领导身边的人，也就不瞒您说了。” “其实我觉得最无耻的，就是陆主任，他经常装得跟领导一样，到处做指示，让下面的人给他表忠心，结果呢，他又不给人家好处…” 听着这话，王晨哈哈大笑，“你这是在帮你老公说话吗？” 李小蕊和刘小娟也笑了。 孟琪咽了咽口水，“毕竟是我老公，看着他被陆主任使唤来使唤去，确实会觉得生气。” 聊了一会，王晨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陆主任和陶然他们形成了一个吃喝小圈子，陆主任经常借着李军书记的名义在圈子里封官许愿。 这个消息虽然不意外，但王晨知道，这绝对是个有用的消息，至少对近期李省长和李军书记的焦灼格局来说，是个好事。 “王处，您是小蕊的爱人，又在这么大的领导身边工作，我又不认识其他大领导，就只能通过小蕊找您了。” “我希望能去公安立案，告陶然贷款诈骗。” 王晨捂着头说，“你这些应该和纪委说，和我说没用，这不属于公安管辖的范围。” “可我找了湖东区里纪委，湖东区里纪委转到湖东区委办，区委办要陶然自己说清楚这些情况，陶然回家就打我、威胁我父母…” 王晨叹了口气，“这事…我先了解了解情况。” 孟琪缓缓点点头。 孟琪说完后，余芳开始说了。 这会，王晨头都大了：怎么李小蕊这几个同学同时都找帮忙呢？太巧了吧？ 不过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巧合。 “王处长，我亲妹妹前段时间因为公司欠薪，所以跑去要钱，结果，公司负责人给了她两巴掌，还踹了她两脚，并且放话，再敢来要钱？腿打断。” “合理合法要工资，还挨打？怎么不报警呢？” “报了，结果辖区派出所的几个民辅警来了，说调解；我妹妹提出去验伤，他们一直劝——要不就这么算了？反正一直拉偏架。” 王晨皱着眉头，“这种情况不太常见，如果真的造成伤害，报警了的话，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必须要验伤！而且，一个连工资都不舍得发的老板，不可能有什么过硬的关系，这是基本逻辑。” “但是我们有证据，我们去弄到了当时的监控记录，记录到了。” 王晨看了一眼监控，确实，监控清晰地拍到了对方打人的一系列行为。 王晨这下就疑惑了，有些事情还真的没有逻辑。 “还真下狠手啊！这老板胆子这么大？” “这个忙，我会帮，哪个所？” “中山街派出所。” 王晨下意识一愣，这个中山街派出所这几年出过几次事了，怎么屡教不改呢？ 王晨随即给宋纲打了个电话。 “兄弟，我老婆的同学…” “对，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如果事情属实？那这件事性质就太严重了，知法犯法，知法包庇，你们刑侦支队要不提级处理？” “好，我一会把对方联系方式给你。” 挂断了电话后，王晨对余芳说，“拿着这些证据，明天去市局刑侦支队找宋纲支队长，把你妹妹联系方式给我，我转发给宋纲。”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我一直以为没地讲理了，谢谢…” 看着余芳这么激动，李小蕊搂住了她。 “别感谢我，你这也算是帮我们发现系统内的败类，我要感谢你。” 几人离开后，王晨坐在沙发捂着头，叹了口气。 “老公，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王晨摆摆手，“事太多了，现在还在消化中。” 刘小娟这事，比较难办，因为涉及到市里的政策；孟琪那件事，涉及到陆主任，也不好插手。 余芳这事，因为是系统内的，如果属实？那肯定要严厉打击。 想着这些，王晨起身伸了个懒腰，起身去休息了。 上班路上，王晨向李省长汇报了刘小娟拆迁和陶然那件事。 李省长一言不发。 到了办公室，李省长示意王晨关上办公室的门。 “安排信得过的人，从陶然查起，只要查到了李军他秘书的问题，其他的都好办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李军可以串联其他地市影响公安厅的工作？那我们也可以收拾他。” “那那个拆迁事宜？” “让她走合法合规的程序去报案，让她以故意毁坏财物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报案，打个招呼，报了案后，直接提交到省公安厅，让刑侦总队和治安总队插手。” 王晨顿时明白了李省长的想法。 “明白，我立刻去落实。” 王晨哼着小曲小跑着去办公室了。 第323章：幕后之人 找谁去落实呢？ 王晨心里有底。 他约了宋纲和雷月明在附近的茶馆喝茶。 “我简单说几句。” 雷月明和宋纲坐得笔直。 “最近几年，省内政法系统接连出了几起事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现在每一步，都要谨慎，不能影响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形象。” 宋纲和雷月明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脸色更严肃。 “找你们过来，是有点事要向你们通个气，我们之间的这次谈话，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放心。” “放心。” 王晨压低了声音，“我爱人的同学孟琪，她老公是湖东区委办副主任陶然。” “陶然？我听说过。”宋纲立刻打断了这句话。 一般，如果一个干部级别不高？但又被很多人知道，尤其是被不少上级单位、兄弟单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单位知道！ 大概只有两种情况：1、能力特别强；2、交际特别广，什么饭局都去。 显然，陶然属于后一种。 “陶然的交际面很广，我感觉他心思不在工作上，第一次见他是在市局一个朋友的饭局上；第二次见他，竟然在市商务局一个干部的饭局上！前段时间，竟然碰到他在隔壁包厢、市城管局一个科长的饭局里。” 王晨听着宋纲的话，笑着怼了一句，“你的交际面也很广，他到哪你都能碰到。” 宋纲大笑，随后解释道，“有两个饭局是我朋友组的；还一个饭局，是偶然遇到的我朋友，过去敬酒时碰到他也在。” 王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 王晨继续说下去了。 “孟琪本来要告她老公陶然贷款诈骗、重婚…这件事有点棘手，陶然和陆主任是一个圈子的，相信宋纲你也清楚。” 宋纲点点头，“我之前听陶然在外吹嘘时提起过这事，他一喝醉酒，就会吹嘘同陆主任关系好，身边的人应该都知道。” “是不是陶然和陆主任有什么？” 王晨马上一个手势让宋纲闭嘴了。 “这件事牵扯太深，所以先要你们俩配合去试试水深水浅。” “是老板的意思吗？”雷月明突然问。 “不是，老板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我个人的意思。” 想了下，王晨又强调道，“我老婆的同学孟琪来我家反映情况，可能由于太激动，她说了很多，所以我也听到不少震惊的事情。” “本来我想把其中一些告诉李省长，但未经查实…同时我也担心影响团结，所以让你们先去暗地里调查调查。” 宋纲立刻表态，“我明白，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雷月明是上任副总队长后的第一次“执行任务”，所以很激动，也很想表现。 虽然王晨一直强调这些不是李省长安排的。 但这俩又不傻，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还轮得到省长秘书来安排调查？ 说实话，在逻辑上说，不可能。 但陶然和陆主任关系好，而陆主任又是李军书记的秘书，李军书记前段时间又传出跑去易书记办公室阻止警务勤务信息化推动工作。 甚至有传言说，李军书记串联其他地市***共同阻止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 那这里头就有门道了。 雷月明离开后，王晨对宋纲说，“兄弟，干得好的话，肯定不会亏待你，老板侧面提了一嘴，要提拔几个信得过的到省厅…” 因为王晨总在李省长面前提起宋纲。 所以李省长的确有意把宋纲调刑侦总队，宋纲是副处级，刑侦总队内部有不少正处级处室，想要安排宋纲，实在太简单了。 宋纲深呼吸一口气，“兄弟，我做这一切，单纯是因为欣赏你这个人，我不图其他的，你别误会我。”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谢谢兄弟的帮助，都记在心里。但是你能力强、工作做的好，肯定也要获得肯定和鼓励，不然对你也不公平。” 宋纲突然抹了抹眼睛，“兄弟，其实我都知道，万明峰早就想换了我这个刑侦支队长了，但为什么一直不敢？就是忌惮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或许你不知道，但其实你一直在保护我。” 听着宋纲这大老爷们说如此煽情的话，王晨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看着王晨的尴尬模样，宋纲笑了，“你放心，我知道那件事是李省长的意思，我会做好！就算李省长真要调我去省厅？我总得搞点‘见面礼’吧？” “对了，余芳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事太简单了，调查清楚后，我已经把拖欠工人工资的那位老板给拘了，他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涉事的民辅警涉嫌受贿、渎职、徇私枉法，已经转市局督查支队和市局纪检组了。” 宋纲办事确实很利索。 宋纲刚汇报完，李小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表示余芳已经回电话，事情已经办好，十分感谢王晨。 看着王晨挂断电话，宋纲笑着问，“余芳这事才是你的指示吧？” “不愧是老刑侦，哈哈。” 下班回到家，刘小娟来家里了。 “王处，今天我们去村里找他们，村里让找拆迁办，拆迁办让找区住建局，区住建局让找旧城改造指挥部，可这单位在哪我都不知道。” “他们到处踢皮球，搞得我筋疲力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我一家人还住在酒店里。” 看着刘小娟疲惫的神情，看着李小蕊那副路见不平的神情，王晨想了想，“你们在网上求助了吗？” “我发了求助视频，但一直没什么浏览量，可能被限流了。” 王晨点点头，他故意点了点刘小娟，“你要持续发，或许下一个就不会被限流了。” “怎么可能？我一发这种就会被限流。” 王晨眨了眨眼，“这一次或许会不一样。” 刘小娟还没看明白。 李小蕊已经看懂了王晨的暗示，“你就发嘛！” 刘小娟这下也明白过来了，“谢谢王处，谢谢王处。” “别谢我，我又没帮到你什么！” “对了，其实你的家被强拆，肯定一个人干不了吧？” 刘小娟马上说，“有一群人，有邻居看到了。” “他们胆子敢这么大？三人以上就是黑社会团伙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搞强拆？这不就是故意毁坏公司财物？” 刘小娟这回秒懂。 “王处，您是说，以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报案？” 王晨笑着起身，“你自己琢磨。” 随后王晨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刘小娟发布的举报视频突然爆火。 京城的知名报纸更是直接批评这种行为就是“体制内的极端主义”——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李军书记勃然大怒，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他调研后，所以不少人把这件事怪在他身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章昌市局报警平台接到报警——有黑恶势力闯入家中恶意打砸。 李军感觉：好像事情有点越来越大了。 第324章：情况紧急 整个章昌市弥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 李军书记连开几个会：市委常委会、书记办公会、书记专题工作会。 就是为了专题解决这个舆论事件。 据说在会上，李军书记大发雷霆。 但李军书记也不敢过分处理这些人：如果把区委书记和区长免了？那就没人推动旧城改造了！ 剩下的这半拉子工程就彻底完蛋。 但如果不处理？ 舆论上镇不住，再这样下去，光舆论都能把章昌市吞没。 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个官媒下场批评。 这等于是把章昌市架在火上烤。 李军立刻要求网安和网信部门赶紧联合去处置。 可这边刚准备动手介入，昨天，全国最有名的官媒“某社”，更是发出了这样的评价：章昌市这几年，强拆屡屡出现，到底是有关部门法律意识淡薄、渎职不作为？还是官商勾结… 这一篇文章算是彻底把章昌市推向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如果这会再介入？ 那就是政治站位有问题了，就是和京城主流官媒唱反调了。 刚好近期处于舆论的敏感期，这事件接二连三加热，已经控制不了。 李军还没这么傻，思来想去，他赶紧叫停了网安和网信部门的一系列行动。 这边还没解决，省里的施压又来了。 易书记知道这些后，专门听取了省委网信办和省公安厅的专题汇报，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后，临时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专门研究解决这件事。 这个会议，李省长也被要求参加。 会上，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脸色都不好看。 为民省长还接到了京城某位老首长的电话，老首长刷视频时也刷到了这些，对为民省长严厉批评。 省委常委会议室。 易书记面前没有任何讲话稿，这一切都体现出这个会议的紧急。 “同志们： 今天临时召集这个常委会，有一件非常紧急、非常严重的事情，必须要摆在常委会上来说。 就在这几天，章昌市发生一起严重的舆论事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引发了全国性的关注！” 李军书记一直在捂着头，感觉他整个人很没有精神。 王晨看着李省长，李省长同样也一脸严肃，但严肃中带着一丝轻松。 宋雄伟蹑手蹑脚走过来，他一走过来，王晨身边那个秘书立刻就往后坐了一个位置。 “兄弟，这一次李军书记完犊子了，不处理好这件事？恐怕明年就要去省人大占个位置等退休了。” 宋雄伟写了一行字递过来。 王晨看了眼，“应该没多大问题吧？和李军书记有啥关系呢？” “旧城改造是他当初极力推动的，章昌市从紧凑的财政资金中挤出好大一部分搞这个，本来省里对他意见就挺大。” 被这么一提醒，王晨突然明白过来：李军书记为啥要极力阻止搞警务勤务信息化？ 除了和李省长之前的私人恩怨外，可因为旧城改造需要的资金太多了，多到可怕。 初期预算投入几百亿。 虽然听起来不多，但实际上章昌市一年财政收入也就三四百亿元，但不是这三四百亿都能用，实际上能用的资金确实不多，数字上的、和实际能用的完全是两码事。 可以这么说，章昌市一年能用的“活动”财政资金估计也就几十个亿，加上还得还地方各种隐性和显性债务，这么多地方要用钱，所以，真正可用的资金确实不多。 所以李军极力要阻止警务勤务信息化，因为警务勤务信息化需要的资金也不小，他担心这旧城改造项目没有资金推动，影响他推动的政策落实。 李军极力阻止警务勤务信息化，是为了把所有资金放在旧城改造上。 但至于为什么要串联其他地市？ 王晨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易书记的讲话还在继续，并且越发语重心长。 “更严重的是，这件事不是我们内部发现、主动处理的，而是由群众在网上“申冤”，引发了舆论海啸，被各大官媒点名批评后，我们才被动应对！”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一些干部的群众立场、法治观念淡薄到了何等地步！说明我们一些地方的基层治理出现了严重偏差！这件事，不仅让章昌市委市政府陷入极大的被动，更给我们全省的形象抹了黑，给省委的工作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砰。 易书记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茶杯盖掉落地上的声音吓了现场不少人一跳。 “旧城改造，是为了城市发展，是为了改善民生，这个初衷是好的。但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依法’二字，都不能丢了‘为民’这个根本！” “把好事办成群众怨声载道的坏事，甚至演变成群体性事件的导火索，这就是典型的能力不足、作风不实，甚至是乱作为！” “李军同志，你不准备解释解释吗？” 李军立刻抬起头。 李军刚想说什么。 坐在王晨身旁的宋雄伟看了眼手机后，赶紧小跑着走到易书记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 易书记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阴沉着脸。 李军这会摸不透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一直愣在那。 易书记看了李军一眼，“李军同志，你继续说。” 李军把眼前的话筒移到嘴边，“易书记，为民省长，各位省委常委： 刚才易书记的批评，一针见血，振聋发聩。作为章昌市委书记，对这次强拆事件造成的恶劣影响，我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此刻，我的心情十分沉重，充满了愧疚和不安。在此，我向省委作出深刻检讨。” 说到这里，李军书记叹了口气，看了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一眼。 “这深刻暴露出，在我市旧城改造工作中，存在严重的法治意识淡漠、群众路线缺失问题。部分基层干部，为了追求所谓的“效率”，漠视群众合法权益，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甚至带头违法违规，性质极其恶劣。“ “这充分说明，我市在干部教育管理、在政策执行监督上存在巨大漏洞。我作为***，失察失管，难辞其咎…” 李军书记连续做了半小时的检讨。 王晨能够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压抑。 李军书记说完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为民省长也开始表态。 “我说几句。” “政府能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吗？” 现场鸦雀无声。 “那种粗暴的行为，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看到了，现在是法治政府、信息化社会，怎么还有这种人敢造次？” 为民省长语重心长地批评了很久。 王晨正做着笔记，突然，宋雄伟推了推王晨，并把手机递过来了。 只一眼，王晨有一种感觉：李军书记这一次真的跑不掉了。 第325章：领导较量 可以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往往很多事情不经深扒。 强拆事件发生后， 网上又有人揭露：章昌市旧城改造存在严重的资源浪费、造价虚高。 有人还发了视频：旧城改造中，门口的一条路半年之内挖了三次。 下水道改造挖了一次，修改后，没几天，通信检修又挖了一次；又没几天，城市道路修补又挖了一次。 最重要的是，有个群众发出了其中一个包工头喝醉酒的言论：挖了修、修了挖，只有这样，经济才能流通起来。 还有一个群众发出一则录音：有个干部闲聊时说，章昌的旧城改造预算虚高，高了很多很多倍；而面对审计怎么办？于是章昌市反反复复拆，反反复复重复建设，就是为了把这虚高的预算花出去，要不然就要出手。 这些舆论借着这次强拆事件，彻底火了，就在开会的间隙，这些言论已经爆火。 王晨摇了摇头：李军书记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挨收拾了。 这会，已经轮到李省长汇报了。 “我们省厅网安总队在接到有关的舆情预警后，立刻成立合成作战小组，并且通知章昌市局网安部门，对辖区内的一些帖子进行删除，但帖子实在太多，而且全世界各地都在转发，没办法。” 李省长说完，看了李军书记一眼。 李军书记双眼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小宋，让会议处的同志把现在那些新的舆论情况投影到屏幕上，让在场的同志们看看。” 宋雄伟已经安排下去了。 顷刻间，屏幕上出现了各种评论。 李军的脸色大变。 现场有了响动。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点点头。 李军书记脸色惨白。 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中有些颤抖。 “易书记、为民省长，各位同志： 刚才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这些新情况，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我必须承认，在看到这些举报材料和图片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坐立不安。 如果这些问题属实？这就不是工作作风问题，而是可能涉及严重的违纪违法，甚至犯罪！这确实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和掌握。 不管情况是否属实？作为市委书记，我的失职是严重的，我对章昌市旧城改造项目的监管出现了巨大的、不可原谅的漏洞。我不仅让省委再次陷入被动，更愧对章昌市的全体市民。” 易书记喝了口茶，他冷哼了一声。 拍。 他把茶杯盖狠狠地砸在杯子上。 李军书记叹了口气，他第一次感觉到情况如此的棘手。 当初做预算的时候，因为现在财政资金的具体情况，李军书记就召集了好几个公司做预算。 做出来的预算经过几轮论证，是“最低价”预算。 如果网上流传的这些是真的？ 那就只能说明：李军被蒙骗了，李军被忽悠了。 或者说，之前做预算的那些，都合起伙来坑他。 但眼下显然不是较真这个的时候。 “在此，我向省委郑重请求并表态： 第一，我恳请省委，立即派出联合调查组，直接介入、全面接管章昌市旧城改造项目的调查工作。这件事的水有多深，就必须查多深！我和章昌市委班子，将无条件、全方位配合调查，绝不设置任何障碍，绝不袒护任何一个人！ 第二，我宣布，在调查期间，章昌市所有涉及旧城改造的在建项目，立即暂停、全面复核。所有项目账目、审批流程全部封存，等待审计和调查组的审查。 第三，如果调查发现，我本人，或者我的家人，在任何项目中存在任何利益关联，我请求省委对我采取最严厉的处分！同时，对于涉案的干部，无论级别多高，背景多深，都必须依法依规，从严从重处理！” 这些表态可以说震耳欲聋了。 这个会开了几个小时，全程都在议论这件事。 王晨和宋雄伟也聊了好一会。 总之，两人私底下讨论了一番，就得出结论：李军书记这一次确实可能要被狠狠地处理了。 散会回家的路上，李省长哼着小曲。 快到家时，李省长才说，“旧城改造，方向绝对没有错，但这才是要一步一步来的，前几年，高速发展的土地财政，已经把章昌的经济做热了，这会需要沉下心来刺破泡沫，而不是又挖个坑跳下去。” “旧城改造，如果真的全面推进？那又得投入多少？章昌市之前的那些城投债还没还完，这会又继续这么大规模来，谁受得了？” 王晨叹了口气，“是啊，他们可能不太懂这些，或者太想要政绩了，这得一步一步来啊。” “怎么可能不懂？但话又说回来，长期在那种生态下，的确容易偏听偏信，身边人都说好话，就算是干了错事也说好话，这慢慢地，就容易把自己的正确判断和认知全部搞乱。” 李省长是过来人，他懂这些。 “省长，您说为啥李军书记要串联其他地市***呢？” “私人恩怨、个人政治需要、再加上对局势的错误判断。” 王晨点点头。 聊了好一会，王晨才起身回家。 … 这件事情接连发酵了好几天，李军不得已，把涉事的区长、分管副区长、拆迁办主任、村委所有干部都免了。 对涉事的村干部刑事立案。 并且派出专案组去和刘小娟谈判。 而宋纲和雷月明那，也传来好消息。 根据前期侦查，发现陶然和陆主任每几天就会聚一次，都在私人会所。 而且，跟踪时还发现，陆主任也有“女朋友”，还不少。 有些是他许诺帮忙解决问题、从而跟他的下属单位的女下属。 这是个意外发现。 不仅如此，还发现陆主任在周末，李军书记没安排时，他经常组织各种牌局，让一些有求于他的人来打牌。 每次都“收获颇丰”。 这事情性质就变了 王晨看着一叠证据，他便去找李省长单独汇报了。 王晨有预感，李军书记和李省长之间的较量，才刚开始。 第326章：主持工作 李省长把这些材料稍微理了理，他准备找合适的时机同李军书记聊一聊。 “小王，让调查的人手上不要留任何底，别给传出去了。” “是，我明白。”王晨立刻就去落实了。 宋纲和雷月明接到指示，立刻把一切证据原件都已经销毁。 周一上午。 秘书六处照例要召开例会。 不同的是，这一次胡主任要宣布一则非官方的决定。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那现在开始开会。” 王晨知道胡主任要宣布什么，所以他此刻有点激动。 “今天在开会前，要宣布一件事。” 大家立刻看着胡主任。 “因为我现在还在签批拟同，每天的工作很忙，所以处里的工作就关心不到，大家有事，有时还要来找我，也很不方便。” 张建国和几个处里的调研员点点头。 “所以我想让一个同志代为管理处里，对外，我仍然是秘书六处的处长；对内，就由那个同志代为管理，平日里，处里的事就由他决定；对外的场合，就由我出面。” 大家都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宣布。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并和李省长商量后，决定让王晨同志代为主持秘书六处的工作，以后处里的内部事宜，就由他负责；以后的例会，非必要的，就由他主持。” 王晨起身鞠了一躬，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就有请王晨同志讲几句吧。” 王晨看着大家，“胡主任，同志们，今天接受这个任命，我内心不胜惶恐，说心里话，这个时候代为主持处里工作，我感觉到严重的本领恐慌。” “王晨同志，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你可是李省长最得意的秘书、李省长身边工作的总负责人，大概率这也是为你下一步调动做铺垫吧？” 一位副处长一脸意味深长地说。 本来，他以为他可以以副处长的身份顺利代为主持工作，没想到，竟然安排王晨这个副处级秘书代理。 这不合规矩啊。 王晨感觉到他的恶意了，马上解释道，“我必须说一句，其实胡主任和李省长让我代为主持处里的工作，是为了锻炼我的管理能力，这并不是什么官方的提拔调动，大家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什么经验，处里面有相关事情还需要和大家商量着来，还需要大家多多支持…” “可秘书条例规定…”这位副处长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胡主任摆摆手，“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所以才让王晨同志代为主持工作。” “要不然，估计就直接提秘书六处副处长了。” 说到这，他又提了一嘴，“大家务必要保密，不要去找事。” 大家纷纷点头。 就这样把这事给定了。 中午，王晨吃过饭在院子里散步，突然偶遇宋雄伟。 宋雄伟和易书记的驾驶员在一块散步。 “王处。”宋雄伟喊了一句。 “宋主任。” 宋雄伟神色诧异，赶紧摆手，“别喊主任，你喊兄弟、喊宋处也行，你这么一喊，被我们省委办主任听到了，那可不得了了。” 易书记的驾驶员哈哈大笑，“那倒是。” 王晨便同宋雄伟一起走走。 “我老板明天要去京城书J处述职，我估摸着，我老板可能要调整了。” “那如果调整的话？你可以让你老板安排到下面县区任职。” “哪有这么简单？我听省委组织部一个处长说，卸任专职秘书后，必须至少熬半年，才能放到地方去任职。” “挂职不受限制，你可以现在就让你老板放你去挂职，然后依旧在省里保障他，这样多好，无缝衔接！” 宋雄伟苦笑两句，“你以为我和我老板的关系到了那个地步？” 正聊着，看到马陆下车。 马陆很着急，没注意到王晨。 “马陆这是干啥去了？这么着急。” 王晨摇摇头，“不清楚。” “据说马陆家里背景很强，我老板上次提了一嘴，为民省长因此很尊重他。” 王晨刚想问些什么，就看到胡主任的车过来了。 “小王，宋主任，你们散步啊？” 胡主任下车后，手中拎着一盒茶叶。 “小王，你尝尝，下面一个市委秘书长送的。” “谢谢主任。” 宋雄伟在一旁颇为羡慕，“王处，胡主任对你多好啊！羡慕。” 王晨微微一笑。 回到办公室，胡主任把他叫过去了。 “小王，有几件事要你去办一下。” “您说。” “第一件事，协调李省长周末抽空去参加省警察协会成立周年庆。” “好。” “第二件事，我想请李省长吃个饭，你陪同，下班前给我协调时间。” “好。” “第三件事，秘书六处以后报账的事情你签字就行，我和办公厅有关处室打了个招呼。” “这…”王晨迟疑了片刻。 “没关系…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去处理那些事。” 王晨点点头，“那行，谢谢您的信任。” 李省长办公室。 李省长这会正在和京城的领导打电话，王晨拿着材料站在一边。 “怎么了？” “听说易书记要去京城述职了。” “我知道。” “对了，省长，胡主任让我把处里报账那一套流程也负责起来。” 李省长抬起头，看了王晨一眼，“总之，要小心，关系到钱上的事，一定要小心又小心。”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余腾飞是省委组织部的处长？他想去省委政法委？” “对，他非常想去，还找过我。” “余腾飞，他是省人大余如副主任家的小孩？” “对，还一个叫余腾达，现在在省公安厅网安总队。” “那他怎么不让余如主任推荐？” “余主任都退休好多年了，在这种事上影响力有限吧。”王晨笑着解释道。 李省长点点头，他立刻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这个职务到现在还没确定人选，罗书记要求新任的政治部主任：懂组织人事工作，有政策研究工作经历，年轻，符合基本的年限。 而正处提拔副厅，需要担任两个处室的处长，正处满五年。 省委政法委虽然平台高，但筛选了一通，发现符合条件的、省委政法委内部只有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是前前任书记的秘书。 所以罗书记头也大。 他想从省公安厅调一个人过去。 但李省长肯定不同意，思来想去，突然想起王晨曾说过的余腾飞。 余腾飞历经两个处室的处长职务，正处早就满了五年，熟悉组织工作，还当过省委组织部政研室主任，也相对年轻。 当余腾飞知道后，很高兴，再三强调一定要感谢王晨。 对于余腾飞来说，省委组织部虽然平台高，管干部，但高级别的职位职数也有限。 他如果留在省委组织部？ 大概率在几个处室轮岗后，提个二巡，就等退休。 但到了省委政法委，搞了政治部主任，至少搞个一巡退休是没有问题了，提前一天提副厅，也就意味着提前一天拿到了正厅级的入场券。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内部，也有人在蠢蠢欲动… 第327章：主任请求 省公安厅机关大，职数职务少，平日里的提拔竞争本身就激烈。 最近，厅里刚好要集体退一批老干部。 不少人就盯着这些即将空出来的位置了。 这几天，整个单位都很浮躁。 不少人没心思上班，到处跑。 还有人找到了王晨。 对于有些位置来说，甚至乎不需要李省长打招呼，王晨同肖江辉打个招呼就行。 王晨当然不敢应允了，不插手人事，是一个秘书的基本素养。 李省长也知道这情况，所以他决定这几天都在省公安厅办公，去镇镇场子。 不过在省厅待了一天后，李省长感觉到整个单位都弥漫着一股浮躁的气氛，便想借助老干部光荣退休的欢送会，表达警告。 几天后。 省厅顶楼会议室。 省公安厅老干部光荣退休的欢送会上，省厅班子成员都到了。 第一排坐着省厅班子成员和一些退休的二级警务专员以上领导。 之后坐着的都是省厅各内设机构、业务总队退休的领导干部。 省厅政治部主任主持会议。 每一个退休的领导干部胸前都挂着一朵大红花。 “首先，有请副省长、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李江河同志发言。” 现场掌声热烈。 王晨在会场门口看到，有不少老同志眼含热泪。 李省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讲话稿，念了起来。 “同志们：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怀着崇高的敬意，为一批为全省公安事业奉献了青春与心血的老同志举行光荣退休仪式。 在此，我代表省公安厅党委、代表我个人，向各位老同志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和最美好的祝福！ 你们数十年来恪尽职守、风雨兼程，为维护国家安全、社会稳定、人民安宁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全省公安战线的辉煌成就，凝聚着你们的智慧、汗水乃至牺牲。 历史不会忘记，党和人民不会忘记！” 听到李省长这一番话，有几个老同志直接当场飙泪。 李省长摆了摆手。 “在这样一个特殊时刻，我们既要深情欢送老同志，也要冷静思考公安厅机关的未来发展。” 李省长开始要说一说最近的乱象了。 “最近一段时间，厅机关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现象。部分同志心思浮动，工作精力不集中，甚至出现了四处打听、跑动的情况。这种风气，与公安机关应有的政治坚定、纪律严明、作风过硬的优良传统是格格不入的！” 现场参会的一些在职同志低下了头。 这并不需要对号入座，因为说的就是这些人。 现场刚刚还充满悲伤的会场，突然就变得有点“肃杀”了。 有些老同志开始嘀嘀咕咕的。 李省长看了肖江辉一眼，肖江辉这会正在做笔记，两人目光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我必须强调几点：第一，必须旗帜鲜明讲政治，筑牢忠诚警魂。公安机关是党和人民掌握的“刀把子”，政治属性是第一属性，讲政治是第一要求。任何偏离主责主业、热衷于个人算计的行为，都是政治站位不高的表现，必须坚决纠正。” “第二，必须坚守组织原则，严肃人事纪律。决不允许任何人通过非组织活动、打招呼、递条子等方式干扰人事安排。在这方面，没有“特殊通道”，没有“例外情况”，无论是谁打了招呼，都必须依规依纪依法办理。” “我在这里郑重声明，也希望大家共同监督：严禁任何形式的跑官要官、说情打招呼，一经发现，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说完，李省长用一种近乎尖锐的眼神环顾一周。 那些被李省长看到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 “好了，其他话就不多说了，今天是老同志们的退休欢送会…这么多老同志即将离开奋战多年的岗位，但你们的经验和智慧是公安事业的宝贵财富。” “希望你们退休不褪色、离岗不离党，继续关心支持全省公安工作，为年轻一代的成长传经送宝、建言献策。” 接下来，李省长为退休的老同志颁发证书。 整个仪式持续了一个小时。 李省长回到办公室，一脸郁闷地说，“你最近注点意，如果有人频繁去找人找关系？记下名字，这一次就不用他们。” “谁找人？就不用谁。” “是。” “对了，中午去一号厅吃饭，叫上肖江辉和熊国庆。” 吃午饭时，周志勇突然偷偷叫王晨。 “兄弟，我们办公室主任调警务督察总队任政委了。” “我知道。” 周志勇鬼鬼祟祟地说，“谁来接主任？” 王晨看着他期待的神情，“主任暂时不会安排，由你主持工作。” “我靠，怎么不直接提呢？” 王晨看了他一眼，“肯定要避嫌啊！怎么可能直接提你？你副处才多久？” 周志勇嘿嘿一笑。 回到一号厅，李省长和肖江辉正说着什么。 “王处，快来吃饭。”熊国庆喊道。 “小王，易书记可能要退了。” 王晨一愣，“省长，他不是刚去京城书J处述职吗？按道理来说，应该会重用吧？” “述职恰恰说明海里要调整他了，要不然，这种时候述什么职呢？” 肖江辉来了一句，“那为民省长会接任吗？” 李省长摇摇头，“不可能。” “我听说会从中原某省调一个省长过来任书记。” … 胡主任家里。 李省长和王晨正坐着喝茶。 胡主任和他爱人亲自在厨房忙碌。 “你看，胡主任亲自下厨，今天有口福了。” 王晨本想去帮忙，但胡主任让他陪李省长坐着喝茶，并表示王晨不了解他们家厨房的布局，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半个小时后，一桌子满满当当的饭菜。 “省长，也不知道您爱吃啥？就随便做了一点。” “蛮好，看着色香味俱全。” 待酒喝得差不多，胡主任端着一杯酒，“省长，我已经干副主任也干了几个月了，我想着…” 王晨看着满脸陪笑的胡主任，明白了，胡主任想要转成副秘书长。 副主任是办公厅领导；副秘书长就是省政府领导了，这完全不一样。 李省长看着杯中酒，“胡主任，你刚提副厅没多久，现在这个位置好好干，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的，至于调副秘书长？我会在恰当的时候帮你打招呼的。” 胡主任显然有点失望，他马上调整情绪，“省长，一切都听您指示，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李省长点点头。 “对了，我问你个事。” 胡主任立刻使了个眼色，他爱人起身离开了。 “你最近是不是和下面某地市的局长走得很近？” 这一问，胡主任慌张了。 第328章：打听陶然 “省长，这…” 王晨注意到胡主任额头上此刻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李省长却不看胡主任，而是自顾自喝了一口酒，“胡主任，你人很不错，能力强，聪明！” “但是，有些事情别太越界，官场上的规矩也要懂，当官，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不能坏了规矩。” 胡主任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 “我…可能做了什么事，让您误会了，但我真的没有私底下和他们有其他联系。” 李省长点点头，“李正当初当秘书长时，就发生过一起类似的事件，他帮时任易书记秘书的周忠诚在新州打招呼，影响特别坏…” “您放心，我不会的。” 李省长点点头，“我只是说说而已，凡事要懂分寸，别忘形了。” 之后，这顿饭吃得就有点不是很愉快了。 胡主任一直小心翼翼，王晨也不敢多说话，就盯着李省长和胡主任，李省长一脸淡然，胡主任则一次又一次地帮夹菜、倒酒、点烟。 王晨想要帮个忙，胡主任用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胆战心惊的饭，朱朗开车过来了。 “走，去湖西区朝阳街道那个夜市转一转。” 王晨一惊，他生怕刘志国没把那些问题处理好。 这一次要是再查出问题？那刘志国可以下岗了。 “好。” 到了那个停车场夜市，人气依旧火爆。 停车场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停满了附近居民的车，一半用于夜市摆摊，把原本夜市的那些座位都收起来了。 不仅如此，在另一半开辟了一个新的停车场出入口，如此一来，就互不打扰，也安全了很多。 确实兼顾了周边群众的便利和夜市的经济效益。 而且肉眼可见的，整个夜市巡逻的民辅警多了很多，还有市监局也派了一些干部在现场办公。 下车，转了一圈，没发现啥安全隐患。 “可以，不错，这说明刘志国确实把工作做到了实处，提出表扬。” “走，去附近散散步。” 于是，朱朗开车在后边慢慢地跟着。 “小王，胡主任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很奇怪…其实我知道胡主任背着我给陈丰泽打过招呼，帮他一个亲戚办了点事。” “他以为陈丰泽不会和我说，其实陈丰泽事前就同我汇报了，我当时让陈丰泽依照胡主任的意思办下去。” “我也感觉到了。” “小王，以后你可要注意，不能犯这种错误，现在体制内的收入还可以，不要冒着风险去做这种违规的事，得不偿失。”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 “小王，当官其实不难，做好自己该做的，守好自己该守的，看好自己该看的，不要偏听偏信，很多为官之路，其实都没有借鉴意义，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包括我同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也要辩证看待。” 走了一会，李省长身上的酒味也散去不少，王晨挥了挥手，朱朗赶紧把车开过来了。 现在王晨已经能知道李省长每一个举动的意义。 送完李省长，回去的路上，王晨给刘志国打了个电话。 “志国，刚才一路上把我给吓惨了，老板要去朝阳夜市看看，我还担心你没把问题解决呢。” 刘志国忙解释道，“我早就解决了，上次你下了指示后，我当天就给落实好了。” “好，那就好。” “王处，我就在您家附近，过来坐一坐不？没有外人，就我和区里一个副主任在。” “我就不来了，太晚，你们吃好喝好。” “您没啥事就来坐一坐，给我们做做指示吧？我们这位区委办副主任雷钧也是个材料高手，刚好可以让他向您学习学习，他可是一直都久闻您的大名。” 听到湖西区委办副主任雷钧的名字，王晨下意识想到了陶然，他决定过去坐坐。 “那行，我过来坐一会。” 朱朗最高兴了，他忙了一天，也想着去坐一坐、解解乏。 “王处，您好。” 王晨到了包厢，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刘志国和雷钧。 刘志国主动起身握手。 “这位是湖西区委办副主任雷钧。” “雷主任，你好。” “这位是朱朗，我老板的驾驶员。” 大家互相认识后，就入座了。 王晨有意去了解陶然的消息，于是问，“湖东区委办有个副主任叫陶然，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陶然？那…还好。”雷钧主任显然认识对方、但好像有啥难言之隐。 “那人怎么样呢？” 雷钧笑了笑，“您和他关系很好吗？” “只吃过一次饭，但感觉这个陶主任还是很有想法的，整个晚上跑前跑后。” 雷钧笑了，“这…怎么说呢？他很优秀，很会来事。” 刘志国明白王晨的意思，“雷主任，王处是我们好兄弟，有啥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没必要。” 听到这话，雷钧尴尬地笑了，“哈哈。” “陶然名气很大，我和他偶尔会聚一聚，但毕竟不是一个区的，我们性格也不一样，所以谈不上熟，但确实还是很了解他。” “这人确实有想法，不仅我，我相信湖西区、湖东区，甚至说整个市区的这个系统，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这一番意味深长的话，王晨当然听懂了。 “还别说，虽然我和陶然很熟，但陶然现在都不带我玩了。”刘志国笑着说。 “自从他知道我和王处关系好后，就不叫我去吃饭了。” 王晨点点头，“听说他和陆主任关系不错？” “那是陆主任的知名马仔，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谁都可以找不到陆主任，陶然一定找得到。” “那陆主任就没有给他解决正科吗？” “这哪有这么简单？陆主任对他也不过是利用罢了，要真的让他帮忙？我相信陆主任不会的，像这种级别的秘书，基本上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雷主任说完又看了王晨一眼，“王处，您说是吧？” 王晨点点头，确实是如此的。 到了他这个位置，一般不轻易开口求人，因为欠了人情难还，绝大部分人情，都需要用领导的名头去还。 而这个风险太大，所以一般的省领导秘书都很谨慎。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和陆主任在大学城附近的创业园区弄了个吃饭的地，出于政策考虑，那房子不要租金、水电全免，平时交给他们手底下一个商人打理…”雷主任突然意味深长地说。 这还真是一个新的情况。 这一趟收获颇丰。 回去的路上，朱朗叫了个代驾，在等代驾来的途中，朱朗嘀咕道，“这陆主任太会享受了。” 王晨看了他一眼，“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觉得他会享受？这些迟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说着，竟然突然看到了陶然的身影。 第329章：全面行动 朱朗眼疾手快，迅速拉着王晨上了车。 “陶然怎么在这呢？” 只见陶然搂着个美女，在路边招手打了台车。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砰的一声揪住了那个美女的头发。 “狐狸精，勾引我老公。” 王晨定睛一看，是孟琪。 朱朗在车上摇摇头，“光打女的有毛用，打自己男人啊！这是两个人的事。” 正嘀咕着，代驾来了。 代驾上车后，也想看热闹，“要不一会再走？” “好，在车上看一会。” 眼看着现场越来越热闹，王晨也懒得管了，刚想走，发现李小蕊和刘小娟他们都来了。算是给闺蜜撑场子吧？这下就尴尬了。 “弟妹来了。”坐在副驾驶的朱朗嘀咕道。 王晨这会也懵了。 李小蕊在一旁站着，没有“贸然出手”。 “看来弟妹还是清醒的。” 刘小娟已经帮忙动手了，这时，有路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一会，警察就来了。 李小蕊没有动手，所以警察没有问话，刘小娟、孟芳以及陶然和那位美女都被带走。 李小蕊想跟过去，王晨给她打了个电话。 “上车，我在你身后。” 李小蕊回头，看到角落里，有一台红旗车停在那。 她笑着跑过来上车了。 “老公，你和朱朗哥一直躲车上看着啊？” “不然呢？我还能下车去掺和一下？” 朱朗笑着问，“这也太劲爆了，不过，你那闺蜜孟芳猛得很。” “对了，他们去派出所了，会不会有事啊，你帮忙打个招呼吧，别让孟芳吃亏。” 王晨笑了笑，“你放心，不可能吃亏的，陶然也不想把事闹大，如果闹大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大概率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自己媳妇都打招呼了，王晨还是给宋纲打了个电话。 不过这件事的后果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路人拍的视频火了，爆火。 互联网就是个神奇的“小社会”，立刻有人认出陶然是湖西区委办副主任。 很多人@湖西纪委@章昌纪委@江南省纪委监委@中纪委。 评论区变成了大型举报现场。 这让李省长也看到了。 “我正愁没机会向李军书记汇报下他秘书的所作所为呢！想不到这就送上门来了。” “约一下李军书记，给他加一把火。” 中午，在迎宾馆包厢。 包厢内，就只有李军书记和李省长。 王晨和陆主任在门口闲聊。 看得出来，陆主任很疲惫，想必是陶然那点事让他有点郁闷。 这就是站队和圈子的弊端，一个人出事，一连串的人可能都要出问题。 “兄弟，你们省厅网安最近是咋回事？市里好几件事要求你们网安帮忙，你们愣是管都不管。” 陆主任一脸郁闷。 “啊？什么事？” “强拆事件和最近陶然那件事，别说你不知道啊，你肯定知道。” 王晨笑了笑，“我真不清楚，省厅业务上的事，我确实不明白。” 陆主任突然压低了声音，“不会是你们公安厅联合做局吧？” “上次强拆那件事，哪哪都透露出不对劲，我们拼命压，但热度就是降不下去，把我老板气得够呛。” 王晨立刻尬笑了几句，“扯淡呢，把我们想成啥了？说到底，都是政府单位，怎么可能会相互拆台？” 陆主任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 “你老板突然约我老板有啥事？” “不知道，没和我说，是不是聊警务勤务信息化的事？” 陆主任点点头，丝毫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而李省长和李军书记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聊完后，李军书记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走。”陆主任跟着李军书记走了。 王晨赶紧跑进包厢，却看到李省长正在整理材料。 “这个李军。” “李军书记生气了？” “看不出任何心里波澜，管他呢，走，去厅里开个会。” 半小时后，厅党委会议室，班子成员齐坐一堂。 王晨搞不懂李省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省长满面春风，“今天开这个会，是想通报一件事。” 李省长拿出一叠材料，甩在会议桌。 肖江辉捡起来，仔细地翻看着。 看完后，又依次传下去了。 所有人看完一圈后，已经是半小时后。 “近期，几个业务总队在执行例行任务时，偶然发现下面区里某副主任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再深度探查，发现某省领导的秘书也涉案。” 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现场好几个副厅长面面相觑。 这好像已经有点上升到“大神打架”的范畴了。 “要不要考虑下？毕竟是李军书记的秘书，这要是搞了他？不就等于和章昌市撕破脸了？”熊国庆脸色担忧。 肖江辉则马上讲，“这算啥？谁犯法谁担责任，不过我觉得最好要提前和李军书记通个气，不管怎么样？那都必须保证人家的知情权。” “这个事情不需要你们担忧，我既然准备上会，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 王晨不明白，为什么李省长不说已经和李军书记见过面这件事呢？ 领导的心思是真的难猜。 或者？ 难道李省长想保李军书记？ 不可能！ “既然省长都这么说了，那犯错肯定要承担责任，就现在证据所体现出来的问题，肯定要他承担法律责任，这哪里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干部该做的事？”熊国庆立刻调转了风向。 “对啊，目前这些证据都表明，陆正鼎涉嫌严重的违法乱纪，必须严惩。” 好几个副厅长立刻迎合表态。 在举手表决时，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查办”一说。 于是乎，会后，李省长拿着过会的决议，去找了易书记。 易书记看到后，神情严峻。 “这事和李军书记通气了吗？” “已经汇报了，李军书记的意思是，不管是谁违法乱纪？哪怕就是他自己？也必须严惩。” 易书记明白了，“他倒是很聪明，知道这会要避嫌。” “不避嫌也没办法，湖东区区委办副主任陶然那件事这会闹得这么大，迟早要把小陆查出来，所以李军不得不这么干，他还得感谢我呢！早止损、对他好！” 易书记连连点头，“他确实经不起折腾了，再折腾几次？李军的仕途也到头了。” 回家的路上，李省长心情又大好。 “省长，您今天是在帮李军书记吗？” 李省长想了片刻，“这不叫帮，在官场，任何事都别做绝。” 当晚，王晨的电话被打爆了。 陆主任和陶然接连打。 王晨不敢接。 第330章：四不两直 “老公，你怎么不接电话？” “不接，太烦人了；接了也不知道说啥。” 李小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李军书记的秘书？” “对。” “你们这些当官的，整天勾心斗角…我看着都觉得累。” 王晨笑了笑，“睡吧。” … 第二天，立刻传来消息，陆主任主动去市纪委驻章昌市委办纪检组交代问题了。 当天下午，网上就有人爆出，陶然就是陆主任的马仔，两人关系十分密切。 当天晚上，陆主任和陶然有个吃喝小圈子的消息就在网上曝光。 只一天时间，陆主任和陶然的所有私密消息就被曝光了。 随着舆论愈演愈烈，李军书记马上到易书记那主动汇报情况。 与其说汇报情况，倒不如说来做检讨的。 现在李军书记的仕途岌岌可危了。 “易书记，针对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情况，作为省委常委、章昌市委的主要负责人，我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的心情十分沉重，特向您和省委作出深刻检讨。” 易书记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桌面，似乎也在想着该怎么回答李军？ 李军看着一言不发的易书记，脑门上全是汗。 “此事的发生，暴露出我在干部教育管理监督上存在明显短板，尤其是对身边工作人员要求不严、失察失管。” “陆正鼎同志长期在我身边工作，本应带头遵纪守法，我却未能及时发现其思想蜕变的苗头，未能有效防范其行为失范的风险，这充分说明我在履行全面从严治党‘第一责任人’职责和‘一岗双责’上还不到位，政治敏锐性和警惕性有待加强。” “嗯。”易书记点点头。 “此事给我和章昌市委班子敲响了警钟。我将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全力配合调查。同时，深刻反思，汲取教训，切实加强对班子成员和身边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和监督，严格约束自己和身边人，坚决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易书记连连摆手，“李军同志，不要再说了。” “这件事，我相信和你没关系，江河同志已经找我汇报了，他说你高风亮节，在得知自己的秘书涉事后，立刻就表态要严惩。” 李军抹了一把额头，感激地点点头。 “不过你得感谢江河同志，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你的秘书涉案，但是，担心贸然说出来，会导致你误会，所以就一直压着，而且让底下的同志把原件都拿来了，就是为了维护班子团结和你的名誉，多有大局观啊！” 易书记说到这，还不忘赞许地点点头。 “这一次，湖东区委办副主任陶然这个事情闹这么大，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眼看着要把小陆牵扯进来，江河同志没办法，才同你说这些事。” 李军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也很感激李省长。” 李军说这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 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 李军稍加思索，立刻就明白李省长这一系列动作的最终目的。 他相信李省长肯定提前打了招呼安排人去查，他不相信李省长是“无意”间知道这事的。 联想到之前一系列事情，他有点后悔，后悔得罪李省长了。 “你当时还极力反对警务勤务信息化，结果呢？人家李省长却以德报怨…” 听着易书记一直在表扬李省长，李军只觉得刺耳。 但这会，只能一直装作感激地点点头。 “这件事我就不往上报了，毕竟你之前也刚出那事，再往上报的话？你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要打个问号。” “之前旧城改造预算超标的事，就让市政府去处理，我相信组织上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承担点领导责任、把关不严的责任就行。” 李军点点头，“谢谢易书记理解。” 李省长很快就知道了李军书记和易书记谈话的全部内容。 当然，都是王晨从宋雄伟那打听到的。 “现在市区旧城改造全部暂停，审计进驻。”李省长叹了一口气，他在窗边伸了个懒腰。 “小王，对李军‘赶尽杀绝’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很多事情要懂得融会贯通，不能有非黑即白的极端思想。” 王晨在一旁站着，连连点头。 李省长手中的烟快烧到烟屁股了，王晨赶紧端着烟灰缸走过去。 李省长很自然地按灭了烟。 “小王，明天去前州市，以‘四不两直’的方式调研一下他们的公安工作。” 王晨点点头。 下班时，王晨对朱朗说，“明天给车子换民用号段车牌，我们去前州四不两直。” “好，诶，怎么想到去前州调研了？” “不清楚，可能老板对那边的工作有意见吧！” “好，那我明天去单位换，需不需要给指挥中心打个招呼？” “不需要，这些都是合法的，交管系统内有备案。” “行，那我就放心了。” … 李小蕊一大早就给王晨准备出差的衣服了：几件贴身衣物，用小**好，放在车子后备箱。 王晨把包递给朱朗时，就特意去看了看后备箱，只见后备箱放着：一箱本地矿泉水公司产的“特殊”矿泉水、几把雨伞、一件雨衣、一双雨鞋。 “我还以为后备箱放着贵重物品呢！” “哈哈。”朱朗哈哈大笑，“之前潭州市委书记的驾驶员，把受贿得到的贵重物品放后备箱，刚好被省纪委暗访组抓活的了。” “这直接导致时任潭州市委书记被免，调某省直单位任副职。” 可能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他马上补充了一句，“当然，受李省长和你影响，我从来不多吃多占。” 接上李省长，王晨给宋雄伟和马陆打了电话，说了李省长的去向；又同省委总值班室、省政府总值班室说了李省长要去以“四不两直”的方式暗访。 但没同总值班室说具体去向。 随行的人员，带了：胡主任、周志勇、张建国。 一行两台车。 还带了一台公安厅的民用牌照的商务车。 在高速上，李省长心情大好。 “小王，这么多地市的市局局长中，你最喜欢谁？” 王晨想了想，“我和他们接触不深，除去工作接触外，没有其他接触。”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深入接触呢？以你的位置，让他们办点事很简单的。” 王晨笑了，“省长，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保障好您、做好本职工作，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至于其他的？想过，但觉得没意思。” 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好样的，有这种心态才能走得长久。” 嗡嗡嗡。 王晨手机响起。 是安州市公安局局长江辉耀的电话。 第331章：志勇怒火 李省长神情严肃。 这大概是提前得知了李省长要去暗访，又恰好得知了车子的行驶轨迹，所以才打电话来询问。 “接，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王晨头皮发麻地接起电话。 “王处，在忙啥呢？” “江市长，有什么指示？” “我想来省里找李省长汇报点工作，不知道李省长有没有空？” 王晨大脑飞速运转。 “有什么事呢？” “有点急事，关于警务勤务信息化的。”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点点头。 “今天李省长有事，明天吧。” “有事？王处，我听你在车里，这个时候去哪里呢？” 王晨懵了，这怎么回答呢？ 但到底是干了这么多年秘书，“我去办点事，江市长这刚当公安局长就这么快进入角色了，不错啊。” 江辉耀笑了笑，寒暄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王晨也可以撒谎，但撒谎有两个弊端：1、如果江辉耀知道了一行人的行踪，势必就得罪江辉耀，那等李省长退休后，搞不好就要“找刺激”了。 2、李省长可在车上，这会看起来，撒谎好像是为了解决眼下这个问题，但等事后，李省长恐怕就会质疑了！能够当着李省长的面撒谎，那李省长就会开始重新审视王晨。 在领导身边工作，目光肯定要放长远，要不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省长想了会，“恐怕江辉耀是从别的地方得知了我们的行踪，故意来打探消息的，我明天就等着他来汇报工作，看看他能汇报出什么花样来？” 之后，相顾无言。 车子在高速公路飞驰。 不出意外，沿路的地市肯定都在盯着这两台车的动静。 现在的技术手段非常先进，基本上可以锁定车牌动态跟踪。 “不行，我们的车肯定被锁定了，等会快到安州时，后头那台车直接往前州开，我们直接在安州下高速。” “在安州转一圈，然后找个就近的县城再上高速。” 李省长说了句自己的打算。 朱朗明白，“是。” 果然，这一下迷惑了不少人。 李省长的车子在安州下高速后，江辉耀立刻在全市各县区、县级市公安局长的微信群上强调：李省长的专车已经在安州下高速，所有县区、县级市赶紧警惕起来，做好一切准备，哪里出了问题？就处理谁。 下面紧随而之，一群“收到”、“收到”出现在屏幕上。 车子在安州境内、继续往前州方向开，到了一处偏僻点，李省长突然说，“换回省牌。” “是。” 几分钟后，当车子换回省牌的时候，安州市局指挥中心突然失去了之前一直跟着的红旗车的轨迹。 系统里输入之前的车牌号核查，却核查不到了。 为此，江辉耀断言：李省长肯定在车辆消失处附近暗访去了。 附近的所有民辅警立刻行动起来。 而这会，李省长的车正从某县一个乡镇的高速路口上高速了。 “省长，这跟演无间道似的，” “哈哈哈。”李省长哈哈大笑，“他们那些手段我早知道了，有时候，暗访车子刚上高速，沿路一些地市、县区的工作群里就在实时直播车子动态。” “那为什么叫胡主任乘坐的车往前州走呢？” “两台车目标太大，我这么做是为了迷惑他们。” 朱朗赶紧加速了，没一会，追上了胡主任和周志勇乘坐的商务车。 李省长冷冷说道，“加速，别等他们。” 所以，胡主任还在车上闲聊时，却没注意到早已换上省牌的李省长专车呼啸而过。 安州离前州不算远，一个多小时车程。 安州那边还在排查车子踪迹时，车子已经快到前州了。 胡主任在车上嘀咕道，“李省长一行难道在安州暗访了吗？怎么不见他们的车追上来？” “不管了，王处刚才说李省长让我们继续往前州开，我们遵守指示吧。” 下了高速后，李省长早就有计划了，他说，“去前州市里刚获奖的几个基层派出所走走看看。” 第一个，是前州市区的务**出所。 这个派出所很大，管着城区最繁华的区域。 务**出所有一个大院子。 人来人往。 “小王，带上微型摄像机，你和小朱走一趟。” 王晨立刻和朱朗下车了。 派出所的综合业务大厅。 “我们要编个什么理由啊？”朱朗嘀咕道。 “问一问相关证件程序上的事，比如问一问身份证件挂失办理。” 朱朗立刻走到户籍岗。 “领导，身份证遗失补办怎么办？” “您好。”那位女辅警立刻就介绍起来。 朱朗连连表示感谢。 还想问时，有个领导模样的人急匆匆跑来，“把这份材料打印几份，送到所长那签字。” “可这位群众还有事要问。” 这位领导模样的人看了朱朗一眼，“什么事？” “身份证补办的事。” “去网上搜索流程，把相关材料准备好，要么下午再来。” 说完，他就走了。 朱朗讪讪一笑，对这位女辅警表达了感谢后，就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李省长说，“现在以车内物品遗失为由，报警，看看他们的出警速度，用朱朗的手机。” 王晨立刻拿起朱朗的电话打过去了。 没几分钟就看到院子里有几人不紧不慢走出来了，一边走一边说，“说是步行街有人物品遗失，走，去看看。” 他们刚上车，朱朗就快步走到他们车边，敲了敲车窗，也不知道朱朗说了什么？只见他被几人下车按住了。 朱朗一直在喊着“误会”、“误会”。 王晨赶紧下车。 “怎么了？” 为首的民警说，“怎么了？这小子报假警。” 王晨赶紧对一个民警说，“确实是误会，我们是省里暗访组的。” 并出示了工作证件。 为首的民警还是不信，说着，就要拉王晨去检查。 怎么检查？他们又没有权限。 那就只能一级一级往上打电话了。 见状，李省长只好下车了。 李省长的脸就是“证件”。 “干嘛呢？” 见到李省长下车，几人觉得有点眼熟。 “你们查一下李江河省长。” 为首的民警马上反应过来，立刻敬了个礼，“省长好。” 其他几人立刻松开了按着朱朗的手。 大家面面相觑。 朱朗爬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大爷的，弄老子？都不听老子解释，下死手啊！靠。” 那几个民警挠挠头，神情紧张，“不好意思，刚才确实不知道是各位领导，真的不好意思。” 李省长摆了摆手，“没关系，小朱，别说这些话了。” “你们不知情，能理解！” “总体来说，你们的出警速度、相关服务态度都还可以，要对你们提出表扬。” 这几位民警连连点头，有的还浑身颤抖。 “有个别同志服务态度不好。”朱朗喊了一句。 为首的民警要去找所长，被李省长拦住了，“我们还有其他事，你们好好干，等下午再汇报我们来过的事，要不然我要处理你们啊！” 这几人不断点头。 车子刚驶出院子，就看到胡主任几人乘坐的车开过来。 王晨注意到，坐在副驾驶的周志勇脸色不太好。 第332章：现场教育 李省长没有让王晨停车。 直接去下一个地点暗访。 下一个地点是娱乐城派出所。 娱乐城派出所可让李省长印象深刻，当初李省长都差点被他们当成黑社会给抓了。 两台车往娱乐城派出所去的时候，周志勇给王晨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胡主任问题很大啊！我在这憋着脾气，真想发通火。” “怎么了？” “我怀疑他向别人透露了我们的行踪，而且，刚刚我只是质疑了他几句，他直接狠狠地恶心了我。”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一直没有看到李省长专车的胡主任嘀咕道，“他们难道还真的去安州了？” 恰好这会一直找不到李省长专车的江辉耀开始一台一台、仔细核实辖区内通行的红旗车，但这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乎，多重考虑之下，就给胡主任打了个电话，他知道，胡主任肯定不和李省长一台车。 胡主任接到电话后，也不敢瞎说，毕竟周志勇还在车上。 如果只是张建国在车上？他倒敢直接说，反正张建国是他的老下属，也不敢造次。 但胡主任到底还是没把持住底线，明得讲不行，那就暗地里讲嘛！ “我们在外地出差，不在一块。” “我不清楚，还没接到相关通知。” “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我不能擅自做主，你做好相关工作就行。” 这些所谓的暗语，难道张建国会听不懂吗？ 周志勇在他挂断电话后，就直接说了句，“胡主任，我们这样不好吧？咱们此行本来就是四不两直搞暗访，别搞得把行踪暴露了，那样李省长肯定会生气的。” “我没说什么啊！小周，你年纪轻轻，可不要唯恐天下不乱！” 周志勇被这话气得不行，这下反倒成了周志勇的错。 王晨看着手机屏幕里周志勇发的消息，把手机递给了李省长看。 李省长微笑着点点头。 “志勇性格很冲，肯定和胡主任发生了不太美丽的冲突，胡主任本身就和下面地市的几个公安局长走得近，这个江辉耀就是其中一个…” 车子很快就到了娱乐城派出所。 但这会，区里已经知道李省长到了前州。 刚才务**出所那几个民警当然不敢瞒着局里了。 虽然李省长警告了他们，但李省长也不可能因为他们向领导汇报了这件事、而处理他们。 但如果不告诉上级领导？等李省长调研回去了？那区里和市里就得收拾他们，县官不如现管嘛！ 这笔账，他们不用算，一想就懂了。 所以李省长的车刚离开，他们立刻就向所长汇报，所长又立刻向区里汇报。 区里从区委书记，到区公安分局局长，全部乘车赶往娱乐城派出所。 陈丰泽则聪明很多，他没有立刻赶往现场，而是立刻临时安排了一场，在娱乐城派出所附近的调研。 这下，得知消息、在安州市局指挥中心的江辉耀才松了一口气。 没几分钟，江辉耀的秘书急匆匆跑过来，“报告江市长，已经查到一台省城牌照的红旗车，于两个半小时前，从我辖区新吉县水边镇高速收费站上高速，往前州方向开去，经过交管系统查询车辆档案，这台车隶属于江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 “李省长的专车，应该有两块车牌，他们今天绝对是在路上临时更换了车牌，之前那块车牌的档案属于省厅办案车辆号段、密档，目前分析看来，情况应该是如此。” 江辉耀直接把秘书递过来的材料甩一边，“等你们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人都到前州暗访完一个派出所了，你跟我说这话？” 秘书不敢说话，站在一边。 指挥中心很多民辅警坐在电脑前，一言不发。 前州娱乐城派出所。 这搞得好像就和娱乐城的上班时间一样似的，现在，派出所大门敞开，但院子里很安静，没有群众来办事。但一到晚上，娱乐城一“启动”，这儿立刻就忙了。 丢东西的、抢女朋友的、打架斗殴的… 又是朱朗去“办事”了。 “同志，我想补办身份证。” 在朱朗找茬时，楼上的所长接到了电话。 “什么？李省长来暗访了？”所长惊讶了，赶紧急匆匆往楼下跑。 结果却看到朱朗和工作人员在吵架。 “我们是纳税人，我来办业务，是我的权利，你们凭什么这么凶？” “你是纳税人？你纳了什么税？你有我们纳的高？你收入多少？你再在这里喧哗？小心我现在就抓你。” 朱朗也上头了、他已经完全入戏，“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来办个业务，问问都不行？我又不懂，你是专业的，现在也没啥事，就不能解答几句？” 所长赶紧来解围，他瞪了这个干部一眼，“你想干什么？群众来办事，我们理应为群众排忧解难，这是我们的职责，你扯什么高低贵贱？显着你了？” 这位工作人员显然还没有明白所长为什么突然这么严厉，他说，“这个煞笔，问来问去，补办个身份证，去网上查流程就行啊，我这里这么忙，他来逼逼叨，问个什么东西？” 所长拍了下业务大厅的桌子，“你在忙什么？忙着打游戏？忙着煲电话粥？反了你了，有你这么对待人民群众的吗？” 现场顿时就很安静了。 所长就差明说“这踏马是暗访组”了。 这时，李省长和胡主任一行人走进了业务大厅。 这下，这位工作人员全懂了。 这架势，一个个穿着夹克，不苟言笑，一看就是大领导。 再加上上次那件乌龙事件后，新任所长让大家把李省长的照片“刻”脑子里，所以现场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这是李省长。 李省长一走进来，也不理任何人，只是背着手环顾一周，神情严肃。 然后又仔细打量了所长一番。 “你是所长？” 所长连连点头，立刻又敬了个礼，“报告省长，上次您来娱乐城暗访后，前任所长被抓，经组织考察，派我到这来任职。” 李省长冷哼了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吸取教训。” 只一句话，就让这个所长浑身如掉入冰窟窿一番，彻骨寒。 “刚才这人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这会，派出所所有民辅警都到了，站成几排，大家听得很仔细。 “比如，A住在B小区，但同时他也是B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因此A每年也交物业费。所以，他就能每天躺着不工作、不服务业主，小区业主怼他、批评他，他就说‘我的工资不是你们业主给的，因为我也是业主，我也交物业费’！” 李省长这个例子举得很贴切。 “请问，对吗？”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响动。 第333章：省里大事 “省长，您好您好，我是辖区的区委书记孟畅意。” “孟书记，你等一等。” 李省长摆摆手。 继续说，“基本的逻辑观和是非观一定要明确，不能因为现在组织上的保障好了，就开始吃完饭立刻砸碗骂娘。” “我们的政府性质就是为人民服务，这是你们来这上班的第一天就必须要谨记的东西，就拿我刚刚举的例子来说，你们肯定觉得A说的是错的！那那位同志刚才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换一个角度来说，现在是上班时期，那你们就是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就得保证自己的工作原则和底线，不能目无组织纪律！回到刚才那个例子，不管A是不是业主？上班期间就得做好本职工作！” 李省长的语气非常严厉。 “那你们这会在岗位上，就得如实履行职责，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对，现在江南省的各地体制内收入，在当地绝对是中上水平，但不能因为这个，就看不起群众！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不具备成为一名公职人员的条件。” 李省长说完，现场响起了掌声。 掌声稀稀拉拉，聊胜于无。 胡主任观察着周围的这些干部。 现场大部分干部都低着头，但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李省长又不可能把他们全开了。 孟畅意书记仍一直保持着微笑。 “李省长高屋建瓴，听您一席话、让我如获至宝、恍然大悟…” 李省长冷笑了一句，“同志们，别再喊口号了，都什么年代了？前州市有几个县区可以财政自给自足？” 李省长接着就说了自己了解到的数据，“全省，只有省城的财政自给率达到了50%以上，前州全市财政自给率才28.5%不到。” “而在前州的各县区中，最高的城区财政自给率才56%，大部分都是百分之二十几，还有好几个县区财政自给率只有百分之十几。” “这个数据说明什么？” 现场鸦雀无声。 “说明只要省里和京城取消转移支付，就算不让你们上缴税收比例，你们可能每年收的税还不够发工资。” “前州一个中等县，全县大概所有编制人员有万把人左右，加五险一金，平均一人就算十万块钱一年，一年光这些工资福利成本也要十个亿。如果再加上单位运行成本，那个数字就不知道要多少了。” “但是，你们区一年收税能收十个亿吗？别算上非税收性收入…” 孟畅意书记低下了头。 这仿佛戳在了他的痛处。 但没成想，孟畅意书记思考几秒后，“李省长说得对，区里要做检讨，针对刚刚李省长提出的质疑，我思考了片刻，区里虽然发展过缓，但一年的税收收入在21亿左右，我们区，是前州财政自给率第二高的区…” 王晨懵了：这书记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现场有人笑了。 李省长脸色铁青。 “李省长说得对，我们前期也进行过核算，在前州市，年税收收入低于20亿元的，大概率都仅够维持基本运转，现在区里还欠一大屁股的城投债，如果加上还这些的钱？那估摸…除非全区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还清。” 这莫名其妙的一通话，让王晨注意起眼前这个区委书记。 个子不高，很胖，梳着偏分，戴着黑框大墨镜，说起话来眼睛一眨一眨的。 给人的感觉是：很精明。 李省长听到这话后，“嗯”了一句，转身就走。 “孟书记，咋办？看样子李省长生气了。”区长有点着急了。 “能咋办？凉拌！” 孟书记走到门口，小声地说，“一个政法系统的负责人，跑到我们这来否定我们区的发展成果？” “前州市委书记可是省委常委，甚至入常时间排名比省城的李军书记还要长。” 其他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省长上车后，“走，去前州市公安局。” 一路上，朱朗都在嘀嘀咕咕，“今天那个工作人员实在太扯淡了，怎么能这样呢？一点点服务意识都没有，简直是扯淡。” 李省长依旧没有缓和脸色，看得出来，他还在生气。 “省长，今天那个孟书记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但说那番话，估摸着也是急于维护区里的荣誉。” 李省长这才长了嘴，“我知道。” “你查一下这个区委书记的情况。” 王晨点点头。 “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王晨嘀咕道。 朱朗眼尖，“貌似是陈丰泽的。” “小王，给陈丰泽打个电话。” 陈丰泽原本准备在娱乐城派出所附近“调研”，然后制造一场“偶遇”。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区公安分局长给他打了个电话时，他急急忙忙往回赶，在市局指挥中心的“引导”下，总算跟上了李省长的专车。 “陈市长，是你在跟着我们吗？” “对对对，王处，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汇报下呢！我今天在附近调研，接到区里电话，说李省长来了，我紧赶慢赶，总算是追到你们了。” 李省长把手机拿过来，“到局里再说。” 半小时后，局里会议室。 所有局领导班子和各业务警种负责人，各内设机构负责人都到齐了。 “今天我去务**出所和娱乐城派出所四不两直暗访了。” “发现了一些问题。” 现场大家齐刷刷做着笔记。 “这次暗访，让我感触很深，既有欣慰，更有忧虑。” “在娱乐城派出所，暗访发现的问题令人震惊，更令人警醒。个别干警对待群众态度生硬、缺乏耐心，甚至简单粗暴；服务意识淡薄，工作作风漂浮；更深层次反映出思想认知存在偏差，政治站位不高，未能深刻理解‘执法为民’的本质要求…” 这算是批评得很重了。 王晨这会在会议室门口和陈丰泽的秘书聊天。 陈丰泽的秘书早就知道刚才在娱乐城派出所，孟畅意书记说的那些话。 “前州和章昌，一直在为谁是一哥而争斗，网上早有这种议论了，加上前州的书记又是省委常委，甚至前州的书记以前一直都比章昌的书记省内政治地位靠前，所以…嘿嘿。” 这算是间接解释了为什么孟畅意书记敢说这些话？ “所以不管官方还是民间，双方的暗自争斗已经持续了有段时间。” 两人聊了很久，会议室内的会议也开了很久。 铃铃铃。 王晨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王处，省政府总值班室朱新生。” “朱主任，您好，有什么指示？” “请叫李省长马上回来，省里有大事。” “好。” 第334章：调查李军 “省里有事？”陈丰泽的秘书笑着问。 王晨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精干小伙，同样笑了笑，“是，得赶回去。” 说完，王晨赶紧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李省长还在讲话。 “同志们，公安派出所是联系服务群众的最前沿窗口，我们的每一言每一行，都代表着法律的尊严和政府的形象。” “凶群众一句、骂群众一句，可能有的人觉得无所谓，但这损害的，是整个政府的公信力，这是要不得的。” 陈丰泽坐得笔直，一脸严肃，认真地做着笔记。 “希望大家从这次暗访暴露的问题中汲取深刻教训，以务**出所为榜样，以娱乐城派出所为镜鉴，切实转变工作作风，提高政治站位，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务实的举措、更加优良的形象…” 李省长目光突然看到王晨，王晨盯着他，他立刻知道王晨肯定有事。 他便匆匆结束了讲话。 王晨走到他身边，“省长，省政府总值班室让赶紧回去。” “说了什么事吗？” “没说。” 李省长思考了片刻，“嗯，散会后就去，同市局办公室说下，得赶紧结束会议。” 王晨点点头。 王晨快步走到会场外，同陈丰泽的秘书说了句“赶紧结束会议”。 “不好吧？陈市长讲得正起劲，这会打断他，不太好吧？” “再念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陈丰泽拿着稿子正好看到门口的王晨，王晨做了个“快念”的手势。 陈丰泽秒懂，直接跳过好几段。 “请李省长放心，我将坚决扛起第一责任人的责任，以此次事件为沉痛教训和转折点，带领市局党委一班人，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和久久为功的韧劲，彻底整改队伍中存在的突出问题。” “努力锻造一支党和人民完全放心、过硬的新时代公安铁军，以实际行动回报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他念完后，看了李省长一眼。 李省长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省长，那咱们散会？” “散会。” 李省长直接进电梯，“走，上车，回省里。” 这让胡主任懵了，他本来还约了市政府的秘书长一起吃晚饭呢！ “怎么…怎么就回去？”刚才开会时，胡主任一直在想着今晚得好好喝一点，然后再安排几场有趣的活动… 所以，对于现场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要不，您受累留在这边督导工作？”周志勇笑着怼了一句。 胡主任尬笑了，“我肯定要紧跟李省长步伐。” 车子正准备走时，“王处，等会。” 陈丰泽担心李省长饿，赶紧打包了几份盒饭，放到了车上。 “这肯定是有机食品，敢给省长吃的，那绝对绿色有机无公害。”朱朗咽了咽口水。 “哪有这么多的绿色无公害？能填饱肚子就行。”李省长来了一句。 在高速上，王晨和李省长先吃；开了一半路程时，车子进服务区，朱朗再吃，王晨陪着李省长在服务区休息了会。 “小王，前州和章昌的‘一哥’之争你知道吗？” “听说过。” “你怎么看？” 王晨正想回答时，宋纲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听说李军要挨收拾了？” 王晨一愣，“啊？” “京城有关部门的同志来市局了解李军的情况了。”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他此刻一脸淡然。 “我知道了，我们在赶回来的路上。” 车子驶向高速时，李省长直接问，“京城有人来调查李军这件事了吧？” “对。” “哈，这也怪李军，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他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当地方主官，需要面面俱到，但凡哪一个环节出了大问题？那都要受牵连！所以，权责统一，说的就是这。” 王晨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紧赶慢赶，下午三点钟到了省行政中心。 所有的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都在省委常委会议室坐着。 王晨陪着李省长赶紧小跑过去。 会议室内，就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没到，这会其他的省领导都到了。 主要席位上，除了省长省委书记的位置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姓名牌。 想必就是京城相关部门的同志。 李省长一坐下，就和几个副省长在聊着些什么。 罗书记的秘书刘立凑过来说，“听说李军书记这次要吃瓜落了，好像是因为旧城改造预算的事。” 王晨这才想起往李军书记的位置上看过去，只见他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他身后的秘书席位，坐着的竟然是市委办主任。 过了大概率十几分钟。 一阵脚步声传来，省委办会议处的同志说了句，“书记省长来了。”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中间还有两位陌生的同志。 刘立在一旁说，“据说一个是中纪委的，一个是财政部的，来查旧城改造预算的事。” 王晨点点头。 这不是一件突然发生的事。 前段时间安州下面某县，宣传投了一点几个亿到县城进行旧城改造，宣传通稿发得铺天盖地，不少人都看到了，都在点赞。 结果，内部工作人员传出只有5000万，没过几天，施工的包工头传出，实际资金五百万不到，而且就这，还要拖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安州该县立刻免了几名局长和镇工程负责人。 但章昌这个项目的性质好像更严重，是明晃晃的超预算推进。 这带来的国有资产流失是巨大的。 “同志们，最近章昌市发生好几件事情…所以中纪委和财政部分别派了两位督查专员过来了解情况。” “前段时间，网上有不少人都在举报章昌，举报章昌在旧城改造项目上，存在着巨额的资金虚高情况，把1的项目预算做成3，为了消耗3，便一次一次开挖，重复建设…” 李军书记估计已经查清楚了，这会能感觉到李军书记情绪很差。 宋雄伟走到王晨身边，嘀咕道，“李军昨晚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调查后才知道下面的人在背着他乱搞！” “怎么会？” 宋雄伟坐下，压低了声音，“那家设计公司联合其他公司给李军书记报高价，李军书记又不是专业的，就信了；而市里下面的干部，看到李军书记都点头签字了，即使有意见，也不敢说，他们以为李军书记是懂的、知情的…这种信息差，造成了这个误会。” “那现在怎么弄呢？” “李军书记签字，已经把所有涉事的人员、包括家属全部边控，家属在国外的？也强行要求他们回来了，不回来？直接立案、启动注销相关手续的程序，把他们吓回来了。” 王晨点点头。 这会，易书记的脸色越发严厉。 突然，感觉到有人拍自己肩膀，他扭过头一看，是马陆。 马陆朝王晨和宋雄伟做了个手势。 几人赶紧偷偷跑出会议室了。 第335章：李军报复 到了会场外，马陆给大家发了一圈烟。 “李军书记这一次…我认为大概率会被免。” 宋雄伟摇了摇头，“我认为，可能会把他的其他职务免了，但目前不会一次撸到底。” 马陆颇为老成地说，“我老板说，这一次李军书记肯定要‘脱层皮’，旧城改造的预算出问题，秘书出问题…这些很难不让人多想。” 几人凑在一块抽烟，再看停车场，也有不少驾驶员聚在一块三三两两在抽烟。 这或许就是圈子文化。 “诶，晚上喝两杯？” 面对马陆的邀请，王晨看了宋雄伟一眼，宋雄伟立刻婉拒，“这会聚餐不好吧？搞不好还会以为我们串联呢。” “这有啥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晚上放松下，顺带聊聊天，谈谈心。” 宋雄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那说好了，不能让做生意的来买单，要不然这饭吃得就害怕了。” “那绝对的，放心吧！咱们去接待中心吃。” 确定好晚上聚餐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 这时，宋雄伟看了一眼手表，“走，快下班了，回会议室。” 会议室内，财政部督查专员在讲话，现场十分安静，只有督查专员停顿呼吸、和时不时讲话的声音。 “在此，我代表财政部强调几点原则和立场——第一，坚持依法依规，全面深入核查。督察组将严格依照《预算法》、《政府采购法》、《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等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对项目从立项、规划设计、预算编制、招标投标、资金拨付、工程变更、竣工验收到决算审计的全过程进行细致梳理和审查。” 这话一说，现场有人神色异样。 督查专员的话，代表着又有不少人要因贪腐出事儿了。 “第二，坚持客观公正，实事求是定性…” “第三，坚持公开透明…” “同志们，财政资金是人民的血汗，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旧城改造是重要的民生工程、发展工程，必须把它办好、办实。” 督查专员念完后，李军书记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似的，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 会后，其他省领导和工作人员都起身离开，就李军书记一直坐着不走。 看得出来，他可能想静一静。 李省长在回去的车上突然说，“晚上约省委政法委罗书记吃个饭。” “是。” 王晨心想，今晚和宋雄伟、马陆的约恐怕就要算了。 于是乎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们等你，按惯例，老板们吃饭不会太久。”马陆立刻回复道。 … 晚上六点，迎宾馆二楼包厢。 李省长、罗书记和两位秘书在那吃饭。 “罗书记，最近省里的政法工作推动得如火如荼，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 罗书记浅浅一笑，“谬赞了，省里的政法工作，还多需要你这个政法副省长的支持。” 两人互捧了几句，然后就聊起了正题。 “我今天去前州暗访，发现了不少问题…”李省长把得知的情况都描述了一番，很客观，没有加任何修饰。 罗书记点点头，“老百姓都怕执法者，这是现状使然，我也听说不少这类的事，所以要加强全省执法人员的执法准入门槛，懂得多，虽然不一定必然带来执法水平提高，但综合总体来看，一定可以促进社会法制水平提高。” 王晨明白了，就警务勤务信息化后，李省长准备再一次推动公安系统的全省性改革——执法水平改革。 李省长点点头，“我想了很久，为什么在省内个别地方，对我们这个系统，会出现两极分化的印象？” “首先，不同的老百姓去办事，A刚好碰到一个温柔、有礼貌的执法人员，那他肯定就对我们系统印象好；B刚好碰到一个很粗鲁、很自大、很自私的执法人员，那他肯定对我们系统的印象就差。” “其次，不同的执法人员，对法律的了解也存在太多不同，虽然是政法机关，但有不少同志没有经过完善而全面的法制培训，所以存在诸多的问题，比如有些执法人员不愿意启动执法程序，因为太麻烦…” “或者，省里系统内，对执法准入的门槛不算太高。江南省前几年为了促进执法人数的扩大，所以，本省对执法人员考试进行了一定程度放松…” “最后，就是腐败，因为权力太大，所以诱惑太大，我们站的位置不同，所以我们看到的内容也不同，要把权力关在笼子里…” 李省长一一罗列了自己的观点。 罗书记全部赞同，他举起一杯酒，“来，喝点。” 喝了一大口后，罗书记喝了一口矿泉水，这才缓缓道来，“我代表省委政法委，完全支持你的决定，江河同志，你之前提出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就搞得不错，现在又勇敢地提出这个问题，你对江南省的政法队伍是有巨大贡献的。” 李省长看着笑呵呵的罗书记，忙摆手，“很惭愧。” “本来我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应该是你的，我也清楚！所以当初来任职后，我还担心你为此与我心生间隙，好在没有。” 这话说的，李省长忙解释，“我刚开始确实有看法，但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对您完全没看法，您放心。” 两人又喝了一杯。 刘立和王晨对视一眼，以茶代酒也喝了一口。 “那接下来，省内大力推动执法改革的事，就需要省委政法委支持了？” 罗书记放下酒杯，“必须支持，大力支持。” 两人喝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起身离开。 把李省长送到家，这才准备去接待中心看看宋雄伟他们。 到了接待中心包厢，宋雄伟和马陆已经喝了一会，但还没放开喝。 “兄弟，来，你到了，我们就能放开喝了。” 王晨迟到了一会，连喝几杯。 “诶，今天马主任一定要聚一聚，是有啥事吗？” 马陆看了包厢门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省发改委主任要被抓了。” 宋雄伟和王晨对视一眼，两个眼神中都有不以为然，这么多省直单位，现在高压反腐态势很汹涌，这点事算什么？ 但马上装作很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尤其是宋雄伟，他立刻问道，“我老板是省委书记，按道理应该是我先知道，怎么我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马主任笑着点点头，“你们当然不知道了，主任跑去我老板家自首，我老板让他找省纪委马廉贞书记说明情况。” “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据说牵扯到章昌市和好几个地市的项目问题。” “据说，他有个亲戚，在章昌市的旧城改造中弄了不少工程，现在李军书记彻查…所以怕了。” 这还真是个新奇的消息。 铃铃铃。 王晨不经意地接起电话，“什么？章昌市把省厅训练中心的建设工地给封了？” 听到这话，现场喝酒的宋雄伟和马陆也目瞪口呆。 第336章：见招拆招 王晨知道事态已经很大，于是乎马上给李省长打电话汇报这件事。 “什么情况？”李省长在电话那头还打了个哈欠。 “据说，市里的自然资源局和城管联合执法，说省厅训练基地的建设项目存在违规现象，直接对工地进行查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雄伟自顾自喝了一口茶，“看来，李军书记开始报复李省长了。” 马陆哈哈大笑，“这可能只是个前菜，后手肯定还有不少其他手段。” 这顿饭再吃下去也索然无味了。 王晨赶紧起身回家。 朱朗此刻正在楼下等着，他这会回去也没啥事，索性就在接待中心楼下等着。 看着这一幕，宋雄伟感慨道，“我老板的驾驶员就从来不会这样，基本上没任务就直接回家。” 马陆在一旁笑了笑，他掏出手机叫了个代驾。 回去的车上，朱朗显然也听说了什么消息。 “我听说李军书记向我们‘宣战’了？” “啥叫宣战？那不扯淡呢！市里正常查办，手续合法、程序合法，不存在‘宣战’之说。” 王晨赶紧纠正朱朗的说法。 朱朗嘿嘿一笑，“兄弟，我懂！我们之间就没必要说这些场面上的话了。” “李军书记估摸着觉得那几件事都是老板在推波助澜吧？” 王晨叹了口气，“可能是。” 回到家，刚坐下，电话又来了。 市里执法部门说省厅的侧门超过了原本规划的标准，要求立刻把侧门拆了，把围墙朝里重建。 这不扯淡呢？ 以往对于这种情况，市里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都是政府部门，又不是因私利益。 此刻，王晨躺在沙发上，很无语。 铃铃铃。 万明峰的电话又来了。 “王处，忙不？” “万市长，有啥指示？” “我有点工作想单独向您汇报。” “别这么客气，万市长，我就是个秘书而已。” “诶，不能这么说，打狗…”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万明峰赶紧改口，“打过这个电话，我主要就是想向您汇报点情况。” 王晨当然明白他那句没说完话的内容了。 他叹了口气，“好吧，那一会见。” 没一会，万市长来家里附近了。 王晨陪着他在附近公园散了会步。 “李书记今天晚上开了个会，所有执法部门都去了，就我们公安系统没去。” “是没叫你们吧？” 万市长哈哈大笑，随后又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具体咋回事。” “我也接到了电话。” “厅里的侧门不能拆，这要是拆了？那就真的…”万明峰说到这，又叹了口气。 “您找我不是因为这事吧？” 两人说话间走到公园的一个偏僻角落。 万明峰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最近你们要小心，少出去聚会，李军书记肯定安排了相关措施对付李省长。” 王晨早就想到了这些。 不过，他还是笑着感谢了万明峰。 “王处，请你也通知李省长，这种时候要稳住，大家都看着呢，我知道他一直对我有意见，但我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王晨点点头，两人握手后，各自回家。 李小蕊知道万明峰找王晨所为何事。 因为刚刚李正已经打电话给她，让她转告王晨最近在外吃饭要小心一些。 “万明峰为啥这个时候要帮李省长呢？按道理说，李省长平日里总批评他，他不是更应该希望李省长挨收拾吗？” 看着李小蕊，王晨笑了，他顺势搂着李小蕊，“如果用普通想法去混官场？那大概率会碰壁。比如——有人觉得，上一个领导讨厌的人，新任领导来了后，应该会重用。” “但实际情况是，上一个领导讨厌的人，新任领导照样不会用；领导之间就算再不对付，但用人的原则往往都一样。” 李小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李军书记是省委常委，但李军书记这一次大概率要挨处分，即使有人抗下责任？他的政治仕途也彻底完蛋了，所以，万明峰不可能不懂这些。” “而李省长不仅是业务上的直系领导，虽然他没能当上省委政法委书记，但是！在万明峰的任用上，省公安厅具有绝对的建议权。” 这下，李小蕊彻底懂了。 王晨亲了媳妇一口，继续说，“比如，万明峰因为李省长批评他，他马上就转向李军书记？那李军书记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正说着，李省长的电话过来了。 “通知省厅班子成员立刻到省公安厅开会，马上来接我。” 没办法，王晨给朱朗打了个电话后，又通知了厅里的班子成员，然后赶紧起身，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喷淋点香水，换了身干净衣服。 省厅顶楼灯火通明。 会议室内，大家神情严肃。 “想个办法，再不然，我们省厅的围墙都要被推掉了。” 肖江辉听着李省长这些话，不以为然地哈哈笑，“不可能，我们厅可是武警战士站哨，他破坏围墙，不就是破坏军事设施吗？” 周围几个副厅长连连点头。 “别忘了，我们整个大院，也就旁边那栋两层的武警中队营区属于军事设施，那栋小楼外，都不属于军事设施，再说，面对章昌市手续齐全的执法人员，还能把他们都带走吗？”熊国庆马上反驳道。 “单独几个人对单位做这事？那好办；单位对单位做这事？就很难办了，而且李军书记还是省委常委，说白了，人家合理合法执法，我们还是政法部门，能怎么办？”省厅政治部主任冷冷说道。 现场大家齐刷刷安静了。 好像从技术手段，确实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吧，明天开始，每个总队派一个干部，组成执勤小组，在省厅几个路口执勤，不允许市里执法车辆进入，先拦着他们。”李省长突然提议。 果然，最朴素的就是最有用的。 大家一听，确实可以。 现在每天上下班时，侧门都会有一个民警在执勤，其实就是挂着工作证帮忙维护下现场秩序。 所以派一些人手在附近几个路口执勤，好像也没啥问题。 “至于围墙的事，我会去找易书记协调，如果协调不成？那也得我们自己调整，绝对不允许市里来扒，要不然就丢人了。” “对了，国庆同志，你先联系下一些施工方，做好准备，如果协调不成，争取晚上十二点施工，第二天上班前完成，这样，也不影响厅里的工作。” 李省长做的指示，熊国庆赶紧用笔记本记录下来。 “行，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训练基地的事怎么办？”肖江辉又问。 李省长思考片刻，“训练基地的施工方是市建工集团，那是市里的企业，我们给建工集团施压，如果不按时完成施工任务？就要求他们履行合同违约责任！” “同时联系省里有关部门，针对这种可能造成的预期违约，准备启动更换承包方程序。” 这么一来，市里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晨正感慨时，周志勇走进来，使了个眼色。 第337章：全面反击 王晨用笔记本写了一段话，“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 周志勇马上回复道，“今天章昌市委办一个朋友提醒我，这几天要小心。” “看来，李军书记要针对李省长，确实要小心，我也被人提醒了。” 开完会，李省长说了句，“大家都踏实点，最近老老实实，别跑出去吃饭，肯定有不少眼睛盯着大家。” 大家也都明白，纷纷点头。 散会后，各总队总队长立刻都接到了电话，接到了工作安排，并且立刻连夜安排下去了。 早上六点，省公安厅几个路口，多了很多民警全副武装，在那执勤。 肯定不可能从市局调人，都是省厅派人。 过往的车辆都懵了，尤其是周边几个厅局的工作人员，不禁暗自感慨，“这省公安厅是怎么了？” 李省长还让王晨从省机管局要到了章昌市一些公车的车辆号段，交给了省厅指挥中心，“筛选”过往车辆。 果然，没一会，市城管局、市自然资源局、市住建局的执法人员就都来了。 好几台车，还没到路口就被拦住了。 “你们是去干啥的？”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去省公安厅进行调查测量、例行执法。” “省厅有重要活动，请掉头。” 几台车掉头，想要从别的地方开过去，却发现几个路口都被拦住了。 “省公安厅这一招还真的狠，现在压根就接近不了。” “回去通知领导，要不晚上来？” “行，那咱们晚上来。” 这会，李省长正站在省公安厅办公室的窗边，看到了楼下这几台车掉头的一幕。 他也突然想到，万一这些执法人员晚上来？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小王，通知肖江辉，从今天晚上开始，下班后，立刻封住侧门那一整条路，并以省厅有重要活动为由，让省厅指挥中心报市局交警支队。” 李省长此举一做出，目的就是为了让执法人员不能靠近侧门，靠近不了，也就不能执法。 “走，去找易书记。” 易书记办公室。 “李军同志可能一直认为之前那些事是你在背后使劲，所以回过神来，就得收拾你了。” 易书记发了一根烟给李省长。 李省长给易书记点上后，也给自己点燃，猛吸了一口。 “两位督查专员在省纪委和省财政厅抽调了不少干部，要对整个章昌市的旧城改造项目进行彻底核查。” “我听说李军同志也把涉事的所有人员都给边控了…” 易书记这会一五一十地说出了现在的具体情况。 “易书记，现在的问题在于市里要整我们，省厅虽然是强势部门，但，如果要和市里抗衡？这也…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在章昌市的地盘，那他要找点什么麻烦？我们也没办法回避…” “而且，这关键影响我们的工作啊，每天上班前，还得担心围墙被人扒了。要是哪天上班时发现没围墙了？那真的会被人笑掉大牙。” 易书记叹了口气。 “我同李军同志打个电话。” 易书记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红机。 “李军同志，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但李军书记就跟提前知道咋回事似的，他说这会在调研，要晚一会。 “省厅那件事咋回事？你和江河同志怎么搞得这么僵？这样有点过分啊。” “易书记，这也是接到群众举报，并且我们通过相关暗访确实发现的情况，不是我有意要针对他们，在做出这些决定前，我内心也很煎熬。” 这都是借口，易书记叹了口气，李军书记所有的程序合理合法，他也只能调解。 “我不管具体是什么情况？总之，千万别搞得太僵，别玩过头了。” 说完，易书记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易书记拍了拍李省长的肩膀，“江河，李军同志应该也没有恶意，你也不要有心理包袱，好好干！” 从易书记办公室走出来，李省长叹了口气，“现在易书记说了这些话，我们反倒不敢报复了，如果我们报复？那就成了各打五十大板，有理变没理了。” “省长，那这件事？” “那也得报复，要不然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李省长突然笑着说，“必须马上行动，让治安总队来几次专项行动，专盯娱乐场所。”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让张志坚和熊岳配合你，我就一个要求，务必盯着娱乐场所。” 王晨点点头。 “省长，我现在住在厅长楼，会不会影响不好？” 李省长摆摆手，“这种事情没关系，李书记也不会从这个角度入手，任何人身处其中，都要遵守游戏规则，如果把这种事都拿出来？那就违背了游戏规则。” “而且，那就可以延伸很多说法了，打个比方，省里公车条例规定——‘只有正厅级以上才能配专车’，那章昌那些副市长、副县区长的相对固定用车是不是有问题？” “那就很多问题都要说道了！再者，李正是正厅级，所以也没违规。” 王晨点点头，算是放心了。 下午下班后，省厅侧门那段路被拒马拦住了，外部放着一块牌子：重要活动，临时封控。 反正侧门这条路平日里除了周边各单位的车，也没其他车经过。 各地图APP也有显示。 回到家，李小蕊笑着说，“你看，总算按时回家了，平日里各种应酬，不胜其扰。” 吃完饭，王晨拉着李小蕊去院子里散步了。 站在院子里，看到三三两两的家属也在这走动。 “王处。” 王晨听到这声音，下意识一看，发现是余腾飞。 “你怎么在这？” “我来拜访一位刚调过来的厅长。” 余腾飞又忙说，“感谢兄弟帮忙，现在省委政法委基本确定我就是政治部主任人选了，我感谢你，以后你就看兄弟我怎么表现啊！” 对于这种话，王晨真的无感，这种话听得太多，但真正能做到的？ 说句得罪人的话，或许真没几个。 王晨笑着和他握了手，“那都是兄弟你自己的功劳，不要说这种话。” “诶，不是兄弟你帮忙，怎么可能？过两天我们一起吃个饭，我和腾达陪你好好喝两杯。” 聊了一会，余腾飞就回去了。 李小蕊在一旁笑着说，“老公，你怎么不太热情？” 王晨笑了笑，“有吗？” 然后自顾自解释起来，“这种事不能过分热情，一来对方有心理压力；二来，好像上杆子帮他似的！” 李小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现在慢慢明白，做人和做官不一样，做人是让别人心里舒服、做官是不让自己心里有羁绊。用做人的办法做官？就容易被人欺负、利用。” 说了一会，两人准备回家，突然，李正的电话打过来，询问两人在不在家？他马上到。 这么晚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能有啥事呢？ 第338章：“专项”行动 砰。 李正知道家里门锁密码，他急急忙忙推门而入。 “省厅和章昌对刚了？” “也不算吧。” “我刚经过省公安厅时，看到不少人在省公安厅侧门的那条路上和省厅民警对峙，看样子状况很紧张。” 王晨还真愣住了，因为他没接到相关消息。 话音刚落，周志勇的电话来了。 “兄弟，市局执法组过来，和厅里值班民警发生冲突，现在武警驻省公安厅中队都派人过来了。”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王晨立刻联系了李省长。 李省长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提醒市里执法组，省厅这两天有重要活动，如果他们不听？那就把人扣了。” “是。” 李正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李省长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行，就直接扣人。” 李正马上起身，“不。” “这会扣人？那就等于直接宣战，这对李省长可不是好事！李省长虽然眼看着要到龄了，但是说到底八字还没一撇，不能这么破罐子破摔啊！” 李小蕊在旁边来了句，“两个准备破罐子破摔的领导对战，听起来就很可怕。” 李正瞪了小蕊一眼。 “走吧，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王晨拒绝了，“这会肯定很多人盯着我，还是别，我今天没喝酒，自己开车过去。” 离省公安厅不远，开车就几分钟。 快到侧门那段路时，老远就看到警灯闪烁。 有两方人在对峙。 好在这边比较偏僻，对峙的地点又不属于主干道，没啥车辆经过。 所以尚且没引起注意。 要是不留神，还以为这在举行什么联合行动呢。 王晨直接把车开过去，立刻就有民警拦住。 看到是王晨，又赶紧敬礼，拉开拒马，让王晨开过去了。 “兄弟，现在这情况有点难办啊！好在值班的民警数量不少，要不然顶不住，这些联合执法组的领导干部们很强硬地推进。” 周志勇现在实际负责省厅办公室工作，出现这种事，他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到。 “老板说了，如果不行？那就抓人。” 周志勇想了想，“对，那也行，抓人也是个办法，不然这些人还以为咱好欺负。” 周志勇同几个民警嘀咕了几句。 那几个民警听到指示，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同志们，接上级指示，如果你们拒不离开？那我们就要扣人了。” 市里那些人此刻也心虚，要是真的被扣住了？那受累的是他们自己，他们来这执法，也是受领导指示，犯不着这么“豁的出去”吧？ 他们看着民警们已经“跃跃欲试”了，顿时蔫了。 “好，那我们先撤，不过，你们这不整改？我们随时还会再来。” 看着他们的车开走，现场的大家松了一口气。 “王处、周主任，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得想个万全之策吧？”一位民警笑着走来，说。 王晨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周志勇马上问，“我说句话，现在这种情况，倒不如直接把围墙改了。” 王晨没回答，他和周志勇走到顶楼办公室。 透过窗户，看着省厅大门方向主干道上的车流，感慨道，“如果在主干道上来这么一出？估计今晚网安就又得加班了。” “你说李军书记到底图啥？这么折腾不累吗？我都觉得累。” 王晨看了周志勇一眼，“我也不清楚。” “你说今晚如果把人扣住了的话，李军书记会来捞人吗？” “废话，估计明天老板就会被叫到易书记那了。” 聊了一会，王晨就回家了，李小蕊正想睡觉。 “处理好啦？” “基本处理好了。” 不过，李省长的反击还没完全开始。 省公安厅给市建工集团发函：请按合同履行义务。 市建工集团也郁闷啊，没办法，就只好向市国资委***汇报了这个情况。 市国资委***当然知道：现在就是李军书记和李省长两人在闹别扭。在江南省，这种级别的对刚，一般的领导干部哪里敢上前？ 所以市国资委***头很疼。 李军书记当然也知道这些情况了，但他没做任何表态。 一副要干到底的心态。 这时，省厅治安总队也秘密成立了几个小组，准备直接去市区几家夜总会、会所附近蹲守。 初步计划是：用各种摄像头对着正门和后门齐拍。拍摄的内容，实时传送回指挥中心进行人脸识别，看看有没有干部去了这些场所？ 蹲守第一天，就有所收获，但还没抓到“大鱼”。 第二天刚好是周五，全城各大餐厅、娱乐场所最忙的时候。 晚上，在市区最有名、消费最高、服务质量最好的“环球美娱乐会所”附近，熊岳亲自带队蹲守。 据可靠“情报”，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今晚要到这来“体验生活“。 王晨忙完后也赶过来了。 “熊政委，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不过，前门后门都安排了不少人，今天还开过来两台最新的侦查车，别看现在是晚上，他只要来？连他脸上的毛孔都能给拍清楚。” 熊岳演示了一番，的确，已经可以做到360度无死角监控、拍摄取证。 “这种场合，普通人没啥事也不会来，据说一晚上轻轻松松消费好几万，没多少人舍得来。”熊岳感慨道。 “不然为啥叫‘商业接待KTV’呢！” 两人嘀咕着时，一台越野车突然悄悄开到后门停车场入口。 “你看，这不来了吗？” 王晨注意到，这台越野车直接开到了后门那，随后从车上快速下来几个人，待车上几人从后门进电梯后，这台车才启动，却没有停在停车场，直接开走了。 “拍到了。” 熊岳在电脑上点击了一番，果然，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了刚才那几人的正脸照。 原来，夹着根烟、坐在后门边打游戏的那个小伙子，是熊岳安排的便衣。 “现在就等他们选好美女，包厢灯光一关，音乐响起，准备一边唱歌一边那啥时？就立刻动手。” 刚说完，熊岳手机响起。 包厢号也随之发来了。 这种场合的蹲守，简直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所有信息齐全，就等收网，所以熊岳已经没有任何压力，他走到车外，给王晨发了一根烟，“王处，这一次李省长搞得很被动啊。” “怎么说？” “我们只是一个单位，而章昌市是这么大一个省城，***还是省委常委…” 说完，熊岳猛吸了一口烟，又看了眼手机。 黑夜里，两个烟头一闪一闪的。 “我们一会把那几个人带走了？听起来解气，但这也只是一个不疼不痒的反击罢了。” 熊岳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嘿，今晚还有意外收获啊？” “王处，咱们去看看吧？” 只见正门和后门的不少人纷纷穿上印有“警察”字样的马甲，把口袋里的公安证件挂在脖子上，佩戴好执法记录仪，全副武装往里冲。 第339章：结束争斗 王晨跟着熊岳，看着一大堆人往楼上包厢内冲。 但外围的措施同样严密：整个夜总会的前后门口、电梯旁都安排了人，这一切就是要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 包厢内，昏暗的灯光，男男女女在音乐的节奏下摆动，看得出来，他们贴得都很紧，整个舞池都弥漫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 砰。 包厢门突然被打开，强光手电筒立刻照射进来，随之而来，包厢内的灯被全部打开，整个包厢立刻透亮。 王晨这才注意到，这个包厢大概有十多个人，除一个负责点歌的女DJ外，其余人数男女各半。 每一个男人身边都搂着一个女的，姿势暧昧。 “干嘛的？我们这是来正常消费，你们想干嘛？” 为首一个稍显肥胖，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指着熊岳怒斥道。 因为紧张，他还没来得及放开搂着美女的手。 “局长同志，是不是正常消费我就不清楚了！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看。” 对方愣了片刻，然后赶紧松开手，接过证件看了看。 很快，对方浑身开始发抖。 这时，王晨注意到，好像还有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领导在这。 “这不是市住建局局长嘛？”熊岳走过去，看了另一个中年男子一眼。 那位局长低着头。 “这还真是意外收获。” “带走。” 包厢门口，此刻聚集着不少人，有的人看到这一幕，赶紧跑了，有的胆子大的，索性就在那凑热闹。 一行人走出包厢时，看场子的几个彪形大汉刚接到通知，正急急忙忙小跑过来了。 “干嘛的？敢在这闹事？不想活了？” 气势汹汹。 熊岳直接掏出手枪指着对方，“没你们事，滚。” 对方这才注意到熊岳一行人马甲上的字，赶紧低下了头。 “收队。”熊岳喊了一句。 回去的车上，熊岳突然说，“《娱乐场所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在夜总会、商务KTV里提供或接受‘有偿陪侍’，无论是对于场所经营者、从业人员还是消费者，都明确属于违法行为。” “那为啥章昌市还有这么多家夜总会呢？” 熊岳笑了，“这玩意…不有句这样的话嘛！有需求就有市场，只要有需求，哪怕抓得再严格，都有人铤而走险。” “这属于什么呢？这属于擦边球行业！但是，如果涉黄？那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回到省厅。 李省长正在办公室等着。 王晨敲了敲门。 “省长，人都抓了。” “好。”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 熊岳来了。 “报告省长，在昨天、今天的蹲守中，发现市里有不少领导干部偷偷摸摸去夜总会、商K，并在今天的蹲守中，成功抓获市自然资源局局长和市住建局局长。” 李省长装作沉思状，“唉，这不好办啊。” “毕竟市里执法组这两天还在省公安厅执法，我们却把人抓了，这会不会被人看成是打击报复呢？” 熊岳哪里会不懂李省长的小心思，他马上说，“治安专项整顿，这是总队早就定好的方针行动，和您没关系的，是我们总队的例行业务行动。” 王晨在一旁听得很仔细，难怪熊岳会受李省长认可，这脑子确实好用。 “那行，不管怎么样？程序一定要合理合法，千万别落人口实，现在是敏感时期，千万要抗住。” 熊岳起立，敬了个礼。 “不过，省长，这会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现在这些人是做完笔录放了？还是通知章昌市委来领人呢？” “你们先去做笔录，先把人扣住，等我想想。” “好，省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李省长点点头。 随后，李省长拿起红机打给了李军书记。 “李书记，我是李江河，您在忙吗？” “有点事想要向您汇报汇报。” “是这么回事，刚才省厅治安总队的负责同志给我打电话汇报工作，说他们在专项行动时，不小心抓到两位疑似是市自然资源局和市住建局的局长在有偿陪侍。” 李省长脸色和缓，电话那头的李军书记肯定很生气。 “李书记，我第一时间通知您，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太不好了，本身现在外面就在传，传市里和省厅在对着干，在这种敏感时期，我们压力也很大。”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李省长忙说，“好，那我就让他们把人送到市纪委了。” 挂断电话，李省长马上给熊岳打过去了，“熊岳，现在立刻把今晚抓的所有人，对，是所有人，都送到市纪委去。” “同时把这两天蹲守到的、有关市里干部出入这种场所的证据和名单也送过去。” 安排好这些后，李省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下班回家。” 回家的路上，李省长又说，“小王，通知省厅把侧门那条路的拒马搬开，没有必要再拦着了。” “是。” “同时通知肖江辉，做好准备，这两天夜里赶紧把围墙移一点。” 李省长做着一系列举措，并不是为了“保住围墙”，因为围墙确实违规了！他是为了宣示存在。 同时也是为了向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表示：他做这些不是为了保护住违规的围墙，他是被迫反击的。 李省长确实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在政治上，李省长确实非常谨慎。 第二天，市里执法组再也没来了；而且，省公安厅训练基地也马上恢复建设。 这起所谓的“市里和省厅”的斗争，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易书记知道后，特意约李省长吃饭。 易书记家里。 “江河，这一次你干得漂亮，以德报怨啊！” 李省长不以为然。 “听说省公安厅的围墙，你也准备移了？” “对，如果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保一个本就违法的围墙？那我就有问题！我做这一切，本身就是被迫反击，想要快速结束这种所谓的争斗，保证班子团结嘛！” 易书记哈哈大笑，“好，不错！” “你很有大局观，我年底再推荐你一次，看能不能推荐你搞个省常委，你现在的一切政治素养，都符合省常委的要求。” 对于这种“画饼”，李省长当然没当回事了，他说了句场面上的话，“感谢易书记一直的支持。” 这会，王晨和宋雄伟两人在门口散步。 “你老板的位置好，要是换一个其他省直单位的负责人？恐怕还真的抗不过李军书记的一系列针对措施。” “不过这一次，章昌市区肯定会来一次大整顿，这以后…”宋雄伟说着就捂了捂头。 铃铃铃。 “王处，我有要紧事找省长汇报。” 第340章：敲打市长 江辉耀语气很焦急。 前几天去前州暗访时，江辉耀借口汇报工作、实则打探消息；后来消息没打探到，给他自己挖了个坑。 李省长返回章昌后，就在章昌等着他来汇报工作。 可江辉耀本身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有工作汇报呢？ 也就一直不了了之。 想不到这会还真有工作汇报了。 王晨想逗逗江辉耀。 “李省长自上次去前州暗访后，一直都在等你来省里汇报工作呢！” 对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王处，上次那事还请你帮忙在省长面前解释下，这次是真有急事。” “你说。” “我现在在高干小区门口，方不方便过来呢？我想当面向李省长汇报。” “李省长这会在易书记家里汇报工作，你等会再过来吧。” 宋雄伟看着打完了电话，便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跑高干小区外等着，能有啥紧急的事？” “不清楚，但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也不可能会这会赶过来吧？” 两人继续在院子里散着步，但彼此间不晓得该聊什么了？ 现场突然安静，宋雄伟这会突然很惆怅似的。 “宋主任，感觉你情绪状态很不对，怎么啦？” 宋雄伟深呼吸一口气。 “我老板可能真的要退了…所以我和他提了一嘴，想要去下面锻炼锻炼，挂个职，我老板只笑了笑，却并没有接话。” 听到宋雄伟的这番话，不禁让王晨想起了李省长当初一直要安排他去挂职的打算。 王晨想，如果他要去挂职？李省长应该马上就会想办法安排。 “现在当秘书，性价比确实不怎么高，我看到好几个副省长的秘书，在副省长退休五六年后，还是副处原地踏步，感觉现在领导和秘书的关系，更程式化了，很难像以前一样，如家人一般。” 宋雄伟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全是郁闷。 他想：如果易书记不提拔他？那他这个秘书不就白当了？ 王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拍了拍他肩膀，“别想太多。” “可当秘书，要么一路提拔，能搞到副厅级？那没话可说；要么就能去地方挂职，享受下那种权力运转的感觉…” 宋雄伟正嘀嘀咕咕时。 “小王。” 李省长喊了一句。 王晨朝宋雄伟做了个抱歉的笑容，然后小跑过去。 “走，回家。” 路上，王晨向李省长汇报了江辉耀的事。 “这个江辉耀，上次说来省里汇报工作，愣是没来！这会怎么又来了？” “不清楚，听语气很着急的样子。” 李省长点点头，“行，让他到院子里来，就不去家里了。” “不对，去迎宾馆吧，你让徐玲玲安排一个小的接待室，泡好茶。” “是。” 江辉耀这么晚赶来，确实有非常要紧的事。 这会，他整个人都紧张了。 “江市长，有什么要紧的事？” “省长，您好！深夜打扰，深感不安。但安州市公安局这几天、尤其是今天发生的问题十分严重且紧急，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如实汇报，并恳请您的指示。” 李省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近期，我局接群众举报、并经核查发现，整个市里，有好些民警、派出所所长，涉嫌违规在辖区娱乐场所持有股份并参与经营，严重违反了党的纪律和公安队伍管理相关规定。” “发现问题后，市局党委高度重视，态度坚决，对涉事的民警和所长、采取了停职接受调查的紧急措施。” 李省长对这些汇报好像并不惊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呢？就这么点事？也不至于你大晚上跑来吧？直接交同级纪委或者交市局警务督察支队严肃处理。” 江辉耀嘴唇都干了，不晓得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 王晨把他眼前的茶杯推了推，江辉耀赶紧抿了一口。 “今天下午，部分被停职人员的家属因情绪激动，举着条幅到市局集合闹事，试图干扰市局的正常判断，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机关办公秩序。” “我们正在对家属进行耐心细致的政策解释和思想疏导，力求稳定事态，但情况仍较为敏感。” 王晨明白了：江辉耀不敢轻易做决定，是想让李省长代表省里给他做个决断，转移矛盾，万一引发舆论事件？也能减轻点责任。 李省长笑了，“这种事情交纪委处理就行，我不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家属来无理取闹？抓！”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种情况要得到改变了。家属来闹一闹，你不管事情的对错？就依着他们？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怎么还能有那种思想呢？” 江辉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怕闹出舆论事件来！” 李省长起身，走到一边，“还能怎么闹舆论？市局查办那些领导干部，有错吗？” “没错。” “没错你们怕什么？实在不行就把所有情况公布出去，让群众来评价谁对谁错？” 江辉耀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仍然硬着头皮问，“我们还是希望省厅…能够…能够直接给市局下个指示。” 李省长气笑了，“你这是把责任转嫁给省里，严格意义上讲，转嫁给我了？” “这…这…” 江辉耀摇了摇头。 “你不用这那的，你的心思我懂，我索性就代表省厅做个指示，你们放心大胆地根据法律处理下去！如果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仍然有人闹事？那就依照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如果由此造成了舆论事件？我会为你们说话。” 江辉耀这下才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感谢省长理解，我代表局党委坚决服从您的指示，一定将以壮士断腕的决心，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都绝不姑息，并以此为契机，深入开展队伍教育整顿…” 聊完这个话题后，接下来的话题才是重点。 李省长准备狠狠地敲打敲打江辉耀。 “江辉耀同志。” 江辉耀听到这个称呼，不禁表情一愣，“您直接下指示吧？” 李省长脸上突然又转而温柔，“我和你说几句。” 江辉耀立刻掏出笔记本和笔。 “工作要踏实做好，别总想着走捷径，我知道你担心我暗访查出问题，所以找借口到处打探消息。” 江辉耀的笔一动不动，不晓得该如何下笔？他脸憋得通红。 “你们对我也是一样，不解决问题，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这话一说，江辉耀吓得笔都要掉地上了。 看着江辉耀这副样子，李省长显然很满意。 态度很重要。 “我问你，胡主任和你是不是走得很近？” 第341章：政治手腕 这个问题就问得非常直接。 江辉耀喝了口茶，来压制住自己的紧张。 “我和他只有业务上的往来，没有超工作之外的接触。” “是吗？” 对此，李省长当然不信。 “江辉耀同志，我会这么问，那就肯定了解了一些情况，你最好如实说。” 这话的意味深长。 王晨感觉到现场的气氛立刻就有些焦灼。 “我…” “胡主任找过你吧？” 江辉耀点点头，“是，确实找过我。” “找你干嘛呢？” 江辉耀支支吾吾，有点不敢回答。 “你放心大胆地说，今天的谈话内容，范围仅局限于我们几人。” “唉。”江辉耀皱着眉头，“胡主任确实找过我，找我打过几个招呼，不违反原则的？我帮他办了，违反原则的？我没有帮他办。” “那他找你帮过什么违反原则的忙呢？” “向我要工程，让我调整其他领导干部。”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些，但李省长的脸色依旧冷得可以滴水。 “看来胡主任很活跃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已经表达了李省长对胡主任浓浓的不满。 看到这，江辉耀胆子就大了一些。 “胡主任联系过好几个地市的局长，有时我们这些局长私底下聚会时会聊起这些。” “哦？” “胡主任毕竟代表您，我们有时候…也不好来核实，也没有核实的渠道。就当成是您的指示办了。” 看着江辉耀闪躲的眼神，王晨内心也暗自叹了一口气。 很多官场的误会，就是这么造成的。 李省长沉默了很久。 “这种事我清楚，确实也不怪你们。如果你们无视胡主任的指示？又担心以后的工作会被针对；况且你们确实也不知道胡主任给你们的指示，到底是不是我的意思？” 李省长的话让江辉耀有些哽咽，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回去吧，今晚谈话的内容别外传，我会找时间来安州调研。” 江辉耀离开后，李省长却没有起身回家的打算，他坐在沙发上，捂着头，闭着眼睛休息。 王晨走到李省长身边，给他按了按太阳穴。 “小王，胡主任最近没有找你麻烦了吧？” 王晨摇了摇头，“最近没有。” “总之有任何情况？你要及时和我说。” “您放心吧。” 李省长又一个人静了会，直到眼看着迎宾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查看情况时，这才起身回家。 王晨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 刚下车，却看到李正的秘书却在单元楼下等着。 这个高瘦且有些拘谨的小伙子站得笔直。 见王晨过来，他赶紧迎上来，“王处。” “你咋在这？等了我很久吧？”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但从地上的烟头可以看出，他肯定来了很久。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我刚去家里敲门了，得知您还没回家，我就在楼下等您了，我知道，您肯定陪着李省长呢，不好打扰您。”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去家里喝杯茶，有啥事慢慢说。” “就不喝茶了，这会太晚，打扰您家人休息，就在这说说吧，您有空吗？” “当然有空了，那就走一走？”王晨问。 “嗯嗯，那就谢谢您了。” 两人在小区内散着步。 “王处，我一个朋友，在城区某特殊监狱担任科长，前几天喝酒喝高了，酒驾被抓，现在面临被双开的情况。” 王晨想起：前几天，省厅的确来了个酒驾治理的专项行动。 “我那朋友也去找了不少人，甚至基本上把能找的人都找了，后来被逼得没办法，索性把家里的积蓄取成现金，拎着一袋子现金找到他们单位***，结果却被轰出去了。” 听着这些，王晨在心里分析起这一切的真实性。 李正的秘书还在继续，“因为这次是省厅专项行动，所以没人敢碰，所以就想请…” “就算不是省厅专项行动也不能碰啊！酒驾是严厉禁止的。” “再者，有谁愿意拿着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帮人？现在政法系统的程序都很严格，所有一切数值都直接上传省厅科信部门，不是那么简单的。” 王晨这话已经代表了自己的意见和态度了。 李正的秘书也不傻，“王处，我来找您就是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 “抱歉，这种忙不能帮。”王晨直接拒绝了。 原则问题必须坚持。 李正的秘书见王晨态度坚决，他也不好再坚持，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自从给李省长当了秘书，这种公安口子的“求助业务”，基本上每天都有，而且基本都极其违反原则；虽然王晨几乎都不会答应，但总有人找。 … “小王，明天去安州调研。” 半个月后的周一上午，李省长突然提出。 “是，我马上去落实，那安排哪些人陪同呢？” “肖江辉、办公厅邵始终副主任，熊国庆、周志勇，再安排一两个秘书六处的同志。” 李省长不提邵始终的话？王晨都快忘记这个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存在了。 但是，这一次李省长没有安排胡主任陪同。 在政治上，这是一种很明显的风向标。 李省长对胡主任不满。 王晨没有多问，协调安排好人后，立刻把名单发到了安州市。 今天下班前，安州的所有应急机动部门就会制定好具体的接待方案。 接待名单上，王晨的名字一般在最末尾：王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三级调研员（李江河同志秘书）。 晚上刚吃完晚饭，王晨搂着李小蕊在客厅看电视时，江辉耀的电话来了。 “王处，这一次胡主任怎么没陪同？” “我不清楚，这是李省长亲自拟订的名单，但具体原因我确实不清楚。” “唉，看来，李省长要收拾胡主任了。” 王晨不敢接这个问题。 “王处，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胡主任这次没有陪同的消息就会传遍全省，然后胡主任以后再想打招呼办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挂断电话，王晨很担心胡主任会打电话。 果然，胡主任的电话随后就到。 “小王，明天去安州调研？” “胡主任，对。” “怎么没人通知我呢？” “这…我没有接到让您陪同的通知。” 胡主任不相信，又问了一句，“不会吧？那怎么有邵始终的名字？” “我不清楚。”王晨只好陪着笑，如此说。 嘟嘟嘟。 电话被胡主任毫无征兆地挂断了。 看得出来，胡主任很愤怒。 只要“不带胡主任的调研”多安排几次，不用官宣，很快，全省公安系统就知道胡主任被李省长给冷落了。 胡主任很慌。 第342章：玩弄权术 没有领导会喜欢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和下属走太近。 这是王晨没当秘书前就知道的道理。 在这种政治生态和互联网社会下，秘书或驾驶员还敢称“二号”？那基本上离“下课”也不远了。 王晨因为之前的那些经历，所以一直就很能摆正自己的心态。 而胡主任就不一样了。 当了签批拟同的副主任后，他就自认为自己在全省的政法系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 这会，胡主任想给李省长打电话，但又不敢。 所以他只好把气撒在了秘书六处。 大晚上的，他给副处长打了个电话，“明天早上开处务会。” “可王处和张建国都要陪李省长去安州调研。” “处里面少了他们俩还不能转了？” 这话一说，这位资深副处长也尴尬了。 按道理说，代管的处领导都不在，这处务会还怎么开？ 但处里被这么一整，有那么点暗流涌动的意思。 这次调研是乘高铁去的。 在商务座车厢，王晨站在李省长旁边。 “小王。” 王晨赶紧半蹲。 “胡主任给你打过电话吧？” “对，您咋知道？” 问完后，王晨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以李省长这个位置，想要知道啥？那肯定都能知道。 “我在官场干到现在，看到过太多这种例子，当个普通干部时唯唯诺诺，一当了点小干部，就开始飘，看不起身边人，想掌控身边人。” 这时，乘务长拿着李省长的茶杯过来，“李省长，给您加了点温水，怕您喝着烫。” “谢谢。”李省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乘务长离开后，李省长示意王晨坐在他身边。 “小王，胡主任确实没有李正用得顺手，当领导的，不怕下属没能力，再没有能力都能培养着使用；就怕下属不仅没能力、而且人品还差。” 王晨在旁边正襟危坐，即使商务座座椅可以躺平，他也只是半个屁股坐着，侧身看着李省长。 “最开始他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理解，而且我大概率干满***，也要去省人大或省政协了，所以不想折腾。” “多折腾几次，搞不好易书记还会以为我这人难伺候、问题大。” 王晨从李省长手中接过茶杯，拧好盖子后，放在一边。 “这一次不带他，算是我对他的警告，如果他还要执迷不悟？那就准备收拾他了。” 这算是最内幕的消息了，王晨点点头。 “小王，现在的官场不比以前，互联网时代，千万别觉得做点小动作没人注意！任何一点点小事情，都容易被无限放大。” “把官职当成是一份普通工作，踏踏实实干，心态摆正，才能走得长远！尊重别人优秀、不妄自菲薄、不盲目自大，这是最基本的官场品格。” 李省长现场教学，王晨听得很认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突然，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你不错，好样的！执行力强，任何领导都会喜欢你这种秘书。” 面对这种夸奖，王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我自身魄力不足，面对一些问题，有时胆子不够大。” “胆子大？一个秘书胆子太大可不是好事！至于魄力？那是位置决定的，现在放你去当县委书记？不出一个月，你绝对嗷嗷叫。” 李省长摸了一下头发，“魄力、胆子、自信，在官场都是位置决定的，别去听鸡汤！在官场，没有一官半职却有魄力的话？那就是毒药，容易把自己作死。” 聊了好一会，邵始终副主任悄悄地过来了。 以前他是专门对口办公厅的政法材料，自从胡主任接任后，邵始终现在负责省政府办公厅的电子政务方面的工作。 “省长。” 邵始终微笑地站着。 王晨很有眼力见，赶紧起身离开。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张建国这会笑嘻嘻地走过来。 “王处好兄弟。” 王晨顺势搂着他。 “王处，胡主任今天在秘书六处开会，据说说了不少敲打我们俩的话？” 王晨不意外，他今天一早就知道这事了。 “我知道，胡主任这是在转移矛盾，老板这一次没有带他，反而带的是邵主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咋回事！他肯定心里发虚，所以需要在处里找找存在感。” 张建国点点头，“我一直觉得胡主任是想当二号，想走李正厅长那条路，可他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李正当初提拔，还是沾了你的光。” 王晨赶紧摆手，“别这么说。这话在我这说说可以，千万不要对别人这么说，要出事的。” “放心，我没那么傻。” 两人看着路边呼啸而过的美景，彼此陷入了沉思。 噔呜。 商务车厢的电动门打开。 邵主任满脸笑容地走出来，“王处，省长叫你。” “好。” 李省长已经把座椅打平，整个人躺在座椅上，盖着毛毯。 “小王，还有几十分钟到，你也休息会。” 王晨在旁边的座椅躺下，根据惯例，为了隐私，李省长旁边的位置一般不会安排乘客。 王晨躺下后，不敢真正休息，只闭目养神，这要是真睡着了？那李省长有啥需要都保障不了。 安州高铁站。 江辉耀这会已经安排人把车队开到了站台，他看着手机，掐着时间。 身边的秘书问，“今天的晚饭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暂时没有，都安排好了，有需要我会和你说。” 正说着，一列高铁缓缓驶来。 江辉耀立刻带着市局一群“白衬衫”站成一排，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李省长所在的车厢。 高铁停稳，王晨和李省长起身准备下车，所有随行人员在商务座车厢门前等着，每一个人都充满期待地看着车厢，期待李省长走出来。 滴滴滴。 高铁车门打开，江辉耀率先微笑着伸出了双手。 “省长，您好，安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江辉耀带领市局全体班子成员向您报告。” “你好，同志们辛苦了。” 上车后，江辉耀就开始介绍起来，无非是介绍安州市局这几年的成绩。 王晨坐着，安静地看起了安州的城市景色。 这几年陪着李省长经常出差，发现全省各地已经越来越像了，城镇化快速推进，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建筑、商业。 那种去一个地方、就能感受不一样风景的感觉已经慢慢没有。 安州如很多城市那般，老城区日渐凋零，新城区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却没几个人。 “李省长，安州的公安工作在您、在省厅的带领下日益精进。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成绩。” 这种比较“低级”的夸赞的话，王晨当然不信，听到这话，他转而眯着眼睛看着江辉耀。 李省长说得不错，所谓的气质、威严，就是官职给的。 江辉耀干了一段时间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后，身上的气场确实变了很多。 以前文质彬彬的他的确现在看起来很威严。 王晨正神游时，李省长叫了一句，“小王，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王晨坐过去了。 身边人很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李省长对王晨的态度甚至达到了依赖的程度。 “小王，你来评价一下安州的工作吧？” 江辉耀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晨。 第343章：女神求助 王晨不假思索地说，“江市长在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的工作上贡献颇深。” “其他的呢？” 王晨一脸严肃地摇摇头，“没有了。” 哈哈哈。 现场笑声一片。 江辉耀也聪明，知道王晨的意思。 “这怪我，平日里很少向王处长汇报工作，以后我要常和王处长联系，互通有无嘛！” “江市长，是我平日里没怎么关系您，是我的问题。” 李省长拿起桌面的报纸，是安州日报。 他看了起来。 “现在大家都看手机了，看报纸还真是个少见的习惯了，辉耀同志，我看了下报纸，安州公安现在使用警务勤务信息化破案效率大大提高了啊？” 江辉耀心想：这可都是我临时安排的，就是为了让您看到，就这几篇临时加进去的报道，花了市局不少钱呢！ 他马上回答道，“这都是依靠您的正确指示，如果您不提出警务勤务信息化的发展方针？我们怎么能够发展得这么好呢！” 李省长脸上有了一点笑容，毕竟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呢？ “你来说一说警务勤务信息化对破案的帮助。” 江辉耀立刻扶着考斯特上的扶手，起身，一本正经地汇报起来。 王晨注意到，江辉耀的桌面还放着一张“小抄”。 “李省长，在省厅坚强领导下，我们坚持‘数据引领、情报先行’重塑侦查破案模式，成效显著。” 李省长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具体体现在三方面——一是提升了打击精度。通过整合各类数据资源，构建预警模型，实现了对突出犯罪的精准刻画、主动发现，涉网案件研判打击效率提升超40%。” “二是提升了破案速度。依托移动警务终端和扁平化指挥平台，依靠治安几张图系统，一线民警可实时查询比对信息、接收指令，现场处置和抓捕响应时间大幅缩短，传统“盗抢骗”案件破案周期平均缩短近三分之一。” 王晨注意到，江辉耀汇报时，时不时看一眼手，估摸着手上也打了小抄。 “三是改变了作战模式。推动从‘由案到人’的传统侦查，向‘由数据到案、到人’的主动警务转变，实现了对犯罪链条的闭环打击。” “这段时间，全市刑事案件破案率、治安案件查处率同比显著提升，社会治安呈现‘发案下降、破案上升’的良好态势。” 李省长带头鼓起了掌。 “不错，不错。” 车子开到了安州市某派出所大院。 区分局局长带领着众人在那站着迎接。 李省长一下车，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晨则提着包，在人群后站着，作为秘书，不凑热闹，不抢风头，这也是基本原则。 “兄弟，你这秘书当得太棒了。”周志勇拿了瓶水，递给王晨。 王晨喝了一口，“忠实本分就行，不想太多，一份工作而已。” 来这个派出所调研，主要是调研公安基层基础、社会综合治理和智慧安防乡村建设等工作。 一般流程就是：这走走、那看看，当地负责同志说几句，举几个例子，至于这个例子是真是假？那就不清楚了。 然后调研领导说几句总结。 一般这种调研就是十来分钟，走马观花看看。 周志勇笑着感慨道，“自从你当秘书后，基本上的调研都会带我，以前何必当秘书时，我就坐办公室‘独守空房’，所以感谢兄弟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胡主任这一次没陪同，让我感触颇深…” “那可不是我干的，你别胡思乱想，我可没这本事。是他自己作死。” 周志勇忙解释，“我知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好兄弟，你永远是我们兄弟们的老大，这一点是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说明的。” “别总说老大不老大的，我们是兄弟，又不是黑社会，搞这些干啥？” 中午吃饭时，王晨刚想帮李省长加一点茶水，李省长看了他一眼，“小王，让别的同志忙活，你今天够累了，也要给别的同志发挥的空间嘛！”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王晨立刻清醒了。 市局办公室主任赶紧如触电般起身“抢过”王晨手中的茶壶。 “我来我来，我一下子忘了，我的责任。” 中午在安州宾馆休息，房间内，李省长意味深长地说，“以后在外，别总是跑前跑后忙，你是我的秘书，在外，那你也就是领导，明白吗？” “嗯嗯，保障您习惯了。” 李省长闭着眼睛点点头，“以后你还会当领导，要学会保持距离，你和他们打成一片，就没有了威信，人是如此，越是亲近，就越放肆，你明白吗？” 王晨点点头，李省长这是在手把手教学。 “当领导也是门艺术，一般人真当不来。单位内部的利益协调、怎么驭人？怎么恩威并施？怎么处理单位刺头？” “这都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搞不定这些？单位就运转不了，大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这个***离滚蛋就不远了。” 聊了一会，李省长就睡了。 王晨刚走出李省长套房，就看到市局办公室主任在不远处站着，一身警服笔挺。 “王处，您好您好。”他的声音温柔。 走到一边，他掏出一叠省城的购物卡。 “王处，前几天几个朋友送了点购物卡，我又很少去省城，用不上，您帮我处理掉吧。” 这送礼送得很雅。 “诶。”王晨瞄了一眼：每张都几千块的面值。 “这使不得，赶紧收起来，您这是干啥呢？” 市局办公室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公安，胖胖的，他用手撩了撩头发，语气急促，“王处，中午我没表现好，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说这种话就见外了，我也没帮你什么，你赶紧收起来，可别让别人误会了。” 王晨说完就准备回房间。 看着王晨态度坚决，对方也不好再坚持。 “行行行，那晚上我请您吃个夜宵，请您务必到场。” “行，到时候再联系。” 回到房间，有个高中同学胡琪电话打来。 这位高中同学在市工商联工作。 “王晨老同学，听说你来安州调研了吗？” “是，胡琪，怎么这会想着和我打电话？” “听说你来安州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你吃个饭？” 王晨笑了，“客气啦，今天可能没空，下次你到省城，我们一起吃个饭。” “老同学，给个面子嘛！要不吃个夜宵？” “今晚有约，这边几个领导请吃夜宵，已经约好了。” “我…方不方便来认识下？” 王晨尴尬了。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第344章：不请自来 王晨看过太多这种因同学聚会引起的桃色事件、不良事件了。 前些年，有几个同学（两女一男）来省城出差，约着一起吃饭。 王晨为了避免两位女同学的家属误会，还特意不喝酒，吃工作餐。 不仅如此，并建议男女同学向另一半说一声，以免误会。 这本来是一个好事。 结果，其中有位女同学的老公得知后，大发雷霆，在这位女同学用微信视频报备时，就破口大骂，甚至跑到省公安厅官网的“厅长信箱”举报王晨勾引他老婆。 把人尴尬的… 事后，组织上特意把她老公接到省城，通过技术手段把那天晚上他老婆的活动轨迹、酒店监控都调出来了，以证明没那么回事，她老公才道歉。 所以听到胡琪约饭，王晨下意识就想到那件事。 虽然胡琪是以前班里公认的美女，有不少男同学暗恋她，但王晨那会只顾着读书，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到她。 所以两人基本上也没联系，这会突然联系，大概率是有事要找；或者即将有事要找。 “今天真的没空，感谢老同学；当地领导请吃夜宵，我也不好叫你去，十分抱歉。” 胡琪听到后，也不生气，笑着“好吧好吧”，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的调研去了周边离市区比较近的几个县区走走看看。 最后到市局做总结。 李省长心情不错。 安州市局的班子成员们见到这，也松了一口气。 “同志们，今天用了一天时间，走了安州市各县区的几个基层所队，刚才又听了辉耀同志的工作汇报，总的感到很受启发、很有收获。” “安州市公安工作，特别是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思路清、措施实、成效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江辉耀坐得笔直，脸上全是微笑，李省长一边说，他一边配合地点点头，现场气氛融洽。 “安州的信息化建设有力度、有亮点。在平台搭建、数据整合、移动应用等方面取得了扎实进展，走在了前列…” “安州市公安局的实战化应用有突破、有实效。你们不是为信息化而信息化，而是真正将科技手段与警务实战紧密结合起来…形成了‘发案下降、破案上升’的良性局面。” 王晨注意到，李省长直接把江辉耀上午在车上汇报的几句话活学活用。 这也是当领导的一种技术。 这句话一说，让江辉耀感觉到他的汇报受到了重视，当然就开心了。 “安州的队伍精神状态有朝气、有担当…” 李省长肯定完成绩后，就按程序做出勉励。 主要从“打通信息化壁垒”、“拓展信息化成果”、“提高相关信息化技术”方面做出了深度融合。 这些话，其实在很多场合都能通用。 总结完，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按道理，晚上会喝点小酒。 李省长有点认床，所以喝点小酒后，睡得香。 “小王，你也陪着一起喝点。”李省长笑着说。 包厢内，也没有外人，安州这边就江辉耀、安州市政府副秘书长陪同。 江辉耀和邵始终两人也很高兴，陪着领导出差，能喝点酒，更有利于促进感情。 “对，王处，今天晚上好好陪着喝一点。” “行，那我们大家今晚可以多搞一点了。” 王晨笑着给李省长倒了一分酒器，大概二两。 “小王，你工作能力这么强，李省长到时候把你塞哪个县区搞个区长当当，那舒服。”肖江辉说道。 李省长看了肖江辉一眼，“哪有这么简单？现在江南省管挂职管得特别严，以前省里一个副处长下去，那基本挂常委，有些还挂县区副书记，括号，正处级。” “现在不允许了，处长下去，能挂个正处级待遇的县区副书记就算蛮好了，很多处长到地方只能挂县区副职，现在体制内各项规定越来越规范和严格。” 王晨点点头。 “在县区搞个常委，也不错；安州这有个部委的处长到安州某县挂副书记，两年期满，他于上个月就回去了，上周，我去京城拜访他，他就说回到京城后，很不习惯。” 江辉耀放下筷子，笑着说。 “在县区，有专车、有驾驶员、有秘书，住在县委县政府宿舍，连卫生都不用自己打扫，县机管局有人打扫，平常买菜也不用自己花钱，县机管局食堂负责人顺道就买了。” “就算从安州机场坐飞机回京城，也有人预约好贵宾通道。但在京城，正处级就是普通干部。” 江辉耀说完，看到李省长正笑盈盈地看着王晨。 王晨不以为然，“我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我觉得人要对职业祛魅，不然就容易被一些表面的东西所驱使。” 哈哈哈哈。 大家哈哈大笑。 李省长搂着王晨，“还是小王聪明，看得透彻，但很多人看不透。” “是啊，所以基层才有个别干部，不惜顶着违纪的风险，去违规乘坐公车上下班、去违规签单吃吃喝喝，难道他就缺这么点？真不缺！只是一种心里优越感和面子感作怪。”市政府那位一直不说话的副秘书长提了一嘴。 大家聊得火热，酒也喝了不少。 送李省长回包厢的路上，李省长心情依旧不错，“胡主任在秘书六处开会了吧？” 王晨一脸疑惑，又问出了那个很幼稚的问题，“您咋知道？” 李省长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只是叹了口气，“这个胡主任，怎么还不知悔改？真的要逼我收拾他？” 王晨没接话。 到了房间，李省长洗了个澡，在套房客厅看电视时就说，“你去忙你的，别喝太多酒。” 王晨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刻，市局办公室主任已经在小楼外等着了。 王晨出门时，周志勇和张建国接到电话，已经在市局办公室主任旁边站着聊天。 “王处，走，今天带您尝尝安州的特色夜宵。” 车子左拐右拐，到了市中心一处民房前停下。 “吃夜宵，吃特色，就得来这种地方。” 没有包厢，就几张桌子。 市局办公室主任已经安排了几个人过来。 “王处，周主任、张处，我来介绍下。” “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陶实；这位是市局交警支队支队长国勇…” 王晨和他们一一握手。 “我来介绍下省里这几位领导，这是王处，不用介绍了吧？” 对方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容。 “这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周志勇周主任，这位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张建国张处。” 互相认识后，就一起坐下喝酒。 “王晨。” 几人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王晨瞬间愣住了。 第345章：前来“抓奸” 竟然是胡琪。 “你…怎么来了？” 听着王晨因震惊得结结巴巴，市局刑侦支队陶实支队长还以为是王晨的“旧友”，他笑嘻嘻地起身，“来来来，遇到了就是缘分，我们好好喝一杯。” “这是我高中同学胡琪，现在在市工商联上班。” 王晨硬着头皮介绍起来。 “我刚在附近散步，看到有个身影很像你，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你。” 对于这些话，王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周志勇看出王晨的无奈，他主动问了一句，“王处还有这么漂亮的同学？不错啊！” 胡琪不好意思地笑笑。 “喝点酒不？”市局办公室主任作为东道主，主动问。 胡琪刚想点头，王晨马上阻止了，“别，一个女性，一大群男的，还是别让她喝，要不然就容易出事，现在这社会，最好还是踏实点。” 胡琪尬笑了几句，“老同学，难怪你能当这么大领导的秘书，很谨慎。” 王晨给胡琪点了一点饮料。 因为有不熟的人来，饭桌上大家起初有点拘谨，但几杯酒下肚，就慢慢说开了。 大家肯定都在捧王晨。 “王处，下一步要提正处了吧？” 王晨看了对方一眼，“哪有这么快，我跟李省长才三年，半年多以前才提三调。” “哇，老同学，你就提三调了啊？”胡琪装作惊讶问。 王晨点点头。 “还是省里好，老同学你今年才33岁吧？” “在市里，这个年纪，一般能有个副科长就算还可以了！” “诶，省里是不是有很多三十岁出头的处级？” 胡琪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王晨不想回答，看了眼周志勇。 周志勇秒懂，他立刻说，“都扯淡呢，省里所谓的速度快，是因为职数多，四调以下到点就提。” “22岁本科毕业，23岁转正，每两年提一级，提到一级主任科员也得八年，也就是说，31岁才能搞到正科级。” “像王处这种深受领导喜欢的，搞个破格提拔，才能在这个年纪搞到四级调研员！但破格也有次数限制，不能次次破格吧？” 胡琪嘟着嘴似懂非懂点点头，“那博士毕业，在省里是不是提拔得快？” “这都得看政策！以前博士入职给副处，现在省里普遍给正科。一般博士毕业，去地方或许反而提拔得比省里快！地方对博士的相关政策好，省里一大堆博士。” 周志勇说得认真，胡琪也听得入迷。 “博士毕业，一般27岁，28岁转正后认定为二级主任科员，30岁一级主任科员；30岁出头能搞到副处。” “但不管什么毕业？要有政策支持！没有特殊政策支持的话？速度也就那样！现在不比以前。” 周志勇这一番话主要是为了突出王晨很牛，所以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看，所以我兄弟王处现在这个年纪能拿到三调，那确实很牛！” 陶实支队长敬了一杯酒，然后感慨地说，“现在提拔越来越规范了，我们单位有个市领导的儿子，照样按部就班排队提，互联网时代，谁还敢越级提？那谁就要吃亏。” 胡琪这时端起一杯饮料，“我就以饮料代酒了，祝老同学官运亨通、万事如意。” 王晨看得出来，这位老同学肯定有事要说。 于是王晨主动问，“老同学，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能怎么样？不就熬一熬啊！我是事业编制，管理八级就是天花板，所以我很清醒，我们就是把这当成养家糊口的一个工作而已。” 看着胡琪那笑容，王晨知道她这次要来干啥。 他不敢接话。 “老同学，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我打个招呼？” “啊？什么招呼？我不认识你们领导。” 胡琪端起一杯饮料，“我想要去其他部门，比如现在的市电子政务办就缺人…现在这个部门，确实没啥事…” 王晨和市局办公室主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打招呼没用，这又不是我们系统的。” 胡琪立刻说，“那到你们系统也行，我听说你们系统也有一些事业编制警察，可以的。” 陶实马上解围了，“没那么简单，现在公安系统进人要求很严格，而且公安系统很累，你现在在市工商联多好啊！轻松！” 胡琪马上摇头，“但每天…不说了不说了。” 胡琪点到为止。 大家赶紧转移话题，聊一些其他的事，反正有一聊没一聊地聊。 “干嘛呢你们？” 门口，有个男的大喊道。 王晨一看，“这是？” “奥，老同学，这是我老公小莫。” 这个叫小莫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不怎么高，戴副眼镜，感觉得到，他现在很气愤。 想都不用想，又是之前经历的那类事，王晨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小莫，你好你好。”王晨主动起身打了个招呼。 对方冷哼了一声，“你就是王晨？” 王晨下意识一愣，“额，我是。” “你们这些当官的，三天两头吃吃喝喝，还拉着我老婆来陪酒，什么东西？真以为你们几个人能掌控全省了？天天吹牛认识这个认识那个，认识有个毛用！艹！” 这一通骂，让几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胡琪很尴尬，“别吵了，我老同学来安州出个差，我们聚聚会而已，你吵什么？我也没喝酒，我喝的是饮料。” “那你不回家带孩子？天天往外跑，外人眼中，我踏马是个老师，你是个事业编制，好像很幸福，可你自己问问你自己有几天在家？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行吗？” 吵闹声让有些食客围过来了。 好在市区人不多，加上夜宵店的老板认识市局办公室主任，所以一直在解围。 王晨见状，想着得赶紧走了。 “那我们改天再约，好晚了，得回去休息。” 几人起身刚想走，却被小莫拦住了，“要不要让我老婆陪你啊？大领导？” 王晨都觉得无语了，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小莫，你老婆下午约我，我主动拒绝了，我就怕发生这样让你误会的事。” “刚我在这吃夜宵，是你老婆偶遇我们在这，主动走过来…我为了怕你误会，特意不让她喝酒，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周围几个食客一听，纷纷指责小莫不讲道理。 眼看着现场舆论情况对他不利，小莫干脆放大招了，“你们住在安州宾馆，没错吧？” 王晨点点头。 “我老婆的车一下午都在安州宾馆，请问，作何解释？” 王晨有点诧异地看了胡琪一眼。 胡琪低下了头。 周志勇插了一句话，“我们整个下午都在调研，压根就不在安州宾馆。”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小莫看照片。 眼看着这场乌龙风波被平息下去，王晨想离开。 拍。 一个巴掌的声音响彻。 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第346章：突然“袭击” 只见，胡琪扇了小莫一巴掌。 王晨使了个眼色，这是别人的家事，不能多掺和，谁知道这里头还有多少事？ “别走，都别走，我老婆为了你打我？都好好说道说道。” 王晨咬了咬牙，他很生气，但忍住了，他语气平静地说，“你有完没完？要不要叫公安过来处理？” “我说过和你老婆没半毛钱关系，我和你老婆是高中同学，没错！可我压根就和她不熟，你可以去问高中班主任，整个高中，我基本上和你老婆都没聊过几次！” “我都不清楚你老婆到底咋回事？你老婆为啥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清楚。不可否认，你老婆确实很漂亮，但我老婆也不差，而且我有家庭，我不会对你老婆有任何幻想。” “就这样，我们回去了，你要有任何争执？那就去派出所查一查、看一看？我能忍受你一次，但不代表我能一直忍受下去。” 这番话让小莫和胡琪都愣住了。 王晨索性上车离开。 到了安州宾馆，王晨没有睡意，就和周志勇、张建国一起散步。 “今晚太扯淡了，夜宵吃得好好的，碰到你那个同学，扯呢！” 王晨笑笑，“我就怕碰到这种情况，所以我和李省长都有一个想法——一些这类饭局，千万别去。” 张建国笑着说起了他经历的一个例子：有个朋友找了个女朋友，他去陪着吃饭，饭局中，女朋友的老公找来了，一顿打，把张建国也给误伤了。 “这年头要小心，作风问题真的要注意。”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插曲。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胡琪和小莫在安州宾馆门口站着，要见王晨。 王晨真的超级无语。 “老同学，小莫，早上好，你们在这干啥呢？” 胡琪手中提着几盒茶叶。 小莫满脸歉意，不过看着他满脸伤痕，应该昨晚挨打了。 “你这是…是胡琪打的？” 小莫点点头，“昨晚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后来我才知道我老婆找您，是因为想请您帮忙，您是个正人君子，我…肤浅了。” 这话一说，却是听起来哪里都不得劲。 王晨尬笑两句，“不好意思，你老婆这个忙，我帮不了。” “是不是因为昨晚？我错了，我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有空吗？” “谢谢，心意领了，我一会要回省城，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安排。” “而且，也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是现在的人事调动，我真的无能为力，我只是个秘书。” 小莫完全没有了昨晚那种态度，他极其谄媚地说，“王处，我真的错了，我太冲动了，昨晚骂你们的话，真的是无心之举，真的，我很难过。”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没放在心上，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这时，李省长已经走出小楼。 “小王，干嘛呢？” 王晨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这一次没有带李文，所以市局派了一些工作人员在小楼外执勤巡逻。 这些巡逻人员都盯着胡琪和她爱人。 “我一个同学听说我来了，就想着来看看我。” “哦，那你去打个招呼。” 李省长说着就去吃早餐了。 王晨赶紧去找胡琪说清楚，“老同学，我要忙了，你们自便哈，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了，不好意思。” 说完，他和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小跑着去餐厅。 李省长和肖江辉这会在那一边吃饭一边聊。 “小王，昨晚没喝多少啊！看你今天状态很不错。” 王晨笑着把昨晚那点事都说了一遍。 李省长哈哈大笑。 “所以，不要觉得有异性找是个好事，和异性保持距离，是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最基本的操守。” 几人都深表赞同。 吃完饭，江辉耀一行在门口等着。 不仅如此，安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来了，昨天，这两位去省里开会，昨晚连夜才赶回来。 “李省长，十分抱歉，昨天开会忙到好晚，赶回安州市已经晚上十一二点，本来想连夜来向您汇报，但太晚了，担心影响您休息，想着今天一早再过来。” 李省长和对方握了握手，“客气了，工作要紧，能理解，感谢你们一大早过来。” 紧接着，省里这一行人又和他们一一握手。 胡琪和小莫在安州宾馆门口看着这一幕，羡慕地说，“我们想都不能想能接触到的大人物，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接触到，很羡慕。” “人家平台不一样。”小莫内心也很羡慕。 “平日里教育局来个股长，学校领导都很重视，但这些人在你老同学眼中，那都不够看，估计你同学来区里调研，区里得派个区委常委接待吧？” 胡琪没好气地看了小莫一眼，“起码副区长、区公安局局长一定会来。” 这边，考斯特已经开过来，王晨坐在考斯特上，车队驶出安州宾馆时，王晨打开窗子朝胡琪挥了挥手。 周围的一些路人很好奇地看着胡琪和小莫。 “都怪你，本来慢慢和我老同学搞好关系，还可以找他帮忙，结果你呢？全被你搅和黄了。” 相顾无言，两人又拎着这些茶叶回家了。 高铁上，李省长对王晨说，“这一次你做得不错，你身上越来越有一个领导的影子了，千万记住，现在这社会，管住下半身，就能省去很多事，很多事情，就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导致的。” 王晨连连点头，“您放心吧，因为我之前被伤害过，所以我不可能会犯作风问题。” 李省长“嗯”了一句。 高铁快到章昌时，李省长随后又说，“今天去外头吃，就去小李家吃，不要提前告诉他，我们来个‘突然袭击’。” “好。” 下午五点钟，李省长直接乘车，叫朱朗往李文家里的餐厅开。 朱朗嘀咕了一句，“晚上在李文家吃饭不？” “对，今晚在李文哥家吃饭。” 李文这会刚到家，还不知道李省长要去他家餐厅吃饭的消息。 车子稳稳地停在他家餐厅门口。 下车后，没人认出李省长。 王晨问工作人员，“还有包厢吗？” “您等会啊，我问问。” “您几个人？” 王晨看了眼李省长，然后说了句，“四五个人。” “四五个人，就没必要搞包厢，搞个卡座也是一样的。” 这时，李文的老爸刚好看到了李省长。 毕竟这可是他儿子的领导，他经常看李省长的新闻，加上也吃过饭，一眼就认出来了。 “嘿。”他刚想喊“李省长”，但转念一想，这会人多，可不要搞得众人皆知。 于是他马上改口，“贵客来了！” 便马上领着几人去了包厢。 “这个包厢安排一个人专门保障。”李文他爸马上安排道。 李文这会也接到电话。 刚穿着睡衣的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赶紧小跑着下楼。 而这时，一封举报信，到了省公安厅厅长信箱。 第347章：网红城市 李文赶到包厢的时候，包厢内酒菜已经上齐。 “小李，我同小王说，要给你来一个突然‘袭击’，来，快坐。” 李文笑着坐下。 此刻包厢内坐着：李省长，王晨、李文他爸、李文，朱朗。 “开瓶好酒吧？”李文拿着一瓶年份茅台。 “诶，今晚的饭菜要买单，别拿这么贵的。”李省长笑着说。 “怎么能让您买单？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今天我买单。” 李文他爸连连点头，“对，应该让李文买单。” “不行，今晚必须我买单，就当我请大家吃饭了。” “小王，记得一会去买单。” 王晨忙应承，“您放心。” 吃了几口菜，就开始要喝酒。 李文拿着一个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酒，“省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帮助，今天你能来我家餐厅吃饭，就是给我面子。” 说完，李文一仰头，咕嘟咕嘟，一杯酒全干下去了。 “小李，慢点喝。” 李省长见李文喝完，也不含糊，拿着分酒器也一口喝了一杯。 李文一下子就上头了，“省长，我要向您汇报个事。” 李省长放下筷子，拿着纸巾擦了擦手，“你说。” “这段时间，我发现了厅里很多问题，有些问题我不敢说、也不好说，” “今天你可以说，放心大胆地说。” 李文他爸瞪了李文一眼，李文刚开始没感觉，但在他爸又一次清了清嗓子后，这才明白过来。 李省长这一次吃饭是想放松放松。 这会汇报工作？那不是影响李省长吗？ “我还是找时间再向您汇报。” 李省长拿起筷子，“你也可以形成一份报告，递过来。” 快吃完时，王晨借口上厕所去买单了。 “李总说了不能买。” “诶，吃饭买单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哪有吃白食的道理，刚才我和李总说了，这个单必须买，来，多少钱？” 买了单后，又坐了一会，李省长也吃开心了，就一起送李省长回家。 在路上，李省长看到李军书记的调研车队。 李军书记可能也感觉到仕途无望，所以最近就像豁出去了似的，开始大力推动不少市里的大事件。 以往一些难以推进的项目，现在都在大力推进。 而且李军书记提出了章昌市发展主线——构建网红城市、发展旅游行业。 这段时间，到处在做相关调研。 整个省城也做了好几件很“出彩”的事情，舆论关注度空前提高。 “那是李军书记的调研车队吧？李军书记这么晚还在调研吗？” 王晨看了一眼，“对，确实是，最近整个省城都在构建网红城市，所以李军书记到处在调研，已经搞了几处网红景点。” 李省长点点头，“搞网红城市也是个路径，李军这点做得还不错。” 回到家里，李省长突然提了一嘴，“赶紧联系，这两天去省高院和省检察院做个综合调研，李军都这样了，我们也得赶紧推动全省公安系统执法培训。” 王晨也知道，这是李省长在全省公安系统的又一大规模改革。 “是。” 回去时，江边突然烟火通明。 “这是在干啥？” “马上五一，在搞五一烟花庆典的彩排，市里掏了几百万来搞这一次烟花盛会，目的就是让章昌市迅速出圈。” “李军书记的想法完全正确，要怎么快速出圈？就得用这种办法，吸引眼球，展示城市的魅力。” 正聊着。 砰。 一声巨大的烟花爆燃的声音响彻天空，紧随而至的，是无数声烟花爆燃的声音。 整个天空被照亮。 过往的车辆纷纷停下车驻足观看。 朱朗看了一眼，“回家吧？” “嗯。” 回到家里，李小蕊正和他爸聊着些什么。 “小王，你来一下。” 王晨坐过去。 “听说胡主任被针对了？” “怎么说呢？就一次调研没带他去，不至于。”王晨笑着解释道。 “那不一样，我认为胡主任绝对被针对了，领导带着去调研，那是自己人的表现，像以前我在当副秘书长时，李省长出行绝对会带我，除非要我在家坐镇，他也会提前和我说。” 看着李正傲娇的表情，王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对，李省长一直很信任您。” “对了，小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李正想打探点秘密，但王晨嘴巴很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一清二楚。 哪怕就是喝醉了酒，他也坚决不说。 “这能有啥新鲜的事？每天都就是那么几件事，外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只有自己才知道到底咋回事？” 李正拍了拍王晨的肩膀，“不错，的确越来越成熟了。” “我之前还是正处级干部时，有一次去参加朋友的饭局，饭局中，我朋友的一位朋友——自称是省里某领导秘书。” “在饭局中大谈特谈他所保障领导的隐私，说得口水飞溅，但我听着总感觉奇怪，现场的人听得认真，我发现了很多漏洞，他讲述的情节，好像都是电视里、故事里的。” “后来我当了副秘书长，查了一下，压根没这个人，随着我工作越来越久，我才知道，真正的秘书，是不可能拿着领导的奇闻异事到处乱说的，这是基本逻辑。” 李正看似是在表扬王晨，但王晨听出来了，李正这是在说他把自己当外人。 他也不想辩解。 “五一章昌市搞烟花秀，到时候去看嘛？”李小蕊问王晨。 “人肯定很多，到时候上厕所都不好上。” “这就考验李军书记的管理能力了，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想做事，这段时间，章昌这几个举措搞得都很不错。” 王晨点点头，表示认可。 继续聊了一会，李正起身回去了。 李小蕊这时问，“老公，老爸今天特意过来，是想问你一些李省长身边发生的事、尤其是有关胡主任那事吧？” “对，但我不能说，这也是职业道德。” “你不该说的就别说，李省长人不错，不能拿着他的事到处说，别影响李省长的工作。” 王晨搂着李小蕊，“放心吧。” 胡主任在李省长回来后，就多次装模作样去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想打探李省长的态度和口风。 李省长热情依旧，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快或不满，这就让胡主任尴尬了。 “李省长，您去省高院和省检察院调研，我已经协调安排好了相关流程，请您过目。” 李省长接过这张A4纸，看了一眼，然后把胡主任的名字划掉了，“胡主任，你就不要去了，帮我去章昌市做个例行调研。” 胡主任脸色很难看。 于是乎，他便想着找王晨吃吃饭、套套话，看看到底咋回事？ 下班路上，王晨正和李省长聊得火热。 却突然看到胡主任的电话。 接还是不接？ 第348章：偶遇李军 李省长看出王晨的郁闷了，“胡主任的电话？” “对。” “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等会到家里去打，开扩音，看看他这脑子里想的啥？” 于是王晨快速接起来，“主任，一会给您回过来哈。” 胡主任也秒懂，“好。” 到了李省长家，王晨泡好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着手回电话了。 嘟嘟嘟。 “小王，忙完了？” “主任，您方便说话吗？” “方便，对了，小王，李省长最近是不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不会啊，您怎么这么问呢？” “我总感觉到不对劲…小王，你身边没其他人吧？” “没有，您可以放心说。” 对面叹了一口气，“我这么说吧，李省长最近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真的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消息，这几次调研随行人员名单的安排，都是李省长单独决定的，省长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没有问具体的原因。” “这样啊？那…” 胡主任马上又提议，“小王，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王晨笑了笑，“好，等忙完这阵子我请您。” 挂完电话，李省长哈哈大笑。 “胡主任这下是真的心虚了，关于怎么处理他？那就看他的表现了，如果他死不悔改？那肯定要找他麻烦。” 继续聊几句后，王晨走出李省长家，朱朗这会正站在车旁抽烟。 “兄弟，忙完了？”朱朗赶紧踩灭了烟头。 “忙完了，走，回家。” 刚上车，正准备出发时，李省长电话又来了。 “小王，走，我在家无聊，我们去转转，看看市局节假日的维稳情况。” 朱朗其实很疲惫了，听到这话，他叹了口气，“走吧，陪老板去转转。” 没一会，李省长换了一身便装走了出来。 “走，小朱，去老城区转一转。今晚到处都是人，我们去检查检查城区的安保维稳工作，联系万明峰一起陪同。” 给万明峰打了个电话，这会他正在老城区调研安保工作，听到李省长的计划后，当即表示在老城区等着一行人。 高干小区的大门口就是一条城市快速路，从这条快速路往老城区开，跨过江后、就能很快地到达老城最中心的地标性建筑。 车子从大门驶出，想掉头，发现几个岔路口全是交警。 整条通往老城区的快速路都被临时封控。 硕大的牌子写着：重大活动、临时管控。 “您好，这边不允许通过，因为半小时后，要举办城市烟花秀。前几次排练时，发现有车辆停在桥面、路中间看烟花秀，所以为了保证安全，市里决定在烟花秀举办期间，封闭核心区域的桥和路。” “您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烟花秀结束后，就会恢复通行。” 这是个看起来有点稚嫩的民警，他不认识省牌。 王晨看了一眼李省长。 李省长闭着眼睛。 王晨立刻下车，“同志，你好，我们是省政府的，要去老城区办点事，车上坐着省领导，一会有调研任务…” 这位年轻的同志显然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他很尴尬地说，“可是…” “可是这后边拦了这么长一串车，如果对您单独放行的话？其他车子会有意见的。” 王晨也理解，他笑着点点头。 上车后，他给省厅指挥中心打了个电话，值班人员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市局指挥中心。 王晨和朱朗就在车上坐着。 只见刚才那位民警突然拿起手机，一边接电话时，一边看着李省长的红旗专车。 短短几句话后，他放下手机跑过来了，王晨把打开车窗。 这位民警敬了个礼，“领导，您好，我刚接到市局指挥中心电话，现在对您放行。” 王晨说了句“谢谢”，然后让朱朗打开爆闪警灯，以免让其他车主看到后有意见。 岔路口的掉头车道，拦着的水马被几位民辅警拉开，红旗车直接掉头离开。 整条路上，空无一车。 “警察同志，凭什么他的车能过？” “对啊，凭什么？” 有位知情的车主就讲了，“你们没看到那车都亮爆闪了，而且还是红旗车，那绝对是大领导，一般的车敢在交警面前亮爆闪吗？” 其他车主一听，也就没有再争执了。 几位民警没回复，一直严肃地站着。 待红旗车一离开，立刻又把水马摆回原位。 车子刚上桥。 嘣。 一束烟花冲天而起，紧随而至，越来越多烟花朝天而起。 整个天空都被照得透亮。 李省长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不错，搞得很有特色，你问一下今天来赏烟花的市民有多少？” 王晨打了个电话给宋纲，宋纲这会正在一线维持秩序。 “因为前期宣传得好，今天来观赏烟花秀的，大概有六七十万群众。” 听到这话，王晨张开了嘴巴，“这么多人？” “谁说不是呢？这下上厕所的地都没有，临时建了几个简易厕所，都爆满。” “那你先忙，空了联系你。” 李省长已经知道了电话内容。 “李军同志这一次搞得确实不错，很出彩。” 车子到了市中心，万明峰带着几个同事站在那候着。 “李省长，您这么晚还来调研治安工作，这让我深受感动。” “走，去看看。” 一行人去了市中心几处人多的场所走了走，人流量相对较多的场所都有不少民辅警在执勤。 “这还得益于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建设，系统自动分析，识别到附近人流量变多，立刻就会协调附近的警力过来执勤。” 李省长点点头，“不错，这说明章昌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搞得不错。” 万明峰安排了不少媒体记者来报道，一行人调研时，身边全是摄像机，还有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王晨和朱朗站在车旁闲聊。 “老板今晚怎么突然想着跑这来调研？” “估计在家无聊。” “听说阿姨明天上午过来。” “啊？难怪！” 两人正聊着，看到李省长已经站在一群执勤的民辅警前，准备训话，王晨便赶紧小跑着过去。 李省长环顾一圈，“同志们，其实今晚就是五一假期的开始。来到城区一线，看到大家依然坚守岗位、尽职尽责，全力维护社会秩序和稳定，我代表省政府、省公安厅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慰问和衷心的感谢！” “你们用辛勤付出，换来了人民群众的安宁和欢乐，工作做得非常扎实、很有成效，值得充分肯定。希望大家继续发扬优良作风，保持高度警惕…” 刚说完，就看到李军书记带队暗访的车队就在附近。 这下尴尬了。 李省长微笑着点点头。 而李军书记的暗访队伍已经越走越近。 李省长会怎么做呢？ 第349章：比拼政绩 李省长也看到了，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感谢同志们的辛勤付出！祝大家节日愉快。” 这时，李军书记已经走过来了。 “江河同志，这么晚还来指导工作？” “李军书记这么晚也在暗访，不容易啊，得向您学习。” 两人握了握手。 “李军书记，近期，章昌市打造网红城市的一系列创新举措，尤其是烟花秀这些引爆全网的活动，我很受触动，也很欣慰！” “这段时间，章昌市频频“出圈”，不是偶然。这背后，是李军书记敢想敢干、善作善成的魄力，是准确把握了现代文旅产业发展的新脉搏。” “李军书记，您没有固守传统路径，而是用新创意、新技术赋能，成功吸引了全国的目光，把‘流量’实实在在转化为了城市的‘能量’，为全省旅游产业转型升级提供了“章昌样板”。” 李军书记听到这话，笑了笑，“江河同志，你谬赞了。” “一切都为人民服务嘛！我都快二线了，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把工作干好！以前还有所顾忌，现在啥也不怕了！总算可以豁得出去办几件事。”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后，彼此冷着脸走向另一边。 朱朗眼尖，已经开着车在不远处等着。 周围的巡逻民警看着这台车停着，本想来劝离，但朱朗赶紧拉亮了爆闪，便索性没走过来。 李省长上车后，又转了一圈，往回走时，烟花秀已经到了尾声，朱朗直接拉亮联邦警灯，这一次，没有人拦了。 “就事论事，李军书记这几次这些事办得确实好。” 李省长在车内幽幽地说了句。 话音刚落，王晨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刘明明的。 正嘀咕着呢。 “刘处，你好。” “王处，方便说话吧？” 王晨顿了顿，“方便。” “有人举报你。” “啊？最近又有人举报我？” “而是两封举报信，一个举报您给安州市局办公室主任送礼。” “啊？我给安州市局办公室主任送礼？开玩笑吧？” “对方还有照片，安州市局办公室主任手中拿着一些购物卡。” 王晨突然想到，前几天去安州调研时，对方拿着一叠购物卡过来送给自己，但自己已经拒绝了。 怎么又变成自己给对方送礼？ 王晨气笑了。 “还有一封举报信呢？让我听听还能多离谱？” “还有一封举报信，是说您大晚上叫高中女同学去陪酒。” 王晨无语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是匿名举报，倒不用去计较，但这连续两封举报信，确实让人有点头疼。” “谢谢刘处，我会写一封书面说明给你们的。” 挂断电话，李省长笑呵呵地问，“咋啦！又被人举报了？” 王晨简单地讲了讲。 “哈哈哈。”李省长哈哈大笑，“政法副省长的秘书，给市局办公室主任送礼？这事听起来哪哪都透露出邪乎。” “是啊。” “你同学那件事也是挺扯淡的。” 胡琪那事，王晨早就跟李省长“坦白”了，所以李省长知道事情的全部经历。 李省长不以为然。 晚上回到家，王晨随即走进书房写了相关的情况说明。 节后第一天，上午上班时，他特意跑了一趟纪检组。 刘明明拿着这一份情况说明，内心还是很感动的，“如果是别的领导秘书，或许理都懒得理，但你能这么重视这件事，节后第一天就把情况说明叫过来，让我这个纪检组的干部也感觉到感动。”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有劳了。” 路过行政处办公室时，刚好碰到严铮拎着一个水壶走出来。 见到王晨，这个以前在文史处上蹿下跳的老对头、经常针对王晨的“老同事”，这会却突然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傲慢的态度。 见状，王晨啥也没说，径直走了。 严铮说来也奇葩，当初调查结束，他回文史处后，就挤破了头想要到行政处来。 但现在处与处之间调人也难，而且现在借调期限不能超过一年，于是乎，他便想办法，愣是在行政处“赖”了好几年。 现在的王晨，他还真的惹不起。 王晨满心感慨地走到楼下。 铃铃铃。 是胡琪的电话。 本不想接，但又想问问是不是她老公举报的，稍加思索，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同学，你在忙吗？” “胡琪，我还真想问你呢，单位纪检组接到举报信，说我叫你来陪酒？你这…到底咋回事？” 胡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是我老公搞的事，他就跟个傻逼一样，前几天在安州宾馆回去后，他胡思乱想一番，又突然觉得不对劲。” 王晨猜到了。 “你这不能这么整，要不然谁敢和你吃饭？” 胡琪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知道后，很惶恐，便赶紧同你打个电话，解释下…” 王晨也不想在纠结于此，“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但下不为例哈！下次再这么搞？那我就真的要追究你爱人的责任了。” 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胡主任又不请自来。 “小王，忙着呢？” 王晨赶紧堆着笑脸起身，“主任，您有什么指示说一声就行，干嘛亲自过来呢？” “诶，我想过来看看你的工作，这段时间也比较忙，缺乏对你的关心，我这个分管的副主任要向你道歉。” 最怕领导突然客气。 胡主任这么一客气，就让王晨有点坐立不安了。 “主任，您说这话就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您平日里这么欣赏我、这么关心我，怎么能这么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会后，胡主任终于点明来意。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办公桌前，东翻翻、西看看。 其实这些文件很多都是胡主任签批过的。 “诶，最近李省长在忙什么呢？” “没忙啥，李省长的一切安排都有您的签字，您清楚的。” 胡主任看王晨不上套，就突然笑着走到他身边，“诶，对了，最近李省长和邵主任走得很近啊？” “有吗？”王晨反问道。 “邵主任陪着李省长调研了好几次，这是有意提拔他啊。” 还别说，邵始终副主任副厅级的年限比胡主任长，而且以前邵始终副主任也是负责办公厅政法方面的工作，所以他提副秘书长，肯定比胡主任要有说服力。 “我还真不清楚，那是省长他们的想法，我确实不敢瞎猜。” 眼看着王晨不说实话，胡主任叹了口气，随后点点头，“行，那你先忙。” 王晨送他到门口。 胡主任突然回头，“小王，李省长今年多大了？” 王晨愣住了。 胡主任问这个问题干啥？ “李省长到底是资历深，你的成长很快，好好跟在李省长身边学。”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王晨同志确实成长得很快。” 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 第350章：执法事件 胡主任没想到，李省长就在办公室门后站着，他这会正在办公室踱步，刚好走到门边，门也没关拢，所以也刚好听到了胡主任这一番警告和威胁意味很重的话。 胡主任看到李省长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种话的言外之意，李省长不可能听不出。 “省长，我刚刚到小王办公室坐了坐，勉励他好好跟您学，他当秘书到现在，的确成长很多。” “当初把他调到秘书六处，看来的确是个很正确的决定。”胡主任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李省长冷眼“嗯”了一句，随后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胡主任很尴尬，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眼神一直瞥向李省长的背影。 “小王，赶紧去忙吧。”他神情复杂地看了王晨一眼，也转身回办公室了。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惶恐。 这边王晨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电铃声，他赶紧小跑着到李省长办公室。 “小王，胡主任这是在警告你啊！” “对。” 胡主任那番话的意思很明显：李省长马上要退休了，不听话的话？等李省长退休了？那就慢慢收拾… “看来这个胡主任还真的是屡教不改，胆子怎么会这么大呢？” “省长，只能说有些时候，权力真的会迷住一些定力不强人的眼睛。” … 去省高院和省检察院调研时，又毫无疑问是邵主任陪同。 现在，办公厅有不少人都在猜测，邵主任下一步绝对就是副秘书长了。 李省长下楼时，胡主任站在窗边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李省长下一步会不会处理他？会怎么处理他？ “权力，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胡主任自我感慨了一句，或者更像是自嘲。 因为距离原因，李省长调研的第一站在省高院。 简单走访了一圈，就到顶楼会议室开会。 这一次李省长来调研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加快推动全省公安系统的执法合法化进程。 所以李省长的讲话也十分简单直接粗暴。 “今天，我带队来到省高院调研，主要是就推动全省公安系统执法规范化、法治化进行专题调研和磋商。” “之前，在联席会议上，我就讲过很多。省高院作为审判机关，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对公安机关执法质量最权威、最直接的检验者和把关者…” 李省长一直在说着一些漂亮的场面话。 省高院田小云院长在一旁时不时点点头。 会后，省高院表态：已经选拔出数十名一线优秀的法官，将对省公安厅的所有干警，进行法制轮训；并且在业务上协调市县法院，选拔一批优秀的法官，对市县公安系统进行轮训。 既然达到了目的，李省长也没有多逗留，签订好合作协议后，“田院长，感谢支持，希望政法系统在罗书记的带领下，能够走出一条具有本地特色的发展之路。” “李省长，我相信这一次的合作会是全省政法工作新的开端。” 匆匆这么走一圈，也就一个多小时，下一站，去省检察院。 在省检察院，几乎讲的也是同样的话。 所有调研和合作协议签订后，初步确定：在省一级，由省高院和省检察院各选拔几十名优秀的法官和检察官，从下周开始，利用周末时间，对省厅所有民警进行为期数月的法制轮训。 不同的业务警种，接受不同方面资深的法官、检察官的培训：比如，刑侦总队的接受刑庭资深法官培训… 同时，邀请大学法学教授，拿出公安厅这十年以来的案件库，编写成考试题库，对轮训完的民警、针对其业务岗位进行考试：刑侦总队的干警，考刑侦题库；网安总队的干警，考网安题库… 考试成绩特别优秀的？会进行表彰；考试成绩不合格的，根据所处的业务总队进行分门别类处理。 并且，针对这些来上课的法官检察官，由各级公安系统，从维稳经费中拿出一部分，发放一定金额的补贴。 全省各地，必须同期轮训，在轮训全部结束后，即对全省公安系统的执法进行常态化监督：但凡发现有欺负群众、高高在上、粗暴执法、带头违法、权力寻租等一系列行为？ 在省公安厅稍后将开通的“全省公安系统执法监督举报平台”举报、调查核实后，即马上启动追责程序。 同时建立执法人员的个人执法记录，做得好的？年度表彰；做得不好的？进行再次培训；再做不好？超过两次，则转岗。 这些形成了条例，并都已经报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审批，并报省人大备案。 几天后，在李省长的正式推动下，全省政法队伍轮训正式开始。 王晨看着这一系列行为，不得不感慨李省长的办法之多。 这件事被部里知道了，孙敏打来电话，要省里把这件事完完全全汇报到部里，写清楚理由、写清楚相关规则… 显然，部里可能对这些感兴趣了。 王晨自然而然开始“操刀”这些材料。 熬了一个周，总算是完成了。 王晨把这份材料拿给李省长时，李省长看了一圈，很高兴。 “我有种预感，大概率部里会拿这一次省里的这项举措当标杆。” “但我感觉，可能会有人反对。” 李省长点点头，“但这几年，各项改革就是为了让社会越来越好，我们这个系统，是最容易产生权力寻租的，在键盘上敲几个字，就能毁人家一辈子，如果不限制这些权力？那以后群众哪有啥获得感？权力和义务本身就是相辅相成的。” “是啊，您说得对，但我觉得，会有人在网上造势、抨击省里这项政策。” 果然，第一个轮训周末，上了一天课后，就有人在网上嘲讽这项政策：占用周末时间、理论和实际不相符、学这个没有用。 省公安厅宣传处立刻做出了回应：1、这次轮训只为期数月，而且是轮训，是针对执法队伍执法水平参差不齐的补充，相关轮训时间计入每年的例行培训时间中，不算占用时间。 2、正因为看到了理论和实际不相符，所以才邀请一线的资深法官和检察官来轮训，这是最一线的经验，也是最实际的经验。 包括日后的题库，都是一线案例，最贴近本地执法实际。 3、学这个，目的是为了推动执法合法化进程，为了维护法律的权威，有没有用？要配合着整体规则来看，要等培训完再看；只上了一节课，现在就说没效果，这未免太草率了。 这一系列回应让一些质疑的声音顿时就小了。 看到这些情况后，李省长也有所行动。 他紧接着对王晨说，“通知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长到省里来开会，要阐述清楚为什么这一次搞轮训？” 在这期间，安州市某县发生一起严重的执法事件，瞬间引燃了全省乃至全国的舆论。 第351章：天理不容 安州**县区，发生一起派出所干警联合村里打压群众的事件。 事件经过是这么回事：在安州某些县区，所有乡镇的村民要开任何证明，都必须到村里先开证明，哪怕是去派出所开无犯罪记录证明？都必须先到村里开证明，村里不开？派出所就不开。 根据部里和省厅的规定：这本来是拿着身份证、有合理合法理由去，就能开的，结果，村里和派出所联合起来… 村里的村干部又啥都不懂，胆子又挺大，基本上可着自己心情来，可以说在村里横行霸道。 安州市某县某村，就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村里一个名牌大学生李明，毕业后考入了省厅，在政审时，需要乡里派出所提供证明，因为体制内政审，网上在线开的证明没用，必须派出所实地开。 派出所以需要村里证明为由，坚决不给开；即使李明已经出示了合法的政审材料和户口本、身份证，派出所仍然要村里给证明。 但村里要李明家里给一笔“赞助款”，家里拿不出来，也不想给这笔无缘无故的赞助款。 便和村里进行了争吵，于是村里就故意压着、不给开。 更可气的是，哪怕省厅人事部门直接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仍然回复：我们过几天开好后，直接寄给贵单位，但不可能当场开。 总之，就是油盐不进。 但政审又有时间限制，组织部门需要在规定的时间集体收齐所有政审材料，不可能只等某一个人，于是便给李明施压，让他尽快交过来。 李明无奈，就去求村里，并且东拼西凑凑了赞助费，想交过去。 但村里眼看着拿捏住了李明家里，也知道这会算是彻底得罪李明了，这要是让他进入了体制？以后不得找麻烦啊？ 于是，死活不开。 李明万般无奈，在网上办了一张假证明。 这下好了，村里和派出所都盯着这件事，得知情况后，村里立刻报警，派出所直接抓人。 于是，李明被带走。 这下，李明父母彻底怒了，拿着刀跑到村委会，把一直在背后闹事的村书记和村会计砍成重伤。 并且拉着液化气罐子到派出所，这把承办的所长和教导员吓得不行。 这件事彻底闹大。 事情报到网上，结合最近江南省的执法教育整顿活动，迅速掀起了一波浪潮。 王晨看到这份材料，立刻送到了李省长跟前。 李省长越看越气，“这怎么回事？相关记录的开办，只要有合法的手续，就必须开，为什么还需要村里的证明？部里没有这些规定，省里的细则也没有这些规定！他们是怎么敢胡乱加程序的？” “在基层，有些人就是欺负老百姓不懂，觉得老百姓老实，所以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说白了，这些人把手中一丁点权力都发挥到为难老百姓身上，是真的缺德，他们有什么权力？就不怕遭报应吗！” 李省长沉默了，他想起了年少时，家人被村干部欺负的情景。 他立刻拿起电话，马上打给了江辉耀，“马上把你们市那个李明给放了，同时，立刻给李明赔礼道歉！” “针对他父母的违法犯罪，视情况，在法律范围内从轻处理！至于被砍伤的那两货，不能因为他们躺床上重伤，就不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必须从严从速从重追究他们的责任，这种败类在，群众还谈什么获得感？” 打完电话，李省长很气愤地说，“为什么说要提高执法队伍的法律素养？就类似于这种事，他们几个电话，毁的是一个家庭，更毁的是整个社会的公信力。” “这种事件在江南省多不多？” “至少我不相信只有这一起，肯定还有不少！” 李省长彻底愤怒了，他在办公室踱步。 “把那个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全部刑事立案，以‘敲诈勒索’和‘渎职’立案，由市局提级办理！同时对该乡乡政府的党委书记和乡长、分管副乡长、相关责任干部也刑事立案。” 李省长紧接着又说，“把人关到安州市看守所，安排人好好教育教育这俩货。” 但不管处理这些干部再严厉，李明之前的努力也废了，因为组织程序不可能走回头路。 一个农村培养出一名名牌大学生，非常不容易！基本上就被这几个不法分子给毁了。 下班回去的路上，王晨心情一直不好，作为农村出来，他知道在有些地方这种现象或许还不少。 “怎么了？” 王晨把情况说了一遍。 朱朗沉默了片刻。 “唉，我老家村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村民，把别人家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那啥了，这男村民的家人，害怕判重刑，去找了当领导的亲戚，说了情，从而从轻判决。有不少人还觉得这男村民家里有本事…” “没成想，之后，小姑娘的学校来了个支教老师，这老师的爸爸是省里一个厅长，得知这个事情后，打了个招呼，把那案子重审，打招呼的那个亲戚，直接被双开，有不少人又觉得那女老师家里厉害。” 朱朗叹了口气，“但似乎没几个人觉得，那男村民的这种行为极其可耻。” 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了，不想这些了，这也是一个契机，这段时间不是有人反对执法化轮训吗？刚好借着这件事，强行推下去！有谁再敢唱反调？那就说明心里有鬼，查下去就行。”朱朗突然嘀咕道。 确实，这件事在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大力推动执法轮训的契机。 “是啊，江南省的公安系统，经过李省长这么一整顿，我相信一定会越来越规范。” 话音刚落，果然，李省长的电话来了。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朱朗立刻就安心开车了。 “小王，让全省各地市的市局局长明天上午就到省厅来开会。” “是。” 王晨在车上就开始依次通知全省各地市的市局局长。 这些局长中，就属江辉耀最慌。 他恨不得大耳刮子抽那几个惹事的所长、教导员。 所以在电话中，江辉耀问，“李省长对这件事是不是很…很气愤。” “废话，肯定很气愤啊！要不然怎么会给你打那个电话？”王晨有点无语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手底下会出这种事，全省接近1700个派出所，安州市也有200多个派出所，怎么就出了这两个货？” “江市长，恐怕还不止这两个哦！” 这话一说，江辉耀也愣了下，“对，也许还有…” 对，不仅有，可能正在发生。 这会，安州市又发生一起严重的事件。 第352章：震惊三观 依旧是安州市某县区，一位年轻的派出所民警杨小帅喝醉了酒，就和朋友跑去泡脚，加了个钟，要了点服务，结账时耍赖，直接甩工作证。 这一幕被泡脚店的看场子的以为是故意找事的，一顿狂殴，直接把杨小帅打进了医院。 杨小帅报警后，这件事才事发。 最关键的是，这个杨小帅，还正准备调县局办公室。 这件事迅速在各种短视频平台蔓延。并且在短时间内，成功地又一次点燃了舆论。 王晨正躺着刷视频，看到这个情况，赶紧转发给了李省长。 几分钟后，李省长回了一条信息：这个安州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公安工作做成这个样子了？都什么年代了？ 而这会，江辉耀已经往省里赶了。 还是那句话，态度很重要。 那个县区的公安局长，基本上被免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他也连夜跑去医院，指着杨小帅一顿骂，“你个王八蛋，年纪轻轻不学好，谁踏马让你一身匪气的？我原本到年底，就要回市区搞副局长？你倒好，泡个B脚把我给连累了。” “我瞎了眼，看你在县局和市局的演讲比赛中拿了个一等奖，就想着把你调县局办公室，没想到你这年纪轻轻，坏到这个程度了！丢人现眼，连带着我也被你连累了…” 江辉耀到达省城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他就把车放在迎宾馆的停车场，自己在车外站着抽烟。 早上八点，李省长的车出现在迎宾馆吃早餐时，江辉耀率先小跑过来了。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李省长问了句，“一晚上没睡？” 江辉耀连连点头，“我昨晚就赶过来了，事情是在太严重了，所以…所以我十分惶恐。” 李省长直接往吃早餐的包厢走，却并不想理他。 江辉耀跟在身后，低着头。 李省长吃早餐的时候，江辉耀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李省长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就跟没看到江辉耀似的。 直到吃完早餐，李省长才问，“你有什么感想？” 江辉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稍加思索，清了清嗓子。 “李省长，我市下辖县区短期内、相继发生两起涉及基层派出所的恶性事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形象与执法公信力，暴露出我市公安队伍在基层治理、作风建设及纪律监督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 “作为安州市公安局局长，我深感痛心、愧疚与自责。” 这些话过于官方，李省长并不感兴趣。 “嗯。”李省长示意他继续说。 “根据省厅的指示，市局已对两起事件涉及的派出所负责人、直接责任民警及相关人员先行采取刑事或纪律措施。” “待事实彻底查清后，将依据《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等相关规定，对涉事人员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 “市局党委已决定，立即在全市公安机关部署开展为期三个月的纪律作风专项整顿活动。我们将进一步强化内部监督机制，加大警务督察、法制部门对基层所队执法活动的日常监督检查频次与力度。” 李省长面无表情，江辉耀时不时瞥一眼李省长。 王晨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百感交集。 “同时，畅通外部监督渠道，公开举报电话、信箱，主动接受社会各界和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对反映的问题线索做到快速核查、及时反馈。” 显然，这些话都没有说到位，所以李省长一直摇头。 这一幕就让江辉耀额头冒冷汗了，汇报工作，最忌讳说不到领导的心坎上。 但又不能不汇报，所以江辉耀一边说下去，心里一边发虚。 “市局已经责成相关县区局主动与事件中的受害方沟通，诚恳道歉，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后续事宜，最大限度挽回不良影响，维护其合法权益。” 李省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了，“你就没有什么很现实客观的想法吗？” 江辉耀看了王晨一眼，王晨面无表情。 “这两起事件给我市公安工作敲响了警钟，深刻暴露了我们在队伍管理、特别是基层末端管理上存在的薄弱环节。我将代表市局党委承担主要领导责任。” “主要领导责任是肯定要承担的，这点你们跑不掉，最关键的是，有没有从中体会到什么？” 江辉耀点了点头，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还有啥感想没说呢？ “我这脑子有点愚钝，政治站位不高，还请李省长做个提示。”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马上说，“近期搞执法轮训，有不少人有抵触情绪，但从安州的这两件事可以看出，这种轮训是完全有必要的。” 江辉耀这下秒懂了。 “对，您说得太对了，我一直有这个想法，执法轮训是完全有必要的，有谁敢反对轮训？那安州这两个例子就是典型。” 听着这话，李省长这才起身。 “走吧，去开会。” 半小时后，省厅党委会议室。 所有省厅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江南省十几个地市公安局长也都到了。 周志勇把人员签到表递给王晨，王晨看着人员齐了，便朝李省长点点头。 “现在开会。” 大家齐刷刷打开笔记本，李省长环顾一周，颇有气势。 “这几天，安州市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应该都知道。” “如果这种情况不制止？那政法队伍的形象就全部要被毁了，这对政法队伍绝大部分守法工作的民警，是不公平的。” 大家纷纷点头。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推动执法轮训？最关键的在于，我们这个体系的权力都是贴近群众生活工作的，威慑力很强！但凡公安系统一出手，老百姓都怕！”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的执法更加要规范，因为我们代表的实在太重要了，政法队伍，是关乎社会稳定的基石。” “安州出了这两件事，反映出来的是安州公安系统部分干警法律意识淡泊，法律素养有待提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轮训？那问题就严重了。” 因为有了安州那两件事，所以基本上不需要再找理由继续推动了。 谁在这个时候再说闲话？那就站在了社会舆论的对立面。 这会开会时，王晨把宋纲叫过来了。 李省长已经有打算，把宋纲调刑侦总队任“有组织犯罪案件侦查处处长”。 从含权量上来说，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权力，肯定比省厅处长大！ 但从后期发展来说，到了省厅平台高。 没一会，宋纲赶到了省厅顶楼。 “兄弟们，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他一来，就喘着粗气，说了一个震惊王晨的秘密。 第353章：京城“求援” “聂军提前辞职了，而且是市里准备进一步使用他时，他辞职了。” 宋纲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里全是不理解。 聂军是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当初在森达案件中，聂军的那一番发言让王晨印象深刻。 王晨对聂军最大的印象就是：有正义感，专业。 “聂军为啥这个时候辞职？”周志勇忙问，对于聂军，周志勇也印象深刻。 “不清楚，据说是对单位一些事情失望，不想在市局继续待，索性就申请提前退休。” 王晨叹了口气。 “宋纲，你啥时候约聂局长吃个饭，我来安排。” 宋纲忙点点头，“好，我来约。” 因为担心会议提前结束，接下来，王晨拉着宋纲在会议室门口闲聊。 “李省长有意把你提拔到刑侦总队来当处长，你有什么想法？” 宋纲嘿嘿一笑，“副处到正处，我当然高兴了。” 王晨拍了拍宋纲的肩膀。 “跟着兄弟，我啥都不怕。”宋纲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话又说回来，在王晨这个圈子，宋纲经常帮王晨跑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周志勇颇为羡慕地说，“搞了正处，那平台就更大了。” “这还得感谢兄弟们给力。” 正聊着，会议室内有响动，王晨赶紧跑进会议室。 李省长不走出会议室，没有一个人敢起身走。 王晨拿着李省长的茶杯在身后跟着，刚到会议室门口，“宋纲，你怎么来了？” “嘿嘿，省长，我来看看王处。” 李省长点点头，“刚好，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宋纲受宠若惊。 平日里，别说宋纲这个位置，就算是市局常务副局长，想要私底下见政法副省长都不可能！甚至乎想要见那几个副厅级业务总队的总队长都有难度，需要总队的领导带。 宋纲有些紧张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省长办公室内。 “宋纲，想不想到省厅来？” 宋纲敬了个礼，“报告省长，感谢组织厚爱，如果组织需要我到省厅？我愿意。” 李省长哈哈大笑，“在我面前不要这么酸，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如如实实回答。” 听到这话，宋纲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小王，宋纲这个同志不错，如果他愿意的话，立刻让省厅人事处去和市局协调，该走的程序就走，不要再拖。” “是。”王晨立刻点头。 … 安州那两件事发生后，全省的执法轮训的确得到快速推动，再也没有人说风凉话了。 可以说是势不可挡。 部里收到江南省的汇报后，要求李省长亲自到部里汇报。 接到这则通知，王晨立刻安排票。 原来，部长也听说了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这一系列事和举措，觉得“执法轮训”很不错，而且这个理念很具有当地特色。 就想着让李省长到部里来汇报工作。 李省长和王晨在瑞安办好入住后，便在房间讨论汇报材料。 这每一句都不能写错，要不然就丢人了。 两人看得很认真。 “这句话会不会不妥？”李省长指着这一段话念起来，“一是打破壁垒，引入外部专业力量强化培训深度。” “这句话会不会用词不妥？法检系统也属于政法系统，所以应不应该改成——‘一是打破壁垒，引入政法系统兄弟单位的专业力量强化培训深度’。” 李省长一脸严肃。 “可以，您说得太好了，这一下子就升华了材料的政治高度，我觉得就按您的想法改吧！” 两人聊了好一会，把材料进行了细节调整。 铃铃铃。 孙敏的电话打来了。 “部长同志刚回来，给你们二十分钟汇报，赶紧过来。” 李省长和王晨赶紧起身，一路小跑着去部长办公楼。 “同志，请出示通行证。” 还没进入到办公区，就被哨兵拦住了。 正当王晨准备掏出手机给敏打电话时。 “李省长，小王。”冯伟杰在不远处招了招手。 哨兵见状，这才放行。 “李省长，部长在办公室等您呢。” 说完，他搂着王晨，兴冲冲地往小楼走去。 李省长去汇报工作时，王晨和冯伟杰在会客室闲聊。 “好久不见，最近何如？”冯伟杰笑呵呵地问。 “承蒙兄弟关心，还可以，等着兄弟去江南省指导工作呢。” “诶，我还真想这段时间去一下你们那边走走看看。” “欢迎欢迎。” “诶，那个刘志国怎么样了？我对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王晨笑着掏出手机，“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别，算了，别打扰他！” 王晨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李正的那些话，便问，“我问兄弟个事。” “你说。” “我老板是不是差不多等二线了？” 这个问题就比较尖锐。 “怎么说呢？我的意见和看法是，李省长差不多就等二线了；其实政法副省长，如果没有恰好提拔省委政法委书记？基本上就可以等退休了。” 听到这话，王晨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他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冯伟杰当然看出了王晨的表情变化。 冯伟杰起身拍了拍王晨的肩膀，“走，我们去走走。” 王晨看了眼手机，离李省长汇报结束还有几分钟。 刚走出会客室，就看到李省长笑着走出部长办公室。 “小王，走，去吃个饭。” 冯伟杰本来想约王晨去走会，看到这一幕，也只好改天了。 “晚上一起吃个饭。” 王晨笑着点了点头，并比了个手势。 回招待所的路上，“小王，下午去探望老首长。” 一听到老首长，王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他在安州避暑那些事。 “有段时间没看到老首长了。” 下午休息了一会后，李省长给王晨打了电话，“起床，走，去探望老首长。” 王晨赶紧爬起来快速刷牙洗脸，并涂了点香膏。 这一次，没有叫驻京办的驾驶员，李省长让王晨开车。 这一次，去的好像依旧是西城某胡同。 车子开进这个胡同时，王晨能清晰地记得之前应该来过。 一进门，下车、走进里头的进院，就看到老首长在那摆弄着花花草草，身旁还站着警卫秘书。 “江河啊！来了？” 李省长立刻满脸笑容，迈着小碎步小跑过去。 “老首长。”李省长好像有啥话想说，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王晨眼尖，赶紧小跑去接过老首长手中的一些物品。 “老首长好。” “小王，你好你好。” 老首长拿起警卫秘书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江河，找我有事吧？” 李省长尬笑了两句。 “走，去书房聊一聊。” 第354章：首长心思 到了书房，李省长接过生活秘书递来的茶水，放到老首长跟前。 王晨发现一个类似的规律：在市县一级，领导一般和驾驶员的关系更好；在省一级，领导一般和专职秘书的关系更好；在京城，领导一般和警卫秘书的关系更好。 王晨在一旁坐着，李省长端坐，侧身，脸上严肃，态度谦卑。 “老首长，今天我到部里汇报工作，部长同志在途中又说起我的安排…现在省里也没有其他位置，调去外省？懒得折腾，毕竟年纪也大了！江南省还是一个不错的养老之地。” 李省长说得不错，有不少领导到了江南省之后，都不愿意离开，留在江南省养老。 江南省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而且相关待遇也不错。 比如，一般规定：副省级领导退休后，两人用一台专车，配备一名驾驶员，但江南省的细则不一样，基本上做到了退休后仍然一人一车。 再比如，副省级领导退休后，应该从省领导高干小区搬出去，但江南省的细则也不一样，只要还愿意留在江南省？那么就继续住在高干小区，不愿意住在高干小区的？省行政中心对面的集资楼也有一栋“副省级楼”，都是大平层。 所以李省长说得也对。 老首长显然听懂了李省长这一番言外之意，他微微一笑，随后喝了口茶。 王晨和李省长也都在等着老首长接下来的“指示”。 “江河，你年纪也大了，上一次没有搞到省委政法委书记，基本上也就等退休了！我和部长也聊过，现在适合你的位置基本没有。” 李省长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没关系，你干得很好，你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李省长连连点头。 老首长转而想了想，继续说，“二线了也好，养养身体，享受退休生活。” “是，您说得对。” 老首长想转移话题，便主动问王晨，“小王，你跟了江河多久了？” 王晨赶紧起身，“报告首长，我跟了李省长三年多了。” “三年多，那现在是什么级别呢？” “是三级调研员，副处级。” 老首长点点头，他看着李省长说，“得培养政治传承，就算现在给你提正部级，你也快退休了，培养了政治传承，那…” 李省长笑着看了王晨一眼，“老首长，我准备推荐小王去挂职，但这小子一直有抵触情绪，他一直表示，就想跟在我身边学东西。” 听到这话，王晨坐得笔直。 “小王，你怎么不想去挂职呢？在县区一级，副处级那就是县区领导了，那说话就一言九鼎了，可以有真正握在手中的权力、可以凭借自己的想象挥毫地方发展！” “老首长，我之前经历了很多，所以对‘权力’不感兴趣，我只想把工作做好！” “看着一群人为了争一个职务打得头破血流，我觉得真的超级没意思！况且大家对于权力的畏惧，无非是人事权和财权。” “只要对‘权力’祛魅了，就能够找准自己的定位。” 老首长感兴趣了，“对‘权力’祛魅？你详细说一说。” “我还没进入体制前，觉得只要在体制内的，那都很牛！进了体制内，就发现，身处局中的领导干部，面对那些即使级别高、却没有财权和人事权的领导干部，往往私底下并不尊重。” “哈哈，你是怎么感觉到的呢？举个例子。”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就比如我之前在文史处，对于有的人来说，省政府办的领导干部，那很牛啊！甚至有不少人还觉得我们每天都能见到省长呢！但我们处长去基层调研，最多来个副县长陪同！往往就是个正科级局长陪同。” “没有实际权力，大家背后也很不尊重，甚至私底下还会说一些…” 说到这，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以前觉得当了领导，就能指挥一切；后来发现，就算是当了李省长这个级别的领导，要去办事？除非自己手中直接管的，否则，即使面对其他下级领导干部，也得打电话去求情，帮不帮？那就看人情世故了。” 老首长哈哈大笑，“说得好，说得对！对‘权力’祛魅？这个说法很好。” “江河，对小王要好好培养！像那种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一定要慎之又慎！” 继续聊了一会，李省长多次暗示提拔的事，但老首长显然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老首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江河，我刚好一会还有一个会见，你就先回去，好好干。” 回去的车上，李省长突然问，“小王，你真不想去挂职？” “不想，您只要还在任，我就不想去挂职。” “哈哈。”李省长笑着，又感慨了一番，“好，看明年怎么安排？如果组织上安排我去二线？那我肯定要着重考虑安排你。” “想不想去公安厅哪个正处级业务总队任个政委？” 这话让王晨下意识一愣，他清了清嗓子。 “我这个年纪去业务总队任政委，会不会有人不满啊？”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 王晨陷入了沉默。 如果留在省政府办、或者去挂职，提拔的可能就多了很多、提拔上限也大了很多。 但如果去省公安厅？基本上能拿个二级警务专员退休，因为公安系统太封闭了，所以不太可能往外交流，提拔的上限是可以预见的。 “公安系统收入高，身穿制服，老百姓也认可，走出去别人也怕！而且在省厅，相对平台也高。” 李省长继续说着这些。 王晨笑了笑，没有回话。 见王晨没回答，李省长马上说，“那就再说。”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屏幕，是冯伟杰的电话。 “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发了定位，你先过去。” “我陪李省长吃完饭就过来。” “好。” 想不到李省长听到了电话内容，他马上问，“晚上有饭局？” “没事儿，省长，我陪您。” “你陪着我去吃点自助餐，吃完后就赶紧去，你喝酒前也要垫垫肚子，如果回来得早的话？去整点夜宵，咱爷俩喝点。” “好。” 吃过饭，王晨赶紧打了台车，往吃晚饭的地点赶去。 刚下车，就发现附近有不少拿着摄像机的人。 “这是咋回事？”王晨嘀咕道。 来到包厢，却发现包厢内早就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就是叫不出名字。 “是王处长吧？” 王晨更觉得奇怪了：对方怎么认识自己？ “不好意思，您是…” “哈哈，是伟杰告诉我的…伟杰他们一会到，外面有粉丝，所以他们一会从后门进来。” “奥。”王晨想起来了，这是一位比较有名的电影明星，“您是，您是…” 对方忙笑着比了个“嘘”声。 砰。 包厢门打开。 “都来了？” 孙主任和冯伟杰过来了，还带着一位中年男子。 “领导好。”这位明星立刻起身，语气热情地打招呼。 “小王，认识吗？”孙主任指了指那位满脸笑容的明星。 “刚开始冷不丁没认出来，只觉得非常眼熟，后来稍微想了想，立刻就认出来了。” 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一阵嘈杂。 第355章：见大场面 冯伟杰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他马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今天有重要接待，你看着办。” 没一会，喧闹声果然就没有了。 “下次，还是得在招待所吃饭，安全。”冯伟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接下来开始上菜。 “我来介绍下。”孙主任在饭前开始讲话。 “这位是知名的影星，网上都是他的资料，相信不用介绍了。” “这位是光亮影业公司的老总吕光亮。” 王晨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今天刚好咱们的明星朋友拍完戏，说请我们吃饭，我就把你叫过来了。”冯伟杰在一旁解释道。 吃饭时，听到了一些不了解领域的事情，王晨感觉到很新奇。 聊着聊着，突然看到孙主任放下筷子。 “吕总，我见过很多人，平日里要叫他们帮个忙？愣是装没看到，就算有时候让他们开车帮忙接送下朋友？他们都不乐意；等他们要找我帮忙的时候，就啥都愿意了！恨不得天天跟着我。” 王晨注意到，孙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吕总面红耳赤。 “人情往来，有往来才有人情，奈何有的人就希望——他没事求人的时候，任何人别去求他，别打扰他；他有事求人的时候，任何人都得帮他，不然就是别人的不对。” “那我想问问，凭什么？” 这话一下子让现场的气氛冷下来了。 吕总面红耳赤。 那位明星也有点尴尬。 “做人做事，还是要踏实一些。” 这一番火药味颇重的话，让吕总很有点不知所措，他一直赔笑。 “各位领导，来来来，不谈这些，我们好好喝一顿。”影星恰时解围。 一顿饭吃下来，让王晨感觉到孙主任是想借这个饭局“敲打”吕总。 吃过饭，大家心情都有点尴尬，孙主任和冯伟杰搂着王晨，先行一步走到停车场。 果然，仍然有不少人举着相机在这蹲守。 “上车。” “小王，今天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聚，我们先送你到招待所。” 王晨忙说，“你们先去忙吧，我去打包点吃的，李省长估计饿了。” 冯伟杰和孙主任相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好，好。” 王晨去附近弄了点小炒和烧烤，又买了一瓶酒，拿了几瓶冰矿泉水，然后打车回到部里。 门口的哨兵见王晨大包小包地拎着，捂嘴笑。 李省长这会正在院子里散步，见状，哈哈大笑，“小王，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担心您饿，所以多买了一些。” 李省长主动接过王晨手中拎着的东西，一起往楼上走。 摆好酒菜后，就聊起晚上吃饭见到的那些事。 李省长咂巴了一口酒，“孙主任说的是对的，帮忙这东西，要互通有无，不能搞双标。” 紧接着，李省长就讲起了一个例子。 “我刚工作时，那会被人陷害、遇到点事，需要点钱…便请家里一个很亲的亲戚帮忙借点钱，这个亲戚家里条件还可以，但对方直接说没钱…当然，我也理解！” “虽然他们家第二周就赞助了几十万给他们孩子买车…那我也理解，毕竟钱是他们家的，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 “后来，每到过年时、我仍然都提着东西去他家拜年，他们家从来不回礼！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想着，看在我家老人的面子上，忍了。” 李省长说到这些事时，抹了把眼睛。 “后来我官越当越大，他们家有个很大的事要帮忙，而且很违反原则。那会我已经是县委书记，他们找到我，我直接拒绝了。” “他们便在老家传闲话，说我白眼狼、摆架子…老家人把这些话传到我耳边时，我直接给他们家打了个电话，警告了他们一番，并且让人把事情前因后果在老家都‘传’了一遍…” “有的人总是这样，总希望别人对自己宽容，却忘记了宽容是相互的。” 说到这，王晨也很有感触，他也经历过一起这样的事。 “怎么了？你也有感触？” 王晨点点头，慢慢讲述起来。 王晨还在读大学时，老家村里一个叔叔的儿子没考上高中，便找到王晨，想要他找高中的老师帮个忙，看能不能插个班？ 王晨还记得那年那个叔叔满脸陪笑。 王晨是那几年学校唯一一个清北大学的学生，所以整个学校，从校长到老师都很欣赏他，他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班主任立刻就都安排好了。 之后，这个叔叔的儿子在高三参加民航招飞时，那会王晨已经是清北大学的硕士研究生，这个“弟弟”找到王晨，想让王晨找人帮他辅导辅导，于是王晨又找到在省里民航系统上班的师兄，给他辅导。 最后，这个“弟弟”和东航签约，考上了中国民航大学川省分院。 从始至终，王晨都没有收过钱、甚至贴钱帮。 结果，这“弟弟”在毕业、与东航江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后，立刻把王晨删了，甚至回到老家，见面时连招呼都不打！ 那位叔叔对朋友说，“我儿子马上就是机长了，年薪百万，认识个小小的公务员有什么意思？” 当得知这些话时，王晨整个人都麻了，不敢相信。 前段时间，这个“弟弟”XX被抓，面临开除，他老爸也打电话来了，王晨没接。 王晨讲完这个自己真实经历的例子后，现场突然安静了。 李省长感慨了一句，然后说，“所以，我们手中有权力，别轻易帮人，不要去沾染别人的因果！别觉得自己手中有点小权力，就得不了了、就到处打招呼！记住，面子这东西确实重要，但为了面子去影响自己？那真的没必要。” “打招呼帮人时，确实很爽，但哪天出事了？没几个帮过的人会感恩！这个世界，只有永远的利益。” “综上，在想着帮人时，就得想好——万一哪一天这人恩将仇报？心里能不能承受得了？别带目的去帮人，不然大概率会受伤害。” “只有看清这些，才能在官场走得远！只有摸清人性，才能在官场走得扎实。” 李省长意味深长地说出这些话。 王晨满心感慨地敬了李省长一杯，他喝了一大口。 “省长，我知道您一直都带着我，一直都在教我各种人生道理。” 李省长摆摆手。 “小王，我就不说‘从你身上看到我年轻时的影子’那种话了，我很欣赏你，我有能力帮你，所以，那就想着帮帮你。” “在官场要走远、要走得稳，其实很考验一个人的综合能力，天天跑出去吃吃喝喝、接受大家的阿谀奉承，有什么意义？这些是消沉意志的毒药！” 两人一直聊着各种感悟。 “以后走上了领导岗位，记住我说的一句话，圈子要小、做事要老（老道）、得罪人要少、立声（名声）要早。” 王晨正琢磨着这些时。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李省长看了王晨一眼，王晨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第356章：省长心态 王晨起身去开门。 “啊，您…您来了。” 听着王晨惊讶的语气，李省长也起身走过来。 竟然发现是部长同志。 部长同志率先说话，“我刚开完会，想着你还在这，就过来看看你。” “老首长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我们聊了一会。” “您请进，您请进。”李省长急切地欢迎部长同志。 听到这，王晨便想马上离开，好让领导们有时间和空间。 部长同志看到了桌面摆放着的饭菜，“不错，一老一少坐着喝酒呢？小王，来，一起喝点。” 这时，孙敏走进来了。 难怪刚才孙主任走得这么着急。 与孙主任一起走进来的，还有一位警卫秘书。 孙主任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那位警卫秘书则和王晨握了握手。 走到餐桌前，发现凳子不够，几人便在房间找凳子。 “叫工作人员拿几个简易凳子过来。”部长指示孙主任去办了。 好在王晨刚才多拿了一些筷子和一次性碗筷。 坐下后，王晨拿着酒瓶很紧张，这也不敢胡乱倒酒啊！ 就等着部长同志做指示了。 “来，喝一点，不过我的保健医生让我每天不能多喝，我陪你们小酌一点。” 部长同志在，现场显然拘谨很多。 “江河，来，先喝一口。” 两人一饮而尽后，李省长朝王晨使了个眼色，王晨秒懂，立刻假装去上厕所，小跑着去附近买了两瓶白酒拿过来。 “小王，小酌，你买这么多酒干啥？” “嘿嘿，那一瓶刚才被我和李省长喝得差不多了。” 倒了酒后，王晨主动端起一杯，“部长，我敬您一杯。” 说完，他一饮而尽。 “小王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不错。” 部长同志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旁边的警卫秘书提醒道，“部长，您喝了不少了。” “没关系，今天高兴。” 紧接着，他对李省长说，“江河，你对我没有怨气吧？” “我怎么可能会对您有怨气呢？不可能，您的话我都理解，都清楚。” 部长同志点点头。 “江河，当官一定明白规则，要有奉献精神，要懂得分寸，不要为了一个目的乱扯淡。” 这话说得很意味深长。 王晨瞥了一眼孙主任和警卫秘书，这两位就跟啥也不知道似的，一直看着酒杯。 李省长默默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晨给他加酒的时候，没倒满，就是担心在这种场合他喝多。 “诶，小王，你这是公然玩心眼啊，不行，必须倒满。”部长同志笑着说。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也笑着说，“倒满，倒满。” “江河，现在在这个位置好好干，在你的这个任期，你做了两件里程碑式的大事：1、推动了警务勤务信息化，这是公安工作以后的趋势；2、推动全省的执法轮训，促进全省执法法制化进程。” “要推动这两件事，很不容易。江河同志，你的政治站位和政治远见是值得表扬的。” 有这句话，李省长脸上多了点笑容，又多喝了一杯酒。 “按道理说，你这么优秀，应该给你往上再提一级，但是你也知道，有的时候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继续聊了一会，部长同志看了眼警卫秘书，警卫秘书立刻说，“部长，我们该回家了。” 部长点点头，“江河，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说完，他还拍了拍李省长的肩膀。 王晨和李省长一直送部长同志到酒店一楼。 直到车子离开视线，王晨和李省长才回房间。 李省长径直坐在沙发上。 “唉，基本上等二线了，政治前途，也就那样，心里很复杂。” 王晨看着李省长这神情，有点难过。 “小王，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可以了，副省级以上就是高干，我也属于高干行列，全省，也就只有三十多个高干。” “是啊是啊，您很优秀了。” 李省长又摇了摇头，“如果能搞个常委，那就可以了。” 这让王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收拾完后，王晨回到了自己房间。 … 回到江南省，李省长可能也感觉到仕途也就那么回事了。 所以，胆子更大。 他马上去向为民省长汇报了公安系统的工作。 为民省长办公室。 李省长坐在为民省长办公桌前。 “江河，你办事我放心，这几年，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动作确实很大，很多项工作走在全国的前列，这是你的功劳。” 李省长马上说，“这一切都是在以您为核心的省政府带领下获得的成绩，我只是顺势而为，所以我得感谢您。” “不说这话。”为民省长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杯茶。 李省长忙起身双手接过。 “江河，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为民省长当然知道李省长肯定是有目的而来。 李省长顿了顿，“为民省长，那我就如实说了？” 为民省长点点头。 “当前，我省社会治安大局持续稳定，但面对新形势新任务，公安基层基础工作，特别是在科技信息化建设、装备现代化更新、基层所队基础设施改善等方面，仍存在一些短板和薄弱环节，制约了战斗力的进一步提升。” 李省长刚说到这，为民省长就明白咋回事了，他清了清嗓子，李省长马上看着他。 “我懂你的意思，就是想要省里拿出一笔专项资金来支持公安系统的建设吧？” 李省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早就考虑过，可现在公安系统本身的经费就比较多，包括公安系统的人头费（人员经费）…所以如果大规模地再给资金？别的系统肯定会有意见和看法。” 为民省长算是婉拒了。 李省长叹了口气，“省长，现在公安系统的维稳压力也大，而且，我这次去京城，也感觉到下一步大概率就是二线了，我就想趁着这个时候，把工作调整调整，再往前好好推动推动。” 为民省长沉默了。 李省长在汇报工作时，王晨正和马陆在聊天。 “兄弟，你老板这刚从京城回来就跑到这边来汇报工作，这态度是非常可以的…诶，你老板是不是在京城遇到啥事了？” 王晨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马陆也不计较，过了会，他突然神神秘秘地说，“兄弟，听说易书记要退了。” 王晨早就听说了这些事，倒也不惊讶。 “那为民省长接任吗？” “不清楚，不过如果我老板接任的话？根据相关规定——未满65周岁接任这个位置，可以根据中组部的综合评估，任满一届，超过退休年纪退休。” 王晨点点头。 再看着马陆，貌似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如果为民省长成了省委书记，那马陆可就是妥妥的江南省“第一秘”了。 王晨内心有种感觉：估摸着江南省的政治格局，马上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第357章：新女朋友 李省长和为民省长的谈话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不欢而散。 为民省长不愿意从省里财政的资金中拿出一大部分给公安系统使用。 回到家，李浩带了一个姑娘过来。 这把王晨和李省长吓一跳。 这个姑娘端坐在家里沙发，看起来很紧张。 “李浩，这是？” 王晨嘀咕道，“这肯定是李浩的女朋友。” “叔叔您好，我是李浩的女朋友。” 李省长露出了尬笑，“你好，你好！” 姑娘浑身都有点打抖，估计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 但毕竟是儿子女朋友，李省长马上神色缓和了一些，“你们坐。” 说完就去二楼办公室了。 王晨把包放下，刚想走。 李省长说，“今天小浩的朋友来，那你就看着叫徐总安排点菜过来。” 李浩的女朋友显然一愣，有点尴尬。 王晨刚掏出手机，李省长又补充了一句，“你今晚也在家一起吃饭吧，叫小朱也一起吃，等会你们一起回去。” “好。” 眼看着客厅气氛有些尴尬，王晨赶紧跑外面和朱朗闲聊。 “怎么了？”朱朗很郁闷，以往王晨放了包就赶紧会过来，今天好像半天没反应。 王晨把事情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说。 “李浩也该找对象了，都这个年纪，也需要温暖和爱。” 正说着，李浩带他女朋友过来了。 “王晨哥，我老爸这两天是不是遇到点什么工作上的事？怎么感觉他非常不高兴？”说着，李浩还使了个眼色。 王晨立马“奥奥”，“对，他今天确实遇到点事，所以心情不是很美丽，你多担待点。” 李浩忙向他女朋友说，“宝贝，我说了吧，我爸这不是冲你的，这是我爸的秘书，我爸最信任的王晨哥，我爸的一切事他都知道。” 看着已经被美色诱惑住的李浩，王晨内心叹了口气。 “王晨哥，你好，我叫小青。” “你好，弟妹。” 朱朗也伸出了手，“弟妹，你好，李浩，你小子可以啊，女朋友很漂亮。” 李浩挠挠头。 说着，李浩就带着他女朋友去院子里散步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朱朗舔了舔嘴唇，“可以啊，长头发，上衣白色抓绒短袖，热裤，丝袜，身材也好。” “一身香味。”说完，鼻子还狠狠地吸了下。 王晨拍了下他，“你想啥呢？” 铃铃铃。 是李省长的电话。 王晨下意识往李省长二楼的办公室看去。 只见李省长正站在窗边，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一切。 “小王，叫李浩带着他那个朋友到家里坐着，院子里住着的都是省领导，叫他别乱跑，丢人现眼。” 王晨为难了：这怎么劝说呢？ “好。” 挂断电话，王晨脑子一转，“李浩，走，去家里喝喝茶。” 李浩听到后，赶紧拉着小青往家里走。 “小青，你今年多大了？” “王晨哥，我今年26岁。” “是干啥的啊？” “王晨哥，我是李浩的朋友介绍的。” 这个回答就有点答非所问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平日里一般有啥爱好吗？” 王晨聊着的时候，就看到朱朗那眼神炽热，看着小青，表情一言难尽。 王晨清了清嗓子。 “李浩，你怎么谈了恋爱也不和我说？” “哥，没确定之前我不敢和你说，等确定了我才敢说，你们都日理万机，忙得很！” “那啥时候确定的？” “上周。”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难怪李省长不知道这些事。” “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爸说，你们也忙。” 王晨笑着给他们俩倒了茶。 “王晨哥，我爸是不是生气了？气我没告诉他？” 小青听到这个问题，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王晨。 王晨干笑了两句，“主要是李省长这两天心情不好，你也别多想。” 叮咚叮咚。 朱朗赶紧去开门了。 是徐玲玲，她带着工作人员来送菜。 李浩在一旁解释道，“宝贝，我们这有什么宴请，家里又懒得做饭时，就会安排迎宾馆的工作人员送菜过来。” “哇，好方便啊！” “王处。”徐玲玲一进屋就打了个招呼。 “诶，李浩，这位美女是你媳妇吗？”徐总看到了小青，便好奇地问道。 李浩很开心地回答道，“徐总，这是我媳妇。” “媳妇，这是迎宾馆餐饮部的负责人徐总。” 小青有点害羞地打了招呼。 “徐总。”突然，楼上传来李省长的声音。 肉眼可见小青紧张了。 伴随着这阵声音，李省长手中拿着一张报纸下楼。 “李省长，恭喜您啊，今天是见儿媳妇吗？” 王晨暗自抹了一把汗：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李省长笑了笑，“年轻人之间交交朋友，彼此互相加深了解，也好。” 徐玲玲秒懂，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来，吃饭。” 王晨注意到，小青的身体还在发抖。 “这位姑娘，来，坐。” 王晨去拿了一瓶酒。 “小青，你喝点？” 小青还没回答，李浩跟个傻子似的，“我女朋友喝酒好厉害，今天让她陪我爸喝点。” 朱朗差点笑出声来。 “别乱说，我平时很少喝酒。” 李省长那眼神好像读懂了点什么。 “喝点吧，姑娘。” “来，李浩，你讲几句吧？” 李省长看着李浩。 李浩有点紧张，他端起一杯酒，“这在自己家，冷不丁搞点仪式，还有点紧张呢！” “爸，王晨哥，朱朗哥，这是我第一次带姑娘给你们见，这是我女朋友小青，希望你们多多关照。”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这是你今天第一次带姑娘给我们见。 “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现场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省长端起一杯酒，“来，姑娘，敬你一杯。” “叔叔，应该是我敬您才对，叔叔，我替全省百姓谢谢您。” 这马屁拍得不错。 “你和小浩是怎么认识的啊？”问这话的时候，李省长装作不经意地问。 “爸，我们是在朋友饭局中认识的。” “我没问你，李浩。” 李浩嘟着嘴，一脸尴尬。 “叔叔，我和小浩是在朋友的饭局中认识的，那会我还不知道小浩的爸爸是省里这么大的领导，后来我被他人格魅力所征服，答应了在一起，朋友才告诉我，他爸爸是您，我真的很惊讶。” 小青一边说，一边盯着李浩，好像生怕说错什么。 “哦，下了班，我也就是个孩子的爸爸而已，别紧张，来，喝酒。” 可能是感觉到李省长的态度缓和了。 也可能小青想缓解一下现场的气氛。 她突然说，“叔叔，这么喝没意思，要不我们划个拳吧？” 这下，李省长和王晨都惊呆了。 第358章：海里调研 朱朗咽了咽口水。 “哦。”李省长眉毛一挑，“姑娘，你会的还挺多啊！” 李浩突然就紧张了。 “爸，我们年轻人喝酒常划拳，助助兴嘛。” 李省长哈哈大笑，“没关系，年轻人嘛！” 王晨知道，李省长这个表情，恰恰说明他已经很生气了。 “来来来，喝酒。”王晨赶紧解围。 李浩偷偷拍了拍王晨，王晨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说话。 “李浩。”李省长突然说。 李浩赶紧看着李省长，“爸，您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按道理来说，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所以，老爸不会阻止你谈朋友。” 李浩笑了。 “但爸爸就希望你能够和姑娘双方了解清楚，这对你、对姑娘都是负责任的。” 王晨给李省长递了一张纸。 “小浩，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所以，爸爸不会去阻碍你的恋爱自由，当然，姑娘，你也是如此，我相信你家里人也不会阻挡你。” 李浩和小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全是“爱”。 “总之，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而我这个人，从来不对不懂的事发表过多看法，所以，你们的事不用和我说，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 李浩以为这是李省长同意了？ 所以笑容就没停过。 只有王晨才知道，李省长不同意他们俩在一块，只不过拗不过他们，所以让他们自由发展。 吃完这顿饭，李浩先送小青回家了。 原本李浩想让小青在家里住，被李省长一个眼神就给吓“缩”了。 “小王，这个李浩确实不让我放心，以后你要多帮我看着点，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忽悠、被别人卖。” 王晨忙点头，“您放心吧，我明白的。” 这时，李浩回来了。 “李浩，你过来。” 李浩有点尴尬，“爸，怎么了？” 李浩有点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你和那个小青是怎么认识的？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别忽悠我，如实说。” “爸…我们是在朋友的饭局认识的，她家里就普通家庭啊。” 王晨擤了擤鼻子，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浩心中的小心思。 “李浩，那我和你妈打电话说这事。” 李浩忙起身，“爸，别，我妈知道，就该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好吧，我和她是在酒吧认识的。” 这一切似乎没有让李省长很惊讶，他继续问，“她家干啥的？” 李浩有点不耐烦了，他看了王晨一眼，王晨脸上不敢有表情。 “爸，你不要觉得你当了个副省长，就把所有人都想成想要占你便宜似的，在小青看来，你就是个普通老头，你别总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烦不烦啊，老登。” “你说什么？老什么？”李省长一下没明白过来。 李浩立刻闭嘴了，他看到他爸要发脾气了。 “小王，他刚才喊我啥？” 王晨连连摆手，“我没听清楚，刚才走神了。” 说完，又装模作样问李浩，“你刚才喊李省长啥？没大没小。“ 李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李浩，我不反对你找媳妇，你找媳妇我也高兴，但你能不能认真点？找个真真实实能结婚的，你觉得你现在这状态，你妈会同意吗？” 眼看着两父子要吵起来了，王晨赶紧找借口离开。 朱朗在车上一脸感慨：“不容易，老板这下气红温了。” 王晨叹了口气，没有发表评价。 这是李省长的家事，不好做评论。 但王晨总觉得这其中不是那么简单。 … 省公安厅突然接到通知：中办调研组要来省公安厅调研公安系统的执法工作。 据说是部里把江南省的这些举措汇报到中办后，接书J处首长的指示，中办成立了调研组到江南省来调研。 这次带队的，是中办秘书局局长王小江。 王晨和李省长对王小江也不陌生。 王小江虽然目前只是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但这个位置很重要，影响力很大。 他还没来，易书记和为民省长纷纷找到李省长，要他务必安排好这一次调研。 并且，易书记和为民省长还要亲自请调研组一行吃饭。 王小江局长来的当天，李省长亲自检查了一遍接待的场所。 “一定要保证这一次接待万无一失。” 并且李省长带着肖江辉、邵始终亲自去机场迎接了。 上午九点四十五。 飞机舱门一打开，李省长就微笑着看着舱门。 “王局长，你好你好。” 王小江看着李省长来了，很震惊，“您怎么来了？” “王局长来调研，那我必须过来迎接，这是礼数。” 寒暄片刻，大家一起上车往市区开去。 王小江局长看着一路上的风景，就感慨道，“不错，章昌的发展很快。” 李省长马上迎合道，“那都是京城领导得好！” 王小江笑着点点头，“城市的繁荣发展、社会的和谐稳定，离不开法治的坚实保障。公安队伍作为重要的执法力量，其能力素质直接关系到法治建设的水平，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所以，章昌市能有今天的发展，也有李省长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小江的夸奖很真诚，李省长肉眼可见的高兴。 “您谬赞了，我十分惶恐。” 王小江清了清嗓子，突然严肃起来，“李省长，我此次前来调研，就是希望通过实地了解，深入熟知大家在执法轮训中的创新做法、成功经验和实际成效，感受江南省在提升执法公信力、建设更高水平平安法治社会方面的探索与实践。” 不愧是中办秘书局局长，随口说几段话，那都是文章。 到了迎宾馆，安顿好后，因为接近午饭时间，李省长便主动说，“王局长，我们先吃个便饭吧？” “好，辛苦了，先吃工作餐吧！中午不饮酒，别耽误下午的工作。” “好。” 半个小时后，迎宾馆包厢。 “王局长，我代表江南省委省政府，对您一行人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易书记和为民省长本来也要过来，但他们中午有其他安排，指示我陪好大家，他们晚上一定到。” 王小江摆摆手，“不能耽误工作，他们先忙。” 整个午饭，李省长一直在侧面汇报着省里的发展。 王局长时不时严肃地点点头。 在午休时，李省长对王晨说，“王局长可不敢得罪，他一句话，别说我，就连易书记和为民省长都得受牵连。” “他虽然只是正厅级，但能量很大！所以这一次的调研一定要万无一失。” 李省长又重复了一遍。 “江河兄弟。”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王晨和李省长下意识一看，却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这谁啊？ 第359章：“亲家”来了 这时，不远处的李文看到这一幕，立刻警惕地走过来了，一边走，一边还摸着腰间的“家伙什”。 这个陌生中年男子也笑着走过来。 “江河同志。” 王晨看了李省长一眼，看着李省长也一脸茫然，他明白个大概了。 “您是？” “哈哈，江河同志，您不认识我是很正常的。” 这时，李文已经走到了李省长身前，一副警惕状。 “江河亲家。” 这一嗓子，王晨秒懂。 “您是？小青…的父亲？” 李文不知道小青的事，所以这会轮到他茫然了。 “是，我家小青回来后，一直夸您，夸您是个好父亲。” 李省长神色一变，估摸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李文率先说，“李省长，我们还有会见，先回办公室吧？” 还没等李省长回答，对方掏出手机，“亲家，今天刚好我也来办事，想不到在这碰到你了，要不加个微信？” 王晨显然感觉到李省长不高兴了。 “下次吧，小青这个姑娘不错，下次有机会再说。” 朱朗接到指示，把车开过来了。 看着李省长上车离开，小青的爸爸对旁边的朋友说，“我这个亲家铁面无私，很正直。” “是啊，我们也听说过，李省长可是省里有名的副省长。” 而李省长上车后，脸色和神情都不太好看。 王晨在旁边安慰道，“省长，别往心里去，这是李浩女朋友的爸爸，应该也没有恶意。” 但李省长却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 李文看了李省长一眼，“这八字还没一撇，对方就能准确地认出省长，就担心…唉，我不说了。” 李浩之前被坑过，所以一家人都比较担心这个。 “小王，去查一下李浩女朋友家里是干什么的？”李省长突然说。 “是，我马上去落实。” 李省长回家休息后，王晨没有贸然去查，而是先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李浩伸着懒腰，显然，应该在床上。 “老公，怎么了？”电话里传来小青慵懒的声音。 “李浩，你在干嘛？” “哥，我在休息。” “今天没去上班？” “去了，这不中午了，就到附近去休息休息。” “你现在马上穿起裤子，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找你。” 原来，李浩和小青在单位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两人只要没啥事，就都在一起，没羞没臊地过起了同居生活。 李浩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发了个定位过去。 王晨赶紧起身，“走，去一趟。” 王晨和李文赶过去的，担心李省长要用车，所以让朱朗在家门口等着。 到了定位地点，李浩已经在楼下等着，小青在他旁边，似乎是形影不离。 王晨使了个眼色，李浩看懂了，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李浩，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小青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王晨把李浩拉到车上，李文在车旁站着。 “小青家里是干啥的？” “做生意的吧？我不清楚，我没问你，只是听她提起过。” “你没问清楚，就敢同居？” “哥，你咋和我爸一样，我和小青谈恋爱，又不是和她家人谈恋爱，我管这么多干嘛？” 王晨都无语了。 “小青的爸爸今天在迎宾馆办事，碰到省长，直接喊亲家，搞得省长很不高兴。” 李浩不耐烦了，“喊亲家很正常啊，我和人家女儿在一起，人家爸爸喊亲家很正常啊！” 李浩这是陷进去了，完全没有理解王晨的意思。 “你在这同居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我经常晚上趁着我爸睡着了跑出来。” “那你准备和她结婚？” “当然，她还说要给我生孩子。” 王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爸要我调查小青一家。” “调个鸡毛，有什么可调的？人家又没有通过我爸干什么？” 说着，李浩还朝外看了小青一眼。 小青今天依旧穿的是：上身紧身衣、下身热裤和丝袜，高筒靴，披着头发，确实很性感。 不过李文对这些却没有兴趣，他一直在想着什么。 “哥，我不管这些，我觉着小青很好。” “小青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给我交个底，非得我去查是吧？” 李浩深呼吸一口气，“哥，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能同我爸说啊！” “你赶紧说。” 李浩说，“她是一个很上进的姑娘，为了自食其力，不想花家里的钱，所以跑去酒吧卖酒，我和朋友去酒吧玩，因为她认识我朋友，过来喝了两杯，然后就一见钟情。” “她提前知道你爸是谁吗？” “不知道，我都没说，所以我们的感情很深厚，我们都是一见钟情。” “你朋友没偷偷告诉她？” “那不至于吧？” 王晨笑了笑，这种例子太多了！ “我知道你现在在热恋期，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都不会信，所以我只想提醒你，自己要清醒点。”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我爸，小青一家人都挺好，人家也不是图我爸是副省长，他们绝对不会找我爸办什么的？” 王晨也没多说，看了一眼手机，“我先回去上班，你自己好好想想。” 哪知这话刚说完，晚饭时，李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王晨哥，你在忙吗？” “你说。” “王晨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啊？” “小青一个亲戚，遇到点事，被下面的公安抓了，想请你打个招呼关照下。” 李浩中午刚说的话，没想到这会就打脸了。 “你这不扯淡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打这个招呼？再说，你几个小时前，不是刚说了小青家里人不图这个，不会找你办事？” “这次不是她求我，是她和她爸打电话，我在一旁听到的，但小青挂了电话后，一直没和我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愧疚，就给你打个电话…” 王晨都无语了，这种套路，他见过N次了。 “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像李省长，李省长时时刻刻都很清醒，你咋时不时就中点爱情的毒？” 李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忙我不敢帮、也不可能帮，就算你去找李省长，他也不会帮！这种事情不能开口子，你爸现在还在全省推动执法轮训，你倒好，在一旁挖墙脚？” 这话说得李浩有点惭愧。 “李浩，我作为你哥，必须提醒你，有些时候真的要小心，别扯淡了。” 挂断电话，李省长刚好走过来，“谁的电话？说了这么久。” 王晨看了他身边的易书记，胡乱编了个理由。 “江河，今晚晚饭就吃到这，王局长也休息了，我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易书记好好休息。” 回到家里，李浩还没回来。 “小王，刚才那个电话是李浩打的吧？” 第360章：家人催生 王晨脑子里飞速运转，这要怎么委婉地告诉李省长，又能不破坏他们的父子感情呢？ 如实说？得罪李浩。 不如实说？得罪李省长。 这怎么回答？又是个问题！ “是。” “他说什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李浩心太善良了，您教育得好啊。” “怎么突然说这事？” 王晨脑子一转，神情严肃起来，“省长，李浩今天听到小青家里出了点事，很心疼，想要帮忙，但又把握不准、又担心您生气，所以就同我说了这件事。” “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李浩还一直担心您生气，一直问我这件事该怎么办？帮？他觉得违规；不帮？又觉得对不住小青。” 李省长叹了口气，“这孩子，确实善良，随我。” 王晨忙点头，“对，很像您。” 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今天陪着调研了一天，他很累。 不仅他累，下面的人更累。 “让李浩回来，我找他聊聊。” 李浩接到电话时，吓得半死，还以为王晨把他那点事都说了，战战兢兢的。 当他赶回家，看到王晨正站在李省长身边，有点胆怯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摇了摇头。 不摇头还好，一摇头，他更揪心了。 “小浩，到爸爸身边来。” 李省长笑着这么一说，李浩这脑回路都快烧坏了。 这咋回事？ 还笑？ 关键这笑容是为啥？ 王晨哥，你到底和我爸说了啥？ “爸…您老人家…怎么了？受啥刺激了？” 李省长瞪了他一眼。 李浩坐下后，李省长笑嘻嘻地搂着他，“儿子，你谈女朋友，爸爸并不会反对。” “爸爸，您认可小青了？” 李省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听我说完。” 李浩感激地看了眼王晨，虽然他不知道王晨说了什么，才导致让爸爸这么开心。 “我也不说什么门当户对的话，至少我得知道她全家的背景，整个院子里，你问问任何一个省领导，谁家孩子找对象会不问这些？” 李浩眼看着老爸松了口，马上继续说，“我理解，可我总觉得这样的话，感情就会发生变化。” 李省长看着李浩，半天没说话。 李浩被看得浑身发毛了。 “小王，你去查一下小青家里是干啥的，有没有相关…” 王晨尴尬地看了李浩一眼，李浩这会正发呆了。 他老爸这变脸之快，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小王，明天要开汇报会，秘书六处送过来的讲话材料我很不喜欢，你看着改一改。” “是，我马上去办。” 李省长甚至不用说要求，他知道王晨懂。 这就是用习惯秘书的好处。 配合默契，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咋乎似乎？ 回家路上。 朱朗问，“你咋不说实话？” “这不一样，人家是两父子，我要说实话的话，两人肯定吵架，李浩肯定就恨我了！等李省长清醒过来后，觉得这事不是事后，还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呢！” “人家是两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肯定要考虑到这些。” 王晨想得确实长远，这让朱朗不得不佩服。 “兄弟，领导不愧这么喜欢你，你的目光非常长远。” “这是当秘书的基本素养，秘书是给领导解决事情的，总不可能给领导找事吧？” “对对对。” 朱朗沉默了片刻，“兄弟，帮我个忙。” “嗯哼？” “我小孩想转个学…” “转学这种事情你自己打个招呼就行，还需要我打招呼？别这么爱惜羽毛啊，哥，哈哈。” 朱朗老脸一红，“我打招呼没啥用，我就是个驾驶员，平常扯扯淡、叫人安排吃个饭…那些无伤大雅的事，确实可以！但那种稍大的事，确实不太行。” 朱朗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跨系统。 “为啥突然想着转学？” “现在我搬到新家了，所以就想着换个环境。” “我试试吧。” 回到家，李正在家聊天。 一家人突然很严肃。 王晨感觉摸不着头脑。 “大家这是…” “小王，来，坐。” 王晨有点忐忑地坐下。 大家突然都看着他。 “小王，你和小蕊结婚也这么久了，也该要孩子了吧？” 王晨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 “我也想啊！现在工作太忙，等保障完李省长就生，而且现在保障领导，时不时就要应酬。” 李正马上严肃地说，“我和李省长汇报，就三个月不喝酒，坚持三个月，好吧？” “要么就少喝，坚持每天运动，也行啊。” 王晨看了李小蕊一眼。 李小蕊神情期待。 “小蕊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 “那就生。” 一家人立刻露出了笑容。 李小蕊依偎在王晨怀里。 “对了，易书记要二线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我听说了一下。” “新来的书记是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王晨摇了摇头。 李正和他爱人坐了一会，随后起身就回家了。 叮咚。 朱朗的微信来了。 把他孩子的信息编辑成短信发来了。 王晨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了宋纲。 说起宋纲，现在正在走人事程序，大概率过段时间就能调到省厅来了。 … 上午九点，省公安厅顶楼会议室。 省公安厅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省厅各业务总队主要负责同志齐聚一堂。 王小江局长带着一众领导干部坐在一边，省厅班子成员坐在另一边。 肖江辉主持会议。 会议开始后，王小江率先说，“这一次，受领导委托，我们特意到江南省来调研执法轮训工作。” 王晨这会跑会议室外喝茶了。 “宋纲啥时候调过来？” 王晨看了周志勇一眼，“不知道，已经在走程序了，应该很快。” “王处。”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原来是雷月明。 雷月明自从当了副总队长，走路都不一样。 “你还别说，我在体制内这么多年，真发现一个规律——实权领导，走路都昂首挺胸。” 周志勇点点头，“对。” “王处，周主任。” 王晨笑着和他握了手。 “有啥指示？雷总队长。”周志勇开着玩笑说了句。 “可别这么说，太吓人了，除了年纪虚长你们几岁，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小跟班，别说这话。” 雷月明其实是来邀请王晨和周志勇吃饭的。 他听说李省长今天在厅里开会，王晨肯定在厅里，就想着过来找一找。 “吃饭？” “王处，我那事很感谢您，所以这顿饭必须要吃，还请您赏脸，之前说了好几次，您一直没空。” “我觉着得当面请才有诚意。” 听着这些话，王晨点点头，“行，看周末吧，周内没空。” 不过，他又想起要备孕，马上讲，“不过不喝酒啊。” “啊？为…为什么？” “我要备孕。” 这话一说，周志勇来劲了，“好，可以啊！” 正当几人聊得开心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你们说啥么？说得这么高兴？” 第361章：背后“眼睛” 陈丰泽刚出来接电话。 “哦，对，陈市长，您日理万机的，忘记同您报告了。”周志勇打趣道。 陈丰泽脸色立刻大变，“诶，你可别说这话。” 几人哈哈大笑。 “陈市长，中办的领导来开会，你还敢跑出来？小心被盯上。” 陈市长这会把手机放进裤兜，点了点头、笑着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李省长正在念稿子。 这篇稿子王晨改了好几遍，几乎相当于重写。 “刚才王局长的深刻感触和重要意见，高屋建瓴，切中要害，不仅是对公安执法轮训工作的精准把脉，更是对江南省各项事业发展的有力指导。我们一定认真学习领会，坚决贯彻落实。” 李省长说完，喝了口茶，可能想调节一下情绪。 “请各位放心，请京城的领导放心，我们将以此次调研为新的起点，以更高的标准、更实的举措，将执法轮训工作持续推向深入。” “…努力建设一支党和人民完全放心的高素质公安铁军，决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和关怀。”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后，就送王小江一行去机场。 处理完这些事，李省长就要开始着手收拾李浩了。 因为李省长已经慢慢知道咋回事，李浩晚上偷偷跑出去，被李省长偶然发现了。 “小王，晚上叫李浩回来吃饭，配合着把这件事下个定论，行与不行？我这个父亲都要李浩表个态。” “行。” 李浩接到回家吃饭的“邀请”时，正和小青在公寓缠绵。 “我爸喊我回家吃饭。” 小青趴在他身上，“老公，你爸到底同不同意我们的感情啊？如果不同意的话？那要么就算了，我不想看着你和你爸为我争吵。” 李浩笑着、温柔地抚摸着小青的肩膀，“放心吧，我爸会同意的，我们俩幸福就行，干嘛管他们呢！” 小青点点头，靠在李浩怀里、依旧一脸心事的样子。 “好啦，你放心，我今晚回家吃饭时就和我爸说，我爸会同意的。” 一个小时后，李省长家里。 “爸，我想和小青结婚。” “你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吗？” “我不需要知道，我们相爱就行啊。” “相爱？你知道到底咋回事？什么是爱？你连她家里是干啥的都不知道，只认识这么一点时间，就想结婚？你是没见过姑娘吗？” “爸，我们结婚后，给你生个孙子孙女，多好啊！你和我妈享受天伦之乐，反正你也马上要二线了，帮我带带孩子不好吗？” “你活在梦里吗？”李省长很生气，肉眼可见的生气了。 “爸，我不管，总之你们是无法阻挡我的。” 拍。 清脆的一声响，王晨愣住了。 李省长给了他一巴掌。 王晨赶紧拉开李浩。 “少说两句吧。” 李浩突然暴走了，“他凭啥打我？从小到大，他眼睛里就只有升官、升官，他考虑过我吗？他想过我吗？” “奥，现在又要管我了？我谈个恋爱怎么了？之前谈的那几次，他哪一次不是在阻挡，那干脆他给我找一个好了。” 王晨赶紧捂住了李浩的嘴，然后拉他到房间了。 “李浩，少说几句。” “我凭啥少说几句，我说错了吗？” “李浩，你成熟一点不行吗？省长完全可以不管你，他为什么要管你？你是他儿子啊。” “而且那也是对你负责，你可以不理解他，但应该相信他的经历、他的感觉！”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李浩，走到客厅，看到李省长正在那独饮。 “小王，你现在就让人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我，查清楚。” 王晨拗不过，只好给雷月明打了个电话。 “小王，我对李浩小时候的确缺乏陪伴，这点我要检讨…我在想，要不要阻止他和小青？毕竟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安慰？ 他只是时不时点点头，以表示自己认真听了这些话。 没一会，所有信息都调出来了。 “什么？小青是酒吧的？” 把手机递过去了。 小青的爸爸确实是做生意的，但之前是专门倒腾工程的。 李省长收回了刚才的话，“你把李浩叫出来。” “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 “今天必须把这个事解决好。” 王晨没办法，就去叫李浩了。 李浩刚才一直都在偷听两人讲话，所以他知道咋回事。 “王晨哥，我爸肯定不会答应我和小青的事，我已经都快绝望了，哥，咋办啊。” 王晨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不要急，好好说，别吵架。” 李浩一走出房间，就感觉到整个客厅气氛很尴尬。 “李浩，过来。” “李浩，你女朋友是在酒吧工作的？” “对，那又怎么样？” “你态度最好放好一点，不然马上让你去你妈那，你想想你自己在章昌都干了些啥？” 两父子争吵时，王晨主动到屋外。 朱朗正在门口车旁抽烟，看到王晨走出来，他问，“又吵了？” “嗯。”王晨接过朱朗递过来的烟。 “李浩这孩子也是，瞎整，有个这么好的老爸，啥都听着就行，干啥非要找刺激？” 王晨沉默不语。 又过了十多分钟，只见李浩愤怒地冲出家。 “你去哪里？” 李浩看到王晨，脸上缓和了一些。 “哥，我去找我女朋友，我爸…简直不可理喻，奥，就因为他是副省长，他就把其他人都想成坏人？都图他社会地位？” 王晨赶紧捂住他的嘴，“这可是高干小区，小点声吧，你想干嘛？你想让大家都知道？” “知道才好呢！我又不怕。” 但李浩的声音明显小了不少。 “你赶紧去忙你的。” 王晨丢下这句话，然后就走进了客厅。 李省长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发着些什么。 王晨默默地走过去，把碗筷收拾了一番。 “省长，您别想太多，早点休息。”王晨递过去一杯热牛奶。 李省长“嗯”了一句，然后就端起牛奶，起身去楼上了。 铃铃铃。 李小蕊的电话。 自从备孕开始后，李小蕊的电话越来越多了，催他回去散步。 “老公，啥时候到家？” “马上，现在准备出发。” 回家的路上，朱朗一脸的郁闷，“老板心情肯定不咋好，我们要不带他去散散心？” “好啊，那我给李文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忙不忙？” 李文得知后，也正有此意。 “老板最近心情确实不太美丽，行，我来安排。” 回到家，李小蕊和王晨的爸妈正准备出门。 “你怎么才回来？” “李省长家有点事，走吧？” 王晨把包放回家，立刻陪着大家去小区散步了。 殊不知，小区内，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第362章：省长意图 以往在小区内散步，王晨都感觉到心情舒畅，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有人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往四周环顾一周，愣是没发现什么。 “怎么了？” “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李小蕊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别吓我。” 回到家，王晨给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哪个领导搬进来？ 没成想，却意外得知胡主任住进来了。 “他在章昌市有房子，住进来干啥？” “好像是他小孩在附近的学校教书，住过来方便一些，他的房子在老城区，比较远。” 这种解释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感觉怪怪的。 正如之前所说，其实这些领导们还是很“忌讳”住到这边来，因为没有隐私。 所以，一般像这种情况，领导们宁愿掏钱再买一套，也不愿意住到这边来。 他查了一下胡主任住的副厅级楼，然后看了一眼方位，和他感觉的“背后的眼睛”方位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人的第六感就是那么准。 胡主任这段时间老实多了，自从李省长警告他几次后，他好像慢慢“大彻大悟”了。 … 李浩被李省长警告一番后，依旧我行我素。 甚至乎这几天开始，已经不回家了。 上班途中，李省长问，“李浩这小子接连几天都没有回家，小王，你去看一看到底咋回事？” 王晨其实一直都和李浩私底下有联系，“您不用担心，这小子很会照顾自己。” “你的意思是？” 王晨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和小青同居呢！” 李省长早就猜到了，他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管这么多了，反正也管不住。” 过了片刻，“对了，你安排人盯着点他，别玩过火了。” 到底是亲爹，嘴上骂得再厉害，内心还是非常关心李浩的。 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久没来办公室的李文和朱朗拎着一盒茶叶晃过来了。 “兄弟，忙着呢？” “稀客啊！来，来喝茶。” 李文放下茶叶，“来，喝这个。” 说完，自顾自泡了起来。 “你说李浩这小子怎么就喜欢…那种…”李文问。 朱朗笑了，“很正常，小青在酒吧卖酒，本身经历就多，这种姑娘知冷知热，又会说话，又不用哄，多舒服啊！” “为什么说去夜总会、商K会上瘾，这可不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有时确实会上瘾，只要肯掏钱，给足享受不到的温柔。” 李文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我之前听说过一个事，有个干部爱上了一位从事那种职业的姑娘，刚开始，有兴奋感和新奇感维持，等这种感觉没有后，那一切就扯淡了，后来就经常打架…” 朱朗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李浩和小青目前貌似就是这个意思。 王晨叹了口气，随后就做起了台账。 李文和朱朗看到这一幕，继续寒暄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见他们离开，他拿起电话给李浩打过去了。 “哥，有什么指示？” “李浩，这几天都没回家？” “对啊！回到家又是吵，有啥意思？还不如躲外面。” “你再怎么吵？也要理解下你爸，就算目前不理解，那也得回家，不能连家都不回吧。” 和李浩聊了一会，王晨这才把电话挂断。 朱朗说得也对，估计只有等李浩自己“腻”了，自己冷静下来才能想明白这些。 铃铃铃。 电铃声响起。 王晨稍稍整理了下情绪，便赶紧往李省长办公室跑。 “把胡主任叫过来。” 没一会，胡主任过来了，满脸笑容。 “省长，您找我？” 李省长头也不抬，他举起握着笔的手指了指，“坐。” 胡主任有点忐忑。 “小胡，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报告省长，在您的关心下，一切都好。” 李省长点点头，“嗯，好，有什么工作需要，请及时讲出来，我们是一个班子整体，理应好好配合。” 胡主任点头如小鸡啄米般。 “刚好最近省委组织部办了一个学习班，下个月开班，你代表省公安厅去培个训；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全省各地检查执法轮训这件事。” 意图很明显：要彻底对胡主任边缘化了。 胡主任也不傻，立刻明白了这些行为背后的意义。 “行，省长，我会努力把您交代的工作做好。” 李省长埋头批阅文件，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行，那你去忙吧。” 胡主任出办公室的时候，神情阴霾。 王晨关上门，然后站在一旁等着李省长召唤。 以他对李省长的了解，这会该发表感想了。 果然，没一会，李省长就嘀咕道，“我这段时间发现，邵始终副主任还可以，而且他副厅这么多年，也到了该提正厅级的时候了，我琢磨着把他提拔到副秘书长的岗位上来。” 王晨猜到了。 邵始终可能副厅级的时间太长了，所以不管是从经验还是综合素养方面，的确比胡主任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小王，你觉得邵主任怎么样？” 王晨想了想，“邵主任的确不错，我和他也接触过，之前我刚到秘书六处的时候，他还带我去吃过饭，我和刘志国，就是在他的饭局里认识的。”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有没有原则？” 王晨摇头又点头，“这个我不清楚，我不敢乱说，毕竟我和他私底下也没有其他接触。” “但我觉得，至少在这方面来说，邵主任比胡主任更合适。“ 李省长“嗯”了一句，然后又嘀咕道，“那该找个什么借口把胡主任支开呢？” 突然，王晨想到了什么。 “省长，要不就以锻炼为由，把他放去挂职？” 李省长也想到了啥。 “对，好像省里要选拔一个副厅级干部到外地管委会去挂副主任，就让他去吧。” 李省长立刻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王晨回到办公室，电话响起。 “喂，您好。” “哦，是陈市长啊，有什么指示？” 陈丰泽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我哪里敢指示您，别说笑了，王处，是这么回事，有点事想要麻烦下您。” “陈市长，别客气，你说吧。” “我想请李省长吃个饭，单独汇报点工作。” “有啥工作还需要请客吃饭？” “有点比较大的工作，还请王处帮忙协调下…” 感觉到事态有点严重，王晨稍加思索，“行，那我去看看情况。” 中午吃饭时，王晨趁机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事。 “吃饭？” “对，他说的神神秘秘的。” “他能有啥事？”李省长嘀咕了一句，“行，那你让他晚上过来吧。” 第363章：政治“借势” 下午，刘志国的电话打来了。 “王处，感谢您。” “感谢我干啥？” “我不是已经成为‘区街道政法工作改革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了吗？” “嗯，我知道，当初还是我让志勇帮你打的招呼。”王晨想起来了。 “万明峰前几天到街道来调研街道的治安工作，提了一嘴——‘志国主任，听说你和王处关系不错，你也算是江南省政法系统的半分子了’，万明峰说完，区委书记就着重表扬我了，并找我谈了话，问了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我还说了部里的那些领导…” “今天，区委书记突然又找我谈了话，表示对我的认可，让我陪他去京城出个差，我想着大概率要我约一下部里的朋友，所以…” 王晨秒懂。 “你是想让我去联系一下部里的伟杰他们吧？” “对对对。” “王处，如果在这种时候能够和部里的领导干部吃个饭，那区委书记肯定就另眼相看我了，搞不好回来后就要重用我。” 上次刘志国找王晨帮忙，想要担任区里新成立的“区政法工作改革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兼职），因为区委书记是组长，他想借此机会，加深在区委书记面前的印象。 因为刘志国符合要求，而且这人办事能力、协调能力又很强。 所以再三考虑下，王晨便给周志勇打了个招呼，让周志勇去同湖西区政法委书记、湖西区公安局局长打了个电话。 后来，经区里这两位的推荐，刘志国成功担任了“区街道政法工作改革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 刘志国也的确屡屡在区委书记面前亮相。 但万明峰那几句话才是让刘志国迅速成为“亮点”的关键。 想到这，王晨笑着回答道，“这件事我试试，不过你也可以自己打招呼，上次我去京城出差，冯伟杰处长还问起你呢！” “我自己打招呼，就担心…人家不把我当回事，要知道，我就是个正科级的街道办主任，人家…” 王晨一想：平日里这个刘志国也的确很勤勤恳恳，不管是办事还是接人待物？ 想了想，他答应了，“行，我尽量帮你说，你们啥时哦去？” “今天下午，一会就去。” “行。” 挂断电话，王晨赶紧给冯伟杰打了个微信语音。 “好兄弟，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谈不上，您可别这么说，有点小事想要和你汇报下。” 冯伟杰哈哈大笑，“你说你说。” “刚才刘志国给我打过电话，说他要陪湖西区委书记来京城出差，想要请你吃个饭。” 冯伟杰也懂，“明白，我来安排吧，上次也感谢刘志国请吃饭，就当回请一次。” “谢谢兄弟。” “对了，现在刘志国现在在哪个位置？” “还是街道办主任，只不过兼了一个区政法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 冯伟杰马上问，“这是你打的招呼吧？” “对，当初他找到我，我觉着刘志国这人还不错，能力也有，也符合原则、规定，就帮他打了个招呼。” 两人寒暄了一会。 当刘志国去机场时，王晨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已经打了招呼，你到了京城及时联系他。 “谢谢王处，真的太谢谢了。” “小事情。” 刘志国转身对后座的区委书记说，“书记，刚才部里的同志回了消息给我，说安排好了，等我们去京城，就安排我们。” “行。” 到了京城，冯伟杰的微信过来了：刘主任，到了京城吧？王处和我说了，你们直接到部招待所来。 冯伟杰也知道，这种安排，必须要到官方场合，才有面子，才能给刘志国“长脸”。 不仅如此，他还约了几个其他处室的处长。 刘志国立刻打车去部里了。 站在部里东门，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 一个区委书记、一个街道办主任，此刻就尴尬地站着。 “同志，请退到警戒线以外。” 刘志国和区委书记尴尬地往外走了几步。 “你朋友啥时候来啊？” 正说着，冯伟杰在不远处走了过来，“刘志国。” “来了来了，就是哪位。”刘志国挥了挥手。 走到跟前，冯伟杰问，“这就是你们区委书记吧？” 区委书记很惊喜地说，“领导，您好，我是湖西区委书记，请您多多关照。” 冯伟杰带着两人走进大院。 “你们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 “我还说要不就住部里招待所呢！” 刘志国嘴巴动了动，有点后悔，他想住在部里。 这顿晚饭吃得很爽，刘志国狠狠地“威风”了一把，也狠狠地在区委书记面前表现了一波。 回酒店时，区委书记说，“志国，想不到你在部里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了。” “书记，感谢您一直对我的关心和关照…” 区委书记拍了拍刘志国的肩膀，“都是兄弟，不说这些话。” “回去后看看，刚好有几个街道办要调整书记，我看看怎么安排安排你，你的表现确实一直不错。” 听到这话，刘志国激动坏了，恨不得现在就磕一个，表忠心。 “对了，部里的兄弟、还有省里那个王处，你要好好地交往，关键时候，他们一句话，就能为区里争取很多的资源。” “您放心吧。” 回到酒店，刘志国给王晨打了电话。 “王处，冯处长安排得特别好，我们书记高兴坏了，一直在夸奖我。” “那就好，有啥事就吱声。” 这时，冯伟杰的电话也来了。 “兄弟，陪好了啊！我叫了几个处长陪同。” “谢谢。” “我们俩不说这话，都自己兄弟。” … 李文安排好了“放松”的地儿，准备带李省长去周边自驾游。 用李文的话来说，省里好几个省领导一到周末，就喜欢去附近吃吃土菜、逛逛景点。 王晨找时间向李省长说了。 “好，这段时间的确也够烦了，行，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们安排了，记得同省委、省政府总值班室打个招呼。” 既然李省长都这么说了，那王晨也大胆起来。 周五下午，下班前，王晨同省委总值班室、省政府总值班室打了招呼。 随后便让李文和朱朗把车开到了省长楼门口。 保障着李省长上车后，一行人往郊区开去。 “李省长，今天带您吃吃土菜，晚上就住在附近的民宿里，明天去爬爬山，中午再在当地吃点特色，晚上回市区，您看行吗？”朱朗转述了李文的安排。 “我说过，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放心去干。” 嗡嗡嗡。 话音刚落，王晨手机震动了。 是李浩的电话。 第364章：家事难决 王晨下意识把声音关小了一点。 “怎么了？” “哥，你有空吗？” “我现在出差路上，有啥事？” “我…小青这几天开始天天吵架，我好烦。” “要不发个位置，你过来？” “我爸在，那我就不过来了。” 王晨担心这小子胡思乱想，便给周志勇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去陪陪李浩。 李省长听出来了，“是李浩的电话吧？” “对，是李浩的电话。” “失恋了？” “啊？这…李浩好像心情有点不太好。” “别管他，记吃不记打。” 说话间，车子驶入了一片林间小道，小道蜿蜒着往山上走。 越走越远，景色越来越美，道路也越来越窄。 “这是哪儿？景色不错。” “这是章昌市的郊县，章昌市民没啥事就喜欢在周末来这边走走看看，这边已经形成了度假的产业链，您看看这山脚下的民居，很多都改成了民宿。” 的确，山脚下三三两两散落的民居，门口都挂着“民宿出租”、“可以吃饭”的招牌。 车子来到一栋三层楼的民居旁，李文的车停下了。 “这是我一个亲戚家，我提前打过招呼，他们都没有安排其他人，就接待我们一行人。” 李文一边下车一边说。 下车后，李文亲戚一家人热情地过来迎接。 “饭菜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开炒，提前炒好的话，担心一会菜凉了。” 走进这栋民居，发现完全就是当地居民居住的样子，一楼还挂着这户主人家的祖先相片。 一楼除了有两个房间改造成包厢外，就是主人居住，一到二楼，豁然开朗。 二楼装修得非常不错，有那么点酒店的意思了。 三楼也是客房。 而一二三楼的客厅，也都摆着吃饭的桌子。 趁着炒菜的间隙，李省长在李文的陪同下，在附近转悠。 门口就是一条水泥路，再往外就是一条河，一片湿地。 这附近是个小村子，但居民不多。 夜幕降临，远处山脚下，三三两两的灯光，让环境显得格外静谧。 没一会，饭桌上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饭菜。 大家很高兴地开吃，李文还去弄了一点米酒。 “来，喝米酒。” “米酒有个外号，叫见风倒，喝的时候啥都不怕，喝完了，起身走到屋外，小风一吹，立马就倒。”李省长笑着说。 不过，他还是端起了酒碗。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拿碗喝酒很过瘾。” 正吃着，周志勇的电话过来了。 王晨借口上厕所起身。 “怎么了？” “那个小青，逼着李浩帮她家里安排事情，还把和李浩的一些合影照片给他爸，让他爸拿去给县区的公安局长看，由此获取一定的工程！更严重的是，李浩这小子也是没脑子，好几次帮她站台，被卖得丁点不剩。” 王晨神色严峻，“咋回事？李浩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把他弄酒店了，刚才喝了不少酒，醉得不行。” “照顾好他，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和我说；同时，问清楚李浩到底去见了哪些领导干部？小青她爸爸又去接触过哪些县局局长。” “好。” 挂断电话，王晨愣了一会。 为什么小青的爸爸只敢去找县区一级的公安局长呢？ 因为这个级别的局长更容易接触得到，而且，这些局长又不可能直接和省长联系，同时，又对这个级别的省领导很尊重，因此，才容易被“借势”。 如果和市局局长接触的话？搞不好他们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所有情况。 这些，都是王晨见过的一些简单情况。 在官场待久了，那些借力打力、唬人的手段，王晨一清二楚。 回到饭桌，李省长问，“干啥去了？上个厕所这么久？来，罚酒。” 看来，已经喝高兴了。 也不知道这些米酒多少度，只知道这些米酒很好喝，跟饮料一样。 但一碗一碗往里灌，慢慢地就觉得不对劲了。 李省长兴致勃勃地端起一碗，“很高兴，今天在附近转了转，这环境不错，很清幽，难为你们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我没啥事就喜欢开车往这边走。”李文解释道。 吃完饭，又一起去附近转了转。 “城市的车水马龙让很多东西看起来很浮躁，所以，到这边来走走看看，确实能稳定人心。” “李浩说什么了？” 李省长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确实让王晨下意识一惊。 “您…您咋知道？” “我们在一起工作了三年多时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咋回事；同理，我的一举一动，你也知道咋回事。” 王晨，叹了口气，就把周志勇转述的事都说了一遍。 李省长半晌没说话。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我就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省里不少领导的孩子，都不在身边，大部分都在北上广，这也能避免很多类似的事情发生。” “是啊。” “李浩需要这么锻炼一次，不然永远记吃不记打，这次大家都不要去帮他，小王，你还要去查一查，看看李浩被他们利用，私底下见了谁？小青她爸又去见了谁？” “是，我已经让志勇去调查了。” 李省长赞许地点点头，“你总能把工作提前做好，这一点真的十分难得。” 聊了一会，走了一会，李省长就回去休息了。 眼看着李省长睡着了，王晨立刻让早就在附近候着的周志勇开车过来。 “李浩没事吧？” “我安排了几个哥们守着他，放心，没事。” 紧接着，他就问，“关于小青，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查一查？” “嗯，侧面安排人去查一查。” “好，你放心，我安排好这些。” 周志勇说到这，突然又支支吾吾起来。 见状，王晨忙问，“还有啥事？” “胡主任给约过我一次。” “嗯。”王晨好奇地看着周志勇。 “我给婉拒了，因为我感觉到老板可能要换掉他了，而且，现在外面传啥的都有，他是个危险人物。” 王晨点点头。 铃铃铃。 王晨一看，又是李浩的电话。 “李浩，怎么了？” “哥，来喝酒不？” 王晨忙安慰道，“你在哪？” “我在酒店呢，这边有几个兄弟，买了点烧烤…” 王晨没好气地看了周志勇一眼。 好说歹说，李浩才挂断电话。 王晨有点无语，周志勇也知道发生了啥，他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王晨。 “你赶紧回去，别喝出问题来了。” 一夜无眠。 李省长一大早就起床了，换了一身运动服在附近跑步。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65章：调整李浩 李省长也惊讶了。 他放慢脚步。 “胡主任，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胡主任。 胡主任这会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李省长。 “省长，我本来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听说您在这边，我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王晨发现，胡主任现在脸上还有满头的汗水，过估摸着是把车放在前头停车场，一路小跑过来的。 “有什么事呢？”李省长接过王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随后又递回给王晨。 “走，边走边说。”李省长喘着粗气。 “李省长，我这一次去督导工作，发现了某地市存在不少问题。” “是哪个地市？” “前州。” 听到这个名字，让李省长和王晨心头一震。 时间回到两天前。 陈丰泽给王晨打电话，想要请李省长吃饭、并表示有重要事情汇报。 李省长得知后，让王晨通知陈丰泽晚上一起到迎宾馆坐一坐。 那天晚上，陈丰泽一上来就主动做了检讨，表示前州有不少县区在执法轮训上胡乱作为、阳奉阴违。 说白了，就是很多县区压根就不把这次培训当回事，胡乱弄了一番，压根就没有啥效果。 难怪陈丰泽那天要绞尽脑汁来汇报工作，原来是被胡主任发现了。 李省长沉默了一会，便对一旁的胡主任说，“你说。” 胡主任接过李文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省长，我前期带队去前州调研后，通过现场观察、调阅资料、个别谈话及随机抽考等多种形式检查发现，前州市公安局在落实省厅执法轮训要求上存在严重偏差，很多问题非常突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说完，胡主任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开始一边走，一边念了起来。 李省长目不斜视，一直看着前方，好像丝毫不在意这些似的。 王晨知道，李省长这是在考虑一些事。 “一是思想认识不到位，阳奉阴违。在市局层面虽进行了传达，但未能有效压实具体责任，导致部分县区态度消极，存在明显的应付心态。口头承诺与实际行动严重不符，形成了‘上面雷声大、下面雨点小’的局面。 二是组织执行流于***，非常流于形式。个别县区的培训课程安排随意，内容缩水，师资薄弱，完全没有按规定的方式方法来！甚至出现以简单会议代替培训、以自学代替教学的现象。训练记录存在事后补造、应付检查的嫌疑。 三是培训质量堪忧，培训的效果不实。通过现场抽考结果显示，部分参训民警对轮训重点内容掌握不清、理解不透，实战化训练元素缺失，培训效果与既定目标相距甚远。这充分反映出前州市局在过程管理和质量把控上严重缺位。 综上，通过上述问题，暴露出前州市公安局党委特别是主要负责同志，对省委省政府关于加强政法队伍建设的重大决策部署认识不深、重视不够、执行不力，存在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作风。问题的性质是严重的，不仅浪费了行政资源，更损害了执法公信力。” 这几句话，就把陈丰泽的成绩给否决了。 也难怪陈丰泽前两天要这么慌。 “这件事陈丰泽已经来我这汇报过了，他前两天做了深刻的检讨。” 胡主任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原本我想着等他们的改正效果出台后，再统一汇报！毕竟培养一个领导干部不容易嘛！但知道陈丰泽市长来汇报后，就想着得赶紧过来表态。” 李省长点点头。 胡主任这么一搅和，李省长也没心情在这散心了，吃过早餐，就直接回家。 在车上，朱朗一脸不高兴，他还没“浪”够呢！ “这个胡主任，我们躲在这，都能被他找到。” 听着朱朗这阴阳怪气的话，李省长笑了，“胡主任是想赶紧表现表现，可能他有危机感了，陈丰泽前两天也因为这个事来道歉，这就说明，胡主任早就发现了这些问题，只不过这段时间才拿出来说事。” “换言之，或许胡主任向陈丰泽提过什么要求，然后被陈丰泽否决了，这才导致这件事情事发。” 李省长的猜测很有科学道理。 但到底是什么情况？ 或许也只有胡主任和陈丰泽知道了。 李省长对此并不感兴趣。 回到家，李省长坐在客厅闭目养神。 “小王，你过来。” 王晨端着一杯茶坐在李省长身边。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还真的把王晨问倒了。 “按道理，这不是我这个级别能说的，但您问到我，我就必须说心里话，说错了您可别怪我啊。”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 “我认为这件事，前州市局的确存在着很多问题，胡主任汇报的这些，也的确是现实客观存在的。” “但是，作为一个市局局长，确实也难以面面俱到，陈市长在之前的很多工作中都表现非常好，这点是有目共睹的。” “当然，我并不是说胡主任督导得不对，胡主任督导得非常对，很及时，很客观，很全面！但不能因为这些，就否定全部，这是不理智的。” “所以，我觉着可以约谈陈市长，然后让他把责任进一步压实下去，给他个机会…” 这也符合李省长的意思，李省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罢，他提起笔，在刚才胡主任递过来的材料上签批：前州市公安局在执法轮训中存在的问题，性质严重，影响恶劣，暴露出其政治站位不高、工作作风不实、落实省府决策部署打折扣的深层次问题。胡主任的工作深入扎实，发现问题精准，应予肯定。 但陈丰泽同志在问题暴露后，能够主动认识错误、态度诚恳，并有改正之意，可给予一次深刻检讨、彻底整改的机会。李江河。 一个小时后，这份批示就被送到了胡主任手上。 当胡主任看到这份批示时，并不意外。 “李省长要不这么批示？这才怪呢！” 胡主任立刻把这份批示转给了前州市。 他要把这份人情握在自己手上。 “陈市长，我今天一天都和李省长在一块，为你这件事，我是殚精竭虑，好说歹说，李省长才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谢谢主任，太谢谢了，我代表前州所有公安民辅警对你表示感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底里，陈丰泽当然不会信了，他又不傻。 而这会，周志勇也把李浩和小青那点事全部摸清楚了。 好在影响不大。 不过，李省长决定调整调整李浩了。 第366章：解救李浩 李省长觉得，李浩或许是在这个位置太清闲了，所以整天胡思乱想，才做出这一系列荒唐事。 因此，他决定把李浩调到哪个忙一些的岗位上去。 于是，王晨便赶紧联系了李浩。 接到电话的李浩很快就回来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显得很颓废。 “李浩，过来。” 清醒过来的李浩即担心又悔恨。 “听说你失恋了？” “没有啊。”李浩咽了咽口水，“只是吵架了而已。” “你过来。”李省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浩坐下后，李省长搂着他。 “给你换个单位吧？” “啊？为什么？我在单位已经混熟，而且也适应了单位的节奏，这会把我调走，那算什么？能调去哪儿啊？” 李省长早就想好了，“这样吧，把你从国网调国资委机关去，忙一点，既能锻炼你，对你自身的发展也更好。” 李浩突然就不说话，但挂了脸。 王晨和李文见状，想着给他们父子俩留点私密的空间，便主动回家了。 这时，雷月明的微信过来了，前几天约好周末一起吃饭。 但王晨的时间一般跟着李省长走，所以雷月明这会又发条消息来确认下。 王晨回了一条：一会再说，现在不确定。 回去的路上，李文长吁短叹，感觉到他心情很郁闷。 “怎么了？李文哥。” “总感觉李浩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来章昌后，竟然犯了这么多错误，确实让人看得不爽，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着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晨嘀咕着把座椅放平，整个人躺在座位上。 “还有一件事，胡主任最近这一系列行为确实让人捉摸不透，这会蹦哒有啥意思呢？还不如老老实实一点。” 王晨没有回答这句话。 车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王处，我刚落地，你在家不？我请你喝两杯？”刘志国的电话这会也来了。 “今晚有约，改天吧。” “也行，那您看看啥时候有空？我们区委书记也想请您吃个饭呢…” 王晨笑了笑，“不要这么客气。” 李文看着这么多人请吃饭，便笑着打趣道，“老弟，现在约你吃饭的应该很多吧？” “是，如果要壮着胆子、厚着脸皮去吃？估计每天都可以不带重样的。” “所以不少人就觉得在体制内请客都不用花钱。”李文脸上止不住的笑。 王晨摇了摇头，“首先，每天都有人请？这不是所有领导干部都有的待遇；其次，这玩意谁敢乱吃？吃饭也要讲究具体情况，什么饭都去吃的？大概率也没啥权力，这种人也没人请；最后，为了身体健康，也不要每天往外跑，别觉得多风光，这身体扛不住的。” 王晨这话说到了李文的心坎上。 “对啊，这话说得非常对！我就不太喜欢去外头吃，还是在家吃健康一些。”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你不一样，你家有餐厅，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晚上六点半，雷月明在王晨住的附近餐厅定了个包厢。 王晨带着小蕊一起去的。 一起参加饭局的还有：周志勇、宋纲、还有网安总队几个雷月明分管的科长。 “今天很高兴，邀请到了王处来吃饭，尤其是，弟妹——王处的爱人也来了，这让整个饭局蓬荜生辉，所以，首先，第一杯敬王处和弟妹。”雷月明显然兴奋了。 大家纷纷敬酒。 现场的座次也很有趣：王晨和李小蕊坐主位，王晨旁边是雷月明，李小蕊旁边是雷月明的爱人，这是雷月明临时叫过来的，周志勇和宋纲依次坐着。 “宋纲，下周就要到省厅报到了吧？” 宋纲笑着端起一杯酒，“对，那今天就借花献佛了，谢谢好兄弟，谢谢志勇。” 他一饮而尽，并且连喝好几杯。 “对了，我约了聂军吃饭，您定具体时间吧？” 王晨点点头，然后立刻问，“要不明晚？” “行，他退休后，也没人请吃饭，所以这会我们约他，他应该是有时间的。” “嗯，好。” 这顿饭吃了一两个小时，结束时，王晨还很清醒。 带媳妇去参加饭局，确实有好处，那就是没人劝酒。 回去的路上，李小蕊突然问王晨，“老公，你这么多兄弟中，谁对你最真诚？” 这个问题还真问到王晨了。 王晨笑着反问道，“你为啥这么问？” “今晚喝酒，我看大家敬酒时，看着你的那种感觉…” 王晨释怀地笑笑，“我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可能会有点现实、有点刺耳。我无法准确判断谁对我最真诚？我只能跟着感觉走，我只知道目前，他们对我是真诚的，以后？那就不清楚了，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但现实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官场，如果连这点心态都没有？那怎么整？” “我和这些兄弟在一块，首先是志趣相投，至少目前一起玩的那几个，大家三观都差不多；其次，是有自身需要，不管是情绪需要还是某种需要？至少能够互相满足这种需要…” 李小蕊听到王晨说这些，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安全感。 王晨紧接着又讲了一个江南省真实发生过的例子。 前几年，江南省某省领导秘书，硕士研究生刚毕业就考入体制，转正后、即被选为秘书，那会才26岁，可以说很年轻了。 这时，身边突然多了很多“好人”，多了很多诱惑，以他的阅历压根无法辨别。 要钱？给钱；要喝酒？时不时一群“朋友”拿着各种好酒等着！喜欢美女？姑娘等着… 没多时，他身边多了很多“固定兄弟”，这些兄弟或给他找事、或利用他的名头去外头找事… 最后导致这个秘书还没干多久，就被处理了，在这位秘书被抓的当天，之前的那些兄弟朋友便都跑了。 王晨突然很郑重其事地说，“老婆，你要相信我的阅历、我的品质，是完全能应付这些的。” 李小蕊重重地点了点头。 刚回到家，李浩的电话却又来了。 在电话里，他语气非常急促，“哥，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你怎么了？在哪？” “在新区XX顿酒店。” 砰。 就听到手机掉落的声音。 嘟嘟嘟。 王晨大惊失色，马上让雷月明安排值班人员查一下李浩的位置。 因为不知道事情性质，不敢盲目扩大事情的影响范围，他只好给李文打电话，让李文安排人过来。 “李文哥，你现在马上叫几个同事，赶紧到新区XX顿酒店，解救李浩，快点。” 同时，他自己也快速起身，打了台车往那边赶。 差不多和李文同时间到。 “李浩这小子又怎么了？” “不清楚。” “邪了门了，整个江南省还有人敢动他？” 一行人走到酒店前台，出示工作证，查询李浩的登记房间。 结果，没消息，应该是没有用李浩的信息登记。 于是又掏出李浩的照片，让他们辨认。 没人认得出来。 接下来，索性就直接把所有房间信息调出来，一个一个核实。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第367章：格局变动 是她？ 小青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在屏幕上。 “留两个人守着电梯，我们其他人冲过去。”王晨立刻作了布置。 前台一名工作人员拿了一张房卡，跟着一起过去。 到了房间门口，李文几个同事都从腰间抽出了警用狼牙棒，这一次并没有带枪。 嘀。 房门打开，一群人立刻冲进去。 房间内顿时乱成一团。 几分钟后，被按倒的按倒，被铐住的铐住。 李浩被绑了，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连内裤都被扒了。 床上还放着几台摄像机和手机。 看了下里头的内容，李浩这显然是被做局了。 李文喊了一句，“谁是带头的？” 没人说话。 砰。 “我再问一遍，谁踏马是带头的？” 这时，有几个人指了指蹲着李浩身边的那位。 李文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啊？” 她一抬起头，原来是小青。 王晨一走进来就到处找小青，但愣是没看到。 原来一感觉不对，小青就躲在李浩身边、蹲着捂着脸。 “小青，这是咋回事啊？”李文笑着问了一句。 小青嘴唇发白，声音颤抖地说出了事情经过。 几分钟后，事情经过全部都清楚了。 小青和李浩这段时间一直吵架，吵架的原因有以下几点：1、小青和好些男生暧昧不清，李浩在手机里发现不少线索；2、李浩没给她办几件事，她经常侧面透露一些“线索”，奈何李浩一直不回应；3、小青以为像李浩这种二代，应该跟传说的那般，一呼百应，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多种情况下，感觉到在李浩身上榨不到油水，这让小青越来越讨厌李浩。 而今天这事的导火索就是：本来，小青的爸爸利用李浩的影响力，在几个县区已经和公安局长搭上了线。没成想今天下午，那些局长突然都把小青的爸爸删了，就跟商量好了似的。 小青脑子一冲，加之身边几个小伙一拾掇，便想着来“敲”李浩一笔。 在她和她眼前这几个朋友看来，他们幼稚地认为：李省长是这么大的领导，肯定会为了维护自身的面子，掏钱来买李浩的不雅照、并给钱封口的。 于是乎，李浩就成了这副样子。 至于李浩为什么能给王晨打电话？ 那是小青让他打的，让王晨来送钱，在她看来，王晨作为秘书，应该是会给李省长管钱。 一系列幼稚的想法，促成了这些幼稚的行为发生、导致了目前这让人啼笑皆非的后果。 李文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气不打一出来，“踏马的…你敢敲诈勒索公安厅长的公子，你这脑回路怎么想的？” “你们这胆子比黑社会还大，真牛！真牛！” 小青这会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冷静下来的她甚至还反咬一口，“我们也没拿到李浩他爸的钱，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李文咬着牙、几次想动手，但还是忍住了。 “多学点法律，你们这些人，但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放心，接下来你会有时间慢慢学习的，带走。” 因为这件事的性质比较特殊，所以由省公安厅治安总队负责具体的程序。 李省长在半个小时后知道了这件事。 王晨亲自到家里汇报的。 “还真稀奇，我的儿子被人给做局拍不雅照了？”李省长一边说，一边看着一脸郁闷的李浩。 随后他叹了口气，“李浩，你还是换个比较忙的单位，这对你好！” 李浩依旧一言不发。 李省长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想着些什么。 王晨看了李浩一眼，李浩这会也在发呆。 过了一会。 “小青的爸爸呢？” “已经通知了，目前正赶来的路上。” “这件事你做得很对，控制住了影响，所以你办事，我放心！你今晚马上起草一份报告，我明天要单独向易书记和为民省长做个详细的汇报。” 越到这时候，李省长越谨慎。 “是。” 铃铃铃。 二楼办公室的红机响起。 这么晚了，能是谁呢？ 李省长赶紧起身，往二楼走。 王晨拉着李浩去洗了个澡，然后交代他赶紧睡一觉。 王晨还有不少事要落实。 他再三向李文强调：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参加行动的每一个人必须严格保密，谁泄露？就找谁。 安排好这些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他筋疲力尽地躺在沙发。 父母和小蕊都已经睡了。 想着不打扰他们，王晨赶完汇报材料后，索性就在书房和衣而睡。 虽然李浩这件事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还是被省里有些人知道了。 有人传：李浩猥亵他人，李省长得知后，让秘书带着省公安厅的人去抢人。 这就让整个事情完全变了样。 王晨马上就去了解了这件事。 网安查了半天，也查不出到底是哪传出来的？ 没办法，王晨硬着头皮、拿着写好的汇报材料向李省长汇报了现在社会上的传言。 没成想李省长丝毫不惧，“这不算什么的，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客观事实。” 不过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既然社会上都有谣言了，那就让万明峰以市局名义发一篇新闻通稿。” 王晨秒懂。 他快速起草好了新闻通稿，审了好几遍，并让李省长点头后，这才发给万明峰，让他原稿照发。 很快，这则内容见诸各大平台： “近日，我市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一名青年因感情纠纷，遭前女友带人胁迫、敲诈勒索，并被拍摄不雅照片。 经调查，涉案女子小青（化名）纠集数人，以公开这名青年的隐私相要挟实施敲诈，其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现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网传的一些不实消息，已经构成违法。警方呼吁广大群众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环境。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公安机关将坚决依法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章昌市公安局。” 这则通稿发布的同时。 李省长正在为民省长家汇报工作。 王晨正和马陆闲聊。 “兄弟，章昌公安发布的这则新闻通稿说的是你老板儿子的事吧？” 王晨叹了口气，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王晨一副欲言又止的郁闷模样，马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不问你了，我知道你很为难。” “但我觉得，这件事就不应该回应，管社会上传什么？省里主要领导知道咋回事就行了啊！” 两人有一聊没一聊地聊了一会，十几分钟后，李省长神情严肃地走出了为民省长家。 “省长，我们去易书记家吗？” “先不去，省里政治格局正式开始变动了。” 说着，李省长往易书记家指了指，果然… 第368章：讨论格局 易书记家里，此刻正有一些物业的年轻小伙子进进出出。 门口还有几台特殊部门的车。 看到这一幕，王晨疑惑了。 “按道理，易书记就算去京城人大政协挂个职、退居二线，那也应该住在江南省，那么按惯例，就不需要他搬家吧？目前调整后，四栋正省级楼，有一栋空缺的啊？” 正省级退休后，仍然配备一名工作秘书，用于平日里一些必要公文的迎来送往；仍然配备一台专车和专职驾驶员，用于平常出行保障；关于住房，如果数量足够的情况下，仍然居住在在职时的正省级别墅。 “是啊…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把一些其他东西搬走吧。” 正说话间，易书记的爱人走出来了。 “李副省长，你好。” “嫂子，你好。”李省长迈着小碎步快步走过去，握了握手。 “您这是…搬家？” “嗨，只是把家里一些东西打包好，运到我儿子那边的屋子去，把一些房间收拾出来！老易要退休了，就想着弄点文房四宝、弄张乒乓球桌到家里，陶冶情操。” 李省长显然松了一口气，“易书记去京城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天回来吧，李副省长，今天家里比较乱、老易也不在家，就不邀请你到家里坐坐了。” 李省长赶紧摆手，“您先忙，您先忙。” 李省长走出正省级的专属“小院”，在大院子里散着步。 “省长，咱们发这个通稿，会不会不太好？” “那你发之前怎么不问呢？”李省长笑着问。 “您的目光比我长远，所以对您的指示，我一般都是无条件执行。” “只不过一直有点疑问，所以…” 李省长情绪和缓不少，“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只有让李浩这件事以这种方式公开，才能保护李浩、才能不落人口实；才能避免日后不被人找茬！程序合法，就是最大的保护。” “出了问题，要想着解决问题，而不是总想着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现在这互联网社会，要懂得分寸感，要懂得畏惧，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马廉贞书记走过来了。 满打满算，马廉贞书记在这个位置上也快五年了。 话说省里有好些省领导都快满一届任期：易书记、为民省长、马廉贞书记、省委组织部部长、省委宣传部部长、省委统战部部长、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李省长… “老李。” 李省长笑着走去和对方握了手。 “刚去汇报工作了啊？” 李省长点点头。 “据说为民省长这一次不调整，易书记去京城人大挂一个副主任委员；省委宣传部部长任省委统战部部长，省委统战部部长吴爱民任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 马廉贞一股脑说了一大批安排。 “那马书记您呢？” “我干一段时间再做安排，不过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想折腾，就算现在提省委副书记，也不可能搞省长，倒不如就在江南省退休。” 李省长笑着拉着马书记的手，“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江南省是个退休养老的好地方。” “可是，就怕组织上不会给你这个休息的机会喽。” 听到李省长这番话，马廉贞书记笑了。 “你呢？再不动一动？也就准备去省人大或省政协等退休了吧？” 李省长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过随后即释怀，“是啊，我也想开了，看看易书记，现在都往家里搬乒乓球桌和文房四宝了。” “是嘛？” “刚才易书记的爱人亲口说的。” 两位省领导聊得很起劲。 王晨就跟在身后。 “这一次，省里的政治格局真的要大变了，关于新任书记，已经有传言说是中部某省的省长过来，也有说是东部沿海的某位省长过来…” 李省长顿了顿，“我觉着大概率是中部某地的省长来，东部沿海地区的省长，那再怎么也得去一些大省份当书记。” 马廉贞书记想了片刻，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你儿子那事…没啥事吧？” 还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使安排得这么隐秘了，还是阻挡不住谣言。 李省长脸色一变，“嗨，小朋友们之间闹着玩，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没办法。” “你就不应该把他放到身边，你看，院子里不少省领导的孩子都在一线城市。” 李省长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浅浅一笑。 看出李省长的态度后，可能想转移话题，马廉贞书记主动喊住了王晨，“小王，你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有什么想法吗？” 王晨正神游呢，这会冷不丁被问这么一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 “报告马书记，这…这我还真的不清楚，我把眼下的工作做好就行。” “老李，你这个秘书不错，每次见他，都很低调地跟在你身后，也不惹事，办事能力也强。” 李省长自豪地笑了笑，“我这秘书确实不错，跟了我也三年多时间了，成长得很快。” “小王，那下一步得让李省长好好提拔提拔你。” 王晨刚想回答，李省长直接来了一句，“马书记，要不在你们省纪委找几个好岗位？” 哈哈。 两人哈哈大笑。 走了一会，也许彼此都心事重重，所以两人脸上全是疲惫。 “好了，走吧，回家。” 回到家，李浩已经起床了。 “爸，小青会怎么被处理？” “按程序处理。” 李浩低下了头，不晓得该说什么。 “李浩，不要把身份给你的荣耀想成你个人的人格魅力，我在官场这几十年，就发现，有的干部在某个位置，面对异性放电，就固执地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是身份魅力，异性看上的不是这个人，而是这个身份，换言之，这个位置上放个任何人，都有这个效果。” 李浩低着头。 “你李浩要不是我李江河的儿子？你觉得你能吸引她？别总觉得全天下就你最独特，抛开‘李江河的儿子’这个身份，你就是个普通人。所以，要认清现实，别接二连三在同一个问题上跌倒了。” 这些话不可谓不语重心长，李省长也是因为李浩接二连三犯错误，才把话说得这么重。 “爸，我知道了。” 李省长“嗯”了一句，转头去房间了。 李浩见状，便问王晨，“小青还好吧？” 王晨无语地笑笑，他用李文的话问对方，“你这算是被社会小妹崩了，怎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哥，毕竟那啥，所以那啥。”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回家了。 王晨刚到家躺下，微信有一条消息提醒。 是宋雄伟的 “晚上有空吗？喝两杯。” 显然，他有心事。 “晚上？不知道有没有空？” “别扯淡了，我发位置给你。” 看来，是因为易书记要退休而带来的烦恼。 领导要退休，身边的工作人员往往确实会有很多复杂感情迸发。 第369章：巨大调整 王晨想了想，答应了。 晚上六点。 新区一家夜宵店包厢。 王晨、马陆、宋雄伟三人在包厢内喝茶。 宋雄伟一脸阴霾。 马陆的表情也不太美丽。 “我老板已经接到中组部和书J处的谈话，要退休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马陆自顾自喝了一口酒，“我老板大概率也就是在这个位置退了，这一次调整，据说先不调整他，京城的意思是，一次性调整两位省里的主要领导，会动摇省里的治理基础。” “但看着我老板的年纪，估摸着也就…” 两位秘书心事重重的样子，让王晨不禁暗自感慨。 “王处，你老板差不多也要调整了吧？” “大概率，我都已经想开了，不管怎么样，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你倒挺想得开！”宋雄伟敬了一杯酒。 王晨叹了口气，随后就埋头吃菜。 这种讨论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马陆自嘲地笑了，“像我们这种秘书，领导在位的时候，确实很风光，但等领导退休了，没有安排到好位置？那就…” “所以，我当了秘书后就发现，当秘书必须低调，不给领导找事、不去‘吊打’任何人、不去结仇；底下的市委书记、市长尊重我们，但我们不能把自己真当省领导…要不然，这个时候恐怕就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马陆一直嘀嘀咕咕。 这顿像夜宵的晚饭吃得并不开心。 大家都各怀心事。 回到家的王晨刚洗好澡，李正和他爱人就来了。 他好像得知了多大的秘密一般。 “易书记要退了？”他屁股还没坐在沙发上，就焦急地问。 “嗯，好像是这样。” “谁来接书记？现在外头传了各种版本，乱七八糟的，但我知道都是假的，你应该知道点实情吧？” 王晨笑了一下，“我上哪知道真假呢？不过，据说是中部某省份的一个省长过来。” “哦，我确实听说了有这个版本。” “那省里的结构怎么调整呢？这么多省领导都到龄或者到任期了，省人大和省政协哪有这么多位置给他们呢？” “我不清楚，还没有掌握到相关的消息。” 李正说的也是一个问题，省人大和省政协的位置有限，如果都一股脑安排在省人大和省政协这俩单位，那也不够位置安排啊！ 除非有省人大或者省政协的副职愿意辞职？ 不仅如此，恐怕一次性调整这么多省领导，会给省里的相关工作带来消极影响。 李正在王晨那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回家。 不过，也好在最近省里格局变动会很大，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盯着这些消息，没人盯着李浩这件事。 几乎体制内每流传出一点消息？立刻就会被无限放大。 今天传这个省长来接书记、明天传那个部长来。 总之短短几天时间，整个省里的省领导调整的相关版本就来了几个，让人哭笑不得。 而易书记从京城回来后，就类似于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似的，省委的工作几乎都交给了为民省长。 没几天，第一个调整悄无声息地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个调整的竟然是他！ 李军书记调省人大任党组副书记，下一步，那就是经过选举任省人大副主任了。 之前的一切传言，全部被否。 李省长对此丝毫不紧张，他笑着对王晨说，“当官，迟早要退休，所以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那为什么李军书记这一次调整得这么快？” “还是因为旧城改造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这就是在浪费国家资源、挖国家墙角，所以，这个领导责任他肯定要负。现在江南省有些领导干部或许会沾沾自喜，觉得没查到他们，但随着经济发展，有些账迟早要算。” 李省长说完这些，又叹了口气，“所以，‘权责一致’这四个字要深刻领悟。” 随着李军书记被调整，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酝酿已久的人事格局大调整，已经拉开帷幕。 第二天下午，一则重磅公示出来了：根据省委决定，江南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部长吴爱民任章昌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这下，全省哗然。 不少人给王晨打电话，询问省委为何这么安排？ 但其实省委这么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吴爱民同志本身就是地方主官出身，前几年在中组部的选拔下，由地级市市长跨省调动到江南省任职，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特殊使命”。 晚上，王晨和周志勇、李文、宋纲、朱朗一起小酌片刻。 “这两天省里的调整太频繁了，有点吓人。”李文感慨道。 “这是正常的人员调整，有什么可惊讶的？下一步，调整的频率和幅度还会越来越大。” 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李省长。 “咱老板的调整啥时候来？” “不晓得。”王晨对这些，已经脱敏了。 “下一步就不知道要调整谁了？” 李文这话说完的第二天。 又一则重磅调整来了。 马廉贞同志任江南省政协党组书记。 这则消息一来，立刻又一次引爆了全省的政坛舆论。 王晨看到这条任命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按照前段时间马廉贞书记的意思，那他去省人大、省政协搞个副职退休。 没想到直接提了正省级。 下班回家时，看着物业和高干小区服务中心以及迎宾馆的工作人员纷纷跑来帮马廉贞书记搬家，不由得感慨起来。 这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李省长看着这几天这些调整，内心不能说毫无波澜，肯定还是有极大的不舒服。 “小王，看着这几天的调整，你有什么感触？” 王晨嘿嘿一笑，“升官的？皆大欢喜；二线的，肯定闷闷不乐。” 李省长被这话逗乐了。 回到家，李浩还没回来。 本来想把他调国资委，但李浩死活不同意，他觉着已经熟悉的环境，贸然调走又得重新适应。 但李省长打了个招呼，还是把他调到国网综合部门了。 综合部门比较忙，这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小青的事？正在按程序一步一步走。 李浩一忙起来，也没再过问小青的事。 “晚上整点饭菜，我们喝点。”李省长主动提议道。 王晨马上去安排了。 徐玲玲过来送饭菜时，显然很疲惫。 “徐总，怎么了？看你一脸疲态。” “这几天省里人事大变动，忙得很。” 正说着，李省长换好衣服下楼了。 “徐总，你忙？就说明有好事啊！” “省长，这几天忙得打脚后跟，很累。” 饭菜摆好，倒满酒。 正准备开吃时。 易书记的电话打来了，而且一开口就是“王炸”。 第370章：接连震撼 省委政法委罗书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这对于李省长来说，那肯定是好消息了。 这意味着之前一直得不到的那个位置，又空出来了。 此刻，最胆战心惊的反倒成了李省长了。 这就相当于本来都不抱希望，现在突然之间又有希望。 “小王，来，喝酒。” 这顿酒喝得有那么点胆战心惊的意思。 不过，李省长很高兴。 “小王，这一次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够顺势接任，那对于我的官场生涯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 “是啊，您在江南省政法系统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省内政法队伍的整体法制素养、执法规范程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李省长突然放下酒杯，“但就这样，江南省的政法体制内还有不少人恨我，觉得我打破了他们舒适的环境，随着有的人在网上故意歪曲，导致有的体制外的人也在骂！” “可绝大部分老百姓都在夸您啊！” 李省长缓了一口气，“我担心等我退休后，这些对我有敌意的干部还在任，那他们利用舆论优势来恶心我，那搞不好社会上的舆论风向又要变了，墙倒众人推的事情还少吗？” 看着李省长凝重的神情，王晨忙表态，“还有我呢！” 李省长点点头，“是啊。” 聊了一会，李浩才回来。 “今天怎么喝上酒了啊？”李浩嘀咕着走过来。 “来，一起吃饭。” 李浩自己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笑着坐下。 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爸，今天有啥高兴的事？” 李省长看了李浩一眼，“吃你的饭。” 吃完饭，回到家，王晨看到李正又来了。 “诶，听说省委政法委罗书记转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对，刚才易书记同李省长打电话时也说起这件事。” 李正立刻起身，“那这就说明李省长还是有可能转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的？” “那有啥意思呢？就算转任了省委政法委书记，也差不多要退居二线了。” “那不一样，根据规定，如果李省长这一次没有提拔调动？那基本上就要提前去省人大省政协任职；如果任了省委政法委书记？那就可以再干一段时间。” 李正说的话也没错，比如，A是公安厅长、到了58岁时已经满一届，再干一届又超龄；那么中组部目前的惯例做法是，58岁直接到省人大或省政协任职。 但如果58岁提拔到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岗位上？那就可以继续干，干到60岁再去省人大或省政协任职、退居二线。 李正显得很激动。 激动得有些不正常。 “如果李省长再干一段时间，至少会把小王的正处级解决。” 李正说到这，王晨内心对李省长的感激越来越深。 正如之前所说，绝大部分秘书，就连江南省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秘书，大多是在成为秘书前提一级、卸任秘书后提一级，一般也没有省领导愿意为了一个秘书去常打招呼。 但李省长已经接连帮王晨打了几次招呼了。 王晨也相信，如果李省长能再干一段时间，相信一定会帮王晨解决正处级。 “小王到了正处级，等卸任秘书后，再历经两个处级岗位、五年正处实职锻炼，就能排队等着上副厅级了。” 李正一边幻想着这些，一边连连点头。 “如果小王35岁左右能解决正处，那就算李省长退休了，我也能让他在40岁之前满足一切提拔副厅的条件…” 李小蕊在一旁说，“老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官迷？” 李正也没生气，“小蕊，正处和副厅的相关待遇差别可大！尤其是体现在医疗待遇上！别看什么公务员、事业编，没到级别，退休后一切都按社会规矩来，但到了级别，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直聊到凌晨，李正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回家。 李小蕊把李正送到家门口时，“爸，要不您也申请到这个小区住得了。” “诶，不方便，不方便。” … 省委决定：省委政法委罗书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上午九点。 江南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宣传部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这则任命。 随后，全省乃至全国各地的官方账号立刻跟进转发。 紧接着，王晨办公室的各种电话响起。 其实都是来问李省长的安排。 王晨非常不喜欢接到这种电话，重复的话要说N遍，关键是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王晨没有说到他们心坎上？他们就觉得王晨在故意忽悠他们。 那头，李省长办公室却很安静。 知道他座机电话和手机号码的，没几个人敢打电话问；能给他打红机的，基本上都知道相关安排；所以，他身边不存在来问这事儿的人。 上午十点，省委常委会突然召开。 但这一次没有扩大，只有省委常委们参加。 王晨知道李省长肯定很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召开这个会。 所以王晨给宋雄伟和马陆都发了消息。 宋雄伟很快就回复了：省委宣传部部长施晓雅调任省委统战部部长。 那谁接任省委宣传部部长呢？ 宋雄伟发了两个字：据说是你们省政府刚提拔上来的副省长陆青。 王晨前段时间了解过这个陆青，很有水平的一位女领导，之前在省国资委任***，任期内成功地推动了省内好几家大型国资企业的上市发展。 陆青提拔时，“干”掉了好些省里资深的市委书记。 当时有好几个等着排队上副省长的资深地市市委书记没“拼”过，本来想去省人大和省政协，又因为省人大和省政协位置有限、要优先给这些省领导二线留位置，所以就没能安排副省级。 好几个地市市委书记原地退休了，还个别调省直单位任***等位置。 陆青能力确实强！ 这是王晨的第一印象。 王晨知道这些后，就起身去向李省长汇报了，谁成想李省长早就知道了这些，他气定神闲地说，“省委常委中，目前就差一个省委政法委书记、一个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了！” 铃铃铃。 红机响起。 王晨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 王晨有种预感，李省长面对的这会情况比之前还严峻。 中午吃饭时，江南省委组织部和江南省委宣传部发布了这则任命公示：省委决定，施晓雅任省委统战部部长。 可以这么说，这一次的调整很多人都来不及反应。 不少人很震撼。 基本的新的政治格局已经在慢慢形成。 但这会大家都在看易书记的情况。 易书记要退休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可目前这么多省委常委都调整了，但易书记还没有动静，这让不少人很奇怪。 难道又有其他变数？ 第371章：格局确定 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 几天后的周日上午，特别消息来了。 省委办公厅通知省政府和省委常委们到常委会议室开会。 并提示，有重要事情宣布。 当然，这不是全省干部大会。 李省长分析道，“大概率是新任的书记到了。” 到了会议室，发现省人大和省政协的所有副省级以上领导干部也都到了。 难道是宣布省政府那几位副省长退居二线？ 王晨突然想起来：好像省政府有三四个副省长已经到任期或到年龄了。 正想着这些，现场突然异常安静。 随着一阵掌声响起，只见易书记领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走进了会议室，为民省长跟在身后。 这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很高，瘦瘦的，戴副眼镜，理了个小平头，看起来十分精神、干练。 根据这个“走位”来看，这显然就是新任的省委书记了。 为什么中组部不派人来送任呢？ 因为今天这不是全省干部大会，新任的书记提前过来和省领导们见见面；说白了，也可以说是非官方的一次见面。 新任领导在上任前，还得搬家、还得做一些前置准备，所以一般会在全省干部大会前一两天来，但在这个阶段，往往不会为大众所知。 “同志们。”易书记虽然脸上满是笑容，但眼睛红红的。 此刻易书记内心肯定感慨万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鼓掌。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知道，社会上有很多传言，说我要退休了。” 大家笑着看着他。 “不错，我确实要退休了，中组部和书J处找我谈过话，对我的一系列表现给予了肯定。” “所以，对于在江南省任期内的表现，我自我评价还是可以的。” 说完，大家都笑了。 易书记摆了摆手，“今天不是全省干部大会，我就不说那些面上的话了，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新任的省委书记，原中部某省的省长尹卫同志。” 尹卫同志起身鼓掌，大家一起鼓掌。 “感谢同志们的热情，以后就要在一块工作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王晨这会在网上看着尹卫同志的简历。 简历很漂亮，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这个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简单聊了几句，就散会。 坐车回高干小区时，宋雄伟打了个电话过来，“易书记晚上邀请大家吃饭，一起给新书记接风洗尘，叫李省长及时到。” “是。” 挂断电话后，李省长在后座来了一句，“问一下都请了哪些人？” 王晨这会不好打电话过去问，于是发了条微信。 没一会儿，宋雄伟就回过来了：易书记请了为民省长、马廉贞、省委组织部罗部长、李省长。 李省长点点头，“刚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认识认识新书记。” 下午，在小范围内就传遍了新书记的消息了。 不出意外，这会应该很多人打电话互相分享这消息。 晚上五点半，李省长提前到了。 包厢内，罗部长也到了。 “罗部长，恭喜你啊！” 罗部长微微一笑，“前几天，我们还都是政法系统的，这才几天？我就成省委组织部的了。” 两人哈哈大笑。 罗部长现在对李省长显然“开朗”多了，毕竟不在一个系统，更能“交心”、“放心”了。 “罗部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正在这时，为民省长和马廉贞一起走进包厢，身后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 “为民省长，马主X，你们好、你们好。”李省长率先伸出手。 还别说，马廉贞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他就任成为正省级后，现在外出，为了便于警卫员随行，便给他更换了一名来自省警卫局的驾驶员，他原先的驾驶员，则放在省政协车队。 几人寒暄了一会，就坐着喝茶聊天。 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到包厢外一阵动静。 “易书记带着新书记来了。” 果然，伴随着大门“砰”的一声打开，易书记和新任书记应声而入。 “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易书记进门便说。 新书记在一旁和大家依次握了手后，也帮易书记解释，“我下午同易书记在家里喝茶、取经，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十分抱歉。”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再说我们还难得一起喝了会茶，陶冶了情操，这要感谢两位书记给这个机会呢。哈哈。”马廉贞笑着解释道。 包厢门一关，隔壁传菜间打开，没一会，饭菜上齐。 这时，大家入座。 易书记和新任书记还在推辞谁坐主位。 新任书记说，“京城还没有宣布任命、全省干部大会还没召开之前，那您就仍然是省里的书记；再者今晚是您请客，您理应坐主位。” 易书记见推辞不来，便笑着坐下。 “尹卫同志，我先给你介绍下这几位省里的领导同志。” “这位是为民省长，上午已经见过了，为民省长很年轻，而且很有魄力，和他搭班子期间，他非常支持我的工作，配合着一起推动整个省里的经济建设工作飞速发展。” 新书记起身，和为民省长握了手，“为民省长，希望您在我就任后，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工作。”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还请您能够支持省政府的各项工作。” 紧接着继续介绍。 当介绍到李省长时，易书记说，“政法系统关系到社会的长治久安，所以，李江河同志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但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这几年，也慢慢发现，组纪宣、加上公安，这几项工作一定要紧紧地抓在手上，要高标准严要求去要求这几个体系的工作。” … 省领导们在包厢内吃饭聊天，秘书和驾驶员们在迎宾馆门口停车场聊天。 “宋主任，这一次的调整，你老板怎么安排你？” 宋雄伟笑了笑，“我老板说，让我先把编制挂在省委办公厅，挂个几个月，再把我放到临近章昌的某个县去挂副县长。” “那挂职结束后呢？回省里不？” “到时候再看，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聊了一会，觉得无聊，大家突然看向新书记的驾驶员。 新书记还没正式就任，所以省里安排了一位开流动车的驾驶员老张给暂时开车。 车子是新的，知道新书记要来时，省机管局就去采购、并且办理好了手续。 只不过，因为红旗的车型升级，加之省机管局公务用车采购库也随之升级，所以这台新车是H9。 但现任省领导们乘坐的都是H7，又没到八年更换的年限，所以就显得有些突兀。 “老张，你现在开新车、还是H9，而我们都开H7，你这车在院子里很扎眼啊！”朱朗笑着走过去东看看西看看。 老张发了一圈烟，“估摸着也就开这两天，新书记肯定是配备警卫局的驾驶员。” 正说着，突然，一台车子飞速驶入迎宾馆大院，并且来了个急刹。 这一幕把这些秘书和驾驶员都震惊到了… 第372章：怪事连连 所有人此刻都盯着那台车。 车子停稳后，只见车上突然跳下来两位有点眼熟的、干部模样的人。 “诶，那不是严铮吗？”朱朗嘀咕了一句。 但就这简单的几句话，让王晨眉头一皱。 宋雄伟看到了，赶紧解释道，“严铮是行政处的借调干部，行政处同时也负责省政府领导的一些后勤安排事宜，他跑来是很正常的！” “严铮旁边那位…那不是保卫处的王辉吗？”马陆嘀咕了一句。 王晨猛然想起来，好像真是王辉。 王辉怎么会和严铮在一块？ 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政务通APP”，输入“王辉”和“严铮”两个名字。 王辉的职务没有变：省机管局保卫处处长；严铮的职务也没有变——省政府办公厅行政处借调干部。 那是咋回事呢？ 还没来得及继续想，李省长的电话就来了。 “小王，你赶紧过来一趟。” 王晨赶紧小跑着去包厢了。 这么多领导在，王晨没有喊“省长”，敲了敲门后，就径直走进去。 进了包厢，却发现王辉和严铮也在这。 “王处好。”王辉和严铮一起打招呼。 王晨笑着朝他们点点头。 “小王，刚才省政府徐秘书长同我通过话。”李省长说完看了为民省长一眼。 “徐秘书长说，有两位同志要找我汇报工作…省机管局保卫处王辉处长过来汇报，是想问问尹卫书记安保工作的安排方案，因为这需要省警卫局配合嘛！你现在把省警卫局王飞跃局长约到这边来商量一下。” 王晨迅速用备忘录记录。 “再一个，省政府办公厅行政处的这个同志过来汇报，一来是因工作需要，恳请秘书六处给行政处提供关于省领导的安保工作计划，据说秘书六处的同志很抵触…” “二来是受领导指示…”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说张建国和黄辉华了。 严铮因工作需要，这几天找了张建国和黄辉华几次，想要秘书六处提供一份有关省领导的安保工作计划，但张建国和黄辉华愣是不理他，反正就是“明白”、“再说”。 反正就是态度热情，一问三不知。 张建国和黄辉华当然知道严铮和王晨之间的“恩怨”了，能理严铮才怪。 此刻，严铮有点尴尬地看着王晨。 眼睛还时不时瞄了瞄其他正在聊天的省领导。 “走吧，我们找个会客室休息下。” 见状，王晨便带着两人去隔壁的会客室坐着了，以免打扰和影响包厢内省领导的氛围。 “这件事我知道了。”王晨说这话时，已经发了消息给宋雄伟和马陆，让他们上来坐一坐。 “我现在给飞跃局长打电话。”说着，王晨掏出手机拨打了过去。 王飞跃局长听到后，表示立刻赶到。 咚咚咚。 刚挂断电话，会客室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 宋雄伟和马陆就走进来了。 “嘿，王辉，你怎么今晚跑来了？” 王辉处长赶紧起身，迈着小碎步往前跑了几步，依次握住了宋雄伟和马陆的手。 “两位领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紧接着，又介绍了几句他来这的目的。 “那你呢？这位略陌生的某单位干部？”宋雄伟故意问。 “宋主任，我是…”严铮也立刻简单地说了说来这的目的。 “你要安保工作计划要到李省长这了？胆子好大啊。” 这一句玩笑话让严铮脸色大变，“我本来不敢来的…这还感谢徐秘书长的协调和安排。” “哎哟，你和我们省政府的大管家都搭上关系了？可以啊，路子挺野。”马陆也逗了对方一句。 严铮面红耳赤。 宋雄伟和马陆当然知道王晨和严铮的那点事了，就想着帮王晨出口恶气。 “严铮，你怎么比行政处处长还忙？干脆让徐秘书长提拔你当处长得了。” “对，宋主任说得对，严处长可以堪当此任。”马陆和宋雄伟一唱一和，让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砰砰砰。 又有人敲门，敲门声音还比较急促。 王飞跃来了。 “王处，李省长呢？” “还在包厢内吃饭。” “好，对了，关于新书记的安保工作计划，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考量，这是安保方案。” “根据惯例，省警卫局需要给新书记配备一名警卫秘书，以往都是直接配备一名警卫秘书兼任驾驶员，这样的话，既可以随时承担新书记的安保工作，又没有违反原则…” 根据相关安保条例：省委书记和省长，在工作期间可以配备一名警卫秘书，确有必要，可以提前开展一些有必要的安保安排。 所以按惯例安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王晨看了一眼，“这是你们推荐的名单吗？” “对，一会呈给李省长过目后，再给新书记做最后的决定。” “好。”王晨把这些方案递给王辉。 作为保卫处处长，也需要及时沟通和协调这些相关事宜。 “王局长，感谢您对我们保卫处工作的大力支持。” 王辉眼看着已经达到目的，便想着起身先行离开。 毕竟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诶，等会还要一起向李省长汇报工作，你怎么就想走呢？”王局长叫住了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王辉。 王辉只好尴尬地笑笑，随后坐下。 “王处，那我们处要的材料…”严铮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 “奥，好，我同张建国打个招呼，明天你再联系他。” “谢谢王处，太谢谢您了。”严铮装模作样地表达了感谢，然后迅速起身离开。 几人在会客室休息了一会，这些省领导都过来了。 “飞跃同志，你刚好来了，赶紧把尹卫书记的驾驶员人选名单、各人选简历情况拿过来，让尹书记提前熟悉了解下相关情况。” 想不到尹书记却摆摆手，“这些我服从组织安排，我就几个要求——必须人格好、人品好、有毅力、有活力、还要有一定的工作经验。” “是。”王飞跃立刻打开笔记本，然后齐刷刷地记录着新书记提出的各种要求，神情非常严肃，时不时点点头。 但新书记说完这些后，还是接过王飞跃递过来的名单和简历情况。 回家的路上，朱朗打趣道，“这严铮和王辉怎么凑在一块了？” “据说是徐秘书长给老板打了电话，说有两位同志有两件要紧的事需要找他汇报，估摸着是恰巧凑到一块的吧…” 朱朗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王辉和严铮弄一块了呢。” “王辉一向来看不上严铮这种人，他们俩怎么可能玩得到一块去呢？” 车内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铃铃铃。 胡主任的电话打来了。 “小王，我在你家等你。” 王晨脸色大变。 第373章：政治风险 王晨赶到家时，李正正一脸微笑地陪着胡主任闲聊。 李正听到胡主任来了，便赶紧赶过来，生怕王晨和小蕊被胡主任误导。 “小王，赶紧过来，胡主任亲自来关心慰问你了。” 王晨把包递给李小蕊，便赶紧小跑过去和胡主任握了手，“感谢感谢，胡主任，您这么关心我，让我十分感动、十分惭愧。” “胡主任还带了不少东西来呢。”李小蕊笑着指着客厅一边的这些大包小包说。 “哪有领导给下属送礼的？很惭愧很惭愧。” 他朝李小蕊使了个眼色，李小蕊点了点头，她早就琢磨了胡主任送这些礼的大致价值，准备了相对贵一些的礼物，待一会胡主任回家时回礼。 “小王，来，坐。” 胡主任一脸意味深长，“李厅长，老领导，你有个好女婿啊！” 李厅长点点头，“主要是小王聪明，做秘书工作不容易，想要做出彩？那就更不容易了！所以这几年他的成长是有目共睹的。” “当然，这也离不开你的帮助和关心，小王经常对我说，你给了他很多帮助和关心，他都一直记着呢！” 胡主任笑着摆摆手，“那是因为小王本身就优秀，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我前段时间就搬到这个小区来了，主要是为了小孩，本来早就该和你们说一声，但太忙了，又是学习、又是督导，搞得给忘了。” “您日理万机的，还能想着这些，这让我这个下属惭愧至极…” 寒暄了一会，大家总是说不到点上。 这或许就是谈话的艺术。 “小王，问你个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 终于要谈正事了。 “您说，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胡主任看了李正一眼。 “我听说李省长有意要调整邵主任的分工？” “啊？”王晨故意疑惑，“调整分工？为什么？这也不是李省长能决定的啊！” 胡主任一时间懵了，原本以为前头感情铺垫了这么久，应该都已经说开了，没成想王晨依旧不说。 王晨这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胡主任大脑飞速运转。 “小王，你要好好同李省长学，李省长就要退休了，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李正听着这些话，有些不舒服，“是啊，小王，好好学，现在李省长这么关心你，等李省长要退休了的话？那我就得常关心你了。” 胡主任讪讪一笑，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就起身准备回去。 “胡主任，本来早就该来拜访您，但一直忙，您别见怪哈。”说完，王晨就把东西塞到胡主任手上。 胡主任神情严肃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非要分这么清楚吗？我送你这些，是出于对你的关心，你马上就回礼，这算什么？和我撇清关系？” “不不不，您这话说到哪了？没有的事，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对您的谢意。” 胡主任拗不过，就只好把这些礼拎在手上。 因为胡主任也住到这个小区来了，王晨就再次接过胡主任提着的回礼，一直送到他家门口。 “小王，省里的政治格局瞬息万变，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今天你有李省长保护，但等李省长退休后呢？还是那句话，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王晨点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李正还没回家，他突然提醒了一句，“小王，看看胡主任送了些什么？” “从这些外**看来，应都是些名贵的补品。” 李小蕊打开一看，却发现外**虽然都是礼品盒，但里头装着的都是一些土特产。 想到刚刚回礼的那些贵重东西，王晨脸色大变，“不好，胡主任要是反应过来的话？恐怕会出事。”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政治风险。 李正也立刻想到了这些。 只一瞬间，王晨立刻给驻厅纪检组的刘明明打了个电话，请他来家里一趟。 刘明明虽然不高兴，毕竟都休息了。 但也不好得罪王晨，况且他觉得王晨这人人品不错，就穿上衣服，带着一名纪检组的干部、拿着执法记录仪一起来了。 “王处，大晚上有啥事这么着急？” 王晨拉着他到客厅坐下，并给他泡了一杯茶。 “李厅长，您也在啊。”刚坐下的刘明明见到李正，赶紧起身打招呼。 李正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刘处，是这么回事。”王晨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些礼品，“胡主任今晚来我家看我，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而且你看，外**都是一些‘名贵补品’的字样，我们又不好当面拆，所以就默认为这些礼物的价值不菲。” “都说无功不受禄，再说我是胡主任的下属，所以我便准备了稍贵重一点回礼，人情往来嘛！” “但等把胡主任送到家、我回来一看，却发现这些**里头装着的都是普通特产，我一想，必须要同刘处说清楚，我担心有政治风险。” 刘明明听懂了：胡主任拎着一堆土特产来看王晨，因为都用名贵**盒装着，让王晨误以为礼物很贵重，出于人情往来，便回礼了贵重一点的礼物。 可，这有啥政治风险？ 王晨忙解释道，“胡主任给我送土特产，价值适当，可以说是人情往来；可我回的礼，因为价值显然超过人情往来的范畴，搞不好会被认为是行贿，毕竟明面上，胡主任还是我的主管领导。” “不管是从回礼的价值、还是胡主任和我的关系，在法律上都可以认定为行贿…那就完犊子了。” 王晨的思维的确缜密。 “胡主任不会做这种事吧？” “以防万一，尤其是胡主任现在的处境，要防着，今天我同你们说清楚后，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李小蕊也拿出购买回礼的发票、付款记录，以证明那些回礼是自己买的，不是受贿所得。 刘明明看着这些发票时，王晨解释道，“因为有一些人情往来的礼不得不收，所以我和我爱人就买了一些礼物放在家里，以便于可以及时回礼。” 刘明明和那位纪检组的干部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说，“你真的太谨慎了，难怪你会成为省里有名的秘书。” “这都是你们抬爱我。” 忙活完、取完证，又去物业那调取了王晨送胡主任回去的视频，刘明明再次感慨，“好了，这件事解释清楚了，所有的材料已经留痕、明天到了单位就存档备查。你可以放心休息了。” “真不好意思。”王晨对这种深夜打扰，确实感觉到非常不好意思，“刘处，我们喝两杯去？” 一般的纪委干部，很少私底下和被派驻单位的领导干部吃饭喝酒，为了避嫌。 但刘明明却点点头，“好，走。” 几人特意去了湖西区一家比较有名的夜宵店。 包厢内，刘明明一直盯着王晨看。 “刘处，你这样一直看着我，让我心里压力很大。” “哈哈，不逗你了。”刘明明转而问，“啥时候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宣布新书记的任命？” “明天吧！” “明天？” 王晨点点头。 “那明天注定是江南省政治发展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74章：各怀心事 “王处，越来越佩服你了！” 王晨苦笑一句，“那是因为之前被搞怕了，所以现在什么都要想在前头、做在前头，在官场，尤其是身处我这个位置，不小心不行啊。” “王处，其实我觉得没人会做这些违反人情世故的事！如果胡主任真的拿这些事去整你？那以后就没人陪他玩了。” “以防万一，有些事情不好说，万一出点啥事？那就真的得不偿失。” 王晨的话让刘明明点点头。 几人吃到蛮晚，回到家时，王晨浑身松爽。 … 上午九点半，章昌国际机场，中组部一位副部长带着一个地方干部司局的局长以及几位同志下了飞机。 十点十五分，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 在职省级领导同志，副省级以上老同志；省委委员、候补委员；省委各部门、省直各单位（含京城驻江南省单位、省属高校、省属企业）主要负责同志；各民主党派省委会、省工商联主要负责同志；各设区市党政主要负责同志出席会议。 随着热烈的掌声响起，中组部领导带着易书记、尹书记、为民省长依次步入会场。 所有人都盯着尹书记。 好像想马上把他全部“看透”、记在脑子里。 为民省长主持会议。 看得出来，易书记昨晚没睡好，两眼通红。 不仅如此，还能感觉到易书记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 “同志们，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现在开始。” 现场又是一阵掌声响起。 “首先，有请中组部副部长宣读任命。” 副部长清了清嗓子。 他拿起一张文件。 “尹卫同志任江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易同志不再担任江南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王晨虽然在会场外，但透过视线，可以看到易书记眼圈红了。 而副部长同志的讲话还在继续。 “这次关于江南省委主要领导的调整，是京城从全国工作大局出发，根据江南省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和事业长远发展的需要，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这充分体现了京城对江南省工作的高度重视、对江南省领导班子建设的亲切关怀。” 这是例行表态了，是全省干部大会的必要环节，以体现京城对尹卫书记的支持。 “京城认为，尹卫同志担任江南省委书记是合适的。尹卫同志政治坚定，党性观念强，经历多岗位锻炼，领导经验丰富，熟悉经济工作和党务工作，宏观驾驭能力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强…” 王晨在不远处看着，点点头。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易书记。易书记在担任江南省委书记期间，始终同京城保持高度一致，坚决贯彻落实京城的各项决策部署，为江南省的改革发展稳定倾注了大量心血，作出了重要贡献。” “特别是在其任期内，以巨大的政治勇气推动公安系统改革，提升了社会治理效能，守护了百姓平安；以战略眼光谋划全省经济建设，优化了产业结构，激发了市场活力…京城对易书记的成绩是肯定的。” 这话一说，李省长和王晨都愣住了，看来京城对江南省公安系统的改革是认可的。 李省长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王晨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是对李省长工作的最大肯定。 为民省长看了李省长一眼，并点点头。 “当前，江南省正处在转型升级、爬坡过坎的关键时期。京城对江南省的发展寄予厚望。借此机会，我代表京城讲几点意见…” 易书记一直在眨眼睛，看样子，他确实非常难受。 王晨盯着，入神。 “王处，唉…”宋雄伟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宋主任。” “难受啊。” “你应该感到开心，因为易书记忙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 “是啊。”他点点头。 “只是，做秘书的，又该何去何从？尤其还是我这种半路跟着他的秘书，说有感情吧？时间不长；说没感情吧？又有一点，这完全很难抉择。” 王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这会的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只好给宋雄伟发了一根烟。 “马主任，你老板还在原位，那你会怎么调整呢？” 看着马陆走过来，宋雄伟连忙问，看样子，他内心很渴望知道这些。 “我能怎么调整？老样子啊！资历还不够，能怎么调整？羡慕宋主任，可以去挂职，去体验含权量了。” 几人互相安慰。 其他省领导的秘书，也不敢上前，好像这会说什么都不对。 会场内，易书记的声音响起，略带哽咽。 “时间如流，岁月情深。在江南工作的这段岁月，是我人生中极其宝贵、难忘的一段经历。记得刚来时，我在全省干部大会上说过‘为江南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和职责’。几年来，我始终心怀这份敬畏与责任，与同志们一道，在京城的坚强领导下，为江南的发展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眼睛。 会议室外，所有秘书都盯着易书记，彼此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太多复杂情感。 “回首过去，我们共同经历了许多挑战，也一起收获了许多喜悦。我不会忘记，在推动公安系统改革的那些日日夜夜，面对复杂局面和重重压力，同志们敢于担当、锐意进取，最终构建起了一个更加高效、规范、为民的现代警务体系，让‘平安江南’的金字招牌更加闪亮。” 李省长听到这，鼻子也有点酸，但此刻，他不能有任何表情。 他不能给新书记留下“前朝旧臣”的印象。 他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我也不会忘记，在谋划全省经济建设的征程中，坚持创新驱动，优化营商环境，布局新兴产业，一个个重大项目落地生根，一条条产业链条延展壮大，全省经济实力和综合竞争力迈上了新台阶…” 易书记熟悉的声音慢慢地变小。 宋雄伟也抹了一把眼睛。 今天这个会议，不仅是易书记的“政治谢幕”会，也是他的秘书“谢幕会”。 “从今天起，尹卫同志就是江南省的‘新班长’。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江南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恳请大家像过去支持我一样，全力支持尹卫同志的工作。” “最后，衷心祝愿江南省各项事业蒸蒸日上！衷心祝愿江南人民幸福安康！衷心祝愿同志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易书记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大家全体起立。 “易书记，我舍不得您。”突然，一阵突兀的声音在会场响起… 第375章：风波来了 王晨赶紧往会议室看去。 只见省委办一个一级巡视员起身大喊。 这一幕让很多“久经沙场”的老同志们也都惊呆了。 这是在干啥？ 表忠心？ 这个场合错了吧？ 这种会议的主基调是欢迎新领导，这是在干嘛？ 给新书记上眼药？ 会议室外的秘书们也纷纷露出一副难以言状的复杂表情。 “这说明易书记的工作做得很好，做到了大家心里，当然，这是对易书记过往成绩的肯定；但是，我们也更有理由相信，尹书记就任后，带着新思路、新思想，一定会创造出更好的成绩。”为民省长赶紧往回拉。 这位一级巡视员好像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现场气氛一度尴尬。 “接下来就是新书记讲话了，赶紧好好听，这可关系到之后全省的工作节奏，都打起精神来，可不能只听前两位领导的事！”为民省长打趣道。 哈哈哈。 现场笑声一片。 气氛算是缓和了。 尹书记朝副部长点点头。 不过，尹书记在讲话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位一级巡视员。 随后才拿起稿子。 “我完全拥护、坚决服从京城的决定。京城决定由我担任江南省委书记，这是对我的巨大信任和重托，我深感使命光荣、责任重大。我定当视责任如泰山，视使命如生命，恪尽职守、勤勉工作，决不辜负京城的信任和全省几千万人民的期望。” 这时，就看到台下很多人，尤其是前面几排的在职省领导、厅主要领导齐刷刷记起了笔记。 这架势，确实就不一样了。 “我要向易书记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易书记在江南工作期间，以富有远见的战略眼光和务实创新的工作作风，为江南的改革发展稳定作出了杰出贡献，特别是在公安系统改革和全省经济建设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积累了宝贵的经验，留下了优良的作风。这是我们接续奋斗的宝贵财富…” 不知道为什么？王晨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他看了一眼李省长，李省长虽然面无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也有点不同的想法。 现场的讲话还在继续。 不过，大家仿佛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名真正的江南人了。能够在这片充满活力、富有传奇的土地上工作，与勤劳智慧的江南人民共同奋斗，我感到无比自豪。我将尽快熟悉情况、转变角色、融入江南。” 尹书记讲完这番话后，大家使劲鼓掌，仿佛都想让新书记看到自己在很努力地学习这些讲话精神。 尹书记也一起鼓着掌。 “尹书记以前的秘书没调过来？” 王晨笑了笑，“不是不让跨省调动秘书和驾驶员了吗？” “以往，一些领导跨省调动，为了领导能尽快适应当地的生活，往往会让以前的秘书跟过去，待个把月，同时交代下领导的各种喜好和习惯。” “据说尹书记不太喜欢被人保障，喜欢独来独往。” 马陆马上摇头道，“那不用说，肯定是一个非常严厉的人。” “怎么这么说呢？” “一般独来独往的领导，很有自制力，这种领导一般很严厉，不信的话，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马陆说得的确有点道理，王晨好像也听说过这种说法。 “就是不知道第一把火烧哪里？但我感觉一定会烧。” “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们这些话，王晨有点不好的预感，搞不好要从公安系统搞起了。 本来易书记带李省长去认识新书记，促进工作开展。 没成想，搞不好已经被认为是“前朝旧臣”。 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之后为民省长的讲话，已经没心思听了。 只听到结束语。 “同志们，新的征程已经开启，新的号角已经吹响。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舍我其谁的责任感，同心同德，开拓进取，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的江南新篇章！” “今天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这个会后，易书记就不再是省委书记了。 只这一个会，几十分钟，就感觉易书记老了很多。 权力真的是最好的“美容剂”。 车子一台一台往平台上开，领导一个一个走。 相同的寒暄也一次一次重复。 王晨站在李省长身边。 李省长一上车后，王晨就发现李省长脸色不太对。 “小王，走，去坐一坐。” “要不去李文家餐厅？” “好，你安排。”说完他就闭着眼睛。 朱朗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看着王晨，王晨故意说，“去李文哥家餐厅。” 一路上，李省长没有再说话。 到了包厢内，李省长让朱朗去点菜。 “小王，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可能尹书记盯上我们了。” 王晨点点头，“我也有这种预感，而且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王晨想到了什么，“李浩那个事…您没有向易书记汇报？要不，您赶紧向尹书记汇报下？要不然，我担心有人拿着这些事说事。” 李省长沉默了。 看来他也认可。 “小王，赶紧起草一份汇报材料，我就以这个为理由向尹书记汇报情况。” 王晨立刻拿起手机用备忘录起草起来。 朱朗故意等了好一会，才走进来。 他知道李省长找王晨肯定有事要聊。 李文接到消息，马上也过来了。 “省长，您好。” 李文一脸笑意，刚才在来的路上他也听说了一些东西，他知道这顿饭的使命就是哄李省长开心。 “小李，来，坐。” 李文故意装作很高兴地坐下。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王晨早就对李省长的安排早就烂熟于心。 “没有。” “那，喝一点，小王就不喝，你下午去起草汇报材料。” “好嘞。” “尹书记下午不会有安排吧？”李省长突然又问。 “暂时不会，下午尹书记会去红色革命圣地瞻仰。” 李省长点点头。 虽然李省长一脸高兴，但看得出来，脸上还是有一丝阴霾。 到了这个级别，身边的孩子也很重要，稍不留神？任何一个方面出了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任何事必须想在前头。 “李省长，您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李文的爸爸来了，一进包厢就笑着说。 “老李，我以一个普通食客的身份过来，还需要通知你这个老总？你干啥这么客气？” 这边在欢声笑语，而那边，尹书记正在和中组部副部长吃饭。 这表面的欢声笑语下，掩盖着省内的一场风波马上就来了。 第376章：第一把火 不知道为什么？ 王晨总感觉李省长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了什么似的。 吃完饭回家时，李省长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吃完中饭，尹书记送完副部长同志去机场后，随即立刻在有关方面同志的陪同下去红色革命圣地参观拜谒了。 根据安排，明天上午，尹书记还得去走访省里退休的正省级领导同志。 所以按惯例来说，尹书记至少得明天下午才能有时间开始熟悉省里的相关工作。 对，大家都是这么觉得。 所以整个下午，似乎所有人都呈现出一副懒散的状态。 李省长在家睡了一会，觉得不踏实。 “小王，要你写的汇报材料写好了吗？” “省长，写好了，我已经打印了好几份。” “拿过来，我看看，现在立刻约尹书记，看他今晚回省城后有无时间？我想汇报工作。” 但想到这——现在尹书记没有安排秘书，由省委办公厅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员临时负责这些工作。 由王晨打电话约汇报时间、似乎不妥。 于是李省长掏出手机，亲自给尹书记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每一个间隔都仿佛很漫长。 李省长脸上堆笑，一脸期待地等待电话那头的声音。 “江河同志，你好。” “尹书记，您好！您在忙吗？” “江河同志，你说。” “尹书记，我想约个时间向您汇报点工作，是…私事，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今晚…” “今晚我可能会很晚回来，有什么事明天下午再说吧！” “尹书记，我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那行，晚上回来后，我让工作人员通知你。” 有了确切的消息后，李省长心情稍缓。 他想着这会得去看看易书记。 “小王，拿点小礼品去看易书记。” 一听到“礼品”两字，王晨又想起了胡主任那一番行为，本想告诉李省长，但又担心会给这会的他徒增烦恼。 易书记家里很冷清。 这只几个小时，好像突然就少了很多“来拜访的人”。 门口，那台熟悉的红旗专车停着，但不见驾驶员。 “易书记，我来看您啦。” 易书记此刻正戴着眼镜在写毛笔字，听到李省长的声音，立刻放下笔，“老李，你来了？” 称呼已经发生了改变。 “来，快坐。” 他说着便走过来了。 “你可是第一个来看我的同志，感谢你。” “您这话让我惭愧…大家可能都忙着呢。” 坐下后，易书记就主动解释道，“以前配备的驾驶员是警卫局的民警，现在卸任了，就放人家回去！别耽误人家。” “省里给我配的驾驶员又还没报到，所以就把专车放门口了。” 李省长马上说，“我一会就打招呼，要表彰表彰您的驾驶员，他作为省厅警卫局派到您这工作的干部，还是做出了一定的成绩。” 看着李省长这么“明白”、一点就懂，易书记喝了口茶，脸上的微笑多了不少。 “新书记已经上任，之后要好好配合工作，为了避嫌，以后工作上的事不要同我说。” 李省长顿时严肃起来。 “您一直是我的领导，我和您分享一点工作上的趣事、难点，那是理所当然，您站位高、立意深远，更能帮助我理解政策、把控全局。” 这一波彩虹屁一拍，易书记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对了，易书记，我有个私事要同您说下，本来前两天就想和您汇报，但那会您那么忙，不好打扰。” 易书记摆摆手，“我事先声明，工作上的事我可不掺和。” 李省长看着易书记那一副“我不听”的表情，笑了，“是我儿子的事。” 于是，李省长把李浩和小青那点事都说了。 “我就担心有人拿这事给我上眼药，现在是特殊时期，新书记刚来，难免有人想要表现。” 易书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得赶紧向尹书记汇报这件事，领导的身边家属发生这种事，可大可小，但这终归不是件好事。” “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新书记面前提一嘴，那你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家属，实在不行，就放到别的…” 易书记一边说，脸色也严肃起来。 李省长叹了口气，“之所以当初把李浩留在身边，是因为我总觉得对李浩有亏欠，尤其是一想起他小时候缺乏我的陪伴，我就觉得很对不起孩子。” “一码是一码，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明白，李浩从小在你和他妈妈的保护下成长，加之你这个父亲责任缺位，所以涉世未深…但，这种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李省长不说话，或许是不好意思回答。 王晨心想：李浩这早就是第二次了。 “有不少领导载在自己孩子身上，用年轻人的话来讲——坑爹啊！” 从易书记家里走出来，李省长一直闷闷不乐。 “晚上叫李浩回家吃饭，忙的话？让他请假。” “好。” 晚上六点，李省长家气氛很严肃。 “李浩，爸爸今天非常严肃地找你谈谈，谈完今天这次后，如果你再犯错？那后果自负…” 王晨这会和朱朗在车旁闲聊。 “要我说，对付李浩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个留置室，把他塞里头体验一天，省得他总犯错。”朱朗嘀嘀咕咕道，表情很不耐烦。 “这是李省长的家事，别掺和。” 王晨说着接过朱朗递过来的烟，吧嗒，猛吸了一口。 “这两天省里的人事变动可算是太大了，我到现在都还震得反应不过来，据说省政府还有好几个副省长要退了。” 王晨“嗯”了一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见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因为他看到三台车同时驶进正省级小院子：前头一台开道车，中间是那台醒目的红旗H9，后头一台商务车。 尹书记回来了。 此刻，李省长还在教育李浩。 王晨想了想，赶紧走进李省长家，“省长，尹书记回来了。” 李省长点点头，然后起身，“李浩，为了你这件事，你老子我现在还得去向新书记解释，说不定你下一次哪根筋搭错了？老子就得…” 李浩深呼吸一口气，却并不说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省长咬了咬牙。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刚好这时，尹书记的电话来了。 “江河，我已经回家了，你有什么事？现在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立刻拿起外套。 刚走到门口，他扭头看了李浩一眼，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坑爹啊！” … 尹书记家里，客厅内灯火通明。 刚归置好的家显示出一副“崭新”的感觉。 “江河，坐。”尹书记招呼着李省长坐下。 “小伙子，还麻烦你去帮我们泡杯茶，茶叶在厨房柜子里，热水壶就在操作台面。”尹书记想起还没泡茶，便赶紧对王晨说。 王晨跑去泡茶时，李省长就开始汇报起了李浩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尹书记眉头紧皱，没有任何其他表情变化。 而此时，一场关于李省长的政治危机正逐渐蔓延… 第377章：举报省长 李省长这边在汇报时，江南省政府官网的“书记信箱”和“省长信箱”突然多了两封举报信。 一封是举报李浩作为李省长的儿子，借着李省长的身份，在外逍遥法外、为非作歹，乱搞男女关系，并且在事发后，指示秘书带人去“平事”。 另一封则是认为李省长好大喜功，盲目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刻意打压有反对意见的人，让省公安厅、甚至是全省的公安系统变成他的“一言堂”，建议尹书记要重点关注省公安系统的工作。 而且，这两封举报信里点明了呈“尹书记”和“为民省长”阅览。 一看，就是体制内专业的人干的：因为省里是没有权力处理李省长的，李省长是中管干部；但是，尹书记和为民省长可以向中纪委汇报、协调中纪委调查李省长。 当然，仅凭两封信就想查一个中管干部？是不可能的。 可这会新书记刚上任，这么一来，肯定会影响李省长在新书记心目中的形象。 这或许才是这两封举报信的真正目的。 这两封举报信此刻正躺在省政府官网的服务器里。 大晚上的，没有人去处理，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两封信的存在。 李省长汇报了一番后，尹书记却突然起身。 “江河同志，这件事发生在你家庭内部，但牵涉到你儿子，且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消极影响，所以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但今天你能够主动、坦诚地向组织说明情况，态度是端正的，体现了对组织的信任和你个人的觉悟。” 李省长一脸期待地看着尹书记，期待尹书记接下来的表态。 “李浩作为你的儿子，其个人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家庭的管教和约束是否到位。出现这样的问题，你要反思、你要在省委常委扩大会上做检讨。” 李省长连连点头，“您说得对，事情发生后，我十分羞愧，所以在您今天上任的第一天，我想着得赶紧来表态。” “尹书记，请您批评。” 尹书记笑了，他把手中的刚刚看过的汇报材料放在桌面，手指轻点茶几，一副沉思状。 过了会。 “江河同志，既然你主动坦白，组织上一定会客观、全面地看待这件事，并且将其作为领导干部家风建设的一个案例来审视，当然，也不会因此简单否定江河同志长期以来的工作表现和对我省发展做出的贡献…” 王晨在旁边站着，暗叫“不好”：这似乎已经能表明尹书记的态度了。 李省长依旧面带惭愧，“我接受组织上对我的一切处罚。” “江河同志，你多虑了，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大，而且目前为止，也没有造成太大的舆论影响，加之你处理得当、主动报告，在会上做个检讨就行。” 尹书记再三强调这件事情的影响不算恶劣。 继续汇报了一会省厅的相关建设，李省长便主动起身离开。 “尹书记这一次没有带家人过来，没有带以前的下属过来帮忙适应，总之，看得出来，尹书记非常自律。” 王晨很认可，“对，今天好几个秘书闲聊时也这么说。” “嗯。”李省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小王，这几天也辛苦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王晨朝朱朗摆了摆手，朱朗迅速把车开来，王晨刚准备上车，李省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小王，明天下午省厅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学习尹书记在全省干部大会上的讲话精神。” “啊？这种例行会议…有点没必要…这…”王晨有点语无伦次。 “你马上去联系。” “是。” 回去的路上，朱朗感慨道，“老板怎么有点不太对劲？有点上杆子拍马屁的嫌疑啊！” 王晨噗嗤一声，“那可是我们老板，这种话就别提了，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显得咱老板多猥琐似的？” 说完，王晨马上开玩笑似的反问一句，“我们这车上没有监听设备吧？别被老板知道了。” 朱朗拍了拍中控下方的一台嵌入式设备，“你忘啦？咱车上有录音干扰和反监听设备。” 两人相视，满脸疲惫地笑了笑。 … 上午九点，省政府办公厅电子政务办公室在整理信箱材料时，突然看到省长信箱、书记信箱里有两封“关于举报李江河副省长的举报信”。 这让电子政务办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 省政府电子政务办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职责：那就是要定期把官网“省长信箱”和“书记信箱”里头比较重要的内容，形成专报，报书记和省长。 因为这两封举报信涉及省领导，涉及面太大，涉及程度太深，工作人员看到信的内容后， 电子政务办主任看着手底下的工作人员提交上来的报告，顿时犯难了！ 这是交？还是不交？ 交？得罪李省长。 不交？新书记刚上任，谁都摸不清新书记的路数，搞不好会被认为是“渎职”。 他请示了邵主任，邵主任一听：这还了得？立刻让电子政务办主任直接联系王晨。 中午时分，王晨接到电话，便赶紧到电子政务办主任那。 看到这两封举报信，王晨却并不惊讶，在他看来，李浩那件事迟早是个雷，因为发生的时间点太巧合了。 “这封信让我们很为难，举报省领导？那应该到中纪委去！往这发也不是回事啊！这哪里是两封举报信？就是两块烫手的山芋。” 王晨看了电子政务办主任一眼，“我先请示下李省长。” 他快步跑到办公室，李省长看了一眼，冷笑了两句。 “让电子政务办赶紧把这两封举报信分别提交尹书记和为民省长吧！按程序走！” “是。” 看着王晨略带疑惑的眼神，李省长面色轻松地说，“只要程序合法，那么别人就抓不到把柄！别总想着遮掩，越遮掩、带来的麻烦越多！” 下午两点半。 省公安厅所有民警聚集在省公安厅顶楼会议室。 “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议，主要任务就是深入学习、领会尹卫书记在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特别是尹书记对警务工作提出的明确要求和殷切期望，进一步研究部署我们全省公安系统的贯彻落实工作…” 根据李省长的要求，省厅宣传处的工作人员在拍照、录像，并且拟订宣传通稿，准备会后第一时间发布。 而这会，忙完了的尹书记正坐在省委常委楼的办公室，开始熟悉工作。 “这是电子政务办的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材料。” 尹书记一看内容标题：关于李江河同志的举报？ 尹书记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378章：赶紧站队 “李江河同志呢？” “好像去厅里开会了。” “开会？什么会？” “我问问。” 没一会，工作人员回来了，“是学习您在全省干部大会讲话精神的大会。” 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尹书记点点头。 同时，尹书记做了一个决定：下午五点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所有非常委的省政府党组成员也要参会。 省委办公厅会议处立刻就把这个决议通知到所有参会的省领导秘书那。 因为大家都猜到了尹书记这两天大概率会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所以基本上都推掉了这几天的各种活动。 以确保能够准时参加尹书记主持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 李省长在省公安厅刚开完会，王晨就告知他这个安排。 “小王，让省公安厅宣传处赶紧把今天的会议通稿发出去，同时联系省委宣传部，协调他们大力转发，要形成强烈的舆论宣传态势。” “是，我马上联系。” “对了，赶紧帮我列一个检讨提纲，昨天晚上，尹书记让我在常委会上做个检讨，李浩那事就算过去了，这会却叫我们过去开会，得提前做好准备。” 王晨点点头，赶紧拿出笔记本写起来。 几分钟后，江南宣传、江南组工、江南省全省各地市、县区、县级市公安系统平台纷纷转发这一则新闻通稿。 宣传态势的确立刻就形成了。 在去常委楼的路上，李省长拿出手机翻看着各种微信公众号，看到不少都转发了公安厅的宣传通稿后，表情这才缓和不少。 这也是积极朝尹书记靠拢的信号。 省委常委楼。 除尹书记和省委秘书长外，大家都到齐了。 “兄弟，省委秘书长估计也要调整了。”马陆在一旁嘀咕道。 不过这也是正常，新书记上任，把省委秘书长更换也是十分合理的。 “是，可现在省委常委的岗位，还差那俩位置——省纪委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位置了？” 马陆嘀咕道，“我猜可能是省纪委书记。” 突然，掌声响起。 尹书记在省委秘书长的陪同下步入会场。 所有人起身鼓掌。 这是尹书记第一次以省委书记的身份参加省委常委会。 “同志们，坐。” “今天是我第一次以省委书记的身份来参加并主持这场省委常委会，本来不应该迟到，但刚才有事耽搁了，大家见谅。” 现场只有大家记笔记的声音。 “昨天下午，我去红色革命圣地学习走访拜谒了；今天上午，我又去拜访了省内退休的正省级领导同志。感触颇深。” 王晨赶紧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行字：尹卫书记发表会前感悟，昨天下午，尹书记去了革命圣地；今天上午，走访了退休的正省级老同志。 原本开会时，只需要记录和自己、和自己单位有关的事情，无关事情可以不用记录。 但这会，不记录还能干啥呢？ 玩手机？ 江南卫视有记者在会议室拍摄，这可是要上江南新闻联播和江南都市新闻频道的，尹书记第一次开常委会，事后肯定会看新闻，万一看到在玩手机，问题就大了。 倒不如借着做会议笔记的由头写写字、打发打发无聊时间。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他扭头一看，发现是省政府总值班室朱新生。 “朱主任。”王晨压低了声音打了个句招呼。 朱新生递了张纸过来，上头写着：晚上有空吗？喝两杯？ 王晨赶紧回复：晚上有安排，下次我请朱主任。 看到这，朱主任没有再回复，随后悄悄地往一边走去。 但看他样子，绝对有事要办。 会场内，尹书记的声音依旧响彻。 “昨晚，江河同志找到我，汇报了一点私人情况，我听到后，很感动，这说明我们江南省的班子非常团结，大家的法律意识也很强…” 李省长很惭愧地低下了头。 周围有数道目光射过来。 “江河同志为全省的发展，特别是警务信息化建设，付出了大量心血，这一点，我还没来江南省任职时，就听说了。江河同志是江南省社会和谐稳定的坚定维护者。” 尹书记说着就看着李省长，面带微笑。 “关于江河同志儿子那事，相信你们也都听说过了。这段时间在社会上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出现了一些不实炒作。这虽然是年轻人的私事，但因为我们身处关键岗位，就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我希望江河同志，也包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要管好自己的家人和身边人，严格家风门风…” 简单地批评后，尹书记环顾一周，“昨晚，江河同志一直坚持，表示他得在常委会上做个检讨，以起到教育作用，我想了想，意义深远、也就同意了。” “接下来请江河同志做个检讨。” 李省长立刻起身，鞠了一躬，随后做起了检讨。 “尹书记、为民省长，同志们，我没有管好自己儿子…” 李省长做检讨时，王晨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李浩：你爸现在在做检讨，就因为你那件事，以后…你可真要懂点事了。 李浩没有回复，估摸着不好意思回复。 但这会的王晨还是觉得很奇怪：尹书记怎么不提举报信那事呢？ 他看着尹书记，尹书记一脸笑意地看着正在做检讨的李省长。 散会后，待尹书记和为民省长离开，李省长马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车了。 “回去吃饭。”冷冷一句。 回到家里，只见李浩正在厨房忙活。 看到这一幕，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 李省长和王晨想要去厨房帮忙，却被李浩往外推，“你们就等着吃吧。” 李浩在做饭时，王晨在二楼办公室陪着李省长聊天。 “小王，尹书记这一次对我肯定有意见了。” “啊？我没有感觉到呢！” “两封举报信…可尹书记只着重批评了李浩那件事，而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却被拿到了会上表扬，这其中有很多门道…小王，我们得赶紧多向尹书记汇报工作。” 说完，李省长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 看得出来，李省长很疲惫。 王晨走过去给他按揉起太阳穴。 “小王，李浩今天的变化有点大。” “对啊，这是个好事。” “就希望他能够真正地从这件事上吸取教训，那他老爸我做的这些，也值得了。” “省长，谁都不可能一生下来就会这些，人都是慢慢成熟、成长的，经历过之前那几件事，我觉得李浩肯定会有大的变化。” 李省长很欣慰，“是啊。” “小王，以后你也会有小孩，对孩子的教育一定要积极、合理…”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 “对了，就拿胡主任这事，向尹书记汇报、沟通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吧？” 第379章：有好消息 李省长的意思，王晨当然明白。 但王晨不认为这个时候这么做是理智的！ 所以王晨有不一样的想法。 “省长，您也别着急，我个人认为，在您的任期内、江南省的公安工作没有任何问题，您在江南省公安系统的工作总体是积极的、正确的。” 李省长叹了口气，他架着腿，“我知道，但这会如何找机会同尹书记加深关系呢？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汇报工作——大事小情常汇报、多请示，让他快速熟悉省厅的各项工作。” 王晨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马上委婉地反驳道，“可这个时候动胡主任，岂不是没事找事？本来就已经有两封举报信举报您了，这会再这么搞一下，那尹书记对您的印象就更差了。” 李省长叹了口气，随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王晨知道，李省长在考虑。 历经了很多的李省长，这会也开始郁闷起来。 过了一会，李省长喝了口茶。 “但也确实到了调整胡主任的时候了，我早就想把邵主任提拔过来，不管是从政治素养还是政治统筹能力上？邵始终同志都比胡主任要合适。” “这两天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多向尹书记汇报汇报，看看能不能拉近些关系？” 王晨见没能说服李省长，嘴巴动了动，想说却愣是没说。 “小王，我猜测现在的省委秘书长下一步大概率是省纪委书记，所以严格意义上讲，真正的空位就一个——省委政法委书记，我本来想争上一争，但这会看来，能安稳退休就很不错了。” “所以，你记住，同时也和志勇、李文、小朱强调一遍，让他们嘴巴也要紧一些，别在外头瞎扯淡。” “您放心，我会交代好的，不过，我个人认为除非空降？不然绝对要提拔您，因为没有其他人比您更合适这个位置，所以我觉得您应该放宽心。” 王晨的话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宽慰了李省长。 “好了，不说这些，晚上记得连夜把调整胡主任的工作意见赶出来，我明天上午去向尹书记汇报沟通。” “是，您放心。” “老爸，王晨哥，吃饭了。” 刚说完，李浩在一楼喊了一句。 王晨和李省长相视一笑，两人起身… 吃完了饭，王晨立刻回办公室起草关于调整胡主任工作分工的建议。 坐在办公室写着这些时，王晨心里头正一边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现在李省长的处境很微妙，如果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正如李省长自己说的那般，非但不能到省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恐怕能不能安安稳稳退休还要打个问号。 新书记刚上任，李省长这边就接二连三闹幺蛾子，简直不把领导当回事！ 可想而知之后的工作会怎么安排？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李小蕊早就睡了。 这段时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李小蕊丝毫不担心。她知道王晨在忙工作。 … 上午九点半，李省长带着王晨站在尹书记门口。 尹书记的“临时秘书”小刘没有工作经验，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么些个领导来找尹书记汇报，没有计算好时间、也没有把控好节奏，搞得秘书室里同时坐着好几个省领导。 气氛一度尴尬。 “都排队呢？”李省长笑着问了一句。 尹书记的临时秘书小刘这会都快急疯了。 见状，王晨笑着走进秘书室，“刘处，要不安排大家到会客室等着吧？会客室更大一些。” 小刘如梦初醒般点头，“对对对，各位领导，我们一起去会客室坐一坐吧？” 王晨注意到，会客室内，此时还有：省委组织部罗部长、省委统战部部长。 大家显然都是来汇报思想的。 到了会客室，王晨又带着小刘给大家泡茶。 小刘看着忙前忙后的王晨，很感动。 “王处，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我确实没经验，对这些工作没有头绪，好在有您。”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时候，尹书记不好提前结束谈话，你要进他办公室帮尹书记找借口，比如提醒一会还有会、比如直接说后边还有人排队…” “你要把控好时间，每一个谈话的时间最好控制在半小时之内。” 小刘听着就点点头，用手机备忘录一一记下来了。 “再一个，通知其他省领导来，最好要控制间隔，一个一个来，别搞的办公室坐一群领导，影响也不太好！你通知其他省领导来的时间，应该在提前十分钟左右为宜。” 看着小刘还在记录，王晨拍了拍他肩膀，“赶紧去办公室控制节奏，这位都谈多久了？” 小刘一走进办公室，显然看到尹书记一脸不耐烦，而汇报的省领导还在说。 内容无非是请尹书记多关心。 “书记，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汇报，这位领导，咱要不改天再说？” 尹书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起身，“奥，好，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下次再说。” 对方赶紧止住了，“好好，书记，那您先忙。” 回到办公室，小刘抹了一把汗，“这秘书工作还真的不只是提提包，需要应变的东西太多了。” 王晨也没有说风凉话，“熟能生巧，别着急。” 小刘递过来一根烟，“王处，真的太谢谢了。” “没关系，我也是从不会到会，这都是经验使然！” 聊了一会，王晨走到尹书记会客室门口，发现李省长正在同罗部长聊人事问题，省委统战部部长已经去尹书记办公室汇报了。 三四十分钟后，李省长接到小刘的通知，起身跟着走进尹书记办公室。 看得出来，尹书记已经很疲惫。 听取工作汇报，也是个体力活，不出意外，这几天，估摸着都会有源源不断的领导干部来汇报工作，大概率说的还是差不多的内容。 “江河，你怎么又来了？今天有什么工作汇报呢？” “书记，上次是因私，今天是因公。” 李省长坐下后，就把王晨写的汇报递给了尹书记，同时在一旁解释道，“书记，我现在这个对口保障的副主任，确实在能力和格局上有所欠缺，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政法系统的工作节奏。” 尹书记听明白后，笑着反问道，“可是，这种调整你同为民省长说就行了啊！没必要同我汇报，这属于省政府的家事。” 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笑着解释道，“您上任了，您就是省里各项工作的最高指示者，你就是省里最大的‘家长’。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您…况且这种工作有可能会影响政法工作节奏，作为您的坚定下属和维护者，我必须向您汇报。” 王晨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内心深受感触。 铃铃铃。 李省长正说着，尹书记办公室的红机响起。 他比了个嘘声，然后起身，拿起了电话听筒。 “什么？李江河同志？”尹书记疑惑地看了李省长一眼。 第380章：推荐常委 李省长听着尹书记喊自己的名字，有些诧异。 红机，喊李省长的名字？ 李省长看了旁边的王晨一眼，王晨此刻也一脸疑惑。 而尹书记这会还在接电话。 “我知道了！好嘞，您放心。” 尹书记这语气就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原本还以为是为民省长的电话，这会听到尹书记说“您”，电话那头大约是京城。 尹书记一脸笑容地放下电话。 “江河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既然你觉得胡主任不适合在这个岗位，那我同意你的调整！但这份材料我不能签批，因为我不能越权处理省政府的家事。” 说着，尹书记把这份材料递回给李省长。 “明白明白，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书记能不能答应我？” “你说！” “我这个要求有点无礼啊，您能否到我们省公安厅来做个调研？省公安厅全体干警热切地欢迎您来做指示。” 尹书记当然明白李省长的意思。 新书记上任，第一站去哪里调研？很重要。 估摸着今天来汇报工作的，除汇报思想外，大部分可能都是来邀请尹书记去单位调研的。 “好，我忙完这两天抽空就过来！” 尹书记看了一眼手表，王晨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但显然李省长没看到这些，他还在说着些工作上的事宜。 而门外，小刘为了报答王晨刚才的帮忙，想着让李省长多汇报一会，就一直没来提醒。 这搞得现场气氛就十分尴尬，李省长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话都说了一遍，说得都要两眼冒金星了。 尹书记脸上的表情逐渐不耐烦。 可尹书记越不耐烦，李省长就越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忙想着往回找补，所以陷入了恶性循环。 这或许就是当局者迷。 “省长，厅里有事要汇报。”王晨看不下去了，赶紧在一边偷偷提醒了句。 李省长赶紧回过神来，然后很抱歉地起身，“尹书记，那我就先去忙了，不打扰您了。” 尹书记点点头。 “小王，你觉得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回去的路上，李省长问。 “应该是京城的领导，不然尹书记不会用‘您’这个称呼。” 李省长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是，我也这么觉得，可会是谁呢？谁会点我的名啊？” 两人嘀咕着离开了。 … 晚上八点，省委常委会临时召开，第一次省委常委会，可以说是“场面上”见见面；但这第二次省委常委会，百分百就得讨论点重要事情了。 而且按照惯例，大概率是重要的人事问题。 尤其是省委秘书长人选的更换。 果然，省委常委会散会后，马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兄弟，今天会上讨论了几个省委班子的推荐人选。” “京城的批复今天下来了，现任省委秘书长李大伟调任省纪委书记。同时，尹书记在会上已经表态——推荐副省长史玉华担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省委常委全部举手通过，并准备立刻推荐到中组部。” 王晨疑惑了，史副省长平日里很低调，瘦瘦的、戴个眼镜，对谁都客客气气，也没听说他和新书记有啥关系啊？ 说起史副省长，他的提拔路径可谓充满传奇。 40岁成为县委书记，对于省领导来说，这种提拔太慢了；但随即提拔为副厅级，43岁又提拔为省政府副秘书长，在这个位置干了近四年，正当所有人觉得他应该要被重用时，却又被放到某个省直单位任常务，很多人觉得他应该没有政治前途了。 没成想，一年时间不到，立刻被调去地市任市长，干了不满一年，另一个地市市委书记、市长相继塌方腐败被抓，他立刻被调去该地市任市委书记，又不到一年，省里几位副省长到龄二线，他又被提拔为副省长。 王晨对史副省长的第一印象就是：低调谦虚。 可这会听到马陆说的这些消息，再仔细想想，史玉华被提拔为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确实是合适的。 “副省长陆青被推荐为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 这早就在意料之中，之前宋雄伟也说过。 “对了，你老板也被推荐了！” “啊？”王晨惊呆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消息。” 马陆嘿嘿一笑，“尹书记在会上说了，建议推荐李江河同志为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 这就像是突如其来的惊喜，王晨大脑一片眩晕。 “王兄，你这次也要跟着提拔了吧？” 王晨笑笑，“这八字没一撇，我哪里知道呢？不过，真的非常感谢马处能告诉我这些消息。” 其实省委常委会后，李省长被推荐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遍了。 王晨还没来得及给李省长打电话汇报，就有不少人打电话来求证。 王晨应付完这些，这才给李省长打了个电话。 李省长已经知道了，罗部长已经同他打过电话。 对此，李省长没有丝毫的惊喜。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有点波澜不惊了，哪怕这会直接宣布任命？那也没啥可激动的！ 但他非常疑惑：自己担任政法委书记，难道尹书记同意？ 省委常委的任职，是由京城决定。 但所任的省委宣传部部长、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部长、省委统战部部长、章昌市委书记…这些省内职务，一般由省委常委会过会。 所以一般如此公示：京城决定，XX任省委常委；经省委决定，XX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因此，李省长被推荐为省委政法委书记，肯定要尹书记点头。 可之前尹书记为什么不经商量、就直接同意了呢？ 尹书记的这些举动，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这就是尹书记的风格？ … 上班路上，李省长突然又问，“看来，昨天尹书记接的那个红机电话，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 王晨也想起来了，尹书记接电话时、还特意看了李省长一眼，表情复杂。 “能是谁打的那个电话呢？” 两人陷入了沉思。 没一会，车子稳稳地停在省长楼门口。 “小王，去约为民省长汇报下工作。” “好。” 正准备上楼，却看到胡主任有点不悦地走出电梯。 “省长好。”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李省长点点头。 这会，胡主任正准备去开会。 体制内没有秘密，看来，胡主任应该已经知道了工作调整的事。 在为民省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对于胡主任的工作调整建议，他毫不犹豫地签了字：交徐秘书长从速处理。 但为民省长对李省长显然就没那么热情了。 回到办公室的李省长一直在侧面求证打那个“电话”的人。 但结果是显然的… 徐秘书长办事很快，第二天，胡主任就搬出省长楼、回到省政府办公厅办公大楼办公。 同时，邵始终“拟提拔”为省政府副秘书长，并提前搬到了省长楼办公。 这早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 胡主任前脚刚搬办公室，后脚保卫处就注销了他的“省长楼”通行权限。 但胡主任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乎，他开始整活了。 第381章：紧扣心弦 在尹书记的推动下，没几天，中组部考察组相继来找陆青和史玉华谈话、走组织程序。 奇怪的是，这一次中组部考察组却没有找李省长。 对此，李省长自我安慰：之前走过相关程序。 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忐忑。 一周后，这些任命相继都来了。 一时间，接连震惊全省。 周一上午。 京城批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李大伟转任省委常委、江南省纪委书记。 周一下午。 京城批准：史玉华同志任江南省委常委；省委决定：史玉华同志任江南省委秘书长。 周三上午。 京城批准：陆青同志任江南省委常委；省委决定：陆青同志任江南省委宣传部部长。 眼看着这些人都被接二连三地公示，李省长也急了。 “小王，最近接二连三的公示，怎么…” 王晨当然懂李省长的意思了，他安慰道，“京城批准需要时间，您是公安厅长，您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任职不仅需要中组部和部里同意，还需要中政法委同意，涉及的部委多，理所当然时间就长一些。” “对了，省长，中组部需不需要再来考察呢？前几天中组部来找过史玉华和陆青两位副省长谈话，也走了相关组织程序，您的任命、或许还需等中组部走组织程序。” “我的材料部里早就有，而且，我被推荐为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的所有材料，中组部估计都有几份了！按道理，应该不需要重复走这些程序。” “难道又一次没批？这一次还没批的话？那就真的可以洗洗睡了。” “您放宽心吧，这次肯定会批，因为没有人比您更合适。” 李省长哪里会不知道这些？ 只不过之前反复经历了那些事，让他这段时间确实有点担心；此刻，李省长需要旁边有人能说上几句知冷知热的话。 “对，先等等看，应该不至于再出差错了吧？” 这段时间，李省长一直没有问清楚那个给尹书记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本来想直接去省委专用通信管理局问问，但私自调取红机通话记录，只要被知道了？ 那估摸着今天查，明天就要被免。 这是大忌。 李省长想去中组部问，但又担心弄巧成拙。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周四晚上，王晨突然接到孙敏的电话。 “小王，忙着呢？” “孙主任，您有啥指示？” “指示？哈哈，找你聊聊。” 王晨觉得奇怪了，这…能有啥可聊的？ “孙主任，是不是有啥大事？” 孙敏笑了，“聪明…这两天我要来一趟江南省调研，明天会发函到江南省公安厅。” “好，那我们到时候好好喝一杯。” “好，老弟…李省长这两天是不是压力很大？” 王晨愣了，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这…” “哈哈，不逗你了，叫李省长放宽心，是他的？那就是他的！好饭不怕晚。” 王晨秒懂。 挂断电话，本想给李省长打个电话汇报下这个好消息，但看了下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 “还是明天上班时再汇报。” 第二天上班路上，李省长听到王晨的汇报，表情淡然，“我昨晚也接到了部里的电话，孙主任这一次来考察调研江南省公安系统的政治建设工作！别多想。” 王晨点点头。 “不过，肯定得安排好、接待好，孙主任代表的可是部长同志，他的意思，那就是部长同志的意思；他看到什么？就代表着部长同志看到了什么。” 王晨忙点头，“您放心吧！绝对安排好。” 上午十点半。 铃铃铃。 王晨办公室的座机响起。 “您好。“ “王处，我是刘明明。” “刘处，您好，有啥指示？”王晨内心一惊，这纪检组的同志打电话，八成是有事。 普通人接到纪检组的电话，估摸着得吓尿了。 刘明明压低了声音，“王处，不得不感慨，您真的太聪明了！” “聪明？从何谈起？” “你被举报了。” “靠！”王晨下意识爆了句粗口，“谁啊？” 虽然问这句话前，王晨就知道咋回事，他心里已经知道，大概率就是胡主任干的。 这两天碰到过胡主任，胡主任眼睛不是眼睛、脸不是脸的。 估计内心已经把王晨和李省长给骂N次了… 电话那头，刘明明还在讲，“胡主任向纪检组上交了上次你回礼的那些东西，说是你行贿的物品，他主动上交…” 胡主任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如果王晨没有提前做准备？那这一次恐怕多多少少要受影响。 胡主任之前可是他的直接上级，这有理都说不清楚。 “你放心，上次你连夜让我们过来取证，所以我接到胡主任的这些举报后，直接向万巧峰组长汇报了所有情况。” “谢谢刘处，真的太谢谢了。” 刘明明很不以为然，“这都是小事，例行程序而已！所以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你是怎么猜到胡主任会做这些的？” 王晨无语地笑了笑，“还是之前那句话，之前被那些人给整怕了，所以做什么事都得想长远。” “哈哈。”刘明明哈哈大笑，“我们刚刚直接把结论给胡主任看了，胡主任那脸，臭得跟啥一样。” 王晨能想到这些，他也笑了。 胡主任原本以为，这一次就算李省长会保王晨，那王晨也没办法，肯定多多少少会受影响。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王晨竟然会来这么一套。 早就做好了一切措施。 当万巧峰把纪检组的结论给他看时，他懵了：这王晨怎么会这么谨慎？ 这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胡主任一气之下，把纪检组的结论撕成碎片。 “王晨，李江河，给老子等着。” … 周六上午。 孙主任一行人到达章昌机场。 肖江辉带队亲自去接的。 李省长在厅里等大家。 在等待的时候，王晨就在一旁问，“晚饭安排在迎宾馆还是接待中心？” “迎宾馆吧！接待中心现在体制外去的人太多。” 为了市场效益，省委接待中心早就已经对外营业，只不过不做广告、只接受电话提前预订，但即便如此，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 即便省委接待中心的菜贵得离谱，随随便便点几个菜，也要大几百！但来吃饭的还是趋之若鹜。 因此，现在省领导已经很少去那边吃了。 王晨得到李省长的指示后，立刻给徐玲玲发了一条消息。 “王处，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好这些，晚上几点开饭？” “六点吧？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 “行，那我安排好这些后，再向您汇报。” 刚放下手机，就看到一台考斯特缓缓从大门驶入院子。 所有人都立刻严肃起来。 王晨还特意理了理衣领。 与此同时，江南省组工发布一则重磅消息。 第382章：成为常委 经京城批准：李江河同志任江南省委常委；经省委决定：李江河同志任江南省委政法委书记。 一时间，王晨裤兜里的手机不断有消息发来。 省里并没有提前通知李省长，而是直接公布了这则任命公示。 这似乎有点不符合组织流程。 但话又说回来，尹书记到任后，似乎所有人事程序都加快推动了，整个省里的风气焕然一新。 省里不少人说：据说尹书记一贯的作风就是雷厉风行。 王晨这会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驶来的考斯特，感觉到裤腿的震动，但也不好掏出来看。 滴滴滴。 车门打开。 孙主任在肖江辉的陪同下下车了。 孙主任下车的第一时间就说，“恭喜你啊！李省长。” 李省长愣了，“啊？何喜之有啊？” “啊？省里没和你说嘛？你的任职批复昨天下午就批下来了，大概这两天就要公示！按道理省里应该找你谈过话了吧？” 周围的人愕然。 这时，有人低声说了句，“李省长都不知道这些？” 李省长听到了这句，他显得有些尴尬，“奥，昨晚我接到了尹书记的电话，我给忘了。” “是吧，好，那就恭喜了。” 李省长这话当然是为了缓解现场的尴尬。 王晨注意到，李省长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沉重。 到了会议室，双方各自按秩序坐好。 “人都到齐了，那现在就开始开会。”李省长主持会议。 直到这会，王晨坐下后，才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他眼神愣住了。 之前一直盼着这个任命下来，左等右等，可就是不来！ 这会突然之间就来了！ 而且还没有任何动静。 就跟做梦似的。 有的时候，现实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原本以为，这么神圣的事，应该一步一步走流程，一步一步有期待，没成想，竟然以这种方式公示了？ 离谱。 根据孙主任所说，那昨天尹书记就应该通知李省长，可却并没有。 这个级别的领导任职，按流程来说，应该要提前谈话的；尤其本身就是副省长提本省常委，大多都是内部先确定，甚至先到新岗位报到，然后再公示。 可现在面临的这情况，确实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这一切只有一个说法：对于李省长的这个任命，尹书记是不满的。 会议室内，李省长还在说着些欢迎的话语，强装高兴。 “孙主任，部里的相关同志，热烈欢迎您一行专程来到我们江南省公安厅检查指导工作！您一行的到来，充分体现了部党委对江南公安工作，特别是警务信息化建设和执法规范化训练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让我们倍感振奋，也深感责任重大。” 孙主任时不时点点头，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李省长。 回过神来的王晨这会心潮澎湃，即使有再多的不解？ 但是，这则任命带来的喜悦还是在冲击着内心。 毕竟，到底是提拔了。 “近年来，在部里的坚强领导和科学指引下，我们江南公安紧扣新时代使命任务，将警务信息…将执法轮训…进行了一些探索和实践。” “我们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汇报机会，恳请孙主任多提宝贵意见，为我们把脉问诊、传经送宝，帮助我们把各项工作提升到新的水平。” 李省长的表态很谦虚。 孙主任笑着点点头。 随后，孙主任翻开笔记本，开始念起来。 这时，王晨拿着手机，点开省里的公示，走出座位，走到李省长身边，递给了李省长看。 李省长看了一眼，脸色差到极点，但马上恢复如初。 他点点头。 王晨赶紧把手机拿走。 这会，孙主任还在念稿子。 “李省长，哦，不对，应该叫李书记了，中组部关于李省长的任命批复于昨日批复下来，大概率这两天就要公示。所以，首先，恭喜李省长高升。” 现场的大家纷纷鼓掌。 李省长这才露出了笑脸。 孙主任继续说，“谢谢同志们的热情接待。这次来到江南省，主要是贯彻落实部党委关于加强基层基础建设、深化科技兴警的战略部署，就警务信息化如何更好地服务实战、赋能基层，以及如何通过常态化、精准化的执法轮训来全面提升队伍依法履职能力，进行调研学习。” 但现场显然已经有越来越多人看到了李省长的公示，这下，现场有些躁动。 有些人在交头接耳。 李省长很不悦地清了清嗓子，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一路上，我已经初步感受到了江南省公安工作的蓬勃活力和创新氛围。现在，社会发展迅速，公安工作面临许多新情况、新挑战。” “但在江南省委、省政府和部里的领导下，以您为班长的省公安厅党委班子，团结带领全体民警，在维护稳定、打击犯罪、服务群众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特别是在运用信息化手段提升警务效能、规范执法行为方面…” 这个会议开了四十多分钟就散会了。 随后便带着孙主任去部警犬基地走访慰问了。 现在，在新都区的部警犬基地扩建项目已经基本完成。 李省长一直想去走走看看，但平时太忙。 部警犬基地的人事还没有更换，像这种“飞地”部门的人事关系，往往除了主要领导会调动外，内部的人事关系中、除了退休，一般很少调整。 现在部警犬基地的党委书记、主任还是罗武，办公室主任还是于东明。 都是略带熟悉的面孔。 车队驶入部警犬基地，一下车，就听到一些警犬的叫声。 罗武带着全体干警站成几排。 他立刻上前敬了个礼：“李书记，孙主任，您好，欢迎欢迎。” 依次握了一圈手。 王晨注意到：罗武主任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而且神情也憔悴了不少。 一行人在汇报的时候，于东明找到王晨，笑着说，“王处，好久不见。” 两人握了握手。 “于主任，您平常窝在基地，也不出来玩，我们也不好主动找你玩，你这太神秘了。” 于东明嘿嘿一笑，“您说这话，那绝对是对我批评…我周末请您吃饭，一起庆祝李省长高升。” 王晨笑笑没说话。 观看了一圈各种警犬执行任务的表现，确实大很震撼。 “报告李书记、孙主任，我们基地现在还大量接受所辖各省份的警犬培训工作，各省厅警犬基地把他们选的警犬送到我们基地，我们基地进行培训，取得了不错的反响。” 听到这，大家都鼓起了掌。 王晨在旁边看着，突然，感觉到裤腿一阵震动。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小刘的电话。 “王处，尹书记约李省长下午到家里来聊一聊。” “好，是。” 在部警犬基地调研一圈后，临走时，孙主任拉着罗主任在一边聊了一些什么。 罗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神情严肃，但一直在点头。 这时，王晨凑到李省长耳边说了尹书记的邀约。 “公示后再找我谈话？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李省长自嘲道。 “小王，下午你陪孙主任去约定的那几个景点走走看看。” “是。” 尹书记到底要说什么呢？ 第383章：省长“冲突” 孙主任上车后，一行人往迎宾馆赶。 中午吃工作餐，倒不需要太担心。 车子刚到迎宾馆门口，就看到那台H9。 显然，尹书记中午也在这吃饭。 王晨下车后，看到朱朗和老张正在那闲聊。 他朝朱朗使了个眼色，朱朗点点头。 “小王，来，我们聊聊。”孙主任突然喊了一句。 王晨快跑了几步，孙主任顺势搂着王晨。 不少领导干部都有点惊讶。 孙主任的地位，其他人不会不知道。 孙主任很年轻，而且是现在部长同志面前的红人，妥妥的副部级后备人选，下一步绝对就是副部长了。 “小王，最近怎么样？” “报告主任，感谢您的关心，一切都好。” “好，在级别上有没有好消息？” 李省长在一旁笑着说，“小王表现不错，主要是三调工作年限不到，要不然早就给他提正处了，秘书又不能担任实职，走不了职务提拔路径。” 孙主任转身笑着说，“那您可得好好关心啊！这是个好苗子，我都想把他调部里来了。” 可别小看领导之间的这种玩笑话，很管用的！ 如果当年在文史处时，能有位大领导帮王晨说句这样的话？那估摸着文史处那些货都得一个个吓得睡不着觉。 工作餐吃得很快，午饭后，孙主任一行人去休息了。 王晨则陪着李省长回到家，迅速地开始商讨尹书记可能会问的一切问题。 “首先，尹书记可能会问您‘对没有提前找您谈话、而是直接公示任命的想法’，这个问题应该是第一个。” 李省长点点头，“我也认为这是第一个问题！” “小王，你觉得我要怎么回答？” 王晨想了想，“我觉得您可以半真半假、略真略假地回答，我们现在都摸不准尹书记的心理，通过最近这一系列人事调整可以看出来，尹书记这人做事特别雷厉风行。” “那么这种性格的领导应该比较喜欢听实话，不喜欢听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是，如果说得太实在，又担心惹怒尹书记…” 李省长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和之前说的一样，只不过需要有个人来加深他的确认罢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 “小王，现在你就是省委书记，我这么回答，你看看对不对？” 王晨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尹书记，我今天上午看到任命公示时，的确有些措手不及！从个人情感和通常的组织程序来讲，最初是感到有些突然，甚至可以说有一丝不解。” “毕竟，按照惯例，组织上在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前，通常会与本人进行深入沟通，了解思想动态，提出明确要求。这次略过这个环节，我一开始也有些困惑，是不是自己哪些方面的工作还做得不够好，让组织上有所顾虑？” 李省长思考了片刻，继续说，“尤其是您刚到任，我就被举报了，这肯定让您对我会有看法，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很忐忑，担心您因此误解我…” 王晨觉得李省长回答得差那么点意思。 “省长，要不咱明牌吧？咱直接就说，担心尹书记误以为您是易书记的‘前朝旧臣’，把问题说开了，省得我们一直猜，尹书记又一直不高兴。” 这话马上让李省长否认了，“不，不能这么干，这么干的话？就彻底得罪尹书记了，这么回答容易造成两个极端——要么就是把这问题解决了；要么就是彻底得罪尹书记。” 王晨没继续说下去了。 “那还可能问什么问题呢？” 王晨仔细想了想，“还可能问有关政法工作的看法和感悟，我认为这一次尹书记就是借机找您搞个任前谈话，这本该是任前进行的。” “我知道，但为什么这会找我？难道是给我下马威？据我所知，虽然这一次组织程序快速推进，但李大伟、史玉华、陆青他们，都是之前就找谈过话的，他们该走的组织程序一个都没少。” 正说着，电话响起，是邵秘书长的电话。 “小王，尹书记约李省长下午谈话，千万记着，别迟到！” “好。” “邵秘书长的电话？” “是！” 李省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邵秘书长还是很不错的！当了副秘书长后，也不见他怎么飘？所以，在官场，就得老老实实的，说不定哪天机会就来了。” “对了，我听说前段时间胡主任整你了？”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通。 “哈哈，做得好！在我们这行，一定要有基本的谨慎，不要过分相信任何人，大家都戴着面具。” 聊到两点钟，李省长马上起身，“给我去冰箱拿一瓶提神饮料。” 李省长接过，咕嘟咕嘟喝了一瓶。 随后又去刷了个牙，去向领导汇报工作，这些工作都得注意。 朱朗陪着李省长去尹书记家了。 王晨同李文则赶紧赶去迎宾馆，下午要陪着孙主任一行去几个景点走走看看。 邵始终秘书长也来了，这会正在迎宾馆一楼大堂坐着。 “秘书长，您咋来了？” 邵始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自己就是个副秘书长，干好本职工作就行，至于其他的？别多想。 他也明白，千万不能得罪王晨，得罪王晨甚至比得罪李省长还可怕。 “小王，李省长要去谈话，但陪孙主任不能没有一个能代表的干部，要不然别人会觉得我们怠慢了他们。” 邵秘书长说得也没错。 “当然，你和孙主任有私交，今天一切活动以你为主，我只起个辅助作用。” 秘书长的姿态放得很低，这让王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秘书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领导。” “什么领不领导？都是自己人。” 说话间，就看到孙主任一行走过来了。 考斯特也开到平台，并打开了车门，等候领导们上车。 李文开了一台民用牌照的奥迪Q5，在考斯特前等着，车子的爆闪警灯已经打开。 “小王，这位是？” “哥，这是新任的对口保障副秘书长邵始终同志，以前是办公厅的老副主任。” 孙主任和对方简单地握了握手。 孙主任随后就搂着王晨上了考斯特。 “哥，李省长下午去新书记那谈话了，下午就由我陪您。” “哈哈。”孙主任哈哈大笑，“我就猜到尹书记对李省长不感冒，今天我刚下车说这些时，李省长脸色都变了…” 考斯特在李文的开道车带领下往位于新都区郊区的一个全国闻名、全国震撼的景区开去。 一路上，王晨都绞尽脑汁、用尽一切有关的知识储备在向孙主任一行介绍着。 铃铃铃。 朱朗的电话来了。 王晨按掉了。 “兄弟，老板和尹书记好像干起来了。” 第384章：书记安慰 王晨心里一沉：不会吧？ 省委常委和省委书记干仗？这传出去就全毁了。 王晨还是不相信。 他不好意思地朝孙主任笑笑，然后走到角落，“你现在敲门、冲进去看看？” “我不敢，武警的战士就在附近，万一挨顿打就不值当了，被武警战士打，那可是白打，搞不好连工伤都不算。” 王晨想了想，“那我叫志勇过来看着点，你待会去门口接下志勇。” “好。” 王晨给周志勇发了条消息：现在赶紧去高干小区尹书记家盯着点。 那李省长和尹书记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竟然会让李省长对尹书记发飙？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李省长（李书记）乘车到了尹书记家门口。 他心情有点忐忑。 尹书记这会在家中的办公室等着。 小刘早早地就在别墅门口站着，见李书记下车走来。 他笑着小跑过去，“李书记，尹书记泡好了茶等着您呢！” 小刘心里还为王晨帮他的事而感激着，当时，其他几位副省级的秘书都在，但都干看着，只有王晨主动帮他协调，所以他直到现在还很感激王晨。 看到李省长——王晨的领导过来，他自然而然地心生亲切。 “今天尹书记就见我一人吗？” 小刘嘿嘿一笑，“本来不该和您说这些，但您是王处的领导…尹书记确实今天只约了您一位省领导。” 李省长笑着点点头，心情却有点紧张。 走到尹书记在家中的办公室，尹书记忙起身，“江河同志，坐。” “江河，你的任职公示突然公布，我却没有提前通知你，让你措手不及，你不会生气吧？” 李省长忙起身，“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肯定有您自己的看法。” 尹书记笑着摆摆手，示意李省长坐下，“我刚到江南省，很多事情急于开展…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在书J处谈话时，就主动向领导提出，我干到65岁就直接退休，不想超龄干满一届，因为太累了。” “所以，我得抓紧推动各项事宜，因此在人事上，我和中组部沟通了，一切加速推进！” 尹书记喝了口茶。 “江河，关于你的任职，因为之前易书记就多次推荐你到中组部、推荐你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而且罗部长任职前，中组部就找你走过详细的流程，时间间隔不长，就没有再找你走流程。” 这些都在李省长和王晨的预料之中。 李省长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尹书记。 “至于为什么省委常委会推荐你时，却没有提前找你谈话？那是因为易书记多次推荐你，而且部里的部长同志也亲自给我打过电话，对你极尽关心，所以我对你的政治素养是没有任何疑问。” 看来，那天那个红机电话应该就是部长同志的。 “昨天下午，中组部的批复到了省里，我本来想昨天晚上找你谈话，刚好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加之我又想赶紧让你到新岗位开展工作，就让省里直接公布了，所以你别误会。” 李省长听得出来，尹书记这些话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尹书记，我从来没有误会您，组织的任命是信任，更是责任，而公布的方式？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我懂这些分寸的。” 双方都聊得有来有往，直到这会，却也不见什么瓜葛？ 但尹书记随后讲了一句话，“部里准备派一位司局长来我省接任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一职，但我觉得，我刚到任，不宜动这种重要的人事。” “但…易书记竟然在二线前，给中组部打报告，突击调整了省委组织部部长、省纪委书记、章昌市委书记几个重要职务…这完全让我措手不及。” 李省长这会不敢评价，这会说任何话，都不对：为易书记说话？那更加加重了“前朝旧臣”的印象；为尹书记说话？那会被认为是墙头草。 所以李省长干脆就不说话，不露任何表情。 尹书记见状，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信。 “上次有你的两封举报信，我只在常委会上提了你儿子那事，这是另一封，举报你在警务勤务信息化中劳民伤财。” 李省长早就看过这举报信了，所以他对这些内容可以说烂熟于心。 “我不认为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是劳民伤财，”警务勤务信息化是帮助维护社会稳定的基石，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可投入太大了，而且，这其中有没有工程贪污腐败呢？” 李省长深呼吸一口气，“这笔投入虽然大，但社会效果十分显著，整个公安系统获益颇丰，缓解了用警压力的同时，还提升了处警和办案效率。” “至于这些工程中有没有贪腐？我想，或许会有；但不能因噎废食，这总比下面地市那些几万块钱一盏的灯好吧？” 两人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探讨了一阵，尹书记突然说，“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进了多少？” 李省长仔细地思考了一阵，“70%—80%左右，其中章昌完成度最高。” 尹书记点点头，“那就可以停掉了！你先兼任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一段时间，等你卸任后，这就和你没关系了。” 尹书记的意思很明显。 不过也能理解，尹书记是经济专家，他在中部某省任省长时，就在经济建设上大下功夫，的确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每一个***都会根据自己的特长有所侧重，这是正常的。 “可是…如果不继续投入，就组不了网，那之前的投入不就白费了？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为了组网，全省组网。” “可以了，目前的投入已经蛮大了，效果也不错，适可而止嘛…公安工作也只是所有社会工作中的普通一环，不能只一股脑搞公安工作！” 李省长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省政府这边，好几个副省长也到龄或到任期了，所以肯定要大动，但我已经和中组部打过招呼，先按着，目前的调整已经把格局基本确定，省政府那边先别大动，省人大和省政协没有位置。” 李省长点点头。 “对了，省警卫局推荐的驾驶员我看了一圈，没合适的，你亲自帮我选几个人选过来。” 李省长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点头。 “还一件事，晚上陪我吃个饭。” 李省长一愣，“尹书记，那是我的荣幸，但今晚部里的办公厅主任孙敏来了，要不…” “孙敏？你现在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了，公安厅的工作，有些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办。” 李省长很为难。 “江河，有些时候，有些站位要明确，要懂事。” 谈话到这里，原本一切都好，但紧随而之，突如其来，尹书记的一番话，让李省长红温了。 第385章：得罪主任 尹书记漫不经心地说，“从江南省的各项发展角度来说，公安工作做得太好，或许也不是个好事，这代表着挤压了江南省其他领域的发展资金。” 李省长立刻不舒服了，“任何工作做得好？那都是好事！公安工作做得好，对社会的稳定、对社会的发展有保驾护航的作用。” 看着李省长怼他，尹书记有一点点不舒服，“江河，你这思想有点个人主义倾向啊！你要有大局观念。” “书记，我不觉得我没有大局观，我觉得我挺有大局观。但我身处公安系统，那我就必须为公安系统工作，其他领域的工作没做好，那是他们的事，和公安系统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觉得…我在省内的工作做得挺好的。” 这话一说，尹书记非常不舒服，“李省长，我觉得你有点偏激，你这想法怎么团结同志？你这就是搞个人主义。” 李省长这段时间本身就很郁闷，整天小心翼翼的，甚至有点神经紧张了。 被这么一刺激，也管不了什么领导不领导、形象不形象了。 他立刻高声道，“我不觉得这是搞个人主义，难道非得啥也不做，那就是有大局观念吗？” “难道非得随大流，才是有大局观念吗？难道好好工作就是个人主义吗？” 这些话显然也刺激到了尹书记，尹书记拍了下桌子，“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吗？” “我就事论事，我质疑的是您这番话；我就是觉得不对。” 砰。 尹书记又拍了下桌子… 所以这些被朱朗听到了。 朱朗吓得面如土色。 老板和省委书记对喷，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处理不好，便赶紧同王晨打招呼。 王晨安排好后，朱朗就走到尹书记别墅门口，胆战心惊。 小刘一脸笑意地看着朱朗，“朱班长，不要着急，尹书记就是这么一个人——很较真。” “我跟了他这几天，发现他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跟人争辩，他的座右铭是——‘理不辩不明’，所以别太担心。” 朱朗笑笑，然后特意去车上拿了一包和天下过来。 朱朗平日里只抽十来块钱的烟。 几乎每个驾驶员都会有两种烟：一种自己抽，一种发领导。 朱朗也只有在给领导发烟、或别人给他发烟时，才会抽一抽这好烟。 小刘看到了，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包云端休闲，递给了朱朗。 “我听王处喊你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不错啊，云端休闲！”朱朗笑着把烟放进口袋。 自从民间消息里传出某领导喜欢抽这烟，现在全省，不少稍微上点级别的领导，都喜欢买这烟。 … 王晨接完朱朗的电话、安排好这些事后，就回到参观的队伍之中。 刚才王晨接电话时，李文和邵始终立刻就补上，这可不能冷场。 “怎么了？有事你去忙。” “没事没事，哥，有啥事能有陪哥重要？” 孙主任对这种话很受用，他脸上笑容没停过。 “好弟弟，走。” 李文和邵始终一看这情况，立刻退出。 这就是默契。 “李省长今天肯定不高兴吧？” 王晨笑笑，“是，碰到这种事谁都不能高兴地起来。” “体制内就是这样，讲究原则内和原则外，把原则内当成是体制内的全部？那是不成熟；把原则外当成是体制内的全部？那是不太懂。” 王晨点点头。 “兄弟，现在提拔，不管有再大的关系，那都要严格按照程序来，尤其是职级并行后，不管认识谁？不管背后是谁？那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要不然难以服众，难以压制舆论！所以你能够提拔到这个位置，我非常高兴、也非常佩服。” 这话说得王晨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要珍惜。” “对了，伟杰下一步也要搞副主任了…在部委，要提拔副司局级，也要排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副司局级以下，到点就提，但到了一级调研员，想要提副司局级？也要排队。” 王晨秒懂，“那伟杰要感谢哥，我相信哥你肯定帮了很大的忙。” 孙主任眯眯笑，“主要是伟杰自己也聪明，能力也强。” “你也可以。” 王晨笑笑。 参观了一圈后，孙主任主动提出合一张影。 王晨赶紧让工作人员拿着手机站在人群前。 合了张影后，大家去下一个参观点。 在车上，周志勇的电话打来了。 “兄弟，我已经到了，老板和尹书记的声音还是很大，我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刘处让我不要轻易过去。” “行，那你就在那保障着。” 参观了一圈，已经是下午五点。 徐玲玲打来电话。 “王处，今晚怎么安排？” “按原计划，半小时后上菜。” 孙主任这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立刻问，“上次那个刘志国现在是什么职务？” “应该马上要提街道办书记了。”王晨说着掏出手机。 孙主任摆摆手，“不用联系他，我只是问问。” “街道办和乡镇是同一个级别，那我怎么听说不少人更愿意去乡镇任***，不少人不愿意去街道办任***？” 王晨哈哈大笑。 “我问过刘志国，街道办是区里的派出机构、不是独立的一层政府，说白了，其人员编制、财政管理都在区里；而乡镇是独立的一个层级政府，具有独立的财政和社会管理权限，更有‘感觉’…”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乡镇有公务用车，但街道没有，街道要用车？需要向公车平台申请。” 孙主任笑着点点头。 考斯特到了迎宾馆，徐玲玲带着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来到包厢，饭菜已经上齐。 但没看到李省长的身影。 王晨借口上厕所，给李省长打了个电话。 “小王，我忘记和你说了，尹书记今晚约我吃饭，我晚点到！实在不行，就一起吃个夜宵。” “好，我来安排。” 主位的位置空着，孙主任这会正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邵始终秘书长，孙主任旁的位置是空的，显然，那是留给王晨的。 “哥，李省长说尹书记有个短会，一会晚点过来！如果太晚，那咱们就一起吃个夜宵。” 孙主任点点头，“行。” 随后，孙主任就坐在了主位。 “哥，你讲几句？” 孙主任端起一杯酒，“好，那我说几句。” “今天借这个由头，调研了这么多地方，看了这么多景点，感触颇深…” “来，都在酒里，大家点到为止。” 一起喝了一杯。 “李省长，哦，不，应该喊李书记啊！他现在很忙，我一个小小的正厅级主任，确实不值得劳他大驾。” 这就把王晨搞得有点紧张了。 赶紧解释道，“确实是尹书记有事，李省长一定会来，哥，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孙主任看了王晨一眼，拍了拍他肩膀，“我开玩笑呢！” 而这会，李省长正陪着尹书记在迎宾馆其他包厢用餐。 第386章：触碰底线 尹书记和李省长的争论已经结束。 双方都把对方的底摸得差不多了：李省长知道了尹书记的大致脾气；尹书记也知道了李省长的底线。 “江河，来，喝酒。” 李省长眼神中有过一丝试探，“书记，敬您一杯。” “江河，以后江南省的政法系统工作，就靠你了，你可别挑我的礼啊！” 李省长端起酒杯，弓着腰起身敬酒。 “今天的这个讲话，就当是你的任前讲话了，” “谢谢书记的关心，我喝完，您随意。” 包厢内，周志勇和小刘两人胆战心惊地看着两位省领导“斗法”。 “对了，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职务还由你兼任一段时间，我这边挡住了部里的想法，等我熟悉了全省的工作节奏，我会进一步调整的。” 尹书记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李省长点点头。 而江南省政府官网，李江河后头的职务信息已经更新：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 自13年起，省委政法委书记兼任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例子就几乎没有了！ 这几年，偶有兼任，也几乎是临时过渡措施而已。 … 王晨端起了满满一杯酒，“哥，今天没有陪好你，是我的失职。” 孙主任微微一笑。 “好兄弟，不说这种话，来，当哥的陪你好好喝一杯。” 饭桌上其他人都知道，王晨和孙主任关系不错。 喝了好一会，孙主任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了。 可李省长还没有要来的意思。 孙主任瞬间就有点挂脸。 王晨察觉到了。 “哥，咱们去吃个夜宵吧？我把志国叫过来。” 孙主任想了想，“行，但刚吃饱饭，先消消食再说。” 大家一看孙主任都发话了，便立刻起身。 孙主任对随行的人员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陪王处走走。” 邵主任在一旁站着，今晚，孙主任就没怎么搭理他，包括李文，孙主任也没怎么搭理他。 整个饭局，除了王晨，孙主任好像就没怎么理江南省公安厅这边的领导干部。 “邵主任，你先回去，今天辛苦你了。” “好嘞，孙主任，那您先忙哈，有需要您尽管指示。” 他们都离开后，现场就剩下孙主任、王晨、李文。 孙主任神情这才严肃起来，“看来江河同志还是很忙的！看不上我这个正厅级的办公厅主任。” 王晨忙解释，“不是不是，可能是被尹书记拉住了。” “是吧？嗯。” 三人往湖边走。 “小王，这一次你老板调去省委政法委，你应该也要调去省委政法委吧？” 王晨点点头，“是！” “能解决正处级吗？” “我三调还没满两年，所以目前调整不了。不过我已经很幸福了，绝大部分秘书，也就是任期内提一级；少部分干得好的秘书，任期前提一级、任期后提一级。我这几年，基本上到点就提，连省委组织部的人都羡慕我了。” 孙主任点点头，“不过，还是要好好工作，可千万别帮你老板做什么违规的事，不然万一哪天你老板出点事？会连累到你。” 王晨和李文瞬间很尴尬。 两人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要是别人说这话，王晨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可这是孙主任，部长同志身边的红人；更重要的是，部长同志下一步大概率就是中政法委书记，而且百分百就是XXX委员了。 所以，李省长得罪了孙主任，基本上就等于得罪了部长同志。 “你老板这一次没有部长同志打电话的话？恐怕年底就等着二线等退休吧？” 王晨立刻回了一句，“我知道，哥你肯定也说了不少好话，但今天这情况、李省长真的不容易。” 王晨把尹书记和李省长之间的那点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孙主任没说话，只是笑笑。 几人继续散着步。 铃铃铃。 李省长的电话。 “省长，我们在散步。” “我说刚才到包厢内好像没有看到你，原来吃完了散步去了！在哪呢？” “我们在迎宾馆的湖边。”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孙主任问了句，“李省长，李书记，终于忙完了？” 王晨尬笑两句。 没一会。 “孙主任，你好你好。”李省长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过来了。 “李书记，你很忙吗！” “孙主任，十分抱歉，尹书记一直拉着聊天，他刚来，也不认识什么领导干部，就一直让我陪着聊点省里的情况，实在不好意思。” 孙主任冷哼了一句。 “李书记，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的吧？” 李省长一愣，随后马上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都要感谢部长同志。” “哦？” “李省长，你先去忙，我让小王和李文陪我转一转。” “孙主任，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吧？” “别，别，你这么忙，先去忙你的。” 说完，孙主任拉着王晨就往迎宾馆门口走。 李省长脸色很差。 “省长，您先回去休息，我会陪好孙主任的，您放心。” 说完，王晨眨了眨眼，李省长点点头，“好，那你们有任何事情记得同我说。” 这时，接到电话的刘志国开车过来了，他特意去协调了一台好车并亲自开过来。 李文坐副驾驶，王晨和孙主任坐后排。 看着车子离开，李省长叹了口气：这是把孙主任给得罪了。 回到家，李浩正在吃饭。 “你别吃了，问问小王他们在哪，你去帮我陪陪部里的孙主任。” 李浩嘟囔着嘴，“等会，等我吃完这点。” 李省长看着李浩，内心百感交集。 而王晨这会正陪着孙主任聊着些这几年章昌市的发展。 自一上车，孙主任就没有再提李省长那些事了，很有分寸感。 包厢内，刘志国叫了几个朋友过来陪酒。 没几分钟，朱朗和周志勇也来了。 朱朗打了招呼后，发了一圈烟，然后凑到王晨身边说，“兄弟，老板说李浩一会到…我们好好陪孙主任。” “嗯。”孙主任就在一边，王晨不敢说其他话。 周志勇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这会的眼神闪躲。 王晨懒得去理这些。 “哥，今晚喝点啥？” “你们说了算。” 砰砰砰。 有人敲门。 李文让他家餐厅的工作人员送了一箱酒过来。 “李文，你有心了。” 李文只笑笑。 喝酒时，大家都围着孙主任转。 “大家今天点到为止，不要喝太多！酒这东西，不能贪杯。” 大家一饮而尽的时候，只见周志勇一直用眼神示意，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王晨清了清嗓子，“志勇，你得敬孙主任一杯，你今天陪着老板去见尹书记，没有把控好时间，搞得原本老板答应的晚饭都没来。” “对对对，这是我的问题，来，孙主任，我敬您一杯。” 在周志勇起身喝酒时，这朱朗又用眼神频频示意王晨。 这是咋啦？ 第387章：撞上“枪口” 王晨没有理会朱朗的示意。 只见他继续陪着孙主任闲聊。 “志国，听说你要提街道办党工委书记了？恭喜啊！” 刘志国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还要感谢王处，没有他的话，我恐怕…” 于是，刘志国又讲了万明峰调研时如何问他，又如何让领导区委书记震惊的事。 “哈哈哈，好。” “志国，上一次感谢你，伟杰也好几次提起你，虽然你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在我们眼里，其实你和普通人没啥两样，但你能够把接待做得这么好，这的确要对你表示认可。” 刘志国笑笑，“我没别的本事，没有背景，没有能力，也就只好搞搞接待了！领导们能记着我，那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这话说得十分煽情。 孙主任抬了一杯酒，“不管是哪方面的工作，能做好、能做到别人心坎上，那就是好样的！在我们的工作中，每一项都很重要。” “有人觉得，有的干部就会搞人情世故，但只要这个人搞人情世故时没有影响别人？那就不应该去嘲讽！因为这种能力也很重要！不然，领导来了，就干坐着？” 大家放下筷子，听得很认真。 砰。 包厢门打开。 李浩一脸笑意地走进来了。 “各位，不好意思，迟到了。” 王晨忙介绍道，“这位是李省长的儿子李浩。” “哦，李省长家的公子啊！真正的官二代啊！小李，你好。” 李浩刚才已经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他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孙主任，我老爹今天表现不好，这会换我这个儿子来赔罪了。” “你们这算是上阵父子兵吗？” 李浩不好意思地笑笑。 夜宵吃了好一会，眼看着已经凌晨，王晨使了个眼色，刘志国起身问，“要不我们去唱个歌？” “唱歌就算了，这么晚，差不多回去吧！”孙主任也不傻，当然知道刘志国的暗示了，不过天也很晚了，明天还要开会。 一群人出门，却看到有几个小朋友这么晚了，还提着一篮子打火机和小手工品在卖。 大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身后跟着好几个年龄稍小的弟弟妹妹。 这几个小朋友每到一桌，大的那个小姑娘就问，“叔叔阿姨，您需要买打火机和手工品吗？很便宜的。” 其他几个小朋友便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的烧烤和吃的。 绝大部分客人都会分几串烧烤给这些小朋友。 有一桌食客问，“小朋友，你们这么晚还来卖东西，明天不用上学吗？你们爸妈放心吗？政府没有给你们资助吗？” 为首的小姑娘摇摇头，却并不回答。 孙主任见到了，便问，“这是什么情况？这个街道是志国负责的吗？” 刘志国赶紧迎上来，“孙主任，这是湖西区桃江街道，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和主任和我关系都不错，主任万义毛和我以前还是同事，我来问问。” 几人走到夜宵店门口，刘志国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万义毛。 没一会，万义毛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刘主任，你这是到我地盘指导工作来了？这几个小朋友是辖区内的贫困户，小朋友的妈妈不在了，他们的爸爸一个人养全家，怎么，刘主任要资助资助？ 这语气十分戏谑，让一行人都十分生气。 “这是个什么玩意？”孙主任问。 刘志国赶紧解释道，“这个万主任其实人还不错，很有人情味，这可能是开玩笑。” “人情味？只对体制内的吧？” 孙主任冷笑道，“之前带队去某地调研工作，饭局中，有个犯了错的干部端起一杯酒对当地某领导道歉，当地领导见我在，估计想要秀一波人情味，就说——‘你不就打了几个人？不就乱搞点男女关系？没事，风头过去后就好了’。” “寥寥数语，语气不以为然…我当时觉得很奇怪，就问清楚了缘由，原来，这位犯错的干部竟然在工作时屡次殴打群众，还去勾引群众的老婆…这种败类，能对他讲人情味吗？” “这踏马叫人情味？对，单位那几个、十几个、几十个干部碰到这种讲人情味的领导，或许觉得很幸福！但其他单位那些遵纪守法的干部、但社会上的群众，会觉得幸福吗？踏马的！这叫人情味？去踏马的人情味。乱弹琴。” 刘志国吓得不敢说话。 周围空气突然凝固了。 王晨赶紧说，“志国，去夜宵店老板那换点现金给这几个小朋友，等会转给你。” 刘志国这才如梦初醒般小跑着过去了。 “要用制度去帮助他们，靠这样给点，哪里够？刚才那个什么所谓的街道办主任万义毛，洋洋得意，他不知道这是他工作的失职吗？他倒好，每个月有工资，但面对刚刚这些需要帮助的小朋友呢？街道办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吗？” 刘志国这会跑出来了。 几个小朋友跟着跑出来，看着一群人，目光呆滞。 孙主任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几个小朋友的肩膀，“赶紧回去，太晚了！明天让政府的工作人员来帮助你们哈。” 没成想，为首的小姑娘摇摇头，“叔叔，谢谢您，不用了，我爸爸申请过资助，政府的不受理，还让村委会的干部来骂我爸爸。” 孙主任眼神一凛。 看得出来，桃江街道办那几个主要领导、涉事村委会那几个干部，这一次恐怕要废了。 “小朋友们，你们赶紧回去，叔叔们送你们回去，走。”孙主任语气突然温柔。 小朋友的家在附近，是一个城中村的还建房一楼，房子不大。 一行人走到小姑娘家门口，孙主任环顾一周，看到旁边的楼梯间，还放着不少矿泉水瓶和废纸箱，据说都是这些小朋友放学后捡的。 刚好，小朋友的爸爸这会回来了，看得出来，他很累，头发被汗透得湿漉漉的。 大晚上一群陌生的男人站在他们家门口，他还以为是不是小朋友犯了什么错误。 “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平时比较忙，所以对孩子疏于管教，是不是我孩子犯了什么错？” 孙主任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今天吃夜宵，看到你们家小朋友在卖打火机和手工品，便问了问，想着跟过来看看情况。” 小姑娘举着手中的钱说，“爸爸，这是叔叔们给的。” “诶，怎么能收叔叔们的钱呢！快还回去。” 孙主任摆摆手，“这是给孩子们的，你快别推辞了。” 寒暄了几句，步入主题，“你们符合困难补助申请条件，申请了吗？” “申请了，不批；我前段时间去市纪委信箱举报村里了，可举报信退到区纪委，区纪委退到街道办，街道办要求村干部说明情况，村干部直接来家里大闹了一番，把小孩子吓得够呛…” 听到这时，孙主任脸色已经很差。 而这会，远处突然一台亮着警灯的巡逻车过来了。 第388章：明察暗访 孙主任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开来的警车。 这大晚上，警车为啥来呢？ 自从这男人去市纪委反映情况后，这一家便成为街道办和村里的“特殊重点关注对象”。 村干部时不时就过来看几眼。 这不，村里有个村干部刚好看到这一幕，便赶紧联系辖区派出所。 辖区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刚想下车，却认出李文的警卫局车牌，立刻说了句，“走走走，M的，李省长喜欢暗访，别踏马把我们自己饭碗搞砸了。” 看着警车加速离开，孙主任没当回事，继续和眼前的这位男人闲聊。 “你们没有继续反映吗？” “没有意义，继续反映的话？最后还是由村里说明，还是那几个村干部最后解决，没有任何意义，折腾不起了。” 孙主任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算了，你们的好心我心领了，不给你们找麻烦。” 孙主任没有理会这话，轻声说，“志国，过来记录一下电话。” 刘志国赶紧跑上前。 “这位大哥，真不用麻烦，我们不用。”通过小姑娘爸爸脸上的神情，他应该对之前那些村干部来闹事的情形感觉到很惶恐。 “你放心，这位领导大到可怕，别说几个村干部，就区里区委书记，这位领导一句话，也够他们头疼好一阵。” 男人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孙主任和他握了握手后，一行人上车离开。 在回迎宾馆的车上，孙主任脸色阴沉，“现在，确实有一些干部脱离群众了，有些干部当了几天干部，就真的觉得自己脱离阶级了，可笑。” 王晨叹了口气，“哥，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处理的。” 孙主任摇了摇头，“这不是一个小秘书能处理的，在外人眼中，你们很牛；但在这种查办渎职干部的事件中，且不是你们这个系统的事，你使不上劲。” “我明天会同江南省委说这事。” 回去的路上，王晨内心也很难过，碰到这种事，确实让人心情沉重。 第二天吃早餐时，王晨向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谁成想李浩早就说了。 昨晚回去后，李浩就同李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一聊起孙主任，李省长就很不好意思。 根据礼节，正厅级来，派个正厅级接待，那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孙主任不是普通的正厅级，他可是部长同志身边的红人、以后准副部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联想到孙主任那一番话，李省长只觉得脸上火辣火辣的疼。 李省长吃过早餐，又在王晨的陪同下去孙主任房间门口敲门。 滴答。 孙主任把门打开。 “孙主任，早上好。” 孙主任“嗯”了一句，随后继续一边系扣子一边看了李省长一眼。 那气势，确实比李省长都要大。 “老弟，昨晚那件事要交代他们尽快解决，还有，那个语气嘲讽的干部，要处理了，咱体制内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是，我已经向李省长详细汇报了这件事。” 孙主任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这事不是你这个系统的，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办了？” 李省长忙表态，“绝对可以，请您放心，这件事绝对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这都办不好？那我这个省委常委不是白干了？” 紧接着，又陪孙主任吃了个早餐。 吃完早餐，一行人立刻往省委常委楼赶去。 今天上午这个会在省委常委楼召开。 因为是周日，所以整个省行政中心没啥人，静悄悄的。 只有省委常委会议室外，有那么点人声鼎沸的意思。 省委专职副书记叶如东也会出席。 省委常委会议室。 孙主直接让王晨坐他身边，这会正和坐在他旁边的王晨聊着些什么。 “像昨晚这种事，要严厉地处理几个人，不然形不成震慑。” 王晨点点头，“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这时，叶副书记走进了会议室。 所有人立刻起立鼓掌。 “大家坐。”叶书记主导全场。 “今天，首先要欢迎部里的孙主任一行来我省调研。” 大家一起鼓掌。 孙主任一脸笑意地看着叶副书记。 “在此，我个人谨代表江南省委省政府，对孙主任一行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大家又一次一起鼓掌。 王晨看了一眼有点不高兴的李省长，此刻也鼓着掌。 孙主任打开笔记本，把笔放在笔记本中间，却并不记录，只看着叶书记。 叶书记翻开稿子，“孙主任不辞辛劳，深入江南公安一线，细致调研指导，全面把脉问诊，为江南省带来了部党委的亲切关怀和最新要求，体现了对江南公安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叶书记念这些话的时候，时不时笑盈盈地看着孙主任。 孙主任也同样用眼神回应。 反观李省长，正在仔细地做着笔记。 “感谢叶书记和同志们的热情，我代表部党委，表示衷心的感谢。” “从昨天到今天，我们看到了江南公安工作的深度和力度，尤其是昨天对省公安厅机关的调研，更加是，让我们看到了江南公安的丰硕工作成果，我表示祝贺。” 现场的掌声就没停过。 孙主任转而又讲，“但我必须说几句，昨晚，我和王晨同志去散步，看到几个小朋友，凌晨十二点还在夜宵店卖打火机和手工艺品，小朋友年纪不大，穿得很朴素，鼻子和脸都是黑黑的。” 听到这，叶书记一脸严肃，李省长也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事似的，拿着笔记得很仔细。 “我当时觉得，这么晚，跑来卖这些，那家里情况肯定很严峻。刚好旁边有食客问了问，才知道这几个小朋友是一家、是单亲家庭，小朋友的妈妈已经不在了，是小朋友的爸爸一个人在养他们。” “顺带还知道，他们家去申请了补助，竟然没通过！”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随行的，有一个湖西区的干部，叫刘志国，看到这一幕，很气愤！当即拍了张照，发给了所属的桃江街道办主任万义毛，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叫这个名字；这个干部看到后，当即表明早就了解这个情况、并对刘志国极尽嘲讽…踏马的…请原谅我爆粗口。” “这是在他辖区发生的问题，他知道、并且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竟然说一些风凉话、嘲讽的话，让人无法理解。正常的领导干部，看到辖区内发生这种情况，应该感到羞愧，现在的政策这么好，怎么还出现这种情况？那说明是个别领导干部制度执行不到位。” “可…万义毛主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觉得自己是领导干部了，脱离阶级了！对这种这么严峻的事件，他尽然极尽嘲讽、取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晨注意到，叶书记脸色大变。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有孙主任说话的声音。 “后来，跟着小朋友去她家，见到了小朋友的父亲，据他父亲说，他们完全符合条件，但没有给村委会干部…提交过补助申请，被拒；他去举报，结果举报信退到村里，村干部去他家大吵大闹…” “我想请问，什么时候连小小的村干部都能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了？请问，是谁给他们的权力？” 这个发问让人不敢回答，振聋发聩。 “要我说，就是街道办、就是区里相关职能部门不作为！乱作为！” 而这会儿，会议内容已经传到了新任的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吴爱民耳中。 “还有这回事？走，去湖西区桃江街道看看。” 第389章：现场办公 吴爱民上任至今，正愁没有由头来烧这“第一把火”呢！ 这不送上门来了？ 还是那句话，不打勤不打懒、只打不长眼。 吴爱民立刻对秘书说，“叫上市委秘书长、市纪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同时通知湖西区四套班子成员全部到桃江街道候着。” 而桃江街道办万义毛主任听到这话时，懵了，“咋回事？咋市领导们都来了？这么大阵仗？” 区委书记和区长的电话也接连打来，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市委书记亲自点名要来一个地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地方某个事干的很好；要么这个地方某件事干的很差。 “我不知道啊！这两天也没听说街道办下面有啥事？” 说着，万义毛在街道各村居委会的群里发了一条微信：你们当中的哪个是不是又去搞事了？要是谁给我上眼药？我非整得他在章昌市待不下去！别给我说你们谁是当地的“地头蛇”，现在是法制社会，老子不吃这一套。 群里各村居委会的干部们也纷纷懵逼了：咋回事？抽什么风？ 但他们也不敢得罪万义毛，一个街道办主任，基本上可以决定辖区内任何一个村居委会书记的人选。 “领导，不知道啊！” “对啊，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群里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万义毛懵了。 而这会，市里领导们在赶来的路上。 这发生的一切，省委常委会议室内的这些领导干部们当然不知道了。 孙主任还在说，“体制内本身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怎么还有人觉得高高在上？甚至有个别人，在体制内还没待几天，就整天‘我们体制内’、‘你们体制外’、‘你们群众’…完全割离干群关系！” 叶书记点点头。 叶书记今年56岁，是个颇为严肃的“老者”，头发花白，国字脸，戴副眼镜，平日里很少和其他省领导交流，比较低调。 低调到甚至经常忘记有这么一位省领导。 王晨看着叶书记，叶书记抿着嘴。 “孙主任高屋建瓴，说得很对，让我十分惭愧，我没想到在我们江南省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件事必须深究到底，必须给孙主任、给社会一个交代。” “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同志在不在？” 立刻，有一名中年男子起身，“叶书记。” 是综合二处的处长文国涛同志。 “立刻联系吴爱民书记，你告诉他，这件事必须从严、从速、从重处理好，对于那些尸位素餐、高高在上、不干人事的干部，一定要严肃处理。” “是。” 孙主任微微一笑，“体制内，绝大部分同志都是好样的，都是踏踏实实工作的，但难免有个别人乱作为、不作为，影响整体的形象！造成政府公信力的损害…” 这时，轮到李省长发言，李省长小心翼翼地说，“孙主任，您的批评我完全同意，您对整个江南省公安和社会工作的开展、都提供了方法遵循，感谢感谢。” 孙主任却没看李省长，他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发呆。 王晨这时感觉有点尴尬，看了李省长一眼，李省长恰好也看着王晨，两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 散会后，王晨的手机响起。 “王处，忙啥呢？” “您是？” “我是吴爱民的秘书蔺军。” 蔺军是吴爱民在省委统战部的秘书，他调市里去后，就把蔺军带过去了。 王晨和蔺军没啥联系，所以对他也不太了解。 在这个级别的秘书，没有业务往来的话，往往沟通得比较少。 “蔺主任，不好意思！刚才没有看来电显示。”其实是没有存对方的号码。 “没事没事，对，是这么回事，听说部里的孙主任昨晚在湖西区吃夜宵，看到点啥？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处方便说一说吗？” 王晨叹了口气，就一五一十地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一遍。 这边刚挂断电话，吴爱民一行人刚到桃江街道。 吴爱民只知道孙主任一行看到几个小朋友在卖东西，小朋友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吴爱民都不知道。 所以蔺军想着问清楚情况。 吴爱民一下车，就看到湖西区委书记满脸笑意。 吴爱民板着脸。 “万义毛呢？” 万义毛一听市委书记叫名字，他感觉到很欣喜：这政治前途大大的！ 他强忍着笑容，“吴书记，您好，我是桃江街道办主任万义毛。” 街道办党工委书记这会黑着脸：他竟然和市委书记关系这么好？ 谁成想，吴书记指着万义毛骂了一句，“这个干部干事不行，你们看着办。” 湖西区委书记抹了一把汗，心底暗自骂了万义毛N遍，他笑着凑上前，“吴书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书记冷哼了一声，“昨晚，部里的办公厅主任孙敏同志在桃江街道散步，看到一群小朋友在…” 大家逐渐明白了整个事情脉络，万义毛也顿时想起了昨晚刘志国发的那张照片。 他又在心底骂了刘志国N遍。 “吴书记，我解释解释。”万义毛声音都吓哽咽了。 吴书记看着万义毛这副样子，他很生气。 “我问你们，群众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吴书记几乎是吼着说这些话。 万义毛和街道办这些干部吓得一窜。 “让你们在这个岗位上是干嘛？难道是让你们来当官的？难道是让你们来享受的？” “M的。”很难想象，省委常委竟然都爆粗口。 “我告诉你们，现在马上到这个家庭去，我们现场办公！把事解决！如果让孙主任把这个问题带回京城？那估摸着区委书记、区长都得滚蛋。” 区委书记和区长对视一眼，两人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影响仕途啊！ 转而，两位区里主要领导都瞪着桃江街道的这些领导干部。 “万义毛，你知道他们家在哪吗？” “知道知道，吴书记我知道…要不、还是别过去了…当初那事是村里乱来，街道办不知情…我们马上批评村里的那些干部…” 吴爱民冷笑道，“没有你们的默许，那几个小小的村干部敢怎么样嘛？糊弄谁呢？” “带路。” 紧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小朋友家赶去。 吴爱民一下车就快步走在人群前。 村里的所有村干部站成一排，村支书兼村主任刚想上前打招呼。 “滚。”吴书记喊了一句。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省委常委怎么没一点素质呢！要有官格！这哪里像一个大领导？”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句什么。 好巧不巧，被吴书记听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大家，眼神尖锐。 第390章：另有深意 看了一圈，他突然笑了，“来，谁告诉我该怎么做官？” 现场鸦雀无声。 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怕不是找死。 “什么叫官格？是你们违反了原则、我也不能骂，得笑着说‘下次注意’，那才叫官格，对不对？” “还是，即使你们犯了法，也只能温柔地说几句空话套话？嘿，你们这么会做官，怎么不去开个班啊？谁规定省委常委看到让人愤怒的情况不能骂人？” “我的素质只对那些有素质的领导干部！对这种吃里扒外、渎职乱作为的干部，我踏马就没素质了！” “谁说的？站出来，等会我和你好好说说，我保证，绝对不生气，绝对不处理他，单纯论论怎么做官？说得好？我一定奖励他。” 吴书记环顾一周，大家面面相觑，现场只有偶尔几人的咳嗽声。 现场当然没人敢站出来了。 “不敢站出来？那以后坐小孩那桌，别大声说话！” 有人忍不住笑了。 男人家里，小朋友都去上学了，男人本来要去附近工地上班，又被村委会的人叫了回来。 此刻，见到一群人走过来，他有点害怕，这阵仗比昨晚的还大。 联想到昨晚刘志国说的那些话，他便匆匆给刘志国发了条消息：领导，今天有一大群领导来我家，是你们安排的吗？ 刘志国看到后，立刻截图发给王晨。 王晨看到后，便向孙主任汇报了。 “走，我带部里的同志也去看看。” 见状，李省长和叶书记也上了考斯特。 而此刻现场，情况却不一样。 吴书记左问右问，男人支支吾吾，不说实话。 “村里面给你们补贴了吗？” 男人眼神闪烁，看得出来，他内心很惶恐。 刚才，村里面那些村干部其实都已经“教育”过男人了。 男人想着：这些领导干部说两句话就就走了，能不能解决还是个问题！可他最后还是得在村里生活，他如果得罪了这些村干部和街道办干部？那估摸着以后都不要在这边生活了。 想到这，他马上说，“村里之前说没有指标，等过段时间就有指标了。” 吴书记当然不信了，“是真的吗？” 男人着急出去干活，他看了村干部一眼，“额，对，是真的。” 吴书记叹了口气，“你要说实话，说实话我才能帮你，你别怕这些人，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政府。” “我这个市委书记特意从市里赶过来，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男人一听到这话，眼前一亮：眼看着男人快被突破了，村支书突然清了清嗓子。 吴爱民书记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又想干嘛？闭嘴吧你！” 这时，一台考斯特过来了。 吴书记赶紧堆满笑脸走过去，因为他认出来这台考斯特是省政府的省牌号段。 孙主任在叶书记和李省长的陪同下下车了。 吴书记赶紧小跑着走过去，“叶书记、李书记，你们好，这位就是孙主任吧？” 一一握手后。 叶书记说，“我们是不请自到了，刚开完会，刚好孙主任一行下午才回去，就想着过来看看。” 这时，刘志国也赶过来了。 他看到现场这阵仗，吓尿了。 刚想走，却被孙主任喊住了，“这就是昨晚一起陪我们的刘志国同志，要不是他？我们还不可能发现竟然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干部。” 此刻，刘志国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而万义毛看他的眼神都要冒火了。 湖西区委书记忙笑着走过来，“领导，志国同志原则性强，而且非常有政治站位，是我们区的好同志，感谢领导对我们区培养的同志这么关心。” 这话一说，基本上刘志国就不用担心了。 孙主任走上前握住了男人的手，“今天我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你昨晚说的什么？你今天就放心大胆说，有这么多位省领导、还有我这个部里的小干部给你撑腰，你还怕那几个？” 男人点点头。 这时，那个村支书忍不住说，“大强，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可不能因为私愤乱说一通，给村里抹黑事小，给区里、给市里、给省里抹黑事大！你要是乱说话，影响到了这些？那你和你那几个孩子还怎么在村里生活？”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孙主任咬了咬牙。 他看了王晨一眼，王晨朝李文看了一眼。 李文走到他身边一个使劲，就把这位村支书按住了，然后拉到一边，“玩黑社会？都什么时代了？你们是村里的地头蛇？好牛啊！吓死我了。” “我踏马今天就当你全村人的面打你一顿，你那些小弟都不敢放一个屁，信吗？” 李文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那几个村干部听到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孙主任一行就跟没听到这些似的，笑着说，“大强？昨天都忘了问你的名字；来，你现在放心说，等会街道办、村里的这些涉事干部都会依程序被处理；他们不敢来报复你的。” 大强这下放心了，在他看来，村干部就已经很难缠了，别说街道干部、区里干部。 结果今天发生的这一幕，就跟放电影一样。 他大胆地说了起来。 听得吴爱民书记神情紧绷。 “刚才，村里面的村干部同我说，如果我敢乱说话？就让我和孩子们以后在村里待不下去。” 李省长也气愤地咬了咬牙，“这么狂？看来扫黑除恶的推进力度还是不够！” 李文把村支书警告了一番后，笑着说，“看到没有，那台大越野车就是他的，看，副驾驶还放着铁棍，牛坏了！” 大家一看，果然。 周志勇拿警务通一查：嘿，还是套牌车。 眼看着现场形势和格局都非常明显。 孙主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只是冷笑道，“一个罪行累累的货，被你们弄来当村支书了，桃江街道办是真的牛啊！” “小王，留一下这位大强的号码，下次来看看有没有解决？随时告诉我。” “是。” 吴爱民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处理不好？明天周一上班，请区委书记和区长把辞职信递交上来。” 一行人上车离开后。 留下区里的一众领导干部站在那面面相觑。 区委书记叹了口气，对桃江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和万义毛主任说，“你们自己辞职吧，让区纪委对这个事立案，一查到底！至于这些村委会干部，通知廖凡伟局长立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就几句话，一个长期盘踞在桃江街道的黑恶势力团伙就被“灭”了。 而这时，在往迎宾馆开去的考斯特上，李省长问了一个比较大胆的问题。 第391章：调整王晨 李省长坐在考斯特门边的秘书专座，叶书记和孙主任坐在考斯特的“主座”。 “孙主任，部里面会不会派个政法副省长来江南省任职呢？” 孙主任笑着看了李省长一眼，“不清楚。” 问完后，李省长就后悔了。 他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现场气氛不仅尴尬，而且尴尬地快凝固了。 王晨坐在孙主任身后，赶紧岔开话题，“孙主任，我中午带大家吃点特色吧？” “好啊。” 于是王晨借机介绍起来，算是缓解了下气氛。 “小王，跟着李省长，哦，不对，要叫李书记，跟着李书记好好学，李书记可是个很牛的领导干部。” 李省长很不好意思，“这都得感谢孙主任的关心和帮助。” 孙主任笑笑，却并不接这句话。 到了迎宾馆，叶书记和李省长的专车都开过来了。 叶书记寒暄了几句，就上车离开。 李省长却想着，得好好解释下。 趁着孙主任一行回房间收拾行李的间隙，李省长问，“孙主任生气没？” 王晨点点头，“肯定生气了。” “你侧面说说好话，我看孙主任很欣赏你。” “您放心，我一直在帮您找补呢。” 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这时，可能觉得无聊，他挥了挥手，让李文和周志勇、朱朗都过来了。 “今天你们都在，我就说几件事。” “办公室，就先不搬，我仍然要兼任政法副省长一段时间，兼职还在时，工作主体仍在省政府；但我们要做好随时搬办公室的准备。” “志勇，你就直接调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任二级调研员，给你解决正处级，我直接往省委组织部报、由你担任我的专职秘书。” 听到这，王晨下意识一愣：要换秘书了？ 李文和朱朗也相视一愣：什么情况？ 感觉到现场的情绪变化。 李省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听我说完…但是，秘书一职，实际上仍然由小王担任，小王仍然是我实际的秘书。” 王晨明白了，李省长这是在帮他。 因为专职秘书是不能担任处室实职的，所以王晨继续担任秘书的话？那么就只能一直担任专职秘书，势必会有影响。 但是，可以把秘书任命“转下”在周志勇身上，但实际上，仍然由王晨从事秘书工作。 这样的话：在省组备案中、周志勇是秘书，周志勇要受到相关限制；但实际上，王晨是秘书，而那时的王晨，又不用受相关条例的限制。 这样的话，就能让王晨既当秘书、又可以担任实职。 王晨明白：一般的省领导是不可能会给秘书这么安排的，那感情可得非常深厚，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安排。 周志勇愿不愿意呢？ 周志勇一听，解决了正处级，也就答应了，“行，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就是让我帮王处在外头顶一下风头？” “是，等秘书任命下在你身上后，小王先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三级调研员，过段时间，再直接提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 李文这才喜笑颜开，在心里，李文和朱朗那肯定和王晨更亲近。 李省长看着周志勇有点郁闷，便安慰道，“志勇，你和小王的关系不错，所以互相成就、互相帮助，你比小王的年纪要大一些，要多担待一些。” 周志勇连连点头，“您给我解决了正处级，我很感谢您。” “小李，你想不想给尹书记开车？” 李文正神游，听到这话，他一愣，“啊？” “省长问你想不想去给尹书记开车？” “我？尹书记？我怕我不能胜任。” “尹书记现在没找到合适的驾驶员，之前王飞跃推荐的那几个警卫局的驾驶员，他都看不上，尹书记让我帮他找几个优秀的驾驶员，我想着你不错。” 李文有点震惊，“我这算是联姻吗？” “哈哈哈。”大家哈哈大笑。 “那我去，我知道您想让我去…如果选上了？那我就去好好开车。” 李省长点点头。 这时，孙主任一行人已经把行李收拾好，并拿出来了。 大家一起把行李搬上考斯特。 紧接着，便一起出发，去老城区去吃本地特色。 在车上，孙主任搂着王晨，“兄弟，要不到部里来？明年就让你当处长！” 王晨嘿嘿一笑，“谢谢哥的厚爱，我自身能力有限，等我锻炼好了，等李省长哪天不需要我了？您再需要？我一定义无反顾。” “哈哈，好，好秘书！” “但，好秘书不代表能当好领导！” 孙主任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李省长这时候，突然邀请孙主任在合适的时候因私再来江南省走走看看。 “好，有机会一定来。” 吃着午饭，王晨准备的特产也到了。 朱朗先开车把这些特产运去机场等着办托运。 吃午饭时，孙主任可能也舒服了一些，所以他就笑着对李省长说，“李省长，我这个老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小王是个非常优秀的秘书，孙主任请放心。” “他可是一直帮你说话…说心里话，我昨天晚上很生气，不管出于任何的情况？你答应了陪我们吃饭，就算过来敬杯酒，那都行！可你直到我们饭局结束再来，确实没有诚意。” “但看在我老弟的面子上，看着我老弟夹在中间很为难，我就暂且原谅你了！但，下不为例。” 看着孙主任这么坦诚，李省长笑着点点头，“谢谢孙主任，孙主任，昨天真的是抱歉，现场就我和尹书记在，我要过来？那就显得很尴尬…” 孙主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这件事到此打住，不要再说了。” 吃过饭，看了眼手机，赶紧上考斯特。 “有空来京城玩几天，我们好好喝一顿，这几天工作任务比较重，回去后还得向部长同志汇报这一次的调研成果。” “辛苦了，哥。” 孙主任拍了拍王晨。 考斯特刚停在送机大厅门口，突然有人喊，“王处好。” 王晨扭头一看，郑兵过来了。 “郑兵，好久不见你，你不是跟着机场分局的丁海局长吗？你怎么跑这来了？” 郑兵叹了口气，“王处，一言难尽，您今晚有空不？我请您吃个饭，慢慢跟您聊。” 这时，朱朗跑过来了，于是王晨和郑兵说了句，“你先忙着，一会回你。” 朱朗跑过来，把孙主任一行人的身份证都拿过来，“我去给大家办票和托运。” 王晨陪着孙主任在门口闲聊。 “好好干，你的品格很好，也很有责任心，只不过这几年当秘书的经历，让你有那么点…等以后你来京城，我陪你好好聊。” “谢谢哥。” 这时朱朗和李文拿着票和证件过来了。 “待会记得拿托运的东西哈，别忘了，有统一的标志。” “谢谢老弟。”孙主任又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而这时，李省长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到一边，脸色不太对。 第392章：有小心思 王晨朝李文和周志勇使了个眼色，两人站在李省长不远处候着。 王晨紧接着同孙主任聊天，以免冷场。 这秘书可真不是那么好做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李省长接完电话后，神情凝重。 恰好这时到了登机的时间，于是王晨便对孙主任说，“哥，我送你们去登机吧？” 孙主任也看出来李省长估摸着有事了。 “好，走。” “对了，老弟，把今天咱遇到的这事，写成一篇通稿，呈到部里来。” 王晨明白，“我明白，哥放心，回去就安排。” 这时，李省长已经坐上了考斯特。 本来他可以坐朱朗的车离开，但他让朱朗去干点其他事了。 郑兵这会则站在考斯特边。 见王晨走过来，郑兵敬了个礼，“王处。” 王晨朝他点头、微微一笑，随后上车离开。 在车上，李省长突然笑了起来，“今天在湖西区的那个万主任，湖西区里要他和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写辞职信，这算是最轻的处罚了！辞去了职务，还能拿个待遇，但万主任觉得不公平，竟然把全区的工作都举报了，这纯脑子不正常。” “尤其是针对公安工作，万主任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举报，现在万明峰要急死了，生怕这些事影响他下一步调整。” 李省长把手机放在座位前的车载办公桌面。 “把孙主任今天这事形成详细的报告，突出孙主任，呈报到部里。” “明白，我去落实。” 现在，车内都是“自己人”，于是李省长叫周志勇过来。 “接着刚才那个话题，志勇，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不安排人，由你具体负责办公室的工作。” 王晨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情况。 “好，一切听您安排。” “小朱不在车上，关于他，就安排在省委政法委车队当队长吧。” 这下，除了邵始终，其他人都得到了安排。 没一会，车子到了高干小区。 李省长下车后，发现尹书记的专车正往外开。 车子开得很稳，看这样子，尹书记应该在车上。 这些年的工作锻炼，王晨也能通过这些专车的状态判断车上有没有领导：车子开得很守规矩，很稳，那车上绝对有领导；车子开得飞快，不稳，那领导绝对不在车上。 “尹书记这是去哪儿呢？小王，你问问小刘。” “这个时候去问，不太好吧？” “那就等会问。” 说着，李省长回家了。 省委政法委书记也是副省级，所以并不需要搬家；至于办公室？李省长说先不搬，那就不搬。 话又说回来，在省里，到了这个级别，在哪办公已经不重要，相关的工作，有对口保障处室、有办公室、有秘书会安排协调。 看着李省长回家，王晨就和朱朗、李文、周志勇一起回家里谈事了。 刚到家，就看到李正正在家。 李正很高兴，李省长调过来后，又管他了，那老领导成为领导，这内心肯定高兴。 “来，喝茶喝茶。” 李正带了点好茶叶过来。 李文和朱朗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放不开手脚。 王晨看出来了。 况且他带这几人来家里，本来就是想聊点私密的事。 “我们去楼下走走吧？” “好好好。” 王晨和李正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几人去楼下了。 “志勇，恭喜，马上就要提正处级了。” “我那是为你铺路，你才是亲秘书、真秘书。” 周志勇说这话的时候，满眼的羡慕。 “邵始终秘书长怎么安排？” 省委政法委书记没有秘书长对口，一般来说，由办公室直接把材料递上来。 这就加重了王晨的负担了。 以往，有秘书长把关，秘书长毕竟政治站位高，基本上从秘书长那拿的材料直接就可以递给省长；但现在不一样了！得自己先把关，所以，就更累一些。 “我在公安厅干了这么多年，一直从事秘书工作，但没有一次是真正当领导的秘书，这一次好不容易下了秘书任命，但是为了帮兄弟你‘挡枪’。” 看出志勇有点不高兴，李文赶紧来了一句，“都是兄弟，说这话干嘛？兄弟之间就是互相帮助，你不也解决了正处级？要没有这一次，你想在省厅搞正处？可不得熬？” 周志勇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赶紧回过神来，“说得对，说得对。” 铃铃铃。 王晨拿起手机，是刘志国的电话。 “王处。”刘志国语气焦急。 “怎么了？” “那个万义毛家里有个亲戚在市里，是市里一位副秘书长，对于万义毛这事，他现在在发力，据说想把万义毛调市里去，而且还放话，要收拾我。” 王晨冷笑了一句，这不符合常理，别说一个市里的秘书长，就算是市长，这个时候也不敢冒头，更别说放狠话了。 “你是听谁说的？” “外头都这么传！” 刘志国听到这，吓得快不行了，他真的很担心被针对。 “你别信这种话，这种话大概率都是本人故意放出来吓别人的，这件事省里这么多领导知道，吴爱民书记亲自现场指示，谁还敢搞小动作？更何况还是市里的秘书长，难道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王晨继续分析道，“你放心，对方不可能对你怎么样！这会他们应该是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上杆子去帮忙？你别自己吓自己。” “再说，你背后可站着孙主任，我还真不信，章昌市有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挑战孙主任？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听到这些，刘志国才稍稍放心。 “王处，您方便吗？我请您吃个饭。” “你今晚过来吧，刚好有个小兄弟约我，你一起来。” “好，好。” 王晨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安慰道“好好干，别慌，章昌市里某局局长，一路为啥提拔得这么快？那就是因为他自己能力强，‘综合实力’又还可以，所以提拔的时候一路绿灯…你自己别慌。” 刘志国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朱朗拿着一包烟走过来，“其实体制内很多谣言就是这么来的，我见得太多、都总结出经验了…” 王晨接过烟，朱朗顺势帮忙点上。 “我今天看着综合二处的处长好年轻呐！”周志勇突然走过来，感慨了一句。 “是很年轻，四十出头！” “是对口叶书记的处室吗？” “对。” “难怪。” 李文在旁边猛吸了一口烟，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们说我要不要去给尹书记开车呢？” “先能确定被选上再说吧！” “以老夫的帅气，那必然亮瞎尹书记的眼，以后，尔等就等着坐省委一号车吧。” “李文，你想亮瞎谁的眼呢？” 好巧不巧，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几人扭头一看，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王晨和李文几人的脸色大变。 第393章：上任常委 只见胡主任笑盈盈地看着几人，看得王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胡主任，您散步啊？” 胡主任点点头，“恭喜你们啊，现在李省长提拔了省委常委，这是质的飞跃，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有胡主任的关心，那我们更加有干劲了。”王晨主动说。 胡主任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就像前几天他举报的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小王，你很像李省长，哪里都像，最关键的是性格也很像。” 王晨和其他几人听着这些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便只好微笑着点头。 “当领导，就要瞻前顾后、就要杀伐果断！就要当机立断。” 这话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王晨干笑两句，便想着赶紧走，他不想和对方多待。 “王处，小王，好好干，李书记这个级别，是非多，可别被卷进去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直到他走远了，李文才心有余悸地说了句，“这小子不会因为我开了句玩笑，就把我给举报了吧？” “不太可能，他和你没有利益冲突。” 刚说完，李省长的电话又来了。 “你过来一趟。” 王晨有点懵，他打了台车，赶过去了。 朱朗说送，但王晨知道，李省长打这个电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别人过来。 到了李省长家，他甩出一封新的举报信。 “按道理说，到了我们这个级别，被举报是正常的！整个省里，除了新来的尹书记，谁没几封举报信？” 王晨看了一圈内容：李江河副省长在任期内，大用、重用自己人；在圈子内的，被重用；不是圈子内的？就弃用或不用；并且在省公安厅搞一言堂，比如警务勤务信息化的推进中，但凡有任何意见的？都被处理了，他听不得任何的不同意见；为了提拔，不择手段，到处找人… 看着这封如此详细的举报信，王晨问了一句，“是胡主任写的吧？” “对，是他写的！” “但我们又不能因为他写了这封举报信，就怎么样报复他，这显得我们太小肚鸡肠了。” 看着李省长皱着眉头，王晨脑子也飞速运转。 “我们得反击一下。 突然，李省长计上心来，“最近江南省要往京城中组部报几位先进个人，按惯例，我们省所有省直单位有一个名额，以往是给省政府秘书长，今年…” 听完李省长的计划后，王晨冷汗都给吓出来了：不愧是领导，这计划确实够毒辣，王晨仿佛都能想象到胡主任那铁青的脸。 计划有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安排串联了？ 李省长让王晨和邵始终去安排落实。 … 周一上午，根据安排，省委政法委召开全体机关干部大会，宣传部李省长、李书记的任命。 这个级别的送任，往往是省委书记加省委组织部部长一起。 尹书记一大早就把李省长、李书记叫到了办公室。 “江河同志，今天就是你上任的日子了，我代表个人，对你表示祝贺，以后得称呼你为李书记了。” 李省长嘿嘿一笑，“感谢书记您的帮助，江南省只有一个书记，那就是您！所以，您才是江南省的书记，我只是配合您开展工作…” 尹书记摆摆手，“别这么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以后你在新的岗位，要有新的认识，我相信你能把工作做好的。” 两人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 这时，罗部长也来了。 “尹书记，李书记，你们好。” “罗部长，早上好。” 罗部长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要不咱们过去？” “好，走！” 而这会，省委政法委办公层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门口的指示标牌写着：保密场所，严禁携带非涉密载体入内。 因为省委政法委的特殊性质，场所内几乎都有这种标志。 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民生和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余腾飞站在一楼电梯旁等着。 因为他们不确定尹书记一行一会是坐车从前门来，还是直接步行走后门来。 省委常委楼在省委政法委办公大楼后，就几步路的路程。 所以，省委常委们来走访，偶尔会走后门。 这些，也是张民生这个常务副书记打听到的。 省委政法委的办公楼层和省委办公厅、省委组织部同一栋。 整个办公大楼东西走向、很长，一共五层：省委办公厅在一楼全体、二楼全体、以及三层的西边部分；省委组织部在三楼到五楼的东边部分，省委政法委在四楼、五楼的西边部分。 这种分法，也是因为省委政法委的人数编制比较少。 省委政法委机关目前一共有95名编制，行政编制71人，参公8人，全部补助事业编制16人。 所以机关并不是很大。 张民生是从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的岗位调来的，可能是因为长期和法律打交道，所以他做事非常一丝不苟，直到这会，还在问余腾飞，“我这衬衫领子没歪吧？我脸上还干净吧？” “没有没有，很精神，很帅气。”他回答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后门。 余腾飞当初是在王晨的帮助下，李省长推荐的，所以他本身对李省长和王晨就很有好感。 得知李省长要调过来时，他非常激动。 话音刚落，后门被推开。 张民生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去大门口等，要不然就闹笑话了。 “尹书记，罗部长、李书记，你们好。”张民生小跑了几步，赶紧迎上去。 罗书记这时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民生、这位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这位是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余腾飞，他的爷爷就是以前省人大常委会的余副主任。” “你们好。”尹书记和大家一一握手。 握了手后，张民生赶紧按开了电梯，并用一只手挡着电梯、另一只手按着开电梯门的按钮。 人员都到齐后，他这才松开手。 “张副书记，你好，听说你是从省检察院调过来的？” “报告尹书记，是的，我是从省检察院调过来的。” “不错，到现在还穿着省检的制服。” 被尹书记这么一提醒，王晨才注意到，张民生确实穿着以前省检察院配发的西服衬衫、红领带。 李省长笑了笑。 叮。 电梯打开。 在张民生的保障下，大家鱼贯而出。 会议室的前门口，几名工作人员正站在那候着。 会议室后门已经被关闭。 待尹书记一走进会议室，现场掌声十分热烈。 依次坐好后，王晨和小刘赶紧走到会议室一边站着。 “现在开会。”张民生主持会议。 “首先请省委组织部罗部长宣读任命。” 现场又是一阵掌声。 王晨突然注意到，好像有个熟悉的面孔。 第394章：走马上任 王晨揉了揉眼睛，好像还真是他。 心里立刻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小刘问，“怎么？看到熟人了？” 王晨点点头，“好像是一位故人。” 王晨脸色不太好看。 他立刻低声问了下旁边的一位省委政法委的干部，“同志，您好，请问那边那位是哪个处室的？” “领导，您好，那位好像是从外单位借调过来的干部，每次借调刚满一年，就重新办借调…关系挺大。” “他是哪个单位的？” “好像是省政府办公厅的。” 王晨咬了咬牙：果然没错！果然是他。 余腾飞看到了王晨的表情变化，他朝着王晨视线看过去，顿时明白了。 那位干部是从文史处借调过来的，当初，也一起欺负过王晨。 当初文史处出那事后，意味着文史处几年之内都不要再想出干部了，所以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像严铮这种有关系的，当然就得找机会借调离开、避风头了。 整个文史处就那几个编制，现在的文史处几乎“焕然一新”。 所以刚才一看到他，王晨脑子里那些记忆又涌起。 余腾飞稍加思索，心里有数了。 当王晨和他的目光交汇，他点点头，示意：你放心。 前来参会的省检察院的检察长问铁江、省高院院长田小云、省司法厅厅长李正三位同志这会聚精会神地“发着呆”。 坐在台上那几位领导，此刻眼神都直勾勾盯着前方。 这时，罗部长已经开始念任命了。 “经京城批准，李江河同志为省委常委；经省委决定，李江河同志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现场掌声热烈。 尹书记接过这句话，继续说，“我说几句，最近，省里的变动比较大，省政府那边，连续调整了几位副省长，担心省政府那边的工作受影响；加之目前政法副省长的人选还没确定，所以经省委并报京城有关部门同意，李江河同志仍然兼任政法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一职。” 现场又响起一阵掌声。 “这一次职务的调整，是京城重要领导和省委沟通的结果，是京城对我们省领导班子的关心和爱护，我们坚决拥护。” 尹书记环顾一周，表情严肃。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领导干部，要么装作认真地点点头，要么就迅速低着头。 “江河同志在担任政法副省长期间，主要负责政法领域的工作，他政治立场坚定，大局观念强，坚决贯彻执行京城的各项方针政策和省委的决策部署。并且，他在警务勤务信息化和执法轮训等方面工作，倾注了大量心血，作出了重要贡献。” “江河同志坚持原则，敢于担当，善于处理各种复杂问题，展现了优秀的领导能力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他严于律己，清正廉洁，在干部群众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在此，我代表省委，向江河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尹书记对李省长的评价特别高，这让一旁的李省长都很震惊。 大家鼓掌的时候，王晨注意到，文铁江和田小云脸上满是不理解。 王晨和小刘走到会议室后，两人蹲下来准备嘀咕嘀咕。 “王处，这尹书记好像还在找秘书，这搞得我胆战心惊的！生怕哪天被勒令滚蛋。” 王晨笑了笑，“其实现在当秘书‘性价比’真的不高。”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算是都知道了。打个比方，一个秘书跟着一个领导五年，干得再好？也就是提两级，一般就是提一级。像王处你和李省长那种关系，那真的很难得。我认为我和尹书记不可能达到那个程度。” “但是等领导退休后，那基本上就要坐冷板凳了！谁还用之前领导的秘书？而且，当秘书也确实累…确实不太划算！” “而且，如果领导出点什么事？那就彻底废了。可是在省直单位，只要不犯错，我熬也能熬一个正处级！” 小刘倒想得很开，但话是这么说，王晨看得出来，小刘还是很想当这个秘书。 “可是，这个级别的领导，哪有这么容易出事…再说，你老板可是***。”王晨拍拍他肩膀。 “现在被查的领导还少吗？” 两个人正嘀咕着时，已经到了李省长表态的阶段了。 “刚才，尹书记和罗部长作了讲话，对我既是鼓励，更是鞭策。说实话，今天站在这里，面对新的岗位、新的责任，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最后，我还得表个态。请省委放心…” 表完态后，现场掌声特别热烈。 在形式上来说，这一刻，李省长才是真正的“李书记”。 会后，王晨陪着李书记一起送尹书记和罗部长到常委楼门口，这才准备回省长楼。 刚上车，电话就来了，“江河，你得赶紧搬到常委楼来办公啊，要不然我有什么事找你，还得等你。” “尹书记，我在这边办公方便一些，因为这边的工作多嘛！等专职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后，我就搬过来。” 放下电话，李书记叹了口气，“我还是喜欢在省长楼办公，清净一些。” “下午得去省委政法委机关走访，中午把那几个副书记都叫过来一起吃个工作餐。” “是。” 中午，省政府小食堂。 张民生和几个副书记、余腾飞都到了。 “李书记，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上次没有您的推荐？我可能…”余腾飞率先表达了感谢。 李书记点点头，“好好干，当初是小王一直推荐你，说你不错！所以你要谢，得谢小王。” “人要感恩。” 余腾飞对王晨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李书记，那…那以后我们的材料都送到省长楼来吗？”余腾飞问。 “对，在我搬到常委楼之前，先送到这边。你让小王联系省机管局保卫处，给余主任加上省长楼的出入权限。” “以后省委政法委的一些文件，要送到省长楼来的话？统一由你和周志勇负责。” “是。” 见余腾飞说完了，张民生这时候端着一杯茶，“今天以茶代酒，希望李书记以后能够多多关心、多多帮助。” 李书记哈哈笑着也端起了一杯茶，“大家要精诚团结、我们一定要把组织的信任和大家的期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和大家一块努力，为咱们江南省的平安稳定，尽最大的努力！” 吃完中饭，李书记和大家起身一一握手。 回到办公室，李省长环顾一周，感慨道，“还是这个办公室好！” “对了，小王，那件事安排好了吗？” 王晨一愣，随后马上说，“安排好了，已经安排好了。” “行！那就静观其变。” 胡主任这时在办公室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这会盯着电脑，电脑屏幕里显示着：关于举报李江河拉帮结派、搞体制黑恶势力那一套。 殊不知，一张大网朝他扑过来了。 第395章：实则警告 没几天的周末，省政府办公厅进行“中组部优秀领导干部”人选的投票推荐。 整个省政府办公厅机关近两百号人都在会议室坐着。 经过邵始终秘书长等待前期沟通，这一次采取特殊选举方式：先通过第一轮直接选举进行预选，产生候选人名单，再根据名单进行第二轮选举。 胡主任虽然对这次选举没什么兴趣，但也幻想过：拿个全国先进，这样就能多少抵消点消极影响。 他从省长楼搬回办公厅办公的时候，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 虽然他作为办公厅领导，办公室在五楼专属的厅领导办公室，但是办公室的门关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当然，他也知道，像这次投票推荐，各处室应该都提前开会传达过相关精神。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这种含金量这么大的活动…我这是痴心妄想嘛？ 因为时间的关系，所以特意这么安排的：先预选出候选人名单；然后根据候选人名单、马上进行投票、选出最终人选名单。 因为前期大家沟通过，且带有目的，大家在会前也都觉得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因为符合要求的本来就没几个。 “现在是预选的环节，这一次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环节，进行无确定人选的选举，大家想选谁？就直接写上名字，等统计完选票后，选票数量前三的人选进入终选名单。” 投完票后，在唱票环节，胡主任正百无聊赖玩手机，他觉得这和他没关系。 没成想，胡主任正玩着手机时，唱票的秘书处处长竟然宣布，“这次预选选票前三的人选是——胡主任、徐秘书长、还有一名普通干部。” 如果没有胡主任的名字，那这个结果是正常的… 所以不少人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胡主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感觉到很多人看着他时，愣住了：还有我？我的票最多？ 但他马上安慰自己，“看来平日里，我作为办公厅的老领导，大家私底下还是很服我的。” “即使在传达了意志的前提下，大家还是选我…不容易！”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了傲娇的表情。 但是，面对着突然杀出来的胡主任，徐秘书长很不高兴。 胡主任此刻被喜悦充斥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看着他这副神情，徐秘书长笑着咬了咬牙。 “胡主任，看来你群众基础不错啊！” 胡主任看着一脸冷笑的徐秘书长，顿时反应过来：这是捧杀，这是捧杀！ “有人要捧杀我！”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他神色慌张，“这…这还是在您的领导下，向您学习的成果。” “诶，胡主任，群众基础好，说明你是个好同志，不要慌！这是你长期好好工作的结果嘛！我的群众基础就没你好，应该是我向你学习嘛！” “秘书长，没…没…得感谢您，在您…的带领下，我们才…才这样。” 徐秘书长冷笑句，然后低头看着桌面的材料。 胡主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接下来到了最后的投票环节了。 屏幕上显示着候选人名字：徐秘书长、胡主任、那位普通干部的名字。 工作人员正在紧急重新打印“新票”，因为胡主任是突然杀出来的黑马，打破了原有的计划，所以得临时改成他的名字。 胡主任这会坐得笔直，整个人神经高度紧绷，还在想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现在开始发票，选票上有三个名字，想选谁？就在谁的名字下面画勾！” 胡主任这会已经六神无主了。 该怎么办呢？ 看样子已经把徐秘书长给得罪了！ 刚才那种欣喜一扫而空，转而的是惶恐。 他眼睛看着票，却用余光瞥向徐秘书长。 仔细衡量了好一会，心一横：反正都得罪秘书长了！自己已经是预选选票第一，不管这会自己选不选自己？结果都显然！就选自己，勾！ 他勾完后，如释重负地把选票背朝上盖住，等着工作人员把票收上去。 半小时后，选票结果出来了，与刚才得票第一截然相反。 “今天办公厅机关所有领导干部都到齐了，所以本次选举的程序和结果都是合法有效的，刚才预选时，我们的竞选情形非常激烈，胡主任以预选得票第一的绝对优势，进入到下一轮。” “这说明，胡主任的群众基础和工作威信是显然的。” 徐秘书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胡主任一眼。 胡主任坐得笔直。 “刚才经过又一轮的投票、唱票统计，我们已经得出了最后的结果。” “这个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胡主任心想：难道我又是票数第一？导致结果没有按他们预想的来，所以大跌眼镜？ 想到这，虽然脑子里有得罪秘书长的恐惧，但还是被喜悦所充斥着。 “不管怎么样，得了个奖，也算是安慰。” 胡主任熬过心理这关后，竟然莫名地期待起票数结果。 徐秘书长也有点紧张，倒不是在乎这个奖本身，而是在乎他在单位的掌控力。 他看着又有点傲娇的胡主任，内心火气越来越大。 “选票第一，是徐秘书长，徐秘书长以断崖式得票数拿到了第一，高出第二名几十票。” 这话一说，胡主任顿时蔫了。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 “其中，预选得票数第一的胡主任，这轮得票有点大跌眼镜，得了…1票。” 全场哗然。 也就是说，这一票还是他自己勾的。 现场气氛逐渐热闹。 胡主任听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这踏马是什么情况？” 徐秘书长笑着按响了眼前的话筒，“看来，胡主任的群众基础是时好时坏啊！” 现场一片爆笑。 徐秘书长说，“作为一名领导干部，首先要做的就是讲政治、讲大局、讲原则，如果连原则都不讲？那就是不合格的。” “其次，要贴近干部群众，就如刚刚的胡主任所经历的这些，那就说明，一定要珍惜群众基础！” 现场有人在交头接耳。 “最后，这种投票，一定要有组织目的，要把荣誉给最真实、最符合条件的，不能让那些真正付出的领导干部流血又流泪…”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胡主任面无血色。 张建国在一旁笑着问，“这一票是不是他自己投的？” 黄辉华嘀咕着说，“谁知道呢？” 这件事看起来很小，却成功让徐秘书长注意到他了。 这就是李书记的第一招。 李书记家里，李书记正听着这些现场情况汇报，面无表情。 “胡主任又来举报了，你看看这封举报信。” 王晨接过来，一看：关于举报李江河拉帮结派、搞体制黑恶势力那一套。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胡主任的电话。 第396章：纷纷调整 “小王，在忙吗？”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的脸上却看不出情绪变化。 “胡主任，有什么指示？”王晨立刻让语气变得轻快一些。 “小王，这两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坐坐？到你家、或到我家都行！” 王晨后背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这还坐个啥？都明牌了！ “胡主任，这段时间比较忙，十分抱歉，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理解，刚到省委政法委，肯定很多事要忙…那你看看这两天有空吗？我们一起散散步、聊聊天。” “再说吧，胡主任，我刚好有点事，下次再说哈。” 打完电话，李书记顺势坐下，“小王，过来坐会。” 王晨坐过去后，李书记喝了口茶，他在想着什么。 “你一会把省委政法委机关的所有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资料都拿给我。” “好。” “小王，我现在刚到省委政法委，所以对机关的人事需要冻结几个月，因此，大规模的提拔是不可能的，我需要侧面了解了解机关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稳住，要尽快熟悉工作，尽快适应角色的转变。” 王晨拿着手机，刚想记录下这些，却看到李书记摆摆手，“没关系，这些不用记，你自己知道有这回事就行。” “对了，小王，我来说一说对你之后的路线设计。” 王晨坐得笔直。 “我想了很久，你先调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任三级调研员，等过段时间，转岗成为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括号二级调研员，不管怎么样？先把正处级解决。” 王晨点点头，“我一切听您的指示，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千万记住，你和志勇他们心里可不要有攀比之心，志勇虽然提了正处，但估摸着以后也就那样了，我以后不会再动他。” “在体制内，比的是持久力，千万要记住；所以不要盲目攀比，体制内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如果见到一个人就攀比？那每天工作的该多压抑？” 王晨明白李书记的意思，他连连摇头，“您放心吧，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去攀比什么，我和志勇是一个集体，我还记得您在我刚当秘书时说的那些话——只有团结才会有战斗力。” 李书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很放心你，我就担心志勇，志勇的心态没你好！” 李书记不愧是大领导，经历的风浪太多，他这几天确实发现志勇的表现有点小问题。 “小王，我退休前，给你提到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之后的路，就看你自己了，你和孙敏主任他们搞好关系，搞个正厅问题不大。” 王晨点点头。 “书记，我很感谢您，其他的省领导秘书，任期内大多只提一级；而我已经提了好几级，没有您的话，怎么可能呢？省里不少秘书都很羡慕我！我明白自己的定位。” 聊了一会后，李书记也把一些问题说开了。 “小王，你去忙吧。” 王晨找了省委政法委政法队伍建设指导处（干部人事处）的处长居然，找他要档案。 “居处长，我来拿机关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档案，书记要熟悉了解一下这些同志们的情况。” “好！我给你调。” 没一会，居处长就把全机关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档案都调出来了。 听到这说法，机关不少领导干部跃跃欲试。 在这个时候，谁的档案能最先出现在领导的桌面？那有可能就能在人事冻结期后得到提拔。 所以，王晨的电话不断。 “王处，方便吃个饭吗？” “王处，我们聚一聚？” 虽然王晨在省委政法委并不熟，但大家就跟和他关系有多好似的。 “人，只要一有权力，到处都是好兄弟、好朋友。”这是李小蕊对王晨最近这些经历的感慨。 … 一周后，省委政法委的格局初步形成。 王晨正式调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任三级调研员，周志勇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二级调研员，朱朗调省委政法委机关车队队长！ 而李文，这会正面临重要的抉择。 他的简历已经递交到尹书记办公桌了。 铃铃铃。 王晨办公室的座机响起。 “喂。” “王处，您好，我是小刘。”是尹书记的临时秘书小刘。 “刘处，有什么指示？” “王处，客气啦？有点事要和您汇报下。” “可别扯淡，刘处，您直接指示吧。” “尹书记让李文过来面试。” 王晨立刻想起来了，李书记已经把李文推荐给尹书记开车了。 “好，我马上安排。” 王晨放下电话就给李文打过去了。 半小时后。 李文到了省委常委楼书记办公室。 “尹书记，江南省公安厅特勤局（警卫局）警卫一处李文，向您报告。” 尹书记起身和李文握了握手，“小李，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你可是李江河同志最信任的同志之一，今天乍一看，确实很不错。” 李文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放松一点，坐。” 李文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 “工作多久了…” 李文把一切情况都说了一遍。 “不错，李文，你这运气不错，竟然能集体转制成公务员。” 听到这话，李文笑呵呵地看着尹书记。 “今天找你谈话，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政治素养和驾驶能力。” “你对领导驾驶员这份工作怎么看？你是省警卫局的公务员，却跑来开车，你内心会不会很纠结？” 李文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报告书记，我虽然一直在省警卫局工作，但我的核心职责一直都是‘安全’与‘服务’。” “以前，我的工作是保障特定场合和人员的安全，范围可能更广一些。而现在为尹书记您开车，这份工作的核心其实没有变，依然是‘安全’与‘服务’，只是更加具体和聚焦了。” 这回答确实让尹书记刮目相看。 “你继续说。” “报告书记，在我看来，领导的驾驶员，绝不仅仅是一个司机。这个岗位是领导移动办公室的守护者，是领导高效工作的第一环和最后一环。” “车辆的安全、平稳，路线的熟悉、高效，都直接关系到您的工作效率和人身安全。能把这件事做好，让您在行程中能够安心地思考、休息，我认为这就是我对工作最大的贡献。” 这些话说得尹书记十分高兴，他连连点头。 “所以，警卫局教给我的严谨、细致、保密和快速应变的能力，恰恰能在这个岗位上得到最充分的发挥…” 尹书记沉思了片刻，“走，去试试你的驾驶能力。” 李文赶紧起身。 而这会，尹书记的临时驾驶员老张正在车旁笑着和别的驾驶员聊天。 突然，见到李文和尹书记走出来。 他懵了。 第397章：到新岗位 老张当然知道咋回事？ 他脸色苍白。 不对，是惨白。 “尹书记，您好。”他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句。 声音甚至有点哽咽。 这时，省委秘书长史玉华从身后跑过来，“尹书记，您好。” “玉华同志，我来考察一下李文同志。” 史玉华看了老张一眼。 作为省委的大管家，史玉华在省委、尤其是尹书记的各种事情上，具有绝对的权威。 感觉到史玉华的眼神，老张在一边尴尬地掏着车钥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会仿佛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他知道，他的专车驾驶员生涯到此结束了。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个临时开专车的，但这一刻到来时、当真的要交出车钥匙时，他还是很不舍。 这几天的专车驾驶员生涯，让他有些入迷。 平常开公车，在院子里得规规矩矩的，稍微超速被院子里的限速探头拍了？就得被通报批评。 而开省委“一号专车”，去哪都有人尊重，进出院子，武警哨兵还会敬礼。 不仅如此，这台车不管出现在任何的省直单位？都畅通无阻，就连武警江南省总队这种军事单位，哨兵也认识省牌。 他还和武警总队一位哨兵聊过这，那位哨兵同志说，“我们警通大队警卫中队中队长说过，遇到普通公车牌照的车子进出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遇到省牌红旗车，要赶紧敬礼。” “这是钥匙。” 李文笑着接过车钥匙。 随后，小刘拉开车门，保障着尹书记坐进去了。 史玉华小跑到另一边，上车了。 “小李，现在开始实操，请马上开到迎宾馆。” 李文应了一句，这台黑色的红旗H9立刻朝院子外驶去。 李文开惯了开道车，这驾驶速度飞快。 “小李，你这开车技术可以！” 李文“嘿嘿”一笑，双眼紧盯着前方。 “报告书记，报告秘书长，我开车很多年，开惯了开道车，所以开车速度很快。” 史玉华忙说，“小李，还是开稳当点，不赶时间的时候，可以稳一点。” 李文放慢了车速。 到了迎宾馆，尹书记马上又说，“去老城区转一圈，尽可能快。” 李文一句“明白”，立刻踩了踩油门。 “小李，李书记对你很看重，你想跟着他还是跟着我？” 这话就非常尴尬了，回答不好？就容易掉坑里去。 李文稍微想了想，然后说，“尹书记，李书记和您都是好领导，我跟了李书记好几年，他身上的很多优良作风影响了我。” “但作为一名公务员，尤其是一名警卫人员，我的第一职责和天职就是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把我安排在哪个岗位？我的忠诚和汗水就洒在哪里。” “在我的理解里，无论是为李书记开开道车，还是为您服务，我都是在为省委的工作大局服务，都是在履行组织交给我的同一项任务——保障安全、保障效率。” 尹书记点点头。 “不错，小李的政治觉悟还是很高的，不愧是深受李江河同志影响的干部。”尹书记非常赞许。 开了一圈，加上问了一些问题，李文回答得都不错，这让尹书记很满意。 车子回到省委常委楼时，尹书记直接说，“小李，那你明天开始去上班吧，玉华同志，就交给你去办程序上的事了。” 史玉华立刻点头，“明白，我去交代这些。” 于是乎，老张就回到省委办公厅机关车队了。 李文接过好几把车钥匙：一台省牌红旗车，一台民牌越野车和一台省牌商务车。 这几台车都是保障尹书记的。 不同的车，有不同的应用场景：省牌红旗用于上下班；民牌越野车用于去基层调研或突发下基层调研；省牌商务车用于平时因私出行。 下班时，李文主动约王晨吃饭。 并叫上了周志勇、朱朗。 没有叫其他人，不敢过于扩大影响。 李文家餐厅包厢。 李文举起一杯酒，“今天很高兴，今天是我成为尹书记驾驶员的日子，我很高兴，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从公务员到专职驾驶员…但，去哪都是工作嘛！” 大家哈哈大笑。 最高兴的就是朱朗了。 “李文，瘪犊子，你也成驾驶员了吧？以后看到我的车，记住，放慢车速。” 李文笑着回答道，“我倒可以放慢车速跟在你车身后，就怕李书记害怕，就怕尹书记不让，哥开的可是省委一号车，嘎嘎猛。” 聊得正高兴时，李文的爸爸推门而入，“我来敬你们一杯。” 喝完酒，李文他爸起身说，“谢谢你们对我儿子的帮助，你们都是好兄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记得团结…要请客的话？就到我们这来。” “好，好！” “少喝点，我前段时间听新闻里说——有个人考了驾照、买了新车，觉得必须庆祝下，邀请一大波人喝酒，结果回去的路上被交警抓了，李文，你明天还要给尹书记开车，注点意。” 李文其实心里也有数，当了驾驶员，以后就没那么自由了。 聊了一会，大家便起身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李文起了个大早，穿上一身白衬衫、黑夹克。 尹书记一上车，震惊了，“你这派头快赶上我这个省委书记了。” 李文扭头一看：好家伙，和尹书记撞衫了。 第一天上班就闹这个幺蛾子，李文觉得影响仕途啊。 启动车子，把车往外开，但可能长期在省长楼上班上惯了，加之小刘在看手机里的日程安排。 没人提醒的李文直接把车开省长楼门口了。 小刘一下车、拉开车门，感觉不对劲，“不对啊，常委楼这方位不一样啊！” 尹书记一下楼，给哨兵的CPU干烧了，“省委书记大早上跑省长楼干啥来了？” “小李，你给我们拉哪来了？” 李文回神一想：这才发现拉错地儿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额头上的汗哇哇流。 “书记，不好意思，书记真的很不好意思。” 尹书记“嗯”了一句，“你这是成习惯了，能理解；下次别把我卖了就行。” 李文刚开车驶离省长楼平台，朱朗就开车来了。 “这李文抽什么风？大早上没睡醒？把书记拉省长楼来了？” 这话一说，李书记也给逗笑了。 李书记在省长楼办公，省委政法委那边的一些文件就必须送省长楼来。 李书记很忙，每天要签批的材料都很多：关于省政府这块，交邵始终秘书长处理；省委政法委这一块，交王晨处理，李书记有意让王晨接触这一些方面的工作。 但这一幕，让有些人不高兴了。 第398章：确定位置 首先不高兴的，那就是省委政法委的几个副书记，尤其是常务副书记张民生同志。 以往他们找书记汇报工作，很简单，拿着材料、同秘书打个招呼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李书记同时还兼任着副省长，事情本来就多，加上政法委这一块的材料由王晨把关，所以经常出现正厅级、副厅级干部跑到省长楼的秘书室，找副处级的王晨“沟通”材料。 王晨也慢慢发现了这些领导干部的心理变化，所以每次他们来，他总是立刻起身、泡好茶、全程站着、陪着笑脸，说着一些好听的话。 就这样，总算是慢慢缓解了这些领导干部的怒意。 不过，随着王晨现在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说，王晨就是省委政法委的第二书记。 关于这种传言，王晨很惶恐：这才是捧杀。 不过话又说回来，省委政法委的很多事情，王晨能够直接决定！李书记也有意放权，目的也是为了锻炼王晨。 忙起来后，很多应酬就没时间去参加了。 这连续半个月时间以来，王晨基本上就和李文、宋纲、雷月明他们没怎么聚过了。 宋纲现在已经正式调省厅刑侦总队任处长，每天也忙得很。 关于朱朗和周志勇，倒是每天都能见面，周志勇现在在省委政法委机关办公，每天都要往返几趟省长楼；朱朗就更不用说了，每天上下班都在一块。 铃铃铃。 周五下午，下班路上，郑兵的电话来了。 自从上次送孙敏主任去机场时碰到那一次、晚上一起吃了个饭到现在，已经将近小一个月没联系了。 “郑兵，怎么了？” “王处，方便吃个饭吗？我约了刘志国。” “刘志国？” “您忘了，前段时间您介绍给我认识的…我请您吃饭，您带过来的。” 王晨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王晨确实把刘志国带给他认识了，可他们两个人有什么联系呢？ 时间回到那天。 郑兵正在机场执勤，看到王晨和李书记送孙敏主任一行到机场，便笑着走过来打个招呼。 王晨对此也很奇怪，郑兵不是被机场分局的丁海局长看上、借调机关搞行政了？怎么这会又跑来执勤了？ 问了一嘴后，郑兵便说“下班后请王晨吃个饭，细说”。 那天晚上郑兵讲了很多，实际上就是说丁海自从被李书记忽视后，觉得郑兵失去了价值，就把郑兵调回原先岗位。 反正是借调，调回去也只是丁海一个眼神的事。 那天晚上郑兵说了很多感慨世态炎凉的话，王晨则一直在一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车内，电话还在继续。 朱朗目视前方，尽量不发出声音，耳朵也在不禁听着电话那头的内容。 想到这，王晨就问郑兵，“总得有个由头吧？不可能平白无故聚餐。” “王处，我就是周末无聊，想着和您喝两杯。” 王晨笑了，对郑兵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小伙子做事很有分寸。 “你那边几个人？” “您放心，人不多，就我和刘志国，我知道，请您吃饭不能安排太多人，不然影响不好。” “行，我这边两个人，就不要你安排了，我来安排。” “到时再说哈，王处，那一会见。” 打完电话，王晨对朱朗说，“我回家放好东西，你回家放好车，咱们一起去。” “行，好久没去吃饭了，我们一起去。” 六点五十。 靠近王晨家附近的一家餐厅。 请领导吃饭，肯定要起着领导家的住址来安排。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餐厅，但位置选得不错。 王晨和朱朗打了个车赶到的时候，刘志国拎着两瓶酒早就到了。 “王处，朱主任。”王晨一进包厢，刘志国和郑兵赶紧起身。 “坐。” 坐下后，刘志国在一旁神神秘秘地说，“我向您汇报件事，王处。” 王晨看着刘志国，“你说。” “我可能马上要提桃江街道的书记了，区委书记找我谈过话…这得感谢您，没有您的话？我不可能到这个位置，我很感谢您。” “恭喜啊，这是你努力的结果，好好干。” 刘志国嘿嘿一笑，“本来早就想找您汇报情况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王晨点点头，“你今天说了就行，来，今天必须好好喝两杯。” 刘志国汇报道，“上次孙主任和李书记、叶书记来暗访后，区里面就来了好几次大检查，查出不少问题！” 郑兵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我们机场那一块的乡镇有关部门也在查，据说，章昌市委吴爱民书记下令，必须要在整个章昌市营造出一股风清气正的政商环境，提升群众的获得感。” 吴爱民书记这“第一把火”烧的很好！全市的反响很强烈，网上对吴爱民的评价顿时很高。 刘志国这会却不关注这些，对于他来说，他现在即将被提拔，那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王晨点点头，想着找点话题，“对了，丁海局长最近在忙啥？” “我不清楚，丁海可是局长，我们这种小角色哪里知道这些事？不过他每天都很忙，每天都忙得很，找不到人。” “丁海前段时间找李书记，想要到厅里的交警总队**队长，因为交警总队长据说要调整，李书记当然不同意了，四大副厅级业务总队一二把手很重要，那都是下一步妥妥的厅领导人选，丁海显然资历不够。” 郑兵点点头。 “在厅机关搞个总队长有啥意思？还没有在丁海那当个***舒服，有人事权、有财权，在那个小院子，他就是老大；在总队，遇到点大事，就算是大额报销，都要找分管副厅长签字。”朱朗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不一样，公安系统基数大，这必须是提拔的必经之路，机场分局的局长，一般是提拔到地市任副市长、市局局长，然后成厅班子成员；或者提拔到四大副厅级业务总队任负责人，下一步转副市长、市局局长…” 朱朗和刘志国这才明白过来。 喝了一会，刘志国就像刚想起什么来似的，也可能为了找话题。 “王处，现在省里的情况怎么样？我看着副省长还有位置空缺。” “不清楚，京城还在酝酿吧，具体的话我还不清楚，我还没掌握这些消息。” 正聊着，突然包厢门被打开。 王晨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体制内，大家吃饭的场所都有一定的相似性，附近这些店当中，身边体制内的也就只吃那几家！所以经常碰到熟悉的人。 王晨笑着回头，想看看这一次又是谁呢？ 大家纷纷回头看着包厢门。 “王处，今天在这吃饭呐？”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王晨和包厢内的众人立刻起身。 第399章：话里有话 竟然是张民生副书记。 “张书记，您好啊！”王晨忙迎着。 张民生坐下后，身后跟着的两位干部也跟着找位置坐下。 “小王，你这生活很悠闲，喝喝酒、聊聊天，蛮好！就得闲下来。你这段时间太忙了，李书记把你当宝贝一样用，却没考虑到你也需要休息啊！” 王晨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了，他嘿嘿一笑，“还好还好，李书记也是在锻炼我、培养我…不过，以后还需要张书记您多多关照。” 张民生看着桌面的饭菜，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张书记，您今天怎么也在这…微服私访啊？” 张民生笑着回答道，“今天和家人在这边吃饭，朱朗刚才上厕所，恰好看到他背影！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小王你也在。” 对此，王晨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这要是家宴，带俩干部干啥？显然就是跑出来大吃大喝了。 这时，餐厅的工作人员拿来几副碗筷。 “小王，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代表个人敬你一杯。” 这整的王晨红温了，“张书记，您说这话的话？那就说明对我有意见，我应该敬您。”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互捧了几句后，张书记问，“人事冻结几个月，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几个月期间，李书记不准备动人事关系呢？” “对！这是惯例吧？” 张书记说完这些后，突然又哈哈大笑。 笑得刘志国几人后背瘆得慌。 “诶，小王，这几位是？” “奥，忘记给您介绍了，这位是湖西区朝阳街道办主任刘志国。” 刘志国赶紧起身，弯着腰打了个招呼，“书记好。” “这位是机场分局的民警郑兵。” 张书记握了手后，便打趣道，“小王，看来你交友范围还挺广泛啊！” “都是好哥们，想着周五了，就一起吃个饭，好好聊一聊。” 张书记点点头，然后起身，“我就回包厢了，你们慢慢吃。” 这时，大家才如释重负一般。 “平常吃饭，不是接待饭局？相信没几个人愿意和领导一起吃饭，太累了，刚才看着张书记那副神情，把我吓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朱朗絮絮叨叨的。 “等会我们也去回敬个酒，要不然就该挑理了。” 大家连连点头。 但王晨看得出来，郑兵突然一脸心事。 “郑兵，你今晚突然说一起吃饭，是不是有啥事？” “其实…我不想出外勤了。” “啊？为啥？”朱朗问。 “因为…我想回机关，出外勤，太累了，我女朋友天天同我吵架…而且，现在丁海局长对我意见很大，我担心以后就在外勤岗了…” 现场沉默了。 这时，朱朗脑子一转，他知道王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转移起了话题，“要说在领导身边工作也是一样如此，哪天领导不高兴了？或者领导退休了？调走了？不用你了？那就完犊子了。” “是哦，整个办公厅有太多当过领导秘书、等领导退休后、后来没人用的情况，大家眼睛只盯着那几个熬出头的秘书看，却没注意到更多普通秘书的经历。” 这番话一说，刘志国秒懂，也故意继续这个话题，“王处，我想问问您，像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综合二处、综合三处的处长，是不是就是对口的省领导专职秘书？” 王晨笑笑，“综合一处一个处有十来个人，都是对口保障省委书记的工作人员。这十来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对外都可以说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毕竟都是对口服务省委书记的。” “但是，专职秘书只有一个，专职贵在‘专’，专职秘书不能担任其他实职，其实也是为了保障秘书工作的专业性，同时，也是为了限制一些所谓的团团伙伙…” 王晨看了郑兵一眼，果然，他被吸引了。 此刻的他也兴致勃勃地听起来了。 “在秘书改革之前，你说的这种情况很普遍；但秘书改革后，已经不可能有这种情况了。至少整个江南省，30多个省领导，没有一个省领导的专职秘书是实职处长或实职主任。” 朱朗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也来“凑热闹”了。 朱朗来了一句，“志国，综合一处有多忙？全省十来个地市、一百多个县，近两百万编制人员，四五千万老百姓，每天多少事啊？现在不比以前，现在机关人员编制和相关规矩限定得很死，所以综合一处就只有十来个人…” “下次带你去看看，别说综合一处的处长，就综合一处随便一个干部，每天忙得不停。所以省委办综合一二三处的干部平均年纪都不大，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被交流出去！不然身体吃不消，之前就出现过秘书猝死的现象…所以，综合一处的处长哪有时间做专职秘书？” 解释了一遍后，刘志国和郑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所以，你问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是不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当然可以说是；但是不是专职秘书呢？那肯定不是。” 王晨看了一眼手机，“走，我们去张民生书记那敬敬酒。” “刚才张民生书记说和家人一起吃饭，但我估计不是，这会去敬酒，万一包厢内坐着的都是他朋友，那不是打脸了？” 王晨笑了，“酒桌上的话不作数，他说什么是他的事！但人家一个正厅级的常务副书记都来敬酒，我们不回敬？礼节上说不通。” 几人走进张民生书记的包厢，看到包厢内满满一桌子人。 “小王，你来了？” 张民生笑着起身，把王晨搂着，“这可是我们李书记的专职秘书，王晨处长。” 王晨微笑着朝大家打招呼。 “那些是王处长的好朋友。”张民生简单地一笔带过。 对于张民生包厢内的这些人，张书记没有做具体的介绍。 王晨懂，喝了一杯酒，就主动离开了。 回到包厢。 “那绝对不是他家人，要不然他就介绍了。”朱朗嘀咕道。 “管这些干嘛？做好我们自己，别多评价、别惹事。” 王晨快速吃完饭，起身离开。 离开前，还帮张民生把单买了。 虽然知道张民生那一桌肯定有买单的人，但不买好像又说不过去。 “张民生这一桌没吃多少钱啊！” 王晨看了说这话的朱朗一眼，“一般请领导吃饭，都会自己带酒；一来划算、可以控制饭局预算；二来可以确保真酒；三来，有些地方可能没有一些品种的酒…一个饭局，如果是光点菜？花不了多少钱。” 刘志国连连点头，“是啊，像我请吃饭，绝对会自己带烟带酒，划算。” 正说着，张民生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你怎么跑去买单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书记，您这么关心我，能找个机会给您买个单，那是我的荣幸。”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王晨便往家里走。 这时，郑兵赶紧说了句，“王处，您…” 第400章：得知内幕 王晨心里知道郑兵要干啥。 这个问题回避不了了，于是乎他说，“郑兵，你要调整？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确实很简单，我给丁海打个电话就能搞定。” 郑兵脸上有了笑容。 他以为王晨答应帮忙，便笑着看着王晨。 “可是，现在找人帮忙都要利益交换，可是，我只是个秘书，我没有帮助他们的筹码，你懂吗？” 郑兵笑容凝固了。 “王处，我可以付出一点代价。” 王晨笑了，“我这些年接过很多找帮忙的电话，在我拒绝后，很多人都会说——‘我知道你们帮忙也不容易，所以我可以付出一点代价’，可问题是，现在在体制内抓这么严，搞不好就把饭碗砸了，有很多这种因帮忙被砸饭碗的例子，只不过网上不会报到罢了。” 郑兵不说话。 “别的不说，就说公安系统工作日关于禁酒的相关规定，其实江南省内部抓得很严，外省有些地方更严。” “家里有在苏市公安系统工作的就清楚，苏市作为全国经济大市，抓这个抓得很严，节假日喝酒都需要提前报备。这两年有好些个因工作日喝酒被双开的民警、领导，但是这种消息在内部传得很开，并不怎么在社会上流传，但并不代表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兵听懂了，“我知道，我知道现在人情难欠，是我唐突了，对不起，王处。” 王处也知道，像这种情况，如果不安慰安慰？也许就此成仇人了。 他拍了拍郑兵的肩膀，“你能找到我，说明你很信任我，我很高兴；但是如今的情况你也清楚，李书记刚到岗位，很多工作都在熟悉之中…” 郑兵的脸色缓和了。 “郑兵，这样吧，这件事我了解了解情况再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再向丁海提一句。” 郑兵重重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一台车回家了。 看着郑兵离开，刘志国叹了一口气，“不容易啊。” 朱朗发了一根烟，帮王晨点燃后，他也感慨了一句，“郑兵的心理负担太重了。” “难怪王处今天这顿饭要自己买单。” 王晨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他从此记恨上我，他觉得我办那点事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所以我拒绝，他会认为——‘对你来说这么简单的忙，都不帮我’，慢慢就会愤怒。” 三人无言，继续走着。 朱朗猛吸了一口烟，“志国，你一年接待要花多少钱？” 刘志国很不好意思，“我没算过，但，一般会联系朋友来处理，不然吃不消。” “一顿饭，就算喝两瓶白酒，好一点的，千儿八百；一条烟，小一千；饭菜，一两千。一个普通干部偶尔请一顿，可以；三天两头请？那谁吃得消？” 王晨拍了拍他肩膀，“所以社会上才很多带食堂的公司。” “对，去公司食堂吃，不仅隐秘清净，而且对方还省钱，至少成本可控，不会给一些老板、企业家造成太大的负担。”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着这些有的没的。 回到家，李正又来了。 “小王，才忙完呢？” 王晨笑着坐下，“和朋友一起吃了个饭。” “小王，司法厅有好几个件到现在都没有批，李书记是什么看法呢？” “啥件？我好像没有印象。” “上周送过来，关于司法体制改革的相关件，你还记得吗？” 王晨有印象了，他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李书记到现在都没有批，等批了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李正马上强调，“厅里面等着这份材料用，没有书记的签批，很多程序启动不了，你赶紧催一催。” “好，我明天上班时候就去催。” 这时，李正突然意味深长地喝了一口茶，“小王，千万要记住，有的时候要学会隐忍，我最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言，比如有说你现在仗着李书记喜欢你，在单位和班子成员闹不愉快。” 这让王晨懵了，“我啥时候这么干过？” “我知道你没有这么干过，但是，很多人看你这么受宠，肯定心里不得劲，自然而然就会去想办法编排你。” “总之，越是这个时候越加要小心。” 说完，李正起身，“我就先回家了，对了，朋友送了点燕窝和茶叶，你们尝一尝。” 说完，李正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几盒礼物。 李正离开后，王晨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看电视。 小蕊走过来顺势搂着他，“老公，你现在越来越忙了，我想带着双方的父母去旅游，去转转。” “你爸哪有空？” “对，我爸平日里也不得空，就不带他，老人家们天天在家里待着也无聊，我带他们去散散心。” 王晨很感动，自从当了秘书以来，确实对家人缺少陪伴。 王晨紧紧地搂着李小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 上班路上，王晨正在向李书记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自从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以来，其实主要的工作还是围绕着省厅来进行的，就像今天的日程：上午十点去省公安厅训练中心调研；下午去省公安厅网安总队调研、看看最新的取证设备。 突然，李书记咳了咳嗽，“小王，买明天下午的机票去京城，部里要召开全国公安厅局长会议，顺带你把讲话材料准备好，我估摸着，这次厅局长会议回来后，应该就会安排新的厅长接任。” 这次会议对李书记的意义很不一样。 王晨很重视，所以一到办公室，他就开始想发言提纲。 这时，电铃响了。 他赶紧小跑到李书记办公室。 “你这次跟着我一起去京城，问问孙主任，侧面打听下是谁来接任厅长？” “好。” “我先休息会，昨晚没睡好，等会去调研前十分钟告诉我。” “您放心，我一会提醒您。” 王晨回到办公室，李文却不知道啥时候来了。 “嘿，你的一卡通应该没有了省长通行权限吧？怎么还能到我这来？”王晨笑着问。 李文一脸疲惫，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很累。 “我那车车牌就是通行证，我车就放在平台，哨兵没有拦，我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看着李文一脸得意的样子，王晨笑着问，“最近不拉着省委书记来省长楼上班了？” 李文尴尬地笑笑。 “对了，我和你说件事。” “你说。” “你知道当初尹书记想提拔谁当省委政法委书记吗？” 王晨摇了摇头。 “我在车上偶然听到…尹书记当时想让史玉华任政法委书记，然后从他之前任职的省调一个省委秘书长来，没成想，部长同志给他、给中组部说了意见和看法…” 听到这话，王晨点点头，难怪尹书记对李书记的意见这么大！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这一切似乎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手机，没反应。 李文赶紧掏出手机，只见他“嗯嗯啊啊”几句，“兄弟，老板要去调研，下次聊。” 说着，就一路狂奔。 王晨正发呆时。 办公室座机响起，“王处长，您好，我是省长楼哨位，这有位同志找您。” 第401章：啼笑皆非 “他是哪个单位的呢？” 紧接着，就听到电话里传出哨兵询问的声音。 “报告处长，他没说，只说和您是好朋友。” 王晨很疑惑，“谢谢，那我过来看看。” 能进省行政中心，那至少应该认识省行政中心内部的工作人员。 王晨走到一楼，看着一副有点眼熟的面孔。 “王晨，好哥们，连我都不认识了？” 王晨挠挠头，“额，不好意思，这…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是谁来了？” 这绝对有好几年没见了。 “嘿，当了领导就忘事啊！我请你吃过很多次饭，忘了吗？” 王晨很不好意思，“确实不好意思，这几年事情很多，一下子给忙忘了…” 因为担心有领导进出，所以王晨就把他带到门口停车场。 朱朗这会正去洗车回来，见状便赶紧下车走过来了。 “王晨，我是老魏，还记得我吗？你之前在文史处时，我还请你和你老婆徐佳玉吃过几次饭。” 王晨这下想起来了，“你是魏巍？” “对啊，你终于记起我了。” 王晨疑惑地看了魏巍好一会，“你这…怎么这副模样了。” 魏巍以前跟着某厅一位副厅长的弟弟，王晨和他是通过老乡介绍认识的，魏巍一直给这位厅长的弟弟跑腿，并且开了一家餐厅，这家餐厅基本上没外人去吃饭，都是那个系统的，尤其是一到周五、周六晚上，爆火！包厢都不够定。 王晨和他也确实有好几年没见过了，自从和徐佳玉闹离婚以来，那些得知消息的“朋友”都跑了，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很多人把他微信都删了。 不出意外，眼前这个魏巍应该也把自己删了，看不到朋友圈、没有发消息，所以慢慢就没有了音信。 说着，他拿起手机，找到这个名字，发了条消息过去，发现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显然，被删了。 王晨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魏巍叹了口气，“一言难尽，跟着领导有个好处，资源多；但是，坏处也是很明显的，领导一出事？基本上连锅一起端。” 王晨突然想到，那位某厅副厅长好像前几天被留置了，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消息，但貌似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王晨看着他，神情变得谨慎了。 “王处，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说嘛，没关系的。” 魏巍叹了口气，“我今天要去纪委交代问题，纪委的前几天找过我一次，但那会做了笔录就放我走了，这一次不一样，我听朋友说，这一次恐怕要被留置了。” 王晨也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这…不容易啊。” “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打个招呼，我想找找人，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算是大事。” 在他口中，这种关联性犯罪成了“不是啥大事”，王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王处，我知道这种事情很棘手，但你老板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我这种事在他面前就是个小事，屁大点的小事。” 王晨心里冷哼了一声。 “诶，对了，你微信名叫什么？我好像没有备注。” 对方尴尬了，“我都忘了，要不您告诉我您的手机号，我查一下您？” 王晨冷笑道，“你没有我号码吗？我记得我之前发过给你，你之前来找我时，还打过我电话。” 魏巍脸红了。 “诶，我找到你微信了。”王晨故意惊讶地说，“你怎么把我删了？” 魏巍彻底紧张了，“这…这可能是小朋友玩手机，不小心删了。” 听到这话，王晨心里乐开了花——因为这种借口，自从他当上秘书后，之前把他删掉的那些人主动来找他时，都是这个借口。 “奥，这样啊，魏总，是这么回事，你这件事是省纪委的案子，别说我压根不认识人，就算认识人，我也不敢打这个招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不敢搞这些，抱歉。” 魏巍有点不高兴了，“王处，我们之前还是好朋友，我们之间关系不错啊…我记得你老婆徐佳玉好多次带朋友来我店里吃饭，我都主动免单…难道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啊？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王晨清了清嗓子，“首先，那不是我老婆，那是我前妻，你可以去找她；其次，你所谓的举手之劳有多严重，你明白吗？” 王晨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于是就想回办公室，“对了，你找了谁给你放行进省行政中心的？” 魏巍清了清嗓子，“我没找人，我从后山翻墙进来的。” 原来，魏巍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朋友，可现在这年头，早就过了吃几顿饭就是兄弟朋友、就能找帮忙的年代了。 说白了，大部分吃吃喝喝可以，锦上添花可以，要找帮忙？都不愿，怕影响自己的饭碗。 魏巍打听了一圈，听说王晨如今在给李江河当秘书，貌似也只有王晨能帮他，可微信被他删了，联系方式也被他删了。 找省行政中心工作的朋友给他放行？可没有一个人接电话。 于是他就偷偷摸摸走到后山，翻进来了，所以才搞得这么狼狈。 王晨一听到这，被吓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后山的护栏虽然不高，那都是带红外报警功能的，大概率保卫处和武警大队已经找过来了。 “啊…那你先忙，我回办公室了，我还有事。”王晨恨不得现在赶紧跑路。 刚走了几步，魏巍就叫住了他，“王处，有件事…这…” “你说。” “之前，你在文史处工作时，我请你吃了几顿饭，一起四五千块钱，能不能…” 王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那几顿饭你是请其他领导，叫我过去作陪的啊？” “这…” 看着对方那神情，想着一会保卫处可能就来了，王晨直接说，“打开收款码，我给你转5000，别再烦我了。” 转过去时，王晨备注：对方说来讨要前几年请吃饭的款项，不想管真假，钱款两清。 很难想象，这种例子竟然在现实中发生过。 而且是真实发生的，且不是一起。 王晨回办公室的路上就感慨道：所以，在体制内还真的别乱去吃饭。 他刚到办公室，就听到楼下一阵嘈杂。 走到窗边一看，武警、保卫处的都聚集在一块，按着魏巍。 魏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这时，保卫处的王辉处长也小跑着过来了。 见状，王晨深知不妙，他担心魏巍会乱说话，赶紧掏出手机，给王辉打电话解释。 没成想，王辉的电话却来了。 第402章：饭局一说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王处长，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啥指示？王处。” 王晨忙笑道，“王处长，您这扯淡了，我还敢给你指示？对了，刚才哨兵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人找…” 王晨解释了一遍后，王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说是来找你的，我就问他，找王处长怎么不走正门？怎么非要翻墙？这小子说‘来找你要钱的，不方便走正门’，给我气笑了。” 王晨苦笑了一句，详细地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还有这回事？请人吃饭，过几年后，还能往回要钱的？太离谱了。” “我知道他翻墙进来后，懒得再多说什么，再说，不给他的话？谁知道他会怎么样？我现在懒得和他去为这种事拉扯。” 王辉哈哈大笑，“对，懒得和这种人计较，要是他在纪委说，请你吃过饭、给你买过单，反而麻烦，别为这点事影响自己。” 王辉这么一说，王晨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这个魏巍在纪委问话时，说请我吃过饭，帮我前妻买过单？虽然这种事年代久远、无法核实，但也够喝一壶的了！这会被请去纪检组喝喝茶？那也不是啥好事。” 这么一想，魏巍今天来问他要钱，这反而是个好事。 王辉笑着说，“我们先带这人去做个笔录，如果纪委确实在找他？我们马上把他移交到纪委。” “好嘞，您先忙。” 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 王晨去休息室叫李书记起床了。 在去省厅训练中心的路上，王晨就汇报了刚刚的情况。 李书记哈哈大笑，“所以不要觉得外面的饭好吃，有些饭看似是免费的，看似是别人的尊重，但有些代价反而大。” 王晨坐在副驾驶，点点头。 “现在请吃一顿饭，怎么说也得大几千，烟酒饭菜：如果吃完饭还得去夜总会唱个歌？唱完歌再吃个夜宵？估摸着好几万就没有了。” 李书记一五一十地数出这些。 “记住，小王，一个三天两头不在家、在外面接受吃请的干部，是很可悲的，并不意味着他很牛，可能只是因为他容易被叫动…你看看我，有多少人请我吃饭？我又去了几次？” 王晨扭过头来说，“书记，您对这些确实很严厉，我得多向您学习。” 李书记长舒一口气，“你经历的这个例子，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但我见过，有一年，那会我还是个厅级干部，有个企业家请我吃饭，吃完饭给我拿了盒茶叶，并再三强调要我自己喝，千万别送人，我秒懂。” “回去后，我拆开**，看到里头是一些金条，转手我就交给了纪委，并写了一份说明。” “这个企业家一直是靠关系发展，没多久，有个领导被抓，牵连出他，他马上就供出我，好在我提前有准备…后来，他出来后，一直在外面传，说有关部门不公平、包庇我…” 李书记很平淡地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王晨陷入了沉思。 朱朗则说了一通他的感受。 朱朗说，在体制内，一般面对吃请，会有三个阶段：1、刚开始有人请吃饭、并在饭局里捧着，在饭局里干啥不用花钱，偶尔又能加几个领导和外单位干部的微信，那会会觉得十分享受。 并且那个阶段，会迅速地觉得体制内外的关系都是靠吃饭、靠吃吃喝喝出来的！会立刻陷进去，啥饭局有叫必到，痴迷于吃吃喝喝，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切。 经常能在各大饭局偶遇，也经常能从各种单位的人口中听说“诶，你们单位那XXX我认识”。 2、当了点一官半职，也慢慢发现这种酒肉朋友没有用、而且身体受伤害后，会开始挑选饭局，一般的饭局不去，觉得对自己有利的饭局才会去。 这个时候，仍偶尔能在饭局里见到，但江湖已经有了“传说”。 3、看淡一切、看透一切，除了没办法推的饭局，其他的饭局能推就推，基本上不出现。 听到朱朗这么总结，李书记哈哈大笑。 王晨也被他这一番总结逗乐了。 “所以啊，每次在饭局里，经常能听到某个干部的名头，也许并不是这个干部有多牛？而是因为他经常在外大吃大喝。” “哈哈。”李书记笑得直抹眼睛，“小朱，那你现在处于哪个阶段呢？” “我啊，不瞒您说，我现在偶尔处于3阶段，偶尔处于2阶段、偶尔处于1阶段，看对什么人？” 说话间，车子到了省公安厅训练中心。 想当年，和章昌市委前书记斗法时，省厅训练中心还一度被停工，要是没有李书记的那些“妙计”，恐怕省厅训练中心能不能按时完成？还得打个问号。 肖江辉和省厅政治部副主任、人事训练处处长彭苏在门口等着。 王晨快速下车，拉开车门。 李书记一下车后，和他们俩握了握手。 训练中心已经建成，拉了一批民警过来，这会正站着。 台上已经布置好。 几人站在台上，李书记站在中间。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请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江河同志发言。” 李书记在掌声中接过话筒。 “同志们，在全省公安工作迈上新台阶的关键时期，江南省公安厅训练中心正式落成启用，这是我省公安事业发展中的一件大事、喜事。在此，我代表省委、省政府、省委政法委，表示热烈的祝贺！向为训练中心建设付出辛勤汗水的全体同志，致以诚挚的问候！” 现场又是一阵掌声。 “加强实战化训练，是提升公安队伍战斗力的根本途径。新落成的训练中心设施先进、功能完善，为全省公安民警提供了提升政治素养、专业能力和实战本领的现代化平台。” “希望省公安厅管好、用好这一重要平台，坚持政治建警、改革强警、科技兴警、从严治警，紧紧围绕实战需要…” 李书记说完，现场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现场揭幕。 随着大红布落下，“江南省公安厅训练中心”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李书记又在训练中心的会议室，和几个领导干部简单地开了个会，讲了几句。 王晨看了眼手机，整个过程不过四五十分钟。 “回去吃饭。” 今天中午在小食堂吃饭。 吃饭时，竟然意外偶遇为民省长。 “为民省长，您今天也在这吃饭啊？” “是啊，下午还有事，中午在食堂吃一点。” 感觉到两位省领导肯定有事要聊，所以王晨帮打完饭后，就直接走到不远处，和马陆一起吃饭了。 “兄弟，上午找你那人是谁啊？怎么你一离开，这人就被武警和保卫处的人押走了？” 王晨看着一脸疑惑的马陆，“你该不会认为是我找人把他带走的吧？” “不是吗？” 王晨无语地解释了一遍。 “小王，你过来一下。”刚说完，李书记就招手，示意他过去。 第403章：突击暗访 王晨走过去。 “小王，下午几点去网安总队调研？” “两点半。” “好，那就两点二十出发，吃完饭去为民省长办公室聊一会。” “好。” 马陆办公室，王晨正坐着同马陆闲聊。 “王处，等新书记来了，你老板就可以搬到常委楼办公了。” 王晨刚想回答，就看到李文的电话打来了。 “兄弟，在办公室吗？” “我在马陆主任办公室。”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 王晨看了马陆一眼，“行，我马上过来。” 马陆笑着说，“那个李文也很有趣，都成为尹书记的驾驶员了，还天天往你办公室跑，没断奶啊？” 王晨笑笑。 回到办公室，李文正在门口站着玩手机。 “走，去办公室说。” 到了办公室，李文神神秘秘地说，“诶，问你个事。” “你说。” “胡主任是不是得罪徐秘书长了？” “怎么会这么问呢？” “我今天听说，胡主任可能要被调到省政府研究室任副主任。” “啊？” “我听尹书记打电话时，同省委组织部部长提起这件事，虽然一带而过，但确实有这么回事。” “应该还是之前那件事。” 上次选举那事出来后，徐秘书长心里犯嘀咕了：预选得票率第一，这是不是说明胡主任私底下去干部中做了工作呢？胡主任的群众基础比自己好？或者…胡主任不服自己？ 很多不合逻辑的猜测就起来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问题就接踵而至。 胡主任慢慢的就成为徐秘书长的“眼中钉”了… 这时，李文索性自己在王晨办公室翻起烟来，“拿两包烟给我撑撑场子。” “你还会缺烟？” “我发现大家都开始抽云端休闲了，我也得搞一点，不然跟不上潮流，大家都抽这玩意，我发烟就也得发这个。” “都说烟不能超过100一包，但市场有市场的规律，这烟已经被炒到120以上一包了，而且很难买到。”李文嘀嘀咕咕说道。 王晨偶尔去参加饭局时，大家也发这种烟，所以他攒了一些。 王晨笑着拉开抽屉，递给他两包，“省着点抽。” 李文掏出口袋，拿出一包自己买的烟，“我现在跟朱朗一样，口袋里有两种烟，好烟用来装场面，稍微那啥一点的烟就自己抽。” “你以前还嘲笑朱朗，现在你自己也这样了。” 李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尹书记特别喜欢暗访，这几天去了好几处地方了，我感觉尹书记搞经济确实很牛，他已经发现了章昌市存在的问题。” 李文说着，还自己去泡了一杯茶。 王晨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后，我得去省长办公室，老板还在那边谈事呢！” 李文猛喝了两口茶，“好，对了，你明天去京城出差吧？” “对。” “那晚上我和你嫂子来你家里看看你。” “行。” 回到马陆办公室，李书记还在谈话，马陆这会在玩手机。 “李文怎么了？” 王晨没回答，只是给马陆扔了一包烟。 马陆也没客气。 “李文这小子这样不行呐！三天两头往你办公室跑，要是被尹书记知道了？估摸着他就要下课了。” 王晨无奈地笑笑。 “不过你们几个还真是奇葩，很多省领导的秘书和驾驶员关系都一般，甚至偶尔还会争宠，可你们几个的关系貌似越来越好，真是奇怪。” “那是我们几个看这些看得都很淡，觉得没必要！” 马陆点点头，“也是，你经历了那么多，也能理解你。” 这时，为民省长的办公室大门打开。 王晨赶紧起身小跑过去了。 马陆跟在身后。 “李书记，您忙完了？” 李书记笑着点点头。 回办公室的路上，王晨就向李书记汇报了李文所说的、尹书记当时关于省里人事的建议。 没想到李书记半点不惊讶，“我早就知道了，这不是什么秘密！” “好了，走，去省厅，叫上邵秘书长。” 没一会，两台红旗车一前一后驶出院子，往省厅的方向开去。 省公安厅网安总队，从总队长到相关调研科室的负责人，都已经在一楼集合。 班子成员中，分管网安的熊国庆副厅长站在人群中间。 车子到平台稳稳停住。 一一握手、稍加寒暄，就去网安总队调研了。 这时，雷月明开始介绍起来，“李书记，网安总队最近引进了一批最新的取证设备。” 这时，他点了点鼠标，“以往，我们把检材插入设备后，还需要根据检材的特性，一步一步去选择程序，现在，取证系统已经可以自适应程序，非常先进。” “不仅如此，现在的取证一体机，基本上可以做到一键式运行，包括报告的领取、检材和设备的保管…” 说完，雷月明拿了一台手机，插进去。 屏幕上点击了几下，立刻，屏幕里就显示整个手机的取证过程，包括“上网痕迹”、“通话记录”、“被删除的短信记录”… 而且还会自动把敏感信息标注出来。 整个过程时间不算太长，随后，自动打出报告。 非常便捷。 “报告李书记，目前，我们的取证实验室已经是国家一级实验室，我们和省纪委、省内部队纪委有很深度合作。” 李书记很满意地点点头。 “好，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相关工作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大家纷纷鼓掌。 和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这些民警们一一握手后，李书记接过话筒，旁边的简易音响已处于打开状态。 “同志们，今天来到网安总队，参观了最新配备的电子数据取证设备，我感到十分振奋。这些先进的技术装备，充分体现了省委、省政府对网络安全工作的高度重视，也展现了我省公安系统网安工作现代化水平的显著提升。” “当前，网络空间日益成为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重要战场。电子数据取证是网络犯罪侦查打击的关键环节，是支撑诉讼、惩治犯罪的利器…” 李书记说几句，停顿片刻，再说几句。 大家都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王晨在人群后，这种时候，秘书一般不会走太近。 “希望网安总队的全体同志，以此次装备升级为契机，牢固树立‘科技强警’理念。一方面，要尽快熟练掌握、充分挖掘新设备的性能，让先进装备真正转化为强大的核心战斗力；另一方面，要坚持学研结合、战训结合，不断锤炼过硬本领，努力在维护网络安靖、打击新型网络犯罪中再立新功…” 现场掌声十分热烈。 这么走了一圈，除了参观取证过程中花费了一些时间外，其余的流程都没花太长时间。 王晨看了眼时间，也就三点多钟。 “小王，走，去桃江街道走走。” 王晨纳闷了，去那边干啥？ 第404章：再次“探访” 直到车子开过了大桥，到了湖西区的区域，李书记才说，“要去京城开会，肯定要来桃江街道走走看看，看看上次孙主任督导的那件事到底怎么样？” 不得不说，李书记确实很心细，上次孙主任亲自督导的那件事，到底解决得怎么样？还不清楚。 如果孙主任突然问起，李书记又不知道？那又会得罪孙主任。 王晨前两天买了不少吃的、用的，来看这些小朋友，问了相关情况，得到的消息是：还在走程序。 到了小朋友家附近，提前得到通知的刘志国和区委书记都在那等着。 李书记一下车，看到刘志国也在，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 “报告李书记，桃江街道的一二把手都被免了，整个街道办的工作不能不开展，所以，我们区委书记就叫我这段时间来这边转转，熟悉熟悉情况。” 李书记笑着说，“哦，不错，这么说，你马上要被提拔到桃江街道了？” 刘志国笑了笑，不置可否。 然后赶紧和区委书记带着李书记去小朋友家里。 章昌的有些学校放学早，一周有几天，下午两三点就放学了，所以这会有几个小朋友已经在家。 这也是李书记第一次走进小朋友家里。 王晨前两天来过一次。 一进房子里，可以说一览无遗了。 整个屋子里还是水泥地面，墙上只刮了个大白，客厅只有几把竹椅和几张凳子。 整个客厅的电器就是电灯、电饭煲和电视机。 小朋友们的老爸不在家。 “小朋友，你们老爸什么时候回家？” “要下班后才会回家。” “那几点下班呢？” “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吃晚饭？” “姐姐会做。” 王晨注意到，厨房放着几张小凳子，应该是用于洗菜、切菜、炒菜的，因为够不着。 “那姐姐几点放学呢？” 几位小朋友看了眼时间，“马上了。” 话音刚落，几个小朋友中最大的那位就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几人，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打了招呼，“伯伯叔叔们好。” 李书记亲切地走过去，“现在才放学啊！” “是，我给你们倒点水啊。” 说完，小朋友放下书包洗洗手，赶紧去厨房里翻出几个杯子，洗了洗，然后从热水瓶里倒了几杯水端给大家。 “伯伯叔叔们，我先做饭啊。” “你先忙你先忙。”李书记说完，使了个眼色，王晨秒懂，他早就让朱朗去买些东西、并取一点现金来了。 区委书记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这些，他是个官二代，所以对这些无感，体会不到。 反观李书记，他看得入神，眼神里好像在回忆着些什么。 紧接着，她便和妹妹们一起淘米、洗菜，几个妹妹踩在凳子上帮忙。 洗完菜后，切菜、大火，炒菜，一气呵成。 虽然看起来动作有些不太熟练，锅铲和锅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但总算是把菜做好了。 王晨全程拿手机拍视频，发给了孙主任。 而在京城的孙主任，这会正陪着部长同志，在下班的路上。 看到这则视频后，他把手机递给了部长同志。 “这就是你上次帮助的小朋友们？” “对。” “不错，小孙，本来我还想说，你到了地方，不要过于干涉地方的事务，但看到了上次江南省报上来的情况说明，我改变了主意，我觉得你管得对；看到这则视频后，我更加觉得你管得好，把这则视频发给我，我在部党委会上要着重表扬你。” 孙主任连连点头，他此刻很感谢王晨。 “我们是领导干部，是可以影响全国系统走向的，更加要关注到这种情况！” 孙主任听得很认真… 而此刻在小朋友家里，饭菜已经上桌。 朱朗这时过来了，拎着大包小包。 口袋里还有一些现金。 “伯伯叔叔，谢谢你们，爸爸说了，不能总是要你们的东西。”较大的那个孩子有点害羞。 “诶，小朋友，没关系的，这是李伯伯的一点心意。”王晨主动说。 “谢谢李伯伯。” 李书记脸上全是温柔。 看了一会，门口响起脚步声，小朋友的爸爸回来了，一进门，他也一愣。 随后马上很热情地走过来，“真不好意思，李书记，如果知道您来了的话，我肯定立刻就回来。” 李书记笑着说，“没关系，我明天去京城开会，刚好来看看你们，顺道把你们的消息告诉孙主任。” “谢谢李书记，还请您转告孙主任，我们一切都好，感谢他的挂念和关心。” “对了，你们现在申请到相关补助了吗？” “李书记，自从上次这么多领导来了后，街道办立刻成立了专项工作小组，已经在推动了。” 区委书记在一旁忙解释道，“我亲自督促了，现在村里和街道都在抓紧办这件事，但因为程序上的原因，还在走程序，不过您放心，我盯着。” 李书记点点头，随后寒暄几句，刚想走。 “李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晚饭是孩子做的，不然非得邀请您吃顿饭。” “客气了，你家大女儿很能干，做的饭菜很香。” “李伯伯，您要不尝尝？”小朋友一脸真诚。 李书记立刻笑着说，“好啊，我刚刚就想说来着，但伯伯脸皮薄。” 李书记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嗯，不错，非常好吃，这么小就这么能干，了不起啊！你们好好吃，伯伯还有事，下次伯伯再来看你们啊！” 握了握手，李书记一行人走出屋子，男人送到单元楼门口。 “你赶紧回去吧，累了一天了，你也不容易。” 在车旁边，李书记很严肃地对区委书记说，“我今天没有通知市里、和区里的其他领导干部，就是不想兴师动众，但是，这件事情反映出你们区里很多工作是有问题的。” “对对对，李书记您批评得对，这件事后，我们区里举一反三…” 李书记不耐烦地摆摆手，“就别在这里说这些官话套话了，没有意义。” 说完，李书记上车。 在回去的路上，李书记半天没说话，直到快到家时，他才说，“今天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所以，我们这些体制内的领导干部要有责任心，要把权力和义务真正地履行好。” “您说得对。” 李书记深呼吸一口气，“那孩子做的饭虽然放多了盐，但都吃得津津有味，我只觉得心酸。” 朱朗这时讲，“所以，街道办把该给她们的补助给她们，就能很大程度减轻他们的压力…至于村里？本来连决定权都没有！但这几年，江南省的个别地方，乡镇、街道一级和村居委会因为种种利益关系绑定在一块，搞得乱七八糟…” “小朱，你能想到这一层，了不起。” 朱朗听到了表扬，忙说，“这还是受您的影响。” 正说着，李书记的手机响起。 车子这会也停下。 王晨赶紧保障着拉开车门。 只听李书记一下车就说了句，“尹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吗？” 第405章：取证“重要” 听到这个电话，王晨索性就先不回家，他猜测尹书记肯定要找李书记聊些什么。 果然，李书记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出门了。 见王晨还在这站着，他有些惊讶，“小王，你怎么不回家？” “刚听到尹书记给您打电话，我觉得您肯定会过去，我担心您有需要。” “没事，我过去坐坐，你赶紧回去，明天出差，好好休息。” “是。” 回家的路上，朱朗感慨道，“这几年跟着李书记，经常去暗访，以李书记的视角，看到了很多让人愤怒的一面…” “对啊，李书记确实是个好领导。” 两人正聊着，朱朗突然问，“你说尹书记今天找老板是因为啥？” “我哪知道？” 这时，朱朗一脚急刹。 “谁啊？” 朱朗看了眼前面那台挂着省牌的红旗H9，“还用说，李文这骚包，开着尹书记的省委一号车来发情了，这个傻冒，反正老板明天去京城出差，我来怼他一下。” 说着，他笑着按了下喇叭，松开刹车，车子慢慢往前移。 铃铃铃。 李文的电话来了。 “李文哥，你忙完了？” “刚送完小刘回家，没想到看到老板的车了。” 朱朗在一旁喊道，“别乱喊，你老板是尹书记。” “朱班长，你这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了，我给谁开车，李书记那也是老板。” 说笑间，车子继续往前开。 “对了，我等会来家里啊，我先回家换台车，接上你嫂子。” “好。” 这时朱朗问，“李文今天来找你吗？” “对，我还特意叫小蕊去买了点菜，你有事不？没事一起来。” 朱朗想了想，“行，我也回家换台车，接下你嫂子。” 晚上七点。 王晨家里。 朱朗和李文带着各自老婆在王晨家吃饭。 “李文，你最近老往省长楼跑，这不对啊！”朱朗嘀咕道。 王晨笑着说，“这怕什么，李文哥都敢拉着省委书记往省长楼跑，哈哈。” 饭桌上笑成一片。 李文自己也习惯了，“对了，尹书记还是不是问我李书记的一些习惯和爱好。” 朱朗放下筷子，“那你可不能说。” “我当然知道了，我说我只是开开道车的，不太清楚这些。” 朱朗点点头。 “明天你要去出差，今晚就不喝太多，我们点到为止。”李文突然提出。 王晨知道，李文肯定有什么话要说，所以他点点头。 吃完饭、一起收拾完，王晨和李文、朱朗走进了书房。 “李文哥，有啥事就说吧。” 李文有点震惊，“不愧是李书记最喜欢的秘书，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 “本来中午就想同你说的，但你那会有事…是这么回事，我想请你打个招呼…” 于是，李文便详细地叙述起来。 王晨一边点头，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 “这事好像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个案子很相似。” 朱朗也点点头，“对，我好像也听过情节差不多的案子。” 原来，李文他爱人家里最近遇到点事：他爱人的表妹，还在念高中，谈了个恋爱，上课时，偷偷跑到学校行政楼天台和男朋友那啥的，被来学校调研开会的教育局领导抓到了。 小姑娘要面子，寻死觅活，好在被解救下来；经过家长和孩子深入沟通，得知女孩是被她男朋友（同班同学）威逼利诱给得手的；并且，男孩以私密照片为要挟、多次要求小姑娘给他那啥… 这下，小姑娘家长暴怒，跑到男孩家里，把他全家、包括男孩在内，全部打进了医院。 现在的结果就是：男孩一家人在医院，小姑娘的父亲、叔叔、堂哥都被拘留，面临着进一步的责任追究。 这个事情，确实和王晨之前听说过的一个案子情节很像，只不过那个案子，当事人年纪比这还小。 李文很愤怒地说，“这情况太严重了，我老婆的表妹基本上这辈子毁了，对方在公安系统有点关系，所以男孩家里要求严惩，可以这么说，我老婆表妹一家被‘团灭’了…但谁遇到这种事？不把对方往死里打…” 王晨想了一会，“先冷静地分析一下案情，对方用私密照片威胁发生关系，这已经构成强奸。” “女孩的家里人去打他们，而且把对方打进医院，显然已经超过轻伤限度，显然已经涉嫌刑事犯罪。” 李文有点着急。 “你先听我说，但是，对方有过错在先，而且是明显过错，所以可以在这个处罚幅度内，必然从轻处理。” 李文忙说，“现在派出所就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马上以强奸罪报案呢？” “报了，可他那边有人，说这是情侣间的正常行为，男孩子的聊天记录都删了。” “小姑娘的聊天记录还在啊，而且立案后，可以拿到双方的手机，这样就能拿去恢复数据，刚好今天去调研了省厅网安总队更新的取证设备，先进得很。” 李文又说，“那不能立案怎么办？” “怎么办？你开着尹书记的省委一号车，跑到他们区委区政府，从进门起就亮起警笛，下车后，拿出工作证，就说你是省警卫局的，找一下区委书记！” 朱朗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直接联系市局，反正你也有万明峰的联系方式。” “我就怕他们不给面子。” “这种事情，不存在给不给面子一说，这是惩处犯罪，况且你又是尹书记身边的人，你要求惩处犯罪，这是法律规定的权利…没有任何一个领导干部，会为了包庇这样一个事而得罪你。” 李文嘿嘿一笑，“我还是想请兄弟你帮忙打个招呼。” 王晨没好气地看了李文一眼，“这事你同宋纲打个电话。”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朱朗嘀咕了一句，“遇到问题，要一步一步想着解决，别一上来就王炸。” 走到客厅，想必李文他爱人已经说了整件事，大家脸色凝重。 “王处，这件事还请你帮帮忙。”李文他爱人起身说道。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李文立刻说，“有办法了，你放心。” 说着，李文给宋纲打了个电话。 “什么？还有这种事？你把对方具体的派出所名字告诉我！实在不行，省厅督导、和省检察院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科一起，把这办成一个典型案例。”宋纲在电话那头很气愤地说。 有了宋纲介入，当天晚上，这个强奸案就立案了，并且已经把双方的手机控制，连夜送到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取证。 李文一行刚起身准备离开。 王晨接到了李省长电话。 “小王，赶紧过来一趟。” 有啥事这么着急呢？ 第406章：差点出错 王晨赶紧打了台车，跑到李书记家。 李书记正在客厅看电视。 “小王，你过来。” 李浩主动去泡了一杯茶端过来，现在的李浩老实多了。 “小王，你今晚连夜写一篇关于警务勤务信息化的纵深推进材料，递给部里，看能不能争取点部里的支持，弄点专项资金过来。” 看着李书记这一脸无奈，王晨明白，大概率是尹书记那边说了啥。 “书记，尹书记那边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 李书记叹了口气，然后一脸忧郁地看着前方。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说，“尹书记一直就不同意继续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他的意思是他去做过调研，并说了几点理由。” 王晨安静地听着。 “首先就是说成本问题，他认为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挤压了太大的其他方面的资金，所以没必要在这一项工作上持续投入太大的资金，他认为成本上不划算。” “尹书记擅长搞经济，所以我认为他想要弄资金搞发展。” 王晨点点头。 李书记又喝了口茶，然后扶着额头，看得出来，他内心很郁闷。 “其次，尹书记还说，要防止‘为了信息化而信息化’。警务工作的核心是守护百姓安全，任何技术手段都该服务于这个根本。现在有些地方出现了本末倒置的苗头。” 王晨想了想，这个理由貌似不成立，“这个改革就是推动服务于这个根本啊！我觉得全省的大趋势是正确的，是没有问题的。” 李书记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今晚赶紧赶一篇报告，既然尹书记不同意，那我们继续说？那就是和尹书记作对；倒不如从部里争取点支持。” 王晨赶紧起身，准备回家。 刚走了几步，王晨又想起李文这件事，立刻就扭头简单地汇报了一番。 李书记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按揉着太阳穴。 “这种事情必须严格按照要求和程序来，刚好今天去调研了省厅网安总队的取证设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让宋纲提级处理，就当成是对网安总队工作的一次检验。” “是。” 回去的路上，王晨给李文和宋纲打了个电话，把李书记的指示安排下去了。 回到家，立刻走进书房，开始忙活起来。 李小蕊走到书房门口，看到这一幕，有些心疼地去厨房端过来一杯热茶。 … 上午十点半，王晨已经陪李书记在瑞安住下了。 李书记房间内，王晨正和李书记商量着给部里汇报材料的事情。 李书记看了一圈，很满意。 “不错，看来这几年的专职秘书工作，也没有让你的材料能力减弱，这说明你的能力还是很强，必须表扬。” 王晨“嘿嘿”地笑着。 “待会开会时，你去找下孙主任，问一问政法副省长的事；同时，也沟通沟通汇报材料的事！如果可以？拜托他同部长同志约一下时间。” “好。” “小王，孙主任肯定知道这些。” 王晨点点头。 李书记去开会时，王晨立刻约了孙主任。 “老弟，我这会还在会场，你过来，我们在会客休息室坐坐，我让伟杰接你。” 没一会，冯伟杰电话来了。 “我在接待所去办公区的哨兵这，你赶紧过来。” 王晨听到后，立刻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伟杰，好久不见。” “兄弟，走，孙主任在等你。” 来到会议室旁边的会客休息室。 孙主任已经在等着了。 他拿着手机，正在看着些什么。 “孙主任。” 孙主任抬头笑着说，“老弟，这都没外人，客气什么？” 王晨笑笑，“哥，看啥呢？这么入迷？” 孙主任笑着把屏幕递过来，“看，你昨天发的视频…” 而这会，旁边的会议室内。 部长同志说，“我想请大家看一则视频，看完后，大家说说有啥感想？” 这时，工作人员把昨天王晨发给孙主任的视频播放了。 那几个小朋友的一举一动跃然屏幕。 “部办公厅主任孙敏同志前段时间去江南省调研，偶然发现几个小朋友大晚上在卖一些手工艺品，就跟着去她们家，发现…” 部长同志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番。 “我们公安系统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和团结，就是要提升群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感，就是要让人民群众在和谐的环境内生活和发展。” “接下来请大家说一说感想。” 李书记嘴角一直有笑容，因为这个视频是江南省的，表扬孙主任，他认为就相当于表扬他，所以他感觉到很高兴。 再联想到待会汇报争取专项资金的工作，大概率会轻松很多。 会客休息室内。 孙主任听到王晨的问题后，笑了，“这一次有两个人选——一个是部里某局局长张海明；另一个是西南某省省厅的常务副厅长。” “但我们江南省都在传，是部里派人来。” 孙主任笑笑，“其实部里推荐了这两位到中组部，大概率就是这么回事，至于到底是谁？我不清楚。” “哥，要是你来就好了。” 冯伟杰忙说，“扯淡呢，咱哥那是马上提副部长了。” 王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对对对，不好意思，我的错，咱哥这么优秀，肯定妥妥的副部长。” 孙主任一直微笑，却没有回应这句话。 “这些都是组织上的事，你叫李书记不用太担心，公安口子的主要领导，本身就必须异地，至于安排谁？那都是组织上的事！也不会影响他。再说，安排任何人都得工作啊！”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孙敏这时叹了口气，他浑身稍稍放轻松，“李书记还能适应新岗位的工作吧？” 王晨点点头。 “对了，哥，李书记有点工作可能要单独向部长同志汇报工作。” “你得提前预约啊！部长同志每天都很忙…对了，是什么工作呢？你先和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怎么帮说句话？” 王晨简单地说了几句。 听完后，孙主任眉头紧皱，“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同部长同志汇报。” 王晨不解。 “你想想，今天全国各地的公安厅局长都在，如果李书记汇报了？部里给了专项资金？那其他厅局长该怎么办？而且，目前部里确实也没有多余的资金？” 冯伟杰在一旁也说，“是啊，不可能为了江南省，就单独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做专项资金吧？这可不是一点资金能解决的事。” 听到这，王晨心里有底了。 “不说这些，对了，我晚上把人选之一的张海明叫来一起吃饭，你们提前认识认识，如果真的由他来接任？那也能对你有很多帮助。” “谢谢哥。” 孙主任笑笑，“没关系，小事情！对了，你汇报下小朋友一家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王晨清了清嗓子，就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开始汇报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开完，王晨赶紧找到李书记，汇报了相关情况。 李书记神情严峻，“那你把这份报告递给孙主任，拜托他找机会递给部长同志。” “行。” “小王，你好啊！” 王晨扭头，整个人紧张了。 第407章：防患未然 部长同志笑盈盈地走过来。 全场的公安厅局长们都惊呆了：部长同志竟然认识一个小秘书？还主动打招呼？ 部长同志拍了拍王晨的肩膀，“最近憔悴了？是不是李书记没照顾好你啊？” “报告部长，李书记很照顾我，我是因为昨天听说要来部里开会，可以见到您，所以有些激动。” “哈哈。”部长同志又用力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你小子，怎么也说这种话？” 周围其他的厅局长们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纷纷打量着王晨。 到了门口，部长同志的专车开过来了，孙主任在一旁拉开车门，保障着部长同志上车，孙主任在上车前，还朝王晨使了个眼色。 待车子离开后，李书记问，“晚上又约了饭局吧？” “对。” “今晚吃个工作餐，晚上你去打探下情况！如果真的是张局长过来？你提前认识认识，对省内的政法工作也是个好事。” 铃铃铃。 李书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陈丰泽的。 “丰泽，怎么了？” “李书记，刚才市委书记找我了，说接尹书记的通知，全市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资金全部停止，这…这该怎么办呢？” 李书记笑了笑，“先听省委指示，等有了相关情况，我再通知你们。” 挂断电话，李书记叹了口气，“尹书记趁着我们来京城开会，直接在全省范围内停止了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建设资金，以后再要搞？那就得自筹资金了。” 王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 晚上七点。 部里招待所的餐厅包厢。 “今天很荣幸，请到了我们的张局长，感谢张局长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饭局。”孙主任笑道。 王晨看着张局长：有着北方男人的一切特色，个子很高、很壮、理个平头，身穿夹克，国字脸，一看就很威严的那种。 张局长笑笑，半开玩笑地说，“孙主任，您说这话是打我脸啊！您的饭局，那我无论多忙都要来，不然不就不讲政治了。” “见外了，你这么说，那就是对我不满意！不说这些酸话了，张局长，我们今天好好吃饭。” 现场气氛很融洽，孙主任和冯伟杰都很会活跃气氛。 “海明局长，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小王处长是江南省李江河书记的秘书，王晨，副处级秘书，很年轻的小伙子。” 王晨赶紧起身，端着一杯酒过去了，“张局长，向您学习，请您多多指教。” 张局长笑着点点头，“小王，我在江南省的朋友听说我可能要去江南省工作，和我多次提起你，说你可是江南省政法系统的‘二号’人物啊。” 听到这话，王晨很尴尬，“这话是捧杀，可没这回事哈，张局长，我只是用心在工作，恰好碰到一个欣赏我的领导罢了，我也从来没有用过领导的旗号去做什么，听到那话，诚惶诚恐。” 看着一脸严肃的王晨，孙主任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小王是我非常好的小老弟，我很欣赏他，他为人很忠厚，也很聪明，相信你和他接触后，会喜欢他的。” 张局长点点头，“我相信，孙主任看上的人，那绝对没问题！既然是孙主任的小老弟，那也就是我的小老弟了，来，小王，重新认识一下。” 聊了一会后，王晨一直处于认真“听讲”的状态。 “小王，江南省的政法工作状况怎么样？” 王晨看了孙主任和冯伟杰一眼，两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放心说。 王晨这才说，“报告张局长。” “诶，别这么正式，我们都是哥们，你就说说你的看法。” “江南省政法系统紧紧围绕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人民安宁的重大责任，持续深化平安江南、法治江南建设，各项工作取得新进展。” “一是坚决维护安全稳定。依法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深入推进扫黑除恶常态化，公共安全形势持续向好，社会大局保持和谐稳定。” 这话一说，张局长哈哈大笑，“小王，你以前是不是写材料的？” 王晨愣了一下，“对。” “你就用最简单的话概括下相关情况。” “老弟，你就说说江南省政法工作的优点和缺点。”孙主任提醒了一句。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优点是，这几年在李书记任期内，进行了好几次大的改革，比如警务勤务信息化，比如执法轮训，比如建立了全省公安民警的执法档案，在江南省这种省份，官本位思想较严重的省份，做出了很大的创举。” “以往，绝大部分老百姓，尤其是基层一些群众，见到公安民警，心中是敬畏、畏惧，而不单是尊敬，因为公安干警掌握着执法权；但自从改革后，不一样了，老百姓们有问题，敢去找警察；有个别民辅警有问题，他们也敢直接反映、举报，这是一种创举。” 这么一说，张局长点点头，“你早这么说嘛！这么说，李江河同志确实在整个江南省公安系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不错！” 孙主任笑着问，“那说点缺点。” “缺点的话？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整个队伍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没有成体系，具体来说，现在只建成了80%，如果可以全省联网，或者全国联网，并提升所有公安民辅警的信息化水平，那我相信这是质的飞跃。” 孙主任看了王晨一眼，“哈哈，难怪李江河这么喜欢你，你真的已经把工作融入到生活中，时时刻刻不忘这些。” 张海明局长一脸疑惑，孙主任就侧面解释了一番。 “奥奥，这事啊！哈哈，小王，不错。” 大家热火朝天地聊着这些时，李书记这会正在房间看新闻。 有几个在京城的朋友给他打电话，甚至有几个在江南省的企业家还特意跑来京城，故意装作来出差，从而“制造偶遇”。 李书记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都拒绝了。 “小王怎么还不回来？”他嘀咕道。 这时，周志勇的电话来了，“李书记，刚才全省各地市的市局局长都打来电话，说省里已经通知下去了，停了各地勤务信息化工作的资金，那该怎么办？” “你不管，这件事你同小王打了招呼吗？” “还没，我想着事情紧急，就直接和您汇报了。” 李书记笑了笑，“你和小王要明确分工合作，这类事，你要先向小王汇报，如果小王的电话打不通？你再直接向我汇报。” “是。” “志勇，要团结，团结才有战斗力。” 周志勇老脸一红，“我明白。” “这件事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李书记担心又出现之前那类情况，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 第408章：政治布局 余腾飞这会正在家看电视。 铃铃铃。 李江河书记的电话。 他赶紧关掉了电视，然后起身，清了清嗓子，“李书记，您好，我是余腾飞。” “腾飞啊，你现在忙不忙？” “书记，不忙不忙，您说。”余腾飞说着就走进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现在办公室的工作你要抓起来，因为没有人当主任，这导致很多工作无法开展，所以我想着，要不由你这个政治部主任先负起责办公室那一摊工作…” 余腾飞求之不得，听到李书记这话，立刻表态，“行，那我这两天就开始着手安排。” 李书记想要让余腾飞介入，来制止周志勇和王晨之间可能发生的那些问题。 之前那几个副秘书长接连出问题，也确实让李书记头疼。 省委政法委书记，下一站就是省人大，他不允许这一次周志勇和王晨之间再出问题。 而周志勇打完电话，也后悔了。 讲心里话，刚听到那个消息时，他有一种想赶紧“抢功”的表现；但被李书记这么一说，他顿时感觉到“影响仕途”啊！ 放下电话的他便立刻给王晨打了个电话。 王晨这会正和张海明他们一起喝酒呢，接到电话，听到他汇报的这些，说了句，“志勇，我们下午就知道了。” 这话一说，让周志勇更加感觉到自己就像个小丑。 “谁的电话？”孙主任问。 “李书记另一个秘书的。” “啊，一个副省级还有两个专职秘书？” 王晨赶紧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李书记确实很欣赏你，不错，前途无量。”张海明又举起一杯酒。 “如果张局长过去任职，还希望你能够多多关心啊！” “那是自然，刚刚我就说了，小王就是我老弟，他又这么优秀，照顾是自然的。” “老弟，还不快表示一下。” 王晨赶紧起身。 这顿饭吃到晚上的十一点多。 回到房间，李书记的电话立刻打过来了。 “小王，志勇给你通过电话吧？” “是，书记。” “志勇和你的关系一直不错，但自从把他调省委政法委后，好像他内心确实有些微妙的变化。” 王晨早就感觉到了，“是啊，在体制内，再好的关系，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不小心得罪了对方，这种例子太多了。” “你知道就好，我已经让余腾飞接手办公室的相关工作，这样，就能在你和周志勇之间有一层防火墙。” 王晨当然理解李书记的良苦用心。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切记这句话，在官场，不能幼稚，谁幼稚？谁就输了。” 聊完这个问题后，随后，李书记又问，“你吃到这么晚，饭局里都聊了些什么？” 王晨把主要内容都说了一遍。 在说到王晨希望孙主任到省里来接政法副省长时，李书记哈哈大笑，“孙主任那绝对是部里的副部长，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可能来省里搞政法副省长？”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了，你觉得余腾飞这人怎么样？” 王晨想了想，此刻，酒开始起作用，他的大脑头疼欲裂。 他仔细想了想，“怎么说呢？” “余腾飞的爷爷是这么大的领导，余腾飞自己又到了这个位置，能到这个位置的，哪有单纯的？所以，如果光从表面说，我觉得是不负责任。” “那你就从表面说说，对他有什么看法呢？” “脾气好、忍让，而且善于和朋友之间交流，之前找我帮过一次忙，虽然我没有帮，但他就跟没发生这件事似的，见到我后仍然笑嘻嘻的；其次，善于拉关系…” 王晨说了一遍后，李书记点点头，“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毕竟当初余腾飞到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你是出了不少力的，所以我个人认为，他对你，肯定心怀感激！” “就算他不感激？至少对你肯定没有敌意；但是，周志勇就不一样了，所以我非要在你们俩之间拉一个防火墙，由余腾飞来做这个防火墙是最好的。” 不愧是李书记，经过他这么一分析，确实如此！ “小王，今天在京城，也没外人，咱爷俩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王晨酒醒了一半，坐得很端正。 “我在这个位置，还能干几年，在这期间，我肯定会给你解决正处级，包括这么折腾的让周志勇过来，其实也是为提拔你做铺垫。” “我知道，所以内心里一直很感谢您。” 李书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好，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那我自然对你好！刚好你合我的胃口，我自然而然就会重用你！李浩，我已经几乎放弃了，他能在这个单位好好干，就行…所以，在临退休的这几年时间里，我希望重用你，等你到了那个位置，我相信你会对李浩、对李浩的孩子好。” 王晨明白了，这就是政治延续。 “我观察了不少身边的工作人员，包括之前的何必、包括秘书六处的张建国，最后发现，他们都不能让我放心！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王晨点点头。 “以后我就不会讲这些话，以后我就直接看你表现了！” 李书记喝了口茶，王晨见茶杯没啥水了，赶紧起身去加水。 “小王，李文这人不错，小朱，有的时候有那么点不讲政治，宋纲这人可以。” “朱朗哥，对我还是不错的！李文哥确实很可以，宋纲也很不错。” 李书记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分析一个人到底怎么样？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危难时刻。” 李书记又讲起了他经历的一个例子。 他还年轻的时候，有几个玩得较好的朋友，有一次晚上，几人喝了点酒回家；却看到路边有两拨人在打架。 李书记是领导干部，出于责任感和正义感，就上前阻止，结果，双方立刻不对打了，反而围住了李书记几人，想揍他们，李书记一直在劝架；结果，其中有个李书记认为的铁兄弟却一直在旁边拱火。 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这小子却偷偷跑到人群外空喊口号，挨打的是李书记，拱火的是他。 李书记就断言：这小子以后靠不住，所以自从那会开始，李书记就慢慢远离这小子。 “这小子平日里，是喊兄弟喊得最响的，后来果然验证了我的说法——这小子把几个兄弟坑惨了，好在我提前远离。” 李书记说完，就看着王晨。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我明白您的意思，以后我会注意这些的。” 两人聊到好晚，王晨才从李书记房间走出。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下就着。 凌晨两点钟，电话突然响起。 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孙主任的电话。 “小王，睡了会吧？”孙主任明知故问。 “刚醒，嘿嘿。” “走，带你见世面去。” 第409章：见见世面 “见世面？”王晨刷了个牙，含了点漱口水。 换上干净衣服后，就直奔楼下。 一到楼下，就看到一台黑色红旗H9，没有任何涂装，车顶挂着一个制式警灯，但车牌却不是特殊车牌，只不过车牌尾号有“JW”两个字母。 冯伟杰坐在副驾驶，孙主任坐在后座。 不愧是领导干部，这精神头太足了。 王晨坐上了后座。 进了车内，只见车内很多对讲机，还有一个无线电装置。 “走，今晚带你见见世面去。” 车子直接往院子外开去，随后左转右转开到了海里。 海里，车队已经准备好了。 好几台N701。 看到这一幕，王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车。 “看到没有，这种N701，才是真正不对外的红旗车，其他的型号，只要对外？不管程序再复杂，就有人可以弄得到！但这种车，不对外销售，所以不能在市场流通！说句不好听的话，给你一台N701，搞不好你都上不了牌。” 王晨点点头。 “今天有位首长乘专列回来，我们一起去接。” 说话间，驾驶员把这台车停在车队前。 只见冯伟杰调了一下对讲机的频道。 对讲机立刻里传来，“准备出发。” 驾驶员立刻打开警灯，警灯闪烁着，却不响警笛，想必是担心影响海里的首长休息。 车队从海里西门驶出。 凌晨两点多的京城，路上也没啥车了。 “首长们乘专列，一般这个时候回来，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影响，我们的安保工作也好开展。” 车队从京城西站的侧面绕了一圈，一个小门头映入眼帘，电动门早已打开，有民警在那站着。 车队驶入小门，眼前豁然开朗，便立刻到了站台。 随后，有个工作人员站在那，朝着开道车比了个手势，驾驶员立刻开过去。 其他车以开道车为基准，依次排好。 “老弟，你看。” 顺着孙主任的提醒，只见几节一看就很特殊的列车驶过来了。 一些身着制式警卫服装的警卫员立刻背朝列车，依次站好。 “今天带你来接一下首长。” 王晨一直扭头看着。 只见列车门打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出现。 “那不是…” “对。” 王晨很激动。 “要不你调到部里来？三天两头就能见到首长们。” 王晨笑笑。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走。” 开道车带着车队缓缓驶出。 而这会，虽然路上也没啥车了，但不知道啥时候，来了一大群交警，站在路口。 来的时候没看到，但这会，一路上只要是路过路口，就都有交警在维持秩序。 车队一路驶进海里，在一个小四合院门口停下，工作人员立刻下车。 看着首长走进院子后，孙主任说了句，“走，回部里。” 回去的时候，车子开得飞快。 “到我办公室去躺会，我那有休息室。” 孙主任直接在部长办公室旁边的会客休息室内弄了两张简易床，“我睡沙发，你们俩睡床。” 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稍微收拾了一通，“走，去瑞安，我陪你们吃个早餐。” 孙主任换上一身制服，白衬衫。 随后就一起去招待所了。 虽然部里白衬衫很多很多，只要是正处以上就能穿，但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瞄着孙主任。 李书记这会已经起床，王晨敲了敲门。 “进来。” 王晨那有一张李书记房间的备用房卡，直接刷进去了。 “李书记，你好啊。” “孙主任来了？快坐快坐。” 李书记说着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王晨这会在收拾李书记的包，因为今天要回章昌。 收拾完后，李书记也洗漱完毕，王晨拎着两个包，跟在他身后。 瑞安的早餐厅在空中花园，特别漂亮。 “老弟，以后没啥事就到京城来，哥哥们都等着你。” “好嘞，下次我带你弟妹来。” 刚说完，就看到张海明也睡眼朦胧地走过来了。 “张局长，赶紧来。” 张海明看了一眼，笑着走过来了。 “李江河书记？” 李书记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江南省政法副省长的接班人，他赶紧热情地招呼道，“张局长，来，坐。” 两人先握了握手，“李书记，我先去拿吃的，一会聊。” 说完，他就拿起餐盘，去拿吃的了。 李书记一直在看着张海明。 “李书记，你好啊！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了，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书记笑笑，“我也早就听过了张局长的大名，张局长可是著名的部里的局长。” “您看，李书记想不出形容词了吧？什么叫著名的局长？哈哈！”冯伟杰在一旁哈哈大笑。 吃完早餐，刚想退房，这时，孙主任马上来了一句，“你们先在房间休息会，我一会同部长同志汇报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十五分钟的汇报时间。” “好，那就辛苦孙主任了。” 半小时后，孙主任的电话打过来了，让王晨带着李书记去部长办公室。 部长办公室。 “江河，你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李书记坐直了身体。 “你想来争取专项资金？” “是是。”李书记急切地说，“省里已经全部停掉了全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的建设资金…我很着急。” 部长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现在全国不少地方都在推动信息化建设，除了东部一些沿海省份不缺资金，大部分地方都缺资金。” “如果部里给了你们省？那其他省都开口咋办呢？” 听到这话，李书记叹了口气，他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丝毫不意外。 孙主任这时在旁边说了句，“部长，江南省作为全国第一个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的省份，您觉得、能不能以改革先锋的名头，给他们争取点专项转移支付？” 部长同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行！我想想。” 有了这个意外之喜，李书记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 至少有眉目了。 “什么时候我得去你们那边走走看看！看看目前江南省的政法工作。” 李书记笑着来了一句，“江南省的政法工作，在您的带领下，正大步向前发展…部长同志，听说部里要派一名局长到我们省担任政法副省长？我们一定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 部长同志饶有兴致地笑着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省里早就有传言了。” “目前还没确定，但是部里已经推荐了两个人到中组部，一个是西南某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一个是部里某局局长张海明。” 李书记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部长。 “对了，江河同志，最近江南省的工作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态势啊？” 李书记立刻汇报了一点发现的问题。 部长同志听得很认真。 “对了，上次那几个小朋友家里的那些事，一定要盯着、让当地办好，同时，我必须强调一点，这件事是孙主任发现的。”部长同志看了孙主任一眼。 “所以，你回去后，代表部里对小朋友一家进行慰问。”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敲门声响起。 第410章：尴尬会议 李书记和王晨立刻起身。 两个人一脸谨慎，脸上带着笑。 进来的是部常务副部长。 “部长，您有客人？那我过会再来。” “没事没事，已经谈好了。” 说完，王晨和李书记就在孙主任的陪同下走出办公室。 “李书记，这件事部里想想办法，同时你们省里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每年的维稳经费搞一点出来。” 李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搞的话？恐怕就只能让治安部门的同志靠腿去撵人了。” 孙主任笑笑，“也不要这么悲观嘛！” “办法会有的。” 孙主任一直送两人到办公楼门口。 “老弟，如果真是张海明局长过来，那对你来说也是个好事！我相信他肯定会照顾你的。” 去机场的路上，宋鑫安静地开着车。 “小王，回去后，立刻召集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到章昌开会。” “现在吗？” “现在就联系。” “是。” “既然政府不给钱，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王晨立刻一个一个联系。 得到消息的他们也知道咋回事，表示立刻赶到省城开会。 下午三点。 省厅会议室。 各地市公安局长、省厅班子成员、省公安厅科信总队、技侦总队、网安总队负责人到会。 “同志们： 我刚刚从京城返回，便紧急召集大家召开这次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会议。会议的主题非常明确，也十分紧迫，就是研究如何应对省委尹书记作出的、关于暂停全省各地市警务勤务信息化项目资金拨付的决定，并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 李书记语气坚定，现场各地市公安局长都在认真地做着会议记录。 王晨坐在后排，脑子里在神游。 “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是我们提升核心战斗力、实现公安工作现代化的关键抓手，是关乎全省公安工作长远发展的战略性工程。” 这时，有人冷笑了一声，李书记看了一眼，没发现是谁？反正大家此刻都闭嘴了。 “有人有不同意见吗？” 现场鸦雀无声。 “当前，我省的这项工作已经推进到80%的关键节点，取得了阶段性重大成果，在此，我代表省公安厅党委，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因为有了刚刚的那句冷笑，所以王晨就开始注意起现场的情况。 他仔细地看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李书记就像是没这回事似的，继续在念着王晨准备好的讲话稿。 “尹书记的决定，是从全省发展大局出发，基于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与财政状况作出的审慎考量。对此，我们必须正确认识、深刻理解、坚决服从。” 李书记率先表态，首先肯定了尹书记的决定正确性。 现场大家看着李书记。 作为一名成熟的领导干部，是不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就去说尹书记的坏话，或公然对着干？ “但是，服从不等于停滞，理解不等于等待。项目的暂停，给我们带来了暂时的困难，但也考验着我们的智慧、担当和能力。越是关键时刻，越能体现我们公安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话锋一转，这让现场的这些人懵逼了。 李书记嘴角挂着笑容。 “第一，部里已经在想办法，我也一直在积极向上争取支持。由我亲自牵头，已经在第一时间赴公安部，向部主要领导进行了专题汇报。积极争取部里在政策、项目、技术乃至可能的转移支付或专项资金上，给予我们倾斜和支持。部里主要领导同志已经点头答应。” 李书记念这段话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傲娇的神情。 他一脸傲娇地看着现场参会的这些人。 “第二，厅里也要想办法，要内部挖潜统筹资源。在积极争取外部支持的同时，我们要自我加压。省公安厅要立即启动内部资源的梳理与整合，在确保各项基本业务正常运转的前提下，通过优化支出结构、压缩一般性开支、盘活存量资金等方式，竭尽全力为信息化建设的关键环节、核心部分‘挤’出资金。” 这话一说，肖江辉脸上有了愁容，他知道省厅现在的财务状况。 他举起了手。 “江辉同志，你说。” “书记，现在厅里的财务状况您不可能不知道，厅里本身很多专项资金都欠缺给付，现在把原本紧张的资金挤出来，拨付给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我觉得是不明智的，甚至是南辕北辙，甚至是饮鸩止渴。” “每一项厅里的工作，那都是为了总体工作的稳中向好发展，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现场有不少局长都笑了。 李书记也明白、也理解，他点点头。 “我理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个顺序和秩序的问题，先发展哪一块？” “书记，现在已经不单是秩序的问题了。” 李书记有点不高兴。 “好，这个问题那一会再讨论。” 他继续念下去了，“第三，各地市自己要想办法，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各市公安局长是本地警务信息化建设的第一责任人，不能有‘等、靠、要’的思想。大家一定要立足本地实际，开动脑筋，各显其能。” “比如可以向当地党委、政府主要领导汇报，阐明信息化建设对于维护本地安全稳定、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性，争取地方财政的理解和力所能及的支持。” “比如可以探索在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通过多种渠道、多种方式筹措资源。” “再比如可以通过精打细算，把有限的资金管好、用好，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出效益。省厅将建立通报和督导机制，对积极主动、成效显著的地市予以表扬。” 现场鸦雀无声。 说起来简单，但要做起来？确实很有难度。 刚才肖江辉反对，被李书记怼了，那其他的领导干部也不敢说话了。 王晨率先鼓起了掌，大家这才依次鼓掌。 掌声乱七八糟的，就像参会人员的心情一般。 李书记看着这情况，想着再鼓鼓劲，“同志们，困难是暂时的。我们江南公安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和顽强战斗力的队伍。只要部、厅、市三级联动，**协力，就一定能够克服眼前的困难，推动我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最后那点工作的顺利开展。” 依旧没有什么掌声。 现场尴尬极了。 李书记擤了擤鼻子。 “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可以说。” 现场没人敢提意见了。 “江辉。” 肖江辉摇了摇头。 “熊国庆同志。” 熊国庆正在神游。 “熊国庆同志。” 李书记脸上显然有不愉快了。 第411章：冲着来了 直到旁边的副厅长推了推熊国庆。 熊国庆才如梦初醒般，“我支持，我支持。” 现场有人笑出了声。 李书记脸色很不好看。 熊国庆是妥妥的李书记这一边的人，竟然在开会时神游，这显然是不给李书记面子。 “熊国庆同志，你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现场又是笑声一片。 熊国庆脸色通红，他很不好意思。 “这…那…这…” 李书记知道，这会还是得赶紧把现在的这个尴尬氛围给拉回来。 “熊国庆同志，就我刚才提到的几点，你说说你的看法。” 熊国庆脑子里飞速运转，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领导干部，这会赶紧在脑子里构思。 “听了李书记的重要讲话，我深受启发，一直在思考，也深感责任重大。” “李书记从京城一回来，就立刻组织召开这次紧急会议，足见省委、省厅对警务信息化工作的高度重视，也说明了当前我们面临的形势之紧迫。” 这些车轱辘话没有一点油盐，这让李书记很不舒服，王晨一脸惊讶地看着熊国庆，熊国庆以往是妥妥的李书记“派”，现在这是怎么了？ 感觉整个人都变了似的。 李书记清了清嗓子。 “书记刚才指示的几点应对措施，非常及时，非常关键，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特别是‘部里在想办法’、‘厅里在想办法’和‘各地市自己想办法’这三者相结合，体现了上下联动、一起…一起…”熊国庆语塞了。 “一起想办法的办法，很有特色。” 现场哄堂大笑，原本以为他憋了个大招，没想到他拉了坨大的，还是当李书记面拉的。 “熊国庆同志，你这觉悟还是不错。”没办法，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表扬。 熊国庆举手，表示还有话要说。 “熊国庆同志还有话要说？那行，你继续说。” “总之，我相信，有省委的坚强领导，有李书记的亲自主抓，有厅党委班子的团结一心，我们一定能够克服眼前的困难，找到一条符合我省实际、稳步推进警务信息化建设的路径。” “我的发言比较初步，可能还没完全领会透书记的指示精神，说得不对的地方，请书记和同志们批评指正。我先说这些。” 王晨心里想：这话还不如不说。 李书记要熊国庆表态，这下倒好，没表态不说，反而越来越扯淡。 周志勇在旁边打趣道：“这就是妥妥的打太极，谁都不得罪，也给自己留后路。” 王晨点点头。 他也理解，现在都在传马上要换新的政法副省长，换谁呢？ 换了新的政法副省长，万一他不支持搞警务勤务信息化？那谁支持？谁就是“前朝旧臣”，就会被新领导抛弃。 所以熊国庆也很聪明。 到了这个级别，很少一味讲哥们义气。 李书记可能也感觉到这个会再开下去，就是自讨没趣。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其他话不多说，同志们要有其他想法的话？欢迎大家踊跃发言。” 现场大家都默不作声，这个会议开得很压抑。 散会后，李书记一脸阴郁地走进了厅里的办公室。 王晨马上说，“书记，其实今天会议的既定效果已经达到了。” “达到什么了？” “因为您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说清楚了既定方针，至于听不听？说实话您解决不了，也不可能控制他们，但是您的态度表明了，就代表立场已经明确，立场明确了的话？就代表着这件事在程序上和您没关系了呀！” 这话一说，李书记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是那句话，道理其实李书记都懂，他需要的是一个排解的由头而已。 王晨跟着李书记这么久，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一清二楚。 “好了，新的政法副省长估计也快来了，我们赶紧布置好，要成体系地推进，这些资金，也要赶紧确定，要不然，万一被推翻？那就完犊子了。” 王晨明白李书记现在内心的紧迫感，所以他连忙安慰道，“我觉得新任的政法副省长，肯定也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所以在这一点，我相信，您应该放心。” 这话一说，李书记却仍然神情凝重，“话是这么说，但是真的要执行下去的话？是有难度的，人家新任的政法副省长为什么要为前任的领导买单呢？做得好？那是我的荣誉；做得不好？那是他的责任，我相信他不会干这样的事。” 李书记说完，起身，“走，回省里。” 而此刻省里，尹书记正在同省委专职副书记叶书记谈话。 “老叶，你要替我分担起相关工作来，不能总让我一个人在前面冲锋啊！” “尹书记，您是班长，您是整个省里工作的主心骨，您点头，我们冲锋。” 尹书记很高兴。 “以后你负责政法方面的工作吧，这也是我通盘考虑的结果，你帮我分担政法和宣传方面的工作，纪委和组织工作，就由我亲自抓。” 叶副书记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尹书记叹了口气，故意说道，“说心里话，很多工作还没有同你交代，这个江河同志的事业心很强，很想做出一番事业，但是，现在省内的一切要以经济建设为基础，没有这个基础？说其他的都是假话。” 叶副书记马上表态，“您有什么指示？我都听着，一切按您的指示来！” 尹书记摆摆手，“首先，你需要时刻关注政法队伍的新动向，防止发生一些不符合时代的新问题。” “其次，针对目前政法队伍的新举措，一定要有基本的是非观，去分辨、去发现。” “最后，以后政法队伍，就由你替我把关，你把关？我也放心！江河同志的一些工作需要，就由你来负责。” 听到这些话，叶副书记点点头。 当李书记回到省政府的办公室时，就得知了省委的决定。 他叹了口气，“相煎何太急啊！” 王晨心情也很沉重，不敢乱说话。 这意味着以后所有的工作，将直接同叶副书记对接，也就是说，隔绝了李书记直接同尹书记对话的可能。 这下，很多工作就更难开展了。 这一切，当然是冲着李书记来的。 第412章：形势严峻 “小王，现在的形势很严峻啊，我刚想向尹书记汇报这件事…但是，这下好了！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如果向叶书记汇报这件事，叶书记哪里能决定这种事？” 李书记一脸阴郁。 王晨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好了，先硬着头皮推动下去吧，没办法啊！” 下班回到家，看到李正过来了。 “亲爱的女婿，来来来，赶紧过来坐坐。” 这称呼一来，不用说，那肯定是有事。 “您有啥指示？您这么喊我，我害怕。” 听到两人的对话，李小蕊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我这两天想向李书记汇报点工作，但是这个报告不晓得怎么写？厅办公室有好几个材料高手！也一起用集体的智慧写了一篇材料，但我知道李书记这人不喜欢看这些虚的，你帮我看看？” 王晨接过这份材料，笑着说，“您给李书记签批拟同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把握不住呢？” “要说了解李书记？那还得是你，我们算什么？李书记这情绪，我们把握不住，很害怕，就担心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他给骂了。” 他这话说得也是对的，李书记确实是一个很难琢磨的领导，两句话说得不对？就容易被他抓到漏洞，然后就是一阵怼。 王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整篇报告、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没什么大问题。 “数据要详细一些，不能写大概、约莫、左右，这种词语尽量少用，或者干脆不用，要用肯定得用实实在在的数据。” “再一个，少用华而不实的形容词，多用一些比较基本、基础的词语，这样的话，更能表现个人的真实想法。” 李正在一旁连连点头。 “你确实了解李书记。” 王晨直接拿笔粗略地改了一遍，这个时候，李正侧面问，“现在叶副书记对口政法工作，这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呢？” “这就是防火墙，隔绝了李书记和尹书记之间的血肉联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底是咋回事？本来专职副书记是代表省委对口保障组纪宣工作，部分、会外加一个政法工作，现在呢？” “这目的性太明显了，要我说，李书记也真是的，怎么就惹到了他？人家尹书记刚来，李书记怎么就惹到了尹书记？” 王晨没说话，只是苦笑。 “对了，小王，你同我说实话，李书记下一步会怎么安排我？” “啊？”王晨懵了，“您？您才任司法厅长没几年，一个任期都还没到，谁会动您？司法厅又属于比较稳定的单位，一般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动主要的领导干部。” 李正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我听说尹书记明确表态，可能会动我，而且、我有预感，我身上已经被打上了李书记的标签，如果要动李书记？那肯定要动我。” “反正你帮我看着点，我的贤婿。” 聊了一会后，李正马上强调，“对了，咱们省的政法副省长到底是谁？什么时候来呢？” “我不清楚，好像说是部里的张海明局长来，但什么时候来？我真不清楚。” 李正点点头，“确定是张局长吗。” “大概率是，因为孙主任亲口说了，是张局长，具体是谁？我还真不清楚，这要问中组部了。” “你和张局长有办法牵线认识下吗？” 王晨笑了，“其实…我和他吃过饭了。” “啊？这一次你们去京城认识的吗？” “对，是孙主任介绍的。” “好，你现在和孙主任已经牵上线了，这很不容易。” 李正马上又补充一句，“你和孙主任的关系真的要维护好，我听很多人说起，他以后一定是副部长人选，你只要和他搞好关系，以后一定仕途大大的。” 王晨微微一笑，“我和他交往并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我只是觉得，人家对我好，我就得对人家好，就这么简单，我并没有想着通过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李正当然不信了，“你小子…好好好，我知道你很优秀、我知道你很单纯…好好干，我以后也就指望你了。” 王晨笑笑不说话。 李正离开后，李小蕊就问，“老公，在你回来前，老爸就说，以后可能需要你多帮他讲讲好话，他担心李书记在这个岗位二线后，尹书记会收拾他，因为尹书记知道他是李书记的人。” 王晨不以为然地笑笑，“岳父其实多想了，他现在只要稳住了？就没别的事，没有哪个领导会轻易更换政法单位的主要领导。” 李小蕊点点头，“你们这一摊子工作实在太复杂了，我看着都觉得累。” “以前我也觉得累，但你把这当成工作，当成生存的本源，那就没问题了！即使觉得累？但至少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听到这话，李小蕊心疼地搂住了王晨。 … 省里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尹书记调整了省委的分工后，政法系统的格局就不一样了。 尹书记直管、和叶副书记分管，那肯定有巨大的区别。 李书记也在焦灼。 “小王，据说新的政法副省长就要来了，他要真的来了的话？那很多工作就很难开展了。” “您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就担心出问题，小王，当领导不容易，尤其是当一个有作为的领导，更加不容易，这要协调的东西太多了。” 铃铃。 红机响起。 李书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了听筒，“您好，我是李江河。” “好，我马上到。” 想不到，尹书记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约李书记到他办公室谈话。 李书记放下电话听筒，他神情并没有感觉到十分兴奋，反而，这会的他有点紧张。 “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我总觉得这一次尹书记找我谈话，语气和态度都怪怪的！小王，你马上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 王晨点点头，他内心也在思考着一切可能。 两人下楼，朱朗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第413章：闹了矛盾 尹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一脸尴尬地坐在那。 尹书记还在批阅文件。 空气中很安静。 李书记看着尹书记。 过了一会，尹书记放下笔。 “江河同志，听说你们开了个会，专门来应对警务勤务信息化的资金问题？” “是，我想着，您要暂停这方面的资金投入，实际上就是对我们公安系统的鞭策。” 尹书记对于李书记的觉悟很满意，他脸上满是笑容，很温柔。 “我让叶副书记分管政法和宣传，也是出于工作的调整，希望你不要多想。” “不会不会，我知道您也是为了放权，为了班子的团结，为了给我们更多发展的空间，我感谢您。” 尹书记笑着拉开抽屉，给李书记递了一包烟，“来，抽抽这个。” “江河，我并不是针对你，我确实是想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尹书记说了自己的计划，“我要推动全省的运河大建设，我要搞一项大事业，现在江南省的经济优势不明显，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推动江南省经济的发展？就必须集中资源办大事，我必须把事情办好，请你能理解。” 李江河赶紧起身，“您太客气了，我完全理解您的，您是***，一个省的***，很多工作都需要您把关，我知道您的难处，我理解您。” “不错，江河同志，其实我很信任您，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我没有信任错人，今天找你，主要就是说这件事，我们是一个班子，要团结，不能有猜忌之心。” “况且…我担心你会对我有看法。” 这么一说，李江河书记立刻起身，“尹书记，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知道您不容易，所以我开会，也是为了进一步贯彻您的指示精神。” 尹书记点点头。 “江河，政法这块的工作，你是总负责人，江南省的和平安全稳定，就在你手上。” “尹书记，您放心，江南省的政法工作，我一直放在心上，我一定又好又快地推动江南省政法工作的发展，请您放心。” 这一番表态，让尹书记很满意。 尹书记起身，走到李书记旁边，握住他的手，“江河，好样的，以后你就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现在，各行各业都相对饱和，想要在这之中冲出来？这需要勇气和智慧，没办法…我调研了一圈，发现江南省适合搞个大运河，因为整个江南省的地理位置比较优越…” 尹书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一遍。 这反而让李书记有些不好意思。 “江河，我们都是江南历史的重要参与者和见证者，我也可以啥也不干，江南省在当今的运行机制下，也能按部就班地运行下去！但是，作为一名有追求、有抱负的***，我觉得我有必要为江南省的发展负责任。” “江河，政法系统关系到全省的社会稳定，你可不能掉链子。” “您放心，坚决完成任务。”李书记立刻起身，敬礼。 “社会上都在传，说我对你有意见，对你有看法，这个传言可以解决了吧？” 李书记老脸一红，“没有的事，您放心，我一直没有觉得您对我有意见，我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小刘走进来说了一句，“书记，一会还有个会，您看…” “好。” 尹书记立刻加快了语气，“江河同志，那咱们长话短说，以后政法工作的事，程序上的，可以直接向叶副书记汇报；一些有必要向我汇报的？在必要的情况下，也可以向我汇报。” 李书记点点头。 回办公室的路上，李书记一脸不开心地讲，“今天尹书记向我解释，一来是为了缓解两人的关系、安抚我；二来，是为了告诉我，以后有事找叶副书记。” 王晨看着李书记一脸意味深长，心里头也想起了很多。 这件事，不管之后怎么解决？至少目前已经画上了一个句号。 几天后，京城部里官网有一则重磅公示来了：孙敏同志任部长助理。 王晨立刻把这则任命转发给孙敏，并且发了一句：恭喜哥。 孙主任片刻后回复：新的岗位、新的挑战，我们一起加油。 很快，这则消息就在网上传遍了。 “孙敏绝对是副部长。” “助理的下一步就是副部长。” 看着熟悉的人出现在重要新闻里，看着底下的各种评论，这感觉确实不一样。 … 铃铃铃。 李文的电话来了。 “好兄弟，我老婆家里那些事已经解决了，宋纲很给力，省检察院未成年人相关部门提前介入，把这件事给解决好了！” 王晨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复道，“把事情办好了就好！” “我想请宋纲吃顿饭，不知道兄弟有没有时间一起陪同？” “先约，约好了再看时间。” “好嘞，我约好了就叫你。” 对于李文来说，能帮他老婆把这件事办好？他在老丈人家就有面子！就能挺起胸膛做人；所以他当然高兴了。 对于宋纲来说，这种办起来没有难度、又能体现实力的交办案件，是他最乐意办的。 这是宋纲调到省公安厅后办的第一个交办的案子。 所以他特别认真。 这种案子办起来确实也没有难度。 宋纲先立案，然后把双方的手机收上来取证，再问了问班里的同学，一切就都办好了。 甚至乎可以零口供。 最后的结果是：男学生涉嫌强奸、敲诈勒索，男学生的家属涉嫌行贿、包庇罪； 小姑娘的家属打人，虽然涉嫌故意伤害，但是，因为这有前提原因、且二者具有因果关系，依法从轻处理； 接着，对案子不立案的那几个公安系统的“保护伞”，涉嫌受贿、徇私枉法，依法被刑事立案。 整个案子没几天，所有的法律关系全部理清楚；所有的案情也被查清楚。 这时，宋纲的案情报告也发过来了。 王晨看了一眼宋纲刚发过来的案情报告，递给了李书记。 李书记翻了几页，“把这个案子进行隐私处理后，发到省委政法委社会综合治理中心，要求他们以这个案子为蓝本，在全省的学校范围内进行法制教育。” “是。” 下班前，李文的电话打来了，告知晚上约了宋纲和周志勇，让大家带各自的夫人一起来。 李文这一次没有叫朱朗。 王晨也不好多问。 李文家餐厅包厢。 王晨和李小蕊坐在主位。 虽然宋纲和周志勇都是正处级，但王晨的位置重要，所以理所当然是王晨坐主位，就算王晨不坐主位，他们也不敢坐。 “兄弟，今天这顿饭你讲话。”李文对王晨说。 王晨点点头，他端起一杯酒，“兄弟们，很感谢李文哥今天提供这个平台，让我们可以在此相聚。” “首先，当然要表扬宋纲哥。” 宋纲和他爱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全是笑容。 “宋纲哥在办案的过程中维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了社会的公平正义，维护了法律的尊严…” “我们第一杯，敬宋纲哥。” 宋纲有点害羞地笑笑，“都是兄弟们抬爱，我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文两口子举着一杯酒，立刻起身，“宋纲，感谢你，代表家人感谢你。” 砰。 包厢门打开。 “哎呀，都吃着呢？” 第414章：朱朗出事 王晨扭头一看，看到朱朗走进来时，很尴尬。 应该说大家都很尴尬。 李文赶紧迎着笑脸走过去，“朱班长，本来我是想叫你的，但想着你是驾驶员、我也是驾驶员，别搞得领导以为我们串联呢。” 显然，这个理由太蹩脚了。 别说朱朗，在场的众人当中没有一个人会信。 朱朗摆摆手，强装不以为然，“今天有朋友非要请我吃饭，我想着就在李文家的餐厅吃，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文连连点头，“谢谢朱班长照顾生意，很感谢。” 朱朗就跟没听到似的，“我刚才在外面看到志勇家的车，就想着志勇可能在这吃饭，就问了你们店里的工作人员——‘李文是不是在店里’？ 他们告知我包厢号后，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王晨赶紧笑着招手，“朱朗哥，快坐。” 朱朗笑着摆摆手。 朱朗当然不敢、也不能对王晨生气了。 看着眼前这个格局，他知道这顿饭是李文请的。 “李文，你小子窝在这里请兄弟们吃大餐，玛的。” 李文这下尴尬了，他嘿嘿地笑着，“过两天我单独请朱班长和兄弟们好好大吃一顿。” 朱朗笑了笑，笑容特别复杂奇怪。 “朱主任，朱主任。”门口，有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边小声地喊着，一边探个头往包厢里看。 朱朗赶紧转身，“不好意思，遇见几个单位的兄弟，聊了会。” 这位中年男子见状，走进包厢，“都是领导啊？那这一桌我买单。” 他转身对旁边的餐厅工作人员说，“这一桌我买单啊。” 朱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李文，“这位可是餐厅的少东家，他还会缺这个？” “奥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中年男子很尴尬。 朱朗介绍道，“兄弟们，这是章昌市著名企业家刘明星，以前搞房地产，现在搞房地产的上游企业，做得非常不错。” “刘总，这些都是省领导身边的重要工作人员，这位是我老板的专职秘书王处长、那位是周处长；那位是省公安厅宋纲处长；这位是尹书记的专职驾驶员李文。” 说到这，他还补充一句，“李文和我一样，都是开车的，不比这些兄弟，这些兄弟有政治前途。” 刘明星刚想掏出手机加微信，被朱朗拉走了，“走，我们去包厢内，不然其他人该着急，别以为我们跑单了。” 两人笑哈哈地回包厢了。 在朱朗离开后，李文叹了口气，“得了，这下彻底得罪朱班长了。” “没关系，朱朗哥没有这么小肚鸡肠，你放心，我找机会同他说。” 宋纲喝了点酒，满脸通红地笑着说，“你们猜一猜今天朱朗带的这个朋友，到底是干啥的？” 周志勇笑笑，“不清楚，不过只要朱朗不干坏事，不打着老板的旗号干坏事？那我觉得就无所谓。” “就怕有些人拿着领导的旗号在外扯淡。” 大家顿时都沉默了。 王晨和李小蕊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参与评价。 可能觉得无聊，所以理所当然地就聊起了李文。 李文现在算是“稀奇动物”。 “给书记开车还真的是轻松，反正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只不过他喜欢暗访、喜欢调研，所以经常忙到好晚，很疲惫，还是以前跟着李书记舒服。” 李文的爱人忙解释道，“是啊，自从他开专车后，就经常三更半夜回来，一回来，躺下就着。” 李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几个人除了宋纲，其他的都是在领导身边工作过的，所以大家都很能体会李文此刻说的感想。 “不过，李文，你以后也会有提拔的机会。” 听到这话，李文摇摇头，“刚才朱班长那话虽然是揶揄我，但也有道理！我就是开车的，虽然我是警卫局的行政编，但是…总之你们都懂。” 吃完饭，王晨和小蕊准备打车回家，却看到李书记的专车停在停车场角落。 “诶，老板都是省委常委了，怎么不换车牌？” “都到这个级别了，没必要换；主要是专车还没到年限，所以车牌也就没必要换了，反正都是省牌。”王晨解释道。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通过车牌认领导，貌似也不完全正确。 现在省内的所有专车、公车的行驶证的“所有人“一行，都是：江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 所以，车子不需要交接，直接在省委办公厅车队内部登个记就行。 因此，副省长成为省委常委，往往不会更换车牌，也不会换车，会直接带车过去。 回家的路上，王晨忧心忡忡。 “老公，怎么了？” 王晨叹了口气，“我担心朱朗哥这样看着老板的车乱跑，会出事！现在是没多少人知道省牌，如果大家都知道？那问题就严重了。” 李小蕊点点头，“我怎么感觉朱朗哥和李文哥水火不容？” “不清楚，但他们俩之间的确存在太多的问题了。” 王晨叹了口气。 回到家，洗漱完毕的王晨突然接到李正的电话。 “小王，你上次修改的材料已经被李书记签批通过了，李书记还特意给我打过电话，问了我这份材料是不是你改过？” 李书记已经完全熟悉王晨的文风，所以，一眼他就看出这份材料的风格很熟悉。 “李书记太熟悉我了。” 李正哈哈大笑，“这两天你再帮我起草一篇汇报材料…” 王晨硬着头皮听着老丈人在电话里提的要求。 说完后，李正又哈哈大笑，“小王，你这段时间邀请一下李书记到省司法厅机关来走走看看，要让李书记多关心我们司法厅的工作发展。” “好，您放心吧，我找机会会同您说的。” 刚挂断电话，正搂着李小蕊休息。 突然，省委总值班室的电话打来。 非常急促。 王晨看到来电显示，知道情况紧急，便接听了。 “王处，我是省委总值班室，刚才，安州境内发生重大车祸，请您立刻通知李书记。” “知道了，会马上通知。” 王晨起床开始准备洗澡，以他对李书记的了解，肯定要去实地走走看看。 电话响了很久，李书记才接。 “李书记。” “怎么了…小王。”李书记伸了个懒腰。 “书记，安州境内发生重大的车祸…” 李书记那边沉默了片刻。 “联系江辉耀，我们赶过去。” 刚挂断电话，江辉耀的电话就来了。 “王处，请马上通知李书记…” 半小时后，尹书记、为民省长、叶副书记、李书记、以及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肖江辉、分管交警总队的副厅长、交警总队长便都知道这起事故了。 尹书记和为民省长亲自连夜指示：由李书记带队，省公安厅、应急管理厅、省卫健委组成联合应急处理小组，赶赴安州。 王晨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现在问题来了：朱朗喝了大酒，这会不能开车。 王晨也喝了点酒。 该找谁开车呢？ 王晨快速想了想，给李浩打了个电话，李浩不接电话。 这下问题大了。 第415章：吓了一跳 问题严重了。 这不可能让李书记大晚上带着大家走着去安州吧？ “要不让老爸的驾驶员临时送下？”李小蕊在一旁问。 “算了，我想办法。” 铃铃铃。 电话来了。 “小王，赶紧同小朱过来。” 王晨脑子一转，“书记，今天朱朗家里有点事，要不我从厅里调一台车？” “小朱怎么这个时候有事？就用我自己的车！” “好了，不管用什么办法？赶紧的！” 王晨想了想，确实是用省牌红旗方便一些。 可这么晚了，找谁开呢？ 不管这么多了。 他提着包打了台车到朱朗家。 朱朗接到电话，也吓得够呛。 好在晚上路上没啥车，很快就到了朱朗家楼下，那台红旗车正停在他家路边的停车场。 因为朱朗家车位不够，租个车位？朱朗不舍得；所以朱朗每天下了班，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停车场。 此刻，朱朗穿着正式，他爱人陪着他，站在车旁。 “要不还是我去开吧？”朱朗问。 王晨一脸严肃，“不行，不安全，你放心，我已经叫个代驾，把车开到高干小区，然后叫李浩开。” “兄弟，老板会不会生我的气？你可得帮我说说话，要不然…” 朱朗的媳妇也说，“你们兄弟感情好，这一次真的要老弟帮忙了。” 王晨叹了口气，“我已经同老板说了，说你家有事，你自己想好同老板怎么解释？” 这时，代驾过来了。 “是这台车？” “对。” “红旗车？难得开到红旗车。” 上车后，车子慢慢朝高干小区开去。 “你这个小区是在哪里？我平时怎么没听过？好像是大学城附近的那个别墅区、是吧？” 不关注政治的，对体制不感兴趣的，也不太会关注这些。 “对，麻烦师傅快点。” “快了会拍超速。” 这边，电话还在催。 王晨干脆掏出中控旁边的遥控器，按亮了爆闪警灯。 “我靠，你这车不会是领导的专车吧？我记得这种爆闪一般人应该不能装吧？” 王晨笑着应了一句。 “想不到能开到这么牛的车！”代驾师傅嘀嘀咕咕道。 看到这一幕后，他也开得飞快。 到了高干小区，代驾师傅依依不舍地下车，“领导，感谢你今天让我感受到这么牛的车。” 王晨笑笑，“谢谢你帮我把车开到这。” 这时，李书记听到车子动静，电话立刻打过来了。 “小王，到了吗？” “书记，我到了，李浩起来了吗？” 李书记立刻明白了，王晨去喝酒前同他打了招呼。 李书记马上就说，“我去叫他起床。” 几分钟后，睡眼朦胧的李浩只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就走出屋子。 “走，去公安厅。” 省公安厅一楼，灯火通明。 好几台车已经停在这。 肖江辉、分管交警总队的副厅长、交警总队、技侦总队一干人等都在这等着。 见李书记过来，大家列好队。 “长话短说，马上出发。” 走到车旁，李书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小王，你喝了很多酒吗？” “今晚没喝多少，小酌了一会，刚才我喝了很多水，促进代谢，现在没酒味了。”王晨不明白李书记这句话的意思，便如实回答道。 “叫李浩回去，叫个工作人员来开车，回来的时候你开。” “好。” 王晨正说着，没成想肖江辉小跑过来了。 他看出李书记神情中的急切：朱朗没来、李浩在开车，那就说明朱朗估摸着不方便！ 这么晚了，安排其他人也不方便、不放心。 这恰好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肖江辉立刻说，“我来。” “诶，这样不行，你是常务，你的责任重大，随便找个工作人员来开就行。” “书记，这个时候，就别说这话了，我开车我放心，别人开您的专车，我不放心。” 李书记点点头，上车。 说着，肖江辉也主动走上驾驶位。 车队启动，快速往安州开去。 “江辉，今天让你这个常务给我当驾驶员，很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 “对了，小朱家里有什么事？”李书记突然问。 “不清楚，要不等回来您问他？” “他是去喝酒了吧？” 王晨尴尬了。 王晨不回答？就代表了具体意思了。 一路上，为了防止肖江辉睡着，王晨一直陪着肖江辉聊天。 李书记则在后座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后。 “李书记，快到了。” 李书记“嗯”了一句，他起身看了一眼车窗外，已经有城市的星星点点灯火。” 江辉耀在高速路口等着，他在一台帕萨特警车旁站着，车牌是“江D0001警”，警车闪着警灯。 看到车队开过来。 江辉耀立刻整理着装，一脸严肃地往前走几步。 呜。 李书记那车窗降下，“走，去现场。” 江辉耀点点头，但看到驾驶位坐着肖江辉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支支吾吾地转身，小跑上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到了位于安州市吉泰县境内的事故现场。 现场救援工作正在紧张地开展。 现场公安、消防、医院的车子警灯四起。 李书记下车后，立刻问起了情况。 江辉耀敬了个礼，“李书记，您好！辛苦您连夜赶赴吉泰县指导处置工作。我代表安州市公安局，向您汇报吉泰县特大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及我们已采取的措施。” 李书记点点头。 “事故发生时间为三个小时前，地点位于吉泰县境内GXXX国道。” “初步查明，事故涉及3辆大型货车、1辆中型客车和2辆小型轿车，通过监控初步判断，事情起因是小轿车超速失控、这才造成这一现象。目前，现场搜救正在紧张进行。” 李书记一言不发，接过江辉耀递过来的资料，走上了指挥车。 “报告书记，安州市委书记和市长已经到了。” 安州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会急匆匆走上指挥车。 “李书记，您好您好，十分抱歉，根据省委安排，我们市里的考察团昨天一起在潭州考察学习交流，昨晚在潭州住。几个小时前，一接到电话，就立刻往回赶…” 李书记点点头，然后把现场的情况汇报递给他。 安州市委书记大致看了一遍之后，立刻指着江辉耀，“辉耀同志，生命重于泰山。我们要以对人民极端负责的态度，扛起责任，全力做好各项工作，维护社会大局稳定。” 江辉耀敬了个礼，“请市委市政府放心，请书记和市长放心，安州公安，一直坚定地以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为己任。” 市长这时收起手中的材料，“辉耀同志，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最大限度减少伤亡。要妥善做好善后安抚工作，给予家属最及时的关怀与支持。” 江辉耀立刻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安州市委书记见状，也插了一句话，“同时，也必须彻底查明事故原因，依法严肃追责…” 李书记严肃着脸、看着几人。 现场气氛严肃。 砰。 突然，一声巨响。 李书记和王晨都被吓了一跳… 第416章：重大事故 大家立刻走下指挥车。 只见一台小车直挺挺冲向了救援人员。 “啊。” “我靠。” 救援人员立刻大喊。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状况，肯定已经造成了新的伤亡。 “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李书记喊了一句，“应急部门的同志在吗？” 这时，有位国字脸走了过来，“书记，我是市应急管理局的局长熊铭。” “好，熊局长，请你现在赶紧加派消防力量过来救援，看现场这样子，全部乱套了。” “江辉耀。” 江辉耀立刻过来，一脸严肃。 “赶紧加派警力，赶紧。” 没一会，就把那台小车的驾驶员和乘客拉出来了，车内酒气冲天。 一看就是酒驾。 急救人员正在确认他们的状况。 “书记，刚才我们通过指挥车调取了附近的智慧监控系统，发现这台车刚才在国道的时速达到了150迈，从车上可以闻到浓重的酒味，初步判定，是酒驾。” 李书记点点头。 “尽快查明这些人的身份。” 民警立刻拿着手持PDA走过去，对着驾驶员拍了张照片，立刻，人员信息就出来了：是泰吉县某乡镇某村的村民，联控系统显示他还是一名村干部。 这时，一直在现场一线指挥、协调各方力量资源的泰吉县县长和县公安局长过来了。 “你们县的书记呢？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就睡得着？” 江辉耀在一旁幽幽地来了句，“泰吉县的县委书记上周被抓了。” 李书记当然没有关注这些消息，听到这句话，他点点头，“奥，这样啊。” “刚才这台车冲向救援现场，有没有人员伤亡？” “报告书记，有不少救援人员受了点伤。” “赶紧送医，驾驶员的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就是泰吉县某乡镇某村的村干部。” 李书记怒了，一群救援人员还在救援，结果却被这疑似醉驾超速的车子撞伤一大片。 此刻，泰吉县公安局局长在一旁站着，大气不敢喘。 泰吉县县长是个年轻人，很高大，他说，“县里有些村干部确实喜欢乱来，喝大酒、胡作非为，手中有点芝麻大的权力？那了不得了，关于这一点，我们一定会举一反三、立刻出台相关政策加以规制。” 李书记冷哼一声，“规制？如果你们县放任乡镇和村居委会勾结在一起？再怎么规制也是徒劳，不懂法律？只信乡镇领导的话？什么事不敢干？乡村的群众又比较朴实，说几句硬话就能把他们吓到，他们就堂而皇之成为所谓的村居委会话事人了，这种情况不得到解决？群众谈什么获得感？” 李书记说的也是实话。 这几年，安州的乡镇、村基层出了非常多负面事件。究其原因，就是有的地方，没有良好的规则和监督。 现在的村居委会干部工资由县里统筹，每个月三千来块钱、还给买社保，在村里算很好了，现在村里没有什么副业可以搞，所以不少人争着抢着去搞村干部。 有的人在村里搞了个村干部后，也一副干部做派，平日里经常能找到的村民，当上村干部后，就开始找不到人影了，每天不在家、也不在村委会，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安州这种地市，虽然泰吉县的财政收入在全市数一数二，但说到底还是深受官本位影响，经济发展受到影响…前段时间还有人说，村干部可以搞垮一个县里企业！我一个县长，看到这则言论，都愣了半天。”泰吉县的年轻县长说道。 “没办法，我们也在大力地改变这种官本位的现状，官本位现状不破除？很多工作就无法开展。” 这时，那台小车的驾驶员醒来了，他没认清形势，迷迷糊糊的，还在喊，“叫派出所的来，就说我是大亩村的村会计，我们村书记也在，快。” 一位参与救援的人员很气愤，狠狠地往他脸上来了一巴掌，“我来你大爷。” “嘿。”没想到，一巴掌把他酒打醒了，他气愤地起身，“这是我的村，你敢在我的村打我？我让你走不出这个村。” 李书记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县长，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县选的村干部！就这德行？就这还希望他为村民服务？不打村民算好了。” 县长脸都黑了。 “把这一车人先拉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有问题没？没有问题的话？今晚关在派出所留置室，酒醒后直接送看守所。” 就这样，这位迷迷糊糊的村会计被送上了交警的皮卡车，拉去医院了，其他人还在确认状态。 “报告，和这位村会计同车的村支书、村委委员已经身亡。” “联系家属，先拉去医院，然后让民政部门去处理。”县长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相关工作。 李书记回到指挥车。 这下，他才仔细打量起这台由中巴车改造而成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指挥车，很先进，想要获取什么信息？可以实时在指挥车上调取，而且，县一级可以联动全县的公安政法资源；市一级可以调取全市范围内的公安政法资源；省一级可以调动全省的公安政法资源。 不得不说，在这次交通事故的处理中，发现效果确实好，打破了区域内的信息孤岛。 “马上起草一份事故的详细报告，递交到省里，同时让县委县政府的总值班室赶紧层报到京城。”李书记沉稳地说。 安排好这些后，现场的救援工作进入尾声。 一行人前往县里。 县里几家医院已经全力调动，都在全力抢救伤员。 “伤亡情况怎么样？” 县卫健委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同志，这会满头大汗，“这…可能…有点…” “说。” “已经远远超过了重大交通事故的界定范围。” 李书记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上发布新闻通稿，把详细的数据公布出来。” “要不要在人数上…”县长立刻嘀咕了一句。 “什么？你想隐瞒人数？” 这种情况在个别地方也不罕见，因为事故的性质，直接关系到担责任的大小，所以在省内，有些时候也会故意隐瞒一些人数。 “这…书记，不然这…无法交代啊…” 李书记非常生气，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所以你就想隐瞒人数？你这样干，对得起这些伤亡者吗？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砰。 李书记拍了下桌子。 现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反驳。 “事故的真相必须一五一十还原，不允许隐瞒、不允许欺上瞒下。” “是。” 铃铃铃。 “李书记，尹书记电话。” 第417章：“围攻”书记 李书记接过王晨手中的手机，走到一边接听起来。 王晨看着其他人，每个人脸色各异，有害怕、有紧张… “王处，省里政法副省长啥时候到位啊？李书记太累了。” 王晨看着此刻还有心情问这个问题的县长，心里头在冷笑。 “我不清楚，有很多传言，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 “王处，您的消息来源肯定是最真实的。” 王晨摆摆手，“这还真的不一定，我们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从别人那听来的。” “那不一样，您就算是道听途说？那也是从部里的领导口中得出来的，真实性肯定可见一斑。” 这时，接完电话的叶书记走过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王晨。 然后对着大家说，“尹书记刚才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京城已经发消息来过问相关的情况…我刚刚粗略地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尹书记得知后，非常生气，他做出了重要指示。” 大家立刻拿起笔记本，就跟从哪变出来的似的，一五一十地记录起来。 李书记环顾一周，看到大家都做好准备了，便点点头。 同时他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秒懂。 王晨让省厅办公室一名干部拿出摄像机开始拍摄，这需要发通稿。 因为如此，才能让尹书记知道他的指示被原封不动地传达到安州。 李书记看到王晨的举动，发自内心越来越喜欢王晨，因为王晨太懂他了。 “尹书记代表省委、省政府，对遇难者表示沉痛哀悼，向遇难者家属和受伤人员致以深切慰问。” 现场非常安静。 大家都在齐刷刷做笔记。 王晨注意到，泰吉县的县长尤为认真。 “事故发生后，安州有关方面迅速启动应急响应，开展救援处置，这一点值得肯定。” “当前，第一位的是不惜一切代价、穷尽一切手段抢救生命，最大限度减少因伤死亡和伤残。要妥善做好遇难者善后和家属安抚工作，切实维护社会稳定。” 李书记说完，还停顿好一会，好让摄像机能拍下这些、能让尹书记看到。 “省政府将立即成立事故调查组，彻查事故原因，依法依规严肃追究相关责任单位和人员的责任。” “全省上下，要深刻汲取此次事故的沉痛教训，举一反三，立即开展覆盖各行业领域的安全生产大排查、大整治，尤其要狠抓道路交通安全监管…” 这些话说完，李书记又强调，“安州市要尽快落实尹书记的指示，全市、全县上下要赶紧学习。” 江辉耀也明白：“您放心，我们马上组织全省上下的政法队伍进行学习。” 现场调研了一圈、慰问了一些伤亡者的家属后，李书记正想离开，没成想现场发出了动静。 原来，是一些家属和县长发生了冲突。 “怎么回事？” 这时，县公安局局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书记，乱套了，全部乱套了。” “怎么了？” “刚才县长去慰问，结果就聊到赔偿的问题，县长说了句——‘县里不是赔偿义务人’，这下好了，彻底得罪他们了，一下子就彻底爆炸了。” 李书记眉头一皱。 安州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正在那解围。 “书记，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书记叹了口气，“如果连这点工作都解决不了？那市委书记和市长这两人就白干了。” 李书记先回市区，去安州宾馆眯了会。 王晨也眯了会。 砰砰砰。 有人敲门。 王晨揉揉眼睛，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十一点钟。 洗了个澡，身上酒味全散。 李书记也起来了，看起来，他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小王，走，去市公安局。” 江辉耀一直在小楼门口等着。 安州市委政法委书记彭东也在这。 彭东今年56岁，快退休了，之前一直在安州各县区工作。 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是个“狠人”，笑起来时、脸上毫无喜色。 “李书记，您好，我是安州市委政法委书记彭东，十分抱歉，我昨晚生病了，就把手机关机，没接到电话…” 李书记点点头，可能是因为休息好了，他表情缓和了不少，“没关系，情况怎么样了？” 江辉耀赶紧插了一句话，“我们先去吃饭吧？估摸着李书记和王处肯定饿了。” 彭东这才注意到王晨，两人简单地握了握手。 安州宾馆餐厅，李书记拿着餐盘夹了一些菜，坐下开始吃，吃了两口，他掏出手机，开始刷起新闻。 只见本地新闻里，这条消息已经置顶：安州发生特大交通事故。 “辉耀同志，事故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刚拿起筷子的江辉耀又马上放下筷子。 “报告书记，事故的原因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事发时，一台轿车在限速为60的国道开到了160，这条国道本身大车就多，加之晚上视线受限，所以事故发生、且不可避免引起了连锁反应。” “后来在救援现场发生的那起次生事故，主要是因为大亩村的村支书和村会计、一名村委委员跑去群众家吃晚饭，喝多了，强行开车，导致事故发生。” “具体伤亡呢？” “报告书记，第一起事故，造成近二十余人伤亡。” “具体的情况，伤多少人？亡多少人？” 江辉耀和彭东对视一眼。 江辉耀叹了口气，“重伤2人，轻伤3人。” “也就是说，有这么多人…了？” 江辉耀点点头，“第二起次生事故，导致五六名救援人员受伤。” 这可不是轻飘飘的数字，听得王晨在一旁都头皮发麻。 “京城应急管理部门已经决定马上派出联合调查组进驻安州，对事故进行调查。” 听到这，王晨刚看到手机里、某新闻APP弹出了这条消息：针对安州发生的特大交通事故，公A部、应急部、交T部已经决定成立事故联合调查组进驻安州，对事故进行调查。 李书记听到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铃铃铃。 王晨接起电话，是安州市委书记的。 “王处，你好，李书记起床了吗？” “您好，我们已经在吃饭了。” “啊，我还说到安州宾馆来接你们吃饭。” “谢谢，我们已经在吃了，您今天肯定很忙，您先忙。” 这时，安州市委书记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王处，请帮我解释下，我一个上午都在跑前跑后，事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还没由有关部门签字，个别家属就…” “您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对了，王处，下午两点半，在市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厅，要举办此刻事故的新闻发布会，在这之前，我们希望能邀请李书记到市委先开一个简单的碰头会。” 王晨立刻问了李书记一句。 “行，两点钟，我会到市委。” 而这会，一大群人正往安州宾馆来… 第418章：政治成熟 原来，不少伤亡者家属眼看着和市县谈不拢，听说李书记在安州宾馆，便一起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毕竟，目前在整个安州，李书记是级别最高的领导。 安州宾馆的工作人员看到后，立刻紧张了，好在他们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以往，有些省领导入住时，也常有群众来上访。 所以，宾馆立刻就有了一系列应对措施。 几分钟后，安州宾馆门口就被拒马和一排工作人员拦住了。 “我们要见省里的领导。” “我们要见李书记。” “李书记，我们要见您。” 现场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工作人员纹丝不动，就跟没听到这些似的。 饭后，李书记在房间眯着，这会也被吵醒了。 他给王晨打了个电话，“小王，去看看什么情况？” 王晨赶紧跑向了门口。 还没到门口，就被江辉耀叫住了。 “王处，王处。” 王晨一脸好奇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江辉耀鬼鬼祟祟地窝在那。 王晨放慢脚步，走过去。 “江市长，你窝在这干啥呢？” “王处，别过去。” “李书记让我来了解情况。” “就是那些家属在，所以这会去，解决不了问题！省里也不可能拿钱出来解决这些问题，就算李书记过去了？就算省委政法委有这笔资金？但京城都介入了，京城没有点头之前，谁敢怎么样？多说一个字？搞不好都是错的。” 江辉耀这话说得也没错，可是，李书记安排的工作得完成啊。 江辉耀听说后，笑着说，“我来解决。” 他起身，陪着王晨一起去李书记房间汇报了。 “书记，江市长特地来向您汇报情况。” 李书记这会已经起床，正站在窗边，远眺窗外。 “我知道，这件事现在省里不好表态，但大家来找我，如果我不现身？那该怎么办呢？大家会戳着我脊梁骨骂我。” 这时，肖江辉也过来了，他中午都没有起床吃饭，太困了、太累了。 “书记，门口好吵。” 李书记突然眼前一亮，“江辉，我马上要去市里开会，你去门口顶上，就说我已经去市委开会，特意委托你去倾听大家的意见。” 肖江辉头皮发麻：这种突发事件，出去就是顶雷！他头很大。 但又不能不答应。 想着为了表现、凌晨还开了一路车，也不差这一哆嗦。 这要是得罪了李书记？昨晚那车就白开了。 “行，我去。” 李书记和王晨上车，从后门往市行政中心开去。 王晨开车。 而肖江辉和省公安厅的其他同志，则走到安州宾馆门口。 肖江辉还特意将“000002”的警服，换成了衬衫夹克。 “李书记呢，我们要见李江河书记。”人群中有人大喊。 “李书记吃完中饭就去市委开会了，下午京城调查组的同志要来，而且还要开新闻发布会，李书记先过去了，所以，得知各位来安州宾馆后，刚才李书记特意给我打过电话，要求我务必代表他来和大家见面。” “你是谁啊？你凭什么代表李书记。” “就是，凭什么代表李书记？” 肖江辉叹了口气，“我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肖江辉。” 现场突然就安静了。 大家对于公安系统，还是有敬畏、畏惧的。 “大家的诉求，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首先，发生这样的悲剧，我和大家一样，心情万分沉痛。我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大家失去了亲人，身心遭受了巨大的创伤，这种焦急、悲痛和无助，我们完全理解，感同身受。” 肖江辉抹了一把眼睛，现场大家都盯着他，他心里头也发怵，这会要是发生点冲突？搞不好为了舆论、会把他给免了。 “说这些有啥用？政府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 肖江辉深呼吸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请大家相信党委政府，处理这件事的态度是坚决的、负责任的。” “负责任？那为什么县里不答应我们的赔偿要求？” 这件事情是这么回事：因为现场的情况复杂，包括定责等一系列措施已经在走，但不少人已经问了相关专业人员，觉得要把县里拉进来，这件事才能得到圆满处理。 肖江辉也知道大家的意思。 “大家听我说，当前，救治伤员是第一要务，我们调集了全省最好的医疗力量，正在全力挽救每一条生命。” “别说这种场面话了，我们要见能让我们踏实的东西，我们要政府的承诺。” 肖江辉点点头，“我理解大家的意思，对于大家最关心的赔偿和善后问题，京城调查组马上到安州，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已经成立专项工作小组，正在依法依规、从快从优研究制定全面的抚恤和赔偿方案。政府一定会介入到底，绝不会让受灾的家庭无人过问。” 这话一说，安州这边的领导干部变脸了。 这句话等于是承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而且现在所有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定责也没有走完流程，盲目地承诺，可能会引起不太好的影响。 另外一位副厅长一直在咳嗽。 肖江辉其实心里也很无奈，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这会说再多漂亮话都没用！不说出实质性的东西？说其他的都没用。 “你说这话有用吗？你能做得了安州市委市政府的主吗？” “我在这里，就是来为大家解决问题的。我就能代表组织！要不然，就算是李书记来，也代表不了安州市委市政府，难道不是吗？” 大家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 “好，那我们信你。” 人群慢慢散开了，肖江辉刚才的讲话已经被拍成视频，传到了网上。 看到人群散开，肖江辉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更严重的问题来了。 李书记这会正在市委常委会议室讨论这件事。 王晨在短视频的平台看到了肖江辉的讲话视频后，立刻转发给李书记。 李书记看到王晨的消息，知道肯定有紧急情况，要不然王晨不可能在会议室内给他发消息。 点开一看，是个视频，他调小了声音。 看完后，他脸色大变。 “肖江辉怎么这么不成熟？”李书记嘀咕了一句。 嗡嗡嗡。 手机震动。 王晨赶紧起身，走到会议室外接电话。 “我是小刘，王处。”是尹书记的秘书小刘的电话。 “刘处，你好，有什么指示？” “王处，省厅的肖江辉的讲话视频被尹书记看到了，尹书记很生气，他觉得这个同志过于轻浮…” 王晨正听着电话里小刘的话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第419章：胡乱表态 王晨扭头一看，是肖江辉。 王晨笑着点点头，“常务好。” 电话那头的小刘听到这话，立刻说，“王处，那您先忙。” “刘处，回来约你吃饭。” “好。” 把手机放进兜里，王晨笑着问，“常务，您把那些事处理好了？” “是啊。” “王处，这个会什么时候开完？我很着急找书记汇报点工作。” 王晨想了想，“这是短会，马上，毕竟两点半要开新闻发布会。” 肖江辉点点头。 随后两人在会议室外闲聊。 “王处，李书记这段时间很辛苦，如果有空的话？我想请李书记吃个饭。” “好，找时间我来约。” “王处，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指示！我一定办好。” “常务，您客气啦…” 正说着，这时，会议室内传来动静。 肖江辉立刻站着，脸上肉眼可见的有点紧张。 “江辉同志。”李书记一出门，看到肖江辉，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常。 肖江辉立刻上前，“书记好。” 这时，安州的书记和市长纷纷走出会议室，看到肖江辉的这一刻，彼此间都有点尴尬。 肖江辉敏锐地感觉到：可能是刚才的事被他们知道了，心情不舒服。 “先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上，来了一些各媒体驻安州、驻章昌的记者。 记者们问的问题其实之前都审核过了，倒不担心其他问题发生。 安州市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大厅。 台下已经坐满了记者，毕竟这个特大交通事故的确吸引全社会的关注。 李书记回到会议室坐着，看着屏幕里的实时画面。 安州市委书记、市长、分管医疗卫生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泰吉县县长、市交通运输局局长、市应急局局长、市卫健委主任坐在发布席。 市委书记拿着一篇稿子，神情严肃。 “各位媒体朋友，同志们： 大家下午好。 现在，我代表安州市委、市政府，就吉泰县特大交通事故的相关情况，向各位进行通报。 昨晚凌晨，我市吉泰县GXXX国道发生一起多车连环相撞的特大交通事故。 截至目前，这起事故已造成二十人员伤亡。伤者正在医院接受抢救和治疗。 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我们感到无比痛心和万分惋惜。在此，我代表中共安州市委、安州市人民政府和全市人民，向所有不幸遇难者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向遇难者亲属和受伤人员致以最诚挚的慰问…” 而此刻会议室内。 李书记神情严肃地看着肖江辉。 “江辉，现在也没有外人，我们说几句关起门来说的话。” 此刻，会议室内，除了个别安州保障的同志外，其余的都是省里来的工作人员。 肖江辉知道是因为啥事，所以他坐得端正。 “你怎么能够在群众面前说那种话呢？事情还没有定性、责任还没厘清，怎么能代表组织去表态？你这是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 肖江辉不晓得该说什么，一言不发。 “现在就等于把安州市委市政府和泰吉县委县政府架在火上烤，你这等于打大家的脸啊，这不是个小事。” 大家都看着肖江辉，肖江辉只觉得脸上火辣火辣的。 “书记，其实我也没办法，在那个场合，有再多的情商也不管用，大家要的是表态，任何找借口和任何的所谓的高情商回答，那都没用！” 肖江辉的回答让很多人也很有感触。 高情商在“必须答”面前，是没有任何用的。 李书记一言不发，在琢磨着些什么。 “李书记，这就跟在饭局里别人劝酒似的，如果对方铁了心要让您喝酒，那除非拿出吃了头孢的证明来，要不然铁定会继续劝酒。” “现场这么多群众，要的就是表态！不表态？我嘴巴说破了皮也没用，这个时候还能抓他们？那就是把问题越搞越大，我知道不能引爆舆论。” 现场气压越来越低。 “书记，常务可能也是因为太想把这事办好了，所以！”王晨帮肖江辉说了句话。 “是啊，江辉常务肯定也知道这些，只不过现场的情况已经不容思考、不容做出其他的表现。” 看着大家的这副表情，李书记舒缓了一些。 “这件事先不提，等会京城调查组的同志就来了，你看着办，看看调查组到底怎么界定这件事？” 肖江辉叹了口气，现在的他身心俱疲。 “江辉，你要有点政治敏感，有些话，是打死都不能说；哪怕发生了群体性事件？那是因为这个事件而起，而不是因为你个人而起，明白吗？” 肖江辉点点头。 “而眼下，你对这件事表态了，那就说明这件事和你个人有关系了，那你要怎么去圆这件事？如果因为你表态了，而安州市委市政府不认可，对此带来的问题，你又该怎么办？” “你现在等于把安州的事变成你的事了，糊涂。” 说了一会，可能觉得累了，李书记闭着眼睛。 “京城调查组的同志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安州机场下了飞机，大概率半小时后到。” 李书记需要在这代表省委省政府和京城调查组沟通！ 原本李书记想直接回省里，但尹书记的意思是，有位省领导在，沟通起来更方便一些，也更有说服力。 休息了一会，李书记突然问，“小朱醒酒了吧？” 王晨一愣，“啊？” “他昨晚肯定是喝醉了酒，这一点，我一清二楚，你们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我也一清二楚！你想帮他，我理解。” 王晨老脸一红，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书记。” “从一方面来讲，你们很团结，我很高兴；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们俩的一切应该是为了保障我，所以一切应该以我为主，不是吗？对外，你可以随便说；对我，还需要隐瞒吗？” 王晨低着头。 肖江辉插了一句话，“王处还是很不错的，有大局观，我觉得他很有分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李书记变脸了，“你们俩这是一唱一和啊，你帮我？我帮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 王晨和肖江辉对视了一眼。 王晨忙解释道，“书记，您这话可把我吓坏了。” 说着，王晨干笑两句，随后又语重心长地转移话题，“书记，小朱这人其实不错，虽然有这个或那个问题，但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您说是吧？” “我知道朱朗这人就喜欢小酌几口，不仅如此，其实这么多专职驾驶员当中，有好几个都喜欢喝大酒…” “但是…算了，回去找小朱聊个天吧！”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京城的电话。 第420章：政法“副省” 这个电话就跟救命稻草一样。 王晨赶紧起身走到会议室外。 “喂，您好。” “我是冯伟杰。” “伟杰哥，你怎么拿个陌生座机给我打电话？” “哈哈，有事和你说。” 王晨立刻严肃起来。 “老弟，我明天上午会来章昌。” “啊？好好好，我马上向李书记汇报。” “部里已经通知了江南省委。” 王晨立刻明白：这是新的政法副省长要来了。 “是张局长来接任吗？” “是，最后中组部觉得由张局长来，更符合江南省政法工作的开展要求。” “对了，安州发生的那些事，部里很重视，这一次调查组中，有一个叫童年的干部，你记得吧？是我处里的一名普通干部。” 王晨想了想，“记起来了，我知道，之前在章昌吃夜宵时，他也在。” “对。” “他应该快到了，你好好陪一下。” 打完电话，回到办公室，却看到李书记正在说着些什么，肖江辉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晨悄悄走到李书记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这些。 “好，那等会调查组的同志来了后，我们差不多就回省里。” “好。”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砰。 会议室大门打开。 安州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陪着一行七八个人走进了会议室。 王晨一眼就看到了童年。 他立刻在李书记耳边嘀咕了一句，“这就是京城调查组一行。” 李书记赶紧起身，“京城的同志吧？你们好。” 安州的市委书记刚想说什么，听到这话，一愣，“李书记，您认识？” 李书记哈哈笑，“童年，小童，你好。” 李书记其实也不认识童年，只是刚才听到王晨这么说，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伸出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因为他不知道童年到底是谁？ 直到童年伸出手走出来，他才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记得你上次来了章昌，没错吧？” “对对对，上次感谢您和王处的盛情款待。” 双方一一介绍，握手后，就各自坐下，开始谈。 在谈到定责一事时，京城调查组组长说，“京城的首长已经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人员，妥善做好善后工作，并迅速查明原因，严肃追究责任。” 李书记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的确，网上于上午就公布了首长的重要批示内容。 “所以，我现在的表态，就是京城的态度。” “在调查清楚事情全貌的基础上，要迅速依据法律法规理清责任。一定要秉持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进行这项工作。” 大家纷纷点头。 “现在关于事故的性质认定已经完成，这就是一个特大的交通事故。” 这一句话，就给整个事件定性了。 直到这会之前，官方媒体发布的消息都是——安州市疑似发生特、重大交通事故。 调查组来定性后，就能把“疑似”二字去除了。 “我强调几点：第一，这个事件的责任认定、必须根植于确凿证据。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放过任何一个环节，不遗漏任何一条线索。无论是直接责任还是间接责任，领导责任还是监管责任，都将一一厘清。” 李书记全程点头，时不时写上几笔。 王晨注意到，调查组这一次显然有备而来，他们手中拿着的材料厚厚一沓，一边说话，一边翻。 “第二，调查过程必须经得起历史和法律的检验。调查工作必须确保是独立、公正的。任何单位、任何个人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或影响调查工作。” “第三，最终结论必须服务于深刻的教训整改，调查的目的在于告慰逝者、安慰家属，解决事件…” 李书记看着调查组说完，便接过这些话，“既然调查组的同志们已经把事件性质定了，那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目前摆在眼前的，就两件事——1、定责；2、安州市委市政府、泰吉县委县政府要不要介入？” 这个问题的确是目前噬待解决的。 “你们有同志不是已经做了回答？叫肖江辉吧？” 说到这，大家看着一旁的肖江辉，肖江辉尴尬地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捂住了脸。 安州市委书记和市长看了肖江辉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这件事，如果政府不介入？那涉事方肯定不够完全承担责任的，这个事故这么大，需要涉及的赔偿有那么些。”京城调查组组长一边说，一边看着李书记。 “所以目前摆在面前的无非就是这几件事。”李书记马上接过这句话，说。 安州的市委书记这时一脸严肃，“各位领导干部，我说句话。” 大家立刻安静。 “要以什么理由去介入呢？如果没有合理合法的理由和借口？政府盲目介入的话？那以后有些人就有恃无恐，觉着反正有政府兜底，这是不是助长不公呢？” 安州这边的几个领导干部纷纷点头。 “所以目前，安州政府也想介入，因为京城首长都批示了，不解决好？那就是不讲政治！但是，要以什么理由和借口介入呢？”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李书记稍加思索，“要不就这样，就说国道边拐弯处没有明显标志，或者说相关警示标识不够清楚。” 调查组组长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理由是可以的。” 安州市委书记叹了口气，“既然两位领导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干吧！” 果然，李书记在这，聊起来确实简单一些。 继续沟通了细节上的东西后，李书记随即起身，“调查组的各位同志，我就先回省城了，省城还有点事，这件事就辛苦大家了。” 安州市委书记和市长要追出来送，被婉拒了，“你们陪着京城调查组的同志们聊一聊。” 不过，江辉耀还是追出来了，“李书记，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吃了，明天政法副省长到位，我得赶紧赶回去。” “啊？哦…好好好，那您先忙，我给您打点盒饭在车上吧？” “可以。” 江辉耀立刻安排下去，让市行政中心食堂马上打几个盒饭送过来。 “肖江辉坐我的车，小王开车。” 等盒饭送到，车子立刻启动。 王晨开着车往省城开去。 在车上，李书记说了句，“开快点。” 王晨应了一声，然后打开爆闪，闪烁的警灯在高速飞驰。 李书记在车上坐起了身子，和肖江辉一起，在后排吃饭。 闻着饭菜的香味，王晨咽了咽口水，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强忍着。 没一会，李书记吃完了饭，他擦了擦嘴，见状，肖江辉也赶紧盖上饭盒，不管吃没吃完？ “江辉，明天政法副省长就要来，你有什么想法？” 第421章：搬办公室 肖江辉擦了擦嘴，然后沉思了片刻。 “好好配合新的副省长推动工作，传承您的指示精神。” “新的政法副省长长期在部里工作，对很多地方工作欠缺必要的了解，你这个常务副厅长一定要加以帮助。” “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他说到这，又来了一句，“您有什么指示尽管提！” 李书记笑了一声，“好！我的指示就是你要好好干，好好配合新来的政法副省长工作。”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 只有呼啸的风声，李书记闭着眼睛，肖江辉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小王，小朱的组织纪律性实在有点问题，所以回去后，找时间我要找他聊聊，你明天、不对，明天部里来人，后天，叫他到我家里来，我要好好和他聊聊。” “这个车，你就先放你家小区，明天开来上班，小朱问起，你就让他明天休息一天。” 而这会朱朗在家忐忑不安，昨天凌晨王晨把红旗车拿走后，朱朗就一直失眠。 白天一天都无精打采。 他很想打个电话给王晨，问问什么情况？ 但又担心被李书记知道后把他大骂一顿。 就一直很忐忑地在家坐着，时不时起来踱步。 他爱人看到后，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地陪在身边。 “李书记回来了吗？要不咱亲自去向李书记道歉？” 朱朗看了爱人一眼，“我不敢问，按道理说，应该回来了，但我觉得如果李书记回来了的话，老弟肯定会和我们说。” 车内，李书记突然想到了？ 他突然问王晨，“小王，你和张海明局长关系还不错，接待上的事你要多提意见，对了，今天晚上连夜去帮我搬办公室，别让人觉得我们占着办公室。” “好，那我叫上小蕊他们一起给您搬办公室。” “行，不过你得先同史玉华秘书长打个电话，要不然常委楼的哨兵不会让你进，毕竟搬办公室动静太大。” 可王晨一个副处级秘书，怎么敢直接给省委常委打电话？ “书记…要不是还是您打吧，我…我不敢。” 肖江辉和李书记哈哈大笑。 李书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李书记，有什么指示？”黑夜里，寂静的车内，手机那头的声音特别大。 “秘书长，我还敢指示你？你可是省委的大当家的。” “哈哈，李书记，你是为新任政法副省长来报到的事找我吧？” “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事任命来得这么着急？没办法，我不能老占着这个办公室啊！得搬到常委楼来和你汇合。” “我知道你去安州处理事件了，正想着同小王打电话来着，想不到你的电话打过来了。” “今晚要搬办公室，得同你打招呼啊！不同你打招呼，楼下的哨兵也不可能同意啊。” “好，我马上去打招呼，你们几点搬？” “马上，大概率十点左右开始搬。” “好，我去安排，需不需要叫物业的工作人员帮你？” “不需要，我直接叫小王和他爱人、李浩，一起就给搬了。” “好。” 放下电话，李书记脸色又凝重了，“这下，得搬去常委楼了，小王，以后要注意。” “行，您放心吧！” “小王，尹书记来了后，从省委组织部提拔了一名副厅级的机要秘书到省委办公厅，同时，小刘这个专职秘书只负责工作上的事，他的生活秘书苏和负责生活上的事，可以这么说，尹书记对于工作很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李书记在车上如此说。 根据最新的《省部级领导干部秘书条例》规定：正省部级领导干部在职期间，可以配备两名秘书，一名专职工作秘书、一名生活秘书。 而为什么要从省委组织部提拔一名副厅级机要秘书？ 省委办公厅的副厅级机要秘书，实际上就是帮助省委书记管理整个省委机要工作，对口保障省委常委会的一些机要工作。 这说明尹书记对待工作确实有一套，刚来，就先“排兵布阵”好了。 车子飞速地往章昌市开去。 王晨有点疲惫，他松开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小王，李正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最近他可能比较忙，所以很少来家里。” “嗯，尹书记上次还特意问过李正的资料，他聊起政法工作时，特意嘱咐过，司法厅的工作关系到全省政法工作的稳定，一定要切实强化。” 王晨联想到李正说的“尹书记要换厅长”，或许还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你还帮你老丈人写了份材料吧？” “对，我老丈人说过，说您看出来了。” “哈哈，我对你的文风，对你在什么时候会用什么词？一清二楚；一篇材料拿起来一看，就知道那是你的杰作。” 王晨没说话，只“嘿嘿”地笑着。 “王处，李书记一直很关心你。” “是，我一直很感谢李书记。” 说话间，车子开出了收费站，又开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到处都是霓虹闪烁。 把李书记送回高干小区，又把肖江辉送到家，他这才回到自己家，已经是筋疲力尽。 “老公，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看着王晨一身疲惫的样子，李小蕊很心疼，她接过包和外套，放好后，又拿过碗筷。 “对了，我包里还有一个盒饭，是安州的江辉耀准备的，我没吃。” 李小蕊赶紧又从包里把这些拿出来。 “一会陪我一起去给李书记搬办公室，我再叫几个人。” 说完，王晨给宋纲和刘志国打了个电话，并让宋纲带他媳妇也一起来。 同时，并且让雷月明和技侦总队的总队长带着设备到新的办公室进行“安全检查”。 晚上九点四十五。 李省长办公室。 大家一起在打包行李，因为之前就收拾过一些，所以并不复杂。 拿着箱子把一切和李书记有关的物品打**箱，封箱后，一起把这些箱子搬到车上，往常委楼搬去。 常委楼换防的哨兵刚好上个月在省长楼站哨，所以认识王晨，他笑着问，“王处，需要我给您帮忙吗？” 王晨笑着婉拒，“我们能行！感谢感谢。” 新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在常委楼二楼靠东的位置。 按照李书记的习惯把一切物品都摆放好后，王晨看了一圈，这才放心。 手中拿着行政处拿过来的钥匙，把办公室门反锁，准备回家。 “王处，一起去吃个夜宵吧？”雷月明突然问。 王晨笑了笑，“今天太累了，下次再说。” 刚准备上车，就看到朱朗带着他爱人，站在红旗专车旁。 第422章：朱朗害怕 王晨头大了。 “老弟，刚才听省委组织部罗部长的驾驶员说，看到你开着车到了常委楼，就想着来看看。” 显然，这个理由王晨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今天给李书记搬办公室。” “啊？新任的政法副省长就要来了吗？” 王晨点点头。 “朱朗哥，你和嫂子这么晚过来，我知道是因为什么，这样吧，去我家聊聊。” 王晨捏着手中的钥匙，给朱朗不是，不给朱朗也不是。 朱朗手中此刻正拎着一个袋子。 王晨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驾驶位，王晨拉开车门，“哥，你开。” 好在车子是一键启动，不用插钥匙，所以钥匙一直在王晨口袋里。 朱朗看着王晨不给他车钥匙，顿时也明白咋回事！ 朱朗尴尬地上车了，王晨坐在副驾驶，小蕊和朱朗的爱人坐在后座。 “哥，老板的意思是，让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下班时，到他家吃饭，他找你好好聊聊。” “那明天…” “明天我开车。”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老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肯定也为我说了话。” 王晨叹了口气，“你还别说，老板今天还批评我了，说我为你说话，其实，老板知道你昨天去喝酒了！所以我找借口说你家有事，直接被李书记点名批评。” 朱朗心头一惊，脚下不知不觉轻点了一脚刹车。 “哥，别担心，老板目前不会换掉你的，对于老板来说，眼看着再干几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换人？之前的秘书长事件，就已经让他很被动。” 朱朗听着王晨的分析，一言不发，他觉得王晨说得十分有道理。 到了家里，王晨带着朱朗上楼喝茶。 王晨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十二点，怕打扰父母休息，“我们去书房聊聊吧？” 李小蕊和朱朗的爱人则去客厅看电视了。 “哥，我建议你后天去老板办公室道歉吧，做个检讨、写份说明，态度深刻一点。” “我知道，可是我担心老板这一次会换掉我！老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朱朗小心翼翼。 俩人一起喝了杯茶，现场的空气突然安静。 “老弟，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踏马都快成为笑柄了，今天白天，为民省长的驾驶员给我打电话，笑着说——‘还是你牛，就差让李书记一个人开车去出差了’。这话一说，让我无地自容。” 王晨想要转移话题，马上说，“朱朗哥，我发现很多领导的驾驶员在无聊的时候，都喜欢打电话，而且一聊就是聊很久。” 果然，朱朗的思维被带跑偏了，“我们也没啥事，驾驶员集体办公室乌烟瘴气的，平日里就在车上，在车上舒服！在车上天天打游戏、在线‘建房’打牌也没意思，有时就喜欢和朋友煲电话粥。” “你看，偶尔去熟悉的领导干部办公室聊聊天，但人家有工作…反正我身边的朋友都接过我的电话。” 朱朗突然意识到，“老弟，你这人，故意带偏话题啊！”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说着朱朗又回到那个问题上，“老板那，还请你继续帮我说话，我和你嫂子也没啥表示的，给你买了件衣服。” 原来那个袋子里头装的是送给王晨的衣服。 “哥，你怎么这么客气？我们兄弟之间没有必要这么见外。” “没事，这是我和你嫂子今天去逛街看着不错，顺道给你买的，你看，平日里我也没有对你多关心，这给你买件衣服，是哥哥和嫂子的一点心意。” 王晨马上婉拒，“不行，不是这么回事，你是哥，这件衣服我不能要，我不希望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变味。” 这话一说，朱朗立刻就愣住了，好一会后，他才说，“放心放心，不会的。” 继续聊了一会，王晨把朱朗和他爱人送到门口。 “这衣服拿回去吧，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搞这些。” 朱朗拿着这袋子，很尴尬。 “朱朗哥，嫂子，拿回去吧，我们之间别搞得这么生分。”李小蕊也这么说。 见状，朱朗和他爱人这才回家。 李小蕊嘀咕了一句，“我感觉朱朗哥和嫂子今天心事挺重的。” 王晨叹了口气，“是因为什么事？老婆，你也知道，我也没办法！我能怎么办？帮朱朗哥说了句话，已经让李书记不舒服了。” … 上午九点半，迎宾馆会客室。 尹书记、为民省长、李书记正在招待前来任职的新任政法副省长张海明。 部里办公厅副主任、秘书处处长冯伟杰，部某局综合处处长，部有关司局的一名同志一起送任。 为什么不直接去省公安厅开大会呢？ 因为根据流程，只能先任命张海明为江南省政府党组成员、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副省长和省公安厅厅长一职，要过相关会议选举；省公安厅督察长，则需要省政府任命。 所以，现在虽然实际上，李书记已经卸任了政法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一职；但名义上，在走完流程前，李书记仍然是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 在迎宾馆的会客室。 尹书记说，“海明同志，因为这一次中组部的任命比较仓促，高干小区的宿舍还没有给你收拾出来，所以，你这段时间就暂时住在迎宾馆，放心，迎宾馆的顶楼套房，设施齐全，有什么需要？尽管安排工作人员去落实。” 张海明坐得很端正，侧身对着尹书记和为民省长。 “谢谢尹书记的关心，我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海明同志不要客气，到了江南工作，那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任何需要，尽管提！” 尹书记说完，又和为民省长对视一眼，“政法工作，关系到社会的和谐稳定，所以，我首先给你说一下我的展望。” 张海明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李书记也同步拿出了笔记本和笔，侧着身子开始记录。 “第一，要旗帜鲜明讲政治，牢牢把握正确方向。政法机关是‘刀把子”，政治属性必须是第一属性，这是毋庸置疑的…” 张海明一直点头，点点头，写一会；再对着尹书记点点头，又写一会。 “第二，要聚焦主业、敢担当，全力维护江南省社会安全稳定。社会发展是硬道理，社会稳定也是硬道理…” “第三，一定要服务大局促发展，优化法治营商环境。政法工作要促进营商环境的发展…” “第四，要从严治警带队伍，锻造过硬政法铁军。打铁必须自身硬。政法队伍人数多、权力大、责任重，队伍建设一刻也不能放松…” 尹书记说了几条，大部分都传达出一个意思：政法队伍要促进社会经济发展，这条主线不能动摇。 尹书记还在讲话期间，王晨的手机来了消息。 他看了眼屏幕，震惊了。 第423章：愤怒消息 手机屏幕里，硕大的字在眼前显示：严铮任行政处二级主任科员。 王晨觉得纳闷了：看样子，严铮这是调行政处了？可…谁帮的忙呢？ 虽然领导们还在开会，王晨直接掏出手机问了下邵始终秘书长。 邵始终秘书长今天没来，他在省政府坐镇，李书记去常委楼后，他大概率依旧保障政法副省长的工作。 现在的对口副秘书长，更像是一个固定岗位：比如A对口常务经济发展，那么等常务调离后，A大概率依旧对口保障新来的常务。 包括对口保障的处室一样，更像是一种固定搭配。只有专职秘书和专职驾驶员，才是跟着省领导走的。 邵始终秘书长在省政府办公厅的资历老，办公厅起码一大半的处长、副处长，都和他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这么说，因为省政府秘书长一般都是外调的，所以在省府办，私底下，他的影响力比秘书长还大一些。 上次胡主任选举先进那件事，只不过是他打了个招呼而已。 看到王晨的微信，他笑了笑，转而拿起座机，准备问下行政处处长。 “秘书长，这件事我正想向您汇报呢！我知道他和王秘书关系很差，所以这一次严铮留在行政处，肯定会引起王秘书不满。” 邵始终秘书长“嗯”了一句。 “严铮有个亲戚在省直机关工委上班，是个老处长，最近刚提二巡，他是徐秘书长以前的好朋友，便向徐秘书长打了声招呼，想要把严铮放我们处来，徐秘书长也不好拒绝，更何况只是个正科级干部的内部调动，于是乎便同意了。” 邵始终又“嗯”了一句，“好，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啦。” “秘书长，老领导，说这话干啥？有什么事直接下指示就行。” 寒暄几句，邵始终放下电话，想了想，便回复给王晨。 “小王，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下午省政府办公厅召开了班子成员会，我当时有心事，看到一大通例行人事表决，也没多想多看，直接表决了。” 王晨看到邵始终的消息，便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公布？巧合？还是？ 而会客室内，现在已经轮到李书记讲话了。 “海明同志，我们之前见过面，那就长话短说，我在江南省干了这么多年的政法副省长，对江南省的政法工作有一番自己的体会，当然，那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如果你需要，我们后期可以多交流。” 张海明很谦虚地回答道，“那是我的荣幸，还希望您能多帮助我，我刚来，很多方面不了解、很多东西都不懂。” “我来之前，部长助理孙敏同志就找我聊过，让我在省里有任何事可以找您，您很有经验。” 李书记笑呵呵的，“好说好说，我们一起成长，一起成长。” 聊了一会后，尹书记和为民省长就起身，尹书记握住了张海明的手，“那江南省的公安工作就拜托你了，海明同志。” “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尹书记和为民省长离开后，冯伟杰主动走过来和李书记握住了手，“李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伟杰处长，你好。” “应该叫伟杰主任了，伟杰提了办公厅副主任。”旁边有位同志提醒道。 “奥奥，对，伟杰主任，你好你好。”李书记赶紧改口。 大家一一握手后，王晨赶紧提醒道，“我们赶紧陪海明省长去房间看看吧？” “对对对，走，一起去看看。”李书记赶紧说。 徐玲玲这会在门口等着。 “李书记，张省长，各位领导，我们去顶楼套房吧。” 在电梯里，徐玲玲就说，“我们顶楼一直留了几个套房，供省领导周转使用，平日里常有人维护。” 正说着，到了顶楼。 目前，顶楼还有一位省领导在住。 在房子里，张海明带着大家在客厅内坐下。 “小王，晚上我们一起喝点？” 王晨马上笑着起身，“好，今晚必须把您陪好。” “伟杰，你在这今晚住一晚，我们好好喝一点，在部里，你也没少帮助我，我很感谢你，以后江南省的公安工作还需要你多帮助。” 听到这话，冯伟杰走过来讲，“张省长，饭一定陪你吃！但我明天一早得上班，今天乘坐最晚的航班回去吧？” 大家坐了一会，李书记起身，“那张省长你先休息会，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冯伟杰非要跟着一起去走走看看。 说到这，王晨就顺势邀请他上车了。 “诶，朱朗呢？怎么由你这个秘书来开车？太扯了吧？” 李书记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朱有点事，先让小王开下车。” 冯伟杰要坐副驾驶，被李书记拉着一起坐后座。 到了新办公室，李书记很高兴，“不错，摆放得很不错，都检查了一遍吗？” “都检查过了，我让技侦总队和网安总队的有关同志带设备来查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 “好，那就好。“ “给伟杰泡茶。” 王晨已经主动去泡茶了。 “哥，晚上我同李浩陪你去吃点特色。” “好。” “小王，伟杰也无聊！你陪着伟杰到处去转转，去院子里感受感受我们省发展的脉动。” 王晨便起身，带着冯伟杰在院子里散步。 “我之前就听说，江南省委省政府几乎是全国最大的省委省政府集群办公中心，如今一看，果然如此！面积太大了。” 王晨听着冯伟杰的感慨，便主动介绍起来。 聊了一会，冯伟杰问，“老弟，朱朗到底咋回事？” 王晨就说了说。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一个秘书跑过来开车，简直扯淡，毕竟也是副处级秘书。” “没办法，朱朗哥之前也犯过错，但现在李书记又不好换人，频繁地换人也不太好，所以…” “对，现在省领导秘书由省委组织部考察后，还得中组部备案，所以领导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比较谨慎，生怕出点问题，因为换起来确实麻烦一些。”冯伟杰一边说，一边看着尹书记的专车驶来。 李文在车上也看到了两人，但此刻尹书记和小刘都在车上，他不好打招呼，只好突然放慢速度，以此来打个招呼。 “李文哥在开车呢，这骚包肯定看到我们了，但尹书记在车上，又不好公然打招呼，就只好这样了。” 冯伟杰哈哈大笑，“挺有意思的。” 没一会，李文开着车跑来了。 “刚才看到你们了，但老板在车上，不好打招呼。” “我猜到了，已经看到你放慢车速了。” “伟杰兄弟，晚上喝点？” 王晨忙说，“你还是别喝了，朱朗哥因为这事，现在还在家郁闷中。” 李文嘿嘿一笑，“少喝一点嘛，要不这样？我来保障你们的用车。” 铃铃铃 正说着，王晨的电话响了。 是张建国的。 “王处，有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 第424章：志国提拔 “怎么了？建国？” “今天邵秘书长说要给新来的副省长选个秘书，处里推荐了我和辉华同志备选。” 这并不出乎王晨的意料。 只要在秘书一到六处，年纪相对年轻，又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平时表现还可以，那基本上就有可能被选为秘书。 处里面符合条件的年轻干部，也就张建国和黄辉华，处里其他干部，要么年纪太大，要么有其他工作安排。 就处里这几个人，数都能数得过来！ 张建国这会有点激动，他知道王晨在部里认识人，想让王晨帮帮他。 “好啊，这是个好事，如果搞了秘书，至少副处是没问题啊！” “是啊，不然副处还得排队…所以…我想…我想请王处帮我说句好话，我知道您在部里认识很多领导，您帮我说句话，肯定就没问题！您放心，以后我就是您的小老弟，您指哪？我打哪？” 王晨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说这话就尴尬了，没有必要说这些话，我找机会会为你说话的。” “那就太谢谢了。” 挂断电话，冯伟杰已经知道是咋回事了，他笑着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个例子。” “啥例子？” 冯伟杰笑着说了起来。 之前他见过一个干部，别人找帮忙，他都答应，然后叫人去走流程，如果这件事按流程自己办好了？他就说是他打了招呼；如果这件事按流程没办好？他就说关系没到位。 总之，他啥也没干，赌的就是一个概率；或者说，是给求他办事的人提供一个情绪价值。 “所以不应该随意答应帮忙，现在去找帮忙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冯伟杰听到这话，点点头，“是啊。” 两个人聊了一会，王晨带着冯伟杰去常委楼底下的小食堂吃饭。 李书记已经到了。 “伟杰，海明同志他们中午在迎宾馆吃，我已经和他打过电话，中午就和你一起吃个工作餐。” “李书记有心了。” 吃饭时，就聊起了孙主任。 “孙主任下一步肯定是副部长，本来准备让孙主任到其他司局当个司局长，但部长同志觉得孙主任能力很强，所以就让他当个部长助理，仍然兼任办公厅主任一职。” 解释了这个前因后果后，王晨和李书记恍然大悟。 “伟杰，海明同志这个人怎么样？”李书记笑着问。 冯伟杰和王晨对视了一眼，冯伟杰笑着说，“我和海明同志接触得比较少，如果只从我的角度来说的话？我觉得海明同志人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技术性很强。” 这话一说，李书记立刻加紧问，“好不好相处呢？” “蛮好相处的，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见，这一点我觉得我有发言权，这一次陪他来江南省，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很多观点都很务实。” “那就好那就好。”李书记一边答、一边若有所思。 吃过饭，李书记说，“我去休息室歇会，你带着伟杰到处转转，晚饭就安排在迎宾馆，这样海明同志也方便一些！你下午记得来接我，我下午先批几份材料。” “好嘞。” 保障完李书记休息好后，王晨带着冯伟杰就上车，去城区了。 “走，带你去看看刘志国。” 王晨给刘志国打了个电话。 “王处，有什么指示？” “志国，伟杰哥来了，你在哪？我和他一起来看看你。” “哦，对不起对不起，忘记和您汇报了，我现在已经正式调桃江街道任党工委书记了。” 昨天上午，湖西组工已经发布了这则任命公示：刘志国任桃江街道办党工委书记。 “哎呀，恭喜啊，恭喜恭喜，我现在过来。” 放下电话，冯伟杰笑着说，“刘志国这人办事是可以的，很会搞接待。” “是啊。” 说话间，车子到了桃江街道办的办公点。 桃江街道办的办公楼是租的民房，年代有点久远了。 如果不是看到门口挂着的招牌？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街道办事处的办公点。 刘志国这会已经带着全街道办的所有工作人员在楼下，远远看过去，黑压压一片。 一个街道办，省城的街道办，行政编、事业编、外加聘用制工作人员，起码一百多号人。 把车停好，王晨和冯伟杰下车。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热烈欢迎部里和省里的领导。” 王晨拍了拍刘志国的肩膀，“可以啊，志国，现在都是街道***了。” “嘿嘿，这一切都要感谢兄弟们。” 说着，刘志国邀请冯伟杰讲几句。 冯伟杰推辞了几句，随后讲，“大家好，今天很高兴能有机会来桃…” “桃江街道。” “来桃江街道看望刘志国同志，刘志国同志一贯来表现都很不错…” 简单地讲了几句，现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刘志国的带领下，来到他顶楼的办公室。 “顶楼就是我和街道办主任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小会议室，街道的条件比较简陋，因为不是独立的一个层级政府、只是区里的派出机构，所以楼都是租的民房改造的，没有建楼。”刘志国在一旁解释道。 “不错，看，你的办公室还是个套房。” 刘志国很无语地说，“一言难尽，您看，隔壁就是居民小区，就隔了几米远，人家坐在家里就能看到我办公室的一举一动！关窗？办公室闷；不关窗？一点隐私都没有。” 听到这，几人哈哈大笑。 刘志国一边起身关上了窗户。 “晚上我来安排吧？就在辖区吃个饭，辖区有不少好吃的餐厅。” “算了，你在辖区内吃饭也要付钱，可不能吃霸王餐。”冯伟杰提醒了一句。 “嘿嘿，放心放心。” 王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那个小姑娘一家的那点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放心，有我在督促，肯定得办好。” 王晨这么一提醒，冯伟杰立刻点点头，“对，老弟提醒得对，我肯定得代表孙主任去看看。” 说完，刘志国立刻起身，“走吧，我联系村委会的那些人。” 没一会几人到了小姑娘家。 村委会那帮子人已经都在门口站着了。 “今天是工作日，那几个小朋友还没有放学吧？” 王晨看了眼手机。 “马上放学，章昌的中小学每周都有那么几天下午放学很早。” 话音刚落，几个小朋友就一起背着小书包，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冯伟杰这时才意识到没有买点礼物，他有点慌张。 “没买小礼品吧？” 刘志国也很紧张，“我车后备箱还有两瓶酒和茶叶，要不？” 这话给冯伟杰整尴尬了，“你赶紧安排人去买点水果零食。” 刘志国只一个眼神，身边那几个人立刻就连连争着去买。 小朋友走近，认出王晨了，主动打招呼，“叔叔好。” “你们好，来，我来介绍下，这是京城的冯叔叔，专程来看你们的。” “冯叔叔好。” 这奶声奶气一喊，冯伟杰开始上下掏口袋。 掏了半天，很尴尬地笑笑。 进屋子看了一圈，冯伟杰脸上有了不一样的神情。 砰。 突然，大门打开，王晨和冯伟杰下意识一看，都愣住了。 第425章：得到同意 只见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手中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烟酒。 “干啥呢你们？”刘志国都快崩溃了。 “我车上有酒、有茶叶，还需要你们去买？我是让你们去买点水果牛奶、买些零食啊！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那几人今天很紧张，之前的村委会干部全部被“干”掉了，他们也担心一点事情办不好？从而被盯上！ 所以，压根就没听到“买点水果零食”那交代。 “放下吧，放下吧。” “多少钱？” 那几人很尴尬地挠挠头，“怎么能要您的钱呢，没多少钱，没关系的。” “不行，我转给刘志国，让刘志国转给你们。”说完，他就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 刘志国这时很不好意思，他已经重新让人再去买点水果零食了。 “小朋友，你们爸爸几点下班啊？” “冯叔叔，我爸爸要好晚才能下班。” 说着，几个小朋友就踩在凳子上洗起了菜。 这一幕，冯伟杰也看到过，在上次王晨发给孙主任的视频中。 冯伟杰主动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孙主任。 孙主任这个时候正在开会，看到手机里的照片，笑了笑。 “问题解决了吗？” “孙主任，据说解决了，刘志国现在在桃江街道任书记，他亲口说的。” “好。” 在小朋友家看了一圈，小朋友的爸爸还没回来。 “小朋友，待会你爸爸回来了的话，告诉他叔叔们来过了啊！”王晨交代道。 “好。” 上车前，刘志国又对村委会的干部交代道，“一定要悉心关注小朋友一家，不仅要关注他们一家，还要关注辖区内的其他需要帮助的群众！别因为现在在村里有个身份，就开始欺压群众，别忘了你们自己也是群众！” 王晨看着刘志国，“不错，有魄力，干工作就得接地气。” “志国，我们先回去，晚上要陪新来的政法副省长吃饭，晚点伟杰哥还要回京城，至于吃夜宵？到时候再看。” “好，我随时听指示。” 王晨开着车到了常委楼，李书记已经眯着了，他太累了。 “书记，我们下班了。” “奥，好好，起床。” 回到家，换了身衣服，李浩这会也到了。 “李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陪新来的政法副省长吃个饭。” “好。” 迎宾馆包厢内。 大家正坐着聊天。 张海明一脸高兴。 “海明同志，今天私底下必须和你再说点事。” 想不到张海明笑着说，“我先问个比较急的问题。” 话音刚落，砰，包厢门打开，邵始终过来了。 “不好意思，迟到了。” “秘书长，快坐。”李书记指了指一旁。 “刚好秘书长也来了，我就问了啊！”张海明收起了笑容。 大家都看着他。 “我刚来，所以要选一个驾驶员和一个秘书，今天下午，邵秘书长找到我，推荐了两个人选，一个叫张建国、一个叫黄辉华，可我又不可能通过资料和仅仅一次的见面就全面摸透一个干部，那是不可能的。” “而专职秘书现在的管理又非常严格，也关系到我工作的开展…所以我就想着，你们比我更了解这些，要不你们推荐推荐？” 李书记马上说，“小王，你在六处也待了这么久，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晨这会说什么也都不对，他当然不会乱说了。 说张建国？得罪黄辉华；说黄辉华？得罪张建国。 “张省长，是这么回事，两位在处里都很优秀，所以非说优不优秀？我觉得两人都很优秀。” “但要我推荐？我确实无法推荐！因为我平常和张建国走得比较近，和辉华的接触比较少，所以我无法去比较。” 王晨很聪明，这话一说，就代表了他的看法。 邵秘书长也接过这句话，“对，建国同志很热情。” 张海明知道咋回事了！ “那明天让张建国开始试着上几天班，可以的话！就让省委组织部走程序吧！” 这件事先确定了。 “接下来说说驾驶员，驾驶员很重要，毕竟每天干啥都在一块，驾驶员的素养，直接关系到领导的工作开展！”张海明如此说。 “邵秘书长说，要不从省警卫局给您挑一个？我同王飞跃局长打个招呼就行！” “这不违规吧？” “不违规，我觉得有个小伙子很不错，上次尹书记没看上，但我觉得那个小伙子非常不错。” “可以，明天你把他资料拿过来。” 而此刻，楼下又停了一台崭新的红旗H9。 现在，所有省领导的新购买的专车，都是H9了。 聊完了这些，张海明才放心。 “对了，李书记，刚才您要和我说什么？” 李书记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些，“好，那我就说了。” 饭菜已经上齐了，但大家仍然没有开吃的意思。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去京城部里要支持，就是想要获取一定的专项资金，作为继续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的资金，现在，全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资金已经被停了，因为省里战略调整嘛！” “所以前段时间我还去省厅开了个会，主要探讨这些事宜，我还提了几点要求，但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支持，很多人只想干那种上级拨款的项目，专项资金项目！对于这种…加之我快卸任政法副省长了，所以大家抵触情绪很强…省里的压力很大。” 张海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所以呢，我就想着，你上任后，能不能继续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现在都已经推动得差不多了，如果就这么废了？那真的会造成极大的资源浪费。” 张海明全部明白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之前也了解过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确实效果不错，这都是被部长同志和部里认可的！所以，我来之前，孙主任也找我聊过这件事，他知道您一定会找我说这事。” 李书记一脸笑意地看着对方。 “李书记，我心里有杆秤，警务勤务信息化，其实就是全体公安干警对工作大力推动的利器，这的确为维护社会稳定和和谐付出了巨大的便利和贡献，所以在这点上，我知道怎么做？” “李书记，您不必担心这点，把警务勤务信息化推动好了，我脸上也有光，更何况，部里争取的专项资金应该快到了。” 听到这话，李书记很振奋。 “啊？真的吗？” “我来之前，部长找我说过这些，所以我才敢在这个时候坚定地答应您。” “好，好好好，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李书记很高兴地举起一杯酒。 冯伟杰也举起了一杯酒，王晨笑着和他喝了一杯。 这时，徐玲玲过来了，眼神不对劲。 “王处，有点事…” 第426章：兄弟聚会 王晨走过去了。 “怎么了？徐总。” “王处，省政府办公厅的胡主任在这边吃饭，签了您的名字。” “啊？我靠！” 徐玲玲把单子递过来了。 看了下金额，王晨懵了，“胡主任吃啥了？拿人参当饭吃了？咋这么贵？” “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点了不少硬菜，拿了不少烟和酒。” 王晨郁闷了，“不对，他要签我的名字，工作人员咋就同意呢？” “王处，他以前是李书记的秘书长，和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认识，大部分工作人员也都知道他！他定餐时，又是用办公室座机打的电话，也填了接待函，并且还是以省政府办公厅名义定的包厢，下面的工作人员又得罪不起他，那就只能是他说啥就是啥了。” “可我现在是在省委政法委工作，他签我名字有用吗？省政府办公厅定的包厢，签我这个省委政法委秘书的名字，这？” 徐玲玲无奈地笑笑，“可李书记还没走程序卸任副省长，您又一直是他秘书，省政府办公厅一般会睁只眼闭只眼。” 王晨郁闷了，胡主任太离谱了。 如果真是王晨因公接待？那到了统一结算的时候，迎宾馆会把所有单子给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由省政法委付款。 至于胡主任为什么签王晨的单？因为他是秘书，任何一个单位办公室，都不敢不报秘书的单。 虽然王晨现在调到了省委政法委！但李省长今天还是副省长，所以，省政府办公厅不会因为胡主任今天这顿饭就怎么样！ 只能说，因为胡主任太了解这些，所以他才敢这么签。 “这个胡主任，太猥琐了。” “您还是看看接待中心有没有他签的其他单吧？” 王晨立刻给接待中心邓青主任打了个电话。 “王处，您有啥指示啊？” “邓主任，我想请你看看，单位挂账中，有没有我签的单？有的话，请把记录发给我。” “好。”邓主任意识到什么，立马应允了。 王晨同徐玲玲再说一遍，“这件事我必须再强调一遍，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必须认真核实，谁吃饭谁签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玩意还真的全靠自觉。只要核实了，是这个单位定的包厢、是因公接待，那么最后签单是谁？工作人员还真的不怎么会在意！反正有公函在。 所以，徐玲玲也经历过：有个别干部不讲武德，乱签别的干部的名字，导致结账时，单位没这个人！最后只能凭公函确认付款单位。 “徐总，这件事你补正个程序，就说工作人员疏忽，到时候按公函去要省政府办公厅付款。”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铃铃铃。 邓青主任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处，我刚才让工作人员去核查了一遍。” “有什么发现吗？” “有几张省政府办公厅的公函接待，签的是您的名字，而且…都一定程度超标准接待。” 王晨郁闷了，他去接待中心吃饭，从来都是刷一卡通，从来不签单。 就比如今晚的饭，也是刷李书记的一卡通，因为李书记的一卡通还有很多钱！ 再者，就算平日里李书记请吃饭，也不需要签单，一般实报实销。 “我好像来你那吃饭，一直都是刷一卡通，更何况我一个小秘书，有什么需要我开公函接待的呢？我可以直接让省厅办公室、或秘书六处负责处理，怎么会由我签单呢？你把底单拍给我看看。” 对方发过来了。 “这就不是我的笔迹，不是我签的。” 邓青笑了，这情况他早就见过了，“之前有个刚工作的小伙子，想办法弄了张公函，带着一大群朋友来接待中心吃饭，最后签的是省领导的名字，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 王晨叹了口气，“谢谢邓主任，那些单子建议您再核实下，我还有事，就先不说了哈。” “好嘞，您先忙。” 打完电话，王晨回到包厢。 包厢内已经喝得很热闹了。 “小王，你干嘛去了？” “张省长，刚才有点事，出去琢磨了下。” 冯伟杰搂着王晨，“兄弟，来，喝酒，敬你一杯。” 王晨一脸诚惶诚恐。 “兄弟，说这话就让我尴尬了，来，伟杰哥，敬你一杯。” 几人喝着酒时，李书记和张海明正聊着些什么。 显然，因为张海明答应了警务勤务信息化那点事，所以李书记非常高兴。 邵秘书长见王晨和冯伟杰聊得火热，也凑过来了。 “小王，冯主任，来，一起喝一杯。” “秘书长，你的气质很优雅，我见过李书记的这几个秘书长当中，我觉得你的气质最让我舒服。” 冯伟杰这话一说，邵秘书长很高兴，“来，一起再喝一杯。” 现场气氛十分融洽。 “同志们。”李书记说了一句。 大家立刻放下筷子。 张海明刚上任政法副省长，所以浑身上下还没有那种当了大领导的感觉。 “今天是海明同志来报到的第一天，我很高兴！我们一起敬海明同志一杯，以后在江南省的公安工作，大家要一起配合。” 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以后就要一起配合着工作了，海明，以后还请互相帮助！” 张海明也端起一杯酒，“我敬李书记一杯。” 喝完之后，张海明竟然主动走下桌，搂着王晨，“小王，孙主任特意交代了，要我好好关照你！据我所知，你也给李书记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了，你应该也很懂江南省的政法工作！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李书记在一旁笑着说了句，“小王，把杯中酒加满啊！” 王晨后知后觉地赶紧照做，然后一饮而尽。 “小王不错！我们上次在京城吃饭时就有了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饭局吃到这里，李书记就要和张省长聊一些私密话题了。 王晨带着部里几个同志在楼下等着。 “王处，冯主任。” 不远处，有人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顺着声音看过去，刘志国正笑盈盈地小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 “我猜测大家今晚肯定在这吃饭，所以下了班后，就在这等着，那台全新的H9是新任政法副省长的专车吧？” 大家看过去，果然，这台车应该刚改装好——空调前网加装了爆闪警灯，安装了警笛，车内还安装了公务用车定位设备。 车牌是“江AA566A”。 于是王晨又给冯伟杰讲了一遍这车牌的排列规则。 “你们在呢！” 身后，传来李文的声音。 铃铃铃。 话音刚落，冯伟杰的手机响起，看到屏幕里的来电显示，他嘴角上扬了… 第427章：大开眼界 王晨觉得纳闷：这是谁的电话呢？ 冯伟杰拿起电话，“童年，还在安州呢？” 原来是童年的电话。 “结果出来了？行，你们啥时候到章昌？” “好，我等你们。” 挂断电话，冯伟杰说，“童年他们调查组已经调查完毕，带着材料在来章昌的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好啊，那刚好一会一起吃个饭。”刘志国在一旁。 自从认识王晨后，他这认识的领导一个比一个级别高，区里面那些正科级干部吃饭，别人聊的都是“区里哪个区领导怎么样”？最多聊一聊市里哪个局长、哪个副秘书长怎么样？因为他们最多只能接触到这。 但刘志国却知道省里、部里的一些事，所以经常有很多人愿意和他吃饭，听一些新奇的事。 别说其他方面，就光这方面，都让他很爽。 区里面都知道他和省里好几个领导干部走得近，甚至连区委书记都知道他常能见到李书记。 所以他在区里，也算是一个人物了，只要是不过分？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 所以别看他在王晨和冯伟杰面前老老实实的，在区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你赶紧联系附近的夜宵店，就在附近吃，我估摸着他们也没吃饭。” “好，我去落实。” 刘志国说完，立刻走到一旁打电话落实去了。 李文过来给大家一人发了一包烟，看出大家都有事，随后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李文离开后，现场复归平静。 王晨笑着看着冯伟杰，“哥，以后你和兄弟们要常来江南省看我，你看，部里的兄弟们越来越多，以后随时随地可以聚一桌。” “哈哈，是啊，所以你要积极地去和大家交流，这些关系以后就是你的啊！”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时，一台考斯特缓缓停在迎宾馆门口。 车牌是“江D0001A”。 安州市委市政府的一号车。 不用看，那绝对是调查组一行。 果然，童年一下车，就主动小跑着过来，“冯主任，王处长，你们好。” 大家互相寒暄着握了握手。 冯伟杰笑着把部里几个同志介绍了一番。 一个部里这么多人，就别说部里，就像省委办、省府办，还有省纪委这种单位，一个单位几百号人，估计干个几十年，能不可能认识单位全部人。 王晨有时问刘明明，“你们省纪委是不是有个叫XXX的人？” 刘明明都得临时去看政务通APP里的名单。 “今天就回去啊？” 冯伟杰发了一圈烟，“对，明天一早还有会，今天必须回去。” 说话间，刘志国回来了，“各位领导，这旁边有家夜宵店，据说不错，我已经订好了包厢，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等会，等海明同志和李书记聊完，我们就一起过去。” “好。” 继续聊了一会，有一位安州随行来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叠房卡跑过来分发。 “各位领导，我就先回安州了哈，你们有啥事？尽管提，车子的话，省里会安排哈。” 王晨马上说了一句，“你放心，车子我这边马上安排好。” 大家一一握手，随后安州这位干部上了考斯特，回安州了。 这时，张海明书记刚好送李书记到门口。 大家立刻走过去。 “童年，你怎么来了？” “我们调查组已经调查完毕，所以回来向省里反馈，今晚住在迎宾馆。” “好，好，吃饭没有？” 王晨马上插了一句话，“我一会带他们去吃。” “好，那就辛苦小王了。” “对了，小王，晚点还麻烦你安排车送冯主任一行去机场。” “您放心吧，我安排好了。” “听着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喝了点酒，就先去休息了，明天上午还要去安州的革命圣地拜谒，明天下午还要去省公安厅开个见面会，晚点还要和调查组开反馈会。” “嗯嗯，您先忙。” 说完，李浩陪着李书记就先步行回家了，因为王晨喝了酒，不能开车。 十几分钟后，附近一家夜宵店的包厢内。 “今天是个好日子，首先欢迎京城部里远道而来的兄弟们，欢迎你们到我们这指导工作！”王晨端起了一杯啤酒。 童年和调查组一行人有些疲惫，但也纷纷喝了一杯。 喝了酒，童年就说起了那些事。 “这一次调查，的确让我们筋疲力尽，到处扯皮。” 冯伟杰问，“这种事故的责任认定很简单吧？不难吧？” “是，有了警务勤务信息化设备在，责任认定很简单、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这责任认定了，赔偿呢？这么大的交通事故，可以这么说，就算责任人是个中产家庭？那都连善后的皮毛都不够。” “这牵扯到多少人？赔偿金额大到可怕！再说那个次生事故，那个村会计家里一砖一瓦都卖掉？也不够赔个皮毛，受害者家属都清楚，所以要政府介入，现在安州市委市政府和泰吉县委县政府都很头大。” 童年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紧张。 “政府介入，至少赔偿金额肯定可以到位！” “现在政府一算这笔账，不敢介入了，因为金额实在太大，泰吉县，年财政收入20亿，每年向上请求30亿的支持，一起近50亿的可支配收入，号称安州财政前列的大县，结果现在县财政局库里的钱只够发几个月的工资和绩效，他们县长说再过几个月，绩效都发不出了，就只能发基本工资。” 这种话，对于部里的同志来说，似乎有点难以理解，这有点不符合逻辑啊！ 王晨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江南省，有个别县区的很多数据都是假的，可以问问志国。” 刘志国马上点头，“是啊，别地儿我不清楚，就拿湖西区来说，每年都有社会消费品交易额度任务，市里摊派给区里，区里摊派给各街道、乡镇，那我们街道该怎么办呢？” 大家都看着他。 “像主城区，像一些有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街道、一些有步行街、有夜宵娱乐一条街的街道，那还好办！那没有的该怎么办呢？就问别的街道和乡镇借数据。” 这些说法，让部里这些同志惊讶了，“这些数据还能借？” “对啊，比如分摊到这个街道一个亿的任务，但这个街道超额完成任务，完成了两个亿，一般不会报两个亿，超额部分，就能借给别的乡镇，以此换一点其他的政治资源。” 还真长见识了。 这要不是刘志国说，还真的不清楚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童年，你们还要待多久？” “大概还要几天。” “那这几天就辛苦王晨兄弟帮忙多照顾照顾。” “小事儿，必须的。” 刚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第428章：暴露问题 王晨走出去一看，外头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王晨嘀咕了一句。 但没有人管他。 夜宵店老板正在一桌一桌安慰客人，有人拿出手机要拍视频，被夜宵店老板一脸歉意地劝住了。 看得出来，夜宵店老板不想把事闹大。 而收银台处，有几个男子满脸酒气地在那拍着前台的桌子，“拿一条细枝和天下，快。” 前台的服务员满脸通红，一言不发，不敢乱说话，也不敢去拿烟。 “这位老板，真的不好意思，有几个人喝多了酒，正在闹事，马上就处理好。” “闹事？闹什么事？”王晨问。 “那几个是附近管我们这一片的城管中队和居委会的，吃完饭、借着酒劲不想付钱，这种情况…唉，一言难尽。”说完后，夜宵店老板马上又一脸歉意地补充道，“您赶紧回包厢，我一会就处理好了！” “你怎么不报警呢？” “呵，我们也不想惹事啊，这家店就在这，又不能随意搬走，他们有单位，就算是报警？顶多来调解，但这就彻底得罪他们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看着夜宵店老板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王晨叹口气。 “他们这个月来了几次了，经不起折腾啊！这几年开店，真的什么奇葩事都见过…习惯了。”夜宵店老板叹了口气，摇摇头，“您赶紧回去就餐哈，给您带来的不好体验十分抱歉，我们一定尽快处理好。” 王晨点点头，但故意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晨之前听刘志国说起过，老城区娱乐一条街那边夜宵店，据说时不时就能碰到这种情况，想不到新区大学城附近、高干小区附近还能看到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离谱。 夜宵店老板陪着笑脸，一脸歉意地说，“各位领导，要不这样，菜金全免，但酒和烟钱请您买一下，就按我们的进货价给，可以吗？” 有位身高比较高的男子浑身酒气地挥挥手，“既然这样，那就记账，好吧！” 记账？这种记账就等于免单。 明天酒醒了就不认账了。 “这…不太好吧，要不就少给一点？” 眼看着夜宵店老板不给面子，另一个人说，“我们来你这吃饭，那是给你面子，你店里上个月接水管，还是居委会签的字！不能忘恩负义啊！难道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对啊，我们不是不买单，对吧？这不是让你记账嘛！” 俨然把他们的工作责任和义务，大言不惭地当成了权力寻租的空间！ 夜宵店老板全程一脸歉意，可能是累了，也可能不想折腾下去，他摆摆手，“行，几位领导说得对，小店还要指望各位领导关照…那就记账。” 本以为那几人会签字，没想到，听到夜宵店的老板说完“记账”二字后，那几人直接就走了。 直到那几人走远了，其他食客才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夜宵店老板走到一边，“没办法，这种人反而得罪不起，大领导不可能因为一顿饭就收拾我们；但他们，那是真的会因为一顿饭找我们的麻烦！” “大晚上跑这讹饭来了！真是稀奇。” “是啊，长见识了。” 其他食客纷纷嘲讽道。 王晨叹了口气，他想着，这几天得找个借口把这些败类给办了。 现在？ 先回包厢。 “兄弟，你怎么回事？怎么又半天不回来？” 王晨和刘志国相视一眼，于是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还有这事？你咋不和我们说？我们这些人出去抽死丫。”冯伟杰很不高兴。 “我也很想当场给他们好看、教训他们，可人家夜宵店老板还要在这做生意，这么一搞？搞不好以后他就会被报复。” “那这口恶气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王晨笑笑，“放心，要办他们还不简单？要想个稳妥的办法而已。” 现场大家安静地吃着烧烤。 童年摇摇头，“其实发现，地方的很多工作也不好做，如果严格地根据法律和规定来…有些情况，或许有的时候…唉，一言难尽。” 大家又喝了一杯。 因为这个话题，现场的气氛突然就低沉了。 “兄弟们，我说几句啊。”王晨眼看着现场要冷场了，赶紧补救道。 大家看着他。 “以后我们时不时就要聚聚，感情就是越聚越深，以后我们可以带家属，让家属之间也可以互相成为好朋友。” “对，小王兄弟说得对。” “那差不多我们就吃到这，还得赶回京城，明天我还有会。”冯伟杰知道这会气氛不对，这时起身，索性到此为止。 大家纷纷应和。 砰。 突然，包厢门被推开。 “吃完没有？吃完了赶紧滚！麻溜滚。” 走进几个大汉，指着包厢内的众人说。 本来大家就已经想走了，这会被这么一整，脾气也来了。 “你谁啊？”刘志国率先走过去。 那几个大汉看着一包厢男人，也有点虚。 “兄弟们，不好意思，我刚才语气有点差！不好意思…你们吃完了就先走吧，我们有点事要在这处理。”刚才放话的大汉语气顿时软了。 王晨偷偷用微信联系了新区公安分局的分局长，并发了条定位过去。 “好，我们刚好要走，不好意思。”王晨朝刘志国使了个眼色，刘志国秒懂。 一行人走出包厢，发现此刻食客们都走了。 门口，一台城管的执法车在那停着。 夜宵店老板一脸郁闷地在解释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 看着王晨一行这么多人，那几个大汉格外温柔，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接到群众举报，这家夜宵店油烟太大，影响周边群众生活，所以连夜过来执法。” 王晨注意到，刚才那几个醉汉这会正站在门口，洋洋得意地看着这一切。 冯伟杰冷哼了一声，带着大家走到门口。 “小王，这件事安排人处理好！” 王晨点点头。 这时，王晨提前安排的车来了——宋纲开了台商务车来。 这边，省委政法委的考斯特也开过来了，送调查组一行回迎宾馆。 王晨亲自送冯伟杰几人去机场。 在副驾驶，王晨先道了个歉，“哥，不好意思，今天搞得大家没吃好。” “没关系，本来我们就差不多就吃完了。” 车内突然安静了。 “不过，我必须强调一点，这可是在省城…今天这件事必须处理好！调查组的同志在，要是他们回到京城一说？那估摸着尹书记就要挨收拾了！尹书记一被收拾？那恐怕会迁怒于李书记…” 王晨倒吸了一口凉气。 “冯主任，这种情况我之前听有的人提起过，一直觉得太离谱，今天算是看到真的了。”部里另一位同志提了一嘴。 冯伟杰点点头，却并不回答。 送他们到安检口后，王晨这才和宋纲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王晨心情沉重。 宋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429章：解决问题 车子快到迎宾馆时，宋纲提了一嘴，“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我们兄弟之间有啥不能说的？” 宋纲咽了口口水，“我就说了啊。” 王晨侧身看着他。 “我前两天和周志勇吃饭，他喝多了，就嘀嘀咕咕的，说李书记对不起他，说你也对不起他，因为他觉得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做嫁衣！早知道他就不从公安厅到省委政法委来了。” “他还说，在省公安厅那都是实打实的权力，全省公安系统这么多民辅警，他留在省厅的话？话语权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听到这些话，王晨心里头很难受。 周志勇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王晨感觉得到他内心微妙的变化。 “老弟，你应该也感觉到周志勇内心的变化吧？” 王晨没回答这个问题，看着窗外。 这时，车子缓缓停下。 已经到了迎宾馆。 感觉到王晨心情不太好，宋纲继续劝说道，“老弟，我就这么说吧！在体制内，最要习惯的就是人情冷暖，我见过太多，前一天还称兄道弟，第二天，其中有一位提拔了？另一位立马就反目成仇！” “我也见过，当面好得跟亲兄弟似的，说好了不在乎一切，可一有利益冲突？立马就水火不容！没有利益纠葛前？什么都好说！一有利益纠葛？立马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 王晨突然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我也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是啊，王晨手机里现在有很多县区、县级市、地级市公安局局长的微信，但这都是虚无缥缈的，等哪天李书记一退休？这些人将会立刻“陌生”。 宋纲苦笑一句，“兄弟，我肯定是一直跟着你的，你放心。我能够搞正处，能够在如今这个岗位上，是你帮的忙！当时只有你帮我，我和你嫂子都一直记着这些。” “所以，我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在市局？大概率搞个二高差不多就等退休了；至于一高？穿白衬衫？讲实话市局白衬衫虽然多，但得等多久？能不能等到？都要打个问号！” “而现在，我就已经是正处级，等这次晋升警衔的时期到了，妥妥的就是一级高级警长，白衬衫了。” 宋纲解释了很多，其实就是想说明，他没有二心。 王晨突然笑了，“哥，我知道你一直为我好，我谢谢你，我知道你的心思。” “老弟，你身边有多少真心的人我不清楚？但我肯定是一个。” 王晨“嗯”了一句。 觉得烦闷，王晨下车了，“哥，你先回去吧。” “你待会不要我送吗？” “老板的车在这，我等会找个代驾开回去。”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有需要就打个电话。” 王晨站在迎宾馆门口的平台，内心百感交集。 只这一天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帮朱朗说话被批；胡主任不讲武德，乱签名字；吃夜宵发生这些破事；周志勇那些小心思…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随后走到童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 童年刚洗好澡，正躺在床上打电话，听到敲门声，便起身走过来。 “王处，你这么晚咋过来了。” 王晨只是笑笑。 “快进来，快进来。” 到了房间，王晨问，“还习惯吗？” “蛮好蛮好，我觉得非常不错。”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王晨笑了，“是，确实有点小事想请童处长帮个忙。” “别这样说，我就是个普通干部，我们之间不来那些虚的，你是冯主任的兄弟，又是孙主任的好兄弟，那就是我兄弟！有什么事就说，能办的我肯定给你办。” 有了这句话，王晨这才慢慢说，“是这么回事。” “今天晚上吃夜宵那事，十分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搞得大家没有吃好，心情也受了影响。” “没有啊，我觉得你安排得不错！说到底大家也都是干部，怎么可能被这种东西吓到呢？别说就几个这样的工作人员过来闹事，就章昌市委书记过来，我们部里的同志也不怵。” 听到这句话，王晨稍稍安心了。 “对了，还有件事，想请兄弟你帮个忙。” “什么忙？”童年坐直了身体。 “今晚这件事，还想请童处帮个忙，打个招呼，别把这事带到京城去，要不然，这…我担心影响到我老板，毕竟夜宵是我主张的。” 童年秒懂，“我知道。” 随后他露出了难为情，“可…这…我实在是不好怎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我明天吃早餐时一定会和调查组的组长提一嘴。” 王晨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感激之色，“感谢感谢。” “王处，你也不容易啊。” 王晨苦笑了一句，“那就不打扰童处休息了，明天见啊！” 说着，王晨便赶紧走出房间，不想打扰童年休息。 来到车旁，他刚想叫代驾，电话却响起。 是章昌市新区公安局局长的电话。 “王处长，您好，刚才涉事的这些城管和村居委会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我们带到局里问话，并且要求他们单位来领人。” 听到这，王晨马上问，“你们是以什么借口抓的呢？” “我交代下去了，是因为巡逻时发现疑似寻衅滋事和抢劫。” “哈哈。”王晨被这句话给整笑了，“这个理由…还真有意思，好，马上把这件事的出警记录整理出来，明天送到省委常委楼来。” “是。” 处理完这些，他这才叫了个代驾，回家睡觉了。 一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就着。 李小蕊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老公。 她给李正发了消息，想让李正找下李书记，能不能让王晨稍微轻松些？ 李正在微信里这么回复的：你只看到他现在当秘书很累，但却没想到李书记给了他多少政治资源？想要在体制内有所作为，这点累不算累，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李正担心李小蕊胡思乱想，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蕊，你现在看到的小王很累，但是等他当了县委书记、等他当了厅长、市长，你再看看！” 两父女聊了好一会，李小蕊心里才好受了不少。 … 叮铃铃。 闹钟响起。 王晨定了个大早的闹钟，因为今天要陪调查组一行吃个早餐。 这也是李书记昨晚临时安排的。 想到这，他赶紧一个鲤鱼打挺起床，穿好衣服后，开着车去迎宾馆了。 而这会，刚起床的尹书记接到一个电话，他眉头紧皱。 第430章：移交省委 王晨赶到迎宾馆时，调查组一行还没起床。 于是他先去接李书记到迎宾馆来吃早餐。 路上，王晨就汇报了昨晚发生的事。 “现在实际上的厅长是张海明，你待会同他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明白。” 吃早餐时，王晨又说起童年昨天说的关于安州调研的那些事。 李书记神情一变，“这件事，恰好说明了警务勤务信息化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警务勤务信息化？光定责估计都得好几天，以往这种事故最难的就是定责，现在定责一目了然，在城区，甚至可以把这个人这一整天的轨迹都标出来。” “是啊，不过张海明省长答应了继续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我觉得他应该会想办法继续推动下去的。” 李书记笑着点点头，“但愿如此。” “对了，你晚上叫小朱到我家里来，下午提前下班，弄点饭菜，自己做！” “好嘞，我去安排。” 吃过早餐，把李书记送到常委楼，再开车到迎宾馆。 这会，他们已经起床了。 “王处，不好意思，我才知道你一早就到了，但我实在是太困。” 王晨很惊讶，“啊？你咋知道？” “是那个穿小丝袜的美女告诉我的。”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徐玲玲。 徐玲玲刚才看到调查组一行走出电梯，便主动说了句，“王处长一大早就来了，看您没起床，就先送李书记去办公室了。” 王晨朝徐玲玲招了招手。 徐玲玲穿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过来。 “王处，有什么指示？” 王晨哈哈大笑，“啥指示啊，你吃饭没？一起吃饭？” “我吃过了，领导们吃哈，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就成。” 王晨笑着和她握了握手。 吃早餐时，童年主动“问起”昨晚那事。 “各位领导，忘记向大家汇报了，昨晚那件事已经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有关部门连夜介入，已经把涉事的所有干部、工作人员进行了处理，目前，所有处理流程还在继续走。” 说完，王晨看了眼童年。 童年则装作释怀地讲，“处理了就好，好在是我们在，这要是有心的同志把这问题带到京城去？那问题就严重了！” 王晨看着周边的大家。 调查组的其他人就跟没事人似的，“对，不过那也是小事，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听到这话，王晨这才放心。 吃过早餐，根据安排：上午调查组的同志要到省委尹书记那汇报工作，同时沟通怎么对事故下结论？下午到省委政法委、召开联席反馈会。 省委政法委的考斯特已经在迎宾馆门口等着了。 王晨开着车，载着童年在前头带路。 “兄弟，你现在是又当秘书、又当驾驶员，不容易啊。” “没办法，李书记的驾驶员朱朗哥有点事，我就先开两天。” 童年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 “童处，有什么想说的吗？” 童年笑笑，“没啥，只是想告诉你，昨晚吃夜宵时发生的那事问题不大，调查组的这几个同志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不会盲目找事的。” “这都感谢你。” 童年和王晨相视一笑。 … 尹书记办公室，李书记和王晨都在陪同。 小刘坐在王晨身边，写了一段话：尹书记今天一早接到个电话，不知道说了啥？尹书记很生气。 王晨马上回复道：你老板没说啥事吗？ “没说！我听到他说了句，说‘有的干部真的是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我不晓得再说谁？” 这时，尹书记在对安州这件事进行表态。 “这起特大交通事故，带来的教训是深刻的，京城调查组的同志不远千里，到安州进行细致而深入的调查，这给我们的感动也是巨大的。” “今天调查组同志来到这，对整个事件进行沟通反馈，我代表省委省政府表态，一定认真听取沟通，也想请调查组的同志能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调查组组长清了清嗓子，满脸微笑地看了一眼尹书记和李书记。 “尹书记，李书记，我先介绍一下我们认定的两起事故性质、事故责任。” 尹书记和李书记立刻拿出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组长把所有情况说完后，补充了一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政府要不要介入？不介入？这件事得不到解决！介入了？这会给当地政府带来负担，也可能会形成不好的示范效果。” 尹书记放下笔，沉默了一会。 “这样吧，在下午的正式汇报会上，我把省高院、省检察院的负责同志都叫过来！让他们解决法律方面的依据！对了，下午海明同志也回来吧？” 李书记忙点点头，“对，下午海明同志回来。” “那就下午再讨论讨论！小刘，把安州市委书记、市长都叫过来，争取今天下午就把一切确定。” 讲到这，原本这个会就差不多结束了，大家都在收笔记本。 尹书记突然问道，“对了，昨晚听说调查组的同志在吃夜宵时遇到点让人不太高兴的事？我作为江南省省委书记，对你们表示歉意，这是我们相关制度不够健全，导致这么多问题发生。” 李书记和王晨对视了一眼。 不仅如此，童年也有点错愕。 尹书记当然注意到会场内这几人的表情变化，他却像没看到似的，继续说，“这件事情，省委已经介入！我来江南省工作没几天，对江南省的相关工作了解不深，所以今天早上接到这个消息，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也请调查组的各位同志放心，今天下午会议前，这件事的确切处理结果就会有。” “李书记，这件事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得继续跟进。” “好，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一定还社会一个公道。”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李书记一直觉得不对劲，“这件事也不算大，尹书记怎么会知道呢？” 王晨连连摇头，“我也正纳闷呢！尹书记怎么会知道呢？” “先不管这么多！你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王晨赶紧给新区公安局局长打了个电话。 “这件事现在是什么情况？” “报告王处长，我正在来省委给您送案情报告的路上…省委办公厅今天直接打电话到市里，并表示省委办公厅会介入这件事，要求市里把这个事情的所有材料都移交到省委。” 王晨觉得奇怪了：省委又没有办案权，移交到省委干啥呢？ 这其中太蹊跷了。 第431章：关系缓和 王晨正走到李书记办公室汇报这情况时，却看到李书记正在接电话。 接红机的电话。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下午两点半，准时参加会议。” 放下电话，李书记问，“有什么消息呢？” 王晨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并把新区公安局局长亲自送过来的案情报告递过去了。 李书记沉默了片刻。 “看来，尹书记这是要在会上烧第一把火。” “是啊，但好在这个问题没有带回京城，要不然，就凭昨晚吃夜宵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尹书记该怪我了。” 李书记点点头，他很无奈，“嗯，他又不可能对你一个小秘书动手，那就只能对我动手了。” “不过，这一次目标不在我们身上，我觉得，他可能会通过这件事，向外界展示他的魄力。” 李书记没猜错。 在下午的会议上，尹书记直接提出：“大家先看一则视频。” 紧接着屏幕上就出现了夜宵店的监控，监控里，依稀能看到王晨的身影。 这些省领导们看着视频，一个个脸上神情复杂。 夜宵店的监控视频看完后，紧接着，新区办案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也出现了。 一圈看完，会议室内各个神情都很不舒服。 尹书记环顾一周，见目的达到，他才说话。 “我相信大家此刻心情都很沉重。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几名身着制服的基层管理人员，深夜在一家夜宵店吃喝之后，不仅借着酒劲拒绝付款，甚至在店家忍气吞声后，还动用执法车辆进行所谓的‘检查’，公然报复。” 砰。 尹书记拍了下桌子。 现场有好几个正沉思的省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被吓了一个激灵。 “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这是谁给他们的脸？群众看到了，又会怎么想这些？” “公安巡逻的民辅警以为是寻衅滋事、以为是抢劫，把他们全部扣住了，一审，这几个货倒很实诚，说不舍得花自己的钱…” 尹书记说到这，冷笑了一句，“这理由很充分，也很搞笑！所以，他们就去白吃白喝？看看视频，哪一点像个体制内的工作人员？” “讹饭吃？” 现场有人笑了。 但王晨知道，这些都是铺垫，尹书记肯定有更重要的目的。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和我一样，看到这些，感到震惊和愤怒！这哪里是人民公仆？这分明是狐假虎威的败类！几包烟、一顿饭，钱不多，但性质极其恶劣。这件事践踏的是社会公平，寒的是百姓的心，破坏的是党和政府在群众心中的形象与公信力！” “更重要的是，调查组的同志看得一清二楚，这件事要传到京城去的话？那会让京城的领导怎么想我们呢？” 现场很安静，大家齐刷刷地抬头、低头做笔记、抬头… 李书记也一直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没人发言，没人能摸准尹书记的心里想法，不敢贸然发言。 “那我就先问问李江河同志。” 李书记早就猜到了会问他，所以他心里已经想到了说法。 “我虽然早上就知道了这回事，但刚才看到这些视频，给我的冲击力的仍然很大，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些同志会是这个样子。尹书记用心良苦啊。” 说完，李书记脸上全是义愤填膺和痛苦。 “昨晚，新区公安分局已经提前介入，以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把这些涉案的工作人员全部羁押，并且在做完笔录后，按照法定的程序，让他们单位主要负责人来签字领人，得以保留了全部的证据，对这些接处警的民辅警，予以表扬。” 李书记说了这么一大通，就是不表态。 王晨当然明白李书记的用意。 “尹书记让我表达处理意见，我的意见和尹书记是一致的，因为我和尹书记一样，有一颗公平正义之心。” 尹书记点点头。 李书记看到后，这才敢继续说，“我觉得，要严惩，不严惩的话？难以服众。” “怎么严惩呢？” 李书记见尹书记问了，那自然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我认为，别让纪委介入，直接让公安介入，刑事处罚，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威慑力！如果纪委介入？这又不构成双开的要件！大概就给个处分？无异于隔靴止痒！但如果刑事处罚？那肯定就构成双开了，这样，全省的个别不法干部以后再想干这类事？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话一说，现场有人眉头紧皱。 因为有的案子，可纪律处分结案、可刑事处罚结案，江南省秉承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和理念，往往会通过纪律处分来教育涉案干部，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也不容易。 但这一次如此严肃地刑事处理，一定会吓到不少干部！因为但凡上升到刑事处罚，只要是处罚了？那一定会双开！ 李书记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尹书记一眼，尹书记露出了赞许的神情，在王晨的记忆中，尹书记貌似是第一次对李书记露出这种神情。 “大家觉得江河同志说得怎么样？” 这会，大家已经都知道尹书记的态度了，纷纷表示就应该这么干。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由省公安厅直接立案。 大家正以为这件事结束了时，没成想尹书记却说，“我中午上网时还发现，在网上有关这件事的评价中，有不少网民都说经历过这种事！那这种事情为什么在江南省屡禁不止？” 尹书记环顾一周，貌似想找答案。 没人回答。 李书记鼓起勇气接了一句，“尹书记，我认为可能就是之前对这种事情的处罚程度太轻，构不成威慑力，让一些人觉得无所谓，违法成本太低。” “对。”尹书记笑了，“就是违法成本太低！记住，这种行为是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而不是简单的违反工作纪律，这点必须要厘清。” “所以，我决定，对这起事件中负有领导责任的所有领导干部，全部免职。” 听到这，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处理的确很严厉了。 “除去对涉案的干部刑事处罚外，涉事的分管副区长、城管局长以及分管副局长、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和主任、街道分管副主任全部免职。” 这么一处罚，估计全省的领导干部都会被吓到。 尹书记看了一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一个人说话。 “章昌市委书记吴爱民同志有没有意见？” 吴爱民正在神游，他本身心情就不爽！ “好，我支持！” “那就这么决定了。” 散会后，尹书记把李书记叫到了办公室。 第432章：吓了一跳 尹书记面色和缓。 “江河，想不到我们俩还这么合拍？” 一边说，他一边亲自给李书记端了一杯茶过来。 李书记忙起身，双手接过。 “书记，其实您一来我就发现，我们俩三观很合，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 尹书记笑呵呵地坐下，“调查组一行也辛苦了，晚上你代我去请他们吃个饭，表示表示，安州这件事，我个人认为就由安州政府去主导解决，你觉得呢？” “尹书记，实在不行，要么就由安州市里和县里的公安、交通的专项经费中拿一点…” “这都是他们的事了，我只要看结果。” 尹书记架着腿，“对了，还有件事。” 李书记立刻坐得笔直。 “现在公安那摊子工作，你也要慢慢交给海明同志。” “您放心吧，我这两天准备和他好好聊一聊，把工作交接好。” “对了，我过两天去省公安厅调研，一来是表示对海明同志工作的支持；二来是为了表示对政法工作的支持！” “最近，社会上有一种传言，说我对江南省政法工作不支持，这纯属扯淡，政法工作关系到社会稳定，一直以来，我对政法工作都是大力支持的！” 尹书记解释道。 李书记连连点头，“您的良苦用心，我相信同志们会理解的。” “但愿如此…江河啊，周末你不要安排事情，我们一起去暗访，不带其他人。” “行，我去安排。” 李书记回到办公室，整个人舒服了很多，“今天会上，我的发言看来是赌对了。” 王晨给李书记泡了一杯茶，放在桌面。 “那晚上请调查组的同志吃饭，要不要叫海明省长一起呢？” “叫吧，顺带把田小云、文铁江都喊过来。” “好。” 这时，突然想起胡主任那事，欲言又止。 不过，王晨想了想，还是不说为好，这种事是小事，不要去让李书记在这种时候分心。 铃铃铃。 李书记办公室的白色政务座机响起。 王晨见李书记没有接听的意思，便主动起身拿起了听筒。 “李书记，您好，我是省委办公厅会议处，请您于半小时后，到省委常委楼参加会议。” “好的。” 李书记仿佛早就知道咋回事似的，也没问。 只是低头看着这些文件。 “小王，本来晚上约了朱朗，你让他晚点到家里来。” “好。”王晨刚想问这事来着。 半小时后。 省委常委会议室。 一边坐着京城调查组，另一边坐着几个省委常委以及张海明副省长、省高院田小云院长、省检察院文铁江检察长、安州市委书记和市长、泰吉县县长… 其实会议内容大同小异，最后在定责上，尹书记直接了当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这件事现在没有任何法律争议点，无非就是政府该不该介入、该不该由政府赔偿？” “我个人认为，如果政府不介入？仅凭那几个责任人，他们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些，但如果不赔？势必会引起不好的反响，而且，这个事故，首长亲自批示，全国都知道，所以这件事，政府肯定要介入。” 调查组的同志也连连点头。 “但是，政府介入，就不能叫赔偿了，得叫补偿，出于人道主义补偿。” “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不好？那就是政治站位的问题！所以大家务必要保持政治高度一致。” 尹书记这么一表态，其他省领导们纷纷点头。 只有安州一二把手和泰吉县县长一脸尴尬。 “安州的几位同志，你们有什么看法？” 安州的书记和市长、泰吉县县长几人连连点头。 安州的书记更是当场表态，“我们一定尽力筹措资金，把这件事尽快解决，避免引起新的不必要的影响。” 所以，这件事的处理方式被表决通过。 调查组的同志纷纷点头，并把这个结果记录在案。 散会后，李书记主动走到调查组组长跟前，“组长同志，这几天你们辛苦了，晚上我请你们吃个便饭，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那就客随主便了。” 于是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晚上六点半，迎宾馆的包厢内。 李书记、海明省长、田小云、文铁江几人作陪。 王晨作为秘书兼临时驾驶员，不喝酒，正神经紧绷地保障着饭局。 调查组一行人很高兴，事情办好了，调查组的同志也很轻松。 酒过三巡，张海明副省长就很严肃地说了句，“李书记，我今天接到尹书记的电话，他说这两天要找时间要来省公安厅调研，可是我刚来，也就下午去省公安厅匆匆走了走，见了厅班子成员和各业务总队的负责人，什么情况都没摸透，还希望您能帮我提点提点。” 李书记满脸笑容，他端着一杯酒，“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两天我们私底下吃个饭，我告诉你厅里那些主要的领导干部的性格特点。” “好，那就有劳了，要不等会我们就聊聊？” “行，等会一起喝喝茶，我同你聊聊。” 吃过饭，心中有事的李书记便对调研组的同志们说，“今天的晚饭就吃到这，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省委政法委的车会准时在迎宾馆门口等大家，我明天就不送大家了，各位有空就来章昌指导指导工作啊！” “您先忙，这两天感谢李书记的款待。” 大家一一握手。 调查组的同志上楼休息后，李书记和张海明省长找了个会客室，准备深入地聊一聊。 王晨泡好茶后，便同张建国在一旁坐着。 “李书记，还希望您能够多多赐教。” 李书记喝了一口茶，“省公安厅经过我的调整，目前班子成员中，肖江辉算是能力最强的！他作为常务，可以说是实至名归，同时他在厅里也从不胡乱站队，厅里好几次调整，他都没有受波及。” 张海明点点头。 “至于熊国庆，这个同志其实还不错，就是政治领会能力稍差，而且胆子比较小。” 张海明笑了，“现在哪有真的胆子大的领导干部？纪委一来，基本上都撂了，也不能怪他们，独善其身也好。” 李书记笑笑，点点头。 “对了，下面地市的局长中，潭州市公安局局长严兵还可以，我最欣赏！执法公正，而且很有底线。” 张海明马上接过张建国递过来的笔记本，记下了严兵这个名字。 “省厅业务总队中，有没有好的苗子？” 李书记叹了口气，“这就得你自己去发现了，平日里我和总队长的接触比较少，你需要去问分管的副厅长们！” 张海明点点头。 聊了好一会，张海明也回顶楼套房了。 王晨陪着李书记刚准备走出迎宾馆大堂，徐玲玲就拿着把伞跑过来，“书记，今天下暴雨，看您的车还在停车场，这走过去有点距离，可别淋着了。” “啊！”徐玲玲突然大叫一声。 第433章：李文闯祸 这一嗓子，把王晨和李书记都吓了一跳，王晨一个健步，赶紧挡在李书记和徐玲玲身前。 惊吓过后，李书记定睛一看，原来是朱朗。 下着暴雨，朱朗这会没有打伞，站在车旁。 整个人都被淋湿了，远远看过去，确实有点吓人。 “那是小朱？” “书记，我去看看。” 王晨赶紧跑过去，发现的确是朱朗。 “哥，你在这干啥呢？” “负荆请罪。” “我靠，你差点给李书记和徐总吓晕过去，你胆子太大了。” 这时，李书记在徐玲玲的陪同下也走过来了 “小朱，你大晚上发什么颠？人都给你吓死，站着干啥？” “书记，对不起，我到您家，发现李浩不在家，打听到您在这吃饭，我就过来了。” “你先回家去换一身衣服再说。” 朱朗“嘿嘿”一笑，他抹了一把脸，然后往迎宾馆小跑。 原来，这小子背了个背包，包里放了一套衣服，提前放在前台。 王晨笑着摇了摇头，“朱朗哥这操作太骚了。” 听到这话，徐玲玲在捂嘴笑。 李书记摇摇头，上车等着了。 徐玲玲则撑着伞回去收尾，她差不多也要下班。 在车上，王晨发动车子，一脸意犹未尽地看着朱朗哥将要出现的方向。 “这个小朱…他要是能够踏实一些、认真一些，确实是个好同志，但是，他身上的一些不良习惯也是很显然的。” “怎么说？太懒散。” 王晨点点头。 这时，换好衣服的朱朗撑着把伞小跑着过来了。 他径直走到副驾驶，上车。 “走，先回家。”李书记说了句。 李书记家里。 李浩也刚回来，他今天加班，脸上全是疲惫。 “李浩，你也过来听一听。” 朱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念起来。 “尊敬的李书记，怀着无比愧疚和沉重的心情，我就自己近期所犯的严重错误，向您作出最深刻的检讨。” 李书记喝了口茶，架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 朱朗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李书记，小心翼翼。 “作为一名专职驾驶员，我深知我所在岗位的特殊性与重要性，深知作为专职驾驶员的工作纪律！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随叫随到的状态。” “然而，在前几天晚上，我未能严格要求自己，因个人原因饮酒，导致无法执行当晚的出车任务。这不仅严重违反了工作纪律，更是一种极端不负责任、失职渎职的行为。” 李浩在一旁嘀咕了一句，“朱朗哥，你一贯都喜欢喝酒，这…我都知道。” 李书记白了李浩一眼，“听小朱说。” 朱朗调整了下情绪，“我的行为直接影响了李书记的工作安排，耽误了公务，给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与困扰。这暴露出我组织纪律观念淡薄、责任心严重缺失，辜负了您长期以来的信任与期望。事后我追悔莫及，寝食难安。” 看着朱朗红红的眼睛，的确能感觉到他这几天的心理压力很大。 李书记清了清嗓子，把朱朗吓一跳。 “小朱，你继续说。” “我已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向您郑重保证，今后一定彻底戒除陋习，时刻将工作职责放在首位，严守纪律，随时待命。恳请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书记半晌没说话，王晨坐在一旁，看着某处发呆。 在领导身边，必须学会发呆。 有的时候，一个眼神，都容易被领导误会。 李浩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来了句，“你们可真无聊，发什么呆啊！” 李书记咳了咳嗽。 “小朱，按道理来说，驾驶员作为领导身边最亲近、甚至超越秘书的存在，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责任在哪？” 朱朗连连点头。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但只因为和你们有了感情，不愿意说！这一点，你要向小王学习，要控制自己的圈子，要学会给自己的圈子做减法。” 王晨这才收回眼神，看着朱朗。 “小朱，人，要懂得知趣！你一个驾驶员，别人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朱朗支支吾吾，“因为他们…想要…我在您这打招呼，帮他们忙。” “屁话。”李书记立刻打断了朱朗，“你一个驾驶员，还能天天求我给你办事？这些人不傻。” 朱朗又说，“那他们是想要利用我手中的资源？” 李书记更是哈哈大笑，“你是我的驾驶员，在政法系统内，一些无足轻重的忙、一些顺水推舟的忙，可能确实管用！但涉及到一些违反原则的忙，大家只会同你打哈哈，不可能会为你破例，体制内的人，尤其是领导，没谁是傻子。” 朱朗不说话，低着头。 李书记也不想绕圈子了，“你是我的驾驶员，你在外就代表着我！A能请到你吃饭，那饭局上的人就会认为A和我也有关系；你背后站着的是我！那A的所有朋友，就会认为A后面站着的是我。” “你又不知道他们在饭局后，会编出怎么一些故事来！” “所以，很多人请你去吃饭，一些做生意的请你去吃饭，表面看，好像是为了你的名头，实际还是为了能够打着我的旗号。” 李书记说完这些，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一边，看着窗外的大雨，“小朱，你跟着我也好些年了，你了解我的性格，之前你乱搞男女关系，就惹过一次问题！” 朱朗依旧低着头，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造成的恶劣影响是巨大的，我要对你提出严厉批评。而且你今晚还跑去淋雨，干什么？” “要是尹书记被你吓坏了？你怎么收场？” 李书记说完又叹了口气。 李浩在一旁插了一句，“淋雨？朱朗哥浑身很清爽啊！穿了雨衣啊？” “李浩，你回房间去。” 王晨没忍住笑。 空气中又安静了一会。 “小王，把车钥匙给他。” 王晨把车钥匙递给朱朗。 “小朱，把你的检讨存档，还有下次，自己明白该怎么做吧？” “明白明白。”朱朗赶紧接过车钥匙， “你去车上等着，我和小王还有别的工作要谈。” 朱朗赶紧小跑着出门了。 李书记坐下，喝了口茶，“小王，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王晨立刻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 “尹书记最近提出建设大运河的设想，我们政法系统要主动作为，你安排几次调研，然后写一篇政法系统服务大运河建设的报告，率先递给尹书记，记住保密，我们要首先响应尹书记号召。”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叮咚。 这时，李文的微信发来了：闯祸了，救我… 第434章：带着目的 看着这条消息，王晨懵了，他没敢一直看，把手机放进兜里。 “好，那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帮我送一下调查组一行，特产准备好了吗？” “好…准备好了，刚才已经安排人送到考斯特车上了。” “你办事我放心！” 回到家，王晨这才放心地给李文回了个电话。 “兄弟，雨天路滑，我把尹书记的专车给干成敞篷车了。” 王晨倒吸一口凉气。 “尹书记明天用车咋办？”李文慌了。 “尹书记又不止一台保障用车，你就说这台送去保养了，临时换一台。” “可…”李文欲言又止。 王晨感觉到，这事肯定不简单。 “你要我做什么？” “后天周六，陪着尹书记暗访完，你陪我来办点事…” … 王晨一大早就来陪童年一行人吃早餐了。 “兄弟，昨晚睡得很香，今天精神抖擞。”童年一边说，一边很高兴地说。 “那就好，要不然你回到京城，还一脸哈欠，那多不好啊！” 童年拉着王晨，在一旁说，“我过段时间带我爱人再来江南省逛一圈，到时候再和兄弟好好喝一场。” “那必须的，你随时来，来之前和我说一声就行。” 吃完饭，又把他们送到机场。 “各位领导，反正都有了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就来江南省转一转，我们好好聚聚。” 一一拥抱。 “到了京城就同我们说，一定要同我们说啊！” “对，以后在京城我们一起喝酒。” 看着他们上飞机后，王晨这才乘坐考斯特回单位。 在上车时，他看了一眼、看有没有郑兵的身影？ 没看到。 “回单位吧。” 回到单位后，恰好看到李文开着一台越野车匆匆离开。 王晨本想问问李文昨晚那事的情况，但想了想，还是收起了手机。 回到办公室，王晨立刻开始琢磨起李书记布置的任务 下班路上，李书记突然接到尹书记的电话，“江河，明天是周六，明天上午陪我去暗访调研，别带其他人，我们每个人带个秘书，再带个警卫员就行。” “好，明白。” 李书记转而对王晨说，“小王，你回去后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暗访。” “好。” 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铃铃铃。 “谁啊？”王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张建国的。 “大哥，在忙吗？” 王晨一愣，“我靠，建国，你咋这么叫？扯淡了啊！” “嘿嘿，应该的，我说过，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肯定围着你转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虽然我比你年长，但在心里，你早就是我大哥了。” 王晨明白，在官场，面对这种，千万要有定力！要不然，搞不好就会出大问题。这种“吹捧”可不是啥好事。 “建国，你别这么说，我到处里时，就你和我聊天说话、帮我！所以我知道你的人品，你能有今天，是你结下的善缘，所以不必要感谢我。” 张建国还想说什么。 王晨马上补充道，“再说，我们是兄弟，是好哥们，你为什么这么见外？任何的好兄弟，只要天平一方出现倾斜，就很容易走不长远，难道你愿意如此吗？” 这么一说，张建国顿生好感，“难怪你身边有这么多好兄弟，你人品真的很好，多的话我也不说，总之以后有任何需要？兄弟你尽管说！能办的我肯定办。” 王晨笑了，“你放心，有事商量着来。” 张建国马上说到了正题，“我和我爱人来家里看看你吧？” 王晨想着明天还有调研，便说，“这样吧，明天晚上，我安排一桌，我们坐坐。” “我都到了你家楼下。” 听到这，也无法拒绝，“好吧，那你就过来，我在门口等你们，不过，今天你临时来，可没有买什么好菜哦！” “兄弟，这吃饭，主要是看和谁吃？吃什么不重要。” 王晨笑着去门口迎接。 随着电梯屏幕的数字越来越大，叮咚，电梯门打开。 张建国和他爱人手中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了。 “哎呀，你们来就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干嘛？见外了啊！” 王晨说着，就走上前接过了他们手中的礼物。 在客厅坐下后，王晨主动给他们泡了一杯茶。 “王处长，感谢你对我家建国的帮助，我听建国说过，这一次要不是你在海明省长面前说句好话，估计…” 王晨笑着摆摆手，“最主要是建国自己优秀，和我没多大的关系。” “兄弟，张海明省长确实很自律，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来，平时保障他的时候，不要我开车门，他自己就主动开关车门，搞得我很尴尬。” “不同的省领导有不同的性格，好好保障就行。” 张建国点点头。 饭桌上，张建国一直在说着一些刚当秘书的感受，这些感受无非大同小异，之前王晨也有过的，所以偶尔说几句心得，也帮张建国“解答”疑问。 “以前觉得当秘书很简单，不过是拎拎包而已，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里头的学问可大了去了，真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慢慢地习惯就好，你现在只不过刚上任，所以很多事情不适应，适应了就好。” 王晨笑着安慰道。 “兄弟，你马上要提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了吧？” “没那么快，现在不管领导再喜欢，那都得按部就班来，绝大部分省直单位，处级以下没实职，只能走职级晋升，也就意味着要一级一级走，限制确实多。” 张建国点点头。 “对了，建国，你呢？提了一级吗？” 张建国突然不说话，然后叹了一口气，“哪有这么简单啊！海明省长没有提这件事，我也就没有说。” 王晨马上安慰道，“你放心，任前不提拔？那卸任后一定会提拔。” “那和你也没得比，你这一路提拔起来太快了，李书记为了你，可真的没话说，那跟对自己亲儿子一样。” 张建国说着露出了羡慕之色。 王晨笑笑，“你好好干，海明省长肯定也会这么对你的。” 张建国在家里待了一会，吃完饭就回去了。 … 天一早，王晨换了一身休闲服，却拿着包。 “大周末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王晨笑笑，“有安排，今天有重要工作任务。” 这时，电话响起。 朱朗已经到了楼下。 上车后，朱朗给王晨带了早餐。 “来，这是你嫂子一大早就给买的，放在锅里保温，出门的时候再拿出来，现在还是热着的呢。” 王晨也不好推辞，说了句谢谢，开始吃起来。 高干小区内，尹书记已经准备好，今天他穿了一身休闲装，随行的车子，也换了一台民牌商务车。 王晨看着一脸郁闷的李文，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王飞跃一大早就在院子内等着了。 大家都换上了便装，只不过王飞跃和李文腰间，明显别着一把“家伙什”。 几人同乘一台车：李文开车、王飞跃坐副驾驶，中间坐尹书记和李书记，王晨和小刘坐后排。 “去哪儿？尹书记。” “去湖东区。” 王晨下意识心里一紧。 第435章：拆迁问题 湖东区最近一直不太平，据说因为几个拆迁导致的问题搞得很头疼，不少群众都去市里、来省里上访了。 湖东区根本压不住。 土地财政过去后，江南省不少地方政府财政都没钱，远的不说，前两年章昌市、作为省城还向下面的县区借了不少钱。 而湖东区出现这个问题就在于财政出现了问题！前段时间刚度过“三保”：保民生、保工资、保运行。 车子驶向湖东区。 “小李，直接开到湖东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附近，然后把车放在不远处的停车场，我们就当散步似的走过去。” “行。” 果然，就是那个问题。 车子沿着沿江大道，飞速驶去。 “江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搞大运河吗？” 李书记点点头，又摇摇头。 “因为江南省水系发达，具有开凿、联通、拓浚大运河的优越自然地理条件。推动大运河工程，并不是我个人凭空设想，而是基于我们自身资源禀赋和发展需求的战略性选择。” 尹书记喝了口茶，王晨也赶紧把茶杯给李书记递过去了。 李书记也喝了一口，然后很严肃地说，“我考虑了很久，不得不佩服您的智慧，这项工程一旦建成，其效益将是综合性、全方位的。它将极大提升我省的水运能力，降低物流成本，形成贯通南北、连接东西的‘黄金水道’，直接强化我省作为区域交通枢纽的地位。” 听着李书记这一番话，尹书记很震惊，“江河，看来，你也做了不少工作啊！” “您是***，全省的工作肯定都得以您为引领，所以当初您听我说搞大运河的时候，我就想着，政法系统能为这个做什么呢？于是乎，我就立刻安排我的秘书小王，带队去做调研，让政法系统也能在这之中做点贡献。” 尹书记震惊了。 王晨坐在后座，看到尹书记突然侧身看着李书记，看了好一会。 李书记笑着讲，“支持您的工作，那是应该的，您的工作做得好，那江南省的发展就好！江南省的发展好，那省里的政法系统也能受惠，这是一个体系的。” “不错，江河，看来以前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全面…江河。” 李书记赶紧看着尹书记，看得出来，这一路上，李书记也紧绷着神经，也很累。 “江河，你做得好！现在有什么研究成果吗？” 这一问，把李书记问懵了，因为这个任务才刚开始布置，上哪去找研究成果？ 但如果不说？那就是欺骗尹书记。 李书记倒也不慌乱，他干笑几句，“小王，来，向尹书记汇报汇报，说说我们研究出什么成果了？” 王晨此刻心头… 这压根就没开始研究，能有啥成果？这不扯呢？ 怎么办？ 编。 王晨一边笑着调整坐姿，一边快速地思考着怎么回答？脑子里有关的知识开始显现。 这很考验一个秘书的反应能力。 王晨内心哀嚎：李书记，你可真废秘书啊。 只短短几十秒，王晨就组织好了言语。 反正就是各种有关的话往上套，不管内容对不对？气势上不能输。 “尹书记，政法系统要坚决当好大运河建设的‘维护者’。大运河工程涉及面广、周期长，稳定的社会环境是前提。全省政法系统将充分发挥职能作用，依法严厉打击干扰、破坏工程建设的各类违法犯罪活动…” 王晨哆哆嗦嗦把第一段说完，李书记心里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秘书，确实很不错。 “再一个，政法系统要坚决当好矛盾纠纷的‘化解者’。这项重大工程在推进过程中，可能会涉及利益调整…确保工程建设顺利推进。” 尹书记点点头，“不错，继续说。” 王晨整个人都麻了：继续说，还能说什么呢？ 他笑了笑，脑子里迅速有了想法。 “我们将紧紧围绕大运河建设中的法律需求，主动提供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和法治保障…” 刚讲完，车子停在了一处地面停车场。 一行人下车。 尹书记没对王晨那一番话做任何评价。 不过，李书记很有深意地看了王晨一眼，眼里全是赞许。 “我们走过去吧，对了，据说这边的早餐不错，先去吃点早餐吧？” 尹书记发话了，大家都跟着去，即使都吃过了早餐。 六个大老爷们一同出现，即使身着休闲，但浑身上下的气质，还是很容易在人群中备受瞩目。 因为早餐店坐不下，王晨和小刘就在门口端着吃。 “王处，你怎么能记得住这么多东西？太厉害了！” 王晨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临时编的了，他笑笑，“李书记每天都要过问这件事，因为他很重视尹书记的指示，所以问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 小刘点点头。 吃过早餐，几人便往棚户拆迁区走去。 看着这一幕，王晨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些事。 李书记看出王晨情绪不太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见湖东区的区委书记，有你们这么干的吗？凭什么？”几个男子指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大骂道。 “我们一切都是照章办事，你们的行为不符合规章制度，不可能给你们走后门。” “你说了不算，我们要见区委书记。” “这种情况，你们就算见省委书记也没用。” 听到这话，王晨看了尹书记一眼，尹书记仍一脸严肃。 眼看着现场逐渐白热化，王晨和小刘走上前去，想侧面听听是什么情况？ 王飞跃和李文也上前几步，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见有人过来，那几位工作人员也担心把事闹大，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就讲，“哪有你们这么耍赖的？拆迁公告刚出来时，就明确强调了——按人头补偿房子，一人一套！每家每户的具体的人员数量、按公告发布日那一刻的户口本登记为主。” “可你们呢？看到公告之后，赶紧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找关系迁过来了，这不乱套了吗？按你现在的户口本的情况，起码得给你一家分一个单元的房子，你这样做合法吗？” 这算是听明白了：当初发布公告，按人头补房子，为了防止有人耍赖、规定以发布公告当天的户口本登记为主；结果，这户家庭为了多补偿房子，无视公告，赶紧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找关系迁过来了，然后要求补偿房子… 尹书记皱着眉头，“这哪是耍赖？这已经构成违法了！” “今天你们必须把这事解决，要不然坚决不让你们拆，有种就把我们弄死。” 说着，这几人集体躺下。 尹书记一行人目瞪口呆… 突然，不远处，警笛响起。 第436章：问题重重 在章昌市，每到拆迁时，就是辖区派出所、区巡防大队最忙的时候。 吵架、打架那都是常态。 “走开走开。”几个民警双手扶着“八件套”腰带，缓缓走来。 为首的那个到了后，打开执法记录仪。 “请问是谁报警？” 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忙举手，“同志，您好，是我，是我报的警。” “是因为什么事？” 这位工作人员就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带走，到所里说。”他手一挥，其他几个民辅警便立刻去拉躺在地上的那几个。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有犯法！” 在一片吵闹中，现场复归平静。 尹书记继续往前走，这时，周边几个围观的群众就在那闲聊起来。 “老杜一家人也真是，原本他们家户口本上就他老两口、他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已经可以分好几套，算相当可以了！非得玩这种擦边球、小聪明，公告发布那一刻，拆迁办就已经从公安系统拿到了户籍数据，之后改的都不算，拆迁办早就算到了有些人会这么干。” “是啊，现在搞得他一户不搬，其他人的补偿款也到不了，真的让人无语。” “谁说不是呢？折腾啥呢？他能想到的小聪明，政府拆迁部门早就想到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尹书记面无表情，没有谁知道尹书记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走吧。” 几人走到湖东区最大的“成功路步行街”。 这几乎没啥人了，周边的商户也搬得差不多。 一片荒凉。 “我听说这以前很多人乐意到这来逛街、开店，火爆的时候，甚至一户难求！怎么现在成这样了呢？” 听着尹书记的问题，李书记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调来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是这样了吧？” 王飞跃在章昌干了很多年，他马上回答道，“对，确实如此，以前这边很跑火，一到周末节假日，简直人挤人。” “那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没人说话了。 王晨这会正神游，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尹书记看了一眼，“江河，你的这个秘书看起来很有见地，叫什么名字？” “报告书记，他叫王晨。” 尹书记笑呵呵的，“小王，你说一说。” 王晨知道，尹书记在经济建设方面是个专家，所以不敢乱说。 他笑着想了片刻。 “尹书记，李书记，我个人认为，这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吧！首先，群众的可选择性变多了，现在各种商业综合体拔地而起，就拿湖西区来说，一个湖西区，就有好几个超大的商业综合体！至于新区？那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选择性一多，自然就不太愿意到这边来。” “其次，老城区确实很有当地特色，但这边停车难；最重要的，这边以前的商户品种有些单一，加之多次长时间改造，影响了步行街的发展，现在的发展速度快，有的时候，这边不行，人们就去那边了。” 尹书记一直在点头，看来，他很认可这种分析。 “最重要的是，我认为是现在年轻人购物习惯的改变，年轻人更愿意在网上购物，现在各种购物APP到处都是，而且网上比线下实惠…” 尹书记又问，“小王，你有专门研究这些吗？” 王晨笑了，“报告书记，我之前一直住在湖西区朝阳街道，住的附近有不少商业综合体，加之工作忙，很少来老城区逛街，所以，之前没有了解过这些。” “嗯。”尹书记连连点头，“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报告书记，我是学法律的。” “那你怎么对经济这么了解？”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平日里喜欢研究经济，尤其是您到任后，所以我也耳濡目染；加之政法和经济本身就是休戚相关的。” 尹书记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很坚定地点点头，“紧跟您的步伐嘛！” “走，上车，我们看看章昌市的相关布局。” 车子绕着城区转了一圈，也去了很多地标性建筑和商圈。 最后，车子开到湖西区。 在湖西区桃江街道中心，尹书记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几百米内，竟然三座大型商业综合体外加一个餐饮娱乐综合体，前后相隔不过几百米。 “这当初是谁的决定？” 这个问题上哪知道去？ “这是什么街道？” 王晨在一旁幽幽地说了句，“这是桃江街道。” “书记，要不要把街道办的书记叫过来？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解释解释？刚好和他关系不错。” “你把他叫过来。” 刘志国本来在外打麻将，一听到电话内容，尤其是王晨交代的那句“不要和区里说”，立刻拔腿就跑。 好在他打麻将的地方相隔不远。 刘志国赶到的时候，尹书记和李书记正在几个商业综合体中间的小公园站着。 “书记，这就是桃江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刘志国。”王晨解释道。 “小刘，你好。” 刘志国伸手过去握的时候，浑身紧张地发抖。 “您好，尹书记好，李书记好！各位领导好。” “小刘，你别紧张，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把这么多商业综合体放在一块呢？” 刘志国带着讨好的笑容，“尹书记，当初招商的时候，我还在隔壁的朝阳街道当主任，对招商时候的想法？我不清楚！” “但我现在到任后，知道了大致意图，整个桃江街道和朝阳街道，作为湖西区的新区，现在已经成为整个章昌的新居住区，这边居住人口多，而且人口密度大，增设几个商业综合体，是为了把这打造成整个章昌的城市新中心。” 尹书记感兴趣了，“可是我看，也就这个新开的商场有一些人，其他两个老牌商城几乎没人去逛、很冷清，造成这种情况，又该作如何解释呢？” 刘志国挠挠头，“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不能乱说，这可能得市领导这一层面才能明白。” 尹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志国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看着王晨，王晨笑笑没说话。 “好了，先回去，中午在我家吃饭，下午去章昌新区走走。” 在回去的车上，尹书记想了一会，突然说，“我觉得章昌市的宏观布局，多多少少是不是有点问题？” “怎么说呢？” “我感觉目前暗访的湖西区、湖东区，都没有形成发展体系，就拿商业综合体来说，分布不均衡，而且老城区这么多好的资源，竟然不去开发，多浪费啊！” 铃铃铃。 正说着，小刘的手机响起。 “书记，是章昌市委吴爱民书记的电话。” 第437章：帮李文忙 吴爱民书记自从调章昌任职后，就经常在市委大院居住。 市委大院单独建了一个联排别墅小区，给市里面市领导居住的，就在市委办公大楼不远处。 当然，吴爱民书记偶尔也回高干小区住。 用邵秘书长的话来说，在市里，吴书记是***，说一不二，在市委大院，他咳个嗽，很多人都关注着… 吴爱民这会打电话，目的也很明显：估计是知道尹书记去市区暗访了。 果然，小刘一接电话，吴爱民书记就问，“刘处长，你好，尹书记今天有空吗？我想找他汇报点工作。” 小刘看着尹书记，手机接听的声音很大，尹书记已经听到了。 尹书记拿过手机。 “爱民同志，你好。” “尹书记，您好您好。”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碰撞的声音，显然，吴书记听到尹书记的声音，赶紧起身接电话，以示尊重。 “你找我有什么工作汇报？” “是这样的，我刚才听湖西区委书记说，您到湖西区暗访，就想着找您汇报汇报最近的工作，顺带同您沟通下章昌市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什么，都搞得不错，蛮好！” “那您啥时候有空？我方便来汇报点工作吗？” “今天没空，周内找时间吧，让小刘再联系你。” 电话那头，吴爱民也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 尹书记家里，饭菜已经做好。 尹书记的爱人和儿媳妇正在家里等着几人吃饭。 饭桌上，李书记说，“嫂子，周末没啥事就去省内的名胜景区走走看看。” “李书记，我不太愿意东跑西跑，很累！在家还能照顾照顾老头子。”说完，看了尹书记一眼。 尹书记第一次露出了非常慈爱的笑容。 李书记的家人匆匆吃完饭后，就主动离开，很有政治素养。 吃完饭，几人坐在一起闲聊。 “江河，下周一去省厅调研时，顺带也去省高院、省检察院和省司法厅走走看看吧！” “好，那我现在通知他们？” 尹书记点点头。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便立刻起身去屋外打电话。 打完电话，李文也刚好走出来。 “李文哥，你前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李文比了个“嘘”声，“等会和你说，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下交警总队或省机管局的哥们，拜托他们赶紧同红旗4S店秘密协调，能不能帮我把那车尽快复原？” “你现在还没送去修？你直接让车队队长打个招呼就行啊，这可是全省的一号车，谁敢不重视？” “我的大兄弟，我踏马不敢告诉单位…而且我早送过去了！但H9刚上市没多久，很多配件还要等，可我着急用车啊！我又不敢直接告诉他们这是省委一号车。” 王晨很无语。 “我先去汇报工作，等会说。” 尹书记和李书记这会正聊着经济建设，看得出来，尹书记很高兴。 王晨坐到一旁。 王飞跃立刻发了一根烟给王晨。 “谢谢王局长。” 尹书记见王晨回来，突然就问，“小王，你刚好最近在做大运河建设的相关研究，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这么做的目的？” 王晨手中夹着根烟，赶紧把烟放到烟灰缸边，“尹书记，您是省委书记，您的站位这么高，不是我一个秘书能揣测的。” “你放心大胆说。” 王晨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大胆揣测了啊？我说错的地方还请您别生气。” “不会，你放心说。” “我认为，现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区位优势不明显的地方，想要发展经济？困难很大！” “就拿招商来说？比政策？比得过沿海省份吗？比基础设施？比得过经济发达省份吗？而且，这些年，周边的省份都已经找到了具有可持续竞争力的产业，但江南省还在积极探索中。” “可任何的产业发展，都会有周期！而大运河建成，影响是持续的，不管经济周期怎么变？其经济价值都摆在那！可以这么说，尹书记您殚精竭虑，为江南省找到了一条积极的、具有江南特色的可持续发展之路，真正做到了牢记使命。” 这么多年的材料没白写，这么一说，尹书记果然很高兴。 “哈哈，好，不错！看得很清。” 尹书记突然严肃起来，“江河，所以我必须集中力量办大事！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已经完成了这么多，可以慢慢更新，但大运河这种大工程，拖不得啊。” 李书记急忙起身，“书记，我上次说我想通了，那是真的，不是假的，我是真的想通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安排小王去调研政法队伍保障大运河建设的可行性呢？” 尹书记点点头，“我知道…现在海明同志在省公安厅负责，他在部里的关系多，如果他能够在部里争取点专项资金？那当然没问题！” 李书记微笑着看着尹书记… “好了，走，我们去暗访。” 在章昌市的国家级新区——章昌新区走了一圈，尹书记一直没说话，但看得出来，他想了很多。 回到高干小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李书记很疲惫，他已经回去休息。 王飞跃的专车也已经来接他。 王晨和小刘打了个招呼，就同李文去找人了。 王晨给交警总队的办公室主任杨扬打了个电话。 因为他记得，杨扬和红旗4S店这边的关系不错。 杨扬立刻带着车辆管理处处长去红旗4S店了。 红旗江南区域总经理孙安和江南区域销售总监、售后总监都在等着。 在路上，李文感慨道，“还是你的资源多！要是让省机管局知道了，这件事就麻烦。” 王晨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报保险怎么办？” 李文哈哈一笑，“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到了红旗4S店，杨扬率先走来，“王处，您好。 “杨主任，你好！” 简单做了个互相介绍后，红旗江南区域总经理孙安就主动带着大家到了售后的区域。 在区域的角落，那台崭新的H9、车顶全部被掀掉、整个车——看起来很奇怪！ 车牌、爆闪警灯、定位设备已经被李文全部拆掉、放进了后备箱。 “我靠，李文，你怎么回事？”王晨惊呆了。 李文不好意思挠挠头，“一言难尽。” 杨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要不修好？以后尹书记坐你车得穿雨衣。” 这时，孙安严肃地看了一圈，“叫所有师傅过来。” 人员都到齐了后，大家都围着、看着这车发笑。 突然，有个不速之客来了，李文眼睛一瞥，拔腿就跑。 第438章：意外收获 王晨下意识一看，是尹书记之前的临时驾驶员老张，这会正开着公车来做保养。 对于公车或专车驾驶员来说，一般车子周内要用，所以大多会选择在周末、节假日去保养。 老张对李文本来意见就很大，他觉得李文抢了他的“专车驾驶员”的岗位。 这如果让他知道这回事？ 估摸着整个大院的驾驶员晚饭前就都知道了。 “王处，您怎么也在这？” 说完，他还看了看那台H9，“诶，这是哪位领导的专车啊？” “这不会是尹书记的专车吧？我咋感觉有点眼熟？” 王晨还在想理由，杨扬马上解释道，“不是，这是一个朋友的车。” 老张凑过去看车牌，发现车牌和爆闪都被卸掉了。 又看看车内，好在定位设备也卸掉了。 他这才相信这不是他开过的那台尹书记的专车。 “我靠，你这朋友开车够狠的啊，车顶都没了！这要是省里哪个专车驾驶员敢这么开？估计马上就下课了。” 他站了一会，发现没人理他，就走了。 李文这才走过来，“我靠，吓人。” “言归正传，孙总，这台车明天晚上前能不能搞定？” 孙安问身边这些工作人员，“有没有信心在明天晚上之前搞定？” “这…没配件啊！” “调，周边调，实在不行，今晚连夜去拉。” “这…我们可以尽力。” 杨扬适时说了句，“还请大家务必完成，这台车实在太重要了，而且，还请大家保密。” 一一握手，李文给大家发了烟后，从后备箱把车牌和定位设备带走了。 本来说要请杨扬几人吃个饭，但杨主任还有其他安排。 于是李文便说，“我请你一家人吃个饭。” “不用啦，和我还这么客气？” “我爸说一定要请你吃个饭。”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李文哥，你把车搞成这样，该不会是以为你爸吧？” 李文没说话。 王晨叹了口气，“李文哥，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尹书记的专车的确很帅，但…要克制啊！” 原来，李文他爸在外和一群做生意的朋友吃饭，席间喝多了，和朋友之间吹嘘了几句，便叫李文开车去接他，李文那天没休息好，又下暴雨，一直超速，一个不留神，车子直钻进了一台重卡屁股后头，把车顶全削了。 “兄弟，刚才老张过来，可把我吓惨了，他要是知道这件事？那就完蛋了！尹书记要知道我用他的专车接我爸，还超速？恐怕我这驾驶员生涯就差不多了。” 王晨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对了，李文哥，你该不会那晚喝了酒吧？” 李文神色有点慌，“没有没有，别乱说，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呢？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反正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多的话我不好说。” 李文很不好意思。 王晨回到家，却发现李正也在。 “小王，尹书记后天要来司法厅调研，你帮我写一篇汇报材料。” 王晨头大了。 “这种材料叫办公室写就行吧？毕竟尹书记会不会看还要打个问号，大多材料都不会看，这种调研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就走走看看一会，也没有时间仔细去深度了解什么。” 李正笑笑，“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来调研，宁准备多，不准备少，礼多人不怪。” “更何况我之前还听说尹书记要换掉我，我当然得好好表现表现了。” 王晨听到这，点点头，“那行吧，我今晚熬夜搞一下。” 李正拎着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来，补补身体，我给你买了一些补品，你好好补补。” 李小蕊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爸，您这不就相当于一边喝毒药一边吃解药吗？” “瞎说，这可是我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给小王补补身体。” “哈哈，爸，要吃您这东西代价有点大。”李小蕊开着玩笑说。 李正表情一愣，“你还是不是我女儿啊？” 几人哈哈大笑。 不过李正的想法倒也能理解，毕竟前段时间还传出尹书记要换一批人，其中就有李正。 于是乎，就闲聊到章昌的发展。 “今天尹书记显然对章昌的发展不满意。” “为什么呢？” “发展不均衡，老城区的发展相对落后，而新区的发展过于堆集。” 李正想了想：得问清楚，从而摸透尹书记的心里想法，这有助于工作的开展。 “你继续说。” “尹书记一直以来以善于搞经济而著称，所以他对经济建设本身就有自己的一整套心得，他肯定看出章昌的发展问题了。” “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晨想了想，“章昌现在的发展是点状发展，即整个市区有很多点，围绕着这些点，又形成了很多发展圈层。” “我认为，原本，之前的历任市长，应该想让这些圈层互相交叉，这样，就能覆盖全市，但是，点与点之间距离太远，这就导致市里面有很多‘空心区间’出现。” “什么叫空心区间？” “拿一张纸，画几个点，以这些点为圆心，画几个圆，结果，圆与圆之间距离太远，产生了影响不到的区域，这就导致章昌的发展出现了参差不齐的状况。” 听到这话李正恍然大悟。 “小王，你怎么懂这么多？” “都瞎琢磨的，有的时候开会或陪领导调研时无聊，就会放空自己，在脑子里想这些，想着如果我当了领导，我会怎么发展这一块，久而久之，就有了自己的一整套想法和理论。” 李正恍然大悟，“那你讲讲，如果你是章昌的市长，你会怎么发展章昌？” 王晨笑了笑，“可我只是个小秘书，我的格局和视野也只能在我的这个职务去看、去想，难免有纰漏。” “你说说看。” 李小蕊一直很安静地看着王晨，神情骄傲。 王晨喝了口茶，然后缓缓道来，“要我说，现在想要发展章昌！首先要做的就是大力整顿营商环境，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人。” 说到这，就又提起之前某著名新势力电车品牌原本要落户章昌、却被几个普通干部吓跑了的例子。 “说到底，营商环境就是第一生产力，没有产业？怎么留住人才？说到底，社会要发展？必须要依靠产业经济！” “说下去…” 王晨和李正聊到好晚。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闲聊… 第439章：争着表现 周日，王晨陪着李小蕊去逛了一会街。 王晨平常很少有时间陪李小蕊逛街，所以李小蕊很激动，一路挽着王晨的手。 “嘿，王处。” 王晨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刘明明正挽着他爱人，也在逛街。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刘处，你也来逛街啊？” 刘明明笑笑，“诶，对了，在政法委搞得怎么样？” “就那样，一切按部就班。” “王处，严铮这小子调行政处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之前看到了公示。” 刘明明叹了口气，“严铮这种人…唉，不说了。” 王晨给刘明明发了根烟，“不说这些了，中午一起吃个饭？” “好！” 逛了会街，到了中午吃饭时，王晨选了一个比较有名的餐厅。 “胡主任最近要调走了。” “我之前就听说了，徐秘书长把他整省政府研究室任副主任，应该没错吧？”王晨一边拆着碗筷**，一边问。 “对，应该这几天就要调过去了。” “对了，我告诉你个秘密。” 王晨立马警觉了。 “张建国当秘书时，原本厅党组准备给他在职级上提一级，但是，被人举报到我们纪检组了，你猜是谁举报的？” “黄辉华。”王晨不以为然地说。 刘明明一脸震惊地看着王晨，“你咋知道的？” “用膝盖想都能知道是谁！” 张建国和黄辉华平日里好像关系不错，但两人都较着劲：张建国防着黄辉华，黄辉华心底里一直讨厌张建国。 正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时，手机响起。 “李文哥，怎么了？” “红旗4S店打来电话，说车子今晚能弄好，你陪我去看看。” “好…” 晚上十点，李文来接王晨了。 两人一起赶往红旗4S店。 售后中心，红旗江南区域负责人孙总已经在那等着了。 “王处，你好。” “孙总，你好。”两人简单地握了握手。 “这台车已经修复完毕，你看看。” “看过去，就跟新车一样。”李文感慨道。 “你这车本身就没开多久，可不就是新车啊！”王晨反问道。 李文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修复这台车，确实让我们很头大，有些材料还是我用私人关系从红旗总厂昨天连夜送过来的。” 听到这话，王晨很感动，他朝李文摆摆手。 李文转身去后备箱拿出一些烟酒、一些茶叶。 “这是一点心意。” “客气啦，这我不能收，这样吧，你把这些分给那些维修的师傅们，他们连续作战到现在，才把这台车修复好，很辛苦。” “都有都有。” 办好手续，把车牌和相关设备复原后，李文叫了个代驾，把他开来的车开回去。 他自己则开着修复好的红旗专车，送王晨回家。 “你坐尹书记的专座，体验体验尹书记的感觉。” “哈哈。”王晨笑着上车了。 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总感觉这台车漏风，时不时就往车顶瞄几眼。 “这一次太感谢兄弟了，要不是你，我可能确实搞不定这事，当初刚拉过去的时候，他们说要一个月，我都要急死了，你一找人打招呼，一两天就搞定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王晨倒没有推辞，这种事情，要不找人？红旗4S店的售后人员肯定没人愿意去加急！ “以后可要小心，别瞎整了。” “你放心。”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 就这样，这台崭新的专车就跟没发生任何事一样。 … 上午九点，李书记陪着尹书记来到省公安厅调研。 张海明首次以省政府党组成员、省公安厅党委书记的身份主持调研。 因为还没任命相关职务，所以张海明身着衬衫、夹克。 李文开着修复好的红旗H9，内心有点虚。 下车时，王晨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尹书记首先直接到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主任邱军在门口站着。 “尹书记好，李书记好，张省长好。”邱军敬了个礼。 “听说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在全国都是领先位置，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李书记脸色平常。 “报告尹书记，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省公安机关注重科技兴警，坚持向科技要警力、要战斗力，持续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 “近年来，我们以‘实战、实用、实效’为导向，大力推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与警务勤务的深度融合。” 这几段话，邱军背了一两天。 听着这些专业的术语，尹书记点点头。 “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今天也开开眼。” 邱军主任立刻带着大家走进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所有工作人员身着制服，脖子上挂着印着“police”的工作证。 像今天这种场合，借调人员、聘用制工作人员、驻场维护人员都已经去别的办公室了。 尹书记一走进指挥中心，所有工作人员立刻起身。 这颇那种有说一不二的感觉。 “欢迎尹书记莅临指导工作。”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你讲一讲现在省内警务勤务信息化的具体表现。” 邱军立刻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具体而言，省厅着力构建了‘情指行’一体化实战体系，打通了各部门、各警种的数据壁垒，实现了信息资源的互联互通和共享应用。” 张海明走前一步，他是专业的，所以此刻确实感起了兴趣，“你具体说一说。” 邱军一听，这可是新任“老大”的问题，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一般。 “各位领导，首先，在指挥调度层面，依托信息化平台，实现了警情处置的扁平化、可视化、精准化指挥，提升了快速反应和应急处置能力。” “在治安防控层面，通过智能感知前端建设和大数据分析研判，实现了对各类风险隐患的敏锐感知和精准预警，有效提升了社会面掌控能力。” “在服务群众和执法办案层面，我们推出了诸多网上便民服务举措，并利用科技手段赋能侦查打击，提升了办案效率和执法规范化水平。” 尹书记和张海明一直在点头。 李书记双手环抱，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邱军演示了一番。 “报告尹书记，李书记、张省长，比如，我现在要调取省行政中心附近的天网设备，那边的探头带智慧系统，我只需要轻点鼠标。” 说着，他点了点。 立刻，屏幕上，过往行人、车辆的信息就出现在行人、车辆的右上角。 尹书记点点头，“不过，隐私保密工作得做好啊！” 李书记刚想解释什么？ 突然，在一旁的肖江辉突然插了一句话。 第440章：保护隐私 “尹书记，您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及时、非常关键，直指我们信息化建设的核心。请您放心，我们始终坚持‘技术发展’与‘隐私保护’并行发展。” “在制度层面，我们建立了分级分类管理和授权审批机制，严格执行‘最小必要原则’，非授权人员无法接触公民个人敏感信息。” “在技术层面，我们采用了数据脱敏、匿名化处理和加密传输存储等多种先进技术，在技术上隔绝隐私泄露的风险。此外，对数据查询和应用进行全程留痕、溯源追责。” 李书记一脸玩味地看着急于表现的肖江辉。 想不到尹书记点点头，却又问了一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比如，你查了一个群众的信息，但这个群众又不知道你查了，只要你不说，他上哪知道自己的隐私被泄露了？那又该怎么追责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现场一片安静。 尹书记继续说，“你就算查了很多群众的消息，但这些群众又不知道你查了？因为他们又没有渠道去得知这些！那谁去追责？追谁的责？” “要我说，在地方，应该以县局为单位、地市以局机关为单位，省厅，以各业务总队为单位，定期公布本单位这一段时间每一个民警查了多少次公民信息？有多少次是办案需要？加强监督。” 还别说，尹书记这个办法确实好。 “或者，科信部门开通一个后台机制，群众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就能知道谁调取过自己的信息？如果担心泄露办案人员的隐私？可以对民警的信息做脱密处理，只显示查询次数和缘由。” “比如，某个人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立刻显示——被查过多少次、查询时间、查询缘由。” 这话一说，肖江辉鼓掌了。 李书记也连连点头。 从技术层面和隐私层面来说，尹书记的提议确实很有效。 “不愧是省委书记，政治站位高，这确实一下子就能堵住信息泄露的口子！” 王晨在一旁心想：不过，这推动起来会很艰难！尹书记说的举措一推动？那系统神秘感的面纱就没有了。 当然，现场大家纷纷点头。 “我们下一步就往这个方向努力。”肖江辉敬了个礼，表态道。 尹书记走了几步，突然扭头看着肖江辉，“你就是上次在安州宾馆表态的那位？” 肖江辉心情立刻就低沉了，“是…是我。” 原本以为尹书记会批评他，没想到尹书记只是笑着说了句，“从今天你的表现来看，你不至于那么没政治素养啊？” 肖江辉哑然失笑。 接下来，根据地理位置，下一步去省高院、再去省司法厅、省检察院。 省高院，田小云表现不错。 而这会，李正正满怀激动、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各项被调研的设施。 车队过来时，李正的嘴都要笑僵了。 “尹书记、李书记，您好，我是司法厅厅长李正。” 李书记在一旁解释道，“尹书记，李正同志不仅是我以前的副秘书长，还是王晨同志的岳父。” “哦？”尹书记感兴趣地看了王晨一眼。 李正忙带着大家往大楼走，“准确来说，小王应该算是我发现的人才。” 李书记点点头，“嗯，举贤不避亲嘛！” “小王是先被举贤，再和李正同志的女儿在一块的。” 大家有说有笑地聊了片刻，就到了司法厅的党史发展馆。 “章昌这几年的社会和谐稳定，也感谢社会经济的发展。”李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尹书记笑笑，“经济发展？” 李正愣了片刻，点点头。 “可我觉得章昌的发展，问题很大！” 李正点点头，“是啊，我也感觉有个别地方可能存在方向性偏差，之前不敢说，您今天一提，我瞬间有共鸣。” 这话让尹书记来了兴趣，“哦？李正同志对这也有研究？你说说看。” “现在章昌的发展，无非是点状发展，就相当于一张白纸画个方框，再画很多个点，以这些点为圆心画几个圈，看起来，整个城市就比较乱，而且，容易形成发展真空区域。” 王晨懵了：这不是他前两天说的话吗？ 尹书记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兴奋了，“不错，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整？” 李正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我觉得，现有的城市格局已经定型了，想再大规模改？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只能依照现有的格局谈发展了。” “首先，改善营商环境、增强城市吸引力；其次，依据现有的各种资源，培育本土特色产业的同时发展旅游业；最后，要找到可以持续发展的经济发展之路，大力构建能够有稳定核心竞争力的基础行业，因为基础行业不会随着经济周期而变化。” 这答案完全是按照尹书记的想法来琢磨的。 尹书记脸上肉眼可见的笑了。 “哎呀，没想到李正同志这么有见地！好，很好。”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用无奈的眼神解释了一遍。 上车前，尹书记对李正说，“李正同志，你对章昌的发展设想，是完全符合现在章昌的发展情况，不错。” 在专车上李书记直接问，“你和你岳父聊了什么吗？” 王晨便把前几天的聊天原封不动地说了遍。 “这个李正，挺会活学活用啊！” “书记，您说，尹书记该不会因为这次调研，重用…” 李书记苦笑两句，“大概率…可是，李正本身就没什么经济管理经验，这要是让他去管理一个城市？那就完犊子了。” 王晨神情严峻，“是啊，如果真是那样？那真就危险了。” “我最担心的，是尹书记万一把他调省委办公厅去当主任，配合尹书记搞经济改革，那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而此刻，李正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他还在为尹书记的表扬而沾沾自喜。 并且，立刻就在全厅召开了“关于学习尹书记调研省司法厅指示精神”的会议。 他还特意把这些整理成汇报材料，报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了。 王晨下班回到家，却看到岳父母都来了。 “小王，今天要感谢你，让我在尹书记面前出了风头，我明显感觉到尹书记已经注意到我了。” 王晨苦笑了一句，“那您可得加强学习。” 铃铃铃。 李正刚想说什么？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小刘的电话。 “湖东区我们暗访的那地儿，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什么情况？” 第441章：积极表现 “据说是前两天我们见到的、耍赖的那一家，带着不少人围攻拆迁办。刚好拆迁办主任正和下面一个异性干部正在办公室深入交流，听到动静，以为是来抓奸的，推窗就跳，忘了在五楼。” “人没事吧？” “五楼啊！人现在在抢救。最关键的是，他跳的时候，砸到了几个原本在一楼放风的围攻人员！” 这事太乌龙了。 小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老板很生气，他觉得刚上任，就碰到这种事情，显然是他们不给面子，这会正把吴爱民书记和市长叫到办公室狂批呢！” 挂断电话，李正也没问电话内容，他还在表扬王晨。 “小王，等人事冻结期一过，你就是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等李书记二线，你就是办公室主任，如果我得到重用？我肯定要继续推荐你，如果这样的话，至少你到厅级就没问题。”李正还在那嘀嘀咕咕。 王晨一笑，“我没有想过这么多，把目前的工作干好就行，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到正处实职，其实就已经达到了很多省直单位干部的天花板。” 李正叹了口气，“你要有渴望，要有强烈的欲望，当官就像打怪，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渴求，不进则退，如果不进步？就会被别人收拾。” 李小蕊看得出来王晨不想要深入这个话题，就插了一句话，“就别提这些了。” “小蕊，小王有这么多得天独厚的条件和资源，怎么能浪费呢？李书记把他当亲儿子一样，要利用好这些。” … 早上上班时，王晨突然看到本地新闻热搜——糊弄政策、章昌拆迁屡屡伤人为哪般？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 李书记只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尹书记对章昌的市长意见很大，或者说两人的理念压根就不一样。” “那您觉得出了这件事？” 李书记冷哼了一声，“这个时间段很敏感，尹书记一直在积蓄力量，准备厚积薄发，到现在为止，尹书记都没有提出自己的执政理念，就是在等机会，可是结果却出现这么大的舆情，这等于在给尹书记脸上抹黑。” 果然，上午九点，尹书记召开了一个临时的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只扩大了章昌市市长一人。 本来这种事情是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的，但是，尹书记亲眼见过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觉着，得对有些工作进行调整。 省委常委会议室。 尹书记黑着脸。 “同志们，多的话我不想再说，我到江南省任职才一两个月，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舆情事件！直接给我脸上抹黑，给江南省抹黑。” 砰。 他拍了下桌子。 所有人瞬间看着他。 “那件拆迁事件的经过，我一清二楚，前几天我和江河同志一起去暗访了，了解了事情全部经过！” “虽然这件事，确实是那户家庭的问题，但是，作为政府，应该要有解决这些突发事件的能力，不要每次都等到舆论发酵了！再着急忙慌补救，有用吗？” 这话震耳欲聋，那些参会的省委常委们纷纷记录着会议精神。 而身后的秘书们，有些在写写画画，有些在发呆，还有个别在低头耳语。 王晨旁边坐着马陆和小刘。 虽然小刘是书记的秘书，但因为资历浅，所以在马陆身边还是有点“怂”。 “你老板今天很火啊！”马陆低声道。 “是，今天上班时，看到本地新闻热搜，我老板脸上就挂不住了。” 王晨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到章昌市长低着头。 尹书记语气很严肃，“这起事件，暴露出章昌市在治理能力、群众工作、风险防控等方面存在严重短板，特别是依法行政意识淡薄、群众立场站得不稳、应急处置严重不力。作为章昌市政府的主要负责同志，市长同志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听到这话，马陆在旁边嘀咕道，“尹书记早就对章昌的发展有意见了，这一次批评他，只不过找借口把不满发泄出来罢了。” 小刘看了马陆一眼，没说话。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 王晨有种预感，章昌市长危险了。 大概率等人事冻结期过去后，尹书记第一个调整的就是章昌市市长。 “群众利益无小事，社会稳定是底线。谁在这个问题上含糊、懈怠、失职，谁就是江南省发展事业的绊脚石，谁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话一说，几乎相当于明牌。 现场所有人都知道尹书记下一步的动作。 “省委对此事的态度是坚决的、明确的。我希望章昌市的同志们，特别是主要领导同志，能真正警醒起来，深刻检讨，以实际行动挽回影响。” 散会后，李书记一脸严肃。 “小王，赶紧把政法系统支持保障大运河建设的相关研究报告写好，务必要写好。” “好，我马上带着办公室的同志一起搞。” “别，你自己搞，别告诉别人，我担心人多嘴杂，你辛苦一下。” “好，我马上去落实。” 接下来这几天，王晨每天就在琢磨这些，所有一切的吃吃请请，王晨都果断拒绝。 一回到家里，吃完饭就进书房了。 一周后，终于把这篇材料完善了。 李书记家里。 他一边翻看着这些，心情激动。 叮咚叮咚。 王晨赶紧起身去开门。 却发现是张海明。 张海明已经搬到高干小区居住了。 毕竟方便一些。 他就在李书记家旁边那一栋。 “张省长，您好。” “小王，你好。” 王晨明显感觉到，李书记迅速把那篇材料折起来了。 “海明，怎么今天有时间来找我呢？” “哈哈，在家无聊，来你家蹭顿饭。” “哈哈，好，小王，赶紧去让徐总安排点菜过来。” 王晨接过李书记递过来的材料，放进了包里，这才给徐玲玲打了个电话安排那些。 两位领导要聊天，王晨便主动走到屋外去散步。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李文开着车过来了。 “兄弟，干啥呢？” “散步，你去接你老板？” “不是，刚把尹书记送回去，今天去走访调研了。” 王晨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台车，“这，没问题吧？” 李文满不在乎地说，“没人知道。” 王晨刚想说什么？ 李书记的电话打来，“小王，你赶紧来一下，海明同志有件事要问问你。” 王晨下意识心里一紧，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第442章：秘密“暴露” “小王，你过来。” 王晨有点疑惑、又有点忐忑。 “张省长，您找我？” “小王，你坐下，我问你点事。” “您说。” 李书记倒也不紧张，一脸笑意地看着王晨。 “李文前几天是不是把尹书记的专车给撞了？” 李文刚刚还说“别担心、没人知道”，没成想这会就被张海明知道了。 “啊？” 看着王晨这神情，张海明笑了，“这件事，还是你帮忙打招呼给解决的吧？”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 李书记笑道，“你就实话实话吧！” 王晨一脸尴尬，“这…是。” 张海明哈哈大笑，“李文的胆子还真大，竟然敢拿着书记的专车给他老爸用。” “您咋知道？” 张海明这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晨一眼，“小王，这得感谢李书记之前推动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让很多事情都能实时监控。” “前几天，交警总队的总队长带着办公室主任来找我汇报工作，在闲聊时，办公室主任杨扬突然提了一嘴这事。” “他没说深，就当笑话讲了一嘴，我便马上安排人去秘密调了监控，看到了事情全部经过。” 王晨心想：这还真的没几个人守得住秘密。 “李书记，李文毕竟是跟过你的人，这件事我不会乱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张海明又讲，“李书记，省里通知我后天上午去省人大参与副省长选举。” 李书记点点头，“我也把相关程序流程递交上去了。” 这样好衔接。 吃饭时，张海明主动提到，现在省里的政法工作应该按什么动向走？ 李书记反问，“上次尹书记在省厅调研时，已经说了他的打算，你忘了吗？” “可…这个阻力太大，当然，群众们肯定会支持，但如此一来…” 李书记哈哈大笑，“其实你多虑了，你只需要紧跟尹书记步伐，我觉着尹书记会帮你想到、解决这些问题的。” 两人聊了很久。 直到张海明离开后，李书记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篇汇报材料就这么定，明天一早我亲自送到尹书记那去。” 看得出来，李书记很兴奋。 天一早，李书记就拿着正式打印好的材料，去尹书记家了。 尹书记坐在客厅，看着这些材料，心里很高兴。 “全省政法系统将以最高的标准、最实的举措、最硬的作风，为运河建设保驾护航，确保这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重大工程顺利实施、圆满竣工！” 李书记在一旁补充道。 尹书记脸上笑容就没停过，时不时点点头。 “江河，你有心了。” 尹书记说着，把这些材料放起来。 “江河，你代表全省政法系统作了很好的表态，态度坚决，思路清晰，措施具体，体现了很高的政治觉悟和强烈的大局意识。我仔细地看完了这篇材料后，感到很高兴，也很欣慰。”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尹书记摆手，“现在还是人事冻结期，下个月，冻结期过去后，我马上调整一批人事，同时，就开始启动大运河建设的相关程序，你是第一个来支持我工作的！” “我也侧面向几个同志透漏过这些，但只有你最先表态。如果全省上下，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都像政法系统这样，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省委的决策部署上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清除一切杂音，排除一切干扰。那我觉得，大运河项目一定会又好又快地发展。” 李书记笑笑。 两人起身握了握手。 走到门口时，尹书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你岳父李正同志很不错。” 王晨笑笑，“还得团结在以您为核心的省委省政府周围…” 周一上午，省人大常委会官网发布一则任命通知：江南省人大常委会第XXX次会议在章昌举行。会议经表决：决定任命张海明为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因工作调整，接受李江河同志辞去江南省副省长职务。 周一下午，省政府官网公布了： 省政府研究决定，任命张海明同志为省公安厅督察长。 而江南省政府官网，张海明的职务变成了：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省公安厅党委书记、督察长。 分管内容，也变成了政法副省长的分工。 至于公安厅长一职，要在下个月的常务会议上和其他正厅级职务一起决定。 可以这么说，这一刻开始，张海明在形式上正式担任政法副省长。 下班前，张海明副省长主动约李书记吃饭。 据说是京城来了个他的老朋友。 吃饭的地点在接待中心。 有两位省领导来吃饭，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的邓青主任赶紧忙碌起来。 当两台红旗车驶向平台时，邓青主任带着接待中心的工作人员在迎接。 张海明的朋友已经在包厢内等着了。 一到包厢，看着好几个人，王晨和张建国相视一眼，便主动退出包厢，去找朱朗他们吃饭了。 一般这种饭局，秘书和驾驶员单独在隔壁包厢开一桌。 张海明的驾驶员貌似同张建国关系不行，两人全程不说话。 反观朱朗，“老弟，吃这个，这个好吃。” “老弟，来，我给你夹一块。” 两个人其乐融融。 这让张建国好生羡慕。 吃过饭，为了便于保障，几人走到走廊外。 张建国突然问，“胡主任已经调省政府研究室任副主任了，现在办公厅还有个副主任空缺，你觉得会是谁？” 王晨笑笑，“我哪知道？” 以往，最有可能提拔副主任的，无非就是秘书一到六处，综合处，行政处。 现在看来，那几个处的处长都有可能。 几人正在走廊外聊着呢，突然，邓青主任喊了王晨一句，“王处。” 王晨看着邓青拿着一叠材料走过来了。 王晨知道有事要聊，便主动走上前，然后找了一个空包厢，两人坐在一块商量起来。 “胡主任调省政府研究室任职了，今天下午，我们把他签的单递到省政府办公厅财务处，要求付款，因为他之前签的是您的名字，所以我根据您的要求，只拿着接待函过去的，可财务处看着是胡主任的接待函、外加几乎都超标接待…便不认，说手续不全，不予付款。” “不可能让我签字吧？”王晨笑着问。 “那不能，那不能，我在想着，要不就直接送去省政府研究室，让他们付款？” “或者…兄弟帮我…” 王晨明白，邓青还是想让他去帮忙打个招呼。 但这种忙不能乱帮。 正当他琢磨着该怎么办时。 李文的电话来了。 第443章：调整计划 “怎么了？李文哥。”王晨赶紧起身，同邓主任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包厢去接电话了。 “兄弟，老板知道我车的事了。” 听着李文焦急的语气，王晨倒也有点意外，“他咋会知道？” “我也正纳闷呢！按道理说，没几个人知道啊。” 王晨于是把张海明说的那些事告诉给他了。 李文沉默了，不过一会后，李文说，“这么大一个领导，不可能会去告密，我估摸着，是不是老张说的？老张有尹书记的联系方式。” “可老张又不知道！” “难说…而且那些4S店的工作人员知道啊，老张可是有一百个心眼子，那天他显然就不相信杨扬的借口，万一老张有心问了他们？他们虽然不清楚全部经过，但只要提一嘴，以老张的那点想法，估计早就想到了。” 还别说，这种可能性最大。 但现在纠结的点不在这，“你老板没批评你啊？” “肯定一阵批评，但我讲了这次没有花政府的钱，而且，我也没说我爸坐了那车，我只说下雨天路滑，没刹住。” “然后呢？” “我老板倒也没说其他的事，就让我下次注意，并且提醒我以后要开诚布公，不过，我感觉我老板对我的意见很大…影响仕途啊。” 李文的想法没有错。 很快，省纪委和省机管局就组织全省三十多个省领导的专职驾驶员开了个会。 省纪委驻省机管局纪检组的组长亲自主持会议。 “同志们，最近，我们有位省领导的驾驶员在工作时间外，因为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毁损，事后，他不向分管领导汇报、也不向保障地领导汇报，而是偷偷把车修好…这种毫无安全意识的行为，对此要提出严厉批评。” 因为这件事目前为止还没多少人知道，所以会场内不少驾驶员都在左顾右盼，猜测是谁？ 李文作为省委书记的驾驶员，而且还是警卫局的公务员，所以他觉得此刻不能露怯。 要不然怕以后没威信。 当坐在他旁边的驾驶员嘀咕着“是谁”时，李文也跟着嘀咕了一句“对啊，能是谁呢”？ 说着，还跟着其他驾驶员左顾右盼起来。 这让纪检组长也很无语。 不过，他也懒得去计较这些，今天主要是宣讲纪律意识。 “这起事件暴露出我们在公务用车管理、特别是驾驶员队伍建设中，存在不容忽视的纪律盲区和风险隐患。大家手握方向盘，不仅是行车安全的直接责任人，更是纪律和规矩的践行者。一辆车，承载的不仅是领导的人身安全，更关系到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同志们，你们必须严格执行车辆管理和事故报告制度，必须时刻绷紧纪律规矩这根弦。” 这场会议开完后，也就意味着李文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但是，李文还在偷偷摸摸调查是谁告密的。 会后，小刘陪着李文去对车子做了全面检测。 可能也是尹书记担心车子安全问题，毕竟书记平日都用这台车，安全最重要。 很快，朱朗也知道李文这事了。 朱朗很郁闷地说，“这个李文，一点都不靠谱，搞得我们还拉去培训、考试！” 王晨只是无语地笑笑。 没几天，张海明又约李书记吃饭。 这次是来商量政法系统人员调整意向，因为政法系统人员调整，需要省委政法委出政法意见，如果这个政法意见不出？那这个政法领导干部也调整不了。 没成想，张海明第一句话就把李书记吓了一跳。 “李书记，我想把肖江辉调整走，把严兵调上来接任常务。” “啊？直接让严兵担任常务？这有点不太好吧？一般来说，几乎没有地市市局局长提常务的例子，我认为，再怎么样，也得让他担任副厅长过渡一下吧？要不然就乱套了。” 张海明点点头。 “我知道，但是，肖江辉已经让尹书记很不高兴了，我在向尹书记汇报工作时，尹书记提出，这个肖江辉能力不太行！我觉着，要么就把他调整到省警察学院任院长吧，保留省厅党委委员，至于下一步去哪儿？那就是省里的意志了。” “这样安排不太好吧？”李书记还在为肖江辉说话。 “毕竟常务副厅长，实质上就是重要的正厅实职，要么就这样？我们俩一起去找尹书记，把肖江辉调省委政法委任常务副书记，现任的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民生同志，就安排到别的厅局任职吧！” 张海明点点头，“张民生同志快退休了，我觉着差不多可以让他去省人大或省政协哪个专门委员会任个副主任。” “下面业务总队的总队长，因为您之前调整过，我暂时就不调整！除了交警总队、治安总队、科信总队的几位负责同志…” “至于科信总队，我想根据尹书记的提议，朝着信息公开化的方向试一试，我有一种预感，老百姓懂得越来越多，甚至不少群众比专业的执法人员都懂法，所以，想要靠把控政策怎么样？那是不可能的！一切执法行政透明化，是趋势，也是必然。” 李书记点点头，“是的！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要促进全省政法系统内的这些干部转变思想。” “对了，省委政法委马上就要调整一批干部，为了支持你的工作，如果你有不好安排的干部，可以放到省委政法委来！” 张海明听到李书记的这番话，嘴巴动了动。 “有什么话就说啊！我们俩之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我还真想把几个业务总队的负责人调整走，给他们转警务专员？他们又没够年限！安排到其他岗位？又没有这么多岗位。” “可以，你到时候整理出一个表来，我看看怎么安排？不过，这件事肯定得和尹书记汇报汇报。” “好。” 张海明离开后，李书记对王晨说，“小王，下个月，省委政法委人事冻结期到了，你直接转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办公室主任先不任命，等着你顺位接任。” 这是早就说好的安排，王晨并不意外。 “小王，余腾飞最近表现怎么样？” “最近和他接触比较少，他最近不知道在忙啥？” 李书记点点头，“周志勇呢？最近他还老实吧？” 说起周志勇，王晨突然想起：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和他近距离接触了。 而周志勇，最近和张民生他们走得特别近。 这会，这小子正和张民生一起吃饭、密谋着些什么。 第444章：领导难处 省城章昌的某个餐厅包厢。 张民生和省委政法委几个关系较好的处长在一块，周志勇坐在张民生身边。 “志勇，按道理说，你是帮小王，等李书记到时候二线后，你搞个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问题应该不大吧？” 张民生故意这么表述，他哪里会不知道那个位置是李书记留给王晨的？要不然李书记之前那一套操作有什么意思呢？ 周志勇笑了笑，“那个位置是王处的，明眼人都知道，我就好好工作吧！” 张民生和其他几个处长相视一笑。 “李书记在省委政法委的任期就那点时间，等他二线了，省委政法委那一摊子工作是谁负责？那就不清楚了，你放心，我会为你说话的。” 张民生这话一说，周志勇立刻感动了，“谢谢书记。” 张民生端了一杯酒，“志勇，小王这人到底怎么样啊？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对他了解有多深？” 周志勇内心衡量再三，小心翼翼地说，“这人很爱惜羽毛，但他对认定的人，一般很讲义气！也许他这人经历多了，所以不怎么喜欢惹事，但有很多主意。” “他对一个人有意见，不会明着说，但会默默地保持距离，比如最近他对我有看法，所以就不怎么联系我了。” 这时，有个处长突然来了一句，“这说明这人也不咋的，我听说以前你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就开始远离你呢？” 周志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话。 没几天，易书记的电话来了，约李书记吃饭。 这就很尴尬了。 易书记刚退休没多久，而尹书记还没完全开始着手工作，身上“前朝旧臣”的标签才刚刚拿掉，如果这会又过去吃饭？会不会又引起新的一轮风波？ 但如果不去？ 又会被扣上“人走茶凉”的标签。 总之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李书记头很疼。 而且易书记约吃饭的地点很尴尬——迎宾馆。 迎宾馆本身耳目众多，估计前一秒刚吃，下一秒尹书记就知道了。 “小王，你说该不该去呢？” “我认为应该去！不去的话？易书记肯定对您有看法！要么在去之前同尹书记汇报一下？” “省委书记可不是谁都能去随便见的，得找个由头。” 王晨想了想，“要么就去问问上次《政法系统保障大运河建设报告》那份报告的新想法！” “能有啥新想法？该有的新想法都在那份材料了。” 王晨立刻上前说，“要么就说，您想协调公检法司几个单位，开个联席会议，研究探讨政法系统整体对大运河建设的作用，顺带侧面提一嘴易书记请吃饭那事。” “嗯，不错，你脑子活，好，你现在马上约尹书记。” 王晨立刻给小刘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小刘回了电话，“尹书记半小时后有时间。” 安排好这些后，李书记感慨了一句，“当了这么大的领导，也相对没自由啊。” 说罢，李书记还叹了口气。 尹书记办公室。 “尹书记，我主要想近期召集公检法司几个单位一起开个会，研究探讨怎么推动大运河的建设？” 尹书记脸上很高兴，“先不要着急，我最近准备安排省委政研室、省发改委、省交通厅、省水利厅一起去做理论研究。” “等先把这些理论研究做扎实后，再决定其他事，不过你能有这种想法，我觉得很有高兴。” 李书记笑着起身，“尹书记，政法队伍的工作肯定是以您、以省委为核心。” “你工作本来就忙，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些事，不容易啊。”说完，又拍了拍李书记的肩膀。 “是啊，易书记刚刚还来电话约我吃饭，我最近也忙，想拒绝？又担心他多想；不拒绝？最近确实忙。” 尹书记笑呵呵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易书记请你吃饭？我这段时间本来也想去拜访他的，但实在太忙了，你替我请易书记吃个饭，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好，那您下了指示，我必须完成。” 尹书记拍了拍李书记的肩膀，“江河，不要紧张，正常的交往是必须的。” “谢谢尹书记理解。”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小时后，迎宾馆包厢内，易书记和李书记正在喝茶闲聊。 “江河，最近的工作推动得怎么样呢？” “报告易书记，一切在稳步推进中。” 易书记笑着说，“不要叫我易书记了！我都退休了，以后叫我老易就行。”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 吃饭时，李书记再次说，“今天我去找尹书记汇报工作，尹书记还说起，本来要来探望您，但太忙了！所以让我找机会一定要对您表示感谢。” “诶。”易书记脸色有一闪而过的尴尬，都到了这个级别了，基本上李书记这话的意思，易书记应该已经了然。 所以易书记有不快也是正常的。 “江河，省里的政法工作你要尽快抓起来，现在新的政法副省长已经到任，你要尽快集合公检法司几个单位，一起开会研究怎么配合尹书记的工作？” 李书记点点头。 “之前被尹书记误会了吧？” 听到这话，李书记很尴尬。 “不过，我也听说了你最近的表现不错…” 这话是表扬还是嘲讽？ 李书记一时间难以琢磨。 “江河，现在的工作难做，想要做出彩，那就更难了。” 李书记点点头，但他显然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干笑了几声，突然问，“易书记，您的退休生活怎么样？” 易书记笑了笑，“很多活动，我不太参加，比如老干局组织的一些老干部活动，我毕竟是正省级，不好露面，平日里也就在家看看新闻，写写字、画点画。” “您没啥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我安排人陪您去转转。” 易书记摆摆手，“都退休了，就不去给别人找麻烦了。”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书记。 这顿饭，可以说吃得李书记汗流浃背。 吃完饭，李书记又陪着易书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这让院子里的很多人意识到：原来易书记还在高干小区居住。 易书记这段时间深居简出的，加之尹书记最近上任后作风非常强硬、风头正盛，所以让大家都以为易书记搬走了。 送易书记回到家时，刚好尹书记在正省级的小院子里散步。 “老书记，您好。” 说完，尹书记就笑呵呵地走过来了。 第445章：完全熟悉 尹书记走过来，同易书记聊了好一会，时不时看李书记一眼。 李书记回到家时，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汗。 “小王，你让张民生、余腾飞明天到我办公室来，眼看着人事冻结期就要过去了，我得商量一下委里的人事调整问题。” 于是乎，李书记又率先讲了他的看法。 这段时间，李书记已经摸透了整个省委政法委的架构和运行逻辑，所以也该到了要调整的时候了。 省委政法委96个编制，内设13个机关、1个代管群团组织：办公室、政治部（机关党委）、研究室、政法干部指导处（人事处）、法治处（省司改办）、执法监督处、维稳指导处、综治督导处、专项治理工作处、宣传处、依法治省工作处，智能化建设处、综治中心、省法学会（代管、正厅级）。 “政治部主任余腾飞，肯定暂时不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得给你留着，其他的处室负责人，要么互相对调？要么直接转任职级，得把位置空出来。” 李书记之前就让王晨把全省委政法委的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档案给他拿过去了，所以，李书记对委里的人事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小王，你有想安排的人吗？” 王晨摇摇头。 李书记点点头，“我这次想在省公安厅调整几个熟悉的人过来，把省委政法委机关内部的一些人再交流出去。” “书记，可…人事冻结期一结束，您就大规模动人事，这不太好吧？” 李书记笑了笑，“所以我准备和海明同志深入地沟通、交换下意见…再说，不动人事，怎么推动大家又好又快地工作呢？” “你马上放出风去，就说人事冻结期结束后，我要大力更换人事，我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王晨这才点点头。 之前李书记要副处级以上干部档案时，就有不少人嘀嘀咕咕。 后来看着没动静后，委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如今传这些消息，估摸着又有不少人要睡不着了。 王晨把传播这条“消息”的重任交给了朱朗。 朱朗这人传这些消息有一手。 很快，省委政法委内部就流传开来：人事冻结期马上过去，李书记要动人事了。 省委政法委内部的处级岗位，只需要内部过会，然后报省委组织部备案就行。所以，相对来说，委里的人事调整，李书记有绝对的话语权。 自此，约王晨和朱朗吃饭的人又多了起来。 有的是想打听消息、有的则是想让王晨和朱朗帮说句好话。 王晨一贯来就不喜欢和这些人吃吃喝喝，所以拒绝了；朱朗因为之前那事，所以也不敢出去吃吃喝喝。 有趣的现象形成了：约不到两人吃饭的，就开始在内心极度惶恐。 省委政法委那几个领导，最近也很忙，包括余腾飞。 自从李书记找他和张民生聊过更换人事这事后，作为主抓人事的政治部主任，余腾飞就开始琢磨起李书记的意思。 可他又不了解李书记的性格特点，所以就指望通过王晨给他点提示。 余腾飞特意带着余腾达，到了王晨家里。 “王处，你好。” 提前没有通知，王晨也很惊讶。 “来来来，快请进。” 泡好茶，几人坐下，开始闲聊。 余腾达本身不想掺和这些事，但毕竟余腾飞是他哥，所以他硬着头皮陪着余腾飞过来拜访王晨。 “王处，最近有点事要请教你。” 王晨心知肚明。 但还是装作不知情，“余主任，可不要说请教，有啥指示您说。” “前几天，李书记找到我和张民生常务，聊起了组织上的人事安排，我琢磨了好几天，愣是搞不懂李书记的深层含义，你跟着李书记这么多年，能不能指点一二？” 王晨看着余腾达，余腾达点点头，“兄弟，你就放心说，把你认为的情况都说出来。” 王晨看在余腾达的面子上，点点头。 “行，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想法。” 王晨是真假掺着说的，“我认为，在人事冻结期这两三个月中，整个省委政法委机关，并没有表现出其应该有的工作节奏和工作水平。” “所以，李书记这一次应该是想大改，当然，这都是我个人的猜测，这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我还真的不得而知。” 这些话让余腾飞立刻恍然大悟。 “李书记有什么用人指向吗？” “目前我不清楚，你还是多看看单位这些人的人事档案，万一哪天李书记随口问一个人，你这个政治部主任却不清楚？那问题就大了。” “对，你说得对，回去我就开始看这些档案，多看几遍，争取能记下来。” 王晨点点头。 随后，就聊起张海明。 “海明省长的能力特别强，很专业，说实话，比李书记要专业很多。”余腾达突然说。 余腾飞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李书记对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贡献是巨大的，他不专业的话？能取得这么大的收获？” 余腾达不以为然，“在王处面前怕什么？他是我兄弟，我说点实话怎么了？现在厅里面的领导干部都这么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王晨其实也听说了不少这方面的话。 厅里面越来越多人说，李书记不专业，张海明很专业。 当然，张海明一直在部里工作，想不专业也难。 “嘿嘿，不聊这些…专不专业？那具有强烈的个人主观意识，专业也好、不专业也罢，只要能对江南省公安系统好、对江南省的发展好，那就是好领导。” 余腾飞赶紧说，“看到没有，这才是有大觉悟的领导干部，你好好学着点。” 聊了一会后，余腾飞又聊起了周志勇。 “你最近要小心周志勇。” 余腾达马上问，“志勇和王处的关系不错啊，小心他干嘛？你快别挑拨离间了。” 余腾飞看了余腾达一点，然后马上诚恳道，“这小子和张民生走得太近了，已经有好几个处长同我说过，而且，据说这小子在饭局里没少说一些影响团结的话。” 王晨摆摆手，“没关系，志勇可能也是一时糊涂，我相信他能够马上想明白一些事情的。” 王晨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去说周志勇闲话，虽然他知道周志勇最近的问题确实很大。 聊了一会，余腾飞看着时间有点晚，便起身离开。 “兄弟，以后在书记面前，还请你多多关照。” 王晨没回答，只是笑着看了看余腾飞和余腾达。 回到客厅，突然看到李小蕊脸色不太好。 第446章：老婆怀孕 天一大早，王晨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老公，老公。” 厕所传来李小蕊的惊呼。 王晨和他爸妈赶紧冲向厕所。 “怎么了？” 李小蕊手中拿着一根条状物。 激动得大叫。 王晨拿过来一看，还没明白过来时，李小蕊在一旁说，“我们要有宝宝了。” 一瞬间，这种巨大的幸福感笼罩着全身，王晨一时间愣在原地。 王晨的父母在抹着眼睛，一直想抱孙子孙女的他们早就想“催生”了，但看着儿子儿媳妇这么忙，两位老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老家一些和王晨差不多大的同龄人都慢慢当了爸爸妈妈，老人家每次回去，总觉得不好意思。 王晨的官是越来越大，两位老人总觉得差点什么。 如今，听到李小蕊这一声“有宝宝了”，老两口热泪盈眶，激动得不知道该表达内心的情绪。 立刻，通知李正老两口。 李正得知后，连班也没上，赶紧叫驾驶员和秘书带着他和他爱人去看李小蕊了。 “走，去医院检查去。”王晨这会正准备带李小蕊去医院检查。 李正刚到。 “小王，你赶紧去上班，李书记那不能缺人，你去忙你的，我们带着去检查就行。” “没关系，今天我肯定得陪着去，我已经同李书记请了一上午的假。”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去医院了。 车子刚在二附院停下，二附院的副院长周军已经在等着了。 “周院长，你好。” “李厅长，都安排好了，医院的相关方面专家已经在候着了，我把他们都叫过来了。” “谢谢周院长。” 王晨也和周院长握了握手。 “王处，我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抱着小蕊急匆匆跑到医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 王晨笑着和对方又一次握了手，“周院长，今天感谢您了。” 一行人往检查室走去，每一个部门都有专人在等着，所以很快就检查好了。 “小蕊，回去后好好休息，平时加强营养。”二附院的相关专家嘱咐道。 李正马上说，“我马上和她单位***打电话，从今天开始，不要派太多工作给她，平日里保证休息。” 回到家，李正又忙前忙后去买补品、甚至乎开始看起了小朋友的衣服。 第一次在李正这个厅长的脸上看到满满的慈爱。 王晨交代了几句，就去单位了。 李书记见王晨回来，便主动问起小蕊的情况。 “恭喜你，要当父亲了！以后的角色不一样，肩上的担子也不一样，要更加努力地好好工作，为你的即将到来的孩子创造出一片天地。” “是，您说得对。” “你看看这两天哪天有空？我请你们一家人吃个饭，庆祝下这事，这可是人生大事。” “书记，我来安排吧，您平时这么照顾我，怎么能让您请客呢？” “屁话，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说这种话干什么？你阿姨这两天也会到章昌来，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这话听得王晨心里暖洋洋的。 “江南省有这样的风俗，说孩子三个月前，先不要告诉太多人。”李书记突然提醒道。 “嗯嗯，您放心。” 整个一天，王晨内心就被一种喜悦、一种紧张所笼罩。 喜悦是因为有了爱的结晶；紧张是因为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新的身份，到底能不能适应？能不能做好？ 下班后，回到家，李正还在家。 “小王，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岳母也搬过来住，一起照顾小蕊，多几个人在家，总放心一些。” 王晨还在想着怎么安排房间的时候？ 李正说，“我和你岳母就住你的书房，你把书房的电脑、要用的书，把那些搬客厅来，其他东西我会安排人来收拾。” 好在当初安排的是“厅长楼”，空间很大，房间比较多。 吃晚饭时，全家都笼罩在一阵喜悦之中。 砰砰砰。 刚吃完饭，正准备休息，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却发现是胡主任。 胡主任手中还拎着两盒茶叶。 王晨有点惊讶，“胡主任，您怎么来了？” “小王…诶，李厅长也来了？” 进屋之后，王晨很警觉。 毕竟上次那事还历历在目，他的东西，收得烫手。 聊了一会后，可能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很奇怪，所以胡主任想赶紧离开，这才道出此行原因。 “小王，有点事还需要你帮个忙。” 李厅长也感兴趣了：一个如今的省政府研究室副主任，副厅级干部，王晨以前的领导，怎么会找王晨帮忙呢？ “啊，您能有什么忙是需要我帮的啊？” 胡主任笑笑，“小王，有件很小的事…” “以前有几个同志让我签了接待函，跑去迎宾馆和接待中心搞了几次接待，现在迎宾馆和接待中心要省政府办公厅付款，财务处说程序有问题、不认账，因为是我出的接待函，就找到我了。”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好在王晨之前从徐玲玲和邓青那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对于此刻胡主任的解释，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一个这么大的领导，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来找王晨，李正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么点小事，你一个这么大的领导还解决不了？这是小问题啊，随便找个处、让处长签个字就行。” 但李正不清楚的是：胡主任得罪了徐秘书长；现在又不在办公厅上班；因为胡乱签名、导致目前只有接待函；省政府办公厅当然就不认账了，也没有哪个处长敢帮胡主任签字。 胡主任只是尴尬地笑笑，“没办法，现在很多事情越来越规范，还是要通过正规手段去解决这件事。” 王晨马上明知故问道，“我现在不在省政府办公厅上班，找我也没用啊。” 胡主任尬笑两句，“没办法，我想请你能不能找下张建国，让他把这些单据处理掉，他是张省长的秘书，处理起来方便一些…要不然迎宾馆和接待中心天天问我，搞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去那边吃饭了。” 的确，最近好几个领导、同事约胡主任去吃饭，但因为吃饭的地点在迎宾馆和接待中心，搞得他都不敢去赴宴。 就担心到了那，会被催款。 所以他想着得赶紧解决这件小事。 “胡主任，要不你自己掏钱买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个副厅级干部，这点对你来说是小事。” 李正的说法也很符合逻辑。 胡主任尬笑了两句，“还是要有原则，公家的事，自己买单，说不过去不是？” 王晨看着胡主任这表情，便笑着说，“我不确定张建国会不会答应？我的面子有限…要不您打个电话给他？毕竟您才是建国的老领导…” “我出面就不太好。” “这样啊…那…我试试吧。” 胡主任这才笑着起身。 李正眼疾手快，赶紧把他拎着的茶叶又塞到他手上，“哪有领导给下属送礼的？你这样会给小王很大的压力，你把这些茶叶拿回去。” 胡主任一阵尴尬。 第447章：大刀阔斧 在胡主任离开后，王晨给张建国打了电话，张建国果断拒绝了，“这些是不是因公接待？还要打个问号！我不敢帮这个忙。” “刚刚胡主任亲自来找我了，我这头也大。” “你就让他自己买单，这算啥？难道他一个副厅级干部，自己买个单也不行？” 王晨也不好再说啥。 想了想，赶紧回了胡主任一条微信，表示张建国没有答应、不敢签。 胡主任只回了一个笑脸。 … 接下来几天时间，李书记每天都在琢磨人事调整的事。 张海明副省长时不时就拿着名单过来沟通。 这让很多人很奇怪。 王晨知道，张海明找李书记、是为了商量沟通公安厅的人事问题。 王晨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瞄了一眼，张海明的动作之大，更是让人咋舌。 眼看着省委政法委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已经达到一个小高潮时，李书记决定，召开一个机关干部大会。 王晨立刻安排下去了。 省委政法委会议室。 会议开始前半小时，就坐得满满当当的，所有人员都来了。 大家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紧张。 王晨跟着李书记最后进的会议室。 现场掌声热烈。 “同志们。”李书记喊了一句，立刻环顾一周，大家纷纷看着李书记，恨不得和他目光相遇，好让李书记“发现”。 “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委里干部调整的议论比较多，各种传言四起，我知道也有不少同志很紧张、很兴奋…今天召集大家开个会，主要就是想就这个问题，和大家坦诚地交流几点想法，统一一下思想认识。” 现场大家立刻做起了笔记。 王晨看着旁边那位干部写了一句：好！统一思想、就是让大家到时候别乱去举报。 王晨看到后，有点震惊！ 他下意识多看了这位干部一眼。 “我来到委里工作，转眼已近三个月。这段时间里，我主要通过调研、谈话、查阅资料等方式熟悉情况，了解大家。” “一个深刻的感受是，我们政法委的干部队伍整体素质是好的，是一支能打硬仗、值得信赖的队伍，大家在维护社会稳定、深化法治建设、保障人民安宁等方面付出了辛勤努力，取得了显著成效。对此，我给予充分肯定。” 现场响起掌声。 王晨这时又注意到，旁边那位干部的笔记本里写着：执法监督处有一个副处长空缺；法治处有一个副处长空缺… 并且在这些职务后，他还写了几个他认为很有可能的干部。 看来，最近这些领导干部没少琢磨这些事。 王晨心想：以前在文史处那会，也是如此！研究来研究去，抵不过别人一句话。 尹书记还在讲话。 “那我告诉大家，的确，我想动一动委里的人事，因为我在这工作的这三个月时间里，没有感觉到机关里的活力，反而感觉到问题重重。” 这话算是开启了人事变革的前端，很多人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话。 “第一，这一次人事调整必须坚持原则，规范程序。干部工作是严肃的政治工作，必须严格按照党的干部政策、规定和程序来办。所有的动议、推荐、考察、讨论、决定等环节，都将严格在制度框架内进行，确保公平公正、规范透明。” 王晨旁边那位干部听到这话，小声地“切”了一句。 言语中很是不屑。 看来，他也是一个长期不得志的领导干部。 王晨赶紧看向别处。 “第二，这一次人事调整要立足全局，优化结构。干部调整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推动政法事业高质量发展，是为了优化班子和队伍结构，激发整体活力。让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有机会、有舞台，让整个队伍更具凝聚力和战斗力。” 那位干部又写道：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李书记你想提拔的人提拔到岗位上？有必要说这些吗？ 王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这时，身后有干部嘀咕道，“李书记向来以重用自己人而闻名，说这些干嘛？直接说，我要用自己人，你们别想了！那就行了呗？” 王晨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他们这才注意到王晨坐在那，便都不说话。 “第三，我希望大家能够保持静气，履职尽责。在正式方案出台前，希望大家能够沉心静气，不受外界传言干扰，恪尽职守，一如既往地抓好本职工作…” 看着李书记发表完了讲话，感觉到周围气氛尴尬且压抑，王晨便主动起身，走到会议室外，准备透透气。 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就走到了驾驶员的集体办公室。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的烟味，而且里头还有人在玩游戏，时不时喊几句。 王晨往那看了一眼，办公室没人理，专职驾驶员都在车上玩游戏，公车流动驾驶员在这，但一般又不认识王晨。 觉得无聊，便往前头的省委组织部办公室走去。 在走廊上刚走几步，就听到驾驶员办公室有人在议论。 “听说省委政法委这几天要调整人事了，最近省委政法委用车特别多。” 另一个人就讲，“这不正好？可以跟着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反正又没啥事，把车开好就行。”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每天这么耗着，也很累。” 王晨索性准备听上几句。 “是啊，跟着他们候着，也累得不行，我一般吃完饭就去车上等着，从来不听他们说那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王晨笑了笑。 李书记开完会后，就开始看着参会的这些人，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脑子里却在想着：这些人这会可能有什么想法呢？ 这时，会议已经进行到余腾飞这个政治部主任发言阶段了。 “刚才，江河书记的讲话，推心置腹、语重心长，既充分肯定了我们的队伍，也就大家关心的干部调整问题明确了基本原则、纪律要求和工作方向。我完全赞同，坚决拥护…” 余腾飞的话，完全是顺着李书记来的，李书记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全场，也只有这个时候，他点了头。 “看到没有，余腾飞这一次稳了。”底下不少人嘀咕道。 散会后，李书记突然说，“把余腾飞叫到我办公室。” “是。” 十几分钟后，李书记办公室。 “腾飞同志，你了解过石雨、万新民、邹慧、杨小云吗？这几个同志怎么样？” 这话一说，让余腾飞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被问住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李书记，我先把他们的简历说一遍吧？” 果然，余腾飞如数家珍地说出了这些人的简历。 “书记，不过有一个人要注意。” “哦？是谁？” 第448章：调整位置 “石雨，现在他是执法监督处处长，家里的关系不错！他的姐夫好像是京城某重要领导…而且这人也有能力。” 李书记听完，点点头，“我也看了他的档案，确实不错，所以，我和张海明同志想要推荐他到设区市任市委政法委书记。” 余腾飞很震撼：一个处长，直接到设区市任常委，这可不是一般的提拔。 此刻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怎么了？腾飞同志，你有什么看法吗？” 余腾飞说，“之前省委政法委安排的最好的处长，也就是到设区市任检察长。这一次一步到位，会不会有其他同志有想法呢？” 李书记叹了口气，他也明白，每次这种提拔，不管背后有谁？只要是过于让人看不惯的？那都有人举报。 “没关系，该走的流程都走，不用太担心这些，只要过了省委常委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查出他有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余腾飞点点头，随后他意识到：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大概率李书记已经知道石雨家里的背景了。 肯定是这样的。他心里想。 随后，李书记又说，“对了，还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你这几天还有个任务，那就是去调查清楚全省委政法委所有正处级岗位负责人的情况，对于快退休的干部，要求他们退实职转调研员，把位置空出来。” 李书记的想法也很明确：要大力激发单位的运行活力。 余腾飞秒懂，“行，那要不…就多向省委组织部推荐几个人选，看能不能多交流一些干部出去？” 李书记点点头，“你看着办，总之你是分管组织人事工作的政治部主任，这件事你要多上心，一个一个做工作！一个单位要有战斗力，那就必须要有强有力的班子。” “我只要看结果，再一个，这件事不要外传。” “是，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余腾飞当然不敢外传了，这算是李书记第一次正式给他布置工作，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外传。 余腾飞带着任务满脸心事地离开后，李书记把王晨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你看看这则人事动议的草稿，是班子成员提前商量、平衡的结果。” 一般来说，一个单位内部的人事变动，往往是级别从高到低排序。 拿省委政法委内部调整来说，名单顺序应该是：正处实职、一二级调研员；副处实职、三四级调研员；一到四级主任科员。 但在这张草拟名单上，第一行就是：王晨同志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三级调研员）。 这说明李书记一直把这事记在心里。 而且在任何单位人事变动的草拟稿上，前几行大多都是***的政治意志。 王晨刚想说什么，红机响起。 李书记拿起听筒，“您好，我是李江河。” “好，我后天准时到。” 放下电话，李书记笑着说，“我得去中政法委开会，你阿姨今天来，你让小朱去接，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在迎宾馆吧！带上小蕊。”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把你爸妈和你岳父母都叫上吧！” “好。” 晚上六点半，迎宾馆包厢内。 大家齐聚一堂，现场气氛其乐融融的。 “我先说几句。”李书记端起了一杯酒。 大家立刻看着他。 “前几天听说小蕊怀孕了，我很高兴！小王的身份就要转变了，大家的身份也要转变了！所以在这，祝小王和小蕊幸福美满。” 阿姨听到后，很震惊地说，“好啊，小蕊有宝宝了？恭喜恭喜。” 说完，又看了李浩一眼，“你也要赶紧找个老婆，生个孩子，我和你爸带带孩子也好。” 李浩笑着说，“你们都这么忙，哪有时间？一切随缘吧！” 李书记看了李浩一眼。 这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李书记的兴致很高，他问李正，“李正，你这一次是被尹书记看上了，过段时间全省大调整，搞不好你会有大惊喜啊。” 李正看了王晨一眼，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很尴尬，我这名不副实啊！惭愧。” 李书记笑着说，“那就要好好学习，别哪天在尹书记面前扯淡了，你都是要当姥爷的人了…” “您放心，我绝对会加强学习。” 吃完饭，李书记拿了一个红包，“小蕊，这是我和你阿姨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任何要求、比如要求小王早点下班，可以随时说。” “谢谢李书记，谢谢阿姨，这红包真的不能收，至于要求？我没有任何要求，我希望王晨能把工作做好，那我就放心了！家里的事，我公公婆婆和我爸妈都在照顾着，李书记和阿姨不用担心。” 听着李小蕊这些话，阿姨走过来握着小蕊的手，“小蕊，同我们不要客气，有要求就说啊！” 继续寒暄了一会，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刚到家，李书记电话打来了，“小王，赶紧写一下去中政法委开会的讲话汇报材料。” “好。” 接完电话，王晨就坐在客厅开始用电脑写起来… 一下飞机，驻京办的宋鑫就过来了，现在李书记来京城，基本上就是宋鑫开车；驻京办看李书记对宋鑫也没有意见，所以刻意这样安排。 “李书记，驻京办已经联系了中政法委，我们直接到那开会。” “好。” 车子直接往中政法委办公大楼开去。 办公楼在部里的斜对面、北边，某池Z大街里。 车子快到时，车子拐进一条大街，开到一个外表没有任何标志的四合院附近时，车子打起了右转向灯。 从外边看，院子平平无奇，真的看不出是个这个牛的单位。 大门紧闭。 “这是侧门，正门在前边一点。”宋鑫笑着说。 侧门，有哨兵站岗，从侧门驶入，院子里头豁然开朗。 “中政法委的办公点非常低调。”王晨感慨了一句。 李书记笑了笑，点点头。 下车后，有位干部已经在等着了。 “江南省的李书记吧？您好！我是中政法委办公室的干部何成。” “何主任，您好。”也不知道对方的级别，喊主**不会错。 两人握了握手，随后就在何成的带领下，来到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外表很古朴，颇有上世纪的风格，但内部装修还是能体现政府的风格。 会议室内，已经来了不少全国各省的省委政法委书记。 大家齐聚一堂。 王晨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 第449章：实施殴打 又过了十多分钟，会场内的人基本到齐，就剩中政法委的首长没到。 那几个主要名牌后头的位置还是空的。 王晨注意到，现场的气氛十分严肃。 每个人都自觉地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材料，没有人窃窃私语。 这时，几名中政法委员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匆匆走进会场。 坐下后，他们微微朝大家笑笑，很有气场。 又过了一会，首长来了，带着笑容，满面春风。 现场大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好！” 首长一到，会议开始。 这时，王晨注意到，有几个秘书走出会议室了。 他也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内很安静，想着见见世面，一路踱步到大门！ 大门是个大红门，门外有身着便装的警卫在警戒线外巡逻，门内，也有岗哨。 王晨走过去时，宋鑫突然过来了。 “王处。” 王晨笑笑，接过宋鑫递过来的烟。 “可以啊，和天下！” “嘿嘿，平常自己不抽，领导来了，陪着领导抽一抽。”宋鑫说着，又掏出一包烟，“我平常就抽这。” “王处，听说驻京办要换一批人了？” “我不清楚，这可能要省里主要领导才知道。” 宋鑫压低了声音，“我好像听说尹书记到驻京办来了一次后，觉得相关的保障服务做得一般，还批评了我们主任。” 这事王晨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听到后，他觉得很震惊。 “你们驻京办的工作也不太好做啊！” “其实也还好，我们主要就是服务那些省领导，其实数量也不太多，忙的时候忙得打转，闲的时候闲得无聊…” 两人正聊着，突然看到会场内又有几个秘书走出来。 他们是外省的，男人之间，尤其是无聊的时候，发根烟，喝口酒，彼此之间就熟络起来。 彼此做了自我介绍后，大家又各自加了联系方式，互相之间都是那句话：以后常联系，欢迎来指导工作。 聊了好一会，王晨看了眼时间，便赶紧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李书记已经在做工作报告。 刚工作那会，巴不得自己的稿子能被领导念，那会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荣幸；而现在，只担心稿子会出问题；有的时候领导念了，当场没发现问题，又担心上新闻会被挑出刺来。 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 王晨索性在笔记本里写着一些关键的字词，以前听一些老同志说，他们经常把一些领导讲话稿里好的材料摘抄下来、或做成简报，供写材料的时候用；但现在计算机网络这么发达，需要什么材料？敲击几下键盘，就出来了。 但王晨仍然喜欢时不时把一些金句、字词写在笔记本上。 开完会后，陪着李书记回驻京办吃中饭。 吃饭时，李书记突然对陪同吃饭的唐维韦说了句：“你们最近的表现不太行呢！” “唉。”唐维韦转念就细细道来，“尹书记前几天来京城开会，因为我们有些工作没跟上节奏，让尹书记很生气…” 王晨听得仔细。 “小王，你有什么感想？” 王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领导调整前、新任单位会派人到原单位了解领导的喜好？有的时候也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工作，提高工作效率。” 李书记擦了擦手，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王晨回答的这番话。 “小王，下午去部里拜访一下孙主任，你约好时间。” “好。” 王晨立刻走到一旁，给孙主任打了电话。 “孙主任，您方便说话吗？”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有什么事？” “哥。”王晨立刻改口道，“李书记在京城开会了，他想来拜访您。” “拜访？什么事？” “哥，我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今天下午有两个会…这样吧，吃完午饭，我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影响您休息了吧？” “没关系，你都打了电话给我，我肯定得给你面子。” 十几分钟后，孙主任办公室。 “李书记，关于警务勤务信息化的专项资金，部里已经从有关部门争取到了，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到你们那？我…我问问吧！” 孙主任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周司长…我想问问…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孙主任这才笑着对李书记说，“过几天就能到，现在在走程序。” “谢谢孙主任，真不好意思，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您的，但尹书记和海明同志特意拜托我来问问，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叨扰您了。” 孙主任笑着问，“现在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那是海明同志的责任了，你不必这么紧张。” 李书记叹了口气，“警务勤务信息化，说心里话就是我的小孩一样，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这项这么好的政策腹死胎中。” “我知道，所以海明同志过去任职前，我就同他说过，要他多听听你的意见。” “谢谢孙主任，海明也同我说过这事。” 聊了一会，孙主任脸上露出了疲态，于是李书记主动起身，“那您休息会哈，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路上，李书记一言不发。 一到章昌，整个世界都被倾盆大雨所笼罩。 这会，章昌已经开始了一年一度的雨季。 “据专家说，这次大雨是百年一遇的。”李书记叹了口气。 “好像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小王，这雨太大了，看天气预报估计要下蛮久…明天一早，召开省委政法委的班子会议，表决通过这次人事任命。” “是，我一会就通知下去。” … 章昌市动物园，因为地势较低、又临靠江边，此刻水位上涨。 情况紧急。 动物园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管理动物园的章昌市城管局全体出动，拿着脸盆，走到动物园动物栖息地开始往外舀水。 动物们有的躲到高处，有的、例如猩猩和猴儿，也拿着盆开始往外舀水，整个动物园一片狼藉。 动物园刚好在桃江街道，刘志国接到协助的电话后，带着街道办全体干部职工都去动物园协助了。 刘志国身先士卒，拿着铁桶冲进了猴山。 扑通。 一个不留神，摔进了水里，巨大的浪花把躲在猴山山洞内的猴都溅了一身水。 刘志国前脚刚爬起来，一脸懵逼、略带尴尬。 后脚，一群猴立刻愤怒地跳下假山，趁着刘志国还站在原地懵逼时，对他实施了殴打。 刘志国的惨叫传遍猴山… 第450章：闹剧背后 听到刘志国惨叫的人纷纷冲过去。 只见刘志国头上骑个猴、地上一个猴，腰上还别个猴。 一瞬间，衣服都被扯破了。 “我靠，救…救命啊…猴…杀…人…啦。” 刘志国几乎是哀嚎出来的。 “握草，刘志国书记今年本命年啊，看他穿的是大红裤衩。” “是啊。” “刘书记，坚持住，我们来了。”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就是不往前冲。 “别踏马光看，上来救人啊！”刘志国都快气炸了。 但因为其他动物园的工作人员都去别的区域舀水了，所以目前陪着的，就一个动物园的行政干部和一位实习饲养员，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去救人，怕伤到动物。 “扔他们喜欢吃的食物，转移注意力。” 听到这，有人赶紧往里扔桃。 果然，猴们的注意力全被这些桃吸引了。 可没成想，殴打刘志国的猴突然就开始松开了他，转而捡起那些桃往其他人身上砸。 一时间，哀嚎四起。 但刘志国总算安全了。 这时，有只稍年长的猴拿着一根树枝，对着刘志国后背就来了一下。 只听到“嗷”的一声，猴们全跑了。 刘志国一身狼藉。 他湿漉漉地喘着粗气。 赶紧跑出了猴山。 “拿抽水机抽，别进去了，太危险了，这猴有暴力倾向。” “刘书记，这抽水机不够，仅有的那些，在水势更低的地方使用。” “调，买，实在不行，街道办掏钱买来送给动物园。”刘志国立刻表态。 这件事很快就在小范围传遍了。 王晨正在会场内做记录，突然听到微信里的声音。 李文转发了“刘志国挨打的视频”，看完后，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文配文：都是正义猴。 如王晨预料的那般，这则视频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于此，因为这则视频的爆火，所以有很多人都想去章昌市动物园看看。 作为动物园的主管单位——市城管局赶紧调配人力物力，即使大雨滂沱，也让动物园雨中开业了。 很快，各种差评出现：“章昌动物园的大象还没工作人员胖，踏马的，大象的伙食费都被工作人员吃了吗”、“章昌动物园的狼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很多参观者想带食物去投喂那些动物，却被禁止。 所以很多群众开始在省委省政府的平台举报这些事。 而且，已经逐渐形成了巨大的舆论事件。 甚至乎已经影响到江南省的对外形象。 于是乎，理所当然地被尹书记看到了。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并且还叫上了李书记。 这让章昌市委书记吴爱民和市长很紧张。 接到市委市政府指示的章昌市城管局局长胡大军和动物园园长罗光辉早早就准备起来：连夜投喂动物。 上午九点。 随着一台省警卫局的开道警车缓缓开来，身后一连串考斯特就出现了。 吴爱民和市长往前走了几步。 滴滴滴，考斯特开门声响起。 尹书记和李书记先后下车。 “尹书记好，欢迎您莅临检查指导工作。”吴爱民握住了尹书记的手。 尹书记语气平淡，“我来看看。” 大家依次握手后。 “胡局长，罗园长，我们去看看吧，跟着路线走。”吴书记提议。 尹书记却摆摆手，“先去大象园里看看。” 罗园长想说什么？胡局长一个眼神，让罗园长活生生把话吞进去了。 到了大象园，老远就看到大象还在吃着什么，大象旁，还有很多水果的“影子”。 “突击喂象？”尹书记冷眼问。 李书记则看了吴爱民一眼。 吴爱民此刻也头大。 “网上有很多人说，你们从动物口中抠食物，我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不得不信啊！” 罗院长脑子一转，“报告书记，其实平日里，大象吃得都很多，都能够足额供应食物，但这几天看到网上有很多网友在批评我们，所以就加强了食物的供应。” 尹书记冷笑一声，虽然大象肚子鼓鼓的，但就剩一副骨架，显然就是——突击喂象。 尹书记欲言又止，嘴巴动了动，可还是没说话。 “下一站去狼园。” 到了狼园，到处都是家禽的毛。 一看，就是刚投喂。 那匹狼一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渴望。 罗园长马上说，“您看，这些狼吃得都不想吃了！” 话音刚落，狼开始吐，明显是暴饮暴食后的表现。 整个现场——一度很尴尬。 罗园长脑子一转，“您看，狼吃得都不想吃、吃得都吐了，这怎么能说我们园没有饲养好动物呢。” 睁着眼说瞎话。 这演技堪比靠奥斯卡。 尹书记冷笑了一声。 到了猴园，罗园长马上介绍道，“这就是网上那则视频的发生地，也是桃江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刘志国同志被围殴地，我看了那天的监控，是因为刘志国同志摔倒，且把水溅到了猴身上，猴儿们才反击的。” “我们的猴绝对没有暴力倾向，而且平日里都很温顺。” 说着，罗园长还叫工作人员打开门，走进去了。 他一走进去，立刻转身，背对着猴子们，面对大家，隔着网介绍道，“我们的猴子很温顺，平日里很乖，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它们绝对不发脾气。” “这就跟人一样，被人调戏或挑逗了，谁不发脾气？” 罗园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着。 看着尹书记微微点头，罗园长飘了，他觉得自己说到了尹书记的心坎上。 愈发得意。 “尹书记，关于动物体型偏瘦的问题，这确实反映了我们在精细化管理上的不足。其实，部分动物因季节、年龄及个体差异，需要我们投入更专业的照料。我们正在与营养专家合作，调整饲料配方与投喂方案。” 随行的媒体记者举着摄像机咔擦咔擦开始拍。 罗园长很自信：这个危机要处理好了？那一个副局长总没跑吧？ 罗园长嘴角上扬。 “尹书记，李书记，吴书记，以及各位领导！我们郑重承诺，将立即加强园区管理，完善防护设施，并增设文明游园提示。请领导和公众监督，我们必将全力整改，让动物园成为让市民放心、动物安心的家园。” 也许是摄像机的灯光吓到了猴儿们；也许是看不惯罗园长胡说八道；又或许是看到其他动物们大吃大喝、猴园却没有，从而气愤。 正当罗园长忘乎所以的时候，有两只猴拿着假山上脱落的石头，站在假山上… “罗园长，小心。”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往罗园长头上来了一下。 “哎哟”，罗园长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其他猴子一拥而上，都在扒罗园长的衣服，饲养员反应过来冲进去时，顾头不顾尾的罗园长已经一丝不挂。 尹书记脸色铁青。 从到动物园至现在，整个动物园都体现出一副“奇怪”的样子。 空气一阵尴尬。 这时，细心的李书记还发现：这些投喂的食物，很多都已经变质… 尹书记看着眼前的闹剧，转身就走。 “尹书记，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市长连连解释。 尹书记停下脚步，看着市长，神情冰冷，突然，他开口了… 第451章：领导背锅 “我发现章昌市的一些工作很乱，简直让我不忍直视，你们的管理水平实在太差了。” 听到尹书记的批评，吴爱民书记叹了口气，“我要向您道歉，这确实是章昌市的工作没有做好。” 尹书记严肃地摆摆手，“动物园的工作看起来很小，但这背后反映出来的问题是巨大的，政府每年给动物园拨款四千多万，动物园还有门票收入，还有游客捐款…可这些动物却被养成这个样子？你们心里就不惭愧吗？” 章昌动物园每年饲料费用1800万，动物园卫生管理470万，结果，就管成这个效果了，确实说不过去。 尹书记痛心疾首地继续说，“我前几天听秘书小刘说过，在有的地方，再小的权力，都有人可以把其异化为权力寻租的空间，来对付老百姓，简直让人无语、震惊。” 吴爱民书记不敢说话，一直跟在身后。 动物园很大，继续走了一会，快到动物园门口时，罗园长已经换好衣服、开着车过来了。 “尹书记，李书记，吴书记，市长。” 他一边喊、一边小跑着过来。 一行人停下脚步看着他。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献丑了，十分不好意思。” 一行人都没说话，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罗园长尴尬了，但还是强忍着继续说，“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对不起。” 他先弯腰鞠躬致歉。 “刚才那一系列事件，极为深刻地暴露了我园在安全管理上存在致命的漏洞与侥幸心理。防护设施的老化失修、对动物行为动态监测的缺失、以及应急预案的形式化…” 听到这些套话，尹书记铁青着脸，扭头就上了开过来的考斯特。 书记都上了考斯特，那随行人员也纷纷各自上车。 在车上，尹书记对李书记说，“章昌市的工作管理得一塌糊涂，这个市长怎么当的？” 其他人不敢回话。 李书记则面无表情。 王晨和小刘正坐在后座，小刘嘀咕了一句，“章昌的市长悬了。” “是啊，不过今天这动物园调研，章昌市表现得完全稀碎，严格意义上说是动物园这些工作人员表现得一塌糊涂。” “罗园长纯欠揍。” 回到办公室，一直负责李书记工作报道的融媒体中心的记者方小美打来电话，问，“王处，今天随行的视频压根用不了，这个报道还要不要发？” 每一个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融媒体中心和省电视台、省里的日报社都会分别安排一名记者对接，负责这位领导所有工作的报道。 一般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对口报道负责人往往是这几个新闻单位的***、二把手。 这如果把不该报道的新闻发出去了？那恐怕就要滚犊子了。 做得好的？也有从这些单位提拔到重要部门的。 王晨在省里工作至今，也看到过日报社***提拔成为市长；电视台总编辑提拔成为省直单位负责人。 在领导身边，不管负责任何事情？只要做到极致？那就能引起领导关注，从而得到重视。 所以今天李书记陪同调研，方小美也去了。 回到单位，写稿子之前，她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多年跟着领导的经验，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想着打个电话问问。 王晨想了想，“先不发…即使要发的话，就用一行文字简单地表示下就行。” “行，那等会我写好后给您看看。” “好。”王晨点点头。 一般这种事后报道，融媒体中心的记者写好后，还要给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审核，看完后还得给对口保障材料的省委政法委的领导过目，有些还要给李书记本人过目。 没几分钟，方小美发来这则报道：近日、省委书记尹卫同志，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李江河同志在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吴爱民同志，章昌市市长同志的陪同下到章昌市动物园调研。 没成想，当天下午，章昌市城管局却发了这么一则报道：“近日，省委书记尹卫同志一行深入章昌市动物园，就动物养护、园区管理及游客服务等工作进行实地调研指导。 调研期间，尹卫书记步行察看了猴园、猛兽区等动物馆舍，详细了解动物种群数量、饲料配给、医疗保障等情况，并与饲养员亲切交流，询问日常管理工作。 尹卫书记特别关注近期游客反映的动物健康问题，要求园区科学调配营养，确保动物福利。 在听取动物园工作汇报后，尹卫书记强调，动物园是展示城市文明形象的重要窗口，要牢固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切实加强专业化、精细化管护水平，让动物保持良好的生存状态。 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吴爱民、市长…及市城管局主要负责同志陪同调研。” 配图是尹书记下车时、微笑握手的照片。 整篇报道不仅得罪了李书记、一个省委常委随行调研，整篇报道没提一个字。 况且内容还纯扯淡。 最重要的是，本身动物园事件就是热搜，这篇报道一发，底下人的评论全是：“领导们很开心啊”、“去看罗园长抢大象香蕉吃吗”、“希望带点资金去”、“希望尹书记能够指示下，改善动物们的环境”… 理所当然，舆情越来越大，这一篇新闻通稿，直接把舆情焦点转到了尹书记身上。 罗园长为了挽回形象，表示此次调研的顺利性。 他还指示：章昌市动物园各大官号平台要积极转发了这条报道、园内所有工作人员和亲戚朋友都要转发，这下好了，舆论越来越热。 尹书记知道后，气得不行，在办公室拍桌子，“这是拿我这个省委***来挡子弹了。” 本来尹书记还想着，让吴爱民安排市纪委的干部专案调查一番就行。 但这下好了，尹书记直接给省纪委李大伟书记下指示：省纪委提级督办。 一个市里正科级事业单位的动物园，由省纪委提级督办，这有点离谱了。 一行人调研完的没几天，省纪委直接发布公告：章昌市城管局局长胡大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提级督办，目前正在接受省纪委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章昌市动物园园长罗光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提级督办，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这个舆论事件，看上去总算慢慢被平息了。 不过李书记却说，“章昌市长的任职要倒计时了！本来尹书记对章昌市的经济发展结构就不满意，这下好了，这件事又加重了尹书记对他的不满…” “是啊！不过，章昌动物园的管理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 李书记这一番话还没说多久，省公安厅就发生一件轰动全省的事件… 第452章：小案大贪 周五晚，一台车突然径直开向省公安厅。 因为车子有通行证，所以直接开进省厅，武警并没有阻拦。 这台车停在厅长的专属车位，然后下来一车人。 这些人醉意熏熏地往厅长的专用电梯走。 这个电梯平日除了副省长、公安厅厅长能用外，一般人不敢用。 武警哨兵看到后，便立刻用对讲机汇报了这件事。 武警中队中队长便马上派人来查看情况了。 “同志，你们在干啥？这是专用电梯。” “我管你什么专用电梯，你知道这位哥们是谁不？这是厅长的秘书。”其中有位醉醺醺地说。 看到武警中队长带着几个战士过来，这几人非但不害怕，反而上前，气势汹汹。 中队长当然认识张建国了，保卫省公安厅的安全，怎么可能不认识厅长的秘书呢？ 所以听他们这一扯，便认为他们在找茬。 但车子能开进省厅，便认为他们也许是省厅的干部，所以想着先警告一番。 “我再强调一遍，这是专用电梯，请你们离开，否则我们要对你们几人采取强制措施。” 说完这话，又闻到几人身上的酒味，中队长立刻用对讲机联系了哨位，“立刻联系省厅值班人员过来，这边有人闹事。” “收到。” 听着对讲机的声音，为首的一人突然从车子后备箱掏出把砍刀砍了起来。 好在这些武警官兵一直处于防御状态，所以当他一拿出刀，武警战士立刻拿着防爆盾牌把那几人控制了。 这时，厅里值班的工作人员已经赶来。 把人交接好，武警战士刚转身离开，没成想，在等着辖区属地公安来接人时，可能是值班人员放松警惕、其中一人挣脱，直接往院子外跑，其他人趁值班人员注意力转移之际，全部挣脱，然后迅速拿起一旁已经被收缴的刀具，对值班人员进行追砍。 好在武警战士及时持械赶到，制止了这场事件。 半小时后，事件上报到张海明和李书记那后，李书记与张海明很震怒，下令彻查之时，省委总值班室和省政府总值班室已经向尹书记和为民省长汇报了。 尹书记和为民省长当即在电话里指示：丧心病狂，彻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件事同步被传出去了，而且越传越离谱，整得张海明头很大。 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周六早上，李书记就到省厅“紧急”调研。 大周末的，说是调研，其实就是去了解这件事的情况。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所以好几个业务总队的不少干部都回来值班了。 省厅顶楼会议室。 李书记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上。 张海明在一旁皱着眉头，发生这种事，让他很头疼。 “同志们，昨晚，省厅发生恶性的讯息姿势事件，我昨晚得知后，很震惊，立刻同海明同志通过电话，并指示必须彻查此事。” 其实这种事情很好查，没有任何难度，警务勤务信息化深入推动后，动动手指头，就能立刻把那台车和那几个人的路线都调出来。 “报告李书记、海明省长，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已经掌握了案件的全部经过。”肖江辉拿着一叠材料。 听完案情汇报后，会议室的所有人都觉得很离谱，甚至难以想象。 原来，有个哥们，他观察到：有政府关系的人，更容易拿到投资。 他就在琢磨，怎么才能让人相信自己有政府关系呢？ 刚好省厅前段时间要招一批聘用制文职人员，他便让他女朋友去参加考试。 他女朋友还真考上了，那要在公安厅工作，就必须得办出入证，现在公安厅的行人出入主要刷指纹，这样就不容易冒用。 但车子出入，就不需要检查，换言之，随便借一台在省厅上班人员的车辆，都可以开着出入。 所以这哥们就让他女朋友给车子办出入证，根据规定：在省公安厅上班的工作人员，除驻场人员外，只要是省厅发工资的，都可以办一台车子通行证。 车子通行证办好后，这哥们就时不时在请投资方吃饭前，开着这台车，带着他们在省公安厅转一圈，并吹嘘自己有多大的关系！ 投资方一看：省公安厅、武警站岗、车子随意出入。 那都相信他有很大的关系。 因此，纷纷给他投资。 而昨晚，这小子和几个年轻人喝醉酒后，放话自己是省厅**领导的“白手套”，并带着几人直接到省厅！ 因为之前他听女朋友说起过，厅里有厅长专用车位和专用电梯，并且专用电梯没有刷卡等门禁，即便这样、但平常没人敢用！ 听着这话，他便起了小心思。 周四的晚上，他还特意开车到省厅确认了下具体位置。 他的想法很简单：带着这几人到省厅，晚上反正没人，坐着专用电梯直接到顶楼厅领导办公层转一圈，随后就直接回去。 没成想武警侧门的哨位直接对着专用电梯，看到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面对武警放那些话？ 纯喝醉酒了，可能觉得这个职务能唬住眼前的战士… 这就是这件事的全部真相。 但现在外头传得很离谱：1、一个二代为了抢女人、跑省厅打架；2、某领导出轨，被女方老公带人围殴… 听着这些传言，连王晨都觉得郁闷。 这不扯淡呢？ 案情汇报完后，大家就商量着什么时候发布警情通报？ 张海明不同于李书记，他没有选择立马发布通告，而是决定让属地的新区公安局抓紧调查，等移送检察院后，再发布完整的警情通告。 他的理由很简单：现在发布，舆论热度太高，不管说什么？不少人都不会信；等过段时间，大家淡忘了，案情又全部理清、且案子交检察院后，那会再发，就相当于让大家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这个案子的逻辑性，更能接受。 他这些理由，也当场得到了尹书记的同意。 这个离谱的案子，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调研完毕，已经临近中午。 回高干小区的路上，李书记看着手机，突然感慨，“省纪委对动物园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王晨接过手机，顿时惊呆了：一年一千八百万的饲料费，中标方拿了25%回扣给罗园长，中标方自己又截留了25%的预留利润；中标方自己没货源，转手卖给了第三方供货商，供货商又扣了10%的利润，所以最后合同金额就剩40%。 原本一千八百万的饲料费，能到动物嘴里的，就只剩720万。 最后真正能到动物嘴里的？那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尹书记当即批示：章昌市的管理存在巨大问题，这种看起来不起眼岗位上的小官，竟然如此贪心！必须严查。 谁也没成想，一个动物园的腐败案，影响就这么大！ 随即，尹书记下一步还有大动作… 第453章：领导艺术 没几天，章昌市长悄然被免，章昌市人民政府官网，也悄然撤下了市长的简历。 一时间谣言四起。 有说市长即将要被查的；有说尹书记一直看不惯市长，故意找茬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李书记家里。 王晨正和阿姨在客厅聊天，李书记在一旁看报纸。 “章昌市长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李书记说着收起了报纸。 阿姨问，“什么道理？” “当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无缘无故说这些干嘛？” “这会有感而发而已。” 这么大的领导，在家里聊天，和普通人无异。 王晨在一旁给他们削水果。 李书记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他参加了省委常委会，据说表决时，全票通过。 这并不需要提前通气，章昌市长做的这些事，已经让尹书记很不满意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还有人不举手？还看不清形势？就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 刚从李书记家走出来，李文开着车过来了。 “兄弟，喝两杯去？” “去我家喝吧，我老婆怀孕了，我得回家陪着。” “行，那就去你家，虽然我很怕你岳父。” 王晨正说着，朱朗过来了。 朱朗刚刚在车上打电话，瞥见王晨时，发现李文正和他闲聊，所以就不高兴了。 “你们聊啥呢？聊得这么热闹？” “聊人生。”王晨笑着打趣道，“一起去我家吃饭吧？” “好啊。” 朱朗把车往前开了开，王晨不好意思坐李文的车，转身上了朱朗的车。 “老弟，李文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飘了啊？” “哪有？哥，你总是戴有色眼镜看李文哥，我觉着李文哥人不错的。” “兄弟，李文人确实还可以，不过我感觉他最近总是牛哄哄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反正我不喜欢他。” 王晨笑了笑，没有回应这句话。 王晨家里。 李文和朱朗就跟在暗自较劲似的，两人忙前忙后，好像在争着表现。 半个多小时后，饭菜摆满桌面。 家里很热闹。 “李文，最近忙不忙？”李正问。 “李厅长，感谢您的关心…还好，唯独就是经常要出车，在车上时间很多。” 李正哈哈大笑，“你小子胆子很大，我可知道，你…” 李小蕊看着李文的脸色变了，赶紧说，“爸，别说李文哥了，谁不犯错呢？” “对对。” 李正吃完饭后，就同爱人一起，带着王晨的爸妈和小蕊去散步了。 家里就只剩下李文、朱朗和王晨。 “章昌市长下一步去哪？你们知道吗？” 王晨笑了，“我上哪知道去？要知道肯定也是你最先知道。” 李文神秘兮兮地笑了。 突然，王晨想到什么，“不会去驻京办吧？” 驻京办也是正厅级单位，但如果从市长的岗位到驻京办，那妥妥的“明着平调、明着降职”。 李文很惊讶，“你咋知道？” “前段时间去京城，听说尹书记对驻京办的***不满意，这会突然联想到你说的这事，就觉得有可能给他放驻京办去。” 朱朗马上反问道，“驻京办是个服务部门，领导们去京城的很多活动都要驻京办协调，本身尹书记就不喜欢他，如果把他放到驻京办，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李文马上解释道，“这恰好是在考验市长同志。” 王晨当然明白李文这话的意思。 “对了，李文哥，你还知道哪些调整的消息？” 李文压低了声音。 “这是在我家，不怕。” 李文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据说章昌市长的人选一直有争议。” “谁啊？” “不清楚，但我知道尹书记的意见和很多人的都不一样。” 王晨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反正这一次的调整很大。” 李文没有说错。 省委政法委的调整初稿已经准备上班子成员会了。 此刻，王晨拿着这份经过前期多轮磋商的初稿，不禁感慨：调整之大，让人咋舌。 尤其是内设的几个重要处室，主要负责同志准备全部更换。 而且，尺度大到吓人！ 省公安厅的不少老面孔调到了省委政法委；省委政法委的一些老面孔，调到了省公安厅。 王晨忙问李书记，“书记，为什么这么调整？” 李书记笑着说，“省委政法委的这些干部调到省公安厅后，就成了新干部！在新的环境里，首先会惶恐、紧张；其次，那么对于把他们调过去的张海明，会感恩戴德，更加努力工作。” “如果他们继续留在政法委？就会固化省委政法委的圈子，毕竟，他们在省委政法委比我都熟！不利于我推动工作！把他们调省公安厅，也是打破省委政法委的固有圈子。” 王晨明白了。 李书记继续说，“而把省公安厅的那些干部调到省委政法委，那他们就是我的人，更会对我感恩戴德，觉得我重视他们，那么他们会更加卖力工作！” “而且，因为他们刚来，对省委政法委很陌生，所以更有利于省委政法委工作的推动。” 这就是双赢！ 听完李书记这些话后，王晨不得不感慨：领导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用人的艺术，还真有的学。 根据李书记的意思，这次拟调整：王晨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三级调研员）；宋纲被调到省委政法委任执法监督处处长；省公安厅政策研究室主任吕涛调省委政法委研究室主任；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副总队长雷月明任省委政法委综治中心副主任（副处级）… 总之，几乎要调整了一个遍。 这些方案都已经经过了前期的深度论证，所以其余的前期程序都已经走了，就差上会和报省委组织部备案。 王晨立刻把这些初稿，安排办公室的同志印发到几个班子成员、还有省公安厅班子成员的手上。 铃铃铃。 刚忙完，李书记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省厅那些人调到省委政法委后，你作为我的秘书，要多加强沟通！加强联系，要让他们保持省厅的强硬作风，明白吗？” 王晨点点头，随即，他又马上反问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在搞‘小圈子’文化呢？” 李书记突然笑了，看着王晨，“要不然我为什么把他们调过来？” “就是要形成强有力的战斗团体，这样的团体才是有战斗力的！” “可您把他们都调过来了，省厅不需要安排人在那边吗？” 李书记无奈地笑笑，“你还以为帮一个人后，就指望他一直服从我的指挥？不可能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我离开省厅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他们对我怎么样！人要深刻体会人走茶凉这个成语。” 砰砰砰。 这时，有人敲门了。 第454章：真假朋友 “尹书记好。” 王晨开门后，发现竟然是尹书记来了。 “江河同志，你好啊。” 李书记赶紧起身，“尹书记，您好。” 到沙发旁坐下后，王晨赶紧去泡茶。 “江河啊，最近省里大调整，我听海明同志说，省公安厅和省委政法委在互相交流干部？” 李书记马上起身，去办公桌旁拿起一叠材料，“本来想今天下午下班前向您做个专题汇报的，材料都写好了！您刚好来了，那我就直接把材料交给您审阅吧。” 尹书记笑着接过，仔细地看起来。 “不错，这属于政法系统内部的交流，可以，我知道就行。” 尹书记把这叠材料放桌面。 “今天我过来，是想和你聊点关起门来说的事。” 一听到这话，王晨立刻回到自己办公室。 作为秘书，避嫌是必须的。 王晨坐在办公室，宋纲的电话来了。 “兄弟，在忙啥？” “在办公室。” “我在楼下，想来拜访你，常委楼的哨兵让我联系你。” “好，我知道了。” 王晨刚想给哨位打电话，没成想电话响了。 “王处您好，我这是常委楼哨位，这有一位叫宋纲的男同志要见您，是否放行？” “谢谢，放行吧。” 一分钟后，宋纲出现在王晨办公室。 手中提着两盒茶叶。 “你这是干啥呢？” “过来看你总不可能空手吧？都是自己兄弟。” 宋纲接过王晨泡的茶，坐下后，他就说，“这一次调整过来，也是一种挑战，在省委政法委，你得护着我啊！” 王晨嘴角一笑，“我们是兄弟，说这种话就见外了，你来了后，我也有伴。” 宋纲点点头。 随后宋纲压低了声音，“以后我们肯定围着你转，所以你慢慢的要有当老大的底气和魄力，你真的要有自己的圈子了。” 王晨没说话，虽然李书记刚刚就给过他明示，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我们的一切工作，要围着李书记转。” 其实体制内的圈子要维持？ 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最重要的那个领导能一直官居要职。 但凡职务上发生一点变动？ 比如那个领导被降职了？比如圈子里有人被纪委抓了？ 那这种圈子立刻就土崩瓦解。 这种利益圈子结合起来简单：只要让人觉得有利可图。 这种利益圈子瓦解起来也快：只要让他们感觉到没有意思、浪费时间；或者感觉到有危险。 宋纲听着王晨这番话，便猜到他的顾虑。 “兄弟，虽然你年纪比我们都小，但是你的人品、你的学识、你的能力让我很佩服，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至少我很佩服你。” 王晨想到了李书记说的那些话，“宋纲，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只有平等关系的兄弟朋友，才能走得更远。” “就像周志勇，我现在慢慢地和他就不怎么联系了，除了他每日送材料过来，我们私底下已经没联系了。” 王晨和周志勇，两个以前关系这么好的兄弟，如今也已经“形同陌生人”了。 “所以，还是平等的关系最健康，‘平等’就代表着大家可以没有心理包袱地交往。” 宋纲点头又摇头，“我知道，可一群兄弟之间，必须要有一个说了算的主心骨，不然没有凝聚力。” 王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问，“你肯定还有其他事吧？” 宋纲这才坐直身体，“还真的有点事要和你说。” 王晨看着他。 “是这么回事，我想请你到我家吃个饭，你嫂子一直说要感谢你，但一直没时间。” “说这话见外了，就如你所说，我们都是兄弟，别说这种话。” 宋纲马上强调，“那你也别客气，别见外，就让我表现一次…这样，就今晚，今晚我来接你。” 王晨想了想，“我自己来。” 宋纲这才笑着起身离开。 王晨看了一眼他提过来的茶叶，笑着拿起电话给朱朗打过去了，“朱朗哥，你现在没啥事的话，去帮我买两盒礼物…” 这时，李书记的办公室传来响动。 王晨赶紧小跑着去开门。 尹书记笑盈盈地走出。 “小王。” 听着尹书记主动叫自己，王晨忙笑着应了一句，“尹书记，您好。” 王晨一直送尹书记到电梯旁。 尹书记走上电梯时，“小王，李书记马上会给你布置一项任务，好好干，给自己积累一些成绩。” “是，谢谢书记的关心。” 回到李书记办公室，李书记笑着讲，“你看看这份材料，是尹书记刚才带过来的。” 王晨想起了尹书记那番话，带着满腹疑惑接过来。 “这是有关章昌经济布局的相关材料。” “是的，上次陪着尹书记去调研，你说的那番话，引起了尹书记的注意，尹书记刚才聊起来时，说给你看看，让你改一改，他认为而且你的很多想法和他不谋而合，而且你敢说实话。” 王晨笑了笑。 “对了，小王，周末你陪我和你阿姨去转转，你阿姨想去散散心。” “行，我来安排。” 说完，王晨就拿着这些材料去办公室研究了。 王晨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这些材料。 所以也不好下评价。 这要是瞎说一通，结果发现这材料是哪位领导写的？那就完犊子了。 在官场，这比当面骂人更严重。 看了一圈，这材料的确问题很大！材料里说了很多很宏大的词汇，却并没有什么操作性。 甚至说，看起来很“有魄力”，但读完压根就不知道到底说的是什么？ 王晨捂着头，“这该怎么办呢？” 想了半天，王晨拿着这叠材料走进了李书记办公室。 “书记，这叠材料写的非常不错，我觉得没必要改，尹书记身边有这么多的专业人士，还需要我一个小秘书来改这种大材料？” 李书记哈哈大笑，“小王，在我面前就要说实话，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咋回事，我也看了这篇材料，就一个感受——太浮夸。也难怪尹书记不喜欢。” 王晨微微笑，“那您都看出来了，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李书记接过材料，“小王，周志勇最近怎么样啊？” “我现在和他除了工作往来，几乎没有其他私交了。” 听到王晨这话，李书记神情严肃，“你看，以前关系这么好的兄弟，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让人惋惜啊！” 王晨叹了口气，不说话。 李书记在“现场教学”时，周志勇这会却在省委组织部某办公室… 第455章：有好消息 省委组织部某干部办公室。 周志勇和朋友正在闲聊。 “我现在只是个二调！等李书记退居二线时，那会我都多大了？” “我现在又是李书记名义上的专职秘书，提拔实职明显受限制，等李书记退二线后，继任者领导又不可能再用我！更加不可能提拔成实职！我现在算是郁闷死了。” 周志勇非常郁闷，尤其是经过张民生一通人的忽悠后，他更加觉得，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给王晨铺路。 之前听说到省委政法委能提正处，加上李书记画了个饼，他高高兴兴地从省厅调省委政法委！ 但这段时间经过张民生等人“提醒”，冷静下来的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事很不划算。 在省公安厅，他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要提拔正处也是迟早的事！就算不提拔正处实职？搞个一高或者二级警务专员，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现在调到省委政法委，虽然提前提了正处，但又没有实职，而且以后继任领导肯定不会再用他，因为他是李书记名义上的秘书。 再看李书记，早就对周志勇不管不问了，他画的饼，大概率也只是个饼。 “我调到省委政法委，确实是一件很亏的买卖。”周志勇面露惆怅。 省委组织部的这位干部则起身拍了拍周志勇肩膀，给他发了一根烟，“好了，别惆怅了！事在人为，至少你现在已经是正处，就算继任领导不用你，退休前搞个一调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一说，周志勇更心塞了，“本来还以为二巡打底！现在看来…” “院子里的省直单位提二巡，必须要两个处长岗位任职经历，而且要实职处长七年以上的任职期限，所以没有担任实职处长的？基本上不可能提二巡！” 周志勇叹了口气，“是啊，如果不设门槛？谁都是二巡？那就离谱了！” 突然，那位省组干部给了个建议，“我提个建议，你现在要赶紧同李书记搞好关系。” “可李书记看不上我。” “那你就得找一个铁杆支持你的、年轻的省委政法委班子成员，这样的话，李书记二线后，至少有人为你说话。” 周志勇叹了口气，“班子成员中，我现在就和张民生关系好。” “那也行，张民生是常务，二把手，能量很大…只要有班子成员绝对支持你，那等李书记二线后，你搞个处长问题不大！” 两人聊了很久，待周志勇走出办公室时，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张民生搞好关系。” 想到这，他给张民生打了个电话，“常务，您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 晚上八点。 宋纲家里。 朱朗也在。 “老弟，我就不叫王处了。” 王晨看了宋纲一眼，“你就别扯了，我们是哥们，别整这些虚的。” 宋纲“嘿嘿”一笑。 “反正我不管你认不认，以后我肯定围着你转，你放心，今天你嫂子也在这，我就表个态。”宋纲说完，和他爱人对视一眼。 王晨放下筷子看着他。 “以后省委政法委有任何大事，我肯定首先向你汇报！由你拿主意，至于其他人？我管不了，但我会随时维护你的利益。” 朱朗也立刻表态，“我就更不用说了，我肯定以兄弟为中心。” “我们都是兄弟，以后没有必要说这些话，大家有什么事一起商量着来，就不要这么见外。” 宋纲的爱人立刻解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话，我们赶快吃菜，一会菜该凉了。” 吃完饭，几人坐在一起喝茶。 宋纲主动提起，“兄弟，执法监督处主要是干什么的啊？我现在一头雾水！” 王晨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缓缓道来，“简言之，就是对公检法司和地方政府的各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代表省委政法委、代表省委进行监督。” “对外，在执法监督领域，可以说是省委和省委政法委的代表。” “忙不忙？” “那我就不清楚了，这玩意该怎么说呢？业务处室的工作我不太了解。” 宋纲点点头，笑笑，“其实从省厅调省委政法委…如果不是你在，我内心是抗拒的，因为我一直有制服情节，况且我一直在系统内，猛然间要到省委政法委，还是很不习惯。” 朱朗听到这话，插了一嘴，“在省委政法委的可能性更大，你看，这几年，省委政法委有好几个处长都到地市的公检法系统任***了！全省十几个地市，省委政法委书记要安排几个处长去地市担任政法主要领导，省里公检法三个系统没谁会不给面子。” 王晨也接了一句，“对啊，执法监督处前任处长石雨，不就到地市去任市检察长了？” 宋纲立马说，“我还能和他比？人家什么情况？”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在省委政法委，确实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聊了一会，王晨便和朱朗起身回家了。 在回去的路上，朱朗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怎么了？哥。” “没咋，突然感怀而已！” 王晨看着朱朗，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铃铃铃。 手机响起。 手机屏幕里，“周志勇”三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 “志勇，怎么了？” “兄弟，在忙啥？” “哈哈，还能忙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问你现在在忙啥？” 王晨笑着说，“回家路上。” 周志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王晨也不说话，等着对方说。 “兄弟，我想请从省公安厅调到省委政法委的那些同志们吃个饭，你觉得怎么样？” 王晨当然不想掺和了，“你真的想得很周到，我觉得应该请。” “那你一起陪同，有空吗？再说，我们兄弟俩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很想和你喝酒。” 王晨脑子飞速运转。 “志勇，这段时间我们都挺忙，忙完这段时间我再约你，至于你请省厅调过来的干部们吃饭，我就不出席了，你也知道，我是李书记的秘书，有些场合不适合出席，要不然别人会说闲话的。” 周志勇又叹了一口气，“对，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那就改天我们单独聚。” “好，到时候我们好好喝一顿。” 王晨一脸心事地回到家。 却看到李正满脸笑容地在讲着什么。 见王晨回来，李正起身，“哈哈，我有一个好消息要说。” 王晨突然有一种预感。 第456章：巨大惊喜 “今天尹书记找我谈话了，有意推荐我到章昌市担任市长。” 果然，王晨没猜错。 看着一家人都很兴奋，王晨也浅浅一笑。 “这多亏了你上次那一番话，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就得罪了领导；不知道哪句话说好了？就吸引了领导。” 李正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 李小蕊说，“老爸，那你如果真当了章昌市的市长，以后就会很忙很累了。” 李正突然严肃起来，“这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忙一点累一点又算什么？” 转而他又说，“这都是小蕊肚子中的宝宝给我带来的运气。” 王晨又笑笑。 “以后很多事情还需要小王你帮我，这段时间，我们都要低调，尹书记说，他推荐我到章昌市任职，有不少人反对，还有人拿出之前我帮周忠诚打招呼那事来说事！” “好在尹书记十分信任我，他还让我不要有思想包袱，要放心大胆地干！今天找我谈话时，尹书记还说，十分看好我的经济治理才能，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王晨心想：是不是一个好事？还要打个问号。 从省直单位负责人到省城的市长，那是妥妥的重用。 李正当然高兴了。 他一晚上都没睡着。 晚上睡觉前，李小蕊看着一脸平静的王晨，便问，“老公，你怎么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晨笑笑，老婆怀孕了，他不想让小蕊担心，便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我只是觉得到那个岗位后，恐怕会很忙，尹书记肯定要对省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这…” 李小蕊听出点言外之意，“那你没事多替他把把关、出出主意。” 王晨搂着李小蕊，没说话。 一大早。 上班途中。 “李正昨晚回家很高兴吧？”李书记突然问。 “对，他很高兴，说被尹书记找了，尹书记想要把他调章昌当市长。” 朱朗很惊讶地看了王晨一眼。 李书记哈哈大笑，“尹书记找我要了李正的所有表现材料，我给他拿过去了，也写了我自己的意见。” “其实我之前就感觉到了…上次李正说了那么一大通，显然把尹书记说高兴了，但…我得提醒一句，李正能不能驾驭得住？还要打个问号。” 到了办公室，没一会，李书记按响了秘书室的电铃。 “小王，叫李正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半小时后，李正出现在李书记办公室，手中还拿着一叠材料。 王晨泡好茶后，就在一旁拿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今天这一次谈话，也算是李正被推荐前的例行谈话。 “李正同志，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根据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准备推荐你担任地市党政主要领导，所以提前找你谈个话。” 李正一脸严肃，和他昨天晚上的欣喜完全不一样。 李正打开笔记本，坐得端正。 “李正同志，这一决定，是省委对你长期以来，特别是担任省司法厅厅长期间政治素质、领导能力、工作业绩和群众基础的充分肯定，体现了省委对你的高度信任和殷切期望。” 李正一直在点头。 王晨说是做笔记，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记录的，都是一些场面话，所以他干脆就看着谈话的两人。 “我们在一起搭班子，时间算久了，我比较了解你，你的政治素养还是很不错的。” “这都感谢您一致的培养。”李正忍不住回了一句。 李书记点点头，他喝了一口茶，随后慢悠悠地看了四周一眼。 李正则一直严肃地盯着李书记。 “你在司法厅工作期间，能够坚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在进一步推进法治建设、维护社会稳定、深化司法行政改革、服务保障民生等方面，思路清晰，举措务实，取得了显著成效，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营造了良好的法治环境，这些省委是充分认可的。” 这个谈话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谈完话后，“李正，放松一点，接下来就聊点轻松的。” 李正把笔记本放进包里。 “李正，你是小王的岳父，那我们也算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对，您说得对！我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您，小王也很感谢您，您对我们一家人都很关照。” 李书记嘴角笑笑，“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几句，你可能会不爱听，但我必须说。” 李正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尹书记是因为你之前那一番论述才看上你的，但是我算是了解你…省城的市长，那可不是一般的职务，不管干得好与坏？省里的省领导很容易就能发现，所以也不清楚这个决定对你是好还是坏？” 李正立刻起立，“我一定会把优良的工作作风带到章昌，请您放心。” 谈完话后，王晨送李正到电梯口。 李正对王晨说，“小王，李书记是真的不错。” 王晨点点头。 回到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正收拾起材料。 铃铃铃。 手机响起。 是小刘的电话。 王晨拿起了手机，“刘处，您好。” “王处，您好，尹书记让我把省委五人小组会议通过后的调整方案给李书记送来。” “我来拿吧，就不用您送了！” “没关系，你在办公室吧？” “刘处，你太客气了！我现在在办公室。” 没一会，小刘就把省委五人小组会议的名单初稿拿过来了。 李书记一点都不在意，他把名单放在桌面。 “我早就把我要推荐的人提交到省委组织部了，石雨和张民生就是我推荐的。” “张民生？您推荐他到哪啊？” “我推荐张民生到省政协某个专门委员会任副主任委员。” “啊？” 李书记微微一笑，“他对你和我都有意见，我也感觉到了！而且最近余腾飞和我说过几次，说张民生私底下忽悠周志勇…” 王晨心底里暗自感慨：这余腾飞还真识时务。 “等人员调整全部到位后，你要积极协调从厅里调过来的那些人，记住——争取绝大部分，在一个单位只要争取了绝大部分，那就控制了这个单位！这些为官的手段你要赶紧学会…” “是。” 王晨这时看了一眼草拟名单，一列一列。 李正拟任章昌市市长。 公安厅副厅长熊国庆拟任省司法厅厅长。 潭州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严兵拟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王晨看到这就有疑问了，“书记，这严兵任省厅常务，那现在的常务肖江辉去哪里啊？” 李书记叹了口气… 第457章：帮自己人 “尹书记本来说，要把肖江辉转任省公安厅一级警务专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肖江辉就废了，就等着退休吧！” 李书记的话完全正确。 以往，江南省公安厅倒也有常务副厅长直接转任一级警务专员退休的，但例子非常非常少，而且大多都有原因。 看看最近这几个常务的去处：要么去省委政法委任常务副书记；大多去省厅任厅长，更有直接去地市任市长。 肖江辉当初也正是看到了这些可能，所以当初才不肯调省政府任副秘书长；所以当初才不肯调省委政法委任常务副书记。 没成想，现在却是这个情况。 “不过我找了尹书记，肖江辉毕竟也是为我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出于情理上，我不管他也不对。” “那…您…” 铃铃铃。 白色政务电话响起。 王晨主动接起。 “李书记，我是肖江辉。” “江辉常务，我是小王。” “小王，李书记在办公室吗？” “您稍等。” 王晨把电话听筒递给李书记。 “李书记…我知道了省五人小组会议决定的人员名单…” “嗯，有什么感想？” “您…您能帮帮我嘛？” 李书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知道，给你的影响特别大，你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结果却是这个情况？搁谁也不舒服。” “是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书记，我不说其他的，这几年的常务，再怎么也是个厅长，换言之就算不是厅长，搞个常务副书记也行，早知道我前些年去同意调去省委政法委了。” 李书记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已经在帮你协调，你先等等。” “谢谢李书记，患难见真情，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说这些话干啥？你也算在公安厅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肯定不可能不帮你，这件事我肯定会尽力帮你的。” 挂断电话后，李书记拿起红机，拿起又放下。 “小王，你写一篇关于肖江辉的推荐信，我一会找书记汇报汇报。” 王晨懂了，他立刻跑去办公室打开电脑。 屏幕上，马上出现这些内容： “尊敬的尹书记，肖江辉同志长期奋战在公安战线，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作风扎实严谨。 在担任常务副厅长期间，他牵头推动多项重大警务信息化改革，在扫黑除恶、社会治安防控、科技强警等方面亦取得了显著成效，为我省平安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 他非常熟悉全省公安工作情况，且善于统筹协调，具备较强的组织领导和应急处置能力，是一名经得起考验的优秀干部。 此次调整中，对于可能转任一级警务专员。他本人对此深感惋惜，也向我再次表达了继续为江南省的各项事业奋斗的强烈愿望。 作为他的老领导、了解他的老领导，我深知他对工作的热爱与执着，其能力和经验仍是推动我省各项事业发展的重要力量。 因此，在深思熟虑下，我特向尹书记建议，能否在本次调整中统筹考虑，让肖江辉同志继续在关键重要岗位履职，发挥其专长与经验。 我也坚信，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肖江辉同志定会以更高标准要求自己，为江南省的各项工作再立新功。 李江河，日期。” 王晨把这些写好后，调整好格式，写成专呈件。 李书记看了好一会，“不错，你的材料能力确实很棒！可以，走，跟着我去找尹书记。” 李书记直接拿起红机，给尹书记打了个电话。 “尹书记，您方便吗？我想找您汇报点工作。” “好，那我马上过来。” 李书记立刻往楼上走。 王晨关好办公室的门，跟在身后。 尹书记办公室。 尹书记正看着这篇推荐信。 “江河，我知道肖江辉以前是你的头号冲锋者，所以你为了保护他，能够来我这推荐他。” 李书记马上严肃地起身，“不，书记，我真的是因为他的能力而向您推荐他，人无完人，但他的工作能力没得说。” 尹书记沉默了。 小刘走进来给大家加水。 “要不到省委政法委来搞个常务副书记，目前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张民生暂定去省政协，所以能空出一个正厅级的位置来。” 尹书记一直在沉思。 李书记担心被尹书记误会自己拉帮结派，便立刻解释道，“书记，我向您汇报肖江辉同志的情况、并推荐他，是因为对其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的了解，而且从干部能力特点和工作延续性的角度，向省委和您提供一些参考信息。” “这完全是在履行省委政法委协调政法干部队伍建设的工作职责范围内，按程序向您积极靠拢。我在思想上绝无任何搞‘小圈子’、‘拉帮结派’的意图。” 尹书记看了李书记一眼。 “好了，别说这些话，我理解你。” 尹书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思。 过了一会，尹书记说，“我本来想安排省高院的常务副院长到省委政法委来任常务副书记，但那在下一步调整之中。” “我先考虑考虑吧，先把这一批干部调整好，我答应你，会着重考虑肖江辉同志的安排。” “谢谢尹书记，谢谢。” 尹书记点点头。 正当李书记准备起身离开时，尹书记来了一句，“小王，你小子肯定是因为怕得罪人，所以不帮我改稿子！之前看着你这么年轻，又敢说真话！所以很佩服你，现在看来，你小子胆子也小啊。” 王晨很尴尬。 “书记，其实单从材料上来说，写得真的很不错，从专业性的角度来讲，没得说。” 尹书记转身，双手环抱，看着王晨。 李书记走到王晨身边，拍了拍王晨的肩膀，“书记，我们小王同志是担心得罪写这篇材料的作者，干脆让他给您重写一篇，哈哈。” 王晨头大了。 尹书记却眼前一亮，“好啊，小王，那就麻烦你了。” 王晨无奈地点点头。 “小王，要么把你调到综合一处当副处长，专门帮我负责经济类和法律类的材料算了。” “诶，好不容易用顺手一个秘书，这年头，选一个顺心的秘书多不容易啊！”李书记帮王晨解围了。 尹书记笑着摆摆手。 回到办公室。 李书记心情烦闷，坐在沙发发呆。 这时，阿姨的电话来了。 “江河，有个人在我们家门口，说找你。” “啊？” 第458章：政治攀附 “小王，走，回家，你阿姨说不知道谁在家门口，找帮忙。” “啊？”王晨立刻拿着包和李书记的外套，跟着李书记起身。 同时给朱朗发了一条消息。 朱朗这会不知道和谁在一块打电话，看到消息，赶紧把车开到平台。 “小朱，回家，开快点。” 朱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加速。 车子飞速朝家里驶去。 车子到了高干小区，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影在那。 “那是谁啊？” 朱朗插了一句话，“能进院子里的，肯定是系统内的，或者熟悉了解这些的，那证明他了解规则，既然了解规则，倒不用太担心。” 王晨和李书记都点点头，朱朗说得有道理。 车子稳稳地停下。 王晨率先下车，走到这人面前。 “靠，江辉常务，您怎么这副模样？” 只见肖江辉头发几天时间就白了不少！ 整个人很颓废。 神情阴郁。 这又让王晨想起了之前见过的一些领导干部，在任时，那股精气神撑着，很精神；只要一退休，没有那股精气神撑着了？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立刻就老了。 肖江辉估摸着是听到省里想把他转一级警务专员，所以才愁的。 李书记听到这动静，才下车。 “江辉同志，你怎么…” 肖江辉扭过头去，连朱朗都吓了一跳。 “走，回家里说。” 李书记家里，阿姨惊魂未定。 “江辉，你刚才怎么也不说自己是哪个单位的？可把我吓坏了。” 肖江辉笑笑，“您不开门问话，我不敢说我是哪个单位的！张海明同志就在隔壁住，我担心给李书记找麻烦。” 李书记不在意这些，可经历过一些后，他感觉肖江辉越来越谨慎了。 “书记，领导们打架，旁观者受伤，我这个旁观者真的是…” 李书记赶紧摆摆手，示意肖江辉不要再发牢骚了。 “江辉，我去找过尹书记了，我让小王写了一篇推荐信，本来想让你到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岗位上，但尹书记说想让省高院常务副院长到省委政法委来任常务！” 肖江辉脸上的光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还这么年轻，如果转一级警务专员，那就真的…真的等退休了。” 李书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多想，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省公安厅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领导干部，所以我肯定不可能不管你，本来，应该把你放省司法厅的。” 肖江辉也连连点头，“是啊，基本上省司法厅厅长的位置，那就是公安厅常务的下一个位置；这几年的常务，出事的好几个，但出事前的安排，基本上都非常不错。” “江辉，关于你的安排，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最关键的是你目前是正厅级，而且你是省公安厅的常务，公安厅的位置本身就重要，加之公安系统的专业性，所以公安厅常务的下一个位置，可选择性本来就少！” 肖江辉哪里会不知道这个呢？ “我知道，书记，我本来以为我再怎么也能搞个厅长，搞不好还能弄个市长，您看，之前去省政府任副秘书长时，我拒绝了；再之后去省委政法委任常务副书记，我也拒绝了；没成想如今却成这样了…” 李书记笑笑，“这本身就类似于一个豪赌，不管怎么样？都要自己去承担后果！” “我先想想。” 这时，肖江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诶，对了，张民生退了吗？” “张民生在省委政法委，对工作的开展没帮助，因为他在政法委这么久了，已经形成自己的小圈子…所以就让他去省政协任副主任委员。” 肖江辉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你这不会是精神有问题了吧？” “书记。”肖江辉喝了口茶，“我同您汇报个事，最近周志勇和张民生走得太近了，以我在官场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周志勇应该想攀附张民生。” “不过他做了这么多努力，难道就不知道张民生要二线了吗？” 的确，周志勇和张民生都不知道这件事。 目前省委的名单还刚过省委五人小组会议，有门道的？那肯定都关心自己的任职情况；没有门道的？就算在省委办上班也不可能知道。 加之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人选还没定，所以没有人去关注这个职务的变更。 这会，周志勇还在做着美梦：等李书记退二线后，张民生作为常务副书记，推荐他到省委政法委哪个处室任处长！ 这几天，他没事儿就往张民生家里跑，他家里的人和周志勇关系都不错。 想到未来的美好政治前途，周志勇忍不住笑了。 砰砰砰。 有人敲门。 周志勇收起笑容，“进来。” 有个干部拿着一叠材料进来了。 “周主任，这是一批材料，要送李书记那签批的。” “你放这吧。” 对方放完后，依旧不走。 “怎么？有事？” “周主任，想请您帮个忙。” 周志勇本来想婉拒，但想一想，这会可不能结仇，于是微笑着问，“什么忙？你说一说，看我能不能帮？” “周主任，我有个好朋友，被章昌的公安系统给处理了，想请您帮忙打个招呼…” 周志勇想了想，“这样吧，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等会啊！” 他拿起电话，给宋纲打过去了。 “宋纲，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忙过问下。” “志勇，你说。” “我有个朋友，在章昌公安系统被抓了，因为一点点小事…我想着你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或者去了解下、过问下。” “志勇，真不好意思，你也别生气，现在我不在章昌的公安系统，没人卖面子，这玩意都人走茶凉，我这会去打招呼？搞不好会被记入‘案件打招呼系统’，那就完蛋了。” 周志勇叹了口气，宋纲的话的确滴水不漏。 “好，对了，宋纲，我想请你们调省委政法委的省厅的兄弟们吃个饭，你作为我兄弟，肯定得及时出席啊。” 想不到宋纲先是表达了感谢，随后说，“志勇，我也想来，但这几天家里有点事，你们聚，等忙完，我请你和王晨兄弟吃顿饭。” 宋纲的态度让周志勇很郁闷，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总之宋纲就是：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电话听筒声音很大，那位干部听到了！见状，很尴尬。 放下电话听筒的周志勇，强装笑意。 “你先回去吧，我朋友答应了先去了解情况…把你朋友的信息发给我。”周志勇还在嘴硬。 “奥…谢谢周主任…谢谢。” 周志勇正发愁时，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拿起一看，差点当成晕厥过去。 第459章：要当市长 什么？ 张民生要退二线了？ 周志勇只感觉天旋地转。 想着之前他做的那些：帮买单！帮跑腿！有的时候，甚至钱不够，还去刷信用卡！ 可以这么说，如今的状况下，周志勇对张民生，比当初对李书记还要上心。 现在看来，这一系列行为都很“愚蠢”。 周志勇嘴唇发白、发紧。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紧张？ 他拿起电话，按了一串数字，不过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听筒。 王晨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刚拿起手机，就看到电话被挂断了。 “谁的电话？” 王晨递过去，李书记看了一眼。 “周志勇？” 肖江辉在一旁解释道，“那不用说，肯定是知道这些事了。” 李书记点点头。 “这会周志勇的心态肯定很崩溃，所以想来求证下！” “是，但可能不好意思，所以拨通后，他又挂了。” 李书记若有所思，沉思了片刻后，他讲，“在体制内，一定心态要稳，要沉得住气，三天两头想着找关系，想着提拔，然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反而把方向搞错了！周志勇这人倒还不错，没有受太多的‘污染’，但是，方向和路线也确实走偏了。” “他太着急，加上身边有人忽悠，在我们这行，身边最怕有那种有坏心思的人忽悠，一忽悠一个准。”肖江辉好像也忘记了来这的目的，笑呵呵地插了一句。 “是啊，所以张民生二线，对整个省委政法委来说，都是有益的，都是符合机关利益的。” 阿姨这会端着一盘水果，“来，别光顾着闲聊，吃点水果。” “一个家，还是有个女人好，至少可以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李书记笑着感慨道。 “江辉，言归正传，说几句我们私底下说的话。” 肖江辉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会在你的任职上，积极地帮你说话，这一次大换届，肯定会有不少位置空出来，所以你先别着急，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总会有眉目的。” “是。”肖江辉满脸感激，“我明白的，谢谢您的关心和支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说这话干嘛？” 和肖江辉聊了好一会，就到饭点了，肖江辉起身想回去，阿姨说，“江辉，干脆就在这边吃饭，我已经联系了迎宾馆餐饮部的工作人员，一会他们会送菜过来。” 话音刚落，肖江辉还来不及婉拒，敲门声响起。 “李书记，饭菜给您送过来了。”徐总的声音传来。 “好，辛苦了。” 肖江辉见不好婉拒，索性就留下来吃饭了。 饭桌上，可能是因为把问题聊开了，又或许是肖江辉自己想开了，所以肖江辉心情好了不少。” “书记，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这一次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感谢您。” 李书记叹了口气，“说这种话就远了，对了，你也要想好，万一留在省厅任职的话？那你也要在心态上，在其他方面都要调整好，我就怕你的心态会崩，心态一崩？其他方面的工作就会一塌糊涂，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一些。” 肖江辉自顾自喝了一大口后，自嘲道，“这有啥？我都转一级警务专员，不占实职了，还有谁会盯着我？没挡别人的路，谁愿意理我？” 李书记笑笑，举起一杯酒和肖江辉碰了碰。 “海明同志用人很有一套，比如在用严兵这个问题上，他的胆子就很大！当初我也提了自己的意见和要求，但海明同志觉得用人就要大胆。” “通过这件事，我就发现了，海明同志在公安系统的工作上，的确很有格局。” 听着李书记说这话，肖江辉苦笑了几句。 “书记，我就这么说吧，海明同志把您的风头全抢了，现在厅里到处都在说他专业性很强，还有不少人…趁机…” 李书记放下筷子，“趁机说我不行呗！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你要这么想，张海明作为继任者，没有把我推动的政策全部否定？没有在背后把我提拔的班子全部换了，而且对我的意见和看法也比较尊重，我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肖江辉也许对张海明还怀恨在心，他觉得在这次调整中，张海明肯定说了他的坏话。 他不屑地说，“书记，不瞒您说，我一直记着您之前开会时说的一句话，看一个人怎么样？得持续性看！不能只看一时。” 李书记哪里会不懂肖江辉的小心思。 “就不要说这些了，来，我们吃饭。” 吃完饭，王晨回到家，看到李正正在接电话，手舞足蹈的。 王晨笑笑，把包放好后。 李正笑着走过来，“我今天看到了省委五人小组会议的名单初稿，我大概率就是章昌市市长了！” 说完，他又感慨了一番，“之前在副秘书长的岗位上时，我一直很担心，因为我也知道，在这个岗位，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很难调动，很多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下一步就是一级巡视员。能当个厅长，我就已经很兴奋了，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当章昌市市长。” 紧接着，他又开始幻想起来，“江南省这几年有两个市长提副省级，一个是前前任的前州市市长，提拔成为省人大副主任；另一个是去年前前任的章昌市长，提拔成为了副省长。你说，我有没有…” 王晨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又不好说风凉话，于是说，“事在人为，这年头很多提拔已经打破了之前的一些固有经验，您看，前两年，连省里某国企（正厅级）的***都提了副省级。” “是啊，这几年的人事提拔确实越来越打破了固有的经验，我得好好干。” 王晨在客厅开始写起了尹书记要的经济报告。 “小王，你怎么写起了经济报告？” “奥，帮尹书记写的。” “诶，小王，尹书记好像很喜欢具有经济知识的领导干部？” “是啊。” 李正亲自端了一杯茶过来，“喝点茶，提提神！” 随后他坐在王晨身边，看着屏幕里的内容，他突然问，“我要是去章昌当市长的话？很多工作还需要你帮忙！到时候我搬到市委市政府小楼那边住，让你岳母留在这陪小蕊。” “那您一个人在那边住吗？那边可是联排别墅。” 李正哈哈大笑，他也喝了口茶，“周末，可以都来别墅住。” 李正的任职还没过会呢，他已经开始幻想起来… 王晨面无表情地开始写起了报告。 砰砰砰。 有人敲门。 李小蕊过去开门一看，“周主任，您怎么来了？” 周志勇还是主动来了。 第460章：没有办法 他一脸尴尬地走进王晨家。 拎着两盒茶叶。 “兄弟，好久不见。” 王晨看到他这副略带狼狈的模样，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在一起并肩战斗的样子，鼻子突然也有点酸。 “志勇，快坐。” 周志勇进屋后，看着李正也在，赶紧喊了一句，“秘书长好…哦，李厅长好…哦，李市长好。” “小周，你好。” 李正看着有点手足无措的周志勇，加上这么久没听到周志勇的消息，估计他和王晨之间闹了不愉快。 “那你们聊，我去散个步。” 李正使了个眼色，家里人立刻秒懂，都去散步了。 看着李正他们都出去了，周志勇这才说，“兄弟，这段时间…对不起。” 突然，他站起身，一脸惭愧。 王晨早料到了他会来这么一出。 “兄弟，你说这话干啥？快坐。” 坐下后，王晨叹了口气，然后装作一副很郁闷的样子，“好兄弟，最近你的身影确实…怎么说呢？我不好问你，因为你有你的工作和生活，我说多了？你也烦。” 这一些话，让周志勇更加惭愧，“兄弟，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一直不怪我…真的很感谢。” “自己兄弟说这话干啥。” 王晨给他杯子里加了点水。 “你今天找我有啥事？志勇。” 周志勇支支吾吾，王晨早就知道他所为何事。 但这玩意，肯定要等周志勇自己说。 “兄弟，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说，只要我知道，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听说…张民生常务…要退了？” 王晨叹了口气，“你听谁说的？” “我听省委组织部的一个朋友说的，我今天知道这消息时，整个人都懵的。” 王晨喝了口茶，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 “我确实听说了，是这么回事！但是，最后还没过会呢，后天开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所以目前到底情况怎么样？我们都不好说。” 随后，王晨又明知故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我…可能你也听说了…我最近和张民生走得比较近，本来想通过他，以后搞个处长当一当。” 王晨点点头。 周志勇继续说，“你也知道，省里要搞二巡，必须要两个正处级实职岗位历练，并且在七年任职经历以上，所以我的压力很大，我的年纪也有那么大，在省里，我这个年纪的处长也不少，我这几天去看了省委政法委的人事情况，甚至有不少比我年轻的处长，我很慌…” “现在提拔，就算有关系也没用，首先要满足基本条件！基本条件不满足的话？找谁？那就是害谁！也没谁会傻到豁出去帮我，人家又不是假酒喝多了？” “哈哈哈。”王晨哈哈大笑。 周志勇挠挠头，他很不好意思。 “兄弟，你能帮帮我吗？” 听到周志勇的这句话，王晨收起笑容，“你说说看，需要我怎么帮你？我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这…你肯定有，也只有你才能帮我。” “怎么帮？” “我现在才发现我之前有多蠢，我其实只要紧跟李书记和你的步伐，其实啥问题都没有，可我非要作，非想要另辟蹊径，非觉得李书记和你都在针对我、都在利用我，所以心态就失衡了。” 王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见外了，没有意义！你到底想要我干嘛？你直接说，能办的话，我就给你办了。” “兄弟，我想主动向李书记汇报工作，承认错误，你能够给我提供一个机会吗？再一个，你能够原谅我嘛？” 这些话听起来确实很肉麻，但这几年在江南省的官场，这种情况算“优雅”的了！ 前段时间，王晨还看到过一个干部，在包厢内，喝了点酒，装醉，突然跪在领导身边，叫干爹！表忠心。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没醉。 领导哪里会看不出来呢？ 但大家都没说破。 王晨还记得这个领导说的，“认干爹？我比你才大几岁！” 那会旁边有个干部补充了一句，“而且有种说法，认干爹会被…所以领导们都很忌讳这个。” 想到这，王晨突然起身。 他拿起烧水壶，又给周志勇加了点水，通过这种行为，来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最近这段时间，你的表现确实有点离谱，你是要组个局，好向李书记加深感情，没错吧？” “是，兄弟，我就是这个意思，要不然，我就真的废了，我现在是二调，再想往上走？那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省直单位职数多，但是，说心里话要搞实职也不容易，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不搞个实职？说心里话不甘心。” 王晨看着周志勇好像和之前一样了，心里还是有点欣慰，但是，他经历了这么多，不敢轻易相信他，毕竟周志勇是出过问题的。 “我想个办法吧，不过这段时间你确实…找不到你人，我看你对我这样，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又不好直接问你，都是自家兄弟，别搞的大家都难做人。” 听到这句话，周志勇眼眶突然红了，“好兄弟，谢谢你。” 周志勇的眼泪说来就来。 王晨赶紧递纸巾过去。 “在我这里可以哭，我们是好兄弟，在别人面前可别哭，咱们都是跟着李书记的。” “嗯嗯。”周志勇擦干净眼泪，“我知道我知道。”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向李书记提一嘴，但是，李书记没问过你的事，反而是朱朗哥问了一嘴，为什么最近你都不和我们玩…李书记那，我一直帮你维护着你的形象。” 周志勇突然抱住了王晨，“好兄弟。” 王晨也搞不懂这一系列举动是真是假。 他拍了拍周志勇，“归队就好，其他话就不说了，都是自己兄弟。” 周志勇离开后，王晨想了很多，他明白周志勇这会是因为没办法了… 他琢磨着这些。 “小王，干嘛呢？小周走了？” “对，他回去了。” 第461章：帮或不帮 “小周是来求情的吧？” “是。” “小王，虽然理论知识我没有你丰富，但是，我在用人上还是很有经验的。我必须说几句，在用人上，对于周志勇这种人，要小心又小心，他知道你很多事，万一哪一天他再反水？可能就承受不住了。” 王晨连连点头，“是，现在各自都有防备…不过，关于到底要不要帮他？我也摸不准。” “该帮还是要帮，热情一点，至于帮得到还是帮不到？那就不清楚了。”李正说完笑笑。 王晨懂他的意思。 “如果你这会不帮他？他会恨你，以后就多了一个仇人，在体制内，有仇人就意味着有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被人盯上，从而被阴。” 李正还在说着这些大道理，王晨都明白。 … 上班途中，王晨提起了周志勇那点事，李书记笑了，“这小子这是走投无路了！他本来以为可以攀附上张民生，没想到张民生自身难保了。” “这样吧，今天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同他聊几句。” 上午十点半。 李书记办公室。 “小周，最近忙什么呢？这段时间都没见着你。”以前李书记可是称呼“志勇”的，如今称呼都换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李书记，我得向您道歉。”周志勇挠挠头。 “道歉？有什么歉可道的？你犯错误了？” 看着李书记笑眯眯的神情，周志勇一时间也有点懵逼，这确实把他节奏给打乱了。 “我这段时间有点小心思，对待工作不是很积极，让您费心了。” 李书记起身给他发了一根烟，周志勇赶紧半弓着身子接过。 “忙一点是好事，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周志勇立刻起身，“李书记，我之前对工作的认识不够，可能在心态上没有及时调整过来，所以造成我的认知错误…” 周志勇一直在说着这些。 李书记满脸微笑，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这些。 “志勇，你说你犯错了，我还真的不知道你犯什么错？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从何评价？但是，从工作上来说，你做得不错，至于八小时外？只要不违法违纪，我觉着就没错！” “工作就像长跑，偶尔懈怠一下，没关系的！只要你把工作做好就行！再说，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一时都不懈怠呢？” 这时，李书记办公室红机响起。 周志勇赶紧起身离开。 经过王晨办公室时，他很感激地说，“谢谢兄弟，改天一起吃饭。”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给他泡了一杯茶，“坐坐吧。”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周志勇第一次在王晨办公室坐下来喝杯茶。 “我说过，李书记很欣赏你，他不会对你有看法的，再说，你一直都这么勤勤恳恳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别担心！” 周志勇重重地点点头，“以后我肯定以李书记的工作为中心，绝对不胡思乱想了。” 这时，秘书铃响起。 王晨赶紧小跑着过去。 周志勇见状，端起王晨用一次性纸杯给他泡的那杯茶，离开了。 “小王，后天中政法委有位副书记同志要到我们这调研，你立刻通知公检法司几家单位的负责人，让他们务必赶到省委政法委开个短会。” “对了，通知下张民生常务。” 王晨回到办公室就给张民生打了个电话，张民生在电话里的态度很冷淡。 对于他来说，马上就要二线了，他自己也清楚。 “这个李书记安排就行，不用通知我。” 王晨也懒得去多费口舌，寒暄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半，李书记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 公检法司一把手都来了。 张海明说，“是陈国强副书记来吧？” 李书记点点头。 “我和他打过交道，非常和蔼的一个领导，这一次我全程陪同。” 李书记马上赞同，“对，我绝对赞同，就由海明同志来负责全部的调研陪同。” “关于调研线路，总不可能去公检法司的四家单位走走，太无趣了，我建议，先去省公安厅调研取证系统和智慧公安系统；然后再去几个基层站所、基层检察院、基层法庭走走看看。” “行，这种安排就是分分钟的事。”田小云和文铁江也纷纷点头同意。 李正这会插了一句，“那司法厅要做什么吗？” 田小云笑着说，“李市长，你现在稳住就行，马上就要去省城当市长了，这些工作交给我们安排就行。” 几人哈哈大笑。 李正也笑了，内心很高兴。 “好了，关于调研线路这些，目前就这么安排，这是我上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后，第一次承接调研，也请大家团结一致，把这工作干好。” “放心吧，这种调研的方式已经轻车熟路，没关系，我们知道怎么安排。”文铁江表态道。 谈妥后，省委政法委就把调研的线路发给了中政法委。 这些都需要陈国强副书记点头同意的。 下班途中，李书记心情不错，又聊起了周志勇。 “这个周志勇…以前在公安厅的时候，我觉着这个小伙子人不错！但到了省委政法委后，他的心态失衡了，他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比如，他一直想当官，想当实职，可实职有限呐！” 王晨扭过头来，“是，不过我觉得他工作能力还是有的，毕竟当初能在省公安厅干到办公室副主任，很不容易了。” “这有啥不容易的？任何层级的单位，想要做到中层，都不难！比如在县里，想在单位搞个股长？在市里，想在单位搞个科长？在省里，想在单位搞个处长？其实相对来说，都不难。” 李书记正说着，看着阿姨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刚走到家门口。 车子一停下，王晨保障着李书记下车后，赶紧小跑着过去帮阿姨拿东西了。 “怎么买这么多？” 阿姨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看着超市就在不远处，想着就当锻炼身体了，走着过去看看情况。” “多买一点，省得总出去买。” 李书记接过这些东西，“你就不会叫小朱开车接送你？” “你们有自己的工作。” 把东西放好后，王晨刚走出李书记家，就看到李文看着车过来了，看样子，貌似是有啥事。 第462章：强力推动 王晨见李文过来，便停下脚步等着李文，“哥，怎么了？” 李文把车停在一个角落，然后走过来，“张民生找我了。” “啊？一个正厅级的常务副书记，找你？” “对，通过省警卫局警卫一处的处长找我的。” “找你干啥？吃饭？” “对，我猜肯定是希望我在尹书记面前帮他说话，但我一个小驾驶员，能说什么？” 王晨马上笑道，“这可不一定，有的时候你一个驾驶员一句话，就能办成这些人跑断腿都办不了的事。” 李文讪笑道，“我没这么大的能力，我也不会这么干！对于我来说，我家里条件还可以，我的工作也还可以，我为什么要去违规？再说这些送礼的，未必有我家…” 王晨也笑了，“你这话，话糙理不糙。” “那你找我干啥？” “我就是把这些告诉你啊，这个张民生估计是看着这一次要二线了，所以内心不甘心。” 王晨点点头。 朱朗喊了一句，“兄弟，走吧。” 王晨和李文对视一眼，笑笑，“那我先回家了。” “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参加他的饭局的，我虽然是领导驾驶员，但我还是有节操的，在李书记身边干了这么久，我的原则意识和规则意识，还是很强的。” 其实不仅是张民生，这一次没有安排实职的、听到风声的一些干部也在到处找人。 尹书记也知道这种事情一定要早决定，要不然各种变数太大，而且现在的风气慢慢浮躁起来。 因此，尹书记决定赶紧召开省委常委会，把这些事给定了。 晚上刚吃完饭，省委办公厅会议处的同志的电话打来了。 表示半小时后召开省委常委会，请李书记务必准时参加。 所以，刚准备写东西的王晨又换好衣服，通知了朱朗，让他赶紧过来。 二十几分钟后，省委常委会议室，灯火通明。 省委常委会议室外的停车场，红旗车陆陆续续开过来。 会场内，李书记正坐着和叶副书记聊天。 “叶书记，最近气色不错啊。” 叶副书记哈哈笑，“江河，要说气色好？应该也是你！” 慢慢的，聊着聊着，大家便谈论起这次会议的内容。 “大晚上的，又这么着急，肯定是说最近的人事问题，这人事问题再不解决？各单位会越来越浮躁了。” “对，我也发现最近各单位越老越浮躁，很多人一到下午就找不到人，纷纷在外面跑东跑西。”有位常委也说了。 “这一次最炸裂的，应该就是李正担任章昌市市长了，李书记，李正可是你以前的副秘书长，你培养得好啊！尹书记才来多久啊？就看上了李正，这说明你培养得好。” 李书记笑呵呵地答道，“你们培养的人也在这次提拔名单之中，就不要总说李正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尹书记和为民省长怎么还不来？” 其他人也纷纷看着会议室的前门口，仿佛看就能把尹书记和为民省长看来似的。 又过了好一会，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为民省长来了。”有位常委笑着说。 果然，是为民省长来了。 “可以啊，还能够听声辨人。” 周围一片笑声。 为民省长一脸笑意地看了一圈。 “都到了？”为民省长问的，肯定是“除尹书记外，都到了”？ 这时，又一阵脚步传来。 “这才是尹书记。” 果然，尹书记一进门，大家又笑了。 “笑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尹书记笑着摸了一下脸。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会。” 这时，会议处的同志才开始分发会议材料。 以前都是先发会议材料。 不过，会议材料的内容大家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开会，好像大家都更轻松一些。 这些常委们很多都身着轻快，不少人把衬衫第一个扣子解开，很轻松地靠在椅子上。 “大家先看看眼前的会议材料，相信你们不少人应该都知道内容了吧？” 会议室纷纷传来大家翻看材料的声音。 “今天召开这个临时常委会，主要议题就是研究近期干部调整工作。相信你们都知道了。” “三个月的人事冻结期刚结束，省里进行必要的干部调配，本是正常的组织程序，是进一步优化班子结构、激发干部队伍活力的客观需要。” “但是，近段时间以来，有些单位越来越浮躁，有的干部的心思明显不在工作上，而是上蹿下跳、四处活动，找门路、托关系、递条子，整个干部队伍中出现了一种人心浮躁、工作浮躁的不良风气。” 尹书记看了一圈，大家纷纷点头。 刚才大家会前都在聊这个，对于这话，大家都很赞同。 “这种风气对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危害极大！破坏了组织上公平公正的选人用人环境，更严重的是，助长了跑官要官、投机钻营的歪风邪气。如果任其蔓延？不仅会挫伤踏实干事干部的积极性，更会损害省委选人用人的工作威信，影响全省改革发展且稳定的大局。” “所以，这个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必须解决不可的地步！这就是今天临时召开省委常委会的主要原因。” 尹书记翻开第一页，“首先我要说说章昌市长人选，为什么选李正呢？” 大家打开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首先，李正这位干部我接触过，经济治理能力不错，他的很多观点，和现在的趋势完全一样，我觉着，用李正同志，是符合社会潮流趋势的。” “其次，李正同志以前是李江河同志的副秘书长，又在司法厅厅长的岗位上干了一段时间，李江河同志对他的表现也很认可。” “以后，章昌市长这个岗位很重要！所以一定要选一个政治可靠、经济治理能力还行的干部，要用人唯贤。” 尹书记第一时间就把李正的任职单独拎出来说，主要是因为这个任职的争议很多，索性就直接拿出来说。 尹书记其实也可以不说，一起表决算了！ 但是尹书记的风格不一样，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希望有人暗自议论。 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议论嘛！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我有意见。”突然，有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王晨一看说话之人，惊呆了。 第463章：反对意见 竟然是叶副书记。 按道理说，叶副书记一直以来都是“不问世事”，不随意发表意见的省常委。 怎么今天会在会上说这话呢？ 况且，叶副书记是省委五人小组会议的成员之一，他怎么早不说？而在这会说呢？ 叶副书记放下笔，移了移面前的话筒。 “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其实我就发表过我的看法了。” 王晨明白了：原来叶副书记之前就表达过自己的反对意见。 “叶副书记确实之前就表达过自己的看法，但是我觉得叶副书记的质疑，不是问题。” 尹书记笑着喝了口茶，然后说了句。 叶副书记露出了歉意，随后继续说，“首先，我必须表达认可，李正同志在司法厅的工作是得力的，专业能力非常突出，政治素质也很过硬，这些工作方面我都认可。” “但是…将他放在省城章昌市市长这个关键位置上…” 尹书记马上讲，“但说无妨。” “李正同志此前曾因为替前任易书记的秘书周忠诚打过招呼，虽然最终处理不重，但这确实反映出他在一些事情…或者在原则性和廉洁自律的敏感性上，存在需要重新认定的地方。” “大家都知道，章昌市是省会，地位特殊，责任重大。刚刚尹书记才严肃强调了要任人唯贤，如果让一位出过原则性问题的同志去主政省城，我认为，政治风险是客观存在的。” 尹书记一直在写写记记，时不时抬头看着叶副书记。 但是，他没有点头，一直很严肃。 现场大家都在听着这些，有的在点头，有的在微笑。 叶副书记这个时候也注意到现场的情况。 他继续说，“再说说他的能力问题！李正同志之前长期在政法系统工作，经历相对单一。章昌市作为省城，不仅是江南省的省会门面，还是经济大市，经济改革、社会发展的任务极其繁重，市长需要有经济调控、城市规划、产业布局、民生改善等能力。李正同志缺乏地方主官的经历，让他贸然前去省城…我觉得这还不是不太妥？” “上次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尹书记也常强调，选人用人要适宜。我们是不是应该更侧重于选拔那些既有过硬政治品质、又有丰富地方治理经验的同志呢？” “当然，尹书记，为民省长，以上是我个人的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不过最终我肯定坚决服从省委常委会的最终决定。” 叶副书记说的这些话，让王晨开始嘀咕起来，看样子，叶副书记确实很不喜欢李正。 但尹书记显然很不高兴。 在五人小组会议上说了，那会通过了李正的表决，这会说心里话，就没必要继续说。 这要说李正没得罪叶副书记？ 估计在场都没人信。 王晨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李正能怎么得罪叶副书记？ 尹书记笑了笑，“我说几句。” 大家立刻放下笔，看着尹书记。 “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其实我就旗帜鲜明地表达过自己的看法，现在需要改革，需要打破一些固有的格局，所以，在用人上，需要大胆一点，关于李正给周忠诚打招呼这件事，我已经去了解过了，因为发现及时，索性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且。”尹书记环顾一周，气场全开。 “同志们，我就问大家一句，你们难道没有打过招呼吗？当然，我没有批评大家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说，大家没必要对李正同志如此苛刻，没必要！” 尹书记显然要力保李正。 他的语气也逐渐严厉。 “我也相信，经过那件事后，李正同志对纪律红线、权力边界一定有了更刻骨铭心的认识，比从未经风雨的干部更懂得珍惜羽毛、恪守原则。事实上，后来，他的确也没有再犯过错 “让他主政省城章昌市，正是省委向全省昭示——我们允许干部改正错误，只要知错能改，那就是好同志。” “至于经验问题，李正同志这几年的工作，展现的统筹协调和办事能力，完全适合在这个岗位上。” 这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显然。 “来，接下来到了大家表决的时候了。” 大家纷纷举手。 叶副书记也举起了手。 小刘在一边尴尬地说，“既然知道是尹书记力保的人，而且在省委五人小组会议上都发表过看法，为什么这会还要发言呢？” 马陆在一旁嘀咕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叶副书记肯定非常看不上李正，这会当众人表态，就能撇清关系！” “他就不怕得罪尹书记？” “能怎么得罪？一个专职副书记，在会上发表了几句话！就得罪了尹书记？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这么小心眼？无论是任何种情况？尹书记都不可能对叶副书记生气。” 尹书记看着表决完了之后，立刻说，“接下来这些任命，大家有其他看法吗？” 对于其他的任命，大家都纷纷举手。 这个会议开到深夜。 尹书记还布置了不少工作。 总之，王晨通过这个会议，发现尹书记的执政风格特别明显：光明磊落。 回去的路上，李书记很感慨。 “叶副书记和你老丈人是有仇吗？他今晚一直在针对李正，甚至为了针对李正，不惜破坏政治规矩，我就不明白了，李正是做了什么事呢？” 王晨想了想，“我也不清楚，我也正纳闷呢！” 朱朗没有参会，所以当然不清楚那里头的事了！ 他幽幽地来了句，“其实有的时候，压根就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就得罪人了，反正我是经常不小心就得罪人了，尴尬得很。” “哈哈哈。”李书记哈哈大笑。 回到家里，就看到李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看起来心情很差。 “小王，赶紧过来，常委会上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不过总算通过了。” “小王，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得罪叶副书记了？我压根就不清楚。” 王晨笑了。 “据说今天叶副书记一直在会上揭我的短？糟蹋我？” 王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您应该高兴啊！毕竟通过了这则任命。” “小王，提拔市长，我当然高兴，但不知不觉得罪一个这么大的领导，我确实高兴不起来。” 这时，李正拍了拍脑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第464章：得意忘形 李正拍了拍脑袋，“我记得之前在开会时，我好像说错一句什么话？” 王晨苦笑了一句，没说话。 他觉得，大概率叶副书记是真的觉得李正不适合在这个岗位。 要不然，就算有再大的仇？也不可能多次说这种话，这确实都已经算是没有政治规矩了。 这么大的领导，要不是血海深仇？要么就是真的看不上李正？要不然不会做这种事出来。 但很多人下意识可能都会觉得是李正得罪了叶副书记，都不会朝“也许叶副书记是觉得李正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这方面想。 王晨觉得，叶副书记分管政法，搞不好就是因为他了解李正，所以觉得李正不适合这个位置。 李正一个人就跟疯了一样，一会迷迷瞪瞪，一会兴高采烈。 李小蕊一脸担忧。 岳母也走来说，“小王，你赶紧想个办法，要不然，你岳父真的会精神错乱，那传出去就是个超级大笑话了。” 王晨叹了口气。 他走到李正身边，“不要焦虑了，到了新的岗位，做出一番成绩来，自然也就能堵住他们的口了，虽然叶副书记在这个位置上，但尹书记这么欣赏你，叶副书记也不可能对你有任何威胁！” “再说，我个人觉得叶副书记非常光明磊落，他在省委五人小组会议上、在省委常委会上，都发表了不同看法，这不正说明他心里坦荡吗？如果他真要恶心您？背后随便找个人使个阴招，不就把您给办了？” 李正还在回味这番话。 王晨见他内心有所动摇，继续说，“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肯定不会不懂政治规矩，一般过了省委五人小组会议的决定，怎么可能会在省委常委会又反对呢？这只能说明叶副书记或许确实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您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干，所以才会光明正大地在这些会议上说好几次。” 这话一说，李正愣住了。 他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半晌，“你说得对，也许人家叶副书记单纯觉得我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所以…能理解，毕竟叶副书记分管政法，了解我。” 王晨给他端来一杯水。 李正喝了一口，“对了，如果你是章昌市市长，你会怎么发展章昌？” 王晨想了想，“章昌作为省会，全国十七个正厅级省会之一，虽然只有书记个人高配省委常委，但在省里的政治地位显然！章昌都发展不好？那下面的地市恐怕也就那样…” “所以，我觉得首先要改变营商环境，增强这些干部的服务意识。比如之前某新势力电车，原本要进驻我们这，前期都谈好了，结果被几个普通干部给搅和了！那几个干部挨了个处分，可章昌市却少了一家重点企业，据我所知，现在这家企业给当地利税近七八十个亿，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再一个，一个这样的企业，给整个省城甚至整个省里的经济带动，人才吸引，甚至是城市品味的提升都是巨大的，可就因为几个贪婪的干部，索贿不成，把这么大的企业给吓跑了。” 李正也知道这件事。 “是啊，当时把时任市委书记气疯了，前期大家跑前跑后，就等着临门一脚，结果却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这一次，整个章昌的发展节奏就急转直下，问题越来越大。” 王晨抓住这个话题，继续说，“所以，要改善章昌的经济环境，那就必须改变营商环境，要学习沿海地区那些先进的管理经验，要让每一个干部，都能够自觉充当章昌的建设者。” 李正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这哪里是我一个市长能扭转的？营商环境，四个字听起来简单，要做起来难上加难。全市吃国家饭的，有编制的起码小十万，加上各种聘用制工作人员，一起十几万人员是一定有的。” 听到这话，王晨点点头。 “我到任后，第一件事就准备进行改革，经济结构改革！现在市区网红城市的推进方向是对的，人员流动量一大，经济就能运转。” 王晨眼神看着前方，李正说几句、停顿一会。 “可是，***是副省级，又是省委常委，所以很多工作我得多请示，要不然，吴爱民书记在尹书记那说几句，我恐怕也要挨收拾。” 聊了好一会，李正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好了，我们都休息吧。” 王晨点点头，随后回房间了。 小蕊轻声说，“老公，辛苦你了，家里现在也只有你才能开导咱爸，不过这几天我冷静下来，又有点担心，担心他在新的岗位能不能适应？而且章昌的***又是省委常委兼任，省委省政府又在这，很多工作或许…都施展不开手脚。” 王晨看着小蕊，“哎呀，没想到你还能有这种想法！点个赞。” 李小蕊搂着王晨的手臂，“这几天我了解了很多这方面的内容。” 可能是太想赶紧结束这点事了，所以省委组织部一大早就公布了这一次的调整。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有关规定，经省委研究同意，现将以下拟任人选的有关情况予以公示。 李正…拟提名为地级市市长候选人。 熊国庆，拟任省直单位正厅级领导职务。 严兵，拟任省直单位正厅级领导职务。 … 免去： 张民生的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职务。 肖江辉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职务。 … 尹书记还指示省人大，公示期后，要赶紧上会，把这些职务全部过会。 顺带把张海明的省公安厅厅长一职过会，张海明已经在江南省工作了有段时间，但关于厅长一职一直没有过会。 李正看到公示，很快又高兴起来，昨晚的担忧一闪而空，官职带来的兴奋又占据了他的内心。 王晨正在办公室检查一会迎接中政法委陈国强书记的相关材料。 铃铃铃。 办公室座机响起。 “王秘书，我是李正。” 王晨惊呆了，还以为李正精神错乱了呢！怎么突然之间这副样子？ “您…没事儿吧？” “工作时候称职务。” “李厅…李市长，有什么指示？”王晨索性就依他。 “李书记明天有空吗？这不…今天任职公示出来了，我想明天过来汇报工作。” “那我先请示下李书记。” 王晨把听筒放在一旁，跑到李书记办公室问了句。 “这个李正，现在是公示期，到处跑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得意？” “而且今天要一起陪同中政法委的陈副书记调研，他也要陪同，有什么事还需要打个电话来专门请示？我看他是得意忘形了。” 王晨叹了口气，回到办公室，“李厅…市长，一会一起去迎接陈副书记，李书记说有事情可以一会说。” “好，我知道了。” 刚放下电话，王晨就看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465章：天大喜讯 王晨赶紧起身，“周…周主任。” 竟然是周忠诚。 “别叫我周主任，那都是过去式了，你要不嫌弃？就叫我周哥。” 已经有些年没见到他了。 “周…哥…您怎么有空来？” 周忠诚像是变了一个人，“奥，哈哈，我来找老朋友，刚好听说你现在在这边工作，就过来看看你。” 周忠诚认识很多省行政中心的干部，所以他想要进来？轻而易举。 但是竟然能进常委楼？ 的确让人震惊。 “小王，干嘛呢？”李书记从侧门走到秘书室。 看到周忠诚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报了粗口，“我…艹。” “小周，你怎么有空来这边？” 周忠诚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报告李书记，我过来拜访老朋友，顺道过来看看王秘书。” “哦，这样啊！” 随之，李书记马上又说，“小王，领导们来了，我们得赶紧抓紧时间去吧？” 王晨立刻说，“周…周主…周哥，不好意思，我先去忙了，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好，你先忙，你先忙。” 周忠诚赶紧离开了。 李书记脸色很不好。 “他怎么跑过来了？都多久没见面了？他怎么还能进常委楼？你给武警大队的尹航打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 看得出来，李书记很反感周忠诚，所以这会他很生气。 王晨立刻给尹航打了个电话。 尹航一听，这可了不得！ 常委楼的出入，那很重要，怎么能随便放人进来呢？ “您放心，我立刻叫驻常委楼中队的中队长过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晨向李书记汇报了这个情况后，立刻上了考斯特。 迎接的省领导有：李书记、张海明、田小云、文铁江。 迎接的其他省里领导干部有：李正、邵始终、王晨、张建国、江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对口政法的副主任。 一台开道车，三台考斯特。 陈国强副书记一行六人。 陈副书记下了飞机，李书记就紧紧握住了陈副书记的手。 “陈书记，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李书记，你这话说得就有点离谱了，你天天盼我，也不见得你在工作上联系我啊？” 大家哈哈大笑。 “海明同志，好久不见，听说你在江南省任职，我是说什么也要来看看，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承蒙领导关心，还好，江南省的省领导同志们也很关心我，让我很快就融入集体了。” “好，那就好。” 紧接着，李书记分别介绍了田小云、文铁江和李正、邵始终，以及省委办和省政府办的对口政法的副主任。 “那咱们就上车去市区了。” 在考斯特上，李书记坐在车门旁的秘书座，开始汇报起相关工作。 “尊敬的陈书记，首先，对您来我们这进行调研，我表示热烈的欢迎。” 陈副书记微微一笑。 “其次，我必须汇报一个新动向，在中政法委的领导指示下，全省政法系统持续深化政法系统的权力运行机制改革，全面准确落实改革司法责任制，强化对执法司法活动的制约监督。” “大力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建设，利用信息化提升办案效率和规范化水平。深入开展执法领域的法治教育，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李书记把他在公安厅工作时的那点政绩全部都说出来了。 张海明在一旁擤了擤鼻子。 李正则完全心不在焉，对于他来说，他马上就是政府系统的领导干部了，对于政法系统的工作，也没有必要这么较真。 王晨深深地看了自己老丈人一眼，看着自己老丈人完全在神游，他笑了笑。 李正也感觉到有目光看过来，他立刻紧张起来，看到是王晨后，笑了笑。 “我听说李书记在整个江南省的政法系统，那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啊！今天过来，还给你们带了一个好消息。” 大家立刻看着陈副书记。 “部里面的资金已经下来了，专项搞警务勤务信息化，这下你和海明同志放心了吧？” 李书记听到这消息，高兴得不得了，“好，好！那我就放心了！谢谢陈副书记，您今天带来的这个消息，可以让我高兴得睡不着了。” “哈哈。” 虽然并不好笑，但周围仍然在笑。 “李书记，听说你们江南省的政法整顿搞得不错？怎么回事啊？” 李书记立刻调整了身体，然后一脸骄傲地看了陈副书记一眼。 “报告陈书记，我们江南省一直以来，都把‘狠抓队伍教育整顿，锻造过硬政法铁军’作为我省政法队伍的建设根本。我们始终坚持严管厚爱结合，持续巩固深化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成果，持续正风肃纪反腐。” 这些官话套话，陈副书记应该听腻了，他笑着说，“咱们就别说这种话了，我就问你一句，现在江南省的政法队伍是不是‘尖刀’？” “那必须是！” “行，那既然是‘尖刀’，我今天就必须好好看看。” 第一站，来到的是省公安厅网安总队。 在综合数据取证鉴定科，陈副书记问，“现在这种取证设备贵不贵？维护起来方不方便？” 张海明显然提前做了工作。 “现在的取证设备维护起来很方便，都是一体化取证，可以这么说，已经没有了维护成本一说，再者，我们采购设备时，是带维护服务的，所以有驻场工作人员在我们这维护。” “哦？”陈副书记看了一圈。 “驻场人员呢？” “因为今天是您来调研，所以我们让驻场人员和文职人员都回避了。” 陈副书记很不高兴，“怎么能这样呢？都是工作人员，不能搞这种厚此薄彼嘛！” 紧接着，网安总队综合数据取证鉴定科的新任科长现场演示了一番。 “不错，这一套设备很不错。” 紧接着，又去参观了指挥中心的智慧公安警务系统。 尤其是发现这套系统能调控警力时，陈副书记很赞许，“难怪部长同志一直在表扬江南省的公安工作做得不错！我今天看了一圈，可以说叹为观止，这的确让我们看到了新型公安系统的建设！这就是未来公安的样子。” “首长，我来给您演示下应急预案处置系统吧？”突然，有个声音传来。 这可不是规定的调研内容。 李书记和张海明不高兴了，立刻在找发出声音的那位。 第466章：调研意外 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而是指挥中心主任邱军。 邱军笑着说完，就看着陈副书记，等着陈副书记下指示。 陈副书记愣了片刻，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调研的安排，细到每一个点。 这会却突然有这么回事，他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书记和张海明一眼。 他可能以为是李书记和张海明安排的“惊喜节目”。 “好，我来开开眼界，部长同志说过好几次，说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搞得非常不错，今天接二连三地开了眼，让我感触颇深。看来还有其他的压箱底的设备，我很高兴，来，我看看。” 邱军立刻挥了挥手，工作人员立刻调出了城区最繁华地段的监控。 “各位领导，请大家看…” 邱军按套路演示了一番，“请各位领导注意了，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话音刚落。 整个大屏幕突然蓝屏了。 在场的所有人一惊，这脸上都被蓝屏照得反光。 张海明咽了咽口水。 李书记当然知道哪里出了事了？ 所以他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立刻指了指插座，张建国立刻小跑过去了按了下。 屏幕瞬间重启。 “各位领导，真的不好意思，系统还在调试中，因为我太想让陈书记您看到了，所以有点着急…您不用担心，我们马上处理好。” 陈副书记倒没有生气，“没关系，偶尔出点问题，只要不影响功能的使用就行！” 张海明和李书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工作人员偷偷把屏幕背后的空调开了，刚才担心陈副书记发现，所以没有开！这会不得不开了。 嗡嗡嗡。 空调声音响起… 这一次的演示很成功。 邱军抹了一把冷汗，他之前被处分过，本来想通过这次演练，让陈副书记和张海明都看上他，从而能够再被重用！ 陈副书记先鼓了掌。 果然，张海明没有说错，陈副书记的脾气确实不错，即使看到这些心知肚明的情况，也不生气。 演示完了，张海明拿了个话筒递给陈副书记，陈副书记接过话筒。 指挥中心所有民警立刻站好，微笑着看着陈副书记。 陈副书记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 “今天来江南省调研，收获颇丰！我在京城开会时，就总听部长同志表扬江南省，表扬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做得十分好！今天来的路上，我就很期待，到底做得多好？才会让部长同志多次表扬呢？” 这话一说，江南省这边的领导干部纷纷笑了，现场的气氛活跃。 “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的确很有必要！通过刚才的这么多同志的演示和汇报，我看到，江南省在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方面，思路清晰，措施有力，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刚刚看了取证设备的现代化升级，以及这会看到的指挥中心的智能化建设，警务勤务信息化进程尤为显著。这些建设成果，不仅极大地提升了单警作战效率和执法规范化水平，更关键的是，为维护社会稳定、保护人民安全提供了坚实的科技支撑。” 现场大家不断鼓掌。 这一刻，李书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的确，李书记推动的这些政策，包括之前的执法轮训，对整个江南省的政法系统执法规范化提升，具有质的帮助。 陈副书记又看了邱军一眼。 邱军赶紧让自己看起来满脸堆笑。 陈副书记笑笑。 “在刚才的演示过程中，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这恰恰说明了信息化建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们也别气馁，所有的智能化系统，只有在不断地测试、磨合，甚至是在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才能日益完善、趋于成熟。” “这也说明，你们要继续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要持之以恒地推动这些工作，因此，京城给你们的专项资金也马上就到，希望你们省，能够利用好这笔资金。” “好。”李书记喊了一句。 说完，陈副书记把话筒递给张海明。 张海明在走出指挥中心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邱军一眼。 只一眼，邱军只觉得浑身冰冷冰冷的。 本想趁机表现一波，没想到却… 领导们一走，他脸色阴霾地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下一站调研地，因为时间问题，就安排在省行政中心所在的新区公安分局调研，调研完后，刚好就方便回迎宾馆吃中饭。 “陈书记，各位领导，我来简单介绍下章昌市新区公安分局的情况。”张海明在车上举着话筒。 大家立刻笑着看着他。 “现在的章昌市委市政府，省行政中心都在新区，所以都属于新区公安分局管辖。” “说到这，又得说说题外话。” 题外话一般都很有趣，大家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省行政中心刚建成时，在区划上，属于新都县，后来，时任的省里主要领导觉得：一个省委省政府怎么能在县里呢？就给新都县变成区！再之后，可能因为种种原因，为了带动新区的发展！就直接把省行政中心附近这一块都划给了新区，这样的话，省行政中心就坐落在新区了。” 听到这话，陈副书记哈哈大笑，“还有这事？很有趣啊！” “对，社会上关于这个的传说有很多，但都不在点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法其实都不对，真实原因就这样。所以新都区一直对新区都有看法，就算在现在，市区都互相融合了，新都区的群众几步路就能跨到新区，但是新都区的群众去新区、去湖西区，仍然说‘去市区’、‘进城”。” “而因为在这几次改革之中，新都区实在被划分了太多区域，所以新都区的主要领导对新区一直有看法。” 陈副书记听到这种说法，就感慨道，“所以辖区的变化，不是简单的区域变化，更是群众心里心态的转变，群众的心态转变不了？即使是区划变更了？但完全融合还需要时间。” “好。”张海明一嗓子，把大家吓一跳。 车子很快就到了新区公安分局。 陈副书记在大家的陪同下下了车。 万明峰和市局班子都到了，站在第一排。 新区公安分局的所有领导干部都成队列站得笔直。 “欢迎陈书记莅临指导工作。”万明峰喊了一句，现场掌声哗啦啦响起。 “这位是章昌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万明峰同志。”张海明在旁边介绍道。 “奥，万明峰同志，你好。”陈副书记鼓着掌和大家一一握手，万明峰在一旁介绍道。 “领导帮我们啊…领导救命…” 突然，一阵嘶吼传来。 这下，在场的江南省的领导干部都慌了… 第467章：现场办公 王晨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几个群众举着条幅走过来了。 条幅上，醒目的大字触目惊心：请领导主持公道。 陈副书记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一切。 省警卫局随车队警卫的同志立刻严阵以待。 新区公安分局的同志几乎是冲过去的，这算是政治事故了。 有位新区公安分局的同志嘀咕道，“这街道办和社区的群防群控工作咋做成这样了？这早就该提醒通知的啊！” 眼看着要发生冲突，陈副书记摆摆手，“让他们过来，为什么要防着群众呢？他们有问题，我们倾听、解决就行啊。” 既然陈副书记都说了这话，剩下这面面相觑的江南省的干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几个群众赶紧跑过来。 “请京城来的领导为我们做主，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陈副书记看了一眼周围远远围观的群众，“我们去会议室说吧。” 半小时后，会议室内，坐满了人。 几个群众和陈副书记面对面坐着。 这几个群众手中拿着厚厚一叠材料。 “领导，我们也不知道您是多大的领导，只知道您是京城来的大领导，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过来了，没想到您真的见了我们。” 陈副书记点点头，表情温和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材料，认真地翻看起来。 李书记和张海明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全是疑惑和担忧。 王晨这时朝新区公安分局局长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会议室外。 “到底咋回事？” 局长还没回答，会议室里，就传来这几个群众的声音。 “领导，我叫苏珊珊，这是我爸妈，他们可能一紧张，表达不好，就由我来表达了。” 陈副书记和江南省这几个省领导立刻打开笔记本。 “我爸几年前给新区公安分局做项目，分批次，一共五千万的工程，可项目完成后，一直都不给钱，去年，我们去法院起诉，也胜诉了，可新区公安分局不按计划来，就给了一点点，连零头都没给我们。” “可这些钱，我们家当初可都是投入了真金白银，现在的资金成本也高，这么长的时间，那点利润早就被这么多年的利息覆盖了。现在只要我们一问新区公安分局，他们就说没钱。” “最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申请强制执行！结果前段时间，分局把我们叫过来，强行通知我们，这个工程要分批给钱，先给利息，本金到时候再说！而且一步一步给，我们没办法，也签了这个计划书。” “结果，没几天，问题又来了！又不认账，说要我们整个工程金额打8折，然后分几次给付完，我们想着，也行啊，总比没有好，就又签了新的计划书。” “结果，前段时间，他们又把我们叫过去了，说又要改，总之，他们就是不想全额还，他们就在一次一次试探我们的底线，然后美其名曰，他们已经处理好了这些债务，简直是在开玩笑。” 这种事情在这几年的江南省发生过好几起。 “我就想问，如果没有这笔资金？当初区发改委怎么立项？区里怎么通过这件事的？” 不用说，大概率是区里或局里把这笔钱挪用了。 “我们也去反映过几次，可区里对我们管控了，都买不了去京城的票，而且我们一出现在省行政中心附近，街道办的电话、社区的电话就来了！但我们只想解决问题啊，难道有错吗？”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新区公安分局局长已经快步走到会议室了，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有着数不清的关系，等会陈副书记肯定会问他。 他浑身有些紧张，微微发抖。 陈副书记一直在记录着。 “我说几句。”写完几笔后，陈副书记突然说。 现场大家立刻放下笔，都看着陈副书记。 “我今天就算在这临时接个访，当然，我没有权力在这下什么指示？但是，江河和海明同志、明峰同志也在这，我想，就发表下我个人的看法吧！大家没意见吧？” 现场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 “刚才我看了这些材料，也听了小苏的陈述，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我很气愤，拿着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却迟迟拿不到应得的款项！这不仅是拖欠工程款的经济问题，这更严重损害了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这是动摇我们执政根基的大问题！” “省高院的田院长也在这，今天我们现场办公，你说说该怎么解决？” 田小云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他肯定是跑不掉的。 “报告陈书记，我们确实在这点上没有做好，我要道歉！回去后，我们立刻整改、落实…” 田小云还要说什么？ 却被陈副书记阻止了。 陈副书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先不说那些，我想问问大家，立项审批的时候，钱从哪里来？为什么工程完成了，钱却被挪用了？问题暴露后，却想着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请问，是心虚还是？” 新区的公安分局长这会如坐针毡，他左顾右盼，此刻心里有点绝望。 “区分局长在哪？” “陈书记，我在这。” 看着局长满脸堆笑、紧张得快要崩溃了。 万明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如实说。” “陈书记，对不起，是区里分局的工作没做好，我们立刻会去想办法解决。” 陈副书记摆摆手，“不要说这种套话，我给你几点建议，你看能不能接受？” 新区公安分局长那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第一点，你们必须立刻核实清楚欠款本息，制定切实可行的还款方案，必须全额、尽快支付给苏珊珊一家，绝不能再打折扣、搞变通！” “第二点，严肃追究相关责任…” 陈副书记看着一行人，“江河，海明，你们觉得呢？” 李书记立刻表态，“坚决支持陈书记的指示，陈书记的指示为我们的工作指引了方向。” 张海明也连连点头，“对。” “小苏，省里面这两位省领导都答应帮你解决这件事了，你放心吧？” 苏珊珊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也能理解，可能是被折腾怕了。 “我理解，小苏一家人应该是被这种出尔反尔折腾怕了吧？” 苏珊珊点点头。 “海明同志，明峰同志，这件事情就辛苦你们好好跟进解决，要查清楚这些资金去哪了？也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机关要带头守信！” 陈副书记刚说完，大家都觉得差不多要解决这件事时，意外发生了。 “陈书记，我们无法解决这些…” 第468章：解决问题 这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无异于打了陈副书记的脸。 就算陈副书记脾气再好，这会也挂脸了。 “局长，你刚才头点得挺好，这会…怎么？有困难？”陈副书记虽然是笑着问的，但心情已经非常差。 “这…” 陈副书记笑着起身，“章昌市作为全国十七个正厅级省会城市之一，不管怎么样，那可都是省会！各种政治资源和政策支持都很多。” “所以，作为省城章昌市大力建设的新区，不可能这点资金都没有吧？” 万明峰立刻对着局长厉声道，“这是陈书记给我们下指示，即便新区没有资金，市局也会协助新区办好这些事。” 局长眼神闪躲，看了万明峰一眼。 听到万明峰这话，陈副书记这才点点头。 “这几年，我也听说个别地方，挪用专项资金，说白了就是拿专项资金去填别的窟窿，搞得有个别地方的财政状况一塌糊涂！” “是啊，所以导致一些问题越来越大，社会上的不满也越来越大。” 局长看到这情况，仍然硬着头皮反驳道，“陈书记，您的话特别对，我也很想照做…可局里和区里真的没这个资金，我如果把资金给了苏珊珊，那全区的公安民辅警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那这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站在局长的角度，他没办法，如果答应了？到时候省里督办，区里和局里又给不出这些钱？那问题就很严重了！大概率从省里、市里到区里，都要收拾他、拿他祭旗了。 所以，倒不如直接拒绝，反正陈副书记又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当场处理他。 如果先答应、到那个时候再得罪？问题更严重。 而且，只要他拒绝，那这件事就是局里的事！ 他要是不拒绝？同意了？那这件事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心里已经做了充分的衡量。 到了这个级别，每个人几乎都是人精。 一些看起来很蠢的行为，或许都是为了“保命”。 “唉。” “区里呢？” “陈书记，据我所知，区里也拿不出这些钱，区里现在的情况也很难办…” “你的意思是区里和局里都拿不出这些钱，哪怕市里帮忙，也拿不出这些钱？这件事情就只能这么不了了之？”陈副书记语气严厉。 “陈书记，对。”局长硬着头皮，尴尬地点点头。 “我不能骗您和各位省领导！如果我现在答应了，到时候局里又给不出这些钱，那破坏的就是陈书记和各位省领导的权威了！我不能做这种事！” 大家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 苏珊珊急了，“那当初项目推动的时候，你再不说局里没钱呢？” “那会局里有钱。” “那钱呢？” “我不知道啊，我上哪知道去？” 眼看着现场又要“爆裂”了。 陈副书记清了清嗓子，“这样吧，区里和市里一起拿维稳经费出来，把这个问题解决。” “可…局里不止这一个项目，还有不少其他项目！现在这问题解决了的话？那其他项目该怎么办呢？到时候不全来了？而且，市里还欠很多钱，怕引起不好的示范效应…” 局长这会也是铁了心，他不想背这个锅！ “那…这个问题就不解决了？” “陈书记，各位领导，我们当初提出本金打折，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我们也是出于上级惯例和上级指示照做。” 这下全明白了。 上级指示？ 那只能是市里。 原来是市里的指示。 虽然局长没有明说，但大家此刻都明白了。 现场的气氛非常尴尬。 这种情况王晨也听说过，前几年土地财政兴起的时候，到处都很火热，章昌市胆子也很大，反正卖地就有钱，所以那会章昌市大规模扩张！ 就拿新区来说，新区那会任何一个单位的科员，随随便便一年二十万，那会不少市里的干部都想着到新区去。 这几年，各地财政收入大大减少了，所以都蔫了，特别是阳光绩效改革后，全市的收入严格按照统一的标准。 可新区这几年扩张，欠了不少债，这五千万，对于一个区里来说，听起来好像真不多！但现在区里本身就处于边缘处绷着，哪一个环节崩了？恐怕整个区里的财政体系就要出大问题。 而纵观现在整个章昌市的城市债务，显性的，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亿元；而章昌市的财政收入一年才四百亿元，这包括上级的转移支付额度，除去章昌市的固有开支，剩余能用的资金不多！比如民生开支、工资开支、行政机构运转开支… 事实上，章昌市每年这三种支出，就超过了四百亿，拿去年来说，去年光民生支出就超过了七百亿元。 所以，章昌市只能按计划分情况按期还，要不然，压力实在太大了。 如果新区这一次答应了？那恐怕其他人都会来！ 那问题就大了。 陈副书记立刻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弊关系。 局长刚刚一直在暗示。 陈副书记说话时，局长点头，是出于尊重；反对，是出于自保和实际。 陈副书记沉默了，没想到来调个研，会搞得这么麻烦。 “这样吧，我说几句，针对警务勤务信息化改革的资金已经下来了，新区这个建设，也可以说是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一部分，这一笔资金，肯定也要分部分给章昌，就从给章昌的部分拿一些解决这件事！” 听到这话，苏珊珊一家人脸上有了笑容。 大家都没意见。 说完后，苏珊珊一家人和区分局签订了协议。 “谢谢领导，真的很感谢您。” 陈副书记笑着问，“你现在能说一下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吗？” 苏珊珊笑笑，“领导，我不能告诉您…但每一个圈子都有每一个圈子的消息来源。” 见状，陈副书记也不好多问。 回迎宾馆的路上，陈副书记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看得出来，他很不舒服。 张建国在一旁嘀咕道，“估计这一次，新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政委、分管这个项目的副局长、业务股室的负责人都要完蛋了。” 王晨疑惑地看了张建国一眼。 “我老板刚刚评价这位分局长——‘没有责任、没有担当、过于自私’，并且在离开时还对万明峰交代了几句。” 在迎宾馆吃饭时，尹书记和为民省长都来了。 “陈书记，你好你好，欢迎来江南省指导工作。”尹书记十分热情。 “尹书记，我在你们章昌市，可算是受教了。” 尹书记疑惑地看了李书记和张海明一眼。 “啊，陈书记，怎么了？恳请及时指出。” 第469章：秘书“考核” 陈书记把所有情况都和盘托出。 尹书记看着张海明，“海明，什么情况啊？” 张海明笑呵呵的，“书记，现在新区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这个局长虽然没有担当，没有政治意识和政治站位，但是，他说的情况倒是真的。” “就不说一个局了，难道一个区里，连五千万都挤不出来？” 张海明索性就介绍起新区公安分局的情况。 “尹书记，新区公安分局一共有598名民警，工勤人员三名，聘用制人员，1000人，整个局里1601人，光工资福利支出，一年就得2.05亿元左右，公安机关运行经费就得3800万左右，新区公安分局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2.4亿元左右，再加上每年有个千八百万的项目支出，可以这么说，财政支出几乎满满当当的。” 看来张海明刚刚做了不少功课。 “那当年这笔资金是专项资金吧？” “是，但那会到处都在大搞基建，所以也不晓得到底咋回事？恐怕只有当事负责的领导干部才知道咋回事。” 尹书记马上对小刘说，“小刘，你直接联系吴爱民同志，这件事让他们赶紧解决，对了，可以交给即将上任的李正同志解决。” 李正在旁边听说后，整个人懵了下，他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这种事情压根就无法一次性解决。 但尹书记忽略了李正今天就在现场。 他立刻硬着头皮说，“尹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尹书记赞许地点点头，俨然已经把李正当成了嫡系。 面对着周围不乏羡慕的目光，李正也来不及头疼，先暗爽了一波。 “陈书记，你放心，这件事情省里肯定能处理好。” “好。” 吃完饭，陈副书记午休了。 尹书记立刻在迎宾馆的小会客室开了个短会。 研究探讨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陈书记说了，让从京城划拨的专项资金里，拿一部分来解决这件事。” “能解决多少？” 没人敢回答，因为也没人知道专项资金有多少？能分给章昌市多少！ “江河同志，今天这也算是家丑外扬了，但一定要在陈副书记回京前，把这件事给落实掉。 听到这话，李江河也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只能找吴爱民书记了，看看章昌市有什么办法吗？毕竟这可是一个省城，每年几百个亿流动，不可能连这点钱都挤不出来吧？” 这时，吴爱民书记来了。 “不好意思，我刚去了解了下情况，有点事耽搁了。” 坐下后，尹书记就直接说了，“章昌市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吴爱民喝了口茶，“尹书记，有难度！章昌市正准备向下面的县区借钱发工资了。” “不可能吧？再说，之前你们不是已经借过一次了吗？” 吴爱民捂着头说，“没办法，现在市里的开支太大了！有些必须要花的钱必须得花。” “但是，让人家陈副书记看家丑也不对，尹书记，这样吧，我先让市财政挪一部分钱过来，先给他们！至于警务勤务信息化的专项资金，那钱不能动，毕竟海明同志刚来江南省，这项目又是江河同志力推的，不能受影响。” 吴爱民这番话让李江河和张海明都很高兴。 “而且，再不能干用这笔钱堵那个窟窿的事了！要不然问题会越来越大，所以我个人建议，还是市里来解决，市里肯定有办法的。” 吴爱民不愧是省委常委，有政治魄力。 尹书记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好，那市里赶紧起草一篇报告，下午就拿过来，赶紧递给陈副书记看。” “好，那我赶紧回去安排。”吴爱民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就准备回去。 看到李正时，吴爱民立刻开了句玩笑，“李市长，什么时候搬到市政府来办公呢？” 这还是普通的地级市书记，肯定不敢在这种场合开这类玩笑。 李正赶紧起身，“吴书记，等公示期过去后，我就搬过来，以后还请吴书记能够多多关心和帮助。” “好，以后章昌的经济发展就靠你了，我们一起加油啊。”吴爱民和他握了握手，转身就走了。 “好，既然这个事情解决了，那我就放心了。”尹书记脸上有了笑容。 “小王，我要的材料你写好了吗？” 王晨正写着会议材料呢！ “尹书记，写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我每天有空闲时间就写一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好，明天下午把材料拿过来。” “好。” 尹书记笑着点点头，随后又聊了一些生活上的趣事。 “李正，到了章昌，要充分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把章昌的经济搞起来，今天你也知道章昌市的真实情况了吧？” “对，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章昌市竟然一直在负债运行。” 尹书记点点头。 “现在离陈副书记起床还有半小时，反正干等着也无聊，就着刚才那个话题，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有人说——‘城市负的债越多越好，这说明发展越快’，这说法对不对？” 王晨迅速思考起来。 “让这些秘书们表现表现…小王，你说说。” 王晨笑着回答道，“书记，这句话有很大的问题。” “哦？” “科学适度高效地举债，对城市的发展肯定有帮助，比如可以兴建一些基础设施、提升城市吸引力！比如可以改善民生、提升群众的获得感。” “但，城市债务并不是越多越好！今天在新区的这个事件就是例子，一个城市的财政收入是有限的，如果不断地借债？这会让城市的财政收入大部分收入都用来还利息，那么能用于教育、医疗、民生等领域的钱就少了，那城市谈什么发展？” “就像今天在新区这情况，一个新区，竟然连五千万都拿不出来！这就说明城市的举债已经超过了偿还能力的限度，所以出了问题。” 尹书记笑着继续问，“那你觉得章昌市的举债规模对不对？” 这个问题很容易得罪人。 王晨几乎不假思索地说，“我没有在章昌市工作过，不能盲目评论！但，现在章昌市的举债规模确实超过了章昌市的偿还能力，代价是巨大的，如果进一步举债的话？章昌的财政体系会出很大的问题。” “所以，城市举债，并不是越多越好！凡事就讲究适度！” 尹书记对王晨的话很满意。 尹书记说，“说得对，发展城市，就跟经营一个家庭一样，适度按揭买一些用于改善生活、或者用于家庭发展的设施，这当然有好处！但是，如果不顾家庭的实际情况，盲目举债，那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大家纷纷点头。 “小刘，你呢？”尹书记把这个讨论，搞得跟面试一样，张建国和其他几个秘书紧张起来了，这可不能丢人。 第470章：非常尴尬 小刘懵了。 “额…我觉得王处说得对！对于章昌那点事，其实不只是章昌，省内其他不少地市都或多或少有这种情况。” 尹书记笑着问，“那你觉得章昌市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一方面，章昌市每年都‘超支’，另一方面，现有的债务规模已经越来越大，该怎么办？” 小刘想了想，“开源节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另一方面，要发展商业，不断招商，扩大财政收入。” 这算是比较标准的答案。 尹书记点点头。 转而又问，“海明同志的秘书是叫张…？” “张建国。” “对…张…建国！你给海明同志当秘书也有段时间了，你对章昌的治安状况怎么看？” 张建国心里本来都已经把王晨和小刘的答案综合了一番，总结好了一段自认为不错的话，没成想，尹书记换问题了。 这就相当于考前复习了一晚上语文，发了卷子，却发现考数学。 不过，好在尹书记问的这个问题不难。 张建国笑着说，“书记，章昌市的治安工作推进有序，总体平稳，群众评价很高。” “哦，你怎么知道呢！” “我们有数据测算。”张建国脱口而出。 尹书记笑着点点头，“这些秘书，长期在省领导身边工作，耳濡目染，说话做事，都很有各自保障领导的影子啊！”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很显然。 紧接着，又继续问了田小云和文铁江的秘书，大家的回答都还中规中矩。 问了一圈，尹书记可能也感觉无趣了，他看了眼手表。 “走吧，去接陈副书记，我打个招呼就回去上班了，我下午还有会见。” 陈副书记已经起床了，这会正在小楼外散步。 “尹书记，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您先去忙！下午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尹书记握住了陈副书记的手，“陈书记，今天上午这件事，我已经交代省委常委、章昌市委书记吴爱民同志，他今天下午前就会制定具体的解决方案，亲自送过来。” 陈副书记笑着点点头。 从上午到现在，真的感觉到尹书记非常平易近人。 “你们迎宾馆的小楼真的很有特色，看，几栋小楼围在一块，又用连廊连着，旁边又是湖心岛，这景色不错，刚才在房间看着外头的景色，心旷神怡啊。” “那你就多住几天，以后有空常来。” “那不是打扰你们工作了？哈哈。” 陈副书记说完，拉着尹书记的手走到尹书记的专车旁，车子还没熄火。 “你赶紧去忙吧，尹书记，可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尹书记离开后，考斯特开过来了。 大家依次上车。 “陈书记，下午我们去一个基层检察院、基层派出法庭看看，随后再去某个街道司法所看看相关工作。” “好，反正到了江南省，一切都听你们的安排。” 下午的调研结束后，一行人先送陈副书记回到了小楼。 没一会，尹书记的车就过来了。 尹书记的车刚停下，就看到吴爱民的车紧随其后。 下车后，吴爱民手中拿着几张材料。 因为陈副书记住的“部长楼”其实就是一个独栋小别墅，所以不能进太多人。 所以，也就尹书记和吴爱民书记、李书记、张海明、田小云、文铁江去汇报工作了。 其余人在小楼外候着。 李文这会下车了。 他一下车，其他人纷纷朝他微笑点头示意。 李文走到王晨身边，发了根烟给王晨，“兄弟，明天来我家吃饭不？” “怎么？有啥好事？” “你猜。”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 李文立刻压低了声音，“我要晋升警衔了。” “我靠，可以啊，不愧是跟了尹书记，这尹书记对你够可以啊！” “嘿嘿…”李文时不时看着小楼。 “王处，聊啥呢？”小刘也走过来了。 “你知道吗？易书记之前的秘书周忠诚好像出了点啥事。” “什么？”王晨突然想起周忠诚上午来办公室的那点事，他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据说得罪某位领导了，所以来省行政中心找以前的朋友，想要他们帮着求求情…” 小刘的话让王晨想了很多。 “王处，虽然您以前和他关系不好，周忠诚还针对过您，但是，他现在能找到的人不多，有能量的就更不多，所以你最好最近还是要防着他。”小刘突然提醒道。 “谢谢刘处的提醒，放心，绝对会小心他的。” 这时，小楼有声音传来，李文赶紧跑到车上，启动了车子。 王晨和小刘也快步走到小楼门口。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迎宾馆餐厅。 原本想着在小楼吃，但陈副书记觉得太折腾！小楼没有厨房，得从迎宾馆主楼餐厅送过来，太折腾。 张建国嘀咕道，“看来，上午那件事应该是解决了。” 晚饭，京城一行人和省里几位省领导、以及李正在包厢内，其他领导干部就在另一个包厢吃饭。 吃完饭，一行人在迎宾馆大堂门口闲聊。 基本上都和自己的玩得好的领导干部闲聊。 王晨当然就同赶来的朱朗，以及小刘、李文、张建国一起聊聊了。 “那是谁？”朱朗突然指着不远处看。 “那是周忠诚吧？” 周忠诚当了几年秘书，在省委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省里领导在哪接待？平日里有什么习惯？他一清二楚！ 这会他跑这来，那大概率是来找朋友的，而且找的朋友估摸着就在这人群中。 看来，周忠诚这次得罪领导的情况很严重。 想到上午在办公室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晨赶紧借着上厕所的功夫躲开了。 果然，周忠诚看到朱朗后，就问，“小朱，王处呢？” 听到他喊“小朱”，朱朗本来就有点不高兴，“在领导包厢吃饭吧？” “不对吧，尹书记和张海明省长的秘书都在外头聊天，他能过去陪同？” “那我就不清楚了！” 周忠诚看了李文一眼，“等会麻烦帮忙带句话，让王处联系我，我想和他见一面，有要事相商。” “你自己打个电话就行啊！” “这…唉…”周忠诚的举动有点不合逻辑，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王晨。 这时，一群领导走出来了。 王晨在人群中跟着李书记，在聊着些什么。 其他人立刻涌过去了。 人群离开，就留下周忠诚一人在原地发愣。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人群中的一员… 回到家，却发现楼下好几个李正的老部下来了，李正丝毫不意外。 “走，去楼上说…” 第471章：考验王晨 看到这么多人去家里，王晨很无奈。 所以回到家，他就想带着爸妈和小蕊去散步，因为他不清楚李正到底要谈什么事？干脆躲着点。 李正看着王晨想要离开，就喊了一句，“小王，一起坐会？” 王晨笑着回答道，“您先忙，我们去散会步。” 院子里，小蕊突然说，“老爸这几年变了很多，感觉他以前很沉稳，年纪越大，越临近退休，他越…” “是啊！人都会变，我在体制内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 小蕊搂着王晨的肩膀，“老公，你会变吗？” 王晨笑笑，“你觉得呢？” 王晨他妈立刻来了一句，“小蕊，王晨要敢怎么样？我肯定收拾他。” 走了一圈，朱朗的电话来了。 “兄弟，你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 “我上哪知道去？” “周忠诚。” “啊？”王晨觉得不可思议，要在以前，周忠诚肯定看不上朱朗，“啊，他…给你打电话？” “他想请我吃饭，让我叫上你，但我清楚，他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是为了请你！” “嗯，我也清楚，你婉拒下。”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聊了一会后，看到李正陪着几个干部走出单元楼门口，看样子谈得不错，每个人脸上都有笑脸。 “王处好。”这些干部看到王晨，纷纷向王晨打招呼。 王晨笑着回应。 回到家，李正说，“小王，小蕊，我过几天就收拾一点东西到市委市政府的别墅小区去，以后周末你们就过来住，小蕊，你妈就留在家里照顾你。” “对了，小王，你帮我写一篇有关章昌经济发展的材料，我想主动向尹书记汇报点工作。” “最近很忙，我抽出时间给您写。” “好，你要尽快啊！” 还别说，现在李正举手投足之间，还真的有那么点意思了。 “小蕊，你和你妈最近这段时间给我买几件夹克和衬衫。” “爸，你们怎么这么喜欢穿夹克和衬衫呢？买点其他的衣服不行吗？” 李正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们这把年纪，本来适合的衣服就比较少，上班又得穿着正式严肃，所以只有夹克和衬衫显得适合，适合正常上下班。” “对了，买几件好点的夹克。” “好，您放心吧。” 天一早，李正穿得整整齐齐。 因为要开会，王晨今天穿得也很正式。 “老公，老爸穿翻领夹克；你穿立领夹克；你啥时候也穿翻领夹克呢？” 王晨笑了，“翻领夹克，要在合适的年纪、合适的级别穿才像样子；看网上拍的那些段子，年纪轻轻穿翻领夹克，确实不太合适！” 两口子打趣了好一会。 “朱朗哥马上得到了。” 楼下，两台红旗专车停在地库单元楼入口处。 李正的驾驶员很识趣，把车停在李书记的专车后。 王晨和李正依次上车后，两台红旗车先后驶出地库。 今天，得开一个江南省政法系统调度会，实际上就是陈副书记昨天调研的总结会。 陈副书记要亲自讲话。 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某会议室。 省委办会议处和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会场布置好了。 这次参会的有：省委政法委班子成员、省公检法司负责人和班子成员、全省各地市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各地市公检法司负责人。 没一会，省委办公厅会议处的同志把会议的签到材料拿过来了，“王处，人都到齐了。” “好。” 王晨走到李书记身边，“书记，人都到齐了。” “现在开始开会。”李书记清了清嗓子。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中政法委陈书记一行莅临江南省指导工作。”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副书记笑着连连点头。 “接下来，有请陈书记讲几句。” 陈副书记在掌声中挪了挪眼前的话筒。 所有省领导都拿着笔，准备记录会议精神。 “同志们，这次我深入江南省各单位进行调研，看到了江南省政法工作成绩，也更了解到了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 “今天召开江南省政法工作调度会，就是要始终坚持问题导向，坚定统一思想，深刻明确方向，推动全省政法工作迈上新台阶。” 大家纷纷鼓掌，整个会场，掌声此起彼伏。 王晨打开了笔记本，记录起来。 “同志们，政法机关是人民和社会的刀把子，肩负着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人民安宁的重大责任。昨天，我亲眼见到一件事，深刻感觉到，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渴望非常强烈…” 陈副书记把昨天看到的一些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大家记录得很认真。 “政法机关，要始终把政治建设摆在首位，政法机关首先是政治机关，必须旗帜鲜明讲政治…” 陈副书记说完后，李书记带头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很久。 “同志们，我刚才听了陈副书记的话后，很感动，真的十分感动！” “昨天的调研途中，陈副书记现场办公，帮章昌市解决了一些社会问题，让我十分惭愧的同时，也十分佩服！佩服陈副书记的政治智慧。” 李书记首先从政治高度赞扬了陈副书记，随后又从工作上再次表态。 之后讲话的几个省领导几乎都如此，先表达惭愧和赞许，再从政治上表态。 散会后，吴爱民书记的专车已经停在会议中心外。 铃铃铃。 李书记的手机响起。 “吴书记，你好。” “李书记，我现在就在会议中心外的停车场，我向陈副书记汇报点工作，方便吗？” “好。” 陈副书记得知后，“好，那我们就聊聊吧。” 吴爱民书记拿两张纸，“陈副书记，昨天那件事情，市里面连夜筹措资金，现在已经联系苏珊珊一家，先给付了部分，剩余的部分，我们一定尽快解决！这是收据。” “并且，苏珊珊一家也签订了《息访承诺书》，这是《息访承诺书》，您看看。” 陈副书记只是看了一眼，“好！爱民同志，你辛苦了。” 两人握手后，考斯特开过来，“爱民同志，我得回京城了，欢迎你下次到京城、有空时我们一起聚聚。” “好，陈书记，有机会一定来拜访您。” 忙完一切接待陈副书记的工作后，已经是午饭时间。 中午，李书记在省委常委楼楼下的小食堂吃饭。 尹书记恰好也在这吃饭。 “小王，我要的材料写完了吗？” “报告尹书记，写完了，下午我送到刘处那哈！” “不用，等会你直接拿过来，江河，你顺带也过来聊聊天。” “好，那我一会就到您办公室来喝喝茶、聊聊闲天。” 吃过饭，尹书记办公室。 “小王，写得不错，你对省内的经济格局看得很清楚，不错！” 尹书记一边翻看，一边连连点头。 “对了，小王，李正就要去章昌市任市长了，你对章昌的发展有没有什么看法？”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 李书记顺势搂着王晨，“说，放心说。” 王晨咽了口口水，“那…我就说了…” 第472章：大放异彩 “章昌市之前是点状发展，最大的弊端就是点状影响范围太小、形成了互不影响的空白地带，所以造成了发展差异！” 尹书记点点头。 “要解决这个问题、得保留现有发展格局的情况下多措并举！重构发展格局？肯定不现实！所以我个人认为，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把点状发展变为块状发展！加大辐射范围！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要开拓新的发展思路，比如——章昌的群众平日里休闲娱乐活动较少…举个例子，省行政中心附近的那块临湖草地，别说到周末，平日里到处都是人，大家拿着帐篷、拿着简易炉子在那野营，人挤人、车连车，一块小小的草地，都挤满了人，为什么？因为缺乏相关营地，缺乏相关的场所。” 尹书记又点点头。 “所以，对于那些已经形成空白地区的区域，可以让他们往这些方面去大力发展，发展城市休闲行业…这或许也是一个商机，或者这也是一次转型的点。” 听到这，尹书记故意问，“但是，整个省城这么多人，没有资金怎么办？” “哈哈，书记，您是在考我，其实这很简单，只要放开市场，市场直接就会把这些空白给弥补好，只要能获利？市场立刻就会填补这些空白。” 尹书记大笑，“你小子，你学法律的，怎么这么精通经济呢？” “还是上次那个原因…您来了后，李书记就开始钻研经济，我耳濡目染，所以也就慢慢懂一些了，精通倒谈不上。” “不要谦虚嘛！”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就像看自家优秀的小孩一般，脸上全是骄傲。 “谈谈你对章昌市的经济发展状况的了解，别说你不知道，李正要去当市长，你肯定已经对章昌来了个全面的了解。” 王晨“嘿嘿”一笑，然后就开始叙述起来。 “就拿章昌市去年的数据来举例吧？” “去年财政收入400多个亿，税收占比在62.5%左右！在财政收入占比中来说，章昌市的财政收入构成是健康的！除此之外，政府性基金收入120亿元…但全市一年要花七百多个亿。” “今年快到年底了，我看了数据，到目前为止，章昌市财政收入500多个亿，支出九百多亿！当然，加上转移支付和个别其他收入，倒也能维持运行。” “但是，如果章昌市再不找到新的发展之路？那可能就危险了！所以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要开源节流，就是您秘书刘处说的那个词！其次，要找到合适章昌的特色产业！” “不能还固执地寄希望于大规模的城市更新，甚至也可以这么说，省城章昌的城市更新，自土地财政过去之后，基本上已经到达了顶峰；之后，城市就只能小范围修修补补了。” 尹书记听着王晨这些分析，很有感触。 “那现在章昌市的存款余额一直在增加，是不是代表着其实章昌市的经济环境越来越好呢？” 王晨想了想，“其实网上也有很多相关的说法，包括一些专家，也在讨论这些问题！但看问题要看全面，我认为有些说法太片面。” “哦，你说说。” 王晨喝了口茶，“拿去年的数据来说，存款余额1.7万亿，住户存款余额7000亿元，同比增长13%，的确，这说明群众存款意识加强，但这也恰恰说明老百姓对发展预期不足，所以存钱意识加强。” “但是，贷款余额也同步增长，住户贷款余额4300亿元，也同比增长了一些！二者需要做一个简单的减法，就能明白…” 说完这话，尹书记陷入了沉默。 “章昌市的显性债务也才两千亿，这对于一个省城来说，并不多，那为什么吴爱民书记昨天中午开会时，会说出那些话呢？” 王晨笑了笑，“确实不多，虽然章昌市这几年每年都在超负荷运行！虽然只有两千亿元的城市发展债务，但还有隐性债务，所以吴爱民书记才会说章昌市可能过几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尹书记也笑着看着王晨，“有什么应对办法呢？” “首先是开源节流；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大力发展产业，而这之中，首当其冲就是改善营商环境！我个人认为，这也是您刚上任，就强硬地处理了一批不法干部的原因。” 这些话一下子说到了尹书记的心坎上。 “对啊，你确实说中了我的心思，我会这么强硬地处理不法领导干部，就在于要构建好的营商环境？筑巢引凤嘛！” 尹书记说着说着，就起身。 “小王，实在是因为你太年轻，加上李书记不舍得割爱，要不然我非调你到我身边当副秘书长，让你来把关我的材料。” 说完，李书记也马上开玩笑说，“哈哈，如果您能直接越级提拔他为副秘书长，那我为了他的政治前途，忍痛割爱，让他跟着您，哈哈。” 尹书记也笑了。 “对了，再说说，你对章昌市如何发展的其他想法？刚才你说了‘改善营商环境’、‘块状发展’、‘发展急需的特色优势产业’…” 王晨收起笑容，“尹书记，章昌市的发展大方向，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的问题是，即使承接东部沿海地区转移的一些产业，章昌市也只能承接一些比较低端的产业，这有区位因素原因，更重要的是…” 王晨又从几个方面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尹书记低着头想了很久。 王晨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看了李书记一眼。 李书记笑着点点头，表示对王晨这些话的认可。 “不错，我琢磨了一会，小王，你的见解很深刻。” “所以，我才想着要大力推动运河的建设！再一个，还要在全省范围内推动领导干部队伍大整顿…” 尹书记说了很多。 “小王，感谢你今天说了这么多，你写的材料我会仔细看。” 王晨马上坐直了身体，“书记，我写的材料用词简单，没有什么浮夸的词汇，很多问题可能深度也不够、甚至可能因为数据来源的问题，会有偏差，您辩证地看待哈。” 尹书记和李书记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我看了一眼，写得非常不错！很务实！” 继续聊了一会，尹书记办公室的红机响起。 王晨和李书记见状，赶紧起身，往外走。 “你们等会。” 第473章：留了一手 尹书记拿起红机，“好的，我知道的，我明天就带队来国发改委做相关的沟通协调。” 放下电话听筒，尹书记笑着走过来，“江河，明天陪我去趟京城，大运河的建设需要开始推动了！” “小王，你也去！” 王晨笑着连连点头。 回到李书记办公室，李书记笑着问，“小王，你平日里喜欢去研究这些经济发展吗？” “主要是受您的影响…没啥事的时候会多看看，在政府工作，了解点这些，也有帮助嘛！” “不错，对了，李正什么时候搬到章昌市政府去办公呢？你问过了吗？” “昨晚他自己说了，估计就这几天。” “你要记着，这几天他的所有宴请，你都不要去参加！这时候敏感期，很多人盯着呢，万一被拍到了在外大吃大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搞‘吃喝圈子’呢。” “您放心，我不会去参加他那边的宴请。” 话音刚落，没成想张海明的电话打过来了。 “什么…我在办公室…那你直接过来吧…”李书记说着放下电话。 没一会，张海明过来了，拿着一叠材料。 “李书记，警务勤务信息化的专项资金到了，我想着按这个分配额度，你看看行不行？” 李书记接过，仔细地看起来。 “章昌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水平最高，完成度也最高，加上新区公安分局那档子事已经被市里提前解决了，所以，你决定的这个比例完全正确。” “安州适当调整一下，安州那边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程度低，官本位思想严重，你就算把这些资金全部砸进去？估摸着也会被他们挪用。” 说完，李书记用笔写了一个数据。 “对了，省委政法委和省厅要成立专项资金联合监管审计小组，对于这笔资金进行全流程审计和监管。” 张海明立刻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想法。” “其他的比例，我觉得你分配得很好，你刚到这边工作没多久，就能把这些调整得这么好，这说明你这段时间对整个江南省的公安工作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了解，不容易！得对你表示感谢、提出表扬。” 张海明满脸微笑，“李书记，这是我该做的！毕竟我是江南省公安系统的总负责人嘛！” 聊了一会后，张海明离开了。 李书记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王，章昌的隐性债务有多少？你应该知道吧？只不过不愿、不敢说而已！” 王晨点点头，“之前章昌市搞债务剥离时，把城投剥离相关系统，但有些隐性债务还留在章昌市政府，网上一些专家只看到显性的部分，因为隐性部分不容易查到数据…”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同尹书记说这些呢？” “在您面前敢说，在尹书记面前不敢说！事实上，我认为上次给尹书记写材料的那个同志，应该也不方便写这些。” 李书记点点头。 铃铃铃。 王晨一看，是周忠诚的电话。 “怎么？周忠诚咋开始联系你了？” “是啊，我也正纳闷呢！” “你接吧。” 王晨按下了接听键，“周哥，你好。” “王处，你好，方便说话吗？”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方便，你说吧。” “王处，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真的方便说话吗？我这事有点…有点难以说出口。” “放心，你说。” “我前段时间得罪了区里的区委书记，这领导到处给我穿小鞋，最近，可算是被他抓到了一个小把柄，把我往死里整…” “可是，我就是个小秘书，也不能帮你做什么啊？” “我想着，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能不能利用你的关系…” 他说了一大通，原来想让王晨出面协调。 好在因为有之前小刘和张建国的提醒，所以王晨早就知道这事！之前他就想好了说辞。 “这…我就是个小秘书，我不敢背着李书记去做这些事啊！现在查得很严，再说我也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位领导…” “这…你通过省里的平台，想要认识全省任何一个县区书记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能不能…帮我协调下。” 王晨苦笑了一句，“你这几年不在省里，可能不清楚，这些年省里对秘书管得很严，这个忙，我确实…不敢帮。”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我明白我明白，好，辛苦你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李书记摇了摇头，“这个周忠诚，不管去哪，都喜欢惹事！” 铃铃铃。 “对了…”李书记刚想说什么，王晨的手机又响起。 这一次是尹航的。 “王处，我们已经严厉批评了对周忠诚放行的驻省委常委楼中队！并且，根据相关条例，对中队提前进行换防，现在的中队调大队，刚好大队来了一批新兵，换他们驻常委楼。” “好，辛苦啦。” 尹航很抱歉地说，“这件事我确实不对，纪律意识没绷紧！不过，还请您能向李书记解释下。” “放心放心。” 李书记已经听到事情经过了。 “这几栋高干办公楼的哨位很重要，不过那些战士也不容易，想想，人都是感情动物，领导进进出出，难免混个脸熟了！那有的领导偶尔忘带出入证，要‘刷脸’进常委楼？哨兵战士也不好阻拦！即使一个月换防一次，也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李书记感慨道。 “是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之前，有个上访的群众，租了一台红旗H7，把车牌拆了，大摇大摆开进省行政中心，哨兵拦下他，他就说‘自己是某个省常委的驾驶员，车子有点小问题，送去维修时把车牌拆了’。” “哨兵看他一脸真诚、想了想，好像有可能，就放行了！结果这人直接开到常委楼门口堵省委书记。”王晨讲的这个例子是几年前的了！ 李书记听说后，哈哈大笑，“所以这个世界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别的我不清楚，这几年中，因为在别人面前吹牛、说自己有省行政中心的关系、可以随意出入省委省政府，而开着外来车辆闯岗、被哨兵用枪把车打翻的例子，就有数起！” 李书记一边点头，一边喝了口茶，“是啊，有些例子，靠想象是编不出来的。” 砰砰砰。 王晨起身打开门一看，是李正。 李正竟不请自来。 第474章：李正得意 李正手中还拿着一大叠材料。 看样子，应该是来“离任汇报”的。 “李书记，这是我这几年在司法厅工作的工作汇报。” 果然如此。 李书记点点头，见状，王晨才双手接过这些材料。 李书记翻看了几页，“不错，搞政法工作，你很专业，这几年，你没白锻炼。” 的确，对于政法系统资料的把关，李正绝对专业！这点毋庸置疑。 “李书记，感谢您的培养，这些年，您救了我很多次！也教会我很多东西，我发自内心感谢您！到了新的岗位，我依然会秉承着您的政治传承，发扬政治风格…” “不说那话，准备好到新的岗位了吗？应该有信心在新的岗位干出成绩来了吧？” “绝对有信心！我这段时间每天没事就研究这些，我对整个章昌市发展方面的把握，不能说炉火纯青，那也是滚瓜烂熟了。” “好，那就好！可别给我丢人呐！” “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必须努力。” 李正表了个态后，就起身准备回去，“李书记，没啥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刚好我还得回去搬办公室，司法厅在老城区，市政府在新区，有点距离。” “哦，明天就搬？” 李正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明天就搬。” “好，好好干。” 李正走后，王晨又问起了心底里那个问题——叶副书记为什么对李正会是那个态度。 “书记，为什么叶副书记会这么反对我岳父到那个位置呢？” 李书记起身，抽出一根烟，王晨赶紧帮他点上。 李书记猛吸了一口，“其实我也想反对来着，因为他是我培养的干部，他要出事？我也有责任！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想想算了！” “小王…李正毫无经济管理经验，他到章昌，大概率会搞得一塌糊涂！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我就不明白了，尹书记一个这么大的领导，为什么仅凭那几句话，就看上我岳父了？” 李书记笑笑，“任何时候，都不要盲目神化任何一个职业、任何一个人，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尹书记刚来，内心很急切、很想找和他有共鸣的干部。” “李正那番话刚好是尹书记想听的！所以就对上眼了…但是，那番话其实是你说的，换言之，尹书记看上的不是李正，而是你！”。” “这就像你想买某个东西，那在这个阶段看的，都是这个东西的优点！就算看到了不少缺点，你也会觉得无所谓，也会主动找借口…非得等你拥有后、完全了解后，态度才会有所改变。” 王晨没说话，安静地看着李书记。 “小王，你要好好在官场发展，首先就是要打破对官场的幻想，对有的领导祛魅，领导的决定就百分百正确？领导就一定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省里每年都这么多被抓的贪官污吏呢？” 李书记这一番反问，确实让王晨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好了，这些事都过去了，你不用去管，顺其自然！现在去准备下明天陪尹书记去国发改委协调工作的资料。” “是。” 王晨转身回办公室了。 李书记坐在办公室，想了想，然后拿起座机，把肖江辉叫到办公室了。 … 下班前，王晨接到周志勇的电话，周志勇今天想再次邀请宋纲和王晨一起吃饭。 张民生二线、加之委里大调整后，周志勇在单位基本上处于孤家寡人的状态！ 原先张民生手底下那伙人调离的调离、退实职的退实职，没人有功夫搭理周志勇。 而省厅调过来的人，政治敏锐性更高，早就知道他和王晨那点事，看不上周志勇，也没人搭理他。 这让周志勇不仅待得难受，更严重的是无法在单位开展工作。 所以他此刻急于打开局面，而打开局面的唯一办法，就是赶紧和王晨恢复关系。 之前那一次拜访、示弱、讨好，是不够的！ 周志勇认为，只有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吃吃喝喝，两人的关系才能快速恢复。 “兄弟，晚上有空不？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叫上宋纲，我这边没别人，你有朋友你安排。” “志勇，我明天要陪李书记去京城开会，下次再约。” “好吧…你总是这么忙…好，那等你回来再约。” 王晨挂断电话，朱朗在旁边幽幽地问了句，“周志勇和老弟你的关系…我到现在都看不懂！” 王晨笑笑，“别说你不懂，我自己都不懂！” “明天你们去几天？” “怎么？” “好久没有出去喝酒了，想同朋友出去喝点。” “哥啊，还想着喝酒？” 朱朗点点头。 “哥啊，要不是我当了秘书，和你关系又这么好，我还真的不会相信，你们驾驶员之中会有这么多奇闻。” 朱朗哈哈大笑，“是啊，所以我必须要提前知道老板啥时候回来，我好做安排，老板不在昌，那每天都是假期。” 朱朗这番话又让王晨想起了前几年，某省领导去京城开会，原定会期五天，其驾驶员便开着领导的红旗专车回鲁省老家参加婚礼了！没成想，领导提前回来… 事后，省机管局却出台新的措施，各省领导专车必须加装定位设备！出省要报备。 回到家，李正的驾驶员和秘书正在家中收拾东西。 “王主任，您回来了？” “你们好，你们在忙啥呢？” “李厅…不，李市长让我们搬些东西到市委市政府的别墅小楼。” “好。”王晨说着就一起帮忙。 李正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喝酒。 铃铃铃。 李正的电话。 “小王，我在家里附近吃饭，你赶紧过来喝两杯。” 王晨想起了李书记的那些话，便马上婉拒，“我明天一早要去京城出差，你们吃吧。” “我还说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呢！好，既然你要出差，那就下次再说。” 晚上睡前，小蕊很担心，“老公，你说我爸这几天天天出去吃请，会不会不好呢？我要不要提醒他？” 王晨笑笑，“确实要提醒提醒，不过这时候岳父风头正盛，这玩意有瘾，估摸着听不进去！但你这个女儿提醒提醒他，总比不说好！” 小蕊点点头，“周志勇的爱人今天发微信，约我去逛街。” 王晨叹了口气，周志勇这还真是多措并举啊！ “你找个借口，婉拒吧！反正你的一贯态度保持‘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就行。” 李小蕊秒懂，她点点头，“明白了。” 两口子相拥入睡。 砰。 半夜，家里的防盗门打开，不用说，是李正回来了。 王晨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 “我去，这都几点了，岳父年纪这么大了！身体吃得消吗？”王晨呢喃道。 小蕊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凌晨一点。” “老爸是干啥去了？怎么喝到这么晚？” 王晨叹了口气，他内心有点不太好的感觉… 第475章：被贬干部 一大早，省委常委楼底下就停了两台台考斯特。 看车牌，是省牌，是尹书记的保障用车。 王晨从小刘那拿到了随行人员名单：省委尹书记、常务副省长、李书记、省财政厅厅长吕平安、省发改委主任杨骏、省交通厅厅长蓝德春、省水利厅厅长王林波、省商务厅厅长尤锋。 阵容可以说很强大了。 再加上随行的工作人员——比如秘书、行政人员；一起也十来号人。 驻京办这会正忙碌地准备车子，安排协调房间，准备餐食，再次和拜访部委协调确定时间。 新任驻京办主任，就是章昌市的前任市长。 李书记果然把他放驻京办来任主任了，这会正躺在驻京办最大的套房里睡大觉。 驻京办副主任唐维韦这几天算是焦头烂额：新任主任不管事，几乎就是一副等退休的状态！什么工作都几乎在他的肩上，这让他忙不停！ 光忙的话，还好说！还得防着新主任甩锅。 唐维韦这几天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宋鑫，你赶紧去叫主任起床，他还占着正省级套房呢！让他赶紧起床，我们还要收拾，还得按尹书记的个人喜好布置布置。” 宋鑫压低了声音，“唐主任，我可不敢。” 唐维韦没办法，只好亲自上阵，因为他住的房间就是一会尹书记要住的！ 驻京办有几个正省级套房，但剩下几套正在改造之中，只有这一套处于随时“待命”状态，但这段时间几乎就成了新主任的“卧房”了。 他是***，也没人敢说什么。 叮咚叮咚。 唐维韦按了半天门铃，才传出声音，“干嘛？” “主任，您得起床了，尹书记那边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套房还要收拾啊！” “奥…不急…我上个厕所，等会。” 唐维韦都快疯了。 过了好一会，新主任才推开房间门，“你们快去收拾吧！” “对了主任，晚上要请国发改委的主要领导吃饭，中午得定菜单，我已经把菜单放您办公桌了，您记得签个字啊！” “烦不烦啊，你们总是喜欢把一些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直接开票就行，这菜单还能有错不成？” 唐维韦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流程，咱们虽然是个正厅级单位，但就这么点人，所以很多工作都需要主任您亲自签字，请您理解下。” 说完，唐维韦带着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亲自在房间收拾起来。 “造这样了？难道咱新主任和尹书记还真有仇啊？”有位工作人员感慨道。 “别说话了，好好干活！一会尹书记就来了…赶紧喷点淡香水掩盖下味道。” “开窗，用空调吹，再搬点绿植过来，快。” “这个不行，尹书记喜欢用这个品牌的纸…诶，然后放点水果到茶几，每天一换。” “矿泉水放江南省章昌本地矿泉水厂特制的那款，放十六瓶，再把饮水机清洗一遍，换上那款桶装水…” 唐维韦这个副厅级干部亲自在指挥着这些。 “诶，把电视调在新闻频道，等会收拾完后，空调调在恒温。” 全部收拾完，用了一个小时。 这会，王晨正和小刘在座位上聊天呢。 “这一次搞大运河投入可不少，必须要京城支持，要不然省里肯定不敢搞这么大。”小刘压低了声音说。 “是啊，据说这条大运河造价超过3500个亿，以省里的能力，肯定不现实！必须要京城投入。” “是啊，要么就引入市场化资本，让市场来介入。”小刘嘀咕了一句。 “算了吧，这种投资投入大，没几个企业有这个实力、或愿意投！虽然新闻里三天两头说这个大企业投资几千亿，那个投资几百亿，很多都是为了在新闻里好看而已。” 王晨喝了口水，顿了顿，继续说，“社会的经济发展得确实还可以，但还没到这么浮夸的程度，有哪家企业一次性掏3200个亿？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听着王晨这番话，小刘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老板说，实在不行就让省里的国资介入、或用政府性基金介入。” “省国资介入？去年，全省国资收入200个亿还不到，而且很多收入是无法迅速转化的。至于政府性基金？而且这其中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和上级转移支付，压根无法填补到大运河的建设中。” 两人聊这些的时候，一旁的财政厅厅长办公室主任廖力平笑着说，“王主任，我发现你很懂这些，你们省委政法委的干部个个都这么全面吗？” 小刘来了一句，“只有王主任这么全面。” 哈哈。 廖力平凑过来，“现在土地财政过去后，全省财政的各类收入的确少了很多，所以政府过紧日子，这还真不是一句空话套话。” 小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来了一句，“廖主任，还是你们单位好，什么时候都有钱，其他单位都怕你们。在一五年之前，你们单位还建了这么多集资房——复式楼和别墅，现在的干部哪有这些待遇？” 廖力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都是时代产物嘛！不过，现在房价都掉了不少！” “集资房，那都是成本价给你们的，还要啥自行车？” 王晨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也陷入了沉思。 之前体制内最大的福利，那就是房子了！ 那个年代，一些体制内的资深干部，确实靠房子，赚了不少钱！那会还有不少双职工家庭为了多分一套房子，假离婚的。 廖力平显然被小刘那一番话给整郁闷了，他不想和小刘深入聊这些了，他看了看王晨，“王主任，你们省委政法委是不是管着公检法司？” “哈哈。”王晨先是尬笑一句，“改革之后，我们只有协调权，但现在对公检法司最大的制约，是公检法司一定级别干部的调整，还得省委政法委出政法意见，省委政法委不出政法意见？他们也动不了。” 廖力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时，飞机落在跑道。 轰鸣声很大。 飞机滑行时，有很多乘客起身去拿行李、并往前走。 王晨和小刘、以及常务副省长的秘书赶紧起身，走到头等舱。 飞机的安全员也起身，走到经济舱和头等舱的隔断处拦着其他乘客。 “小王，尹书记刚才一直在表扬你呢！夸你懂得多，夸你具有经济视野和经济格局。” 常务副省长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我也看了你写的那篇材料，对省里的经济布局看得很清楚。” “这都是受各位省领导的积极影响。” 正说着，乘务长走过来温柔地说，“尹书记，各位领导，飞机舱门已打开，祝您旅途愉快，欢迎下次…” 尹书记赶紧带着大家走出飞机。 此刻，政要通道的到达口，驻京办主任、唐维韦副主任带着班子成员亲自迎接。 唐维韦刚想提醒新主任注意事项。 却没成想新主任一改刚才的颓样，整个人满脸笑容。 “演员。”唐维韦心里暗自道。 “尹书记您好。” “你好，你从章昌市长到这个位置，还适应吧？” “非常适应，感谢组织对我的关心，感谢尹书记对我的厚爱。” 尹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沉淀自己，好好干！” 一行人握了手后，依次上车。 没成想，上车时，一件尴尬的事却发生了。 第476章：汇报碰壁 大家上车后，车子却出了问题。 一行人坐在车上，尴尬得很。 空气突然安静。 唐维韦现在慌得很，生怕被新主任盯上，觉得是他搞鬼拆台。 “要不我们打车去驻京办？”尹书记笑着问。 “书记，我们马上检修好！马上就能出发。” 唐维韦则想到一个好办法，“各位领导，大家看看这样行不…” 好在带了两台拉行李的商务车，所以先把行李放在考斯特上，然后让几位省领导和几个厅长先乘车去驻京办了。 其他的随行人员和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在原地等。 两台商务车离开后。 王晨和小刘在一旁发呆。 廖力平可能是无聊，发了一圈烟之后，廖力平走过来。 “可得等一会了。” 小刘叼了根烟，“廖主任，你在京城熟悉不熟悉？” “还好，经常陪厅长到京城开会，算是比较熟悉。” “那晚上喝两杯？” “好啊，我找几个朋友，一起喝两杯。” 说话间，专业的工作人员来检查车辆了。 检修一番后，车子这才启动。 大家重新上车，车子往京城开去。 在车上，因为没有领导在车上，大家聊得很火热。 “诶，你们驻京办应该很舒服吧？”廖力平问。 “怎么会这么说呢？”宋鑫笑着反问道。 “你看啊，你们是江南省派到京城的，平日里相隔这么远，省里很难管得到你们，你们每年不也就忙那几个阶段？没事就可以在京城逛吃逛吃。” 听到廖力平这番话，宋鑫嘴角忍不住了，“廖主任，但您别忘了，驻京办工作人员的收入是按江南省的标准来定的啊！京城的消费水平这么高，每天逛吃逛吃？确实扛不住啊！所以大部分时间就在单位待着。” “而且，国机关事务管理局有专门针对驻京办的管理机构，省里的检查也不少！所以平日里的工作也算很繁忙。” 廖力平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到了驻京办后，尹书记他们已经被安顿好了。 因为驻京办不少房间在装修，所以王晨和小刘一个房间。 “下午要去国发改委对接，我们中午多吃点，睡个午觉，晚上好好喝点。” … 下两点半。 国发改委会议室。 尹书记拿着稿子念起来，“今天，我和江南省的这些同志，专程来到国发改委，主要是就推进省内大运河建设，向各位领导作一次专题汇报，并恳请国发改委的各位领导能够给予指导和支持。” 国发改委主任魏立洁一直微笑着点点头。 “首先，我代表江南省委省政府，对国发改委长期以来，对江南省发展给予的指导和支持，表示最衷心的感谢！江南省各项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国发改委的深切关怀和有力帮助，感谢各位领导…” 王晨和小刘坐在领导身后，因为刚睡了个午觉，这会还迷迷糊糊的呢！ 两人也没有做笔记，一直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过了十多分钟，尹书记汇报完了。 魏主任放下笔。 “刚才尹书记说的那些话，加之之前江南省同委办公厅的沟通，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意思。” 江南省的这一行干部纷纷点头。 “首先，我要对江南省委省政府在区域发展、和服务国家战略上展现出的魄力和担当，表示高度的赞赏和由衷的敬意。” 尹书记脸上放松了一些，听着魏主任这些话，他感觉到这件事简单了很多。 魏主任转而说，“我看了你们报上来的预算，一起要3600亿元，但这笔资金也不能全部依赖于京城财政直接出资，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天，我也在思考这些问题，我认为可以设计一个模式，比如‘京城资金引导、地方投入为主、市场广泛参与’的多元化投融资方案，通过提升资金的来源通道，来壮大资金的规模。” 听到这，似乎在尹书记的意料之中，尹书记点头的同时，也在深思。 “大概率之前就已经把这些细节谈好了，今天开会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廖力平嘀咕道。 魏主任说完后，现场鼓起了掌。 “好，我觉得魏主任的提议非常好！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资金来源问题了！我们之前也在发愁，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尹书记马上表态。 “但是，我看到你们报告里写着，预计6—10年内完工，这样的话，平均一年要投入360—600亿元，就算600亿元来算的话，你们省里能解决多少？” 这时，常务副省长拿着数据汇报起来。 “魏主任，去年，全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3000亿元，其中税收收入完成1970亿元，全省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完成7800亿元，所以，省内的财政运行压力很大。” “全省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收入190.1亿元，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支出60亿元，所以，如果要我们安排支出的话，也只能在国有资本经营预算中，拿出部分资金。” 魏主任看着常务副省长，点点头，“那你们的意思是，省内最多只能拿出100亿元？” “对，而且，这还是从牙缝中挤压出来的，原本这部分经营收入，还需要预留一些发展成本…” “但这就违背了‘省内出资为主’的模式了？” “好，你们的想法我都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小事！这些年，国发改委根据指示，已经加紧了对一些大工程的建设审批，这毕竟不是几亿、几十亿，而是几千个亿，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抱有审慎的态度去衡量。” 江南省一行干部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所以，这件事上，我想，还是先走程序，来一个可行性报告论证，之后，我们再谈其他程序，至于你们省做的这些成本预估，我相信肯定是合理的，但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对接工作，我也必须表个态，只要是合适合理合法范围内的建设需要，那我们肯定大力支持。” 散会后，小刘突然问王晨，“我怎么感觉这一次的对接…有点悬，魏主任觉得投入太大了。” 王晨点点头，“是啊，这个投入规模实在太大了！所以肯定得经过全面的论证，不能贸然应允，这一次，最主要是过来要表态的。” 紧接着，又去交T部和商W部拜访了！ 但其实大家的态度是一致的，对于这么大规模的投入，各部委是抱有审慎的态度的。 拜访了一圈后，已经是下午五点。 江南省委宣传部的官方平台“江南宣传”立刻发布了这则通稿：省委书记尹卫同志率队在京拜访国发改委、交T部、商W部等有关部委… 回去的路上，尹书记笑呵呵的，但王晨能感觉到，尹书记其实心里不愉快。 “回去后，省财政厅、省发改委、省交通厅、省水利厅和省商务厅要立刻联合对大运河建设工作进行论证，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速度要快。” 大家都拿出笔记本来记录。 这时，常务副省长突然问，“书记，我认为现在的关键，在于省内能拿多少资金出来？” “这就得问你了，你是常务，分管财政，省内的家底有多少，车上也只有你和财政厅厅长才清楚。” 车内一片安静。 突然，有人碰了碰王晨。 第477章：秘书“自爆” 王晨一看，是廖力平。 他指了指手机。 王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廖力平发了一则消息：晚上我叫朋友安排了个包厢，我们一起聚聚。 王晨想了想：保障完李书记，有空就来。 廖力平发了条信息过来：晚宴在西城区某部队大院里头的餐厅。 京城很多大的部队大院就是个小社会，里头什么都有！ 还是之前那些话，现在经济发展得越来越好后，个别市场化运营的资本进入个别大院，那就必须要对外开放。 王晨在京城也见识了不少，很多人觉得不会对外的餐厅，其实都对外！只不过信息差的存在罢了！ 这时，廖力平发了条餐厅的预订短信过来：包厢号…请食客带好身份证，在哨兵处出示预留短信，待电话核实后，根据地图位置前往。 王晨回了个“OK”的手势。 晚饭在驻京办进行，魏主任也来了。 包厢内，除魏主任带的人和几个省领导外，其余的江南省工作人员都在另一个包厢吃饭。 廖力平坐在王晨旁边，“王主任，等会我们再去吃大餐。” 吃完饭，李书记回房间了，据说有位朋友会来找他聊天，王晨泡好茶后，就在一旁候着。 “你要去吃饭吧？” “您咋知道？” “你们在京城，肯定会有京城的朋友请你们吃饭，这是很正常的。” “少喝点酒。” 李书记就看起了新闻。 廖力平朋友安排的驾驶员已经来了，车子正在门口停车场。 小刘和廖力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王主任，赶紧上车。” 王晨小跑着上车了。 车子开到一个部队大院门口，因为车子提前报备了，所以哨兵并没有阻拦。 包厢内，廖力平的朋友们正在那候着。 “廖主任，等你好久了。” “不好意思，刚才忙了点事，迟到了一会，你们等急了吧？” 大家寒暄几句。 廖力平拉着小刘和王晨，“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委尹书记的秘书刘处长；这位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李江河书记的秘书王晨主任。” “你们好。” “你们好。” 王晨和小刘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再介绍下，这两位朋友，一位是京城著名投资集团的方欢方总；另一位是江南省籍贯的京城著名企业家夏海洋。” 大家依次握手。 坐下后，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你们为啥选一个部队大院？来这吃饭干啥？不方便！”廖主任打趣道。 “那你们来京城，肯定得吃点有特色的，那吃啥呢？我想了半天，这在部队大院吃饭，这别有一番风味。”方总笑着给大家倒酒。 一起先喝了好几杯，方总这才招呼大家吃菜，“来来来，快吃，多吃菜，你们忙到这么晚，肯定很累了吧？” 聊了好一会后，方总突然问道，“刘处，王主任，你们这么年轻就在省里任要职，前途更加不可限量，要是什么时候去地方任职？那就更加了不得了，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带着资金来支持支持地方建设。” 王晨没有接这句话。 小刘笑着说，“现在秘书很难去地方任职了，除非领导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否则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秘书去违规。” “哦，为什么？”夏海洋也问。 “秘书任职期内，不允许转任其他实职；秘书卸任后，有一段时间的‘隔离期’，等‘隔离期’满后，保障的领导的影响力也减小了，任期内一句话能搞定的事，这会已经搞不定了。” 这话一说，廖力平赶紧转移话题，“刘处客气了，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尹书记很欣赏您啊！” 紧接着大家一一敬酒。 喝到微醺时，眼看着大家都迷迷瞪瞪了。 “来，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一下兄弟们的微信…”夏海洋主动说。 “对对对，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一些。” 王晨和小刘一愣，但还是掏出了手机。 吃完饭，夏海洋又安排车把大家送回驻京办。 这边刚躺下，那边电话就来了！ 是刘志国的电话。 “王主任，出事了。” “啊？什么事？” “易书记的前任秘书周忠诚您还记得吗？” “我知道，怎么了？”王晨立刻警觉了。 “这小子出事了。” “啊？出事？怎么回事？” “这小子得罪了主要领导，便到处去找关系想要缓和关系，未果；于是乎，便写了一封详细的举报信，在举报信中，他提到了不少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的领导干部，其中还有湖西区好几个区领导。” 王晨记起来了，周忠诚还是秘书时，和省城各区这些领导干部走得都很近。 可是周忠诚“自爆”，是想干嘛？ “他这是想干嘛？” “我们都不清楚，现在这封举报信，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我转给你看看。” 王晨接电话期间，小刘也被吵醒了，他打开灯，坐起来。 “我靠，基本上和他这几年有过不良交易的干部都被他自爆出来了，他这一次是大义灭亲啊。” “我倒认为他可能是心灰意冷，发现之前一些称兄道弟的朋友，这一次都事不关己后，彻底绝望，然后选择以这种方式‘自爆’吧？” 挂断电话后，王晨把这条链接发给了小刘。 小刘看到后，叹了一口气，“不容易啊，以这种方式自爆，可谓悲壮，基本上没有任何政治前途可言了。” 两人靠在床头，感慨万千。 对于一个在体制内工作数年，思维已经深受影响、且有一定级别的干部而言，能够选择以这种悲壮的方式“自爆”，确实需要勇气。 “这一次又要空出很多位置来了。” 两人感慨道。 “是啊，我看了眼，湖西区、湖东区，都有不少区领导涉案，这样的话，估计能空出不少位置来，估计很多人巴不得这件事越闹越大。” 王晨没说错，回章昌的飞机上，尹书记也知道这事了。 “这个周忠诚，这一次拉这么多人下水，他是想干什么？” 李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能对身边人失望了，想着平日里称兄道弟，到了关键时候全跑了，那干脆就一起毁灭。” “江河啊，看来，我们还得推动基层县区风气的更新，对了，你那个秘书副处多少年了？” 李江河明显一愣。 “有三四年了吧！” 看着尹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书记有一种预感。 第478章：新的安排 当尹书记一行到达章昌国际机场时，整个事件的舆论已经不可控了。 这个事件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在回省里的考斯特上，大家都在看着手机。 周忠诚这篇举报信太详实，甚至配了图，所以截止目前，没有一个当事人跳出来说“这是诬陷、要举报”、“不实消息”… 往往越安静，越说明有问题。 网上各种评论：“贪官举报贪官、这算是狗咬狗吗”？“总算看到一个正义之士准备出来举报了”… 尹书记的脸色很难看。 车内气氛十分尴尬。 考斯特停在常委楼门口，尹书记刚下车，小刘就接到京城有关部门办公厅的电话，来过问这件事。 想不到这才多久？这件事就传到京城了。 尹书记冷着脸，“下午开会研究这件事”。 “尹书记，要不要联系网信办和网安，先控制舆论？” “现在控制算什么？大家会怎么说我们？这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话也确实有道理，小刘点点头，不再说话。 当天下午三点，省委、章昌市委依次开会，对湖西区、湖东区涉事的所有区领导先免职，再由市纪委立案调查。 处理通告一发出去，一时间，全省哗然。 单就湖西区来说，区委书记、区位副书记、区常务副区长、科技副区长都被免职、立案调查。 王晨下班回到家，又接到刘志国的电话。 “王主任，我方便来拜访您吗？” “志国，怎么了？” “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下。” 听着他的语气，刘志国好像确实有啥大事。 王晨稍一琢磨：肯定是为了湖西区那点事过来的。 “好，那你过来吧。” 没一会，刘志国兴冲冲地感来了。 “王主任，弟妹…叔叔阿姨好。”刘志国一进门就打招呼。 王晨招呼他坐下。 坐下后，刘志国就嘀咕起来，“现在空了这么多位置，很多人今晚都跑上跑下去找人了。” 王晨嘴角微微一笑，并不接这句话，“来，喝茶。” “我感觉市里这一次应该会下派一些领导干部来湖西区，据说吴书记今天在办公室拍桌子骂人，我估计今晚区里跑上跑下的那些人，会失望咯。” “是啊。”王晨递过去一块水果，“志国，怎么？你有想法？” “我没有。”刘志国连连摆手，“我没有任何想法！” “哈哈，有想法也是好事，有想法也正常！”王晨起身，端起热水壶，给刘志国加了一点水，刘志国赶忙起身，半弯着腰。 而这会，在高干小区。 吴爱民正在尹书记家里汇报工作。 “湖东区和湖西区发生这种情况，我这个市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我对不起组织，我恳请书记您批评。” 尹书记板着脸，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后，他突然笑了，“爱民同志，要不这样吧？” 吴爱民立马坐直了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 “从省里派一些干部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省里的干部政治站位高，又和省里一些部门相对熟悉，有利于把积极的工作作风带到基层。” 看着吴爱民，尹书记愣了一会。 “好，那就从省里选派几个干部到湖东区和湖西区去！” “可…”吴爱民欲言又止。 “可什么？” “湖西区的区委书记…总不能从省里派吧？这样不好，毕竟不了解湖西区的情况，我觉着…这样会有副作用，难以在这个时候镇住场子啊。” 尹书记点点头，“湖西区区委书记肯定得你负责选人，但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选一个政治立场坚定的负责人，湖西区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连续好几届都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吴爱民没说话。 “爱民同志，你先回去吧，一周之内，我会安排省委组织部选一批省直单位的领导干部，尽快走程序到湖东区和湖西区任职。” “好！”吴爱民马上又问，“那周忠诚该怎么处理？” 尹书记皱眉头了，“这还真是个问题，我现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该怎么处理他？毕竟他是易书记的前任秘书，不能随意处置！” “是，您说得对！所以现在市里对他的处理也很纠结，市里还在等省里的指示。” “我找时间问问易书记，他就在这个院子里，要问他也不难。” “好，那就有劳您啦。” 吴爱民离开后，尹书记立刻给李书记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商量要事。 李书记刚到尹书记家里时，王晨正陪着刘志国在院子外散步。 “王主任，湖西区的格局已经很明显，我本来跟着湖西区委书记，原本以为很有政治前途，现在没有想到…所以压力很大！” 王晨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志国，别想太多，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其他的事就别多琢磨了，没有意义。“ 听着这话，刘志国突然眼圈红了，“王主任…我可能矫情了，但我必须向您说点心里话…但自从进了体制后，就开始跟打怪过关似的，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很累很累！” “当了副科？就想当正科；当了正科？又想当副处；反正好像一直没个头，外人看着我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演，演来演去，连我都不知道到底我是谁？心里真的很累！” 这番话让王晨也深有体会。 之前在文史处那几年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好了，我懂你，现在你是正科级，在区里，那也算是个人物了！所以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你已经很棒了。” 刘志国连连点头，“谢谢您安慰我。” “可…这一次湖西区发生这么多乱子，我担心新来的区领导一定会很严厉，那区里的工作格局又要发生改变。” 每一次区里的重要人事调整，区里不少干部就会激动和恐慌并存。 激动是因为新的领导意味着新的机会；恐慌，是因为不知道新的领导是什么“路数”？摸不透这些。 听着刘志国这些心里话，王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志国和王晨走了一会，聊了一路。 “王主任，感谢您。” “说这些干啥？” “反正就是感谢您…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王晨点点头。 刘志国离开后，王晨一个人在院子内散步。 这会，李书记正从尹书记家里走出，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回到家，李浩见到李书记这样子，便问，“怎么了？老爸？尹书记又给你小鞋穿了？” “胡说什么呢？只是遇到点事！” “还有啥事能让您这么纠结？” 李书记捂着头，一个人心事重重的样子。 过了许久，他才说了句，“这次的这个决定，也不清楚对小王到底是好还是坏？” “啊？王晨哥有新的安排了？” 第479章：王晨“挂职” 李书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啊？去哪里啊？” 李书记起身，深叹一口气，“尹书记一直挺喜欢小王，所以这一次，想让小王到湖西区去‘救火’，让他去区里挂职！” “啊？让他去挂职？那您的秘书工作该怎么办？” “那倒是小事！关键是猛然之间让小王去挂职，我还真的不习惯…他之前一直在省里工作，在文史处又受了这么多委屈，之后且一直跟着我、当我的秘书！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基层工作经验，到区里去？区里那些摸爬滚打上来的领导干部，那都是人精！他玩得过吗？” 李浩满不在乎地说，“王晨哥是去当领导，又不是去干啥，怕什么？还有人敢欺负区领导吗？” 看着李浩那副样子，李书记摇摇头，“王晨这个人，因为经历多，虽然爱惜羽毛，但是内心还是很纯真善良，对待工作认真！这种工作方式，和基层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一直在省里工作，没有啥手段！在一些老油条眼中，他的手段确实不够看，所以我很担心他。” “老爸，他是去挂职，又不是去任职，而且还在省城，湖西区政府又不远，还有谁敢欺负他？” … 王晨是在两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李书记因为内心纠结，一直没有同王晨说这事。 一大早，省委组织部某处处长亲自找王晨谈话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省委组织部怎么在这个时候找我谈话？ 省委组织部某会议室。 “王晨同志，根据省委主要领导和李书记推荐，并经章昌市委吴爱民书记同意，决定推荐你赴湖西区挂职，担任区委常委、科技副区长。” “今天，我们根据相关流程，专门与你进行此次任职谈话。这既是组织程序的必要环节，也体现了组织上对你的高度重视，请你也正视这次谈话。” 王晨愣住了，“推荐我？” “对。” “我怎么不知道？” 王晨一时间心情大乱，他想到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王晨同志，其实李书记前两天就知道了，他可能没有告诉你。” “是啊，我完全不知情。” “那…好了，言归正传，当前，湖西区正处在重塑形象、重振旗鼓的关键时期。选派得力干部充实加强湖西区领导班子，是省委和章昌市委立足全局、经过审慎研究作出的重要决策，希望你能理解。” 王晨这会才缓过来，他点点头，“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这位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喝了一口茶，满脸笑容地说，“王晨同志，你长期在省委领导身边工作，对省委的重大决策部署、对省里的中心工作有比较深入的了解，积累了很多处理复杂事务的经验。” “这些经历，对于湖西区当前应对挑战、渡过难关，特别是加强湖西区党的领导和党的建设，是十分宝贵的。所以，省委组织部这一次大力支持关于你的推荐。”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目光随后聚焦在这位处长身上，“处长，我确实有点震撼，这会才完全缓过来，说实话，这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对方严肃地点点头，“其实，这一次省里选了好几个干部去挂职，但大家唯独最看重你，最关注你！组织上也对你充满期待。” 王晨连连点头，“我会努力的。” “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宝贵的挂职锻炼机会，把组织的信任和重托，转化为尽责作为的动力，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恪尽职守，锐意进取，不辜负省委、市委的信任，以及湖西区干部群众的期望。” 王晨忘了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心头涌现。 从专职秘书，到区委常委、副区长，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回到办公室，李书记也把他叫过去了。 “小王…省委组织部找你谈话了吧？” “对。” “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呢？” “书记，我舍不得您。”说着这话时，王晨眼泪下来了。 “咋了？还掉眼泪？你去湖西区挂职，是好事啊！再说，湖西区又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过来了，怕什么？而且你是去挂职，区里没事的话，平日里肯定还得在省里，我这边的工作你还得抓起来，也就是说你两头跑！” 李书记说着递了一张纸过来了，“擦擦眼泪，一个男子汉，干啥呢？” “尹书记虽然让你去挂两年职，但你放心，大概率你挂一年多时间，就会把你调回来！今天把你叫来，确实有些重要事情要和你说。” 王晨下意识拿起笔记本。 “对，你是要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 “第一点，地方的领导干部不好干，干好了？是本分；干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所以你要保持一颗平静的心。” “第二点，要守住底线，之前你每天一直在我身边，很多人即使想诱惑你？也得顾虑我这边的情况，但到了地方，那就不一样了，很多人会用一切手段腐蚀你！你要钱？给你钱！你要女人？给你美女！” 王晨连连点头，其实他之前算是见识过了。 “第三点，你是去挂职的，你要和他们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挂职干部如果没有带项目到地方？大家也就平日里对你笑笑，私底下并不会重用你！所以你和大家的关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独善其身。” “第四点，要时刻保持清醒，要管住嘴巴、夹住尾巴、看好X巴！管住了这些，平日里稳一点，那我就能推你到副厅级，副厅级以上？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机遇了。” “第五点，到地方任职后，一定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定位！挂职干部，那就是原单位不爱、挂职单位防着，听起来是副区长，但实际上没有真正的副区长的权，所以要明确定位。” 听到这些，王晨很严肃地点点头。 “所以，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区委常委的身份，就是让你挂职时多点分量！别人多点尊重。” 李书记真的是良苦用心。 “谢谢您。” “别说这话，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时候去报到？” “好像是等走程序，先以副区长提名人选去那边工作，应该是后天过去，市里今天下午上会。” “好，那我还是那句话，区里的事忙完就到省里来工作，总之，你和朱朗常联系。” “好！” “那没啥事，你就先回去工作。” 看着王晨的背影，李书记心情很复杂。 王晨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章昌区号的特殊座机号码。 他在“政务通APP”查了一下：湖西区政府办公室的电话。 第480章：一方“诸侯”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突然就要接受身份的转变，他一时间还真的很难适应。 他想了想，心理上稍微做了下准备，立刻回拨过去了。 “喂，您好。” “王区长，您好，我是湖西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肖俊俊。” “肖主任，你好。” “王区长，区里让我来联系下您，让您把简历和照片发给我们，市里今天过会后，明天区里电子政务办要把您的简历挂在官网…同时，我也想问问您的喜好，好对接工作。” 王晨笑笑，“简历和照片，我一会发给你，至于喜好？那些没必要费心。肖主任，你应该也是年轻人吧？” 电话那头愣了片刻，“王区长，我今年33。” “哈哈，那你比我小一点…那都是年轻人，就别搞得这么生分！肖主任，你是对口科教文卫工作的副主任吧？” “是，我以后专门负责您的秘书工作，当然，也有称联络员的，有称对口相对固定工作人员。” “好，那先就这么说！组织上安排我来报到前，我会通知你的。” “好，王区长，我先加下您的微信吧？” “好，我的手机号码关闭了添加功能；我先加你，你把手机号码给我…” 微信里，看着肖主任的打招呼的消息：王区长好，我是肖俊俊、湖西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电话是… 这一瞬间，有点恍惚。 这就是区委常委、副区长了？ 湖西区作为章昌市的老城区、中心城区，辖区内有一万多公职人员，50万常住人口！也就十几个区委常委，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这十几分之一。 想不到，一瞬间，王晨就成了区委常委。 这就跟做梦似的。 铃铃铃。 刘志国的电话来了。 王晨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志国，怎么了？” “恭喜王主任，哦，不对，要叫王区长了！恭喜王区长。” 王晨表现得很平常，“这都是小事！以后在区里，还希望你多多帮忙！” “以后我肯定紧跟你的步伐，你指哪？我打哪？” 刘志国确实很高兴，听到王晨过来任职时，他第一感觉是——这事是真是假？紧接着就是兴奋。 回过神来，他赶紧给王晨打电话。 王晨和刘志国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因为办公室门口现在站着宋纲。 “来来来，快坐。” 宋纲笑着走过来，“恭喜兄弟，现在得叫王区长了！王区长好啊！” “宋纲哥，快坐。” 宋纲左顾右盼一圈，“这两天要搬办公室了吧？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吗？” “我不搬办公室，两头跑。” 宋纲啧啧啧了一番，“不错，看来李书记还舍不得你。” 王晨给他泡了一杯茶，宋纲还在说，“不过也是，李书记都快二线了，这个时候换秘书也不方便，李书记和你在一块工作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换秘书，他也适应不了啊！” 王晨故意岔开话题，“宋纲哥，你现在当了执法监督处处长后，感觉整个人都变年轻了呢！” 宋纲笑着起身，给王晨发了一根烟，“现在的工作压力比以前小了不少，所以整个人更有活力了。” 说完这些话，宋纲摇了摇头，“到了政法委后，我整个人都看明白不少事情！” “怎么？这短短个把月的时间，宋大处长有啥心得感悟呢？” “最大的感觉就是，工作是单位的，身体是自己的！身体好、心情好，在体制内就比过了不少领导干部！什么权啊、官啊！最后比的都是谁能活到最后。” 宋纲这一番话让王晨很有感触。 “兄弟，我在市里待了这么多年，今天说这些话，你应该也听懂了吧？” 还没等王晨点头，宋纲继续说，“到了区里，那可是实实在在手中有权力了！诱惑真的会很多，千万顶住！再一个，做局的人也会有很多，别人也许就是单纯看你不爽，就要整你，没有一点理由的。” “你对他好，他不一定对你好！但你对他不好？他一定对你不好！所以，要小心！有些报复，完全是毫无理由。” “谢谢宋纲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有啥事就和我打电话，我在市里这么多年，也认识不少章昌市各县区的领导干部。” 铃铃铃。 座机又响起。 宋纲很懂眼色，马上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常联系啊！” “好，你先回去吧！” 王晨快步来到座机旁，“喂，您好。” “王主任，我是志勇。” “志勇，怎么了？” “首先恭喜你，恭喜你现在要去地方挂职了，多少省直单位的干部们想去地方挂职啊？你走出了这一步！这让兄弟为你自豪、为你祝贺。” “唉，过去看看情况，这一次去补缺的都是省直单位的一些领导干部，政治站位高！我只是个科技副区长，说是去‘救火’，其实就是去学习学习。” 听到王晨这番话，周志勇在电话那头笑笑。 “对了，兄弟，那你去区里挂职的话，李书记的秘书工作怎么办呢？” 原来在这等着呢！ “李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两头跑，平时，肯定就需要你多关心一下。”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想要问问你，要不我搬到秘书室去，方便嘛！当然，那还是你的办公室，我平日里去帮帮忙。” “我做不了主，我这两天抽空去找李书记汇报下。” “好，那就谢谢兄弟了。” 放下电话，王晨深呼吸一口气。 想了想，这个秘书工作确实要解决。 他起身去李书记办公室了。 “不用管，平日里，秘书室的钥匙你带着，你在区里的时候，就直接把秘书室的门反锁了。至于送文件怎么办？让余腾飞负责，他是政治部主任，负责这一块工作也很正常。” “好。” “对了，最近我和尹书记关系更进一步，在我的据理力争下，尹书记答应让肖江辉担任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应该也就是这几天到位。” “啊，那好啊，江辉常务到了省委政法委的话，那对您的工作是绝对有大帮助的！” “是啊，至少省委政法委的工作，我就能抓在手上了！” “对了，书记，刚才湖西区政府办副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我的喜好，要我的简历…” 李书记笑着起身，走到王晨身边，搂着他肩膀。 “不错，小王同志现在是区领导了！以后见面，得叫你王常委还是叫你王区长呢？” 王晨装作惶恐状，“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小王。” “哈哈，有任何需要就同我说！平日里，该硬气一点还是要硬气一点，你可代表着我的形象！你是我的秘书。”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下午下班前，市委组织部通知王晨，通知他后天一早去湖西区行政中心报到！ 李书记得知后，想了想，就说，“后天，就让余腾飞和宋纲送你去湖西区报到，咱的排面不能少。” “我也去吧？书记！” 第481章：区委常委 “对，到时候小朱开我的车送你去！” 这时，李书记又问，“你知道这一次补湖西区缺的干部是哪些人吗？” 王晨摇了摇头。 “区委书记，由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熊长平担任；区委副书记，由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辛能担任；常务副区长由省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副处长胡学锋担任。” 王晨听到这个安排，有点震惊，“除了区委书记是市里安排的，其他的都是省里安排的人？” “对！刚好省里借这一次机会，安排了不少省里的干部到基层去，其中，只有你是挂职干部！其他的都是任职干部。” 朱朗听到这话，来了句话，“书记，那是不是意味着老弟随时能回来？” 李书记哈哈大笑，“我的本意是让他去锻炼锻炼，我对他还有别的安排…” 回到家，饭桌上，一桌子饭菜已经热气腾腾。 李正也回来了。 还别说，这才几天时间？ 李正浑身上下已经有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了。 “小王，什么时候去湖西区报到？” “后天一大早。” “嗯，今天下午开了市委常委会，湖东区和湖西区来了个大调整，这一次除了主要领导外，其余的都是省里派干部，市里压根就无法拒绝！而这之中，除了你是挂职外，其余的都是直接任职。” “爸爸，为什么李书记非要安排我老公去挂职呢？” “这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去任职的话？搞不好就留在章昌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去挂职的话，挂职期满后，可以留在当地；当然也可以回省里任职！就有的放矢了！在这个角度上来说，李书记对小王没得说。” 李小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小王，要当区领导了，有些事情，我得提醒你。” 王晨放下筷子。 “继续吃，我们边吃边聊。” “湖西区的综合情况很复杂，区长杨骁的岳父是市里面一个老市长；区委组织部部长廖雅倩家里也不简单，可以这么说，湖西区的情况…总之你要小心行事，别得罪人。” “您放心吧。” 小蕊在一旁说，“老爸，您得多关心关心小王。” “好！那是自然。” … 吃完饭，肖俊俊在微信里发了一个链接过来。 点开链接，是刚挂网的、王晨在官网的简历： 王晨、男、汉族、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学位； 历任省政府办公厅文史处试用期干部、四级主任科员，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六处二级主任科员、副处级秘书（四级调研员、三级调研员），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三级调研员，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 现任湖西区委常委，提名为副区长人选（挂职）。 分管科学、教育、文化、卫生方面的工作。 王晨把手机递给父母和小蕊看。 几人看到后，很激动，“真帅！” 而章昌市委组织部也发布了这则干部任命公示，市委决定：熊长平同志任湖西区委委员、常委、书记；辛能同志任湖西区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胡学锋同志任湖西区委委员、常委、提名为湖西区政府副区长人选。 最后一条、也是最受关注的是：王晨同志任湖西区委委员、常委、提名为湖西区政府副区长人选（挂职）。 几乎就是一瞬间，很多人转发这条链接给王晨，表示祝贺。 没真正当实职领导前，是幻想不出来这种“热闹”：微信响个不停！消息回不赢，电话一个又一个，平日里八百年不联系的人，都来祝贺了！ 甚至乎接了一晚上电话，王晨都还没认全这些打电话的人。 很多没有备注的电话，一接就是，“王区长，恭喜您啊！” 寒暄几句，挂了电话，压根就不清楚对方是谁。 人，只要得势了？到处都是朋友。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几乎手机就响个不停。 李书记知道后，笑着说，“虽然副区长只是个副处级干部，省里副处级干部一抓一大把！但你分管的科教文卫工作，一年的工程也不老少！你审批的资金也不少！光教育一个口子，估计都有十几个亿。” “是啊！” “咱说点比较幼稚的话，区里的权，那都是实打实的！直接掌握在手上的，就光全区教育系统，估计都有五六千名老师！卫健系统还有两三千名医护人员！所以，科教文卫工作很重要。” 李书记这么解释了一番，王晨顿时感觉到肩上担子很重。 “好好回去休息休息，明天一大早你就要去报到，估计也是新班子第一次区委常委会！好好表现，当了这么多年秘书，也得学着当官了！” 王晨内心欣喜，“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我就按平日里看着您的那些做，有啥学啥！” 李书记摆摆手，“我是省领导，你用省领导的工作方式去做区领导，估摸着你会吃大亏！区领导的工作方式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李书记到家后，本来想叫王晨吃个晚饭，但细想，又觉得应该让王晨回家里和家人庆祝下，所以便没有叫。 在回去的路上，车上传来音乐声。 朱朗放起了音乐。 又不得不感慨，红旗车的音响压力确实不错。 王晨跟随着音乐哼起来，看着夕阳，眯着眼睛，整个人很是感慨。 “兄弟，恭喜你啊！” 突然，朱朗说。 “有啥可恭喜的？还是在省里舒服，至少不会有太大的压力，我现在压力就挺大的了。” “当官还有压力？” “干啥没压力？在基层，面对的人和事更多！在省里，我只需要服务好李书记就行；在区里，我还得和区委书记、区长打交道，还得管好分管的领域！不管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出了问题，我都得跟着一起挨收拾。” “是，官越大，责任越大！不过你总要当官！总要慢慢学着当官！” 专车停在地库的单元楼门口，王晨刚想下车，被朱朗叫住了，“兄弟，你以后在基层工作，免不了应酬，咱不能丢人！这些是我这些年去各种饭局，别人发的烟，都没拆过，我现在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你，自从之前那件事后，我的钱都在你嫂子那！” 朱朗拎着一袋子，里头装了一袋子各种散装的盒烟：有粗枝和细枝的和天下、有细枝中国红、有1916、还有本地产的一些好烟。 这一刻，王晨的眼睛热热的。 “哥，你这是去了多少饭局啊？” 这伤感的气氛，一下子给整破局了。 朱朗原本红红的眼睛，正准备煽情呢！一下子破防了，“你大爷！” 两个人简单地拥抱了… 回到家，却发现有个陌生的面孔。 “您是？” “王区长好。”对方笑盈盈地递着手过来。 第482章：成为领导 “您是？” “我是湖西区政府办副主任肖俊俊，王区长，您好。” 原来这就是肖俊俊。 王晨和他简单握了握手。 王晨的老爸在一旁介绍道，“儿子，这位肖主任来一个小时了。” “肖主任，你好。” 肖俊俊很有眼力见，迅速进入角色，小蕊刚想接过王晨手中的那袋烟，肖俊俊却先接过来，再递给了小蕊。 秘书角色转变得很快。 “王区长，今天来拜访您，是想向您确认几件事情。” 王晨点点头，看着肖俊俊，“你说，没关系。” “首先，您的相对固定用车已经安排好了！是一台红旗H7，每天接送您上下班，您的驾驶员叫章文！是部队转业的工勤人员，之前保障过前任区长！” 王晨点点头，“好，辛苦了。” “其次，区政府大院有宿舍，不知道您需不需要住房呢？当然，我到了这，感觉到这的环境确实比区政府大院的宿舍好多了！区政府大院有年头了！或者您需要？区里可以给您在区政府附近租一套，一些挂职的区领导都是这么干的。” “好。” “再一个，这是您的一卡通和办公室钥匙，区政府有小食堂，专供区领导早中晚饭，一卡通每个月往里打500餐补，一顿饭补助后几块钱，如果有钱结余？可以在区行政中心的便利店买一些其他东西。” 王晨笑了，“我在省行政中心的一卡通还积累了不少钱，这又来一张卡。” “还有，王区长，区行政中心八栋楼，区领导办公点在一号楼，您的办公室在五楼，516办公室。” “好，今晚辛苦你了，让你大晚上来一趟。” 肖俊俊显然有些紧张，他从包里拿出资料，“我向您汇报下您分管的相关情况吧？” 说完，他念起来。 “湖西区科教文卫系统中，教育领域是大头！全区有9家公立幼儿园，37家中小学校，1个少儿活动中心，1个教师发展中心。” 学校确实很多。 这时，李小蕊走过来了，她顺势坐在王晨身旁，搂着王晨的肩膀。 肖俊俊继续汇报，“全区一共有5600名教职工；卫健系统，6个医院，一个疾控中心，一个红十字会，共有医护人员、工作人员1600多名，聘用制工作人员有八百多名。” 王晨马上问了，“光这两个系统就有7200名编制人员，近8000名工作人员。” 肖俊俊马上摇头，“各学校还有一些聘用制工作人员，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王晨点点头。 “王书记，文旅和科技领域，这些是详细的资料。” 王晨接过来看了看。 “好，我一会仔细看看。” 肖俊俊继续说，“明天的安排是，上午九点，参加全区领导干部大会，宣布新任区委书记熊长平的任命；十点钟，在区政府党组会议室参加会议，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下午两点钟，安排了您到科教文卫几个领域的局去调研。” “好，你到时候提醒我。” 这时，肖俊俊起身想离开。 “诶，一起吃个饭嘛！没关系的。” 肖俊俊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好吧？” “没事的，一起吃饭，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还希望你能够多多帮助呢！” 肖俊俊连连说，“您这说的啥话啊？没关系的！这都是我该做的。” 吃饭时，肖俊俊放不开。 “肖主任，吃菜啊！”王晨的老爸笑着劝道，对于这个儿子的秘书，他很有好感。 “嗯嗯，好嘞！您也吃，您也吃。” 吃饭的时候，王晨就问，“区里的风气怎么样？” 肖俊俊放下筷子。 “没事，不要紧张，继续吃继续吃。” 肖俊俊又不好意思地拿起筷子。 “怎么说呢？我觉得区里的风气，自从上一届书记开始，就有很大的问题！现在区里的风气很浮躁，一些领导干部平日里不钻营业务，三两头钻营和市里领导、和省里领导的关系。” “我好几次在新区、在湖西区一些餐厅看到区里一些领导干部陪市里、省里的干部在吃饭！我觉着这很影响风气。” 听到这，王晨不由自主想起了刘志国，好像刘志国也三天两头和他待在一块。 “区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有啥该不该说的？有什么想要说的、需要说的？你就尽管说。” 肖俊俊叹了口气，“区里不少干部，其实能量都挺大，我25岁考进体制，就在区政府办上班，干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我就明白一句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王晨对他这些话秒懂。 “我明白，在湖西区工作，其实也挺没有存在感，市委市政府就在隔壁新区，省委省政府也在隔壁新区，所以做任何事，都有市里和省里盯着！哪项工作没做好？大概率省里市里的领导下个班就看到了。” 肖俊俊听着王晨这话，很认同，连连点头。 吃完饭，王晨拉着肖俊俊坐在客厅喝茶。 “肖主任，你们忙不忙？” 肖俊俊笑了，“看情况，忙的时候确实忙，闲的时候确实闲，但在区政府办，就不一样，每天都很忙，白加黑、五加二！每天都忙个不停！太多材料要负责。” 听到这话，王晨笑着点点头。 “其实，还有一些…我认识的一些…是在外面应酬，一些有必要、没有必要的应酬，基层，各种乱七八糟的应酬最多，您得学会喝酒，能喝酒？相对来说开展工作就方便一些。” 王晨笑了一句，“是啊，我也听说过这话。” 王晨的老爸马上来了一句，“肖主任，以后你可不能让他喝太多酒，适量就好。” 肖俊俊立刻表态，“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障好王区长的各项工作。” 这时，肖俊俊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尴尬地说，“王区长，是我老婆的电话。” “你赶紧接。” 肖俊俊走到一旁接起电话来。 放下电话后，王晨马上就顺势说：“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见。” “好嘞好嘞，那明天一早我来接您上班。” 王晨摆摆手，“明天单位会派人送我过去，所以你们在区里等我就行。” “好，明白，那我明天在区里等您。” 肖俊俊离开后，王晨在客厅看了很久资料。 明天就要成为区委常委了！ 这种感觉，颇有高考公布分数前一天晚上时的那般，砰砰跳，激动；也有恐慌。 迷迷糊糊睡着后，是在朱朗的电话中被吵醒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区领导了，以后的一言一行，就要以领导来要求自己了。”李小蕊也起了个大早，也搂着王晨，幸福地说。 第483章：新官上任 洗漱完毕，王晨拎着公文包走到地库，朱朗已经在这等着了。 上车后，朱朗笑道，“可以啊，很帅！” 王晨今天穿了衬衫、夹克！ “这不紧跟潮流啊！用网上的话来说，这叫领导装。” 今天的安排是：先接李书记吃早餐，然后送李书记到办公室，再乘朱朗的车去湖西区。 来到李书记家，李书记早就起来了。 “您今天起得好早啊，书记。” “今天你第一天上任，我肯定要起早床！这就像每个学期开学第一天，家长和学生都起得很早！” 哈哈哈。 几人笑了。 在迎宾馆一下车，徐玲玲就笑着打招呼，“王区长，恭喜你啊。” “谢谢徐总。” 吃早餐时，李书记快速地看了一遍报纸后，他把报纸放一旁。 “小王，今天是你上任的第一天，按道理来说，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我总觉得不同你说这些？我心里会难受。” 王晨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您说，我都听着。” 李书记放下筷子，接过王晨递过去的纸擦了擦嘴。 “这样吧，今晚到我家来吃饭，我晚上吃饭时再和你说…小王，我想了一晚上，这样，以后没有事的话，你仍然每天早上来接我上班，和我聊一聊你工作上的事！区里给你配了车吧？” “据说配了一台。” “好，那你联系省机管局保卫处，给这台车办一下出入证，反正相隔也不远，所以区里没事，就来省里！区里有事就直接去忙，这边，平日里就有余腾飞在帮忙。” “好，明白。” “平时，有些领导干部肯定还会联系你，你平日里照样负担起秘书的联系工作，有事就和我说。” “好嘞！您放心吧。” 说到这，李书记看了眼时间，“走，去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宋纲和余腾飞正在门口等着。 “李书记早上好！王区长，早上好。”余腾飞笑盈盈地走过来。 “王区长，这小夹克一穿，有那么点感觉啊！” 宋纲和余腾飞这话搞得王晨很不好意思。 “好了，把我的工作稍微安排下，你就去湖西区报到吧？” “好嘞。” 紧接着，余腾飞就跟着王晨，看王晨的工作节奏和工作办法。 “余主任，以后如果有急件？你就直接送过来！如果我去调研？小王有时间？就让他陪同！小王有事？就让你陪同。” 余腾飞连连点头。 这时，周志勇的电话来了。 “兄弟，今天是你上任的第一天，恭喜啊！你看看这几天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喝喝酒，给你庆祝庆祝！” “谢谢志勇，有空我约你，以后有空？欢迎你到湖西区来指导工作。” “对了，兄弟，有点事，想问问你。” 王晨知道所为何事。 “志勇，是这样的，我把你的请求告诉给了李书记，李书记说，现在换秘书，也不习惯！所以就让你还是负责办公室的工作，李书记的有些秘书工作，由余腾飞主任负责。” 周志勇听到这话，内心很失望，“唉…我能理解，我能理解，省委政法委办公室这边的工作，我会帮你盯着，你放心。” “诶，我们都是为组织工作，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对对对，我的错，我这政治觉悟不高，让兄弟见笑了。” “你怎么这么生分呢？” 两人聊了一会，王晨就找了个借口，不聊了。 “王区长，现在八点半，这会我们过去吧？”余腾飞笑盈盈地问。 “对，走走。” 朱朗的车已经停在一楼平台。 王晨笑盈盈地走出常委楼时，哨兵还敬了个礼，“王区长好，恭喜你啊。” 一个普通的区长，不可能让他们敬礼！ 在这栋楼，除了省常委，省内其他任何领导干部都不可能让这些哨兵敬礼。 “班长，你好。”王晨也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上车时，宋纲主动说，“我坐副驾驶，余主任和王区长坐后座。” 上车后，朱朗嘀咕了一句，“老弟，九点钟要开会吧？我加快速度。” 湖西区行政中心就在江边，过了桥便到了，所以并不远。 朱朗油门踩重了一些，车子飞速往前开。 “今天肯定很多事，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余腾飞提议道。 王晨刚想回答，李书记的电话来了，“小王，下了班，带着家里人来家里吃饭，让李正也过来！” “好。” 余腾飞见状，啧啧了两声，“这李书记是真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啊！没得说！这我们羡慕不来，那就明天，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等我来请，我来请。” 宋纲扭个头，“我来吧，你们都是大忙人，我在单位闲一些，我来安排这顿饭。” 几人正在“争执”这顿饭由谁来请时，朱朗来了一句，“那边在干啥？” 几人迅速看过去。 只见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已经被非常多的群众拦住了。 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有一条辅道，此刻全部被堵成一锅粥了。 有个心急的师傅按了下喇叭，立刻有人指着他冲过来了，现场的气氛已经很焦灼。 “怎么了？欢迎新领导上任？” “欢迎新领导上任可能拿着条幅吗？” “兴许是欢迎条幅呢？” “你见过哪里的欢迎条幅是白色的？你见过哪里的欢迎队伍里的人都群情激愤。”宋纲怼了一句，他是刑侦出身，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呜哇哇… 人群前，有几台公务用车正在那焦急地等着，可能是着急，按了下警笛。 因为车门上印着“江南省公务用车”，所以立刻就有人发现了这里几台都是公务用车。 “这有当官的！”有人喊了一句。 一群人立刻围住了那几台公务用车。 宋纲之前一直在市里工作，所以一眼便认出，“那些车当中，第一台是章昌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车；没猜错的话，这几台车应该是送新任区委书记熊长平的。” 果然，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群众们直接把车内的熊长平和市委组织部部长给抬出来了。 “我靠，要出事！”宋纲爆了句粗口。 “好在他们不认识省牌红旗，要不然我们也要挨揍。” 果然，这会，一群群众围着熊长平和市委组织部部长。 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我们过去看看吧？”宋纲说完这些，让朱朗把车放到一边去。 几人一下车，王晨远远就看到区行政中心大院内，肖俊俊正站在那左顾右盼，院子内的干部不敢出来。 肖俊俊连连摆手，示意王晨不要过来。 这时，区公安分局的警察来了。 整整几辆车的民辅警。 “保持克制，保持克制。”为首的一位领导模样的人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句。 “滚，再哔哔连你们一起打！”有几位群众喊了一句。 这会，现场气氛已经有点恐怖了… 第484章：大“见面礼” 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现场气氛很吓人。 肖俊俊一直在招手，示意王晨他们别过来。 宋纲这会已经走到人群边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那当什么官？一个关系到万千群众的民生问题，到湖西区这帮领导口中就成了无足轻重的小问题！拖了几年不给办！” “是啊，这个时候区里换了新领导，再不办？恐怕区里更加不可能办了！大家非得把问题搞大，让新领导和上面的领导看到群众的力量，才能解决问题。大家不要怕，法不责众！”有人喊了一句。 听到这话，宋纲刚想喊一嗓子维持秩序？马上掉头就走。 这要是挨顿打？那多不值当！ 赶来的民辅警们现在也很尴尬。 “大家安静，大家冷静，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不要急，不要闹！”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群众更大的声音淹没。 “怎么办？” 王晨和宋纲几人走到区行政中心大门一边。 “现在咋办？”余腾飞压低了声音问。 “还能怎么办？先看看情况吧！现在别去激化矛盾！要不然问题一扩大？就很严重了。”王晨颇为担忧。 “是啊，我们先苟着。”朱朗叼了一根烟，又给大家发了一圈。 “兄弟们，我今天必须说几句，等会要真被误伤，我们可得保护老弟。”宋纲小声地强调。 而人群越来越壮大，即便接到通知，区公安分局那边在区行政中心几个路口都派了民辅警把控，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群众往这边赶！ 这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 “看到没有，这情况已经愈演愈烈了。”朱朗叼着根烟，颇为老道地说。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随着群众越来越多，赶来的民辅警也越来越多。 熊长平和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脸都快看不到了，被人群淹没了，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突然，不远处，一台涂装大巴车过来了。 车上下来很多特警，特警先是快速疏散了所有车辆，然后开始包围这一块。 看样子，区里领导看到这情况，知道和平解决不了，准备上手了。 这时，王晨竟然看到一台红旗专车过来了。 车牌很熟悉，是万明峰的专车。 万明峰下车后，看到了王晨，他朝着几人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请你们冷静，你们继续这样下去，对解决问题没有一点帮助，反而会扩大事态，请你们务必保持克制。” “保持你大爷！老百姓要你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解决呢？现在要我们克制，滚过来挨打！” “这可是市局局长。” “来，我们找的就是市局局长，大家把他们围了。” 万明峰头皮发麻，“干嘛呢你们！干嘛呢？” 但他很快就被包围。 特警想过来解救，奈何人太多！ 这会粗略估计，已经有小一千号人！而且各年龄阶段都有，稍不留神？就容易导致更大的群体性事件。 “王区长，王区长。” 王晨扭头一看，是肖俊俊，他正从传达室的窗户边探了个头出来。 “肖主任。” 肖俊俊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同宋纲几人做自我介绍，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什么情况？肖主任。” 肖俊俊四处张望一圈，然后凑近了说，“是这么回事，湖西区之前有一个批发商城——‘章城市场’，号称是整个省、甚至是局部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那会在那边有个十几平的小店面，那年入都不得了。” 宋纲恍然大悟，“我知道，之前那边的商户，基本上人人迈巴赫，毫不夸张，新区某个楼盘，当年因为他们集体组团去买，甚至给买涨价了！很可怕。” 肖俊俊点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因为原先的章城市场地理位置核心，根据区里的规划，前几年就对那进行了拆迁工作，那那些商户当然就不肯了，因为新的章城市场的地址，在红昌县和湖西区的交界处，位置没这好。” “前几年拆迁前，就来闹过一次，那次之后，在区里的协调下，区城投发展公司就和所有老章城市场的商户签了协议，他们买下新章城市场的商铺后，区里兜底！” “后来的情况就是——老章城市场拆迁了，所有商户高价买了新市场的商铺，并搬过去了，但随着各种商业综合体的建立，加上互联网的冲击，所以新章城市场生意受到冲击，加之土地财政过去了，章城市场的房价也受了影响！很多商户便要求区里以原价把商铺收购回去。” “区里不愿意了，商户们便三天两头来闹！期间，因为上访的问题，还发生过几次冲突…后来，商户们起诉区城投，但现在区城投哪里能负担得起这些？所以前前后后，闹了好几次，反正区里都不肯妥协。” 宋纲点点头，但随后他又问，“那也不可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上个月，他们就来找过一次，前任区委书记让有关部门强硬介入，伤了几个人，这下点燃了整个章城市场的怒火，前任区委书记被免后，前两天，就有商户担心新任的书记会不理旧账，来问过！” “这不，他们有钱、又有人脉，得知新书记今天上任，所有人便过来堵了！公安部门昨晚就检测到有些群里有人在串联，但没办法，拦不住啊，这么多人，他们基本上都拖家带口来了！公安部门也不敢怎么深度执法，担心伤到人。” 王晨明白过来了。 “他们买的时候，那会的房价最高，据说那会新章城市场一个小店面，都得百万！一楼一些大点的店面，那都是千万起！现在那边没啥人，很多商户都关门了…” 这下，大家全部明白了。 现场气氛还十分焦灼。 “这第一天上任，就发生这情况？”王晨很无奈。 这时，远处传来特殊的警笛声。 大家一看。 武警运兵车来了。 “这家伙，越搞越大了。” 这时，宋纲的电话响起，他眼睛看着人群，“有什么事下午再说！” 放下电话，宋纲说，“我办案子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大场面，太刺激了。” 王晨没说话，他看着这些情况，内心生起了一丝忧虑。 武警运兵车一到，立刻下来几个中队的官兵，全副武装，手中拿着防爆盾牌。 “靠，这么大阵仗？” “武警总队就在附近，两站路。” 一般来说，武警总队都驻扎在市中心，为了机动方便。 市里知道情况后，立刻向尹书记汇报了，尹书记联系了武警总队。 看到这，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员立刻安静，听从武警官兵指挥。” 第485章：书记“破防” 武警官兵训练有素，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再看熊长平和市委组织部部长，两人头发凌乱，整个人身上都没有了那种淡定，气喘吁吁的。 “反了，反了，都踏马反了。”熊长平喊了一句。 这也是，刚上任第一天，啥事没有，先挨一顿收拾，是谁也不乐意啊。 “都疯了吗？我认识你们吗？我干什么了吗？有任何事情不能好好说吗？干嘛呢这是？” 朱朗嘀咕了一句，“熊长平破防了。” “换你，你不破防啊？” 半小时后，人群驱散，特警在湖西区行政中心周围一百米建立了一个缓冲地带。 “大家有什么事？等新任领导上任、了解情况后，再说这件事。”湖区西公安局局长拿着扩音器在人群前嘶吼着。 “有谁再敢冲击湖西区委区政府？全部处理。” “怕你啊，有种来抓，你们只要抓任何一个人？我们全部围着你们单位，有本事这一千多个人全部抓了，否则？你们敢抓任何一个人？我们就去闹。” 朱朗把车开过来，王晨上车时，听到这话，内心还是很震撼。 宋纲说，“这些人有钱，又有关系，而且还团结！胆子大！估计来闹之前都问过了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平日里懂法，所以，区里拿他们还真的没办法。” 宋纲的话也对！ 公安系统的那些话，压根就吓不到他们。 这时，车子开进了区行政中心。 区行政中心的院子很老了，院子不是很大。 很有八九十年代那感觉。 一号楼在院子最中心的位置。 整个湖西区行政中心是一个正方形，大门在南边正中央位置，东边有个走人的小门，北边有个车子出入的小门。 西边靠着一个高层小区，再往西边走就是沿江大道、大江… 区行政中心的布局很有趣，在章昌算很有特色的：四周都是办公楼，围成一个正方形！ 从南边大门一进去，两边是区信访局、区社会服务中心；东边一排是区发改委、区财政局、区卫健委、区残联、区统计局、区教育考试中心…西边一排是区政协、区城管局；北边是区民政局、区教育局、区司法局、区住建局、区工信局、区科技局… 而院子中间有几栋东西走向的办公楼，则入驻着区委一些核心部门、区政府办等重要部门。 “很久之前，就有人说，这个布局有点问题！”肖俊俊笑着跟上来，接过包。 “以前，湖西区有任被抓的区委书记，据说把某一栋楼的五楼装修成KTV包厢，下了班，叫区里个别女干部过去陪他唱歌？” 肖俊俊点点头，“对，还带休息室的，那位区委书记被抓后，区里面一直没有把这些拆除，作为一个廉政教育中心。” 王晨点点头。 “我待会能去看看吗？”余腾飞好奇地问。 “可以可以。” “我们现在直接去区会议室吧？刚才这么一折腾，这时间都好晚了。” “行。” 区会议室，还没来多少人，刚才经过那么番折腾，没几个人进来，就连区领导座位都没坐满。 非常尴尬。 熊长平这会和市委组织部部长正在旁边的会客室休息。新上任的辛能和胡学锋也在会议室坐着，一脸尴尬。 辛能和王晨认识，胡学锋和王晨不认识。 “王大处长，哦，不对，要叫王区长了，你好你好。” “辛书记，你好。” 辛能指着王晨对胡学锋说，“胡常务，这就是李江河同志的宝贝秘书，挂职副区长王晨同志。” “胡常务，您好您好。” 两人握了握手。 “以后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了，还请互相关照。” 大家下意识没有说今天上午那件事。 “诶，你看，你还有人送，我们都是处里来了个人送了下，刚才看到那种情况，直接扭头就跑路了。” “哈哈。” 这时，区行政中心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全区领导干部大会，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都来了。 大家看着几人，眼睛里都是尊重和好奇。 几人去休息室和市委组织部部长、熊长平和杨骁区长打了个招呼。 “区领导都到齐了吗？” 有位干部跑过来说，“区领导基本来齐，其他的正科级干部来了一些。” 杨区长问完后就看着熊长平，熊长平起身说，“不等了，赶紧开会吧，部长同志还有事呢！” 大家起身，往会场走去。 熊长平声音还有些哽咽。 但刚才在休息室整理了一下，所以看起来还是很精神。 “同志们，全区领导干部大会，现在开始！” 现场鸦雀无声，偶有人清嗓子咳嗽的声音。 “首先，请市委组织部部长宣读任命。” 部长调整了下情绪，环顾一周，整个人的精气神立刻就起来了。 “省委、市委决定，任命熊长平同志为湖西区委委员、常委、书记。”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熊长平同志任中共湖西区委书记。这个决定充分体现了省委、市委对湖西区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干部队伍的关心。” “大家都知道，熊长平同志之前一直在纪委成长，之前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政治坚定，领导经验丰富，作风务实，敢于担当。” “组织认为，熊长平同志是担任湖西区委书记的合适人选。希望熊长平同志尽快进入角色…” 部长的发言中规中矩，依旧没有讲上午发生的那些事。 而熊长平的发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把准备好的讲话稿放在一边。 “今天上午发生的那些事，你们应该也清楚，简直无法无天，简直乱弹琴！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一点讲理的地方了！” 部长没有阻挡，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都是湖西区的领导干部，我问问你们，一个这么小的事，为什么就把问题闹得这么大？你们有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发了一通脾气。 台下鸦雀无声。 大家都屏气凝息。 “我上任后，会观察你们这些人，我看看有多少人下了班就去餐厅、夜总会！我看看有多少人每天不干正事！甚至玩权力寻租！” 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区公安分局局长走进来了。 他满头大汗，略带抱歉地分别朝大家笑着点点头，随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才那些情况，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围攻区行政中心！哈！厉害！必须严办，必须严办。” 有人嘀咕了一句：严办？怕你出门会被打死。 这话被熊长平听到了，“谁？是谁？” 第486章：目瞪口呆 熊长平拍了下桌子。 “谁？站出来！” 杨区长看着这一幕，赶紧出来打圆场，“诶，你们这些干部要保持政治定力，怎么能胡乱说话？等会区政府办的同志调一下相关监控，看看是谁说的这种没有组织纪律性的话。” 杨区长也赶紧说，“接下来，就由我来表态，我坚决支持省委和市委的决定…” 杨区长念完后，部长这会又说话了，“还有几则任命，我今天顺道念一下吧。” “任命辛能同志为湖西区委委员、常委、专职副书记；任命胡学锋同志为湖西区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副区长人选；任命王晨同志为湖西区委委员、常委、提名为副区长人选（挂职）。”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几人依次起身朝大家打招呼。 散会后，杨区长有意放慢了脚步。 “胡常务、王副区长，你们好。” “杨区长好。” “杨区长好。” 远远看去，只觉得杨区长确实很有气场，和其他领导干部相比，显得更加有自信一些。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了，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提！我知道胡常务之前在经济建设的职能处室，对于推动经济建设，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杨区长，我们都得团结在您周围，您有什么指示尽管提！我一定为湖西区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王晨也忙说，“是啊，杨区长，我们肯定团结在您周围，以后您有指示？您尽管下！” 杨区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王副区长，你可是省里重要的秘书！尹书记欣赏你；李书记更是把你当宝贝一样，以后区里的工作，你可得多费心啊。” “那是自然，还希望杨区长以后能多多帮助。” 几人寒暄了几句，因为余腾飞和宋纲还在会议室外，几人便走出会议室。 “杨区长，我来介绍下，这是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余腾飞同志，这位是省委政法委执法监督处处长宋纲同志。” 杨区长和他们握手后，顿时明白过来，他颇为羡慕地说，“可以啊，两位重量级领导干部过来送任，欢迎欢迎，以后常来湖西区指导工作啊。” 余腾飞立刻换了一副神情，他一副老组工干部的样子，“杨区长，组织工作是严肃的，王晨同志的任职，是经过尹书记和李江河书记的双重推荐，还希望杨区长能够对王晨同志多关心、多费心，以后有需要省委政法委协调的地方，请尽管说！省委政法委一定全力配合。” 余腾飞这话，那就是对王晨最有力的支持。 “您放心，我保证会多多关心王副区长。” 宋纲也笑着说了一句，“杨区长，今天我们是代表李书记过来的，以后如果区里没啥事，王晨同志还是得去省里，这点我必须强调一下哈！” 杨区长笑盈盈地连连点头，“我明白，其实看到王副区长这挂职身份，我就明白怎么回事！” 几人稍微握手后，因为到饭点了，杨区长便邀请大家在区里吃饭。 余腾飞为了加深印象，便说，“可以，那就辛苦杨区长了。” 在吃饭前，大家先去了王晨在区里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除了“516”的号码标牌，没有任何标志。 办公室很精致，一进门是一台饮水机和一个衣帽架，左手边是卫生间的门，有一个卫生间！右手边靠墙是一整套办公桌，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后是一套书架，地面放着国旗和党旗。 办公桌前边是一套黑色沙发。 “不错，这区委常委的办公室确实不一样。”宋纲站在办公室中间环顾一周。 “兄弟，来，你赶紧坐在办公椅上，我给你拍张照。” 王晨笑着坐在办公椅上，宋纲拍了张照，发给了王晨，让王晨发给李书记。 李书记看到后，回了一行字：不错，有领导那味了。 中午吃饭时，王晨才知道区里也有小食堂，副处级实职以上（区领导）在小食堂，其余的干部统一在大食堂。 大食堂是拿餐盘，吃自助。 小食堂可以点菜，小食堂因为只服务这三十多个区领导，所以饭菜都更精致一些。 宋纲吃得很开心，“不错，这味道好极了，这蔬菜是有机的吗？” 杨区长笑着解释道，“哪有这么多有机的食物啊？只不过做得精致一些！” 有位区领导在一旁讲，“单位的食材都是统一采购，怎么方便怎么来？现在查得这么严，没有谁会为了吃点饭去违规！”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 “这里的饭菜比不过省里啊。” “诶，省里的厨师多一些，口味多一些。” 杨区长嘟囔着说，“省里之前举办区里的厨师大赛，区里有点好的厨师，就被选走了！” 余腾飞忙说，“那得找机管局啊，哈哈。” 吃完饭，朱朗开车过来了，他刚才开车去保障李书记了！这会刚赶过来接人。 在肖俊俊的带领下参观了“廉政教育基地”后，余腾飞和宋纲便要回去。 这一刻，还真有点不舍。 “好啦，你几乎每天都回省里，这有啥不舍得的，距离产生美，以后兄弟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干啥呢？” 看着李书记的专车缓缓驶出大院，王晨抹了一把眼睛。 “王区长，我带您熟悉熟悉环境吧？” “好，辛苦啦。” 一号办公楼门口，放着一排公务用车。 “这台车就是保障您的相对固定用车！也是您的专车。” 王晨一看，是一台红旗H7。 “啊，连区位常委都用红旗H7？这…” “我给您解释下，是因为在区里，原本只有区委书记和区长、区人大和区政协***的专车是红旗H7，但之前管得不严时，每一次这些领导退休后，新领导一般会采购新H7，之前的红旗H7就变成了其他区领导的相对固定用车。” 王晨点点头。 “湖西区公车车牌的号段是‘91’。” 王晨的专车车牌是“江A9109A”。 这时，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王区长，肖主任，你们好。” 王晨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理着平头、身着休闲的中年男子在那，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位是？” “报告王区长，这是章文，您的驾驶员。” “你好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章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章文随后陪着王晨一起在院子里熟悉环境。 “对了，章文，把车子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发给我，我给省机管局办一下出入证，以后你可能会很忙，要时常去省行政中心。” “好嘞，我发给您。” 话音刚落，突然，王晨看到熊长平怒气冲冲地上车，不知道去哪儿。 第487章：安排程序 “熊书记这是怎么了？” 肖俊俊马上问，“要不我问问？” “算了算了，别去多事。” 王晨看了一眼，熊长平的专车车牌是“江A9101A”。 怕忘记安排，王晨给王辉打了个电话，“王处，帮个忙。” “什么指示？王区长，尽管说。” “为了工作方便，我想给我在区里的工作用车办一张通行证。” “好，小意思，车牌号发给我。” “我马上把行驶证发给你，等会叫省委政法委办公室开张证明。” “不用，开啥证明？发啥驾驶证？我直接把车号输入进去就行，小问题。” 和王辉打完电话了，又给高干小区服务中心打了个电话，对方也是同样的答复，“把车号报给过来就行。” “王区长，您人脉真广。”章文在旁边说了句。 王晨笑笑，没回答。 回到办公室，肖俊俊就介绍起来，“王区长，我们这栋楼是区委办和区政府办，以及区领导办公室。” 听着肖俊俊介绍这些，王晨对区里的相关情况已经完全清楚了。 “现在区政府办是什么情况呢？顺便你再介绍介绍区政府这一块的情况。” 肖俊俊点点头，然后站在一旁叙述起来，“区里，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一正一常务五副。” “区长杨骁，应该不用我再介绍了，您肯定都清楚了哈！” 王晨喝了口茶。 “常务副区长胡学锋，我也不了解，所以不能同您汇报。” 王晨放下茶杯，直接来了一句，“你就说你知道的、了解的，其余的不用说。” “好嘞。” 肖俊俊清了清嗓子，“分管城建招商的副区长吕建军，今年41岁，是清北大学法学硕士。” 王晨眼前一亮，“诶，那是我师兄啊！” 肖俊俊点点头，“吕建军副区长之前一直在市直单位工作，是选调生！兜兜转转到了这个位置。” 听到清北大学几个字，王晨对吕建军的兴趣更浓厚了。 “副区长、区公安局局长，这您应该不陌生吧？” “这个当然不陌生了！你说说区里对他的看法。” 肖俊俊思考了一会，“怎么说呢？我没有和他接触过，他一般不在区里办公，都在区公安分局办公，所以我知道的消息来源也有限。” “我听说他挺严厉的，但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我就不好评价了…” 王晨秒懂。 “还一个女性副区长，叫熊倩，这是个大姐，人不错！之前是老师…” 听到肖俊俊说这话，王晨思考起来，肖俊俊看王晨在思考，也就不好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王晨问，“还有一个呢？” “还一个副区长叫宋强伟，今年38岁，分管城管等方面工作的，这位副区长做事比较雷厉风行，而且脾气很爆。” 王晨点点头。 聊了一会后，就到了区政府党组会的时间了。 区政府党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旁边。 党组会议室中间放着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会议桌两边还放着不少长条会议桌。 王晨的位置在常务副区长后，相当于是区里的三把手。 “大家都到齐了？”杨区长人未到，声音先到。 “都到齐了。” 王晨看了一眼汇报的那个中年男子。 “好，那就开会。” “首先，介绍一下新来的常务副区长胡学锋同志、副区长王晨同志。” 王晨起身朝大家打了招呼。 “王晨同志是省里李书记的秘书，不仅如此，他还是清北大学的法学硕士！对了，我们区的吕建军同志也是清北大学的法学硕士。” 王晨朝旁边的吕建军副区长打了个招呼，“学长，您好。” “师弟好。”两人握了握手。 “今天的会议就是先认识认识，以后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大家要互相帮助！有问题要相互理解…” 这个会议开了一会，主要就是介绍新任的副区长，介绍一下各自分管的内容。 散会后，王晨马不停蹄地去区政府办、科教文卫几个局调研，其实就是去走走看看，让这些部门的所有干部知道，分管的副区长来了。 在楼下区政府办，区政府办主任余菁华正在电梯口等着。 “欢迎王区长莅临区政府办检查指导工作。” 王晨和余菁华握了握手，“你好。” 肖俊俊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区政府办主任余菁华同志。” “余主任，你好。” “王区长，我给您介绍一下区政府办的情况吧？” 王晨点点头。 余菁华带着几人往区政府办的办公室走去。 “改革后，湖西区政府办一共有七个股室，分别是综合股、秘书股、督察股、信息股、调研股、经济建设股、对外联络股。一共有三十多个编制，其中行政编制21名，事业编制11名，还借调了几名工作人员。” “好，那有多少名副主任呢？” “现在区政府办是一正四副，杨区长和胡学锋常务、以及您，各有一位副主任对口保障材料和联络工作，其余的副区长，由一名副主任负全责！” “啊？”王晨看了她一眼。 余菁华主任点点头，“一直是这么安排的，其他的副区长，会从区政府办再选一名对口联络协调工作的干部！” 到各股室转了转，王晨发现一个问题，整个区政府办，七个股室，股长中几乎都是女干部。 紧接着到了区教育局。 区教育局局长况迎燊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了，他在一楼等着。 肖俊俊在旁边提醒道，“那就是况局长。” 王晨马上伸出手迎过去，“况局长，你好。” “王区长，您好。” 寒暄了几句，就去区教育局走走看看了。 “区教育局机关本级的编制少，像一般县区教育局，大多只有七八个编制，其余大多都是事业编制！一共有九个股室。” 跟着走进三楼，三楼是区教育局的办公楼层。 “报告王区长，我们区教育局一共有八个党委委员（包括一名区纪委派驻纪检组长、一名总督学）、四个正副科级待遇、协助分管的老干部。” 王晨头大了，“你们的行政编制才七八个，光党委委员就这么多，我怎么看不懂啊？” 就连肖俊俊这下也懵了，他以前也没有研究过这些啊。 “我们县区一级，是混编混岗的，很多县局的班子成员，都有事业编制！所以这很正常的话。” 王晨点点头。 关于教育局的其他大致情况，其实肖俊俊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所以这一次只是走走看看。 走了一圈，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章文哥，送我去省行政中心。” 第488章：表现“关系” 肖俊俊在一旁问，“我送您一起去吧？” “不用，你先忙你的。” 肖俊俊倒也没见外。 送王晨去省行政中心的路上，王晨问，“对了，在区里，联络员不用每天陪着一起接领导上下班吧？” 章文笑着说，“区里没那么多礼节，不需要，一般秘书自己上下班，只是需要在上班前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一般驾驶员会给秘书发消息。” 王晨点点头。 “其实在区里，所谓的秘书，那就是区领导的偶尔的助手，更多时候，还是要区领导亲力亲为，没有那么多礼节上的东西。” 章文的话让王晨很有感触。 车子飞速驶向省行政中心。 “从哪个门进？” “南大门。” “好嘞。” 车子打着右转向灯，减速，慢慢驶向省行政中心。 电子屏幕上用绿色的字显示着：江A9109A准入。 武警哨兵没有拦。 “右拐，然后左拐，再右拐、再左拐…下一个路口在左拐，然后驶向那栋带裙楼的小楼。” 章文按照王晨的指示开着，他在心底里默默记着这些路线，下次就不用王区长引导了。 “车子不要开到平台上，我就一个副区长，还不够格！你就停门口停车场。” 车子刚停下，门口停车场的哨兵走过来，看到王晨下车，他笑着说，“王区长，您这是回娘家啊？” 王晨哈哈大笑，“班长，你这话说得形象，这是我的车，以后还请班长多多关照。” 不管现在各种技术再发达，哨兵还是会背车牌，通过车牌来认领导。 王晨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后，就小跑到常委楼。 此刻，李书记正在批阅材料。 听到敲门声，“进。” 王晨笑盈盈地过来了。 “小王，怎么样？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经历了一点…挺让我震撼的。” 余腾飞已经向他汇报了这些事。 “我知道，但实际上还有比这更猛烈的，只是你现在的经历还少，很多不被社会所熟知的案例中，还有一些比你今天见到的还猛烈，这只是一个前菜罢了，以后随着你个人的经历和阅历不断提升，我认为你会越来越感受到这些的。” 王晨默默地把李书记批阅好的材料收起来，然后做好台账，让周志勇过来拿了。 周志勇看到王晨出现在办公室，很惊讶，“兄弟，你怎么来了？” “忙完了区里的事，过来忙一会。” “你这样两头跑多累啊？” “没事，习惯就好！反正都有专车和驾驶员，不碍事。” “我靠，羡慕你啊！现在就成为领导了。” 王晨笑笑，“这有啥？” 两人聊了一会，王晨看了下手机，“志勇，今天就不陪你聊天了，我还有事。” 周志勇连连点头，“对，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下次约。” 王晨和李书记下楼后，看到章文站在车旁。 章文见到王晨跟着李书记走过来，赶紧跑过来，“王区长。” “章文，这是李书记。” “李书记好。” 李书记看了章文一眼，“不错，以后小王的出行就得你保障了。” 章文挠挠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晨点了点头，“章文，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我忘记和你说了，你先回去吧。” 章文连连点头，“好嘞，那我先回去了。” 章文把车开走后，朱朗就开车过来了。 “小王，有专车的感觉怎么样？” “哈哈。”王晨笑了笑，“书记，保障工作做多了，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你小子。” 来到家里，饭菜已经摆满。 “小王，恭喜你啊，从今天开始，就已经是领导了。”阿姨笑盈盈地说。 “阿姨，感谢您。” 李浩这时刚回来，“王晨哥，当领导的感觉怎么样？” 李书记在旁边说了句，“别说这些了，来，快吃饭。” 大家上桌入座后，李书记举起一杯酒，“小王，上午发生的这些事，给你提了个醒，在基层，是和群众息息相关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千万要记住…” 王晨放下筷子，听得很认真。 “一边吃一边听，不要搞得这么生分。”阿姨往王晨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 “区里的工作，不仅要围绕着区委书记和区长来开展，还要协调好和周围的领导干部的关系！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官声，官声很重要！官声和口碑一坏？那就完蛋了！” “是，明白…” 李书记也给王晨夹了一块肉，“少和一些人在一块吃吃喝喝，保重自己的名誉，如果被欺负了？记着我们还在你身边！省委政法委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在李书记家吃到八点，“小王，赶紧回去，估摸着你家里人也在等你吃饭！今天庆祝下是对的，少喝点。” “好。” 朱朗在车上说，“今天可把我吓坏了，这真的让我感觉到什么叫群体性事件？” “是啊。” “明天早上我先来接你。” 想到这，王晨给章文打了个电话，“章文，明天上午八点半到省行政中心常委楼门口等我啊！” “行。” 回到家，家里做了很多菜，李正也回来了。 “王区长回来了？”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正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正看着新闻。 “小王，今天湖西区发生这情况，让我非常生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是啊，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今天熊长平书记在开会时大发雷霆。” 李正点点头，“这件事我会督促，明天上午我会亲自到湖西区调研，对这件事进行专题探讨。” “好。” 吃饭时，李正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吴爱民书记的电话。 李正立刻起身，走到客厅，表情谄媚，“吴书记，您好。” “我在家吃饭呢！” “对，这件事我知道，我刚刚还问了我女婿，对…他也不清楚，我明天上午准备去专题调研，好。” 放下电话，李正说，“吴书记表示明天上午也要一起来！” “好，那我要同熊长平书记说一说吗？” “那你同他说一下，那侧面表现下你的关系网。” 王晨马上起身，走到房间，通过政务通APP找到了熊长平的电话。 “熊书记，您好，我是王晨。” “小王，你好。” “熊书记，刚刚我岳父说，明天上午吴书记会到区里专题调研上午那事。” “好，我知道了，谢谢。” 熊长平早就知道王晨和李正的关系，圈子内那点事，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没一会，手机响起。 肖俊俊的电话。 “王区长，刚才区委办通知，半小时后开区委常委会！我已经让章文来接您了。” “好。” 第489章：“当官”感觉 王晨匆匆扒两口饭。 “我得回区里开会了。” “好，多穿点。” 小区门口，章文的车停在那。 王晨刚走过来，副驾驶的肖俊俊就下车，拉开后排车门，保障着王晨上车。 还别说，之前一直保障李书记，这会被肖俊俊保障，还真不一样。 车子飞速往区里开去。 在车上，肖俊俊拿着笔记本，“区长，这一次会议您有什么指示精神吗？” “我都不知道开什么会？先看着办吧。” “大概率是今天上午的群体性事件。” 肖俊俊没说错，熊长平回家后，越想越气，加上王晨通知他，明天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要过来，所以便想着赶紧开会，研究探讨下。 区常委会议室，除了熊长平书记和杨骁区长，其余人都来了。 过了一会，杨区长到了。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一阵脚步声传来。 显然，是熊长平书记到了。 “同志们，都到了？” “都到了。”区委办主任刘旭升点了点头。 “那就开会。” 现场立刻传来一阵翻笔记本的声音。 “刚才，上级询问了今天上午在区里的群体性事件基本情况。作为湖西区委新任书记，在此次事件中，我个人心里负担很重，身体也在这过程中受到了直接冲击。”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了。 熊长平环顾一周。 “都严肃一点！首先，我需要说明的是，我个人受点皮肉之苦、委屈冤枉，与事件本身暴露出的深层问题相比，是微不足道的。今天连夜召开常委会，目的不是讨论我的利益，而是要深刻反思、紧急会诊，拿出切实举措，迅速平息事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挽回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 王晨注意到，熊长平完全有了区委书记那个架势，气场全开。 这和上午完全不一样。 “这件事发生在湖西区，发生在我的初任上，让我十分气愤！这充分暴露出，区里之前的一些工作，特别是一些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工作，还存在严重的短板和不足。” “区里的一些干部，之前在深入基层、倾听民意、化解矛盾方面，做得还远远不够；与群众之间的沟通渠道可能不畅，导致小问题拖成大问题，简单矛盾激化成复杂事件。” “所以，群众采取这种非理性的方式表达诉求，根子还是在区里的工作态度上…” 说了一大通，王晨也没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王晨在笔记本上记录道：反省工作中的不足！对群体性事件进行深刻反思。 “明天上午，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要来调研，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得尽快制定出相关的措施！要不然怎么交代呢？” 说完，他看着王晨。 王晨一脸尴尬。 “我们的王晨同志，他岳父是李正市长，所以，在区里的危急时刻，我想请王晨同志能够帮帮区里说说话，他在省里比较熟，能够更好地协调工作。” 王晨赶紧说，“我们都是一个班子、一个集体，区里所有的工作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大家一起想办法嘛！像辛能副书记、胡学锋常务，在省里也很有能量…” 胡学锋一脸微笑地看着王晨。 王晨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 辛能副书记也笑着看着王晨。 这感觉好像成了众矢之的，在体制内，最担心成为众矢之的。 “王副区长，明天的安排，还希望你能够上心。”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王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就这么说几句场面上的话。 “那接下来说一说明天的安排…” 开完会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王晨一身疲惫。 这开会还真的很累，即便不要自己做专题发言，光做笔记也累。 王晨叹了口气。 一号楼门口，公务用车一台一台开过来，把领导接走。 肖俊俊在王晨身边，他主动开了车门。 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王晨有些恍惚。 上车后，聊起这事，肖俊俊就说，“有些东西，就是慢慢学的，省里面那一套，区里看到了，觉得可以、很好！所以就取其精华了…” “那区里面就这么点大，你一个国家干部，干这些会觉得不甘心吗？” 肖俊俊扭头一看，“王区长，您的起点高，所以一般的副处级干部，在您看来都不算什么！所以你能够很平和地和这些区领导交往。” “但对于我们来说，别说副区长，就一个正科级局长，对我们来说，都很不得了！所以我们能够主动去遵守这些要求，既然在这个群体，就得受这个群体的规则约束。” 王晨点点头，的确，一直跟省领导在一块，别说小小的区领导，就算市领导，那也是经常看得到的！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今晚开会到这么晚，明天就不用搞这些礼节性的东西了，你多睡一会，明天我直接让朱朗哥送我到区里。” 还没等肖俊俊回答，章文就提了一嘴，“我明天一早来省行政中心接您，您放心吧，不会误事。” “对，我也过来。” “我一个副处级干部…这…太奢侈了吧？” 看着王晨这尴尬的神情，肖俊俊笑嘿嘿地继续说，“您不用多想，这是我的工作啊！我必须把我自己的工作做好！这也是职业道德的一种嘛！” 听到这话，王晨点点头。 他没继续说。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李小蕊睡着了，李正也回市委市政府的别墅小区了，家里客厅留着灯。 担心影响小蕊休息，王晨在客厅沙发睡着了。 … 早上，惊醒。 一看手机，不过六点多。 他立刻起床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走到房间，轻轻地吻了李小蕊一口。 “老公，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我在客厅休息呢！” “一个区领导，开啥会呢？这么忙？” 王晨笑笑不说话。 朱朗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而章文，这会也起床，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餐后，开着车来省行政中心了。 王晨送李书记到常委楼时，远远地就看到章文的车在那停着，章文正在车内玩手机。 “你那驾驶员不错。”李书记感慨了一句。 “是啊。” “对了，下午下班前，把湖西区的经济数据拿过来，我刚好看看。” “好。” 王晨安排好工作后，赶紧小跑着下楼。 章文已经把车启动了。 “王区长，杨区长找您，很急。”肖俊俊把手机递过来了。 第490章：初任调研 王晨纳闷了，杨区长这会找自己干啥呢？ 王晨接过手机，“杨区长，这大早上的，您有什么指示呢？” “王区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杨区长，您太客气啦。” “王区长，熊书记指示区政府严肃处理昨天那事，并明确表示，让我们抓人，我一个人不好做决定，赶紧来开会，十点钟，市委吴书记和李正市长就来调研了，得抓紧时间开会。” 挂断电话，王晨对章文说了句，“加速。” “好嘞。” “咱这专车装了爆闪吗？” 章文解释道，“没有呢！市里和县里的专车没资格装，要省一级的省领导专车才能装。” 王晨点点头。 车子进入区行政中心，很多正在上班的同志盯着出入的专车。 车子在一号楼门口停下，王晨下车，小跑着往区政府会议室。 区政府会议室，杨区长已经到了。 “王区长平日里还要保障李书记上下班，晚到了一会，能理解！现在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会。” 王晨起身笑着答了一句，“对不住对不住，让大家久等了。” “没关系，都能理解。”胡学锋点点头帮他解围。 “现在开会。”杨区长打开了笔记本。 “一大早，熊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让区政府要赶紧抓人，把昨天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给抓起来。” 区公安局局长这会蔫的，他很不舒服，昨天没正确处理好那件事，已经让熊长平对他很不满意。 他有预感，大概率这件事结束后，熊长平会向市里建议，更换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熊长平昨天就同吴书记汇报了这件事，并请求更换区公安局局长！ 他被调回市局只是时间问题。 “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抓，这些人是有组织的，而且还很团结，如果我们这会抓了？搞不好又是新一轮的群体性事件，我代表公安局表态，坚决反对抓人。” 他这话一说，王晨惊讶了：这是和熊书记对着干吗？ 杨区长也很惊讶，“这是区委主要领导的意思，区政府还是要坚持贯彻执行区委的意志，昨天发生的那件事，的确让我们很被动！说到这里，我要批评区公安分局的工作。” “本来你们网安明明监控到了群里面的串联事件，为什么反应这么迟钝？本来可以阻止这个事件的…昨天市委组织部部长也在场，差点出人命，你们区公安分局难道没有反省吗？” 这话一说，局长同志立刻低着头。 王晨算是和他有过接触，对于湖西区的公安系统这几年的工作，只有一个词来形容：一塌糊涂。 “听领导的，那就抓人吧，但我保留我的意见和看法。” 杨区长点点头，“你现在赶紧去布置，调监控，把主要的那几个人全部抓回来。” 看着局长起身，一脸不情愿地去安排工作了。 “接下来，我们讨论讨论‘章城市场’的相关履约的问题。” “学锋同志，你说说你的看法？” 胡学锋摸了摸鼻子，“我刚来，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也不了解区里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吕建军直接发言，“我觉得这件事要么只能拖，不然还能怎么办？” “要么就以合同效力存在瑕疵为由进行抗辩！当初签订这些协议的时候，本身就是不平等条约，那是在前任书记的错误主导下进行的！我个人认为，这是有问题的。” “继续说。” “现在这些商户，要我们以之前的价钱收购那些商铺，这本身就是无稽之谈，要么就让他们拿出当年的评估证明来！” 这话一说，杨区长眼前一亮，“对，确实是这么回事！当初市场价是多少？那他们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拿发票都没用，只看正规机构的评估价，他们总不可能回到签合同那会去找机构评估吧？” 这时，吕建军继续说，“正常人都知道，那种合同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奥，商户生意不好，政府就回购？哪里有百分百的东西？扯淡吧！签订这种协议，本身就是违法的。” “是，就用这个理由抗辩，他们不是还要继续告吗？之前前任书记是大事化小、因为他本身心里有鬼，现在他被抓了，我们不能沿用他的老思想、老套路了。” “那等会市委市府的主要领导来了，就按这个思路推进下去，再一个，从今天开始，让区交警大队在附近几个路口常态化执勤，尤其是上班时间，遇到问题，直接上报启动应急机制！不能再出现围堵区行政中心的情况，这个决定，等会通知区公安分局。” “是。” “王晨同志，你在省里的政法系统比较熟，你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些政法资源到区里来！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问题解决。” 听着杨区长这番话，王晨愣了一下。 “这…您需要我做什么？” “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二支队负责湖西区和湖东区的相关工作，我想请你协调他们，动用智慧警务力量，最近多关注一点湖西区行政中心附近的情况！” “同时，还请你协调省厅特警力量…” 王晨也不好反驳，他说了句，“那我试试。” “其他同志按部就班，胡学锋常务尽快落实了解区里国库具体情况。” “好。” 九点四十五，会议结束。 区委办通知：所有区里在家的区领导，全部到一号楼门口迎接吴书记和李市长。 熊长平这会正在同辛能副书记聊着些什么。 见王晨过来，熊长平笑着走来，“王晨同志，还习惯吗？” “谢谢书记关心，很习惯，感谢您的关心。” “等下你岳父就要来了，你要为区里说话嘞。”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这时，一台警车带着几台考斯特开过来了。 所有人立刻站好。 王晨也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 吴爱民书记和李正市长先后下车。 “长平同志，你的任务重、责任重啊。”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熊长平刚来，也认不全人，所以就由杨区长介绍。 “这位是省委政法委来挂职的王晨同志。” “小王，你好。”吴爱民书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同时又看了一眼李正。 “李市长，小王很不错，值得好好培养。” “对，对。” 李正和王晨握手时，王晨喊了句，“市长好。” 李正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分钟后，区常委会议室。 气氛凝重。 “说说吧，昨天上午那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熊长平书记立刻汇报起来。 王晨正在发呆，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区政府党组会议的内容。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熊长平看了杨区长一眼，“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杨区长汇报吧。” 第491章：熟悉情况 “吴书记、李市长！我们一大早就紧急讨论了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整件事情，是因前任区委书记的个人原因导致的政治事故。” “说重点。” “我们决定积极应诉，绝不妥协，区里拿不出、也不可能拿这些钱出来！因为这份合同本身就是不合法的。” “说理由。” “我刚才已经问了法制办的同志，根据现行法律法规，政府在合同中约定因‘生意不好’就无条件回收商铺的条款，是不合法的。这既不符合法定的政府收回情形，也违背了基本的法律原则。” 杨区长说到这，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对于这种不合理不合法的决定，必须坚决反对，政府难道还能被一些非法的理由所禁锢？吴书记，李市长，针对这种不实的请求，我坚决反对，区政府不能继续履约。如果要履约？让他们找前任书记吧。” 吴书记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能玩‘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那一套！我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老的章城市场搬迁，那是因为城市规划，所以，老的章城市场搬迁是历史必然！这和现在的情况，二者没有太大的因果关系。” “但是，据我所知，这几年，他们组团来闹了好几次了！现在那一个团体已经形同铜墙铁壁，区里有任何动作？很可能会激起进一步的反应。”李正也顺势说了自己的顾虑。 “那就只能动用强力手段了，来闹事的，每家每户抓一个最主要的…我相信这件事情能得到解决！只要先稳住大家伙的情绪，其他问题就不是问题了，要从他们群体内部瓦解他们的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熊长平突然插了一句。 吴爱民没表态，眼睛看着前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正想了想，“这件事这么处理，我觉得多少有点问题！现在这些商户已经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怨气，所以区里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如果完全履约？区里要拿多少钱出来？” 杨区长翻了几页，“这么说吧，吴书记，李市长，如果要完全根据以前的价钱回收？起码50亿元。” “50亿？” “当初造价115亿，当然，还包括一些公共设施…不过，这50亿还是保守估计！区里拿不出这笔钱。” “我知道，整个全省，不管任何县区，要一次性拿出50亿来？那都不可能，就算是市里的市政集团，上市公司，要拿出50亿现金？那也不可能。” 吕建军这时插了一句话，“吴书记，李市长，但这合同确实是非法的，我不认为这合同合法，如果这份合同合法？等于政府下场给市场经济做担保，这本身就是违法的。” 这时，分管经济建设的副市长来了一句，“现在不是讨论这份合同合法与不合法的时候，我就想问问你们，区里现在是什么态度？我们市里要的是结果！区里闹一次群体性事件，省委就批评我们一次，如果再发生了什么流血事件？问题就更严重了。” 讨论到这，吴书记终于说话了。 “这样，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理？必须要有强硬的态度！不管？那就咬死不管的理由；管？那就老老实实干下去。” “对，吴书记说得对！这件事区里的态度要坚定，区里的态度坚定？很多事情就好办了！我还真不信他们能一直和区里耗？要知道，他们很多人基本都是千万甚至过亿的身价！”熊书记也立刻表态。 这个前任书记挖的坑，让在场的这些领导干部们忧心忡忡。 “那既然态度是一致的，我希望区里能尽快解决！有任何需要？市里大力配合。” 开完会后，熊书记当即拍板：这件事坚决不管了。 吴书记和李正一行离开后，王晨索性让肖俊俊带着在附近转一转。 区行政中心附近的路口，都有民辅警在执勤。 区行政中心大门口，多了好几台巡逻的警车。 “王区长，这条路之前是整个老城区的主干道之一，章城大道，这条路上有很多部队，包括武警总队、消防总队、边防总队…” 王晨一路走着。 “现在城市东西扩张后，老城区的很多城市功能被分摊了，以前湖西区在整个章昌市当中，承担着重要的政府职能！” 肖俊俊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街道当中，经济实力比较强的有桃江街道、朝阳街道、还有区委区政府所在地章城街道，以及古塔街道、武装街道。” “其中，章城街道和武装街道，主要以前边的武警总队为界限。” 两人一边走，王晨一边问。 “您看啊，章城市场虽然搬走了，但还是有很多酒店用品批发店和眼镜批发市场。” 走到武警总队门口时，王晨驻足在门口的标牌看了半天：中G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江南省总队。 门口，两边都有持枪哨兵！ “昨天那事，还得感谢武警同志，他们处置突发事件确实有一套。” “是啊！武警同志们一到，局势立刻发生改变。”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武警总队旁边的夜宵一条街。 “这边以前不J酒的时候，很热闹，现在冷冷清清了。”肖俊俊一边走一边说。 “这边走过去就是桃江街道了。” “王区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扭头一看，是刘志国。 刘志国正带着几个干部在检查呢。 有样学样的，刘志国也背着个手，旁边围着好些人，还有人拍照。 看到王晨和肖俊俊的身影，赶紧喊了一句。 “志国，干啥呢？” “王区长，我来这边检查点工作，您到了桃江街道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 “我没啥事，想着来这边走走看看。”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算了，我中午还得回去，还有材料没有批。” “好，那我陪您再去桃江街道走走？” “好。” 还别说，这一次去桃江街道调研，这感受完全不一样。 “王区长，现在看您，浑身上下气场全开，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了。” 王晨笑笑，“不说这些话，走，让我们去到处看看，对了，之前那几个小朋友家里怎么样？相关的补助补贴都到位了吧？” “您放心，绝对落实好了！而且我还在街道进行了一次大清查，把一些不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况，都清除出去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铃铃铃。 肖俊俊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没一会，他神情严峻地走过来，“区长，区里有个会。” “又有会？” “对，我已经让章文开车过来了。” 空气突然沉默。 刘志国笑着说了句，“当区领导比当秘书累吧？” 王晨笑笑。 第492章：巨额贪腐 章文没一会就到了。 刘志国亲自帮王晨开车门。 “志国，改天一起吃饭。” “好嘞，看您时间。” 回到区里，去小食堂吃了个饭，小食堂内很安静，其他区领导都吃完离开了，王晨享受了一会安静的时光。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肖俊俊已经把要批阅的材料拿过来了。 好在之前给李书记保障过相关的工作，所以批阅起来，有样学样，也不难。 这时，第一篇材料就让他感兴趣了——《关于章昌市第一中学新校区使用的报告》。 正如肖俊俊刚才所说，湖西区之前是整个章昌市的主城区，所以，湖西区的很多高中，实际上就用了“章昌第X中学”的名头。 “章昌一中新校区在哪呢？” “报告王区长，新校区在桃江街道。” “好，下午开完会我们去看看，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先实地去看看，对了，什么时候启用呢？” 说完，王晨自己又看了眼报告，“下周一启用？” “对，先让高一的学生搬过去！等下个学期开始，再把其他的搬过去。” “好，那我们就当提前去看看了。” 睡了会午觉，肖俊俊跑过来喊开会。 有个秘书确实方便，干啥都有人提醒。 区委常委会议室，屏幕上几个大字闪烁着——“关于处置章城市场问题专项工作会议”。 王晨只感觉一阵头大！ 这个问题现在有了处置的方向，可到结束时，不晓得还要开多少会！ “同志们，开会。”熊书记的声音又响起。 王晨强忍着无聊打开笔记本，他用眼睛瞄了一眼周围几人，大家也都如此。 “根据今天上午吴书记和李正市长的指示精神，我们的一贯态度是明确的，即坚决不妥协、坚决不屈服。” “我中午同杨区长碰了头、交流了意见，一大早，区政府就开了党组会…我觉得区政府的决议特别好！” “首先，从今天下午开始，区交警大队和区治安巡防大队派人到区行政中心附近进行常态化巡逻执勤！上下班高峰期前后一个小时，这几个路口，全部安排警力执勤！” “同时，针对特定人群，采取群防群控手段，网安大队和网信部门要通力合作，最近一定要时刻紧绷神经，发现一起问题，就解决一起，给大家半个月的时间，我只要结果。” 敢情吴书记压下来的责任，竟然又被熊书记压给下面的人了。 “对了，区公安分局已经调查分析出几个带头人了，一个是新章城市场最大的酒业批发店老板、一个是新章城市场最大的百货批发店的老板…一共带头的就这几个老板，他们在那边买的商铺也最多！” 熊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已经不言而喻了。 “所以我直接指示，把他们抓了，他们昨天不还说？只要敢抓任何一个人？他们就集体来闹吗？这会也没见有人敢来啊！有的时候，该强硬就要强硬。” “接下来大家表个态。” 大家依次表态，王晨也表示拥护区委的指示。 散会后，王晨看了眼手机，才三点多。 “走，我们去章昌一中新校区调研。” 肖俊俊立刻拿着包，跟着王晨身后。 车子快到新校区时，王晨立刻讲，“把车放这附近，我们走过去。” 章文秒懂。 “肖主任，你就不要拎着包，不然太扎眼。” 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让王晨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领导的秘书，有很多特征，最直接的就是看人群中，有谁拎了两个包？ 一般是秘书自己一个包、领导一个包。 人群中穿着正式，拎着两个包，跟在人群后，低调地不说话的，大概率就是秘书。 这些特征，章昌一中的这些校领导们，不会不知道。 几人走到章昌一中，学校门口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学校的保安正无精打采地站着闲聊。 “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晨带着几人站住了，王晨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你们辛苦了，来，抽根烟。” 在对方接烟的过程中，王晨就解释道，“是这样的，听说章昌一中的新校区要启用了，据说高一的要搬过来，就想过来看看，为家里孩子做个准备。” “奥，这样啊，也能理解。那你们去看吧。” 大门打开。 几人走进学校。 学校建得很大。 “区长，新校区花了五个亿。” “什么？多少？” “五个亿。” 王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建房的大头在土地，章昌一中新校区的土地是政府划拨的，那成本怎么还这么高呢？ 校园内，偶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小修小补。 走到图书馆，一进去，就闻到一股的刺鼻味道。 王晨皱了皱眉头。 不过，想到这是刚建成的校区，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 “这下周就要启用，可这些味道怎么祛除呢？” 肖俊俊没说话，尴尬地“额”了一句。 走到教室，发现这些“班班通”设备都已经安装好了。 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 见王晨一行走来，有位工作人员就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晨使了个眼色。 肖俊俊立刻给大家发了一根烟，“听说学校要启用，孩子们要搬过来，我们就想着过来先看看什么情况，刚才一进图书馆，就闻到一股的味道，很让人担心啊。” 那位技术人员抹了一把汗，“很正常，这是突击赶工赶出来的项目，区里领导只给了个时间，压根对质量不管不顾，我们公司全程负责学校的电子化设备的供应！前几天接到通知，说要在下周日之前把设备全部安装好！可累坏了。” 听到这话，王晨随口问了句，“你们这些设备赚钱不？”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反正我们一台设备的单价到了4.1万，肯定赚钱，全校一百多台班班通设备，光这一项就几百万利润。” 这时，这几位工作人员就又开始安装起来。 “小孩要搬过来的话，那也没办法，平日里叫小孩子多出去转转，要么买点炭包放课桌、教室！” “谢谢。” 走出教室，王晨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近期省城同款型号设备的其他采购价，其他的同款品牌、同款型号的设备才2.1—3.1万左右。 “难怪这个校区要建5个亿！单从这个简单的班班通设备采购，就能看出有问题。” 肖俊俊点点头，“是啊，您看，那一块还出了问题。” 随着肖俊俊的手指指过去，就看到教学楼的墙皮已经脱落。 王晨有些忧心忡忡地走过去看了一眼，“俊俊，拍下照。” 肖俊俊刚掏出手机。 “干嘛的？你们干嘛的？”背后，有人喊道。 随后，小跑过来。 第493章：李正是“雷” “干嘛？你们几个、快把手机收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指着王晨和肖俊俊。 “我们是学生家长，听说马上就要启用这个新校区，想着过来看看。” 这位领导模样的人用章昌话说，“看什么看？等下周一会有家长开放日…这会你们未经许可，竟然敢在这拍照？这是国家机密，你们进来拍照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学校的隐私权，我可以收拾你们的。” 听到这话，王晨给气笑了。 “我们只是看看，孩子要来这边读书，我们过来看看也没啥吧？” 听着这话，这位领导模样的人立刻掏出手机，在联系保卫部门的工作人员。 “你们是怎么进学校的？” 王晨和肖俊俊对视了一眼，两人当然不能“出卖”那几个安保工作人员了！ “我们是偷偷跑进来的。” 听到这话，电话刚好接通，那位领导模样的人怒气冲冲地说，“快过来，赶紧来一下一号教学楼，这边有陌生人。” 肖俊俊这会试着问了一句，“你是学校领导吗？” “我是不是学校领导和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把你孩子的班级告诉我！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为今天嘴硬求饶。”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孩子是父母最大的软肋。 “走吧，不废话了，不给这位领导的工作找麻烦，怕了怕了。” 说完，王晨带着几人往校门口走。 那位领导模样的人想拦，但看着一行人数多，也虚了，就看着几人离开。 “刚才那位学校领导你不认识？” “不认识，区里虽然不大，但是体制内人确实多，没有当一官半职的话，我们也不可能会认识！就光区行政中心有不少干部，我到现在都不认识。” 王晨点点头。 这时，看到几个保安大哥急匆匆跑过来了。 “大哥，别跑过去了，我们主动走出来了。” 带头那位大哥气喘吁吁地说，“你没把我们卖了吧？那可是新校区的总务主任丁小军，很难说话。” “放心，我们刚是说自己偷偷进来的。” “好，那就好。”那位带头大哥又说，“赶紧回去吧，别让这小子知道你们家小孩在哪个班？这小子坏得很！” “好，谢谢。” 这时，听到教学楼后有人喊了一句，“还不快滚！” 肖俊俊脾气上来了，大小在区里已经是个区政府办副主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别发脾气，走，先看看情况再说。” 肖俊俊回头，刚好和丁小军目光对视。 肖俊俊瞪了他一眼。 章文小跑着去开车了，当肖俊俊保障着王晨上车时，在教学楼的丁小军走到楼顶。 因为他刚刚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肖俊俊看起来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当看到肖俊俊保障着王晨上车时，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拉近距离，发现车门上印着几个字：江南省公务用车。 “我靠。”他嘀咕了一句，手心冒汗。 “对，调监控，看看到底是哪位领导？” 没一会，在监控室，他一边打开湖西区政府官网区领导公示，当看到王晨的简历照片时，他懵了。 “丁主任，刚才来的那是区领导？” 丁小军脸色阴霾，“你觉得呢？”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半晌，他掏出手机… 车上，王晨看了眼手机，“送我去省行政中心。” 半小时后，王晨出现在秘书室。 还别说，这会竟然有些陌生感。 王晨仔细地做着台账。 铃铃铃。 电话响起。 王晨随手拿起电话。 “兄弟，刚看到你的车回来了，我想着得赶紧给你打个电话，汇报点工作。” “说这话就远了啊！有啥事你就说。” “是这么回事！现在有一份专呈件，我摸不清，不晓得该怎么办？该不该送？” “关于什么的专呈？” “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的汇报。” “拿过来吧。” “好。” 王晨立刻起身，看了下未接来电，倒没几个！首先，省委政法委的领导干部都知道王晨去挂职了，有事会给他打手机；各地市市委政法委书记也会给他打手机！ 所以，在不在办公室，确实影响不大！很多工作，他都可以用手机操作。 周志勇过来了。 王晨看了一眼这份文件，是安州市委政法委递过来的专呈件。 再看了眼，用的一个空白文件夹装的。 “以后，你在递文件过来时，最好能够在文件夹的左下角，贴上标签，比如——‘呈批件，办公室，电话…’这样的话，不容易搞混。” “好，我回去就整改。” 整个省委政法委，所有的内设处室送呈的文件夹，都会贴办公室名字、电话；这本来是很小的一个常识性问题！领导签批完后，就能直接知道这份文件是哪个业务处室的？ 没想到周志勇却没这么做！估计是忘了。 这也能理解！王晨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提醒他，可周志勇脸色有一闪而过的不舒服。 王晨看了一眼，“志勇，你等着哈，我送到李书记那。” 李书记正在看新闻，王晨走过来，“书记，这是一份专呈，安州市委政法委的，关于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的专呈。” “好，我看看。” 李书记看了一眼，然后签批了一行字：安州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在全省处于欠发展的程度，但从这份专呈件可以看出来，在后期的警务勤务信息化推动过程中，安州市是下了功夫的！特此提出表扬。李江河… 王晨收起桌面的文件，然后递给了周志勇。 “志勇，我刚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提醒你，这些工作是小事，但可以从小事里头看细节嘛！” 周志勇忙堆出一副笑脸，“我没有多想，是你多想了啊。” 这时，李书记办公室传来动静，王晨拍了拍周志勇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李书记问起了“章城市场”那件事。 “区里面现在坚决不同意，那些商户估摸着还要闹，现在几乎所有商户都要区里回收那些商铺！但区里估计了，如果要按协议履约？估计要50亿！区里负担不起。” “是，全省也没有一个县区能够一次性拿50亿出来！” “但这件事要解决？起码要让新任的区委书记脱层皮，这种事情很难扯皮，搞不好很多人会开始上访了。” “之前就有人上访…” 李书记整个人半躺着，“不容易啊，基层的一些工作很难处理，要做好？真的不容易，你刚好也可以锻炼锻炼。” 这时，车子到了李书记家门口，“小王，来，陪我散散步。” 王晨朝朱朗点了点头，朱朗把车放在一边，王晨陪着李书记在院子里散起步。 “李正是个雷。” 李书记冷不丁这句话把王晨给吓一跳。 第494章：王晨“能量” 王晨看着李书记。 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尹书记昨天询问李正，问他关于章昌市发展理念，李正瞎扯一通，把我给听呆了。” 李书记仿佛又回忆起了昨天尴尬的一幕，他叹了口气，“李正竟然说要在章昌大力发展运河业和相关附属行业，想梭哈一把！但现在整个工程八字都还没一撇，这么大的投资，京城发改委都不敢轻易签字，哪有这么简单呢？” 王晨明白，李正会说这话，必然是为了迎合尹书记的心情，但城市发展，又不是拍马屁！尹书记也明白这个道理。 “小王，你说说你的看法，这么大的投资，省里面拿不出这么多钱，京城也不支持！但尹书记要继续推动，这该怎么办呢？” 王晨想了片刻，“我认为可以分段执行，比如可以先贯通部分。大运河工程，无非是对贯穿我们省的母亲河和周边省份的运河连接，通过河道加深、河道变宽来提高运河的承载能力，把大体框架先搭出来，边修边运行边运营！这样的话，可以一边修，一边通过运河‘回血’，也能让京城看到这条运河的经济效益。” 李书记拍了下手，“对，尹书记和为民省长也是这个想法！你觉得章昌市要发展什么产业好？” 王晨还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分几步走，首先，继续打造网红城市！这几年，章昌市旅游行业持续深入推进，市区内相关产业也在进一步发展！我觉得，这一条路不能动！还得继续推。” “其次，招商工作也得大力推，但是，现在大家越来越懂法、对政府的工作也有了新的要求！所以，单靠政策招商、补助招商已经不可能了！得从上到下，通过改善营商环境、逐步改变官本位的环境来吸引投资者。” “比如，每年寒暑假，都有学生被用工被骗，去找有关部门，经常有踢皮球的情况发生，我经常关注网上相关消息，一言难尽。” “最后，要充分发挥省会的带头作用，要充分发挥省会的政治地位，利用现在的产业优势，发展航空产业；利用省城大学多，高技术人才多，发展先进制造业。” 王晨说的这话也没错，章昌留不住人，一到毕业季，很多本土企业去抢人都抢不到！ 比如有的企业就是想“白嫖”，想尽办法忽悠学生，就这样的情况，怎么留住人才？ “有关部门不能天天坐办公室，要发挥职务职责，要深入群众，要真正地为群众服务。” 李书记听着王晨这些话，忍不住点头，“现在很多大企业都搬离了章昌，这进一步造成了省城章昌市发展乏力，好在这几年网红城市的发展，的确带动了城市的发展，去年一年，旅游行业及周边行业收入2000个亿，成为了重点发展行业之一。”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你以后要用区长的目光去看这些问题！湖西区作为老牌县区，之前一直是章昌市的主城区，现在十来个县区中，排第五第六，这就说明之前湖西区一贯来的发展路线是有问题的。” 铃铃铃。 王晨的手机响起。 “王区长，出事了！”肖俊俊在电话里焦急地说。 原来，自从抓了那几个带头的老板后，下午，他们又开始串联，这一次，他们一个一个打微信语音，避开了网安的监控。 这会，整个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的章城大道都被堵住了。 既然路口和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有巡逻的民辅警，那大家就直接堵主干道了。 现在情况比上次还紧急。 这可是主干道，虽然市委市政府领导和省委省政府领导都住在新区，但架不住他们往老城区走啊！这要是发现了？问题就大了。 去年，市委政法委书记下班途中，发现经开区某处交通秩序混乱，他开车，光过红绿灯就花了半小时！而且期间好几次险然被撞。 一个市领导，大发雷霆，直接通过政务通APP找到经开区交警大队长的电话，打过去大骂一通！第二周交警大队长就换人了。 想到这，虽然王晨只是个挂职干部，但现在至少也是区领导，听到这情况，集体荣誉感油然而生。 “我马上过来。” 王晨向李书记简单汇报了相关情况后，李书记想了想，“走，我跟着你一起去，刚好我也没啥事，我看看啥情况？” 朱朗开着车送两人去湖西区行政中心了。 “不走大桥，走跨江隧道过去。”王晨提了一嘴。 李书记看着窗外的景色，感慨了一番，“这些工作很难办，说这么多，大家就需要区里收购商铺，讲其他的都没用！这是场拉锯战。大概率只能用时间换空间。” 这时，沿江道左拐到湖西区行政中心方向的左拐车道全部堵死了。 路口有执勤的交警同志。 “拉警笛。” 朱朗立刻拉响了警笛。 执勤的交警看到了，立刻走过来敬了个礼，“领导，您往这边走。” 在执勤交警的指挥下，车子总算顺利开到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 章城大道上，全是人。 周围人声鼎沸，“湖西区政府说话不算数，捍卫自己权利”、“湖西区政府说话不算数”、“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 还有很多人被堵着，着急按喇叭声。 “我就不下车了，我看看你们怎么处理这件事。” “现在区里还在开会，要不您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可以，也行！” “朱朗哥，你带书记去我办公室啊，这是我办公室钥匙。” 王晨来到区委常委会议室，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十一个区委常委全部到齐。 白天还在说“这些人也没啥动静”的熊长平，这会蔫了。 “王副区长来了，你赶紧动用资源，联系省厅特警总队和交警总队直属支队，疏散人群，刚才通过智慧警务，发现章城大道全部堵死了，堵了几公里，再这样下去，又是个大事件。” 王晨点点头，“但我有个想法，要不我联系市局指挥中心，让交警同志先疏通交通，启动紧急模式，把车辆全部往章城大道两边的枝干道路疏通。” “好！可以，你赶紧联系。” 这下，王晨给李书记当秘书的便利就出来了。 几个电话，市局指挥中心立刻动用智慧警务，对整条章城大道的违章采用“限时暂停拍摄”的措施，然后用无人机和附近民辅警一同指挥，十几分钟后，整条章城大道被清空。 接连几次突发事件，都表现出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巨大便利！ “熊书记，章城大道被清空！现在在章城大道两端，采取了临时管控的措施，所有要经过章城大道的车辆，已经在端口通知他们改道。” 熊长平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们要这么闹，那就采取我们的措施了，不能被动挨打。” 熊长平又有了主意。 第495章：风口浪尖 熊长平当即发号施令。 “现在要重新审查整件事情和合理合法性…区公安分局现在立刻核查他们的所有信息，市监、税务、治安、城管，组成联合执法组！看看他们有没有问题？” 杨区长这会也很愤怒，他连连点头。 “同时查一查他们有没有家属在体制内？让他们的家属去劝，这件事，就要麻烦辛能副书记和王晨副区长去联系上级部门协调了。” 熊长平点点头，“对的，赶紧联系，小王老弟，你岳父就是李正市长，你给他打声招呼，综合协调这件事！肯定没问题的。” “额…好。”王晨犹豫地点点头，因为他觉得这事这么干，有点不地道。 “现在怎么去处理这些事呢？人都堵在主干道！还有人直播拍视频。”杨区长问。 “我已经让网安和网信办去办这些事了！附近的直播全部封停，所有涉及的视频全部下架，并且让网安用技术手段，对视频内容进行监控，联系平台调取用户信息，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本人。” “让全区所有的派出所这几天进行临时的一级警务勤务状态，有问题，就出发！同时，还请辛副书记联系省委宣传部网络评论与监控处，对一些不实的评论进行查处。”熊书记一连说了很多安排。 辛能马上点头，“好，这是小问题，我马上处理。” “现在，封住所有路口，不让任何人出入，我就看看，他们能熬多久？” 熊长平书记说完后，区里立刻行动。 这些商户就看到有源源不断的特警往这边赶，且立刻封住了所有的路口。 “给民辅警送餐送水。” 立刻，不少工作人员给执勤的民辅警送水送吃的。 来参加围堵的商户都拖家带口的，这下也懵了，没想到区里来这么一招。 不仅如此，民辅警吃喝完后，路灯立刻关闭！整条路立刻乌漆麻黑的。 “我们要抗议！这是蔑视人权，这是欺负我们。” 区公安分局立刻开来指挥车，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反诈宣传”，盖过了他们的声音。 区有关部门，还直接开来信号屏蔽车，现场的手机全部没信号了！ 这一系列骚操作，直接让这些商户无语了，现场孩子烦躁的哭闹声，商户的骂声，还有因为这种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的争吵声，此起彼伏，直接让现场乱成一锅粥了… 而看到这个情况，救护车直接开到旁边，等待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王晨回到办公室，李书记还在他办公室翻阅材料。 “书记，开完会了。” “怎么处理这些呢？” 王晨说了区里的安排。 “好，但要注意舆论，这样压制舆论，如果一被反噬？问题就严重了。” 李书记掏出一根烟，“这个熊长平还是有点东西的。”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带您尝尝区里小食堂。” 因为区里临时召开区委常委会，所以食堂还没下班。 “好。” 王晨带着李书记和朱朗走到小食堂时，熊长平和杨区长也在吃东西。 看到李书记，他们俩都懵了。 “李书记好。” “李书记好。” 李书记笑呵呵地和他们握手，“今天刚好没啥事，和小王过来看看你们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书记，基层的工作难啊！做得好？那是理所当然的！做得不好？那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也难做！前任挖的坑，关我们什么事！现在前任被抓，大家却来找我们麻烦，真的让人头疼。” 李书记笑着接过王晨递过来的饭菜。 “因为每一个领导任期内做的任何官方决定，那都代表着政府！从这点上来说，群众们的做法并没有错！” 大家一边聊一边吃。 “李书记，虽然我们这种做法有点恶心人，而且说心里话，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不这样做，他们还会来！我估计，今晚过后，能消停一阵，但估计接下来是更大的问题！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书记一边吃着饭，一边笑着点头。 “我明白，这件事没个停，你这个新任的区委书记肩上担子很重啊。” 熊长平无奈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几人走到门口，看不到附近的人群，只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几分钟后，路灯打开。 现场不少人已经很焦灼了。 “李书记，那我就先按节奏处理事情啊！” 李书记点点头。 熊长平拿着扩音喇叭，站在指挥车上，“大家安静一会，如果大家依旧还要闹的话？那我们就继续。” “继续啥啊？还有事呢！” “我们孩子还要上学呢！” “对啊，我们饿了，要吃饭。” “再渴要渴死了。” “我们要人权。” 眼看着现场又要闹开来了，熊长平下令，“闹对吧？那就不谈了，关灯，继续！你们准备耗多久都行！要出事的话？这边有救护车，倒一个拉一个，治好了再送过来。” 看着来真的，有人慌了。 熊长平也不说话，通知继续。 路灯立刻关闭，救护车的灯亮起。 现场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熊长平回到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 “李书记，先耗一耗他们吧。” 李书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也了解过了，你们区里也没办法，但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回事，万一出点事，该怎么办呢？” “不怕，我们不上点真家伙的话？他们会一直闹，按道理来说，当初搬迁时，区里和市里都已经有了规划，整个老章城市场本身规划就到期了！所以区里签那个合同到底咋回事？我也搞不清楚。” 李书记背着手，走进院子里。 熊长平和杨骁立刻跟在身后。 “熊书记，有群众说愿意不闹了，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这时，区委办主任刘旭升跑过来汇报道。 “先不急，等一会他们大部分妥协了再说，等大部分都妥协了后？那谁再坚持？谁就是公敌！我们要从内部瓦解他们。” 听到熊书记这话，王晨和李书记对视一眼。 其实今晚这场“战争”，输赢已定。 “好了，小王，熊长平同志处理得很不错！你放心吧，我们先回去。” 王晨试探性看了熊书记和杨区长一眼。 “王副区长，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们！”杨区长笑着说。 王晨和他们一一握手，“书记，区长，那就辛苦你们了。” 王晨挥了挥手，朱朗把车开过来了。 熊长平给李书记开车门。 “书记，今晚这情况，就不留您吃饭了啊，以后还请您随时来指导工作。” 看着李书记的车离开后，熊长平和杨区长对视一眼。 “李书记回去了，这下，我们要深入解决这件事！这么晚了，大家其实也都乏了。” 说完，他对一旁的区委办主任刘旭升说，“让工作人员拎着热腾腾的烧烤和饭菜，拎到附近吃，让他们闻到香味！同时，让特警全副武装，拿着防爆盾牌在附近候着，以免发生冲突，闹归闹，还是要维护好大家的基本权益。” “是。” 这会，天上突然下起了雨点，问题更焦灼了。 第496章：很有办法 “要下雨了，这下问题严重了。” 随着雨点越来越大，熊书记表情松动了。 “让老人和小朋友先回去。” 老人和小朋友上车回去后，现场就剩下一些商户了。 熊长平这会穿着雨衣走到人群前。 “大家能听我说几句了吗？” “这份合同，本身就是前任书记当初犯糊涂签的，前任书记这会还在纪委办案中心，很多事还在查呢…你们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你能想想，这种合同在市场经济中存在吗？” “对，就算这份合同存在，就算这份合同有效，那请你们掏出你们商铺的官方认定金额，这不能拿张发票说事吧？就算同一天买的，也有各家购买金额不一样的情况，怎么统一标准衡量呢？” 这话也没说错，确实是这么个理。 “可是我们还能时间倒流，回到过去鉴定啊？” “那如果要我们回收也行，按现在的鉴定行情来，否则免谈。” “按现在的鉴定行情？扯淡呢！我们当初花了多少钱？现在行情呢？你们是在开玩笑吧？” 熊长平喊了一句，“市场化经济下，你们看到谁敢签这种合同？你们都是生意人，那些规定你们也懂！如果当初搬迁，是区里面没有法律依据？是区里面强行要你们搬？那没二话，是区里的错！但是那是既定规划…” “但是我们有合同，我们也问了有关专业人士，区里面必须履行这份合同！”有人喊了一句。 听到这话，熊长平彻底怒了。 “行，不准备谈是吧？行，那你们自便。” “我要告你们侵犯人权。” “告，欢迎去告。” 其实这个时候，有些人就不想闹了，这么多人当中，大部分人都很有钱，买的商铺或许不大，之前跟着闹，是因为看到前任区委书记态度暧昧；这会看到熊长平这态度后，就不想折腾了，想着要不算了。 “我们回去吧，没啥意思，闹了多久了？看这样子，区里面也不可能怎么样！” “不闹下去？我们的利益怎么维护？不要怂，就是闹！就是刚！有本事都把我们抓起来。” 熊长平冷笑了一句。 待熊长平离开后，现场继续。 只不过工作人员都穿上了雨衣。 “人权，我要告湖西区。”有人喊了一嗓子。 熬到十一点多钟，有人实在熬不住了。 有人要走，其他人不让，紧接着就打起来了。 一场架之后，人心散了。 “有人愿意走就让他们走吧！”熊长平在办公室得知后，下了指示。 没一会，现场坚守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熊长平看到实时传送回来的视频了。 “告诉其他民辅警，不用守着了。” 现场剩下那些人，看着突然撤离的民辅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熊长平笑了一句，“唉，该怎么说呢？” … 早上九点半，王晨正坐在办公室批阅材料呢！ 肖俊俊这会跑过来，“区长，章昌一中总校校长宁有锋想要向您汇报工作。” 王晨想到去章昌一中暗访看到的情况，冷笑一句，“没空，直接拒绝吧，就说我现在有会见，让他等着。” “对了，你把今年所有市里教育设备采购的单价都列出来！同时找到章昌一中新校区的各种采购招标合同，我要对比下。” 肖俊俊明白咋回事，“好，我去落实。” “对了，区长，新章城市场闹事那帮商户有一大半都服软了，他们也感受到了区里的态度，现在剩下的一些，熊书记已经安排了下一步动作。” 王晨愣着想了会，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心里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肖俊俊刚走，手机响起。 “下午有空吗？” “有空。” “陪我接见下全国优秀政法系统表彰人员。” “书记，好的，那我中午来接您吃饭。” 中午下班前，王晨首先让肖俊俊把签批好的材料拿走，然后便让章文开车送他去省里。 章文送王晨到省里时，省委常委楼，时不时有领导的专车接领导离开。 这段时间，已经有一些省领导换H9了！ 现在，就连不少县区的一些普通常委都用H7，加上市里领导、省直单位领导、国企领导，都用H7，所以搞得有点混乱。 虽然在采购上通过排量去区别了。 有的时候省里开大会，看过去，一片H7，从外观上，确实难以区别。 所以，对于省领导满八年的专车，开始更换。 李书记的专车没有满八年，所以省机管局也没有做出更换的决定。 “老弟。” 李文刚好放好车，他透过车窗喊了一句。 “哥，你老板还没下班？” “办公室有个会见，应该快了！”李文说完，看了一眼王晨的专车，“9109A，可以啊，红旗H7，这要是开出去，谁知道是什么级别领导的专车呢？” “哈哈，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看看现在的省领导们，早就不用以前的‘0000X’的小号车牌了，都怕引人注目！一出门，越低调越好！” 李文哈哈大笑，“是啊，现在领导出门，巴不得越低调越好，我老板坐我的车，有时我开爆闪还会挨批评。” 说话间，朱朗的车开过来了，王晨打个招呼，立刻往楼上跑了。 李书记正在喝茶，见王晨过来，他笑呵呵地问，“昨晚那事解决了吗？” “听说有不少人屈服了！这件事应该能快速解决。” “没那么简单，众口难调，这件事有得熊长平头疼。” 说着，王晨接过李书记的包和外套，跟在他身后。 下楼时，电梯里刚好碰到尹书记。 “小王，你好啊。” “书记好。” 尹书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李书记把你对于章昌市发展的想法都和我说了，也把你关于运河建设的想法说了，不错！你的想法很有建设性。” “怎么样？到了下面区里工作，有什么感悟吗？” 王晨笑笑，“尹书记，最大的感悟就是基层工作不好做！” “好好干。”说话间，李文把车开上平台。 看着尹书记的车离开后，朱朗也把车开上平台。 在去迎宾馆的路上，李书记说，“省里一直在建设的国宾馆已经下周正式投入运营，到时候你也来看看。” 说到这，王晨还真有兴趣。 每一个省，都有不同性质上的国宾馆，用于官方政要接待。 江南省国宾馆位于迎宾馆不远处，离迎宾馆就三站路，大概两公里多；离省行政中心很近，省行政中心还有小路到国宾馆。 新的国宾馆投入使用后，迎宾馆就作为配套使用！ 车子还没到迎宾馆，就看到不少人围着迎宾馆门口，现场还有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那有几个人有点眼熟。” 一看，大家举着的条幅上写着：黑心湖西区委区政府，还我人权。 敢情有些人又跑迎宾馆来闹事了。 第497章：当官“技巧” “你看，我就说了这件事没这么快解决吧！” “只要有利益在，哪怕他们有人想不闹了，别人都会推着他们闹。” 王晨听着李书记说这些，点点头。 但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对付这些可有自己的一套程序：拒马立刻被搬到了门口警戒线外！所有工作人员都站在警戒线内、迎宾馆门边，所有工作人员也不动手、就一脸严肃地站成一排。 这些商户则被拦在拒马后，和迎宾馆大门之间隔着拒马和警戒线。 有人想上前，立刻就发出警告，“请立刻退到警戒线外，否则后果自负。” 而马路边，也贴心地用水马围了一条，用以提醒路过的车辆。 还有一名工作人员站在人群前方，指挥着去迎宾馆用餐的领导用车从高干小区后门绕过去。 一切都井井有条。 要不是人群中有人举着条幅，还以为这在搞什么活动呢！ “我还是给熊长平书记打个电话吧。” 王晨说着就拿起手机。 而熊长平早就知道了。 事实上，在省内任何单位门口，只要一出现这种情况，立刻就会有一整套上报流程启动，几分钟后，辖区政府就会接到通知。 熊长平刚刚通过区委办得知后，大发雷霆。 联合调查组已经查到有好些商户存在偷税漏税等行为。 听到这些人又去省里上访后，熊长平当机立断：严肃处理！从严从重从速处理。 王晨听着电话那头熊长平愤怒的声音，也不好怎么回复。 “王副区长，你联系一下迎宾馆，千万别通知省信访局和章昌市委，要不然简单的事情就复杂化了！今天上午，联合调查组已经查到，有不少商户都存在偷税漏税行为，所以我们这会派了特警开大巴来了，几车全部拉走。” “好，我马上联系，可很多省领导会来迎宾馆吃饭，他们看到了肯定会问。” “问，是一回事！走不走程序，又是另一回事！只要不通过官方程序到这几个部门，那什么都不怕！” 李书记听着熊长平的这些话，点点头，“不愧是当过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干部，通过这些事，确实发现他有一套。” 王晨陪着李书记在迎宾馆吃完饭后，两人走到楼上的落地窗前，看着迎宾馆门口的一幕。 只见几台特警涂装的大巴开来。 最前头那一台大巴下来一车全副武装的特警。 为首的一位民警手中拿着一叠纸。 “经区联合执法组紧锣密鼓的调查，发现一些商户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现在请听到名字的跟我们走。” “凭什么？有什么证据？” “对啊，有什么证据？大家快拦住他们，他们这是在打击报复。” “现在金税四期都来了，一切都有大数据监控。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清楚！多的事我就不说了。” “凭什么带人？” “对啊，他们要以公报私。” 看着现场有人在闹，为首那位民警好像早有预料。 “全部带走。” 就这样，几分钟后，人全部被带走。 李书记讲，“你现在知道领导难当了吧？” 王晨点点头。 王晨想到了章昌一中那点事，就说了自己的担忧。 “前年，省内安州市吉泰县也发生一起严重的校园贪腐事件，吉泰中学新校区建设，几个亿投资，最后发现实际建设资金不到一亿，整个学校用的材料那都是最次的，工程质量差得可怕！后来出事后，从县长抓到吉泰中学分管副校长、总务主任！” 王晨也听说了那件事，那件事闹得很轰动！据说连时任县长的驾驶员都拿了几百万。最后都被一锅端了。 说到这。 李书记神情特别严肃，“小王，你分管科教文卫，一般人认为科教文卫工作很轻松，实际上科教文卫工作特别难开展，江南省的教育系统，就算是再欠发展的县区，一年资金也有近十个亿；这里头有多少工程？” 王晨立马点头，“您放心，我会坚守住自己的内心的。” 李书记叹了口气，“现在，工程类的，400万以上要公开招投标；货物类，200万以上要公开招投标；采购类，100万以上要公开招投标！而这些额度以下的，可以邀标、评标，这里头操作空间就大了。” “所以，有的人有小聪明，为了能控标，就把大项目分割成若干个小项目，通过评标打分，来把项目给关系人！合同签订后，再边做边加预算…” “这几年，章昌市提倡，对于额度以下的项目，走‘章昌市公共服务交易超市’平台！这样的话，至少能保证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王晨再次重重地点点头，“您放心。” 李书记到家后，叫王晨到客厅坐着。 “小王，这件事你先别声张，先偷偷摸摸查清楚这背后的关系，如果你现在贸然出手？不说你现在在区里没有话语权，就担心你被做局、被折腾！你通过熊长平这些手段应该就看得出来，他们很有手段。” “我明白，我现在也在悄悄收集证据，今天上午，章昌一中总校校长宁有锋来找我汇报工作，我婉拒了。” 李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次不能把情绪挂脸上，对A的情绪，不能影响B，所以在体制内，对谁都不能过分热情、过分冷淡。” 继续聊了一会，阿姨逛街回来了。 “你们爷俩在聊些什么呢？” 王晨笑着说，“阿姨，李书记在教我怎么为官。” “还用他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风格，这需要自己去悟，去感受自己的方式。” 阿姨说着，就端了一盘水果，顺势坐在李书记旁边。 下午两点半。 省委常委会议室。 屏幕上打着一行字：全省政法系统优秀代表表彰接见会。 李书记坐在最主要的位置，张海明、田小云、文铁江依次就座。 参与接见的领导还有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肖江辉、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严兵、省高院常务副书记、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余腾飞… 对面坐着一排优秀代表。 “同志们，大家好！” “今天召开这个表彰接见会，主要是对在座的各位优秀代表，表示衷心的祝贺和亲切的慰问…” 王晨坐在秘书座，张建国递了一张纸过来：兄弟，在区里当领导的感觉怎么样？ 王晨笑了笑，写了一行字：没啥感觉！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肖俊俊的消息。 “王区长，章昌一中的宁有锋校长、新校区总务主任丁小军来找您汇报工作了！” “丁小军？”王晨嘀咕了一句。 他突然想到：这不就是那天态度恶劣、威胁他们的学校总务主任吗？ “明天是周末，这样吧，告诉他们，我会亲自带队去章昌一中调研。” “去新校区吗？” “去老校区、总校。” 肖俊俊不明白王晨的用意。 第498章：书记“教学” 参加完接见后，时间还早。 李书记突然说，“我们去附近的大学看看吧。” 王晨一愣，然后笑着回答道，“要不今天晚上就在学校吃？” “好。” 于是乎，上车后，便让朱朗把车往省行政中心附近的章昌大学开去。 章昌大学作为全省综合排名最靠前的大学，有好几个校区，新校区就在省行政中心附近。 朱朗开着车到学校大门，突然传来生硬的机械声：临时车、禁止入场。 工作人员立刻过来，“车子报备了吗？” 朱朗说了句，“我们是来学校转一转的，吃个午饭。” “必须报备，要联系大学里认识的老师或领导，输入车牌号，他那边系统提示可以后，车子就能进入。” 听到这话，朱朗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闭着眼睛。 领导只要看结果。 想到这，王晨拿出工作证，“我们是省委政法委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领导的专车，领导想去学校转转，还请您通融通融。” 听到这话，又看到一卡通，学校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这才放行了。 车子经过他旁边时，这位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公车车牌最后一个字母带A啊，也没见过这种车牌，可他的工作证和红旗车也是真的…” 他嘀咕着，看着驶入的红旗车。 “小王，现在大学校园管这么严，你觉得是好还是坏？” 王晨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得从不同角度来说吧，坏处就是大学校园封闭后，周边的居民来不了了，我看到不少群众在公众号批评道，说以前还可以来章昌大学走走看看，现在进都进不来，得预约…” “但我听说。”朱朗插了一嘴，“据说是因为之前有校园发生过暴力事件，还有，校园外的车进校园后，横冲直撞，所以章昌所有学校都封闭了校园。” 几人聊着，车子停在了校园内的一个食堂门口。 一群学生看着这几个有点“成熟”的大哥大叔，有点惊讶。 来到食堂，每人打了一份饭菜，端着走到餐桌前。 旁边的学生有点好奇地看着几人。 “同学，你们对这些饭菜的印象怎么样？你们能吃饱吗？”李书记问。 几个学生一脸疑惑地看了李书记一眼，然后又看了王晨一眼。 “能吃饱，还可以。” 李书记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出警惕。 他笑了，“我们不是学校老师，就来你们学校散步、吃个饭，单纯问问，别紧张。” 另一位学生马上道，“那就是勾食。” 李书记和王晨一愣，“勾食？是什么网络用语吗？” “就是狗屎。” 李书记哈哈大笑。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味道一般，重油重盐，打菜的手抖得很厉害，就跟装了摄像头似的，一勺肉能抖成几块。” 听着学生们这些话，李书记乐得很，“哈哈，和你们聊天太有意思了。” 吃过饭，王晨请这几个学生喝了饮料，然后请这几个学生带大家到处转转。 这几个学生看着眼前几位不像坏人，就同意了。 “大叔，两位大哥，你们是干啥的啊？怎么跑我们学校来吃饭呢？” “我们家住在附近，刚好没啥事，就想着过来走走看看，看看大学校园生活。” 这时，朱朗跑去后备箱拿出几瓶水。 “谢谢这位大哥，我们有饮料，不喝水。” 其中有位学生看了眼矿泉水独特的**。 一行人往学校的主干道走。 “大叔，我们学校呈长条形分布，靠主校门是办公区，再往里走是教学区、食堂，研究生宿舍和本科生宿舍包围教学区和食堂…” 朱朗也是个人精，他想把话题引导到李书记感兴趣的方面来。 “同学，你对学校有什么建议没有？” “没有，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学校这么大，全校五千多个教职工，领导这么多，也轮不到我们提意见！” “对啊，今天提意见，明天就被辅导员找谈话了。” 听着几个学生这些话，李书记点点头。 突然，看到几台豪车开过来。 车子停下后，副驾驶下来一位美女，紧接着和主驾驶一位年轻腻歪着去食堂了。 其中有位学生就说，“看到没有，这几台车都是学生的，在学校刚开学就拥有了优先择偶权。” 聊了一会，学生们要去上晚自习了。 “大叔，我们带你们到你们的车旁，我们要上晚自习了。” 几人走到车旁，这时，其中有个学生问了句，“刚才你们的矿泉水瓶**就不一样，你们坐的又是红旗车…你们…该不会是来学校暗访的领导吧？” “哈哈，我们像学校领导吗？我们真的是住附近的，我们几个大人也不可能都你们几个学生玩不是？今天还是谢谢你们，你们赶紧去上课吧。” 看着几个学生一边疑惑、一边小跑的样子，李书记感慨了一句，“青春真好。” 不过，为什么李书记带王晨来学校逛一逛？ 这会，王晨算是彻底懂了。 “您今天让我陪您来章昌大学转一转，这会终于明白您的用意了。” 李书记点点头，“明白就好，孺子可教。” “教育行业要做好，学生是社会的未来，如果一个地方教育没做好？对社会的影响是巨大的！相信刚刚那几个学生所讲的你都听到了，我相信你不愿意成为他们口中的那种领导！要珍惜自己的名誉，互联网时代，有些印象一生成？那可能就是一辈子。”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 送李书记回去后，李正的电话打来，要他赶紧去市政府大院，他在办公室有事要同王晨商量。 王晨立刻让朱朗开车送他过去。 市里四套班子的办公点是独立的，但是，市委和市人大是两隔壁；市政府和市政协两隔壁；市委市人大和市政府市政协中间隔着一条马路和一个街心广场。 市政府大院其实就是由四栋楼连成的一个巨大的长方体，和对面的市委大院形成一个“吕”字。 市政协是由一前一后两栋小楼构成的，和市人大对称。 市政府大院集约化办公，入驻着不少相关市直单位。 朱朗车子直接停在平台。 平台边，有个年轻模样的干部正在那站着，满脸微笑。 “您好，王区长，我是李正市长的秘书万俊俏。” “万科长，你好。”两人简单地握了握手。 在去李正办公室路上时，王晨好奇地问，“市政府和省政府一样？一个科对应一个市领导吗？” “差不多，综合科对口保障常务副市长；秘书一科到秘书六科，一个科对应一位副市长；市长同志由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邹迪同志带领整个市政府办公室综合对口保障！我是市政府研究室的。” 王晨点点头，“和省政府不架构也差不多！” 说话间，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口。 市长办公室的门都比其他副市长的大——双开门。 万秘书敲了敲门。 “进。”传来李正的声音。 第499章：市里“加班” 王晨走进办公室后，看到李正正坐着看文件。 办公桌前还站着两位市局的局长，正在汇报工作。 见王晨过来，李正挥了挥手。 “市长，那我们先回去了哈？” “嗯。”李正不苟言笑地点点头。 气场全开。 两位局长朝王晨笑着点点头。 “小王，这两位一位是市发改委主任、一位是商务局局长，以后有工作需要？可以直接联系他。” 两位局长停下脚步，笑着连连点头。 “这是我女婿，省委政法委李江河书记的秘书，现在湖西区挂职副区长王晨，以后帮忙多照顾照顾。”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王晨和他们握了握手，并主动加了微信。 待他们离开后，万秘书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对了，尹书记明天要召开发挥省会城市引领作用协调会，你看我写的这篇材料怎么样？” 王晨看了一眼。 “这…” 通篇，全是章昌市如何支持大运河建设、围绕大运河深入开展相关产业建设的事。 王晨无奈地笑了笑，“这…我觉得这么写不对啊…纯拍尹书记马屁。” “怎么不对呢？” “不是那么回事啊！先不说京城发改委压根就没同意开展大运河的建设，就算批了，省里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资金？那可是几千个亿。” 听到这话，李正也很无奈，“那能有啥办法？现在很多产业都饱和，别地的成熟产业链我们也挖不过来！挖过来的都是一些新生产业，这些产业就跟赌博一样，搞不好市里投入一大堆，最后毛都没一根。” “你看，我刚刚叫市发改委主任和市商务局局长过来，就是调查了下市里这几年的发展情况，你看看！” 王晨接过这些材料看了一眼，“总体经济结构还可以啊。” 李正没回答。 “小王，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你说意见，我一会让市政府研究室的连夜改。” 王晨叹了口气，随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去。 “章昌市去年全年的旅游收入在全国排名18，我觉着可以深入发掘这些潜力，这几年，章昌市的很多举措都是对的！继续深入推动下去…现在章昌市总体的旅游场所还是少！就如我上次所说，就连省行政中心附近那一块草地，平日里都人挤人。” “我也想过了，所以这几天我也在深入调研，在深入考察各县区的具体情况…” 李正说完，这会就起身，“你坐我这，用我的电脑列个大纲出来…要不，你直接写了得了？我也听说过，你当初从省厅到省行政中心这一段路，就帮李书记写过一篇讲话稿。” 王晨笑笑，“我试试吧。” 铃铃铃。 王晨手机响起，是李小蕊的电话。 李正直接拿起电话，“小蕊，小王在我办公室，我让他帮我写点东西，晚点一起回来。” “好…你放心吧。” 李正接完电话后，王晨突然想到朱朗还在楼下。 他给朱朗打了个电话，“朱朗哥，我要加个班，你先回去吧。” “我靠，你一个省委常委秘书、在区里挂职，跑踏马市政府来加班？这怎么说都说不通啊！” “我加会班，帮我岳父写点东西。” “算了，我也来市长办公室坐坐。” 李正听到了，在电话旁喊了一句，“赶紧过来，晚上请你吃夜宵。” 没一会，朱朗过来了。 “秘书长…哦，不对，李市长，我以前叫顺口了。” “没关系，来，坐。” 他们两就去会客室坐着抽烟了。 王晨看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改起来。 看着满篇压根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词汇，王晨叹了口气… 一个多小时后，王晨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 李正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写好了？” “写好了，现在我打印出来，我们一起改一改错别字吧？” 朱朗拿着这些材料，“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这么多字的材料，上一次还是省纪委要我写情况说明、给我看笔录时。” “别瞎说。” 半小时后，改好了，李正拿起座机，“小万，定个夜宵，我们一会去吃。” 李正只要结果！至于去哪吃？谁结账？结完账后怎么处理账单？这不需要李正去考虑。 “走，请你们吃个夜宵。” 平台上，李正的车已经停在那了！ 车牌是“江A9001A”！因为吴爱民书记是省委常委，他的车牌是省牌，章昌市的号段是‘9’开头，所以李正的车就理所当然成了形式上的“1”号车。 朱朗的车就在旁边。 王晨发现，平台上没有其他车敢停在那。 “小朱，跟着我的车。” 朱朗在车上嘀咕了一句，“李正同志派头很大啊！” “怎么说？” “我刚刚出门时看到，市政府办公室很多办公室都亮着灯，市长不下班，他们估计一个个都不敢走。” “那很正常啊！不过今天没看到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办主任在，按道理来说，这会他肯定要陪同的。” 两人一边聊着这些，一边紧紧地跟着前车。 车子开到了一处停车场，李正下车后说，“这是市政集团旗下的一家宾馆，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所以没啥人过来。 几人走到包厢内，烧烤和酒已经摆好了。 “小万，叫个人待会帮小朱开车。” “不用不用，我叫代驾，不要叫人过来开车，你叫的人知道我的车是李书记的！影响不好，主要是担心你叫的人传闲话！我叫个代驾，代驾又不知道我的车是谁的车，安全！花点钱省事。” 听着朱朗的话，李正很欣慰地点点头，“不错，看来你是真的越来越成熟了！” 朱朗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那是必然的，主要是李市长您影响得好。” “哈哈哈，你这个小朱。” 大家一起喝了一杯，李正对万秘书说，“小万，不是我吹，我这个女婿，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秘书！做人做事有分寸、很低调，而且很多工作会做在前面…” 万秘书立刻端了一杯酒，“我听说过您的大名，李江河书记最宠的秘书！以前有不少人总议论这些。” 王晨也起身和对方碰杯，一饮而尽。 几人一起喝到好晚。 王晨回到家时，李小蕊还没休息。 “怎么把你给喝多了，你不是在写材料吗？” “写完了，岳父说去吃个夜宵…朱朗哥也去了。” 王晨定了个闹钟，想着明天还有重磅活动——去章昌一中总校调研呢！ 第500章：演一出戏 上午九点。 王晨带着区教育局况局长、区教育局总督学宋菲一起去章昌一中总校调研了。 总校校长宁有锋带着校领导班子和分校的校长在总校行政楼门口等着王晨！在这之中，丁小军算是唯一一个分校的总务主任。 这一幕很奇怪。 行政楼门口，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热烈欢迎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莅临我校指导工作。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进学校。 王晨下车后，宁有锋往前一步，老远就伸出了双手，满脸笑容。 “王区长好！” “宁校长，不好意思，我昨天好忙，没时间见你；让你等的话？怕耽误你的工作，就婉拒你的汇报请求了。不会挑理吧？” “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会挑您的理呢！您刚来，有很多工作都需要熟悉情况，您很忙，我都能理解。” “好好好。” 紧着，在宁有锋的介绍下，王晨和大家一一握手。 最后和丁小军握手时，丁小军满脸歉意。 “王区长，上次我有眼无珠，您别怪我啊。” 王晨装作毫不在意，故意说，“没关系，你很有校园安全意识，还要对你提出表扬呢。” “新校区的启用时间要从周一推迟到周五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没完成，家长开放日要放到周三，老校区的高一学生就从周三开始搬。” 王晨点点头，“好，一定要确保一切工作万无一失。”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新校区校长宁建设在旁边陪着笑解释道。 况局长随后也一起和学校的领导握手，看得出来，况局长和他们的关系不错！握手的时候，看得出来，虽然他们极力克制，但彼此间眼神暧昧。 王晨注意到了。 会议室，王晨现在也是带队区领导了，他坐在最主要的位置。 以前去调研时，看着李书记坐在最主要的作用位置，运筹帷幄！感觉很威风。 那会坐在秘书位，很羡慕李书记。 这会自己坐在最主要的位置！感觉确实不一样。 这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关注下。 这会说的每一句话，那可都叫“指示”了。 “我们首先要向王区长介绍下我们学校的基本情况。” 王晨点点头，然后打开笔记本。 “我们现在有在校学生八千余人，教职工六百多人，因为老校区地处老城区核心位置，承载压力比较大，现在新校区启用后，可以极大缓解教育资源压力。” “桃江街道的新校区能承载多少师生呢？” “新校区可以承载大概近六千学生，之后，在全市教育统筹后，将进一步促进教育资源的均衡分布，这对于全区的教育事业发展，具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听着这些，王晨点点头。 “新校区共计投入了近五个亿，建成了一座具有完备教育能力的校区…” 王晨看了一眼分校的校长宁建设，宁建设赶紧让自己堆满笑脸。 一眼看过去，都是笑脸，而且都有着那种极力讨好的样子。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确实在内心有一种爽感。 王晨只是不经意瞥一下他们，他们就立刻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兴、很热情。 “王区长，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到新校区参加启用仪式。” 宋菲在旁边问了一句，“还有其他安排呢？” “奥，对对。”宁有锋校长接过这句话，解释起来，“我们还请了区委熊长平书记和杨区长！杨区长确认会来参加，区委办回复熊书记不一定有空。” 王晨点点头，“杨区长会来，加之我又分管教育，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也要参加嘛！” 大家哈哈大笑。 虽然连王晨都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值得可笑？ “我带您去教室和食堂走走看看吧。” “好。”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陪着王晨到教学楼。 “这边是高一年级，那一栋楼是高二年级，之后那一栋楼是高三年级！这几栋楼跟着学生们的年级改变而改变。” 王晨走在第一排的人群中间，况局长和宁有锋校长分别在两边。 坐在教室上课的师生们感觉到动静，纷纷往窗外看去。 王晨忙说，“我们去食堂看看去，就别打扰师生们上课了。” “好，您想得真周到。” “对，王区长真的很平易近人。” “是啊是啊。” 王晨只笑笑。 大家一起往食堂走去。 这会，食堂正在备菜，王晨过去看了看，看着食堂井井有条地处理食材，他很满意地点点头。 突然，他看到食堂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挂着一本“意见簿”。 王晨快步走过去，他拿起这本“意见簿”，从外表可以看出来，这本“意见簿”有年头了。 他翻来一看：“勾食！食堂菜是勾食，举报人——宁有锋”、“宁有锋，我XXX”、“宁有锋天天在外吃大餐，有种你来食堂吃几天”、“宁有锋是XXX”… 基本上所有校领导都被骂了一遍。 甚至乎还有威胁的留言：“宁有锋，考完之后，老子要用麻袋套你”、“丁小军，我去年…”… 宁有锋这会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况局长也很尴尬，他在旁边打趣道，“学生们都很有活力。” 王晨冷笑了一句，也没说其他话，带着大家往外头走。 走到行政楼门口，王晨转身，大家立刻停住脚步。 即使这些校领导们前一秒还是尴尬无比，但王晨的眼神和他们一接触，他们立刻堆出了笑脸。 王晨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 “好了，今天来章昌一中走走看看，给我的感觉确实不错！章昌一中作为章昌市的老牌高中，今天来到这调研，看到了校园优美的环境，也感受到了大家积极投入教育工作的热情，对此应予肯定。” 现场大家纷纷鼓掌。 王晨表情一收，现场掌声立刻就停止了。 “但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教育事业的进步永无止境，对标更高要求、人民更殷切的期盼，我们工作中还存在一些需要深刻反思和改进的地方。” “例如食堂意见簿写的那些内容，这都说明学校的管理存在一些问题！要聚焦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进一步压实工作责任，强化精细化管理，把各项规章制度落到实处…” 王晨又简单地说了下一些发现的问题。 当然，问题都是一带而过。 这就给况局长和宁有锋一个错觉：难道王晨区长压根就不介意这些？ 同时有不少陪同的领导、老师感慨道：不愧是省里的大秘出身！出口成章。 但况局长心底里此刻却有一个想法：又是一个只会耍嘴皮的“嘴子”！只说得好听罢了！看你之后怎么开展工作？ 第501章：书记拉拢 和大家一一握手后，王晨随即上车回区里。 回到区里，王晨把肖俊俊叫过来了。 “肖主任，况局长能力还不错嘛？”他故意问。 肖俊俊想了下，立刻说，“况局长是个老同志了…我知道您肯定想要知道他的消息，所以我这两天去侧面了解了下…说什么的都有！” “哦？” “有人说，况局长有个外号，叫‘况扒’。” “啊？为什么？” “因为有人说，教育局的所有工程，他都要扒一层。” “啊…哈…哈。”王晨尴尬地笑了两句。 “还有人说他很会享受，区教育局办公室借调了不少美女过来，我抽空去看了看…好像的确是。” 王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也有说他有魄力的，说他上任局长后，积极提升辖区素质教育提升，每年都不少项目。” 听到这话，王晨陷入了沉思。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的想法也就不一样。 肖俊俊在一旁不说话，领导在思考问题的那会，千万不能影响。 铃铃铃。 办公室座机打破了安静。 王晨拿起座机，“喂，您好。” “我是熊长平。” 王晨立刻起身，“熊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 “你过来一趟。” 王晨起身，“肖主任，我去一趟熊书记办公室，你把那些材料都整理一番。” “好。” 王晨拿着笔记本走到熊书记办公室。 熊书记这会正在批阅材料。 “书记，您找我？” “小王老弟，来来来，坐，我有点事要同你说一说。” 说着，熊书记的秘书端过来一杯茶，熊书记也起身，带着王晨坐在沙发，“是这么回事，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王晨一愣，“您尽管下指示就行。” “是这样的，我想要你联系一下市里或省里，请求市里帮个忙，我想把区公安局局长换了，报告已经打上去了，现在就需要市里赶紧批。” “您要我联系省里或市里，那肯定没问题，但我觉得您作为一个区委书记，都向市里递交了更换区局局长的申请，为了支持您的工作，市里肯定会同意的。” 熊书记摇了摇头，“首先，我现在需要快速调整他；其次，要确保万无一失；最后，这件事情是我就任区委书记后，第一次向市里提要求，总觉得不好意思，你在省里、市里关系网都这么硬，你打招呼肯定比我管用。” 王晨笑笑，“我试试吧。” 王晨刚想着得找个什么借口回办公室，熊长平又说了，“今天去章昌一中总校调研，有什么收获吗？” “大家的精神面貌很积极，一切都不错。” 熊长平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王晨赶紧起身去把门关上了。 “我还在市纪委任职的时候，就多次听说章昌一中新校区建设存在点问题，你现在分管这一块，还是要小心，小心有些人阳奉阴违、拉你下水，小心有些人出问题连累到你。”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感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这些的。” “区里不比省里，本来我早该单独找你谈话的，但一直在处理章城市场那件事，没有时间！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找你聊聊吧。” 王晨坐直了身体。 “不用紧张，也就随便聊聊，虽然到区里任职后，今天我们才算正式私底下见面，但之前我就听过你的大名！” “诶，您过奖了，我很惶恐。” “老弟，以后区里的工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找我！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也可以直接找我！我们一起努力，把区里的相关工作推上去。” 这拉拢之意，王晨不会不明白。 “听到书记您的这番话，我很感动，您放心，我一定配合着您和杨区长，把区里的工作进一步推动下去。” 听到“杨区长”三个字，书记笑了笑。 “老弟，区政府的一些工作，肯定需要杨区长配合的，但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是书记，对区里的全面工作负总责。” 王晨立刻起身，“谢谢您，谢谢书记。” “没事，以后互通有无嘛！来，加一下我的生活微信。” 王晨掏出手机。 “没啥事我们一起聚聚，感情就得多走动，是走动出来的。” “您说得对。” 聊了一会后，王晨就回办公室了。 … 江南省章昌市国宾馆就要投入使用，这可是件大喜事。 当初国宾馆建立时，常务副省长亲自挂帅！省公安厅、省发改委、财政厅、省警卫局等几十家厅局配合。 国宾馆项目从选址到建立，耗时七八年。 王晨以往下班时，经常会看看车窗外国宾馆的建设进度。 李书记作为省委常委，他当然要去参加启用仪式了。 上午九点。 十几台考斯特往国宾馆开去。 九点十分，国宾馆酒店大堂门口，众人齐聚一堂，地面都标着数字。 每人对应各自的数字站好，李书记对应的数字，省委办公厅会议处昨晚就通知了。 王晨和一群秘书站在人群后，提着包正闲聊呢。 “这国宾馆确实大。” “以后对外吗？” “肯定要部分对外，不然怎么维持运转？我听说公共区域就像普通酒店一样，会对外营业！普通客房对外四百多块钱一晚，刷公务卡350。” 王晨听着他们闲聊，点点头，他不经意地环顾一周，绿化做得非常好，到处都是树。 仔细一看，却发现四周的“山坡上”，隔一段、就有简易的岗哨亭，虽然此刻没人，但估计有重要场合时，可以立刻组成警卫网。 小刘凑过来说，“另一边才牛，这边以后就是公共区域，只要没重大活动？有钱就能住！另一边那一块是国宾接待区，平日里不让外人接近，没到一定的级别，都进不去。” “是啊，这边有很多会议厅、据说以后的不少会议都会放在这边开！这边的会议室规格和标准都很高。”王晨也说了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大概率，我刚看了下这边的会场，确实大。” 秘书们显然很兴奋。 启用仪式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国宾接待区参观调研了。 国宾接待区在国宾馆另一边，与公共区域之间有一条河隔开，一前一后两座桥连通。 桥上有岗哨和电子围栏！平日里是酒店工作人员24小时在岗哨守着。 前桥边，还有一栋三层小楼。 是警卫办公区。 如果有接待任务？省警卫局和武警总队就会派警卫力量入驻，可以迅速形成严密的保护墙。 “设计得不错。”李书记感慨道。 张海明在旁边解释道，“设计之初，光初稿就讨论了好几遍！还借鉴了不少优秀、先进经验。”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看。 整个国宾接待区，总体看来，更像是建一座小岛上。 有正省级楼，还有G… 所有小楼建筑风格统一：一楼层高很高、而且有着大大的临湖落地窗，白色纱窗遮盖着，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政府设施；二楼是套房。 所有房子都给人一种阳光明媚的感觉。 转了一圈。 尹书记随后就说，“国宾馆隶属于省委办公厅，以后，就由省委办公厅负责管理，省委省政府的很多会，就可以在国宾馆举办了…” “这一块国宾接待区，要好好维护，平日里，除了必要的维护人员外，其余人入内？必须省委办公厅有关同志许可。” 尹书记下了这个指示后，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立刻记下这些。 铃铃铃。 王晨的手机响起，他一看，立刻走到一边接起来了。 第502章：区里调整 “王区长，下午区政府要开党组会，新的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到位。” “好，我知道了。” 前几天，在熊书记找王晨说过那些话后，王晨就立刻找过李正。 但李正却让王晨不要担心，吴书记接到熊长平的申请后，已经准备更换区公安分局局长人选了。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也能理解，湖西区现在面临的治安维稳压力很大，不及时更换的话？就担心新一轮群体性事件发生时？湖西区扛不住。 这时，国宾馆的启动仪式算是结束了。 大家纷纷上车准备回省行政中心。 回到秘书室，王晨突然想问问谁是湖西区公安分局新任局长。 他给肖俊俊打了个电话。 “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姜杰，我刚刚问了市委办的朋友，他说，安排姜支队长到区里任职，是吴书记的意思，因为湖西区面临的治安维稳压力太大了！安排一个有治安维稳经验的干部过来，有利于湖西区相关工作的开展。” 对于肖俊俊这些把工作做在前头的行为，王晨很满意。 “嗯，不错！能够把工作做在前头，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秘书该有的样子！” 肖俊俊笑笑，“这都是受您影响，您一直在这么重要的省领导身边保障，我心里压力也很大，所以这段时间突击学习了很多秘书工作要点。” “不错，好好干。” 问完这些后，王晨便把宋纲叫到办公室了。 宋纲以前是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对市局的人员构成很熟悉，所以刚好可以问问他有关姜支队长的消息。 宋纲不以为然，“我昨天就听市局的兄弟说起这事，这个姜杰很有手段的！我和他关系不错，你要有需要的话？我周末约他出来吃个饭。” “再说，我先看看情况。” “对了，湖西区前任区分局局长就完犊子了，回到市局后，大概率就任个虚职等退休！按惯例，在县区当了局长、回市局却没有安排重要实职的话？基本就等退休了。” 听到这话，王晨叹了口气。 宋纲看着王晨，笑了，“兄弟，当区委常委爽吧？我这几天常看到你的专车。” 王晨叹了口气，“领导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上面还有区长、区委书记！就算我不满意谁？我要动谁？还得他们俩同意！” “你这身份，他们不还争着捧着你啊？李书记的秘书！李正市长的女婿，难道他们还敢和你对着干？” 王晨很无语，“这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体制内的‘老人’了…我就算有再大的关系，也不能违反组织原则啊！在工作中要是得罪了哪个区领导？等啥时候李书记和我岳父退休了？而他又到了某个位置？那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 宋纲连连点头，“这倒也是！体制内是一个巨大的系统，互相制约、互相融合，官越大，越懂得这些道理。” “是哦，读书的时候，以为当了官就能令行禁止，想叫手底下的人干嘛就干嘛！这会当了官之后才真正发现，手底下的人要是无欲无求，有的是办法敷衍，关键你明明知道他敷衍，还有气撒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中午吃饭时，李书记又问起王晨对区里情况熟悉得怎么样？ “还好，现在和熊长平、杨区长有了进一步的交流，也让区教育局局长陪着去做了个调研，这让我对他们有了全面的了解。” 李书记放下筷子，接过王晨递过去的纸巾擦了擦嘴。 李书记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他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区里你分管的局长都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适者生存，所以他们很会左右逢源…心底里是不太会看得上你这种挂职干部，即使他们表面上对你很尊重！即使知道你有关系…” “所以，你必须和熊长平、杨区长搞好关系！即使你不喜欢他们俩，也必须保证不成为敌对方，你要通过他们俩的威慑、声望，来开展你的工作。” “平时要注意保持一定距离，要不然过于熟悉后，你就更加管不好了！如果你不小心落点把柄在他们手上？那你的工作就更加难开展。” “这可不是演电影、讲故事——有点关系就到处吊打？这是开玩笑呢！在区里，你要是不和一二把手搞好关系？即便你有再大的关系，工作都很难开展！因为所有组织流程最终都要一二把手点头。” “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二把手真要狠下心收拾你？给你挖个坑，等你跳进去后，发动舆论加热一波，那哪怕我和李正来救你？那政治前途都毁了！再者，一二把手能到那个位置，那都不是白给的。” 李书记说完，很有深意地看了王晨一眼。 “您放心吧，我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您了解我性格的。” “我了解你性格…但我就是要时不时提醒提醒你，人是会变的！尤其在官场这个圈子内，有丝毫把握不住诱惑的机会，那有可能就一瞬间，思想就变了！” 王晨连连点头。 李书记下午在家办公，送李书记回家后，王晨就回区里了。 朱朗送王晨到区里后，就索性在王晨办公室喝起了茶。 两点半。 区政府党组会议室。 姜支队长已经到了。 除杨区长外，其他人都到齐。 “王区长，你好，我们见过面的。” 面对姜杰伸过来的手，王晨赶紧起身握住了。 但是否见过面？ 王晨真摸不准。 毕竟他之前那个位置，和姜杰见过面是很正常的，但那会的王晨怎么会注意到姜杰呢？ “姜区长，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时，杨区长走进会议室。 “你们俩认识？”他一边笑着问，一边坐下。 “对，之前见过面，王区长之前在政法系统…就算现在在省内政法系统，那也是鼎鼎大名。” 王晨忙说，“可不敢这么说，我就是个小秘书，别说全省，就省城一些和省里接触较少的县区政法系统主官，估计也不认识我。” “哈哈。”现场哈哈大笑。 “好了，那就开会！今天开这个会，首先是介绍下新加入我们区政府的姜杰同志。” 现场大家纷纷鼓掌。 姜杰起身鞠了一躬。 “姜杰同志，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姜杰马上说，“同志们，我叫姜杰，之前一直在市局工作，就任前是市局治安支队支队长！这次能来区里工作，也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关怀，湖西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现场又一阵掌声。 “我作为湖西区政府的区长，必须表达我的态度，以后大家互相团结、互相帮助，共同把区里的工作推上去！” 杨区长这才翻开笔记本，“接下来说几点工作安排。” 第503章：贪腐显现 “首先，本周五，章昌一中桃江街道新校区揭牌启用仪式要举办，前几天，教育局的况局长联系了区政府办，邀请我去参加，这毕竟是区里教育系统的大事，那我必须参加，我希望同志们没事的话，都踊跃参加。” 这个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做了例行安排。 散会后，王晨刚回办公室，就接到刘志国的电话。 “区长，一起吃个饭不？” 王晨看了下安排，“来我家吃吧，我刚到湖西区任职，跑出去吃吃喝喝不好！” “行。” 晚上六点，王晨家里。 饭桌上。 王晨问，“如果有应酬需求？那区里面这些区领导一般在哪吃饭呢？” “一般会跨区吃，比如湖西区的去新区吃，如果在湖西区吃的话？一般在一些酒店的中餐厅吃！要么在区里有协议、或者区里一些单位旗下的酒店餐厅吃。” 王晨点点头，“有没有去会所吃的？” “现在少了！因为纪委查‘大吃大喝’有一个标准，就是通过一顿饭的金额来认定情节，去会所吃的话？都是走餐标！很多菜可以说几百、甚至上千块钱一份！所以很容易就被认定为‘大吃大喝’！去餐厅吃，不管怎么样？菜都有价格！所以，很多区里的领导干部为了避嫌，不会去会所吃饭了。” 听着刘志国的解释，王晨心里感触颇深。 “那去企业食堂吃饭的情况呢？” “那就更没有了，谁知道企业食堂装没装监控？而且哪些企业有食堂？纪委早就掌握了，搞不好就守株待兔了！说实话，到了区一级的领导，哪里会缺人请吃饭？有必要冒险吗？” 刘志国的这一番解释，确实很有道理。 李小蕊突然说了一句，“我发现新区有不少公司，就一个吃饭的包厢、一个小厨房，一个喝茶的场所。” “弟妹，这些大多都是做一些有关体制生意的吧？不过这种‘一桌饭’，也是目前严厉打击的对象。” 吃完饭，王晨和刘志国坐在沙发上，王晨想要从他嘴里得知点区里的真实情况，相对于区里其他领导干部，他还是更信任刘志国。 “这么多街道，有没有哪个街道的负责人比较难搞？” 刘志国想了想，“有，古塔街道的书记陆云军。” “怎么呢？” “说起来他的经历很传奇了。” 听着这话，王晨看着刘志国。 这个陆云军，26岁之前一直在体制外，26岁通过事业编考试进入区某局，一路提拔：事业副科、转公务员副科，提群团组织负责人变正科，再转街道办主任，再提街道办书记！他提正科才35岁，现在才41岁。 他能力非常一般，前任书记和区长都不怎么喜欢他，所以刘志国说，“我一直以为他差不多到此为止了，没想到…” “怎么了？” “他舅舅调我们区任书记了。” 王晨很震惊，“啊？熊长平是他舅舅？” “对。” 王晨愣神了半天。 “这…这个陆云军…” 刘志国自嘲道，“现在副区长的位置都满了，但熊长平肯定会推荐他。” “熊长平怎么会顶风作案？他敢这样赤裸裸地推荐外甥？” “陆云军的爸爸姓卢，他当初改了姓，所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我和陆云军的关系不错，所以我知道。” 王晨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李书记为什么中午会提醒他了。 李书记这个级别、这个位置，想要知道这些简直太简单了。 头大。 这是王晨这会的想法。 区里的这点关系还真的是错综复杂。 “不过，那个陆云军，迟早要出问题的！” “为什么？” “他…反正他很水，虽然他为人很低调，以他的位置和收入，到现在还开一台很多很多年前的凯越，但他私底下可…反正很…很有想法。” 他这话一说，王晨对这个陆云军更感兴趣了。 “所以我感谢您。” 王晨看了刘志国一眼，一脸莫名其妙，“感谢我干什么？” “我能够到这个位置，可不得感谢您？” “别乱说，这是你自己坚持了正确的路线，刚好碰到那几个机会，让你在前任区委书记面前露了脸，我没有帮你打招呼，你可别乱说话。” “对对对，您放心，我不会乱说，我下次不说这话了。” 王晨这才点点头，他最担心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大包大揽、乱说话。 他这会又想起了熊长平同他说的那些话，这会再回味，只觉得怪怪的。 “王区长，以后您有什么安排？尽管言语一声。” “不要说这些话，以后街道办的工作，你要好好开展。” “要是能到您分管的领域内工作，那就好了。” 王晨笑笑，然后低头看着手机。 刘志国赶紧起身，“王区长，那我先回去了啊？” “要不再坐会？” “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您了。” 刘志国离开后，王晨走到阳台，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李小蕊走过来问。 “我担心啊，熊长平到底是个什么人？现在他是区里***，又在拉拢我，我压力也很大。” “你多听李书记的，他肯定会给你最好的意见和建议。” “嗯。” 晚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天就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 “怎么下这么大的雨？” “睡吧。”王晨搂紧了怀里的李小蕊。 大雨接连下了两天。 但区里的工作要继续推动。 周五上午九点。 区委熊长平书记和杨区长带队，区里面几乎所有区领导都到了。 章昌一中桃江街道新校区，门口，站满了身着雨衣的师生。 这两天，高一的新生冒着雨搬过来了。 学校的招牌，用巨大的红布盖着。 招牌两段，有几条长长的绳子，一会揭幕用的。 宁有锋和宁建设两个人站在迎接的师生中间。 雨还在下着。 宁有锋和宁建设分别发表了讲话。 “接下来，有请湖西区委书记熊长平同志、杨骁区长，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同志，在章昌一中总校校长宁有锋的陪同下，为章昌一中桃江街道新校区揭牌。” 王晨一边鼓掌，一边跟随工作人员的引导走到位置。 双手拉着绳子，随后，在口号声中，一齐用力。 红布掉落，几个大字显现：章昌一中桃江校区。 现场掌声热烈。 “好！” “接下来，有请湖西区委书记熊长平同志发表讲话。” 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王晨回到位置上看着熊长平。 “各位老师、同学们，今天，至此章昌一中新校区揭牌仪式，我代表湖西区委区政府，表示衷心的祝贺！” “看到质量优异、设计合理的新校区…” 刚说完，就听到有不少未参会的学生喊道，“漏水了，教室漏水了…” 现场哗然！ 王晨立刻往学校内部看去。 第504章：出了洋相 大家立刻往学校内跑。 王晨跑到教学楼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教学楼一楼的楼梯间，竟然哗啦啦地渗水，外面下大雨，里头下小雨。 不仅如此，整栋教学楼的楼梯间墙壁，也开始渗水。 砰。 一块墙皮脱落。 熊长平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怎么回事？” 宁有锋和宁建设两人一直处于崩溃状态。 “新教学楼就漏水啊？怎么？让师生撑着伞上课？” 况局长这会已经有点哆嗦了。 “这…这…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宁有锋，你解释解释。” 宁有锋也着急，“这我哪知道？工程的把控都是区教育局校建办在管，学校也没怎么介入？对了，区教育局和学校估计都被承建方骗了？” 熊长平黑着脸看着几人表演。 “这件事让区纪委查下去！现在，立刻对参与施工的承建方负责人进行边控。” 熊长平在市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这些程序上的事他门清。 随后，熊长平舒缓了一会，去食堂和办公区走走看看了，结果，不少地方开始积水。 这一切都显示着：这个工程有问题。 但因为区里的领导都来了，还有不少师生在，所以他硬着头皮“调研参观”下去。 走了一圈后，他快速上车，“走，回区里。” 王晨回到办公室后，杨区长的电话就来了，“王副区长，你来一下。” 他刚拿着笔记本准备走过去，电话又响起。 熊长平书记的电话又来了。 “王区长，你来一趟。” 王晨头大了：这该怎么办？ “书记，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我晚点过来可以吗？” “尽快。” “好。” 王晨赶紧跑到杨区长办公室。 “区长，有什么指示？” 杨区长笑笑，“无语啊，今天这个仪式搞得稀碎，刚揭牌，教学楼就漏水！学校不少地方开始积水，简直…我无法评价，简直…令人发指。” “太尴尬了，这好在带过去的都是融媒体中心的记者，这要是社会上的记者来了，湖西区就真的又要到风口浪尖了。” 王晨点点头，“今天这事也确实离谱，我从来没想到过，豆腐渣工程能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人无语！” “这就是巨额贪腐！我很生气。” 杨区长现在很气愤，他背着手。 “区长，那您…” “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区长，这件事我要你深入调查下去，让区纪委查？我就不清楚到底会搞成什么样子？说心里话，我现在对区纪委都不太相信。” 王晨有点为难，“我这…查，我肯定要查，我分管教育，这件事肯定按不住，到时候社会上肯定会知道，所以我得赶紧查清楚，要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 “但是，您要我怎么查？区纪委已经介入了，如果区政府再介入？会不会影响不好？” 杨区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并不是让你以官方程序去查，你安排几个下面分管局里、有进步心的干部去查，用他们的方式去查，他们的野路子多！你不用担心。” “你这个分管副区长只要开个口，我相信这些人会涌上去表现的。如果出了问题？你可以当不知道这件事，责任就甩给他们，区里也不可能、也没权处理你。” 不得不说，这杨区长确实够狠。 王晨尴尬了一会。 “你去安排吧！这件事尽快给我一个答复，估计过几天也要去市里做检讨。” 从杨区长办公室走出，他顿了顿，又去熊书记办公室了。 老远就听到熊书记在骂人。 走进一听，熊书记这会正在训况局长。 “到底怎么回事？几个亿的投资，搞成这个样子？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书记，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深入调查下去。” “调查个屁，让你们自己查自己？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你？你在这其中到底充当着什么角色？” 这话一说，办公室鸦雀无声。 王晨想了想，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没一会，电话又响起。 “王区长，忙完了吗？” “书记，刚刚我到您办公室，看着您在忙，就先回来了。” “好，那你现在过来吧。” 王晨拿起笔记本，赶紧起身往熊书记办公室走。 “熊书记。” “小王老弟，来，坐。” 王晨坐下后，熊长平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今天章昌一中这件事情，让我特别生气，刚才我分别找了区纪委书记和区教育局况局长谈话，由区纪委书记牵头组成专案调查组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王晨点点头。 “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全区教育口子的工作，你都要关注，今天这事，你最好赶紧去学校看看！要不然怕出事！省内之前好几起学校贪腐事件、最后牵连到县区主要领导的？都是学生和老师举报的！所以，要尽快安抚新校区的师生！” 王晨这下不懂了，这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怎么还要压着事件呢？这不合常理啊。 “现在湖西区的负面热度太高，要压一压，要不然，章城市场的事还没处理完，这又来一件事，我这个新任区委书记干脆别干了。” 王晨懂，领导们怕影响！怕把事闹大影响形象。 “我出面去安抚？这会不会影响不够啊？” “怎么会？你在区里，目前是最受重视的区领导，你出面，他们都会尊重的。” 王晨点点头。 “好好干，你虽然是挂职的区领导，但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提升自己！这些经验都很重要。” “谢谢书记的关心。” 王晨这下浑身郁闷，书记和杨区长的指示，完全不一样。 他把肖俊俊叫到了办公室。 “俊俊，晚上有空没？” “有空，区长，您有什么指示呢？” “晚上一起吃个饭，叫上章文，我再叫上刘志国。” “我安排吧？要不我联系下协议酒店？” “不用，别去搞这些！” 肖俊俊点点头，“那我请您吃个饭吧？” 王晨摆摆手，“我请你们，你同章文说一声，同时带上你能你们的家属。” 肖俊俊脸上有笑容，“那行，谢谢区长。” 晚上六点，在新区某餐厅包厢。 刘志国、肖俊俊、章文以及他们的家属都来了。 “今天把你们、以及你们各自的家属都叫过来，首先要表达一下对大家的感谢。” 王晨举起一杯酒。 其他几人纷纷也端起酒，微笑地看着王晨，等待王晨接下来的“指示”。 “以后区里的工作，还希望你们能够多多帮忙。” “区长，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以后有啥指示？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往前冲。” 刘志国和章文、以及各自的家属也纷纷表态。 看到这一幕，王晨笑着点点头，“感谢大家！” 王晨环顾一周，决定把组织好的那些话说出来了。 第505章：把控事态 “今天上午的那点事，相信你们都知道了吧？” 章文连连点头，“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区里都传开了。” 就连他们的家属，都说在相关平台看到了视频，现在很火热。 “这件事的影响特别恶劣，让区里很被动啊。” 肖俊俊立刻明白咋回事了，他马上表态，“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我是分管教育的副区长，这件事让我压力也很大，虽然熊书记已经让区纪委立案，但现在我啥都不知道，这很被动啊！你们有没有听说一点有关消息呢？” “我听说一些事情。”刘志国突然说。 “你说。” “我听说这里头有好些领导干部涉案了。” “具体哪些呢？” 刘志国看了包厢门一眼，“前任书记和他身边的那些干部，区教育局况局长以及区教育局相关干部！还有章昌一中的一些…” 这在王晨的意料之中，刘志国说到的这些人就像一个个环节，但凡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凡任何一个环节的负责人不签字？那都不可能会造成上午那个情况。 章文这时也说，“都说况局长叫‘况扒’，教育局的工程他都得扒一层。” 王晨和肖俊俊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你们说的情况，很重要！但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几人立刻放下筷子，看着王晨。 “首先，你们通过各自的手段，私底下、侧面去打听打听这件事的内幕消息，同时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要协助我尽快把控住这件事。” “其次，最近这段时间，有任何人向你们打听我对这件事的态度，千万不要表态，就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省里，没时间去关注这些。” “最后，这段时间大家千万要小心，肯定有不少人来腐蚀你们，千万抗住，对外态度要一致！” 刘志国随即起身，“放心，我们明白怎么做？” “对，我们明白怎么做？” “区长放心。” 吃完饭，回到家，李正正在客厅喝茶。 “您回来了？”王晨主动打招呼。 李正很高兴，“回来了？坐。” “你写的那篇汇报材料很受重视，尹书记直接让市政府递交了一份上去！估摸着之后，会往这方面发展！” 王晨内心暗自欣喜，自己写的东西得到了认可，而且有可能被实践，那当然开心了。 “听说章昌一中新校区的启用仪式发生问题了？” 王晨点点头，“您也知道了？” “区里有同志汇报了！而且，现在短视频平台都传开了，区里面还没有压热度吗？我本来都准备今天下午约谈湖西区，但下午在省里有会，也就耽搁了！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王晨就把自己之前去暗访、并且今天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这真的太过分了！怎么敢这么做的？” 王晨叹了口气，“有的人觉得，有点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包括体制内有的干部都这么觉得，所以，他们就觉得反正有关系，只要教学楼能用就行，怕什么？” “结果底下的人也这么想，一层忽悠一层，到最后就成了豆腐渣工程中的豆腐渣工程。” “施工方觉得分包方有关系，不怕；分包方觉得承包方有关系、不怕；承包方觉得反正和区教育局主要领导关系好，不怕；区教育局的觉得和区领导关系好，不怕！区领导觉得再怎么说，教学楼肯定能用，不怕…” “最后，原本四五个亿的工程，这个觉得不怕，大胆拿一笔；那个觉得不怕，又大胆拿一笔，最后到施工方手上，那就不知道多少！安州市吉泰县的学校工程，最后到施工方手上一个亿不到…事发后发现，连县长的驾驶员都拿了三百万…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李正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严重的贪腐，现在要尽快采取措施。” “已经采取措施了，熊长平之前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他很懂程序” “那就好。” 王晨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我想问问您，熊长平这人咋样啊？” 李正哈哈一笑，“怎么？听说了什么？” 王晨把从刘志国那听到的那些都说了一遍。 李正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件事，区里也没有秘密，熊长平这人…我不太了解，但不管和任何人交往，小心点总没错。” 王晨听着李正这些话，也明白，李正周五晚上回来找他，肯定还有其他的事。 “区里有关系的不少，所以平日里说话小心点，毕竟这是在省城，别小看是在区里，很多人的家属就是领导！如果把握不准？搞不好就有人打小报告。” “我明白，我会注意这些的。” “对了，今天找你，还有件事！” 王晨看着李正。 “尹书记过几天要带队去东部地区调研，要搞强省会战略，就得学习别人的优秀经验嘛！我想带你去！” 王晨懵了，“这…不好吧？我平日里还要去李书记那保障，两头跑。” “你请个假，我也想让你感受感受、学习学习！你赶紧确定，市里要报陪同人员名单。” 王晨想了片刻，点点头，“那我同李书记商量商量。” 李正说着，就起身回房间了。明天是周末，他干脆就住家里了。 周一早上上班时，天气突然晴朗，那场大雨，好像就是为湖西区那些贪腐分子下的。 所以此刻，区里涉案的干部这会估计都在懊悔：为什么当初不把启用仪式定在周一？ 上班路上，李书记很高兴。 李书记突然对王晨说，“章昌一中新校区那件事要尽快调查，要尽快把控住事态！现在网上舆论很火，你是分管的副区长，别到时候让你来承担责任。” “嗯嗯，您放心吧。” “对了，尹书记最近要搞强省会战略，决定去东部沿海省份调研，点名要我陪同！我想着，就带你去吧！你到时候提前同区里面打好招呼。” 好了，原本想同李书记说说的，这下不用说了。 现在李书记和尹书记的关系非常不错！李书记到处都在为尹书记的各项指示摇旗呐喊，这些也让尹书记看到了李书记的诚心。 “好。” 来到常委楼门口，看到章文和肖俊俊早早地就在这等着了。 这已经成了惯例。 没一会，王晨提着包从常委楼匆匆走来。 章文把车开前。 “走，直接去章昌一中新校区！同时让区教育局况局长带着所有班子成员到新校区来。” 肖俊俊点点头，随后立刻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今天，王晨准备好好调个研。 第506章：裙带关系 接到电话的宁有锋和宁建设，这会带着一众领导正在学校行政楼会议室开会。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该怎么办呢？区纪委立案了，那些承包方、施工方都被边控，导致那些负责人慌了，整个周末都在烦我，把我搞得心神不宁。”宁有锋神情严峻，同时也看得出来，他有点慌，浑身有些发抖。 现场大家都双目无神，看得出来，这个周末他们很煎熬。 宁建设接过这句话，“王区长马上到，这一次他肯定要发脾气，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他？听说王区长在之前就来暗访过？还发现过问题？” 坐在角落的丁小军立刻抬头，“是，当时我不知道是他，赶过他们。” “这些都是题外话，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没算到一场大雨，把问题暴露了。” 另一位副校长有点无语，“现在别说这些了，施工方已经过来做了完全检测，据说要重新做防水，我们也不懂…” “重新做防水？估计利益链条上的都要追责了，大家还是先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净了吧？” 说完，宁有锋起身，“王区长马上到，先过这一关吧！王区长可得罪不起，省里李书记的宝贝秘书，李正市长的女婿，这两人但凡任何一个？都可以把我们全办了。” 现场大家起身，往行政楼门口走去。 这会，王晨的车驶入学校。 而后头，还跟着两台车，一台公务车，一台普通民用车。 车子停下后，王晨面无表情地下车。 “欢迎王区长莅临指导工作，恳请您对我们进行批评。” “嗯。”王晨一脸严肃地和他们握手。 这会，况局长一行人也下车了。 看得出来，况局长这心情也不太好。 “漏水和积水的区域处理好了吗？” “报告王区长，承包方接到电话后，已经对房子进行了全面的检测，据说房屋漏水有问题！我们现在准备开始让他们重新做防水；积水区域，也做了疏通处理。” “那学生呢？” “继续上课，好在教室没有出现漏水的情况，所以总体来说，问题还是可控的。” “总体可控？总体可控会出现这么多问题”几个亿建的校区，成什么样子了？漏水！积水！天花板脱落！好意思吗？” 现场大家不做声。 “我之前就来暗访过，当时就发现了问题！” 砰。 正说着，又一块天花板脱落。 现场大家都吓一跳。 “看看，就这种情况，估摸着过段时间，这些慢慢都会出问题！怎么就办成这了？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晨掏出手机，当面给熊书记和杨区长打电话，“现在教学楼还在出问题，这要是不做安全措施？我担心会出大问题，区委区政府赶紧接管吧！” 打完电话，王晨对宁有锋和宁建设深深地看了一眼。 突然，他灵光一现，“行政楼怎么就没出问题呢？” 况局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教职工公寓好像没出问题吧？这说明你们也懂质量安全问题吧？” 王晨黑着脸走到会议室。 大家入座后。 肖俊俊递过来讲话稿。 王晨拿着讲话稿放到一边。 “今天在座这么多人，都是和区里教育系统有关的领导干部，但是。” 王晨环顾一周，然后冷声道，“我不知道等过几天这些事情调查后，有多少人能够继续坐在这！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我就明说吧，你们都被边控了。” 现场这些人面面相觑，不晓得该说什么！有不少人脸上很复杂。 “好了，这件事暴露出来的问题，得由纪委部门慢慢查，这背后到底牵扯到什么？就等着区纪委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王晨决定，发了脾气后，得适当安抚安抚，不能继续激化矛盾，熊书记安排的工作得落实啊！ 王晨喝了口茶，随后拿起桌面的材料。 “同时，我们也看到，章昌一中的广大教职员工在突发情况下，仍然能够坚守岗位，积极应对那些状况，展现了高度的责任感。” 这么一个大转折，让宁有锋等一众人等差点“闪着腰”：刚骂完？这就安抚？ 这转折太生硬了。 看着大家逐渐缓和的脸色。 “对于章昌一中的正常教学和发展，区委区政府将一如既往地全力支持。我们决不允许个别工程问题影响学校整体的育人环境和长远发展。区政府将协调各方力量，确保调查期间学校教学秩序平稳，并加大对学校后续建设的保障力度。” 这行人可算是听明白了：区里担心这事会搞出乱子来，这是让王晨过来安抚大家，纯“打一棍、给一颗糖”。 “我希望大家要将这次事件转化为改进工作、强化责任的契机。一方面要问责失职者，另一方面也要‘安抚’师生、凝聚合力，共同把学校建设好、管理好。在此期间，我希望大家能够维护好学校教学秩序的稳定…” 说完后，现场的掌声稀稀拉拉。 “希望大家要明确政治站位！” 宁有锋当即表态：马上召集全校的老师开会，要求大家不对外乱说话！并要求他们去各班开班会，强调对这件事保密。 回到区里，王晨到熊长平办公室汇报这件事。 熊长平听到后，陷入了沉思。 “这个况局长不能用了，我通过市纪委的关系，找到不少关于况局长的举报，这个干部问题很严重。” 说着，他递过来一叠有关况局长的举报材料。 王晨看了眼。 其中有很多关于章昌一中新校区贪腐情况的。 甚至乎有人直接把贪腐数额都说出来了。 “你看看，难怪有些干部，听到有工程项目，眼睛都亮了！为什么？这一个项目能拿多少？” 王晨没说话，没评价。 “对了，要尽快做好区教育局班子成员全部更换的准备！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区长，要去了解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干部？” “这还是以组织的意志为主！您有什么想法吗？”王晨当然懂，那就是他的客套罢了。 “我推荐个干部，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你这个分管的副区长就可以介入了解了。” 不知道怎么的？ 王晨立刻就想起一个名字。 他想验证下，随即问，“您说。” “古塔街道你知道吧？” 果然。 “我知道，前段时间听人说起过。” “古塔街道的党工委书记陆云军同志，据说还可以，当然，这只是我听说的，你去看看到底行不行？” 王晨心里暗自发笑：听说？那是你亲外甥，你说行不行？ “我先去了解下什么情况吧？” 熊长平点点头。 “对了，我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第507章：逼迫“站队” “章城市场这件事算是解决了，现在的处理情况是——区里之后给所有商户，在税收上给予一定的优惠，并且在政策上给予一定支持！之前对他们的查处，在区里开会通过后，直接撤案处理！皆大欢喜！” 这件事到底是咋回事？ 现在冷静下来再分析！已经完全清楚了。 “说心里话，当初就不该签那种不平等协议，但是，这份协议也确实存在很多的效力瑕疵，前任书记可能一直没想到土地财政会这么快过去！所以才敢签这个不平等条约。” 熊长平喝了口茶，继续说，“但我这个区委书记没办法，如果真的要履约？光回购资金就得接近50亿，加上其他费用，大概可能需要60—70亿元！说心里话，区里负担不起，我也不想骗他们！这个问题不快刀斩乱麻解决？以后问题会越来越大。” 王晨看着熊长平，一言不发。 熊长平这是在给他之前的一系列行为找依据呢！ “站在商户的角度来说，我们做错了，甚至我们的做法有点过！但从区里的角度来说，我没办法，我必须这么做！不然光这笔钱，就要把整个区里拖垮！” 王晨没明白，熊长平怎么在自己眼前一直说这事呢？ “熊书记，其实我想问问，这个新市场给区里带来多大的效益了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是历史原因，我们想问题总得客观吧！区里一年财政才多少钱？如果真的要履约？区里至少要‘关门’三四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全区领导干部同意，省里市里也不可能同意，所以…领导难做。”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他说，“要不这样，区里拿出一定的精力来宣传打造一下新章城市场，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让大家愿意过去逛，这或许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对，你说的这话确实提醒我了，给再多政策，还不如提高那边的人流量！区里好、商户好，多赢！” “小王老弟，要不，就由你来负责这块工作？你的政治站位高，政治立场坚定！我相信你能把这些问题解决。” 这话一说，王晨只觉得一脸郁闷！他很后悔自己多嘴了。 “可是我不分管这一块，我介入怕不好吧！” 熊长平笑着拍了拍王晨的肩膀，“我同你开玩笑呢！” “对了，最近有商户把我举报到省里了，原本我刚上任，即使我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确实是偏激？但这件事情本身和我没关系。” 原来在这等着呢！ 王晨清了清嗓子，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你在省里的关系网硬，我想请你帮我说句话…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市纪委工作，纪律意识很强，我不可能干违反规则的事！” 王晨连连点头，心里想：我不知道，你说啥就是啥。 “这…熊书记，我现在来区里挂职了，省里的工作这会都有人负责，现在我不在那个位置，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人？” “你尽力就行！谢谢老弟！”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笑笑，走出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外，他就快步回办公室了。 这太危险！ 肖俊俊刚好抱着一摞材料过来了，放下材料后，他不走。 “怎么了？有事？” “我听说了一些事，想和您说几句。” 王晨看了办公室一眼，肖俊俊立刻如梦初醒般把办公室门关好了。 “这几天，外头的谣言有很多，有很多人为了自保，开始放风了，据说前任书记拿了好几千个。” “我靠。”王晨直接懵了。 “多少？” 肖俊俊压低了声音，“几千万…而且，据说，况局长在办公室收的钱，是前任书记的秘书和驾驶员，拎着一袋子钱，到况局长办公室送的钱。” “况局长开始不敢收，前任书记的驾驶员说了句——‘老板都收了’，况局长一听，也收了。” 这些细节，随着这几天愈演愈烈的舆论，已经都传开了。 “还有，据说区里涉案的干部不少，好像杨区长…也和他们有点关系…现在区纪委很为难，想要把所有案子移交到市纪委主办！” “哦？” 还别说，这些小道消息，还真是秘书和驾驶员知道得多。 铃铃铃。 电话响起。 “喂。” “王副区长，你来一下。” 是杨区长的电话。 王晨叹了口气，他这下只感觉到一阵心累。 杨区长办公室。 “刚才熊书记给我打电话，想要把章昌一中这个案子都移交到市纪委！据说牵扯到好几个区领导，区纪委已经不敢查下去了。” 王晨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事似的，很惊讶，“啊？全部移交到市纪委？” 杨区长起身，点点头，“是啊！对了，你去侧面打听到什么了吗？” 王晨就把这几天听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其实这些消息，杨区长也能打听到！ 让王晨去打听，无非是一种试探罢了。 “对了，我想找你帮个忙。” “区长，您说。” “最近关于我的小道消息很多！很邪门的是，有商户把我告到省里了，说我在章昌一中的建设上收了钱！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件事还产生关联了。” 不用说，又是找帮忙的。 “我为人光明磊落，从来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说，到了我们这个位置，组织上已经给了我们很好的保障！出入有专车、吃饭有食堂，每年都有福利，就连食堂的一卡通，都能用来买柴米油盐！你说我一个区长有必要这么干呢？” 杨区长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正直！表情严肃。 王晨叹了口气，点点头。 “区长，您有什么指示吗？” 杨区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扭过头来时，满脸真挚，“你帮我去协调协调！你的人脉广，帮我澄清澄清！” 王晨的回答和刚才在熊书记办公室的回答是一样的。 “你尽力就好，谢谢兄弟。”杨区长的回答也几乎一样。 中午在小食堂吃饭时，王晨更是震惊地知道：区里有不少区领导都被举报了。 这段时间，正值省里要派巡视组到各地，出了这事，搞不好省委会直接派一个巡视组到湖西区。 如果这样？那湖西区的问题大概会越查越大。 王晨头很疼，他低着头认真地吃着饭，不想参与这些讨论。 “王区长，聊聊吧？”突然，熊书记过来了。 现场立刻安静。 这时，杨区长也走进来了。 他看了王晨和熊书记一眼，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阴郁。 第508章：避开“漩涡” “王区长，要尽快进入角色，在区里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说！但要时刻保持和主要领导信息的畅通。” “好，您放心。”王晨的声音很小。 匆匆扒了几口饭，“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很多材料没批完。” 他转而对杨区长又打了个招呼，“区长，我先回去啊！你慢慢吃！” 紧接着，王晨迈着矫健且快速的步伐离开了。 走进电梯后，他松了口气。 熊书记和杨区长这是在逼他站队。 他时刻记着李书记的那些话：要借助他们的威慑开展工作！但坚决不能和他们走太近！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请进。” 肖俊俊和章文走进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并立刻关上了门。 看着他们俩鬼鬼祟祟的样子，王晨问，“怎么了？” “章文听说了不少事！” 章文是驾驶员，他的消息来源最广。 “区纪委书记的驾驶员今天在楼下抽烟，闲聊起，说熊书记和杨区长现在发生了根本分歧，熊书记主张由市纪委立案全案查处，杨区长说要保障区里的办案主动权，如果查到区领导？再把线索和证据单独移交。” 王晨确实感兴趣：难怪今天在食堂，杨区长和熊书记这状态看起来不对劲。 但他不动声色地问，“区里面还没做最后的决定吗？” “还没有，但我估摸着肯定要移交，区纪委书记的驾驶员还说，杨区长都被举报牵扯到章昌一中案子当中，他没资格反对。” 这事可真让人头疼。 王晨叹了口气，躺在椅子上。 看着王晨心情不好，肖俊俊想帮王晨按按，王晨摆摆手，“不用不用。” 他还是不能适应。 “最近有没有区里的领导干部问我的态度？” “有，好几个学校的校长、还有区教育局几个领导干部问过我，我都说不清楚，按您教的模板回答的。” 王晨点点头。 想到今天熊书记和杨书记拜托自己的事，他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找到省纪委李大伟书记秘书的电话，刚想拨过去，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下。 王晨当然不可能帮熊书记和杨区长去过问这些事了。 现在对于这些违规问题抓得都很严。 看出王晨心情不好，肖俊俊和章文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下午三点，感觉到区里气氛不对，王晨找了个借口，直接回省里了。 李书记看到一脸郁闷的王晨，就问，“怎么了？” 王晨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你现在不要过深地参与区里领导之间的私人恩怨，我当初极力让你去挂职、而不是去任职，就是让你有对他们这点私事置身事外的底气！” “书记，在很多问题上，真的越来越佩服您了！您的目光看得太远了。” 李书记把材料签批完后，“准备准备，要陪尹书记一起去东部省份调研了。” “好。” 王晨正在李书记办公室聊天时，区里的专项工作会正在进行。 王晨委托辛能帮他表决了：相机决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辛能关系更近一些，毕竟以前就认识。 会后，一致决定将案子整体移交市纪委办理。 据说会上，杨区长和熊书记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最后，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杨区长也没办法。 而会后，章昌一中这个案子带来的恐慌也越来越大。 熊长平书记是前市纪委常务副书记，所以沟通起来方便一些。 经过和市纪委充分沟通后，没几天，章昌一中这个案子就正式移交到市纪委办理了。 况局长当天就被带走！ 况局长一被带走，整个区里的教育系统就更加慌了。 接下来，就等着一个一个抓了。 王晨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对这些已经有数了。 纪委要抓科教文卫任何一个干部，不仅要书记的签字，还要他的签字。 肖俊俊那边每天都能接到很多电话，求情、打探消息、请吃饭… 好在王晨是省里来挂职的干部，又是李江河书记的秘书，所以不少人不敢找他。 正当区里气氛焦灼时，尹书记要去东部沿海某省份调研了。 这一次陪同的队伍很大：尹书记、常务副省长、吴爱民书记、李江河书记、史玉华秘书长、李正、省发改委主任杨骏。 第一站，来到了江杭省省会杭江市。 江杭省书记和江杭省委常委、杭江市委书记，杭江市市长全程陪同调研。 在调研的过程中，王晨和小刘一直在闲聊天。 “听说为民省长要调走了。” “啊？有这事？” “我也是听我老板打电话时说起的。” “调去哪？” “好像是去隔壁省当省委书记。” 王晨内心很震撼。 “那谁接省长呢？” “叶副书记。” “啊？” 小刘压低了声音，“这只是听说，我不知道真假，你自己分辨啊。” 王晨心想：叶副书记要是当了省长，那李正这工作就难开展了。 “小王。”李书记喊了一句。 王晨赶紧跑过去。 “你现在是区领导，要好好学学江杭省这边的优秀经验。” 王晨赶紧聚精会神听着这些。 “为什么江杭省能够在短短数年孵化这么多大企业？归根结底在于，江杭省一直践行服务型政府的构建，在省内的‘即江办’APP，人民群众只要发现哪里有问题，在APP提交，立刻就有人受理，平台还会把这个事分配到具体干部，并且上级部门会定期电话回访群众，对于渎职的干部，立刻启动程序处理。” “就打个比方，对于一些老百姓需要的补助、需要的申请，只要手续齐全，APP自动受理，1—5个工作日完结的，一天内绝对完结；甚至乎立刻就有结果，这在全国来说都是独一份！” 江杭省省委书记在介绍着这些便民举措。 王晨这下也开始注意起这些。 “所以这几年，要说服务型政府的构建，附近区域内，我们省绝对名列前茅！所以近几年，我们省的人口流入量也很大，这得益于好的营商环境，只要在APP里投诉，立刻就有人受理，一定把问题解决。” 王晨看了下演示，有针对老年人设置的版本，很便利。 打开APP后台，全是一行一行的群众留言，而且后头都有“已办结”，群众打分“五颗星”，“已电话回访”。 这和一些移动、联通、电信服务商的一些程序设置一样。 “所以，有的干部到我们省的体制后，就说‘怎么和网上说的不一样’、‘怎么没有那种当干部的感觉’。” 听到这话，现场大家哈哈大笑。 “我们省编制内的离职率，也不少！包括省内如今在全世界都有名的那几家企业，我们省城杭江市体制内都输送了不少人才过去。” 这些还真不是瞎编乱造，江杭省的环境还真的是独树一帜，王晨早就听过不少这类的例子。 “接下来，我带大家去看看我们的政务服务平台后台，这是我们省政务服务运转的大脑和核心。” 王晨感兴趣了。 突然，有人喊他一句… 第509章：何为“好官” 王晨回头一看，只见来人有点眼熟。 “我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 这话一说，王晨笑着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了，“是你啊，吊毛。” 这是王晨硕士同学王励，当初他到江南省上班时，王励考到了江杭省，目前在江杭省政策研究室工作，今天跟着政研室主任来学习了。 李书记看到王晨遇到老同学了，就笑笑，示意他们俩聊聊。 “怎么？现在什么级别？” “我啊？”王晨笑笑，“三调。” “可以啊！我怎么看到名单中，你都是区委常委了！” “我挂职的。” “你呢？” 王励笑笑，“我现在一级主任科员，比不了你。” “说这个干嘛，可是你们江杭省的体制内待遇好吧？” 王励点点头，“那确实是，不过我们这的群众对体制内的高收入也没异议，因为体制内干的确实是服务型政府的活！我们的干部确实在干活。而且，相对来说，体制内的，反而有点…” “为什么呢？” “可能我们这的大企业多，所以其实体制外的高收入职业很多很多，江杭省体制内的收入在全国肯定处于领先梯队；但在杭江市来说，体制内的收入在当地一般。再者，我们干的也的确是为人民服务的活，大家也看得到我们的工作效率嘛！” 两人聊着，王晨又看看调研的人群。 调研的人群已经往政务服务中心后台走去。 “晚上喝点？我安排安排…” “好，到了江杭省，肯定得在你这好好喝一顿。” 王励叹了口气，“你知道不？我们班上，进体制的很多，但辞职的也很多…” 紧接着，王励说了自己得知的消息。 听到这些后，王晨很有感触。 的确，王晨这几年以来，身边清北大学毕业进体制内的，有好几个都辞职了，这还只是他知道的。 王晨问过其中一个，对方答道，“看不惯有的干部、受不了有的氛围。” 有一个甚至到了副区长的位置，干了一段时间，都辞职去湘省某大学当老师了。 每一行职业都是个围城！ 王励聊了好一会，大家已经在往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一个省的领导干部坐一边。 王晨坐在李书记身后，王励坐在角落里。 “先聊几句，我请了江杭省政务服务中心主任以及‘即江办’APP管理中心主任来给大家讲讲。” 这时，两位身着休闲的中年男子起身朝大家打了个招呼。 “尹书记好，各位领导好，我是江杭省委副秘书长、省政务服务中心主任尤文艺，在我们省，把群众的政务服务体验当成了首要标准，在政治上重视，让省委副秘书长兼任省政务服务中心主任；市一级，让市委秘书长兼任；县区一级，让县、区委副书记兼任！这样，就能提升政务服务中心在当地的话语权。” “其次，我们把政务服务中心的数据，作为干部提拔的依据之一，每一个干部在政务服务系统里都有个人档案，在个人提拔中，除了需要纪委和组织部同意外，还需要调取个人政务服务档案！而这个档案的修改权限，需要省委常委会成员的共同签字，保证了资料的真实性和稳定性。” “最后，对于系统内的任务，定期回访和不定期暗访结合，对于县区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任务，系统会主动提交到地市一级；地市一级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任务，系统会主动提交到省一级；对于省一级未按规定完成的任务，会直接提交到我这里。” “并且我们还简化政务流程，能够不让群众多跑的？那绝对不让群众多跑！比如前几年，有个群众在我们这办户籍迁移，对方从外省迁移到我们省，外省不肯出手续，对于群众来说，他没办法！但我们政务服务中心直接联系派出所，对方不理不睬后，我们直接以单位的名义，联系对方上级部门，最后事情得到解决。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王晨听着这些，觉着很不错、也很感动。 “因此，有很多企业愿意到我们这发展。” 说完，大家鼓起了掌。 小刘在一旁嘀咕道，“在我们省要这么推动的话？压力很大。” 王晨看了小刘一眼。 这时，已经到江杭省省会杭江市委书记发言了。 “我在发言前说个数据，杭江市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月收入在1.4—1.6万之间；而在这之上，还有31.3%的私营企业收入高于这。” “我看了下章昌市的同比数据，却完全不一样！这说明在章昌，体制内收入比大部分体制外的都高！这就说明，章昌市的经济结构出了问题。” 这话一说，吴爱民和李正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城市怎么运转？应该主要靠税收，税收怎么来的？就是社会经济运转所产生！杭江市为什么官本位思想较弱？是因为经济发展得好！机会多。” “就像本世纪初，那会经济刚发展，到处都是机会，那会有谁愿意进体制？大学一个班没几个人愿意考体制！” “所以，章昌市要大力发展的话？首先要从态度和机制上去改革…” 对方讲了很多实实在在的经验，尹书记听得很认真。 “不错，我受益匪浅，回去后，章昌市要积极学习有关这次考察学习的精神！” 吴爱民和李正连连点头。 开完会后，紧接着，又参观调研了一圈后台管理中心，的确，运行得井井有条。 吃晚饭时，李书记一直不说话。 王晨感觉到李书记的不愉快，吃完饭后，便问了问。 李书记感慨道，“难怪江杭省发展得这么好！的确让我震撼，我刚才在心里想了想。” “杭江市有1500万人口，如果按刚才他们说的比例来算的话，那就代表着，有四五百万人的收入是高于体制内的，这个数据迸发出来的经济活力和社会活力是巨大的！” 李书记一边说，一边看着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 “章昌市要学杭江市？难！” 王晨没说话，他给李书记倒了一杯开水。 “对了，今天碰到同学了？” “对！是我硕士同学。” “晚上有约？” “对！” “走，我睡不着，我也去看看。” 王晨一惊，他立刻给王励打了个电话。 王励这会正在杭江国宾馆楼下，听到这话，立刻点头，“行，那我马上换个有包厢的地儿。” 没一会，众人到了包厢内。 王励拿着酒已经在等着了。 “李书记，您好，今天您能来，真的是蓬荜生辉。” 话音刚落，包厢外又传来一声，“王晨。” 王晨好奇地看着王励，“这谁啊？声音好耳熟。” 第510章：参观“某里” “马上你就知道了。” 包厢门打开，王晨看到了几个硕士老同学。 “我靠，是你们？” “我们在附近，听到王励说你来了，那必须好好喝一个啊！” 这些都是他的硕士同学，一个叫孟之江，现在在江杭省下辖一个区担任正科级干部；另一个叫张小锋，现在在江杭省某法院任法官。 “对了，这是我领导，江南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李书记。”王晨忙介绍道。 “李书记，您好您好。” “李书记，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见世面了。” 大家一一握了握手。 但是，现场气氛立刻就压抑了，有领导在，大家都不好“发挥”。 坐下后，李书记就笑着先说了一句，“我今天睡不着觉，小王又是我的秘书，就想着跟过来参加参加你们的夜生活，别见怪啊。” “怎么会呢？您能来？那是给我们面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家倒满酒后，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立刻说，“吃饭前，先让李书记说几句吧？” “好。” “好。” “对，必须说几句。” 李书记笑呵呵地清了清嗓子，“今天来江杭省调研学习，我很高兴！尤其是看到了江杭省一系列便民措施后，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优秀的、便民的、公平的、合法的，就是构建营商环境的重要因素。” “好。” 大家一起鼓掌。 “来，一起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现场气氛慢慢就起来了。 “报告李书记，我们这边可能和江南省不一样，大家都比较随便，我们有什么说错或者做错的？您不要见怪啊！” 李书记哈哈笑，“你们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出错呢？现在是下班时间，再说我又不是你们省的领导，怕什么？” “哈哈。” 现场气氛很融洽。 “对了，你们在江杭省工作有什么体会没有？” 王励笑着说，“我说几句吧。” “对于我们这来说，我们这边的风气是，谁合法赚钱？或者谁过得好？就能获得别人的尊重！至于官本位思想？哪里都会有！但是我们这更淡一些！换言之，我们这，是真的把体制内当成一个工作而已！” 李书记一直在点头，“是，全国第一个试用期取消录用的例子，全国第一个因连续数年考核不合格被开除的例子，全国第一个因不合适岗位被开除的例子，都是你们省提出来的，你们有勇于改革的土壤！” “好，那就为这个再喝一杯。” 王励有点上头了，“李书记，我代表我老同学王晨感谢您，我知道您一直都很提携他。” 李书记点点头，“那是因为他优秀！对了，你们这边一年收入多少？” 王励拿起手机，点开了“个税”APP，“我给您看看。” 个税APP里，往往是包含单位给这个人缴纳的所有成本，所以，有的体制内的个税APP的数字会很大，但到手不会有这么多！ “我这一年综合成本近三十万，到手二十多，在江杭省算还行了！” “那不错！” “所以我们的生活还算可以！因此对其他的不怎么关注！比如不远处的科技园区，很多人拉出来，那都比体制内的高，人家的公积金和社保交的也多！见多了这种情况，所以，我们相对更能心平气和地看待工作。” “而且，这样活得会更轻松，因为我们是真的把这份工作看成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所以我们不用端着自己，更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也更能为社会服务。” 王励说得很委婉。 听到王励这些话，王晨也很有感触。 李书记喝了一口，放下筷子后，他感慨道，“所以章昌市想要学习杭江市这些措施，难度太大！” 聊了一会后，大家也有点醉了。 李书记也想找点有趣的话题。 “你们这些同学有多少在体制内？最好的到什么级别了？” 孟之江是清北大学江杭省校友会的，他想了想，“报告领导，我们班之前有一些进体制的同学，但是之后辞职的有一些，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王晨同学应该算是级别最高的！”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哎哟！小王不错啊！”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聊了一会，看着现场没话题了，王晨主动说，“欢迎你们到江南省来走走看看，到湖西区来指导指导。” 王励立刻明白王晨的意思，他马上举起一杯酒，“李书记，那要不我们就杯中酒？” “好。” 吃完夜宵，陪着李书记回到房间后，王晨刚准备洗澡，就传来敲门声。 王晨还纳闷呢：谁啊？这么晚！ 打开门一看，那几个同学拎着酒菜进来了。 “刚才你领导在，放不开，来，干脆到你房间来喝。” “哈哈，好！” 王晨把大家迎进来。 “你那个领导蛮平易近人的！” “是，确实很平易近人，我跟着李书记好几年，在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王励递给王晨一罐啤酒，“来，先喝酒。” 因为李书记不在，所以大家聊得更深入了。 “孟之江现在区里搞了二级主任科员；张小锋在下面法院当法官，我在省委政研室，我们班在江杭省体制内的，就我们几个！” “今天你们几个能来，很高兴！”王晨点点头，和大家喝起来。 “你小子现在是区委常委，都是官了，我们就是普通干部，所以下次非要到你那去感受感受。” “随时来！” 喝到好晚。 … 铃铃铃。 王晨在闹钟声中吵醒。 起床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要去那几家大企业调研。 吃早餐时，李书记问了一嘴，“昨晚你那几个老同学又找你喝酒了吧？” “您咋知道？” “我在那，你们放不开！看着你们都没喝到位，估摸着你们会再喝点；再者，你身上的酒味很重，香味都盖不住。” 王晨尴尬地赶紧用手扇了扇味道。 吃过饭，考斯特正在国宾馆大堂门口的平台等着。 “今天我们去第一家企业，某里！” 某里在江南省也有不少项目合作！比如现在省里好几个城市的“云端建设”，就是某里在做！ 在考斯特上，小刘在一旁嘀咕道，“这太累了！昨晚这边几个朋友约我喝酒，喝到凌晨。” 王晨看了一眼几个秘书，貌似都无精打采的。 就连李正的秘书，这会都一副难受的样子。 车队这会缓缓在一处大楼前停下。 这时，大家都看到了那个十分著名的企业家，此刻他正笑盈盈地站在考斯特旁边。 “我靠，那…那…”小刘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 第511章：“保命”手段 考斯特旁边站着的，就是某里的创始人，闻名的M总。 在参观调研的途中，看到了“城市大脑”。 王晨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比智慧警务更复杂，更先进。 尹书记想到了什么，就说，“刚看了一圈，很震撼，但我想说几句，你们一定要保证信息的绝对安全，你们所拥有的信息是海量的，而且极其隐私。” M总马上回答道，“尹书记说得非常对，安全无小事，隐私是底线。数据时代的核心不是数据本身，而是对数据的尊重和保护。” “我们集团从第一天起就把安全和信任视为生命线。我们做的不是简单的技术，而是用技术构筑一道防火墙——既要让城市大脑聪明起来、让数据流动起来为社会服务，更要让每个人的信息稳如泰山、密如私藏。请您放心，也请城市的主人——每一位市民放心，我们拥有的不是数据，是责任；我们守护的不是服务器，是人心。” M总的口才确实没得说，这一番发言，引得大家连连点头。 尹书记也一边笑、一边鼓掌。 参观完后，开了一个简单的交流会，说了一会，大家就回国宾馆吃饭了。 “为了减轻企业负担，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腐败，我们这边去公司调研，一般会要求领导干部不能在企业用餐。” “这个规定好！” “我们这的领导干部在省内范围内出差，只要掏出手机里的‘用餐码’，可以任意在任何政府食堂用餐。” 尹书记点点头，“不错，这个就可以沿用到江南省，这样可以减轻单位的招待负担，还可以减少利用招待、滋生贪腐的情况！” 李书记笑着附和了一句，“对啊，之前某地还爆出‘一年接待经费几百万’，纪委按标准去核，发现他们每天要接待三四顿，才圆得上！这就是贪腐，特别是在个别单位，有些人偶尔去协议餐厅酒店套烟、套现金！这些不仅影响了政府的廉洁纪律，还影响了政府形象。” “对，所以在省内要赶紧推广。” … 王晨陪着领导正在调研时，湖西区正在“搞内斗”。 昨天上午，章昌一中总校校长宁有锋、新校区校长宁建设、新校区总务主任丁小军被带走。 下午，区教育局班子成员全部被带走，包括纪检组长。 晚上，熊长平的临时秘书、区委办副主任占平，区政府办主任余菁华被带走。 这下，整个区里彻底炸了锅。 区行政中心的1号楼，灯火通明。 熊长平和杨区长两个人在各自办公室，没人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什么。 王晨陪同李书记回到章昌市时，湖西区的态势已经非常焦灼，可以这么说，想看热闹的、怕出事儿的、想趁机上位的… 区里气氛十分浮躁，不少人都没心思在单位上班了。 回到章昌。 “小王，这两天就先不要过区里去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你就说省里有事。”李书记也听说了这些，他主动提醒王晨。 王晨刚想给熊长平和杨区长打个电话，没想到熊长平的电话先来了。 “小王老弟，我听说学习调研组回来了？” “书记，我刚想给您打电话呢！是这样，我们这次调研后，尹书记亲自要我在省里研究学习调研成果，等这两天忙完后，我立刻回区里。” 熊长平叹了口气，“好，不过最近区里教育系统发生这么多事，你这个分管教育的区委常委、副区长要赶紧回来主持工作。” “好，我尽快忙完。” 挂断电话后，王晨给杨区长打电话汇报了一番。 杨区长当然知道王晨是在躲这件事。 他在电话里说，“兄弟，你的背景硬，什么都不怕，还有的清闲躲！我就不一样，我是区长，得扛着…很累。” “区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也很想来区里坐镇，但省里的工作确实紧迫，因为尹书记带队去江杭省学习调研后，要加紧推动改革，需要将这些理论化，所以…” 杨区长听到这些也没办法，他不能、也不敢找人去打听这些。 “老弟，晚点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 “额，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我约您。” 挂断电话，王晨坐在办公室愣神。 微信响起。 李正打了个微信语音过来。 “小王，这两天不要回区里，区里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好。” “刚才市纪委书记送了份材料过来，因为我和吴书记一直在调研，所以一直没有抓区里的涉案区领导！只抓了一些区里的干部，今天开始要抓区领导了。” 李正当然不希望王晨掺和进去了！ 以王晨的综合关系，如果这会去区里？肯定会有很多人会去找他！这样，势必会让他卷入这些事之中。 “那，杨…杨区长会出问题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正关办公室门的声音。 “他已经退赃了，他说——‘之前区里的情况，让他无法拒绝贿赂，要不然就影响班子团结！但他收到贿赂后，就制作了个表格，把这些备案了！原本准备赶紧把这些交给市纪委，但因为区里那几件事，耽搁了，这会便想着送过来’。” 听着这理由，王晨内心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杨骁区长…很聪明，而且也有人为他说话！所以，我估摸着市里对他应该会有一个处分，至于其他的处理？目前还不清楚…” 听到这个结果，王晨有点震惊。 “总之，你不要跑区里去，让他们折腾完，实在找不到借口就和我说，我给熊长平打个招呼，就说让你在市里忙几天。” “我已经请好假了。” “好，其他话回家说。” 挂断电话没一会，肖俊俊发了一条微信：市纪委来抓人了，区委统战部部长被带走了。 “额？啥时候的事？” “就刚刚。” “好，我知道了！晚上你和章文来我家，我有事问你们。” “好。” 下了班后，李正难得在工作日内没有出去应酬，而且早早地就回家了。 肖俊俊和章文也在楼下等着。 没一会，王晨家里。 肖俊俊和章文紧张得浑身发抖。 李正这会在家！ 这可是市长！ 王晨换了一身休闲衣服。 “不要紧张。” 王晨坐下后，就直接问，“这两天区里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就是教育系统那点事，再一个，杨区长和熊书记的关系确实不太对劲，而且两人关系越来越差了。” “怎么呢？” “他们俩已经不止一次在会上发脾气了。” 这时，家里饭菜都上桌了。 “一起吃饭。” 王晨叫肖俊俊和章文留在家一起吃晚饭。 李正见有外人在，有些话也就没说。 吃完饭后，王晨又一次交代，“这几天有任何人找，就说我在省里，在完成省委尹书记交代的任务。” “您放心，有任何事，我会挡着，您放心。” 肖俊俊和章文回去后。 李正这会突然就严肃起来。 “我和你说件事。” 第512章：场面混乱 王晨走过去。 李正喝了口茶。 “吴书记准备强力扫清湖西区这几天出现的问题，因为通过这一次去江杭省学习调研，吴书记也知道尹书记要大力推动强省会改革了，所以得赶紧‘打扫干净’这些小问题，好配合章昌市下一步的这些动作” “湖西区的区领导…得抓几个啊？” “区委统战部部长肯定没跑，他和前任书记好得穿一条裤子，他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贪腐数额巨大！他不被处理？同志们意见会很大，其他涉案区领导，退赔退赃后，会给相应的党纪处罚，总不可能都抓了。” 李正说到这里，看了王晨一眼，“所以你别掺和，有任何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这也是一种政治智慧，在体制内，跟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就趁早辞职算了！到了这个级别，一步走错？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李小蕊端了两杯茶过来，“好啦，下了班还议论工作，你们不嫌烦啊？” 李正目光柔和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小王，尹书记明天要开会，要章昌市全面学习杭江市，你觉得有可行性吗？” “好啊，看了人家杭江市的相关政策和措施，再看看我们章昌，确实…” 李正哈哈大笑，“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吴书记也深受震撼！但是，这些措施的推动，需要干部思想开放，章昌…一言难尽。” 说到这，李书记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明天尹书记开会，你也去，这是小范围的会，你可以畅所欲言。” “别，我一个副处级干部，在场参会的都是这么大的领导，我还是不乱说了！别过分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正点点头，“嗯，看来你还是清醒的。” 铃铃铃。 王晨看了一眼，是辛能的电话。 “兄弟，回来了吗？” “回来了！” “你明天回区里吗？”说到这，他又滴嘀嘀咕咕道，“最近区里太折腾了，我昨天问了下省委办公厅的朋友，据说省委巡视组要进驻湖西区了！” “我请了假，这几天有其他安排。” “还是你爽，现在我都想请假跑了，最近区里这情况让人揪心…你不回来也好！现在区里风口浪尖，大家都没心思上班了，好烦恼。” 聊了一会，辛能突然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区教育局局长人选…你有人选吗？” 王晨突然想到，熊长平交代的事：去了解了解陆云军。 “我目前还没想这些事，区里的正科级干部，应该是***说了算，我就不乱掺和了。” “你应该了解下合适的人选，我估摸着熊长平同志不会轻易动人，哪怕要动？也会让你冲在前头！因此，最后肯定会问你，你最好做好准备吧。” “好，你说得也对，谢谢书记。” “我们之间不说那话，我这两天找你喝两杯。” 打完电话，无聊的王晨便想着去楼下散散步。 却没成想看到了胡主任。 胡主任目前是省政府研究室副主任，整个人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胡主任。”王晨主动打了句招呼，毕竟不在一个单位，也没有啥利益纠葛了。 胡主任一扭头，王晨被吓到了：头发白了不少。 “胡主任，最近感觉您憔悴不少！” “是啊，小王，你现在都是区委常委了，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以后要好好干！” “您说得对，我一定会努力加油。” 空气中突然安静。 两人走了一会，“我现在也想通了，其实权啊、官啊，这玩意…要看开！看开了也就好了！” “以前啊，就是太…就是官迷！我追求了这么久的东西，我渴望的东西，不过是组织上一句话的事…” 王晨看着胡主任这神情、听着他的那些话，内心不免感慨。 胡主任以前走路都带风的，这会蔫了。 “小王，我再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晨停下脚步，看着胡主任。 “小王，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我觉得在官场可能会影响…” “胡主任，还请您赶紧指出，您是看着我在省政府办公厅成长的，您了解我，我很诚恳地向您请教。” 胡主任点点头，“你过于爱惜羽毛，这在当今的官场，本没有错！毕竟在官场首先要保护自己嘛！但是，你现在是主官，就得有魄力，如果一个主官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那你让手底下的人怎么办呢？” 看着王晨在沉思，他继续说，“你的性格很适合做秘书，但在体制内，不可能一直做秘书啊！李书记年纪也大了！你要学着自己独当一面，我相信这也是李书记让你去挂职的目的。” “您说得对。”王晨点点头，“我现在也在慢慢改。” “嗯，在官场要想一直往上走，就要敢闯敢干！敢想敢干的领导干部，哪怕犯点错？领导也不会弃用、也会保护。” 胡主任说了一大通，无非是让王晨要大胆、要勇于担责、要往前冲。 对于这些话，辩证吸收！ 聊了好一会，胡主**算离开了。 铃铃铃。 一个陌生的本地电话。 “你好。” “王区长，您好，我是陆云军，古塔街道的党工委书记。” “奥，陆书记，你好。” “王区长，我想向您汇报点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陆云军那点小心思，王晨当然懂了。 大概率是熊长平让他来的。 “最近这几天我比较忙，等过段时间我找你吧！你可是熊书记很看重的干部，我肯定要关注你。” “感谢区长，我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一直想找时间来向您汇报工作，奈何您一直很忙，我不好打扰您。” “哈哈，你客气了，等忙完你就过来吧！本来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 “好，好。” 挂断电话后，王晨赶紧给刘志国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有关陆云军的消息。 “陆云军到区教育局来当局长？那大概率就是来混个资历，然后直接推荐副区长！”刘志国立刻警觉道。 王晨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熊长平直接推荐的话？那就太赤裸裸了！ 但如果先调整到区教育局，再推荐？那就不一样了。 “你最近打听下陆云军的消息，注意保密。” “您放心吧！” 王晨放下电话，整个人都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叮咚。 正散着步时，微信消息传来。 是冯伟杰发来的一条微信链接。 海里任免国家工作人员： 任命孙敏为G安部副部长。 刚看完，冯伟杰的微信又来了：“兄弟，孙哥提拔了！周末有空的话，到京城来，我们一起坐坐。” “好！” 王晨立刻把这条链接发给李书记。 没一会，李书记的电话打过来了。 第513章：内外夹击 “周末，你得去京城看看！去庆祝庆祝，这可都是你的资源，一定要搞好关系，以后工作起来也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在冯伟杰同我打了个电话，也说起这事。” “那你马上安排票。”李书记说到这，马上又补充一句，“给我也买一张票，我们一起去。” “好。” … 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章昌市委书记、市长、常务副市长、市纪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部长都来了。 而省里，省委尹书记、为民省长、叶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省纪委李大伟书记、省委组织部罗部长、李江河书记、史玉华秘书长，还有相关省直单位负责人都来参会。 “同志们，前两天我们到江杭省调研学习强省会战略，这是一次解放思想、开阔眼界、对标找差、激发干劲的重要之行。” “杭江市作为全国的重要中心城市，近年来在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现代化大都市方面走在前列，特别是在提升省会城市能级、强化辐射带动作用方面，理念新、魄力大、措施实、效果好，形成了许多值得我们深入学习借鉴的宝贵经验。” “大家一路看、一路听、一路思，应该感触很深、收获很大，也看到了差距、感到了压力，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要让大家对标杭江市，为章昌的强省会找差距、找发展思路。” 尹书记说完，翻开笔记本，用笔把前几天调研时写的一些思路都标出来了。 现场大家纷纷看着尹书记，比上课还认真。 李正这会正坐在发言席，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作为章昌市市长，他当然是这场会议的“主角”。 王晨坐在李书记身后，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尹书记讲话。 “学习的目的在于应用，考察的关键在于落实。我们决不能看了激动、听了感动、回来不动。所以首先，我说说我的几点意见，其他同志、尤其是章昌市的同志认真听听。” 尹书记紧接着就慢慢地说了自己的观点： 1、提升城市的智慧处理能力，进一步“放管服”，便利群众的生活；现有的政务服务APP功能较少，很多地方还没开通相关服务，下一步，先打通智慧政务处理通道。 2、体制内工作进一步深化改革，对省内公务出差，不得接待，全部刷一码通，在单位食堂用餐！取消所有协议定点餐厅！确有接待需要，持公函，按标准，实报实销。 3、进一步加大干部队伍的监管，对于不法干部实行零容忍，严格按照法律规章制度最严厉部分进行处理。 4、建立干部政务行为档案，与纪委系统廉政档案一并作为干部提拔依据！ 5、提升章昌市的发展紧度和力度，不断提升章昌市的发展水平，并配合大运河建设，打造内河港城市，提升发展质量。 尹书记说完这些后，现场异常安静。 大家可能还有点懵，不晓得该怎么表态？ “李正同志，说说你的看法。” 李正忙回过神来，“尹书记，各位领导，大家好！” “这一次我也去江杭省学习调研了，所以我的感触也颇深，刚刚听着尹书记的话，我浑身激动不已。” 紧接着，李正翻了一页笔记本，念起来。 这时，马陆推了推王晨，低声说，“兄弟，李市长现在气质全变了！” “怎么？” “以前…感觉有点…说不上来，这会感觉有那么点市长的味道了。” 王晨笑笑，“位置改变思想，位置不一样，思想肯定不一样！现在的你，去看之前的事，肯定想法也不一样了吧？” “是啊，我也经常有一种感觉——在某件事解决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当再想起这件事来时，总会自责，想着当初怎么不那样做？” 王晨笑笑。 而这会，李正正在聊推动改革的难度。 王晨听着李正说的这些内容，总觉得不对劲。 听起来，好像李正是在反对尹书记的提议。 但更加好像是他提前和尹书记商量好的，一唱一和！ “尹书记，各位领导！我觉得这次改革最大的难点，在于官本位思想的破除，比如，就一个公务接待，其实我们全省都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整顿！从最开始见票就报、到之后定向协议餐厅签单、再到固定接待标准接待、再到有些地方政府还建了内部接待中心…” “乱象虽然慢慢变少，但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改革，还是有人顶风作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人总能想到一些别有用心的诡计。” 李正说了一大通，就讲，“归根结底，就是我们对一些不法干部的处理过于隔靴止痒！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前段时间，章昌有个民警违法办案，把某群众一家几乎全毁了，群众举报，有关部门核实后，也只给了个降级、调离的处分！有人评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引起了社会严重的不良影响！这就进一步割裂了干群对立关系。” 尹书记点点头。 果然，两人在唱戏。 “李市长说得很对！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这一次改革最大的阻力，就在于如何破除官本位思想，如何让大家有法律意识、规则意识？” 紧接着，尹书记进一步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建议，就以湖西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为引子，从严从重从速处理一批不法干部，要形成震慑。” 吴爱民点点头。 一句话，就代表着湖西区那些涉嫌的干部完犊子了。 “尹书记，我和李正同志以及市委市政府其他几个同志已经商量过了，这一次一定严肃处理湖西区涉事的这些干部。” 王晨心里一惊，随后又释然了：好在没有搅和进去。 接下来的会议，大家都在围绕怎么强省会建言献策。 常务副省长说，“可以适当地吸收周边几个地市靠近章昌的县区！扩大章昌的版图，以此来提高城市竞争力。” 不过被史玉华反对。 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史玉华说，“章昌市城区才几百万人口，现有的城市扩张已经足够了！就现在这程度，都有不少空置房，章昌市的房屋空置率前几年就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几，全国出名！还扩？怎么扩？” 省委组织部罗部长也说，“而且京城也不会同意的，现在区域变更早就被叫停了！别说合并，就连区划变革，都不可能会批！所以这个建议或许没有任何的可行性。” 通过这个对话，王晨算是全明白了：尹书记已经完全把控住了省里的工作节奏。 开完会，尹书记的提议全部通过！ 且一致决定，拿湖西区这件事来当章昌改革的“引子”！ 刚散会，熊长平的电话立刻就来了。 他通过辛能的关系也听说了些会议内容。 “兄弟，听说省里要拿湖西区开刀了？你有没有帮我问问，我被举报那件事？不会连我那事一起处理吧？” “我刚开完会，还不清楚这些。” “老弟，你可得帮帮哥，你哥我铁面无私、一心为民，如果因为这种恶意举报而受影响，那是不公平的，对湖西区的群众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王晨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继续说，“你放心，只要你帮了我这次，以后湖西区…那…你就看哥哥我怎么做就行？” 刚应付完熊长平。 杨区长电话又来了。 “兄弟，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王晨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514章：互相拆台 “区长，今晚可能没空！今晚要加班。” “这…可是我确实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说。” 王晨想了想，这会不好和他私底下见面。 就算要见面，也得光明正大走程序。 “这样吧，要不您来省里聊聊？” “好啊，我还没来过省委常委楼呢！今天来见见世面。” 区长的车是可以直接进省行政中心的，所以倒不用放行！ 但王晨为了留痕，还是给省机管局保卫处车辆放行中心打了个电话，“请帮我放行一台车，江A9102A。” 电话对面在输入数字，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诶，领导，这台车是湖西区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用车，有通行权限。” “好。” 这样，就留痕了。 半小时后，楼下哨兵电话来了。 “王处，我是常委楼哨兵，这有一个叫杨骁的同志，要来找您，是否放行？” “辛苦班长放行吧。” “是。” 在省里，不管是区长、还是市长，到了这，那就得通报，没有电话，就是进不来！ 没一会，杨区长笑呵呵地走过来了。 “兄弟，你这办公楼的安保太严格了。” 王晨给他泡了一杯茶，顺势坐下。 “最近区里不太平啊！” 王晨笑笑，然后依旧看着杨区长。 杨区长抿了一口茶，“我这次也难逃处分。” 王晨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啊？您也挨处分？为什么啊？这和您有啥关系啊？” “唉，一言难尽！” 紧接着，杨区长就说了自己的那一通“遭遇”，真假掺着说。 “我和前任书记关系一直不太好，我看不惯他的那一系列做法，说心里话，我确实看不上他…但我为了班子团结，又不能做一些违反原则的事，我必须顺着他来！所以，当章昌一中新校区的承包方给我送钱时，我硬着头皮收了！我要不收？那搞不好就会被他们针对。进而影响新校区建设进度。” “但是我收了后，立刻登记造册，并且有第三人、区政府办主任余菁华的见证下签了字。” 这话一说，王晨差点没忍住。 这余菁华主任就是杨区长的嫡系，她见证？开玩笑吧？ “本来我准备等前任书记调离、就把那些交上去！前任书记被抓后，我本来想立刻上交的，但很多事情搞得我焦头烂额，耽搁了！想不到因章城市场那些事，有商户把我给举报了…这不，前两天我主动上交了！” “也感谢组织，采纳了我的这一行为，但可能要挨个处分。” 王晨装作第一次听这些消息，他很震惊道，“这…杨区长，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您了。” “兄弟，做我们这行，有的时候难免有一些误会。”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唉。” “还是兄弟你好，坐在这办公室，谁都不敢对你怎么样？区里面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你这里还风平浪静。” 王晨给杨区长发了一根烟，帮忙点燃后，王晨也笑笑，“我这边忙啊，很多事情…” 杨区长一直不说所为何事，王晨也懒得问，为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兄弟，还想请你帮个忙。” 王晨一愣，“怎么，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你肯定能办到。” 说着，他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上，然后笑盈盈地小跑过来，“兄弟，你能不能在李市长那打个招呼？在处分的时候，帮我说句话。” 王晨知道，肯定不止这件事。 “杨区长，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只要我能办的，肯定给您办！这件事，我会找时间去了解下情况。”王晨用这种办法应付了。 “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毕竟你是女婿，不太方便说这种话。” 杨区长说完，还略带嘲讽地笑笑，马上又一脸为王晨着想的样子，“兄弟，不管你帮不帮兄弟说话？你都是我好兄弟。” 王晨看出对方神情的变化了，“区长，您放心，我虽然和您接触的时间短，但这段时间我通过对您的接触，发现您很有责任心，很有想法，工作起来也特别认真，很佩服您。” 听到这话，杨区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很亲热的语气说，“兄弟，要小心熊长平啊！本来我不该说这种话，毕竟影响班子团结，但是，我很认可你这个人，不得不提醒提醒你。” 王晨坐得笔直，“我们在这说这些？不太好吧！熊长平同志毕竟是市委安排过来的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在市纪委成长起来的，我觉着组织上肯定不会安排没有政治格局和没有政治觉悟的领导干部过来吧？” 杨区长笑笑，“你一直在省里，不知道有些人的手段！” 王晨一副“不想听”的表情。 “熊长平表面上好像非常铁面无私，私底下却违规帮了不少没有资质的干部。比如他那个外甥陆云军，毫无能力，可以说就是混日子的干部，26岁考到某局事业编，然后一路提拔，左转右转！现在在古塔街道搞党工委书记，风评很差！虽然这小子表面很低调，但真的一点能力都没有！” “我和前任书记在这件事上难得一致同意，一直没有用他，想不到熊长平直接调湖西区任书记了！这样看来，熊长平还会重用他！” 王晨装作不清楚，“啊？有这事？” “你以为？你以后慢慢观察，就会发现这人其实并没有他自己表现得那么正直，以后小心点。” 杨区长说了一大通。 王晨能够从他脸上看到很多复杂的表情。 叮铃铃。 秘书铃响起。 “不好意思，杨区长。” 杨区长马上笑着点点头，“你先忙，那我回区里了。” 杨区长离开后，王晨关上秘书室的门。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情绪。 然后从侧门走进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刚批阅完材料，“去京城的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明天早上的。” “好，就不要联系驻京办那边了，我们自己安排住宿。” “那就安排在部招待所？” “安排在国二招吧，位置方便，同时距离方面也比较适中。” “好，那我马上安排。” “你同孙副部长打过招呼了吗？” “说过，伟杰那边也知道了。” “好，那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让小朱早点来接我们。” “好。” “刚才谁在你办公室？” “哦，是湖西区的杨区长，他过来告诉我熊长平这人不咋行。” “自己要有分辨意识，有的时候要应付这些，好了，湖西区那些事就先别管，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王晨点点头。 正说着，红机响起。 王晨马上往办公室走去。 “小王，你过来。” 第515章：京城赴约 王晨停下了脚步。 “小王，是孙部长电话。” 李书记把电话听筒递给了王晨。 “孙部长，您好。” “小王，明天我要在单位加班，明天中午，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我还有其他安排！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嗯嗯，好嘞。那我们明天见哈。” “好。” 王晨放下电话听筒后，李书记立刻说，“走，回家。” 王晨给朱朗发了条消息，拎着包跟在李书记身后。 刚上车，李书记又说，“走，我们去老城区走走看看。” 朱朗立刻往老城区开去。 “我们随便去哪个特色餐厅吃点，然后到处走走转转。” “好。” 到了湖西区的爱民路，朱朗说，“这边有一家比较不错的菜馆，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 朱朗把车停在餐厅门口，王晨保障着李书记下车、走进餐厅后，朱朗就去停车了。 “小朱还没来，趁着这个时候，我说几句话，你仔细听，你下次侧面提醒提醒他。” “您说，我记着。” “最近你去挂职后，我发现小朱这个人又有点浮躁了，三天两头往外跑，有几次我给他发微信让他来接我，他比约好的时间晚了不少，纪律这根弦不能松啊。” 王晨点点头，“我找时间会和他说的。” 这时，包厢门打开。 朱朗急匆匆跑进来了。 “书记，您点菜还是？” “小朱，你看着点。” 没一会，饭菜上桌。 “小朱，现在小王去湖西区挂职了，你平日里都忙点什么啊？” 朱朗马上答道，“就在车上打打游戏，玩玩手机！有时候到处走走，反正也没啥事！” 李书记点点头。 “对外交往方面呢？” 朱朗眼神有一个闪躲，王晨心想：朱朗哥最近这段时间估摸着又在外头乱社交了。 王晨看着朱朗。 朱朗马上恢复镇定，“还好，我还好！我现在圈子不大。” “那就好，总之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吃完饭，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他问，“书记，要不我们去新的章城市场看看吧？” “好。” 朱朗开了一会，“书记，前面就是新的章城市场。” 李书记看了一眼，“很大，但能感觉到确实没什么人。” “这边位置怎么样？”问完，又自言自语道，“感觉还可以啊！靠近高铁站，同时又靠近干道！” “主要还是因为网络购物的冲击，还有大家消费习惯的不一样，这可能也是历史的发展问题，其实到了年底，这边的人流量还是很大的！就是平时人少。” “这边的商户就没人搞网络吗？” “有肯定有，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这边其实深度开发一下，加上特色，延长发展链接，或许挺好！但这就需要湖西区开会研究怎么做了？” 李书记说完，又补充了句，“回家。” 回到家里，却发现李浩带了个姑娘，这会正在家里陪阿姨聊天。 王晨立马一愣：这可别又是扯淡的… 好在经过李浩的介绍，王晨算是明白了，这位是李书记同事的女儿，她和李浩算是青梅竹马。 “这是王晨哥，我爸最信任的秘书。” “王晨哥好，我是聂可儿。” “你好！”王晨和对方简单握了握手。 “小聂她爸是我的老朋友，现在在老家体制内，从小李浩就愿意和她玩。”李书记很高兴。 “小王，你们吃饭没？”阿姨突然问。 “吃过了，阿姨。” 李浩他们没吃饭，听到阿姨这话，就上桌吃饭了。 几人其乐融融的。 见状，王晨赶紧找借口离开。 … 京城国二招某房间。 王晨正陪着李书记聊天。 到了京城，感觉李书记整个人都变了——不绷着了。 “今晚好好陪孙部长吃顿饭，聊聊天！” “您放心吧。” “吃饭的地儿安排在哪？” “伟杰安排好了，在西直门宾馆附近的餐厅。” “那不远，好！” 李书记可能觉得在房间里无聊，便主动说，“我们去散散步吧！随便走走。” 两人在街道上走着。 路边车来车往，李书记很有感慨地说，“都说不来京城不知道官大！在京城走走，整个人很舒服，因为就算我这个级别的，在京城都很多！所以我没有啥心理压力。” 王晨点点头。 “小王，你对当官有什么想法吗？现在有没有定个目标？” 王晨笑了，“这咋定呢？我觉得把自己的职责尽好就行！至于之后到什么级别？我确实没想过，我能到副处级，都感谢您的培养，要不然…” 李书记搂着王晨的肩膀，笑着说，“人在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想法，按道理说，你应该能感觉到关于官职发展了吧？” 王晨摇摇头，“我主要不想去想这些，有的时候想多了，工作起来就会有束缚。” 铃铃铃。 正说着，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孙部长的电话。 “老弟，在哪呢？” “哥，我陪李书记在国二招附近散步。” “伟杰来接你了，中午到部里来吃个饭吧。” “好。” 挂断电话，王晨赶紧和李书记往国二招走。 刚到，就看到一台红旗H9开过来了。 车牌是“OA7”开头。 “那应该就是孙副部长的专车。” 车子稳稳停在两人身边，副驾驶，冯伟杰下车了。 “李书记，王晨老弟，走，去吃午饭。” 上车后，车子往部里开去。 “我来介绍下，这是孙部长的驾驶员吴忠。” “这位是江南省委常委、政法委李书记，这位是他的秘书，也是孙部长和我的小老弟王晨。”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周末，路上车多。 京城这边，周末路上的执勤交警也多。 这台车在路上行驶时，路口的执勤人员显然更关注一些。 车子驶入大院，然后在小楼前停下。 来到小食堂，或许因为是周末，所以来这吃饭的人很少；或许平时来这吃饭的人就不多。 孙副部长还没到。 冯伟杰拿了几个餐盘，“孙部长马上到，我们先夹好菜。” 没一会，孙部长来了。 他现在浑身气质完全变了，整个人变得十分“有气场”。 “都来了？快坐快坐！” “想着怕你们在宾馆房间无聊，就让你们过来坐坐。” 这种场合当然不好说一些场面上的话了。 李书记和王晨就干笑着打了声招呼。 吃完饭，几人在院子里散步。 “平日里我很少在院子里散步，因为工作忙，有时影响也不太好，今天你们来了，就陪你们转一转。” “耽误您工作了，哥。” “没事，晚上就在国二招附近坐坐，下午我把工作都安排好，现在很忙，很多工作都要亲自去熟悉。” “部长，您的电话。” 走了一会、聊了一会，王晨和李书记看着孙部长电话越来越多，便找借口先回国二招了。 回到房间，李书记刚躺下，突然，电话响起。 “江河，在哪里？” “你咋知道我到了京城？” “我当然知道了！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李书记把地址告诉给了对方。 放下电话，李书记笑着说了句，“我的一个好朋友过来坐坐，你认识。” “我认识？” 第516章：酒桌情商 王晨越发好奇，到底是谁呢？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王晨赶紧跑过去打开门。 “小王，你好，李书记呢？” “您…您好您好，请进请进。” 来人是老首长的警卫秘书。 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见对方了。 王晨看到对方的肩章，已经是“一穗一星”。 “恭喜啊！都已经挂星星了。”李书记笑着走过来。 “换了个单位，老首长很关心我的成长，现在我在联参，以前的总参，虽然没有继续直接保障老首长，但平日里没啥事我就会去老首长家里。” “恭喜恭喜，要叫将军了啊。” 看着两人有事要聊，王晨便和将军的秘书到院子里散步了。 “王处好，我叫马正彪，是将军的机要秘书。” “马秘书，你好。” 两人相视一笑。 空气突然安静，王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王处，常来京城吗？” “开会时常来！” “啥时候到我单位来指导指导。” 这时，门口驶入几台军牌红旗车。 “VA”开头的。 马正彪只看了一眼号段，就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快走到那边去，那是大领导的车。” 王晨扭头一看，车子停在平台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很眼熟的将军。 “在京城，尤其是一些重要场合，见到大领导是正常的！我们有纪律，所以看到这些，下意识就会有相对应的反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会后，李书记那边也聊完了。 看着两人一起走到平台。 “王处，那我先去忙了。”马正彪赶紧跑到车旁，拉开车门，保障着将军上车，随后赶紧坐上副驾驶。 看着这台军牌车离开，李书记感慨道，“所以啊，跟对了人，做对了事，提拔起来就相对简单。” 说完，看看王晨。 王晨忙点头，“您说得对。” 晚上六点，王晨根据冯伟杰发的地址，因为不远，就先带李书记走去餐厅了。 冯伟杰这会已经到了，正在安排菜。 包厢内，孙副部长还没到。 参加晚宴的有几人，大多是部里的一些领导干部。 “都到了吗？” 老远就听到孙副部长喊了一句。 紧接着，包厢门打开，孙副部长在两人的陪同下，笑呵呵地走进来了。 全场起立。 “坐坐坐，不要客气。” 今晚吃饭的一共七个人，王晨和李书记，冯伟杰和办公厅一位副主任，孙副部长和他的两位朋友。 “我隆重介绍下我身边这两位朋友，这位是中办副主任丁仲礼，这位是中办秘书局副局长唐方学。” “两位领导好。”李书记和王晨忙起身。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江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江河同志，这位呢。” 孙副部长指着王晨，“这位是李书记的秘书，同时还是我小老弟，也是咱们小老弟，现在在江南省章昌市的下辖区里挂区委常委。” 王晨立刻伸出双手握住了丁主任的手，“丁主任，很高兴认识您。” “唐局长，还请您多多关照。” 几人坐下后，孙副部长就开始主持起了饭局。 “今天，我们聚在一块吃点饭，主要是说点事！” 大家都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首先，欢迎李书记和小王老弟从章昌市赶过来，我首先表示感谢。” 王晨和李书记微微起身。 “其次，这一次我的职务调整，是组织上正常的调整，我要感谢组织，是组织给了我发挥的机会！所以我必须要好好工作，用以回报组织的厚爱。” 王晨带头鼓起了掌。 “最后，今天的一切话都在酒里，来，先喝一杯。” 大家一起举杯。 “恭喜孙部长，我早就说过，您这前途不可限量。”冯伟杰端了一杯酒，走到孙副部长身边，笑着说。 “说这话就远了，我们是好哥们，以后好好干…” “小王，你过来。”王晨赶紧走到孙副部长身边。 孙副部长伸出手，王晨赶紧半蹲着。 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丁主任，以后多多关照，来，你们之间加个联系方式。” 王晨忙掏出手机。 虽然他知道，加个联系方式其实没用。 刚工作那会，看到领导就想加联系方式，以为加了联系方式就是自己的关系。 慢慢地就发现，其实微信里领导联系方式再多，没有“对等价值”，那也不过是一个一直不联系的陌生联系人罢了。 丁主任看了王晨一眼，“要好好向孙部长学习，你现在才是副处级，但是只要好好工作、紧跟步伐，坚持政治正确，我相信你能获得巨大成功。” 王晨微笑着扫了一下对方的二维码。 本来想着对方同意后，再发联系方式和问候。 甚至那条微信都编辑好了：丁主任您好，我是王晨，章昌市湖西区委常委、副区长，我的电话是…请多多关照… 但手机半天没反应。 显然，对方没有点击同意。 王晨不傻，秒懂，他索性直接端起一杯酒，走到丁主任身边，“丁主任，感谢您的教导，我一定铭记在心。” 说完，不等丁主任反应过来，他立刻一饮而尽。 丁主任也只是抿了一口，“小王，不错。” 孙部长这会正和李书记聊得火热，没有注意到这些。 冯伟杰看到了，王晨回到座位时，他端着一杯酒走过来了。 “兄弟，来，兄弟陪你喝。” 冯伟杰自从提了副厅后，整个人也“威严”了不少。 “丁主任毕竟在核心部门，位置核心，别说你这个小小的副处级，就算一般的司局级，他或许都不怎么…” 王晨低声道，“没有关系的，我没放在心上，都这么多年了，这些情况早就见怪不怪，连这点心思素质都没有，那不扯淡？” 两人又喝了一杯。 “对了，海明同志怎么样？” 刚说完，就看到孙副部长掏出手机，“海明同志的电话。” 张海明不知道李书记和王晨来京城了。 “孙部长，方便到我这来坐一坐吗？想请您吃个饭，给您庆祝庆祝。” “你回京城了？” “对，回来了。” “那你过来吧！江河和小王都过来了。” 张海明每隔一两周就要回一趟京城，毕竟他家在这边。 宋鑫常给王晨发微信，说“海明副省长又回京城了”。 张海明每次回了京城后，驻京办副主任唐维韦便会亲自过去询问有啥需要安排的吗？ 所以宋鑫每次都能知道。 放下手机，孙副部长说，“海明也回来了，等会一起坐坐，他往这边赶。” “小王，现在去挂职后，有什么感受吗？” “感受？有，总之来说就是一言难尽。” “哈哈。”大家哈哈大笑。 李书记搂着王晨讲，“小王这段时间确实经历了很多…” 突然，包厢大门打开。 大家以为是张海明。 “海明同志这么快就来了？” 没想到来人却不是张海明。 第517章：不同圈子 “各位领导，大家好。” 王晨看了一眼，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伟杰，这位是？” 冯伟杰笑着说，“你不看电视啊！这不就是那位电影明星路明。” 王晨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位影帝！ 可以说是不少人的偶像了。 不过。 他怎么和孙副部长认识呢？ 孙部长也不起身，笑着看了他一眼，“这么巧，今天你也在这边吃饭？” “我和几个影视界的朋友在一起聚聚，刚刚您进包厢时看到您一眼，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您吧？” “来，坐！” 孙副部长解释道，“这位路明，相信你们都知道吧？” 大家点点头。 “路明之前演过部里指导的警察类电影，在部里开过会，所以我和他就认识了！”孙副部长解释道。 路明没有一些新闻和各种小道消息里说的那么严肃，非常“活跃”，“各位领导，来，我们一起喝一杯，我共同敬大家一杯。” “诶，那不行，一个人敬这么多人？” “对对对，那我就借领导的酒敬大家了。” 在同王晨敬酒时，王晨本想起身，因为他确实觉得对方很不错，却被冯伟杰拉住了。 王晨马上抬酒，“很喜欢您演的电视和电影，很高兴能够和您认识。” 路明也不生气，拍了拍王晨的肩膀，“这么年轻的领导，了不起啊。” 孙副部长一直没有做介绍！但能够在这饭局里的，谁都知道肯定不简单。 敬了一圈后，大家又一起喝了一杯。 路明这会才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各位领导吃好喝好。” 他回去后，冯伟杰就压低声音笑着说，“所以别小看这些人，他们或许背后就认识不少人，之前，路明去某地县里拍戏，县里有个宣传系统的干部想要同他吃饭，说白了就是想叫路明去陪个酒！撑个场子！” “路明拒绝了，这个干部就三天两头找借口阻止拍摄。” “路明忍无可忍，直接当这个干部的面，打了省里宣传部门负责人的电话，把这干部吓得一周时间都不敢上班！” 王晨之前也听过这种例子。 王晨点点头，“是啊，不过今天能看到他，我还真的觉得很惊讶。” 这时，包厢门又打开。 这回是张海明来了。 “丁主任，您也来了？” 又一个没想到：张海明和丁主任也认识。 “海明，坐。”丁主任笑盈盈地指着身边本的位置说。 冯伟杰就顺势坐在王晨身边了。 “小王，今晚没喝多啊？” “没有，您没来，怎么敢喝多呢？” “哈哈，你小子。” 吃完饭，在孙副部长送其他人上车后，转而对王晨和李书记说，“走，我们去喝喝茶。” 上车，往另一处驶去。 到了一处四合院，几人下车，走到了位于正房的一处茶室。 “来，坐。”冯伟杰主动接过孙副部长的外套，随后大家坐在一块。 “小王，要好好向丁主任学习，你材料写得好，丁主任可是材料高手。” 冯伟杰笑着说了句，“丁主任没有通过王晨兄弟的好友申请。” “啊。”孙副部长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老弟，不要放在心上，像高级别的领导，每天要面对的人和事都很多，所以有的时候会加以过滤，要不然，光每天处理这些事就让人头疼。” 王晨连连点头。 “你不要多想，人家这么大的领导，有防备心是正常的，多见几次就好了。” “嗯嗯，您放心，不会的。” 孙副部长转而看着张海明，“海明，在江南省的工作怎么样？” “报告部长。” 孙副部长摆摆手，“别说这些话，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这么见外干什么？” 张海明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江南省的工作进展得不错，这都感谢李书记和王晨小老弟的帮助。” “现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进展得怎么样？” “在大力推进，基本上，再有段时间就能收尾！而且现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越来越体现其时代性！” “嗯，我现在也分管警务现代化建设这一块，江南省要大力支持我啊！我要把江南省打造成一个示范省份。” “那好啊！那行啊！欢迎您来江南省指导工作。” 聊了一会，醒了会酒。 大家就回去休息了。 张海明也没带驻京办的车，是他爱人负责接送。 所以就乘坐张海明的车回宾馆了。 在车上，张海明主动问起，“李书记，有个工作想得到您的同意。” “海明，别这么见外，有啥事就说。” “我想调整下安州和前州的局长。” “你现在是政法副省长，你的意见肯定是主要意见，这不需要问我，你觉得怎么好？那就怎么来！” 安州的局长是陈丰泽，前州的局长是江辉耀。 “毕竟这两位是您调整培养的，所以我一直想着得找时间向您汇报汇报，征得您的同意。” 李书记笑了笑，“没关系，你愿意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前州作为全省最大的地市，各种压力大，就派治安总队的政委过去！安州，这几年公安系统的工作一塌糊涂，让人头大，我准备派警务督察总队的总队长过去。” “好，我觉得这样调整不错！只是治安总队的主要负责同志刚调整，这样在程序上会不会不好呢？” “我同省委组织部罗部长聊过，罗部长表示程序上合法！” “你都问过了罗部长，那更加没问题了！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吧。” 这话一说，连王晨都感觉到李书记的不满。 “我之前想先同您商量的。”张海明担心被误会，赶紧解释道，“刚好前段时间罗部长在迎宾馆吃早餐，所以就顺道商量了一下。” 李书记摆摆手，“我没生气，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刚好车子到了国二招。 “好啦，我们先回去了，章昌见。” “啊？李书记，明天中午到我家里来吃个便饭吧，下午一起回去。” 李书记想了想，“那明天再联系，没其他事情的话，我让小王改签机票。” “好！那明天再联系。” 回到房间，李书记躺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 王晨赶紧走过去，给李书记按揉太阳穴。 “小王，明天有其他安排吗？” “好像没啥安排。” “没啥安排的话？那就去海明同志家里看看，毕竟我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对他也应该有基本的关心和了解嘛！” “好，那我现在改签机票。” 王晨掏出手机，联系张建国询问相关消息。 “小王，你对张海明怎么看？” “不知道您指的是哪方面？” “你随便说说。” 王晨想了想，稍微整理了下思路，开始说起来… 第518章：豁出去了 “我只说说我个人看法啊，肯定不全面，您别生气。” 李书记笑着点点头。 “很有原则，而且我感觉他在江南省，一直和大家保持基本的距离感，好像和谁都走得不远不近，包括他的秘书，和他的关系都算不远不近。” “海明这个人，压根就没打算和我们深交，他更像是来锻炼经历的，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很正直，但有的时候可能还缺乏相关经验。” 聊了一会，李书记感觉到疲惫了。 “书记，那我先回去啦，您早点休息。” “好。” 王晨刚走到门口，李书记又说，“明天去海明同志家里，得买点土特产，不能空着手去。” “好，您放心，我会安排好。” 回到房间，王晨刚躺下，就看到微信里有条未读消息，是朱朗发来的。 “兄弟，我今天认识个朋友，虽然年轻！但还是有点家底的，算是个富二代，人很不错，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看到这消息，王晨很郁闷，昨天李书记刚警告他，他怎么就改不掉呢？ 王晨回了他一条：注意身份、注意形象！别瞎搞。 “放心吧，我有分寸！”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中午，王晨陪着李书记一起去张海明家里了。 张海明的家在西城区部里家属院，是一个三居室，很干净。 看得出来，张海明的爱人很会打理，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弟妹，海明在省里没人照顾，你可以到章昌照顾他。” “没办法啊，家里还需要照顾，我偶尔去那边看看他，还请李书记您帮我多关心海明。”张海明的爱人是个大学教授，外表看起来很温婉，说话也轻声细语、有礼有节。 “那是自然，哈哈！好。” 坐下后，张海明端过来几杯茶。 王晨赶紧去帮忙。 “小王，你去厨房帮你嫂子忙一会。” 王晨赶紧去厨房了。 “嫂子，您需要我忙什么？” “小王，你把这些洗一下…” 客厅内，李书记和张海明聊得深入。 “海明，你同我说实话，现在省里这些公安口子的人事，你想动多少？” 张海明喝了口茶，看得出来，他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说实话，我其实想全动，可能我的工作节奏不一样，所以我觉得现在各地市的公安系统的人事问题很大。” 李书记马上追问一句，“你有自己的想法了吗？ “有，我现在有一整套自己的计划。” 李书记压低了声音，“你帮我安排两个人吧！” “啊？”张海明有点警觉，“谁呢？” “我想把省委政法委两个副书记安排到省厅或地市去锻炼。” “哈哈。”张海明突然笑了，“您这是想把他们安排走吧？” 李书记叹了口气，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警察学院的党委书记和院长这次要调整，可以安排一个到警察学院，另一个，可以安排到地市吧！省厅内部，我想安排一些有专业素养的同志，便于推动工作改革。” “我明白，那回去后，我们好好商量下，看看到底怎么安排。” “吃饭了。”张海明的爱人喊了一句。 张海明带着李书记起身，“李书记，来，来吃吃家常便饭！您不要嫌弃啊。” “家宴就是最高的规格，谢谢你啊，海明，等回去后，今晚就在我家吃，我让你嫂子做几个菜，我们好好喝一杯。”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几人坐在餐桌，有说有笑。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湖西区。 “小王，湖西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这个挂职的区委常委不好当吧？” 王晨看了张海明一眼，每天，肖俊俊都会把最新的情况同王晨汇报。 “区里的情况太复杂了！个人感觉，区里的工作就是围绕着人与人之间来开展…这段时间，区里该抓的都抓得差不多了！估摸着还有个几天，湖西区就‘安静’了。” 张海明却好像没听到这些回答似的，继续问，“小王，从机关秘书岗位，突然到基层担任实职，很不习惯吧？” 王晨笑着点点头，“是啊，确实很不习惯。” “你是政法系统出来的干部，湖西区的政法工作，你也得关心啊。” 李书记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回到章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 王晨刚上车，就接到肖俊俊的电话。 “王区长，您回章昌了吗？” “我刚到章昌。” “区里出大事了。” “怎么了？” “区教育局有个干部，趁着今天下午区里开会，又是周末、区里安保力量薄弱的时机，跑到区常委会议室劫持了熊长平书记，这会正挟持着熊长平书记在一号楼顶楼，准备拉着他一起跳楼。” “啊？” 湖西区这段时间离谱的事情确实多。 “现在区里的所有区领导都过来了。” 王晨稍加思考，“你先在现场看着，我一会就过来。” 王晨向李书记汇报了之后，李书记说，“这种情况，你确实要去看看，不然说不过去。” 随即，待送李书记回家后，朱朗立刻开着车，直奔区里。 因为事情是在区行政中心大院发生的，加之周末，院子内没啥干部！所以区行政中心外，就跟啥事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如常。 只是区行政中心门口，多了不少民辅警。 车子来到一号楼，楼下已经站了不少区领导。 现场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几台消防车正停在一边。 全副武装的消防人员正在充气垫。 杨区长这会正在楼下，一脸阴郁地看着楼上。 “王区长来了。” 听到这话，杨区长和辛能赶紧走过来，“这是你分管口子的事，你得赶紧想个办法。” 好家伙，直接甩锅。 王晨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 “区长，您没去看看吗？” “那怎么行？万一我到顶楼，他们跳下来了，那还以为是我的问题！这个锅可不能背。”他压低了声音说。 现场的大家此刻更像是在看热闹。 但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杰确实在一旁焦头烂额。 消防人员已经在放好了气垫，好几个消防人员正拿着气垫，死死地盯着楼上，准备随时移动，好接住两人。 “王区长，我们去劝劝吧？” “到现在还没有派人去劝吗？” “已经派了一名心理专家过去交涉了，但这都这么久了，感觉效果不太好。”姜杰道。 “那…我们去看看。” 说完，王晨和姜杰在人群中的注视中匆匆上楼。 在电梯里，姜杰抹了一把汗，“王区长，等会先听听情况，不要贸然冲动。” 两人刚走到顶楼，就听见心理专家还在同那位干部对话。 “这位兄弟，你有编制，有社会地位，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情来？你现在只要放开熊书记，我保证今天的事就是个闹剧，没人找你麻烦。” “闹你大爷，我今天来了就没打算和你们谈，我家人辛辛苦苦在新章城市场买了个店面，生意一般，本想让区里按之前协议回收，区里倒好，不认账！” “我想着，章昌一中新校区建设本身就是我管理，既然大家都收了钱，那我收一点不行吗？那是区委区政府欠我们家的！我哪里有错？这不叫受贿！” 这把心理专家搞得不晓得该怎么回了？ “你有编制，你是干部，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觉悟？你难道就这么点格局？你想想你老婆。” “我老婆因为店面的事跑了。” “那你想想你孩子。” “我孩子被我老婆带走了。” “那你想想你父母。” “我父母前段时间还被你们派人给带走了…” 眼看着现场气氛逐渐严峻，一时间，王晨和姜杰都懵了。 第519章：一起跳楼 王晨和姜杰走近后，这位干部大喊一句，“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拉着他跳下去了。” 只见熊长平闭着眼睛，满脸无奈。 整个人因为紧张，感觉他整个人有点晕厥了。 “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你闹到现在，不就是要个说法吗？你说，我们看能不能办？” “说个屁，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吗？老子今天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们这些普通人，也不是好惹的。” 说着，他拉着熊长平往边沿走了几步，“诶，小宗，别…” 熊长平喊了一句。 这个干部原来叫小宗。 “我告诉你们，你们每天坐办公室，用一支笔写写画画、就决定了这么多人的命运，可你们自己呢？有这个能力吗？今天，我就算代全区这么多群众，要个说法，如果我这一次闹，能让区里的群众和这些领导干部清醒？那也值了。” “哈哈哈。” 眼看着对方情绪崩溃，王晨让这个心理专家先离开。 顶楼就留他和姜杰两人。 “小宗，我是湖西区委常委、分管教育的副区长王晨，我能和你聊聊吗？” 这时，对方看了王晨一眼。 “王区长，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来挂职的干部，你做不了湖西区的主，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没关系，我和姜区长都在这，你有什么和我们说，我们可以做主。” “你做个屁的主，你一个挂职副区长能说了算？杨骁呢？平日里他不是很拽吗，到哪都车接车送，随意训人，动不动讲话时让我们有担当，在区里走哪都背个手，让他滚上来，他的担当呢？” 说完，他朝楼下喊一句，“杨骁，我XXX，滚上来，你个SB，你不挺牛吗？你不有关系吗？叫你和你的关系一起滚上来。” 杨骁早就躲办公室了。 以往要是别人敢这么骂他？他早就想着怎么打击报复了！ 这会他不敢多说一个字，就怕这种不要命的！ 姜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宗，你现在松开熊长平书记，我们最多给你做个行政处罚，保留你的公职！行不行？今天晚上这事，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事，我保证会动用技术手段和行政手段保密。” “滚！给老子滚！保你大爷。” 大家都懵了，闹到现在，压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怎么开展劝说工作呢？ 王晨叹了口气，“你先别激动，我理解你的想法！我虽然刚来，但整件事情我也了解了，我前几天还同熊长平书记说，要利用现在的资源，大力开发新的章城市场，这样的话，章城市场的生意好了，这其他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熊长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对，王区长说得对，区里面正在想办法呢！” 这时，王晨手机响了，肖俊俊发来的情况简介，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是湖西区教育局电教站站长。 “想个屁，你们有这么大的能力？别扯淡了，王晨，你就是一个挂职干部，听起来好听、有面子，实际上有几个区里的领导干部真正会服你？”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谁不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你在区里就是个新兵蛋子，还发展章城市场！熊长平，你丫有这个水平吗？” 听着这些话，王晨也不生气。 姜杰在一旁低声说，“看样子，这小子应该是真的想拉着熊书记跳楼了。” “不，要跳的话？早跳了！还能等到现在？他肯定在等能说了算的领导来。” “你是要杨区长过来，对吧？”王晨问。 “废话，让他赶紧滚过来！是个爷们就过来。” 眼看着接到小道消息的有些干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赶回单位来看热闹，楼下人越来越多，这让王晨皱起了眉头。 “姜区长，你让无关人等赶紧回去，并告诉他们，今晚的事不允许外传，尤其是不能乱拍照、拍视频。” “好，我去安排。”姜杰刚想走，王晨又说，“叫区长过来，别躲了，这要是真出了事？市里知道的话？他也完蛋了！” 姜杰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咽下去了，“好，我安排。” 姜杰对王晨有好感，毕竟王晨以前是政法副省长的秘书，算是公安系统“前老大”的秘书，可以说算是一个系统的。 姜杰离开后，王晨索性往前走几步，看着对方没有做出更加过激的行为。 就对对方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而且你说得也对，我就是个挂职干部，说了不算。” “所以，我已经让姜杰区长去找杨区长了！你心里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对方神情松动了，随后脸变得痛苦，“凭什么我们这些普通干部、普通人辛辛苦苦攒一点钱，想搞一点投资，结果区里领导大笔一挥，就什么也没了？凭什么？” 王晨叹了口气，想着从情感上去劝说他，“我之前也经历过一些…我能感觉到你内心深处的痛苦。” 王晨简单地讲了下自己之前在文史的经历，果然，激起了他的同情心。 “王区长，那你之前经历的那些，也…很不容易。” 听着对方语气松动了。 王晨趁热打铁，“你要稳住，我知道前妻出轨时，当初也有很多人让我硬气一点，去打、去杀，但要是真的这么干了？你觉得我还能站在这吗？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永远不会感觉到痛！” “如果我当初把奸夫淫妇砍了？确实解气！但之后呢？那就要承担法律责任，公职保不住，还得承担各种责任！没有了公职，又能去干嘛？听到这个新闻，大家也只会感叹几句，过几天，大家就会彻底忘记了这件事，对他们的生活没一点影响，可对我呢？我父母该怎么办？” 王晨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让对方沉默了。 熊长平也感觉到小宗的力度小了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王晨一眼，此刻心里全是感激。 直到现在，也没看到杨骁区长过来，这让熊长平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怨恨。 他瞥见楼下那些看热闹的领导干部，心里杀气四起。 “小宗，你现在觉得拉着熊书记跳楼，很解气，可这只有五楼，楼下还有气垫！你觉得就一定能拉着熊书记一起死？” “那我换一个地！我先捅了他，行不？” 王晨气定神闲，他看到了对方手在抖，他继续劝说，“对，你当然可以这么做！那你知道你要面临什么？你家人又要面临什么？” “你只要动了手，那问题就升级了！明白吗？你现在放手，别这么干，那什么事都好说！你别把问题越搞越大！” “可是区委区政府逼我啊！我只收了点小钱，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整我？” “我明白了，小宗，你今天搞这一切，难道就是想让组织不按受贿罪处理你？” “对，所以我要杨骁区长过来，我需要熊长平和杨骁一起保证。” 总算摸清楚了他的要求。 有要求就好办。 王晨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杨骁的影子都没有。 杨骁这会正在办公室纠结呢。 第520章：绝处逢生 “杨区长，这小子非要您到顶楼去面谈。” “我去？我去能干嘛？有王区长在那就行！如果王区长都劝不动？那我去了又能干嘛？” 姜杰陪着笑脸，内心极其厌恶。 “可他不同王区长谈啊，要不然我们早就谈好了，非得您去啊！” “我去？我去干什么？我去答应他的不合理条件？我才没这么傻。” 听着这话，姜杰整个人都麻了。 “杨区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姜杰咬了咬牙，“您是区长，这个时候就应该承担起责任来！而不是坐在办公室！这不是搞政治站队的时候了，您以为没人看？市里省里都有人看着，您如果再不出马？那就会被人看作没有担当。” 杨区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估计被说到痛处了。 他没有生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本身就在章昌一中新校区建设上犯了错，难道要我和他谈？那我本身就没底气。” 看着杨区长这样子，姜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区长，可现在再不把问题解决？市里省里介入的话？您觉得这件事会怎么收尾？” 杨区长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了，“走。” 王晨都快望眼欲穿了，终于看到了杨区长的身影。 “你有什么话要找我说？快说吧！” “杨骁，你小子敢来啊？我以为你当缩头乌龟了呢！” 杨区长咬了咬牙，“你现在在这做傻事，最后吃亏的仍然是你，你要想谈？那你就松开熊书记！我们好好谈。” “杨骁，你这个大贪官赶紧过来，我和你好好说。” 杨区长有点恼怒、他试探性往前走了几步。 “就因为你背后有人，所以你受贿了这么多钱，仍然没事！我们收了点小钱，就往死里整！这不公平吧？” “你快说你的要求吧。” “好…” 十几分钟后，王晨算是明白了所有事情经过。 眼前这位电教站站长小宗，前些年凭借着自己政府工作经验，鼓动全家买了一套新章城市场的大商铺。 面对家人的疑问。 小宗说，“我是政府干部，难道区里还会骗我不成？你们放心买，就算到时候出了问题！区里面会回收，实在不行，我去找区里的关系…” 听到这些话，他家里人就放心地问全家所有人借了钱，买了一套大商铺！ 后来，当区里明确表明不收购后，他去找了不少平日里吃吃喝喝的关系，可这种事情，是区委区政府统一意志，别说找几个干部！就算找区领导也没用。 一时间，他成了家里的众矢之的。 恰逢章昌一中新校区建设，有电教设备的供应商找到他，希望能够在班班通和其他电教设备的采购上给予便利。 小宗刚开始是拒绝的，但家里逼债的又来了！因为之前商铺的事，小宗一家人低着头做人。 所以，在对方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数字后，他答应了。 在他的操作下，全校的电教设备都被分成了400万以下的小项目，通过评标的方式全给了利害关系方。 小宗本身对区里就一肚子怒火，所以，他想“搞一波大的”。 设备供应商报的价，他嫌弃太低，直接要求他们翻倍！ 所以，才有当初王晨去章昌一中新校区暗访时，听到的那些。 所以，在小宗的插手下，整个新校区的电教设备总造价几乎翻了一倍。 而小宗也在其中尝到了甜头。 这段时间，湖西区不断有领导干部被抓，他知道，他被查只是迟早的事。 今天上午，有几个电教设备供应商被纪委叫去问话了。 他得知后，心虚了，他也清楚，大概率这件事要把他牵扯出来了。 于是乎，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下午听说区里在开会，他便有了主意！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此刻愤怒也好、恐惧也罢，就想着来闹一闹。 整个区行政中心就这么点大，区委常委会议室在哪？平日里有什么配置？他一清二楚。 但至于抓谁？他想了好一会。 最后琢磨了半天，决定就拿***下手！ 为什么不抓杨骁？ 因为他年轻，怕搞不过。 回到现场。 小宗提出：1、至于他贪污受贿的那些钱，已经花完了，不可能退，由区里协调解决这件事；2、保留他的公职，以区里处分代替其他处罚；3、区里保证不报复他。 以上的承诺，需要熊长平和杨骁亲笔签字。如果反悔？除非把他杀了，否则他一定三天两头来闹。 听着小宗说的那些话，王晨心里也在感叹：小宗还是太年轻，这种签字根本就没用！这又不是做生意！ 杨区长看了王晨一眼，王晨也一脸无奈。 “你说的这些，违反法律规定，我不可能答应，我不可能带头违反党纪国法。” 熊长平脸上一脸正气，“对啊对啊！我们坚决不可能和黑恶势力低头！你这就是黑恶势力！” 熊长平心里想：杨骁，你大爷的！管他说什么，先答应再说啊！先把老子放下来，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扛不住啊。 王晨看出熊长平书记的心思了。 “要不这样吧，小宗，你说的这些也确实让区委区政府难办！现在案子都到了市纪委，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只能答应你，会尽量去协调。” 这时，姜杰不耐烦了，他故意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让狙击手就位！没办法了！死不听劝，那这样下去也危险，直接毙了吧！” 小宗忙喊，“等会等会。” 这会他也冷静下来了，可能是害怕，他往里走了走。 “好吧，我们谈谈。” 趁他一个不注意，姜杰一脚把他踢开，随后按住小宗。 “你不讲武德。” “姜杰…我XXX。” 几分钟后，小宗被押下来了。 区公安分局直接把小宗带走了。 十几分钟后，区常委会议室。 熊长平惊魂未定，脸上还有着不少紧张。 砰。 他拍了下桌子。 “气愤，实在让人气愤。” “朗朗乾坤，在区里竟然发生这种事？如果连区行政中心都没安全感？那群众谈什么安全感？在此，我要批评区公安分局的工作！” 姜杰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一脸淡然。 “再一个，要表演王晨同志和姜杰同志，在危急时刻，他们能挺身而出！据我所知，王晨同志陪李书记刚从京城回来，就能立刻赶过来，这让我感动…” “我们这些区领导，不能只顾自己，要勇于承担责任！” 这话显然是冲着杨骁和其他区领导去的。 现场大家的表情很精彩。 第521章：坐看笑话 “我们有的同志，面对区里的危急时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有甚者，估计还希望出点什么事！想要看热闹！可笑，到了我们这个级别，本来应该有更高的觉悟，可是有的同志呢？” 现场鸦雀无声。 王晨和姜杰目光平和，其他大部分区领导都低着头，装模作样做笔记。 “这个干部，竟然和我们讨价还价，太气人了，竟然要求我们区委区政府保他，简直无厘头！我一身正气、宁为玉碎！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砰。 他又拍了下桌子。 这个会也就是熊长平发泄的大会，他骂了一通，心情也舒服一些了。 “这个事先不要向市里汇报，你们回去也给我管紧嘴巴！谁要是把这些透露出去？休怪我翻脸！” 散会后，王晨刚想回家，熊长平拍了拍王晨和姜杰的肩膀，“两位兄弟，今天辛苦了！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个夜宵。” 说完，不容两人拒绝，就往前走。 王晨和姜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往前走。 湖西区武装部内部食堂包厢。 摆满了饭菜。 “今天没其他人，就我们三个人，好好喝一顿。” 熊长平主动起身给大家倒酒。 王晨和姜杰想抢着倒酒，但被熊长平拒绝了，“今天，必须由我这个大哥给你们倒。” 喝了一杯酒后，熊长平的表情才算稳定。 “区委区政府有些人啊！寒心啊！让人寒心。” 王晨和姜杰对视了一眼。 “但是，今天你们俩能够站出来帮我，解救我！我很感动。”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熊长平摆摆手，“没有什么该不该，姜杰，你不是区常委，下午的会议你不在！王晨，你这几天一直陪着省领导，况且你刚从京城回来…你们本可以找借口，在家看热闹，但仍然过来，而且勇敢地站出来！很了不起。” 王晨主动起身，“熊书记，惭愧。” “你就不要说‘惭愧’这两字了！你的人品没得说！大哥感谢你。” 一杯酒下肚，熊长平说了自己的工作打算。 首先，把区政府的工程权都收回来！以后区里超过一定金额的工程，必须熊长平同意。 其次，等人事冻结期一过，区发改委和区财政局的主要负责同志必须更换。 最后，章昌一中新校区的问题，他已经和市纪委沟通好了，尽快处理。 这顿夜宵吃完，熊长平这才浑身轻松地回家了。 “王区长，我觉着熊书记马上要开始收拾杨区长了。” “是啊，区里这下热闹了。” 他们俩没有说错。 周一上午，区委常委扩大会议正式召开。 区政府的所有非区委常委的副区长全部参加。 “同志们，这段时间区里发生很多事情！想必大家都被折腾得够呛！所以，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区里的工作要走上正轨，这就代表着我们要改善调整工作节奏。” 杨区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了熊书记一眼。 “章城市场的这件事，让我明白，区里的资金一定要节约！如果区里财政有钱，那就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熊长平环顾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胡学锋身上！ “胡常务，区里的财政状况怎么样？你熟悉了具体的情况吗？” 胡学锋翻了几页，“区里的财政情况，书记您应该也了解，现在区里一直在‘三保’，这段时间财政压力也很大。” “好，既然这样的话，为了区里的财政健康！那以后区里所有一定金额的工程，必须我签字！以后每个月，你把区里的相关财政情况向我汇报。” 杨骁立刻反对，“这样的话，增加了政府流程，是不是会影响行政效率呢？而且，区委书记分管常务工作？那区政府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呢？” “照样开展啊，只不过多一道程序，这也是责任意识的体现，你们觉得呢？”熊书记眼神锐利，环顾一周。 “同意的区委常委们举手。” 现场除杨骁外，其余的区委常委都举手了。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但凡涉及到这方面的工作，必须我签字。” 这还没有结束。 熊书记紧接着立刻说，“再一件事，区教育局班子成员都被处理了，现在由一个享受正科级待遇的老同志在负责，这不是回事！” “区教育局一调整？那就会有很多位置要调整！所以我在此强调一点，区委组织部的廖雅倩部长，你这段时间具体了解一下区里的干部人事问题，开始准备调整区里的人事。” 廖部长立刻点头，“书记，好，我会积极落实的。” 杨骁心头又一震：这是冲他来的啊！ 他有一种快掌控不了区里的感觉。 “这几次突发事件后，让我感受到了治安工作的严肃性和紧迫性，为了确保区里公安工作的时效性，以后区里的公安工作，由区委副书记辛能同志直接代表区委管理。” “同意的区委常委举手。” 除杨骁外，其他人都举手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 区里最重要的工作：财政、社会稳定。 可这两项工作这会都被区委拿走了。 加上组织工作又是区委负责，所以，区政府现在没啥分管内容了。 那区政府就剩一个空壳了。 杨骁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想不到昨晚那件劫持的事，竟然成为了助推熊长平掌控区里的导火索。 散会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热闹”的看法看着杨区长。 只不过昨天看的是熊长平的笑话，今天看到是杨骁。 人物变了，看热闹的人还没变。 王晨回到办公室，没有看到有多少文件。 “俊俊，怎么没有多少材料呢？” 肖俊俊笑着说，“以往科教文卫系统，就是教育系统和卫健系统文件多，这几天湖西区教育系统出了这么多事，区教育局班子成员都被抓空了，哪来的文件？” “至于其他系统，这几天都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懵了，也不敢送文件过来吧！” 王晨想想也有道理。 所以坐了一会后，他就起身，回省里了。 根据李书记的猜测，区里还得几天，才能彻底风平浪静。 所以，他索性就先回省里了。 而散会后的杨骁，越想越生气，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听筒，刚按了几个数字，想想不行，又拿起手机，打了个微信语音过去。 第522章：回归正轨 几天后，根据尹书记的指示，吴书记亲自督促。 湖西区这一档子事总算有了结果。 “杨骁，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区委统战部部长，双开。 区政府办主任余菁华、区委办副主任占平，留党察看。 区教育局全体班子成员、章昌一中总校校长宁有锋、分管总务校长、章昌一中新校区校长宁建设、分管总务副校长、总务主任丁小军，双开。 区教育局校建办主任、副主任、干部，区教育局电教站站长小宗、副站长、干部，双开。 区发改委分管项目的副主任，警告处分。 另外，市纪委约谈湖西区委区政府主要负责同志。 王晨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区长，也被市长李正同志约谈了。 别人约谈都是批评警告。 王晨约谈则不一样。 他一大早就来到李正办公室。 李正在批阅文件，万秘书拿着一本笔记本要做记录，这需要存档的。 “小万，你看着编…写一点。” “好的。”万秘书当然知道咋回事了。 “小王，现在区里的情况怎么样？” “应该这就算最终处理结果了吧？” “那你今天就可以回区里了！” “是，很多工作该步入正轨了。” “湖西区的教育资源很多，基本上承担了主城区不少教育职能！所以一定要熟悉这些工作！最近市里面准备搞教师轮岗，湖西区是主城区之一，所以你要赶紧熟悉适应这些工作。” “好，您放心吧。”王晨起身。 回到区里，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怪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刚公布完这些处理情况，所以大家此刻内心还是有一些震惊和恐慌。 肖俊俊这会正在王晨办公室门口等着。 他接到消息，知道王晨要来上班，一大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区长好。” “嗯，你好。” “区长，古塔街道的陆云军书记想要向您汇报工作。” “哦？他想要向我汇报什么？” “不清楚，那要不我回绝他？” “不用，叫他过来吧。” 上午十点半。 陆云军过来了。 戴个黑框细边眼镜，一米七左右，微胖，短发，脸方圆方圆的，看起来很温柔的一个干部。 但王晨能从他眼神中看出狠辣。 “王区长，您好，我是古塔街道党工委书记路云军，特向您汇报工作。” “陆书记，坐。” 陆云军手中还提着一个某利来的**，看样子装着的应该是一件衬衫。 “王区长，前几天去逛街，刚好看见一件衬衫，想着很适合您，就买下来了。” 王晨头皮一阵发麻：对方敢买，就肯定知道自己的身材，对方怎么知道的呢？ 王晨脑海里瞬间有了很多想法。 “陆书记，你客气了啊！你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王晨想着要婉拒。 “这不值钱，我又不请您办事！您放心，不让您为难。” 刚好肖俊俊走进来，他看着王晨的眼神，又看了眼地上的**，秒懂。 他立刻拿起来看了一眼，“哎哟，不错啊！某利来羊毛衬衫，看起来便宜，实际上八九百一件呢！” 王晨看了肖俊俊一眼，立刻起身，“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这些。” “王区长，您为区里这么操劳，我们理应对您多一点关心，这不贵重的。” “不行，我们都是党员干部，怎么能收受这些呢？你拿回去自己穿。” “可都过去好几天了，也退不了货，我也穿不了，您看…” 肖俊俊立刻说，“要不这样吧，我给您钱。” “别，那不是打我脸嘛！真的不要客气。” 王晨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想，他对肖俊俊说，“我这还有两盒好茶叶，等会给陆书记拿过去。” “好。” 陆云军也不好推辞。 “陆书记，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区长，是这么回事，虽然我在街道办，看似和您的分管领域没有什么交集，但我一直致力于推动街道办科教文卫事业的发展…古塔街道也是湖西区、乃至整个老城区的文化胜地，人文景观丰富，想着向您汇报下。” 王晨点点头，“嗯。” “古塔街道有一个古塔风景区，这现在属于市里管辖还是？” 陆云军马上说，“这属于市里文旅局下属的文投在开发，对于一些行政事宜，属于古塔街道管辖，景区开发和景区运转，由文投进行…” 王晨点点头，“原来如此。” “接下来，我们想和市里合作，共同探讨古塔街道和古塔风景区的深度延伸开发事宜。” “好，我明白了，有什么需要区里协调的吗？” “区长，今天正是因为这件事过来的。” “好，那你说。” 陆云军聊了一会。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像熊长平书记汇报的。”他故意在“熊长平书记”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陆云军只是简单笑笑，“那有劳您了。” 陆云军离开时，肖俊俊“强行”给他拿了两盒茶叶。 这两盒茶叶还是李正给他的。 陆云军前脚刚走，后脚刘志国就来了。 “王区长，您方便吗？” “志国，赶紧过来，客气什么，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这么客套了？” 刘志国过来后，看到办公桌旁边放着这个衬衫袋子。 “这是陆云军送的，非要送给我，我回了他两盒好茶叶。” 刘志国笑笑，“陆云军还是很会来事的！” 王晨拿起这件衬衫，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摸，质感确实不一样。 “陆云军送礼有一套，喜欢送一些耳熟能详品牌中的最高档的东西。” “那好在我回了礼，要不然就说不清楚了。” 刘志国笑着点点头，“在这方面，您一直是我的榜样。” “别拍马屁了，有什么事？”王晨笑着问。 刘志国立刻清了清嗓子，“区长，最近听说区里要调整一批人事，我想请您帮我说一说，把桃江街道的主任给调走，这位干部不学无术，什么水平都没有！而且一直阻挡街道的一些其他事宜推进，头很大。” “啊？还有这种情况？你说说具体情况。” 刘志国看了办公室的门一眼。 然后压低了声音，“是这么个情况，他是当初区委组织部廖雅倩部长推荐的。” “哦？”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廖部长来街道办调研过几次，每次他都陪同。” 刘志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调哪都行！最好别留在桃江街道…” 看着刘志国这副义愤填膺的神情，王晨无奈地笑笑。 “我先去了解下情况。” 这时，有人敲门，敲门声很急促。 第523章：亲自督促 “谁？”王晨嘀咕了一句。 刘志国马上问，“那我去开门？” 王晨点点头，“你去看看。”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胡学锋。 “常务好。” “嗯。” 看着胡学锋走进来，刘志国便找借口离开了。 “这工作没办法开展了，我从省里到湖西区任职，原本以为可以锻炼经验，没想到现在区里内斗，书记要我及时向他汇报工作；区长私底下又拉拢我，你说该咋办呢？” 王晨看着胡学锋这一副郁闷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想了一会，他说，“谁叫你是常务？常务分管财政、发改、区重点项目等重要方面的工作，关系到一个区里的发展，所以书记和区长当然争取你、拉拢你了。” 胡学锋捂着头说，“常务难做啊！” 王晨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 “书记和区长只是暂时对工作有些看法，所以我们这些区领导要识大体、懂格局，不要胡思乱想。” “我可没你那么大的格局。” 两人聊了一会，王晨也知道胡学锋的难处了：杨区长最近想上马一个市政项目，让常务胡学锋协调发改和财政综合推进！以前要推动什么项目？区长下了指示，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但如今，需要熊书记的点头同意，所以，胡学锋就头大了。 胡学锋说，“刚才我给书记打电话，意料之中的，书记一句话就否决了！于是我又向杨区长汇报，杨区长在办公桌气得拍桌子！他又不敢朝熊书记发脾气，就说我办事不力，对我一顿批评。” “哈哈，这么看来，不容易啊，你夹在之中，里外不是人。” “我都头大了。” 正说着，王晨看了眼手机，“我们去吃午饭吧？” “走。” 两人起身，去小食堂吃饭了。 小食堂内，杨区长也在。 “杨区长。” 杨区长看到王晨，打了个招呼，“王副区长，今天吃饭这么早啊？” “杨区长，您怎么也这么早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突然，熊长平书记也来了，他身后跟着辛能和区纪委书记。 杨区长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后，立刻起身就走。 看得出来，他和熊书记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王晨匆匆吃完饭，赶紧回到办公室，关着门，准备好好睡一觉。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马陆的电话。 “兄弟，我在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想过来找你坐坐！门口的工作人员不让进。” “不会啊，你出示工作证，谁敢拦你？” “好。” “我来门口接你。” 说完，王晨走到一号楼门口。 马陆开着车过来了。 王晨觉得很奇怪，这上班时间，马陆怎么自己开车就过来了？ 马陆下车后，笑盈盈地对王晨说，“兄弟，区里的安保工作好严格啊！出了工作证，才让我走进。” “最近区里发生了很多事…好了，走，去我办公室喝点茶。” 说完，王晨带着马陆来到了自己办公室。 “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呢？” 听到这话，马陆起身，“想看看你这个区领导好不好干啊！” 王晨听明白了，“怎么？你想到县区来挂职了？” “是啊，老板要调走了，所以…” “啊？”虽然王晨听过这个消息，但从马陆这听到，还是有些震惊。 “不要惊讶，本来我老板之前就要调整的，易书记调整那一次，本来他就要调整，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呢？” “我老板的意思是看我自己的想法！可以留在省政府办公厅，也可以到地方，我就想看看，在地方工作的生活怎么样？” 马陆左看看、右看看，“办公室可以啊，一个副处级干部，在地方就是区领导，在省里，就是个普通干部！所以很羡慕你啊。” “有啥可羡慕的，很多东西，都是外人看起来很爽罢了，很多事情…不说了，总之，在区里任职也累。” 王晨想起了最近这一系列事，头都大了。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在区里多爽啊！在省里…副厅级干部要做点什么事，大概率也要自己亲力亲为，副处级干部那就是个大号科员，就是普通干部。” “你是不知道最近经历了什么。” 砰砰砰。 有人敲门。 王晨起身打开门一看，是杨区长。 “王副区长，有客人？” “杨区长，我介绍下，这是为民省长的秘书马陆，马主任。” “马主任，你好。” 马陆笑着起身握了握手。 “马主任，这是我们湖西区杨区长，区政府的***。” “杨区长，你好。” 杨区长一看，省长的秘书来了，就更加高兴了。 “马主任，老早就听过您的大名，王晨兄弟好几次说，有个好兄弟，现在给为民省长担任秘书，今天终于看到真人了…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们区指导工作？” “哈哈，没啥事，就过来看看王晨兄弟。” “欢迎欢迎，等会晚上一起吃个饭。” “感谢杨区长的美意，晚上恐怕没时间，今晚还要保障领导。” “好，那就改天，以后到了湖西区，就打个电话，有任何事，我这边都可以一起协调。” “那就谢谢杨区长了。” “马主任，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方便一些。” 王晨看着马陆，马陆慌忙起身，“好，可以可以。”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杨区长又解释道，“我和小王老弟的关系特别好，平日里王晨老弟也总是为区里着想，很多工作都想在前头、走在前头，我也常提醒他。” “是，我也听王晨兄弟说起，说你很关照他。” 大家进入了互夸模式之中。 “最关键的是咱兄弟优秀。” 杨区长见马陆还坐着，知道两人有事要聊，便说，“那我先回办公室，你们聊，等会我再过来。” “等会忙完了我来找您吧。” 杨区长离开后，马陆笑了，“这区长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是啊！” 马陆紧接着又问，“你摸着良心讲，当秘书累？还是当区领导…” “我说当区领导累，你肯定不相信。” “我信我信，可是为什么呢？” “秘书，不过是待人接物，上传下达，说心里话，这些熟能生巧罢了！至少不用自己做决策，实在不会的事？那就问领导！但区领导就不一样了，得自己做决策，责任自己担！所以你觉得呢？” “对对对！有道理。” “那你说说你觉得目前在区里，你觉着最要注意的是什么事？” 王晨想了想，刚想说，电话铃声响起。 “喂，小王兄弟，我是熊长平。” 第524章：马陆来临 “书记，有啥指示？”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商量。” “好，我…晚一会可以吗？为民省长的秘书马主任在我办公室聊点事。” “啊？可以一起叫过来坐坐。” 王晨看了马陆一眼，马陆正在喝茶。 挂断电话，王晨说，“我要去书记办公室商量事，他让你一起去。” 王晨以为马陆会拒绝。 没想到，马陆直接答应了，“走，一起去看看。” 这反倒让王晨不会了。 “书记和区长都找你，可以啊！你现在是区里的香饽饽，以后要向你学习。” “别扯了。” 到了书记办公室，王晨率先介绍了马陆。 “马主任，你好你好，早就听过你的大名，听王晨兄弟说过好几次，今天果然看到真人了。” 这种话的内容都差不多。 马陆没笑出声来。 这不扯淡呢？ “熊书记，王晨兄弟也总提起您，说您总帮他。” 反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演戏嘛！ 大家都没当回事。 坐下后，熊书记就一脸笑意，“晚上在湖西区吃个便饭，让你这个长期跟在大领导身边的重要领导感受感受县区一级的气氛。” “感谢熊书记的盛情，确实有事！下午还得保障为民省长，等下次有空，我们一起吃。” “好，那我下次再约您。” “好。” “王区长，反正也没外人，今天就同你说点区里的工作，马主任在这，刚好也可以帮助我们参考参考。” 马主任忙点头，“要不我先回去？” 马主任主要是想看看区里的运转规矩。 “区里现在的责任和分工都明确了，所以以后的工作节奏就得按着这个进度走。” “您放心吧！我知道。” “今天找你来，是想商量下，教师轮岗的制度。” 马陆不说话，只在一旁听着。 “市里面为什么要推动教师轮岗呢？那也是因为这几年，土地财政兴起后，虽然很多名校到处设分校，但很多群众也慢慢知道，其实真正的老牌名校也就只有老城区的那些，便纷纷对这种挂着名头的新学校有质疑，因此，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促进教育资源的分配，决定推动教师轮岗制度。” 王晨早就从李正那听说了这个制度。 他点点头，“我明白这个事，那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呢？” 书记突然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这是你上任后执行的第一个大政策，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吸收政策精神，等我先琢磨下政策，然后再组织区里相关人员开个会，研究该怎么进一步推动制定细则。” 熊书记摆摆手，“你办事，我放心！” “首先要做区里师生们的工作，这一次轮岗，除了下面几个县和新都区不参与外，其他区都参与，可能有的老师会误解政策，会产生抵触情绪，所以一定要把这些政策给解读好。” “好，您放心。” 熊书记喝了口茶。 “区政府那头的工作没问题吧？” 王晨连连摇头，“没问题，您放心吧。” “我是区委书记，我对全区的工作全面负责，我的压力也大！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抓权，而是因为我对区里的发展有责任和义务…” 马主任笑着看着熊书记，这让熊书记更高兴了，他一直说着自己的高尚品格。 “对了，如果区政府那边的工作有任何问题，或者有任何不应该发生的问题发生？尽管来找我，我来协调。” “好。” 聊了一会，马陆看了眼手机，“我得回去了，一会为民省长要上班。” “好，马主任，那就下次再聚。” 电梯里，马陆很有感触。 “区长和书记不对付吧？” “看出来？” “刚刚听出来了。” “所以你知道我说那些话的意思了吧？” “懂了，全懂了！都不容易。” 两人走到车旁。 “马主任，你今天怎么自己开车来？” “自己开车来是很正常的，大家都很忙，还能强行让人家来接我啊？” 听到这话，王晨笑着拍了拍马陆。 “周末约一波。” “好。” 看着马陆开车离开后，刚想回办公室，就听到杨区长在背后喊他，“兄弟，一会没其他安排吧？” “区长，您有啥指示？” “都自己兄弟，说这些干啥？来，走走。” 杨区长搂着王晨，在绿树掩映下的院子里散步。 有一些干部看到两人，赶紧往办公室跑，生怕被区领导盯上。 杨区长看到后，笑了，“我刚工作那会，听到有一个亲戚告诉我，要我常在领导身边转悠。” “其实真正自己当了领导后才发现，这转悠要讲究一个度，领导很讨厌各种找借口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的行为，因为我们都看得明白！” “是啊，所以你看院子里这些老干部，一个个见到区领导就跑，生怕被我们盯上。” 两人聊了一会，杨区长终于说到正轨了，“现在没关系不好办事啊！你也知道，像今天的马陆主任，虽然级别不高，但他位置重要啊！每天跟在领导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往往他们的话很重要。” “他在领导身边说句话，恐怕比得过我们找再多人！” 王晨一直在旁边点头。 “对了。”杨区长说了句，“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省里的关系，也要勤用，这些关系用起来，就会越用越熟。” “如果平日里不太方便的话？也可以让我们来安排，我这边安排起来也方便一些。” 王晨总算明白了：杨区长是想通过王晨的关系去认识一些有用的关系。 可能是今天马陆的到来，让杨区长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王晨不好当面回绝，这种时候，也就只能先答应，“好，到时候我来联系。” “那位又找你了？” 王晨笑笑。 “区里面，很多事情不能讲蛮力推进，要讲究民主集中，在这一点上来说，我觉得我还是合格的。” “区长好。”有人打了招呼。 杨区长和王晨朝他们点头示意。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回办公室吧！” 王晨回到办公室，陆云军的电话又来了，“区长，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刚好我们约了省国投资集团的几个朋友，来一起商量古塔景区的开发问题。” 王晨想了想，他分管科教文卫工作，这貌似不去不好！ “好，那晚上顺道把区文旅局局长也带过来！” “好，那我发定位给您。” 挂断电话，王晨把肖俊俊叫过来了。 “肖主任，晚上陪我去参加个饭局，古塔街道请省国投几个同志吃饭。” “好。” 这时，突然，办公室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区长，你好啊。” 王晨一看，来人竟然是胡主任。 第525章：奇葩秘书 “胡主任，您怎么来了？” “哈哈，我刚好带队来湖西区调研。” 王晨赶紧邀请胡主任来办公室坐，随后泡了一杯茶给他。 “其他同志都在会议室，我过来走走。” 胡主任左顾右盼一番，“不错，现在当了区领导，肩上的担子很重，你只要坚持下去，有了基层经验后，那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王晨笑着点点头，一副“听懂了”的表情。 “小王，我最近也听说了湖西区发生的这些事，你一定要稳住！” “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加油。” 叮铃铃。 胡主任的手机响起。 胡主任说到这，看了一眼手机，起身，“那我就去开会了。” “嗯嗯，好，我送您过去。”王晨起身，送着胡主任到区委常委会议室门口。 熊长平朝王晨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晚上六点，位于武装街道、省武警总队附近某餐厅。 包厢内，王晨坐在主位。 旁边一边坐着陆云军、另一边坐着省国投下属文投的一位副总（副处级）许泳，饭局上，还有古塔风景区的负责人、古塔街道办主任、省国投下属文投的几位工作人员。 王晨作为分管文旅建设这一块的区委常委，今晚这个饭局，当然得由他主持，这也是体现区委区政府对街道工作的支持嘛！ “今天很高兴能请到省国投的各位领导干部，我首先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区里的相关工作，正是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才能又好又快地发展，所以，再次表示感谢。” “其次，我要代表区委熊书记和区政府杨区长，对大家表示慰问，本来他们也想过来的，但是工作太忙，所以让我代替他们表示下对大家的欢迎。” “最后，我个人想表达对你们的感谢，以后区里的工作，还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希望省国投、省文投，能和区里多多交流合作。” 说完，大家就一起喝了一杯。 铃铃铃。 许泳拿起电话，抱歉地看看王晨。 “没事，你接电话吧。” 许泳接起电话，“小邹，你好！对，我在湖西区…你也在附近啊？你要一起过来吃饭？好！” 王晨还觉得奇怪，是什么人，能让一个副处级副总，在饭局中，让人中途过来呢？ 这在有领导的饭局中，是不被允许的。 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很重要，至少对许总很重要。 “王区长，这个电话是省国投老总的秘书打过来的，他刚好在附近办事，我就自作主张，把他叫过来了！刚好他也能够对区里的工作有帮助。” “好，感谢许总对我们区工作的关心啊！” 肖俊俊立刻去请餐厅的工作人员加了一个凳子和一副碗筷。 “王区长，我们省国投最近有一大批文投项目待开发，湖西区作为章昌市的主城区，对此我们抱以热切的希望，如果后续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希望同湖西区建立良好的动态合作关系。” “那就最好了，还希望许总能够多关心湖西区的发展和成长。” 两人喝了一杯。 紧接着，陆云军在旁边说了一句，“邹秘书和我关系也不错，他常来我们街道办吃饭喝酒…指导工作。” 意识到说瓢了，他赶紧往回找补。 “哈哈。” 大家相视一笑。 “王区长，古塔风景区的建设，听说区里有其他想法？” 王晨看了陆云军一眼，陆云军赶紧说，“王区长，我忘记向您汇报了，市里想要邀请省国投加入，一起把古塔风景区打造成市里具有代表性的人文景观点。” 显然，陆云军这小子有歪心思。 王晨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点点头。 许总还想说什么。 这时，门口有声音。 包厢门打开。 有个瘦瘦的年轻人走进来了。 王晨第一眼，对这人的感觉就不太… 怎么说呢？ 浑身上下体现就俩字——嚣张。 他一过来，看到只给他留了靠门的位置，立刻脸色就不对了。 “邹秘书，我来给你介绍下。”许总笑着说。 小邹皮笑肉不笑地坐下了。 “这位是湖西区最年轻的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 “王区长，这是省国投综合行政办公室的小邹，也是我们省国投***的秘书。” “邹秘书，你好！” “王副区长，你好。”邹秘书语气很拽。 “王副区长，我们省国投作为省委省政府的操盘手，每年运转的资金都是几千个亿，全省各地政府，那都求着我老板去他们那边开会调研，今天我们许总亲自来湖西区，那都让我很震惊，我想着得过来看看。” 王晨听着突如其来这一番话，有点懵。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秘书说的话？ 要不是许总介绍，王晨还真会以为这秘书是个冒牌货。 “对，你们省国投体量大，确实很让人羡慕！你们省国投不管去哪？那哪里都要好生接待，和你们搞好关系，那投资资金不就来了？” 这会，许总还没听出王晨的言外之意，许总也笑着看着邹秘书。 所有人都以为邹秘书只是因为年轻、想要得到重视，所以才说这种话。 所以大家的眼神中并没有恶意。 “平日里我到了各县区，那县区书记都会请我吃饭，我也经常陪着书记喝酒。” 王晨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在怪他，没有把旁边的位置留给他。 这… 是一个正厅级国企***的秘书该说的话？ 王晨笑着说了句，“今天不好意思，老弟你来得比较晚，所以我们就先吃了，没有等你。” 这会，听到这话，许总明白过来了，他这下脸色也不太好看，原本以为叫邹秘书过来，想着能加深下双方的印象，没想到，好像有点搞砸了。 邹秘书倒也不见外，“没关系，我也不计较这些，像之前有些县区…” 许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邹秘书，先不聊那些，我们一起喝酒吧！” 邹秘书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不愉快。 这一切太离谱了。 王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总之就觉得不对劲。 陆云军这会赶紧来暖场，“邹主任，以后要常来古塔街道指导工作，我们都很欢迎您呢。” “诶，陆书记，你的一贯表现都不错，我很认可你。” 这话一说，搞的好像邹秘书才是区里领导，现场大家面面相觑。 肖俊俊看了王晨一眼，王晨板着脸。 “邹秘书今年多大了？”王晨笑着问。 “26岁。” “年轻有为啊！” 许总赶紧岔开话题，“这个邹秘书以前在省水投综合行政办公室工作，他父亲是省水利厅下属发展中心的四调，他妈妈是省水利厅下属某单位的副总！他伯父是省水利厅某处处长，后来，水投的总会计师调我们省国投当***，就把邹秘书带过来了。” 王晨点点头，不过，随后他又有一个疑问：邹秘书家里这点关系，也不够攀上一个正厅级国企***啊！这里面肯定还有内幕消息。 他正疑惑时，没想到邹秘书自己解释了，“我伯父帮了很多人，我老板以前在水投当一般干部时，是我伯父把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王晨这才恍然大悟。 随后，邹秘书一句话，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第526章：内斗开始 “我家人帮了很多人，所以我老板现在对我也很好，就跟自己小孩一样，他的专车，那台奥迪，我平时都经常用。” “我在单位，很受关注！我办公室只要一有问题？那集团维修部的那些人就会特意跑过来帮我，我就这么说吧，我老板就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关心了。” 王晨此刻头都大了，怎么会有… 要不是现场看到确实是有这人存在，就算别人说破天，王晨也不会相信，一个正厅级的秘书会是这个样子！ 这简直不能用扯淡来形容了。 现场的这些人也都在憋笑。 王晨看着邹秘书，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那你很幸福。” 许总忙转移话题道，“邹秘书，同你说一声，我们王区长的岳父是李正市长呢！” “哦，是吧？那我们一样，算官二代了，等会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以后我约王哥一起吃饭。” 王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诶，我不是，你确实是纯正官二代。” 这时，邹秘书起身拿出手机走过来，“王哥，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联系方便。” 直到这会，王晨都还处于懵逼状态：这？秘书？怎么干秘书到现在的？ 这领导胆子也真大！竟然敢用这种秘书！ 王晨对肖俊俊说，“肖主任，加一下邹秘书的联系方式，我手机在你那吧？” 肖俊俊秒懂，“对，邹秘书，那我加你。” 加了联系方式后，邹秘书又开始说起来，“王哥，我说话比较直接啊，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爱恨分明，之前有个班上的同学，考到了985，毕业后想进水投，就来找我，我怕他考985啊？我怕他名校毕业啊？” 王晨没想到，他说的这些话，有一天竟然会在网络爆火，成了全社会闻名的“X公子语录”。 王晨尬笑了两句，“是吧，那你是真性情！来，先喝酒。”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微笑看了许总一眼，许总额头上都是汗。 “许总，不管怎么样，你对湖西区很关心，我都在心里，感谢你！来，喝一杯。” “王哥，我也来陪一杯，我代表省国投感谢王哥。” “好，邹秘书真性情。” 这顿饭，吃到现在，就快成一个笑话了。 这是王晨第一次见到如此奇葩的秘书。 以前也见过奇葩的，但没这么奇葩。 接连喝了几杯酒后，邹秘书脸上有点红晕，显然是有醉意了。 “邹秘书，要不，我安排人送你先回去？” “许总，我和我王哥才刚认识，今晚我肯定得表现表现。” 许总嘴巴动了动，有点无语。 “王哥，我可以说是官二代了，我有七套房，我开的车都是宝马，我穿的衣服都得去…” 许总眼看着邹秘书要把家底都说个底掉，忙端起一杯酒，“邹秘书，来，先喝酒。” 肖俊俊笑容就没停过。 吃完饭，大家一起下楼。 “许总，湖西区文旅方面那些项目的事，还请你多多关心！” 许总可能是因为今晚太尴尬、太惭愧了，他忙说，“好，那是一定的，我回去就立刻让工作人员去沟通协调。” 王晨和大家一一握手。 却没成想，邹秘书在上车时，竟然不肯上许总朋友的车，说要坐宝马… 王晨没管这些，上车后，他就直接让章文开车走人。 “这人…太飘了。” 王晨清了清嗓子，“这人迟早要吃亏，这种性格，还秘书？哪个领导用他？估计那个领导就要扯犊子了…” 这话没错，过了一段时间，网上突然爆出一则消息，江南省某工作人员在朋友圈… 可能是因为惭愧，觉得把晚饭搞砸了。 王晨刚回到家，许总的电话就来了。 “王区长，今晚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那个邹秘书真是省国投***的秘书？” “怎么说呢？省国投和机关单位不一样，综合行政办公室所有职工都保障***，只不过可能***和他家人的关系，所以常带他出去，因此我们也就这么称呼他！” “这个…邹秘书有意思，你一个副总，还…” 听着王晨的这些话，许总赶紧解释道，“毕竟是***身边人，不好得罪，我以前和他交流比较少，本来今天想着叫他过来，一起认识下，对湖西区的工作也有帮助嘛！没成想搞成这样了。” 王晨叹了口气，“没关系，不过…这性格…让我很震惊！” “唉，我都惊呆了，刚才好说歹说才上车，按道理他也不算什么官二代，怎么会这么拽？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让我都惊呆了。” “我觉着，邹秘书这性格，肯定要出大事。” “一言难尽啊…” 王晨接着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再后来，邹秘书一些行为、一些话被网络传播，闹得众人皆知，只不过通过这一次接触下来，其实倒也能理解！ 网上舆论一大片，说啥的都有！但实际意义上讲，他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二代！只不过他善于“**”… 通过这顿饭，王晨也发现一个问题：陆云军确实能力一般，而且感觉他这个人实际上骨子里挺傲的。 熊长平找王晨单独聊天了，聊调动陆云军的事。 王晨分管科教文卫，所以，如果要提拔陆云军？王晨提出来是最合适的！ 王晨提出来，熊长平装作“注意到这个干部”，然后让区委组织部部长去考察了解… 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一切风险都没有了。 “小王，陆云军这个同志怎么样？去了解过了吗？” “报告书记，我这段时间确实去了解了一番。” 熊长平拿出笔记本，看着王晨。 “陆云军同志很优秀，当初考入事业编制…” 熊长平摆摆手，“这些不用说，我都…” 意识到说漏嘴了，他马上又说，“你继续说。” “陆云军同志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不优秀？也不可能提拔得这么快！所以我觉着在这一点上，有组织考察后，可以不用质疑，绝对的优秀。” “前两天，省国投下的文投许副总一起吃饭时，我和陆云军同志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我觉着这个同志表现还是很可以的。” 熊长平放下笔，笑了。 “但是…我觉着他可能在有些方面，还是存在不足，因为在这之中，我也听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熊长平放下笔，很严肃。 “怎么了？你说！你不要有顾虑，放心大胆地说！我们要对组织负责嘛！” “有同志…”王晨看着熊长平的脸色，想着得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他。 “你尽管说。” 王晨想了想，“有同志私底下反应，说陆云军同志缺乏魄力，同时，也有同志说他靠关系提拔的…” 熊长平明显下意识一沉，“谁说的？” “谁说的？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是谁说的？我还真的不清楚。” “杨区长说的吧？我同你说，举贤不避亲嘛！哪怕他就是有什么问题？组织上该查的早查到了！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这种同志要不得！” 王晨忙说，“不是，不是。” “那其他人的话就更不用说了，陆云军同志从事业编制到现在，很不容易！组织上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 都是聪明人，王晨当然懂了。 “我就这么说吧，你去看看区城管局局长陶俊智还不是党员，是民主党派的，虽然这种情况合法合规，但在基层很少的，尤其是在城管局这种比较大的单位！谁提拔的？杨骁和前任区委副书记力保。” “难道，陶俊智也有问题？” 王晨笑笑。 “我给你下达个指示！” 第527章：搞“一言堂” 王晨打开笔记本，“您说。” “首先，对于陆云军同志的相关意见和看法，你这个分管的副区长应该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被一些人所左右，要全面、要深刻。” 王晨点点头，“您放心吧，我清楚。” “其次，对于区教育局相关教师轮岗工作，要尽快推动，所以区教育局局长的人选，一定要尽快确定，区里面大的单位就那几个，区教育局可以说是最大的单位，所以，区教育局局长的人选，必须要由资深的正科级实职领导来确认。” 王晨明白了：这不就明摆着说，让陆云军过来任职嘛！ “最后，我必须讲，湖西区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连串事情，这说明湖西区班子中存在着巨大的问题！这一点，相信你也感觉到了！区政府主要领导个人素养…这是存在严重问题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王晨点点头，“好，您放心吧，我肯定会严格依照事实，把工作落实到位。” 从熊书记办公室走出来，王晨百感交集：这行政效率，就是在这种乱七八糟且莫名其妙的内斗中影响了。 铃铃铃。 是李浩的电话。 “王晨哥，忙不？” “怎么了？”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和我女朋友一起请你吃个饭。” “女朋友？” “就聂可儿。” “奥，对对，好，我来安排，你想吃什么？不对，小聂想吃啥？” “我来请，我和聂可儿为什么想请你吃个饭呢？主要是想感谢你对我一直的帮助。” 王晨笑笑，“那等会再说吧！” 中午十二点，王晨一个人打车，到省国网办公楼附近的一处餐厅等着李浩。 十几分钟后，李浩带着聂可儿来了。 “弟妹，来来来，快坐！” 聂可儿和李浩十指相扣，两个热恋中的情侣，显得十分如胶似漆。 “李浩，你也老大不小了，遇到小聂这么优秀的姑娘，就好好把握，还准备喝你的喜酒呢。” “诶，不对啊…我和聂可儿早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李浩立刻纠正了这句话。 “对对对，点菜。” 吃饭时，李浩就笑着问，“哥，我可能过两天要回趟老家，带可儿一起去。” “好啊，怎么？你想我陪你一起去？” “不是不是，我堂姐要过来，我姐李博要过来玩几天，我姐从小就是我爸带着长大，跟着我爸的时间要多，所以我爸很疼她，她来这边待几天，你帮我照顾下。” “行，这是小事。” “谢谢哥啊。” “就说这事？” “不然呢？”李浩看着王晨，王晨和他相视一愣，然后笑了。 “你现在在区里，我爸总是说不习惯！前两天，余腾飞来我家，想要推荐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一个副主任给我爸当秘书，被我爸否决了。” 王晨一愣，他没想到余腾飞会想“干这事”。 这不是挖墙脚吗？ “你放心，我爸这么喜欢你，都把你当政治传承培养了！其他人不可能会撼动你的位置的！再说，我还在呢，我肯定会为你说话。” 一听这话，还有些感动。 … 李浩回去的当天，李博来了。 李书记特意打电话给王晨，“小王，你同小朱去机场接下我侄女，我把航班号发给你。” “好。” 挂断电话，微信里发来详细的消息。 四十多分钟后，王晨和朱朗来到机场。 “兄弟，据说今天来的是老板的侄女，叫李博，今年36岁，是老板老家地市的一个正处级干部，还是***。” “哦？” “我听老板前两天在车上同李博打电话时，眉开眼笑的！前几年，据说李博因为在外交流学习，所以没过来看老板…” 王晨点点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花。 “朱朗哥，那你觉得这花怎么样？” “可以，必须可以。” “可拿这话送给李博，会不会不好？” “这…”朱朗支支吾吾。 刚才去买花时，刚好花店里只有玫瑰了，加上赶时间，没办法，就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这会看起来，有点像异地恋、接许久不见的女朋友。 “你拿着吧，我总觉着尴尬。”王晨把花递给朱朗，想让他拿着。 “别，我一大把年纪了，我拿着花，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包…” “哈哈。”王晨哈哈大笑。 “您是王秘书吧？”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声音，王晨下意识回头一看，一个长得很高、皮肤很白的女同志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你好！你是李博？” “对。” 王晨把花递给李博，“不好意思，花店就剩这花了，您别见外啊。” 李博接过花，笑着闻了一口，“我很喜欢，谢谢王秘书。” 王晨顺势接过李博的行李，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一边走，王晨一边介绍了朱朗。 上车后，车子飞速地往高干小区开去。 铃铃铃。 王晨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发现不是自己手机响。 是李博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 没一会，又来！ 李博脸上肉眼可见的不舒服。 “怎么了？” “我在江南省，我来看我大伯了。” “我不清楚，你不用问我，有任何事直接找我律师吧！” “好了，不用说了…” 听着这语气，有点不太妙。 朱朗和王晨对视了一眼。 叮咚。 微信消息来了。 是李浩的。 “我姐到了吧？” “到了，这会在车上。” “好，谢谢你啦，哥，这几天你一定要好好陪陪我姐，我姐的感情出了点问题。” “好。” 王晨这才明白李博刚才那些表现。 车内气氛有点紧张。 朱朗清了清嗓子，“李博主任，这几天在章昌好好转一转，有没有特别想要去玩的地方？” “我还没想这个问题，先陪陪我伯父，等过几天再说吧。” 说完，李博继续看起了手机。 来到李书记家，帮李博把行李搬进去后，王晨和朱朗便赶紧找借口离开了。 “去区里吃个饭？” “好啊！”朱朗很高兴。 “对了，感觉李博心情不太美丽。” “李浩刚给我发消息，说李博感情好像出了问题。” “难怪…不过这个时候，我们俩大老爷们，还是别和李博走太近，这个时候内心难免空虚，万一…咱可都是有家室的美男子。”朱朗嘀咕道。 王晨想着，确实有道理，他点点头。 来到区里，这会已经没有区领导在吃饭了！ “王区长，这还有一些饭菜。”食堂的工作人员忙说。 吃着饭时，朱朗就嘀咕道，“兄弟，这区里的饭菜确实可以啊！” “小食堂只面对区里几十个区领导，所以饭菜做得精致一些。” 正说着，却看到杨区长竟然也过来了。 “诶，区长，您怎么还没吃饭？” “奥，王副区长也还没吃饭啊？我刚忙了会。” 杨区长拿着餐盘坐过来了。 他朝朱朗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区教育局局长人选…你准备推荐陆云军了？” “啊？” “熊长平今天上午已经放话出来了，我看到陆云军都跑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我还没有深入去了解陆云军同志呢！” “熊长平说是你推荐的，所以…有时候还是要小心，要认清楚身边人！有人想在区里搞一言堂…” 朱朗清了清嗓子。 杨区长也是个人精，听到朱朗这声咳嗽，立刻就转移话题了。 铃铃铃。 是李博的电话。 王晨和朱朗对视一眼。 第528章：清北学长 “李博，你好。” “王秘书，你下午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去买点菜，给我大伯亲自下厨，也请你们这些工作人员一起吃个饭，感谢你们保障我大伯的工作！” 王晨想了想，“要不我下午让朱朗哥陪你去？如果我下午没安排的话，就一起来接你！” “好，那就辛苦你了。” 王晨放下手机，“你下午陪李博去买点菜。” “买菜？” “李博要亲自下厨，请我们这些在李书记身边工作的一起吃个饭。” “我一个人去啊？” “不然呢！” “我不去啊，我毕竟也是有家室的人，万一李博看上我了，那该咋办？我大小也是个帅哥？”朱朗说完，自己都绷不住，哈哈大笑。 “我下午没啥事的话，陪你一起去。” 朱朗回去后，杨区长召开了一个区政府党组会。 具体研究教师轮岗制度。 同时，杨区长也想在这个会上，旁敲侧击下区里的工作，让区政府这些副区长们能够“踏实一些”。 区政府党组会议，所有的副区长都到齐了！ 王晨也见到了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余菁华。 她整个人毫无精神。 但看得出来，杨区长很欣赏余菁华主任。 “余主任，人都到齐了吗？” 余菁华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余主任？” 姜杰推了推一边的余主任，余主任回过神来，“杨区长。” “人到齐了吗？”杨区长没有生气，又问了一句。 “到齐了。” “好，那就开会。” 现场大家立刻打开笔记本，拿起笔，这几乎是统一动作了。 “今天我们召开这次区政府党组会议，专题研究部署全市中小学教师轮岗交流工作。这是一项促进教育公平、提升区域教育整体质量的重要举措，也是深化教育改革、回应群众关切的必然要求。区委对此高度重视，我们要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全力推动这项工作扎实有序开展。” 王晨赶紧做笔记，这是他分管的内容，他肯定要比别的副区长更专注。 杨区长看了王晨一眼，然后继续说。 “同志们，大家要深刻认识教师轮岗制度的重要意义。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重要基础。当前，我市在义务教育阶段校际、区际之间的师资配置上，仍存在不均衡现象，好的学校，好的师资力量，仍然集中在市区几个区，所以有不少群众都在说，新区那些为了卖房子搞的挂牌分校，很多都是名不副实。” 杨区长说到这，喝了口茶。 有人在交头接耳。 “有谁有不同的意见吗？” 王晨这会正在思考这个制度推动的问题。 “王副区长，你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区长，有没有什么意见？” 王晨这段时间已经去调研过这个问题了，所以他早就组织好了语言。 “杨区长，同志们！我这些天已经去各地认真调研了这个问题！我发现现在群众大力主张推动教师轮岗制度，就在于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公！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之前房地产快速发展时，不少学校的分校存在着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1、名不副实，有些学校分校，在房子卖完后，立刻就改名，改成了私立学校，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导致了好几起群体性事件的发生。” “2、师资力量分配不均，很多分校，大部分都是临时招的代课老师，比如附属小学新区第五分校和第三分校，甚至很多老师都是周边一些没毕业的大学生，学校以实习名义，让他们带班！甚至学生家长交了课外延时费，但延时课上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招的各学校的在校学生！为此，有不少家长去反应过。” “3、很多学校扩张进度太大！教师队伍的梯队建设没做好，老带青，流于形式。设施很齐全，但教学经验跟不上，比如新区那几所挂牌名校…” 王晨把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现场大家一一点头。 “所以，基于以上这些原因，家长反应太大，市里决定重视教育资源的分配，所以才提出教师轮岗制度。” 杨区长很满意王晨的发言。 他环顾一周，“大家都听明白王副区长的发言了吧？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他瞥了姜杰一眼，自从那晚区教育局的小宗拉着熊长平跳楼一事后，杨区长已经极度讨厌姜杰了。 姜杰也知道，所以这段时间，能躲着就躲着，生怕碰到杨区长，生怕没事找事惹他不高兴。 “大家对待工作，也要有王副区长这样的态度，要对区政府负责，要对组织负责！你们都是区政府的副区长，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身份定位别搞错了。” 胡学锋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这些话是冲他来的。 反正现在会场内的大家都“装懵”呗。 杨区长继续念起了稿子。 “市里面要推行教师轮岗制度，就是要促进优秀教师和管理骨干的有序流动，将优质教育资源‘活水’引向更多学校，特别是相对薄弱的学校和地区。区里必须从战略和全局的高度，充分认识这项工作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接下来，王晨知道，杨区长要布置任务了。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杨区长。 杨区长一本正经地看了王晨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点点头。 这时，吕建军清了清嗓子。 杨区长又看了吕建军一眼。 吕建军是妥妥的“中立派”，和熊书记、和杨区长关系都一般。 吕建军这会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教师轮岗制度，要正式推动了！所以现在，我来说说我的安排。” “一要科学制定方案。由王晨同志负责，由区教育局牵头，深入调研，广泛听取学校、教师、家长等各方意见，制定周密细致、操作性强的实施方案，明确轮岗的范围、比例、周期、条件和保障措施，确保规则公平、程序公正、过程公开。” “二要突出骨干引领。首批轮岗要优先安排优秀教师、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和具备管理经验的干部，充分发挥他们的示范辐射作用，带动接收学校在教育教学、教研科研、管理理念上的提升。” “三要注重人文关怀。要健全配套政策，切实关心轮岗教师的工作和生活，在考核评价、职称评聘、评优评先、待遇保障等方面予以适当倾斜，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让轮岗教师安心从教、热心从教。” 大家做笔记的速度唰唰的。 王晨时不时在做的笔记上划几行字。 “同志们，更重要的是，我们区政府党组班子要率先统一思想，形成共识…每位同志都要从全区教育事业发展的大局出发，结合分管领域，主动思考、积极建言、全力支持。” “我相信各位副区长同志能够深刻理解这项工作的长远意义，面对教育改革中的难点、堵点，正是考验我们班子凝聚力、战斗力的时候。我们要发扬敢于担当、善于协作的精神，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确保这一次教师轮岗制度能够在区政府层面不折不扣地得到贯彻执行。”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在座的每一个区领导应该都听懂了。 这是在警告有的区领导。 杨区长突然笑着说，“这个事情，我和王晨同志任组长，其余副区长任副组长！各相关区直部门负责同志任成员…” “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姜杰低着头，不说话。 吕建军突然来了一句，“可是…区委是什么态度呢？” 这句话一说，杨区长肉眼可见地变脸了。 第529章：腐败形式 “区政府确实要在区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建军同志的觉悟很高！” “但是…在保证区委区政府正常运转时，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能为了讨好某一个领导而违背组织原则，而且我们要保证这一次教师队伍轮岗的效率，所以，就必须强化效率意识。” 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很压抑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吕建军。 不管是任何会议，有人当“关注点”，那其他人都暗自高兴。 吕建军笑笑，“杨区长，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我当然希望环节越简单越好了！可是，这是上次熊书记提出来的，那次区委常委扩大会上，我们这些普通副区长也参加了啊。” 吕建军神情淡漠，一副淡然的样子。 杨区长皱了皱眉头。 “那今天我在这强调一点，教师轮岗制度改革，我和王晨同志是负责人，要明确政治站位，确定政治高度！” 没人再发表其他看法了。 会后，一直和大家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吕建军竟然找到王晨了。 “王晨师弟，你好。”这一番话让王晨都惊讶了，吕建军怎么突然会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 “师兄，快坐快坐。” 吕建军走进王晨办公室，左顾右盼一番，“你来区里工作已经有段时间了，本来早该来看你的，但这一个多月时间一来，各种事情纷繁复杂，让我不胜其扰。今天偶有空闲，到你办公室来坐坐。” 王晨笑着递过去一杯茶。 “你怎么没参加清北大学江南省校友会？我之前在很多校友活动里都没见到过你。” “我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可能和我之前的经历和性格有关系！” 吕建军点点头，“对了，这一次教师轮岗制度你准备怎么搞？要知道，这阻力肯定会很大。” “我想到了，很多老师肯定会有抵触情绪。” 吕建军叹了口气，“是啊，基层的很多工作，看起来很简单，但真正要介入进去做好？很难！而且稍不留神，就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王晨明白吕建军的意思了，“师兄，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吕建军突然看着王晨，看着看着，他自己突然笑出了声，“师弟，你在区里可是个香饽饽，要保护好自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来。 铃铃铃。 办公室座机响起。 王晨抱歉地看了吕建军一眼，吕建军立刻就笑着不说话。 “区长，方便说话吗？” “你说。” “街道出了点事。” “什么事？” “街道下面有些村，有人贪污经费，现在被群众告到街道办来了。” “村里现在怎么贪污经费呢？村里的账目不都在乡镇、街道一级管理了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级的拨款、有的时候会直接到各村的合作社，在江南省内，几乎每一个村，都会有一个以村干部集体组成的合作社，有些经费会到这，然后由合作社直接开支，那到了合作社，怎么分？怎么用？那不就是他们说了算的？” 王晨明白了，“那现在你们直接走程序报上来啊，让熊书记直接指示区纪委去查。” “我想着先给您打了个电话汇报汇报。” 王晨都无语了，“你先给熊长平书记和杨区长打电话汇报这件事吧，我又不分管这些，明面上的事，你还是要按正常程序走。” 挂断电话后，王晨简单地向吕建军说了句电话内容。 “这很正常，你别小看下面有些人，搞这些歪门邪道有一套，这事以后你还是少管，区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么多区领导，一个人就只能分一点分管业务内容，谁都恨不得在自己分管的领域多表现！你管了别人分管的内容？那别人就得生气，在区里，要得罪一个领导干部实在太简单了。” “谢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晚上有空吗？我叫上几个清北大学在章昌发展的师兄弟一起坐坐。” 王晨想了想，刚好有借口向李博解释了，“好啊，这一次让我这个师弟来安排吧。” “你就别管了，我来安排。” 吕建军刚离开，刘志国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区长，我让街道办主任去处理这些事了，顺带也让街道办主任头疼头疼，我来您这躲躲清闲。” 刘志国一边说，一边坐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志国叹了口气，“基层工作不好做啊！心眼活泛的人太多！而且胆子都大！刚才给村委会那几个货打电话，一个个都不敢接电话！有时真想抽丫，这种事怎么敢这么干？把上级的拨款，用一句话全部套出来了，几个村干部全分了。” 王晨只是无语地摇摇头，“这些人胆子怎么怎么这么大？你们街道缺乏监管吧？” “我和他们接触过，有的村干部啥也不懂，觉得在街道、在区里认识个干部就了不得了，啥都敢干！我之前在朝阳街道任主任时，下辖有个村支书，他有个亲戚在区里商务局当局长，平日里在村里都走横的，敢当着民警的面，威胁村民‘滚出他的村’，活生生黑恶势力。” 听到这话，王晨皱着眉头，“这个村支书现在是什么情况？” “去年这人喝醉酒，调戏村里的姑娘，被人老公带人打得半死，伤好后，关系很硬，没有影响他的村支书职务，结果喝醉酒开车带他那个商务局局长的亲戚去按摩，路上发生车祸，两人都彻底完犊子了。” 刘志国马上又说，“其实，现在经济发展速度滞缓，所以越来越多人想要到村居委会搞个干部，现在村居委会干部的工资，都由县区一级统筹，还给买社保，所以也算是每个月都有工资，也因此，在湖西区的基层村居委会干部队伍当中，确实混进去一些混子…” 王晨点点头，“这个乱象一定要、也一定会得到改变的，湖西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群众不满一些村居委会干部了。” 刘志国压低了声音，“熊长平书记和杨区长都在找我，我没接电话，等会就说在您这汇报工作。” 王晨一愣，“志国，可别乱说话，你能找我汇报什么工作？现在熊书记和杨区长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你可别把我架在火上烤，我现在压力也很大。” 铃铃铃。 王晨拿起座机，眼睛看着刘志国。 刘志国给王晨那一番话搞得有点心虚。 这刘志国现在对他的态度确实不一样了，以前虽然刘志国很尊重他，但至少不畏惧，现在感觉刘志国对他畏惧感占据了上风。 “书记，您好。” “老弟，刘志国在你办公室吗？” “对，他刚来。” “让他汇报完后，赶紧滚到我这边来。” “好。” “对了，你前段时间和省国投的吃饭了，有什么成果吗？市里要建设网红城市，区里是主体，要让他们多投点钱过来！” “这我说了也不算，他们说了也不算！我尽力协调吧。” “好，总之这件事你费心，对了，明天召开区委常委会，一起说说教师轮岗制度改革这事。” “好。”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还没等王晨说话，就听到门推开的声音，“王晨老弟，和谁打电话呢？” 王晨刚想打招呼，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他有点尴尬。 杨区长走近，看到了刘志国也在，刘志国赶紧起身一脸尴尬，“区长好。” “你躲这干嘛？踏马的桃江街道都要乱成一锅粥了！你这个街道党工委书记还在这躲清净？” 刘志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满面郁闷。 “还不回去？” “志国，熊长平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杨区长脸色变了，虽然一闪而过！但被王晨敏锐地捕捉到了。 王晨马上堆着笑脸，“区长，您找我有事吧？” “对，有点重要事情和你说。” 第530章：闯大祸了 “教师轮岗制度，刚放出点风声，就有教师表示坚决反对。” 王晨早就猜到了。 很多人就担心，轮岗轮岗，别轮着轮着，回不去原单位了。 “公安那边，已经检测到，区里有教师准备组队来区里反映情况。” 王晨叹了口气，“这可是我分管领域内的工作，他们要真来上访的话？我是第一责任人，您这么一说，压力大啊。” 杨区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有我在…我已经把这些人员的名单下发到各学校，要他们学校的领导单独做工作！” “这么干的话？会不会引起新的不安定因素？” “那也没办法，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市里面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尽快推动教师轮岗制度，再不改？家长们都已经有抵触情绪！市里面压力也很大，去年，新区的附小第六校区突然变成了私立学校时，家长们差点和新区教育局的领导干部打起来。” 王晨叹了口气，“是啊！很多家长花高价买房，就是为了小孩读书！本身这几年房价就一直在调整中！如果学区再变了？那谁能接受？” 这两年，章昌市关于学校学区的问题，就发生过几起群体性事件。 “可是，其实不管是什么资源，都是有限的，教育资源不仅是简简单单的教学设备、校舍！最重要的是师资力量，很多名校建这么多分校，怎么分师资力量？就算轮岗，其实我个人认为也是治标不治本。” 这话还真提醒了王晨。 A是总校，B、C两家分校，轮岗后，让A的师资力量跑去B、C教学，A总校的学生家长能答应？ 王晨有种担忧，担心这件事会引发新一轮的问题。 杨区长喝了口茶，“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推动了。” 王晨无奈地点点头。 “反正有事我们俩多沟通，区政府这一块，肯定要明确主体地位。” 王晨内心有点无语，这都说了多少遍了？ “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杨区长离开后，王晨给李博打了个电话，告知她下午有安排！便让朱朗单独陪同她去买菜了。 … 晚上六点，湖西区某餐厅包厢。 几人正在为谁坐主位而争执。 吕建军在这之中是师兄，大家一致让他坐。 “应该让王晨师弟坐，虽然都是副处级，但他是区委常委，又是省领导秘书。” “诶，不行。”王晨立刻婉拒，“不同的饭局，有不同的规矩，如果什么饭局都按级别和单位重要性来排？那这个社会成什么了？那这种饭局吃得有什么意思？今天吃的是校友情，建军师兄，你就该坐主位。”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要是平常，一个班的同学，谁当了官？敢在同学面前装领导摆架子！那我肯定第一个把这人删除拉黑！不说这些了，坐下开饭吧。” 今天来吃饭的当中，王晨和吕建军在政府部门，其他的在国企、研究所或院校。 蒙科学比王晨稍大，目前在章昌大学法学院，任副院长。 祝同友也比王晨稍大，目前在章昌市航空发动机研究所。 连军是吕建军的直系师弟，目前在省国投下属的金融控股集团任副总。 “省里要强省会，要把章昌打造成网红城市，所以我们省国投最近有一大批文投项目，吕师兄，王晨师弟，你们湖西区可以多多争取。”连军突然笑着说。 “那得你多关照啊！对了，王晨师弟就在区里分管文旅建设方面的工作，你们可以多联系。” 王晨微笑着朝连军点头致意。 “王晨师弟，等会加个联系方式。” “连师兄，我前段时间遇到省国投***的秘书，姓邹，你熟悉不？” 连军一愣，然后笑了，“集团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谁人不知？纯二货！也就是没有人敢向***反映。” “怎么？” “一言难尽，我因工作关系，偶尔会和他接触，总之，我无法接受和这种人共事，你说他是官二代吧？家里最牛的就是个正处！这在省城，压根排不上号！但他眼光很高，谁都看不上！可又喜欢嘲讽别人…” 听到连军这些话，再加上王晨之前的那些亲眼所见，他更加确信，邹秘书这小子迟早出事。 蒙科学师兄突然问，“诶，最近市里要搞教师轮岗，不出意外的话，湖西区是主体吧？” 王晨看了蒙科学一眼，“师兄，是啊！所以最近压力大。” 吕建军这会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笑容满面地来了一句，“你们章昌大学又并不会受影响，你这个大学的副处级干部日子照样美滋滋。” “诶，你快别说这话了！前段时间，我同省公安厅一个处长一起吃饭，他就直接说‘从来不把高校的处长当处长看’，说白了，高校的处级干部太多了。” 祝同友在旁边嘀咕道，“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的收入多高啊！” 因为他们三个常在一起聚餐，所以王晨也就不插话，听到有趣的，就笑笑。 祝同友这些话引起了吕建军的兴趣，“诶，对了，给我看看你们在各单位的年收入。” 说着，就看到蒙科学和祝同友、连军都掏出了“个税APP”，这才是最准的！ “我靠，你一个高校副院长，副处级干部，竟然一年能拿30多万？”吕建军拿着蒙科学的手机，递给了大家看。 的确！ 祝同友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蒙科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前几天去学校计划财务处找朋友玩，看到了一张工资表，我看到个数字，把我羡慕的…我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会信。” “说。” “我们学校那几个知名工科院校的一些教授，年入已经破百，这还只是学校给他发的，还不包括去校外讲课、做技术指导…确实把我震惊到了。” 吕建军叹了口气，“我一个副区长，一年到手也才二十万不到，加上五险一金，也没你这个学校的副处级高。” “那不一样，退休后，我们没你们工资高嘛！而且你们手中的资源多…” 吕建军放下筷子，“现在社保都并轨了，再说，就算退休后收入比你高，你踏马在职时都拿了多少年了？” 眼看着讨论这个问题都快白热化了，连军来解围了，因为他在国企，拿的是年薪。 大家正聊着这个话题时，王晨联想到一个问题：区里编制人员虽然只有一万多，但加上各单位的聘用制工作人员、村居委会干部（工资县区统筹）、各种网格员，这个数字会很大很大！ 王晨自上次听到区里的财政状况后，就一直有点担心！担心区里会“暴雷”。 “还是那句话，大家所熟知的、所谓的很牛的行业，未必真牛！就拿我单位来说，省国投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只要是正式签了合同的、工作几年后，那收入都比公务员中正科、副处级干部高！”连军笑着收起了手机。 几人聊这些，本是师兄弟之间的调侃，没想到，这一切，被有心人听到了；更没想到，餐厅为了防止顾客丢东西而扯皮，在包厢装了带收音功能的摄像头！ 最没想到的是，餐厅一个工作人员把这些下载下来，编辑好，发到网上了。 这种消息本身就敏感。 对于体制内的收入，社会上、网上一直众说纷纭，所以，这则视频一经发出，立刻就引燃了网络… 第531章：接二连三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这几位都不清楚。 他们很快乐地回家了。 回到家里，朱朗打来电话，“你到家没？” “我在家，怎么了？” “本来说今天晚上李博请我们吃饭，但你有事，她就没有下厨，晚上大家在迎宾馆吃的饭，李博这酒量大得可怕！” “那你今晚喝开心了吧？” “毛线，我要开车！喝个屁，干看着。” “来家里坐坐？” “好。” 没一会，朱朗拎着点水果过来了。 “你喝了酒？” “今天喝了点。” “老板今天还说，明天要叫你吃饭！明晚李博亲自下厨，要我们带家属一起去。” 李小蕊挺着大肚子过来了，“李博是谁？” 朱朗解释了一番，“弟妹，明晚一起去吃饭！” 铃铃铃。 王晨拿出手机一看：孙敏的电话。 他立刻起身，“孙部长，您好。” “我身边没别人。” “大哥好。” “嗯，我下周一到江南省调研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部办公厅明天会发函到省公安厅。” “好嘞，那我马上同李书记汇报下。” “你这边给我准备好警务勤务信息化的全过程资料，我这次到江南省来调研，就是想把江南省打造成警务勤务信息化的标杆，所以务必保证材料的完全真实！别人做资料，我不放心！辛苦下你。” “好嘞，大哥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王晨立刻给李书记汇报了这件事。 “行，至于资料，我这边打招呼落实下去。” 朱朗在一旁小声地问了一句，“孙副部长要来？” “对。” “那得陪好！不过孙副部长和你关系好，倒不用怎么担心接待问题。” 朱朗在王晨这坐了一会后，就回家了。 王晨睡前，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上午八点十分，王晨陪同李书记在迎宾馆吃早餐，李博也来了。 李博同李书记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就算在吃着早餐，两人都满脸笑意，李书记时不时给李博夹点菜，“多吃这个。” “李博从小就跟着我，那会我在县里工作，我弟弟为了让李博有更好的教育环境，就让她在县里读书，到了县里，那就只能就住在家里了，所以我和你阿姨，一直把李博当成自己女儿。”李书记擦了擦手，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报纸。 李书记在老家工作到了40岁，他从县里调市里时，李博已经在读大学了。所以李博的整个小学、初中、高中阶段，都是在李书记家度过的，两人亲如父女，倒也能理解了。 “大伯，我今天没啥事，能让王秘书、或者你安排个工作人员带我去到处转转吗？” “可以啊，你问小王有其他安排吗？”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想了想，“目前来说，上午有点安排，下午没安排。” “下午不行，下午我要开始弄晚饭，晚上要请大家吃饭嘛！要不…我上午去你挂职的区里走走看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转。” “小王，那就让李博去湖西区走走转转，她也无聊、对章昌又很陌生，我又有工作安排，到了区里，你安排个工作人员陪着她去各风景区转转、中午吃饭前安排车把她送回来就行。” 听着李书记都这么说了，王晨点点头，“好，那我等会安排个工作人员陪李博去湖西区转转。” 九点半，王晨带着李博来到区里。 一号楼的这些工作人员看到王晨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同志，都很惊讶。 “这是王区长的爱人吗？” “这么高吗？” “是个屁。”章文在一旁来了一句，“那是省委李书记的侄女，想来湖西区转转，所以跟着过来了。” 那几个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体制内，对于这种消息格外敏感，大家平日里本来就无聊，所以一有点夺人眼球的消息，立刻就会传遍。 章文知道这些，所以才忙不迭帮解释。 王晨带着李博来到办公室。 “李博，这就是我办公室。” 李博环顾一周，“你们区行政中心有点历史了。” 王晨尬笑了两句。 李博在四周走了一圈。 “湖西区有什么好玩的呢？” 王晨想了想，作为分管文旅的副区长，这都要是回答不上来的话？那这一个多月就白扯了。 “附近的，有古塔街道；市中心，有著名的红色广场，在中山街，还有革命纪念馆、革命博物馆，公园；在传善路，除了很多好吃的夜宵外，还有一些历史人文景点。” 说着，王晨给肖俊俊打了个电话，“肖主任，你来一趟。” 肖俊俊没一会就过来了。 只不过，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 肖俊俊看了一眼李博。 “没关系，李博不是外人，你放心说。” “王区长，您昨晚和吕建军副区长一行人吃饭的视频，在网上很火。” “啊？谁拍的？”王晨确实很着急了。 肖俊俊递过来手机。 李博也凑过来看了。 “这视角是餐厅包厢装了摄像头吧？” 肖俊俊点点头，“其实不仅餐厅包厢，有些夜总会包厢，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纠纷，也会安装摄像头，如果不知道的话？搞不好就现场直播了。” 王晨看着视频里的内容，“这种内容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呢？” “您看看标题吧。” 王晨看了一眼，标题是：几位处级干部讨论体制收入，全网最真实的数据，快来看。 网上的评论一边倒：大家把所有不满情绪都发泄出来了。 很多人@江南省纪委@章昌市纪委。 王晨强壮着镇定，“这没啥…这样，你陪这位领导，李博处长去湖西区一些景点转一转，午饭前回来。” 肖俊俊接过手机，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 “没事，不用担心，这种视频又不牵扯到什么秘密，你先陪着李博处长去转转，这…没事的。” “好吧，那我回办公室拿一下我的车钥匙，我开自己车去吧。” 王晨点点头。 砰。 这时，办公室门打开。 吕建军一脸愤怒地走过来了，“师弟，昨晚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吃饭的视频发出去了，而且还恶意剪辑，现在我们都要被骂飞了。” 他走近，才发现李博在。 “这位是？” “这是李处长，来我们区调个研，我安排肖俊俊陪着去到处转转。” “好。” 李博侧面看了王晨一眼，只见王晨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时，肖俊俊走到门口，看到办公室内吕建军也在，便有点慌地看了一眼。 “王秘书，那我先去转转了。” “有事电话啊！” 李博离开后，吕建军暴走了，“你看看，到底是谁干的？这也太缺德了！我们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先不急。”冷静下来的王晨劝道，“这又不是什么违反纪律的事，这样吧，同姜区长打个电话，未经许可，这算是偷拍了！侵犯隐私权…让姜区长去处理吧。” “行，你打电话吧，我和他不熟。” 王晨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打过去了。 “姜区长，我和吕建军同志有点事要同你商量…” 放下电话听筒，王晨转而对吕建军说，“放心吧，姜杰同志已经着手安排了。” 吕建军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而，王晨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江南省国投一员工分手被前女友举报… 王晨下意识想起了他… 第532章：饭局影响 “这不会是邹秘书吧？”王晨嘀咕了一句。 “我靠，还真是他！” 吕建军凑过来，“怎么了？” 王晨把手机递给他。 “这就是你昨晚同连军聊到的邹秘书，省国投***的秘书？” “对！” 他看完了新闻报道内容，顿时大呼，“离谱，太离谱了。” 新闻如此报道：邹秘书平日里喜欢同他女朋友以及女朋友的闺蜜炫耀自己的关系，而且会把去哪里和领导吃饭？去见了哪个领导？和领导的聊天记录都发给她们。 在她女朋友的闺蜜群，他还发了很多和领导干部的合影，并自诩自己是超级“官二代”。 这几天，不知道因为啥？他和女朋友分手后，闹了不愉快，他女朋友和女朋友的闺蜜越想越气，把他一直以来的的这些言论，都发到网上了，配了标题“如此官二代”！ 没想到一下子就爆火！ 网上到处都是照片。 好巧不巧，王晨还看到那晚同他吃饭的照片… 一种巨大的无语感涌上心头。 “先看看我们这件事该怎么办吧？估计蒙科学和连军、祝同友他们也慌了。” 确实如此。 还没聊几句，他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最先打的是蒙科学。 “建军师兄，咋办？餐馆包厢怎么会装摄像头啊？这也太扯淡了。” “能咋办？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又不是造谣，难道还能有谁因为我们说了这些来收拾我们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学校好些领导和老师都发消息质问我…因为我把学校一些核心的收入消息都说出来了…” 蒙科学在电话那头很慌乱，显然，学校那边已经约谈他了，他的处境很微妙。 “不要慌，你一个法学院的副院长，遇到这种事慌什么？首先，我们昨晚吃饭是自己买的单，没有吃服务对象；其次，我们也没有喝大酒，也没有在公共场合说些不恰当的话，这些话都是在包厢内说的，而且我们说的那些，也都是确实存在的！” “最后，餐厅工作人员没有经过我们同意，私自把我们在包厢内的吃饭视频放到网上去，还没打码、这已经构成违法，我们已经联系姜杰区长责成公安系统去处理这件事了。” 电话那头许久没回话。 “你再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唉，真的是防不胜防啊！以后在外吃饭真的要小心。” 这边刚挂完电话。 熊长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头疼，这些破事…”王晨苦笑一声，起身接起了电话。 “小王老弟，你来一趟我办公室，顺带把吕建军同志也叫过来。” “好。” 几分钟后，熊长平办公室。 王晨和吕建军正坐着挨训。 熊长平坐在办公椅上，神情严肃。 “你说说，跑出去吃个饭，这么就惹出这事来？” 砰。 熊长平拍了下桌子。 “都是区领导了，平日里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要有个度！不要张个嘴乱说。” 吕建军心想：你在外面吃饭时，荤段子也没少讲。 但两人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们想想，这些视频会造成多大的反响？” 铃铃铃。 熊长平办公室座机响起。 他拿起听筒。 “吴书记，您好…对…我正在了解情况…对…请您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的。” 放下电话，他刚想继续发飙，没想到电话又响了。 “李市长…对，我正在了解情况…对…好的，您放心…小王？他在我办公室呢…您放心，没有事哈…” 李正的电话让熊长平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他神色缓和了一些。 “以后在外吃饭要记住原则，最好是少去外头吃饭，就算要去外头吃饭，最好去一些政府单位旗下的餐厅、酒店，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您说得对！”王晨抬起头，看着熊书记。 “小王老弟，你刚好背对着监控，所以不是熟悉的人，认不出你，监控对着主位！” “建军同志，你是湖西区的老同志了，怎么能…唉…这样吧，建军同志，你写一份检讨过来，下次在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扩大到你，你来做个检讨。” 吕建军一脸无奈，起身，“好，熊书记，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吕建军离开后，熊长平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整个人满脸笑容。 “视频我已经联系区委网信办和区分局去处理了，等会估摸着市委网信办和市局网安也会介入，影响不会太大。” “谢谢书记关心。” “不要客气，都自己人，客气什么？”熊书记起身去办公桌上拿过手机。 “以后在区里有饭局，还是要谨慎参加，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要注意。” 这声音不像是批评领导干部，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这件事你不用去管了，说一说教师轮岗制度改革的相关进展，我听说区政府开了推进会议？” 王晨点点头，“对，区政府已经成立了相关小组，已经在探讨细则了。” “但实施的主体肯定还是区教育局，区教育局班子成员都被抓空了，所以要尽快补充，你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区长，有没有什么意见？” 王晨清了清嗓子，“我刚来一个多月，对区里干部的了解不是很多，但要我说，在区教育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之后，对于区教育局班子成员的任免，更应该要保持审慎的态度。” “局长人选现在能决定了吧？” 王晨心想：你不是已经在外放话，说我推荐了陆云军吗？ 王晨笑着点点头，“您不是觉得陆云军不错嘛？” 熊长平先是尴尬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对，我确实觉得这个同志不错，前段时间，你对他有过接触，而且也有了积极的反馈，那我认为这个同志应该确实不错！” 熊长平把问题又抛给王晨。 “小王老弟，虽然我刚来一个多月，有人事冻结期，但这一次市里要推动教师轮岗制度，所以经市委市政府同意，区里可以对区教育局人事问题进行调整！所以，要尽快加快进度，湖东区都已经开始征求教师的意见了。” 王晨叹了一口气，“区里前段时间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所以确实影响了进度。” “因此我们更应该尽快行动起来！这样吧，我马上放出风去，让大家推荐人选，然后开始走程序。” “好。” 从熊长平办公室刚走出来，就接到万巧峰的电话。 万巧峰现在调到省纪委驻省国资委纪检组了，依旧是副组长。 “王处，忙着呢？” “万组长，难得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指示？” “王处，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原来，邹秘书那事实在太火了，不少网友纷纷@省纪委，省纪委李大伟书记立刻让省纪委驻省国资委纪检组去核实了解下情况！ 为什么找王晨呢？因为邹秘书把那天吃晚饭的照片配文发群里去了，并提到：和省里重要领导秘书一起吃饭，而且以兄弟相称，PS：他领导是省委常委。 王晨简直都无语了，好在没有提李正这档子事。 王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万巧峰点点头，“我知道了，下午还得去省国投了解下情况，这事舆论发酵得太厉害了。” 挂断电话，肖俊俊也回来了，李博在身边，提着一大堆特产。 “肖主任，邹秘书加你微信后，联系你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你现在去看看网上关于江南省的新闻热搜…” 话音刚落，陆云军的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很惊恐，“王区长，省纪委找我了…要问那晚和省国投许总他们吃饭的事…” 王晨秒懂，他想了想… 第533章：有惊无险 “这件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到了省纪委，那晚饭局有哪些人在？你直接说就行！” 纪委问话很细，有的时候甚至要细到饭局的人数，人员名字，谁买的单？甚至乎哪些菜？多少钱？ 听到王晨说这些话，对方这才松了口气，“行，那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想一会给许副总打电话，对好口风，就说那晚您不在。” “我不在饭局？谁信？邹秘书不都已经实时播报了？” 听到这话，陆云军哑然失笑。 “许总现在也很后悔，那晚怎么把他给叫过来了，在我们正常看来，一个也算是在体制内接触大领导的国企工作人员，怎么会这么…没水准。” “所以，别总用我们的目光去看待一切问题，工作也是如此！难道领导就不犯错？好了，你去忙吧，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那晚过去吃饭，也是为了工作，有什么不能说的？” 得到王晨的许可后，陆云军算是放心了。 他生怕因为自己乱说话，而得罪王晨。 打完电话，发现李博正看着自己，眼神中还有着些许的思考。 “那我们回李书记家吃中饭吧？” “好，走。” 李书记这会已经知道这接连两件事了，互联网时代，真的没有秘密。 “小王，那两件事，你不准备解释解释？”说着，李书记笑呵呵地吃了一口菜。 “书记，正想同您解释呢！昨晚那顿饭，是校友之间的安排；前段时间那顿饭，是代表区里去支持街道工作，和省国投旗下的文投聊投资相关事情。” 李书记点点头，“我猜到了，你去湖西区挂职前我就说过，少和他们走太近，你就是去了解点县区情况，为日后提拔做铺垫的！你和他们走太近？就难免惹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李博在一旁讲，“大伯，王秘书的心理素质可真是好！他秘书肖主任今天一上午都在担心这事，王秘书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李书记笑着看了王晨一眼，“这小子做人做事都很有分寸，所以不用担心他；再说，跟着我，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事？小场面罢了！” 王晨连表态，“是啊，正因为我知道这两顿饭局都不违规，所以我不怕！至于昨晚吃饭聊天的那些内容，我也没有参与！就算参与了，那我聊的也是正常话题，不怕。” 说到这，李博就问了，“怎么你们这边的餐厅还装摄像头？这哪有人敢去吃饭？” 王晨和李书记相视一笑。 “有不少餐厅都会装，只是食客不清楚，就连有些夜总会包厢都有，就是担心客人在包厢丢了什么东西？或发生什么行为？到时候搞得扯皮！不过，私底下拿着这些视频放到网上去，本身就违法了！因为我们处于包厢之内，是独立隐私空间，隐私权受法律保护。” 李博点点头，“估计那家餐厅老板都要被吓死了，要被社会知道了是哪家餐厅的话？以后谁敢去那吃饭？” 的确没错。 那家餐厅的老板这会吓得不行，他站在餐厅结账的柜台，柜台内还有几名区公安分局网安大队的民警，正在提取监控。 “我告诉你们，包厢属于隐私空间，食客在包厢内就餐，就有隐私权，不然食客为啥要到包厢就餐？你们把这些包厢内的视频、未经当事人同意，就发布在网上，还不打码！这就已经侵犯他人的隐私权！” “这位警察同志，我们都不清楚，完全是这小子乱来！我们开餐厅的，在包厢内安装监控，那也是为了防止食客在包厢丢东西扯皮，以前就发生过这类的事，我们装摄像头也不是为了偷拍啊…” 为首的副局长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把发布者叫过来。” 发布者是餐厅的工作人员，这会已经吓坏了，浑身有些哆嗦。 “民警同志，我已经下架了这些视频，我认错！” “你为什么要发布这些视频？” “我只是听到那几个人说，心里不爽，我想着，凭什么…一气之下，就…就偷偷在店里的电脑里下载了那一段视频，剪辑发出去了。” 做完记录后，区公安分局这位副局长说，“所有情况我们已经做好记录，接下来怎么处理？那由局里讨论后再做决定！你们保持联系方式的畅通，你们也不要急着在网上解释，先让舆论冷却一段时间。” 说完，民警们便离开了。 餐厅老板恶狠狠地盯着这位发布者… 与此同时，网上所有相关视频接连被下架。 下午下班前，这则舆论事件在网上的消息就没多少了。 但邹秘书那事，却有愈演愈烈之态势。 … 晚上六点，王晨和朱朗带着家人在李书记家。 李博做了满满一桌子李书记老家的特色菜。 “李博姐，你这手艺太棒了。”李小蕊一脸兴奋。 “弟妹，这几天常来家里吃。” 大家有说有笑。 叮咚叮咚。 有人按门铃。 王晨起身去开门。 “罗部长，您好。” 是省委组织部的罗部长。 “李书记，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快来…吃饭没？” “我吃过了，今天找你聊点事。”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立刻说，“那您先喝杯茶吧！” 王晨跑去泡了一杯茶。 李书记这时也吃完了，端着茶杯走过来，“罗部长，有啥重要的事情？” “孙部长下周一要过来调研，海明同志同我打了个电话，表示省厅接到部办公厅的函了。” 李书记点点头，“我听说了，昨晚孙副部长同小王打过电话。” 罗部长看了王晨一眼，王晨连连点头。 “对了，孙部长要重点检查警务勤务信息化的真实数据，他让小王去着手了解一番。” 罗部长对这些当然不感兴趣了，他问，“这一次孙部长来了，我这个京城过来的干部，也得请吃个饭。” “你肯定要全程陪同…” 几人聊了一会，罗部长突然看着王晨。 “小王，最近在区里的工作怎么样？” “感谢罗部长的关心，报告部长，一切都还好。” 罗部长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机关干部到基层去挂职，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诱惑，一定要稳住…” 罗部长欲言又止，王晨大概明白，可能罗部长也听说了什么。 “罗部长，最近确实遇到点事！” 王晨把那两件事都汇报了一番。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有些事…还是要提醒你，要注意身边人…能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别被一些小事给耽误了。” 王晨重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感谢您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罗部长喝了口茶，“其他事我就不多说了，李书记，我先回去了。” “不坐坐？” “不打扰你们了！回去还有些工作要安排。” “那行，那你先去忙，改天坐坐。” 罗部长回去后，王晨发现李小蕊一直在看着自己。 李书记也看到了。 “小蕊，没关系，不用担心！没啥大事。” 李博在一旁说了句，“弟妹，放心吧，王晨老弟做事很有分寸！” 吃完饭，帮着收拾完，王晨带小蕊回去了。 回到家，王晨刚躺下，就看到李博的微信消息来了。 “王秘书，我发个位置给你，你赶紧过来一趟。” “怎么了？” “我在外面遇到点事，你赶紧来一趟。” 王晨心里一惊，赶紧起床穿衣服。 第534章：无语至极 叮咚。 微信里，一个地址发过来了。 “老公，怎么了？” “李博发了条微信过来，说被欺负了！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好，那你赶紧去吧，李博姐在这边也不认识其他人，她肯定也不方便同李书记说，李浩又不在…你赶紧去，注意安全…要不我陪你去吧？” 王晨亲了李小蕊额头一口，“没关系，你放心，我能解决好。” 王晨急急忙忙打车到李博发的位置那，并且还让宋纲和朱朗赶紧打车过来了。 李博发的地址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夜宵店。 王晨率先到。 很奇怪的是，夜宵店外边和大堂都无异样，没有凑热闹的情况发生。 在这吃饭的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此刻大家都在吃着饭，好像也没有所谓的不良场合。 “好像没啥异样发生啊？”王晨嘀咕了一句。 走到包厢，推门一看。 王晨愣住了。 只见李博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几个男子，还有几个女性。 “李博…姐，这是怎么了？”摸不清楚情况的王晨笑着问。 李博板着脸，“这几个人不让我走？” “啊？在江南省还有人敢不让你走？” 这时，对面有个男人起身，“小子，你算干嘛滴？” 王晨也不生气，微笑转身看着对方，“我是李博姐的朋友，她叫我过来，那我当然得过来看看了，对了，你们是干啥的？” 砰。 那人突然拍了下桌子。 把在场的其他人吓一跳。 嘿！ 只需他问别人，不许别人问他！ “这位帅哥，李博叫你过来，是什么意思？我也清楚！你不就是李博在外的相好吗？难怪她大老远要跑到江南省来，表面上说来看她大伯，实际上就是来同你这个相好的约会了！” 王晨无语了：这哪跟哪呢？ “嘿，你这话是啥意思？我跟李博姐才见几面？话不能乱说！” 王晨明白了，眼前这人大概率是李博的老公。 李博全程阴沉着脸。 “我也不想多费口舌，我告诉你，今天我大老远来江南省，就是想和李博好好谈谈，要是谈不好？我踏马就去你们省委省政府门口拉条幅，我要说，李江河的侄女乱搞男女关系！我要说，李江河以权谋私。” 王晨这会也有点脾气了，“嘿，你还真是奇怪，你说好好谈，可是却不让李博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没谈好，她想去哪？去你床上吗？” 砰。 对方又拍了下桌子，几个男的立刻起身，“找抽吧小子！” “你要抽谁呢？”宋纲和朱朗刚好到，两人一进包厢，便指着对面几人。 局势瞬间明朗。 “哟呵，还有帮手！看来今晚这顿架是打定了！” 王晨本来想报警，但现在毕竟不清楚具体原因，而且也没有实质性的事由，一报警？担心生出幺蛾子！会影响李书记。 在这种事情上，处理起来必须谨慎又谨慎。 所以他决定问清楚情况后，再做打算。 宋纲指着几人说，“想在江南省动手？你要是敢动手？老子还能让你站着出去？那我踏马在这爬出去。” 宋纲是搞刑侦出身，所以本身就很凶。 看着宋纲这么凶，对方也怕了。 李博突然有点担心问题搞大，说了句，“老秦，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好好说，这是在江南省，这几位都是我大伯身边的工作人员，你想在这耍横？估计他们真可以让你们这些人爬着出去。” 大家慢慢坐下。 李博简单讲了一下事情原因。 原来，对面的男人叫秦伟，其他几个，是他的兄弟、兄弟的爱人！ 秦伟的爸爸是老家县里一个干部，在县里有点关系，秦伟和李博是同学，当初两人结婚前，李书记就不满意秦伟，因为他打听过了，秦伟这小子不咋老实。 秦伟和李博结婚后，刚开始还很老实，之后就乱来，而且越来越过分，并且多次要求李博找关系给他解决位置！ 后来李博的位置越来越高，秦伟越来离谱，甚至公然带小三、小四出入公共场合。 李博手机里，还有很多朋友给她发的、在街上偶遇偷拍的“秦伟搂着不同女性的照片”。 李博那会质问秦伟，反正就是不认账！问就是朋友。 李博提过离婚，但每次一提，秦伟就带着家人去李博单位闹！甚至在老家造谣，说李博出轨，导致纪委找了李博好几次… 李博去法院起诉，但一起诉，秦伟和家人就找关系阻拦、甚至去找法院的法官闹…在小地方，秦伟有点关系，所以民警也不好拿他怎么样！ 李书记早就知道李博的事，但那会也生李博的气，觉得她当初没听自己的话，所以就一直想等李博开口后，再出手帮她，让李博长长记性；没成想，李博出于各种原因，一直就没同李书记说这事。 万般无奈，李博干脆就申请去交流了，想着眼不见为净，等法律规定的分居期过去后，再提。 经过数年的调整，这不，前段时间李博回单位、并且提了正处级事业单位***后，就以感情破裂、几年未同居为由，再次提出离婚、并正式在人民法院起诉。 这一次，她主动求了李书记。 李书记打了个招呼，一切程序照常启动。 但秦伟和家人慌了、不同意了，他和家人提出：要离婚？可以；但李博必须辞去公职；并且赔偿秦伟一大笔钱；同时找关系帮秦伟解决处级岗位… 这不纯纯敲诈吗？ 李博当然不答应了！于是乎，秦伟又开始闹！ 李博没办法，休了个年假，直接跑江南省来找李书记了。 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王晨和宋纲对眼前的的这几人就彻底没有一点好感了。 这不活脱脱无赖嘛！ “我说，秦伟，你也是个大老爷们，怎么就这么无耻！还有脸跑江南省来闹？你不知道李博的关系？” “我知道，那又能怎么样？还能把我剁了？普通人怕当官的，我可不怕！老子也是干部，我懂这些规矩，我要把事闹大？李江河也扛不住！现在可是互联网时代，舆论一发酵，别说李江河，就连尹卫书记也扛不住。” “不怕流氓有多坏，就怕流氓有文化。”朱朗笑着嘀咕了一句。 王晨双眼紧紧地盯着秦伟，脑子里在想着对策。 李博想了想，“秦伟，既然你把事情闹这么大，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当初找你，是我不懂事，所以我不想怪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也累…这样，我把我的存款给你！你老老实实把婚离了，要不然，咱们就等着走法律程序。” 砰。 动不动就拍桌子。 秦伟起身，“李博，条件我早就说了，你要答应那些？那我们就离！” “李博，你看着有这几个男的来了，嚣张了是吧？别以为你有个当省领导的大伯，就像怎么样！别忘了，你大伯在江南省！鞭长莫及，真要闹大了，我还真不信他能怎么样？” 王晨这时发话了，“秦伟，我看你今天这态度，纯来闹事啊！宋纲，要不打个招呼，先把丫以寻衅滋事关起来？这可是在江南省，他再牛？也找不到江南省的关系吧？” “只要把他一抓，通报到他们省，这个公职恐怕就保不住了！” 王晨笑着看了李博一眼。 宋纲明白王晨的意思，“是啊，这几个货估摸着啥也不懂！咱走吧，我看谁敢拦？” 秦伟急了，“我看谁敢走？” 王晨起身指着秦伟，“滚！” 随后对李博说了句，“我们走！” 李博在王晨和宋纲、朱朗的“护送”下离开。 秦伟几人追出夜宵店。 朱朗突然转身对他说，“秦伟、是叫秦伟吧？我要是你，就赶紧回去把婚离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何必在这找死呢！就跟小丑似的…好玩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影就飞过来了… 第535章：掌握主动 秦伟拿起门口的一个简易折叠桌就拍过来了。 朱朗下意识用手一挡。 紧接着，朱朗只觉一阵痛意袭来。 “我靠。” 这哪能忍？ 王晨和宋纲脾气来了。 两人迅速跑过去一把给秦伟按住了。 “你小子很狂啊！” “朱朗，我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拿张验伤表给你，你现在就去验伤。”宋纲掏出了手机。 随后，宋纲给附近派出所所长打了个电话，对方刚好和他很熟，接到电话，立刻亲自带人过来了。 如果说刚才在包厢里那些行为言语不算寻衅滋事的话？ 那这回算是彻底坐实了。 把秦伟等人带走后，王晨对宋纲说，“把寻衅滋事的材料做好后，先别把材料上传，但是，得让派出所直接联系秦伟家里，让他们来赎人，以这个为筹码，让李博和他们谈，如果秦伟再耍流氓？这边就走程序…” “我知道，不能把人逼急，要不然就是给李书记找麻烦。” 王晨点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博在一旁感叹了一句，“我在这件事上这么被动，也是因为他们太无赖了，担心影响我大伯。” “李博，放心吧，这下有他们的把柄，一切都好说了，我相信秦伟和他家人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李博半晌没说话，再看她时，满眼通红。 王晨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李书记不知道你出来协调这件事吧？” “我没告诉他们。” “好，那就赶紧回去吧，这两天没事的话，让我老婆小蕊、以及宋纲哥家的嫂子陪你去转转。” “好，谢谢你们…” 这时，打的车到了。 李博上车后，王晨这才准备和宋纲去看看那几个货的情况。 朱朗已经去验伤了。 派出所内。 秦伟几人已经被关在留置室，手机等一切通讯设备被收走。 透过单面玻璃，可以看到他们很焦躁，正在聊着些什么。 “宋支队长，您好。”派出所所长还是称呼宋纲为支队长。 “人呢？” “都关在留置室了，刚才调了附近的天网和夜宵店的监控，基本可以零口供。” “辛苦你们了！” 所长笑着摆手，“这都是我们份内之事。” 宋纲笑笑。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李江河书记的秘书，王晨同志，现在在湖西区挂职区委常委。” “王区长，您好您好，早就听过您的大名。” 王晨微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这时，朱朗拿着验伤单走了过来，“可痛死我了。” 他说着，就把验伤单递给了所长。 “对了，我再介绍下，这位是李江河书记的专职驾驶员朱朗。” “朱处，您好您好。” 互相寒暄了一句，宋纲就按王晨教他的那般布置下去了。 “明白，我明白怎么处理！您放心，我按照您的指示落实下去。” 宋纲又强调了几句，这才准备离开。 “朱朗兄弟，痛不？” “宋处长，这…蛮痛，主要他搞突然袭击，不然，非得弄他一下。” 宋纲拍了拍朱朗，“今天你辛苦了，不过你挨的这一下很有价值，直接让李博获得了主动权，她得请你吃饭。” 王晨回到家，看到手机有微信消息提示，点开来一看，是李博发的，就两字：谢谢。 李小蕊还没休息，王晨就简单地讲了下晚上发生的那些。 “李博姐这么优秀的官二代都能碰到这种事！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有啥难以置信的？世间万物万事，什么可能都有！凡事别绝对。” 早上八点。 迎宾馆。 “昨天晚上李博那事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处理得不错。” 王晨正吃着饭，他一愣，然后笑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我主要是怕影响您，要不然，分分钟把他们给收拾了。” “我知道。”李书记喝了茶，“我之前也想主动出手帮她解决掉这件事，但你阿姨说，如果不让李博自己开口？那么她就不会长记性；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当初她结婚前，我还多次劝过她，我去了解过秦伟的情况，男人了解男人嘛！” 在去上班的车上，李书记问，“小朱，手没事吧？” “啊，哦哦哦，没事，书记，没啥事。” “希望这一次，能够帮李博把这事解决。”说完，李书记看着窗外。 刚回到办公室，张建国的微信电话打来了，“王处，我老板说孙部长要来，所以想要见一下李书记，商量下接待事宜。” “我马上回你，我先请示下我老板。” 半小时后，张海明来到了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要不这次把孙部长安排在国宾馆的部长楼吧？” “可以，安排在那边也能体现我们的重视，我等会就联系下史玉华秘书长。” 国宾馆自开业以后，生意就特别好，对外接待部分，据说是每天爆满。 国宾馆的会场更加如此，简直每天爆满：很多省直单位都和国宾馆签订了协议，各省直单位都想着来国宾馆开会；一些企业公司，也想着来国宾馆，也纷纷签协议，想着，把公司企业年会、庆祝会议搞到国宾馆来，那多有面子啊！ 国宾馆开业后，迎宾馆确实冷清不少。 李书记说完，便打了个电话给史玉华秘书长。 说了情况后，史玉华秘书长点点头，“可以，我待会同国宾馆的负责人打个招呼。” 这时，王晨的电话响起。 他赶紧回到办公室接电话。 “王区长，一会区里要开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今天要接受吕建军区长做检讨。” 王晨内心一阵不好意思，本来王晨也去了那个饭局，结果他没有挨批评，这肯定会引发吕建军的不满和其他人的议论。 他担心吕建军会多想，就赶紧给吕建军发了条微信：师兄，今天听说你要做检讨，我很不好意思！本来这顿饭我也去了，结果… 吕建军很快就回了一条语音，他是这么说的：谁做检讨？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那是熊长平书记决定的！但你能够发这条微信，这就说明你内心很坦荡！放心，这件事我不怪你。 很快，又来了一条：蒙科学和祝同友、连军这几人都在单位做检讨了。 王晨察觉出吕建军心里肯定有一些不舒服。 在体制内工作这么多年，他有一个经验：在体制内交往，一定要用最谨慎的态度去考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感觉对方有可能生气了？那对方一定生气了。 因为在体制内这种稳定环境下，每天面对的是重复的工作，会无限放大一些其他的敏感情绪。 放下手机，王晨赶紧走到李书记办公室。 关于孙副部长的接待事宜，已经基本聊好了。 “小王，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张海明说着，笑着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收拾好这些，又把一些必要的签批材料拿到李书记办公桌前后，王晨打了个招呼，这就准备回区里。 而区里，熊长平正在等王晨回来。 他准备等王晨一回来，就立刻召开这一次区委常委扩大会议。 王晨一下楼，就看到章文正在同朱朗聊天。 章文在朱朗面前，就跟个小弟似的，一会点烟、一会点头。朱朗则一副老大的样子。 “走，回区里。” 第536章：内斗开始 上午十点半。 湖西区区常委会议室。 所有区常委、外加吕建军副区长到了。 “现在开会。” “今天这个区委常委会议前，首先，让吕建军同志做一个检讨。” 区里面都知道咋回事，大家都看着吕建军。 吕建军把面前的话筒移到嘴边，又按亮了开关。 “尊敬的熊书记、杨区长，同志们！近日，因我个人在私人聚餐场合言行不当，相关视频片段在网络传播，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损害了党员干部的形象和公信力，也给湖西区的工作带来了不必要的干扰。对此，我深感痛心、愧疚和自责，并在此作出深刻检讨。” 很多人都知道王晨也在这个饭局内，又纷纷看着王晨。 王晨面无表情，眼睛看着前方。 “本来这是我与几位校友的私人聚会。没想到聊开心了，谈及了包括收入在内的各自近况。作为在场的一员，我未能时刻牢记自己的领导干部身份，未能严格把握公私界限，在非公务场合参与了涉及个人待遇话题的讨论，尽管谈话内容并未涉及任何工作秘密，但此举本身极不慎重，完全忽视了其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说到这，熊书记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吕建军翻了一页检讨，继续说。 “我没有意识到此类话题的敏感性，在外讨论此类内容，这暴露出我纪律意识、风险意识的严重淡薄。” “此次事件的发生，根源在于我自身思想深处存在以下突出问题： “1、身份意识弱化。未能时时刻刻、处处事事以党员领导干部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在私人场合放松了自我约束… 2、纪律观念松懈。对党的纪律规矩，特别是关于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和日常言行的相关要求，学习领会不深，执行落实不严… 3、自我要求降低。随着工作年限增长，有时产生了麻痹思想，在细节小事上有所放松…” 吕建军做完检讨后，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同志们，我来做个点评。” 很多同志用一种先是疑惑，然后又释怀的目光看着王晨。 怎么王晨参加了饭局、却不用做检讨？ 奥，人家是省领导的秘书，又是李市长的女婿，肯定受保护了。 熊书记也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都仔细地听着。” 大家的目光立刻看着他。 “这件事本来是件小事，谁都会有人情往来，并不是说当了个小领导，就六亲不认？那这种干部，也干不了多大！” 现场大家纷纷点头。 “但是，有些同志要懂分寸啊！踏马的，在外能乱说话吗？这短短几句话，影响的是政府的形象！这会让大家怎么想？” 熊书记批评了好一会。 “好了，接下来说一说今天会议的重点，教师轮岗制度。” 王晨这时和吕建军对视了一眼，吕建军笑笑。 这会，熊书记已经提到区政府的决议。 “区政府的相关决议很详细，不错！但我决定，为了强化区委的领导意识，就由区委来负责这件事！我和王晨同志负总责。” 王晨瞬间头大了。 杨区长明显不高兴，区政府开会，决定由杨区长和王晨负责；区委开会，由熊书记和王晨负责。 那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接下来说说，区教育局班子的确定吧，现在，市里给的改革任务比较紧，特事特办，程序上可以快速推进，要赶紧确定好区教育局的班子成员人选，根据王晨同志的建议，决定推荐陆云军同志到区教育局任党委书记、局长。” “陆云军同志现在在古塔街道任党工委书记，我也去了解了下这个同志，还不错！当然，具体怎么样，就交给区委组织部去考察了。” 王晨心想：那是你外甥，你当然会为陆云军说话了。 “当然，同志们有其他人选也可以提出来，组织程序是民主集中嘛！” 说完，他看着大家。 “我觉得陆云军同志并不优秀，首先不说他上任古塔街道党工委书记后，在街道建设上毫无建树！简直胡来；其次，区里已经有不少人对这个同志有意见；最后，前两天，轰动全国的省国投邹秘书炫耀关系那件事，其中有不少内容就牵扯到陆云军同志，所以我认为这个时候，如果让他担任区教育局局长？我觉得是不妥的。” “熊书记，同志们，教育领域不比其他领域，让这种庸才担任教育局局长？那是在拿全区的教育事业开玩笑！而且，如果这么安排？又会把湖西区推上风口浪尖。我觉着不妥。” 杨区长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间，让熊书记无法反驳。 散会后，熊书记脸色铁青。 他回到办公室，立刻把王晨叫过来了。 “小王老弟，杨骁是怎么回事？他就是这么管理区政府的工作？要我说，城管局那个局长也有很大的问题。” 王晨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就一直看着熊书记。 “老弟，我决定了，对杨骁一直力保的区城管局局长陶俊智进行处理。” 说起陶俊智，王晨也去了解过相关情况。 陶俊智算是抖机灵。 在这要科普一个点：民主党派，可以在之后，加入党员队伍之中。 “这个陶俊智，其实就是在等区里那个民主党派的副区长位置，如果没有提他？等过了年限，他又可以加入党的队伍中、成为党员，来冲普通的副区长位置，这小子喝酒时和区委办的朋友说了，区委办的同志同我讲的。” 熊长平很气愤地说，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投机分子！杨骁培养的投机分子，我极其鄙视这种行为。” 王晨当然知道了。 “小王，这一次区教育局局长的人选，我就是要放陆云军。” 王晨叹了口气，“区长那边…需不需要再做工作呢？” “做个屁！五人小组会议，书记、区长、专职副书记、区纪委书记、区委组织部部长，这五人中，除了他杨骁外，其余的我都能掌控！”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杨骁反对的任命，我这边也打鼓，如果他以后突然之间拿这事说事？那问题就真的严重了。” 熊长平起身，走到王晨跟前，“小王老弟，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晨心里一惊，区里的正科级人事任命，书记和区长有绝对的权威，他这个区委常委，考察安排几个副科级，还有可能！ “我还没考虑过。” 熊长平突然就笑了。 王晨想要转移话题，他突然想起刘志国的请托，于是便说，“书记，有个事差点忘记同您汇报了。” “你说。” “我听说桃江街道的街道办主任好像表现有点小问题，和街道党工委书记不太和。” “有这事？”熊长平果然对这感兴趣了，“是刘志国告诉你的吧？” 王晨没有表态。 “那是区委组织部部长廖雅倩极力推荐的…所以，你要同刘志国说，让他要有大局观，别三天两头找借口。” 熊长平又回到办公椅边坐下。 “今天下午陪我去中山街小学做个调研。” 话音刚落，肖俊俊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区长，中山街小学的老师们来上访了。” “啊？” 王晨打了个招呼，赶紧回办公室。 第537章：教师上访 “怎么回事？” 肖俊俊跑过来，“区长，中山街小学的老师们在门口信访局的接访室。” “好，走，去看看。” 王晨拿起笔记本和笔，肖俊俊拿起王晨的茶杯跟在身后。 快走到南门边的信访局接访室时，老远就能听到嘈杂的声音。 “我们要见区长。” “对，我们要见区长，还要见书记，我们就想问问他们，就这么对我们吗？” “我们为学校、为社会培养了多少人？现在就说轮岗，谁同意了？市里一个文件就想掌控我们吗？” 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王晨皱了皱眉。 他放慢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跨进去了。 区信访局局长周可欣已经快崩溃了 周局长今年41岁，刚上任信访局不久，在到信访局任局长前，她的履历比较丰富精彩：从学校的老师、到学校教务处长，再到区科技局（地震局）办公室科员，区应急管理局办公室副主任，区委办综合股股长，区委办副主任，再到区信访局局长。 可以说，毫无接访经验。 之前那几次大的群体性事件，至少还有区里其他部门在协调。 这会看着这嘈杂的声音，她都快崩溃了。 “王区长来了。”接访科科长在她耳边说了句。 她立刻迎上去，“王区长。” “嗯，周局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焦灼。” “有没有同志区教育局的同志过来？” “没有，没人愿意过来，区教育局没有负责人，班子成员都被抓光了，没人愿意来。” 这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实职分管干部，谁愿意硬着头皮过来管这些事？王晨能够理解。 “走，看看情况。” 接访室内，有一群教师正挤在那，群情激愤。 “王区长来了，大家安静一会。”周局长喊了一句。 但没人听。 “大家先安静。”王晨喊了一句。 现场这才逐渐安静。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是湖西区分管教育的副区长王晨！” “王区长，我们要抗议市里和区里，我们要抗议。” “你们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现在我代表区委区政府过来，就是要和你们进行深度沟通！看看你们有什么想法、说法？” “王区长，咱得讲道理吧，我们都在中山街小学干了这么多年了，不能说有多大的贡献？但至少是劳苦功高的功臣吧？凭什么一纸文件，就想把我们调走？” 王晨马上纠正，“这位老师，不好意思，这不是调走，是轮岗，暂时到外校，把你们的经验带到别的学校。” “轮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轮岗轮岗，轮着轮着，就回不去了。” “是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谁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对，我们要抵制这种不负责任的轮岗。” 王晨看着群情激愤的大家，点点头，“我明白大家的顾虑，先听我讲好嘛？” 这些老师纷纷看着王晨。 “首先，这个消息是听谁说的？是谁说轮岗就不会调回原单位的？” “我们校长。” “啊？”王晨震惊了，校长还敢说这种话？ “周局长，联系他们校长，叫校长过来解释。” “不用找了，我们校长也来了。” “啊？”王晨更是惊呆了，“校长带头上访？” 现场突然就鸦雀无声。 这时，有个穿着正式男子站出来了，“区长，我也不是有意想来给区里找麻烦，实在是有些传言太离谱了，据说这一次轮岗，连行政人员都要轮，有啥意义呢？” 王晨听到后，差点给气笑了。 “谁说的？” 没人应。 “我真的觉得纳闷了，我都不清楚的事情，谁告诉你们的？什么连行政人员都要轮岗？无稽之谈。” 校长仍然不相信。 “首先，轮岗的制度大纲都没出来，你们听谁说的这些谣言？” “其次，就算是制度大纲出台来了，区里面也还没启动，你们又从何而知的这些？” “最后，我不清楚你们今天为什么要集体来上访？这次上访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位老师说了，“在不同的学校，代表不同的身份，就像您是一个副区长，把您调外地县区去任副县区长，那能一样吗？” 王晨一下子有点哑口无言。 但他随即也马上意识到，现在得赶紧制止这场纷争，再这样吵下去，会引发新一轮的群体性事件。 “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校长说，“按道理，新区建这么多学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政府的事，又不是我们要政府建这么多房子，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这个后果呢？” “就是，为了卖房，建这么多房子，现在却要我们这些普通老师来承担后果，凭什么？我们就要留在现在单位。”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中山街小学了。 中山街小学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整个章昌市顶尖小学之一，可以这么说，就算区里的科级干部，想要让小孩进这个学校，不符合程序都没门！ 这个小学的口碑和教学质量确实没得说。 所以，这些老师们才不肯轮岗，这也能理解。 王晨也很无奈。 “其实不仅我们学校，还有几所区里的名校，也准备来上访了。” 听着这些话，王晨头大了。 “我明白，你们的诉求就是不参加轮岗，要杜绝轮岗，是这个意思吧？” “对，谁要我们轮岗？我们就去哪里闹？反正我们也不怕。” 王晨摆摆手，“我理解大家的意思，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 “轮岗制度，是市里面根据现有教育资源分布所做出的正确决定。” “正确个屁。” “是啊，正确个屁。” 眼看着大家又要闹起来了，王晨马上继续说，“大家先静静，你们先听我说几句。”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市里面制定出具体的措施之后，区里会尽快根据区里的实际情况，制定出更详细、更有针对性的细则！到时候，我们会把细则向你们公布，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再商量！行不行？” 现场安静了。 没人说话。 “你们继续这么闹？其实也没有意义！也浪费时间不是？” “我们要承诺！” “对，我们要区里面给承诺。” 王晨看了周局长一眼。 周局长秒懂，她立刻说，“现在连市里都没有细则出来，区里怎么给保证？再说，区里也不可能给保证，因为不合规啊！再说，即使要做保证？也得是我以信访局的名义做。” 王晨心里暗想：这个周局长确实有魄力。 “凭什么？信访局有多少权力？别人不知道，我们可知道！稍微有点实权的单位，就不怎么会怕你们，你们的保证有啥用？” “我们要区教育局的保证。” 王晨立刻说，“可是现在区教育局班子成员都没有确定，区教育局怎么保证？你们想想是这么个理不？” 现场大家又沉默了。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这一次你们的要求，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所以不用担心，如果到时候你们有意见看法，可以通过正当合理的方式反映嘛！” “合理合法的方式？区里所谓合理合法地方式，那就是拖，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那些小心思我都门清，没门。”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而这会，古塔街道党工委书记办公室。 陆云军正在听汇报。 第538章：奇葩调研 “据说杨区长一直反对您的任职。” 陆云军脸色不对了。 “我就知道，这个杨区长自己不也提拔了陶俊智，那货就是个投机分子，性质更恶劣，我至少没干什么投机取巧的事情吧？凭什么反对我？” “要我说，区教育局局长那个位置就不是什么美差，有什么意义呢？现在中山街小学的老师们都去上访了，要区里给个说法，您要是去上任了，三天两头被举报，搞不好还要挨打！” 陆云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啊，这些老师们懂法律，又知道体制内的运转规则，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想了片刻，他使了个眼色，待这些汇报工作的人员离开后，他打了个微信语音过去。 “舅舅，方便说话吗？” “舅舅，据说中山街小学的老师们跑去上访了？” “我想了很久，既然杨区长又不支持我去这个位置任职，加上现在区里教育系统的问题又这么大，要不我就先不去区教育局任职了？” 熊长平在电话那头很生气，“你必须要去一个大单位锻炼，才能够顺理成章、让人心服口服，要不然？你身上‘靠关系’的标签就一直扔不掉！要不然，怎么推荐你？” “可以去其他单位啊，为什么非得去区教育局呢？那现在可是个是非之地，搞不好就要被卷进去。” 熊长平简直要无语了，“你小子，你想想，教师轮岗制度，那是市里推动的，李正市长和吴爱民书记都是刚上任没多久，你去这个位置推动这事，那不仅对区里工作的整体发展有很大的帮助，那更能让你有个大政绩，你明白吗？到时候我甚至可以主动去找市里主要领导推荐你，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他才点点头，“好吧，但是杨区长不同意咋办？” 熊长平冷笑了一句，“那就把陶俊智给办了！” 这会。 区信访局接访室。 在王晨和周局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下，老师们总算是起身离开了，其实他们来闹，只不过要区里或市里看到他们的态度。 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周局长，信访工作不好做啊！” 周局长轻轻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对啊，这年头，啥工作都不好开展，稍不留神，就容易把自己给绕进去。” 王晨和区信访局的这几人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回办公室了。 区信访局编制数量不多，一个局也就两三个行政编制，十来个事业编制。 但每个县区，信访工作都是很忙的，不管任何单位没做好的事，几乎都要到信访局来反馈！ 但是信访局又没有“指示”其他单位的权力，信访局又不像纪委，纪委有“办”干部的权力！所以很多单位会害怕！而信访局只有协调权！因此很多单位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些！ 除非是上访对象到了市里、省里，甚至…相关单位才会慌。 王晨回到办公室后，当即向熊书记和杨区长汇报了这件事。 “书记，那下午的调研还要去吗？” “当然要去了，越是这样，越要去！这样才能稳住大家的心态！” 也不知道有理没理，但书记说了，照做就行了 “好。” 杨区长得知这情况后，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个阻力肯定会有，迎难而上吧。” 下午两点半。 王晨陪同熊书记去中山街小学调研了。 校长上午刚到区里上访，这下午就得迎接区里调研，难免有些尴尬。 熊书记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笑呵呵地和大家握手。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大家，所以，也没有聊有关教师轮岗的事！ “同志们，今天到中山街小学调研，主要是想看看大家，中山街小学作为整个章昌市的头部小学，各种教学水平、教学设施，都在全市领跑，这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对你们提出表扬。” 这时，有老师喊了一句，“我们不要教师轮岗制度。” 王晨看了熊书记一眼，到底是书记，就跟没听到这话似的，继续说自己的，“同志们，区里的教育工作，还得继续推进下去，当然，我也希望大家进一步发挥奉献精神、进而影响到全市的教育领域工作…” 熊书记讲了一会话后，根据安排，就要去教室探望一些正在上“素质教育提升”课程的学生了。 到了教室，看到孩子们笑盈盈地看着他，熊书记主动弯下腰，“小朋友们，你们在干嘛？” “熊伯伯，我们在做手工！” 熊书记拿起一个手工品，看了一番，“不错，这些都是老师教你们的吗？” “对！”传来学生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错，要积极培育你们的课余兴趣爱好，多开展素质教育课程，多感受素质教育提升的好处！” 校长在一旁说，“是啊，所以我们希望能够进一步引进一些素质教育课程的名师，现在的师资团队仍然不够…” 听到这话，王晨秒懂：这是在“点”熊书记呢！ 熊书记仍然装作听不懂，讲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 这时，有个班干部就过来，敬了个礼，送了一份小礼物给熊书记。 熊书记很高兴，伸出手还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 “啊！” 班干部突然这一嗓子，把熊书记吓坏了。 “尊敬的熊书记。”语气十分…一本正经。 “啊…我们的老师勤勤恳恳，如园丁一般教育我们…请您不要调走他们。” 熊长平浑身总觉得不得劲，他环顾一周。 “你们老师会陪着你们一起成长。”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一转身，整个人神情就变了。 回去的车上，肖俊俊就提到，“听说中山街小学的校长，一到开学前后那段时间，基本上就把手机关机，不敢开机。” “为什么？” “找的人太多了！您看，一个年级的学位数量有限，人家符合条件的都不够安排，更何况其他人了，但别人找了他，不给面子又不太好，但给了面子？其他人就得都给，不然就得罪人…” “那不对啊，那要这样的话，为什么中山街小学的校长听到他要被轮岗，还跑来反映问题呢？那不多好啊？轮岗到别的学校，就好了啊…”章文来了一句。 肖俊俊笑笑，“这不明摆着的道理嘛！” 王晨点点头。 刚回到区里，李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王晨晚上去李书记家吃饭。 晚上六点，李书记家里。 “小王，秦伟他们家人来了，晚上吃完饭，你和小朱陪李博去谈谈，你是学法律的，你更懂那些。” “好，明白。” 王晨又把今天遇到的那些事汇报了一番。 尤其是再说到在学校调研的所见所闻之时，朱朗笑了，“这老师也太机智了，让学生来说，这就让熊书记毫无办法了。” 李书记看了朱朗一眼。 朱朗立刻就不敢多说了。 吃过饭，朱朗开着车去附近的酒店了。 秦伟的家人目前住在某尔顿酒店。 见面的地点在酒店一楼的休息区。 朱朗特意弄了个执法记录仪别在身上。 李博这会有了李书记的撑腰，加上有了秦伟的把柄，胆子也大起来。 “我就一个要求，我要和秦伟离婚，你们要同意？那就这么干！你们要不同意？那就走相关程序，反正现在起诉程序已经在开始走了…对了，你们也懂秦伟寻衅滋事的后果吧？” 秦伟的父母脸色铁青。 “你和小伟那会这么相爱，就没一点复合的可能吗？” 李博冷笑了一句。 王晨也不好插话，毕竟这会是李博的家事。 “这样吧，你和小伟离婚，我们同意，但我们也有要求。” 李博松了一口气，“你们说！” “首先，你要辞去公职；其次，你要拿一笔钱给我们，这是精神损失费；最后，你要保证不在老家待…” 这话一说出来，王晨都气笑了：这是什么脑回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市都是他们家的呢！ “我说几句吧。”王晨说了句。 大家都看着他。 第539章：不服指挥 “李博姐，现在是哪年来着？”王晨故意问。 李博懂了王晨这番话，她笑着回答了。 “哦，我还以为你工作的地市是秦伟家的私人财产呢！说这些话，只能说明秦伟一家人极其傲慢、极度无耻、极度无知！不晓得的还以为是李博姐你犯了多大的错呢？” 朱朗在旁边帮腔，“是啊，秦伟自己犯了错，完了一点责任不承担，反而要李博去承担后果，但凡要点脸？都说不出这些话来！简直太扯了。” 秦伟的家人神情立刻不悦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提我们能接受的要求，不接受的话？这个婚休想离！有种就继续走诉讼程序！反正在老家我们有关系，拖着呗。” 王晨摆摆手，“先不急，别着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那你知道你的这些要求是违法的吗？” “知道，那又能怎么样？” “我想问你们，为什么非要李博姐辞职？” 秦伟的父母讲，“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她能年纪轻轻到正处？这要是不让她辞职？我不舒服！而且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报复小伟。” 这逻辑也是很清奇… “那为什么要李博姐离开老家呢？” “我们家要脸，万一她再婚找了我们认识的人，那我们家多丢人啊！” 这逻辑逐渐离谱。 “好了，看来你们也不是诚心来谈事的，那就不聊了，朱朗哥，通知派出所走程序吧，李博姐，要不你打个报告到单位，说清楚情况，找机会调江南省来！那样就能放开手脚往死里整他们了。” “嗯，对。” 看着王晨他们起身，对方也慌了。 谈判就是这样，一次一次试探对方的底线！只有如此，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嘿，别走啊，小伟怎么办？李博，你不能逼小伟啊。” 李博也起身，一脸严肃，“我没有逼秦伟，是你们和秦伟一直在逼我，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不聊了！你们等着走刑事处罚程序吧？” “不过，只要走了刑事处罚程序，就算你在老家能量再大也没用！程序上的事，没人敢冒头去帮你们！后果你们清楚的，自己选择吧。” 几人刚走到门口。 “李博，等等。” 几人停下脚步。 “好吧，只要你们不追究小伟的法律责任，我这边可以同意。” 李博忍住笑意，她扭过头，“那你们反悔怎么办？毕竟这种事你们也没少干，我已经不相信你们了。” “我们可以劝小伟写下保证，如果我们反悔？可以拿这些告我们。” 李博看了王晨一眼，王晨摇摇头，“涉及到人身性质、逻辑伦理的任何保证都是无效的！” 朱朗明白王晨的意思，他补充一句，“不行，必须在派出所的调解下，由秦伟亲自承认这几年的那些事，并且答应离婚。” 这样，就能彻底坐实秦伟的问题，而且，就算他们想反悔？那也晚了。因为国家机关的相关法律文书，具有最高证明效力。 朱朗还是懂点东西的。 秦伟父母犹豫了，他们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也知道，如果按朱朗的要求干？就彻底坐实了秦伟犯的那些事！ “李博，家事为什么非得闹得众人皆知呢？有必要吗？没必要让公安机关插手啊！” “哦，不行？那就走刑事程序吧！别忘了，现在已经超过了24小时，秦伟可还没出来！”李博冷笑道。 一般的案子，刑事传唤不会超过24小时！ 有经验的人知道，如果24小时还没被公安机关放出来？基本等于已经送看守所、案子很严重了。 但是，经过县区公安局批准，可以对刑事案件当事人留置盘查4时。 大学城派出所根据宋纲的指示，上午就已经向区分局提出申请，所以秦伟现在还暂时羁押在派出所的羁押室。 而他随行的那些朋友，在昨晚就跑路了。 果然，秦伟的父母慌了。 自秦伟打朱朗后，主动权就完全在李博手上！ 掌握了主动权后，要解决这事？也就是时间问题！ “好…我们答应…但，请不要追究小伟的刑事责任，我知道在江南省就你大伯一句话的事！” 接下来的谈判很顺利。 谈好后，李博心情很不错。 回去的路上，朱朗就问，“李博，你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要如此委曲求全？按道理直接离就行啊！” 李博无奈地笑了，“我当初没脸找我大伯，不然早解决了！对于我们这种有追求的干部来说，碰到这种无赖，还真的头疼！不然为什么有那种各玩各的干部家庭？不然为什么有那种离婚不离家的干部家庭？听起来离谱，但一切都是因为对政治前途还有幻想！要不然早豁出去了。” 朱朗点点头，“原来如此！你说的也是，有所顾虑嘛！有顾虑就容易被拿捏，就容易前怕狼后怕虎！没有顾虑的话？那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回到李书记家，李书记得知结果后，很高兴，破天荒开了一瓶酒，“来，喝点。” 喝了点酒，李书记就说起王晨之前的经历。 现在再听起之前那些经历，不会觉得尴尬了！ 只觉得那好像做了一次梦！让自己快速成长，成长到今天。 有了前途后，身边人也会自动“忘掉”那些尴尬… 王晨不以为然地笑笑。 可李博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意识到李博炽热的目光，王晨马上摆手，“我的情况和李博又不一样…不过，李博这几年也确实不容易。” “我要帮她的话？或许能很轻易就能解决！只不过我希望她亲自开口，要不然她不会长教训！”说完，李书记还轻轻地拍了拍李博的头。 李博很不好意思，“大伯，伯母，那事是我的错！我以前识人不清…这一次感谢大家。” 李书记喝得有点微醺时，就说，“小王，所以啊，在官场要想走得远？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到了一定的级别，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 从李书记家走出，朱朗很有感慨。 他捂着自己的胳膊说，“这次打，挨得值。” 回到家，却发现李正回来了。 “小王，今天你们区里发生了上访事件？” 王晨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这情况？区里很抵触教师轮岗制度吗？” “有些情况，可能还源于大家的误解，等市里的条例制定出来后，区里会跟着制定细则，进一步促进教师轮岗制度的运转。” “在家里就没必要搞得跟汇报工作一样，我也知道，要推动这个制度，难度很大！但问题是现在很多家长在闹，不推动教师轮岗制度？有人闹！推动了？也有人闹。” 王晨马上说，“我就担心到时候湖西区这些家长也闹，那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再说，要推动改革？总会有阻力！市里面也在研究应对的办法，先不要担心。” “好。” 聊了一会，李正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当市长累啊！每天各种会、各种调研、讲话，现在下面的县区长、县区书记要见我？那都得提前约，要不然没时间！” 说着，就闭目养神起来。 铃铃铃。 李正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怎么了？” “好，我知道了，安排区里的干部去落实…” 李正放下手机，“又有人来闹事了！” “怎么了？” “有些学校的老师准备罢课…” 第540章：打抱不平 “根据市局网安支队的消息，监控到有的群里在鼓动一些老师罢课！这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李正脸上很无奈。 “让吴书记去处理吧，明天上午我去找吴书记汇报工作，说说情况，反正他是组长，他是第一责任人。” 说完，李正又闭着眼睛，休息起来了。 … 在区里吃完中饭，王晨准备在附近走走，肖俊俊和章文跟着。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有几个老人家、在门边跪着，旁边放着一块牌子，写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种情况，王晨还是在以前读书时，在章昌转车、路过老省厅门口时见过，那会他觉得很震撼。 粗略看了下相关情况后，王晨走过去，和肖俊俊、章文把老人家扶起来。 “老人家，你们为什么要在这跪下呢？” 其中有位老奶奶说，“我都七十多岁了，什么都不怕了，要不是有理没处说？谁愿意一大把年纪在这这么干呢？” 章文来了句，“您就不怕干部报复？” 老奶奶冷笑了一句，“报复？我们就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所以才来这用这种办法表达问题。” 王晨看着这几位老人饱经风霜的脸，鼻子酸酸的。 事情是这么回事：几位老人是古塔街道的居民，古塔风景区之前扩建，把他们的民居征收了！可补助一直不到位，一直拖拖拉拉。 原本答应的补偿补助，被街道领导伙同村居委会干部侵吞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拿到补助；之前，他们去反映过几次，村委会几个干部竟然跑到老人家里，把老人拉到村委会，当着很多人的面，扇巴掌，事后报警，结果他们不承认，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再之后，老人们去上访一次，这些村居委会干部就变着法子整老人一次，昨天，他们喝醉酒，竟然跑到老人家里，拍着桌子威胁了老人一番，并且准备逼他们离开辖区。 这位老奶奶带着哭腔说，“我们也不想给区里找麻烦，但村委会的干部放话，随便我们去告，他们有关系！并且让我们马上离开他们的区域，不然要我们好看。” 老人们没办法，这才又一次到区里来。 听到这些话，王晨内心的无名之火“蹭”得一下就起来了。 肖俊俊和章文也在一旁，咬着牙。 “对了，我看你们从区办公大楼走出来，你们都是领导吧？” “这是省里到区里挂职的区长。”肖俊俊在旁边说了句。 “领导，那你可得为我们说句话啊，我们这些老人家是真的扛不住了，不是没办法？谁愿意豁出去、老脸都不要，跑到这来碰运气？” 老人家带着哭腔。 王晨心里就跟针扎了一样。 “老人家，这件事我管定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一说。” 王晨对肖俊俊说，“肖主任，给周局长打个电话，安排个办公室。” “好。” 几分钟后，王晨在区信访局接访室倾听老人们的描述。 听完后，只觉得一股怒火往上涌。 “王区长，我们惹不起他们，他们背后是熊长平书记！” “啊？” 王晨震惊了。 熊长平书记，一个区委书记，会和这些人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看出王晨的震惊。 另一位老人继续解释，“古塔街道的党工委书记陆云军是主谋，他背后是熊书记，村委会的那些干部到处放话，说他们背后是…” 王晨其实猜到了是这种情况。 “好，我知道这种情况了！走，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王晨起身，“肖主任，让区政府办公室安排一台考斯特，我们送这些老人家回家。” “要不，先向领导汇报下？” 王晨看了肖俊俊一眼，他当然知道肖俊俊指的是啥？ “汇报个屁！照办。” 肖俊俊赶紧去联系。 没一会，一台考斯特开过来了。 大家都上车后，车子往古塔街道开去。 杨区长看到了这一幕，他觉得很奇怪，便给周局长打了个电话，询问啥情况？ 周局长说，“具体我不清楚，不过好像和古塔街道有关。” 杨区长突然眼前一亮… 而在考斯特上，那位老奶奶说，“一个村委会干部，一个月就那几千块钱，可我们村居委会的那几个，都开好车！听说，都是压榨、欺诈一些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的！平日里在村里很横！” “我们村委会有几个干部，每天屁事不干，开着车去打麻将，去一些商户那白吃白喝，连去理发都不给钱、白理，无耻到一种地步了。” 王晨咬了咬牙。 “是啊，昨天有个村委会的干部说，他每年三节都会给街道的书记和主任送烟送酒，这可不是白送的！有事有人保！但等事情过去后，他就要打击报复了。” 这时，车子开到了古塔街道、几位老人家小区门口。 “区长，这个小区不让进。”考斯特驾驶员突然扭头说。 王晨本就很气愤了，他喊了一句，“把爆闪警灯打开，让所有人知道，这几位老人有人给撑腰。” 驾驶员赶紧拉响爆闪。 瞬间吸引了一大批小区内的居民。 刚准备下车，有位老人家就指着有个人说，“那就是村委会书记兼主任。” 王晨看了一眼那人，穿得跟个领导一样，背着个手，眼神猥琐，此刻正看着考斯特，估计他在想：怎么来领导，街道没通知他呢？ 当老人们下车后，他内心有点虚了。 王晨下车后，他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个区委常委。 但当王晨的目光凶狠地瞪着他时，他慌了。 这种眼神有杀气。 王晨看着围着的居民，笑着接过肖俊俊递过来的扩音器。 “大家好，我是省委政法委派到区里来挂职的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 王晨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呢？ 就是要给那几个败类威慑。 “今天看到这几个老人家在区里反映问题，我就过去关注了下！得知前因后果后，我很生气！据说村居委会干部竟然要赶老人家走？我今天在这放话，欢迎大家传给那几个败类！别以为打着书记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我们会不知道！” “有个别没有底线的村居委会干部，竟然说他们背后有区里主要领导，放屁！简直就是放屁！我马上会向区委主要领导、以及市里主要领导汇报！” 这时，章文故意走到那个村委会书记身边，装作不经意地说，“王区长的岳父可是李正市长，这要真是区委主要领导涉案？估计也会一锅端。” 果然，对方眼神中立刻全是恐惧。 王晨很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让对方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有些无耻之人，到处欺负群众，今天我在这说一句，谁敢逼这几位老人走？我就把谁送进去！大家也不要怕，如果这些村居委会干部敢乱来？敢违法？上了年纪的可以大耳刮子抽他们。附近派出所的民辅警，我马上会和姜杰区长打招呼，要严厉整顿！这一次还要深入查他们的渎职和其他不法行为。” “好。” “这才是好官，好区长。”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很多群众鼓掌的时候眼含热泪。 这时，陆云军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他赶紧往这边赶。 当看到怒气冲冲的王晨时，他心虚了。 “王区长，您来了？” 王晨冷哼了一声，“陆书记，有些事我本来不好说，但总觉得不说心里过意不去！你啊，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王晨就转身上了考斯特。 陆云军咬了咬牙… 第541章：为民请命 熊书记马上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很生气，觉得王晨没有事先告诉他，是不给他面子。 但王晨也知道：就算提前告诉他，他也会觉得自己不给他面子！ 在官场，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标准高情商！ 让不同性格的领导舒服，那就是高情商！ 要不然？也许就被领导看作油嘴滑舌。 熊书记拿起座机，想给王晨打电话。 没想到王晨已经来了。 “熊书记，我想找您汇报点工作。” “小王老弟，来，坐坐坐。”熊书记立刻满脸微笑，压根感觉不到他的愤怒。 “书记，有点重要工作要向您汇报。” “哦？重要工作？什么工作？”熊长平主动起身去端茶。 “有人冒充您的名义，在外招摇撞骗，我刚才得知后，立刻前去帮您正名了。” “哦？还有这事？什么情况？” 王晨大概说了一番：古塔街道有村居委会干部，到处说是熊书记的人，在外招摇撞骗、欺负群众，已经在群众中引起了众怒。 砰。 王晨吓了一跳。 “踏马的，还有这事？” 说完，他故意拿起手机，给陆云军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云军，我是熊长平。” “哦，熊…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我听说古塔街道有村居委会干部冒充我的名义，去招摇撞骗，欺负群众？胆子很大嘛！” “哦，这事情啊，我正好要向您汇报这件事…” 熊长平的表情逐渐狰狞，“这种败类不抓起来，留着干嘛？留着过年？这种败类必须给收拾了！我们本身就是为人民服务嘛！” “我给你一天时间，街道解决不了，那区里来解决，我不想再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王晨听出了熊长平的言外之意。 打完电话后，熊长平又给姜杰打了个电话，要求他立刻带人去处理这件事。 安排完这些后，肉眼可见熊长平松了一口气，“小王，这件事你的处理办法是对的，我听说你公然帮我维护名誉，告诉大家，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感谢你。” 王晨心想：刚才陆云军也没在电话里说这些啊！那只能说明陆云军之前就给他打过电话。 “这都是我该做的，我当时一听，就知道这事和您没关系，您一个区委书记，怎么可能和他们沆瀣一气呢？这不现实的！” “对啊，你说得很对！我一个区委书记，难道要和他们为伍？他们还不配！打着我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影响我名誉事小，影响区委区政府的名誉事大。” “您格局高。”王晨拍了下他的马屁。 “可是，我还是要批评你，你为什么不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呢？” “我就担心您知道后，会影响您的判断，因为这种事情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嘛！” 王晨心想：我要是那会告诉你，你估计又不是这个说法了，估计又会觉得我不信任你。 熊长平很严肃，“我一直想尽快把控好区里的相关工作，所以我的压力也很大啊！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区里这么多人和事，您一个人管，的确压力很大，所以平日里，我也很心疼您。” 熊长平很严肃地点点头，“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区里的一切工作，首先要保证我的知情权，如果连我的知情权都保证不了，那说其他事都是扯淡。” 王晨连连点头。 回到办公室，肖俊俊一脸不解，“区长，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我总觉得您今天没有向熊书记汇报这件事，是不对的。” 王晨笑了，“这种事情本身无所谓对与错，领导不开心，怎么做都是错的？如果我们告诉他？他肯定会觉得我们不相信他，没有哪个领导喜欢别人说这种有损他名誉的事情。” 肖俊俊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先不告诉熊书记，先把这件事给他撇清，逼着他解决这件事，这样的话，他也就没办法了。” 王晨微笑着喝了一口茶，没否认、也没肯定。 “对了，这件事不需要我们去多想了！这两天你定期给这几个老人家打电话，问问情况，确保老人家的权益不受损害。” “好，您放心。” 话说陆云军这会也很郁闷：把那几个村委会的干部办掉？搞不好会牵连到他！毕竟他一年三节，没少收烟酒。他可不信这些人所说的“有事他们扛”。 但如果不办？熊长平那边过不去，话说那几个货也确实让人不省心。 三天两头在外放话和熊书记有关系，说到底也是没见过什么领导，想借着这个势头搞点自己的事；对于这些，陆云军的一贯原则是：只要没有把事情搞大，那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他拿起电话，给村支书凤裕打了个电话，“你踏马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现在事情搞大了，我舅舅要介入，你们先去顶一下，我会找机会把你们捞出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我清楚，陆书记，您放心，我完全清楚。” 陆云军打完这个电话，又给熊长平打了个电话，“舅舅，咋办啊？真要公安介入啊？” “小军，你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怎么会这么愚蠢？你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干嘛？你一年到手十几万块钱，平日里吃喝拉撒都不用你自己掏钱，你老婆又是医院的护士长，你到底图什么？你玩，也要和一些有追求的人一起玩啊！你怎么把自己…你太让我失望了。” “舅舅，在街道没办法，有些不方便我出面的，有时候还真需要这种人去冲，虽然我也知道这种行为很缺德，但手底下没这种人？工作也不好开展啊！” “那你们为什么去截留群众的补偿款？哪条法律规定了你们可以这么办？” “这…当时那个村支书凤裕欠了一屁股赌债，就挪用了…他后来挪上瘾了，买车、装修房子，都挪用了那些…之后，又给我…” 砰。 熊长平拍了下桌子，“你不缺吃不缺喝，你去逼那些老人家干什么？你良心上过得去吗？你哪一点像一个领导干部？你真的应该去接接地气。” 陆云军一句话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还好，那几个村干部是真的狠，甚至想过把人给…” 砰。 又是一声拍桌子的清脆响声，“王八蛋。” “小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赶紧把你收到的钱送回到老人家手里，就说是街道工作失误！然后，把一切都推到那几个村干部身上，我这边会处理好的，几个乌合之众，在这个岗位欺负老百姓也欺负够了，实在不行，他们几个得点抑郁症也是可能的…” 陆云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让他们承担责任？那几个货没那么硬！” “那你去承担责任，最轻都是双开…你四十多岁，又没啥能力，能去干嘛？” 陆云军沉默了。 “就听我的，这件事我会安排好！你最好赶紧按我说的做，还有下次的话？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与此同时，姜杰安排刑侦大队城区一中队直接去古塔街道抓人了。 警车呼啸着去村委会把人带走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看着平日里开个车、到处吆五喝六的村干部们一个个被带走时，很多群众当场欢呼雀跃。 人被带到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后，姜杰向熊长平汇报。 “熊书记，人都已经抓捕归案，下一步怎么办？” 熊长平故意装作很气愤的样子，“啊？什么？不肯交代？这些败类，对社会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肯交代？不用说，肯定事先商量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交代怎么能行？” 这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姜杰秒懂了熊长平的意思。 第542章：乱象根源 姜杰暗自明白，随即布置下去。 凤裕原本想赶紧交代，他虽然平日里经常说“有事我扛着“，但他不傻！这种时候，早一点交代清楚，那是有政策的。 “这几位同志，我都说。” 结果，却突然被带到一个办公室。 “我说，你们这几个同志怎么这样，领导，我说…我说…诶…你们干嘛…这是法治社会。” 那几个老人和他讲法时，他耍流氓；等别人向他耍流氓时，他开始讲法！ 可惜这件事情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一个小时后，凤裕筋疲力尽地大喊，“我要告你们，我要举报陆云军，我要举报熊长平。” “你先说说你的问题吧，你要举报的内容，等之后再说，现在开始带你去做笔录，你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扩大打击范围，这对谁都不好。” 几个小时后，一切都明晰了，这几人就连平日里去谁家调戏女性、去哪个店吃饭不给钱？都交代了。 当然，也交代了贪污的老人的补偿款中给了部分给陆云军这个情况。 当得知陆云军已经把这些款项退给那几位老人后，村支书凤裕破防了，“王八蛋，那就是王八蛋，我还要告熊长平官官相护、包庇陆云军。” 做笔录的民警也不敢单独决定，立刻把这事向姜杰汇报了。 “先走程序送看守所。”姜杰亲自打了个招呼。 而古塔街道有一些群众，特意跑到区公安分局门口站着。 没一会，就看到几人被押出来了。 这几个平日里嚣张得不行的村干部，此刻都蔫了，以前他们觉得认识街道几个干部，就能为所欲为；这下，终于被反噬了。 “好，抓得好！”很多人叫好鼓掌。 那几个上午还在区行政中心门口上访的老人，这会就看到这一幕，内心别提多痛快了！ 熊长平得知有人要举报他和陆云军时，气就不打一出来，“姜区长，这种败类表面看着要拉我和陆云军同志下水，实际上就是试图打击报复、试图抹黑区委区政府、试图否定区委区政府的所有工作，这种败类死不悔改，还要进一步处理。” “这样…不好吧？” “你看着办，但他举报的这些事，不要回避，为了组织原则、组织程序，该调查就调查，要让他几个人心服口服。” 熊长平当场安排区纪委书记，对那几个村干部举报的事情进行调查。 …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让熊书记不舒服。 他觉得，王晨为什么要去管这件事？ 如果不管这件事？那不是啥事也没有吗？ 这件事看起来事小，但在这个节点，确实有不少消极影响。 杨区长得知事情后，当天晚上就又一次给熊书记打电话、并提出：陆云军不适合担任区教育局局长。 短时间内，接连两件事牵扯到陆云军，熊长平想保陆云军也难了。 但是，熊长平也不可能让杨区长好过… 整个区里，因为这件事，彻底癫狂了。 周末。 王晨在家准备接待孙副部长的相关事宜。 王晨提出，想请孙副部长到家里吃个饭，李书记和张海明都答应了，但同时提出：这种安排，得征求孙副部长的同意。 王晨便让家里先准备。 周日晚上，李书记家里。 李博忙前忙后。 她那件事已经算是完全解决了。 周五她特意飞回老家，到民政局做了相关登记，虽然有三十天冷静期，但现在手中有秦伟的把柄，秦伟一家人也不敢怎么样！ 周五办完了登记后，她立刻又赶到章昌！年假还有十来天，她准备在章昌好好陪陪李书记。 “今天李博要感谢你，这件事情是你和小朱、宋纲用智慧解决的！所以李博今晚得敬你酒。” 李博在厨房探个头出来，“对，至于宋纲，我找时间再请他喝酒。” “好，等忙完这两天，我来约宋纲。” 没一会，饭菜上桌。 李书记拧开一瓶酒，王晨赶紧接过，帮忙倒了一杯。 “李浩明天回来，李博，到时就有伴了，让李浩和小聂一起陪你去逛。” “好啊，好啊。” 李博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我先敬大伯伯母，以及王秘书一杯。” “还叫王秘书啊？以后就叫王老弟，他比你小一些。” “对，王老弟，来，一起喝一杯。” 王晨赶紧起身喝了一杯。 “小王，坐，不要这么客气。”阿姨笑着说。 “小王，听说你在区里帮群众解决一件事？” 王晨简单地讲了一遍。 “你这样就得罪熊长平书记了！你不怕？而且，你管了不是自己领域内的工作，就不怕得罪其他区领导？” “我不怕，当时看到那几个老人，听着老人说的那些话，心很酸，同时也很愤怒，怎么就会有这种村委会干部？怎么就能坏到这个地步？” “我也清楚，他们早就反映过很多次，如果区里那帮子人想解决？早就解决了！如果我不站出来？或许就真的没人敢站出来帮他们了。” “你不怕被区里孤立？” “我不怕，大不了求您，让您打个招呼，提前结束挂职！” “那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免了呢？” 王晨很淡然地笑笑，“如果因为我帮群众主持公道，就被免了？那我首先会对市委市政府失望，人生在世，官职那些都是虚名！那大不了不在体制内干了！昧着良心不管不顾？反正我做不到。” “嗯，不错！能这么想，说明我对你的提拔是对的！”李书记很高兴。 “谢谢书记，这些事，是任何一个国家干部应该做的！如果面对群众合理合法的求助，因为不是自己分管的内容就不管不顾？那我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听着王晨说的这些，看着王晨义愤填膺的神情，李博一时间愣住了。 同在官场干了十几年的她，深刻地知道要做到这些有多难？她也明白，王晨能站出来！并且把不属于自己分管的工作给处理好了？这需要勇气。 要是一般人，或许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不管了。 “小王，这件事管得对！”李书记喝了一口酒，“如果你不管，就妄为一个国家干部。” 王晨笑笑。 “小王，以后处理这些事，要有方式方法，不过，你没有提前告诉熊书记，而是在人群前帮他撇清关系，这点做得对！” 李博也问了句，“为啥啊？” “举例，如果你要帮A忙，帮之前，你就大张旗鼓告诉他，那A不会记着你的好、只会觉得你想要表现自己；要是你悄咪咪帮了他，等他自己知道，这效果就不一样。” “而且，小王先帮熊长平书记撇清关系，那就坐实了那几个村干部诈骗，熊长平书记就必须把这件事查下去，要不然，就等于熊长平默认有关系。一举两得！” 李博点点头，“原来如此。” “小王，让你去挂职，就是想让你去了解这些，不了解这些情况，就容易被蒙骗！” “是啊，我就发现，像陆云军，其实他和这些村居委会的干部之间，就是一种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陆云军需要他们维稳、时不时告密；他们需要这份稳定的收入、身份…” 一直不怎么插话的阿姨说，“这种情况要得到改变了，很多干群对立，其实就是从一些基层的小事搞出来的。” 李博也连连点头，“是啊，就得狠狠地整顿整顿那些人。” 李书记笑笑点点头，“来，喝酒。”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小王，去看看是谁？” 第543章：任前调研 打开门一看。 是张海明。 “李书记，正吃饭呢？” 张海明笑呵呵地走进来了。 “海明同志，吃饭没？来一起吃。” “我吃了，今天来找您商量下明天调研路程安排的相关事宜。” “好，那你稍微等会。” 上次罗部长来找李书记，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李书记吃完后，匆匆起身走来。 “小王，过来做个记录。” 王晨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坐在一旁。 “明天上午孙部长到了后，先到省厅指挥中心看看吧？” “好，行！” “然后就去几个基层站所看看，看看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对他们的便利。” “可以。” “我有个这样的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没事，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李书记笑着看着张海明。 “我想安排孙部长到省公安厅训练中心走走看看。” 李书记看了张海明一眼，“你有什么想法呢？” “我想争取点部里的支持！看能不能在训练改革上给点政策支持。” “好，那你安排，毕竟省公安厅才是这次接待的主体。” 两人聊了一会，张海明也充分地把自己的想法都同李书记交流了。 “对了，海明，新的各地市公安局局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准备过几天把名单交到省委政法委审核，是综合您的意见形成的！省委政法委同意后，就着手提交到省委组织部走流程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对于章昌市公安局局长，一定要慎重，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我明白，所以对于章昌市公安局局长人选，我准备安排一个副厅长过去任职。” 王晨在一旁做着记录，他心想：能是谁呢？ “还是他？没有改动吗？” “对，您都说了，安排他会比较稳妥一点，所以我就没做变动。” “行。” 王晨想了一圈，还是没想到省厅有哪个副厅长可以被李书记称为“稳妥”。 “好了，那就先这么说，我们明天就好好配合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李书记送张海明到门口。 “小王，孙部长要的汇报材料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还没来得及给您看，您看看。” 王晨从包里掏出一叠材料。 李书记看了一眼，“行，明天拿给孙部长。” 回到家，李小蕊已经买好了菜。 李正也在家检查着这些菜。 “小王，孙副部长有没有什么忌口呢？” “我问过冯副主任，他说没有。” “那就行！那这么安排就行，让部长来尝尝家常菜，也是一种别有意味的感觉。” “你看，孙部长明晚来我们家吃饭的话，反正我们住在厅级楼，也不需要临时搞安保，也方便。” “好，我明天会抽空问孙副部长的。” 李正忙完后，坐在沙发上，“小王，我问你点事。” 不用说，王晨都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事。 “您说！” “听说古塔街道那事，是你主导解决的？” 王晨点点头，“对，是我解决的。” “熊长平给我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你的不满，他觉得，你这样插手别人分管的工作，不利于区里的团结。” 王晨叹了口气，“但是，当时的情况或许您不清楚，实在是太气人了。” 李正喝了口茶，“我知道，我清楚这些情况，但是…不过也没什么好但是的，这件事对区里形象有影响，所以无论你怎么做都是错的！” 李小蕊端着水果走过来，“对啊，所谓的高情商，在这种场合的压根就没有用！” 李正疼爱地看了李小蕊一眼，“不过这一次你老公可出名了，湖西区不少群众在网上夸他，还有人把他讲话的视频放网上，把他称为湖西区最为民的区领导。” “那不是好事嘛？” 李正笑着问，“你觉得鹤立鸡群是不是好事？身后没有人支撑，鹤立鸡群也可以被说成枪打出头鸟！一件事，不同的角度，就能正反两面说，反正怎么说都能找到理由。” 王晨当然明白了，他也表示，“我清楚的，您放心，我会找时间去向熊书记说清楚。” “现在是杨区长借着这件事向熊书记闹，所以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要搞清楚，不过有我和李书记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以后工作还是要小心，要深思熟虑。” 李正起身，走到阳台上。 “小王，工作难做啊！官难当！” 王晨啥话也没说，就在一旁站着。 “杨骁和熊长平怎么样？还在闹吧？” “对。” “这就是权力制约，作为市里，作为我，我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这种情况下，都不需要派人盯着，他们互相会盯着对方！只要一方敢干嘛？立刻就会有反应。” “你看，章昌市这几年抓的那些县区主要领导，大部分都是另一个主要领导比较软弱，才会出现没人监管，没人监管？被身边人一忽悠，那啥问题都会出现了。” 聊了一会后，李正的手机响起。 他便走到房间去接电话了… 早上七点，王晨起了个大早，今天是周一，但因为有工作任务，所以他并没有去区里，他同熊书记以及杨区长打了个招呼。 朱朗的车已经在楼下。 “朱朗哥，先去接老板。” 为什么这一次李书记这么上心呢？ 按道理来说，一个副部长过来，张海明副省长负责接待就足够了。 但孙副部长当部办公厅主任时保障的部长同志，如今已经是“局”委员，而且从部里到中政法委任书记了，这也算是间接地表示尊重吧。 “小王，我们先去吃早餐。” 但这么早，迎宾馆显然还在做。 “我们去附近吃点。” 在附近一家店，王晨陪着李书记坐在那点了一些早餐。 不少在早餐店吃饭的人见到两人，感觉有点异样，纷纷打量着两人。 “小王，这就叫烟火气，迎宾馆的早餐吃多了，很腻。” “那以后时不时，您来吃点接地气的。” 这时，朱朗也走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一瓶特制的矿泉水。 “阿姨说了，您得多喝水。” 旁边的食客看到了，纷纷在小声议论，估计在议论这是谁啊？ 吃完饭，首先来到省公安厅，哨兵一看有点熟悉的省牌，立刻放行。 张海明已经在这了，正在检查车辆。 张海明当然得重视了，不仅因为孙副部长的身份，再有一个原因，那也是因为部长同志已经是“局”委，这也是间接表示尊重嘛！ “海明，吃早餐了吗？” 张海明笑着点点头，“吃过了，厅里食堂弄了点。” 张建国在一旁打着哈欠，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小王老弟，今天看你状态很好嘛！” “张省长，您的气色更好，一看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检查了一圈后，没啥问题，又赶紧前往国宾馆的国宾接待区。 一进大门，对公区域往右走，国宾区域往左走。 国宾馆的部级楼，此刻有一栋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准备工作了。 一楼高高的会客室的落地大玻璃窗，此刻都拉上了窗帘，很典雅。 因为副部级不需要安排其他警卫，所以通往国宾区域的那两座小桥边，并没有安排哨兵，仍然是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在那值班。 “中饭在省厅吃，晚饭就在国宾楼吃，如果孙部长愿意去小王家吃，那就去小王家吃。”张海明说。 “对，就这么安排。” 这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 铃铃铃。 王晨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显示，递给李书记看了一眼。 第544章：特别调研 “你先接。” 王晨直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马陆的声音，“王处，请让李书记接电话，省长要和他通话。” “省长”当然指的是为民省长了。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为民省长电话。” 李书记立刻拿着手机，清了清嗓子，微笑着接听了，“为民省长，您好，您有啥指示？” “今天孙副部长来江南省调研，你们有什么安排啊？” “报告省长，我们…”李书记简单地汇报了一番。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李书记连连点头，“好的”说了好几遍。 接完电话，李书记把手机递给王晨。 “为民省长说要和孙副部长吃个中饭。” 因公，一位副部长来调研，省长不太可能正式性参与接待，对口副省长或省委常委陪同就行；但因私，私底下一起吃饭，这是常有的事，所以倒也不奇怪。 新闻通稿里，是程序上的；新闻通稿外，是私人交情上的。 “小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重视这一次接待吗？” 王晨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会，懂也得装作不懂。 李书记哈哈大笑，“孙部长的位置很重要！这就像下面地市的副市长，别说面对省里核心部门的副厅长、就算是省委办、省府办核心处室的普通干部，那都是尊重有加！” “因为副市长属于省管干部，既然是省管干部，那省里的核心领导干部，不论级别，都得尊重！因为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接触到可以决定政治前途的人，有的时候，也许别人一句话，就可以坏事。” 王晨连连点头。 “小王，和孙部长搞好关系，就等于把你的政治前途提前锁定了！体制内很多关系，要从微末时建立，等着需要别人时再去找？那会已经需要排队了！人家懒得搭理你！” 上午九点。 几台车往机场开去。 提前打了招呼，车子直接开到了某个远机位。 几台考斯特围了一堵围墙，好挡住其他乘客的视线。 没一会，随着一阵轰鸣声，一架飞机从云端钻出，稳稳地落在跑道上。 孙副部长这一次带了四名随行人员：部科技信息化局副局长、部办公厅副主任冯伟杰、部办公厅秘书处副处长、部科技信息化局技术发展处副处长。 几人下机后，李书记和张海明走上前，“孙部长，欢迎您来江南省指导工作。” 张海明敬了个礼，“部长好，欢迎您莅临江南省检查指导工作。” 孙副部长和两人一一握手，“今天是来江南省学习的！希望你们能让我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说完后，因为飞机上下来的乘客越来越多，两人带着部里几位领导干部到了“墙内”。 这时，孙副部长看到了王晨，“小王，胖了一些啊，看来挂职工作确实比较轻松啊。” “孙部长，欢迎您来江南省调研工作。” 孙副部长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没一会，考斯特驶出停机坪。 张建国在王晨身边感慨地说，“这就是气派啊！花钱买不着！再有钱？也只能走商务VIP，和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张建国很少经历这种情况，当然觉得“霸气”了，他满脸的兴奋。 这让王晨想起了刚上班，坐着考斯特、驶出大院，看着路人羡慕地看着这一幕的情景。 经历多了，觉得不过如此。 “你以后当了领导，也可以…”王晨回了一句。 张建国叹了一句，“我没想过这些，我现在才是个副处，要到这个级别，那多难啊？没想过。” “那不一样，省里处级就是个大号科员，但是到了县区，那就是县区领导！就能影响、甚至左右区域内十几、几十万老百姓的生活。” 张建国嘿嘿一笑，“老大，啥时候你帮我打个招呼，让我去地方挂职体验体验呗？” 王晨吓一跳，赶紧压低了声音，“可别这样说，你这么一说？领导还以为我想要搞小圈子呢！” 这时，车队从大门驶入省公安厅大院。 平台上，省公安厅所有二级警务专员、二级巡视员以上的领导干部都到了。 整整齐齐，一片白衬衫。 这会，孙副部长也把外套脱下，里头也是一件白衬衫，副总警监警衔，警号是“000007”。 冯伟杰接过孙副部长的外套，跟在身后。 “孙部长，这位是常务副厅长严兵…”张海明在一旁介绍道。 还别说，严兵变成常务副厅长、警号变成“000002”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全变了。 严兵敬了个礼，“部长同志好，我是江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严兵，欢迎您来江南省调研指导工作，省公安厅机关全体干警竭诚欢迎您的到来。” 王晨敏锐地感觉到，严兵脸上多了一些圆滑。 和前边的厅班子成员握手后，大家就准备按照调研路线去走走看看了。 其余的“白衬衫”全部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只留下班子成员陪同。 第一站来到了升级过后的省公安厅警务勤务信息化合成指挥中心。 新的指挥中心主任，是张海明钦点的省公安厅原科信总队总队长穆雷达。 穆雷达这会正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敬了个礼。 张海明在旁边介绍道，“这位是指挥中心主任穆雷达。” “穆雷达？以前当过兵？” “报告部长，我以前在部队干了大半辈子了，以前在部队也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好，不错，这就是人尽其用，海明，很不错啊！” 看到这一幕，张建国就小声问，“兄弟，你说啊，孙副部长和我老板一样，都是副省部级干部，为什么我老板这么尊重、甚至是害怕孙副部长？” 王晨笑笑。 反正这种调研，也无聊，秘书也得低调点，所以就一起聊聊。 “就给你举个例子吧，就算是省公安厅普通的副厅长任命，还需要部里点头！部里不点头？就算是省委常委会过会，都不行！再举个例子，所有的政法副省长，部里有绝对的话语权，更别说你老板本身以前还是部里的司局长调来的。” 张建国小心翼翼地凑前，“我听说，孙副部长搞不好能当部长。” “啊？”王晨震惊了，“你听谁说的？但这种话可不敢乱传播。” 捧杀，这可是体制内最“狠”的毁人手段。 “我知道，我前段时间陪我老板去部里出差，我老板几个以前的同事一起吃饭时，聊起来的。” 这时，正在看指挥中心演示的孙副部长突然扭头，“小王，过来。” 他招招手。 王晨还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往孙副部长看过去。 孙副部长招招手。 王晨这才如梦初醒般跑过去了。 “部长好。” 孙副部长顺势搂着王晨，“小王，我刚刚看了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演示，让我深受感触！李书记在当省公安厅厅长时，你正给他当秘书，也算是江南省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亲历者，你来说说你对这些的看法。” 王晨用余光瞄了一眼，发现大家都盯着他。 这该怎么办呢？ 该说些什么呢？ 大脑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随即娓娓道来，“这是科技化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以后随着科技发展越来越快，利用高科技破案的场景会越来越多，这几年，全省公安机关各类案件的侦破率…” 王晨把准备好的数据背了出来。 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嘀嘀咕咕。 “这王秘书的口才确实不错。” “不错个屁，那是因为你提前知道他的身份，对于权力的敬畏，所以先入为主地觉得他说得好！因为你敬畏权力，所以内心对其他标准就降低了。” “就是，说得对！就比如一些领导答非所问，问‘今天吃啥’，答‘天气真好’！好些人称赞情商真高！还不断去解读更深层次意思！要是褪去身上的光环，敢这么回答？别人还以为是神经病呢。” “哈哈哈。” 几人低声笑。 “诶，那谁？你们看？谁？” 第545章：自爆家丑 只见电梯门打开，有个穿着警服的干部正往这边小跑。 看对方脸上的神情，显然有问题。 原本电梯边有两位省警卫局的同志在站着。 可因为这位干部穿着警服，脖子上又挂着工作证件，所以也没人拦。 他顺利跑到指挥中心门口。 突然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孙部长，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听到这话，正在汇报的王晨愣住了。 孙副部长和现场的大家都震惊住了。 一群人立刻往门外看去。 这会，已经有工作人员拦住了这位干部。 “怎么回事？” 穆雷达忙解释，“各位领导，这位干部有点神经病，在单位就经常找麻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理由显然很蹩脚。 “部长，我有问题要反映，部长，我要维权。” 孙副部长看了张海明一眼，“海明，这可是你工作上的事，你就不准备把人叫过来问问情况？” 张海明脸上早就挂不住了。 他看了穆雷达一眼，穆雷达立刻堆着笑脸，但看得出来，他也只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部长同志，这不怪张省长，是我们指挥中心的内部矛盾。” “内部矛盾？” 听到这话，王晨也一脸好奇地看着穆雷达。 穆雷达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几位工作人员把那位往外拖。 “我要找部长！” “我要找部长！” “部长，我要举报！部长！” 声音越来越尖锐。 听着这话，孙副部长随口来了句，“把人带过来吧，问问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这位干部挣脱旁边工作人员的束缚，冲过来了。 省厅警卫局的工作人员赶紧走到孙副部长侧身，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孙部长，我要举报穆雷达主任，我要举报指挥中心数据造假，我要举报指挥中心欺负老同志，我要举报指挥中心搞圈子主义、打压好同志。” 这些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李书记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张海明。 张海明听着这些话，清了清嗓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宏伟，今年49岁，是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原一支队支队长、现二支队普通民警。”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肩章上是“两**”。 “那你有什么事呢？”张海明强压心中怒火，在这种时候闹这些幺蛾子？无异于打他的脸。 明宏伟看着张海明，似乎有点豁出去了，“自从穆雷达到指挥中心任主任后，大力地更换老同志，把这么多中心下属支队的主要负责同志都换了，随后把那些会拍他马屁、会陪他喝酒、会陪他娱乐的干部提上来了。” 穆雷达在一旁，脸通红，“明宏伟，你这是诽谤，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你这是在诋毁我。” “不。”穆雷达觉得高度还不够，立刻又来了句，“你这是在否定整个指挥中心的工作！” “不，你今天这一系列行为，就是在否定整个省公安厅的工作。” 现场鸦雀无声。 王晨这会也挺佩服这位明宏伟，在部领导调研期间这么闹，的确很需要勇气！ 可以说，当他喊这一嗓子开始，政治前途就没有了。 “穆主任，您的帽子扣得比我大，我很害怕！但是我不怕，当我踏出电梯开始，我就没怕过！有种来搞我，我告诉你，穆主任，我今年49岁，社保交了27年，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自己再交几年社保，老子就能退休！” “那你现在就走！赶紧写辞职信。” “穆主任，说什么话呢？”严兵喝了一句。 “嘿，穆主任，开不开我？那不是你说了算的，那是组织上说了算；我只要没犯法，就轮不到你对我的工作说三道四，你无非就只能给我调岗、穿小鞋，你还能把我开了？” 这话一说，王晨仿佛能听到身边张海明的呼吸声。 王晨主动悄咪咪走到一边。 孙副部长也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他环抱双手，神情严肃，“我明白了，但是数据造假是咋回事呢？” 穆雷达听到这话，脸都快红炸了。 他瞪着明宏伟。 明宏伟看着孙副部长，“孙部长，整个指挥中心的设备，几年内就更换了一批，那一花可就几个亿！” 明宏伟看着墙上的屏幕，“您看，之前这个屏幕造价八千多万，中标人是谁？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八千万造价的玩意，竟然时不时死机！后来还要装一批空调对着屏幕吹、或者把室内温度调低才能保证顺畅运转！大夏天都能把干部冻感冒，冬天就更不用说了，要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要不然冻得发抖。” “海明省长上任后，很英明，觉得这么做不行，就趁着部里专项资金下来了，提出升级设备的计划…这一次中标方，是穆雷达手底下的一个马仔，那个马仔三天两头陪着穆雷达吃吃喝喝，前几天，他还在天上人间喝花酒喝到凌晨两三点。” “而且这一次造价，竟然破了一个亿！请问，能拿出详细造价单吗？为什么挂网公示的信息要遮遮掩掩？” 这话一说。 现场哗然。 穆雷达不知道要说什么，整个人气得快不行了。 王晨看了眼手机，这时间已经很紧了。 张海明也时不时往手表上看几眼，他现在也很急，不仅是因为穆雷达这会做的这些事让他着急！更因为他担心搞不好会把之后的行程安排全部打乱。 孙副部长叹了口气，他点点头，然后看了张海明和穆雷达一眼，“海明，穆主任，这件事情该怎么解释呢？李书记今天也在，省委政法委又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呢？” 李书记立刻严肃道，“孙部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会督促下去！” “小王，记一下明宏伟同志的电话。” 王晨赶紧走过去，“我们留个电话吧！等调研完毕后，我和您联系。” ”好，辛苦王秘书了。” 张海明这会看着对方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性说，“小张，你也留一下明宏伟同志的电话。” “好嘞。”张建国拿着手机过去了。 “行，我不打扰孙部长调研了，我会把穆雷达的所作所为都发给两位省领导，我也希望两位省领导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说完，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穆雷达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晨看得出来，穆雷达浑身有些颤抖，绝对是被吓的。 看这情况，大概率明宏伟说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 张海明赶忙打圆场，“部长，我们去下一个地方调研吧。” “对，走吧。” 这似乎是一个插曲、一个闹剧！但大家表面上好像云淡风轻一带而过，但真是这样吗？ 去下一个地方调研的路上，有位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对王晨说，“这个明宏伟，胆子很大！穆雷达到任把他换掉后，他就一直默默在调查穆雷达，更何况他又在指挥中心工作，很多权限他都有！调查起来太简单了。” “是啊，现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动得这么迅速，各项信息都联网了，有权限的，只要一个身份证号，连个人活动轨迹都能调出来！” 身后有人在议论着这些。 王晨笑笑。 接下来的调研，因为刚刚那些事，所以大家仿佛都有些尴尬。 “王处，王处。” 王晨感觉到有人拉他一副，转头一看，是穆雷达。 “王处，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王晨稍加思考，点了点头。 第546章：部长心思 “王处，今天这事确实尴尬…我整个人都懵的，我现在大脑都一片空白。” 王晨笑笑，他心想：你确实要空白了，经过今天这件事，穆主任你“不死都要脱层皮”。 但他仍然表现出一副没关系的样子，“穆主任，不要担心太多，只要你自身没这些问题，我相信组织上不会因为今天这事处理你的。” 穆雷达给王晨发了一根烟，又赶紧帮忙点上，“我一身正气，一身廉洁，我调动明宏伟这事，他找不到任何破绽，因为新官上任，调整领导干部是正常的，也是集体意志；他说我搞小圈子？有证据吗？我问心无愧！” 王晨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眼前这位紧张得语无伦次的主任，“吧嗒”吸了一口烟，伴随着烟圈，“穆主任，您这话应该到时候留着向张省长汇报，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啊！” “王处，我的王处啊，谁不知道您是李书记最信任的秘书，谁不知道张省长和您也有交情，这一次您可得帮我啊！” “我能怎么帮？” “王处，您一定有办法的，您一句话，抵得过我们跑断腿！事成之后必有重谢…”穆主任说了个数字。 很大。 “穆主任，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更加不敢帮你了，你这是干嘛？腐蚀我？” “不不不，您误会了。” 这时，眼看着人群走进会议室了，作为秘书的王晨，还得去送李书记的讲话稿呢。 “不好意思，我得去送讲话稿了！”王晨急急忙忙跑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大家都已经入座。 穆雷达走进会议室时，整个人无精打采。 可再看孙副部长，似乎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 他一脸笑意地环顾一周。 张海明和李书记对视一眼，随后张海明移了移眼前的话筒，“孙部长，李书记，人都到齐了，那现在开始开会。” 前面都是一些客套话，之后就表达了对今天这个小插曲的遗憾和尴尬。 当然，这些“程序外”的“意外”肯定不可能上新闻通稿，单位的新闻通稿早就写好、并且依次审核好了，就等着拍几张照片，插进去直接发。 王晨正神游呢！ “接下来有请孙部长讲话。” 孙副部长笑着把话筒往嘴边挪了挪，“那我就说几句吧。” “今天到江南省调研，实则是为了进一步打造全国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进标兵，刚才参观了好几个业务总队的实战演练，让我非常欣慰。” 孙副部长喝了口茶，看了张海明一眼。 张海明表面上十分认真，其实在神游，他心里在想着各种对策。 “总的来看，江南省在这方面认识到位、措施得力、推进扎实，取得了不少具有示范意义的阶段性成果，走在了全国前列。这与全省广大公安民警的辛勤努力和探索实践是分不开的。” “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不少人在鼓掌。 孙副部长点点头，他摆摆手。 “同志们，部里也一直在考虑将江南省作为全国警务信息化建设的标杆来培育打造，这既是信任，更是责任。希望江南省能够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拉高标杆、系统谋划、锐意创新，在深化数据融合共享、提升实战应用效能、优化智慧警务生态等方面，形成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江南经验’和‘江南标准’，真正发挥好示范引领作用。” 孙副部长一直没有提刚才明宏伟那事，这让王晨犯嘀咕了：孙副部长难道不在意这些？难道孙副部长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正想着，孙副部长继续在讲话。 “在调研过程中，我也注意到了一些情况。” 说到这里，孙副部长看了张海明和李书记一眼，这一句话，就让张海明打起了精神。 “信息化建设，最终是服务于警务实战、服务于基层一线、服务于队伍战斗力提升的。打造标杆的过程，必须始终坚持问题导向和基层导向，高度重视并认真听取基层民警的反馈和声音，及时研究解决推进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包括队伍管理中出现的任何新情况、新现象…” 这话一说，穆雷达一直冒汗。 张建国在一边嘀咕道，“看吧，这个穆主任肯定有问题！心虚得不行，一看就是有问题。” 王晨笑笑不说话。 这时，肖俊俊的微信发来，“王区长，杨区长和熊长平书记又吵了一次，在熊长平书记的办公室…” 王晨叹了口气。 自从到区里挂职后，王晨一直小心翼翼，李书记说过，在官场，越有关系越要低调，别人才会摸不准，才会畏惧；越有关系越高调？咋咋呼呼的？引起大家不满的话？分分钟挖个坑让跳… 但小心翼翼并不代表懦弱，只是爱惜羽毛！不想沾染没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回了一条：保持冷静，别人说什么？传什么？和我们没关系，也不要紧，我们自己要保持定力，你和章文也说一声，关于区里主要领导的各种谣言，千万不能传。 没一会，肖俊俊回了一条：您放心，我们也不是多事的人。 到目前为止，肖俊俊和章文的表现都让王晨很满意。 这会，孙副部长的讲话已经到了尾声。 “希望江南省公安系统全体同志，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以更高的站位、更实的作风、更大的担当，全力推进警务勤务信息化建设转型升级，为全国公安机关创造出更多更好的实践经验，不辜负部里的期望。” 这一次掌声持续得格外久。 散会后，车队直接开往国宾馆的国宾接待区。 孙副部长看出这是国宾接待区了，他笑着问了句，“今天超规格了啊！” 李书记在一旁笑着说，“这都是应该的！您难得来我们这调研一次，让我们十分荣幸，对了，这个区域启用后，您还是接待的第一个部领导。” “是吧？哈哈，那我很荣幸。” 部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陪同入住在这。 所谓的国宾接待部级楼，其实就是一栋栋连在一起的小别墅，别墅就两层，一楼很高，是会客室，还有随行人员入住的房间。二楼是部领导和秘书、警卫秘书入住区域。 当然，一楼还有个吃饭的包厢。 孙副部长走进部级楼后，笑着看了一圈，“不错，环境很好，临湖而建，还能看到湖景。” “部长，午饭为民省长会过来陪您。”李书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好。” “小王，看你一路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事啊？” “部长，晚上想请您去我家吃个便饭。” 孙副部长突然盯着王晨，足足盯了好一会。 “哈哈，好，我正有此意，我正想去你家走走看看呢！好，那晚上就去你家吃饭。” 王晨很高兴。 他立刻给李小蕊和李正分别打了电话。 “李正现在是市长了，肯定很忙吧？”孙副部长搂着王晨。 “再忙，您来了，那也得陪同！” 孙副部长笑着点点头，“下午就去湖西区看看吧！看看我弟弟工作的地方。” 这一说，王晨浑身都紧张了。 有那么点老师检查作业的紧迫感。 “这…” 张海明看着尴尬的王晨，马上问，“那下午去基层站所的安排？” “就去湖西区的基层站所嘛！”孙副部长笑着来了一句。 “哦…这…行，那就去湖西区的基层站所。” 熊长平和杨骁知道这事时，正在食堂吃饭，听到市委的通知，吓得连饭都没吃完，赶紧起身往办公室跑。 而孙副部长抽中的调研点——中山街派出所。 屡屡出事的那个派出所。 第547章：过硬关系 十几分钟后，为民省长的专车开上了国宾接待区的省部级楼的平台。 为民省长自己直接推开车门，一路小跑。 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为民省长来陪孙副部长吃这个中饭，其实主要是侧面问问关于他的安排的小道消息。 孙副部长的关系网广，又在京城如此核心重要的岗位工作！为民省长觉得孙副部长肯定知道点什么。 孙副部长只是侧面说了说，也没有深入聊。 为民省长吃完饭后，又拉着孙副部长走到一边聊了几句，随后打了句招呼，就立刻上车离开，据说他下午还有好几个会。 “为民省长这么忙，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我吃个午饭，很让人感动啊。”孙副部长满脸感慨地对一旁的李书记和张海明说。 “是是，您来江南省，全省主要领导都很重视。”张海明忙附和道。 孙副部长笑着点点头。 “小王老弟，走，到我房间聊会，海明，李书记，你们先去休息吧。” “好好。”为了工作方便，李书记和张海明在迎宾馆开了个房间，中午就在迎宾馆休息。 下午两点十五分。 国宾楼一楼门口的考斯特，全部启动了，一号考斯特车门打开，准备迎接领导们上车。 王晨中午陪孙副部长在房间聊了好一会。 王晨把在区里工作的相关情况都汇报了一番。 这更加激起了孙副部长对湖西区的兴趣。 上车后，车队直接往湖西区开去。 熊长平此刻正带着区里面一群领导在中山街派出所的小院子里等着。 中山街派出所所长张庆余这会很紧张。 这些年，中山街派出所出了很多事，所以，虽然分局里有很多同志都很想到派出所搞个所长，但唯独没人愿意到中山街派出所任所长！不少人觉得这个派出所很邪门，连续几任所长、教导员都被干掉了，都怕跑过来被干掉。 “张所长，你抖什么？”熊长平眼神锐利，他有些反感。 “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按部就班就行。” 这时，车队开过来了，因为院子比较小，停不下这么多考斯特，所以除了一号考斯特开进院子里外，其余的车都停在路边，开着双闪。 这种调研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接到指挥中心电话的附近交警都过来维持秩序了。 “部里的部长亲自到附近来调研，这真的是罕见，不晓得张所长扛得住吗？据说中山街派出所是大领导来一次、抓一个所长。” “对啊，中山街派出所都有个外号了，叫‘所长收割机’。” 几个交警在一旁嘀咕道。 而这会，派出所内，孙副部长已经下车。 熊长平立刻堆着笑脸小跑过来了。 “部长同志，您好，我是湖西区区委书记熊长平。” “你好，熊长平同志。” 两人握了握手。 熊长平刚想做个介绍，没成想孙副部长朝王晨摆了摆手。 “小王老弟，你也在湖西区挂职副区长，就由你来介绍下湖西区的这些班子成员吧。” 湖西区委区政府这些班子成员中，除了姜杰知道王晨的关系网很硬外，其余的只知道王晨是李书记的秘书、李正的女婿，这会突然听到部里的副部长喊他“老弟”，确实让大家有点震撼。 熊长平直接愣住了。 “对…对，王…王区长，你也是湖西区的区领导，你来向部长同志介绍吧。”熊长平笑着说这些时，浑身还是有些愣。 杨骁则心想：这王晨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还有多少人脉？太可怕了！以后只能拉拢、不能得罪。 “孙部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湖西区区长杨骁同志…” 在介绍到姜杰时，王晨特意多介绍了几句，“这位是湖西区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杰同志，是市局治安支队负责同志转任过来的，政治素养很高。” 姜杰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部长好。”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着一副非常兴奋激动的样子。 孙副部长和他们浅浅一握，就在张所长的带领下走进派出所。 所有民辅警在一楼大厅内站着。 孙副部长一走进去，大家立刻敬礼。 “同志们好，今天我到这边，主要是想看看中山街派出所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现在看到你们的精神面貌，我很有感触！” “基层的派出所是维护社会稳定、服务人民群众的最前沿战线，要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以推进落实基层工作为核心的总抓手，做深做细做实社区警务工作。” “同时，要深入推进基层派出所工作的改革落地见效，密切联系各方联动，健全完善基层的矛盾纠纷多元化解机制，统筹提升基层智慧警务实战效能，把工作做到群众心坎上，确保辖区安全稳定。” 现场大家纷纷鼓掌。 领导讲完话，下一步就是去实地调研了。 首先来到派出所社区居民调解室。 其实就是在派出所的小会议室挂了块牌子——“社区邻里纠纷调解中心”。 “部长，我们邻里调解中心的效果很好，很多在外面还争得急头白脸的人，一到这，立刻语气就温柔了，再加上民警一介入，很快就能解决这些问题。”张所长堆着笑脸说，生怕一个字、一个表情出错，就被领导给处理了。 所以看得出来，他绷得很难受。 “哦，难道是用强制力调解？不是用其他方式调解？这失去了调解的意义啊！可不敢为了个数据，逼着群众调解！” 这话一问，现场顿时安静了。 张所长虽然平日里和基层这些干部能够侃侃而谈，但面对这么大的领导，确实很紧张！ 更何况中山街派出所还有个外号——“所长收割机”。 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这…老百姓其他部门都可以不怕，但就怕我们，别的执法部门，最多罚罚款；我们这一整，那可是有案底的！谁敢在这个问题较真？所以有的时候我们也没办法，为了推动工作的又好又快地发展，不得不出点狠招…”张所长笑着说。 孙副部长脸色显然就不对了。 “啊？身上这身制服是威慑犯罪分子的，而不是威慑普通群众的！你这思想，工作很危险啊！” 张所长整个人愣住了，就更紧张了，看得出来，他嘴唇都发紧。 “这…这…我说错话了哈，不好意思，我一定加强自身政治素养的修养。” 张海明这会头大了：怎么回事？今天的调研怎么接连出问题！而且还都出现在内部工作人员身上。 但张海明仍然强装满脸笑容，“你这个同志，日后要加强自身的政治修养，要加强基层队所的政治轮训。” “省长说得对，对对。” 熊长平和杨骁这会满头黑线。 两人看着这位所长的眼神都要冒火了。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孙副部长笑笑，“基层有基层的工作办法，我并没有批评你们的意思…走，去看看你们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实践。” 第一站，来到了基层接处警中心。 所谓的接处警中心，无非是几台电脑、几部电话。 “报告部长同志，我们现在的接处警速度已经稳稳地提到了部里规定的速度之内，110接处警中心接到电话后，利用智慧警务系统分拨到所里，所里立刻联动；而面对直接拨打到所里的电话，我们也可以迅速反应…” 孙副部长笑着问，“那你们的平均速度是多少？” “保证五分钟到场。” “好，试一下，现在拨一下报警电话。” 冯伟杰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您好，我现在在中山街…中山街…”冯伟杰不知道说哪个地址，王晨赶紧用手机打了个地址，递给冯伟杰看。 “哦，中山街地铁站，我看到有人在斗殴。” 挂断电话后，孙部长看着手表，记录着时间。 铃铃铃。 几十秒后，接处警中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张所长快步跑到电话旁，“您好，中山街派出所…好…好…这是部领导的测试电话。” 正当大家以为这一环节没问题时，没成想，电话又响起了… 第548章：离谱调研 张所长笑着还没走几步时，又赶紧转身过去，拿起听筒，“喂，您好，中山街派出所。” “啊？好，马上安排警力去解决！” 显然，遇到了真的接处警调度电话。 放下电话，张所长立刻对着在大厅站着的民辅警喊了一句，“中山街某虹商场，发生斗殴事件，治安中队的民辅警，赶紧过去。” 立刻行动。 孙副部长看着这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见到这一幕，张海明和李书记对视一眼，心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接处警环节上，可算没有掉链子。 接下来，又参观了派出所的一些其他设施。 走到派出所的智慧警务室时，张所长立刻表态，“报告部长，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推动后，我们所里的各项警务数据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详细说说。”孙副部长继续追问道。 “报告部长，报告李书记、张省长，自从警务信息化工作推动后，我们所的处警能力得到了大的改善，包括一些案件侦破率，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嗯，你详细说说。” 张所长清了清嗓子，眼睛往手心瞥了眼，“报告部长，截至目前，全年立刑事案件总数约280起，破获现行案件约196起；现行案件破案率约70%，其中，接触类盗抢骗等民生案件破案率65.2%；八类严重暴力犯罪案件破案率98.5%，保持高位态势。” 这些数据，让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截至目前，全年受理治安案件总数约620起，查结案件约558起；治安案件查结率90%；受理各类矛盾纠纷约…约…” 突然，张所长有点懵，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满着震惊，仿佛看到了多么恐怖的东西，他不敢再念下去。 他心里暗自质疑：有这么多吗？可手上的数字因为手心出汗、看不清，好像确实是这么多… 他抬头看了部长和张海明一眼。 孙副部长正笑着看着他，示意对方继续说。 张海明则邹着眉头、心里想着：这是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现场求证也来不及了，就这么念吧！ “11100起，现场或驻所调解成功约…约11045起，矛盾纠纷…调解成功率…95%。”张所长带着疑问的语气念出这些数据。 念完后，他突然有点后悔。 孙副部长眼神顿时玩味：一个所里一年处理一万多起纠纷？平均每天30多起？ 如果这数据是真实的？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中山街的治安状况太差劲了。 这哪里是派出所？简直是整个章昌市的纠纷处理中心。 孙副部长冷哼了一声。 熊长平和杨骁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无语。 其实王晨早就发现了：张所长说几句，就偷偷瞄几眼手心，肯定在手心写了一些重要数据。 “在接处警的速度上，刚刚各位领导应该也看到了，城区重点区域平均5分钟抵达现场；辖区全域平均7分10秒抵达现场；95%以上的警情能在到场后15分钟内完成初步控制、取证与分流；通过主动治理，重复报警类警情同比下降…下降…” 因为紧张，手心的汗越来越多，字迹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他眼神一紧，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念了出来，“下降123%？” 这数据一说，当场就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杰的脸都要气炸了，他咳了咳嗽，用以缓解尴尬。 张所长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是下降了12.3%。” 随后他意识到，刚才那“11100”起事件，应该是“1100”起。 老脸顿时一红，他瞥了孙副部长一眼。 孙副部长点点头，他一副好像完全没发现这些似的，“不错，看来张所长对中山街派出所的工作烂熟于心！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继续保持。” 张所长尴尬极了，“感谢各位领导的关心，感谢感谢。” 调研进展到这，就代表着在这的调研结束了。 上车前，熊长平和杨骁偷偷拉了拉王晨，说，“兄弟，你可要在部长面前帮区里说几句好话…” 王晨点点头，“你们放心吧，我明白该怎么做？我也是区里的一份子，不能让区里的工作受影响。” 两位区里主要领导现在看王晨的神情完全不一样了！ 充满着敬畏。 姜杰这会忙小跑过来，“各位领导，要不把张所长给换了？今天这表现太离谱了，刚才没被他吓出心脏病来！” “明天再聊，让王晨老弟先陪部长调研。”熊长平突然打断道。 王晨点点头，和大家点点头，便赶紧小跑着上了考斯特。 孙副部长这会坐着，手中正翻阅着王晨准备好的材料。 见王晨上车，“小王老弟，过来，有点事要问问你。” 王晨笑着站在他身边。 “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吧？” 张海明听到这话，便立刻盯着王晨，今天这两场调研让他老脸都快丢光，他确实承受不了再出问题了。 王晨笑着回答道，“您放心吧，是真实的。” 车子缓缓开出大院。 因为是单行道，所以执勤的交警听到信号，立刻封住了中山街的入口。 紧接着，就看到一台省牌考斯特驶出，车子开到主干道；随后，路边停着的考斯特马上跟上… 十几分钟后，王晨和副部长是哥们的消息就在湖西区传遍了。 下午下班时，肖俊俊和章文都接到很多邀请他们吃饭的电话。 … 晚上六点，王晨家里。 孙副部长、李书记、张海明三人一起在王晨家坐着。 “老弟，今天跑湖西区里走了一圈，感触颇深啊。” 李书记和为民省长在一旁看着孙副部长。 王晨端着茶，一人一杯。 “哥，您是说中山街派出所那事吧？” 孙副部长点点头，“不过我也不生气，要他一个人记这些数据？确实可能有点困难！所以他写在手上，我倒也能理解！只不过他念这些时，难道心里就没有底吗？有些数据敢张嘴胡念吗？” 李书记喝了一口茶，他笑道，“我今天也觉得纳闷！再怎么扯，一个派出所一年也不可能调解一万多个纠纷，这数据太离谱了。” “诶，不聊这些事了，对了，小王老弟，看你今天在区委书记和区长面前很低调啊！按道理说，你有这么多关系，在区里可以横着走。” 这时，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的李正，正身穿围裙从厨房走出，“孙部长，我一直提醒他，在区里一定要低调，咱有关系，但不乱用！反正区里其他领导干部也都清楚！一般也没人敢盲目惹咱！做好自己的工作、管好自己就行。” 孙副部长听到这话，一脸认可，“李市长，你这个岳父提醒得对，这年头，不比以前，越有关系，越要低调！看来李市长政治上越来越成熟了。” 李正不好意思地笑笑。 张海明插了一句，“说得对！做人低调，做事稳重…不过小王在这些方面做得都很好，我很欣赏他。” 正聊着，电话响起。 李书记看了手机屏幕一眼，便把手机递给王晨。 手机屏幕里，显示着罗部长的名字。 这一次本来罗部长也要陪同，但因为临时的工作安排，所以他未能陪同调研。 这会打电话，大概率是来解释的。 “罗部长，您好。” “小王啊，小王你好，李书记在哪呢？”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指了指饭桌。 “哦，李书记陪部长在吃饭。” “请让李书记接个电话，方便吗？” 王晨用眼神询问了一番，李书记想了想，笑着接过手机。 显然，罗部长有重要事情要说。 第549章：新的政策 李书记和罗部长说了几句后，紧接着把手机放进口袋。 “孙部长，老罗马上过来，他让我同您解释下，他今天开了一天会，这会才忙完。” 孙副部长点点头，“好，有心了！” 看着王晨正坐着看着他，孙副部长顺势搂着王晨。 “老弟，有没有兴趣到部里来工作啊？” 王晨微笑着看了李书记一眼。 “孙部长，小王都在这边成家了，当然，有机会能去部里当然好，平台高、发展前景大…” “老弟，你要愿意来，我给你解决正处，到时候对口保障我，我去哪？你去哪！退休前搞个正厅肯定没问题。” 李正这会端着菜到餐桌边，听到几人的对话，他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随后也走过来了。 “各位领导！我前几天去市政府旁边的酒店吃饭，听到隔壁一桌人在那谈论部里干部的发展，有个人说‘考到部里、轻轻松松搞到厅级，然后下来搞个副部，那就是一方诸侯’，把我给听乐了，哪有这么简单？事实上，要说年轻干部，反而是基层多！” 孙副部长点点头，他听懂了李正这话里的意思，“对，部里只是天花板高，只要不犯错误，退休前、厅级待遇大概率都能拿得到！但二巡也得排队。” 李正的意思，王晨当然也明白！ 在领导身边干了这么多年，这些话的言外之意，他当然懂了。 “李市长，你就放心吧！如果小王哪一天真的需要我？我肯定会帮他！如果他不需要我？我也不能强行把他调京城去吧？” 几人哈哈大笑。 “不过也是，小王留在江南省，搞个厅级退休，问题也不大。”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王晨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外，罗部长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王晨赶紧接过这些，迎着罗部长走进客厅。 几人寒暄了一会后，就入座了。 “小王，今晚在你家，我们能好好喝一顿了，对了，弟妹什么时候生？到时候要通知我这个当哥的一声啊！” 李小蕊端着一杯饮料，起身点点头，“大哥，预产期还有两三个月，到时候一定向您汇报…来，我敬您一杯。” “好，好…弟妹，坐，生了孩子后，就让老弟带着你到京城来转转，我让你嫂子陪你到处转转。” 几杯酒下肚，大家逐渐上头！什么领导？什么上下级，好像都慢慢模糊了。 这时，罗部长压低声音，“今天上午，尹书记召开了一个全省组织部长工作大会，下午我又单独召集各地市市委组织部部长开了个会！布置了几项重要工作。” 看着罗部长这表情，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汇报！ “罗部长，江南省是要有什么动作了吗？”冯伟杰顺势问。 罗部长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说，“根据中组部的文件，省委组织部要对全省的县区、县级市的主要领导提拔设置学历限制！” “哦？”大家都感兴趣了。 具体来说：从下个月开始，全省提拔的干部当中，拟新提拔担任乡镇、街道主要负责同志的，必须全日制本科学历；担任县区、县级市的主要领导，必须是本科学历。 王晨立马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湖西区很多干部就动不了了。 “对了，小王，我在来的路上特意看了下湖西区的情况，熊长平好在是调整得快，要不然，他是不符合担任县区主官的要求的！” 李正在一旁插了一句，“罗部长，我就担心到时候这项政策落实到地方，又被一刀切！这会影响到区域的干部队伍结构。” “前几年，省内提倡有条件地大力提拔年轻干部充实队伍，安州那边就犯过低级错误，盲目机械化地布置指标——30—35提几个、35—40提几个，没有合适的人选怎么办？只要符合年龄，其他都不管，强行提！就为了年底汇报时的数据好看，这不扯淡呢？” 罗部长举着一杯酒，“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当时，安州市吉泰县有个副科级干部，原本提拔无望，前一周还在省城喝花酒被举报了，下一周为了凑数据，被县里强行提拔成了镇长，据说那干部乐了一个月…最后差点毁了那个乡镇…” 听着大家这么议论这些事，王晨心里有个感觉：这一次，湖西区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而这会，章昌市湖西区区委大院。 廖雅倩家里。 她愁容满面。 她今天参加了全省组织部长会议，理所当然地知道了会议的所有内容！ 原本廖雅倩已经被推荐为县区长提名人选，而且市委已经决定周二过会！这下好了，没戏了！ 她心情很低落… 晚上八点，湖西区行政中心一号楼。 区委书记办公室。 熊长平、刘旭升、陆云军三人在办公室坐着。 熊长平整个人都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现在的政策变化太快了，这一次好在调整得快，要不然我这个区委书记也当不成了！” 刘旭升在一旁拍起了马屁，“您这叫吉人自有天相，再说，您的能力这么强，您不当区委书记那是国家的损失…看看您到任后，整个区里的工作发展得多快啊！” 陆云军在一旁擤了擤鼻子。 熊长平叹了口气，“今天陪同部里的孙部长调研，第一次知道王晨的关系网这么硬，孙部长当着我们的面，竟然直接称呼王晨为老弟！这着实让我和杨骁吓了一跳。” “原本，我还在为古塔街道那事生他的气，想着既然不敢得罪他，那以后就慢慢疏远他；现在看来，可不敢因此和他走远，以后说不定还要求他办事！那件事就这么算了！” 陆云军问了句，“舅…熊书记，那古塔街道那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刘旭升听到这话，嘴角有一丝笑容。 “好了，刘主任也不是外人，你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陆云军点点头，“好嘞，舅舅。” “小军，那几个村干部的案子，就让公安继续办下去，就不要纪委介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他们…要因此举报我该怎么办？” 熊长平冷笑了一声，“姜杰给我打过电话，他们得知你退了钱后，就已经不再举报了…” 陆云军看着自己舅舅那副笑容，就明白咋回事了。 “小军，和街道的其他干部别走太近，你和他们只是工作关系，别把自己当成古塔街道的山大王！少吃他们几顿饭，少喝他们几顿酒，少拿他们几条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陆云军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舅舅，湖西区其他街道的主要领导也都这么干啊！一年三节，村居委会干部送个节、然后请吃个饭，很正常！要不是我们，他们还想在这个位置？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啊！” “他们请你们吃饭，也是拿的集体财产吧？让他们掏自己的钱？不可能！所以你们这么干，是变相在压榨群众！” 看着自己这个外甥，熊长平摇了摇头，“你有的时候要学学王晨，要让自己干净一点。” 刘旭升在一旁装作不经意地看手机，在领导身边，有时候就得装，作为办公室主任的他明白这些。 熊长平起身接了一杯茶，走到陆云军身边，“你们街道一共有8个社区，一个单位家属委员会；8个社区中，就算每个社区有三个社区干部给你送礼；一年三节，每一个节日每个社区干部给你送两条烟，就算2000块钱，那你一年光收这些礼就有十五六万，已经构成判刑的标准了。” 听到这话，陆云军心里发虚了。 铃铃铃。 电话响起。 熊长平走到一边，拿起电话，“喂…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第550章：集体罢课 砰。 挂断电话后，熊长平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姜杰打来电话，网安大队又监测到辖区内的某聊天群里，有人在策划罢课，大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刘旭升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云军听到这后就说，“舅舅，我早就说了，区教育局局长就不是个好岗位，您看，这么多事！一件事没办好？那就是政治事故。” 熊长平没好气地看了陆云军一眼，“你就闭嘴吧！但是如果处理好了？那就能立刻脱颖而出。” “书记，咱要不…给王区长打个电话？他是分管教育的副区长，这件事理应是他负责。” 熊长平连连摆手，“别，这件事不要让他知道，他今晚肯定在陪领导！别打扰他！” “再说人家王晨平日里也很低调，从来不借着自己有关系就胡作非为…我们私底下把这件事处理好，就当咱们示好吧！” “行，那您说怎么办？您下指示吧！” “现在通知姜杰，先把相关的群解散，然后安排辖区片警，一个一个上门做工作！” “是，这个办法虽然听起来复杂，但却很有效。” 说完，熊长平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过去，“姜杰，我现在给你布置相关工作…” 王晨家里。 大家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坐在客厅喝茶。 “李正，以后章昌的公安系统工作，你得大力支持啊！” 李正忙坐直了身体，“孙部长，这请您放心，公安系统的工作关系到社会的长治久安，我肯定会竭尽全力支持。” 孙部长点点头。 “回到部里，我会立刻向部长同志汇报江南省的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的推进进度，把江南省打造成全国标杆。” 继续寒暄了一会，考斯特直接开到了单元楼楼下。 “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就先去休息了！小王，走，今晚陪我住。” “小蕊，借你老公一用啊。” 李小蕊笑得很开心，“好！哥，你们哥俩难得见一面，好好聊哈，没关系的！” 王晨笑笑。 回到国宾楼，冯伟杰这才“恢复本性”。 “大哥，咱喝点去吧？” 孙副部长笑笑，“好，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就不在国宾楼吃了！” 王晨秒懂，他给章文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开台商务车过来。 因为这一次孙副部长带的随行人员不多，所以大家都住在二楼。 “伟杰，叫上同志们，一会一起去吃夜宵。” “好嘞。” 冯伟杰立刻跑着去敲门了。 孙副部长坐在沙发，看着窗外的湖景，直愣神。 “本来这边晚上一片漆黑，因为哥您来了，所以国宾馆就把湖边的灯光都开了！” 孙副部长点点头。 过了一会。 “老弟，我发现你这几年没怎么变。” 王晨突然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孙副部长，“哥，怎么会这么说？” “老弟，对于兄弟来说，你没变？这很好，让兄弟们放心！但是你现在是区领导，有的时候，架子该摆还是要摆；装还是要装！要不然没人敬畏你，那别人对你的一些指示就会阳奉阴违。” “这在官场，很可怕。” 王晨点点头。 这时，章文正开着车往国宾馆赶来。 因为王晨的指示，所以他特意去借了台商务车。 “干嘛的？把车停下！” 章文按着定位，刚开进国宾馆、正准备开往国宾楼时，被24小时值守的岗亭拦住。 “同志，我是去接王区长的，是他给我发的定位。” “区长？区长有资格到国宾楼住？你在开玩笑吗？赶紧离开，要不然我通知保卫部门了！” 章文急得抓耳挠腮，“您看，这是我区长发的消息，我真的没骗您。” 要是在区里，他的车去哪个单位都畅通无阻！还有谁敢拦他？ 但在省里，他却没办法！ 外头急得团团转，王晨也着急，他看了眼手机，“这个章文，怎么还没来？” 他嘀咕着给章文打了个电话。 得知事情原委后，他立刻通知了国宾馆保卫部门。 “哥，车到了，我们下楼吧。” “好，走。” 而这会，冯伟杰“恰好”走进房间，“车到了吗？老弟！” “到了，走，我们下楼。”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大学城夜宵店。 几人坐在一个半隔的包厢内。 “虽然条件有些简陋，但味道好！哥，您看，这来吃的都是一些俊男靓女。” 冯伟杰忙说，“这挺好，接地气！” 孙副部长点点头。 “哥，各位领导，没有什么忌口吧？” “没有，你看着安排。” 王晨赶紧起身去点烧烤了！ “王晨哥。” 王晨扭头一看，李浩、聂可儿和李博竟然来了。 “你们怎么也在这？” “嘿，应该是我们问你啊，王晨哥，我爸说你今天不是陪着孙部长了吗？” 王晨立刻比了个“嘘”声，李浩秒懂，他压低了声音，“哥，你带着…这么大的领导来吃烧烤？” 王晨点点头。 “那我一会来敬酒。” 李博朝王晨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桌上摆满了酒菜，“我们在京城很少有这种接地气的体验。” “哥，那今晚就多喝几杯！” “嗯，好！” 孙副部长放下酒杯，“老弟，为民省长要调去邻省当省委书记了！你知道吗？” “哥，我不知道，但听说了一些事…对了，为民省长应该就是问您这个事吧？” “是！但我今天没有告诉他。” 冯伟杰忙问，“为什么呢？” “我又不是中组部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这事不该是由我告诉他的！万一到时候出了纰漏，那我不成传谣言的人了？人事上的事，不是关系特别好的，最好别互相传！” “王晨哥。” 突然，李浩喊了一句。 李浩端着一杯酒，走到包厢门口。 “李浩，赶紧过来。”孙副部长眼皮抬了下。 李浩笑呵呵地端着酒就过来了。 “部长，各位领导，欢迎各位来到江南省，我代表江南省欢迎大家。” “嘿，你还代表上江南省了！那你得多喝一些。”冯伟杰在一旁笑着嘀咕了一句。 “李浩，现在什么级别了？” “报告部长，我现在副处了！” “哎哟，可以啊！就副处了！” “我们单位的处级不值钱，要向领导多学习。” “你们单位的处级还不值钱？快知足吧你！”王晨笑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那些酒喝空了。 “李浩，你咋过来敬个酒就不走了？屁股长那了？”李博笑着走过来了，“各位领导好，打扰大家了。” 王晨忙介绍了一番。 “嗯，很像李书记…” 大家正聊着着时，章文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原本在车上等着。 领导吃饭，驾驶员上桌？那就赶紧吃饭，吃完上车上等着；不上桌？就在包厢外赶紧吃，想吃啥尽管点，但得加快速度，吃完后在车上等着。 这会章文打电话，肯定有重要的事。 王晨赶紧走出包厢。 “怎么了？” “区长，刚才熊书记的驾驶员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他们连夜去区公安分局督导工作了，据说区里有老师商量着罢课…” “啊？有这事？好，我知道了，你再打听下，看看到底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您放心吧！” 回到包厢。 现场已经喝高兴了，李博的酒量很大！已经把现场的大家喝得五迷三道了。 “李博，都说女生要么不喝酒？要么酒量就很大！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看着孙副部长满脸通红的样子，王晨凑到耳边问了句，“哥，要不先回去？” “好，今天也很晚了…李博，很高兴认识你。” 铃铃铃。 刚上车，手机铃声响起。 王晨看了眼手机。 是肖俊俊的。 他按掉了。 马上，一条微信发来了。 “区长，出了点事…” 第551章：是“自己人” “肖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区长，今天晚上，全区各街道的干部和各派出所的所有民辅警全部出动，拿着名单去做想要闹罢课老师的工作！没成想，有个街道的同志公报私仇，以这个为借口，把一个老师逼得跳楼了。” “啊？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楼层不高！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孙副部长听到王晨接电话的语气严肃，便先上车等着了。 “现在区里有领导去慰问了吗？” “熊书记和杨区长亲自带队去医院慰问了！” “好，我知道了。” 上车后，孙副部长问，“怎么了？区里有事？” “对…”王晨简单地说了一番。 孙副部长叹了口气，“任何一项改革政策的推动，都需要经过一个缓慢的发展阶段，先不要急，找准工作锚点，慢慢来！人的接受有个过程嘛！” 说到这，他马上又问了句，“那你待会要去趟医院，书记和区长都去了，你也得去看看，毕竟你是分管区领导，别落人口实。” “好，我还正想同您说一声呢！可…” 看着王晨的表情，孙副部长笑道，“放心，等会我先休息，你忙完了就过来，明天一早还得去省里开会。” “好。” 半小时后。 章昌市人民医院。 王晨和章文出现在这。 熊书记和杨区长已经离开。 “区长。”肖俊俊早就到了，他小跑过来。 “问清楚了在哪个病房吗？” “问清楚了，只不过家属可能不愿意见我们…家属的情绪十分激动，待会搞不好还要挨揍，您可要小心。” 王晨神情严峻地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病房外。 病房门紧闭。 “这么晚了，要不咱改天再来吧？”肖俊俊有点犹豫。 显然，他应该是刚刚被吓到了。 这时，病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男子。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都逼得我孩子跳楼了，还要一波一波来找麻烦吗？过分了吧？我告诉你们，逼急了，老子带着家人冲区委区政府去闹！” 听着中年男子这番气势汹汹的话，王晨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是来区里挂职的副区长王晨，刚好分管教育这一块工作，本来我早就该来的，但今天有工作安排，所以忙完后，我便赶紧赶过来了。” 听到“王晨”二字，中年男子的情绪舒缓了不少，他看了王晨一眼，语气完全变了，“您就是在古塔街道帮老人出头的那位区领导？” 王晨一愣，然后点点头，“对！惭愧，我只做了件份内之事，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中年男子忙邀请王晨去坐坐，“崽，区政府的王区长来看你了。” “爸爸…叫…他们出去！官官相护、没完没了…浪…费时间！” 听声音，虽然语气虚弱，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崽，这位王区长，就是我同你说的、帮古塔街道的老人出头的那位区领导，他和别的领导不一样。” 听到这，空气中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我就过来看看…今天太晚了，让这位老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老师休息了！”王晨很识趣地说了句。 “诶。”中年男子立刻说，“您和别的区领导不一样，我们也知道，这事虽然是您分管，但和您没关系，是下面那帮子人阳奉阴违、公报私仇…” 中年男子把区委区政府和街道骂得一无是处，甚至用了很多无法书面化的“词语”。 待中年男子发泄完，王晨点点头，“这件事区委区政府一定会一查到底，您放心，一定给您孩子一个交代。” 中年男子摆摆手，“刚才熊书记和杨区长来了，言语中都是在劝我们不要把事情闹大！这哪里是我们想把事情闹大？这是街道办的干部先挑衅欺负我们！区里这不是拉偏架吗？” 眼看着中年男子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王晨赶紧示意他冷静，“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您放心，这件事我会督促解决，涉事的街道办干部，待事实查清楚后，一定严惩！如果区里坚持不办？我指示他们学校报案！” “好好好，王区长，你真的是个好领导。” 回去的路上，王晨心事重重。 在区里挂职这一个多月时间，确实看到了区里太多的乱象！ 而这些乱象，恰恰极大地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现在区里发个通告，就跟放屁一样。 上面发，底下评论一片嘲讽。 这种信任的崩塌，就是这些乱象一点一点、日积月累造成的。 到了国宾楼楼下，孙副部长的房间还开着灯。 “你们回去吧，明天上午十点钟，到省行政中心常委楼门口接我。” “好。” 回到房间，孙副部长已经睡着了。 王晨轻轻地关上门，在客厅睡了一觉… 上午九点。 省委常委会议室。 孙副部长正在主持召开“江南省警务勤务信息化暨警务科技化工作发展大会”。 张海明眼睛通红，显然没休息好！ 昨晚他连夜召开省公安厅班子成员扩大会议，对指挥中心穆雷达主任调查一事进行布置。 穆雷达已经被停职，省公安厅派驻纪检组和省公安厅相关部门准备联合办案。 当领导就是领导，仍然聚精会神地做着会议笔记。 王晨还在思考着昨晚那些问题。 叮咚。 一条微信消息出现。 “王晨老弟，昨晚区里发生了一件事…”熊长平简单地把那位老师跳楼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叮咚。 一条消息又来了。 “昨晚我怕打扰你陪领导，就没告诉你！今天回到区里后，我们开个短会，研究下教师轮岗制度到底该怎么推动？总得拿出具体方案来了！” 王晨快速回复了一条：收到！ 这个会很短，无非是孙副部长表态，要把江南省打造成全国警务勤务信息化的标杆，并希望江南省继续保持；而李书记和张海明则表态，坚决贯彻孙副部长指示… 散会后，王晨陪同送孙副部长去了机场，此刻车上也没有外人，所以大家聊天也比较放得开。 李书记问，“部长，部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专项资金呢？有的话，能不能向我们省倾斜一点呢？” 孙副部长笑笑，不接这句话。 … 上午十点半。 熊长平书记办公室。 “小王老弟，这样吧，经过我多次和杨区长的深入沟通…既然我和杨区长的意见不能够统一，那就由你推荐一名区教育局局长人选！得加快进度，要让区教育局的工作尽快步入正轨。” 王晨面露难色，“可是这…除身边的工作人员外，在区里，我也只和桃江街道的刘志国熟悉一些。” “那就刘志国！我觉得这个同志还可以。” 听到这话，王晨无语了。 不过仔细一想，让刘志国到区教育局来当局长，对王晨的工作肯定有帮助！ “书记，可区长那边同意吗？” “小王老弟。”熊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晨一眼，“我就这么说吧，在区里，只有区委才能调动区四套班子形成合力！你听过区政府调动区四套班子的吗？” 王晨摇摇头。 “有人总在争论——‘在区里，书记和区长谁大’？” “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文件里都是‘区里工作要紧密团结在以区委为核心’…区委的核心地位是不允许被动摇的！你听过以区政府为核心的说法吗？” 熊长平起身突然笑了，“你中午找刘志国谈下话，下午走程序把刘志国推荐上来！其余的事你不用管了。” “好。” 而这会，在办公室的刘志国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谁踏马在背后议论老子？” 第552章：得罪部长 中午，王晨刚给刘志国打电话，让他到区里来。 没成想孙副部长的微信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弟，方便说话吗？” “哥，你说，办公室就我一个人。” “李博对你有意思吧？” “啊？怎么可能！哥，你说的这话让我有点害怕…” “哈哈。”孙副部长顿了顿，“我是说真的，昨晚吃夜宵时，我看出来了…你自己要注意，走了从政这条路，一定要管住自己的下半身，要不然问题就大了，走稳一点，我会在背后推你！” “您放心吧，我之前在感情上受过伤，我知道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我不可能会用自己被伤害的方式去伤害别人。” “那就好…其他话我也不多说，在区里，挂职干部就要明确站位，自己分管领域的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是自己分管领域的事，如果一定要做的话？要有政治智慧地去做！” “好。” 挂断微信语音，刘志国来了。 “区长，您找我！” 王晨点点头，“过来，有点事和你说，把门关上！” 刘志国有点战战兢兢的，“区长，您这么整，我还真有点害怕！有啥大事吗？” “哈哈，志国，今天叫你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啊？难道我们街道办的主任被您给调整走了？” 王晨扔了根烟过去，其实到现在，王晨也不怎么会抽烟，抽烟似乎更像是一种交际方式。他一般都是吸吐、吸吐，但有时喝了酒、或写东西时，还会想抽呢！ 王晨摆摆手，“志国，根据组织决定，决定把你调动到区教育局当局长！你怎么看？” 刘志国直接愣住了！ “啊？我…” “对，首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刘志国大脑一片空白，从街道办到区教育局，这很难抉择。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在街道，我一个人管这么多社区，18个社区、村，辖区人口6.6万，在那块区域我是老大，那感觉不一样。” “到了区教育局，虽然管理着这么多学校，但…但…权力体验肯定没有在街道大。” 王晨笑了，“从政，有的时候还是要有点追求，不能只看着手中那点权力，要有点事业追求！” 刘志国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后紧跟着王晨的步伐，政治前途肯定大大的！ 所以他立刻看着王晨，“区长，那我…同意，就怕干不好，现在区教育局系统问题多，我担心给区委区政府惹麻烦。” “任何工作都是从不会到会，体制内的工作具有普遍性，你能在街道把工作干好，就代表着能把其他领域的工作干好。” 刘志国顿时坐得笔直。 他知道，刚才的话是以私人身份说的；那接下来的话，就代表区政府了。 王晨点点头，“首先，我代表区委区政府找你谈话，是因为这次关于你的职务调整！而这次职务调整，是区委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充分体现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和期望。” 刘志国连连点头。 “你在桃江街道工作期间，展现了较强的统筹协调能力和攻坚克难精神，为辖区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教育工作关系千家万户，关乎全区未来，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聊了一会后，刘志国问，“区长，那什么时候走程序！” “下午我就会走程序推荐你，这一次情况比较紧急，所以你回去后就开始安排工作…” 下午两点半，区委常委会议室。 “同志们，今天要先讨论下教师轮岗制度和新章城大市场发展、以及古塔街道那三件事。” 熊长平翻开笔记本。 看得出来，他也挺疲惫的，最近发生这一系列事！把他折腾得够呛。 “教师轮岗制度，肯定要推进！但是阻力很大，昨晚，因街道办个别干部公报私仇，还导致一名教师跳楼，造成了非常大的不良影响！” “所以，先讨论下，这个制度要怎么用一种更加平和的方式推进呢？现在大家都很担心轮岗过去后，回不了原单位，所以才有抵触感。” “王区长，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晨清了清嗓子，脑子里在组织词语。 “熊书记，杨区长，各位同志，我最近其实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大家担心回不到原单位，无非是觉得从一个好单位跑到一个相对弱势的单位！” “其实我们可以采用这种方式——1、对于轮岗的教师，工资关系和编制管理依旧在原单位，这样，就能让大家放心！反对的想法就相对小一些；2、可以在区内出台一项政策，针对参加轮岗的老师，待轮岗结束后，可以在职级上、或职务上给予提拔！3、区里对于参加轮岗的老师，可以提供一定的补助。” 熊长平眼前一亮，“不错，不愧是省里的大秘书，就是有办法！这三套组合拳下来，相信很多人会争着、抢着去报名轮岗的！” “至于…”熊书记停顿了一会，“学生家长们的意见，先不管，先把内部的问题解决！” 王晨的办法，让现场所有的区委常委全部举手通过。 “但是，熊书记，昨晚逼老师跳楼那个干部，我建议直接由公安刑事处理，为什么个别群众不信任政府，就是因为我们区里以前处理一些干部，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干部打人，处分一下、警告一下，直接就结束了！群众打人，直接抓人！干部身份不应该成为护身符，而应该成为从严从重处理的依据，因为知法犯法！” 王晨率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杨骁这下率先同意，“对，以往区里处理一些干部，确实太轻了！同案不同罚的情况确实存在，所以让老百姓失望了！甚至有个别单位，用党纪处罚来代替刑事处罚！可党纪处罚最重的就是双开，不是很严重的事，不可能到双开的地步！” 现场大家纷纷点头。 “一个行为，如果由公安处理，可能构成刑事处罚，哪怕最轻微的刑事处罚，那就要双开。” “如果单位内部处理，一般就是个记过处分，这样的话，让内部处理代替刑罚，这不就让干部身份成为一些不法干部的保护罩了吗？这完全和法制精神背道而驰！” 区委副书记辛能在一旁也笑了，“对啊，前两天我去吃饭，我听到隔壁桌有个老百姓开玩笑说，在区里体制内的干部，除非把人打半死，才可能承担刑事责任；一般群众，一个巴掌就构成拘留！内部处理，有可能会导致事情被从轻处理。” 现场大家没说话。 一会后。 “好，这件事就让区公安分局立案，就以敲诈勒索罪把那位干部处理了吧！” 就这样，第一件事就暂时处理完毕。 “章城市场那件事，已经拖了一个月了，但不能因为新章城大市场的商户这段时间没来上访就不管！我们要管到底！前段时间我同王晨区长谈过，他建议要对新章城大市场重新**，用文旅给其上色，让其焕发新的光彩。” “具体的，由我和小王负总责，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大家也都统一举手。 在聊到古塔街道这件事时，王晨罕见地立刻表态。 “古塔街道这件事，反映了很多社会问题，乡镇、街道和村居委会干部，这关系远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王晨说着打开笔记本。 “我前段时间去了解过了，就拿湖西区各乡镇、街道来说，各村居委会的干部，每年三节都要给乡镇街道主要领导干部送礼！还要请饭！而乡镇街道给他们庇护，让他们帮忙‘镇场子’，像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所以这种生态下，方向越来越有问题…” “所以才屡屡出现‘有的村居委会干部殴打群众、欺负老百姓的情况’，所以，我建议，以古塔街道这件事为由头，狠狠地对湖西区的基层干部队伍进行整顿！” 王晨说完，看着大家。 “这样不好吧？”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第553章：气场全开 说这话的是廖雅倩。 区委组织部部长。 廖雅倩自从担任县区长的任职被否了后，心态迅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省里下政策了！她再有关系也没招！ 所谓的关系，也只能在程序框架内操作！ 廖雅倩部长顿了顿，继续说，“如果因为古塔街道几个村干部欺负群众，就对全区的基层汗布和基层工作进行整顿！我认为这很危险，搞不好要出问题！万一把全区的基层工作陷入停滞，那该怎么办呢？” “要知道，我们这是省城，每天有多少群众要办事？” 听到这话，王晨来了一句，“您的意思是，全区的基层干部绝大部分都有问题？” 王晨第一次在区里表现得这么强硬！ 这话一说，这些区常委们一个个都有点懵。 “廖部长，我没有针对您的意思哈！我觉得有些乱象必须下狠手治理，不能总是觉得无所谓，我们在座的区领导，每个月有工资，出入有专车，所以大家当然觉得无所谓！可是有些老百姓该怎么办呢？在座的一些干部可能无法设身处地为群众着想，但基本的三观总要有吧？” 这话一说，廖部长脸黑了，“王区长…看着你这么年轻，但挺会扣帽子啊？不愧是省里的领导干部，政治素养很高啊。” 王晨不卑不亢，“我就当您表扬我了。” 现场其他区委常委都不敢表态。 大家都看着熊长平书记。 熊长平一言不发，双眼看着前方直发呆。 但王晨知道，熊长平在等待时机。 眼看着现场气氛慢慢紧张了。 熊书记这才忙解围，“大家安静安静，王区长的意思，我想大家应该也听明白了！古塔街道这件事的确很气人，正因为有一些乡镇、街道干部的纵容，所以才让一些村居委会干部无底线的行为越来越多。” “所以，这件事，我赞同王区长的意思，经过之前那几件事，让区里的群众对我们区里的信任度大打折扣，现在区里的情况大家也清楚…而且，古塔街道那几个村干部已经被检察院批捕了，就应该借着这件事，对区里来一次‘大扫除’。” 有了书记表态，大家也纷纷表态支持。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廖雅倩看王晨的眼神，显然就不对了。 “同志们，还有一点其他事要商量，现在区教育系统这么多事！区教育局不能没有负责同志，所以今天讨论讨论这个问题。” 杨区长顿时紧张了！ 熊长平看了杨区长一眼，然后笑着说，“经过分管教育的王区长的推荐，我决议调桃江街道党工委书记刘志国同志到区教育局任局长。” 杨区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刘志国？书记，刘志国同志没有相关经验，让他过来任职？会不会不好？”廖雅倩部长念完后，故意看了杨区长一眼。 “廖部长，没有经验可以慢慢培养，刘志国同志政治立场坚定，之前在桃江街道处理那些困难群众补助事件时，表现得特别好！我很有印象！”杨骁区长感觉到廖部长的目光，顶了一句。 廖部长原本想让杨区长一起说几句，但是没想到杨区长不上套！ 廖部长顿时不说话了。 其实明眼人应该都看出来了，刘志国是熊书记和杨区长这次政治斗争的“获利者”。 大家都同意后，这件事就准备走程序了。 “廖部长，你心里不要有别的想法，该走的程序还希望区委组织部继续走。” 廖雅倩笑笑，“请书记和区长放心，虽然我对这则任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的职责我清楚，这是区委的意志，区委组织部绝对执行。” 熊长平点点头。 散会后，熊长平又给王晨打电话，“王区长，陪我去新章城市场做个调研。” 王晨忙起身，带着包下楼了。 楼下，停着一台考斯特。 “王老弟，走，去新的章城大市场走走看看。” 这一次陪同的有：区委常委、区委宣传部部长；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副区长熊倩，区发改委主任、区文旅局局长、区商务局局长。 “老弟，要盘活新章城大市场，你有什么想法？” 王晨早就做了设想！ 王晨想了想，“要盘活新章城市场的核心在于从传统批发市场向‘供应链综合服务体+消费新场景’转型，通过数字化、体验化、生态化升级，重新激活其作为周边省份商贸枢纽的价值。” “具体说说。” “利用现在的场馆，开发划分特色主题街区，增强逛购体验；打造‘展销一体’的沉浸式场景，吸引年轻消费者和采购商…” 王晨说到这，喝了口茶，继续说，“同时，可以搞一些网红打卡点，搞一些娱乐活动，不管逛不逛街，先吸引一些人过来转转；同时时不时搞一些展销会，吸引消费者过来…” 熊长平点点头，“我也这么想过！” 车子停在了新章城市场门口，街道负责人和新章城市场的管理负责人都在门口迎接着。 走了一圈，熊书记对熊倩讲，“熊副区长，要盘活新章城市场，必须要全区上下一起行动！” 熊倩分管商务方面的工作，所以她当然是第一责任人。 “您放心，我肯定紧密团结在以您为核心的区委周围，坚决贯彻区委指示！” 熊书记转身又对街道说，“盘活市场存量、推动转型升级，是我们必须答好的课题。区委区政府对此高度重视。要‘盘活’，核心在于创新业态与重复开发。” “我们要做的，不是推倒重来，而是为这座市场注入新灵魂。一要推动‘空间复用’，探索‘日间批发+夜间消费’、‘旺季展销+淡季活动’等模式，让场地‘忙’起来、时间‘延’开来。” “二要深化‘业态融合’，积极引入电商直播、创意设计、体验式消费等新业态，推动传统交易市场向‘供应链服务中心+新消费体验地’转型。三要强化‘数字赋能’，加快建设线上线下融合的智慧市场，用数据打通产销环节，提升运营效率。” 其他干部纷纷拿出笔记本做着记录，一个个很认真。 这些词语，数字赋能、新业态、打通环节…用在任何一个场景也都合适。 “当然，这需要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商户参与。区委区政府将全力优化营商环境，在政策、配套、宣传上给予支持。希望大家坚定信心，与我们一道，将新章城市场打造成为全省商贸转型升级的新标杆！” 大家鼓掌了。 这不鼓掌还好，一鼓掌，附近的商户注意到了。 大家一看：熊书记来了？ 便纷纷涌过来了。 “熊长平来了！” “对，还真是熊长平！” 熊书记听到动静，看着乌泱乌泱的脚步声，有点慌！ 但这会走肯定也不现实！ 王晨也有点紧张，他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别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大家有话好好说！”街道办的党工委书记有点着急了。 “熊书记，要不您先上车？” 这会上车肯定也来不及！ 没一会，大家就被围住了。 “大家好，我今天来看看大家！” “熊长平，我看你大爷！” “就是，区里最坏的就是你！还看我们？太坏了！” “熊长平，小心你是生孩子XXX…” 熊书记脸急得通红：如果和他们吵架？那有失身份；如果不吵？站着挨骂？这口气实在出不了！ 熊倩副区长这会已经愣住了。 熊书记和王晨对视一眼。 王晨明白，该他出手解围了… 第554章：部长报复 “大家先静一静，可以吗？” 没人听。 大家依旧纷纷地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艹，今天落单了吧？” “可算被我们…” 上次区里那一系列行为，表面上镇压住了大家的情绪，实际上暗地里却激起了大家内心更大的反抗。 这会倒好，全部释放了。 “静一静，听我说几句好嘛？非得再闹一次？非要像上次那样剑拔弩张吗？”王晨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 现场声音慢慢减小。 “安静！大家听我说几句，好嘛？” “你一个挂职副区长，有个毛用！说白了，你就是来镀金的，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王晨很郁闷，看着大家丝毫不怕他。 如果姜杰过来、或者就只派一个民警过来，现场的秩序都不会如此。 大家对公安系统的敬畏，几乎超过任何一个单位、任何一个领导干部！ 等着大家发泄够了！王晨叹了口气，“你们说累了吧？” 现场突然安静。 “如果还想说，还要这样七嘴八舌地说？那你们尽管说！解决问题，就要有解决问题的态度，每次都这样一窝蜂，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们的诉求很简单，区里都知道！要是办不了？你们闹也解决不了！有意义吗？” “你们看不上我？但我今天也是区委常委、副区长，再说，熊书记也在这，那我就能代表区里放话！我有我的政治品格，我有我的人格尊严！” “你有个锤子，区里那些货是什么样？我们会不清楚吗？每天装的人五人六的，章昌市社会上、网上把你们捧得很高，可有人教你们为人民服务吗？你个挂职干部有什么权力在这吆五喝六，有本事帮我们解决这件事！”有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一脸凶相地喊道。 熊长平狠狠地瞪了这人一眼，咬着牙。 王晨笑笑，“你说得很对！我是没有资格在这吆五喝六，但我现在代表的是区里！你们围住我们，无非是要一个态度；熊书记明显知道来这调研，你们肯定会围着我们、也许还会有突发事件，那为什么我们仍然要过来？” 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那个中年男子有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了，他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话。 这时，旁边有个老人家说，“我记起来了，王区长就是前几天在古塔街道，帮老人家讨回公道的区领导，他人很好！大家伙就别为难他了。” 听到这话，那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眼神显然缓和了不少。 现场就更加安静了。 “没有人想说话了吧？” “那就听我说几句，如果再吵，那这件事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老人家刚刚的那一句话，让大家对王晨的态度改观了不少。 看着现场气氛慢慢缓和。 王晨稍微整理了下情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虽然区里在回收商铺这一块，的确有问题！但是，这一次我和熊书记过来，那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们想着，利用区里的资源，重塑章城市场。” “大家觉得呢？” 听到这话，现场就更加安静了。 王晨气场全开，环顾一周！ “我希望大家都能理智一点、清醒一点，一起同心协力，让新章城市场继续发展起来！如果大家都想着把这些商铺给回收了、不干了！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王区长，那区里想要怎么办？您说，我们都听着！” 王晨笑笑，把区里的决定都说了一遍。 听到这些话，大家又开始议论。 王晨和熊书记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有底了。 “熊书记，王区长说的是真的吗？” 熊书记忙说，“是真的，已经过了区委常委会，所以大家请放心，我们会有一系列帮扶措施过来！我们也知道，新章城市场这个问题不解决？那就是一个雷！我们也不希望这个雷存在，所以请大家放心，区委一直在思考如果治本！” “好，这个办法确实好，如果可以继续做生意的话？谁不愿意继续做？” “好，那就看区里的动作吧，区里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继续来骗我们吧？” “对！说的是这么个理！” 大家慢慢就相信了这个说法，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 回去的路上，熊书记感慨道，“今天要感谢老弟，你临危不惧，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成功地给我们解围了！” “不过，新章城市场的境况，并不只是因为搬迁导致的！更是因为网购的冲击，网上比批发还便宜，谁来这买？而且网购一样有购物的那种快感！” 熊倩点点头，“是啊，我们针对新章城市场所面临的问题做过调研，造成这方面原因是多方面的！网购是最大的冲击！足不出户，就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 “其实新章城市场还是有不少商户转型了，比如转型线上！而且有的还做得不错！绝大部分人还停留在以前的那种想法中，觉得开个店，坐着就能等生意来，但是，没人流量，谁去逛街？现在最重要的是引流。” 区委宣传部部长在一旁插了一句话，“我们一定会用尽区里的各项宣传资源，帮助新章城市场转型引流。” 熊书记点点头，“请网红可以，可千万别请本地那个脏话连篇的网红，上次这小子在古塔街道直播要美女电话，措辞之粗鄙，差点没给古塔景区给惹毛！我们是政府机构，还是要和正能量的单位和个人合作。” “好！您放心。” 回到区里，杨区长又把王晨叫过去了。 “老弟，廖部长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她对我有意见了吧？” “对，她很记仇，明里暗里告诉我，你已经和熊书记是一伙的了，在挑拨离间呢！她就想看着你这个副区长在区政府被孤立。” 王晨无语地笑笑，看来在区里的工作，以后有廖雅倩存在，注定会不太平。 “对了，廖雅倩家里是什么背景呢？” 杨区长又笑笑。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说，她的关系在省里，反正李军书记对她很关心，她亲弟弟好像在京城某核心部门。” 王晨一阵头疼！ “老弟，尽量不要去和她搞对立，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上眼药了！” 王晨点点头。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本来市里准备推荐到其他县区担任县区长，但因为省委组织部下了一个文，省内今后提拔县区主要领导，必须要是本科学历，廖雅倩因此被否掉了！” 看着王晨不说话，杨区长马上转移话题，“不聊她了，反正以后你多注意她就行！防止有人用下三滥手段恶心你。” “对了，听说今天你们去新章城市场了？” 王晨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唉，兄弟，区里的所有事情，本来需要区委主持大旗，区委把大旗方向说出来了？我们区政府才能够迅速推进，这才是好的、团结的区委区政府！但…” “区政府又不能统筹协调区里所有资源，虽然我是区长，但很多事情都需要区委支持！我再强势也没用！区委书记不同意，我还能调动这些？” 杨区长一直在发牢骚。 听得王晨云里雾里。 “兄弟，古塔街道那件事，其实让熊书记很不舒服，要不是听到孙副部长叫你老弟，估计熊书记也得疏远你了。” 王晨笑笑，这些人际关系他早就看透、不在乎了。 “兄弟，晚上到我家来，一起吃个饭，我让你嫂子下厨，不要拒绝啊！” 自从省国投的小邹秘书那件事后，很多干部都不敢瞎出去吃饭了！ 虽然省国投前几天发了一个公告：表明小邹在网上炫耀的那些事都是吹牛的，至于他所说的家里的房子，都是正常购买… 但影响仍然很深远！ 现在章昌的体制内，家宴开始盛行。 杨区长看着王晨，期待他的回答。 “行，那我下班后就过来。” 第555章：密谋什么 区长自己的房子买在章昌市新区的某小区。 他没有住在区委区政府大院。 事实上，在章昌市，除了一定级别的领导为了工作方便之外，很少有主官住在政府大院。 区里的不少干部，住的地方呈两极分化：本地的，绝大部分住在老城区；外地的，大部分住在桃江街道和朝阳街道。 在整个章昌，有这么一个规律：市区的大平层，那住的绝对都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和一些大网红；郊区的别墅，住的大部分都是各省直单位的一些班子领导、和一些省直单位双职工家庭；各单位附近的一些稍微好点的商品房，大多住的都是附近单位的普通干部。 体制内，因为之前的集资房和团购房的原因，所以居住具有趋同性——大多住在差不多的小区。 这些小区，大多有一个特点：大家规则意识强，各扫门前雪！但一发现有可能涉及不法情况？立刻就会报警！ 王晨还记得，他有个做生意的朋友，当年特意花了几十万指标费，买了一套体制内的集资小区，觉得这种小区住得肯定舒服。 结果住了半年，实在受不了，又搬出去了。 住的半年内，这朋友被人举报了好几次：一次是朋友晚上在家聚会，集资小区质量一般，隔音不好，吵到邻居了，邻居是某局局长，直接报警；一次是过年在家打牌，对面阳台的政府办干部看到了，直接报警… 王晨下班后，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从家里拿了一些小礼物，这才往区长家赶去。 他没有用车。 打了台车过去了。 区长家里。 很热闹。 区长和他爱人在厨房忙前忙后。 听到敲门声，杨骁喊了一句“来了”，便赶紧来开门。 “哎呀，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快请进快请进。” 杨区长接过王晨手中的东西。 “一点点小礼物，总不可能空手上门吧！哈哈。” “嫂子，忙活啥呢？” “老弟来了？”杨骁的爱人笑着走出来打了个招呼。 “你们先坐着喝茶，马上就好啊。” 两个人就坐在客厅喝茶。 “区长，你…” “诶，私底下就别这么称呼了，私底下就以兄弟相称吧！” 王晨点点头，“哥，你为啥不住在区委大院呢？那里在区里，也方便一些。” “老弟，我去做过统计，全省各县区的主要领导中，大部分住在县区武装部大院，或者住在消防大院里，要么就干脆住在市区，很少有住在大院的！人多眼杂，干点啥都能被深度解读，今天在家吵个架，明天就会传出我出轨。” “哈哈。”两人哈哈大笑。 确实是如此。 “我去市委小院看了看，院子里都是联排别墅，住的都是市领导，大家彼此之间都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态度，我不太喜欢这种氛围。” 听到这话，王晨点点头，确实有这种感受。 “老弟，你现在住在省直单位周转小区，那是因为有资格入住的少，你又住在厅级楼，所以隐私性好！要是住在普通小区？估计你也慌。” 聊了一会，饭菜好了。 今天吃饭的就是杨区长两口子，以及王晨。 杨区长家的孩子今晚在爷爷奶奶家。 “嫂子，你这手艺太好了。” “喜欢吃就常来吃啊！平日里就你哥和我在，你哥很少出去吃饭，他不喜欢外边的饭局，觉得累。” 王晨连连点头，“哥，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平日里不太爱出去吃饭，哪怕就是吃饭，也就是固定的那几个人。” 杨区长抬了一杯酒，“老弟，我在区政府办同一个干部闲聊时讲过，有的人私底下，以谁一周内在家吃饭的次数来衡量各自权力的大小。” 杨区长的爱人任丽嫂子问，“怎么呢？” “那别人请得多，说明重要呗！” 杨区长说到这，马上又自己改口道，“不过，基层的体制内，其实大多就是吃吃喝喝，只要想去，任何干部都有吃不完的饭局！没意思，会把人钝化，而且容易把身体喝垮。” 王晨笑着举起一杯酒，“哈哈，有道理！来，敬哥和嫂子一杯。” 几人喝了一杯酒后，杨区长就继续说，“教师队伍轮岗，你提的办法特别棒，奖励多了，很多人会抢着去！” “区…哥，就不要说这些话了，不要表扬我了，说心里话，我倒很佩服哥…” 两个人开启了互夸模式。 “好啦，快吃菜吧。”任丽笑着提醒道。 两人聊了一会，杨区长说起了熊书记，这是绕不开的话题。 杨区长一直想让王晨站他那一队。 “兄弟，我和你说句心里话，区里的工作，还需要你多支持。” 王晨忙严肃起来，“哥，说这话就远了，我是副区长，你是区长，在区政府分工上，写的是我协助你分管科教文卫工作！我一直把自己的政治站位看得很准。” “我知道，你能够在这么重要的领导身边工作这么久，肯定有你的过人之处！政治站位不高的？早就挨收拾了！” 看着两人一直聊这些，任丽吃完饭就去客厅坐着看电视了。 杨骁看了一眼任丽，然后就开始继续聊区里的工作。 “区里现在的工作一头乱麻，我都不知道从哪里搞起了！老弟有什么意见吗？” 王晨想了想，“哥，你这不该问我啊！” “我知道你的水平，我家有亲戚在市里工作，我也认识省里的朋友，他们多次说起，说你的经济管理能力不错！而且据你岳父的秘书小万说，连李市长的一些材料，都要找你写…” 王晨心里一惊：杨区长连小万都“收买”了？ 杨区长看出王晨心中所想，他哈哈大笑，“我们这些县区主要领导，和市里主要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搞好关系是很正常的，有的时候可以打听点消息嘛。” 王晨点点头，“理解理解。” “对了，陆云军这一次估计恨上我了！因为我多次阻挡他的任命！” “因为我确实很不喜欢他，如果陆云军到教育局局长的岗位上？那对区里的教育系统工作会造成毁灭性打击！到其他岗位倒算了，重要核心的岗位可不能放一些没能力的关系户…” 听到这话，王晨笑着不说话。 在心里，王晨也不太喜欢陆云军这人，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真的发现陆云军这人没啥能力！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手机，是李博的电话。 想起孙副部长那些话，王晨有点犹豫。 杨区长问了句，“不方便接吗？要不我先回避？” “诶，别别别，估计是约吃夜宵的，不敢接。” “哈哈，是啊！到了我们这个位置，每天想请我们吃饭的，都可以排队了！一个饭局里，但凡能请个领导，这规格就高了。” 铃铃铃。 正说着话，电话又来了。 王晨叹了口气，接起了，“李博姐，怎么了？有啥指示？” “晚上请你吃个夜宵，叫上宋纲，我不是一直想请宋纲吃个饭吗？” 王晨看了杨区长一眼，杨区长正吃着菜。 “我等会回你电话啊。” 放下电话，杨区长笑着问，“美女吧？” “哈哈，李书记的侄女，想让我约一下省委政法委的一个处长吃夜宵，感谢下他前段时间的帮助。” “原来！好，那我们坐一会，你就去忙！”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来，哥，敬你一杯。” 两人在家吃得火热。 这会，湖西区朝阳街道某餐厅包厢内。 熊书记正和陆云军在密聊着什么… 第556章：不正之风 “小军，你到桃江街道去任党工委书记吧！桃江街道大，也属于湖西区乃至是市区的中心，你去那边任职也好出成绩。” 陆云军给熊书记夹了一筷子菜，“舅舅，我都听您的。” 熊长平放下筷子，“我已经找人去调查陶俊智！我一定要把这小子给办了，这人不是喜欢走捷径吗？直接让他去政协发挥余热吧！” 陆云军恶狠狠地点点头，“对，舅舅，就得治一治这种干部！” 熊长平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对了，小军，记住，不要得罪王晨。” “我没得罪他啊！我知道他背景深厚！” 熊长平点点头，“是，你知道就好！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王晨以后最少都是厅级干部，和他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可以用得上。” “舅舅放心吧！” “认识这种实打实的关系，比去结交政治骗子有用多了，而且成本低！现在这个社会，各种政治骗子太多了，冒充领导亲戚、冒充领导白手套的，防不胜防！有些人被抓了后，还帮着数钱呢！” 陆云军听得很认真。 … 从杨区长家里走出，宋纲的车已经在这等着了。 “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走吧。” 李博和李浩约的地点就在附近。 朱朗差不多的时间到了。 包厢内，大家聊得很开心。 “李博姐，宋纲处长饭都没吃完，听到你请他吃夜宵，就赶紧跑过来了。” 宋纲笑笑，和李博握了握手。 “今天好好喝，明天我就让李浩陪着去转转，回来后，差不多就回去，单位还很多事情！” “啊？李博姐，怎么就回去呢？” 李浩在一旁插了一句，“我姐单位还有一大堆事，她可是***！” 酒菜上齐后，李博先拿着一个红酒高脚杯，倒满了满满一杯白酒，“宋纲处长，感谢你！” 说完，她一饮而尽。 这酒量惊得大家长大了嘴巴。 “你们以为我姐到这个位置，是靠关系吗？没点能力，没点实力，平日里怎么迎来送往呢？”李浩很得意。 “你这酒量太吓人了。”宋纲说完，也一饮而尽。 “你们俩这么喝？一会菜都没吃完，你们就醉了。”朱朗嘀嘀咕咕。 “朱朗哥，你最近是不是又‘活泼’了？” 王晨这么一问，朱朗老脸一红，“老弟，你咋这么问呢？” “你看你脸色疲惫、黑眼圈很重！显然就是没休息好！还是要注意身体，好好保障老板。” 李浩看了朱朗一眼，“朱朗哥还是深受我家老爷子喜欢，前两天去暗访时，朱朗哥前一晚喝多了，无精打采的，差点把车给撞了，结果我老爷子也只是提醒了下朱朗哥。” 王晨神情严肃起来，“哥，你这种工作态度可不行，老板还有几年就退二线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 朱朗低着头，“对对，说得对，我这思想觉悟不够，我尽力改。”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喝开心。”李博说了句。 李浩因为有爱情的滋润，整个人别提多精神了！喝起酒来，雄赳赳的！ “诶，喝完喝完。” 整场夜宵，就一直听着他在那叫。 喝了几杯酒，或许没有话题了，宋纲就开始找话题，“李博，以后找对象，得放亮眼睛，千万要记住，首先就要看人品，人品不好的话？说其他的都是白搭。” 听到这话，李博看着王晨，那眼神很炽烈。 朱朗正在嚼东西的嘴巴突然放慢了，嘴角开始有笑容，他一副秒懂的样子拍了拍王晨。 王晨只能装傻了。 李博看到王晨的表情变化，笑着说，“我以后找，就希望找到小王这种类型的，我大伯经常说小王有原则、有底线，圆滑而不事故；原则而懂变通！” “诶，我老弟可结婚了，哈哈。”朱朗忙说了一句。 李浩不以为然地举起一杯酒，“对啊，姐，要我说，你现在就先别着急，要放亮眼睛，慢慢找。” 李博白了李浩一眼。 吃完饭回去时，宋纲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兄弟，李博怕是看上你了。” “诶？快别说这种话！很吓人，我都结婚了，她能看上我什么？” 王晨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很心虚。 宋纲一路上，只是笑。 快到王晨家时，他突然提了一嘴，“你现在最好是上午在区里，下午没啥事就到省里来，我发现有的人又开始心眼活泛了。” 王晨一惊，他扭头看了宋纲一眼。 宋纲笑笑。 朱朗这时插了一句话，“宋处长，您是说余腾飞吧？这小子最近确实小动作不断！甚至还推荐周志勇担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这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这些事，王晨还真的不知情。 感觉到王晨神情有点变化，宋纲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说，“别忘了，常务肖江辉还在单位！现在肖江辉正在收拾余腾飞，你怕什么？所以你现在要经常在省委常委楼出现，以免让有些人不自量力，又想着蹦哒了。” 王晨内心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车内突然安静。 下车时，宋纲还特意提醒一句，“兄弟，我刚说的那些，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咱这也不是小肚鸡肠，最主要是不能让别人卖了嘛！” 王晨笑着点点头。 一夜未眠。 接李书记上班时，王晨主动提起，“书记，我现在在区里上午比较忙，下午一般没啥事，在区里，下午很多区领导都跑路了！要么在棋牌室、要么在一些朋友那喝茶，也没啥干部来送件，我想着，要不以后下午我就回省里来？” 这些话让李书记很惊讶了，“好啊，刚好最近有点工作要你着手主持，这样吧，如果区里没啥事？那以后你下午就回省里来。” “好。” 朱朗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笑了笑。 坐上章文的车去区里时，章文主动问，“区长，您没休息好吧？” 王晨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的确，一脸疲惫，“对，昨晚忙到好晚，对了，以后周内的下午没啥事的话？就直接送我来省里，最近省里的工作也比较多。” “好嘞。” 相对来说，章文更愿意在省行政中心等王晨，院子大、而且没人认识他，他可以躲在哪个角落玩玩游戏、煲煲电话粥，更自在一些。 来到办公室，肖俊俊首先拿了一些需要签批的文件过来。 王晨一看，不高兴了！ 都是一些科教文卫系统的立项相关材料。 都想着搞点工程！ 王晨想了想，准备拿起电话，把除区教育局外的其他那几个局长叫过来，好好问一问。 墙上贴着的常用通讯录里记载着“省里有关部门处室的、市里有关领导的、县里分管部门各班子成员”的号码。 他看了眼，“算了，先去看看情况吧。” 王晨叫上章文和肖俊俊，准备先去湖西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看看，在刚才那些材料中，市民文化活动中心想改造下门前的广场，据说要几千万。 “区长，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其实本来是按区行政中心的规格建的，只不过建完后不让搬，所以才改成市民文化活动中心，按道理，那边还是新的，怎么就要改造呢？” 王晨也正是因为有疑惑，所以才想着去看看。 车子还没到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就看到门口的广场已经有人在挖了。 看得出来，有人想“先上车后买票”。 “您看，这些设施这么新，就全拆了？太离谱了。”章文嘀咕了一句。 这会，王晨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第557章：为所欲为 章文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人下车往那边走。 门口广场，不少施工人员在施工。 好好的广场，被搞得乱七八糟。 “这些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王晨嘀咕了一句。 “唉，在利益面前，胆子可不就大了吗？” 几人走到一边，听到有几个人在那嘀嘀咕咕。 “诶，你们听说了吗？这个项目据说还没立项，怎么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开工，万一不给钱咋办？” “这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敢开工？那肯定前期都做好了相关的铺垫工作，立项那些不就是走个流程的事。” “但愿希望别出事，要不然，吃亏的还是大家。” “放心吧。” 章文清了清嗓子，给他们发了一圈烟，“怎么这么新的广场就拆了啊？原本我们饭后还能来散散步，这么一拆，得搞到什么时候啊？” 章文一边问，一边用一种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其中有个包工头模样的人笑了，“这不，区里区委书记都换人了，那肯定过段时间就要调整人事，那这边的***可不得赶紧捞一笔，说是为了更新设施，那真正目的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就是，我们之前去北方某城市施工，下水道用的都是最大的涵管，市长亲自来检查督促，所以他们那自从下水道设施建好后，到现在都没内涝！在湖西区，我们用大号的管子～他们还生气！非要用小的，据说这样的话，用不了几年，就又能挖开换新的，有人戏称这叫促进经济流通。” 王晨听到这些话，脸色严峻。 “我刚听说区里面还没批这个项目，那你们怎么就敢开工呢？” “这哪里是我们要开工？是这边***要开工！像这种项目，大部分早就走形式确定了，怕什么！” 王晨内心有点愤怒了，但他仍然挤出一丝微笑。 “这里说不清楚要多久才能修好，以后你们散步可以去对面的公园走走嘛！这小广场又没啥风景。” 章文忙笑着点头，“对，您说得对！” 烟抽完了，几人继续往那边走。 “看到没有，这就是严重的贪腐，太气人了，太气人了。”王晨颇为愤怒地说。 “是哦，我感觉现在湖西区的情况，就跟网上流传的一些段子差不多——还不完的债、花不完的钱！一边，区里面仍然大手大脚花钱；另一边，区里面还欠一屁股债！”肖俊俊在一旁解释道。 王晨点点头，“是啊，以前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反正政府有钱’！但实际上，就拿章昌市来说，很多地方县区政府已经欠一屁股债，只不过因为其主体地位，没人敢强制执行，要不然，估计不少县区早都破产了。” “但还是有人在区里这么乱搞，这就像一个公司，明明快破产了，但公司有个别高管还在不断拿着还债的钱去装修公司、去大吃大喝…”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市民文化活动中心旁的公园走去。 公园里，有一些老人家在这边坐着闲聊。 内容尺度很大。 “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门口的广场又拆了，据说又要几千万去重新修建，浪费啊！” “湖西区政府有钱，怕什么？反正再苦不能苦自己，湖西区那帮子货…”老人摇了摇头，“按道理说，应该搞些懂经济的来当区长副区长…现在看看，那个杨骁、熊倩，别说管经济，估计连基本的经济原理都不懂，这可是省城啊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几位老人一聊到这些，纷纷摇头。 王晨和肖俊俊、章文则坐在一旁，想要听听老人们说的什么？ 往往这个时候，最能听到最真实的消息。 “我们哪知道呢？看看熊长平，一个管纪委的，跑到我们这边来搞书记，懂城市布局规划吗？” “那谁知道？但管理的东西不是互通的吗？” 几位老人很有意思，聊得越来越起劲，也聊得越来越深入。 王晨和肖俊俊、章文对视一眼。 几人眼中有着一些震惊。 这些老人继续聊着。 “现在不都提倡一体化发展吗？让章昌把周围一些县区、县级市都合并，那GDP一上来，城市发展就起来了。” “哪有这么简单？先不说其他地市同不同意？城市的发展是多方面的，合并城市，听起来在短时间内可以把GDP做大，但城市发展的内核还是在自身区位优势，现在新城区还有这么多空置的小区，难道合并了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是啊，新都区都撤县设区多少年了？还是不愿融入主城区，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几个老人聊得越来越火热。 王晨坐了一会，刚想起身离开，就看到有个领导模样的老人走过来了。 他一来，其他老人立刻热情地邀请他过来坐。 “在聊什么呢？” “万局，我们在聊区里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广场的事，这造成了多大的浪费啊？” 这位叫万局的老人笑笑，“你们懂什么？城市要更新嘛！政府这些经费，绝大部分用于三保，还有一部分，就用于城市更新，所以，各单位都在抢抓这些资金，抓到了？那就能把这些资金画上自己单位的名字。” “但资源是有限的啊！谁不想在自己的任期内多搞点事！你们在这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万局一边说，一边拧开茶杯盖，喝了一大口。 “万局，您老人家退休工资这么高，当然说湖西区政府好了。” 万局笑呵呵地点点头，“这个问题也有很多人问过我，但你们要清楚、清醒的话？应该就能感觉到，其实现在政府也在做应对之策，双轨制改革后，体制内外都一样，交得多、交得长、发得多！所以，职业年金政策就出台了，相当于在基本的退休金之外，又加了一层保障！只不过，政府负担重了一些罢了。” “但其实也能说明，现在各项程序都在往合理化、合法化发展，所以关于退休金这个问题，我是既得利益者，我无法说其他的意见，但是，现在湖西区的城市债务确实很高，可湖西区现在也在积极化债嘛。” “湖西区化债？化个屁，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湖西区我可知道。”有个老人指着万局说，“我女婿在湖西做工程，湖西区欠着工程款不给！前段时间有关部门叫他过去签合同，合同金额变成80%，要不签？那就排队；签了后，80%再分批给，能给多少还不一定。” 万局摆摆手，“你们要理解，现在湖西区政府有困难啊！互相理解嘛！” “理解？那为什么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门前的小广场还要重修？这不扯淡呢？好好的广场，又挖开，这些钱拿去化债难道不行吗？” 万局看着这些人，“你们不懂。” 丢下这句话，万局就夹着个茶杯、背着手离开了。 几位老人看着万局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嘲讽… 王晨起身，肖俊俊和章文赶紧跟在身后。 “把车开过来吧。” 章文赶紧小跑着去开车了。 回到区里，王晨特意拿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的申请，直接递给肖俊俊，“把这份材料退回去。” 肖俊俊秒懂，他脸上露出笑容，“好嘞。” 铃铃铃。 电话响起。 “宋纲哥，怎么了？” 电话里，宋纲的声音鬼鬼祟祟，“我告诉你个秘密。” 第558章：越级汇报 “啥事？” “穆雷达被抓了！” 这在王晨的意料之中，张海明本身就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在孙副部长调研时发生这种事，不可能不查！ 而作为一名省厅的干部，敢在部领导调研时这么整？那绝对心里有数！要不然恐怕就是自杀式… “我猜到了。” “据说指挥中心那个新屏幕，造价比市场价高了好几倍。” 王晨冷笑了一句，“这几年，听过好几起这种离谱的事件了，前段时间，某地不还传出十几万买了几个灯？” 宋纲叹了口气，“唉，确实要狠狠地收拾一些这种乱象了。” 放下电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这时，走进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王晨一脸疑惑。 肖俊俊从身后跑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区长，这是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的主任罗敏伟同志。” 王晨明白了。 “罗主任，按道理说，你们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属于文旅局管辖，你要汇报工作，应该让区文旅局局长带过来吧？” 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属于副科级建制，是区文旅局旗下的直属机构。 中心主任找区领导汇报工作，必须要由局长带着；除非区领导直接找他。 所以这属于“僭越”。 罗主任听到这话，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些，“王区长，十分抱歉，事态紧急，没办法，我只好赶紧过来找您汇报了，还请您见谅。” 王晨故意装作听不懂，“怎么了？有什么紧急的工作呢？” “区长。”罗主任堆着笑脸走上前，“这是我们中心改造休闲广场的立项申请，还请您能够多多支持。” 王晨笑笑，“奥，我刚刚看了这份申请，但是据我所知，市民文化活动中心才刚交付不久，门口的广场也很新，怎么就要翻新呢？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罗主任往前走了几步，“区长，之前的建设规格好像因为没有统一的标准，所以导致有不少地方存在问题，我们发现后，决心把这改一改，毕竟也是湖西区的门面嘛！” 这理由把王晨逗笑了。 “那你们倒是把可行性报告递交上来啊，直接说个笼统的理由——存在问题；就想要重新建设，恐怕说不过去吧？” 罗主任尴尬，他哪里拿得出什么所谓的可行性报告。 他着急把广场挖了，也是担心区委区政府不答应，所以干脆先挖再说。 罗主任很尴尬，他赶紧解释道，“我们之前同区发改委汇报过相关情况！区发改委有关部门的同志都觉得应该维修…” 王晨起身，“罗主任，区文旅局局长答应启动这个项目？” “答应了！” “分管的副局长也答应了？” “所有相关的同志都答应了！” “好。” 砰。 王晨突然拍了下桌子。 这把罗主任吓一跳。 “罗主任，你好大的胆子！” 罗主任有点哆嗦，“区长…我…” “你真把我当什么了？刚才我亲自去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走走看看了！你们竟然敢先上车后买票！好大的胆子啊。” 罗主任浑身哆嗦的幅度越来越大。 “罗主任，你胃口很大啊，一个小广场的修建，就敢报几千万，你是想在小广场上贴钻石吗？” “不不不，这…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这过了局党委会的！这…是组织上都同意的…这…和我…没多大的关系，我真是为了区里的发展。” 王晨冷笑道，“你说得这么热闹？无非是想用看似合法的程序来堵我的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这些？” 罗主任往前走了几步。 肖俊俊悄悄走到罗主任身后。 “罗主任，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你们想要通过这种工程获利，但是你们的做法也太离谱了吧？” 罗主任叹了口气，故意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您误会了，我也是为了区里的发展，我也是一片苦心啊。” “发展？你未免太会为自己脸上贴金了吧？这个项目我不可能批，对于现在你们挖的广场？你们自己复原，如果敢动政府的钱去复原？我一定把你们办了。” 眼看着现场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肖俊俊便拉着罗主任往办公室外走。 罗主任离开后，肖俊俊赶过来道歉，“区长，对不住，刚才一个没留神，他就跑过来了。” 王晨看了肖俊俊一眼，“没事！” “对了，你放出风去，就说我对那些没有必要的工程，采取一票否决的态度，如果还有人敢报上来？我就准备联系区纪委去查他们。” “好。” 肖俊俊离开后，王晨又拿起一叠材料，粗略翻看了一遍，大部分都是项目申请。 他把这些材料扔在桌面，然后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铃铃铃。 杨骁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弟，忙着呢？” “是啊。” “怎么？听你语气不佳，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很郁闷，这两天报过来的材料，都是项目申请，区里的财政状况您也清楚！如果全批了的话？那不是给区里找麻烦呢？” “哈哈，你也别想太多，其实这些人只想着搞钱，至于项目立项了区里有没有钱结账？那些人不管的，反正项目审批下来，他们把项目转包出去、拿了好处后，其余的就和他们没关系了，这种乱象屡禁不止，但慢慢的，政府没钱结账后，估摸着以后也没谁敢碰这些了。” 杨区长说完后，紧接着又问，“罗主任来找你了吧？” “啊？您怎么知道？一个副科级干部，应该入不了您的眼吧？难道他还敢来找您？” “哈哈，刚才我听余菁华主任说的。” 王晨笑笑。 余菁华被处分后，原本要调离，但杨区长力保余菁华，开始更紧密地跟着杨区长的步伐。 “您打电话肯定不只是问问这件事吧？” “哈哈，对！我想去湖西区桃江小学调研，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什么时候呢？” “具体时间还没定，定好了提前告诉你。” “行。” 王晨在心底里暗自叹了口气：现在书记和区长轮着要他陪同调研，确实让他很尴尬。 下午，王晨直接回省里了。 李书记这会正在接电话，接红机电话。 王晨敲了敲门，推开后，看到李书记正起身、拿着听筒。 李书记做了个手势。 “好，这件事我知道的，您放心…请您放心，这件事肯定会协调好。” 放下电话，李书记长长地呼了口气。 “小王，让肖江辉过来。” “是。” 王晨掏出手机，给肖江辉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肖江辉急匆匆赶过来了。 “书记，您找我？” “江辉，你明天代表省委政法委去省公安厅督导下工作。” “好，您有什么指示精神呢？”说着，肖江辉拿出笔记本和笔。 “孙副部长回去后，在部里汇报了一些情况！部里把情况向中政法委沟通汇报了，刚刚中政法委的领导同志给我打了个电话，让省委政法委一定要去省厅督导下相关工作。” “书记，主要是上次孙副部长调研时遇到的那些事吧？” “对！要表态！” “好。” 肖江辉离开后，李书记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出去。 “尹书记，现在您有空吗？” “好，那我现在过来。” 放下电话，李书记说了句，“走，去尹书记办公室，有要事商量。” 要事？ 王晨嘀咕着跟着过去了。 第559章：畅所欲言 尹书记办公室。 “小王，你怎么跑回来了？” “嘿嘿，尹书记，在区里下午一般没啥事，我想着待着也无聊，反正工作都安排好了，就回省里来忙会。” “不错，你的想法很对，不过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寒暄了几句，进入正题。 小刘和王晨各拿着一本笔记本，准备做会议记录。 “就在刚刚，中政法委的首长同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起政法系统深入整顿的事情，并表示他要在下周，带队来江南省调研。” “好！” “这一次我亲自带队接待，你配合！据说首长想要去尧州看看，我已经让省委办公厅联系了尧州市委主要领导，届时你全程陪同。” 李书记点点头。 “对了，上次孙副部长在省公安厅、湖西区调研时遇到的那些问题解决了吗？” 李书记清了清嗓子，“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主任穆雷达已经被处理；涉事的一系列人都被处理。” 说完，李书记看了眼王晨。 王晨马上坐直了身体，“尹书记，湖西区中山街派出所的所长张庆余被免职。” “湖西这边也在积极地反省…” 听着王晨这些汇报，现场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书记摸了摸额头。 刚接待完孙副部长的调研，这下，又要接待中政法委首长的调研，感觉到李书记有点紧张。 见状，尹书记从抽屉里拿出几包烟，一人发了一包，小刘赶紧起身给大家点烟，到王晨时，王晨主动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两人相视一笑。 没一会，办公室烟雾缭绕。 “吴爱民同志前两天来我家找我，想要商量下合并周边几个县区的决议！因为隔壁几个省份的省城GDP都排名很靠前！” 尹书记说完，又猛吸了一口烟。 过了一会，尹书记继续说，“我反对盲目合并区划！不仅是因为京城反对！而且是因为合并周边城市这种措施，虽然在土地财政盛行时，可以通过土地财政获得源源不断的城市发展动力、扩大城市的版图，从而巩固发展态势。” “但现在搞合并？各地财政都一塌糊涂了…就算合并后，地理上不能融合发展，群众心理上也很难快速融合！那这只不过是简单的机械相加罢了！最大的作用无非是增加章昌市的财政收入，那被合并的地市该怎么办？” 这话一说，王晨陷入了一阵沉思。 “小王，你说说你的看法。” 王晨赶紧回过神来，他笑笑。 “书记，您的意见我非常赞同，合并有合并的好处；合并也有合并的坏处！现在合并周边县区、县级市，并不能立刻让城市完全融合，如果融入不了？那合并有啥意义呢？就比如章昌市的那个郊县，已经划归章昌几十年了！但不管是在地理位置、还是在群众的心理状态上，其实仍然没做到完全融合！” “再一个，并不是经济体量大一点，其他人就会纷纷来投资，现在市场基本饱和，城市要脱颖而出？归根结底还要看城市的综合区位优势。“ “而且我认为，城市发展不是简单的‘1+1=2’。行政合并看似能在短期内迅速做大经济体量，但其代价可能是长期的区域失衡、文化消失和治理困境！要尊重城市发展规律。” 尹书记连连点头，他很高兴。 “对，只有做强经济发展内核，改善营商环境，提升城市核心吸引力！这才是治本之策，如果简单地合并、认为机械地提高经济体量就能吸引投资商？那城市发展未免太简单了吧！” 尹书记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份材料，递给李书记。 王晨瞄了一眼，里头有很多数据，大概率是省委政研室或省发改委、省国税局递交上来的周边几个县区、县级市的税收和经济数据。 尹书记走到一边，“我去调查过，合并周边几个县区、县级市，的确可以迅速让省城GDP飞跃，城市版图也可以迅速扩大，但目前章昌的发展还没夯实，也没有大的转融平台！如果合并，就算京城同意？但会形成巨大的发展空白地带！而且，周边地市也不可能答应！如果合并了？被合并的地市就不要发展了？” “强省会政策，没错！但并不是非得要用这种办法！还是要真正从内核上去改善城市发展环境！要不然，就算合并全省，投资者也没信心来投资！如果真的屡试不爽的话？其他省份早就跟进了！” 李书记这会收起材料，“这些数据确实很能说明问题！” 李书记把这些材料放在尹书记的办公桌。 小刘一直没说话，就安静地听着大家聊这些。 “小刘，说说你的意见。” 小刘不好意思地笑笑，“尹书记、李书记，我对这方面的知识没有太大的经验，所以不敢贸然发表意见！不过，我觉得李书记刚才那句话很对，一项经验，如果百分百有用的话？其他省份早就跟进了！” 尹书记点点头，“你继续说。” “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可能会得罪人…但我觉得，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现有的格局是经过很长时间形成的，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如果贸然破坏？万一没搞成？那不是双输？” “而且，就像江南省西部那个地市、江南省北部某些县区，虽然行政区划上归江南省管辖，当然是江南省的一份子，但他们买东西、逛大商场，都喜欢坐高铁去邻省！甚至乎在文化融合方面，他们更亲近邻省，所以，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是对的。” 聊了一会，大家似乎也没啥话题可聊了。 “江河，那今天就聊到这。”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李书记和王晨起身。 在下班回去的路上，李书记问，“小王，你坚持下午回省里办公，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王晨知道瞒不过李书记，便说，“对，我听说余腾飞建议志勇给您担任秘书。” “哈哈，小朱说的？” 王晨不好回答。 朱朗主动应了一句，“是我说的，书记！我觉得余腾飞这么做是不对的，王晨老弟当初推荐他到您那，他就应该懂得感恩！为什么他明知道周志勇现在和老弟关系一般，还要搅和？” 听到这番话，李书记哈哈大笑，“哈哈，很多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我之前就说过——帮别人前，就别想着他会记着你的恩情，抱着这个态度去帮别人，会少很多烦恼！” “所以余腾飞做出这种事情，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但这似乎是必然，就算他现在不做这样的事，等下一次有利益冲突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继续做…” 朱朗嘿嘿一笑，“您说得对，是我的格局低了，以后我注意。” 空气中突然安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快到家时，李书记叹了口气，“放心吧，余腾飞…我确实也不太喜欢他，我会找时机把他整走，省法学会还缺一个副会长，让他过去吧。” “对了，过两天李博回去，到家里一起吃个饭。” “好…好。” 保障完李书记，刚上车，就看到李文开着车过来了。 爆闪警灯还忘记关了，一看就是刚出工作任务回来。 “兄弟们，今晚搞起来！” 王晨笑着问，“有啥事啊？” “去我那吃饭，我同你说点重要事情。” 王晨想着也很久没同李文见面了，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第560章：美女部长 李文家的餐厅生意不错。 他预留了包厢。 李文的爸爸看到王晨过来，很高兴。 “王区长，好久不见啊。” 李文忙压低了声音说，“爸，餐厅人多，别这么大声，影响不好。” 李文的爸爸赶紧点头，“对对对，走，去包厢吃饭。” 这时，有一桌客人注意到王晨，其中，有位美女一直盯着王晨。 朱朗注意到了，他笑笑。 到了包厢，朱朗说，“老弟，刚才有位知性美女一直盯着你看，是不是哪位暗恋你的美女…” “扯淡呢！”王晨不以为然。 大家入座后，王晨坐在主位。 李文这时凑过来说，“省里要选拔一批省直单位的干部到地市任职，尹书记要再次调整几个地市市委书记和市长，邵始终这一次估计要被调整了。” “啊？”王晨震惊了。 “邵始终才正厅多久啊？” “也一年多时间了！再说现在的提拔，越来越不按常规套路出牌了！就拿县区一级来说，以往副区长要提拔区长，得经过‘常委副区长’、‘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再提拔‘区长’！一步一步来！可这两年，我查看一下网上的简历，江南省有好几个直接从‘副县区长’、或‘常委副区长’提拔成县区长的例子。” 朱朗立刻摆了摆手，“李文，在我看来，基层位置少，所以才要把‘凳子’加长，这样坐的人才能更多！不然怎么安排得了？” 李文对朱朗这一番言论品味了一番。 “诶，邵始终秘书长去哪里？” “据说是去潭州当市长！” “啊？去潭州？” “对，我听我老板说的，他说邵始终这个人的政治定力比较坚定，李书记也大力推荐他…” “哎哟，李文，你竟然喊李书记啊！你小子才给尹书记开几天车？就把咱老板给忘了？”朱朗端起了一杯酒，故意打趣道。 李文脸色尴尬，“这不是为了区分嘛！” 这时，包厢门打开。 王晨面对着包厢门，所以他一眼就看到有位美女走进来了：瓜子脸、披肩长发，化了得体的淡妆，一阵香风随着她一起进来。 上身穿着高领毛衣、外披一件西装外套，下身是紧身西裤，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鞋，走起路来发出噔噔的声音。 朱朗眼神看愣住了。 “王区长，您好。” 朱朗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笑容看着王晨。 “您是？” “王区长，我是区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章俊佳，您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您。” “你好你好。”两人握了握手。 “刚刚看到您，又听到别人叫您‘王区长’，但不敢贸然来打招呼…” “好，你有心了。” 朱朗和李文对视一眼，朱朗率先说，“你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领导干部！” “这位领导，那您是不是见的人少了一些呢？哈哈。”章俊佳笑道。 这时，李文在“政务通APP”搜索起章俊佳的消息。 “章部长，你今年多大年纪啊？我看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四级调研员了，很让人佩服。” “这位领导，我今年39。” “真不像，感觉你才三十出头！而且在县区一级，在这个年纪能拿到四调，也很优秀了。” 章俊佳笑笑，“这都感谢组织的厚爱。” 没有话题，略尴尬，章俊佳就一直在笑。 “对了。”王晨赶紧介绍下朱朗和李文，“章部长，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李文，省委尹卫书记的驾驶员兼警卫秘书；这位是朱朗，省委政法委李江河书记的驾驶员。” 章俊佳赶紧起身，“两位领导好，两位领导好。” 李文笑笑，“别叫领导，我们就是普通驾驶员。” “吃饭没有？要不一起吃？”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但是对方显然当真了。 “可以吗？方便嘛？” “当然可以。”朱朗笑着回答道。 王晨都有点无语了。 李文注意到了章部长刚才在外面吃饭，于是他打了个电话，“刚刚外面有一桌是我朋友…” 章部长瞪着眼看着李文。 “奥，这家餐厅是李文的。” 章部长这才点点头。 “你有朋友吗？可以一起叫过来。” “不用不用，谢谢，他们吃完就回去了，我和他们打过招呼。” 章部长一直坐得很端正，满脸微笑地看着王晨。 这让王晨很不自在。 “你是女同志，就不给你倒酒了。” 因为有她在，所以王晨说话谨慎了很多，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的。 “王区长，我可以陪您喝一点。” “别，你不喝，女同志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章部长点点头，但内心有点感动！ 以往碰到区里一些领导的饭局，巴不得把她往死里灌。 饭局刚开始时，确实有点尴尬。 但喝了几杯酒后，现场气氛就逐渐活跃。 “老弟，为民省长已经确定去隔壁省份当书记，就这几天的事，叶副书记也被考察了，前几天叶副书记去中组部和中书J处谈话了！” 李文一边拆开一包烟、一边说。 王晨摆摆手，示意不抽烟。 “叶副书记和你岳父关系一般，至少我觉得他不喜欢李正市长，那以后…”朱朗嘀咕了一句。 王晨忙清了清嗓子，想要提醒他们俩，今天有其他人在，别聊这种隐私性很强的话题。 但朱朗越说越兴奋，好像要故意表现出自己很有关系一样。 “兄弟，一朝天子一朝臣，搞不好以后李正市长要你保护了！李书记和尹书记都这么喜欢你。” 王晨又清了清嗓子。 听着朱朗那些话，章部长看王晨的眼神都变了。 王晨想着得找个借口转移话题，要不然这么聊下去，要聊出问题！ 很多谣言都是在酒桌上来的。 “酒桌上不说这些。” 李文连连点头，“对，说点和工作无关的吧！” 朱朗看出王晨有点不高兴后，这才装作后知后觉地笑笑。 章部长则一脸崇拜地说，“你们说的这些事，那都是我一直没有接触过的！我们在区里，平日里最多就和市里一些干部接触，听到各位领导说这些，好刺激啊！” “啊，刺激？”王晨笑着看了章部长一眼。 章部长“嘿嘿”一笑，“其实在区里，很多消息都是经过了好几手传播的。” “是啊，区里面很多传言都变味了！现在体制内听风就是雨的假消息很多！”李文喝了一口酒。 “前段时间，省委一个厅长和春余市一个县委书记一起吃饭，吃饭时，这个厅长就开了个玩笑——‘搞不好哪天我就来管你们了’，结果，几天之后，就有很多人传出这个厅长要去春余市当市委书记了！这搞得这个厅长哭笑不得，还被尹书记找谈话了。” 王晨很无语地笑笑。 “在区里任职感觉怎么样？”李文抬了一杯酒。 “你问过我很多次了啊！”王晨喝了一口，“含权体验肯定是在区里大！很多权力都可以直接握在手里…但我对这些没感觉。” 章部长一直在旁边点头，眼睛扑棱扑棱的。 “王区长，您是个好领导！您在湖西区做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区委宣传部的同志们背地里都在夸您呢！” 王晨笑笑，“是吧？惭愧！我只做了我该做的那些事。” 这时，王晨不想继续吃下去，他起身，“大家都吃好了吧？吃好了的话，我们就走吧，下次再聚。” “对，走。” 大家起身走到门外，朱朗叫了个代驾。 章部长一直双手胸前交叉，在等着。 朱朗引导着代驾开车过来后，章部长主动帮开车门。 “你开了车吗？” “我…没有！” “行，那上车，送你。” “这…这不好吧？” “没关系，章部长，上车！”朱朗从副驾驶也探个头出来说。 章部长上车后，嘀咕了一句，“这领导的车果然就不一样…” “心理作用罢了！” 车子往主干道驶去。 “诶，那是谁？” 朱朗突然喊了一句。 第561章：搬救兵了 王晨下意识一看，竟然是周志勇。 这会他正坐在一家夜宵店门口，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一起聊得火热。 “别看了，赶紧走吧！” 朱朗扭过头，“老弟，看来志勇同志的交际很广泛啊！” 王晨笑笑，他转而询问章部长，“章部长，你家在哪？” “区长，我住在新区…” “好，那先往那边走。” 这时，车子慢慢堵在主干道。 朱朗在副驾驶，他突然掏出中控的遥控器，按亮了爆闪警灯。 “哥，我们在车上，老板又不在，就没必要这么干了，给执勤的同志们添麻烦！” 话音刚落，一位执勤民警跑过来，走到副驾驶门边，敬了个礼，“领导您好，我是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一支队二大队的民警！请您跟着我的引导通行。“ 朱朗开着车窗，点了点头！ 随后，车子在他的引导下，避开拥堵路线。 章部长眼睛都看直了，“太牛了！” 不过王晨却满脸严肃，“朱朗哥，别这么干，老板在车上，那还好说，老板不在车上？这么干是不对的！” “对对对，老弟批评得对。” 章部长家不远，章部长下车时，很想加王晨的联系方式，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下车了。 “区长，谢谢您。” “没关系，今天反而要谢谢你，谢谢你陪我们吃饭，赶紧回去吧。” 看着章部长的身影，朱朗感慨了一句，“真不错啊！” “好啦，别扯淡了。” … 上午九点，王晨正在办公室批阅材料，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来人是刘志国。 因为区教育局现在问题很多，急需新任局长来坐镇！所以所有程序简化，区委直接让刘志国到区里报到。 “志国，你怎么来了？” “来找您汇报工作。” 王晨一愣，随后秒懂，“你就到区教育局报到了？” “对，熊书记说区教育局那摊子工作要尽快抓起来，所以让我赶紧过来报到！” “好！” “啥时候挂网？” “为了避免影响，因为我又是平调，所以可以不挂网，就在内部公示。” 组织部门相关条例规定：如果是平调，可以不用挂网公示。 “也好，不然大家的注意力肯定在你身上，这样的话，对你也不好，不利于你开展工作。” 刘志国拿着一叠的材料，“我刚到区教育局熟悉请款，区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整理了一些材料，您看看。” 王晨翻看了一些，无非是区教育系统的数据。 王晨把这些材料放在一边，“志国同志，今天代表区委区政府与你进行任前谈话。首先，祝贺你、也感谢你，在全区教育发展面临挑战、亟需突破的关键时刻，毅然接受组织安排，到教育局‘救火’——担任局长。” “这既是组织对你政治素质、业务能力和担当精神的充分信任，也意味着你将肩负起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希望你能继续加油、不辜负组织和区领导的期待。” 刘志国坐得很端正！听得很认真！ 王晨看着刘志国这副神情，笑笑，继续说。 都说屁股决定酒量、位置决定气场，这段时间，他慢慢的已经有了“官威”。 “当前，我区教育正处在深化改革、提升质量、促进公平的重要关口，面临的形势复杂，任务艰巨，社会期望高。组织派你来，就是期望你发挥经验优势，迅速进入角色，打开局面。” 这话一说，刘志国立刻起立，态度要好嘛！ “请您放心，请区委区政府放心，我一定会把湖西区的教育系统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王晨点点头。 “你要知道你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我知道，第一步就是搞教师轮岗制度！湖东区已经开始推动了，湖西区还没反应，还差点搞出教师罢课的情况！所以，这一点，作为主城区的湖西区肯定要赶紧落实完善教师轮岗制度，要不然就落后于其他县区了。” “那你具体有什么想法呢？” “您已经推出了这么多奖励性措施，所以我觉得接下来倒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嗯，以防万一，总有反对的声音，你准备怎么推动？” 刘志国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随后展开后念起来，看来他早有准备。 “我准备立即行动，稳住基本面，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成立专项工作组，由我亲自牵头，抽调区教育局的骨干，吸纳有威望的校长、教师代表、法律顾问、心理学专家及家长代表组成，专责处理轮岗引发的矛盾，确保沟通渠道权威、畅通。” “迅速通过全区教育系统会议、公开信、线上平台等方式，以诚恳、谦逊的姿态直面问题。” “暂停一刀切式强推，先制定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再推动，为深入沟通和方案优化争取时间和空间，展现最大诚意。” 听着这些话，王晨点点头，只说了一个要求，“我不希望出现群体性事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确保政局和社会的绝对稳定。” “您放心吧！绝对完成任务！我绝对服从您的领导，以后有任何事，请您尽管下指示就行，我绝对会尽力表现好。” 王晨盯着刘志国。 “区长，怎么了？” “没啥，我直接的这缘分还是很奇妙的，没想到我竟然在湖西区挂职了，刚认识那会，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但是我从第一次认识您开始，就猜到您一定会成为大领导！您放心，我会紧跟您的步伐、谨遵您的教诲。” 刘志国离开后，王晨正准备继续批阅材料，又有人敲门。 “请进。” 这一次进来的是区文旅局局长和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罗主任。 “哎呀，搬救兵来了？罗主任？”王晨笑着问了问，却并不起身，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这无形之中给了两人威压。 两人一下子就紧张了。 “区长，我听说罗主任不顾政治程序，竟然私底下越级来找您汇报工作，这严重违背了相关的政治规矩和政治流程，我给您道歉！” 王晨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关系，如果真的有急事，也能理解，没必要搞那一套。” “我问你，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门口小广场项目是你们局批的吗？” “对，是我们局批的！”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不符合时代了。” “哈哈，你们还真的会形容，如果说设施有损坏，你们得拿出损坏的证据，很容易露馅；如果说其他理由？你们也拿不出相应的证据！所以用‘不符合时代’来当借口，模棱两可！你们那点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不符合时代？这才几年？你们自己的房子怎么不拆了重装？” “不是的，区长，您误会了，这点我必须向您解释解释。” 王晨笑着看着对方，这让对方有点摸不着头脑，摸不准王晨的心态，所以他们的态度也很谨慎。 “区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 “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 “其实这个项目背后还有区领导同意了，这位区领导和您的关系还不错…” 王晨警觉了：谁？ 第562章：有小心思 王晨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啊？”王晨故意问。 “吕建军区长。” 吕建军分管城建，怎么能决定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的事呢？ 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 在湖西区前任书记、副书记、常务副区长、科技副区长被抓后，新任区领导上任前，那段时间因为区政府班子成员空缺，但区里的实际工作又要运转，所以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湖西区政府的常务、科教文卫方面的工作，由吕建军暂时负责过一段时间。 这两货也知道，新书记来了后肯定要动人事，便想趁着这时狠狠捞一把，就找了个理由向吕建军汇报过！ 吕建军口头答应了，但留了个心眼，表示要等新分管副区长到任后签字。 所以这俩才敢这么整。 王晨其实明白咋回事！ “哦？我师兄答应了？那我得问问。”说完，王晨拿起手机，给吕建军打了个电话。 这让这两人紧张起来。 “师兄，在忙吗？” “王区…师弟，你好，有什么事？你说！” “区文旅局局长和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的罗主任找到我，说你当初同意了市民文化活动中心门口小广场的重建？” “我同意？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师兄，反正他们说你答应了，所以想要我签字。” “这和我有啥关系？我答应也没用啊！你才是分管副区长，他们拿我来压你？我觉得他们是脑子进水了吗？” 声音很大。 罗主任尴尬地左顾右盼。 “他们没有经立项，就直接找人把小广场扒了，我要求他们自己掏腰包把这些复原，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吕建军立刻说，“就得这么干！要不然这帮子人不知道疼！” 王晨放下手机，“都听到了吧？如果你们不服？要不我联系姜区长，把前段时间小广场附近的天网监控都调出来，找专业的人员分析下，到底哪里有问题？看看到底哪里需要重建？” 这话一说，对方两人彻底无话可说了，“我…” “可由我们俩负责复原，这…这…” “你们自己看着办，要不然我联系熊书记，建议直接让区纪委来查一查？” 看着两人无语，王晨清了清嗓子，“自己看着办，我还有事！” 听到动静的肖俊俊一直在门口等着！听到这话，他赶紧冲进来，“局长、罗主任，要不你们先回去？” 两人回去后，王晨对肖俊俊说，“肖主任，你把这些年科教文卫的工程资料都给我找出来，我看看。” “这…会不好吧？会不会让有的干部觉得我们在翻旧账呢？上次您已经调过一次！那会就有人不舒服了。” “没关系，这些先调出来，有人有意见的话？让他来找我！” 一边说着，王晨看了眼手机，“吃中饭了！” 电梯到了下一个楼层停下，电梯打开，就看到章部长也在那。 “章部长，你好啊！” “王区长，您好。” 打了个招呼，电梯里突然就安静了。 “去吃饭？” “嗯！您也吃饭哈？”章部长今天化了个非常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章部长在大食堂吃饭；王晨在小食堂吃。 两人出电梯时，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去食堂了。 “诶，师弟，你认识章俊佳？” 王晨看了吕建军一眼，“怎么，师兄，你也认识她？” “她是区里有名的美女领导干部，不少干部都馋她！” 王晨很不以为然。 “诶，刚刚你打电话说的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王晨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吕建军放下筷子，“区里面有的人确实正事没主意，搞这种歪门邪道，主意和心思一个接着一个。” “说谁呢？”熊长平的声音传来。 王晨又解释了一遍。 熊长平笑着说，“做得对，昨天到今天，市局有不少人给我打过招呼，想让我批准这事！看来问题很严重啊，不少人估计都慌了，担心引起示范效应。” 王晨皱着眉头说，“其实江南省体制内的某些风气太差了！前段时间，有记者发现安州市某县区单位几个干部上班时间玩忽职守，就把这情况发在官媒上，原本媒体监督政府！是个好事！结果这新闻一发布，可了不得了。” 很多正在吃饭的区领导立刻放下筷子，仔细地听着。 “安州市委宣传部得知后，立刻联系这家媒体的***，要求对报道进行下架处理！” “我就想问，难道不应该先联系这个县区，让这个县区先处理涉事干部吗？不解决问题，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难道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问题就解决了吗？要知道，这还是官方媒体！” 吕建军在一旁嘀咕道，“好在现在自媒体发达，很多事情扩散起来太快了！让个别领导干部没办法防，说到底，还是干群关系问题，有些干部脱离群众太久了。” 熊长平叹了口气，“说白了，随着群众法律意识越来越高，社会文明发展进步，会倒逼这种情况得到完善的解决。” 吃完饭，王晨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王区长，您散步啊？” 王晨一看，头大了，又是章部长。 “你好，章部长也散步啊！” “区长，您也散步啊？” 王晨这才开始仔细注意起章俊佳，这会的章俊佳披着头发，戴着一副眼镜，走可爱清纯路线了。 王晨下意识就想着往另一边走，担心别人看到了误会。 “区长，市里面在推动教师轮岗制度改革，我们区委宣传部部长准备给您做个专访，不知道您啥时候有空？” 王晨停下脚步，“这没必要吧，让刘志国局长去做专访吧，他刚上任，要打响第一炮的话，需要专访造势。” “您是分管的副区长，给您做专访更有效果。”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他笑着问，“你们所谓的专访，是不是列好提纲后，交给我，我心情好，就自己写一点；忙的话，就给秘书写；写完后，你们核对核对，没问题就发，是这么回事吧？” “哈哈，您真幽默！以往的专访是这样的，甚至以往的专访中，还有我们部里写好所有内容后，交给区领导签个字，就当是他的专访的情况。” “但这一次不一样，我们准备采用视频的形式，视频采访！” 王晨一愣，“行吧，那到时候再联系。” “老弟。” 王晨扭头一看，杨区长过来了。 看样子，应该刚回来！ “干啥去了？” “上午去调研了。”说着，杨区长朝章俊佳点点头。 “哎呀，院子里的大美女，难得见你散步。” “区长，您过奖了。” 眼看着杨区长和王晨应该有话要说，章部长这会才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杨区长视线一直盯着章部长，直到章部长走进办公室楼。 “这个章部长是个极品啊！” 王晨有点诧异地看了杨区长一眼，“哥，这不像你说的话！” “哈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下午去干啥？” “下午回省里。” “唉，你也不容易，两边跑，确实也不容易。” 这时，手机响起。 一看，是李书记的。 “小王，赶紧回省里，陪我去暗访。” 听李书记的语气，肯定发现了哪里有要紧的问题！ “好，我马上到！” 第563章：欺负群众 “对了，明天上午安排下时间，我们一起去调研。” “好。”王晨应了一句。 然后上车离开。 十五分钟后，车子到了省行政中心的省委常委楼门口。 王晨一下车，就小跑着去办公室了。 李书记这会正在接电话。 几分钟后。 “小王，走，去暗访。” 朱朗已经给红旗车换了一副民牌。 “走，去新都区公安分局。” 车子直接往那边开。 “书记，怎么了？看您的神情很严峻。” 李书记叹了口气，“上午在上网浏览本地新闻时，看到不少网友说新都区公安分局包庇不法干部，引起了众怒，今天刚好没事，就去看看。” 新都区不远，没一会，就到了新都区公安分局。 在门口，车子进不去。 现在不少单位都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有说为了便于管理，有说为了便于工作人员停车！ 但这些年，不少单位的管理确实越来越严格了。 “小朱，你把车放到附近停车场，在车上等我们。” 说完，王晨便陪着李书记走进区公安分局大院。 “你们干嘛的？登记一下！”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句。 王晨忙走过去，“不好意思，我们来办点事。” “办什么事？身份证掏出来！” 王晨没带，于是便笑着问，“不好意思，忘记带了，能不能用身份证照片？” “不行！必须要身份证，来公安局办事不带身份证？这传出去都没有人相信！你赶紧回去，要不然我这边叫人了。” 这话一说，王晨也很尴尬。 他笑着掏出一包烟，递给对方，“不好意思，通融通融，真的有事，这可是公安局，我们也不可能来这干其他事不成？” 对方收了这包烟，表情这才缓和了，语气也好了不少，“这几天每天都有人来反映问题！所以我们的任务比较重，你要真是办事的？我建议你还是要带好证件。” “诶，不好意思，确实忘了，对了，最近这边是有啥事吗？” 这位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一圈，这才鬼鬼祟祟地说，“前几天，有群众来办事，被一个心情不好的干部给打了，都闹得这么大了，可局里还在包庇，就是不处罚，直接惹毛了群众，所以这几天时不时就有记者、群众到这边来抗议、反映情况。” “要我说，现在有个别领导干部也是太飘了，都互联网时代，还敢做这样的事？”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脸色严肃。 “你们要办什么事？我来给你们琢磨琢磨。” 听到这话，王晨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我们要办护照。” “身份证和护照办理都在办证大厅，在那边，不用进院子，出入境大厅在那。”说着，他指了指。 在区公安分局大门的西边，有一栋两三层的小楼，上面写着“新都区公安分局办证业务大厅”。 “上次打人的干部就在那，当时一个群众要去办护照，刚好那个干部在打游戏，多问了几句，不耐烦，吵起来了，吵起来后就打起来了。” 知道这些情况后，王晨便和李书记往办证大厅走去。 办证大厅门口贴着的上下班时间。 这会还有几分钟才到他们正常对外办公时间。 说起办证大厅，就不得不说说李书记在政法副省长任期内做的那些好事了。 首先就是打破以往的格局，通过警务勤务信息化而实行电子政务化，很多公安系统的业务，只需要在手机里点点，就能办好！ 因为虽然规定：群众办理业务，有关派出所、局必须照办，但是实际中，有个别派出所、局的干部总喜欢找麻烦，设置阻碍，让他的义务性工作变成“设权性工作”，原本是他必须为群众做的，变成了得群众求他。 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所以，李书记直接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工作，其中有一项就是公安系统业务电子化办公。 比如一些证明，比如户籍办理，现在都可以一网通办！ 比如户口迁移，以往要各种证明，还要东奔西跑，现在只要在网上提交信息，一切自动化运行，只要材料没问题，就等着迁入地派出所电话通知去领证就行。 李书记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科技便利群众生活，要善于用科技去避免一些乱七八糟的、没必要的权力寻租。 果然，自从这些电子政务系统推广后，全省相关的投诉少了不少！ 李书记的设想是：以后所有的程序性相关工作，全部用电子化代替，这样的话，就可以避免很多问题，促进公平正义的推进。 所以现在绝大部分在公安系统的业务办理流程，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护照办理因为需要采集生理信息，所以必须到办证大厅办理。 几人走到办证大厅，显然因为前几天那件事，现在办证大厅严格了很多！ “你们是干什么的？” “同志，您好，我们来办证件的。” “身份证可以直接去有身份证照片资格拍照的地方拍照，然后他们会传到派出所，办理人在扫描门口的二维码，根据照片回执的编号填写邮寄地址就行。” “我们…办护照。” “护照？办护照先拿身份证登记。” 王晨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说，“忘带了，不好意思。” “忘带了？去回家拿。” “不是可以人脸识别办理吗？” “不行，这几天有特殊情况。” 李书记叹了口气，“我们不方便回家拿，这样吧，我用手机里的电子身份证，可以吗？” “不行。” “为什么？省政府都发文，在省内可以用电子身份证。” “就是不行！” 这时，有几个群众来办事，带了身份证，但也被拦住了。 “凭什么拦我们？我们证件齐全。” “因为前几天有人和我们的干部打架，那个人就是你们那乡镇的，所以现在涉及你们那的群众来办事，必须要村居委会开证明，要不然不让来。” “嘿，你们这规定太扯淡了吧？法律都规定不能够限制群众的权力，你们凭什么这么干？” “凭什么？你说呢！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 李书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对王晨说，“小王，在政务通APP找一下新都区公安分局局长电话，让他滚过来。” 这话一说，门口的工作人员就跟看傻子一样看两人，仿佛在想：连我们都见不到局长，是你们俩能见的吗？吹这牛？ 周围的群众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 王晨掏出手机，找到电话后，直接打过去了。 第一次，没接。 “没接。” 这时，那位工作人员笑着说，“是没接还是没有电话啊？别在这吹牛了，这可是公安局，别在这吹牛，赶紧回家吧，晚了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王晨和李书记没理，王晨继续打。 这下接了。 “您好。” 这句“您好”还没说完，手机被李书记拿过去了，“我是省委政法委李江河，我现在在你们分局办证大厅门口。” 说完，现场这些人都震惊了。 “李…李书记…”有个干部拿手机快速查了一下，发现眼前的真是李书记后，整个人都麻了。 “李书记，快请进，李书记、快请进。” 李书记就这么看着他，也不动。 而接到电话的区公安分局局长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书记，李书记，李书记。” 李书记往那边瞥了一眼，眼神冰冷… 第564章：恶意包庇 只见一个身穿警服、肩膀上扛着“两毛三”警衔的男子急急忙忙跑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两毛三”和几个“两**”。 这些人神色慌张，脸上焦急。 “李书记，李书记，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您来了，对不起。” 李书记冷眼看着他们，双手环抱胸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新都区分局是属于哪里管辖的啊？” “报告李书记。”局长带着政委敬了个礼，“我们新都区隶属于章昌市公安局，属于江南省公安系统的一份子。” “哦，我还以为你们不属于江南省管，怎么江南省的人民群众来办事，你们的干部都不让进，这就让人感觉很奇怪了啊！” 李书记一边说，一边尬笑地和王晨对视一眼。 “这…”局长尴尬了，他转身指着门口那几个民警说，“谁叫你们拦住人民群众的，给我全部站好。” 那些干部迅速站好。 紧接着，他一脸严肃，立刻上升了高度，“办证大厅本身就是服务人民群众的，但你们却人为设置障碍、阻拦群众办事。这不是小问题，而是宗旨意识淡漠、工作作风漂浮的集中体现，暴露了我们队伍中存在的深层次弊端。” 他说得痛心疾首，整个人因为激动，满脸通红。 “同志们，要深刻反思，触及灵魂。办证大厅是公安机关服务群众的第一窗口，是党和政府形象的直接体现。设置障碍、阻拦办事，这反映出我们部分干警甚至管理人员，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了管理群众的工具，把服务场所变成了彰显权威的阵地，这是极端错误和危险的！必须从思想根源上进行彻底清算。” 说完后，现场很安静！ “好。”突然，有几个干部鼓掌叫好了。 现场气氛瞬间被破坏。 公安分局政委指着那几个干部，吼了一句，“起什么哄？怎么回事？” 那几个干部立刻低着头。 “在此。” 局长刚说两个字，就被政委打断了，吼了一句，“仔细听着，认真反省。” 局长看了政委一眼，随后继续说，“在此，我首先代表分局党委，向因此受到影响的群众表示诚恳的道歉！向关心监督我们工作的李书记表示衷心的感谢和诚恳接受批评的态度！” 这一番话说得特别官方、特别义正言辞，好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这种事，没有局领导同意？谁敢这么干？ 李书记面无表情，看了局长和政委一眼，“叫小朱开车过来，回省里。” “好。” 这时，局长慌了。 这要是没有说清楚？ 搞不好回去后，他这个局长就要被免了。 体制内的很多事，就怕“明知道得罪领导了，领导却不发脾气”，表面不发脾气？那背后一定会有更大的波澜。 “书记，我们接受批评。” “接受批评？没必要，你们做得很好！没必要批评你们，你们很优秀。” “书记书记，今天是我们的错，请您一定要对我们进行批评教育。” 李书记叹了口气，故意说，“你刚才批评的很好，看来你也懂这些道理，可是，可能你太忙了，忙得没看到这边发生这种情况；忙得竟然去维护一些不法干部！” 听到这些话，局长抹了额头一把汗。 “我们政治站位不够高，解决问题的立场不够坚定…” “快别喊口号了！有意义吗？” 这时，朱朗开着车过来了。 “我们就先走了，还有很多事！你们慢慢整顿。” 王晨拉开车门，等着李书记上车。 “李书记，我们对不起您。” 李书记刚想上车，听到这话，这时候扭过头来，“和我没关系，你们对不起的是组织、是群众。” 李书记随后上车了。 王晨上车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现场一眼。 “给张海明打个电话。” “是！” 王晨掏出手机，“张省长，您好，您方便说话吗？” “对，李书记要和您说话。”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 “海明同志，刚才…” 李书记形容了一番刚刚那情况了。 “海明同志，其实我最生气的，是有的干部对群众漠不关心，之前省内某地，一干部把一个群众打得去抢救，上级部门问责，并要求把这个涉事干部给双开了！” “这个干部单位的负责人求情时怎么说——‘那个群众住几天院就好了、单位已经赔礼道歉、那个干部也赔偿了，这个干部双开的话？丢掉的可是编制啊’！这叫什么话？” “那反过来说，一个群众把这个干部打住院了！难道能够赔礼道歉、赔点钱就结束吗？个别干部已经脱离群众太久了，真的要来一次群众路线教育了。” “好的，海明同志，这件事是你分管的内容，你自己看着办。” 李书记把手机递给王晨，“小王，给章昌市委政法委书记打个电话，把情况向他通报！让章昌市委政法委牵头解决这件事。” “好。” 王晨立刻掏出手机与章昌市委书记沟通、通报这件事了。 “对的，李书记很生气！” 回到办公室，李书记还没消气。 铃铃铃。 红机响起。 李书记调整了下情绪，随后拿起听筒，“喂，您好。” “奥，吴爱民书记啊！对…我刚刚去了趟新都区暗访…对，这件事不好叨扰你嘛！好…好。” 挂断电话，李书记对王晨说，“吴书记也知道我们去新都区暗访的事了，市委会牵头开始整顿这件事。” 李书记叹了口气，整个人躺在椅子上。 一会后。 “走，回家吃饭。” 李书记家里。 李浩和李博已经回来了。 饭桌上摆满着饭菜。 “来来来，快来吃。”阿姨招呼着大家上桌吃饭。 朱朗在旁边开了一瓶好酒。 “同志们，明天一早我要回单位了！这段时间感谢大家的照顾，尤其要感谢小王同志。” 王晨笑笑。 “当然，还有朱朗同志！来，先敬大家一杯。” 这杯酒下肚，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 “李博，慢点喝。” 李书记一边吃菜一边说，“李正现在在章昌市搞得一塌糊涂！尹书记准备联合周边省份一起建设大运河，目前已经得到了邻省的支持！估摸着下一步就会有大动作，可李正到现在为止，还停留在之前的想法中。” 听到这些话，王晨忙点点头，“还得您多关心。”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说这种场面话了？来，好好喝一顿。”李书记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饭桌上，阿姨可能看出李博对王晨有点意思，便笑着说了句，“李博，你这会处于感情空窗期，看什么都要慎重！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简简单单地一感动？就又想着追谁！你也是国家的正处级干部，要用工作的办法去对待这些，要理智。” 李博连连点头，“您放心吧，我会先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这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哪能接着跳呢？” 都是聪明人，一句话，便秒懂！ 李书记端着一杯酒，王晨忙举杯，“敬您一杯。” 喝完酒后，李书记叹了口气，“今天下午遇到的那种情况，一定要引起重视，湖西区如果有相关情况？也一定要迅速处理！群众的信任基础只要一崩塌？就很难重新建立！千万记住，‘群众路线’和‘群众观点’不是一句空话！是确确实实要注意的东西。” 王晨连连点头。 “小王，千万记住，不要和区里那些领导干部走太近，这是我再次给你的忠告。” “您放心，我不会和他们走太近的。” “好！那就好，省里的事你别多担心，我心里有数。” 王晨连连点头。 突然，楼上红机响起。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赶紧小跑着去接了。 第565章：省长离任 “您好。” “江河同志，你好。” 王晨听出来了，这是为民省长的电话。 “省长您好，我是小王。” “小王啊，江河同志呢？” “李书记还在吃饭，我现在去叫他哈。” “不用，这样吧，你叫江河同志吃完饭来我家坐一会。” “好，我马上去汇报。” 挂断电话，回到饭桌，“为民省长让您吃过饭去他家一趟。” “好。” 阿姨在旁边问，“是有什么事吗？” 李书记擦了擦嘴，“为民省长估计马上要去邻省报到了，所以想和我叙叙旧，我在省政府那会，很多人认为我是为民省长的铁杆派，后来调到省委了，很多工作就不好和他汇报！这下趁着这个时候，刚好可以和他好好汇报汇报。” “那应该去同为民省长好好聊聊。” 李书记起身，“小王，拿点小礼物。” 王晨应着，然后拎着点小礼物，跟着李书记去为民省长家了。 为民省长家。 家里很安静！ “江河，我们今晚好好聊聊。” 两人笑着坐下，马陆则去泡茶了。 “小王，听说你到了区里雷厉风行，做了不少好事啊！”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笑，“省长，您谬赞了，我确实只是做了自己份内之事。” “小王，你别谦虚，一个挂职干部，敢这么干？确实需要勇气！一般的挂职干部，在地方都是小透明！能争取到项目的话？还能有点存在感！要不然…” 李书记很温柔地看着王晨，“小王这一点确实很不错，懂分寸！做任何事情都有度。” “对。” 寒暄几句，两位领导就聊起来。 “江河同志，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李书记就把下午那些情况都汇报了一遍。 为民省长点点头，“政法系统的确要整顿！省内有些情况我也清楚，群众对政府信任的基础，一个是源于基层政府表现；另一个就是政法系统的执法！这两个方面的工作没做好的话？群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就会降低。” “另一方面，对于政法系统，人民群众的确很敬畏；但这就会有两个极端——做得好？老百姓越来越敬畏；做得不好？那有的老百姓就会变成恐惧，变成恐惧的话？这不是一个好事…” 为民省长的语气很温柔！ 王晨坐在李书记身边，看着为民省长；马陆坐在为民省长身边，看着李书记。 “尹书记的能力很强，对工作的把控很到位！所以省内的各项工作都开展得很好，接下来，你要继续配合尹书记的工作。” “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为民省长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江河，其实到我们这个年纪，也许逐渐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 “什么想法呢？”李书记坐直了身体，侧对着为民省长。 “有个别省里的省领导同志，一到临退休前、一觉得提拔无望？思想上就松懈了！一松懈？再加上旁边有人一鼓捣？大概率就开始可能走点歪路了。” “我知道。”李书记叹了口气，“为民省长请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为民省长笑笑，“江河同志，今晚的讲话，是小范围的，是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两位省领导继续深入探讨起来。 王晨和马陆索性起身走到房子外。 “马主任，为民省长调走后，你怎么安排？” “我？我又不可能跟着老板一起跨省调！再说，就算能够跨省调？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在这边成家立业了，现在也就是个处级干部，现在不比以前，就算跟过去了，又能怎么样？” 马陆说的也是实话，正如之前多次提到的，现在的秘书提拔，真没以前那样“猛”，现在规范多了。 “再说，为民省长是省领导，政治觉悟高，党性修养强！也不可能为了个小秘书去违规，他这个级别和位置，多少人盯着啊？” 王晨笑着问，“所以呢？” “所以为民省长准备严格地根据秘书条例规定的那般来安排，先让我到省政府研究室转任二级调，等半年后，这边会安排我到哪个处室任处长。” “可以啊，你刚当秘书那会，是四级调研员；当秘书前提了一个职级，现在又安排一个职级，你才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就能到这个位置，在省里算快的了。” “所以还是感谢为民省长，只不过他调走后…哈哈。” “你这么优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马陆笑笑，“希望如此吧！但…” 马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兄弟，以后你不会‘不认识’我吧？到时候你成了大领导，见你都得通过秘书预约哦。” “马主任，我们俩这关系，你说这种话？那是打我脸啊！欢迎你以后带队到湖西区来指导工作。” 看着王晨一脸认真，马陆忙改口，“我知道！和你开玩笑呢！” “对了，你在区里搞得怎么样？已经适应区里的工作了吧？我听说了一些你在区里的工作…” 王晨点点头，其实他不愿意去想这些，稍加思索，“现在算是把区里的运转规律给找到了，所以工作推动起来还算顺利，等你忙完，有空来区里转转，我带你去体验体验。” “好，等我老板忙完，我一定来你那学习学习。” 王晨和马陆两个人聊了很久。 马陆整个人看起来很忧伤，现场气氛有点压抑，王晨说话都得时刻盯着马陆的表情，生怕哪句话说错！ 这时，突然看到李文开着车进入院子，王晨想换个话题、活跃活跃气氛，故意往前走了一步，透过树间瞄了一眼。 只见车子停在尹书记家门口，尹书记下车后径直进屋了。 “尹书记现在把省里的工作推动得风风火火的，看样子刚去调研回来！”马陆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嘀嘀咕咕的。 突然，一束光射过来。 李文把车掉好头，往小院外开去。 “李文现在跟着书记，很有政治前途！搞不好等尹书记退休后，他能搞处级，毕竟他是行政编制。” 王晨想了想，“一般来说，给省委***服务过的警卫局同志，搞个省警卫局的处长是没一点问题，不说副局长、局长这种局领导，至少搞个警卫一处、警卫二处处长，是妥妥的。” “羡慕！羡慕啊！” 这时，为民省长家里传出声音，王晨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江河，那这些话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一起吃个饭。” “好，我来安排，那您家里这些东西怎么办？” “这两天我安排台车先拉过去，邻省还派了一位副秘书长来了解我的喜好、我的习惯，现在这位副秘书长住在迎宾馆，这两天每天跟着一起上下班。” “为民省长，恭喜啦！” 李书记同为民省长握了握手，王晨也赶紧递过去双手！ “小王，好好干！我一直让马陆要向你学习呢。” “您过奖了，马主任受您的影响，很优秀，我应该向马主任学习。” 寒暄了几句，王晨跟着李书记回到了家里。 “小王，后天晚上，在迎宾馆安排一顿饭，我请为民省长，顺带你联系尹书记，请尹书记一起。” “是。” 看着李书记没有其他指示，王晨就准备回家了。 这时，李博突然喊了一句，“王秘书，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没啥事就到我那边去转转，我带你感受感受我们那的酒文化…这一次，谢谢你啊。” “没事的！”王晨笑笑。 回去的路上，刚想同朱朗聊几句，李正却打来电话，开口就让王晨赶紧回去，有急事。 第566章：秘书泄密 听语气，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大的事。 “朱朗哥，开快一些。” “好。” 回到家里，见李正在打电话，不晓得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很难看。 万秘书正在一旁站着，脸色更难看。 过了一会。 李正放下手机。 “小万，要论当秘书，你要向我秘书好好学习，他才是当秘书的楷模，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王晨还摸不着头脑！ “万秘书…这是…怎么了？” “你问他自己！” 万秘书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什么。 “作为我的秘书，对外交往必须有清晰的界限，必须恪守工作纪律和保密原则，这是我选秘书第一天就说的要求。但小万不仅交往过滥，对外交往缺乏应有的谨慎和判断，将一些内部工作和敏感信息随意泄露。” “这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已经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和潜在风险。” 王晨明白了，他想起了杨区长那句话：他们这些县区主要领导，同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身边工作人员的关系都不错，经常能从这些工作人员嘴里得知不少消息。 看来，杨区长说的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 李正批评完后，又看着万秘书。 没一会，又开始批评了，“你做这些事情，是对我本人信任的严重辜负，对工作团队整体形象的极大破坏。秘书岗位，位置特殊，责任重大，首在忠诚，重在保密。你现在的表现，与此要求背道而驰…” 万秘书抬起头，“市长，您的一切批评我都虚心接受，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正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之前在省政府当过副秘书长，我也见过一些秘书因为太飘被免的例子，可以这么说，我以前是秘书的领导，所以我懂秘书这一行的各种门道！因此在你上任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这些。” 万秘书一言不发。 “一个秘书，天天想着在外抛头露面，天天想着当‘二号’领导，你还真以为如社会上传说的那般？你要明确自己的政治站位，别被那些干部一捧，就真的把自己当领导了！他们可以把你当领导，但你自己不能。” 李小蕊和她妈妈回房间了；王晨的爸妈去散步了。 此刻，家中静得很。 “我知道错了。” 其实，正如王晨之前所说，如果没有一定的定力，不适合做秘书！ 很容易出错。 这些年，王晨见过不少秘书被免，无一例外：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对外交往过密，小部分是因为对外交往自视甚高、影响领导形象、被下面的干部“侧面”反映了。 现在的政治生态，领导是不可能留下那种“咋咋呼呼、很高调、对外自称‘二’号领导”的秘书。 李正这会有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件事？搞不好到时候市长办公室就没有任何秘密了。 这边刚做的决定，那边涉及的领导干部就知道了！ 还没上常委会，就已经招呼满天飞！这样怎么能行呢？ “小万，你也跟着我有段时间了，所以我也不想让你难做，你自己写申请、就说因为某种原因不想担任秘书了，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小万扑通一声，差点摔倒。 王晨拍了拍小万的肩膀。 “其实都有一个过程，我相信万秘书也是刚接触秘书这个行业，所以一时间有些难以把控，所以才做出这些事，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小王，你不用帮他说话，他做了什么事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把我的一些想法和安排，都…” 原来，李正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去湖东区暗访，结果万秘书直接提前联系了湖东区委书记和区长。 把李正的暗访计划都告诉给他们了。 李正到现场后，总觉得不对劲！问了一下，湖东区那边没配合好，说漏了！ 这才知道万秘书泄密，也进一步知道了万秘书长期在周末、和下面各县区的主要领导干部混在一起。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周末有空时，约着万秘书一起吃个饭，再带点小礼物！这个感情就维系住了。 感情维系住了后？一些消息、一些秘密也就来了！ 据说，万秘书在担任秘书后，基本上就没有一个周末是在家里吃的。 这么多县区，还有市里面这么多单位的负责人，想要约万秘书吃饭的，都能排队了。 在下午那件事后，万秘书全部交代了。 据说原本他今晚下班后，都还要去参加市某局局长的饭局。 王晨之前也疑惑：工作日喝酒？第二天上班怎么扛得住？ 但自己当了秘书才知道，人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只要身上有一股权力的精气神撑着，真的能扛得住！ 李正还在大发雷霆，万秘书全程就低着头。 “你问问我女婿，你问问他，秘书该怎么当？你问问他，什么是合格的秘书？” 王晨叹了口气，“人都会犯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不管这么多，现在市里的各项工作正在整理、发展之中！我不需要这样的秘书！小万，你跟着我有段时间，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写申请，如果我把你退回市政府办？那你恐怕这辈子的政治仕途都没有了！” 李正确实算是给了万秘书一个机会。 如果真的是把万秘书退回市政府办，那恐怕他到退休，都会被雪藏！ 领导正常离任的秘书，一般没人敢用！但也有例外。 但领导弃用的秘书！那绝对没人敢用！不仅没人敢用？在单位一般也抬不起头。 万秘书深呼吸一口气，“李市长，谢谢你！” 他一边哭着、一边朝李正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把李正的鸡皮疙瘩给吓出来了。 李正离开后，王晨叹了口气。这时，李小蕊走过来，说了句，“万秘书做得确实不对，但您带到家里来批评…我觉得是不是不太好。” “我是给他留面子，要是在单位批评他？搞不好就被别的干部听到了！那他就真的在单位待不下去了。” 李正坐下后，马上换了一副神情，“小王，据说尹书记要和邻省一起推动大运河的建设，各自建各自省内那段，前两天尹书记说要带队来章昌市调研，你帮我看看这份汇报材料。” 王晨看了一眼：很多华丽的辞藻。 “我觉得章昌市有一些文件存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没把握清楚公文材料的特点，胡说瞎说一大通，明明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事，非得说几千字！没有意义。” “尹书记的脾气很雷厉风行，他不喜欢这种冗长的报告，最好是能够简单一点！” 王晨听尹书记说过，他最烦那种玩文字游戏和说半天说不到点上的汇报。 王晨这么一说，李正露出了笑容，“那你帮忙改一改，你的水平高，你有想法！你来改。” 王晨无奈地看了李正一眼。 “对了，中政法委的首长要来调研！我们章昌直接到安保的任务！怎么没接到接待调研任务呢？” “在章昌没有调研安排，当然就不需要调研安排了。” “那去哪儿调研呢？” 王晨顿了顿，“不清楚，没掌握这方面的消息。” “你小子还能没掌握这方面消息？你小子嘴是越来越严了！不过这好！” 王晨笑了笑。 铃铃铃。 他看了眼手机，是大学室友的电话。 第567章：领导离婚 王晨起身，走到房间接电话。 “杨小畅，老同学，稀客啊，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吗？” 杨小畅是他的本科室友，现在在西北某地当律师，据说做得很不错，看他朋友圈，三天两头上当地的电视新闻。 杨小畅读本科时，就明确地知道他以后要干什么。 可以这么说，他是全班第一个在大一就有着自己完整规划的学生。 杨小畅家里是个“法律大家庭”，对他影响深刻：他爷爷奶奶都是法官，他爸爸也是法官，他妈妈是知名律师，他姑姑是当地律师主任。 所以，在大一的第一个学期，他就说自己的任务是“过司考、当律师”。 王晨对他的第一感觉是：幽默、胆子大。 “王区长，我来章昌办案了，想要问你有没有空？我想约你吃个饭！” “哈哈，你小子，总喜欢扯淡！真来了？” “真来了，我给你打个视频，我住在希尔顿。” “章昌有很多家希尔顿，哪一家？” “我发位置给你吧！” 挂断电话，一个地址过来了。 杨小畅还马上发了一条消息来：老同学，我明天一早回去，想着和你吃个夜宵。 “好，我马上过来！” 王晨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钟了。 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 他就打了台车，去见杨小畅了。 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在路上，竟然有些激动。 本科宿舍六个人，这个杨小畅算是在法律这一行中，走出了点名堂的。 “帅哥，到了。” 司机师傅一句话，打断了王晨的回忆，他说了句“谢谢”，然后下车。 杨小畅这会正在酒店大堂坐着。 见到王晨，他立刻起身，“老同学，你还是这么帅！”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瞎扯淡，晚上还能喝吧？” “到你地盘了，今晚喝一点。” “走。” 王晨说着掏出了手机，给朱朗和李文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 附近某夜宵店的包厢。 几人已经开始喝酒了。 “我来介绍下…”王晨把双方介绍了一番。 “王晨同学在我们班那会，可是风云人物啊！”杨小畅几杯酒下肚，开始夸王晨了。 “小杨，你说说在读大学时，我老弟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杨小畅举起一杯酒，“那咱得喝完这一杯，喝完我就告诉你们。” 大家几杯酒下肚后，看得出来，杨小畅有点上头，“王晨同学上学时暗恋过一些姑娘，不过那些姑娘现在都很关注他，进体制的，我们王晨同学算是提拔得最快的！前两天还有同学发他调研的通告链接给我，问我有没有王晨同学的联系方式！” “那得告诉啊！要不然就影响我老弟和同学沟通感情啊！”李文一边说，一边提了一杯酒。 “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片。 “杨小畅，现在你在这行搞得可以啊！我看你朋友圈，有不少采访你的视频，不错！” 杨小畅“嘿嘿”一笑，“这要感谢家里的托举，我妈妈和我姑姑都是律师，她们给我喂了一些资源！” 说到这，他缓了缓，“读书的时候，觉得有能力就行，工作后才发现，能力是一方面，机遇和综合实力是另一方面！没有机遇和综合实力的话，别人很难发现有没有能力。” “对！”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小杨，你怎么没想过进体制呢？”朱朗问了一句。 “每一行都是围城，我以前也想进体制，我进体制应该算是比较简单，我们清北大学出来的学生，不是吹牛！不谦虚地说，那应试能力肯定要强一些！今年很多省份选调生统筹招录后，京城那几所名牌大学直接把进面分数线提到了160，网友评论——‘恐怖如斯’。” 李文笑着点点头，“按道理，可从政的发展天地更广阔嘛！” “我家人同我说，没必要！因为我有更好的选择，我爷爷当过我们省城中院的副院长，我的很多决策，他都提过重要意见。” 聊了好一会，王晨发现，杨小畅变了很多。 几人正聊着，王晨突然想到什么，“你这次来做什么案子啊？” “帮你们这一个干部打个官司，离婚官司。” “啊？离婚官司…大老远找你？” “是这么回事，有几个原因——1、找本省的律师，她害怕有人会把她的消息暴露；2、她的一个家人和我爷爷认识…” 这一说，让几人感兴趣了，“谁啊？什么官？” “对方在微信里说是章昌市的普通干部，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家人只让我过来开庭，让我也别多问！知道的越少，越不容易泄密！” 王晨和李文对视了一眼，“那当事人叫啥名字总知道吧？” “叫廖雅倩。” 王晨顿时愣住了。 “怎么？你认识？” 王晨赶忙笑笑，没回答，“你就没去查她的身份？” “廖雅倩是江南省章昌市的干部，她当什么官？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很有职业操守的！我不想去查她的身份！” “我办案有个习惯，即使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查到当事人的信息，但只要她不说，我就不会问！也不会查，要不然会影响我办案节奏和判断。” 李文一边点头，一边感慨道，“那你还真是另类，可你不了解当事人的具体信息，怎么打官司呢？” “离婚官司，不受身份影响，我只看离婚事由、双方财产状况和当事人诉求，至于廖雅倩当了多大的官？和我没关系！” 这个说法还真的让王晨觉得很新奇。 “那这个离婚官司涉及到什么呢？怎么要你来开庭？而且感觉这个廖雅倩遮遮掩掩的，这其中肯定有很多秘密吧？”王晨笑着问了句。 “秘密？多多少少肯定有一点！无非就是财产上的争议，我觉得，这背后可能有点小问题吧？你们懂的！” 王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能感觉到无聊，可能感觉到注意力在他身上、有点不自在，杨小畅主动转移了话题，“老同学，你们这的政治生态怎么样？你这个副区长好当吗？” 王晨呵呵一笑，“还行，副区长的责任很大！” “老同学，你怎么在这就待一天呢？” “开完庭了，赶紧回去！我还有事；再说，这样的话当事人也放心，要是我在这边逗留，她估计会担心我知道些什么！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就要为当事人考虑嘛！” 吃完夜宵，几人走着去酒店。 “有混体制的同学同我聊天时，说羡慕你！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没有必要羡慕你。” “是啊，反倒是我觉得他们应该羡慕你，有家庭的托举。” 杨小畅点点头，也不否认，“对，这点我不否认，我感谢我的家庭！” 到了酒店门口，杨小畅突然停下脚步，“老同学，今天看到你依旧这么优秀、开朗，我很开心！以后到了我家那边旅游，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好好喝一顿。” “行！” 大家一一握手。 回去的路上，王晨突然又接到杨小畅的电话，“我靠，老同学，我看你刚才的表情，没忍住查了下廖雅倩，竟然是你们区的区委常委！你咋不明说呢！” 王晨笑笑，“怕你有心理负担，你别多想，我不会说出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老同学，我当然了解你，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你点事。” “你问吧…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不会说。” “我相信你…对了，你和她关系到底怎么样？说实话。” “我是个挂职干部，说实话和她也不熟，但是…上次开会不小心得罪她了，有不少人传她要收拾我。” “啊？还有人敢收拾我兄弟…”杨小畅沉默了片刻，“对了，廖雅倩这些事慢慢都会被社会所知道，既然都和你说了这么多，那我就再和你说点劲爆的…” 第568章：没有秘密 听到这话，王晨心里这下突然感动了。 “廖雅倩在某一线城市有套房，现在的争议点就在这，她老公认为这应该算夫妻共同财产；她主张这是她父母给她买的、且明确约定产权归她，所以说这是她的个人财产。” “但是，她父母又拿不出相关证据，我这边感觉，这套房子…” 听到这话，其实王晨已经明白了其中的不少问题。 之前也听说过，廖雅倩在湖西区买官卖官，提拔了不少人！桃江街道的主任，搞不好就是她… 王晨马上又笑着问，“兄弟，你说这些，就不怕影响你的职业吗？” “说心里话，刚开始确实有点担心！但这些事慢慢肯定也会被社会所熟知！我不说，别人也会说，毕竟任何一场离婚官司，参与的人都很多！知道的人一多，泄密就是必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且丫竟然敢报复我兄弟？这能忍？我总觉得把这些告诉你，对你以后肯定会有帮助。” 王晨深呼吸一口气，“谢谢你！我不会乱说的。” “你自己看着办，我与不法势力不共戴天！”杨小畅说完就哈哈大笑。 “明天一早去机场吗？” “对，我打车去机场！你放心吧！感谢今晚的盛情。” “这话说的，老同学来，这么久没见面，那肯定要聚聚，别说这种话。” 挂断电话，王晨打了台车，回家了。 … 上午九点。 区行政中心一号楼门口。 一台考斯特停在那。 车子发动好了，车门打开！ 一般区里集体调研的话，都会安排考斯特。 杨区长办公室。 杨区长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秘书走过来说，“区长，车子都准备好了。” “好，你给王副区长打个电话，一起出发调研。” “好。” 王晨这会正在办公室等待杨区长的指示！接到电话，他立刻起身，“肖主任，走，去调研。” 肖俊俊拎着王晨的包，跟着走出去了。 考斯特往院子外开去。 “我听说为民省长要调离了？” “对，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 “为民省长在省内也算干了很多年了，对省里的贡献很大，之前和易书记、后来和尹书记搭班子，为民省长也做了很多奉献，我们虽然不在省里工作，但能感觉得到！” 杨区长说这些话的时候，意有所指。 王晨时不时点点头。 刘志国坐在一旁，拿着本笔记本，一直在等着做记录。 “其实看着为民省长的贡献，我也联想到自己，在区里，必须要配合好区委书记的工作，对吧？” 说完这句话，他环顾一周。 随行的刘志国和区政府办的余菁华、几个其他干部纷纷点头、赔着笑。 “志国同志，你刚到区教育局，区教育局的各项工作要逐步掌控好、抓好！” 刘志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就是一直微笑着点头听着。 聊了一会，车子到了调研点。 大家下车。 杨区长被一群人簇拥着，背着手，在人群中指指点点。 “哦，不错，搞得不错。” “这个地方不要这么搞。” “那个地方不要那么搞！” “区里面会主持的，对，可以可以，你们发展得不错。” 杨区长咔咔一顿指示。 融媒体中心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在周围对着杨区长和王晨一顿拍。 这边调研刚结束，新闻通稿就发出来了：XX月XX日，湖西区委副书记、区长杨骁到XX单位调研，他提出…他指出…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区政府办主任余菁华陪同调研。 回去的车上，杨区长又嘀嘀咕咕地聊起了他所听到的省里的那些事。 “我听说尹书记很强势，为民省长为此做了不少妥协了，有这回事吗？” 王晨一愣，赶紧找了个借口，“我没掌握这方面消息，毕竟那是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事，我老板李书记要见他们都得预约，所以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别说我，估计李书记都不一定知道。” 杨区长不相信地笑笑，随后继续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认为吧，这党委肯定要支持政府的工作，要不然政府该开展工作呢？” “余主任，你觉得呢？” 余菁华微微一笑，“您说得对，党委的支持确实是政府顺利开展工作的重要保障。在我们的政治体制中，党委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政府则是抓执行、抓落实、抓具体。两者目标一致，分工不同，关键在于协调配合、同频共振。” 余菁华看着刘志国，刘志国也明白，这会要表态了，他心里想：区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搞这些干什么？大家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不就得了呗？至于这么一而再再而三搞站队？烦不烦？ 不过他仍然堆着笑脸，“余主任说得太对了，区教育局作为区政府的下属工作部门，一定会围绕着区委区政府的指示，进一步干下去。” 刘志国不上套。 刘志国心里清楚，他能到这个位置，是杨区长和熊书记内斗的结果，是王晨提议的。 要不是有王晨？他恐怕不可能到这个位置！ 之前他觉得在街道办“感觉”更好一些，毕竟在街道办管理着一个地方这么多人，更有当领导的感觉。 但现在在区教育局了解了情况后，这才知道：区教育局可以说在区里是经费最多的单位了！ 他粗略地看了眼，每年，光全区老师的工资福利，都得10个多亿，加上教育专项经费和各种项目发展经费，区教育局基本上一年都有20亿往上，在之前土地财政很盛行时，最多的一年四五十个亿。 所以他越来越感激王晨，也下定决心要紧跟王晨。 至于区长和书记。 不得罪、派任务就干！不盲目站队。 他认为，他是政治斗争的产物，如果有一天他站了队？参与到一方？那恐怕他也就要完犊子了。 杨区长对刘志国的说法显然不满意，但他也没打算深究。 “王副区长，你听说一个消息没有？” “什么？” “廖雅倩在打离婚官司。” “啊？”王晨故意装作不知情。 “听说为了隐瞒，她还特意从外省找了个律师…” “那您咋知道？” “这个时代，还想要隐瞒？开玩笑吧！他们昨天下午在新区法院开的庭，事后就传遍了，据说涉及到财产的问题，估计廖雅倩…” 王晨先是很震惊，昨晚杨小畅还把这事说得多么多么保密！结果今天连杨区长都知道了。 不过随后也能理解，互联网时代，传播途径太多了！可以说，每个人几乎都没有秘密了，只要有心人想知道。 “老弟，我告诉你，如果廖雅倩再敢报复你？就可以拿着这件事去反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在政法系统的关系这么硬，你得赶紧托关系把这些事查清楚！” 王晨笑笑，没有继续深入下去。 回到区里，王晨在区里吃完中饭后，请了个假，准备去省里迎接中政法委首长了。 回到省里，王晨还在回忆杨区长那一番话时，突然，微信响起。 他一看，是杨小畅打来的微信语音。 “老同学，在忙吗？方便说话吗？” “你到了？方便，我在办公室。” “早到啦…我刚接到廖雅倩电话，据说她那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她准备妥协，和另一半协商，赶紧把手续办了，所以要求我赶紧找时间拟协议。” “哦？不瞒你说，我今天去调研时，有领导还主动聊起这件事，只是他们不知道细节。”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互联网时代，没有秘密啊！” 正说着。 “王主任，你好。” 门口传来声音。 王晨一看，忙起身，“稀客啊！” 第569章：警卫制度 “嘿，您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我刚才在办公室看到你的车了，就想着你肯定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来人正是余腾飞 余腾飞目前还是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所以当然有省委常委楼的出入权限。 王晨笑着把他迎进来，给他泡了杯茶。 “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想着过来找你聊聊。” 王晨一边泡茶一边心想：你能有什么事需要找我聊？开玩笑吧！ 但他表面仍然笑着说，“是啊，好久没有向您汇报工作了！这是我的问题，我要积极向组织靠拢嘛！” “哈哈。”余腾飞皮笑肉不笑，“你很优秀，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平时对你缺乏关心，对你的成长关爱不够。” 余腾飞嘿嘿地笑着。 王晨有预感，余腾飞找自己肯定有事。 你一言我一语，没油没盐地聊了几句后，余腾飞终于说到了重点。 “王主任，最近省委政法委有很多工作都在重新理顺，不知道你有听说什么没有？” 王晨懵了，“啊？我没有听说啊！” 余腾飞看着王晨，看着王晨这震惊的样子，好像觉得王晨确实没有必要骗他，似乎确实不知情。 可他又觉得凭借着王晨和李书记的关系，王晨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余腾飞干笑了几句，“是这么回事，最近省里关于法学会那边好像有些调整…昨天看了看省法学会这段时间的调研通稿，感觉他们的工作越来越实了，不光务虚，更重务实，跟咱们政法实务结合得越来越紧。” “说起来，省法学会那个平台，理论层次高，接触面也广，确实能锻炼人。” 这么一说，王晨明白了。 看来李书记确实已经启动了把余腾飞调到省法学会任副会长的程序了。 王晨装作不知情地连连点头。 “李书记前两天去新都区调研的事我也知道了…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咱们这些身边人，更要替他分忧。” “我有时候也在反思，在政治部这些年，虽然兢兢业业，但视野毕竟受限！所以李书记可能想要锻炼锻炼我，所以我听说组织上想给我换一个角度，让我到省法学会去走走看看。” 王晨这下更懵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余腾飞找自己的目的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余腾飞这会继续说，“我理解李书记的良苦用心，他是想让我继续拓宽视野，说不定回过头来，对做好单位的思想工作、队伍建设，反而能有新的思路和贡献。” “当然，这些或许都是我个人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一切还要以工作需要为准，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他对干部的培养和使用，一定有通盘的考虑。你跟在书记身边，最能领会首长的思路。” “老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希望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能继续为书记、为组织做事。” 王晨笑笑，“余主任，那您的意思是…” 王晨心想：既然你自己没意见，服从安排，那来找我干嘛？ 余腾飞尴尬地笑笑，“是这么回事！我很想去省法学会，毕竟这可以提升我的综合能力！但是，我是组工干部，以前在省委组织部，当初到省委政法委，也是想着能够近距离跟着李书记学点东西！如果到省法学会，我就担心很多工作会和李书记的指示脱节！” “我也想过，要不回省委组织部去，但组织程序是严肃的，哪有这么简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况且我也不想离开省委政法委这个大家庭。” 说了半天，不就是不想离开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呗？ 如果去了省法学会任副会长？那余腾飞大概率到退休都只是个二巡了！ 如果在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继续干，下一步再怎么样都是一巡打底！而且大概率会当副书记、或者到下面地市任市委常委… 更关键的是，这含权量完全不一样。 看王晨不接话，余腾飞继续说，“兄弟，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多帮我传达，我虽然有常委楼的通行权限，但我不能随意到这边来，这样不好！我得遵守政治规矩嘛！” 王晨长长地呼了口气，故意点明，“余主任，这件事我不…您是要我向李书记说一声，您不想去省法学会，想继续在政治部主任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是这个意思吧？” “对，是这个意思！老弟，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肯定有重谢。” 王晨笑笑，想起了余腾飞极力推荐周志勇担任办公室主任那事，脸上闪过一闪而过的不快。 “余主任，这…人事上的事，我确实决定不了，我也不好左右老板，你也知道，领导们是很忌讳这些的！” 余腾飞笑笑，“我知道你的难处…” “兄弟啊！前段时间，志勇找到我，想让我推荐他担任办公室主任，我坚决反对，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他这人做人做事问题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会推荐他？” 王晨心里冷笑：装，继续装。 “谢谢余主任，其实我和志勇关系不错，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在个别问题上存在着分歧，但这些分歧并不是不可调和的，很多问题其实是可以调和的，所以他想要当办公室主任，我觉得是合适的！毕竟他也在省公安厅当过办公室副主任嘛！” “诶，人品最重要！有德无才、培养着使用；有才无德、提防着使用；无才无德、坚决不用！这个指示还是要继续贯彻。” 余腾飞聊了一会，就起身准备离开，“好兄弟，总之一切都靠你了！” 余腾飞离开后，李书记办公室传来响动，王晨赶紧跑过去了。 “书记。” “谁在你办公室啊？” “余腾飞！” “这个余腾飞…”李书记只说了这句，随后便起身，“走，去国宾馆看看。” 这会的国宾馆，表面看着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国宾馆的小树林，以及国宾接待区，已经有不少人拿着仪器在扫描着些什么。 国宾接待区的警卫楼前，停着两台武警运兵车。 警卫楼里，也有了动静。 那两座小桥边，也分别多了一套移动哨位。 武警战士在哨位持枪警卫。 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全部撤掉，换成了武警战士。 李书记的车一到，栏杆自动抬起。 “看到没有，这紧迫感就是不一样！” 王晨好奇地问，“书记，怎么感觉这一次的二级警卫比以往要严格啊？” “这次来的两位首长中，一位是转任到中政法委任书记的部长同志；另一位在重要部门待过！所以其实这次的二级警卫比以前要严格一些。” 以往，面对重要的首长来江南省视察，往往会默默把警卫制度做得严格一些，比如，二级警卫制度、变成1.5级警卫制度！为了更好地保护首长。 国宾接待区，那栋“副Z理楼”，里里外外都有人在做着接待准备。 一些便衣“小平头”则拿着专用设备在查找着什么。 见李书记过来，有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敬了个礼，“李书记好。” 王晨总觉得见过这个人，却想不起来。 第570章：很有节奏 “书记，我安排了很多工作人员对这块进行了扫描，没有其他大问题。” “好，同志们辛苦了。” 这时，王晨发现，这个中年男子很低调，打完招呼就坐上了一台奔驰车，离开了。 “有哪个单位的领导坐奔驰？” “小王，这位领导你见过啊。” “我也觉得眼熟，就不知道在哪见过。” “你不记得是正常的，他的单位和工作性质要求他低调，所以他不可能高调！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在人群中故意亮眼。” 王晨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了！” 李书记点点头，他看了一圈，“床垫换好了吗？首长喜欢偏硬一点的。” “报告，换好了！” “窗帘换下，换成稍微有点透光的。” “报告，也换好了。” 李书记这就放心了！ 紧接着，又去附近的专用餐厅检查了食材。 “所有食材必须检验存档。” 交代好这些后，李书记这才走到警卫楼。 武警总队指示武警章昌支队派了一个执勤中队过来！ 由章昌支队一个副参谋长带队。 见李书记过来，副参谋长带队站成整整齐齐的几排。 “同志们，你们好！在首长莅临江南省调研之际，我先来看看大家！” 武警战士们连鼓掌的声音都很整齐。 “你们肩负着首长下榻国宾馆的安全警卫工作的重任，使命光荣、责任重大。看到同志们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各项准备工作有序推进，我感到很欣慰。” “确保首长在江南省期间的绝对安全和调研活动顺利进行，是当前全省的一项重大政治任务。下榻酒店的安全保障，更是整个安全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必须守牢守好的第一道防线、核心环节。你们武警官兵，作为一支忠诚可靠、英勇善战的力量，是完成这项任务的中流砥柱，省委对你们高度信任，寄予厚望。” 李书记刚说完，现场的战士们又纷纷鼓掌。 李书记一直满脸笑容。 副参谋长也满脸笑容地拦着李书记。 王晨感觉到，李书记在组织言语。 李书记说话，不喜欢讲语气词，所以他喜欢快速地说完一句，停顿一会，想到了下一句再继续说。 “省委省政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将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做好各项保障。希望大家继续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优良传统，以最高的标准、最佳的状态，圆满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我相信，有你们的忠诚守卫和辛勤付出，首长的调研活动一定能够安全、顺利、圆满！拜托大家了！” 李书记稍稍弯腰，表示感谢。 王晨刚想帮李书记拉开车门，没想到副参谋长主动跑过来拉开车门了。 王晨笑笑，缩回去手了。 “书记，下一站去哪？” “去检查一下特警的安保工作。” 在国宾馆的门口，还得围一层！这些外围的就交给了特警。 这时，看到一台涂装大巴车开过来了！ 大巴车停下，一群特警纷纷下车。 “成队列站好！”有个“两毛三”喊了一句。 李书记的车慢慢在一旁停下。 “敬礼。” 讲话内容大同小异，反正很多话都是通用的！ 当领导，讲话讲多了，很多词语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只不过改一下称呼罢了。 这些都安排了后，这才回迎宾馆吃饭。 徐玲玲在门口站着，身后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 “李书记好。” “徐总，现在升官了啊！怎么当了副总还亲自来迎接？安排新的餐饮部经理过来就行嘛！” 王晨笑着点点头，徐玲玲马上跟上。 “这都是在您的关心下，我才能进步的！所以我必须亲力亲为才放心啊！” “谦虚了啊！” 吃饭时，李书记笑着说，“迎宾馆也是个处级单位，徐玲玲也算是提了副处了，她外出学习了一段时间，这一回来，又亲力亲为，工作态度很不错。” 省内这几家接待宾馆中，迎宾馆因为背靠高干小区，所以算是使用频率最高、最受省领导关注的官方接待宾馆。 而徐玲玲又负责省领导们在迎宾馆的一日三餐，自然而然就受重视！ 徐玲玲能够在迎宾馆，在这几年内提副处，算是非常非常快了！ 不过徐玲玲的付出也是看得见的：几乎没有节假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在迎宾馆坐班，领导有要求？她要立刻到位。 “徐总，你也来吃一点。” “李书记，我们提前吃过了，感谢您的盛情。” 吃过饭，李书记让王晨陪着他散步。 往往在这个时候，李书记才会聊一些他的个人真实想法。 “余腾飞去省法学会任副会长，是我力推的，他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我不太满意他！不仅是他在我面前推荐周志勇这件事，还有好些事，我都不太满意他。” “书记，这些年跟着您见了这么多世面后，我也真的慢慢对一些所谓的体制内的关系看淡了，余腾飞…以前觉得他不错…” “人都会变！所以在体制内，说话永远要给自己留余地！不能在关系好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秘密都告诉别人，等别人泄密的时候，又觉得‘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凭啥背叛我’！这是不成熟的。” 李书记说完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社会上，有的人把官场所谓的城府理解错了，官场所谓的城府就是——‘人多的地方少说话’、‘关于自己的工作内容少说’、‘要表态时谨慎’，这其实是一种自保手段。” “结果却被理解为‘领导智商高，领导时时刻刻说言外之意’，没有领导会那样的！那多累啊！” 王晨明白，李书记这是在批评自己。 “书记，我在有些地方做得还不够。” “你还年轻，很多地方可以慢慢改，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经过这么一系列事情后，要明白——不管在任何时候？自己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优答案，别总寄希望于求人！” “你岳父是市长，你的领导又是省委常委，难道你就能吊打其他人？我们这个体制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变数！这就让所有人做事都会有忌惮、顾虑！” “你看看前几年省委周副书记的女儿，在单位提处长时、民主测评一票没得！包括领导都没投她，她爸那会还在任，按常人想法，那大家肯定要讨好她…可最后怎么安排的？没办法，只好安排去一个处级单位当书记了。” “不摸透、不看透体制内的运转规律？如果一拥有权力？就很容易飘！觉得可牛了，欺负群众、欺负下属、看不起体制外的？这种人往往走不远不说，很容易就栽了！要对体制内祛魅，不要对权力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稳一点！” 李书记说了很多，很多话虽然略为重复，但他能明白李书记的良苦用心。 王晨听得很认真。 “对了，新都区那事怎么样？” “还没有相关报告送上来！” “尽快催一催，政府的公信力，就是被这种破事慢慢消耗的，正如我之前举的那个例子那般，干群关系要抓紧重塑，要不然担心问题会深化。” 这时，吴爱民书记在不远处笑着招手。 第571章：做好铺垫 吴爱民书记今天回高干小区住了。 他吃完饭，刚出来散步，就看到了李书记。 “李书记，你好啊。” “吴书记，好久没见到你在高干小区出现了，怎么？最近一直住在市里吗？” “是，住在市里方便一些，有时候开会、调研到好晚，在市里住也近一些。” 两人就一起散步了。 王晨则在一旁跟着。 “对了，新都区那事到底怎么处理呢？” 吴爱民停下脚步，“我就是要同您说这件事，新都区纪委的处理决定是：对殴打群众的那位干部免职、调离公安系统；对办证大厅主任，处分；对新都区公安分局分管的副局长，处分。” 李书记有点气了，“吴书记，这种处分有点隔靴止痒吧？那以后章昌市哪个民警想要调离，常规办法不行，是不是做点错事、甚至打个群众就能调离了？” 吴爱民叹了口气，他表情严肃，“我也觉得这么处理不行，所以我严厉地批评了新都区区委的负责同志！一定要触及他们内心深处，他们才会知道痛！不能让干部身份成为他们的护身符，这样就缺失了处罚的目的了。” 吴爱民书记说完，李书记直接就表态了，“我个人的意见是，对于涉事的民警，按故意伤害罪从重处理，要知道他可是政法工作者，还是国家工作人员，竟然在上班时候，为了打游戏殴打群众！这不从重处理？留着什么时候从重处理？” 这些话一说，吴书记尬笑了。 “李书记，我能理解您的意思，但我的意见是，这个民警免职降级处理，办证大厅主任免职，分管副局长、免职，局长、处分。” “你这么做，我认为尚不能达到警示的作用！还是要下重手，为什么现在章昌招商的影响力越来越低了？就是因为你们对一些干部过于纵容，干部犯错了、甚至犯法了，觉得是自己人，稍微处理下了事！但在投资商看来，这是很恐怖的行为，这并不温情！” 李书记据理力争，吴爱民书记想了片刻，“行，你说服我了，李书记。” 说着，他拿起手机给新都区的负责同志打了个电话，“我现在和省委政法委的李书记在一块，对于新都区公安分局涉案的干部，要严肃处理！殴打群众的那个民警，要刑事立案；那个办证大厅的主任，不仅要免职，还要降级；对于分管副局长，免职！关于局长，市纪委会约谈。” “你就按这个去执行。” 这个电话结束后，湖东区酒吧一条街。 涉事的那位民警正在和朋友一起喝酒，他觉得那件事应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所以想着和朋友一起庆祝下。 没想到刚喝高兴，就接到单位电话，让赶紧回去开会。 他一脸疑惑地往单位赶，刚进单位，就被控制住了。 当天晚上，新都区就召开临时区委常委会，把这些处理决定表决通过了。 至于新都区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 则交给市纪委处理。 上午八点半，新都区纪委的公众号“廉洁新都”发布了这则处罚决定。 王晨第一时间转发给李书记。 李书记看到后，笑笑。 “今天的接待工作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您放心吧！” 李书记又感慨道，“以前在厅里的时候，部长同志是我的领导；现在到了省委政法委后，部长同志调到中政法委，又成了我领导！” “这就是缘分！” 到了省委常委楼，考斯特已经排成一列。 王晨数了数，六台考斯特。 考斯特是黄牌，所以有些车牌号和小车蓝牌有重叠部分。 第一台是“江AA759A”，第二台是“江AA569A”，后头一台是“江A0009A”。 王晨注意到，车队后有两三台民用纯数字车牌的商务车，车顶还装着天线，看车牌不是警卫局的警卫车，也不是省公安厅的车。 几分钟后，随着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车和省警卫局的开道警车来了后，车队算是齐了。 “那台红旗车，停下来。” 王晨一看，是自己的专车。 王晨忘记和章文交代不用来接自己，结果这会章文开着车跑过来，他一看这阵仗，吓了一跳。 王晨看到了，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你先回去，忘记同你说了，我今天在省里有任务。” “好，好。” 章文开着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根据安排，去的路上，王晨陪着李书记坐一号考斯特。 直到尹书记的车过来后，所有车子立刻发动。 车队前往机场迎接时，尹书记笑着聊起了最近的一些所见所闻。 “小王，你过来！” 王晨起身，走过去了。 “小王，最近在湖西区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王晨想了想，就算没有，这时候肯定得现编一个出来。 不过王晨还真的想到一个，“书记，您要问有趣的事？我还真的一时间想不到，但湖西区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王晨讲了区教育系统发生的一件事！ “小王，你在区里挂职多久了？” 王晨一愣，“三个月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现在都快到我老婆的预产期了。” “哈哈，提前恭喜你了！既然已经有小半年时间了，那你有什么感想吗？如果给你一个县区，你能发展好吗？或者说你有思路吗？” “我在这小半年时间里，确实发现了基层的不少问题，所以如果给我一个县区？我觉得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对基层进行改革，至少在湖西区，我看到了太多干群对立，是因为个别不法干部导致的。” 尹书记看了窗外一眼，车子还在绕城高速，然后回过头，“你继续说！” “京城和省里的很多政策其实都很好！但因为有的人需要权力寻租空间，所以故意曲解、甚至歪曲，这就导致群众对政府有误解！上头说A，到了地方可能就变成F了，层层加码，归根结底，还是懒政思想作怪，要么不搞，要么就往重搞，这种思想在湖西区很重！” 尹书记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们湖西区缺乏真正的经济管理人才，虽然的确在某种程度上讲，管理是互通的，但说到底还是要懂一些经济原理，什么都不懂，就容易被手底下的人骗。” 这番话让尹书记很高兴，“对！所以省里面下一步准备大力提拔一些真正懂经济的干部，省委组织部的罗部长已经开始布局了。” 这时，车队来到廊桥旁。 像这种级别的首长出行，虽然不能坐专机，但会做特别安排，经济舱会空出几排位置，用以隔开普通乘客，如果是远机位？那么乘客从右后舱门下，首长从左前舱门下！这样的话，就能做到物理隔绝。 没一会，就看到乘务长引导着首长走下飞机。 尹书记上前握住了首长的手，“欢迎您莅临指导检查江南省的工作。” 在轮到和李书记的关系握手时，李书记下意识敬了个礼，“部长同志…书记好。” “诶，叫部长同志更亲切！没关系。” 王晨注意到，已经是中政法委书记的‘部长同志’身后那位首长，不苟言笑，非常低调！据说这一次安保措施这么严格，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 大家一脸笑意地看着首长们。 上车时，王晨准备上二号车，突然，“小王呢？” 紧接着，省委秘书长史玉华便喊了一句，“小王，到一号车来。” 第572章：恐怖“袭击” 王晨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跑向一号车。 他下意识喊了一句“部长”，喊了一句后，又觉得不妥，改口喊“书记”。 “诶，我们之间没必要搞这些，叫什么都行，一个称呼而已，就叫部长，更亲切。” 部长同志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小王，听说你去挂职了？” “对，部…书记！” “感觉怎么样？” 王晨笑笑，“怎么说呢？感觉压力很大。” 部长同志笑了笑，“孙敏前几天到我那汇报工作，提起了你，说你政治上成熟了很多…” 王晨意识到，部长同志叫他到一号考斯特上来，只不过因为和其他省里领导聊那些很无聊，所以就叫他过来聊聊天，解解闷。 到了国宾接待区，发现这会，副Z理楼一楼也安排了武警警卫。 房子内的恒温系统已经打开。 根据安排，上午在国宾楼会议室听取省里政法系统工作汇报，省里的公检法司的***都到了！ 下午主持召开周边省份政法工作会，周边几个省份的政法委书记和公检法司负责同志昨天下午就都到了，这会住在国宾馆的普通区。 会场就安排在国宾馆。 把行李放好后，部长和那位首长就准备在附近散步。 国宾接待区确实搞得非常不错。 环境很清幽。 虽然“小岛上”没有其他人，但隐藏在暗处的警卫多了去了。 这附近的监控24小时有专人盯着。 开完江南省政法工作汇报会后，中饭就在一楼一个小会客室临时改成的餐厅吃的！ 除京城一众领导外，省内就尹书记、为民省长、叶副书记、李书记、张海明陪同。 其他人员在国宾馆公共区域的公共餐厅吃饭。 这两天，国宾馆停止对外营业。 整个国宾馆，就没有其他人员在。 “王晨兄弟，今天这些饭菜还挺好吃的，多吃点。”马陆夹着一块菜，一边吃一边说。 王晨点点头。 “诶，兄弟，你今天怎么没有在国宾接待区吃饭呢？” 王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扯淡呢！人家都是副部级以上的领导在陪，我去算怎么回事？” “我靠！刚才首长可亲自叫你过去，我们可都听到了”马陆嘀嘀咕咕道。 王晨笑笑… 吃完饭，王晨和马陆、小刘在院子里一块散步。 “国宾馆的环境还真的好！很舒服。” “是啊，所以听说有几个企业家在这边包房，每天都住这里。”小刘嘀咕了一句。 这种情况在以前的章昌市有很多，尤其是个别国企负责人，甚至在一些五星级酒店违规租用套房。 后来抓一些这种不法干部后，现在不可能有这种情况了。 这时，王晨发现有个工作人员有点鬼鬼祟祟的，在大堂门口。 “那是谁啊？” 王晨一说，马陆和小刘立刻看过去。 只见有个身穿正式的干部模样的人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到了公共区域。 “怕啥，能够这会在这的，那都是国宾馆的工作人员，要么就是调过来保障的干部，不可能会出问题的。”马陆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王晨仍然有点警觉，因为国宾馆的公共区域都是互通的，可以从这栋楼走到那栋楼，所以只要进到大楼里，就可以走到除国宾楼外的任何一个公共区域。 虽然对国宾楼不可能有影响。 但下午的会场就在附近，万一出点事，那该怎么办呢？ 王晨掏出手机，给省警卫局王飞跃局长打了个电话。 把这情况稍微说了说，王飞跃立刻安排看管监控的干部和其他工作人员密切注意。 看了好一会，没有发现异常。 “兄弟，你就是太谨慎了！”马陆不以为然地感慨。 下午两点半，大家往会场内走！ 国宾馆的大会场在二楼，是挑顶设计！所以要乘电梯到二楼。 一共有前后四部电梯。 首长们刚坐上电梯，突然，电梯卡住了。 警铃四起。 电梯里目前有中政法委两位首长，尹书记，为民省长，叶副书记，李书记，张海明。 这下尴尬了！ 王飞跃几乎是一路跑着过去的。 突然。 咚。 一声闷响传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电梯出问题了？ 所有人一脸紧张地看着。 国宾馆的维修人员拎着设备急急忙忙跑过来了，“不对啊，都检修过，怎么回事？” “赶紧修。” 为了防止电梯出现一些不必要的事故，这会，警卫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到运行控制室盯着了。 这要是出事了？肯定要处理一大批人。 铃铃铃。 “小王，电梯轿厢顶部有人，问一问是谁安排的？” 李书记在电话里说完后，就听到国宾馆的维修部门负责人喊了一句，“我们没有派人过去啊！” 这下慌了。 难道遇到恐怖袭击了？ 警卫局的同志立刻掏出枪，往楼上跑。 打开楼上的电梯门，“谁，立刻举起手来，爬上来！” 只见有个青年男子身着正式，他喊了一句，“不要慌，我在修这玩意，马上就修好了。” 同时他对着电梯内喊了一句，“首长们，放心，马上弄好！” 王晨和小刘探个头一看，这人不就是中午看到的那一位吗？ 但这会也不好多说什么，万一激怒了他，反而不是个好事。 在内外一起维修的情况下，没一会，电梯修好了。 这位青年干部也被拉起来了。 首长们刚想表示感谢，被李书记护着去会场了，因为李书记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而警卫局的工作人员把这位干部拉到房间进行调查了。 “王晨兄弟，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显然有！这件事让我想起了在章昌发生的一件真实的事情。” 王晨回忆起了十几年前，海里的重要首长来章昌市调研，在某社区走访完群众后，这位首长乘电梯里准备下楼，也突然发生了这种情况——电梯出了问题。 当时有个社区干部立刻从电梯井里跳进去，进行维修，事后，首长和他握了手、表示感谢；这位社区干部后来被调市政府… “我知道这个例子，直到现在，也只有体制内部知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今天这小子…” 王晨满脸担忧地点点头，他觉得大概率就是这种情况。 体制内，位置少，很多人就想着通过某种方式让领导关注，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虽然离谱，但也能理解。 这会，会场内已经开着会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已经有专业的人员在电梯里盯着。 不少警卫人员都很慌。 嗡嗡嗡。 王晨的手机响起。 他一看，是省警卫局警卫一处的处长电话。 他走到会场外。 “王主任，您好，方便说话吗？” “处长您说。” “我们刚刚已经把相关情况都做了了解，那个干部是省委接待一处的一个干部，他得知首长要来的消息后，想要表现表现，让首长记住他，就在会前，利用接待处的通行证，去破坏了电梯…” 一切尽在王晨的预料之中。 “这件事还麻烦王主任向李书记汇报下。” “好。” 挂断电话，王晨看到小刘也走出来了。 紧接着张建国也走出来了。 “你们干啥呢？” 警卫一处的处长汇报情况。 “那你们都知道了？”王晨问。 “可不知道了？” 张建国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我讲一个更离谱的事…” 紧接着，他娓娓道来。 第573章：官场乱象 “我弟弟单位有个干部，进体制后，他家里人就教他——在单位要勇于表态！勇于在领导面前当‘孙子’，今天你给他当‘孙子’，明天就有其他很多人给你当‘孙子’…要勇于认干爹干妈！认了干爹干妈就有人帮你。” 张建国一边说，一边无语地摇头。 “这小子一进单位后，就在领导的饭局里装醉，喝醉后、扑通一声跪下，当场就要给领导赴汤蹈火。” “把领导吓懵了！领导让他起来，他就不起，号啕大哭，就是要给领导当牛做马！还强行要认领导当干爹、认领导的爱人当干妈！领导笑着婉拒，但他就要叫！强行叫！” “本来只有领导看出这小子装醉，其他人至少摸不清他的路数！结果这小子从那晚起，主动喊起了‘干爹’，在和同事的聊天中，‘我干爹’、‘我干爹’地喊起来！这下，大家都知道丫是装醉，更加看不起他了。” “再然后，单位领导躲着他、在好几次会议上旁敲侧击批评他，他也慢慢觉得这样不行，所以但凡看到个领导有点权力，就请吃饭、或想办法参加这领导饭局，紧接着再装醉认干爹，结果没一个领导同意，但这小子也依旧就单方面强行叫！” “只半年时间，这小子认了几十个干爹干妈，当然，都是强行叫的！单位的人越来越看不起他，给他送了个外号——‘爸爸去哪儿’了！后来，可能感觉到这样搞没用后，他又不知道听了哪个神经的建议？去‘偶遇’领导，大晚上把领导吓背过去了！最后被领导给处分了。” 张建国说完这个例子后，几人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的确也见过几起这样的例子。 几人聚在一起抽起了烟，沉默地抽着烟。 “老大，你老婆快生了？”张建国问了句。 王晨一愣，“建国，说了多少次了，别喊老大，我们是兄弟啊！” 张建国笑笑。 “对，就这段时间的预产期！所以这段时间我也很紧张。” “紧张啥？” “紧张身份的转变，紧张后续的教育问题…反正各种压力都很大！” 小刘笑了，“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嫂子在家可以带孩子，你爸妈也可以带，所以这一点不存在问题！至于教育问题，都到了你这个位置了，省城的教育资源还会缺吗？不存在这些问题。” “话不是这么说的！” 说话间，会议室内传来一阵响动。 “散会了。” 大家往会议室内走。 李书记一直同两位首长说着些什么。 上车后，李书记问，“小王，过来。” 王晨走过去。 “电梯的情况是咋回事？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是省委办公厅接待一处一个青年干部，想要表现表现自己，让首长注意到他，于是乎便利用他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在中午提前把电梯弄坏了。” 李书记极其无语。 “这还真的是奇葩！这脑回路到底怎么…要是把首长给整伤了？别说政治前途，他恐怕就要废了。” “刚刚省警卫局的同志打来电话，询问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从严从重处理！这已经是恐怖袭击了！更确切地说，这叫危害公共安全…” “你让省警卫局出一份事情的详细报告过来，我要递给首长。” “是。” 晚上吃饭，因为是小范围，所以李书记带王晨过去了。 聊起下午这事，那位很低调的首长就不由自主说起了他们见过的一些离谱例子。 听完后就一个感觉：其实那些小心思，领导们都门清！都是那会过来的！ 王晨注意到，可能是因为职业关系，那位低调的首长说话时，总喜欢说几句，停顿一会，看着大家，继续再讲。 而且他极其善于观察大家表情变化。 感觉怪怪的。 聊完这个话题后，部长同志有意识把话题引到李书记身上。 “江河，你现在在搞省常委，叶副书记就任省长后，你也可以争取争取专职副书记，副书记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李书记笑笑，“我这年纪到了，就算干了副书记，也不可能当省长！” “诶，这不一样，政治待遇也不一样嘛！” 李书记叹了口气，“我就想着把现在的工作干好。” 两位首长对视一眼，“我今天还同尹书记说了，推荐你到中组部，让你任副书记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李书记眼神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感谢您的关心和支持，如果能兼任？当然更好了，对我开展工作有更好的帮助。” 听到这话，大家哈哈大笑。 “明天就去尧州，尧州的名山世界闻名，江河，你可要陪着我好好去走走看看。” “那是肯定的，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说完，他看了眼手表。 李书记秒懂，“首长，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李书记脸上笑容满面，“小王，如果我真的去兼任了副书记，工作起来就更方便了，一般来说，专职副书记协助书记分管组纪宣工作，加上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那很快就能打破现有的工作局面。” 王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笑着点头。 “小王，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但现在看来，如果我任了副书记，你就到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当处长！” 王晨心头一震：综合二处处长，那下一步必须是副厅级！而且以王晨的年纪，如果担任了综合二处处长，那四十岁前锁定了一个副厅级实职。 “书记，您一定可以任上副书记的。”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王晨都陪着几位首长在尧州名山参观调研。 省里因为还有工作，所以就只有李书记和张海明陪同。 在参观考察后，部长同志发表了重要讲话，“…要科学布局名山资源，依托现有的地域优势和旅游产业优势，开发特色旅游路线；要丰富业态打造旅游特色，依靠尧州特色的自然生态资源，通过市场化、商业化运作，丰富景区内涵…” “…要增强旅游行业的体验，从而提升旅游业态活力，提升游客的参与感，全方位吸引人气，让游客能够流连忘返；要突出打造品牌，突出风景区各种文化、红色文化等品牌元素，全面促进景区全域旅游高质量发展…” 尧州市委书记、市长等四套班子的领导们都在仔细地做着笔记。 在尧州名山参观调研后，大家一起往章昌市赶去。 在车上，王晨接到电话，省委办公厅党组开了个会，对昨天那个干部，移送公安处理了！大概率就是双开。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回到国宾馆，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按照安排，明天一早，首长们返京。 所以，今晚尹书记要请大家吃饭。 吃饭的地点就在国宾馆国宾楼。 王晨在楼外散步。 “小王老弟，在干啥呢？” 王晨正愣神时，扭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邵始终。 很久没见他，冷不丁见了面，王晨有点懵。 第574章：当爸爸了 邵始终现在算是江南省的“政治新星”了。 邵始终已经被正式确立为潭州市市长人选，现在还在走程序，大概率本月底就能到任。 今天，他能来这，是因为他是对口保障政法工作的副秘书长，所以就过来了。 “邵市长，恭喜啊。” 邵始终摆摆手，“不要这么说，这都感谢尹书记和李书记，他们两对我真的很好，我内心很感谢。” “小王，跟着李书记好好干，我从政到现在，学会最大的一个技巧就是——忠实、本分、胆大、心细…我很少解读领导的言外之意，跟李书记时如此，后来跟海明省长，也是如此！” “我身边很多干部为什么烦恼？为什么每天都活在套子里？就是自寻烦恼！其实做好自己的事，本分一点！踏实一点！该表现时表现，不该表现时千万不能表现！我觉得很多工作…” 邵始终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包烟，可能觉得在这抽烟不对，所以又把烟放回口袋了。 铃铃铃。 李正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忙完没有？” “还要一会。” “小蕊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们想先去医院。” 王晨马上紧张了，“那我打个招呼，马上回来。” “先不急，没关系，你先忙！我是为了放心！你忙完赶紧过来就行，我已经和省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打过招呼，院长这几天会亲自安排值班副院长陪同。” 这时，国宾楼传来一阵响动。 王晨和邵始终快步往那边走。 国宾楼门口，几台红旗车都已经启动，朱朗的微信这会也发过来了：兄弟，老板们吃完饭了，赶紧过来。 上车后，王晨说了李小蕊的情况。 “那你赶紧回去啊，干啥呢？需不需要我打个招呼？要去哪个医院？省妇保吧？” 王晨忙说，“谢谢书记，我岳父已经打好招呼了。” “有需要就和我说，我把你当自己孩子一样，小蕊那就是我儿媳妇，打个招呼是应该的，别总觉得不好意思麻烦我。” 王晨忙点点头，“谢谢您。” 朱朗把王晨送到省妇保，“兄弟，我也过去。” 朱朗放好车，也小跑着过来了。 李正打了个招呼，所以李小蕊现在在一个独立的VIP套房，家里人全部过来了。 “小蕊，怎么样了？” “老公…我肚子有点疼…” “医生来看了吗？” “小王，放心吧，刚刚省妇保的专家都过来了，没问题，先观察观察，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轮流值岗，没关系的。”李正安慰道。 朱朗在一旁说，“李市长，叔叔阿姨，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还请尽管吩咐，刚才李书记说了，有任何需要，尽管说。” “谢谢你，小朱。” 这个晚上，一家人都在套房内休息！ 上午八点，王晨正准备起床洗漱好，去接李书记。 没成想李书记却出现在医院门口。 阿姨和李浩拎着水果过来了！ “小蕊，我们来看你了。” 李正刚醒，看到这一幕，他赶紧爬起来，很激动，“书记，您咋来了。” “昨晚听到这消息后，我很高兴，小家伙出生后，我这个爷爷要给小宝宝一个大红包。” “好，谢谢书记关心。” 聊了一会后，李书记笑着说，“有任何需要？就同我说，你阿姨和李浩、还有小朱，会经常过来看看。” 说完，李书记便打了个招呼，王晨跟在身后。 “今天送首长去机场，确认下机场那边安排好了吗？” 王晨给江南省机场集团总经理打了个电话。 “请王处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锁定了头等舱和经济舱前几排所有的位置，普通乘客和领导之间的位置有几排空位隔着，还有安全员在负责这一块的安保工作。” “好，辛苦了。” 说话间。 车子慢慢驶入国宾馆。 吃早餐时，李书记主动提起王晨马上要当爸爸了。 这让部长同志也很高兴，“好，恭喜你，小王，那要继续加油，当爸爸了，那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是啊，您说得对，您的鞭策我谨记在心。” 吃过早餐，车队已经停在门口。 送机，只派了李书记和张海明。 在去机场的路上，李书记汇报起了省里政法系统的工作进展。 部长同志听后，连连点头，“江河啊！我还是那句话，以前在部里，我是你领导；现在在中政法委，我又是你领导；这就是缘分，你只要不违反原则，一切工作就尽管推动下去，中政法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李书记刚想表达感谢，部长同志继续说，“我回去后，会和有关单位的领导同志推荐你，还是那句话，要有干劲。” “您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工作，一定不给您丢人。” 车队到了飞机旁。 这一次是远机位，其他乘客还没有上飞机，看着飞机右后舱门有一台客梯车停在那，不出意外，为了保密，普通乘客从右后舱门上飞机。 而左前舱舱门已经打开，客梯车也已经摆好。 王晨陪着李书记一起把首长、京城的领导们送上飞机。 大家一一握手。 随后上车离开。 车子还在高速时，李正的电话又来了。 王晨有预感：李小蕊要生了。 “小王，快来医院，小蕊要生了。” “好。” 李书记听到了，他立刻对考斯特驾驶员说，“直接到省妇保新院区。” 张海明这会也在车上，他笑着说，“小王，恭喜你啊！要当爸爸了。” 车子下了高速，到了快速路后，其他车子照常回省里，一号考斯特往省妇保开去，后头跟着李书记和张海明的红旗专车。 省妇保新院区，院长和其他主要院领导都站在套房内。 小蕊疼得额头冒汗。 “小蕊，没问题，别紧张，今天专家都来了！我们给你这次生产保驾护航。”省妇保的院长很亲切地说。 “怎么样了？”门口传来李书记的声音。 大家扭头一看，看到两位省领导都来了，很震惊，纷纷走出来握手，“李书记好，张省长好。” 李书记和他们握了手后，便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不用担心，现在等着我们做好准备就能开始。” 王晨这会已经在病床边，握住了小蕊的手。 小蕊的妈妈问，“院长，要不要去买纸啊、盐之类的，我听说生产前这些都要买好啊？” “不需要，这些我安排了护士长亲自去准备好了，你们放心，这些我们会安排好。” 李书记和张海明走到床边，“小蕊，你辛苦了！今天就让小王陪着你，等会中午我再过来。” 李书记和张海明省长和大家依次握手。 这规格确实很高。 套房内挤满了医院的领导。 “好了，做好准备了。”一位护士长走过来说。 于是乎，大家一起陪着走到产房外。 院长对几位医生说，“辛苦你们了，我就在产房外等着！” 李书记和张海明和大家一一握手后，就回去上班了。 李正请了假，他在门口等着。 铃铃铃。 王晨走到一旁。 “区长，我到了省委常委楼。”章文说。 “今天我爱人在省妇保新院区生产，我已经同熊书记和杨区长打了招呼，你先回去吧。” “那我就在省妇保新院区等您吧，您有用车需要随时告诉我。” 王晨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这时，传来一阵声音，“王区长的爱人是在这边生产吗？” 王晨一看，熊书记和杨区长都来了… 第575章：报复开始 “熊书记、杨区长。”王晨喊了一句。 李正听到动静，也起身走过来了，“熊长平同志、杨骁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手中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王晨和他爸妈赶紧接过这些补品，“来，坐！” “李市长，听王晨同志说他爱人今天在省妇保新院区生产，我们便马上过来了！这得庆祝啊！这是湖西区委区政府、章昌市委市政府、乃至江南省委省政府的大喜事。” 这高度一下子就高了。 李正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 熊长平搂着王晨，“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当哥哥的做的？尽管吩咐，我们跑跑腿是可以的。” 叫区委书记跑腿？ 这也太奢侈了。 “谢谢熊书记，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这几天，可能单位的工作…” “没关系，你先忙这边的大事，单位那点事我安排！” 杨骁区长也凑过来，“对啊，区政府那点工作没关系的，我们看着呢，你放心。” 王晨笑着点点头。 “不好意思，都没能让大家喝口茶。”王晨说着，拿出几瓶水递给大家。 “没关系，都理解，不讲这些场面上的话了，没有意义。”杨骁笑着说。 几人一起坐了一会，熊长平和杨骁可能也感觉到尴尬，便纷纷打招呼，表示回去了。 李正这会就说，“我感觉这个熊长平还是可以的，怎么社会上关于他的一些不好传言会这么多呢？” 王晨马上摇了摇头，“这我还真是不知道。” 李正想了想… 紧接着，市政府那边不少市直单位负责人都过来了。 大家都很热情，“市长，恭喜啊，要当外公了。” 正当大家疲于应付时，产房门打开，传来消息。 “恭喜李市长，恭喜王区长。”一位专家抱着孩子走出来了，满脸笑容。 王晨只感觉浑身就跟电了一把一样，浑身酥麻酥麻的，这感觉…真的形容不来！ 王晨一家人立刻凑过去。 “恭喜领导，喜得爱子！” “来来来，让外公看看！”李正笑着凑过去。 “这小子，像你。”李正朝王晨说了句。 王晨紧张、激动地直搓手，看着李正抱过来的孩子，憋了半天，他说了句，“你好。” 周围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小蕊被推出来了。 王晨和李正立刻走上前，王晨握住李小蕊的手，“老婆辛苦了。“ “给我看看咱儿子。” 护士把孩子放在李小蕊身边，李小蕊很高兴。 十几分钟后，VIP病房内，王晨正准备联系月子中心。 “老公，我就在家里坐月子吧！在家里方便一些。” 李小蕊觉得还是在家里好！ 于是李正决定，邀请几个专业的月嫂到家里照顾李小蕊和孩子。 吃过中饭，李书记和阿姨也来了！ “来，让爷爷抱。”李书记一到，就抱起了小家伙。 阿姨拿出一个红包，“来，这是爷爷奶奶给的红包。” 推辞了片刻，李书记说，“李浩还没结婚，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小孙孙？爷爷奶奶给个红包是正常的！别推辞了，磨磨唧唧的。” 王晨笑笑，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家人内心都很感动。 “在医院住几天就要回去坐月子了吧？联系好月子中心了吗？” “李书记，我不想去月子中心，我想在家坐月子。” “行，有需要就同我说，你阿姨没啥事就会过来看你。” 李正在一旁一只笑盈盈的，“书记，感谢您今天过来…很感谢。” 李书记笑着把孩子递给阿姨，阿姨又心肝宝贝地抱着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宝宝，奶奶抱。” “阿姨，得叫李浩赶紧生一个。”王晨笑着说。 “对，小王，这要你去劝，你们兄弟的感情好。” “李书记，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李正突然提议道。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大名就让小王取，我给小家伙取个小名吧！” 大家纷纷点头。 他想了想，“小名就叫佑佑吧，天护人惜、承天之佑，希望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好。”李正率先鼓掌，“朗朗上口，寓意深刻。” 李书记在这聊了一会，就回单位了，王晨陪着进电梯。 “小王，以后，你的身份就变了，所以更加要努力，要为孩子创造更多的条件。” “您放心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已经同省卫健委主任打了招呼，有任何需要这边会安排好！” 李书记说完，不等王晨说感谢的话，他拍了拍王晨的肩膀。 随后上车离开… 接连几天，王晨都沉浸在身份转变的巨大喜悦和激动之中。 一切工作也都按部就班。 一周后。 湖西区委常委会议室。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之前，首先要恭喜王区长，他已经做了爸爸，我们现在先对他进行恭喜。” 熊书记满脸笑容地说完，大家一起鼓掌。 王晨起身表达了感谢。 王晨注意到，廖雅倩有点不自然。 “那现在开始开会，今天这个会议，首先要说说说最近在我们单位发生的一件事。” 说完，熊书记看了廖雅倩一眼。 杨区长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前段时间，社会上开始传出我们湖西区有位区领导一些私事…传出这位干部离婚时发现很多财产来源不明…” 廖雅倩整个人突然就面红耳赤。 熊书记当然注意到了，他继续说，“作为区委书记，同时也是湖西区班子的班长，我认为有必要在常委会这个严肃的场合，本着对同志负责、对区里事业负责、对班子团结负责的态度，就此类现象谈几点原则性意见。” 大家立刻回过神来，拿出笔记本。 “首先，我们必须始终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于社会上的各种传言，尤其是涉及干部个人的信息，我们首先要持审慎态度，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扩散议论。” “干部的个人生活，特别是婚姻家庭事项，属于个人隐私范畴，组织上既有关心关爱干部的责任，也充分尊重和保护个人的合法权利。任何个人事项，都应当在法律和纪律的框架内妥善处理。” 这第一句话，就已经表明：廖雅倩这事和区里没有关系。 “其次，我们要充分信任并坚决维护组织程序的严肃性。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都处于严格的监督管理体系之下。对于干部的重大事项，包括个人财产情况，党纪国法有明确的报告和核查规定。” “组织部门、纪检监察机关会按照权限和程序，依法依规进行管理和监督。我们坚信，任何经过组织严格选拔和管理的干部，都是经得起检验的。如果确有需要核查的问题，相关职能部门一定会依规依纪依法处理，并给出权威结论。” 这第二段话，又把他这个班长给“择”出去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要倍加珍惜和维护班子的团结与发展大局。我们湖西区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各项工作任务繁重。班子的每一位同志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辛勤工作、履职尽责。我们的精力应该集中在推动区域高质量发展、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上…” 这最后一段话，是警告大家不要胡乱传播不实消息，同时也算是自我表态… 廖雅倩这会表情复杂。 熊长平全程没有提廖雅倩的名字，但是都知道。 王晨刚看向廖雅倩时，却发现她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王晨顿感后背发凉。 第576章：找到证据 散会后，肖俊俊走到王晨办公室，说，“区委组织部把您提名的那几个区教育局、区文旅局副局长人选都给否了。” “啊？”王晨郁闷了，如果说否一个两个，还能理解！毕竟王晨刚来，不了解情况！ 可全部否了？ 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王晨想了想，拿起电话先给熊书记打了个招呼。 在人事上，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怎么样？必须和***联系才有用！ 在官场，人事权是首位！紧接着就是财政权！所以比较哪个职位“牛”？不能单纯看某一方面！要综合看。 而人事权中，又包括人事任命权（组织部门）、人事调查权（纪委部门）。 因此，在湖西区，有干部任命没通过？就必须同熊长平说！同其他人说都没用！ 这就是权威。 熊长平接到电话后，有点懵，“不会吧？区文旅局局长和个别局领导不是已经给免了吗？按道理，确实到了调整的时候，而且，我也明确说了，这个听你的意见！” 在县区一级，正科级实职干部，妥妥的***和二把手说了算！ 各自分管的副科级干部，一般分管副区长推荐的，组织上也不会太有意见！所以廖雅倩这个表现，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书记，我觉得廖部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呢？您说如果否一个两个还能理解，毕竟我不了解他们，但这不可能全否了吧？” “我先去了解下情况！” 挂断电话后，王晨靠在办公椅上想着这些。 “区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王晨抬眼看着肖俊俊，“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能不能说的？” 肖俊俊把办公室门关上，然后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廖部长这就是打击报复。” “嗯哼？”王晨笑着看着肖俊俊，等着他进一步汇报。 “上次您在常委会上驳了她的面子，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加上外面在传，传之前刘志国在桃江街道任职时，因为您的授意，刘志国和桃江街道办主任不和，实际上就是您在针对廖部长。” 王晨很气愤，“谁放屁？这扯淡吧？我什么时候针对廖部长了？我和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针对她？ “是啊，我知道您肯定和他她没冤没仇，但说实话，有些人就唯恐天下不乱！廖部长本身脾气就急，所以她上当了！再加上她最近出了这些事，肯定就要找个发泄口！” 这说法也有道理！ 只不过听起来有点郁闷。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就跟有个别领导在家受气了，跑到单位发脾气一样…可是她找我麻烦？怕不是…” 肖俊俊笑着说，“其实一般的领导干部，看到您的背景，不是讨好您！至少不会和您成为仇人！但廖部长家里就有关系，加上她这个人性格本身就偏激，所以…您还是要小心…” 王晨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些问题，我先同熊书记沟通吧，如果同熊书记沟通不成？再亲自和廖部长联系。” 刚说完，这时，宋纲的电话打过来了，“兄弟，在忙吗？” “哥，你说！” “你让我安排人去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廖雅倩在一线城市那套房的出资对象是章昌市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而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的儿子，就是桃江街道办主任；这个老兄的弟弟，在湖西区城投当老总，也是廖雅倩到任后，提拔的。” 王晨已经能从这之中得到不少信息。 “对了，有些证据我单独给你！这两天兄弟们一直想来家里庆祝下，又怕打扰到弟妹！本来我和朱朗、李文、余腾达…” “你说这话干啥，都自家兄弟，随时来！” 说到这，王晨又伤感了：之前那一波兄弟，现在也就剩下这几个了！ 之前还想着，能够有自己的朋友圈，但慢慢发现，太幼稚了！ 网络上有句话很形象：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警棍打散兄弟情，三页口供两页名… 想到这，王晨苦笑了几句。 “宋纲哥，这件事务必保密。” “放心吧。” 挂断电话，座机响起。 一般来说，如果是因公的事，会打座机，有记录；如果是因私隐秘的事，则会打手机或微信语音。 “王区长，我刚才和廖部长通过电话！她说了她的看法。” 廖部长说了自己的理由：一是推荐的人选在关键岗位任职经历方面尚有欠缺，与拟任职务要求的综合历练匹配度不足；二是考察中发现个别同志在近年专项工作中的实际绩效未达预期，群众评议存在一定分歧；三是根据班子结构优化需要，相关岗位需补充更具跨领域协调能力的干部。 廖部长说的这几个理由主观意识太强了！ 王晨叹了口气。 “王晨老弟，廖部长还郑重其事地表态——组织工作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所有选拔均须严格对照《干部任用条例》规定的资格条件与程序要求。组织部始终客观公正地评价每一位干部，此次决策仅针对岗位匹配度与班子建设整体需要，不涉及对推荐动机及干部个人综合素质的全盘否定。” 王晨懵了，“难道我推荐的这些干部，德行方面都有问题吗？我还真的觉得纳闷了！” “这件事你别多想，我会去协调的！” “好！辛苦书记了。” “说这话干嘛？不过你也稍微理解下，廖部长这人就是脾气冲…” “您放心，我不会影响班子团结的！” 中午吃饭时，在电梯门口，王晨看到章俊佳拎着点小礼物，站在那，好像在等人。 今天章俊佳穿得很可爱，就跟个邻家少女一般。 进进出出的区领导们纷纷侧目。 王晨笑着走过去。 “章部长？等人？” 章俊佳顿时小姑娘样，双脚并拢，脸色绯红，“王区长，听说您爱人生孩子了，这是我的祝福，祝您爱人开心幸福。” 王晨有点尴尬，不敢接。 “您放心吧！这只是一点土特产、小礼物，代表我对您爱人的祝福。” “你就接着吧，老弟。”杨区长笑着走过来。 刚好肖俊俊走过来，王晨便指着肖俊俊说，“肖主任，把章部长的心意收下！” “谢谢章部长！” 章部长露出了少女般的羞涩。 电梯里，杨区长问，“据说你推荐的那些干部都被否了？” “谁说不是呢！”王晨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章俊佳在一旁点点头。 “章部长，真的很感谢你，改天有机会我和我爱人请你吃饭。” “没关系的！” 杨区长看到章俊佳这副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第577章：好事成双 “老弟，这章部长不会看上你了吧？” “哥，扯淡呢！” 杨区长哈哈大笑！ “我和你说，章俊佳这种干部，平日里跟着领导，什么世面没见过？本身就慕强！但她已经是区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再往上？可不就是区领导了！想想区里这么多区领导，也就你最有吸引力。” 听着杨区长这些分析，王晨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哥，要找也得找你啊！” 杨区长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杨区长还对着食堂的反光玻璃理了理头发。 下午下班前，熊书记表示廖部长已经松口了！并且会再仔细考察考察这些干部。 王晨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到家，没一会，宋纲、朱朗、李文、余腾达就过来了。 余腾达可能是因为余腾飞的关系，整个人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腾达，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感谢兄弟关心，最近还好，一直想请你吃饭，但看你太忙了。”余腾达慢慢有了距离感。 王晨正想说什么，这时大门打开。 李正风尘仆仆地过来了。 李政现在每天中午、晚上下了班都要回来，看看小家伙。 每次看着外甥，他总是满脸温情。 “宋纲，你们来了？今晚就在家里喝酒吃饭。” “那就打扰李市长了。”宋纲笑着回答道。 李正一回来，宋纲他们显然就有点不自在。 王晨看出来宋纲有事要说，便拉着宋纲到了阳台。 “兄弟，这是你要的证据材料！” 王晨拿过来，看了一眼，很详细，包括一些流水、以及当时的所有材料… “谢谢宋纲哥。” 王晨说完，把这些材料折起来了。 这些东西就跟核武器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看着廖雅倩这表现，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阴招等着呢！有点把柄在手上放心一些。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湖西区里都风平浪静。 在这期间，区里也重新开发新章城市场！请了不少网红过去造势。 看到区里的诚意，新章城市场的商户们也没有再来闹了！ 区文旅局和区教育局班子，也顺利进行了更换。在熊长平的调节下，廖雅倩到底是妥协了。 湖西区的工作，总算慢慢走上正轨。 而在省里，唯一有点波澜的事就是为民省长离任了。 为民省长已经离任、去邻省担任省委书记有段时间了；但叶书记的任职还没有动静。 整个江南省的政务网上，关于为民省长的消息慢慢就被覆盖了！ 李书记请的那顿饭，一直推到了为民省长离任的前一天晚上！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 李书记还难得喝醉了。 王晨还记得为民省长离开的那个早上，省委省政府所有在任的省领导都在高干小区正省级居住区门口等着。 为民省长和大家一一握手，随后在马陆的陪同下上车了。 一般来说，虽然不让带秘书调动！但为了领导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安排，往往会让原秘书过去保障一段时间！等一切工作节奏都适应了？再让秘书回来… 为民省长调离后的这段时间，李书记在散步时，时不时总要说几句“为民省长这人是真的很不错”。 周一上午。 王晨去接李书记时，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 要求李书记立刻去中组部谈话。 王晨明白：这是有好事发生了。 李书记也同步接到了通知。 于是乎，调整工作安排，立刻买票，赶往京城！ 上午十一点。 中组部某部领导会客室。 李书记正在接受一位副部长的谈话。 李书记坐得笔直。 “李江河同志，现与你进行组织谈话。根据中组部统一部署和工作需要，经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决定由你担任江南省委副书记职务。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充分信任，也是对你在省委政法委书记岗位上工作的肯定。” 李江河连连点头，“感谢组织信任。” 这位副部长满头白发、一脸严肃、一副不怒自威的形象！ 他把笔放下，然后看着李书记。 李书记忙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江河同志，你任职江南省委政法委书记期间，能够坚决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京城的决策部署，在维护全省政治安全、社会稳定，推动政法领域深化改革，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等方面，做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工作，展现了较强的政治意识、大局观念和领导能力…” 李书记听着这些表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省委副书记岗位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这场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 王晨一直在会客室等着。 李书记的声音传来时，他忙走出去迎着。 李书记这会满面春风！ 坐上驻京办的车，往驻京办赶。 一路上，李书记望着窗外的景色愣神。 “书记，看着路边的这些大院，很有感慨…以前在京城读书时，很想看看这院子里到底是啥？” 李书记笑了，“那是因为你的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哪？向往这！任何一个普通的院子，挂上单位牌子，安排岗哨，立刻就不一样了！” “很多企业的研发中心比体制内的政府大楼有趣多了，高科技多了！但为什么没人想去看？为什么想去政府大楼看？这就是心态问题。” 李书记笑着说！ 宋鑫开着车，点点头，“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是这么回事！” 王晨笑着扭过头，看着李书记，李书记这会正掏出手机，看着新闻。 李书记看新闻时，脸上还有笑容。 估计这会心里美着呢！ 下午回到省里，李书记随即请尹书记和叶副书记吃了个饭。 叶副书记很高兴，“江河同志，你担任了副书记，这就意味着省里的人事要进一步调整了。” “是啊，叶省长您应该马上要到位了！”李书记顺势说。 尹书记也点点头，“对，应该就这几天的事，说实话，老叶，你等急了吧？” 叶副书记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叶副书记当然着急了！ 现在的人事关系，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清楚到底咋回事！生怕有变动。 这顿饭吃到很晚，徐玲玲在门口等了很久。 … 两天后，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突然召开。 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和部干部二局局长亲自到江南省来宣布任命。 “根据京城决定：叶如东同志任江南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江南省省长人选。”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个会议结束后，叶副书记立刻把办公室搬到了省长楼。 在叶副书记上任后的第二天。 江南省官方平台“江南发布”和“江南宣传”平台发布了这条消息——京城批准：李江河同志任江南省委副书记。 一时间，各种解读就纷纷来了。 李书记年纪大了，而且省内又刚任命省长！那对李书记任命这个副书记有什么意义呢？ 网上还小范围地为这个问题引起过巨大的争论。 而李书记现在的简历变成了：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 李书记调整了，那王晨当然也得跟着调整。 李书记也跟着调整手底下的人事安排。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书记会这么大胆。 第578章：重用王晨 根据李书记安排：王晨任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宋纲任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 余腾飞任省法学会副会长！ 省委政法委政治部主任，由省委办公厅原综合二处处长文波涛接任。 至于周志勇？ 调省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任二级调研员。 这些人事安排中，李书记都有自己的打算。 这则安排一出来，湖西区都震惊了。 原本挂职干部原则上不允许提拔实职，但李书记同省委组织部罗部长和省委办公厅主任都打了招呼，所以组织部和省委办都没有意见。 湖西区官网，关于王晨的简历后加了个括号（正处级）。 王晨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突然之间变成正处级，还是有点懵。 这么一来，王晨算是完成了那个目标——35岁之前提拔正处级。 晚上，王晨回到家。 李正很高兴地开了一瓶酒，“今天要庆祝下，庆祝小王提拔了正处级，而且是如此核心的正处级岗位处长！以后政治前途不可限量。” 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都感谢李书记，没有他的话？怎么可能提拔地这么快？” “是，刚好借着这次给佑佑办满月酒，好好感谢感谢李书记。” 王晨忙问，“办满月酒？这会不会不好？现在对这方面管的很严。” “不请其他人，就家人们和几个走得比较近的领导干部一起吃，就安排在迎宾馆！领导们也方便。” “行。” 担任了综合二处处长后，王晨就多了一项任务：开处务会。 综合二处目前有十一个人，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七个处里编制，一个借调人员。 其中副处长徐用武今年39岁；副处长万美云今年40岁。 两位都是在综合一二三处左调右调调整上来的，算是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室的老同志了。 综合一二三处属于“年轻处室”，平均年龄都比较小，因为经常要加班，所以基本上到了一定年纪，有的干部就会被就交流出去。 周一上午，省委常委楼综合二处会议室。 王晨正坐在最主要的位置。 今天的他梳了个偏分，穿着衬衫和立领夹克，格外精神。 “同志们，大家好，我是王晨，综合二处的新任处长，很高兴认识大家。” 大家纷纷鼓掌。 “我先做下自我介绍…”王晨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综合二处的同志们其实不少都认识王晨，王晨在省里的秘书当中，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当秘书，不论跟谁！论的是把工作做到谁心里了！ 没有把工作做到位？跟谁都那样！ 把工作做到位了！跟谁都一样！ “我现在因为还在湖西区挂职，所以很多工作还需要两位副处长的协助，以后的处务会，我会按时参加，牵扯到李书记的相关工作，必须征求我的同意！比如李书记的日程安排，比如李书记的工作安排。” 王晨强调这些，是因为综合二处的职责就是对口保障李书记，所以把这些工作抓好，就意味着把控好了处里的情况。 接下来，两位副处长就要表态了。 徐用武副处长先说，都是搞综合文字工作的，所以并不需要讲话稿！都是脱稿。 “衷心欢迎王晨处长到任综合二处主持工作。在此，我代表我个人和处里全体同志郑重表态：在之后的工作中，我们将坚决服从处长的领导，全力支持、积极配合王处长工作，自觉维护综合二处的团结和集体权威。” “综合二处作为服务省委副书记的重要部门，责任重、要求高、节奏快。在王处长您的带领下，我们有信心、有决心，将以往的好传统、好作风继承好、发扬好，更将紧紧围绕处长的工作思路和要求，精诚协作，锐意进取，不断提升综合服务水平、强化调查研究和参谋助手功能，确保处里各项工作无缝衔接、高效运转，努力在新的起点上开创综合二处工作新局面。” 现场又是一阵掌声。 紧接着万美云副处长结果这些话，“对，王处长的大名，那我们都听过！听说王处长要来综合二处当处长时，我很激动，综合二处作为保障省委副书记的核心处室，一直以来…” 两位副处长表完态之后，大家就开始自我介绍。 这么多人中，王晨就注意到有个一级主任科员宋玥菲、一个三级主任科员仲与亮！ 宋玥菲今年35，硕士研究生毕业就考入省委办综合三处，后调整到综合二处；仲与亮今年33，之前在市直单位，去年遴选到省委办秘书处，前段时间调整到综合二处。 还有一个借调人员，叫苏南，今年38岁，是湖西区区委办的一个干部，借调到综合二处有段时间了。 苏南这会格外激动。 苏南一直想通过借调留在综合二处，但现在不比以前，现在要想通过借调留在借调单位？那很难很难！甚至乎基本不可能。 所以他就想着：王晨刚好也在湖西区挂职，在情感上应该很有共鸣，或许可以在王晨面前表现表现。 “王区长，我是湖西区区委办的干部苏南，在综合二处借调了半年了。” 王晨看了苏南一眼，苏南看起来很老实，理了个小平头，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王晨。 “苏南，你好！综合二处的工作，还希望你多支持！” 苏南立刻起立，“请您放心，一定用心。” 然后，稍微了解了下综合二处的运转机制和工作原则。 “同志们，处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有任何事情，在群里通知我，我会马上处理。” “好。” 王晨开完会，刚好行政处的同志在楼下等他。 把新的一卡通给他，在新的一卡通里，职务上，已经变成了：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处长！ 章文已经启动着车子，把车开到跟前。 上车后，章文说，“区里面据说要开会，因为您在处里开会，所以等着您呢！” 王晨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钟了。 “好，那开快一点。” 赶到区里，已经十点四十分！ 区政府党组会议室。 杨骁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区长，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王副区长？”余菁华问。 “不用不用，他今天刚到处里以处长身份开会，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打开，王晨带着歉意的笑容走进来了。 “不好意思，今天好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晨忙说。 杨区长笑笑，“没关系，知道你今天很忙。”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个会就开始了！” 现场立刻响起翻动笔记本的声音。 “今天先说说新章城市场重新优化、培育发展的消息…” 王晨心里一惊：这事一直是熊长平在负责，怎么…杨区长要插手？ 第579章：顶风“作案” “新章城市场的重新打造，一方面是区里经济发展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社会治理的需要，这段时间，区里有关部门组织了好几起大型活动，在一定程度上，的确盘活了新章城市场的部分资源，现在新章城市场的人流量大了很多。” 听到这话，现场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下午两点半，我们一起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会开到十一点半。 散会后，不少人直接去食堂吃饭了。 王晨刚走到小食堂门口，竟然又看到章俊佳，这让王晨有点不好意思了。 “章部长，你这是在等人？” 章佳俊点点头，还咬着嘴唇，这让王晨大脑一片空白，这表情，别被其他人误会了！ “章部长，难道您在等我？” “区长，您忘记了，我邀请您做专访。” 王晨恍然大悟，“哦，对对，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你特意在这等我，就是为了说做专访的事？” “对，本来到了您办公室门口，但听说您在开会，我就到食堂门口等您了。” “好，有心了！”王晨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什么时候做专访呢？” “您看看，今天下午可以吗？” 王晨想了想，“下午我要去调研，要不这样，晚点？” “行，这是采访提纲和内容。” 王晨一看，这连答案都写好了。 “哈哈，我是照念吗？” “您照念就行，因为我们知道您很忙，所以就提前写好，以免您再花时间去想，浪费时间嘛！” 王晨笑笑，“好，那谢谢了。” “对了，王区长…还有一件事…”章俊佳支支吾吾的，“还…” “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方便，我方不方便加下您的联系方式呢？” “哦，对，好，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两人拿出手机扫了下微信。 这一幕被杨区长看到了。 王晨走进小食堂，杨区长使了个眼色，王晨端着餐盘坐过去了。 “兄弟，你还没加章大美女的联系方式啊？” “对啊，没有加。” “你就没动心？章大美女可是区里有名的美女，那很多人看她一眼就想入非非！” 王晨摇摇头，“不感兴趣。” “真的？” “真的不感兴趣！” 杨区长显然松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声音，“其实身边放一个美女也不错，赏心悦目的。” 听到这话，王晨笑了，“哥啊，你看上章俊佳了？” 杨区长笑着摇摇头，“我可没说这话啊！不过我之前想把她调过来，觉得不妥，有人帮我转达了，但她拒绝了。” 王晨笑笑，继续吃饭。 叮咚。 王晨看了一眼，微信里，章部长又发来一连串的资料。 “王区长，您忙完给我发个消息就行，我在办公室等着您。” 王晨拿起手机，回了句：谢谢，有心了！ 下午两点半。 区行政中心一号楼门口，考斯特已经停在那。 大家纷纷上车。 车子往新章城市场开去。 一路上，杨区长颇为豪迈，“湖西区这几年的经济建设还是有一定的成果，大家看，湖西区的城市布局已经初步构成。” 其他人秒懂：这到了拍马屁的时候了！ “对啊，您就任后，整个湖西区发展得越来越快。” “杨区长，您的发展理念确实是符合社会发展趋势。” 杨区长微笑着默默不语，但看他表情，肯定很爽。 车子停在新章城市场门口，辖区街道办班子成员和相关干部都在那站着。 新章城市场管理团队也在迎接的人群中。 “报告区长，我们根据区委区政府的指示，进一步盘活资源，积极在新章城市场的发展上做文章，我们积极举办各种活动，让新章城市场再一次焕发…” 杨区长摆摆手，示意他带大家去走走看看。 刚走几步，就听到一句很不文雅的本地粗话。 “搓…” 后面的话甚至不好用文字来形容。 王晨往声音来源看了一眼，发现是章昌那个有名的网红。 杨区长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政府组织的活动，怎么要安排一个这样的人在这？” “没办法，他的粉丝多。” “踏马的，一个个不刷礼物、不加关注，我一…” 后面又是一连串用当地方言说的粗话脏话… 虽然能感觉到，他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但确实太不文雅了。 杨区长清了清嗓子，“发展经济，还是要有底线，没有底线？胡乱地搞？让群众们怎么看？还是要明白政府代表的东西！政府代表的是主流，不能盲目。” 这时，那个网红用方言嘶吼了一句，“我XXXX。” 这话都过不了审。 “不会有人觉得这是有趣的吧？” 现场大家不晓得该怎么表达这些。 接下来的调研，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章城市场是章昌市的一个品牌，不要盲目地乱搞，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就不批评你们了，但是！下不为例。” 王晨其实上次来就说过，别请这些脏话粗话连篇的网红，并且还明确了那个例子，他就是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因为区长在，王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不得不说，因为请了这么多网红来，举办了不少活动，这边的人流量确实也越来越大！ 上车前，按惯例，杨区长要讲话。 “同志们，刚才走了一圈，看到了目前新章城市场的发展，我内心很感动！新章城市场不仅是区里的一张名片，更是全市乃至全省的一张名片！其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显著，所以重塑新章城大市场活力，是一项政治任务。” 说到这，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不止新章城市场，就连现在的市区大商场、商业综合体，人流量也没多少！ 这是时代发展的趋势，和其他都没关系！ 杨区长上车后，脸色大变，就很愤怒地嘀咕了一句，“完全乱来，请这种脏话连篇的网红过来，干嘛？” “诶，平台怎么不封杀？”熊倩很好奇。 “可能是用方言说的，平台也识别不了，但政府机构举办的活动，这么搞？确实有碍观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度非常热闹。 “王副区长，你有什么看法？”看着王晨一言不发，杨区长问。 王晨笑笑，“杨区长，其实上次来调研时，我就同他们说过，政府活动比较正式，别请这种…” 熊倩连连点头，“是啊，我记得这件事，没记错的话，好像当初还点名，公共活动别请刚刚那…因为他的风格就是脏话风格，骂粉丝、骂社会，而且语气特别冲，有的时候那字都得打码！想不到他们不听劝。” 胡学锋就在一旁说了句，“章昌市就这么些网红，他算是章昌市网红中粉丝比较多的，绕不开他！” 很多人无语地点点头… 而此刻，区融媒体中心的采访室，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了。 一会要迎接王晨的专访。 屏幕上——湖西区高质量发展访谈、暨专访湖西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同志。 此次主持人是——区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章俊佳。 第580章：政治前途 下午四点半。 区融媒体中心采访室。 王晨和章俊佳坐在采访席位。 章俊佳画了个浓妆，眼睛一直盯着王晨，看得王晨有些不自然。 “王区长，您看着摄像机的灯光，哪个灯亮？您就看着哪个摄像机。” 王晨点点头，“好！” “准备好了吗？” “我有一个请求。” “王区长，您有什么请求？可不能说请求，您直接下指示吧！” “我不想用你们的稿子，你们的稿子写得太正式了，我觉得念起来有点…有点…” “行，一切按您的指示来！您怎么舒服怎么来！” 清了清嗓子。 “可以开始吗？” 王晨点点头。 章俊佳立刻拿起话筒，坐直了身体，“大家好，欢迎您收看湖西区高质量发展访谈，今天我们请来的是湖西区委常委、副区长王晨。” “王区长，您好。” “主持人好，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王晨，很高兴参与录制这起访谈。” “王区长，您好，众所周知，您从省里来区里挂职已经有段时间了，想问问您对湖西区有什么看法吗？” 王晨笑了笑。 “主持人您这个问题问得还真好！我还真有点感慨——当初从省里下来挂职，刚开始还有点忐忑，但来了湖西区才发现，湖西区非常热闹、非常有味儿，让人越待越上瘾！” 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逗笑了。 王晨随即严肃起来。 “说起来，我对湖西区的看法，可以用几个特别总结——人特别亲，事特别实，味儿特别足…” 王晨出口成章，让章俊佳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这个采访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录制完毕后，章俊佳起身，“感谢王区长，今天的采访很顺利、也让我很激动。” 王晨和她简单握了握手，“这都是应该的，感谢章部长！” 简单寒暄了几句，王晨就去省里了。 如今李书记这么调整后，宋纲就把控住了省委政法委的办公室工作！ 王晨和宋纲的关系不错，所以间接就是王晨把控住了这些。 王晨回到省里的办公室，发现邵始终这会在李书记办公室。 “秘书长…邵市长，您好。” 邵始终笑呵呵地摆摆手，“诶，不要这么客气，我今天来开会，刚好想着来找李书记汇报汇报工作。” 王晨赶紧找借口回办公室，回避嘛！ “小王，没关系的，你过来！也没外人，一起听一听。” 王晨索性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着！ “佑佑什么时候办满月酒？”李书记笑着问。 “过几天，我们不准备大办，担心影响不好，准备家人们一起吃个饭。” “那包不包括我啊？” “当然了，您和阿姨这个爷爷奶奶，李浩这个叔叔，都必须到啊！” “哈哈，好！” 紧接着，就言归正传。 “你接着说。” 邵始终立刻整理了下情绪，“书记，潭州最大的问题在于长期形成的社会风气有问题，有很多社会问题，大家更喜欢用暴力解决，这就给当地政府带来巨大的维稳压力，我不去那边任职前，很多事情都不懂！去了之后，才发现很多问题…” 李书记拿笔记本做着记录。 “现在潭州一年的综治维稳经费有多少？” “总人口460万，人均1元左右。” “啊？开玩笑吧！按道理潭州是个综治维稳需求大户，不至于就这么点经费吧？” “现在到处的经费都很紧张，所以潭州的压力也大，城市隐性债务和显性债务都很大，显性债务两千多个亿，隐性债务…我目前还没了解；不过政府每年财政收入300多亿，支出700多亿，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新增城市债务！” 李书记放下笔，他神情严峻，“我知道，现在这是一个全省性的问题！不是潭州一个地方的问题，一边政府显性和隐性债务，一边城市又要不断地新增债务，还几个亿，新增几十亿、甚至上百亿，这样下去，雪球只会越滚越大，所以要尽快刹车！” 邵始终神情严肃，“您说得对，我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现在停不下来，每个县区，一年支出各项人员工资福利、单位运行保障就要小十个亿，加上市本级，全市一年光这项支出，初步估计就要一百多亿！这些都是压力！城市不可能不发展。” 看着邵始终这副郁闷的模样，李书记感慨了一句，“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领导干部，我之前听安州一个领导干部说，他在这边反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有继任者…所以，京城也看到了这个问题，也在积极想办法帮助地方化解地方债务。” 邵始终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收起目光，“现在我到任后，压力特别大，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潭州的旅游资源丰富，历史地位也非常重要，要发掘这些特色！” 邵始终做着笔记。 聊了好一会，王晨才明白过来，邵始终这是来表忠心了！ “今天很晚了，一起吃个饭。” 邵始终的红旗车就在楼下，车牌尾号是“0001A”。 一起来到迎宾馆，徐玲玲已经把饭菜安排好了。 邵始终还是那副比较谦虚的神情。 “书记，我诚挚地邀请您到潭州指导工作。” “会的，我会安排时间过来走走看看，你都说潭州的维稳压力大，那我肯定要来看看。” 吃饭时，李书记突然问王晨，“小王，过段时间我有几个亲戚要过来，你安排安排，你记着这件事。” 听到这话，王晨顿时头皮发麻，之前李书记那几个远房亲戚说的那些还历历在目。 看着王晨的表情，李书记哈哈大笑，“那是我弟弟、弟媳，李博的爸爸妈妈。” “哦，好好。” “李博可一直表扬你呢！说你啥都好！你小子到底使了什么计？” 王晨忙放下筷子，“没有没有！我们是君子之交。” 看到王晨这着急的模样，李书记和邵始终对视一眼，笑成一片。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当了处长，时间紧任务重，更加要把工作推动好！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等你挂职满一年半，我会提前把你调回来！” 邵始终插了一句，“书记，小王再过两年可以直接提副厅！” “再锻炼一段时间再说，表现好的话？等我退休前，给他想办法落实落实。” 王晨对此并没有想太多，省里虽然职数多，但要提副厅的限制太多，短期内想要快速提拔成副厅？很难很难。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突然，李书记问，“小朱，最近没有其他事情要说吧？” 朱朗正神游，忙回过神来，“没有没有。” 但王晨能感觉到，李书记可能知道些什么了。 李书记笑着看着朱朗，这让朱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我怎么听说…” 第581章：是一家人 李书记看着朱朗，“今天没外人，邵市长以前也是你们领导，以前你也归他管，所以今天就畅所欲言了。” 朱朗脸顿时通红。 “我听说你和一些做生意的在一块打得火热？” “没…没有啊？您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 “小朱，你知道我不喜欢在我面前抖机灵的人，你是我驾驶员，就应该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你不应该和一些和你工作没关系、且想要找你帮忙的人掺和在一起！坏我名声事小，坏江南省委名声事大。” 朱朗低着头。 现场气氛尴尬。 邵始终忙来了一句，“小朱还是不错的，每天勤勤恳恳，偶尔有点小错误，是可以理解的！瑕不掩瑜。” 李书记这会气也消了，也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 “小朱，我还是那句话，下不为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如果还有下次？我咬着牙都要处理你。” 朱朗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您放心，您放心。”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朱朗手心全是汗，直到车子开出高干小区，他才把车停在一旁，用纸疯狂擦手。 “太踏马吓人了。” “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可不吓人吗？” “兄弟，你说李书记是怎么知道我和这些生意人一起吃饭的？” 王晨没好气地叹了口气，“你说呢？” “朱朗哥，我一直都想提醒你，真的要注意交往边界，你已经犯过这类的错误了。” “唉，兄弟，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闲不住，但是和体制内的人在一块又没安全感，我担心被人做局，和体制外的交往，相对更有安全感。” “没让你不和其他人交往，只是说在一起交往时，尤其是和有求于你的人交往时，至少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朱朗一副郁闷的表情，默默开车。 回到家后，看到李正正抱着佑佑在客厅转悠。 上班时，他是市长；下班回家后，他是姥爷。 “对了，小王，买套大一点的房子吧，我看市中心的别墅就不错。” 王晨点点头，“是啊，市中心的别墅当然不错，我和小蕊也想过，但太贵了！我去了解了一下，章昌市郊区的别墅，大部分住的都是体制内有一定级别的干部，那边环境不错，价钱便宜一些。” “诶，就买在市中心，以后佑佑上学方便，逛街也方便。” 这时，李小蕊过来说，“要不就在附近买吧？但目前还是住在这，方便安全。” “要不搬到市委市政府小楼去？那房子很大，你妈也去过。” 李小蕊忙说，“先不折腾了，先在这边住吧！” 晚上睡觉前，李小蕊也说，“我们确实要去看看房子了，住在这省直单位周转房，我也担心有人会说闲话。” “那等你做完月子，哪天去看看。” “好！” 这时，肖俊俊发来一个链接，是王晨今天的专访。 李小蕊凑过来看了一眼，“哇，这个主持人好漂亮啊！” 王晨听出李小蕊话里的醋味了。 “哈哈，你放心，我对她没感觉！” “老公，你这么年轻就在这个位置，我知道，肯定很多人盯着你，但我相信你，你经历了这么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能抵御住这些诱惑。” “那是自然的，必须的！” 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了，可上班没几天，就出现一个问题。 综合二处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李书记是副书记兼省委政法委书记！ 政法委那边的材料，都由宋纲负责；李书记上任副书记后，尹书记就把组纪宣工作都交给李书记负责了。 所以省委副书记那边的组纪宣方面的工作，由综合二处对接，虽然有十余名干部，但是，一个省的这方面工作实在太多了。 王晨又在挂职。 那很多决策性事件该怎么办呢？ 王晨想了会，便提出由副处长先暂时管理。 所以王晨每天都很忙，有时候上午还在区里开会，没一会就跑省里来签批文件了。 章文也很累，经常看到章文开着红旗车出入区行政中心大院和省行政中心大院。 一周后，佑佑的满月宴如期举办。 没有通知其他人。 王晨和李小蕊走得比较近的家人，还有李书记一家人！ 以及王晨、李正这边几个比较亲近的干部。 万秘书“辞职”后，李正短时间内没有选秘书，让市政府秘书长代为处理秘书事宜，平日里外出，就让市政府办相关科室派个年轻干部跟着提提包、做做笔记。 “满月宴”是在迎宾馆办的。 摆了几桌。 李书记坐在最主要的位置。 这会正抱着佑佑，在逗佑佑呢！ “宝贝，叫爷爷，叫爷爷。” “佑佑才多大？等他学说话时，你可以这么教他。”阿姨接过佑佑，抱着踱步。 李浩在一旁颇为羡慕，“王晨哥，老爷子终于展现了他柔情似水的那一幕了，好久没见了。” “那你也赶紧生一个！” 李浩立刻闭嘴了。 李书记笑着看了李浩一眼。 在吃饭前，有个仪式，要家属讲话，李正两口子、王晨的父母、王晨和小蕊都站在舞台中间。 李书记和阿姨也站上去了。 “今天是我孙儿佑佑的满月宴，我们这个‘编外爷爷奶奶’很高兴，小王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家人，他保障了我好些年，不管是工作态度还是工作能力，那都没得挑…” “我在此，也鞭策下小王，现在有了佑佑，更要好好干…”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吃完饭，李书记单独留下了王晨和李浩。 感觉李书记喝得有点多，王晨叫徐玲玲安排了个房间，随后陪着李书记在房间休息。 “李浩，你和小聂的婚事要提上议程了吧？” 李浩一愣，然后有点不以为然地说，“看可儿吧！我都可以。” “什么叫你都可以？你是男子汉，婚姻这种事你要主动去说，哪里能让女孩子围着你转，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这话一说，就让李浩不说话了。 “老爸，王晨哥已经有儿子了，您要过抱孙子的瘾，就抱佑佑。” 李书记瞪了李浩一眼。 王晨赶紧解围，“李浩，你也老大不小了！确实要考虑这些了。” “王晨哥，你就是我爸派来的说客吧？” 王晨笑笑，“书记和我可没有提前通过气啊！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李浩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铃铃铃。 他手机响起，便逃也似的起身，“叔叔，您啥时候到？好！好！” 听着电话内容，应该是李博她爸爸的电话。 李浩放下电话，“爸，叔叔他们明天来。” “我前几天就已经叫小王去安排了！” 王晨微笑着点点头。 铃铃铃。 王晨看了眼手机，是熊长平的。 他抱歉地笑笑，然后起身接起了电话。 “王晨老弟，赶紧到区里来！章昌市湖西区桃江街道初中有人上访。” “这么晚上访？” “对！赶紧来。” 王晨打了个招呼，便让朱朗开车送他到区里去看看了… 第582章：贪污资金 赶到湖西区行政中心门口，看到一群身穿学校食堂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在门口举着牌子大喊，“还我公道，还我公道。” 桃江街道初中的校长正在一旁劝，语气近乎哀求，“回去，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个屁，你们压榨我们、吸我们的血，还要我们回去？早干嘛去了？” 王晨有点摸不着头脑。 区信访局的周局长正焦急地在那转着，刚才她同熊书记打过电话，熊书记表示会联系王晨过来处理。 她想直接联系王晨，但只有他办公室座机号码，上次忘记留联系方式了！ 原本想在政务通APP查一下王晨的电话，但是政务通APP有一个这样的查询规则：上级部门的任何干部，可以查到下级几乎所有干部的电话；但下级干部只能查到上级直属业务部门个别分管领导和业务部门干部的电话。 比如：周局长是区信访局局长，她确实能查到区里、或全省县区一级任何领导干部的电话；但对于省市一级，只能查到市信访局和省信访局部分干部的电话。 王晨是挂职干部，资料现在在省委办公厅，她只能查到王晨的单位，知道省委办公厅有这么号人，但查不到具体的电话。 但反过来，省委办公厅任何一个干部，哪怕就是下属单位的普通干部，都能查到各市、县任何领导（除厅级外）的电话。 用一句话来形容：对下不对上！ 正当她焦急地走来走去时，却看到王晨走过来了。 “周局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区长，您可算来了，我都要崩溃了。” “现场是什么情况？” “桃江初中的学校食堂经营者举报桃江初中校长盲目抽点！拿着学校食堂的经费去给学校领导和老师发奖金。” 桃江初中的食堂经费是这么算的：学生们充饭卡的钱，先交由学校后勤部门管理，每个月在学校抽除5%的管理费后，剩下的就交给食堂的经营者；一个学生一天大概消费20—30元左右，全校2000多个学生，一个月光这笔消费就在百万。 但是学校突然之间出尔反尔，连续一个学期，抽点达到了26%，这就导致学校食堂运营不下去，找过学校，校长表态这笔钱他们稍后返还，但之后就变脸了，说不会返还，这笔钱已经用于发放全校领导、老师的奖金，返还不了！ 这下就惹怒了食堂经营者！他们便直接上访了。 王晨得知了情况后，脸色严峻。 他之前也去了解过这种情况：很多学校食堂，都是采取抽点的形式运营；比如在高校，一般是采取免除全部水电、房租、设备钱，采取抽一定部分点的形式运营！已经完全市场化运营！ 但中小学不一样，说到底，公益性还是强一些！ 所以抽点也少一些！ 按照市场价来说！中小学的定价也没有高校那么自主，所以学校拿着这些去发奖金，实际上就是从学生口袋里掏钱，这确实说不过去。 王晨走到人群前。 “分管教育的王区长来了，大家安静。” “王区长，王区长，您得为我们做主啊！” “对，王区长，学校逼得我们都没办法了！那该怎么办了？” 王晨稍加思索就说，“我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请大家安静！我今晚赶过来，就是代表区委区政府过来处理这件事，请大家放心，绝对不可能会包庇任何人。” “王区长，学校抽了这么多钱，用于给学校领导、老师发奖金，据我们所知，学校经常用现金发工资，用以避开区教育局和区纪委监管！开年级会议，一人每次补100；开学校的会议，一次补200。开会时，就拿着现金发！” 旁边的校长都快崩溃了，“没有，别乱说，我告你诽谤，我告他们诽谤，他们诽谤我啊！他们诽谤我。” “诽谤？有这回事吗？”王晨语气冷淡。 “王区长，我确实扣了他们一些钱，那都是返点，必须给学校的返点。” 王晨叹了口气，“约定是多少返点？” “五个点。” “你们扣了多少？” “26个点。” “什么？那你觉得这对不对？” “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点，学校领导老师要发奖金。” “借用？你再说一句？而且现在绩效改革，工资省统筹，绩效区统筹，和你说的这些有啥关联？你为什么还需要挪用这笔资金？” 王晨明白，这个校长想要打擦边球：自己想要搞钱，但是不敢一个人搞，都说法不责众，所以干脆扣一大笔钱，自己拿大头，班子成员拿一些，其余所有老师拿一点点，这样的话，大家就都不敢说什么！纪委来查的话？就直接说这是集体的决定！这样就和他没关系了。 这点小聪明王晨哪里看不出来？ 这个校长觉得：雨露均沾！让所有人都沾了，这样的话最安全。 听着王晨问这些话！他浑身开始哆嗦。 “最主要是，调解学校老师的收入问题，我们也没办法，所以只有这么干…” 听着对方还在狡辩，王晨气不打一处来，“你把我想得有多蠢？才会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现在在湖西区的体制内，不管是什么编，不管是什么员，技术编制的收入在当地都是顶尖的。 王晨去查过，湖西区城区内，上了几年班的教职工，收入几乎大于等于体制内的正科级实职的收入！如果是那几所名校，那收入就更高了！ 最关键的是，保障教师收入，已经纳入了各地政府的考核标准！怎么可能还需要这个校长去挪钱？ 桃江初中这笔钱，大概率就是政策之外的、这个校长私心所引起的问题。 “这件事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这件事肯定没完，我明天会联系熊书记和杨区长，让区纪委介入，要深入地查一查，看看这到底咋回事？” 周围上访的学校后勤经营者又说了，“现在湖西区政府的工程，有没有关系都不敢做！太吓人了，哪能这么干？学校带头违约？带头不守法？简直让人觉得可笑！” 王晨点点头，“这事情你们放心，区里一定管到底，明天区里有关部门一定会到学校来调查。” 为什么说“有关部门”？因为王晨也不知道明天区纪委会不会去！ 万一不去？那不尴尬了？ 说“有关部门”的话，如果明天纪委不去？还能安排区教育局去调查！反正都是“有关”部门。 听到这话，现场的大家气才消了一些。 “大家请放心，这件事肯定会处理好！如果大家到时候对处理有意见？可以放心地再来区里反映问题。” 十几分钟后，大家才散开。 周局长满头都是汗。 “周局长，你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应对素质啊！”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说完，王晨面无表情地往区行政中心内走去，却发现朱朗还在这。 “朱朗哥，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我陪陪你。” 王晨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肖主任，把区教育局班子成员都叫过来，我要连夜开个会。” “是。” 第583章：又得罪她 晚上十点半。 区政府党组会议室。 王晨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志国同志，今天临时召开这个会议，就是要讨论桃江初中（桃江中学初中部）克扣学校食堂抽点的问题。” 刘志国他们已经接到了消息通报。 刚刚刘志国正在赶来的路上时，听说大家已经散开了。 “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拿着学校学生的伙食费，去给自己发奖金！这真的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王晨把事情经过简单描述了一番。 刘志国突然清了清嗓子，“今天会议也没有外人，我们说几句关起门来说的话。” 肖俊俊和区政府办几个年轻干部立刻就把笔放下。 “这件事的确让人气愤，我听到后，也恨不得过去扇郑校长几巴掌！但是，我说但是啊！” 王晨明白刘志国话里有话！ “你说。” “这个桃江中学初中部的校长郑良是区里有位区领导极力培养推荐的干部，我们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收拾他，会不会不好呢？” 王晨听到这话，很生气，“奥，一个区领导极力看好的人就不会犯错？就算犯了错也不能处理？李江河书记可是省委常委，他身边几个秘书长犯错了，该收拾照样收拾，也不见得他保了谁！” 刘志国有点尴尬，他和身边几个干部对视了一眼。 “区长，这件事情我待会单独向您汇报。” 王晨愣了片刻，随后点点头，“行，那待会说。” “我先明确这个事件的性质，到底是贪污还是挪用公款。” “挪用公款吧？” “对。”有几个区教育局的班子成员纷纷说。 王晨笑了，“挪用公款，有三种情况：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或挪用较大数额从事营利活动！你们觉得桃江初中这情况属于哪一种？” 现场没人应。 有些行为确实很迷惑，可能构成这个，也可能构成那个，关键看怎么理解。 “这明显是贪污行为，而且属于贪污特定专项资金，属于从重情节。”王晨立刻对这件事情进行定性。 为什么要往贪污犯罪上靠？ 同等条件下来说，贪污犯罪处罚得更严重！ 刘志国一直处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时，他又插话了，“桃江中学初中部这件事，我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总觉得如果从严处理，会不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呢？” “我倒不这么觉得，估计很多老师都想着举报呢，普通老师能分多少钱？校长和校班子成员能分多少？”区纪委驻区教育局纪检组长说。 这是一位中年男子，小平头，目光凌厉，之前他一直在区纪委办案子，前段时间调整到目前的岗位上，也算解决了副科级，他说话就很有常年办案的“痕迹”，比较直接。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仅这个案子，我还建议要对区里其他学校进行核查，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要及时制止！” 这些话说到王晨的心坎上了。 “对，纪检组长说得对，你们也都有孩子，自己摸着良心问问，学校挪用了这些资金，那食堂的餐饮经营方会怎么获取利益？那肯定就从学生的餐桌上下手了！那你们觉得学生们能吃到什么食材？” 现场没人说话。 “这位组长，不好意思，因为区教育局班子刚组建不久，我还不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区长，我叫付伟明。” “不错，付伟明，我记住你了！” “其他同志要向付伟明同志学习，有的时候别瞻前顾后，你们的职责是什么？不是来让你们讲人情的！要你们为群众、为社会做事时！你们这怕那怕；要搞工程、要项目时，一个个猛地往前扑。” 砰。 王晨拍了下桌子。 刘志国低下了头。 王晨见状，觉得也不能把刘志国往外推，得给点面子给他。 “志国同志，你是局长，局里的事你要大胆干，只要是原则范围内的！我绝对大力支持你，区里面熊书记和杨区长也绝对支持你！” 刘志国这下露出了笑脸，“谢谢区长的鼓励，我回去后，明天就召开会议，研究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先由纪检组付伟明同志向区纪委汇报，或者你们直接立案，这样的话，更保险一些。” 王晨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刘志国说了这个校长郑良在区里有关系，那有可能在立案上会有困难！ 那就很可能出现一种情况：让学校把钱退了，批评教育了事。 这样的话，就真的太损害政府的公信力了。 但是，区教育局是王晨分管的领域，他掌控不了区纪委，能掌控区教育局。 刘志国也秒懂王晨的想法。 区教育局立案了的话，那就必须推动下去！要不然，在程序上说不过去。 “好，我在这表个态，完全支持王区长的决策。”刘志国说完看了付伟明一眼，“付组长，那区教育局针对这件事，就不再开会，回去后就立案吧！” “好，王区长、刘局长，回去后我就布置下去。” 散会后，已经十二点钟了。 刘志国在会议室外等着王晨。 “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到区里来，今天太晚了。” “好。” 王晨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区行政中心院子里散步。 章文已经被王晨叫着先回去休息了。 这段时间章文的辛苦，王晨看在眼里。 肖俊俊一直跟着。 “各种乱象频发，让人不胜其扰。” “区长，这也不是我们一个区的问题，我有时候去吃饭，也听说过很多这类的事情，比如在有的单位，年底没钱发奖金怎么办？全单位所有人一个扣一千，给班子成员发！总之，他们总有办法。” 听着这话，王晨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 “我来湖西区任职之后，真的见了很多我觉得奇葩离谱的事，感觉三观都刷新不少！” 肖俊俊笑了，“哈哈，区长，不瞒您说，我没上班前，觉得在政府工作就是运筹帷幄，要办点啥事直接打电话，在所有人面前很有面子…” “这是家里、或者说社会给我塑造的体制内印象！这种印象之前一度影响了我的三观，所以那会看到体制内的干部欺负群众，我理所当然觉得好像没啥！后来受了您的教育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王晨叹了一口气。 院子不大，没一会就走到门口。 “王区长。”这大晚上的，听着有人喊自己，心里一惊。 两人回过头一看，竟然是章俊佳。 这大晚上的，她在这干嘛呢？ 肖俊俊清了清嗓子，下意识走偏了几步。 这让王晨很无语。 “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单位？” “我今天值班。”章俊佳的声音很轻松。 “王区长，上次您的专访很成功，网上的各种舆论反响很好！” “是吗？” 这时，不远处，有个身影看到了这一幕… 第584章：结下“梁子” 两人聊了一会，章俊佳回办公室了。 王晨同肖俊俊一起走出了院子。 “肖主任，你赶紧回去休息，我打台车就回去了。” “我送您吧！” “不用不用。” 王晨回到家，已经一点多钟了！ 小蕊和家人都还没休息。 还在抱着佑佑踱步。 “佑佑，你爸爸回来了，快，让你爸爸抱。”李正把佑佑递给王晨，一脸疲惫，“小王，你儿子太活泼了，大晚上不睡觉，可把我折腾累了！” 王晨笑着接过儿子，在客厅踱步。 “怎么这么晚回来？” 王晨把事情稍微解释了一番。 “这种情况要及时制止，要不然其他单位或许会有样学样，今天他们敢扣二十多个点，明天就敢扣更多，有的人胆子是很大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准备明天开会时强调这件事。” 上午九点。 王晨办公室。 “区长，昨晚我想向您汇报的是，桃江中学初中部的郑校长，是廖雅倩部长力推的，要不然他胆子怎么敢这么大？” 王晨只觉得一阵头疼，这是咋回事？怎么又和廖雅倩有利益瓜葛？ 他本来不愿意和廖雅倩再“对碰”，但现在看来！大概率又要对刚了！ 看出王晨头疼来了。 “区长，这件事情要我说，就让熊书记开口，您还是别和廖部长再一次硬碰了！本身外头就在传，说您和廖部长两个关系户在硬碰硬。” 王晨皱起了眉头，“谁传的这些消息啊？” “不知道…”刘志国继续说，“体制内的圈子其实很小，大家又都无聊，一有点小事，立刻就会广泛传播，所以我干点啥都要躲着这些人。” 这些话让王晨陷入了沉思。 上午九点半，区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有点严肃。 因为刚才刘志国已经汇报了那些，所以王晨已经得知具体情况。 果然，廖雅倩在会议一开始，就“开炮”！ “同志们，关于桃江中学初中部郑校长的情况，我想从组织了解和干部管理的角度，谈几点看法，说几句公道话。” 这话一说，王晨明白，廖部长要力保了。 果然，廖部长接下来的一段话，就让大家大掉眼镜。 “首先，郑校长同志在桃江中学初中部工作多年，总体表现是勤恳负责的，学校的教学秩序和整体成绩，在他任期内是有一定提升的，这一点，教育局的考核材料可以佐证。对于本次食堂经费引发的矛盾，我认为，需要客观、辩证地看待。” 杨区长刚好和王晨对视了一眼，两人内心此刻都很无语。 这违法犯罪事实都这么明显了，有什么可洗的？ 廖部长说到这，估计担心自己的话太离谱了，所以看了熊长平一眼。 熊长平笑着说，“你继续说。” “首先，要分清问题的性质。郑校长把这些钱用于学校落实某些激励政策，导致在经费统筹和使用程序上出现了偏差，方法简单、操之过急。其初衷，据反映是为了调动一线教师的积极性，稳定骨干队伍，虽然在程序上有一点问题，但瑕不掩瑜嘛！” 这话一说，王晨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话，就纯粹是胡搅蛮缠了！ 王晨都不愿意听，他在发呆。 最后，廖部长说，“我认为，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们党和政府的一贯原则，处理干部不是目的！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解决事情，将事情影响降到最低，保护住桃江初中老师们的积极性，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这又扯到积极性上去了。 她说完后，熊长平看了王晨一眼。 他发现王晨一脸平静，便问，“分管教育的是王区长，那这件事我就要问问王区长了，你怎么看呢？” 本来王晨想把这个问题丢给熊长平表态，但是熊长平这么一问，王晨又担心如果不表态的话？别就真的不了了之了。 所以王晨想了想，“熊书记，刚刚听了廖部长这番发言后，我很感动。” 所以人看着王晨——感动？怎么回事？ 王晨笑着继续说，“廖部长一个区委常委，能够为一个学校分校的校长说话，而且还这么了解一个校长，说实话，这说明她接地气，这说明她能积极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 廖部长也听出王晨这些话中的“言外之意”了。 廖部长刚想说，王晨立刻说话，就不让她发言。 “当然，廖部长这么了解郑校长，这也说明廖部长这个组织部长当得称职，其他的？我就不多评论了！” 廖部长又想说话，刚张口，王晨继续说，“我跟着李书记、保障李书记已经很多年了，你们应该也清楚，李书记之前有两个副秘书长，因为种种原因都被处理了！副秘书长，那可是省政府领导，厅级干部，犯了错误，李书记说处理就处理，毫不含糊，这就是态度。” “咱不说其他的，我们现在的社会是法治社会，依法治国是基本国策！郑校长做的这些事，可以说是引起社会公愤了吧？从学生的嘴巴里抠东西，这太扯淡了吧？” 很多区委常委纷纷点头。 廖部长急了，“这是在偷换概念，就算学校不挪用这点钱，难道食堂经营者就会好好用心做饭吗？” 王晨笑着，“廖部长，这句话我就有点不喜欢听了，我没有在偷换概念，我举个例子，学生一天就算20元餐费，食堂经营者可能按15去准备，或者按12去准备；但被郑校长挪用了6块，为了保持利润，搞不好只能按8块去准备，你觉得这能一样吗？” 廖部长一时间无语凝噎。 “还是那句话，我觉得得一分为二地去看这个问题，郑校长的成绩，我们不否认，但他做的这件事，的确是有问题的！” 熊长平看了一圈，发现王晨说话时，大家都在点头。 熊长平心里有底了，“刚才两位同志说得都很对，我觉得很不错！但是，王晨同志说得对，毕竟这个郑校长已经违法了，如果不处理？说得过去吗？再者，其他学校纷纷效仿怎么办？教育是一个地方政府的底线！如果这个底线都被突破了的话？那群众对政府的工作信任度会大为降低。” “所以，面对这个情况，该处理就处理！我个人建议，由区纪委进驻调查，并尽快了解清楚所有情况。” 有了熊长平这个表态，大家纷纷应允。 所以，就连廖雅倩也心不甘情不愿地举起了手。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会后，由区纪委组成调查组，立刻进驻。” 这时，王晨能够明显感觉到，廖雅倩看向他的眼神很不友善。 王晨笑着回看了一眼。 这梁子没有解，反而越搞越大。 这不，报复就来了。 第585章：“大乱斗”了 下午下班前，熊书记叫住了王晨。 “兄弟，有点事找你说说。”熊书记一脸严肃。 “怎么了？”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王晨懵了，“啊？没有啊！我自认为做到了开诚布公！区里的所有事，我肯定都得向你汇报嘛！” “兄弟，别紧张，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男人嘛，有些时候到了一些位置，一些东西不是你不想要就能不要的，有不少人会纷纷送给你！我理解，保持个度就行。” 听着这些话，王晨感觉到云里雾里的。 “哥，怎么了？我有点懵。” 熊书记说了句，“走，坐我的车，我们去吃点东西。”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湖西区一家餐厅。 包厢内。 王晨看着熊书记，一脸懵，“哥，到底咋了？” “你看看这个。” 王晨看了一眼，是几张照片，王晨和章俊佳大晚上在院子里散步的照片。 “这照片还踏马挺高清！连我们的笑容都拍到了。”王晨无语地说。 “你和章…到底有没有关系，有也没关系，一个年轻的前途无量的干部，一个美女，很正常，但是，不能这么不小心。” 王晨无奈地把照片递给熊书记，“哥，我和她真没关系，也就是因为…” 王晨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 “我和她的微信，还是那天加的。” 王晨把微信递给熊书记看，以前王晨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后面发现，这记录不能乱删，因为有些可以当做证据，所以他就不删聊天记录了！ 一切总算理顺了。 熊长平松了一口气，“你知道是谁给我的照片吗？” 王晨也不傻，“廖部长吧！” “对，你咋知道？”熊长平还是有点震惊，“她说昨晚区委组织部有个干部，偶然碰见这一幕…她得到照片后，觉得影响不好，所以把这些照片交给我处理。” 听到这话，王晨冷笑了一句，“我估计她马上就要搞事情了，廖部长心眼太小了。” 想到这，王晨立刻给李书记和李正打了个电话说这件事。 李书记听到后，不以为然，“这就是当初我说的，要和区里的干部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警务勤务信息化推进后，可以直接调到你们俩的轨迹，如果没有交集？那说破天你们也没那方面的关系！放心，省委政法委是你的坚强后盾。” 李正得知后也不以为然，挂断电话后，他就同李小蕊说了这事。 李小蕊表面上说“没关系”，但表情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李正看到后，就劝说道，“我相信小王和那位干部没关系，你比我更了解小王，更应该相信他！你别看小王这人好像对官职不感兴趣，其实他很有追求，你就不用担心他在这方面出问题！” 李小蕊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王晨回家后，李小蕊脸色不太对。 “老婆，咋啦？” “你说呢？” 王晨看了一眼，佑佑今晚在李正房间睡。 他明白，正想着好好施展一番，李小蕊立刻问，“你和那个美女部长是咋回事？” 王晨尬笑了几句，“哈哈，你吃醋了？” 李小蕊盯着王晨，“你和她有关系吗？” “怎么可能？”王晨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一遍。 李小蕊半信半疑地看了王晨一眼，“真的？都说无风不起浪，你是不是没和她保持距离？” 王晨哈哈大笑，“你看，这是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再不行的话，我让人去省公安厅调我和她的轨迹，你去看看。” 看着王晨神情自然，李小蕊相信了。 “好吧，那我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要注意和她保持距离。” “好，再说我一直和她保持距离！也就这几次工作接触，你可以放心去查。” 李小蕊这才踏实休息。 睡前，王晨心里想：廖部长，你要是再惹我？那我就要放“核武器”了。 区纪委调查组进驻桃江中学初中部后，几乎是瞬间就查清楚了所有问题。 因为所有证据都是赤裸裸的，互联网时代，什么都有记录。 郑校长接连给廖部长打了N个电话，可她没接，廖部长这会在办公室气得快不行。 前段时间她在离婚时，还有点心虚，所以那段时间她很低调；这会什么都办好了，她心里没有顾忌了，这会又准备作妖了。 “部长，您把这些照片交给了熊书记，熊书记怎么说呢？”她心腹小声问。 廖部长冷哼了一句，“熊书记和王晨是穿一条裤子的，我把照片交给他，其实是为了警告王晨！他一而再再而三和我作对，我非要狠狠地警告他，还有下次？这些照片我就发给省纪委、发到互联网了。” “可这几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那就不管了，到时候放网上一说，不管大家信不信，不管他怎么解释，大家会先入为主以第一印象来评判这件事，他就算把事情全部解释一遍，不少人的第一印象也改不了，这是互联网时代的特点，毁掉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如此。” 廖部长喝了口茶，继续说，“你慢慢学…我现在不搞他，是因为他领导是李江河书记，他岳父是李市长！我不想撕破脸，但是再有下次？那我就不管这么多了！” 办公室里，那位心腹干部有些心有余悸地说了句，“我觉得您说得…有点太简单了，我们…还是别和他为敌吧，我感觉他背景太强大，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这话刺激到了廖雅倩。 “你懂什么？体制内的关系，直系亲属排第一，你老爸是市长，那你的关系就比‘非直系亲属是高干’硬！因为直系亲属才会豁出去保你；非直系亲属？估摸着看到有危险就跑了，这是人性。” 她心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叹了口气。 而这会，王晨办公室。 他正在听取刘志国的汇报。 “全区其他学校，或多或少有这种情况，还有个别学校私设小金库…具体情况我在调查彻底结束后，给您一份报告。” 听到这话，王晨表情严峻了，“情况都统计了吗？” “您看，初步材料都在这，您有什么意见或指示？尽管提。” 王晨接过这些材料，仔细地翻看起来。 空气中安静的只有王晨翻看材料的声音。 “这些情况你打算怎么整改？” 刘志国立马回过神来，“目前来说，我们准备让这些学校针对所有这些不法情况、在区教育局的指导下都自己处理好，针对这些情况，由区教育局根据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处理决定。” 王晨点点头，“你们先开会决定怎么处理？到时候区里再看看。” “那是肯定的。” 这时，看出刘志国还没有走的意思，王晨又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区长，有人传…传…” “传什么？” “传您和章部长有点…” 王晨直接给气笑了，“谁这么无聊？” “我是从…区委组织部的朋友那听说的，而且，他们似乎是有意传给我听的。” 王晨眼神冷了：这么干？这么不讲武德？ 那行！ 那就走着瞧。 他笑着说，“志国，我最听说点消息，不知道真假，你听听，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第586章：会上“对喷” 刘志国也不傻，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您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王晨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我听说廖部长离婚时，因为一线城市有房产，牵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所以一直拖！” 刘志国也听说了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知道真假。” “我听说那房子还是区里一家房地产公司买的…”王晨把情况说了一点。 刘志国立刻秒懂，“这样啊？那‘有的人’还敢造谣您，她自己一屁股问题没解决。” “志国，你看，有的人自己害怕，却给别人泼脏水，无耻啊！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奈无语了。” 刘志国也跟着叹了口气，“现在区里，还有人传谣言…有人说我主动站您的队，说我无耻…” 刘志国说完后，又立刻坚定地说，“我就踏马站队，我就是您的人，怎么着？他们眼红也来站啊！” 王晨沉思片刻，“站队？哈哈！这叫站队？我对你好，这是我欣赏你的做事风格！动不动就站队，站队有那么简单吗？” 刘志国还想说什么，但突然就闭嘴了。 一会后。 “区长，我觉得，在基层工作，有的时候还是要用点不一样的手段，别觉得不好意思，常规的办法在区里压根就没用！区里有的整人办法，当成故事听可能觉得很幼稚！但确实恶心人！而且客观现实中，确实有不少人被这种看似很幼稚的说法给伤害到了。” 王晨当然懂刘志国这话的意思了。 “我不是不懂那些脏办法，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我是在这挂职的区领导，我身后还有李书记和我岳父李正市长，我身后还代表他们，如果我也胡乱搞，那别人会怎么想他们？有背景、不能乱用！” 刘志国重重地点点头。 “志国，这段时间你看看，如果还有人传这些中伤我的谣言，那…你就看着办。” “我明白，区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两天，关于王晨和章部长有关系的谣言就越传越广、传遍了区里。 甚至有人直接在背后改编这些谣言。 王晨无语了。 他把肖俊俊叫过来了，“谁踏马传的？” 肖俊俊也处于郁闷中，最近有不少人问他这些，搞得他都快崩溃了。 “我真不知道，但最近很多人都来问我，搞得我也一头雾水，我只能一个个回复，那都是谣言。” 可这社会，谣言才往往更能让人相信！因为谣言符合猎奇的心理。 王晨对这种下三滥的谣言也头痛：解释？ 该怎么解释？这种事情越解释，越有人觉得有问题。 不解释？ 大家就更会觉得坐实了这些问题。 他想了想，随即对肖俊俊说，“你同章文说下，这几天通过他的关系、简单地去了解下，看看到底是谁传的这些消息？” “是。” 熊长平也着急，他因为这件事，特意主动和杨骁打了个电话，两人难得意见一致：决定开个区委常委扩大会议，在常委会上说清楚这件事。 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全区所有区领导，各区直单位、各乡镇、街道负责同志都到了。 “今天大家聚在一块，主要是说下最近区里发生的某件事情！” 大家都看着王晨，其实都知道咋回事。 “最近，区里的各种谣言都很多，这在体制内，有点谣言骚扰是很正常的，但是，最近的这些谣言已经侵害了区里的正常工作秩序！让区里不得不重视了。” 现场有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看热闹。 “我这几天也找了当事人谈话，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得知了这个谣言源于一场误会！所以今天开这个会，就是想解释清楚这件事。” “王晨同志，前段时间偶然一次吃饭时，和区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章俊佳认识，两人在做专访当天才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熊长平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所以，我希望区里的同志们要相互团结，相互理解，不能伤害自己的同志，接下来，王晨同志准备让省公安厅介入调查这件事。” 大家纷纷点头。 这时，没想到廖雅倩又站出来了，“书记说得对，这谣言中伤人，但我们这些领导干部，遇到点这样的事是很正常的。总不可能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吧？这么多领导干部，有几个没有被误会过？如果谁都要政法资源介入？那忙得过来吗？这恐怕不对吧？” 这话一说，全场传出响动。 王晨嘴角轻蔑一笑，“是啊，廖部长说得对，就如上次有人传廖部长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说有房地产开发公司给她在一线城市买了一套房，但廖部长也没计较，也没报警，这显示了她大度。” 廖部长脸色不对劲了。 “当然，也有人传，传说廖部长不敢报警就是因为这确有其事，担心一报警的话，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然，我个人非常支持廖部长的，她说得对，哪个区领导没被误会过？” “但是，我这件事不一样啊，我不要紧，人家章俊佳同志是个女同志，长得又好看，别影响她的名声。所以，务必要报警调查清楚，我已经同省厅刑侦、网安的负责人通过气，李书记还特意叫技侦部门调过我和章俊佳的行程轨迹。” 有些人开始震惊了——还能这么玩？ “这些记录是不可能删除的，这些数据显示，从我认识章俊佳同志开始，我们就没有过行程上的交集，而且，我办公室门口的监控也显示，章部长从来没来过我办公室，她因为采访来过电梯口等我，来过食堂等我，但都是谈工作。” “如果仅仅因为认识、聊了几句，就说我和她有关系，那在座的同志，有多少有关系？不能用这种谣言中伤女同志…” 这些话有理有据。 让廖部长脸涨得通红，就是不好反驳。 杨骁抓住这个机会，点头说，“我说几句，刚才王晨同志的话有理有据，说得非常好，针对这种恶意中伤的谣言，就是要狠狠地收拾、狠狠地处理，要不然还有下次，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伤害我们的好同志，简直不可理喻。” 这话一说，廖部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用说，肯定有问题。 “感谢熊书记和杨区长的关心，这件事情省厅已经介入，我先把我和章部长没有关系的证据给大家展示一遍，你们可以拍、也可以记着，但如果今天这个会后，还有人敢乱传？那我不介意让纪委找他/她。” 这话指向谁，不少人都清楚。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这个院子是区行政中心，代表着湖西区委区政府，还有谁敢拿这种事传谣言、恶心人？那就试试看，看看你的编制稳、还是法律硬？不管涉及到谁？我就算豁出去用出所有关系，我都要把他/她整了…”王晨咬着牙说出这些话。 廖部长后背发凉… 第587章：要挨批评？ 散会后，杨骁找到王晨。 “老弟，这件事就是廖雅倩干的，余菁华也听说了那则谣言，是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主动向她汇报的！而我的驾驶员，也是从廖雅倩的驾驶员那得知的。” “这个廖雅倩，就算想要恶心你，用点高级点的方式啊！这么明显…” 此刻，廖雅倩办公室。 “我怎么觉得王晨知道点什么似的，他今天竟然能说出那些话，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廖雅倩的心腹在一旁愁容满面，“可能是，他在政法系统的资源实在太多了，想要查任何人都是轻而易举的。” “那你说咋办？他要知道是我们干的？说不定会用什么手段…”廖雅倩到底还是没经过什么风雨，在会议上被王晨一吓，确实有点懵。 “其实…我之前就建议过，没有确切的证据，部长，您还是不要去…得罪王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有啥意思？我当时不是气不过吗？他处处和我作对，我只是想警告警告他，我要真的想收拾他？我就直接把证据交给纪委了。” “不过，这几张照片也不算证据，纪委也不会认可的，这几张照片的作用也就只能恶心恶心他了。” 廖雅倩一脸紧张。 见状，她心腹非常无语，早知道在单位当科员，也比站她那队安全，用一句话来形容廖雅倩：又菜又爱玩。 没两天，通过技术手段和问话，得知的所有消息的来源——都指向区委组织部！ 所以接下来，王晨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几天后，一封举报信突然在网络爆火。 里头写了廖雅倩在一线城市那套房子的资金流向，以及具体付款人，还有为了回报，她违规提拔湖西区城投负责人和桃江街道办主任的事…但是，没有把证据附上。 这封举报信“莫名其妙“地火了。 廖雅倩急得焦头烂额。 她主动找到熊长平，要抗议，“熊书记，最近网上突然出现很多关于我的传言，我不胜其扰，已经严重地影响了我的生活，我怀疑就是区里某个领导干部干的。” 熊长平很无语，“区里的工作刚走上正轨，怎么又闹这些事呢？你上次开会时说得很好啊，没有的事，就让他们传，你怕什么？” “那不一样啊！这种情况如果让其蔓延下去，纪委该找我的麻烦了！” “纪委为什么会找你的麻烦呢？纪委找你麻烦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没证没据的。” 廖雅倩有一句话想说出口，还是忍住了。 这会，王晨正运筹帷幄地看着全局，只一招，就让廖雅倩彻底如无头的苍蝇一般。 “章文，去趟省里。” 十几分钟后，王晨出现在省委常委楼办公室。 他现在在常委楼有两个办公室：一个是综合二处处长办公室，一个是秘书室。 但他一般都在秘书室，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坐在秘书室做台账，突然，电话响起。 王晨下意识接起，“您好。” “王处长，您好，我是省委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副局长纪云峰，根据京城专用通信管理部门的通知，需要对红机进行维护，请问方便吗？” “纪局长，您好，我先问问。” 王晨起身，走到李书记办公室，问了问。 “让他们现在过来吧，至于家里的红机？就等着下班后吧！现在去也行…你阿姨和李博的爸妈在家。” 没一会，省委专用通信管理局的技术人员来了。 带着专用的设备。 “王处长好，我是纪云峰。” 作为红机的管理单位，纪云峰有省里几栋高干办公楼的通行权限。 “纪局长，您好。” “方便吗？” “方便方便。” 王晨说着就推开李书记办公室的大门，带着几人走进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您好，我是省委专用通信管理局副局长纪云峰，受京城有关部门指示，对红机进行维护。” “好，你们忙你们的。” 李书记说完，就起身走到沙发边，并邀请纪局长一起坐下喝茶。 王晨给大家都泡了一杯茶。 技术人员说了句“谢谢”，就开始维护了。 红机是保障地方和京城联系的重要渠道。 现在的红机很先进，可以拨号；也可以直接拿起听筒，按一个数字，接通“X号台”，向“号台”要号码。 “纪局长。” “书记，您就直接叫我小纪就行！”纪云峰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半弯着腰起身。 李书记点点头，“小纪，平日里的工作忙不忙啊？” “报告书记，平日的工作还好，我们最重要的就负责省里红机和专用通信网的维护，现在都是智能化控制，所以倒也不累。” 李书记拿出一包烟，递给王晨发了一圈。 “我家里的红机也要维护的话，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我爱人和我弟弟两口子在家。” 纪局长笑着说，“我们一会过去吧。” “行。” 王晨注意到，红机的维护，其实也就是检查线路、测试系统。 没一会，就落实好了。 “走，回家里。” 王晨快速收拾了下办公室，然后就跟着下楼了。 来到家里。 李博的爸妈正在看电视，见到几人回来，纷纷起身，“大哥好。” “你们继续坐，今天工作人员来维护保密电话。” 王晨带着大家去楼上办公室了。 “王处，羡慕你啊！这李书记对你就跟对亲儿子一样。”纪局长一脸羡慕地感慨道。 王晨笑笑，“这都感谢李书记的厚爱，您说得对，我的确很感激李书记。” “纪局长，你说现在技术这么发达，怎么不用手机啊，在手机上安装保密软件也可以达到保密的效果吧？” 纪云峰笑笑，“我也听过这种说法，但是，在我们这有一个这样的说法——物理隔绝往往是最保险的，专用系统是最安全的！像这种高级别的保密电话，是必须用专用系统。” “当然，在京城，针对一些一定级别的领导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在运营商申请专用号段专用管理，那种电话，对方打给你，你手机里显示一串无规律的数字、或直接显示‘保密电话’四个字，看不到真正的号码…” 聊了一会，维护好系统后，几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辛苦同志们了。”到了楼下，李书记主动说，并指示王晨拿了一些水给大家。 “李书记，平日里有任何指示，您尽管吩咐哈。” 李书记点头应允。 王晨送几人上车后，回到客厅。 李书记突然一脸严肃，“小王，你过来，有点话要问你。” 看着李书记这神情，王晨顿时就紧张了，他有点懵地走过去。 “坐。” 第588章：刻意讨好 “书记，怎么了？” “湖西区的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 李书记脸色和缓了，“为什么让你去区里挂职？就是想让你经历多一些，我在县里、市里都干过，所以有些人想骗我？就没那么简单！” 王晨松了一口气，“您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哪里做错了？” 李博的爸妈听到后，笑着王晨。 他们心里很震惊，在他们印象中，是第一次见一个秘书能在自己哥哥这个大领导面前这么放松！ “小王，湖西区作为省城的主城区，情况复杂是很正常的，所以你要学会去处理这些纷繁复杂的情况，不要一有事就想着去找领导压，没有领导喜欢这种干部！” “谢谢书记提醒，我会记着您说的这些。” 李书记喝了一口茶，“这两天带佑佑来家里坐坐！有几天没见了，想得慌。” 阿姨基本上隔几天就会去家里看佑佑一次，每次都要抢着抱，其实王晨也理解，阿姨现在退休了，无非是想抱孙子了！ 李浩和聂可儿现在还在谈，但每次李书记提起结婚的事，李浩总是含含糊糊的。 “好，周末我就带佑佑过来！” 在李书记家聊了一会，王晨接到电话！ 徐用武的电话打来了。 “王处长，有个材料，希望您能一起来把把关。” “你们还没下班？” “哈哈，这都是常态了！” “好，那我马上过来。” 综合一二三处，加班是常态。 搞材料工作的，任务重！ 王晨赶到综合二处，发现大家此刻都在看着墙壁上的投影。 综合二处和以前秘书六处一样，需要改文稿时，会把这篇材料投影到墙壁上，然后整个处里的人站在一旁一个字、一个字看，集思广益嘛！ “处长来了！” 王晨其实能明显感觉到，两位副处长对于他这种“找不到人影、身兼多职”的处长，有点嗤之以鼻。 在他们眼中，他们是实实在在在处里成长起来的干部，而他们觉得王晨是靠关系的关系户，所以内心很不满！ 王晨到了后，大家马上继续投入工作中。 综合二处更改材料时，没有领导不领导之分。 像有些全省性乃至全国性通报，有时办公厅分管副主任也会过来。 “诶，这一段有点问题。”王晨马上说。 宋玥菲立刻停止转动鼠标的滚轮。 “这个说法太笼统了，李书记喜欢更加具体的说法，这个说法难以服众！而且，不能只说做得好的，也应该侧面提一提有哪些问题做得不好？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 王晨马上就脱口而出，“应该这样写——近些年，全省法治政府建设和法制改革呈现整体推进、重点突破的良好态势，但对照更高要求和新形势新任务，仍存在一些需要持续发力改进的方面。” “下一步，将继续强化法治政府建设的统筹协调，压紧压实责任，着力在提升执法质量、深化法治政府建设、增强司法公信力、培育法治社会等方面下工夫，推动全面依法治省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为全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法治保障。” 宋玥菲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没一会儿，屏幕上就显示出这几段话。 “确实显得更加协调，处长，你这水平高啊！”苏南惊叹道。 其他人纷纷看着苏南。 王晨也笑着看了苏南一眼，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我只是更了解李书记的习惯罢了，原稿写得非常好。” 审阅这份材料用了半个多小时，王晨签了字后，就可以直接送李书记那！因为李书记目前还没有配备副秘书长。 王晨问过，据说人选还在考虑之中！ 王晨正准备回家时，苏南主动打了个招呼，“处长…区长，您好。” “叫什么职务都无所谓，不要紧张，你有什么事吗？” “报告区长，有点私人问题想要请教您。” 王晨感兴趣了，“私人问题？你说说，看看我了不了解。” 苏南笑了，两人随后在院子里继续走，“区长，我在综合二处借调了有段时间了，综合二处这种工作氛围特别好！我很喜欢有事大家一起商量的感觉。” “哦？你不觉得在综合二处累吗？”王晨故意问，他已经知道苏南的想法了。 “累确实累，但看到自己参与制定的东西在全省推广，会很有成就感，这和在湖西区工作完全不一样。” 接下来他要说什么？王晨已经完全知道了。 “你是想留在综合二处？” “额…这…”他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毕竟刚来这边借调没多久，就主动提这些，他确实也觉得影响不好。 王晨看出他的情绪变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我也不能骗你，我必须实话实说，现在通过借调想要留下？确实非常难！你应该也去了解过吧？” “对，我去了解过，我会加油的！” 王晨点点头，“省纪委有个借调干部，是从安州借调上来的，因为他们能力强，连续借调了好几次…省纪委系统号称两个7%，编制占省直单位7%，副厅级以上职数占7%，你想想，在那种情况下，他都没能留下来，后来省纪委一个副书记点头，把他安排在省卫健委了！” 王晨举的这个例子，几乎成为了省里面这些借调人员都知道的事。 苏南马上说，“我会努力工作的，您放心，我不会掉链子。” 王晨看着苏南，不晓得该说什么话了。 “区长，有点事我必须和您汇报下。” “哦？什么事？” “我在湖西区也干了十几年了，对区里的情况很熟悉，您在区里那些事，我也都听说了，因为我在这边借调，所以区委办不少同志都喜欢和我拉家常…” 王晨就看着苏南，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区里那点事，真的不复杂，您带着帽子去挂职，怕您的领导干部、确实怕您；想要讨好您的领导干部、也确实想讨好您；还有极个别人，确实嫉妒您，您得防着点这个别人，也许您和女同志多说几句话，这些人都能传一些闲话出来。” 王晨表面装作无所谓，内心在思考这些话的言外之意。 “区长，您的那些闲话都是廖部长和几个她圈子内的干部传出来的，拍您照片的，是区委组织部一个股长，叫薄丽婷。” 王晨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之前他没去特意了解。 王晨看着苏南。 苏南立刻说，“我在区里毕竟干了十几年，同时又在区委办，所以平日里人脉广一些，这些都是我特意去调查的。” “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后，很气愤，您这么优秀的领导，怎么能被这么恶意中伤呢？所以就动用了点关系去打听…”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心了！谢谢你。” 突然，王晨想到了什么，他问，“我还真想问你点事。” 第589章：要做交易 “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晨笑笑，“也不是什么特别秘密的事情。” “我想问问，区里面有没有需要我注意的…你多提醒提醒我。” 苏南想了想，“我认为区政府这一块倒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区政府那几个副区长，除熊倩有点关系外，其余的都一般…但区委这一块，就完全不一样了，廖雅倩的关系比较大，还有区委宣传部部长，很多人觉得她没有关系，其实她也有关系…” 苏南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不得不说，苏南收集“情报”的能力确实还可以。 “你在综合二处借调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收获？” 苏南立刻秒懂，说，“请您放心，综合二处有任何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王晨没点头也没答应。 聊了一会后，朱朗开着车过来了，王晨便主动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那您早点休息！” “你住哪里？” “我还住在湖西区。” “好，你也早点回去。” 本来王晨想让朱朗顺路送送，但看着朱朗这一副困极了的样子，想想还是作罢。 没两天，桃江中学初中部的所有情况就被查得一清二楚，在这之中，付伟明出力很多，据说他亲自跑前跑后。 上午九点四十五。 王晨办公室。 刘志国带着付伟明正在汇报工作。 “王区长，桃江初中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现在，被多扣的抽点，已经被全部返还，涉事的校长被立案调查；校领导班子全部被处分！同时我还带队去区里别的学校进行了深度调研，发现区里其他学校还或多或少有私设小金库的情况，后期我们会加强资金的监管…” 王晨一边听着汇报，一边翻看着这份最终的报告。 “不错，这些我批示后，你们直接送给熊书记和杨区长签批。” “好。” 刘志国支支吾吾，看了付伟明一眼，王晨知道刘志国是想要说私密的话，担心付伟明在… “有什么话就说嘛！没关系的，伟明同志也不是外人。” 听到这话的付伟明内心很兴奋，这说明王晨已经对他表示认可了。 “王区长，忙着呢？” 突然，廖雅倩的声音出现。 王晨被吓了一跳，他看着一脸笑意的廖雅倩，顿觉后背发凉。 刘志国和付伟明立刻起身，“廖部长好。” 廖雅倩自顾自走进来。 刘志国和付伟明见状，也不好再待在这，起身离开。 “廖部长，喝茶。”王晨笑着端了一杯茶过去。 “小王老弟，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办公室，早该来拜访老弟的，是我对你关心不够。”过分热情的廖雅倩让王晨有点懵。 “您今天能有空来指导工作，不胜感激啊！” 廖雅倩突然收起了笑容，“老弟，今天姐有点事想要和你商量。” 王晨当然知道她来是所谓何事？ “诶，雅倩姐，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啊，您能来我这指导工作，那是我的荣幸，谈什么商量？您直接指示吧。” 廖雅倩看着王晨这么生份，点点头，“老弟，我就直说了啊，最近网上有关于我的传言，说我收了区里某房地产公司的贿，然后帮忙提拔了湖西区城投负责人和桃江街道办主任。” 廖雅倩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王晨。 “啊？有这事？”王晨一脸无辜，“我确实听到一点消息，但因为我完全不相信，所以也没有去过多了解…我觉得这种传言就是子虚乌有，您不用去管。” 廖雅倩一时间无语凝噎：这话怎么有点像我当初说的？都是我滴词啊！ “老弟，姐也不瞒你说，湖西区城投的***和桃江街道的主任，这两人的提拔，的确有我的推荐，但我是出于对他们的认可，总不可能湖西区提拔的干部出了问题，都要我担责吧？那谁还愿意到区委组织部来上班？” 王晨笑笑，“我知道，区委组织部是‘成人’的单位；区纪委是得罪人的单位…姐，你和我说这些是啥意思呢？” “姐，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些是我传播的吧？我没那么无聊。” 廖雅倩直勾勾看着王晨，一时间，她还真觉得是不是误会王晨了？ “老弟，你别误会！你是李书记的秘书，又是李正市长的女婿，怎么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呢？” 这话听得王晨内心一阵郁闷，但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谢谢姐认可，要不这件事我让省厅技术部门查一下？” “谢谢老弟的好意，算了，还是别把事搞得太大，毕竟目前还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证据拿出来。” 王晨笑了，内心想：你是担心闹大了，真有证据拿出来，那你就完犊子了。 “姐，你说得也对！那这次您找我…”王晨又一次问了。 廖雅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组织的词语全部给忘了。 她尴尬地笑笑。 “我是想…问问老弟，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王晨心想：能有什么办法？ “姐，清者自清，不要慌，怕这些干啥？” “弟儿啊！现在的谣言不胜其扰，没办法，影响工作！就像上次你和章部长一起在院子里散个步，就被有心人拍下来了，还在私底下胡乱传播。这两天被我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我非常生气，已经决定把拍摄者小薄调离区委组织部，把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调离区委组织部。” 一瞬间，王晨确实被震惊了：这廖雅倩还真是狠！ “其实没关系的，他们可能也是不小心传出去了，我相信他们不是有意的，这么处理？会不会寒了同志们的心呢？” 廖雅倩立刻表现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他们传播区领导的谣言，这就是犯罪！我很不喜欢他们这种行为，身为组工干部，要的就是‘讲政治、重公道；业务精、作风好’，这是组织部门的工作原则。” 王晨这下全明白了：廖雅倩这是在做交易，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堵自己的嘴。 “姐，你太正义了！老弟佩服你，在这一点，老弟要向你学习。” 铺垫了这么久，廖雅倩硬着头皮说了句，“老弟，你的关系网硬，如果你知道有关我的不良消息？还希望老弟能多多帮忙！” “对了，桃江初中那个校长，之前确实表现不错，前段时间给我拿了一点烟酒，你说我又不喝酒不抽烟，拿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回去后才想起这事，我要道歉…昨天就退给区纪委了…这种贪腐分子，一定要严惩。” 听着这番话，王晨又微微一笑，“佩服姐…你放心，如果我再听到有关你的谣言，我一定立刻就反驳…” 廖雅倩这下才喜笑颜开，“那就谢谢老弟了。” 廖雅倩刚离开，刘志国就一个人过来了。 王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第590章：有人“挖坑” “区长，刚看到廖部长来了…有关廖部长的相关消息已经散播完成，效果不错。” 刘志国露出了很猥琐的笑容。 王晨点点头，“你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不是不是，付伟明在这，我肯定不敢说！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我是想问问您，那桃江初中的校长人选怎么定？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王晨想了想，“我哪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我对这边也不熟悉，你们看着办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新的人选政治素养一定要过硬，不能再出现那种情况！” “您放心，短期内，那些人应该是不敢胡搞了，长期…那就不清楚了，我不敢赌个别干部的党性原则。” 王晨愣了片刻，“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 “还一个事，今年区教育局下达的专项教育经费中，有不少还没等实施，就被杨区长打招呼划走了，给个别关系户填坑填走了。” “啊？” “现在区里欠了很多钱，有很多是不在统计范围内的，比如欠一些项目方的钱，他们时不时就会来区里闹，有门路的，则找关系去了，找到了关键的？就能从别的专项资金挪。” 王晨听到这话，有点震惊，“那区教育局这些专项项目咋办？” “只能拖着，最后变成区教育局的烂账了。” 王晨叹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办公椅。 “对了，教师轮岗制度搞得怎么样？” “还不错，目前稳步推进中，有了奖励机制后，主动报名的人很多！还要感谢您啊。” 王晨神情严肃起来，“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配套的政策执行和相关监督一定要抓起来，别搞得区里的老师们觉得政府没信誉。” “您放心吧。” 现在看来，目前王晨到区里遇到的那几件事，基本都得到解决。 最关键的是，廖雅倩也不作妖了！ 在之后的区委常委会上，廖雅倩基本上都是一边倒支持、配合王晨。 王晨也不想把事情搞僵，所以他把廖雅倩这些事同李正说过后，李正表示先压着，别一下子把问题抖出来！廖雅倩背后有人不说！而且还容易把自己的“官声”搞坏。 所以接下来王晨准备把工作重心放在综合二处和区里的教育和医疗领域工作。 所有工作都走上正轨后，日子也变得快了起来。 眨眼间，几个月过去了。 通过观察，王晨越来越觉得，综合二处那两个副处长，对他的敌意越来越大。 甚至到了有那么点不可调和的地步了。 刚开始王晨还觉得纳闷：自己这背景算相当可以了！怎么他们还敢这么干呢？ 但慢慢的他也想明白了：综合一二三处，每天接触省委常委和省领导，见各种京城领导；平日里沟通联系的，那也都是地市主要领导；所以见多了，还真的不会怕。 这就是平台带来的“胆量”。 没两天，又到了统一签批发票的日期。 处里面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发票，要找王晨签字后交财务部门报销，有些还需要再交省委办分管副主任签字。 “处长，这是几个同志这个月的出行发票和差旅发票，您签个字吧！”徐用武递过来一叠贴好的发票。 王晨看了一眼，“这些票据都审核过吗？” “都审核了。” “那怎么没有你的签字？你是分管这一块的副处长，你不签字怎么行？” “处长，我给忘了…不好意思。” 王晨眼神一冷，“工作还是要认真。” 这种坑太低级了！ 徐副处长拿着这一叠材料赶紧走了。 刚走，朱朗又来了。 手里也拿着一叠发票。 作为领导驾驶员，平日里的确也会产生一些因公的发票。 “兄弟，给我报一下！” 王晨笑着接过看了一眼，“你这扯淡吧？这里头有几张有关餐费的发票明显有问题啊！” 朱朗嘿嘿一笑，“这…我本来找宋纲，想在政法委办公室报，但是…这…他不在。” “他不在？恐怕是他婉拒你了吧？你这发票抬头都是省委办公厅，摆明了就是想找我处理。再说，我了解宋纲，就算你抬头写的是省委政法委，他不会帮你做这些违反原则的事，大概率他会自己掏钱给你。” 朱朗立刻起身，“你太了解他了，这小子就是这么说的！不过，省委政法委和省委办，都服务咱老板，你又是老板的秘书，你签了字的话，没有人会追究的。” “你别扯淡，别拍马屁！我们是兄弟，但我也不能为你做这些违反原则的事，我只签我权限范围内的、没有问题的发票，有问题的发票，你自己处理！可千万不要去找服务对象报销。” 这几年，很多落马官员的通报里都会有一条：找服务对象报销超标餐费和相关经费。 所谓的找服务对象报销，不过就是把这些发票，扔给有求于自己的一些企业或个人，很多企业或个人都是私人企业，还能怎么报销？无非是自己掏钱给对方！ 这也是变相的受贿。 朱朗在一旁“嘿嘿”地笑着。 王晨把一些没有问题、且可以签的发票签掉了。 留下几张有问题的！ “这几张你拿回去，要么你去找车队？但我建议你别去耍这种小聪明，自己的事自己干。” “算了吧，我还敢找车队报销？我看到好几个专职驾驶员都找领导的服务处室签字报销。” “哥啊，你收入也还可以，一年到手也十几万，别连这点便宜也占，你这太过分了。” 朱朗也不生气，只嘿嘿地笑。 “把这些正常发票贴好后、直接交财务就行。”王晨说了句后，就看起了材料。 朱朗拿着签好的，没签好的发票，赶紧离开了。 而此刻综合二处大办公室。 “同志们，这些发票报不了了。”徐用武故意如此说。 “为什么啊？”大家纷纷开始抱怨。 “处长没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先拿回去看看，看你们填的内容中有没有格式错误。” 大家领到了各自的发票清单，“没有错啊。” 这些当然不会有错了，这可是综合二处，天天和文字打交道，怎么可能会出这种问题呢？ “那就再交给我，我一会去问问，可能刚才处长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也不能那这种事开玩笑啊！他是处长就了不起？他是李书记的秘书了不起啊？” “就是，走，我们找他去。” 眼看着这件事情要失控了，徐副处长担心露馅，便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没关系，别把关系闹僵，我一会再去试试。” “还是徐处长好。” “对啊，那就辛苦徐处长了。” 苏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拿起手机… 第591章：重要任务 王晨看到屏幕里的消息，冷笑了一句。 他没想到徐副处长会这么幼稚。 但凡处里有个同志泄密，那徐副处长就完犊子了。 这风险太大了。 下午，徐副处长又来送票据了。 “徐副处长，我上午的话没别的意思，我们体制内的工作每一环节都要保证环环相扣，容不得出差错！所以我是对事不对人，你不要胡思乱想。” “没事没事，我没有胡思乱想，您很有原则，我很佩服。”徐副处长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上午处里的同志看到我拿着票据回来，便问我，我说‘我忘记签字了、所以您没签字’，几个同志着急，就想着来找您反映情况，被我拦住了…现在的同志，很着急，一不留神就要上纲上线，找领导！您这个处长也不好当啊。” 王晨表面热情，内心暗自发笑：你是觉得我有多傻？才会相信你这些鬼话？ “感谢徐副处长为我着想，我们团结才能够保障处里的工作稳步推进嘛！你做得很好。” “不不不，您的政治站位高，我做得还不够，我要向您学习。” 王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签上了字。 徐副处长刚想拿这些发票回去，王晨却没给他。 “走，一起去处里看看！” 徐副处长一下子就紧张了，“您去干啥？这点事我去处理就行。” “诶，你刚刚说有同志有误会，那我去解释下。” 徐副处长整个人脸色瞬间煞白，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大家放下手中的工作。”王晨喊了一句。 有几个干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王晨。 “我听徐副处长说，今天发票的事让大家有误会，有同志还想直接来找我，我来解释下！今天上午，徐副处长确实来找我了，但因为这里头缺失他的签字，所以就没有签字，并让他拿回去签好字再提交过来！虽然我签字也能报，但我们要按程序来嘛！” “我也知道大家平日里很辛苦，所以大家放心，在报账这方面，我们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我们综合二处是一个集体…” 徐副处长这会已经想走人了，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感谢徐副处长，发现处里的不团结苗头，能够主动同我沟通，及时解决！” 这话杀人诛心！ 处里不少干部看向徐副处长的眼神已经不友善了。 “好了，你们继续工作。” 徐副处长逃也似的回到办公室。 万美云副处长看了他一眼，“徐处长，你这是干嘛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没，感谢关心。” 而此刻大办公室内，宋玥菲正在嘀咕徐副处长，“徐处长在扯淡吧，他是想做局让我们误解处长吗？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啥又主动向处长汇报这件事呢？” 上午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干部此刻也一脸愤怒，“为什么？徐大处长脑子短路了呗！差点被他当枪使。” “要我看，王处长任职到现在，已经小半年的时间了，徐副处长和万副处长一直不怎么服，要我说，咱们还是别掺和领导之间的争斗，别‘旁观者受伤’，大家说对吧？” “对的对的。” 苏南又拿出手机，把大家的表现都如实汇报了。 而这会，王晨已经在李书记办公室了。 “小王，你觉得让肖江辉来省委任副秘书长怎么样？一直不安排副秘书长也不是回事！让他过来任省委副秘书长，过段时间再让他兼任哪个省直单位***。” “我觉得可以啊，肖常务工作能力还是很可以的，那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该安排谁呢？” “我还在考虑之中，看看要不把司法厅熊国庆调过来，按道理来说，省司法厅厅长下一步，一般就是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王晨笑着问，“就怕熊书记不愿意来，当***肯定更爽。” 李书记笑了，“再说。” “对了，后天陪我去春余市的立青县调研。” “好，为民省长前前任秘书好像就在立青县挂职吧？”王晨突然问。 “对，你看看他现在在哪？” 王晨打开“政务通APP”，查了一下，看到对方现在的职务是：县委常委、立青县委副书记。 “省里面这些秘书，真正出头的真的没几个，但大家只看到那几个混出头的大家宣传，所以这段时间，好几个领导的秘书都不同程度出现了一点点问题。”李书记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这几年的秘书中，混得最好的应该是现任省委办主任吧，副厅时39，正厅时44。”王晨想起了现任的省委办主任。 “对，我这段时间也了解过，他是深受省里两位主要领导的赏识，加上他自己能力也强，在省委办多个部门担任过要职——综合三处、综合二处、综合一处、会议处，这些处室可都是直接服务省领导的，好出成绩。” 王晨在一旁连连点头，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李书记说这个？ 李书记好像看穿王晨的想法了。 “我是想着该怎么为你铺路，你知道吗？尹书记想要调你去综合一处任处长，但我这边单方面婉拒他了！但如果等我二线，你再过去倒也挺好，但我又想着等我二线后，能不能想个办法给你提个副厅？” 王晨很感动，他想了想，“感谢书记一直这么为我着想…可省里关于提拔副厅卡得很严，必须要历经两个以上处级岗位，而且要满几年，如果破格？就担心有人举报，现在省委办这么多人等着排队，很多人都望眼欲穿。” “想办法嘛！到时候再看看咋办…”说到这，李书记又说，“小王，李浩要你多带带，我很担心他！他的性格和一些为人处世的方式都有很大的问题——过于幼稚！不适合在官场内混。” 王晨越来越不明白李书记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讲这种话。 他看着李书记，愣神。 “小王，时刻记着，以后李浩的孩子，还希望你多带带！” “您放心吧，书记！我一直把李浩当亲弟弟，之前是您和阿姨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其实有很多珍贵品质，可能您对他的要求太高了，所以忽略了这些。” 听着王晨为李浩说话，李书记很高兴。 “小王，如果遇到李浩不对的事，你可以直接抽他！” “我会好好提醒他的。”说到这，王晨大概知道李书记今天所为何事了。 李书记兜兜转转说完了这么多，这会才说正题，“给你一周时间，你说服李浩赶紧结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我看结果。” 王晨犯难了，这又不是做交易，还能够按着他的头吗？ 但看着李书记殷切的目光，他还是点点头，“我试试。” “不能只试试，必须要看到结果。” 这话让王晨头皮发麻。 第592章：各有感受 立青县离省城不算太远，开车四五十分钟就能到。 号称章昌市的后花园和避暑胜地。 每年暑假，都有不少章昌市民去那边租一个房子、或者干脆买一套房子，去避暑。 所以，立青县虽然人口少，县城小，但这几年走这条发展之路，这旅游行业的收入确实不错。 王晨身边有很多厅领导，退休后就往郊区走，要么就去立青县！ 这一次去立青县调研，也是想看看立青县城市融合发展。 这次就带了一台车。 春余市委政法委书记，春余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以及立青县委书记喻湖和县长早早地就在高速路口等着了。 朱朗缓缓地把车停在路边。 几人立刻跑过来，“李书记您好。” “喻湖同志，你好。” “走吧，上车，就不要在这耽误时间了。” 喻书记小跑着上了他自己的专车。 车子往县行政中心开去。 “现在很多县区、地市、省份都是集约化办公，确实方便很多，不用东跑西跑。”李书记在车上感慨了下。 “是啊，不过其实之前省内有不少县区、地市是没有必要大规模建设行政中心，不过那段时间到处都在比，好像不建一个就跟不上时代似的。” 这时，王晨的手机突然亮了。 有人发微信消息来了。 王晨一看，是一个老家的朋友，他比王晨上班时间早很多，初中毕业就考入了农业三定向，本来分配在老家的乡里农机站工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跨地市调到立青县农业农村局。 按工作年限说，三定向毕业后，他才二十岁不到，至今他已经工作十几年了！ 他在微信里问：好兄弟，李书记来调研，你应该也来了吧？方不方便见个面？ 王晨想了想，“行，忙完我找你。” 调研路线无非是那几套：到县里开个会，然后去附近几个做得比较好的综治中心或派出所走走看看，再发表相关的意见和看法，无非是表扬。最后在县里吃个午饭，休息一会，随后回去。 调研时，王晨看到了为民省长的前前任秘书，身为县委副书记的他，目前在县里可以说“很有话语权”了！ 一眼就能发现，浑身气质都完全变了。 这手中一有权，浑身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吃完饭，喻书记表示要“汇报工作”，王晨当然明白是啥意思。 “喻书记，李书记现在很忌讳在调研时别人找他汇报工作，我建议你还是先别这么着！” 喻书记点了点头，“行，王处长，中午到我办公室去坐坐、喝会茶吧？” 因为下榻的宾馆就在县行政中心旁边，加之想要引荐下那位朋友，所以王晨同意了。 喻书记的办公室在九楼。 办公室内。 王晨的好朋友已经到了。 虽然他工作年限长，但这是他第一次到书记办公室，所以整个人很紧张，浑身都在抖。 “喻书记，这是我朋友，在立青县农业农村局工作。” 喻书记看着对方，“奥，你在哪个部门啊？” “报告书记，在农技推广中心。” “好，好。” 紧接着，王晨和喻书记谈笑风生。 他朋友浑身一直在抖，就没停过。 “王处长，你一个正处级在区里挂副区长，太亏了，怎么滴也得搞个副厅级啊。” 王晨笑笑，“现在不比以前，以前确实可以这么操作！以前省委办省府办的正处，很多都去地方搞副厅！但现在，省里一个正处，要去地方搞副厅，很难！起码要两个处级实职岗位历练，至少七年以上的正处级实职任职，除非是省里主要领导力推！否则谁都得用硬性条例去规定。” 喻书记当然知道这些了，他只是为了找个话题。 “我觉得王处长你四十岁之前肯定可以提副厅，以后还请王处长多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喻书记能力这么强，我相信组织上肯定会…” 互捧着聊了一会，王晨看了眼手机，“喻书记，那我得去等李书记起床了。” “好，那我准备一下。” 王晨本来就是想带朋友去认门，至于其他的？他还真的没打算和喻书记多聊。 走出喻书记办公室，王晨的朋友还在抖。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县委书记，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我以前觉得，这么大的领导，每天坐在办公室运筹帷幄、和各种人和事斗智斗勇，他们说话肯定都非常滴水不漏，不苟言笑…今天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王晨笑笑，“都是人，不要被一些传言所影响，要学会对领导祛魅！学会对职业祛魅。” “你们当领导的说话就是好听、有道理。” 王晨拍了拍他，“说啥呢？我们是朋友，没有什么领不领导之分。” “兄弟，你们在这么高的平台，每天见各种大领导，所以一个县委书记，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们在县里工作，别说见县委书记，就连副县长，也就是开会时能见到！说句不好听的，在我们眼中，县委书记就是‘土皇帝’，所以我很紧张。” 王晨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今天本来不想去他办公室，纯因为想介绍下你。” “谢谢兄弟！我工作这十几年，确实是第一次去县委书记办公室，以后喝酒也能吹牛了！哈哈。” 两人继续往前走。 “在基层提拔很难，尤其我还是外地的，很多事情…不说也罢。” 王晨刚想说什么，可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朱朗笑盈盈地走过来了。 “兄弟，这位是你老家的朋友吧？” “对！” 两人微微点头，以示招呼。 “王晨，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赶紧回去吧！” 看着朋友离开，朱朗嘀咕了一句，“兄弟，你去见喻书记了？” “对，嘿，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从那边过来！” 聊了两句，就看到考斯特开过来了，不出意外，春余市里和立青县的领导们都来了。 王晨便赶紧小跑着上楼接李书记。 朱朗启动好车，其他考斯特看到李书记的专车启动了，纷纷把酒店大堂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李书记这会已经起床，王晨在一旁收拾东西，他在洗漱。 “小王，直接回去，小聂的爸妈来章昌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 来到楼下，春余市和立青县的领导干部们都到了，酒店门口站满了。 李书记一走出来，现场的掌声十分热烈。 李书记和王晨依次和大家握手。 随后上车后，径直往省城赶去。 在车上，就聊起去喻书记办公室这件事。 李书记听到后，好像一直在思考什么。 突然，李书记问… 第593章：意外来电 “你觉得你带着一个普通干部去县委书记那，有作用吗？” 王晨想了想，“我觉得大作用没有，小作用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李书记笑了，“小王，你现在也在区里干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知道，人事权是一个领导、一个地方最重要的权力！如果随便来个上级领导，就能影响人事？那地方单位成什么了？” 王晨点点头。 李书记继续说，“有的人觉得，让单位领导知道自己有关系，就能被重用，这种想法很幼稚；现在的领导都越来越聪明了，没亲耳听到领导指示，一般就装傻！” “以前有个别领导给下面的领导打个电话——‘这是我一个亲戚，他来问你点事’，地方领导心领神会，可能就会自动安排接下来的事了，可现在没那么简单！这么多贪腐案件，赤裸裸的例子摆在面前…” 李书记说了这么多，突然话锋一转，“小王，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尤其是你父母都是普通农民，所以你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要珍惜！你现在在这个位置，大家都捧着你，求着你！但哪天不在这个位置？恐怕这些人都跑了，他们是广撒网，不是只对你一个人好，都是逢场作戏的…” 听到这话，王晨重重地点点头。 “好了，不批评你了。” 回到办公室，李浩的电话打过来了。 “王晨哥，晚上可儿的爸爸要来，我想找个借口不回去！你帮我想想呗。” 王晨笑出声来了，故意说，“李浩，晚上我也会去家里，你就老老实实回来，书记在我身边呢。” 李浩迅速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晨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李浩并不抗拒谈恋爱，怎么就这么抗拒结婚呢？ 他看着桌面发呆。 “兄弟。” 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他抬头一看，“宋纲哥，快，坐。” 宋纲笑盈盈地走进，“想啥问题呢？这都快下班了。” “一点小事。”王晨起身给宋纲泡了杯茶。 “周志勇最近好像遇到点什么事，心情不太好，每天快下班时，都能看到他板着脸跑路。” “怎么了？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 宋纲笑笑，“要不要我去问问？” “没必要，志勇和我们玩不来，那就说明实际上彼此的三观还是不一样，没必要强求。” 周志勇这会其实已经很后悔，看着宋纲紧跟王晨，虽然平日里帮王晨跑跑腿，看起来很那啥；但他现在能到省委政法委任办公室主任，周志勇相信王晨说了话。 所以他后悔，他觉得如果当初一直跟着王晨的步伐的话，那恐怕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这会倒好，他省公安厅也回不去，现在跑省委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任二级调研员，这说出去都会被人笑。 他好几次想要找王晨吃个饭，又不好意思，他知道其实这会说什么都没用了。 经过李书记这一次调整，整个省委政法委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和王晨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晚上，李书记家里。 聂可儿的父母都来了。 王晨作为秘书，忙前忙后。 “小王，李博回家后一直夸你呢！”李博的爸爸李江海笑着说。 李江海两口子在李书记这住了几个月了，平日里，阿姨会带着他们到处转转。 阿姨平时很孤单，有了李江海两口子陪伴后，开心多了。 听着李江海这些话，他笑笑，“叔叔，您这话说的，李博那是故意夸我的！” “诶，上次李博那事确实感谢你，我和李博她妈一直想对你说句谢谢。” “客气啦，李书记交代的任务，那必须完成啊！” 李江海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李书记喊他，“江海，过来。” 阿姨在厨房见李江海走了，便说，“小王，李博这孩子，刚好处于情感的空缺期，所以容易做出一些、说出一些不符合她真实想法的行为和话来，你多见谅啊。” 阿姨的话是什么意思？王晨当然明白了。 “是啊，阿姨，我知道，我理解。” 晚上快吃饭时，李浩这才姗姗来迟。 “聂叔叔，不好意思，今天单位加班，搞得迟到了。” “小浩，没关系，你工作忙，都能理解。” 李浩不好意思地笑笑。 “来，都坐好了，那就吃饭。”李书记很豪迈地举起一杯酒。 “今晚好好喝，喝完了就住在家里，反正有房间。” 聂可儿的爸爸老聂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喝醉了就回酒店，要不然吐一地都是，不好。” “没关系，都一家人。” “我订好了房间，江河。” 听到这，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小王，那等会叫小朱送一下。” “好。” 朱朗这会正在迎宾馆吃自助餐。 今晚的饭局因为人多，所以他没有上桌，在迎宾馆吃完晚饭后，他就准备把车开到李书记家门口，然后坐在车上打游戏。 此刻，李书记家。 很热闹。 “李浩，我和你妈带着你一起敬下你聂叔叔和聂阿姨，感谢他们培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给你！” 李浩有点愣神，王晨坐在他身边，踢了他一脚。 李浩这才反应过来，“对，谢谢聂叔叔和聂阿姨。” 李江海起哄道，“应该叫岳父母了！还叫什么叔叔阿姨？” 老聂和他爱人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看着李浩。 李浩很尴尬，叫不是、不叫好像也不是！ 他嘿嘿一笑，“迟早要叫的，感谢聂爸爸、聂妈妈培养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女儿。” 李书记听出李浩这番话的言外之意了，“兔崽子，还有呢！” 王晨忙补了一句，“这小子，前两天当我面还说‘我岳父岳母要过来’，现在就不好意思了，都大老爷们，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李浩也顺坡就下，“来，一起喝酒一起喝酒。” 喝完酒后，李书记说了句，“我们两家结成亲家，我很高兴，也很满意，可儿很优秀，李浩也…还行。” “什么叫也还行，老爸，您这是为了儿媳妇，把宝贝儿子可劲损啊！”李浩笑着说。 现场气氛逐渐活跃。 “小王，明天抱佑佑过来，我这两天没见我这个孙子吧，很想很想！” 李书记这番话的言外之意，王晨也秒懂，阿姨也看了王晨一眼，王晨立刻端起一杯酒，“李浩，我同你说，你小子得赶紧和可儿生个孩子，要不然书记天天想着抱佑佑。” “是啊，小浩，和可儿结婚了就赶紧生个孩子，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可以帮你带。”阿姨接着王晨这些话劝说道。 李浩脸红了，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被这些话整得不好意思了。 铃铃铃。 王晨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惊呆了，他嘀咕道，“他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第594章：求情电话 来电者是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副主任喻福生。 自从之前他在单位犯了作风问题出事后，就一直很低调，从来没有他的消息。 王晨还几次想要去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看看他，却发现办公室大门紧闭。 问了下有关工作人员，据说他还在高干小区服务中心工作，但已经很少能见到他了。 这就让王晨一头雾水了。 “喻主任，稀客啊，难得接到你的电话，好几次想要来看你，可发现你办公室大门紧闭。” “王处长，十分抱歉，是我政治觉悟不够高，没有及时向您汇报，这是我的错，还请谅解。”喻福生说得特别客气。 “喻主任，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们之间不要绕圈子，没必要。” 喻福生嘿嘿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我确实有点事情要向您汇报。” “别提汇报，有啥事要我做的尽管说！” “您方便出来坐坐吗？” “这…可能不太方便！我现在在老板家里，有接待任务。” “奥，行，我明白，那明天有空吗？” “明天？这个不一定，我不能保证，但是如果有事，你明天上午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找我。” “您办公室在常委楼几室来着？” “这样吧，你到湖西区行政中心来，我上午一般在那办公。” “哦，对！你看，我这政治觉悟确实有问题，您都去挂职了，我差点忘了这事，我以为您还是在省里办公呢！” “那明天见，喻主任。” “好，那明天见。” 王晨回到座位，李书记就问，“谁的电话？打了这么久电话！” “书记，是喻主任的。” “喻主任？高干小区之前犯了作风问题的那个副主任？” “是。” “他找你干嘛？找你帮忙？” 王晨笑笑，“不清楚，约我吃饭来着。” 李书记点点头。 “这个喻主任也是不清醒！在高干小区，只要好好干，不说其他的，解决个待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每天和各省领导朝夕相处，再怎么样？那都会有自己的政治资源，这个喻主任，如果不犯作风问题的话？搞个副厅级待遇不就是分分钟？” 李书记说起这个事的时候，整个人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吃完饭，王晨把聂可儿爸妈送到迎宾馆了。 “小王，我问你件事。” 王晨下意识一愣，“聂叔叔，您说。” “我听说小浩和你走得很近，你们俩关系这么好，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王晨明白了，他点点头。 “你觉得小浩到底想和可儿一起结婚吗？我怎么感觉到今天他支支吾吾，好像很不情愿似的。” 这话问得王晨就有点尴尬了！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是爱可儿的，而且我觉得他们俩很合适。” “好吧…”看着从王晨这问不出什么，他笑着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王晨向李书记汇报了这件事，王晨知道，聂可儿的爸妈不好意思当面问李书记，这是故意借王晨的嘴来问李书记。 王晨说完后，李书记有点不高兴，“小王你明天约着李浩去问问，反正我之前给你下达了任务，还是那句话，我只要看结果。” “是。”虽然很头疼，但还是答应了李书记这件事。 … 上午九点半。 喻福生来王晨办公室了。 “喻主任，昨天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你这么着急？” 喻福生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一言难尽啊！” 随后他放下两盒茶叶。 肖俊俊已经形成了习惯，把这些茶叶提到一旁，默默检查一遍。 发现是正常人情往来后，他这会朝王晨示意。 看着肖俊俊离开，王晨示意喻主任继续说。 “省机管局现在有几个处级岗位要调整，保卫处的王辉处长要调整到高干小区服务中心当主任！如果能到保卫处就好了。” 王晨笑笑，“纪检组那一关你过得去吗？你要调整，得纪检组出意见，现在不比以前，没有人会为你担责任，所以大概率纪检组不会给你签字。” 喻主任点点头，“我现在也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想请兄弟帮个忙，必有重谢。” 说完，喻主任递了一张卡过来。 “十万块钱，给您喝茶。” 王晨不高兴了，“你这是干嘛？” “我知道肯定不够，您放心，事成之后，肯定有重谢。” 王晨起身，走到一边。 喻主任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领导的一言一行，估摸着是受电视剧或一些故事影响，他觉得王晨主动起身，这是王晨不好意思拿、示意他把卡放进他抽屉，所以起身拉开王晨的抽屉。 “你干嘛？”王晨这下确实愤怒了。 “没事没事，您喝喝茶。” 王晨快步走过去，把卡拿出来，扔给对方，“你把这些给我收起来，你这是在腐蚀我！” 喻主任很尴尬，“这…我没有这个意思。” 王晨缓和了语气，“喻主任，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来这些，你太见外了，作为好朋友，茶叶我收下，但这，我确实不能收，请你理解；当然，该帮你的忙，我肯定会帮。” 喻主任连连点头，“那就有劳兄弟了，真的有劳了！” “喻主任，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要不然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你觉得对不？咱俩这关系，只要能帮，我肯定我会帮你。” “对对，有兄弟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 这时，有人敲门。 “进。” 常务副区长胡学锋走过来了。 “兄弟，哎呀，有客人啊？” 虽然胡学锋是省发改委下派的干部，但的确不认识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人。 “我介绍下，这是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喻主任。” 胡学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奥，你就是…”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没有说下去。 喻主任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常务，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个屁，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约你吃个饭。” “好，那我等会联系你。”王晨主动提了一嘴。 胡学锋也不傻，听到这话，便点点头，回办公室了。 “王处长…王区长，要不我先回去？” “叫什么都无所谓，别说这些形式主义，都什么年代了，如果一个领导还会为一个称呼而生气？那就太扯淡了！对了，中午在这吃个饭。” 眼看着都到饭点了，不请吃个饭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喻主任笑着起身，“今天又打扰兄弟了。” “说这话…客气啦！” 王晨想了想，就准备带他去附近吃个饭。 走到院子里，看到有很多身着正式的年轻面孔。 今天刚好是新录用公务员来单位报到的日子。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青春和活力。 “哎哟。”突然，肖俊俊被撞了下。 「亲爱的各位读者朋友： 今天是2026年的第一天！ 过去的2025年，感谢大家一直的陪伴。 愿这崭新长路的第一页，写满属于你的星辰与春风。 愿你健康常驻肩头，胜过一切珍宝；愿热爱的事业破土生长，每一步都踏实生光；愿身边始终环绕温暖的拥抱与真诚的笑语。 新的一年，山河奔赴，烟火可亲——每一天都鲜活如初升的朝阳，每一梦都安稳如静夜的月光。 新年快乐，万事顺遂，前程似锦！ 祝各位2026，前行有灯！ 也希望我能够在新的一年，创作出更多大家喜爱的文字。 你们的老朋友林新儿 2026年1月1日」 第595章：不情之请 王晨下意识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的身影直接撞了下肖俊俊。 “对不起，对不起，领导。”一个青涩的面孔忙道歉。 “没关系，注点意。” 原本几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小风波… 几人在区行政中心附近一家餐厅坐下来了。 “肖主任，把章文也叫过来。” “好。” 章文最近一直被区里的其他驾驶员所羡慕，王晨对他没有一点架子，区里别的区领导总是一副官架子，说气话来“嗯嗯啊啊”的，以往大家都这样时，这些驾驶员往往在一块喜欢炫耀谁的领导更拽？谁的领导更有权？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看着王晨对章文这态度，纷纷羡慕起来。 王晨在区里吃饭，基本上都会叫上章文，并不是为了让他开车接送，经常叫他打车来！一起喝喝酒。 有的时候，家里有啥好吃的，也经常让章文和肖俊俊来拿。 所以章文对王晨充满了感激，用熊长平的驾驶员来说，“你老板把你当兄弟！” 章文这会正在食堂准备排队刷卡吃饭，接到电话的他同其他驾驶员打了个招呼，便赶紧小跑着去肖俊俊发的地点了。 其他驾驶员连连感慨，“人家这驾驶员当的！给力！” “是啊，都是从省里下来的，我老板和你老板就没这个觉悟。”区委副书记辛能的驾驶员对区政府常务副区长胡学锋的驾驶员说。 章文赶到时，肖俊俊忙介绍道，“喻主任，这是王区长的司机。” 王晨马上加了一句，“这是我驾驶员。” 紧接着王晨举了一个例子，“我刚当秘书那会，有一次李书记请部里几个领导吃饭，在饭局中，有个领导指着朱朗问——‘这位同志是’？” “我随口而出，那是李省长（那会还是政法副省长）的司机。” “李省长当时就补充道——‘以后介绍时，要叫驾驶员’，这样显得正式一点、专业一点。” 这短短几句话，章文突然就感动了，感觉到一种尊重。 肖俊俊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这位是省高干小区服务中心的喻主任，来，吃饭。” “肖主任，去拿点饮料，中午就不喝酒了，下午还要回省里。” 吃着饭时，王晨又主动表扬肖俊俊，“肖主任的能力不错，我到区里挂职以来，很多工作都是他配合着我完成的，所以我内心很感谢他！” “奥，是吧？肖主任，来，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喻主任秒懂王晨的意思，他主动说。 肖俊俊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刚刚的那种不好意思一扫而空。 工作日的中午，吃饭的人少，所以整个餐厅很安静。 突然旁边那一桌传来一阵谈论。 “终于当上了公务员，今天去报到，那感觉，妥妥的领导干部了，以后哥罩着你们。” “那就有劳我们的未来局长了，真羡慕你，以后不愁吃不愁穿！干啥都有国家兜底了。” “那是，以后对象任挑任选，干啥都不要花钱，工资发多少存多少！我在城管局，以后就管着这些店，今天你们暂时买单，以后哥来吃饭，看谁敢要我买单？” 王晨皱了皱眉。 肖俊俊凑过去看了一眼，竟然是刚刚撞到他的那位。 “是刚刚撞我的那个人。” 王晨没说话，无语地摇摇头。 吃完饭，肖俊俊抢着去买单，王晨摇了摇头，“我来买，今天是私人宴请，没有必要让政府买单。” 喻主任笑着说，“其实，平日里的接待，报报账也没关系的，这都是小事，没人会计较的。” “那不行，这是原则。” 看着王晨去买了单，喻主任对肖俊俊说，“你领导人品可以。” 肖俊俊小声说，“确实，我们区里面很多干部都很佩服他，当然，区领导里有个别不喜欢他。” “你们跟着王区长好好学。” “嗯嗯，我们一直紧跟王区长步伐。” “走吧。”王晨笑着走过来。 几人在走向区行政中心的路上，王晨就说，“我不愿意去胡乱报账，像我这个位置，平日里请个饭，去报个账是很正常的，没任何人会说其他话，我直接把票给肖主任就行，但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干！体制内的收入已经在当地属于中上水平了，没必要处处都不想自己花钱，养成这种习惯，很不好。” 听到这话，喻主任感慨了一句，“你这么说的，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晨忙改口，“我说错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事方式，这一点，我尊重，我刚才说错了。” 几人笑着往区行政中心走。 “那我就先回去了。”喻主任打了个招呼。 “行。” 王晨回办公室批阅材料了。 铃铃铃。 朱朗的电话。 “下午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带车来！” “我来接你吧！” 朱朗说完，便挂断电话。 王晨突然想起答应了李书记去劝李浩，想了想，便给李浩打了个电话，“李浩，晚上一起吃个饭，可儿来了吗？” “她前段时间有事，今天刚回来。” “行，那晚上一起吃个饭，不叫其他人，就我和你嫂子，你带上可儿。” “可儿要陪她爸妈吃饭。” “没事，晚上书记陪他们吃饭，你不用管了，都安排好了。” 李浩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哥，不对，你和我爸一起套路我吧？” “扯淡，你总是多想干嘛？晚上李文家的餐厅，包厢号一会发给你。” “行！” 这会，朱朗到了区行政中心门口。 因为是午休时刻，所以大门紧闭。 他按了两声喇叭，没人开，这把他给整郁闷了，直接拉响了爆闪警灯和警笛。 区里的工作人员哪里见过这阵仗？赶紧打开大门。 王晨刚批阅完材料，肖俊俊正准备拿走。 朱朗走进来了，“兄弟，你们区里这工作管理水平有点差啊…” 他把刚才那情况说了遍，王晨顿时就变脸了，“朱朗哥，你怎么越来越…你开的是李书记的专车，你这让别人怎么想？别人会觉得，驾驶员都这样，那领导该多扯淡？” 看着王晨发飙了，朱朗赶紧道歉，“兄弟，不好意思，我欠考虑了。” 王晨叹了口气，“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这咋回事啊？” 朱朗面红耳赤。 肖俊俊见王晨生这么大的气，大气不敢喘。 在去省里的路上，王晨一直压着脾气。 朱朗知道王晨是真的生气了。 “兄弟，别生我的气，我以后注意，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有点燥。” 王晨见朱朗那着急的模样，叹了口气，“朱朗哥，我真不想看着哪一天你犯错误，你看看李文哥，现在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他思想觉悟都在提升。” “李文这小子…不说了。”朱朗嘀咕了一句。 到了省里的办公室，他先去综合二处的办公室看了看。 现在大家对王晨的态度显然改观了！见王晨过来，纷纷主动打招呼。 看了下需要签批的清单，便坐下准备签批了。 因为副秘书长还没到位，所以批示清单上，他的签名仅次于李书记，因此很多文件必须他签字。 “处长，方便吗？”办公室门口，一阵女声传来。 第596章：“大秘”到位 王晨抬头一看，是宋玥菲。 “处长，我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 “进来吧。” 宋玥菲想要关门，王晨马上说了句，“别关门吧，现在谣言多，不然说不清楚。” 宋玥菲不好意思地笑笑，“好。” 王晨给她泡了杯茶。 “处长，我觉得处里的风气还是不好！” “怎么说呢？” “徐副处长之前一直和我们吹，说他可以这次搞个处长，没想到您来了…说心里话，我们处每天都接触省领导，所以说心里话，很多同志都心高气傲的！都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因此…” 看着宋玥菲这神情，王晨笑笑，“我知道，网上有句话，说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二处三处是最牛的正处级单位！” “诶，如果单论接触领导级别高就牛的话？那京城海里中办和G办秘书局那些内设处级单位更牛了！”宋玥菲笑道。 言归正传。 “现在徐副处长一直在引导着大家和您对抗，我觉着他心态太差劲了！一个处里有这种人存在，才会导致不团结，我们都门清，有的时候看着处里的乱象，我们这些普通干部也着急。” 王晨点了点头，“先喝茶。” 宋玥菲喝了一口茶，她捉摸不透王晨的意思。 她看着王晨，半天不说话。 王晨在思考着这些。 “处长，只要您把徐副处长折腾走了，我相信处里的积极性会空前提高。” 王晨反问了一句，“我确实也发现徐副处长有点问题！但还没到整走他的时候吧？” “就算依你所说，要把他整走，可这个我说了不算，而且现在这情况，我得想个万全之策，得找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听到这话，宋玥菲秒懂，“您放心吧。” 宋玥菲刚想起身，然后又想到什么，她扭过头，“处长，我还有点事想要您帮个忙。” 王晨笑着摆手让他坐下，“坐下来，慢慢说。” “处长，我小孩今天想去省五保（省第五保育院，隶属于省机管局），虽然我们所有条件都满足，但今年是摇号制度，竞争激烈，小孩子分到了老城区，可我和我爱人都在新区工作…我爱人在市里，搞不定。” 王晨想了想，这处里同志的现实情况得解决，况且也不违规！ “这件事我知道了，省委办本来就有相关的照顾政策，应该可以帮你解决，我试试…我一会同省机管局的分管副局长打个电话！” “谢谢处长，太谢谢您了。” “没事，你在处里也很辛苦，不过按道理说，你在综合二处这么多年，既有功劳、又有苦劳！这点事是小事吧？怎么还让你发愁呢？” 宋玥菲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的圈子很小，不像处里的男同志可以出去喝酒社交，平日里在处里很忙，也就是因工作交流、开会时、或者调研时能认识些人！不去维护吧？管你是哪个处的，都没人卖账的！” 王晨点点头，说着就拿起了电话。 “简局长，您好，您在忙吗…我还敢指示您？是有点小事想要您帮个忙…对…我们处里有个同志的孩子想要去省第五保育院…” 宋玥菲一脸惊喜地看着，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王晨点点头，“那就太谢谢了，一会我让处里的同志联系您？麻烦您啦！” 挂断电话，王晨笑着对宋玥菲说，“等会我给你发个电话，你直接联系就行。” “太谢谢处长了。” “没关系，去忙吧。” 宋玥菲很开心地回去了。 王晨陷入了沉思。 对于一个处室的负责人来说，有什么能最快程度得处里其他人的支持？那就是帮他们处理一些事！维护处里这些人的利益！ 但是，王晨也知道，盲目纵容，那就是给自己挖坑，帮处里的同志，一定要有个度！要有准确的框架把握。 王晨叹了口气，想起了一个例子：某单位有个处长，凡事都冲在前头，处里有干部喝醉酒把老人打住院了？他也到处去找人捞人！处里有人贪污被抓了，他也上下活动；处里看似很团结，那段时间，只要是体制内的干部听到这个事迹，几乎都会感慨：我领导要是这样该多好啊？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么一个处长，表面上维护了单位内人的利益，背后呢？伤害的是群众的利益、社会的利益。 最后，一个处的干部都被一锅端！ 李书记说过一句话，“在江南省，单位绝大部分人都说好的负责人，或许不一定是真的好干部；人民群众和单位同事都说好的干部，那才是真的好同志。” 想到这，王晨有点头疼，“不想了不想了，回秘书室。” 想到这，王晨起身把签批好的材料拿到了集体办公室，随后便回到秘书室。 李书记这会正在休息。 王晨看了眼手机，便起身去叫李书记起床了。 “小王，下午叫肖江辉过来谈个话。” “是。” 看来，李书记想要赶紧把副秘书长安排到位了。 下午三点。 肖江辉过来了。 “小王，李书记方便吗？” “我带您去找李书记。” 李书记正在批阅文件。 “书记，常务来了。” “好，江辉，来，坐。”李书记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手中的笔还在写着什么，只不过加快了速度。 王晨泡好茶后，两人已经坐下。 “小王，拿笔记本来记录。” “是。” 王晨转身回到办公室，拿着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 “江辉，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代表省委，和你进行一次正式的同志式谈话。首先，省委对你的工作，特别是近年来在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岗位上，为全省政法工作、维护社会稳定大局作出的扎实贡献，是充分肯定的。你政治过硬，作风务实，熟悉政法业务，善于处理复杂问题，这些大家有目共睹。” 肖江辉早就知道这一次谈话不过是例行程序罢了，他满脸微笑，一直在点头。 “你也知道，我现在缺乏一名对口的副秘书长，所以省委从全局工作需要和领导班子建设长远考虑，经过通盘研究、慎重酝酿，认为你的能力、经验和作风，非常适合到更关键的综合性岗位上去锻炼、去发挥更大作用。具体想法，是想请你到省委来，担任副秘书长一职。” 李书记说完，就微笑着看着肖江辉。 肖江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李书记，我从省公安厅起，就一直协助您的工作，所以现在面对调到省委来，我是愿意的。” 李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觉悟高，那我就放心了，省委和我也相信你一定能不负重托，顺利交接好现有工作，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新的重要岗位中去。” 王晨写到这，就把笔记本合起来了。 “虽然这一次到省委来任副秘书长，看起来好像有那么点不划算，但我这边和尹书记通过气，过段时间让你兼任哪个省直单位的***…” 砰砰砰。 突然，敲门声响起。 第597章：解决问题 王晨快步跑到办公室门口，来开门一看。 竟然是徐用武副处长。 徐副处长见到王晨也觉得很尴尬。 “王处长，您在省里啊？” 王晨看了徐副处长手中拿着的这一叠材料，冷笑了一句，“你来汇报工作？” “奥。”空气中停滞了几秒，很尴尬，徐副处长立刻回复道，“我以为您不在省里，这份材料要得着急，所以就直接找李书记了…既然您在省里，那就交给您签字了。” 王晨脸色很不好，徐副处长这是想干嘛？众人皆知。 王晨冷笑了一句，“我看看吧。” 王晨接过这些材料，然后走出李书记办公室，转身关上了门。 这一幕让徐副处长很尴尬。 “这份材料也不着急啊！你完全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让你亲自来，那你才能亲自来；你贸然来找李书记，万一李书记不在呢？万一李书记在接待客人呢？你就直接来？这有点违反规则吧？” 徐副处长第一次听到王晨用这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在说话，他有点紧张！ “处长，我确实…一下子着急…这我下次注意，不过我去确实想着把工作做好。” 王晨冷笑道，“能理解！” 回到办公室，他向李书记汇报了这件事。 李书记和肖江辉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急着配备副秘书长的原因，这个徐用武来找过我好几次！只不过我没怎么放在心上。” 王晨想要提一句“要不调整走徐副处长”？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他马上来了一句，“我想着在处里调整一下处里的分工，让徐副处长分管处里的内勤工作。” 李书记哈哈大笑，“这办法好！这才像有点领导的样子，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慢慢学，慢慢成长。” 肖江辉也连连点头，“是啊，要是一工作，就表现得四平八稳、油头巴脑，说心里话，领导不会喜欢！从不油到油、是个过程，领导喜欢的——那都是聪明而不油腻；圆滑而不事故；原则而不讨厌…” 两个领导一边聊一边又喝起了茶。 “诶，小王，这样吧，为了支持你的工作！要不我把徐用武调整走，调整到别的处室去？”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小子，早就想这么说了吧？只是你不方便说罢了！”李书记转而对肖江辉说，“江辉，过几天你上任后，你主动提出来，把徐用武调整到其他处室去，为了让他抵触情绪少一些，职级可以适当照顾下。” “好，我去做这个坏人。” 晚上六点半。 李文家餐厅的包厢。 王晨带着小蕊，李浩带着聂可儿。 李小蕊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带小孩，好不容易出来，很高兴！ “我的哥啊！今晚你请我和可儿吃饭，是因为什么？我一清二楚，哥，我和可儿都想着先不要给彼此这么大的压力。” 王晨看了聂可儿一眼，聂可儿低着头。 “李浩，你别扯淡了，可儿能和你谈几年？你们谈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觉得如果合适的话，可以结婚了！你们都已经知根知底了，私底下又谈了这么久，我不知道你还在顾虑什么？” 李浩看了王晨一眼，“哥。” 王晨立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你要为可儿想想，你总是以你为中心，你不觉得你太自私吗？” 王晨觉得要让李浩自己说出理由，所以直接给李浩倒酒。 这也是为什么今晚要来李文家吃饭的原因，这边安全一些。 “来，李浩，喝酒。” 几杯酒下肚，李浩有点懵，“哥，喝太猛了，有点吃不消啊。” “少废话，你先喝酒。” 李小蕊从聂可儿眼中看出担心了，便拍了拍王晨，“老公，这样不好吧？李浩都快喝醉了。” “今天可以让他多喝点。”王晨拍了拍李小蕊，示意她不用担心。 李小蕊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干啥呢你们，来家里吃饭怎么也不找我？”李浩说着推门而入。 看到现场这情况，李浩愣住了，“有事？” 王晨赶紧招手，“来来来，快过来。” 李浩坐下后，餐厅的工作人员加了一套餐具。 “李浩，作为你哥，作为李书记的秘书，其实在这件事上，我很难表态！作为你哥，我觉得你开心就好；但作为李书记的秘书，我觉得你应该为家里考虑考虑！你也应该为可儿考虑考虑，可儿爱你，当然什么都依着你。” 李文算是听懂了，他马上加入“战斗”，“李浩，你王晨哥说得对，你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不学无术，要不是有个好爹，你早被人打死了！你有个好爸爸，所以你有很大的容错空间，你再看看你王晨哥，之前那个婚姻把他折腾的？但他马上就改正、现在他多牛了？在省里也算得上号人物了！你再看看你，虽然大小也是个国网的副处级干部，但你…” 李文这一番话让李浩半天没说话，一直看着眼前的酒杯发呆。 王晨看了李文一眼。 李文压低了声音嘀咕道，“我是不是说重了？” 王晨示意没关系。 “李文哥，你说的没错，所以我现在不和可儿结婚的原因也有这方面的理由，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成长！” 李文眼看着李浩还是这副样子，咬着牙喝了一杯酒。 酒壮人胆，“李浩，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那你现在就应该赶紧成熟起来，和小聂结婚，生个宝宝，多好？你有压力吗？你没有一点压力！你家庭条件这么好！你有什么顾虑吗？我觉得你就是矫情。” 李浩张张嘴，想说什么，想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 李文看到这，深呼吸一口气，“李浩，如果你再这样油盐不进？那你就好自为之！” 王晨使了个眼色。 李文赶紧低头吃菜。 王晨立刻缓和了语气，如果两人一起骂李浩，搞不好越容易激起李浩的反感，“李浩，我们是你哥，所以才会和你说这些实话，要不然我们完全可以嘻嘻哈哈地捧你，把你捧得迷迷糊糊的，你也高兴，我们也不累！” “但不能这样啊…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平日里有什么事，我会为你说话，但这件事我不可能为你说话，因为你确实没做对，你总想着自己，你想过可儿，你想过你爸妈吗？” 这是李浩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除父母之外的其他人这么严肃地骂他，他有些懵。 聂可儿则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现场的氛围——很尴尬，也很紧张。 李浩突然看着聂可儿，“可儿，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聂可儿抬头看着他，然后重重地点点头。 随后李浩扭过头，“谢谢两位哥，我决定了。” 王晨正以为李浩确实想通了的时候。 “王晨哥，我们出去一下，我和你说件事。”李浩突然说。 第598章：准备惊喜 看着李浩这副神情，王晨疑惑地起身。 李小蕊有点担忧，“李浩，可不敢和你哥打架。” “放心吧，嫂子。” 走到包厢外，李浩突然讲，“被你们骂通了，其实我一直害怕，之前那几次被骗后，对爱情会有恐惧。” “恐惧？我看你开房开得挺欢啊！怎么开房的时候就不恐惧了？” 李浩被这话整笑了，然后马上回过神来，“哥，你监视我？” 王晨拍了他一下，“别扯淡，我没有这个兴趣，李书记安排人盯着你呢！” 李浩愣了片刻，随后又马上摆了摆手，“那都不重要，这样，你明天帮我准备一个求婚仪式，我找个借口，就说请双方父母吃饭，把大家都聚在一块，然后在饭局里，突然搞个求婚仪式。” 王晨想了想，点点头。 “诶，对了，我爸妈要问起你今晚的情况，你就说我软硬不吃。” “啊，为什么？” “给他们个惊喜嘛！” 王晨无语了，“我怕你被打死！” “不怕，我有办法。” 回到家，果然，李书记的电话打来了，询问相关情况。 王晨想了想，就说，“李浩经历之前那两次感情挫折，好像有点恐惧爱情。” “恐惧？我看这小子开房倒开得挺欢，每次也没少用‘小雨伞’，隔我面前说这话？就是欠收拾！” 李书记的话和王晨刚说的几乎一样。 王晨和李书记一起工作这么久，很多习惯都慢慢越来越像。 甚至阿姨还开过玩笑：王晨比李浩更像李书记。 李书记一个眼神，王晨就知道大概的意思。 和李书记打完这个电话后，李小蕊问，“今晚真的没有说服李浩啊？我感觉你和李文哥说得很直接了。” 王晨笑笑，把李浩的计划告诉小蕊了。 小蕊恍然大悟，“难怪！我看你回包厢的时候满脸笑容，就猜到大概率…” “其实李浩也很喜欢聂可儿，到了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推他一把，我了解李浩这小子！” 李小蕊搂着王晨的胳膊，“老公，你在李书记身边工作这么多年，靠的是这些察言观色的本领吗？” 王晨抬头装模作样想了想，“这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情商高，现在是体制最基本的素养，但单靠情商高？在现在这个官场已经不可能获得重视了！最多给点小甜头…” 李小蕊一脸崇拜地看着王晨，“我闺蜜说，我找了个好老公！之前和你结婚时，有的人说我疯了！为啥找你？现在都可羡慕我了！” 说着说着，这么久没有激情两人开始了深入探讨… 上午十一点多，布置完工作后，王晨给宋纲、李文、朱朗、刘志国他们打了个电话，一起到李文家餐厅集合。 王晨同熊长平和杨骁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章文和肖俊俊去李文家餐厅布置了。 肖俊俊赶出来的幻灯片已经做好，都是李浩和聂可儿的照片，准备导入到包厢内的电视里。 李文的爸爸在一旁讲，“你们很懂浪漫，这个求婚仪式肯定能成功。” 这时，李文走过来了，“爸，这是必然的！” 紧接着，大家三三两两都到了。 其实主要是流程。 包厢内部没有做什么变化，惊喜嘛！就是要出其不意。 这时，李浩的电话打过来，“哥，我把戒指先给你，放你那。” “好。” 宋纲听到这些安排，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嘿，把我给整激动了！” 商量好今晚的节奏后，就开整！拿出活动屏风把准备好的蛋糕、礼物都藏起来了。 弄好这些，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那大家就先去忙，晚上你们忙完后，都在隔壁包厢等着。” “好。” 章文和肖俊俊看着大家配合得这么默契，很是羡慕。 “区长，感觉你们一群人太默契了，虽然都是这么大领导身边的领导干部，但没有一点架子，这要是区里，一个副科实职，恐怕有的尾巴都朝上天了。”章文感慨道。 王晨笑着说，“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我觉得要分清楚，工作时，我是副区长；下了班，那我就是我！如果上班下班，都端着个架子，那多累？端给谁看？” “您的觉悟高。”肖俊俊立刻讨好道。 “其实也和个人习惯有关系，有的人可能觉得那样更有面子，可这种面子…我个人觉得没有意义。” 聊着聊着，就到了区里。 “肖主任，你先去忙你的！我去趟省里。” 章文开车把王晨送到省里后，王晨就对章文说，“你先回去吧，晚上到了饭点，你就去今天那个餐厅的隔壁包厢，和他们一起吃饭，等通知啊。” “好嘞。”章文也很兴奋。 下午下班时，李书记嘀咕道，“小王，李浩这小子说今晚在李文家的餐厅请我吃顿饭，还叫你一起去，这…是有什么事吗？” 王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不清楚呢！” “你不清楚？怪事了！”李书记嘀咕了一顿后，突然惊恐道，“你说该不会这小子要在饭局里当众和聂可儿分手吧？” 王晨愣住了，还别说，李书记的脑洞确实大！ 而李书记看着自己秘书都不说话，突然之间有点着急，“该不会是真的吧？” 王晨还没回答，李书记就继续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没脸见老聂两口子了！” “不行，等会回家换条皮带，这小子要真敢这么干？今天你帮我按着，我抽死他！” 王晨忙插了一句，“应该不会的，我了解李浩这小子！还没到这个地步。” “那就好，说实话，我这个儿子，这几年做的一些事，确实让我看不懂，你比我了解李浩，你平日里帮我多看着点！只要这小子不作，我觉得以现在的情况，他应该暂时不会愁其他的。” 到了家里，阿姨同样有点懵。 李江海两口子安慰道，“放心吧，小浩不会这么不懂事的，而且不管怎么样，总要解决这件事！不然怎么给老聂一家人交代呢？” 阿姨一听，就更加紧张了。 王晨来了一句，“放心吧，阿姨，我觉得不会出现你们担心的那种情况，就算真出现了？我觉得李浩也会以一种其他方式去表达。” 阿姨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小浩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 稍微准备了下，就一起往李文家的餐厅赶去。 聂可儿一家，则安排了其他车去接。 大家各怀心事地奔向同一个目的地——李文家餐厅。 第599章：求婚安排 李文家的餐厅，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细心的人就能发现，晚饭旁边的大包厢虽然有人，却没有什么声音。 如果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有几个身影看起来很眼熟。 包厢内，气氛很复杂：双方的老人想法不一样。 李书记和阿姨担心李浩在饭局里“搞事情”！ 聂可儿一家人觉得李浩请这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饭菜上齐，李浩朝王晨使了个眼色，王晨立刻说，“书记，要不先开始吃饭？” “对对对，一起吃饭。”李书记满脸狐疑地夹了一块菜。 看得出来，他现在内心很忐忑，到了这个级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李浩整得激动了。 “我说几句。”李书记没忍住，他端起了一杯酒。 大家都放下筷子看着他。 “今天李浩说请我们一起吃饭，刚好给了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机会，李浩，你成长了。” 李书记这话，李浩和王晨都听懂了。 李浩吊儿郎当地说了句，“爸，这可不是会场，你别做报告啊！我们该吃吃该喝喝。” 哈哈。 现场气氛活跃。 说着，李浩下桌，帮所有人夹了菜。 李书记这会看着李浩这么“懂事”，越害怕！ 生怕李浩搞出什么幺蛾子。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王晨一副“您放心”的表情。 继续吃了一会，李浩突然站起来，把李书记吓了一跳。 “今天请大家来吃这个饭，其实有几件事要说。” 阿姨一直在清嗓子。 “首先，感谢可儿陪伴我这么久，昨天王晨哥和李文哥批评了我很久。” 李文一群人这会正贴在隔壁包厢听墙根。 宋纲听到这话后，压低声音笑着说，“李文，可以啊，连李浩都敢骂，勇士，今晚必须多喝几杯。” 李文有点心有余悸地笑笑，“这不…为了李书记嘛！” 包厢内，李浩还在发言，“可儿和我谈恋爱这么久，我也老大不小了！按道理说，应该结婚了。” “那就结婚。”李书记微笑着补充了一句，但王晨明白，这会的李书记已经很生气了，他觉得李浩大概率要“搞事”。 阿姨也笑着补充了一句，“小浩，爸爸说得对，你和可儿结婚了，那我们也就放心，当父母的，都有这种心态在，虽然你爸爸也是个省领导，但下班后，他也是个普通老人家，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这会，老夏两口子也感觉到不对劲。 “李浩，叔叔知道你很优秀，你是叔叔看着长大的！所以，我和可儿的妈妈也一直把你当自家小孩来看！你和可儿谈了也这么久了，可儿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我们当然希望你能负起男人的责任，但如果你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还没准备好，叔叔阿姨也不逼你，我们这次来，不是逼你们成家的，只是单纯来看看你爸妈和你。” 这话都说到这了，李浩准备开始表演了。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 眼看着李书记和老聂都要发飙了，王晨赶紧说了句，“李浩，你有个东西在我这。” 他把戒指盒子递给李浩了！ 王晨赶紧让隔壁包厢的李文他们做好准备。 李浩接过戒指，瞬间灯光全灭。 李文他们推着蛋糕缓缓走进包厢，其他人遥控着包厢内的电视，电视里传出李浩和聂可儿的照片。 朱朗提着移动小音箱、宋纲抱着花、章文和刘志国推着酒塔走进来了。 李书记他们正一脸懵逼之时，李浩单膝下跪，“可儿，我知道你一直勇敢地相信着婚姻。而我的犹豫，一直让你等待。正因为是你，我重新理解了‘承诺’的意义——它不是你拉着我向前走，而是当我看清自己所有的恐惧后，依然选择走向你。” “所以今天，我带着全部的自己来了。带着我的诚实、我的不安、以及我反复确认后更确定的真心。‘永远’这个词太大，我可能还是说不出口。但我可以承诺这个——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独自相信‘我们’。” “聂可儿，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们把你想望的未来，一步一步，走成我们共同的生活。” 李文这一群人立刻充当气氛组，“嫁给他，嫁给他。” 宋纲说，“可儿，你要是不嫁给他的话，我就想办法嫁给他了啊！” 哈哈哈。 李书记和阿姨这会才回过神来，大家看着聂可儿。 聂可儿幸福地闭着眼睛，“我愿意。” 随即吹灭了蜡烛。 “哦，好。” “哦。” 灯光这会亮起。 包厢内的屏风刚刚被李文朱朗拉开，李书记他们才发现，包厢内早就布置好了！ 李书记和阿姨眼睛里有泪花，“臭小子，吓死你爹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李浩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小王，过来！”李书记佯称道，“你小子配合着这么多人来忽悠我们这些人啊！臭小子。” 王晨看了一眼李浩，这小子正拉着聂可儿的手。 “刚刚听着李浩说那些话时，我皮带都解开了，准备抽他一顿。” 大家定睛一看，李书记的皮带确实松了。 王晨乐得不行。 李浩心有余悸，“爸，还在我是求婚，要不然，今晚这顿打是挨定了。” 李书记抹了一把眼睛。 他突然搂着王晨，“谢谢你，小王！” 王晨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来，李文，大家一起来吃饭。”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李书记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和大家一会干一杯、一会干一杯。 吃完饭，回去时，李文偷偷问，“李浩那词是他写的？” “你觉得呢？” “肯定是你写的吧？” 王晨笑着点点头。 回到家，王晨同小蕊说了下今天的这些事，小蕊轻轻地锤了王晨一拳，“你看，你给李浩安排这些事，安排得不错！当初怎么不给我浪漫一下？看看你那几个兄弟那会怎么干的，宋纲、朱朗、李文那几人坏得很…” 王晨“嘿嘿”一笑，但他同时头皮也一阵发麻。 这意味着今晚又得“加班”了。 折腾了好一会，王晨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李浩的。 “怎么了？李浩？” 听着电话那头在喘粗气，李浩开起了玩笑，“姿势不对，起来重睡…你这…刚…做了啥？” “有什么赶紧说，要睡觉了。” “我和可儿睡不着，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 王晨直接挂断了电话。 … 迷迷糊糊的，在电话铃声中被吵醒。 “喂。” “区长，区里要召开紧急的会议，区里有情况！” 王晨瞬间惊醒。 第600章：堵政府门 王晨赶紧起床洗漱穿衣服。 “老公，怎么了？” “区里有情况，得过去看看。” “好。” 王晨收拾好后，在李小蕊额头上亲了一口。 赶到区里。 发现院子里的灯光已经逐渐亮起。 王晨赶紧小跑着来到区委常委会议室。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神情严峻。 “怎么了？”王晨问胡学锋。 胡学锋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啊！据说是区行政中心现在的产权早就卖给了某央企，因为区里财政方面的原因，所以去年和今年没有给付某央企房租，商量了几次后，区里实在拿不出钱，央企于昨天下午决定，来堵区行政中心大门。” 王晨并不意外，前些年，这家央企就带头堵过一次，这么离谱的新闻还上过一次新闻热搜，不过被省委省政府下指示压下来了。 为什么造成这种原因呢？ 之前也有交代过，土地财政很兴盛的时期，那会全省各县区、县级市都在兴建新的行政中心办公楼。 那会就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建得好，湖西区趁着那个时候在其他街道也建了一栋现代化办公楼，正准备搬过去，海里突然明文规定：不允许这种竞赛似的浪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湖西区就不敢搬！ 但是问题来了，当初建好后，湖西区就把黄金地段的湖西区行政中心给卖了，那会也没人敢接手，所以某强势央企全款买了。 海里不让搬，肯定没有哪个领导头铁敢搬！ 就像当初省行政中心搬的时候，什么仪式都没有，打了鞭炮后，就搬过去了。 没几天海里的规定出来后，省行政中心直接把挂在门口的几套班子的牌子都搬到里头办公大楼挂着了。 现在经过省行政中心门口，不知情的，还以为到了**型酒店！经常有不知情的游客开着车往里冲，闹过不少笑话。 回到区里这个问题。 所以那会不能搬后，就尴尬了：现有的办公楼，卖了！新的办公楼，不敢搬！ 而且为了防止问责，新的办公楼只好改成了市民文化活动中心！也就是王晨暗访时、发现他们违规重复建设小广场的那个单位。 下不来台之后，区里也很尴尬。 因此没办法，和该央企协商后，决定租赁现有的办公楼。 这就带来了一个笑话：用了几十年的办公楼，摇身一变，成某央企的了，现在还要付租金。 之前，区里能够按时支付！但这几年到处都在谋发展，区里欠了这么多显性、隐性债务，所以区里负担不起这个租金。 原本以为，凭借着区里的特殊身份，该央企应该不敢问租金。 但，央企可不比其他单位，背景硬！他们要区里租金的方式也很特别！他们自己不派人来，而是安排工地的包工头、工人到区里来堵门，就说公司因区里不给付租金，导致无法支付工作人员的劳务费，需要区里履约。 区里敢抓人？他们立刻就向总部反映，从京城、省里、市里问责，加之区里本身就有问题，这事基本无解！ 而且一上新闻，区里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区委书记和区长就要被约谈。 这一约谈？就会影响政治仕途。 所以区里很怕发生这种事。 王晨早就知道前因后果！ 他故意问，“央企还敢带人来堵门？” 胡学锋笑笑，“人家是央企，而且区里确实不对！在本世纪初，省内某县借一个著名企业家不少钱维持运行，后来县里不还，人家企业家直接带人围县政府，这事现在去网上搜索一下，都还有！人家敢堵县区大门，就不怕你县区报复，世界很大，有很多能人！” 王晨点点头，他很认同胡学锋的这个说法，确实有能人能做到他们想象不到的事！ 就如中纪委前几年公布的那部警醒纪录片表述的那般：有个京城的商人，竟然敢直接扇政法副省长的… 王晨一脸沉思地想着什么。 “都到了？”突然，区委书记熊长平和杨骁过来了，两个人应该刚聊过，彼此神情严肃。 “你们应该都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接到可靠消息，明天…不对，应该讲今天了，现在都凌晨了，于今天上午，某央企又要带人来围区行政中心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耻辱，这是很久之前的区委书记干的，却要我们来背锅，公平吗？他们退休了，丢一地鸡毛让我们收拾…” 现场鸦雀无声，没人想说话，生怕说句话、做个表情就被熊长平看到。 王晨也在沉思这件事怎么解决？ “这件事很难办，我们请求市里帮我们，但市里这几年的压力也很大，市里这几年向县区借过一些钱，所以他们也爱莫能助。” “问省里？不敢问！就算问了，省里也不敢直接帮，因为会引起不好的示范效应！能给我们区？那别的县区呢？省里一百多个县区，该帮谁？不该帮谁呢？” 熊长平说了一大通之后，问胡学锋，“常务，区里的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胡学锋说了个数字。 熊长平点点头，“那可以给付租金吗？” “熊书记、杨区长，如果说单纯地给付租金的话？完全没问题！可问题是——其他项目呢？区里这么多干部的工资呢？如果付了，区里这些干部的五险一金和工资都发不出了。” 胡学锋这话让熊长平无奈了。 “一滴都没有了？” “没有了，挤不出来！每一笔资金都是计划好的，就连各单位公务卡报销的相关程序都暂停了，等年底的转移支付到账后再一起给他们补。” “那怎么办？” 杨骁叹了口气，然后抬头说，“要不这样？先欠着！以区里的名义写个条，以时间换空间。” “欠着？前任区委书记那个货真害人，他现在被抓进去，倒没人烦他！去年就是他写的条，今年还写？有用的话，人家怎么可能会安排来堵门？” 现场气氛凝固了。 “王区长，你有什么看法？” 王晨回过神来，他很想回一句：我有个屁的看法！ “熊书记、区长，同志们，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区里给付不出租金，而根据合同，区里必须给付租金，所以该央企才会安排人来堵门，我个人认为人家的诉求是没有问题的！问题的根本就是这个合同问题，可这个问题在于…” 王晨不知道怎么表态，所以一直就在那弯弯绕绕。 “王区长，你怎么也学会那一套了？弯弯绕绕，说半天，不知道你说了什么？”熊长平听晕了。 王晨抱歉地笑笑，想了想，他说，“区里财政有问题啊，要不然区里挤出一部分？和他们协商，分批给？” 杨骁立刻摆摆手，“你以为这个央企是普通施工企业？打个折给付？” 王晨叹了口气，摇摇头，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时，心事重重的廖雅倩说了句话… 第601章：见招拆招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快说。”熊书记竟然有点破音了，他马上调整状态，恢复了区委书记的那副状态，“你赶紧说。” 廖雅倩继续说，“区里有很多资产啊，要不然，就卖一些区里的固定资产？这样的话，或许能缓解下焦虑，现在网上不是有各种新闻，说某些地方拍卖各种有形和无形资产？” 熊长平点点头，“我也考虑过这种形式，这种形式的确可以短暂地缓解区里财政问题，但是卖完了之后呢？区里的商铺店面确实有一些，卖完了卖什么？总不可能让继任者和区里的老百姓骂我们吧？” 熊长平说得的确对。 “同志们，大家说说，到底该怎么办？” 辛能这时突然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听到这话，王晨明白：大概率确实可能是个馊主意。 “说。” “我们今天就通知所有同志到区市民文化活动中心去开会，那边有大会议室，开个学习京城指示的大会，让他们扑空！或者就如之前处理新章城市场那般，路口封控，不让他们进来。” 听到这话，现场哗然，区委统战部部长笑着说了句，“还用这种办法？对付其他人可能有用，对付他们？怕是没用！” 辛能可能有点不舒服，直接来客户，“在区行政中心附近，全部用拒马拦住，让民辅警轮流值班。” “要么就协调消防过来，拿高压水枪…” 眼看着辛能说得越来越离谱了！ 熊长平摆摆手，打断了辛能的讲话。 他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知道，熊长平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让王晨帮他同李正市长打个招呼。 王晨不接话。 熊长平看着王晨不接话，干脆就直接开口，“王区长，我们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同李正市长打个招呼，让市里帮个忙，先协调一部分资金出来，要不然，区里的老窝都要被端了，这要是被社会知道了？那怎么办呢？牙都会被笑掉。” 王晨清了清嗓子，“书记，市里的问题也存在，这点杨区长刚刚也说了！但是，毕竟是区里的事，所以我肯定会上心，我会找时间同李正市长汇报这件事。” 大家都笑了。 “这又没外人，没必要这么生分，李正市长是你岳父，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个小问题。”杨区长笑着说。 “再小问题，章昌市也不是他开的，很多问题还是要谨慎。” 熊长平立刻制止了现场继续闹哄哄下去的趋势，“那先这么说，我说我的意见——1、让王晨同志去找他岳父汇报这件事！在市里寻求帮助！2、廖部长说的这件事也是可行的，由常务去统计、想办法！3、明天怎么应对这件事呢？由区政法委牵头，协调公检法司到区行政中心附近来…” 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这些工作。 散会后，王晨懒得回家，就想着在办公室睡会。 “老弟在办公室吗？” 门口传来熊长平的声音。 “熊书记，我在办公室。”他赶紧起身打开门。 “怎么，不回去睡会？” “这个点回去也睡不了多久，还容易打扰我老婆休息，吵醒我儿子，就在办公室睡会。” “理解理解！李正市长现在在你家还是？” “在我家，我儿子出生后，他就住家里了，帮着带带孩子。” 熊长平点点头，“你回去吃个早餐吧！” “啊？” “区里这情况，必须得辛苦你一下，你赶紧同李正市长说说，让市里拿出个方案来。” 王晨笑了，“行，我睡会就过去。” 熊长平整个人精神抖擞，“我现在气得要命！真想…” 熊长平直接飙脏话。 王晨摇了摇头，“书记啊，这种情况总这么干也不对吧！得解决了！要么从城投那边想想办法？他们能不能挪一些资金过来？” “城投？城投现在连工资都要发不出了，能怎么挪？现在区城投都要扯淡了！” 聊了一会，看着王晨哈欠连连，熊书记起身回去了。 早上六点半，王晨打了个车回家。 李正这会正在洗漱。 等他来到客厅，王晨同他说了熊书记说的这件事。 “啊？让市里支持？市里都向下面县里借钱了，能怎么支持？扯淡吧！”李正惊呆了。 “湖西区这个情况我也知道，当初区里就是觉得那块位置太好了，所以新办公大楼一建成，就立刻卖了，这里头有没有权力寻租？有没有利益往来？谁知道呢？” 这些突然提醒了王晨。 但这会，王晨毕竟还是湖西区的常委副区长，所以他肯定得为湖西区着想了。 “市里能不能先拿出点资金或政策办法来缓解下？” 李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能怎么缓解？区里的情况就那么回事！市里的财政也就不过如此，但既然你开口了，我今天看看怎么搞？” 七点半，朱朗的车到了。 上车后，朱朗还在回味昨晚李浩的求婚。 “李浩这小子是老板的‘心病’，现在得到解决了，我相信老板更信任你了！” 王晨笑笑，“这都是我们这些干部该做的。” 在等李书记出门的时候，王晨就在车旁看着远处发呆。 “晨晨。” 王晨还在发呆，朱朗这会趴在主驾驶车门边小憩。 两人听到这声呼喊，觉得是叫别人，依旧在做自己的事。 “晨晨。” “王晨，干嘛呢？” 王晨这才反应过来，是李书记在喊他。 他扭过头，看着李书记这副笑脸，不知为何，王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太肉麻了。 “书记，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 朱朗忙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开始往迎宾馆开去。 “想什么事？” 王晨把区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熊长平解决问题也没有章法，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把对方拉到谈判桌上来谈判，那就要从根源出发，重新审核合同的合理性和合法性！”李书记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有一些方法，有点太…我就不教你了！” 上午九点，王晨乘坐着章文的车来到区行政中心附近时，突然看到区行政中心大门果然被围住了。 这个央企这一次还是老办法：安排包工头带着人，到这边来堵区里大门、侧门、后门！有推着车的，有拿着铁锹的，大家都很平静，完全没有一点来反映问题的样子。 路边还有很多群众开始拍视频。 不出意外，一会后，这些视频就会传遍各大平台。 有不少干部要上班没办法，只好从区行政中心旁边的小区翻围墙进区行政中心。 王晨让章文把车停在隔壁小区，然后也想办法回到了办公室。 各大楼的工作人员此刻哪有心思上班？ 一个个都在附近看着门口，议论着什么。 熊长平这会刚从市里往区里赶，车子在区行政中心附近停下，熊长平刚下车，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就是熊书记！” 一群人瞬间围过去了。 现场尴尬了！ 第602章：崭露头角 这是熊长平又一次被围了。 只不过熊长平这次淡定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散发出身上的“气质”，想靠气质一定程度上震慑住一些人。 “别装逼了，熊书记，我们不吃这套。” 有人喊了一句。 现场哗然。 “谁？谁？”熊长平愤怒了，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身后，执勤的民辅警全部冲过来了。 这些包工头和其他人员也不搞事，也不想得罪区里，背后有该央企的专业人士和法务出招，所以他们只是围住熊长平。 紧接着很有秩序地“反映问题”，一个一个来！虽然说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熊长平整个人都快听崩溃了。 刚才他去市里等李正市长，李正只说了句，“小王同我说了，市里在想办法，你先回去稳定局面！” 熊长平喊了一句，“大家先别说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按道理说，合同具有相对性，我们和该央企的合同，是区里和该央企的事，你们来闹，算怎么回事？寻衅滋事吗？” 想不到有个包工头笑呵呵地走过来，“熊书记，忘记和您说了，因为该央企没有支付我们的劳务费用，所以我们去和他们协商，他们已经把区里去年和今年的债权转给我们了，区里应该向我们给付这两年的租金。” 说着，这位包工头从胳膊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这是债权转让协议，今天也算是通知区里了，根据法律规定，一般的债权转让，通知就生效，所以现在，我们才是区里的适…适…格债主！” 听得出来，应该背了很久。 这话一说，熊长平也懵了：这找不到漏洞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很尴尬、很为难。 当然，他也相信：这一切都是该央企的计谋罢了！ 可一切合乎法律规定！知道是计谋，又能怎么办呢？ “你们先冷静，我先思考思考这个问题，请你们先派几个代表同我到区里去谈。”熊书记想了半天，憋出这句话。 另一位包工头语气温和地说，“熊书记，我们也不想麻烦您，但这不是面试，您说的这一套办法流程，属于面试的标准答案…但我们觉得，其实在这说更好，因为我们大家现在都是区里的债权人。” “对，说得对。” “就是，熊书记，来之前我们都问过了，标准流程就是——选几个代表，疏散其他人，和代表协商，然后解决问题…但这…对我们真没用。” 看来，他们真的把功课做齐了，区里面每一步的动作，他们都提前预判。 这让熊长平绝望。 他掏出手机，“杨区长，你带着学锋同志、王晨同志，以及区财政局局长过来，对，现在过来！” 放下手机，他说，“你们先别围了，我把区里管财政方面的同志喊过来了！” 只是，王晨不管这些，为什么也被叫过来了呢？ 他想让王晨在这些人面前承诺，毕竟王晨的身份特殊。 王晨又哪里会不知道熊长平的心思？ 杨骁在电话机笑着说，“熊长平同志估计也真的是没招了，所以才这么干！走吧，我们去看看。” 几人从一号楼走出，院子里不少干部都看着他们。 “走得自信一点，区里的其他同志都看着呢！”杨骁嘀咕了一句。 几人立刻挺胸抬头。 区行政中心大门口，挤满了人。 见院子内有领导想出来，有人喊了一句，“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听到这话，人群自动散开。 几人走到熊书记身边。 “杨骁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件事你们好好解释解释。” 熊长平说这话的时候，能明显看到附近的民辅警来得越来越多了。 这时，最外围的人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这些民辅警，“我们是合理合法来反映诉求的，一没有闹；二没有喊；我们完全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来反映问题，如果你们敢暴力执法？我们将把这些记录下来，上传到互联网，现在是对你们进行告知。” 熊长平心里想：太专业了！真的太专业了！绝对有人培训过他们。 回到熊长平这，他说了句，“今天这件事，由杨区长一行人来解释，他们比我更懂行。” 这话一说，杨骁内心一阵郁闷：这熊长平书记还是那么善于甩锅。 杨骁区长笑了笑，“大家先听我说几句。” “我不瞒大家说，区里现在的财政状况，确实有点问题。” 说到这，杨骁还以为大家会起哄，所以他停顿了片刻，没想到没人起哄。 大家安静地看着他。 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看大家的反应，想必大家应该也知道现在区里的情况，区里今天凌晨连夜开了区委常委会应对这件事，我们的熊书记，带领着大家想尽了办法，目前已经有对策，我们保证一周之内给大家答复…” 杨骁说到这，现场依旧如此，大家都很冷静。 “请大家先不要影响区行政中心的正常办公，这是违法的，你们如果想要区里尽快履行这笔合约？那就必须赶紧让区里的工作状态恢复正常！这样，区里才能解决问题！” 但现场的大家还是无动于衷。 熊长平和杨骁都无语了。 紧接着，胡学锋立刻接着讲，“区里的财政状况问题很大，所以区里真的在尽力筹措资金，大家先回去等消息，我分管这一块，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件事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 再看向大家，大家依旧没动静，这下，连王晨都有点急了 “王晨同志来讲几句吧？” 王晨看了熊长平一眼，熊长平朝他点点头，这是什么意思？王晨当然懂。 王晨不想在这个时候盲目扩大消极影响，如果这会他一说“李正是他的岳父的话”？恐怕明天全市就会传遍这些。 他当然没这么傻，他接过熊长平的这句话，“大家好，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无非是帮央企要租金，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理解大家。” 熊长平在清嗓子，示意他别激化矛盾。 王晨没有理会。 他继续说，“你们没有闹、没有吵，说明大家都很懂法、都很懂程序！今天但凡有一个人闹了？恐怕又是一个群体性事件！所以，我很感谢大家。” 王晨朝大家鞠了一躬。 “那我就说说我的观点，首先，刚刚几位区委区政府的领导都已经表态了，会尽快筹措资金去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大家尽管放心，区里不会逃避！” “其次，大家在这里聚集的意义，在于让区里重视这件事！现在，区里已经知道了！所以大家请放心！” “最后，我想恳请大家给区里一点时间！如果这件事闹大！其实对大家也都没有好处，事情一闹大？那到时候省里、市里肯定都会介入！那这件事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各种程序、各种核查之中，大家觉得呢？” 现场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大家仔细一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熊长平和杨骁赞许地点点头。 “我有话要说。”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第603章：展现“官威” 王晨下意识往声音来源方向一看，有个戴眼镜的男子走过来了。 “领导们好，我是他们的律师，刚才听了领导们的讲话，我很受感动，但有几点，我要从法律的专业角度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熊长平微笑着点点头，但此刻熊长平心里已经要冒火了。 “这位同志，请你说说。” 这位男子扶了扶眼镜，“各位领导，这份租赁合同其实就是一份普通的合同，区政府和央企就是普通的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但实际上，因为区委区政府的特殊社会地位，所以去年到今年的租金都一直没有给付，要是一般的民事主体，早申请强制执行了。” “所以，我也想请区里明白一个道理——区政府没资格不履约！” 杨骁清了清嗓子，他很想发脾气，但看着现场这些人，还是忍住了。 熊长平嘀咕了一句，“老弟，你是清北大学法律专业的硕士，你来回应下。” 这个时候，劲要往一处使。 王晨组织了下语言，“刚才这位律师说得很对。” 熊长平和杨骁脸色大变。 王晨则不慌不忙，“我刚才说得很明白，区里一直认账，区里并没有不认账，只是现在区里需要想办法，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区里需要时间去解决这件事！否则，就算你们走程序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对不对？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去闹事，闹的话有什么意义呢？” 王晨缓了一口气，看了熊长平一眼，“我能代表区委区政府做个承诺吧？” 熊长平和杨骁都连连点头。 “这样吧，区委区政府在此承诺，一定尽快解决这件事，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拉个群，把大家都拉进来，大家一起监督！区里按时汇报进度…行不行？” 看着大家还没反应。 王晨加了一句话，“你们可以邀请任何专业人员进驻群里进行监督。” 有个包工头说话了，“我们不是担心区政府不认账，是担心你们和其他项目那样，不断地找借口，比如，把金额打折，或者层层分期打折，这样的话，就失去意义了，到最后能拿到总租金的多少？我们不清楚，我们担心出现这种问题。” 果然，他们把湖西区政府可能的一切行为都预想到了。 熊长平还真的打算打折给付：比如刚开始按总租金的80%再签一个合同，并且约定分期给付；等过段时间，再打个折，到最后…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现在还真的几乎无解了。 王晨马上说，“我们可以保证，一定按法律规定履约，其余的？你们不用担心，如果区里做不到？你们可以采取任何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权…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这个律师突然来了一句，“能不能再签一个补充协议？要盖区政府的章！” 王晨立刻反驳，“这不可能，现在海里下达了文件，不允许政府行政单位进行这种市场化经营，所以，区里很多事情、项目都让城投和区公共事业发展中心去处理的，你们这份合同，只能由机管局签订，不可能由区政府签订，这是违规违法的。” “可…”对方显然还想说什么。 王晨继续说，“你是专业的，不会不懂这些吧？既然今天我们敢说这话，那就代表着区里愿意负责。” 现场突然安静了。 几分钟后，人群散去。 大家都注意到，不远处，有几台大巴开过来，把他们都拉走了。 “这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你看看他们…”熊长平嘀咕了几句。 几人往区行政中心大院走。 “这个问题是谁导致的？就是前前前任区委书记和区长干的，气死我了！我真想晚上砸他们家玻璃，他们倒好，胡乱做个决定，这烂摊子却要我们处理，什么玩意啊！” 杨骁哈哈大笑，“算我一个，我踏马想抽他们。” 这件事总算暂时平息。 下午三点，熊长平的专车一直停在一号楼门口。 王晨正准备去省里，熊长平笑着说了句，“兄弟，我跟着你一起去转转，今晚顺便去拜访下李市长。” 王晨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好吧，走。” 两台车驶出大院往省行政中心开去。 “区长，要不要开快点？”章文看着后视镜，嘀咕了一句。 “怎么，你不喜欢熊书记？” “没有没有。”章文忙解释，“我只是不喜欢他驾驶员，他驾驶员总喜欢在区里装老大，要我们都听他的。” “哦？还有这事？” “区长，区里秘书有老大，驾驶员中有老大，就连三三两两个别人聚成的圈子，都有老大！有些人看着好像没有什么能量，搞不好私底下就是一个圈子的，基层就那么回事。” 章文可能感觉自己说多了，马上改口，“区长，我话多了，不好意思。” 王晨笑笑，“没关系，我只是在想着你这些话，你说得有道理，以后你的一些你消息来源可以更广阔些。” 章文秒懂，“您放心。” 因为熊长平的车也可以直接进省行政中心，所以并不需要提前打招呼。 下车后，王晨带着熊长平走进了省委常委楼。 熊长平有些拘谨，左顾右盼。 到了秘书室，王晨先给熊长平泡了一杯茶，这才起身去李书记办公室打了个招呼。 “小王，肖江辉的任职下午公示，你安排几个人把他的办公室收拾下。” “是。” 一般来说，副秘书长的办公室就在领导办公室对面，有一定的隐私性，又能及时观察到领导的一举一动。 整个省委常委楼的布局和省长楼一模一样，五层小楼，中间电梯。 王晨拿起电话，把苏南叫过来了。 苏南一到王晨办公室，看到熊长平，一下子没认出来，熊长平上任之前，他就已经在省委办综合一处借调了。 “这是熊长平书记。” “奥奥，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湖西区委办的干部，现在在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借调。” 熊长平本来还想起身打招呼，毕竟是省委办综合二处的干部，但听到王晨说这些话后，他没有起身，只是“嗯”了一句，“你好。” “苏南，给你布置个任务，你叫上宋玥菲、仲与亮，一起把对面副秘书长的办公室收拾干净。” “好！我马上落实。” 苏南别提多高兴了，王晨愿意安排他干事，那就说明慢慢把他当自己人，他当然高兴了。 至于为什么叫宋玥菲和仲与亮？ 是因为王晨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发现这两人最服自己管，所以他就想用这种行为，慢慢把他们都“感化”。 宋玥菲因为她小孩上学的事，已经很感谢王晨了。 仲与亮，和王晨也比较合得来，他觉得王晨身上没有别人的那种… 熊长平看着王晨安排这些事，就感慨道，“兄弟，你在省里安排这些工作轻车熟路，真的很佩服你。” 王晨不以为然地笑笑，“在省里我比较熟悉，所以安排起来节奏感会更强烈一些！在区里，说心里话，我就是个普通区常委，很多事情我不好说太多！” “理解理解，不过你以后在区里，放心大胆地去办，有你我给你撑腰，不怕！” 王晨又笑笑，表达了感谢。 叮咚。 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推送。 是一条省直单位干部任免公示。 王晨点开了这则消息新闻。 第604章：市长帮忙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有关规定，经省委研究同意，现将以下拟任人选的有关情况予以公示。 肖江辉，男…党员，本科学历，现任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拟任省委副秘书长（正厅级）。 王晨看这则消息的时候，熊长平也看到了。 他感慨道，“跟对了领导就是好，看着肖江辉常务的提拔路径，完全是跟着李书记的提拔路径来走的，很羡慕。” “有啥可羡慕的？这种东西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肖江辉常务也付出很多。” “对对。”熊长平忙说。 铃铃铃。 王晨拿起电话。 “王晨老弟，你帮我安排几个综合二处的干部到我办公室来搬东西。” “好，我马上落实。” 王晨给综合一处万副处长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万副处长就过来了，看到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她有些尴尬，“处长，您找我？” “万副处长，还请你带几个同志去肖江辉常务的办公室搬东西，搬到对面的办公室。” 万副处长看了对面的办公室一眼，点点头。 “处长，那我去忙了？” “去吧！辛苦你了。” 看着万副处长离开后，熊长平就说，“你这水平很高！一件事情，分成两份让他们去办，通过这种‘麻烦’去团结大多数。” 王晨笑笑，因为他真的没往这方面想。 熊长平还在说，“团结大多数，就能对抗小部分！这种办法确实好！” 王晨心里很无语。 秘书铃响了，王晨抱歉地朝熊长平笑笑，然后起身就去李书记办公室了。 李书记指了指一旁的材料。 “书记，刚才省委组织部已经公示了。”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 李书记看了一眼，“不错！” “对了，李浩过两天办订婚仪式，你小子要坐主位！” “啊？那不能！哪能我坐主位呢？” “周五没啥事的话，你去协助准备下订婚仪式。” “是！” 这时，李书记说了句，“宋纲这人还不错，很尊重你，他来送过文件，但几次闲聊时，每次都会主动提起你！现在副秘书长到位了，以后他就直接把文件送到肖江辉那！” 王晨明白李书记的意思，“书记，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看着王晨懂这些，李书记笑着点点头。 聊了一会，到了下班时间。 李书记便起身走到一边，看着熊长平在这，李书记显然有些惊讶。 “书记，这是湖西区委书记熊长平，刚好今天有点事，就一起过来坐坐。” 李书记点点头，熊长平刚想伸手过去，却看到李书记直接往电梯走，他有些尴尬。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家，李正还没回来。 见到熊长平跟着，不知道啥时候买了点牛奶。 “我领导熊书记来了。” 家里人立刻走过来迎接，“熊书记，欢迎欢迎。” 王晨早就打好了招呼，饭菜准备好了。 “吃饭吧？”王晨岳母说。 “等李市长吧，李市长回来在一起吃。”显然，熊长平很拘谨。 “没事，他搞不好在外面吃完饭才会回来。” 正说着，门口有声音响起。 是李正回来了。 见状，熊长平站得笔直！ “李市长好。” 李正一愣，“长平同志，你怎么来了？” 熊长平眼疾手快，赶紧走上前接过李正手中的包。 吃饭时，熊长平就又一次汇报了今天那件事的处理结果。 李正一边夹菜，一边吃饭，熊长平不敢动筷子，就一直看着李正。 “吃啊，别客气，不要拘谨。”李正说了句。 “好好好。”熊长平象征性夹了筷子菜，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李正吃完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件事我已经同吴爱民书记商量过了，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就看怎么处理了？” 熊长平立刻放下筷子，盯着李正，面带微笑，时不时还要点头，看着都累。 “吴爱民书记说了，可以允许你们向政策性银行申请一定的贷款，市里会协调相关的政策。” “好，那就太谢谢李市长了，再想不出办法？区里就只能把各单位的一些商铺给卖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弥补下面的各区直单位。” 李正点点头。 这确实如此。 如果把区里比作一个大家庭的话，区委书记和区长就相当于家里的“家长”，那区直单位和各乡镇、街道就相当于小孩！想要让各单位把各自名下的财产“奉献”出来，有时候也需要协调和安抚。 李正走到沙发边坐下，熊长平主动端着两杯茶过去了。 李正翘着个二郎腿，“长平同志，湖西区作为章昌市的主城区，要有担当意识，不能只晓得要政策！这么多县区，湖西区要忧患意识，你看看其他县区发展得都还行，一个湖西区，一个新都区，这两个县区确实扯淡！天天看你们调研，调到哪里去了？别光知道拍照！” 熊长平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长平同志，湖西区现在是打造网红城市的主力，千万要记住，要多方面打造健康的城市环境，为市里的一系列政策做配合。”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加快布局…” 聊了好一会，李正可能累了，就闭上了眼睛。 熊长平刚想说些什么，便马上闭嘴了。 刚想起身，佑佑醒来了。 李正眼睛立刻睁开，“佑佑，来来来，姥爷抱抱。” 熊长平立刻起身，“佑佑，来，大伯抱抱，大伯今天没买什么礼物，等过几天再来看看你啊。” 熊长平一边说，一边逗了逗佑佑。 “市长，王晨兄弟，那我就先回去了！”他表情兴奋激动。 这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他当然高兴了。 “好，那你先回去！有事情及时联系。” 熊长平离开后，李正抱着佑佑坐在沙发，“现在章昌市搞网红城市建设，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这段时间，城市人流量、城市接待游客数量都取得了巨大的突破。” 王晨就在一旁坐着，也不表态。 “下一步，我们准备把市区内的旅游资源连起来，能够形成集群效应…” 李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些什么。 王晨时不时点点头，但却不接话。 突然，佑佑的手捂住了李正的嘴。 “爸，看到没有，佑佑都不想听你下班后说这些。” 哈哈哈。 客厅内一片欢声笑语。 李正一脸宠溺地用额头贴着佑佑的额头，“宝贝，姥爷不说了啊！” “对，别下了班还聊这些，搞得下了班都跟上班似的，这不对啊。”王晨的岳母从厨房走出来，嘀咕了一句。 铃铃铃。 王晨起身到房间接起了电话。 “小王，明天上午，我会到综合二处开会，关于把徐用武调走的事？我这两天会加紧安排。” 这边，肖江辉刚打完电话，有个微信语音又来了！ 竟然是徐用武的。 刚同肖江辉说完这些，就接到徐用武的电话，确实有点心虚。 第605章：表现自己 王晨调整了下情绪，清了清嗓子。 “徐副处长，你好。” “处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 “不说这些话，有什么事吗？” “是这么回事，以往副秘书长上任，肯定要到综合二处开会，那明天我们要不要准备？” “要，刚秘书长同我打过电话，明天上午他就会过来！” “好了，那我好好准备。您有什么指示吗？比如秘书长有什么喜好？” 看来，徐用武是想讨好肖江辉了。 “肖秘书长喜欢能干的干部，只要把工作好好干好就行了！” 没一会，万副处长的电话又来了。 “处长，我们要提前准备下吗？副秘书长刚上任，肯定要到综合二处来调研开会！就是不知道哪一天来？我刚还和徐副处长打过电话！” 万副处长刚给徐用武打过电话，但徐副处长跟他说“不清楚”，她觉得不对劲，所以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刚刚徐副处长也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告诉他明天秘书长要来的消息了…他问我秘书长的喜好，我转告只要把工作干好就行。” “啊？奥！” “怎么？徐副处长没告诉你吗？” “奥，说了说了！徐副处长告诉我了，但我不放心，特意向您求证下。”万副处长很尴尬。 只不过，心里对徐副处长更加气愤了！ 王晨听出点端倪了！ 上午九点半，综合二处会议室。 处里所有人都到了。 肖江辉的专车把他送到常委楼平台，随后肖江辉下车，一脸微笑地往省委常委楼走。 王晨正观察着处里的这些干部时，就发现一个问题：处里现在很不团结！ 表面上看，大家都面露微笑，好像很和谐。 但实际上，处里已经暗流涌动。 经过这几件事后，徐副处长几乎被“孤立”。 原本万副处长还算是中立派，昨晚被徐副处长一忽悠，内心对徐副处长的态度和印象就更差了，立场瞬间转变。 这时，会议室外传来一阵声音。 肖江辉走进了会议室。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肖江辉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坐下后，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立刻说，“今天，是肖江辉秘书长到我们综合二处走访的日子，我作为处长，代表处里热烈的欢迎！” 现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肖秘书长一上任后，就首先来到综合二处，这是对我们处的关心和关爱！” “综合二处是服务李书记的业务处室！肖江辉秘书长是保障李书记的秘书长，我们一定要明确政治站位，要明确肖江辉秘书长对综合二处的引领地位…” 说完这些后，就轮到肖江辉秘书长发言。 肖江辉和王晨点头笑笑。 肖江辉打开讲话稿，念了起来，“很高兴今天能够来到综合二处，与大家一起见面交流。我刚刚接任省委副秘书长，根据分工，对口保障省委副书记李江河同志的工作，综合二处也是直接服务保障李江河副书记的处室。可以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紧密协作、并肩战斗的同事和战友了。” 这话中规中矩，例行讲话而已。 徐副处长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点头，满脸微笑。 肖江辉确实注意到了徐用武，他还特意多看了徐用武一样。 “这次过来，主要是认认门、见见人、熟悉熟悉情况。综合二处作为直接服务省委领导的重要处室，长期以来政治站位高、大局意识强，作风扎实、严谨细致，在文稿起草、参谋服务、协调落实等方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有力保障了李江河副书记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也得到了领导和各方面的肯定。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敬意。” 说到这里，肖江辉特意放下稿子，朝大家点点头 当目光和徐用武交汇时，徐用武那头点得跟小鸡啄米般。 “当前，全省改革发展稳定任务繁重。李江河副书记分管的工作领域广、责任重。服务保障好副书记的工作，是我们共同的核心职责…” “我初来乍到，许多情况还在学习熟悉中。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大家能多支持、多帮助、多提宝贵意见…” 讲完话后，现场的掌声特别热烈。 接下来就轮到处里的同志表态，徐用武笑笑说，“让其他同志先说，我最后说。” 王晨明白，徐用武要好好表现。 王晨心里冷笑了一句。 当其他同志都表完态后，徐用武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笔，准备脱稿。 从某种方面来说，徐用武的材料能力确实可以。 徐用武微微一笑，准备开始装X了！ “刚才，肖秘书长的重要讲话，站位高远、要求明确，为我们下一步工作指明了方向。我们综合二处全体同志，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热烈欢迎肖秘书长前来我处调研指导。” 徐用武一直时不时抬头看着肖江辉，观察肖江辉的表情。 “作为直接服务李书记的处室，我们深知责任重大。肖秘书长的到来，是对我们处室工作的有力加强和领导。我代表个人表态：坚决服从肖秘书长的指示…” 这马屁当着全处人的面拍了！ 万副处长不以为然地擤了擤鼻子，一脸瞧不上。 徐用武脱稿讲了十几分钟，让肖江辉确实感觉到徐用武的材料水平之高。 散会后，王晨跟着肖江辉来到办公室。 肖江辉的办公室内，两人正坐着喝茶。 “那个徐用武，材料能力还是有的，竟然能脱稿这么久！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处里其他同志对他非常不喜欢，所以，把徐用武调整走，对处里的团结也有很大的帮助。” 王晨喝了口茶，“您应该也看出来了，徐用武还是…有问题！” “对，今天他在处里这么多人拍我的马屁，估计有一次引得众怒了！”肖江辉点点头，说。 “秘书长，我得回区里办点事，您有任何指示尽管说啊！” 肖江辉起身笑着说，“你说这话，我还敢指示你？虽然你只是个正处，但你可是李书记身边的红人，我还敢指示你？” 听到这话，王晨忙解释道，“不能这样说，您是对口秘书长，那我们理应听从您的指示啊！” 两人相视一笑。 章文在楼下一直等着。 肖俊俊打了几个电话。 王晨上车后，章文忙说，“区里在开会，据说等您回去发言。” “好，那赶紧回去开会。” 区委常委会议室，气氛轻松了不少！ 熊长平正有说有笑着和大家闲聊。 “这一次这件事能得到解决，完全是熊书记的功劳！不容易啊。”区委宣传部部长感慨道。 熊长平一脸骄傲。 他微微一笑，“没什么，都是为了区里嘛！同志们，大家劲往一处使嘛！” 杨骁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他有预感：这件事肯定是王晨从中帮了忙！ 这时，会议室门打开。 王晨忙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迟到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坐。”熊长平很温柔地点了点头。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主要是讨论几件事，第一，是有关区行政中心租金的事情…第二，是有关区里的一些人事问题…第三，是有关区里构建网红城市的相关安排…” 王晨明显感觉到杨骁脸色很不好！ 第606章：没有“硝烟” 果然，熊长平说到这后，也看了杨骁一眼。 “关于租金一事，在市里的协调下，区里向市里的国家政策银行申请贷款解决这件事…” “关于区里的人事问题，我准备做大规模调整，首先，最近区里的投诉举报越来越多，城市市容环境的调整需求也越来越大！区城管局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前段时间，因为举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所有证据都指向局长陶俊智，但是，陶俊智毕竟是之前区委区政府力推的人才，所以，区委决定，把城管局局长调区政协委员工作委员会任主任，具体的流程就由区委组织部和区政协走。” 杨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陶俊智是他的人，这是区里一定范围内都知道的事，虽然这件事熊长平昨天就和他通过气，但是，他明确表达了反对。 熊长平昨天在杨骁面前的评价是，“像这种政治投机分子，坚决不能用。” 但在今天区委常委会上，熊书记却是另一种说法，显然，熊书记给足了杨骁面子。 杨骁马上清了清嗓子，显然，昨天两人的意见没有统一。 “熊书记，同志们，我必须表达下我的看法！都说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议论嘛！那我就充分发扬民主，大胆地说说我的看法。” 现场大家并不意外，如果杨骁不发表意见，那才意外！ “我算是比较了解陶俊智同志的，他很年轻，四十岁不到，就能到这个位置，很了不起，之前省委组织部也下了文，要求各县区、县级市要培养一批年轻的民主党派的副职储备干部，所以当时区里就筛选了一批干部，符合要求的，也就几位，刚好陶俊智同志各方面口碑都不错，所以就选了他。” “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任何一个个人能决定的。” 熊长平微笑着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杨骁。 王晨和辛能、胡学锋这几个人就这么安静地互相看看，对于他们这几个外来干部来说，这算是属于区里之前的事情了。 他们也不好表态，就只好面无表情！ 杨骁也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便继续补充道，“总之我觉得这样很不好，不对！到时候要提拔一批这样的干部，我们区没有，怎么办？” 熊长平冷笑道，“奥，就为了这么一个干部，就纵容对方？还有一点底线吗？再说，区里这么多干部，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湖西区离开他就不能活了？杨区长，你可不能夹带私货啊！” 杨骁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问心无愧，我说这些都是为了区里的发展。” 熊书记笑笑，“我知道，你毕竟是区长，如果连你都有私心，那找谁说理去啊？” 杨骁只笑笑，这一番火药味很重的话，让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先不说这些，现场表决吧。” 没办法，话都说到这了，所以杨骁只好举手了。 全票通过。 接下来的几则人事变动，杨区长几乎都放弃抵抗了。 一个人显得面无表情、面无精神地靠在椅子上。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在抗争着什么。 人事关系表决完后，就说到网红城市的构建。 “这是区政府的重大任务，所以，还请杨区长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杨骁叹了口气，“区政府的工作还是要以区委为核心，区委才是区里各项工作的领头羊，所以，还是以您的意见为主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内斗，搞得现场极度尴尬。 “小王，你分管科教文卫，按道理说，网红城市和文旅方面也有关，你发表下你的看法！” 熊长平见杨骁不说话不发言，也没办法，总不可能按着杨骁的头来说吧？ 王晨在笔记本上已经写好了大纲。 这种会议，其实就跟读书时的课堂一样，没人回答问题时，老师总想要点几个受关注的学生来回答问题。 王晨清了清嗓子，“熊书记，杨区长！其实我刚刚确实想了很久。” 眼看着气氛缓和了，其他区领导纷纷拿起笔，准备记录。 “首先要明确一个点，打造‘网红城市’，绝非简单追求流量，其本质是城市魅力在现代传播语境下的集中释放与价值共鸣。这要求我们深耕城市肌理，实现‘流量’到‘留量’的升华。” “简言之，要能吸引人，还能留得住人！更要能让人流连忘返，如果把人吸引过来后，人家来了一次就赶紧跑？那…” 王晨把自己的观点先摆出来。 熊长平和杨骁看着王晨，连连点头，会场气氛逐渐正常。 “首先，别人来旅游，看的是我们这座城市的各种具有人文景观特色的景点，来体验当地的特色，所以，深入挖掘章昌市、湖西区自身的历史文化、自然禀赋、产业特色乃至生活方式，找到最能引发情感共鸣的‘记忆点’。” 熊长平放下笔，“你继续说说。” “比如饮食文化，可以打造本地美食文化一条街，通过对本地的饮食文化进行深度**，来延伸本地美食文化的深度和广度，打造具有本地特色的饮食品牌！” 杨骁眼前一亮，“我还真想把我们现在湖西区的特色早餐糕点和粉面申请个本地特色的品牌，这样的话，推广本地美食的同时，还能够提升城市的知名度，比如，可以搞个‘湖西糕点’、‘章昌粉面’。” 胡学锋马上点头，“对，这样确实不错！” 熊书记看着现场大家的表现，突然说了句，“杨区长的脑子确实好用，这件事就交给区政府负责了，区政府要积极和市里、和其他兄弟县区沟通，共同为打造网红城市贡献力量。” 杨区长深呼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散会后，熊长平突然叫住了王晨。 “王区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晨把笔记本给肖俊俊，然后陪着熊书记走进了办公室。 “坐，老弟。” 王晨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 “把你叫到办公室，是有些话要私底下和你说说。” 王晨立刻坐直了身体。 “别紧张，放松点。” 王晨笑笑。 “要感谢李市长，这件事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要非常感谢他，说心里话，现在要得到政策性银行的支持？很难！有市里的支持就不一样了…” 王晨就这么听着。 说了好一会，可能说累了，熊长平喝了一口茶。 “今天这个会开得稀碎，杨区长的抵触心很强，我这个书记不好干啊！要平衡各种关系…” 听到这话，王晨不表态，虽然他知道，熊长平想要他表态。 王晨笑笑，“团结的班子才有战斗力！我也希望区里能够团结。” 熊长平走到王晨身边，“兄弟，我们哥俩联合起来，那区里就是我们说了算，我是书记，那你就是第二书记。” 这话把王晨吓一跳，“书记，你是区委各项工作的核心，这是不变的。” 熊长平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老弟，别这么着急！我理解你的立场，对了，说正事，市纪委开始调查廖雅倩了…这件事我只和你说了。” “啊？” 这小子确实让王晨很震惊。 第607章：意外之人 “虽然之前网上传说那些有鼻子有眼的，按道理说，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应该没事了吧？”王晨问。 “还是之前那件事，好像是她前夫把她给告了。” “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市纪委我有关系，毕竟在市纪委干了这么久…” 王晨还一脸震惊。 熊长平发了一根烟，“这段时间要和她保持距离，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办？我市纪委的朋友意思说，廖雅倩爱人拿的东西太全了，等核实完毕后，大概率可以零口供办案。” 在区里，要查任何干部，第一时间知道的都是区委书记！ 要查区管干部？那必须区委书记签字！区委书记不签字？代表区委有不同看法，那区纪委也会仔细斟酌！ 要查市管干部？也必须征求区委书记的意见，如果区委书记力保，那在处理时，可能也会多方面考量。 “按道理，不至于吧？廖雅倩家里很不简单，市里怎么敢动她呢？” 熊长平笑笑，“你觉得呢？” 王晨秒懂。 更加震惊了！ 从熊长平办公室走出来，王晨一脸心事。 这时，恰好碰到廖雅倩笑盈盈地走出办公室。 “王区长，忙啥呢？” “廖部长，刚去汇报了点工作。” 王晨看着廖部长那兴奋的神情，心底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周五下午，王晨安排宋纲、朱朗、宋玥菲、仲与亮、苏南几人到迎宾馆。 帮忙布置订婚仪式现场。 迎宾馆徐玲玲也安排了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来配合。 “兄弟，感觉你对李浩的事情很上心啊！”宋纲感慨道。 “那是我弟弟，也是咱弟弟。” 听到这话，宋纲内心顿时生出一股自豪感和责任感，“对，说得对！” 整整一个下午，大家忙忙碌碌，苏南表现得很卖力，一直满脸笑容！ 晚饭后，现场就全部安排好了。 明天上午，将在这举办李浩的订婚仪式。 订婚仪式，除双方家里人外，就是王晨一家人、朱朗一家人、宋纲一家人。 宋玥菲、仲与亮、苏南也想参加，王晨想了想：“你们是保障李书记的业务处室干部，参加也没关系！对了，把万副处长也叫过来。” 王晨在征求完李书记的意见后，特意加了一桌，安排了桌签。 王晨刚想回家，就听到有人叫他。 一看，是喻福生主任。 “兄弟。” 王晨笑着走过去，“怎么，还没下班？” “刚开了个会。” 看着喻主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那事我已经同省委组织部罗部长的秘书对接了下，毕竟你也是劳苦功高，我相信组织上会考虑到你的情况的。” “谢谢，真的很感谢。” 喻主任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现在一听到这话，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好了，你放心吧，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怎么安排？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早点回去休息！” “王处，感谢，不管怎么样？我都十分感谢你。” 两人笑着握了握手。 朱朗在车上眯着了，王晨上车后，见他一副眼神迷离的样子，拍了拍他，“要不我来开？” “奥，不好意思，兄弟。”朱朗揉了揉眼睛，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上午九点钟，王晨带着家人去迎宾馆了。 宋纲和朱朗一家人差不多时间到的，现场可热闹了。 万副处长同处里的那几个同志也来了，万副处长很感谢王晨能够邀请她来参加这个订婚仪式！ 李浩这会正在家里换衣服。 “小浩，订婚了，那就有自己的小家庭，爸爸希望你以后能担当起自己的责任，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我们说的话？就向你王晨哥说。” 李浩一副“我懂”的样子，“爸，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其实从你一直提拔王晨哥开始，我就知道，你想通过提拔王晨哥，来保护我和我儿子的以后…” “是啊，之前的何必和周志勇，其实都让我很不满意，何必这人私心太重、总想着玩权术；周志勇这人问题也很大！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我提拔那俩货？大概率他们非但不会帮你，还会整你！我太了解这些人了！” 李书记一边说，一边笑着帮李浩整理了下衣服。 “爸，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是李浩第一次对李书记说这话。 李书记愣了片刻，然后眼睛就湿润了，“你懂爸爸就好，爸爸知道你不喜欢官场，所以，你有个稳定的职业、挺好！” “爸，你一省领导，可不敢掉眼泪！你要哭？影响江南省的形象！” 李书记被这句话给整得不知道该表什么情了，他拍了下李浩，“走，儿子，参加你人生大事去。” 上午十点半，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王晨和宋纲全程在做迎接工作。 李书记一到，立刻和大家依次握手。 聂可儿今天化了个淡妆，很漂亮！ 两家大人站在一块，一直在闲聊。 上午十一点一十五。 王晨拿着话筒走到了人群前。 “各位亲友，大家上午好！” 现场立刻安静。 李小蕊兴奋地一直拿着手机拍照！ “今天站在这里，看着李浩和可儿，我最强烈的感受是——真好。” 李浩拉着聂可儿，站在一边，李浩手中的力度加大了，聂可儿看了李浩一眼。 “从他们相遇，到彼此靠近，再到今天决定共度一生，作为一路的见证者，我深深感到，这并非一场偶然的浪漫，而是一场注定的‘合流’——就像两条清澈的溪水，因为质地相同、流向一致，自然而然地汇聚成更宽广、更有力的河流。” “好！”朱朗一边鼓掌一边喊了一句。 李浩嘀咕了一句，“哥是不是说我们俩都是‘水货’？” 聂可儿没忍住笑。 王晨瞥了一眼，知道李浩这小子又在扯淡了！ 他没有管，继续念下去。 “所以，今天，我们相聚在一块，这不仅是庆祝李浩和聂可儿爱情的‘里程碑’，更是祝福他们人生新旅程的‘起点站’…” 李书记和阿姨也一脸笑意地看着。 “接下来，请李浩拉着聂可儿的手，到人群前…” 李浩深呼吸一口气，拉着聂可儿走到大家面前。 王晨把话筒递给李浩。 李浩想着王晨给他写的词，拉着聂可儿的手，慢慢道来，“遇见你之前，往事如潮，悲欣交集，我也曾在迷雾中不断追问意义。直到你出现，一切汹涌骤然平息，所有过往都成了指向你的、安静的伏笔。” 王晨一惊：这小子怎么改了一些词？ “聂可儿，是你让我懂得，爱，并不是寻找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整的目光，看待一个真实的人！你接纳了真实的我！我拥有了最爱的你…” 这段话，李浩没有更改，念完后，和聂可儿来了个拥吻。 大家一起鼓掌。 “小王立了一个大功！”李书记朝阿姨嘀咕了一句。 阿姨连连点头，“对，小王确实很不错！” 紧接着，双方家长又一起讲了几句。 午宴开始时，王晨一直忙前忙后！ “小王，你别管那些，赶紧过来吃饭。”李书记说了句。 王晨正想回答，却看到包厢外有个熟人… 第608章：争相争取 王晨快步走过去。 “你好，你怎么来了？” 来人竟然是周志勇。 周志勇昨晚上突然接到同事电话，表示听说李浩今天订婚，问他会不会去？ 周志勇很尴尬，名义上，他才是李书记的秘书！但这件事他竟然不知道；他被调省委政法委政研室后，说什么话的都有，有说他得罪李书记的！也有说他犯了错误的！ 因此，单位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所以他觉得，今天李浩这个订婚，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得来参加，哪怕没请他，哪怕拍张照，也能让单位的人对他的敌意小一些。 王晨拉着他走到大厅。 李书记也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有过多的关注，因为他相信王晨能处理好。 王晨把他带到综合二处的那一桌。 “同志们，这位是省委政法委政研室的周志勇周主任。” 其他人也都听过周志勇的名字。 “我知道，周主任是省委政法委政研室的二调。”宋玥菲说完就后悔了。 周志勇笑笑，然后坐下了。 “志勇，你帮我陪陪大家。”王晨说完这句话，周志勇突然有些感动。 王晨坐到主桌，李书记对王晨说，“李浩两口子要敬你一杯。” 王晨忙起身，“老弟，弟妹，祝你们美满幸福。” “哥，谢谢你，真的，啥话也不说了，谢谢你。”李浩有点喝高了，语无伦次的。 聂可儿举着一杯红酒，“哥，谢谢你。” 那这杯酒必须喝，王晨一饮而尽。 紧接着，王晨又把宋纲叫过来了。 宋纲拿着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他当然想表现一下了。 “你宋纲哥也表现不错。” 李浩连连点头，“对，宋纲哥，敬你一杯。” 宋纲笑着一饮而尽。 “好酒量！” 现场气氛瞬间就推上了高潮。 周志勇扭过头远远地看着，也想过来敬杯酒，又担心。 万副处长马上说，“周主任，来，喝杯酒。” 周志勇忙笑着转过身，举起了酒杯。 吃完饭后，大家依次回家。 王晨发现周志勇一直没有离开。 “志勇，今天客人多，没招呼好你，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李书记还在迎宾馆吗？” “李书记先回去了，怎么？有事吗？我可以转达。” “没没没，李书记很忙，我不打扰了，兄弟，谢谢你！” 说完，周志勇就离开了。 看着周志勇离开的背影，王晨满怀感慨。 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好像有的朋友是阶段性的！ 想了想，他笑着摇了摇头。 回家的路上，熊长平又打了电话过来。 “兄弟，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今晚可能没空，李书记儿子李浩订婚，中午刚结束午宴，晚上可能还要去李书记家里吃个饭。” “那行，那就明天晚上。” “行。” 这边刚挂断电话，杨区长的电话又来了。 同样的内容，这让王晨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区里这又在干嘛？ “老弟，要不明晚？” “哥，明晚有安排。” “那就明天中午。” 王晨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确信，区里肯定有什么大事！ 周日中午，杨区长家里。 王晨和杨区长坐在餐桌上喝酒。 原本以为周末能休息休息，现在看来，周末比周内还忙！ “老弟，熊长平这是欺负人啊！我如果当初成功转任就好了！在官场，有些看起来就是一步之遥，但实际上很远！区长和区委书记，在级别上，是平级，但他是书记，我得服从区委的指示！” 熊长平说完，一饮而尽。 熊长平的爱人已经“及时去逛街”了。 “哥，你有什么心里话吗？” 熊长平放下酒杯，“老弟，熊长平要对我下手了！你得帮帮我。” “啊？不会吧？熊长…熊书记对你下手？为什么啊？我觉得没必要啊！” 杨骁苦笑着摇摇头，“陶俊智是我的人，这点你也知道，我今天才知道，他偷偷摸摸找人去查了陶俊智，这不就是想动我吗？” 王晨觉得很无语，他说了句，“先喝酒。” 几杯酒下肚，杨骁的表情就更难受了，“你知道他要把谁放到去城管局去当局长吗？” 王晨猜到了是谁，但还是摇摇头。 “陆云军！这是在给陆云军积攒政治资源，你说这人搞笑不？把自己外甥安排在区城管局，这是干嘛？” 王晨笑笑，“一言难尽啊。” “兄弟，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常委会上，我肯定要否的，五人小组会议上，我就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可没办法，就我一个人的意见！也改变不了啥！” 王晨直接问了句，“可是，你能影响常委会的表决吗？”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杨骁叹了口气，“是啊，我又能怎么影响区委常委会的结果呢？” 两人一饮而尽。 “老弟，如果熊长平要办我？你一定得帮帮哥哥我。” “可是，县区书记和县区长都是省管干部，熊书记也办不了你啊！” “如果他查到点什么，让区纪委转给市纪委，或直接转给省纪委，那咋办？” “唉。”王晨叹了口气，不晓得该说什么。 “老弟，话我先和你说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帮哥哥了，你的关系这么硬，只要打个招呼，就没啥问题的。” 王晨苦笑着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 但他还是说了句，“能帮的，我肯定帮。” 下午回到家，他赶紧狂喝水！ 晚上去还有一顿，这得赶紧解酒。 李小蕊看到了，心疼地说，“你就不能少喝点？” 李正在一旁讲，“在章昌体制内，要么就不能喝，要么就得好好喝，上了酒桌，就没有少喝不少喝的，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小蕊看了李正一眼，“你就不会保护保护王晨吗？” “怎么保护？他是成年人了，他需要有自己的圈子，难道我还能下达个指示，不允许别人陪他喝酒？那他怎么工作？” 说到这，李正抱着佑佑回房间了。 晚上六点半。 “满血复活”的王晨在熊长平家里坐着喝酒。 不同的是，陆云军也在。 “王区长，你好。” 王晨也和他握了握手，“陆云军同志，你好！” 吃饭时，陆云军一直在倒酒、按转盘。 “兄弟，我这个外甥，还希望你多关照！” 王晨忙拍了拍陆云军的肩膀，“好好干，陆云军同志还是很不错的。” 熊长平这时就来了句，“没办法啊，现在陆云军被盯上了。” “啊？被盯上？谁啊？” 熊长平和陆云军对视了一眼。 随后，熊长平不以为然地说了句，“就前几天常委会保陶俊智的那位！” “啊，杨区长？他为什么要针对陆云军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我把陶俊智给处理了，他很不爽。” 王晨叹了口气，“其实问题没那么复杂吧？我总觉得是不是我们把问题想复杂了？” 熊长平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杨骁这个人，他的报复心极强！以后你就知道了。”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王晨整个人都懵的，真的不愿意掺和这些事。 “老弟，我有点重要安排，要同你说！你可一定要帮帮老哥。” 同样的话，熟悉的味道！ 王晨立刻坐直了身体，“您说！” 第609章：风波开始 “想要在区里快速地把一些政策推动下去，就必须统一意见，所以我想要把杨骁之前提拔的一帮子人全部‘干掉’，但是，这势必会带来很大的阻力！” 王晨心里暗自发笑：忽悠谁呢？ 想象中的所谓站队：A和B水火不容，他们手底下的人也水火不容，布置工作也不完成！干啥都对抗！ 实际上所谓的站队：虽然A和B水火不容，但A对B底下的人布置工作，B手底下的人也得干；B对A手底下的人布置工作，A手底下的人也得干！ 熊长平和杨骁所谓的站队，更多的是体现在关键的决策方面和信息接收方面！ 看着王晨不说话，熊长平讲，“兄弟，你得表态啊，有你的支持，那我就真的不怕他了！” 王晨笑笑，“我就是个普通区委常委，连‘五人小组成员’都不是，我不晓得该怎么支持你。” 熊长平清了清嗓子，“只要你不帮杨骁，我就有办法！只要你不为他在市里说话，我就可以顺利地推动下去。” 王晨明白了，杨骁在市里有人支持，熊长平希望王晨到时候不要在李正市长面前帮杨骁说话。 王晨笑着反问道，“书记，你为区里的发展做这些事，市里肯定会支持你的，不是吗？” 陆云军心底里暗自感慨：这王晨的脑子转得太快了。 熊长平也不生气，自顾自继续说，“兄弟，我把你当兄弟，才对你说这些话，你年轻，你级别高，你位置重要，不要介入这些。” 王晨抬了一杯酒，“书记，都在酒里。” 吃完饭，陆云军在家里忙前忙后，王晨则和熊长平坐着闲聊。 “区里现在的情况很明朗，杨骁那边很有自己的想法，可我又要推动自己的想法，这就是矛盾点所在！本身前任区委书记出事后，杨骁认为自己可以接任区委书记，想不到我过来了！他觉得是我抢了他的位置，所以一直对我就很不友善。” 熊长平这话倒说对了！ 陆云军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舅舅，杨区长有关系啊，怎么他当初没有去找呢？” 熊长平深深地看了一眼陆云军。 在体制内，关系可不是啥场景都可以用的！ 想象中：有点关系，今天被欺负了，找！明天哪里不爽，去找！感觉背后的关系一个电话就能纷纷化解！颇有运筹帷幄的感觉！ 实际上：平日里不找，或许靠“余威”威慑；绝大部分问题都是自己处理，关键时候用上一次！ “云军，没有哪个领导喜欢三天两头找事的干部，就比如你，你要是今天被王区长批评了？找我！明天被杨区长收拾了？又找我！那我会觉得你不适合在这行混，我会想办法要么不管你，要么让你走人。” 陆云军笑笑。 “杨骁没有接任，那不是别人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按道理，前任书记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不信他这个区长会一无所知，那知道的话？为什么又不提醒、甚至不向组织预警呢？” 熊长平言语中，全是对杨骁的不屑。 “下一步，把陆云军安排到区城管局去任职，同时把几个同志安排到区市监局和区发改委任职…” 熊长平的想法很简单：先在关键岗位安排上自己的人，好在关键时刻控制大局。 王晨对这些本身就没多大看法，区里的人事工作，尤其是正科级干部的任免，五人小组以外的其他区常委，话语权有限。 “书记安排的，肯定是从大局出发。” 这时，陆云军的手机响起，他便起身去接电话了。 看着陆云军离开，王晨便问了熊长平一句，“书记，你提拔陆云军同志，就不怕有人有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举贤不避亲！再说，云军也改了姓，怕什么？其他人能说什么？没确切的证据前，他们都是瞎扯淡！” 王晨笑笑。 “那桃江街道办那个主任和区城投的负责人要调整吗？” 熊长平立刻摆摆手，“先不调整，等着看看廖雅倩的情况，如果确切能够确定，确实要收拾她？那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先不调整，别把她给得罪了。” 从熊长平办公室走出来，王晨感觉到一阵无语。 这夹在之中还真的很郁闷！ 就跟演戏似的！ 不仅王晨，胡学锋也很郁闷！ 作为常务，他是区里的大管家，书记和区长要用钱，都得找他，但区里财政就那么点钱！所以他压力很大！ 刚回到家，胡学锋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忙不？” “怎么了？常务。” “一言难尽啊！” 王晨笑着，等待着电话那头说话。 “兄弟，我都想回省里了，这在区里确实有当领导的感觉，每天都很多人找，很多人捧，但是真的累！夹在熊书记和杨区长之间，很累很累。” 从电话里能听出，胡学锋确实很累了。 王晨知道，胡学锋是想来倾诉，估摸着也不好找其他人。 “像辛能还好，他就是副书记，只有区委书记敢指挥他，区长总不可能把手伸区委那边去吧？” 王晨“嗯嗯”了一句。 “兄弟，你也别觉得我烦，我是真的找不到倾诉对象了，我和家里人说，家里人不在体制内，理解不了我的心情，还批评我！说我‘矫情’，说‘当官还不简单、两边都拍马屁呗’！但我要真的是这样？估摸着会被熊书记和杨区长合起伙来整。” “你稍微放宽点心，我理解你，这是一道没有答案的必选单选题，想要做好？很难！” “是哦，我不像你，你背景强大，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听着胡学锋说了这么久后，王晨感觉到很疲惫，“常务，别想太多，先走一步看一步，我觉得这种情况会得到改善的。” “但愿，除非熊长平和杨骁有一个人被调离。” 电话突然都安静了。 挂断电话，突然，本科同宿舍同学杨小畅的电话打来了。 “老同学，在忙吗？” 王晨觉得很惊讶，“你说，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稀奇啊！” “老同学，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啊，什么事？你说。” “今天江南省章昌市纪委突然给我打电话，要我这两天赶到章昌市纪委说问题。” “啊？你有啥问题？” 杨小畅都快急死了，“我也觉得奇怪啊！咋回事啊？” 王晨突然想起来，便压低了声音，“我猜到了。” “啥事，快说。” “可能是有关廖雅倩的事，她好像被调查了，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同家里人说，要不然可能你来章昌就会扣着你了。” “好，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不会乱说的。” “好，千万记住，别乱说，你到了章昌，把知道的说出来，不知道的别乱说。” “我知道。” 杨小畅很郁闷。 “踏马的，被纪委找去‘喝茶’了！很忐忑！” “没关系，你担心什么？” 杨小畅半天没说话，可能确实是紧张。 “好啦，你到了告诉我，我们先见一面。” 听到王晨说这话，杨小畅这才放下心来。 “行！” 可这件事的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610章：社会地位 中午，在区里吃完饭，王晨在院子里散步。 “兄弟。” 王晨扭头一看，是杨骁。 杨骁加入后，王晨就不想在院子里散步，太显眼，便同杨区长走到院子外散步。 区行政中心后门那边，有一整排的小店。 平日里，有不少区行政中心的干部在那一块吃饭。 两人走到之前吃过饭的那家餐厅门口时，听到餐厅里头有人在吵架。 “吃饭买单，那是人之常情！你凭什么吃饭不买单？” “你这个店想不想开了？啊！你要不想开？我马上联系同事来你店里查一查，我就不信查不出问题来？” 王晨和杨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震惊！ 王晨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一身制服的那个年轻干部有点眼熟。 肖俊俊来了一句，“这不就是上次新任公务员报到时，撞我的那个来报到的干部吗？” 王晨想起来了。 杨骁不相信地说了句，“刚上班胆子就敢这么大？” 店内，还在争吵。 “我不管你是什么干部，吃饭就得给钱！要不然我就报警。” “报啊，要不我给你电话？” 说着，这个年轻干部就想往外走，被拉住了。 “嘿，妨害公务，老子告你妨害公务。” 转身，他给了店主一巴掌，“老子打你也白打！你这是妨害公务！” 餐厅老板有点懵，捂着脸，脸通红，“我踏马要杀了你！” 眼看着这件事情越陷越深，越搞越大，王晨使了个眼色，肖俊俊立刻冲过去，“你是哪个单位的？” “关你屁事。”对方看肖俊俊没有穿制服，瞪着眼喊了一句。 杨骁摇了摇头，“无知者无畏！都这个年代了，还想着这么干？这干部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肖俊俊立刻掏出区行政中心的一卡通，“我是区政府办副主任肖俊俊，门口站着的是杨骁区长和王晨区长，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管你？” 这位年轻干部眼神一愣，随后嘴唇发紧，看得出来，他很慌。 “滚出来！”王晨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让路人都看着这一幕。 这位年轻干部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我记得你，报到那一天，你把肖主任撞了，还记得吗？” 对方点点头。 “你当时中午也在这家餐厅吃的饭，没错吧？” 他依旧点点头。 “你当时和你朋友说，以后吃饭都没人敢收你的钱，没错吧？” 对方惊呆了：眼前这位领导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震惊，当时我就在包厢吃饭，听到你在你朋友面前吹牛！” 王晨紧接着又问，“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餐厅老板赶紧说，“这位领导，这个人太可气了，带着一群人来吃饭，全部起着最贵的点！吃完饭就想走，我让他结账，他觉得我不给他面子，从随手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制服换上，就要现场执法！” 听着这离谱的骚操作，杨骁气不打一处来，他掏出手机，联系了陶俊智，目前来说，还没走完程序，所以陶俊智仍然还是区城管局局长。 陶俊智很快就到了，陶俊智看起来“很愣”！戴副眼镜，国字脸，平头，说起话来很书生气！ 但要是觉得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很愣？那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王晨之前吃过这个亏，有个干部看起来愣愣的，说话也让人感觉到很真诚，但后来看着他背后下手整同事时可不手软！ 有的时候不得不感慨，没有很深刻的阅历，很难分辨这些。 陶俊智同杨骁和王晨打了个招呼。 “你是新来的吧？”陶俊智本身就不舒服，厉声道！ 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就要跑区政协任正科了，也就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在区政协等退休了！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那位年轻干部看着局长来了，内心一下子就虚了！他可认识局长，开大会时，坐在主要位置的那位。 “陶局长，我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陶俊智冷喝道。 “我叫陈涛。” “哪个中队？” “我现在在局机关。” 陶俊智脸色更不好看了，“你踏马跑这讹饭吃来了？你进入体制就为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局长，我不敢了。” 王晨摇了摇头，“从我对你的观察中可以发现，你压根没觉得错，你只是因为被领导发现了，害怕受影响而已，你现在就敢欺负群众，这要是让你有个小职务？当个中队长？那恐怕辖区内的商户都会被你全部逼走。” 说着，王晨看向杨区长。 杨区长很愤怒，“联系区委和区纪委，这种干部不能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几人继续往院子里走。 那干部喊了一句，“这职位是我自己努力获得的，凭什么处理我？” 杨骁扭过头，“按你的逻辑，你现在成为干部了、谁都不能处理你，那你杀人也不犯法吗？” 对方不说话。 “好，就算按你的逻辑，那我的职务也是我辛辛苦苦获得的，所以，我现在处理你，也是理所当然，凭什么不能处理你？” “总之就是不行！就算你是区长，也没资格处理我！” 陶俊智喊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杨骁和王晨对视了一眼，“这是被一些言论毒害了，那你说谁有资格处理你？” “组织。” “那你说说什么是组织？” 对方说不出了！ “在区里，我们这些区领导就是组织的代表！换言之，在区政府，我就是组织！听清楚了吗？” 陈涛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看你那样，身为一名国家工作人员，不顾职业道德和党纪国法，跑这来扯淡，甚至还强词夺理？谁给你这个脸的？” 说完，王晨陪着杨骁直接走进了区行政中心。 “太过分了！”杨骁脸通红。 王晨也气，“同熊长平书记汇报下吧！” “行！” 熊长平知道后，也气愤不已，这种干部留着干嘛？ 但在处理这个干部之前，还是委托区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对他进行了谈话！ 区纪委办公室。 区纪委副书记江国英主动约谈了陈涛。 陈涛第一次来纪委，很紧张。 “陈涛，按道理说，你刚进入体制，刚学习了相关规定，应该更懂规矩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领导，从小家里就告诉我，以后大学毕业就赶紧想方设法进那种贴近群众的岗位，有权力，就有社会地位、能搞到钱！还告诉我，只要进了体制，工资都不用花，如果进了有实权的单位？吃饭都不用花钱…”陈涛语气惶恐，哆哆嗦嗦说出了这些。 江副书记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怎么会相信？全区一万多公职人员，全省一百多万公职人员，如果都按你所说，那社会还要不要运转了？你一个接受了这么多年教育的干部？怎么会相信这些？这都是21世纪了！你…” 陈涛见江副书记并没有发飙，语气平静，便赶紧问道，“领导，这次能不能不要给处分，警告批评就行，好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 看着如此“天真”的陈涛，江副书记苦笑道，“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转正吗？我说句关起门来说的话，就算你能转正，你这辈子也不会有任何政治前途，没有哪个领导会用你这种人。” 砰。 突然，陈涛锤了下桌子——江副书记的桌子！ 江副书记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马上恢复平静。 “如果你们要取消录用？我就拉着你们一起死！” 第611章：重要急件 听到这话，江副书记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原本还说只要陈涛认错态度好，可以积极善后的话，区纪委就建议延长试用期，不从重处理。 没想到陈涛软硬不吃。 “真不知道你面试怎么通过的？如果你说的那些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你家里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你好自为之。” 门口，听到动静的干部们都在看着。 陈涛感觉到了“危险”。 “今天的谈话到这，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江副书记说完后，摆了摆手，进来几个干部把陈涛带走了。 几天后，当王晨看着区纪委转发过来的圈阅件时，连连摇头。 这个干部从小就想进体制，而且理由很简单：搞钱！ 而且“天真”地觉得：只要进了体制，就什么都不用怕！就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的处理结果很简单——区纪委建议对其取消录用！ 这消息一提出来，网上和社会上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区里处罚太严厉了；有说处罚得好！ 区委网信办网络评论股负责人收集评论后发现，评论“处罚得好、防微杜渐”的占多数！ 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区委常委会上，熊长平直接开炮。 “同志们，刚才区纪委监委通报了关于区城管局一名新录用干部违纪违法案件的情况。性质之严重、影响之恶劣，令人震惊，更令人愤慨！”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杨骁一眼。 杨骁早就知道熊长平肯定会借助这件事来说道，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名刚刚进入公务员队伍的干部，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白吃白喝、欺压百姓，这哪里还有半点人民公仆的样子？这完全是与党的宗旨背道而驰，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 砰。 熊长平拍了下桌子。 廖雅倩被吓了一跳，昨天她还是听说了点风声，昨晚都心神不宁的！ “这件事发生在城管局，发生在陶俊智局长负责的部门，绝非偶然，更不是孤立的个案。它暴露出我们一些部门、一些领导干部在队伍管理、纪律建设、作风建设上存在严重问题，陶俊智同志作为区城管局的主要负责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杨骁叹了口气，熊长平铺垫这么多，最后要说的就是他。 杨骁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起了一会的发言提纲。 王晨注意到了。 熊长平这个时候还在说，“这种干部，竟然还有区领导为他说话！对组织负责了吗？对人民负责吗？让这种干部继续成长，那是人民群众的灾难！” 现场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谁！ “我决定，加快走程序，让陶俊智赶紧腾出位置来！区城管局需要政治站位更高的干部来负责，廖部长，你们区委组织部负责走程序。” 廖雅倩正在想什么，没反应。 “廖部长，廖部长。” 接连喊了两句，廖部长才回过神来，“熊书记，一切听从区委的指示。” 熊长平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廖雅倩面对的这些，心底里叹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 “廖部长，要加快推进陆云军同志到任区城管局的程序。” 廖部长立刻点头，“明白！我去落实。” 散会后，杨骁区长整个人特别忧郁地起身离开。 王晨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杨小畅的电话。 “老同学，我已经到了章昌国际机场，我来你办公室找你还是？” “你直接到区里来，我陪你吃个饭。”但想到廖雅倩可能会看到，他马上说，“别，我发个地址，你过来。” 王晨发了个位置后，就让章文开车送他过去了。 到了新区的一家茶室，王晨看着赶来的杨小畅，笑着邀请他坐下。 “怎么这么紧张呢？” “谁不紧张？纪委找喝茶！能不担心？” 听到这话，王晨拍了拍他肩膀，“喝点茶。” “你慌什么？你把知道的都说了就行，如果真要为难你？恐怕就直接去找你了！” “诶，我办过纪委的案子，很多都是叫着去问话，然后就直接扣人！”杨小畅声音里有些恐惧！ “难道你还帮廖雅倩干过什么？” “那当然没有了！”杨小畅的声音很大，意识到失态后，他立刻又强调，“可能是她前夫觉得我协助着一起干了点什么事！” 王晨一直盯着杨小畅看。 “你一直看我干啥？” “我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看到你，仿佛又回到了读书时候，那会你在班上很活跃…” 杨小畅笑笑。 接下来的话题，稍微轻松了一些。 聊了一会，就起身去吃饭了！ “我靠，你这专车帅！红旗啊！我记得我们读本科时校长的专车是别克君越来着！”杨小畅笑道。 “这你都记得？不过现在新的公车都国产化了！” 吃完中饭，休息了一会，杨小畅就去市纪委办案中心了。 “晚上请你吃饭，我叫上几个哥们陪你喝两杯。” 杨小畅笑着点点头，虽然笑容很尴尬。 晚上七点，李文家餐厅。 王晨叫了宋纲、李文一起陪着来喝两杯。 杨小畅整个人都很疲惫。 “今天下午的问话怎么样？怎么感觉你筋疲力尽呢？”王晨问。 “一言难尽，先是好言好语地说，我说完后，问我还有没有其他事要交代，我说没有！紧接着就是一阵威胁，把我给吓的…” 宋纲忙端起一杯酒，“来，喝酒，不说这些了，我们好好喝一杯，给你压压惊。” 几杯酒下肚，杨小畅就说开了，“这个廖部长也真是的，其实像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对错？非搞得反目成仇…” 王晨叹了口气。 一个晚上，宋纲和李文轮轮流敬酒，杨小畅没一会就喝多了。 喝多了，胆子就大了，“我同你们说，这太扯淡了！” 他说了一些自己的感受… 杨小畅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根据他昨晚所说，廖雅倩这个案子估计要搞蛮久！ 而且，王晨还得知一个消息：这个案子是省纪委联合市纪委一起办的！ 这就意味着可能廖雅倩背后可能还有事！ 廖雅倩这会正在办公室批阅材料，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最近这两天也找了很多人去打听这些事。 以前很容易都能打听得到的消息，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说不清楚，这让她越发恐慌。 用熊长平的话来说，“假如A突然打B，那并不可怕；但如果A告诉B——‘我今天下午三点半要来打你’！这就可怕了！但如果A告诉B——‘我这几天要抽空来打你’，那就更可怕了！” 肖俊俊这会正在王晨办公室门口等着，原本他有王晨办公室的钥匙，一般会拿着需要签批的材料，打开办公室，放到办公室桌面！ 但因为章文同他说了，王晨马上到，所以他干脆就在门口等着。 肖俊俊的保障能力还是很强的！王晨对他也很满意。 “区长，这是今天的急件，是刘志国局长转过来的。” 王晨接过，瞄了一眼，“什么？叫刘志国过来！” 第612章：王晨立功 王晨快速拿起笔，看起了这份急件。 这份急件反映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区里学校合并改制的问题。 之前在市里的指导下，推动了教师轮岗制度！ 但效果一般，而且反而还影响了一些老牌名校的教育情况！ 这带来的问题是巨大的，很多家长联名写信。 更严重的事，有的人利用这个政策，钻政策的空子。 不少学校开始联名写信到市里，要求市里更改这个政策。 市里组织了不少专业人士进行探讨，还去不少地方进行调研学习。 最后决定：将市里的中小学校整合成几个教育集团。 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市里要整和教育资源，需要各县区一起配合，因为很多学校都是分散在各县区的，现在要整合，需要各县区支持。 王晨看着这份材料时，刘志国过来了！ “区长，您找我？” “坐。” 肖俊俊立刻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区长，您是问市里整合教育资源的事吧？” “对，怎么刚搞完教师轮岗，又要搞教育资源整合，那该怎么办呢？这样搞下去，折腾人啊！” 刘志国不敢说话，他想着：那是你岳父提出来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市里已经下了指示，要求城区这些学校进行资源整合，具体来说！组合成几大教育集团：对于中学系统来说，组成附中教育集团，一中教育集团，二中教育集团，十一中教育集团，章昌大学附属学校教育集团，培育教育集团，外国语教育集团，民办联盟教育集团！” “对于小学系统来说，组成章昌师范附小教育集团，育苗教育集团，车站路教育集团，邮政小学教育集团，章昌大学附属学校教育集团！” 听着这些名字，王晨问，“那组合成教育集团后，怎么管理呢？” “有些移交市里直接管理，有些还是根据现在的情况，学校在哪个区，就交给哪个区管理！” “那这不扯淡，学校在湖西区，难道以后湖西区还没有管辖权？这太扯了！这不瞎搞吗？” 王晨直接了当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比如某某学校，虽然是市教育局管理，但其坐落在湖西区，那湖西区就有权对其行政事务进行管理，这是政治原则。 但这一次搞教育集团，很可能就不会按照这个规则来！如果全部由市里管理的话，那就会造成很多重叠工作的部分。 就比如，湖西区副区长分管教育，湖西区区委宣传部部长也分管教育，一个管业务，一个管对内思想政治教育！但在这之中，湖西区区公安分局的某业务大队，也分管教育口子的对外思想教育工作！ 那么在平时的沟通工作就要做好。 王晨对刘志国说，“马上起草一份函。” 说到这，他马上又摇头，“算了，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王晨直接给李正打了个电话。 李正听说后，笑着回应道，“这也是加强学校综合实力的一种方式，市里去到处调研学习，总结出来的优秀经验。” “这样会不会带来新一轮的管理问题？” “不会，我们界定好了，只是联合而已，教育资源整合的一种方式，行政上、业务上仍然由各区直接管理，没有破坏这个固有的管理模式。至于为什么要整合资源成立教育集团？是为了促进内部教育资源的流动。” 王晨立刻明白：这个就是一种变相的教师资源轮岗，只不过由以前的全市跨区轮岗，变成现在集团内部轮岗。 不得不说，市里确实有办法！ “你就放心吧，好好干你的工作，有影响的动作，我肯定会提前告知你。” 李正在电话那头很轻松地说。 挂断电话后，尹书记的秘书小刘的电话打来电话。 “王处长，尹书记下午邀请您和李书记到他办公室聊会天。” “好。刘处长，方便说下是因为什么事吗？我也好做准备。” “好像是大运河建设的事。” “好！” 王晨立刻给李书记打了个电话，随后起身往省里赶。 李书记这会正在办公室批阅材料。 “书记。” 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你赶紧准备点材料，准备点数据给我看看。” “是。”王晨立刻就去安排了。 每次这种正式场合见尹书记，肯定得提前准备准备，把业务上的东西熟悉熟悉。 王晨忙完这些，肖江辉突然把王晨叫到办公室。 “小王，我已经找徐副处长谈过话，他开始很抵触，但想到把他安排在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而且职级上调整一下，他慢慢就不抵触了。” “主要还是要做好心理建设，现在有一个副处长空缺，你觉得选谁比较好？” 王晨想了想，“现在处里有好几个人选，首先是那几个二三调，他们或许有经验，级别也够，可以直接转任！但宋玥菲和仲与亮也很不错，可惜仲与亮的级别不够。” 这时，肖江辉就笑了，“你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在处里明确一下政治站位！提拔个年轻干部，所以这一次的权限全部给你，你报上来，我就批，然后交给省委办公厅党组。” “好，那就谢谢秘书长了。”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慢慢要学会驭人之术，毕竟你可以李书记钦点的政治新星，我相信你以后的前途会非常远大！” 肖江辉喝了口茶，缓缓说道，“小王，我从工作到现在，最大的体会就是，体制内各种事情，到最后都会变成人与人之间的事！管好了人？就意味着做好了工作。” 王晨连连点头，“您说得对！” 这时，王晨看了眼手机，“秘书长，我得陪李书记去尹书记那了。” “好，赶紧去。” 肖江辉有个最大的优点：从来不多事！王晨不说的，他从来不问！ 十五分钟后。 尹书记办公室。 “小王，大运河的建设还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京城经过我们多轮磋商后，同意我们分段建设，周边几个省份也同意单独建设他们各自省内的部分，这说明大运河建设，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小王，你立大功了！” 尹书记很高兴！ 每个省委书记上任后，都会提出自己的发展理念、发展重点！ 尹书记的发展口号是：红色圣地、网红城市、交通枢纽、环境一流。 因为他提出的这些发展理念，所以李正这段时间也很忙！实施主体肯定是章昌市！ 王晨听着尹书记的夸赞，笑笑。 “对了，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要说两件事！” 王晨立刻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这已经是下意识的行为了。 “第一件事，是要说说省里政法系统的深化改革问题，海里已经下达了指示，要求各地要尽快落实政法系统全面信息化改革！我的理解是，信息化后，政法系统内的权力寻租现象就能最大程度得到限制！” 李书记连连点头，“明白，但有明确的纲要或明确的方向吗？我们好对照着执行！” “应该这段时间就会下发，所以不用担心。” 尹书记紧接着就说第二件事，“下周陪我去趟京城开会。” 带李书记而不带省委秘书长，这本身就说明尹书记对李书记的信任。 “好，需要准备什么嘛？” “不需要！” 嗡嗡嗡。 王晨一看，熊长平的微信：陈涛的父母现在站在区行政中心门口，在闹… 第613章：朱朗求救 下午四点半，王晨赶到区行政中心。 本来不是他分管的内容，但是熊长平非要让他过去看看。 王晨赶到后，就发现现场已经被疏散。 “这熊长平到湖西区任职后，三天两头有人来上访，挺邪门的啊！” “是啊，这都是第几起了？” “熊长平这人很邪门！” 围观的群众纷纷在议论。 “听说是单位把人在试用期给开了！” “那是要去闹，现在进体制多难啊？凭什么把人开了？犯什么错也不能把人开了啊？” “你们不知道真相，据说这个干部是区城管局的，这个干部刚报到，就去附近的店里白吃白喝，还打餐厅老板，被区长碰到了，所以要把他干了。” “这也是笨，等转正之后再说嘛！”这时，有个人叼根烟，不屑地说。 “这是原则性问题，你要碰到这种干部的话，就不会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觉得区里处理得对！现在就敢打人、吃白食，以后有个一官半职，他就敢吃人！” “就是！”周围的群众知道真相后，纷纷怼他。 王晨在一旁听到了，他感觉到，这种事件的详细消息还是要尽快向社会公布，不然容易产生误会。 熊长平这会正在那解释，旁边的周局长也一脸焦急。 杨骁不在现场。 “我和你们说了，你们孩子严重违规违纪，我们对他做出的一切处罚，都是有法可依、有理有据，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诉！” “我们不信，官官相护，你们肯定向着自己人说话！” 熊长平都快无语了，“那你们来干嘛呢？” “我们想要区里收回取消录用的决定，继续录用我儿子，再说，他也只是扇了那个餐厅老板一巴掌，只不过那一顿没结账，我们付了就行啊！这才是多大点事？大不了我让那个店老板打回一巴掌！” 熊长平很无奈，“这不是这么个理！身为一名党员干部，基本的法律要遵守吧？就算我们就按他殴打餐厅老板对他行政拘留，那也构成取消录用的条件！这是零容忍的。” “我不管，别给我们说这些！如果今天你们还是不更改处理的方式？那我们今天就撞死在区行政中心门口。” 熊长平对赶来的民辅警使了个眼色，民辅警立刻围着他们，生怕出问题。 “熊书记，我听到别人说，打个人不算什么大事，要是有关系，打残都没事，为什么我孩子打个人、吃白食就要开除！你们体制内的、是一个圈子的啊，我孩子这么老实，肯定是你们排挤他。” 王晨都无语了！ 这啥逻辑？ 熊长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王晨能感觉到那种无助：就是根本没办法说理。 这时，区纪委书记也刚在市里开完会赶过来了。 “经过我们调查，你们的孩子，多次在附近的小店、小商贩吃饭不给钱，他刚上班没几天，就敢多次穿着制服去吃饭，吃完饭直接走人，没人敢问他要钱，监控我们都有！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向上级有关机关反映，我是湖西区纪委书记，你们也可以告我！” “你们就是欺负我们没关系！” 这时，区公安分局局长姜杰也赶过来了。 他一脸怒气，“你们现在还再闹的话？我们就以寻衅滋事处理你们了。” 这时，王晨明显看到人群中有陈涛的身影，敢情他让他爸妈在这闹，他自己躲起来了。 “陈涛，你过来！”王晨喊了一句。 大家往王晨看着的方向看去。 陈涛强装镇定走过来。 “陈涛，你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对吗？” 陈涛不说话。 “我算是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进入体制内的动机就不纯，穿了这身制服，到处为非作歹，要是不处理你这种干部？估计这周围围观的群众都要被你‘吃’了！” 听到这，周围的群众纷纷开始指责陈涛。 “再一个，你的父母也是普通老百姓，怎么能说出‘打个体制外的人不要紧’的这些话？那如果现在有干部打你们一家人，难道你们能就这么过去吗？” “那不行，我儿子都是吃公家饭的人了，按道理，我就是干部家属，是和体制内一个圈子的，凭什么打我们？” 现场安静了几秒。 这思想已经完全固化。 已经毫无道理可以讲，继续讲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姜杰直接喊了句，“带走！” 区领导们纷纷走进区行政中心。 周围的群众纷纷鼓掌叫好！ “处理一个体制内干部，而且是这种严厉的处理，往往说明这个干部做的事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只不过为了保全大局、为了顾及政府的脸面，会简单讲一下，比如——‘目无组织、目无法纪’！但这又会给大家带来误会，觉得我们在打压异己。”熊长平叹了口气。 姜杰说，“要是处理个局长，说打压异己还有可能！陈涛就一普通干部，县领导怎么可能会冒险去给自己找事？” 王晨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件事的通告发了吗？” “发了！”区纪委书记说。 王晨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确实写得很笼统：该同志在试用期内，思想政治不过关，贪图享乐，目无法纪！没有以“为人民服务”为思想中心！肆意妄为，造成了严重影响。 因为这些事件无法细说！所以容易造成误会。 “所以，但凡政府要开除一个干部，那基本上这个干部应该确实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因为如果不严重的话，还有很多其他处罚可以代替，比如降级、调岗！但直接开除，那肯定是有非常严重的问题。”区信访局周局长在一旁说，她额头上全是汗！ “书记，这件事总得解决吧？要不然他们再来闹咋办？”王晨问。 熊长平看着姜杰，“交给你了！” 姜杰清了清嗓子，“没问题，放心吧！我有办法！” 熊长平回到办公室，“王晨老弟，走，去附近一家据说很好吃的店吃点。” “行。” 王晨陪着熊长平到了一家店，点了几个特色菜。 看着店老板从麻袋里拿出陈年食材，熊长平突然笑着说了句，“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则笑话，有个人去吃饭，看到店老板从仓库里拖出一袋食材，袋子面写着‘韩国’两个字，他笑着嘀咕道——‘不错，这家店竟然还有进口食材’！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店老板又拖出一袋食材，袋面写着‘齐国’两字。” “哈哈哈。” 熊长平马上又严肃起来，“区里要打造网红城市的话，就必须把各项环境给把控好！下一步，还得市里支持啊，我准备深入到区里去调研。” “可以啊。” “下周陪我去调研吧？” 王晨马上说，“我下周要去京城开会，忙完后，我再向您汇报！” “好！” 吃完饭，回到家，却看到朱朗两口子在那，表情紧张。 “怎么了？” “兄弟，你可要帮帮我啊！” 第614章：经典考核 “怎么了？”王晨感觉到朱朗今天的状态很差。 “老弟，我今天开车恍惚了一下，把车给怼了！老板的头磕了一下。” “啊？老板没事吧？” 王晨说着就想打电话给李书记。 “没事，没事，可能就受到点惊吓。” 王晨收起手机，懵了，“为什么啊？原因是什么？” “我昨晚喝酒喝到好晚，没休息好，今天下班时，很困，不小心眯着了，车子怼到了路中间的护栏，老板也没说啥，他下车让我坐在副驾驶，他自己开回去的，车子已经送红旗4S店做紧急维修了。” 这让王晨想起了李文之前那事。对于驾驶员来说，这是严重的事件。 “你啊！”王晨没管这么多，拿起外套，直接出门，往高干小区赶。 朱朗两口子跟在身后。 李书记这会正在家里看电视。 见王晨过来，他有点惊讶，“怎么了？” “我听说您今天磕到了，赶紧过来看看。”王晨一边说，一边走到李书记身边坐下。 “没关系，问题不大！” 李书记说完后，又点了一句，“不过这个小朱这段时间确实有问题！屡教不改，我想着，让他到省委政法委车队待一段时间。” 王晨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朱朗确实很过分！ “他们俩口子今天来找我了，我确实无法帮他说话，我之前也多次劝过他，把自己的圈子清理下，但…一言难尽。” 李书记起身，“叫小朱进来！” 朱朗两口子走进来了后，李书记看着一脸忐忑的两人，指了指，“坐。” “小朱，你先什么都不要说，你觉得你的圈子很大，很牛，所以你才乐此不疲地去参加各种聚会，是这意思吧？” 朱朗没表态。 “来，我们来做个测试。”李书记突然笑了。 这是个王晨亲历的、真真实实发生的测试。 朱朗站直了身体。 “小朱，你现在把你觉得能够随时找帮忙的人都想出来，在省、市、县三个层级政府的朋友都想一些。” 朱朗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圈。 王晨就在一旁看着。 几分钟后，李书记笑着说，“你现在给县里玩得好的朋友打个电话，就说你有个朋友的小孩想上县城最好的高中，但因为种种原因，现在想要他们帮个忙。” 朱朗打了几个电话，电话那头，无一是这么回答的，“好，我去问问，问题应该不大，我认识XXX。” 紧接着，李书记又说，“你现在给市里的朋友打电话，同样的理由，这次变成市里最好的高中。” 朱朗又打了几通电话。 “现在你给省里的朋友打电话，很简单，分别找几个理由，比如大学小孩入党，比如孩子要搞个什么比赛，你自己想…” 朱朗不懂李书记的意思，但还是照做。 打完一通电话后，李书记笑着说，“我也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我的驾驶员，按道理很牛吧？你作为我的驾驶员，你对外的身份也有我的影子，所以，看看你的朋友圈能量有多大？” 朱朗还想说什么，李书记摆摆手，“你不急着给我答案，过几天再说！这两天，你先去省委政法委车队休息休息。” 这话一说，朱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小朱，你和你爱人先回去，今天这个测试的结果，你过几天告诉我。” 朱朗点点头，然后起身。 这时，李书记又说了，“你可能觉得你哪个单位都认识人，可能觉得很爽、面子很大，那今天就试试！我说的这些事情，在你看来可能都很简单，你朋友或许一个电话就搞定，压根不值一提，那就看看！” 朱朗离开后，王晨问，“书记，那这两天谁给您开车呢？” “让宋纲协调个省委政法委车队的驾驶员过来！” “是！”王晨立刻给宋纲联系，并安排了这件事。 因为专车在维修，所以就协调了一台车队新款红旗H9过来。 王晨其实很想知道朱朗这个测试的结果。 过了两天，李书记把朱朗叫到办公室。 王晨在一旁听着。 “小朱，结果是什么？” 朱朗叹了口气，“三种结果，1、县里有两个人表示可以办成；市里有一个人说在找领导、可能可以办成；2、不少人这两天都没回电话，我后来打电话也不接，偶尔回一条消息——在出差或在开会；3、其余的都说现在不比以前，不是直接分管的，都很难，办不了。” 这个结果早在李书记的预料之中。 他笑着继续说，“你现在给能办成的那几个人再打电话，就说方便把孩子信息发给他们吗？让他们去办。” “好！” 朱朗当面打电话过去，结果，之前还答应的那位，这会改口了，“还在找领导协调，让把身份信息发过去。” 没一会，又说，“可以协调去学校旁听，但要交一笔赞助费。” 当听到赞助费的具体数额时，朱朗自己都惊呆了，这是变相拒绝。 只有一个县里教育局的副局长，一直表示没问题！ 李书记看着一脸懵逼的朱朗，就笑着起身，“现在的官场不比以前，你觉得你是干部，就能调动任何资源？现在大家都独善其身，除非是自己能掌握的东西，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或许帮你打个招呼！如果要让别人也去找人？基本上不太可能…” 朱朗可能确实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有点尴尬。 王晨虽然想知道这个结果，但其实也猜到了。 他这几年也听过、经历过几件类似的事情！ 现在要在体制内找人办事，真没那么简单！ “小朱，现在大家都越来越谨慎了，比如，以前说自己是某某领导的亲戚，就能获得地方领导的尊重！好吃好喝好资源！现在说了后，大家只是表面不得罪罢了！如果你有求于人家，人家早就偷偷利用各种手段去调查你了。” 李书记说的确实是实话，这几年各种类似的事件层出不穷地发生后，大家越来越谨慎。 李书记要做这个测试的目的很简单，让朱朗看清自己的人脉关系。 “小朱，都说人年纪越大，圈子就越在做减法，以前觉得加个微信、吃个饭，那就是自己的关系？但慢慢地会发现，哪怕吃十次饭，没有利益需求？都成不了自己的关系，大家都挺忙的、挺谨慎的！为啥让你做这个测试？我是想告诉你，要慢慢减少无用社交。” 朱朗一直在点头。 “小朱，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无用社交多了，势必会影响你的本职工作，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但你总是不改，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或许不适合在驾驶员这个岗位上干了。” 朱朗连连摇头，“书记，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书记也不生气，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小朱，你先去省委政法委车队锻炼一段时间，好吧，你也清醒清醒。” 说完，李书记低着头批阅材料。 王晨看了朱朗一眼，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走。 王晨送朱朗到门口，朱朗满脸紧张，“兄弟，老板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少去应酬，你看看省委办公厅那些核心领导，谁天天出去喝酒？凡事要有个度！这个测试结果你也看到了，你应该要反省反省了。” 正说着，尹书记的车开上平台，朱朗也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了。 王晨在一旁站着。 “尹书记好。” “小王，你好啊。” 王晨满脸笑容。 “小王，我问你点事！” 第615章：选拔干部 王晨跟着尹书记到他办公室。 尹书记笑着问，“听说市里在搞教育资源整合，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王晨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你觉得有效果吗？” 王晨笑了，这该怎么回答呢？ 想了想，“可以缩小教育差距，提升教育的整体质量，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提升教育竞争力，一定程度上来说，优点是明显的。” “哈哈。”尹书记笑了！“那缺点呢？” “缺点的话，首先给管理带来很大的压力；其次，集团内部流动，很容易造成教学资源的倾斜化，反而加剧教育不公平；最后，这种集团化运营，很容易市场化，而公立教育资源的市场化，对教育领域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尹书记很高兴，“不错，作为一个领导，看任何问题都要分析全面，只有这样，才能够随机应变，这一点，希望你能记着！” “您放心吧，我一直记着这些。” 回到办公室，王晨向李书记汇报了这件事！ 李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件事情尹书记估计有疑虑，其实尹书记对之前的轮岗制度很满意，没想到推动了没多久，就又改成这，这的确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王晨忙解释道，“现在大家对教育资源的分布要求很高，所以市里也很尴尬，之前新区个别挂牌的学校，现在慢慢都被发现有那么点名不副实的情况，所以家长们一直也都在闹，现在的压力很大，整合成一个教育集团的话，可能这种反对的声音会小很多。” 李书记点点头，“对了，去京城陪尹书记开会的安排要赶紧制定计划。” “是！” 下午两点，徐副处长已经把办公室搬到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了！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不在省委常委楼办公，而在办公厅大楼。 处里空出一个副处长位置，所以很多人就有想法了。 明显感觉到，处里的气氛有点浮躁了。 下午三点半。 综合二处处长办公室。 王晨正在一个一个找大家谈话。 和那几个二三级调研员谈完话后，就轮到宋玥菲。 宋玥菲猛然间有点紧张。 “处长，您这一次聊天，是不是关于副处长人选的推荐？” “哈哈，对！” 宋玥菲听到这话，就更紧张了。 “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王晨看出宋玥菲的紧张了，他笑着安慰道。 “处长，我们也不是外人，您告诉我想推荐谁？” 王晨哈哈大笑，“说心里话，当然想推荐你，但是，我说了不算，要秘书长出意见，还要办公厅主任和厅党组会同意。”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从您这听到这话，我很感动，这说明您对我的认可。” “我本身就很欣赏你，你有正义感，我很欣赏。” 宋玥菲脸突然通红。 王晨见状，马上说，“你不要误会啊，是出于组织的那种欣赏。” “如果让你担任综合二处的副处长，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个位置吗？” 宋玥菲笑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说能胜任？有点自卖自夸的样子！如果说不能胜任？又好像有点谦虚。” “哈哈，你就如实说，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 宋玥菲稍加思考，“没有谁天生会当官，我觉得我能胜任！” “首先，我在综合业务处室干了这么多年，我本身就了解这些运转规则，所以我当副处长，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工作节奏。” “其次，我觉得我的业务能力储备是可以胜任的，我在处里的关系也很不错，基本上好像没有人说我的坏话。” “最后，重要的岗位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与要求。如果工作中发现不足，我会主动加强学习、加速成长，全力以赴履行好职责，争取为处室工作贡献应有的力量。” “最终能否胜任，还需要在实践中接受检验，但我有信心通过努力和学习，尽快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王晨一边听，一边点头，“嗯，不错！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把仲与亮叫过来。” 没一会，仲与亮过来了。 王晨很欣赏仲与亮，现在仲与亮成了王晨在处里的嘴替，在处里到处开炮！尤其是前几天，徐副处长说句话让他不舒服？他就直接开炮！ 处里有谁说王晨的坏话？直接开炮。 对于这种肯为他出头的干部，他还是很感动。 可惜，仲与亮还是三级主任科员。 “小仲，你好！” “处长，今天是为了副处长人选来的吧？” 王晨点点头。 “处长，我不行啊，我是三级主任科员，我没想过这些，就算我级别到了！但处里的副处长，那必须要能镇住他们的，我估摸着我脾气太冲，没多少人服！” 听着这话，王晨哈哈大笑，“哈哈，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同志！” 王晨的确对仲与亮越来越感兴趣了。 “如果你条件合适的话，你觉得你能胜任副处长的岗位吗？” 仲与亮哈哈大笑，“业务上，绝对能行，但在管理上，估计够呛！这是我说心里话，我不骗处长您。” “可是，你的群众基础不错啊，怎么说这种话呢？” “唉，吃吃喝喝没问题，但要真的说管理？我觉着还是够呛。” 聊了一会，王晨对仲与亮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他觉着这个看起来很鲁莽的干部，其实内心还是很不错，很柔软。 苏南一个人很尴尬，其他同志都被找谈话，所以他有点坐立不安，他又不是综合二处的同志。 但没想到，王晨也找了他谈话。 “处长，您找我？” “来，坐！” “苏南，今天找你过来聊聊，是想问问你对这段时间在综合二处工作的感悟。” 苏南秒懂。 “处长，我觉得处里的工作氛围和工作节奏很不错，同志们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经过我观察，我发现仲与亮和宋玥菲同志很不错，很维护您，处里面有谁说你坏话？他们俩直接怼！至于处里面其他调研员？我没怎么接触，还不清楚。” 王晨点了点头。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对副处长人选！” 苏南想了想，“我说几句吧，如果不是级别问题的话？我觉得仲与亮同志很适合。”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了个女副处长，根据安排，再安排一个男的副处长会更方便一些，您觉得呢？” 王晨点点头，随后又问，“你说说你的真实想法，真实原因。” “我觉着他很有魄力，比如之前他好几次怼徐副处长，我觉着这需要勇气，至少作为一个处里的三级主任科员，这需要勇气。” 这些理由确实很成立。 “好，你先回去吧。” 苏南赶紧起身，准备回去！ 对于苏南来说，他很感动。 原本这种处里内部的事情，是不可能叫他的。但叫了他，就是对他的尊重。 回到处里，宋玥菲问，“你觉得谁合适？” 苏南笑着说，“那当然是您了，仲处还是三级主任科员。” “别叫我仲处，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我也觉得宋玥菲同志很合适。” 宋玥菲满脸绯红！ 最后到底会定谁呢？ 第616章：又上热搜 周一上午十点半，江南省驻京办。 王晨正躺在床上休息。 尹书记去海里汇报工作了。 一般来说，尹书记这个级别去海里，并不能随时随地见到首长！一般是书J处书记会接待，如果确实需要找首长汇报，才可能会接见尹书记。 虽然尹书记是“封疆大吏”，但首长有很多工作安排，很忙！ 尹书记这一次是汇报省里的大运河建设计划，顺便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 铃铃铃。 是冯伟杰的电话。 “兄弟，听说你来京城出差了？” “对啊！本来想告诉你，但是担心你们工作忙。” “别废话，我来接你。” 王晨看了眼时间，便向李书记汇报了这件事。 “你去忙，我午饭在房间吃，没关系，这些关系确实要维护维护。” 没一会，驻京办楼下停了一台“OA7”开头的红旗车。 “您是王处长吧？” “您好，我是王晨。” “王处长，您好，我是冯伟杰主任派来接您的。” 王晨上车后，就发现车子往海里方向开。 没一会，经过那片熟悉的红墙。现在靠红墙的那一段已经不允许行人步行了，所以目前这一段路算是很清净。 车子打起了右转向灯，从海里大西门直接驶入。 驾驶员同门口的警卫局的同志点了点头。 看起来和他们很熟。 车子径直往里开，然后右拐，瞬间看到行进方向的左边有一排小四合院。 “这就是领导们住的地方，xx堂。”驾驶员主动介绍起来。 王晨一边听，一边点点头。 车子停稳后，冯伟杰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好兄弟。” 两人想拥抱，但想到所处的环境，还是没有，只是握了握手。 “走，带你转转去。” 两人来到“海”边，“海”边绿树成荫，有很多大树，不少灰墙建筑掩映在绿树中，古色古香！ “海里的环境好吧？” 王晨连连点头，“确实好！” 这时，刚好路口在换哨。 “这边基本上的拐角处，还有一些合院门口，都有哨位，所以绝对安全。” “诶，见世面了，对了，伟杰，今天你怎么在这呢？” 听到这话，冯伟杰笑了笑，“我陪孙部长来开会，他在开会，我刚好看到尹书记，听说了你也来了京城，就接你过来走一走。” 两人走到G办附近。 “走，去会议室外等等，估摸着会也快开完了。”冯伟杰提议道。 “行。” 走到会议室门口，看到很多重量级车牌，但车子都没启动，驾驶员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看来还要一会，走，我们去那边走走。” 王晨跟着冯伟杰走到不远处的湖心岛、也叫Y台，岛上有很多仿古建筑，最前头有大门楼、通体红漆，很是威严！大门楼下三个大门，都开着门！ 中间那门旁边站着穿着便装的警卫。 微风一吹，两边的树枝拂过脸庞，别有一番风味。 一路上，冯伟杰都在介绍着这些美景。 往回走了几步，突然听到旁边的院子有人在聊天。 “这些都是家属。” 王晨看了一眼，这边的房子都有院子和高高的围墙，虽然叫“XX楼”，但其实大多都是带院子的合院或带青砖围墙的建筑群，所以隐私性很好。 “中午就在海里吃，下午还有会，等会孙部长要找你聊聊。”拿着手机的冯伟杰说。 王晨点点头。 走着走着，走到西门口附近，路两边有两排沿着道路布局的、仿古建的一层小楼，路两边站着几个哨兵。 在门后的传达室，冯伟杰打了个招呼，“卫队长，你好啊！” 这时，从传达室走出一个“一毛三”的上尉，“冯主任，您好。” “这位是江南省委办公厅的王晨处长，小王老弟，这是一大队X中队西门分队长卫安队长。” “卫队长，您好。” “王处长，您好。” 两人握了手。 看得出来，冯伟杰和对方关系不错。 几人走进旁边一间接待休息室，布局和普通的会客室差不多。 寒暄了几句，卫队长就聊起了一些趣事。 王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突然，他一只手按着耳边的耳机，在听着些什么。 “冯主任，王处长，我去处理点事。”说着，他起身就走出去了。 “最近怎么样？在区里挂职这么久了，能适应区里的工作了吧？”因为在接待室，所以冯伟杰的声音大了一些。 “还好，就是情况复杂，不过区里的各项工作都已经适应了！” “那就好，好好干，等啥时候调京城来，到时候…” 正说着，卫队长走进来了。 “不好意思，刚去处理了一点事，有台车没有出入权限，在等待放行期间和工作人员吵架了。” “啊，还有人敢在这吵架？”冯主任笑着问。 “他想进院子里拜访一位朋友，那位朋友现在不在院子里，他可能没问题清楚…不过，我们这附近交警、民警、警卫，都有，所以一有情况，立刻就能解决。” 一个小插曲。 冯主任紧接着就问起了一些小问题。 王晨看了眼手机，李书记发了条消息：我吃过饭了，你忙完了回来告诉我！ 王晨立刻回了一条：收到！我吃完饭就回来！ 聊了一会，两人便赶紧起身，往会场走去。 刚走到会场，就看到停车场的车全部启动了。 两人走到刚才那台红旗车旁。 这时，就看到孙副部长走出来了，紧接着看到了尹书记。 驻京办的红旗也开过去了，尹书记上车后，车子径直离开。 “老弟，你来啦！”孙副部长笑着点点头。 “部长好。” 上车后，王晨坐在副驾驶，冯主任和孙副部长坐后座。 车子往不远处的食堂开去。 到了食堂，几人下车。 这个食堂从外表看，并没有什么两样。 几人去打了一些饭菜，坐在一旁一边吃、一边聊起来。 “小王，李书记也来了？” “对，尹书记让他也一起来。” “好。”孙副部长放下筷子，王晨赶紧递过去一张纸！ 孙副部长接过，擦了擦嘴，说了句谢谢。 “老弟，感觉到李书记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度不是很快啊！” 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怎么说呢，最近的各项工作确实多，自从李书记担任了专职副书记后，还得协助书记分管组纪宣方面的工作，所以很忙。” 孙副部长点点头，“最近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王晨想了想，“心得体会可能就是圈子要越小越好。” “哦？怎么会有这种体验呢？” 王晨就把朱朗的情况说了说。 孙副部长笑了，“这小子也是个奇葩，不像一个跟着领导身边这么多年的驾驶员，有点太放肆了！可能是李书记太宠他了。” 王晨叹了口气！ 吃完饭，孙副部长让王晨陪着在院子里散了会步。 “现在提了正处？”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对，这还得感谢哥的帮助。” “我对你能有啥帮助？李书记还是很看重你的。” 王晨点点头。 “你现在的工作忙不忙？” “基本上两头跑，每天都两头跑。” “要趁着这个时候加紧成长！李书记应该也快退二线了吧？” 这时，王晨的手机响起！ “哥，我接个电话！” 王晨走到一旁。 是李正的电话。 “湖西区又踏马上热搜了，你赶紧看看。” 第617章：大发雷霆 王晨点开新闻APP，点到江南省本地热搜，看到了。 果然，现在热度非常高。 题为：公益基金到湖西区某村扶贫，却惨遭当地村干部殴打，所谓何事？不能让公益人士寒了心。 里头有很多视频，其中有一段内容是这样的：志愿者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们来对帮扶对象家里开展帮扶，真金白银送了，而且当事人也表示需要我们帮扶！你们凭什么来拦我们？” “你们没事来这帮什么？显得你们了？这是老子的村，这附近老子说了算，你们再踏马BB，屎给你打出来。” 这时，画面中，一群看起来就很凶的人围住了几个公益人士。 “报警，报警。”志愿者喊。 这时，画面中出现一个辅警，“不用报了，拿你们的证件过来。” 有个男性志愿者立刻说，“请出示你的证件。” 对方懵了片刻。然后拿出一张卡片。 “你这是辅警证，我们要看警官证，而且，你为什么要对我们执法？有什么事由？” “有人报警了！” “谁？为什么报警？我们犯什么法了？我们从来这到现在，总共也就十几分钟时间，我想问问是谁报的警？为什么报警？” “这不能告诉你，反正就是有人报警了。” 这时，刚开始那几个村干部把外套一脱，直接上手了。 紧接着，视频画面就黑了。 王晨很气愤，但想着这会在这，赶紧调整情绪。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孙副部长看出王晨的情绪变化。 “没啥，一点点小事。”王晨一脸轻松地说。 “少来，你刚刚的情绪告诉我，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王晨便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孙副部长脸上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王晨想了想，就说，“出现这种情况，无非两种情况，1、当地乡镇、街道担心影响形象；2、当地村委会干部担心自己做的那点破事出事。” 冯伟杰直接气愤地说，“真的让我大开眼界，这些人的胆子怎么就敢这么大？这都什么年代了？” 王晨冷笑了一句，“两位哥，我就这么说吧，这还是在湖西区！这要是在安州或哪个偏远乡村？恐怕这几个志愿者会被打…” 孙副部长叹了口气，“这种乱象要得到改变，要不然…一言难尽。” 看着孙副部长这副表情，王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王晨回到驻京办。 向李书记汇报了这些事。 李书记沉默了片刻。 “小王，有些乱象，要用重手，狠狠地收拾几次后，有些人或许就会害怕！对待一些不法干部，就要下狠手！这种行为对社会公信力的损害是巨大的。” 聊了一会，尹书记的秘书小刘打来电话。 约晚上一起吃饭，并表示晚上会邀请几个部委领导一起吃饭。 不出意外，应该会有几个部委的部领导来参加，估摸着尹书记应该想通过饭局来推动大运河的建设。 一般来说，级别越高的领导，饭局中越讲究级别对等！ 晚上六点。 领导们在包厢内吃饭。 王晨和小刘在包厢外的大厅吃饭。 “王处长，今天我在海里看到你了，你怎么跑海里去了？” “我哥们找我，人多，我本来也想同你们打招呼来着。” “王处长，你的关系网太硬了！”小刘露出羡慕的神情。 王晨笑笑，“没啥，真诚待人，遇到脾气相投的，自然就能玩在一块。” “对。就像我老板和你老板。”小刘笑着说，“我老板说，在省委，他最欣赏你老板和罗部长。” “啊？为什么？” “不清楚，我觉得他或许觉得你老板还是很有格调！能是说得到一块去！” 小刘问题太多了，所以吃完饭，王晨便赶紧回房间了。 李书记吃完饭，很晚才回来！ “走，我们去看老首长！” 王晨没喝酒，于是便开着车陪李书记去了。 这一次去的是西城区某山。 据说这段时间，老首长一般在那边住，就当疗养了。 王晨开着车，穿过满是哨兵的门岗处，下意识瞄了哨兵一眼。 前妻徐佳玉的堂弟徐刚已经退伍了，已经很久没联系。 徐佳玉一家人，王晨和他们都没联系了。 回过神来，王晨赶紧盯着前方。 车子驶入那栋熟悉的、清幽的小院子。 见到了老首长。 老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带着李书记和王晨到了书房。 老首长正在练字。 看得出来，老首长苍老了很多。 “江河，来，坐！” 当看到王晨时，“小王，你也来了！” 李书记向老首长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度和工作情况。 老首长时不时点点头。 “江河，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老首长说到这句，工作人员就来提醒老首长该休息了。 “老首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啊！” “好。” 回去的路上，李书记说，“时不时来老首长这走走看看，心里也踏实，有的时候，人都是这样，要时不时来走走看看，这样才能刷‘存在感’，你看，我身边每天都有很多人想要来找我汇报工作，哪个人如果有段时间没出现？搞不好就会忘掉。” “再一个，我就发现有那么些人，平日里找不到人，等到要提拔的时候，一个个突然都来了，说心里话，凭什么？很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没人能长效地做下去！这就是态度很重要，态度有时比能力更重要。” 李书记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 “等过段时间我休息的时候，我们去自驾游，去放松放松。” “是！” 回去后，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上午赶回章昌，立刻就传来要去区里开区委常委会的消息。 王晨明白，肯定又是讨论昨天那个热搜的事。 这七八个月时间以来，区里大部分常委会都在说各种事，相反，人事决议反而相对少一些。 所以这也导致熊长平很郁闷！ 熊长平恨不得把闹事那帮子人给办了。 上午十点半。 湖西区委常委会议室。 投影上，正播放着网上那则视频。 不同的是，附近的监控拍下了整个事情经过，拍到了村委会的干部殴打公益志愿者的全部经过。 砰。 熊长平把笔记本直接甩在桌面，“湖西区怎么会出这么多事！怎么回事？谁给我解释下？啊？到底怎么回事？” 现场没人说话。 “真的要对全区的村居委会干部和乡镇、街道干部进行一轮调查，对于那些勾结村居委会干部的，一律严惩不贷！”熊长平直接定调子。 王晨看着前方发呆，他知道，这种必须要用制度来控制，要不然治标不治本。 “杨区长，你说说你的看法。” 杨骁笑笑，“能怎么办？抓人呗，他们这么嚣张，背后肯定还有人撑腰！所以除恶必须务尽，要不然这种问题还会越来越多。” 其他人也是这个看法。 “我有不同的意见。” 所有人都震惊了，怎么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王晨眯着眼睛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第618章：王晨“开炮” 说反对意见的，又是廖雅倩。 王晨很无语地看着她。 熊长平强压怒火，“你说说你的看法。” 要不是廖雅倩的家庭关系，熊长平恐怕早就开喷了。 廖雅倩放下笔，“同志们，我们要想到，这些人这么干，也是为了维护区里的荣誉，大家想想，公益机构跑到那边去，这边给群众支持、那边给家庭支持，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区里的工作没做好呢？” “那别人会怎么想？奥，你区里的工作做不好，让别人来给你们做？群众会怎么说？你公益机构做公益，就应该通过我们官方机构！这才是对的。” 这话一说，现场很多人看廖雅倩的眼神都变了。 廖雅倩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对待这些事，要辩证地看，他们为什么要动手？为什么要冒着这种舆论风险去打人呢？” 听着这一番让人大跌眼镜的话，王晨真的愤怒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很大，很多人看着他。 王晨左顾右盼一番，“啊？廖部长，继续说，不好意思，昨天在京城熬了夜，有点不舒服。” 胡学锋笑了，他知道王晨发飙了。 熊长平也不想听廖部长说话了，索性说，“王区长，你说几句。” “我讲几句？” “你讲讲。” 王晨笑笑，“那我说错了的话，大家别生气啊！” 接下来，王晨就开始“开炮”了。 “我刚刚听了廖部长的这些话，很有感触！当然，每个区领导都有发言的权利，这是组织上赋予的，所以我本人对廖部长的发言权利，没有任何的不满！” “但是，我对廖部长的一些话，有不同的意见。” 现场大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晨。 王晨放下笔，“现在在区里，村居委会干部和乡镇、街道的关系好，是很常见的。在咱湖西区，我去了解过，有的村居委会干部在当村居委会干部之前，就是普通人，但一和这些干部在一块吃几顿饭，就觉得自己在当地能和政府说得上话的人物了，就开始脱离群众，以领导自居。” “本来，村居委会是服务群众的自治组织，结果在湖西区，有些却变成了管理机构，而且他们缺乏对权力的敬畏，开始创设出很多压根就不存在的权力。” “而且，因为他们在这个平台和乡镇、街道搞好关系后，就开始想着一直干下去！尤其是在偏远乡村，本身没什么副业搞，这个又有固定工资，很多人便把这当成养家糊口的饭碗，为了保住这，全部胡搞瞎搞，什么都敢干。” 王晨铺垫了很多。 “湖西区有不少所谓的关系网很硬的村干部，我之前在省厅当秘书时，省厅治安总队去摸排过，几乎都是假的——什么家里有亲戚在哪里当官？什么背后有某领导撑腰？全是说出来吓老百姓的，只不过因为他们把自己的利益和湖西区这些乡镇、街道绑定在一块，所以就让乡镇、街道有时不得不为他们说话。这就让群众误以为他们平时吹的牛是确有其事！从而加剧恐慌和害怕。” 王晨说这么多，意欲何为呢？ 所有人都听得很有趣，纷纷点头。 “我去调查过，湖西区个别涉黑的村干部中，主要有以下几类：1、自称家里有在京城当官的，逢年过节都要去趟京城，从而来吓湖西区的干部；其实逢年过节，为了把谎撒好，买张票去京城，找个旅馆住一晚，去网上下载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发个不明所以的朋友圈！从而稳固自己所谓的地位！” “2、自称是某某领导的白手套，平日里开台车到处跑，张口闭口谈的都是项目，其实就是自己一屁股问题，但又没有大关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于是乎，给自己编造一个背景，但凡是说这话的，去查一下，十个有九个都是假的。” “3、自称和某某领导好，说心里话，这种就别扯了，我经常对有些干部说，少去吃他们的饭，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跑去吃几顿饭，喝几顿酒，这感情一来？问题就大了！” 王晨说了这么一大通，很多人都没搞懂王晨的意思。 或许觉得王晨在胡搞瞎搞。 接下来王晨就说了，“所以，对于殴打公益志愿者这件事，大概率就是他们担心他们平日里做了一些不法的事被发现，大家想想，国家的各项保障制度已经非常好，那如果公益部门的人去做公益了，他们就担心平日里一些不法行为被发现，所以才下死手殴打。” “要不然，用任何角度想，都想不出，为什么当地要对做公益的人进行殴打，而且，我最生气的是，为什么那两位辅警不进行阻止，还站在旁边看，那我想问，如果这些志愿者一还手？他们是不是就要立刻执法、把志愿者抓起来呢？” 杨骁立刻点头，“对，我也想这么说，有的非常好的政策，到了个别地方，就变味，不是政策变味，是个别人变味了！别的地方我不清楚，看看湖西区，不少村居委会干部，那都把自己当领导看！理发不给钱、吃夜宵不给钱，以领导自居，是要在区里来一次大整顿了。” 熊长平点点头。 “这么整的话，那还有谁愿意来干呢？”廖部长来了句。 王晨不以为然，“廖部长，您信不信，很多人会抢着干，我们还是要明白一个点——我们是占据主动地位的，如果他们是一心为群众服务，能在当地靠人品威望服众的话？那还好说；靠我刚刚说的那种行为去为自己谋私利？那我觉着这种就必须清除。” 现场响起了掌声。 王晨摆摆手，继续说，“昨天那种殴打，就是故意伤害！身为村居委会干部，更是从重情节，要明确一个点——职务不是轻罪的借口，职务应该是从重处罚的理由！不要让湖西区的老百姓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了。” 廖部长刚想说什么，王晨继续说，“我再说几句，针对那两个辅警，建议按渎职罪处理，在全区形成一个威慑！我们的干部，是维护群众利益的，不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好！” 杨骁喊了一个“好”字，带头鼓掌！ “对于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免职处理！对于当天带班的干部，纪委立案调查！只有这么处理，这些人才会怕！” 廖雅倩的脸色很难看。 王晨心想：这调查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这个廖雅倩还敢这么嚣张？ “那就这么说定了，会后，让姜杰带人去抓。”熊长平说了句。 王晨难得又补充了一句，“我建议，要大张旗鼓地去抓，这样，才能有威慑力！要不然怎么威慑他们？” “对，我赞同。”杨骁也说了句。 于是乎，会后，姜杰亲自带人去落实了。 这次抓捕行动，让全市震惊！ 第619章：严肃处理 那几个打人的村干部打人后，看到视频爆火，也很慌，他们也怕社会性死亡。 便赶紧手动投诉，但他们投一则视频，就有新的视频出现，还有不少人加热。 互联网时代这些东西，他们还真的搞不定！ 乡镇让他们自己处理好这些，要不然滚蛋！ 别看这几人平日里吹吹牛，说自己有关系。 但乡镇***真要发脾气，他们确实怕得要命！那搞不好乡镇***发个脾气，他们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至于为什么这些公益志愿者昨天报警了，却不抓人呢？ 据说是因为涉及到“陌生人”公益合不合法，还在等局法制大队出意见，所以还在调查中。 当然，到底是因为什么？那就不清楚了。 这几个村干部还在洋洋得意，以为这一次乡镇还会保他们。 这会正一边在村委会聊着昨晚那事，一边嘚瑟呢！ “在我们地盘，打了也白打，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怎么样？能奈我们何？下次来了，照打不误。”村委会主任今年五十四岁，想到昨天的“战斗”，他颇为自豪。 “对啊，打死丫！什么玩意？下次来，我拿凳子砸，显着他们了？公益？在我们地盘搞公益不通知我们？一顿饭也不请？屎给打出来。”村会计也一脸得意，今年48岁的他满脸激动。 “对！昨天我就拍了他们的照片和视频。”今年40出头的村妇女主任掏出了手机。 “是啊，有辅警在旁边站着，他们敢动手？动手就抓丫！”村委会书记哈哈大笑。 呜哇呜哇。 一阵警笛响起，让他们吓一跳。 姜杰一脸阴沉，他上任后，接连几件事搞得他非常气愤——影响仕途啊。 几台警车一下车，姜杰指示刑警和治安大队的民警立刻冲进村委会，直接把几人按倒。 村委会刚刚还在炫耀的那几个村干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 “局长，有人拘捕。” “给我拖出来。” 于是乎，在众人的围观下，几个村干部被拖着出来了，地面的灰尘被拖出几条长长的印记。 “好。” “抓得好。” “姜局长，抓得好。”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姜局长被这些掌声一刺激，心里头舒服了不少，“把他们拷在车旁，我有几句话要说。” 这时，那两个辅警也被押过来了。 这会的他们完全没有了昨天的神气，他们知道，这么一抓，那就真的全毁了，这要是进入了档案，估计以后去哪个单位，都没人要！ 欺压群众，欺负群众！有这几条记录在，出了社会，估计就是身份互转，群众会抽他们了。 “昨天发生的这件事，区委区政府非常气愤，我们真的想不到，有些村干部胆子敢这么大？这成什么了？成黑社会了？谁允许他们这么干的？” “难怪网上总有人曲解体制内，就是被这些极少数败类给毁了，无知者无畏！可笑！” 姜杰说得酣畅淋漓。 有人把这一段拍成视频，放到了网上！迅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很快，就有人传出：是王晨在区委常委会上据理力争要从严从重处理这些村干部；廖雅倩主张不处理… 经过一些自媒体博主的宣传后，一天时间内，王晨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 廖雅倩则在网上被骂飞了。 很快，湖西区委就公布了情况通报。 基本上全部按王晨的建议来的，因为处理得当，所以社会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这才是应对危机的正确方式！ 而不是出了问题就想着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在互联网时代，这样只会让小问题越来越大，当形成众怒的时候，那就要一锅端了。 但为什么还有不少干部宁愿这么干，也不处理问题的根本呢？ 最大的问题在于个别干部脑子里以前的官本位思想还没变，殊不知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李正回家后，大力表扬王晨，“不错，现在不少人都在夸你，吴爱民书记知道上次那件事的情况后，当我面说你很不错。” 王晨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该做的，我的职责所在！我做了点职责所在的内容，大家却这么表扬我，这只能说明平日里，湖西区有不少干部都没有尽到职责所在。” 李正点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是担心，如果再不整改湖西区的这些干部，到时候会发生大的群体性事件，等那个时候，那恐怕区委区政府、市委市政府都扛不住。” “是啊。”李正想起了几十年前，某地的那一次群体性事件，因为那件事，甚至有些政策还进行了调整！ 事后，处理了不少人。 李正还在愣神。 在我的建议下，“湖西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准备带队去那个公益组织道歉，不仅要道歉，还要让那几个村干部赔偿损失。” 李正立刻强调，“还要让涉事乡镇干部被处理，你通知下熊长平和杨骁。” 于是乎，原本以为没事的乡镇主要领导和分管干部，突然接到去区纪委办案中心问话的通知。 然后，镇党委书记和镇长、蹲片该村的干部去了就没立刻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件事的处理及时、得当，让区里的形象被保住了。 不过，廖雅倩现在就头大了，她也会时不时看看有关自己的新闻，底下的评论全是骂！ IP来自全国各地，还有人在湖西区的官号下面骂！ 廖雅倩也想联系区公安分局去抓人，可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这是下策。 她也只有干着急。 周六晚上。 王晨邀请熊长平和杨骁一起在家里吃饭。 这也是李正的意思。 本来他们俩还嘀咕，不想来，但是听到说李正要求的，所以还是来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 “来来来，快请进。”王晨赶紧把他们迎进来了。 李正还没回来，所以两人倒不拘谨。 “李市长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你们先坐。”说着，王晨就去给他们泡茶了。 杨骁环顾一周，“王副区长，你这布置得很温馨！” 熊长平也连连点头。 砰。 大门打开！ 李正提着包走进来。 熊长平眼疾手快，赶紧起身接过李正的包。 “来了？” 杨骁这会满脸堆笑，站在一旁，“李市长好。” “嗯，你们好。”李正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旁。 “来，一起吃饭！” 大家入座。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熊长平和杨骁刚拿起筷子，又立刻放下，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正。 “快吃菜，别看着我，我们边吃边聊。”李正指了指桌面的饭菜。 两人又拘谨地拿起筷子。 “湖西区最近对于网红城市的打造，方向是对的！”李正说。 “但是，也存在不少问题，我今天去暗访，就发现湖西区有很多方面的工作存在问题…”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咋回事？市长来暗访了？怎么他们不知道？ 第620章：站队风险 李正看出几人的惊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怎么和你们说呢？”李正嘀咕了一句，“先说第一点，古塔街道的古塔景区建设要加快进度，我看到有很多游客在附近转悠、不能进入景区参观，要提升游客的体验感！而且相关的基础设施要配套到位。” 两位区里主要领导连连点头。 “再一个，自从熊长平同志你上任湖西区的这七八个月时间以来，区里发生了太多的问题，我就不一一赘述，你们自己心里有底，要有基本的集体荣誉感。” 这话一说，熊长平很惭愧，“这是我们的问题！区里很多工作确实在节奏上存在严重的问题。” 李正“嗯”了一句，索性继续吃起饭来。 就这样，熊长平和杨骁眼神闪躲、两个人战战兢兢地吃完了这顿饭，看得出来，这顿饭对他们两来说是煎熬。 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 家里其他人都去散步了。 “我和你们俩说几句。” 王晨就在一旁坐着。 “长平同志，杨骁同志，我对你们也算是比较了解了，你们两个人是章昌市的老同志了，按道理，应该懂得这些政治规矩，要懂团结。” 王晨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李正要趁着这个时机敲打两人。 熊长平和杨骁两人顿时面红耳赤。 “这几天，有人到市里来举报你们，说你们搞个人主义，圈子主义，互相对抗。” “啊？”杨骁没忍住，“市长，谁啊？” 说完后，杨骁又感觉到这么问不合适，立刻闭上了嘴，脸瞬间通红。 李正很“温柔”地看着两人，“是谁？你们不要管，我希望你们要真正团结，团结才有战斗力！” “您说得对！我们一定谨遵教导！但话又说回来，我们或许在政治理念上有点不同，但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想推动湖西区又好又快发展。” 李正“噗嗤”一声笑了，“你们就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官话套话了，具体什么情况？我都一清二楚！” 熊长平和杨骁立刻看了王晨一眼，王晨忙解释道，“我可没有说啊！” “小王从来不和我说你们区里的事，我是从别的渠道掌握这些的。”李正也帮王晨说了句话。 聊完，熊长平和杨骁都表示会一起齐头并进，把区里的发展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但王晨明白，这两人的恩怨没那么容易解决。 两人回去后，李正坐在沙发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两个同志的恩怨太深了！” “到底是谁举报的呢？” 李正环顾一周，“是吕建军，他是市里下去任职的干部，前几天他拜访他老领导时，把这些情况做了反馈，他老领导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王晨还真没猜到，想不到吕建军还是一个“挺刚”的人。 “所以，在体制内，别觉得和谁关系好就掏心掏肺！也别轻易地通过第一感觉去做决定，说多错多，做多错多！保护好自己。”李正说到这，李小蕊抱着佑佑回来了。 “佑佑，来，姥爷抱。”李正拍了拍手。 铃铃铃。 李正的手机响起，王晨接过他儿子。 “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明天整理一份情况说明，我要向吴爱民书记汇报。” 李正放下手机，脸色凝重地说，“廖雅倩被查了！有些事实已经被固定！可以报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批准了。” 王晨早就知道，所以他并不意外，“应该已经查了有段时间了吧？” “对，你怎么知道呢？这一次是省纪委和市纪委联合办案，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 现在省市纪委查案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不错，经常出现某干部前一天还在公开活动、第二天就官宣双规的情况。 “我听熊书记说的…据说主要是因为她老公把他给举报了。” 听到这话，李正笑了，“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如果单纯是她老公举报她？或许事情就不可能发展得这么严重！最根本的原因是京城她那个亲戚连累到她，她京城的亲戚被抓，所以这一条链上的干部都出事了…至于她老公举报她，这只是凑巧的事罢了。” 李正说了这一大段，紧接着又来了句，“她省里有个亲戚，这一次估摸着也要出事。” “这站队听起来爽，好像可以短时间获得某种利益，但只要一个出问题？基本上就是一锅端！这年头，干啥都有风险。” 果然，一周之后，省政协某副职突然提出辞职。 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网上很多评论，众说纷纭。 而廖雅倩还没被处理。 王晨问过李正，李正的意思是吴爱民书记还在衡量，可能有其他想法，所以他也就还没批。 可越这样，廖雅倩越煎熬。 此刻的廖雅倩已经完全“疯了”，对于区里的任何工作，她没有任何兴趣。 周一中午，王晨刚准备回省里，就听到有人喊他，“王区长，你好。” 王晨扭过头，发现是廖雅倩。 “廖部长，怎么了？” 此刻的廖雅倩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看得出来，这几天她应该没休息好。 “王区长，去忙？” “对，我要回趟省里。” “那方便聊聊吗？” 王晨愣了会，然后有点支支吾吾地说，“好，那去院子里走走。” “好，打扰了。” 院子里，王晨和廖雅倩正散着步，各怀心事。 “王区长，很佩服你。” “啊？佩服我？我还佩服您呢。” 廖雅倩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可值得佩服的？现在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作成这样了，惭愧啊！” “我也听说了些东西！”王晨没有隐瞒，现在这些事在社会上都传开了，区里体制内大多都知道，也没必要隐瞒、撒谎。 廖雅倩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小王，这一次也不知道市里会怎么处理我？我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看得出来。” “我在很多问题上得罪过你，你…别介意。”廖雅倩突然看着王晨，满脸歉意的微笑。 “没有啊…我都忘记了，您没有得罪过我，您多想了！就算有，那您也是为了工作，我完全能理解。” 廖雅倩就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似的，摇了摇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今天给你道个歉。” “啊？”王晨懵了：廖雅倩今天这是咋回事？ “王区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嗯？什么忙？” “我想请你帮我约一下李正市长和吴爱民书记，我想汇报下思想，承认下错误，让自己卸下包袱，轻装上阵。” 这让王晨为难了。 王晨不敢答应，他有些为难地清了清嗓子，“没事，你可以拒绝，我只是问问，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王晨忙改口，“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你想见李市长，这不难；但你想见吴爱民书记？说实话我可能目前办不到。” “没事，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找李正市长汇报下。” 王晨哪里会不懂“汇报”两个字的意思，他不敢答应，便一直没接这句话。 “老弟，干啥呢？又和哪个美女一起散步啊？”杨骁从背后喊了一句。 当廖雅倩扭过头去时，只听到杨骁一句“握草”，然后马上改口，“我草…超级远就看到你们俩的身影，怎么？谈论什么大事？” 这杨骁还真的救了王晨，这会的他已经快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对话了。 “奥，区长，廖部长找我聊聊工作，你去干啥？” 杨区长看到王晨那表情，立刻明白，“我找你有点事，方便吗？” 王晨忙抱歉地朝廖雅倩点点头，廖雅倩表示理解，“那王区长，杨区长，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廖部长走远，杨骁来了一句，“怎么？你看上廖部长了？想英雄救美？” “扯淡呢！” “老弟，我还真要和你说件事，我从市里听说的。” “啥事？” “有关廖雅倩一直没被处理的事。” 第621章：秘书出事 “我听说。”杨骁拉着王晨走到一边，环顾一周，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吴爱民书记一直按着不签字，是因为廖雅倩在省里那位亲戚，辞职前提了个要求，保证廖雅倩可以被从轻处罚！” “啊？还有这说法？” 杨骁继续说，“据说当初她省里的那位亲戚在纪委接受问话时，就主动提出，他可以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但必须要确保他两个亲戚从轻处罚！其中一个就是廖雅倩。” “当时因为缺乏关键证据处理廖雅倩京城的那亲戚，所以综合权衡下，组织上就同意了！要不然，廖雅倩早就被干掉了。” 王晨还真的觉得很奇怪：还能这样？ 看着王晨这表情，杨骁解释起来，“组织上同意了，就问题不大，之前区里区委书记被抓，为了节约纪委资源、社会稳定，所以就制订了一个政策——只要期限内如实来自首的，可以从轻处罚。” “一时间，不少不法干部来自首！后来这些干部中，一些严重的被双开，其余的也都以处分、免职结束。” 两人聊了一会，杨骁来了一句，“不过，廖雅倩肯定在区里待不下去了，这个位置肯定要换人，希望新来的部长能够更有大局观一些。” 面对这类犯错误的区委区政府干部，往往会免职，然后转任市里某个部门的调研员、或直接在区里转调研员。 果然。 一周后，湖西区政府官网廖雅倩的简历变成：湖西区委三级调研员。 这件事貌似就这么过去了！ 这件事后，区里的风气瞬间好了不少。 而全区的工作重心，也迅速放在了两个方面：1、打造网红城市；2、教育资源整合。 关键是这两项工作，都和王晨分管的业务部门有关。 而熊长平和杨骁的意见又很难统一，所以夹在之间的王晨就成了调和剂。 也因此，实际上，王晨成了区里这两项工作的总负责人。 所以他每天都有很多工作任务。 李书记笑着说，“这就是锻炼你的好机会，你把这些工作经验都落实到位，我相信你会成长为一个能管理、有站位的好领导。” 于是乎接连两个月，王晨都奔波在一线。 在这两个月期间，区里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动，熊长平调整了一番人事，以前杨骁那边的干部，要么被调到一些边缘部门，要么现在也主动向熊长平靠拢。 可以这么说，杨骁的那点势力，几乎全部被瓦解。 廖雅倩之前提拔的那几个干部，也全部被免职转任单位享受职级的干部。 王晨在这之中，也就调整了三个干部：一个是区教育局纪检组组长付伟明，把他调整为区教育局副局长（分管校建办、电教站）；一个是肖俊俊，把他调整为区政府办副主任兼区政府研究室（改革办）副主任，为下一步提正科级做准备；还一个就是章文，调整他为区政府办公室车队副队长。 肖俊俊和章文现在更卖力了。 周一的上午，肖俊俊第一次没有按时来上班，这让王晨很惊讶。 以往每天早上看着肖俊俊站在门口，已经成习惯了，这会他突然没有来按时上班，王晨隐隐约约感觉到有点事。 他拿起电话，问了下区政府办的同志。 区政府办的同志也不清楚。 这就更加怪了。 王晨便立刻给肖俊俊打电话，但对方还是不接，这顿时让王晨紧张了。 “章文，你马上去一趟肖俊俊家，看看是不是出啥事了？” “区长，好，我马上去。” 半个小时后，肖俊俊一脸沮丧地来到办公室。 “区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晨低声问。 王晨看了章文一眼，章文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区长，家里有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王晨看得出来，肖俊俊有心事！ “章文，你先回去。” 章文离开后，肖俊俊这才慢慢道来。 原来，自从肖俊俊当上秘书后，每天都很忙，也就没怎么注意他爱人，平日里他的工资都给他爱人保管，自己身上只留五千块钱备用，这几乎是区里大部分已婚干部的现状。 前两天，他车子坏了，准备修车，问他爱人要钱，他爱人支支吾吾，说“没有”！肖俊俊当然不信，就偷偷调查了一番！ 由此发现他爱人把这几年的积蓄都转给一个微信网名为“大伟”的男人了。 肖俊俊通过关系，查到那个大伟不但有家室，还是个小企业的负责人。 再深入查下去，才发现大伟是他爱人的“白月光”！ 于是乎，忍不住的他便质问他爱人。 没成想，眼看着伪装被撕破，他爱人也不装了，开始撒泼打滚，倒打一耙，坚决不肯离婚，把肖俊俊折腾得心力憔悴。 早上要上班时，肖俊俊又一次提出要离婚，他爱人又和他打了一架。 听到这些描述后，王晨也很气愤。 不仅因为他是肖俊俊的领导，更因为他以前也被这么伤害过。 可王晨之前请身边工作人员的家庭吃饭时，见过肖俊俊的爱人，不像是会乱来的啊？ 他看着肖俊俊，问，“现在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肖俊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肯定要离婚的，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好，那就按你的想法走！” “可她不愿意，她知道和我离婚后，她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现在就在家撒泼打滚，还想来单位闹。” 王晨无语地摇摇头，“我倒认为她不愿意离婚并不是不愿意离，只是还没想好条件。” “条件？她出轨，配和我谈条件？可…我就担心她来单位闹。” 砰。 王晨拍了下桌子，“还怕她闹？还真以为谁闹谁有理？让她来！敢闹就敢抓。” 肖俊俊叹了口气，不说话。 看着这位往日异常活跃的秘书这会却一脸愁容，王晨打心眼里心疼。 他想了想，“那男的给她出谋划策了吧？” “对，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那男的还教他怎么找借口出去开房、怎么骗我钱？我还拍了一点截图，您看看。” 王晨接过对方的手机，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脸色阴沉！ 肖俊俊一直在一旁不说话，只低着头。 “你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吧？” “没有。” “那他们怎么敢做这些事呢？不怕你的报复？毕竟这是在湖西区。” 肖俊俊苦笑道，“在我爱人眼中，我就是个普通的副科级干部，她不怕；而且那个男的还在微信里告诉她，他有关系，我不能奈何他们。”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 王晨在思考。 片刻。 王晨拿起电话，“姜区长，在忙吗？有点事要找你帮个忙。”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的老婆，瞒着家人，拿着家里所有家当给湖西区一家小企业投资了一些钱，现在发现对方不认账，而且…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吗…” 姜杰秒懂，“王区长，不用再说了，我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你放心，只要这人在湖西区，我可以让他这辈子都为得罪你朋友而后悔，有一万种办法收拾他。” “好，那就谢谢了，我们就一个要求，用尽一切办法收拾他。” “放心吧，您把对方消息发给我。” 放下电话，王晨对肖俊俊说，“区公安分局会去处理这件事，你放心！” “谢谢区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您表示感谢。” 王晨浅浅一笑，“把工作做好就行。” 而这头，话说肖俊俊的爱人柳芳这会正在大伟公司坐着打情骂俏。 大伟的公司主要是做一些左手倒右手的生意，平日里跟着一些干部或一些企业老板身边。 “你老公虽然是副区长秘书，但我又不怕，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你的钱是投资款，他奈我何？至于我们俩的事，又不触犯法律，他又能奈我何？我每天跟着这么多领导吃饭喝酒，我还真不信一个小秘书能把我怎么着？大不了到时候你去闹，闹一闹的话，他一个小秘书还吃得消？” 柳芳搂住了大伟的胳膊，“你真男人，有你真好。” 殊不知，这两人马上就会为做这些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622章：李正出事 肖俊俊下班回到家，看着冷锅冷灶，已经成习惯了。 他没想到，几年的感情，还不比她白月光的一条微信。 他冷笑了一声。 晚上八点，柳芳回来得比以前早。 在事发前，柳芳还会装贤妻良母，现在已经被发现了，柳芳索性也就直接摊牌。 她原本私底下就和大伟约定好：等大伟的生意走上正轨，她就向肖俊俊摊牌！离婚；大伟也离婚！然后和大伟结婚，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所以她把自己攒的那点钱和肖俊俊的那点钱，一批一批全部“投”给大伟了。 用柳芳的话来说，她想要弥补之前没有和白月光结婚的缺憾，她要为真爱疯狂一回。 “肖俊俊，我也问清楚了，如果你要离婚？我有几个要求，首先房子归我，其次你再把公积金提出来、再想办法凑五十万给我！最后，写一封情况说明，就说离婚是双方商量好的结果，我不存在过错。” 肖俊俊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无耻的人，咬着牙说出几个字，“你休想，大不了老子去起诉，老子名声扫地，你也名声扫地！” 柳芳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哎哟，我好怕怕哦，我又不怕，倒是你，在区里大小也是个领导干部，你拉得下这个脸吗？” 眼看着柳芳越说越气人，肖俊俊忍不住举起了手。 “来，打这，你以为我不懂法？今天打，今晚就让你拘留，明天让你滚蛋，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要是被双开，你能去干嘛？为你家庭想一想吧！”柳芳轻轻伸过去脸，拍了拍，“来，打，是个男人你就打！” 肖俊俊忍住了。 他相信柳芳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他不能为了这么一个人而把自己毁了。 肖俊俊回到书房，反锁门，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白月光的威力这么大吗？竟然会把柳芳变得这么冷酷冷血。 在姜杰的安排下。 大伟的苦果很快就来了。 城管一大早就跑到他公司现场执法，表示他的公司招牌太大，不符合城市管理条例，要求他限期拆除。 大伟很郁闷，立刻给平日里吃吃喝喝的那些干部朋友求救。 得到的结果都是搞不定。 好不容易有个中队长让他准备几条烟，可以把这事搞定；但半小时后，又回电说是统一行动、搞不定。 “统一行动？隔壁家招牌比我这还大，怎么不搞他们？选择性执法？”大伟很气愤。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还没回过神来，税务又来了！ 大伟搞这种生意，难免有些税务问题，税务人员直接查封了他公司的财务电脑。 一上午时间，大伟的公司就被贴上了封条。 柳芳得知后，心急火燎地往大伟公司跑。 她倒不担心这些投资款打水漂，她觉得为了真爱都值得！她主要是担心大伟的公司受影响，从而影响她和大伟双宿双飞。 “小芳，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肯定是肖俊俊在背后捣鬼！” 柳芳也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怀疑就是他，这人太阴险了！” “老公，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大伟冷笑道，“既然肖俊俊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他说了一通恶毒的计划。 第二天，一条大伟的实名举报到了区纪委。 大伟举报肖俊俊违反公务员法，违规从事经营性活动（投资大伟公司），并且收受他人（大伟）的贿赂。 不仅如此，还附了不少伪造的证据。 肖俊俊身份特殊，区纪委书记经熊书记的批准后，直接把举报材料全部给王晨了。 王晨一看，就知道是柳芳和大伟在后头搞鬼。 他把肖俊俊叫到办公室。 “你看看这些证据。” 肖俊俊一边看，一边冷笑，“这就是纯粹的栽赃陷害。” “这些钱是怎么回事？证据照片中，有一张显示在你的床头柜有一沓现金。”这情节是何其相似，之前徐佳玉也用过这种办法栽赃王晨。 所以对于这，王晨都有经验了。 肖俊俊叹了口气，“我肯定没有收过这些…看到这些伪造的证据，我此刻就一个想法——枕边人要下套？还真的防不胜防。” “你担心什么？”王晨很轻松地问，“这种简单的栽赃你还怕？” “我担心…我担心区纪委会认定这是违纪…柳芳怎么会变得这么坏？” 王晨却不以为然，他笑了，“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们，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把柄啊？你已经有了他们勾结的证据，实在不行，我安排人把他们俩一抓，把手机拿去取证，以诬告陷害罪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肖俊俊感激地点点头。 有王晨这句话，他踏实多了。 王晨看了肖俊俊一眼，拿起电话给区纪委书记打了个电话。 王晨先把肖俊俊最近遇到的那些事解释了一遍，然后郑重其事地表态，“我了解肖俊俊同志的一贯表现，相信其能够经得起组织的检验。我们每一位同志都应相信，组织会本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准确判断，既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姑息任何问题。” 区纪委书记看着有王晨保，就说，“王区长，我当然相信你的秘书，所以我才马上请示熊书记，把那些材料递给你…既然事情说清楚了，那这件事就算了。” “诶，可不能算了，我让肖俊俊写一份函询回复，您那边出一份回执，我们好让区公安局去处理后续事宜。” “哈哈，我懂，好！我知道了。” 柳芳和大伟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肖俊俊会就此求饶时，没成想，区公安分局直接来抓人了。 两人被押上警车时，还在反抗。 两人谋划了一系列阴谋诡计，原本以为可以成功从肖俊俊这搞点钱，没成想这才出了第一招，就全军覆没！大伟那些吃喝玩乐的朋友，一个不剩！全部被请到纪委约谈。 这就是绝对权威带来的效果！ 还是那句话，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权威面前都是小儿科。 肖俊俊很感动，如果没有王晨帮他，可能这一次他也要掉层皮。 周五晚上九点，王晨家附近的夜宵店**厢。 王晨、肖俊俊、章文三人在吃饭喝酒。 “区长，这一次感谢你，要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王晨端起一杯酒，“不说这话，自从你保障我以来，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各种优秀品质，我信任你！我欣赏你，所以愿意帮你。”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感觉就跟做梦似的，想到这，肖俊俊此刻已经满脸泪水，“唉，区长，以后我这一百多斤就是您的了，您有任何事，尽管下指示，我一定在所不辞！” 王晨拍了拍肖俊俊，“说这话干嘛，好好工作，过段时间我想办法给你整个正科。” “区长，啥话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以后区里有谁敢对您不利？我绝对第一个冲上去…”肖俊俊说完，端着高脚杯，把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 “慢点！别喝太急。” 章文在一旁看着，也会很感动！他莫名其妙地也端了一杯酒，啥话没说，也一饮而尽。 “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王晨嘴上这么说，但他明白，经过这些事，他已经彻底征服了两人。 可是，区里的工作刚理顺，李正却出事了。 第623章：市长“危险” 李正在尹书记面前丢人现眼了。 尹书记召开强省会相关会议时，李正念完稿子后，尹书记觉得稿子太笼统，就随机问了几个问题，没想到李正一答就露馅了。 第一个问题：章昌市对于打造网红城市，有什么创新型想法吗？章昌市现有的格局过于局限，在城市旅游资源的深度开发和融合上，缺乏后劲… 李正想了一会，是这么回答的：章昌市目前打造网红城市的发展思路是做大做强！一方面，利用现有的资源扩大、延长旅游产业的深度和广度；在现有的格局上，突破空间局限、深化文化融合、创造可持续吸引力…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尹书记满意。 第二个问题：章昌市现在的经济发展格局不明显，很多大型企业搬离章昌，章昌的财政收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李正是这么答的：做好服务工作，优化营商环境。多管齐下，通过“开源、节流、培育、盘活、防控”的系统性策略来解决这个问题！短期通过严格的征收管理和支出管控，稳住财政基本盘，应对眼前的收支压力。 长期必须将财政资源的配置与全市的产业规划和招商引资深度融合。集中有限财力，精准扶持几个有潜力形成链条和集群的特色主导产业，打造新的税收支柱。实现财政的可持续增长。 这个答案，尹书记也很不满意。 紧接着，尹书记又问了章昌市这段时间出现的那几起舆论事件的根源，又该怎么防控解决？ 李正的答案是：防控、稳定、健全反馈机制… 可想而知，这个答案，尹书记当然同样不满意。 于是乎，省委便传来一个消息：尹书记想要对章昌市的市长进行更换，因为以目前的了解来看，李正的自身经济素养和工作能力，不足以支撑强省会战略的开展。 李正很慌，现在省直单位的位置都满了，如果把他放到哪个边缘厅局当厅长？那问题就严重了！ 王晨一回到家，李正就找王晨“请教”了。 听到这几个问题，以及李正的回答，王晨已经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 “尹书记很喜欢具体的回答，他不喜欢那种笼统的回答！而且，他从回答中，就能看出您有没有做足功课！比如，问构建网红城市的创新想法，应该从现有章城市的旅游资源过于分散，没有连点成片的角度去说！您说的答案虽然很好，但是一听，就知道是官话套话，说明您没有深入调研，所以尹书记当然没不高兴了。” 王晨能感觉到，尹书记问的这几个问题，表面上看，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都在考验李正有没有做足功课！有没有真正做好准备去推动网红城市的建设？ 如果是官话套话说惯了？好像说得很合理？但很可能就掉入了陷阱之中！ 王晨分析了一通之后，李正恍然大悟，“原来尹书记在试我。” 说来也是，李正已经到任一年多的时间了，整个章昌市的工作没有丝毫起色！在教育系统搞了两个改革，貌似问题还一大堆！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所以，尹书记对李正不满是正常的。 李正整个人坐在沙发，无精打采。 王晨见状，就问了句，“尹书记提了大运河建设的事吗？” “说了，省内各个地市负责本地市的部分建设，省里则根据情况，给各地市进行补充！” 王晨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这样的话，那有些地市就有压力了！恐怕不少地市的财政收入就不足以支持运河的建设。” 王晨说得也有道理，省里面把任务摊派到各地市，各地市最后肯定要把这些摊派到各县区、县级市，那各县区、县级市的财政支出就要面临巨大的压力。 弄不好就要阳奉阴违撂挑子！ 李正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这是个百年大计，必须要一起配合着省里推动完。” “全省有多少个县区能够自给自足？如果再从他们的财政收入中挤压一些，我个人认为恐怕有些县区就要面临巨大的政府机关运行压力了。” 王晨是想要告诉李正，在章昌市要推动这些，也会有巨大的阻力，希望他赶紧熟悉下相关情况。 李正懂了，“后天，尹书记要召开全省运河修建的协调会，估摸着我又要发言，那我就按你的说法，这一次如如实实把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我的想法都说一遍。” 王晨点点头，“您可以再提提章昌市的道路交通路网并网，据我所知，尹书记前段时间安排省委办调研处去暗访过。” 李正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小蕊在一旁笑着说，“爸，要不您把这个市长给您女婿当了。” 李正白了李小蕊一眼。 晚上睡觉时，李小蕊一脸担心，“老公，咱爸这被尹书记盯上了，会不会被免啊…” 王晨笑笑，“不至于，你放宽心，一个市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处理？但如果岳父继续这种工作态度，那恐怕尹书记就要把他换了！” “为什么啊？” “尹书记喜欢那种实践型干部，要检查一个干部对一个方面的工作了不了解？很简单！从他的答案就能听出来！如果是大而空，不用想！肯定是工作人员写的稿子；如果小而真，那肯定有切身体会！” 王晨分析得非常全面，李小蕊点点头。 “那你现在在区里推动工作，有没有对区里进行全面的了解呢？” 王晨笑了，“那当然啦！没有全面的了解？怎么开展工作呢！” 这一点，也是尹书记和李书记欣赏王晨的一个方面，对于工作，王晨从来都是认真的。 深夜两点半。 正睡得沉时，手机又响起。 自从当了副区长以来，时不时就有各种电话！这都已经成习惯了。 “怎么了？” “区长，京城文明城市评估小组到章昌暗访，在湖西区发现了不少严重影响城市形象的情况，熊书记指示，所有区常委赶紧到区里开会，我已经让章文来接您了。” 听着电话里肖俊俊的声音，王晨很无语。 这么点事，明天上午开会研究就行，为什么要连夜开会？ 当然，用熊长平的话来说，这就叫态度。 有的时候，结果不重要，态度很重要！ 王晨怕起身，洗漱一番，换上衣服准备出门。 李正还没休息，听到动静便走出来，“怎么了？怎么这么晚还有工作安排？” 王晨笑笑，把情况说了遍。 “啊？还有这事？总值班室怎么没通知我？湖西区这小一年时间以来，三天两头出事，我看这个熊长平和杨骁是不想干了！”李正披起一件外套，掏出手机给市政府总值班室打了个电话。 得知总值班室已经将情况整理好，担心影响市领导休息，准备明天一早汇报的！ “您早点休息。”王晨打了句招呼，忙拿着包往屋外走。 地库单元楼口，章文的车已经停在那。 “今天辛苦你了！”王晨一上车就说。 “我这算什么，都是我本职工作罢了！肖主任刚刚打完电话就赶去办公室打探情况了。” 听到这，王晨心里一阵感动。 确实要多培养几个“自己人”！工作起来方便很多。 此刻，区委常委会议室，有个熟人正在左顾右盼，时不时看一眼王晨的位置… 第624章：出大事了 王晨一出现在会议室时，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宋俊佳也来参加这次会议了。 作为区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她来参加这次会议的目的就在于及时宣传。 王晨的目光也注意到她，两人点头致意。 上次宋俊佳被传出和王晨有点关系后，院子里看宋俊佳的眼神都变了！宋俊佳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点小期待，而且，内心甚至发生了不少变化。 她经常关注有王晨的新闻，甚至偶尔站在窗户边，看着王晨上下班。 感觉到这目光后，王晨为了避嫌，索性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点开朱朗的朋友圈，发现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发朋友圈。 前几天王晨去省委政法委车队看了看朱朗，发现这小子躲车队大办公室旁边抽烟。 而且现在烟瘾很大。 而李书记现在的临时驾驶员，因为也知道李书记是找他来替班的，加之朱朗总骚扰他，所以也不敢过多和李书记接触，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朱朗三天两头请那驾驶员吃饭，提供一些虚假消息，妄图把他带沟里去，好在那驾驶员也聪明，尽早表态——“我就是来帮忙的，从来没想过成为李书记的专职驾驶员”。 想到这，王晨笑笑，随后收起手机。 这时，熊长平风尘仆仆地过来了。 脸色很不好。 “都到齐了？” “都到齐了！”区委办主任说了句。 “那就开会。” “今天晚上九点钟，京城文明办暨城市发展综合评估组的同志到了我们区进行暗访，他们去了几个地方——酒吧一条街；传善路；以及区行政中心周围！没想到，都发现了问题，我都压根不知道为什么区里这段时间会接二连三出问题，这些干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随后，熊长平拿出一叠材料，念了起来，“在酒吧一条街，评估组发现城市管理混乱，有不少男女趁着夜色，酒吧一条街对面的城市中心公园干那事，地上还有套！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呕吐物！” “在传善路，夜宵一条街，评估组的点了一些夜宵，结果因为催菜还被骂！结账时，还多算了钱！去争执，还被耻笑！搞得评估组的同志一肚子火。” “在区行政中心附近，还遇到了街头方言直播，旁边聚集着一群附近的市民、还有小朋友、学生，这位主播满嘴脏话、满嘴生殖器官！虽然用的是本地方言直播，但人家能听懂！而且我刚在来区里的路上，看了好几场录屏，哪里搞笑了？哪里符合社会价值观了？像什么样子？这踏马叫搞笑？拿着脏话骂人家父母，这叫搞笑？不会带坏孩子？” 这属于文化传播领域，熊长平看着王晨。 王晨之前在新章城市场盘活资源时就说过，别请那位网红主播，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位网红主播的直播风格太XX了！每一场都是脏话连篇，网上舆论两边倒：喜欢的？确实喜欢！讨厌的，确实讨厌！ 但这种东西上不了台面，如果私底下一些有兴趣的成年人去看，那还没什么，但在大街小巷，聚集着这么多成年人和小朋友，确实对城市的发展有巨大的消极影响。 王晨也知道，像这种情况，等大家看腻了，看得作呕了，这主播迟早要被流量反噬。 王晨坐直了身体，“这情况我之前就要求区文旅局去重点关注，的确太不忍直视了，而且现在的问题是，确实有受众群体，我们如果把他办了，社会上会怎么说？这是一个大问题！” “约谈呢？” “兄弟县区的网信部门约谈过，但效果甚微，他已经形成这种风格，如果现在改，他改不了，区文旅已经联系该直播平台江南省负责人，要求他们尽可能多地提醒这位主播…” 砰。 熊长平拍了下桌子，“改不了？层报到省委网信办，直接给丫暂停整改！城市形象就是被很多这类事情给毁掉的。” 现场大家都同意。 “这几年，直播兴起，很多人快速地通过互联网赚了不少钱，这部分人中的小部分，的确也给社会舆论发展带来了一些影响！前段时间我去湖西桃江小学调研，在课堂听课时，老师问大家的理想，有不少孩子说想当网红，当然，当网红不是坏事！只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辛能一边说，一边看着熊长平。 “这就是教育领域的问题了，区委宣传部、分管副区长要抓紧这些问题。” 王晨和区委宣传部部长相视着点点头。 “再一个，评估组的同志打了一台车，我们刚从区出租车公司把车上的录音给调过来了，大家听听。” 区委办的工作人员开始播放起相关录音文件。 出租车司机：到哪里？ 砰，关门上车的声音。 评估组：我们到万象城。 出租车司机：五十。 评估组：啊，不是打表吗？ 出租车司机：都十多点钟了，打你M的B（本地话，骂人的），要坐就坐，不坐下去。 对话录音听到这，区委常委会议室内，传来一阵响动。 “继续听。”熊长平拍了下桌子。 对话录音继续播放。 “行，那麻烦您送我们过去。” 紧接着，传来机械音：滴，欢迎乘坐章昌市湖西区出租车… “司机师傅，我们是来旅游的，您觉得章昌市怎么样啊？” “能怎么样？就那样，三天两头抓贪官。” “抓贪官不是挺好的吗？肃清社会风气。” “CNM，好NMMB（本地脏话），这叫好啊？沙币才说好！这不说明我们要处理的问题很多啊？” 车内安静了一会。 “司机师傅，您觉得章昌市的文明程度怎么样？” “CNM，我不晓得，你们不要问东问西，问你们XXX，再问下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省委书记来暗访呢！煞笔呼呼的。” “不好意思，我们随便问问，那您觉得这个城市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一阵脏话，无法显示）。” 紧接着，车子到了地方，评估组的同志付钱下车。 熊长平冷笑了一句，“大家觉得怎么样？” 现场鸦雀无声。 砰。 “踏马的，全部给我狠狠处理！”气不过的熊长平又拍了下桌子，“相关部门对所属公司立案调查！” 也难怪熊长平会发飙，这乱七八糟的事实在太多！这么一来，大概率这一次章昌市的评估结果要完蛋了。 “小王老弟，市长知道这件事吗？”熊长平直接喊老弟了。 王晨叹了口气，“知道，明天估计就会约谈。”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建议，明天一大早，把这些人全部找到，带去给评估组的同志道歉，区里代表政府认错，然后，之后要加强监管，标本兼治，这样的话，对城市的发展肯定有好处，也能看到评估组的同志看到我们区改正的决心。” 大家纷纷赞同。 杨骁这时清了清嗓子，“我又想起有一年，评估小组跑去某地评估，结果在评估暗访中发现问题，被当地某几个干部围住了，给打了一顿！那个地市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县长全部被免职，殴打评估组的那几个干部，被刑事立案、双开！我们要庆幸，这一次没有发生更大的波折，否则。” 他看了熊长平一眼。 熊长平也懒得计较这些，“那就行动吧，宣传部门连夜发通稿，其余部门配合，务必把这件事处理到位。” 散会后，大家立刻起身行动。 王晨直接驱车前往市委市政府总值班室。 第625章：舆论危机 凌晨三点。 王晨赶到了市委市政府总值班室。 带班的总值班室副主任章小毛带着王晨到办公室看了相关材料。 “王区长，我们明天一早就把这些材料转给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湖西区被暗访也是正常的，毕竟主城区，不过也别太着急，这和区里本身没多大关系。” 王晨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没办法，毕竟是在我们区里发生的事，不管怎么样？都得负领导责任。” “您又不是主要领导，担心这玩意干啥？这都是主要领导的责任。” 王晨笑笑，“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区里的区领导，理应负责。” 聊了一会，王晨又问起了，有没有别的县区也被发现这类问题？ 章小毛摇了摇头，“评估组在湖西区发现这些情况后，其他地方就没必要去了。” 这就像考试，答题卡第一行就把自己的真实信息写上去了，那肯定零分处理。 知道市里总值班室掌握的情况后，王晨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区里，一号楼灯火通明。 王晨回到办公室。 肖俊俊已经在那等着了。 “你家里的事怎么样？” “已经在走程序，双方父母都知道事情真相，柳芳不得不答应离婚，接着以他们诬告陷害的由头，公安已经对他们的设备进行了取证，出轨、转移婚内财产、诈骗…都没跑了！” 王晨点点头，“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要把握好。” “谢谢您的关心，您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我能处理好。”肖俊俊说完，又马上小心翼翼地说，“我刚刚听到有人说，桃江街道和朝阳街道这段时间准备搞比赛，想要您同意并由区里发函去拉赞助，我没答应。” 王晨抬头看着他，“为什么呢？” “他们无非是要区里发函，然后借此去拉赞助！而且，区里办这种比赛，如果真是发动群众参加？我觉得是个好事！可他们都是借着群众借口，机关与机关之间搞，自娱自乐，我觉得区里就没必要支持。” “现在全省各地都在学各种村BA、各种村级比赛，但网上说啥的都有！比如，名义是村级比赛，最后比赛的全是各单位的干部；比如名义是比赛，没有观众，却强制群众干完农活必须去观看！现在泛滥了，在没有举办过类似比赛的地方，偶尔办一下，因为有新意、还有人看；可三天两头搞，一年搞个七八次、十几次，别说群众烦，我们也烦。” 王晨哈哈大笑，“我老家那个县就这样干，刚开始是全县各乡镇互相在搞，比赛的都是机关干部；后来就是村与村，邻镇与邻镇，邻村与隔壁乡镇村，简直就是大乱斗！参赛的还是乡镇和县里各单位的机关干部！据我所知，今年到现在，这种比赛举办了十几次。老百姓去乡镇办事，几乎三天两头看到他们在搞比赛。” 肖俊俊连连点头，“是，我看到网上也说了这件事，网上一边倒的批评，有网友说——这不过是有了铁饭碗、什么都不缺了，又无聊，所以想着名正言顺搞点娱乐活动！压根就领会错了这个比赛的内核。” 肖俊俊说得不错，湖西区这几年，几乎每年都会有几十次比赛，当然，有比赛是个好事！但群众参与度不高，而且，一定程度上，确实也有点过分，有些企业、商户，被要求“赞助”，一年赞助好几次，谁吃得消？ “这件事我会同杨骁区长说一声，要规范一些。” 上午七点。 昨天暗访惹事的当事人全部被带到湖西区行政中心。 区市监局负责人、酒吧一条街街道的负责人、派出所负责人、街道综合执法负责人；传善路所属街道负责人；该网红团队；涉事出租车司机和出租车公司负责人。 在区政府的大会议室，涉事的所有人都低着头。 杨骁语重心长，“昨晚，京城文明城市评估组到湖西区暗访，查到了很多问题！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这暴露出我们管理的问题很大，比如酒吧一条街，作为全市最大的娱乐一条街，你们要加强管理，不能让娱乐一条街游走在法律范围之外吧？” 街道和派出所负责人低着头。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处理不好，你们滚蛋！把位置腾出来。” 杨骁说到这，立刻对着区市监局和传善路所属街道的负责人说，“要打造网红城市，就必须要在服务态度上、服务原则上提升品质，要不然做再多宣传都是扯淡！” 这还真是，如果连一个网红城市都不是“文明城市”？那游客会怎么想？ 那章昌市的努力全部前功尽弃。 那估摸着熊长平和杨骁都要小心了。 再说到那个网红时，杨骁讲，“说实话，我之前并不知道章昌市有你这个网红，昨晚开完会后，我看了一些你的视频，看到了你发的那条‘我的来时路’视频，看完后也很感慨，你能到今天，是喜欢你的网友促成的，所以你更应该有社会责任感。” 这个网红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自身缺乏全面的学习，可能之前的视频直播风格就是这么咋咋呼呼，觉得说点本地方言的脏话，可以让观众觉得接地气，慢慢的就好难改…但以后我们注意。” 杨骁笑了笑，“每一个主播都有其受众群体，比如，很多人说你的视频很搞笑，很解压，但我们区里面这些领导干部，并不觉得用污言秽语骂人很搞笑！当然，我也看到你的评论里，有些粉丝对你非常喜爱，评论里把你称为能解决一切烦恼的主播，所以你更要传播点正经东西，尤其是在户外直播时，这么多七八岁、十几岁的小朋友在那，你说的那些内容影响多坏啊？” “我一定改，一定改。” “之前你在古塔街道直播街头搭讪、辱骂搭讪不成功的陌生人时，对游客带来了巨大的身心伤害，就有有关部门警告过你。你不要把粉丝当成自己的军队，你要把粉丝当成是你的动力！如果你再屡教不改？省委网信办已经决定对你动手了！你要想想，你到现在也算不容易，吃了时代的红利！你要是把涨粉之初那种方式运用到现在，估计你人都进去了，妥妥的寻衅滋事。” 说了一些，对方连连点头，他团队那些也连连点头。 “领导，我们以后注意，尽量注意。” “别尽量注意，是必须注意！你们如果在一个封闭的场合，周围都是愿意来看的成年人，那你们说再黄再脏都无所谓，但只要面向公众、面向网络大众，尤其是面向这么多小朋友，那你就不能这么干，谁愿意自己的小孩满口脏话？” 杨区长说得很直接。 王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网红。 王晨为什么之前会关注到这个网红主播呢？也是因为前些年省里网信部门评选“章昌市二十大有影响力主播”，这位主播虽然粉丝排名靠前，但连初赛都没进！甚至网信部门都没把他写进名单里。 他的粉丝到政府官号留言说有黑幕，但哪个政府愿意选一个满嘴生殖器、不尊重他人的主播来当门面？ 如果再不改，网信部门肯定要出手收拾了，这一次，也算是给他一个警醒。 接下来就说到这个出租车司机了。 杨骁还没说几句，对方来了句，“CNM，被领导知道了，嘎就会XXX…” 现场顿时安静了，杨区长脸色阴沉。 第626章：收拾残局 出租车公司负责人脸色铁青，青里发白。 “少说两句。” 杨骁缓了缓，笑了笑，“好了，不和你多说！服务行业，服务态度很关键，你天天辱骂他人，换位思考，你舒服啊？这算是怎么回事？昨天你的车载录音，所有区委常委们都听到了，熊书记大发雷霆。” 杨骁想了一会，继续说，“平日里，如果忍不住非要说脏话骂人，可以少说话。” “CNM，忍不住啊，领导。” 杨骁咬了咬牙，瞪着对方。 王晨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前几天，下面有个副局长来汇报工作时，也是这情况，他把“CNM”当成口头禅，王晨还记得那天他一到办公室，就对肖俊俊来了一句，“肖主任，CNM，最近区里事情确实多，所以一直没敢来打扰您。” 看到震惊的事，开口就是，“CNM，这么大？” 把王晨气得脸都红了。 “你对你领导也是这样吗？”杨骁反问道，语气十分严厉。 “对不起对不起，领导，CNM，我喜欢说口头禅，改不了，我忍一忍，CNM，我忍一忍。” 这会，杨骁已经想动手了！ 出租车公司的负责人厉声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C…不好意思，我这忍不住啊！” “等会你要敢对评估组的领导说这三个字，我就把你们公司的执照给吊销了！”杨骁说了句。 上午九点半。 章昌市国宾馆某个小型会客室。 评估组的领导同志坐一排。 湖西区的干部和这些涉事的人坐一排。 评估组的同志先说话了，“昨天在湖西区暗访，发现的问题让我们真的要摇头，文明城市是这么回事吗？我听说章昌要搞网红城市，就这么搞？这还只是简单去走了走，就发现这么多问题！那如果深入调研呢？” 杨骁赔着笑，“领导，这叫烟火气嘛！” “烟火气？你家烟火气是污言秽语？你让吴爱民书记过来，他敢承认这是烟火气？我就敢向领导汇报。” 这话一怼，杨骁立刻就不说话了。 王晨这个时候马上插了一句，“各位领导，十分抱歉，在得知您这边暗访结果后，昨晚我们连夜召开了区委常委会，对这个情况进行了反省，这一系列事情，体现出来的是湖西区管理混乱…” 评估组的同志齐刷刷在记着笔记。 “我们今天一早，就召集这些人，进行了批评教育，大家都认识到了错误，今天，特意带着大家来道歉。” 评估组组长是G办一位副司局长，他放下笔，“我们要以点看面，这个问题反映出来的是你们城市人文环境的问题，试想，如果游客来章昌旅游，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想？如果是个人的问题，那还二话，但是在会接触到游客的行业不能这么干吧？” 大家连连点头。 “还有那个主播，说的是什么？周围围了一大圈小朋友，我们都听到那些小朋友有样学样在那说脏话骂人！要有基本的社会责任感啊！本身章昌市旅游资源就匮乏，大家平日里没啥精神文化活动，看到个街头直播，就会涌过去看情况，所以你们更要注意！别被流量反噬了。” “再说说，酒吧一条街和夜宵一条街那点事，这是最接近游客的场所，管理得这个样子，难道这是真性情？难道这是烟火气？一个城市，需要有一个城市的人文环境！” 说到这，王晨知道：这一次文明城市评估，算是彻底完蛋了。 “组长同志，你们好。” 李正亲自带着市政府相关领导干部都来了！ “李正同志，本来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一会也要来找你们！” 大家起身，稍微调整了下座位。 李正清了清嗓子，“各位评估组领导，我谨代表章昌市委市政府，就湖西区在评估中暴露出的严重不文明、不雅问题，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这反映出我市在城市精细化管理、文明风尚培育等方面存在明显短板，我作为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此次问题，深刻暴露出我们在基层治理和常态化监督中的不足——部分区域环境脏乱、公共秩序疏于管理、市民文明意识培育不到位。这既是我们工作的失职，也是对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期待的辜负。我们已立即成立专项整改工作组，全面排查问题点位，并将以此次评估为警示，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文明提升专项行动。” 这一番话中规中矩。 “李正市长，你们要搞网红城市，这…距离网红城市的要求还有点远啊，一个晚上，几个小时，就发现这么多问题，这说明你们市的问题该多普遍啊！” 这话一说，李正脸色尴尬，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了。 “是，您批评得对，我们一定尽力改善这些问题。” 聊了好一会，李正的脸色一直很严峻。 他知道，他现在本身就被尹书记所“不满”，如果这网红城市的构建再受影响的话？那恐怕市长位置就真的不保了。 开完会后，评估组一行乘坐市政府的考斯特去市政府进一步对接工作了。 李正上车前，对王晨说，“小王，你在京城认识的领导多，赶紧帮我找下人，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这么…过去。” 王晨为难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我试试。”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这么严肃，能怎么找人？打铁还需自身硬。 回到区里，熊书记也找到了他，同样的话，也想让王晨帮个忙。 这个时候，如果再出点事，那基本上就等着被免。 王晨也是同样的回答，“我试试。” “对了，你代表区委区政府，协同区委宣传部去出问题的几处地方调个研，下午写个情况通报，递到市里。” “好的。” 但没想到，宋俊佳也来了。 王晨陪着部长聊天时，宋俊佳看着王晨，目不转睛。 王晨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不好表态，只好硬着头皮找话题。 “区里出现这种情况，的确不应该，不管怎么样，基本的文明素养是一座城市的文明标志，湖西区的相关管理确实出了问题。” 王晨笑笑，“每天晚上，去看看那些稍微好点的餐厅包厢，去看看一些娱乐场所，很多都是区里体制内的，不在区里来一次下狠手的整顿，这种情况还会有。” “是啊，要不然一有问题，这些人就想着回避，只解决表面问题，说心里话，队伍的相关思想教育整顿还不够。” 王晨马上插了一句话，“我倒觉得，是湖西区队伍里的奖惩制度不够，以往很多惩处制度都无异于隔靴止痒，形不成震慑力，让一些干部觉得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人兜底，这样的话？这种情况就会屡禁屡犯。” 正说着，车子来到了酒吧一条街。 白天，这儿冷冷清清，没有晚上的热闹与激情。 几人走到原地面的小树林，一看，所有人都脸红了！ 第627章：掌控处里 只见这个城市街心花园的树丛里，一对小情侣正在那舌吻，发出“啧啧”的声音，而且已经到了忘情的地步了。 眼看着就要那啥了，一群来调研的人突然出现。 把两人吓一跳，两人抓着衣服就跑远了。 “这是真爱啊！”肖俊俊嘀咕了一句。 调研干部中的女同志脸色绯红，很不好意思。 还有几个干部偷偷咽口水。 再看地面，全是用过的卫生纸和套，走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要知道，酒吧一条街可在章昌市老城区的中心地段，周围全是景区，游客很多！ 树丛外的不远处，就有游客在那拍照打卡。 “这…也难怪评估组的领导会发脾气…”宣传部部长嘀咕了一句。 调研完，因为省里还有事，所以王晨就直接回省里了。 刚到常委楼门口，就听到朱朗在不远处同李书记的临时驾驶员聊着些什么。 “我告诉你，咱老板最喜欢坐快车，没啥事的时候，你该干嘛就干嘛，怕什么，老板的脾气很好的，你这样做，他就会觉得你可调教…”朱朗又在胡说八道。 王晨清了清嗓子，朱朗看到王晨，很不好意思地笑笑，“兄弟，你来了？” “朱朗哥，别教坏别人啊！” 说完，王晨直接进入省委常楼！ 他先来到综合二处。 这时，宋玥菲来汇报工作了。 “怎么了？” “处长，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说着，就想去关门。 “别关门，有什么话就说。” “处长，我知道您推荐我到肖江辉秘书长那了，秘书长找我谈了话，而且省委办公厅人事处也找我谈话了。” 王晨笑笑，“这是好事啊！程序还挺快！” “这都得感谢您，没有您的推荐，我怎么可能提拔得这么快。” “这都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 王晨打开笔记本，“既然你今天过来了，刚好肖秘书长前两天让我代表处里对你进行正式的任前谈话，我们就用十来分钟聊一聊。” 宋玥菲瞬间打开笔记本。 这是在领导身边工作养成的习惯——去领导办公室，必须带着笔记本和笔。 “宋玥菲同志，以后走上副处长岗位，意味着担子更重、责任更大、要求更高。你有没有信心干好工作？” 宋玥菲立刻坐直了身体，“有！” “我对你提几点要求！1、要进一步提升政治站位。始终把讲政治放在首位，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自觉围绕省委…” “2、要进一步提升履职能力。副处长既是战斗员，又是指挥员。要在继续发挥好业务骨干作用的同时，协助完成处里的其他工作。” “3、要进一步锤炼过硬作风。省委办公厅工作要求严、节奏快、标准高。要继续保持严谨细致、极端负责、甘于奉献的作风…” 还别说，真有点领导的感觉。 宋玥菲聚精会神地盯着王晨，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写记记。 其实王晨有意去记了一些这类的词语，以便应付一些重要场合的讲话需求。 很多词语都是能够通用的！ “组织上相信，以你一贯的表现和素质，一定能够胜任新的岗位要求，我也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宋玥菲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般，“处长，以后您就看我的表现了！” 王晨微笑着点点头，宋玥菲明白王晨还有事，起身离开。 这一次，王晨把一碗水端平了：仲与亮提了二级主任科员！苏南也被王晨在处里多次表扬。 万副处长也很服王晨了，所以这会，总算把整个处里的干部给“收服”了。 忙完这些，王晨快速批阅完材料，然后拿着这些材料递到了肖江辉办公室。 “秘书长，这些是今天的材料。” 肖江辉抬起头，“好，你放在这里。” “小王，问你个事。” 王晨刚想走，停下脚步，笑着说，“您说。” “李书记想要去自驾游，刚好今年他休假期间想要去自驾游，你安排下。” “好，刚好前段时间李书记同我说过，他想要休假，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想要离开章昌可不容易！副省长申请休假，要先向省长打招呼，然后由省政府总值班室向省委书记报备；如果是其他省常委休假，则要经过省委书记同意，并由省委总值班室报省政府那边备案。 如果是省长要请假，那就更麻烦了！ 首先要同省委书记通个气，并让省政府办公厅向省委、国办、中办报备。 王晨回到秘书室，思考了一会，然后走进李书记办公室。 “书记，您觉得啥时候休假好呢？” “看看，要不就下周吧，用一周时间去走走，至于去哪？你看着办。” 王晨哪里会不懂李书记的意思，“您想回老家看看吧？” “哈哈，小王，你还真的很懂我！不过，回老家可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王晨马上点头，“我懂。” “刚好李博现在担任了市文旅局局长，我们去给她庆祝下。”李书记这才说出了目的。 “好。” 王晨马上问，“那我们怎么去呢？” 李书记想了想，“自驾游吧！咱自己开车过去。” “那驾驶员？” “你开，我和你换着开，如果李浩不开车去，那就我们几个轮换着开。” “行，我明白！那我就这么安排了！” 王晨回到家，同李正说了这件事。 “让小蕊陪着你去，她也很久没出去转转了，就当散心！佑佑我们带。”李正说。 “我也想带小蕊去！但佑佑太小了，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我和你爸妈都在家！你岳母也每天都在家，不用担心。” 小蕊很兴奋地看着王晨。 “行！” 王晨立刻向熊书记和杨骁说起了这件事。 “老弟，评估组这件事你先搞定再说，他们现在还在省内其他地市调研，在他们没回京城前，看能不能协调下，别把事报上去！你看…要不然我们也不踏实。”熊长平一脸讨好。 李正昨晚在家也说过这话，他压力很大！ “我试试。” 王晨回到办公室，给冯伟杰打了个电话，“伟杰，方便说话吗？我有点工作想要向您汇报。” “你说，我在办公室。” 于是王晨便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向孙部长说一声，等会我直接在他办公室用座机打给你。” “好！” 王晨索性坐在办公室等。 铃铃铃。 十几分钟后，王晨的手机响起。 是孙部长办公室电话。 “大哥好。” “嗯，事情伟杰都同我说了，这件事你们区里、市里要深刻反省，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你们区、乃至你们市的政治站位有问题。” 孙部长先批评了一遍，王晨一直认真地听着。 “不过毕竟章昌市也是省城，这几年也是经济发展的转型期，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影响章昌市网红城市的构建，那也确实是得不偿失！京城要支持地方工作嘛！这件事我先去了解下情况，你把事情经过编辑成一个文档，发给伟杰。” “是！谢谢大哥。” 挂断电话，王晨走到熊长平和杨骁办公室，同他们汇报了这件事，并要求区委办和区政府办赶紧把汇报材料整出来！ 忙完这些，看到微信里冯伟杰发的“收到”两字，王晨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主要是给市里、区里填坑！ 铃铃铃。 刘志国的电话来了。 “区长，您有空吗，我想邀请您去湖西区朝阳实验中学的工地现场调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志国这小子肯定有事！ 第628章：挑战权威 王晨看了下，好像一会确实没什么安排，便说，“行，那你到楼下等我！” 没一会，两台公务车驶出区行政中心。 往位于朝阳街道的朝阳实验中学开去。 到了实验中学新校区门口，发现校门口的工地还是施工。 王晨下车，刘志国和付伟明立刻迎上来。 王晨在工地看了看，突然发现，门口人行道的地砖竟然没有铺水泥，底下全是土，用力地跺两脚，地砖就还是摇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王晨厉声问。 施工的几个工人不敢解释，便打了个电话，让施工负责人过来。 没一会，施工负责人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区长，有什么指示？” 来人一脸憨厚。 王晨指了指这凹凸不平的地砖，“这样的地砖是怎么回事？贴地砖不用水泥吗？能这样糊弄？这能省几个钱？你们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这个…区长，那我们返工？” 王晨愤怒了，这要是没发现，不就代表着就这么过去了？一下雨，学生一多，很容易发生安全事故。 “看着你老老实实的样子，没想到一肚子坏水！我告诉你们，我过几天还要暗访，如果还是这个样子，你们把钱退回来，我们不给你们做了，瞎搞！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 王晨骂得很凶。 “区长，我们整改，我们整改。”对方负责人连连点头。 王晨用脚稍微踮了下。 学校门口的那一块大的地砖就裂了。 很显然，估摸着都是“次品”。 要知道，这种城区学校的建设，预算只会多不会少！拿着充足的预算干出这种活，能不让人愤怒吗？ “看着你们公司的视频号，三天两头拍你们老板义正言辞的鸡汤语录！踏马的把工程干成这个样子，有点良心吗？到时候社会上的人骂的是区里！我告诉你们，你要把我整毛了，我让你们公司在章昌市、在江南省待不下去！” 对于这种毫无社会责任感的公司，王晨真的很愤怒！ 别的副区长说，眼前这个负责人或许不信！ 但王晨说，他还真的信。 “您放心，我一定向公司领导汇报，一定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王晨冷哼了一句，继续去学校内部调研了。 在看到下水道的涵管明显不合规格时，王晨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脾气，“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下水道涵管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负责人正在打电话，还没等负责人跑过来，刘志国就说了句，“小的涵管，过段时间就能换，如果一次性到位，这些人觉得就不划算了！下次涵管出了问题，学校再掏钱请他们来换，‘你好我好大家好’！” 肖俊俊在旁边也点点头，他见惯了这种行为。 “王八蛋！真的是没一点责任心，通知区里，让这家公司把预付款退回来，启动相关流程，收回项目，重新招投标。” 王晨说到这，突然明白过来，刘志国估计怕担责任、也怕得罪背后的人，但又对这些现象看不下去，所以让王晨来实地走访一圈。 “这个项目是谁打的招呼？”王晨问。 没人敢回答。 “不管是谁？谁敢找我说情？我就敢把事捅到省里去！” 丢下这句话，王晨也没有了调研的兴趣，直接转身上车。 那个负责人懵的。 王晨在车上就打开手机，搜索了那家企业的情况，看到后，更加震惊：这家在全省有几十家分公司的公司，参保人数3人，对，没错！就3人，而相关部门反馈回来的数据，他们公司有小一百多号人。 简直无语！ 肖俊俊在一旁说，“我们省还有一家企业更离谱，号称年入十几亿的大企业，参保人数二十人，也属于规上企业，结果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一查，年入三千万不到！” 王晨沉默了，他咬了咬牙，“这种情况我听说过，反正现在这类东西很难分辨真假，把企业往大了报，自己有面子，区里有面子，关键是区里还会主动给他们发通稿，别人一看，有政府撑腰，那肯定是真的！所以这年头，真真假假！李书记说过一句话，在本省，有的企业报的数据，一般要除以10—20来看。” 肖俊俊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不少。 这时，王晨点开刚刚那家企业的视频号，刚发布了一条视频：陪年入几十亿的建筑业大佬老板去参加饭局是一种什么体验。 内容是各种奢华体验。 想到刚刚那工程做成这个样子，他很生气。 铃铃铃。 一个陌生的电话来了。 王晨接起，“喂，您好。” “王区长，你好，我是XX建设集团的负责人张知静。” 王晨冷笑了一句，“张总啊，你很牛啊，我刚在学校调研完毕，你就能搞到我手机号码。” “王区长，这…这…请你原谅啊，我知道今天您的调研很不愉快，我都批评了那些负责人，我一顿饭都好几万，省这个钱干嘛？对不对？这个我们集团一贯来都是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著称，这是有口皆碑的。” 王晨忙打断，“张总，我不清楚你所说的话的真假，但我只相信我刚看到的那些东西，我尊重你说话的权利，但我几次三番在区里会议上强调，教育工程一定要保质保量，之前章昌一中新校区建设上，就处理了一大批人，你们公司还这么搞！有意思吗？” 张总不敢说话。 “你们赚钱是应该的，但不能为了赚钱这么没底线吧？你这成什么了？奥，你一顿饭好几万，结果连最基本的工程质量都不达标，甚至乎一塌糊涂，这可是学校的工程，你吃得下去吗？” 这个张总本身就吃了时代的红利，平日里嚣张得很，一听到王晨一个副区长敢批评他，就算王晨的岳父是李正，领导是李江河，这会他也要怼几句了，“这个工程能用就行，我们在别的地方都这么干的，也不见出问题啊！为什么就湖西区事这么多呢？你还说要把工程收回去，这没权力吧？我们背后也有人呢！” 王晨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你很牛啊，敢理直气壮做这种事，好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明确告诉你，我一会连联系有关部门，对你全家进行边控，随后对你刚才的话进行调查，我不知道你公司多有钱，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等着准备好几亿、十几亿来赔吧！” “我刚才可没说什么，区长，您权力大，可别吓我，我在省里、市里也认识人。”张总不认账了。 听着张总这么说，王晨冷笑道，“我的手机录音了，对了，我王晨放话在这，让你的关系来！尽管来。” 说完，王晨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联系李书记，经得李书记批准后，省委政法委协调省公安厅，对张总一家全部边控！ 李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那位老总那种人，就是飘了，和领导吃了几顿饭，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觉得自己有关系了，觉得自己可以在江南省走横的了，说到底还是太嚣张！” 这一系列措施还没半小时，张总就主动来湖西区道歉了。 不仅如此，他还带了一个老熟人。 第629章：破坏规矩 王晨忙起身，来人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室主任胡海波同志。 “秘书长，您好。”王晨主动起身，表情热情。 虽然胡海波只是个正处级的办公室主任，但毕竟他是上级单位的，而且是保障爱民书记的，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倒不是怕他！只是没必要惹他。 “王区长，你好！我刚来湖西区办事，经过区行政中心，就想着来看看你，吴爱民书记可经常提起你，说你优秀，说你很有政治站位。” 听到这话，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给两人端了一杯茶。 “这是XX建设的张总。” 王晨其实猜到了。 “张总，你好，我们刚通过电话。” 肖俊俊刚好来汇报工作，听到王晨语气的变化，便立刻走过来，盯着两人。 他明白，王晨随时需要解围，所以干脆就站在那。 胡海波显然并不介意这些。 “王主任，市委可是一贯来很支持你的工作，我也常在吴书记身边说你很优秀，我很欣赏你，所以只要是你这边递上来的件，我都第一时间签字，包括前几天你们递上来的教育集团化的件，我就亲自送到了吴书记那。” 说了一大通，其实就是想要让王晨卖他面子，王晨都懂。 “感谢秘书长的支持，我都知道，正想着找时间请您吃饭感谢您的。” 这时，胡海波说到正题了，“吃饭有的是机会！老弟，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要想请你帮忙。” 王晨故作不明白，“哦？什么帮不帮的？您直接下指示吧！”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知道王区长是个爽快人。”胡海波看了张总一眼，张总内心很高兴。 “我这个朋友张总，是市委主要领导的朋友，之前市委主要领导特意关照我，让我要关心张总，听说张总在朝阳实验中学的校园内外建设上，疏于管教下属，出了点小事，惹得王区长不高兴了，在这里我先道个歉，如果张总有哪里做得不对的？还请见谅！” 王晨笑笑，“张总还是很有性格、是很有魄力的一个老总，这是我们第二次打交道，我感觉张总还是很不错的！” 胡海波立刻就说下去了，“这张总是个粗人，赶上了土地财政时代的红利，搞了个建筑公司，没少赚，所以这脾气也有点急，但心不坏，我都已经批评过他了！” 听到这话，王晨立马摆摆手，“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个人感觉张总是发自肺腑，是个性情中人！” 张总忙解释，“王区长，我这人容易上头，所以容易得罪人，但我做人肯定没得说，不信的话，以后我们好好处，您就看我怎么表现就行，我一定好好表现，让您满意。” “张总，我知道你没有坏心眼，但我们一码是一码，我也不知道是你还是你手底下的人这么干的，但你今天找到胡海波秘书长过来，我确实很难办！秘书长平日里很照顾区里，也很关心我，你又是秘书长的朋友，如果处理你？好像有点对不起秘书长！不处理你？但你刚刚已经放话走着瞧，而且省里有关部门已经介入，恐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结束。” 王晨一边说，一边盯着胡海波。 胡海波则一脸笑容。 肖俊俊在一旁也想不明白：一个市里的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怎么会和张总勾结在一起？ “王区长，你看看怎么才能让你消气！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不今晚我们去喝两杯？搞点年份茅台，好好透透。” 王晨笑了，他故意推脱道，“谢谢秘书长，我还有安排，这样吧，这件事我先了解了解…” 肖俊俊秒懂，立刻装作看了眼手机，“区长，李书记约您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胡海波立刻秒懂，“好，那今天就说到这，感谢老弟了，老弟，这些事你上上心。” 王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点头。 胡海波刚走出王晨办公室，就看到熊长平。 熊长平一愣，“秘书长，怎么到了区里也不来我这坐坐？” “熊书记，来这边有点事，下次再说啊。” 看着胡海波的背影，熊长平疑惑地摇摇头。 “老弟，他来干啥？” 王晨笑着解释了一番。 “太扯淡了吧，直接带人来区里？这还真是奇葩，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他说那个张总是市委主要领导的朋友，打了招呼。” 熊长平冷笑了两句，“听他扯淡，这就是故意这么说，你要真问他是哪个主要领导打的招呼？他就会含含糊糊不敢说！你要是信了，社会上就会传‘张总是吴书记的亲戚’了！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是啊！领导真正的亲戚，一般人哪里接触得到？现在整个省里，冒充和尹书记有关系的人，不知道多少！但领导真正的亲戚是谁？一般人接触不到。” 熊长平连连点头，“是啊，我还是科级干部那会，有一次参加一个饭局，一个普通饭局，竟然来了个号称是副省长的侄子，我那会还真信了！后来我领导得知后就说——人家侄子是缺饭吃吗？跑你们饭局来吃饭？” 熊长平一边说一边笑。 王晨当了副区长后，也碰到过好几次，由一些区政府办、区直单位、乡镇街道干部带过来的“领导白手套”，那些干部把这些当成“救命稻草”，极力介绍！王晨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会真信。 王晨看着熊长平那一副不屑的样子，笑着说了句，“现在我的压力很大啊！这算是给我警告吗？” “警告？他敢警告你？就是来协调协调，不过他这真的做得太露骨了，哪怕是给你打个电话，侧面提几句，我都不会说这种话，简直太不懂政治规矩了。” 王晨无语地笑笑，“政治规矩？现在很多我们认为的政治规矩，都慢慢在改变！我们也得与时俱进。” “对，说得对！” “熊书记，我先回省里了！” “好，你先忙。” 回省里的路上，肖俊俊就提了一句，“这个张总这么飘，胡海波秘书长怎么会和他关系这么好？” 王晨冷笑两句，“你看看张总的视频，三天两头吃大餐、喝大酒！基本上喝酒都是喝年份茅台，人家都不喝普通茅台，这一瓶酒少说大几千，一顿饭三四瓶白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那就得小几万！胡秘书长他自己负担得起？” 肖俊俊点点头。 “但吃人嘴短，胡海波秘书长这么整，迟早会把他自己坑进去，今天他来找我，大概率是因为平时吃吃喝喝张总的太多了，不好意思不给办！” 肖俊俊听到这些话，重重地点点头。 “俊俊，所以记着，少去吃吃喝喝，出去饭局多，不仅代表你重要，或许还代表着你这个人容易请，去多了，名声就坏了，而且这年头，在自己家吃也放心。” 正说着，就看到一台宾利飞驰而过。 “那好像就是张总的车，我之前看到过。”肖俊俊在一旁突然说。 王晨看了一眼，点点头。 第630章：避开风头 在王晨的极力要求下，区里启动了对张总在湖西区所有工程的检查工作。 同时在李正的批准下，章昌市也开启了对张总在市里工程的检查。 张总很慌。 别看平时他总说这不怕、那不怕。 如果严格按照相关要求来，恐怕这个张总各种罚款加上相关处罚，直接就要破产了。 所以张总到处找人想来协调这件事。 但是，正如之前所说，在绝对的权威面前，这些都是扯淡！找谁，谁都不敢接这个忙。 张总很郁闷，每天堵着区里的大门，想找王晨汇报工作，王晨干脆躲着他。 张总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好在马上就要陪李书记去自驾游，刚好可以躲一段时间。 临去自驾游前一天的周五。 孙部长的电话来了。 他表示在他的协调下，京城评估组的同志决定给章昌一次机会，先不把这些问题汇报给京城有关部门，等一段时间后，再来回头看，如果再发现问题？那就全国通报批评。 问题初步得到解决，大家都高兴。 李书记笑道，“你现在的能力很强，都能够帮市里协调工作了！不错。” 王晨很不好意思。 “这都得感谢您，没有您，我不可能有今天！” 李书记拍了拍王晨，“不说这话，去自驾游这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部准备妥当，也同尹书记、叶省长打好招呼了！一些露营设备也安排好了，还准备了一些食材。” 根据王晨安排，李浩开一台车，带着聂可儿，装着物资！ 王晨开车带着李书记和阿姨，小蕊也陪同。 朱朗本来让王晨同李书记说下，让他去保障。 但李书记说，“不需要！” 王晨也就不好再坚持。 李书记老家在北方某地，两千多公里！如果马不停蹄地开的话，需要几十个小时。不仅开车吃不消，坐车的也吃不消。 所以李书记提出，在中途要休整。 所以王晨在制定计划时，特意安排了两个休整点。 晚上，王晨和李书记在高干小区大吃了一顿，李书记很高兴，“这次就看小王的了，李浩靠不住！在路上就看小王的表现了。” 李浩坐在一旁，“老爸，这次我可是后勤保障部队，你们别开太快，补给得跟上，要不然你们吃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你们总懂吧？” 李书记笑笑，随后问起王晨张总这事。 王晨解释了下。 李书记颇为感慨地说，“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红利，吃到了时代红利，可能是胆子、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偶然，但不管怎么样，有个别人在偶然吃了时代红利后，再和一些领导干部吃顿饭、或者领导干部偶尔叫他去买个单后，就觉得自己在当地有关系了，可以很牛了，胆子就会越来越大。” 王晨听得很认真。 “之前我还在当公安厅长那会，在个晚宴中，有个本地的商人加了我的微信，随后，每天都给我发问候的微信，我偶尔会回！好家伙，这人在外就觉得和我有关系了，可以找我办事了，据说三天两头酒驾、动不动放狠话，后来被抓了，竟然出示微信给执勤交警看，还大晚上给我打微信语音，以为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这事！” 王晨插了一句话，“您要帮的话，确实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李书记摆摆手，“‘可以’和‘会’，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没体验过权力，就容易无限放大个人权力的作用…越到高层越谨慎，我一个公安厅长，为什么要带头去违规？吃饱了撑的？” 王晨明白，李书记这是在现场教学，让王晨以后要避免出现这种行为。 “小王，级别越高，越要爱惜羽毛，有点权力就飘的？就想着到处去揽事？这种干部就算再有能力，圈子再大？也干不远。” 说完，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一个对话框，递给王晨。 王晨看了一眼：是老首长给李书记发的一条微信！ “江河，最近听到一种说法，我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要提醒你，行稳致远、稳扎稳打！” 王晨看了一眼，李书记基本上每到节假日，就会给老首长发祝福微信。 而老首长因为使用手机的时间限制，回复的时间都比较固定：上午早餐后，下午下午茶时间段，晚饭后！ “小王，时不时有人提醒你，这在官场是一种幸福，我经常提醒你，你可以不要觉得我烦哦。” “不会不会。”王晨连连摆手，“我也觉得很幸福，每一次我恍惚时，您总会提醒我，让我很感动。” 李书记喝了口茶，“明白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到这来接我。” 王晨连连点头，他还要起身去拿车。 他协调了一台省委政法委的越野车，而且临时加挂了安全保密部门办案的车牌。 这车牌在系统内属于密档，交警用警务通一查就知道！这也方便一些。 王晨赶到省委政法委，宋纲正站在一台大型越野车旁，“这车准备好了，已经做了全部的检查，车内安装了反监听设备和定位设备，绝对安全，车牌已经换上了保密部门办案车牌，在省厅备案了！对了，车后备箱还有警灯，车上还有手续！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出示手续。” 宋纲安排事情确实很得体。 本来宋纲也要跟着去的，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但李书记安排他盯着省委政法委这一摊子工作，安排了肖江辉盯着省委这一块子工作。 “兄弟，有任何事情记得通知我，我安排省委政法委去沟通协调。” “好。” 王晨开着车到了家里地库。 刚好碰到李正回家。 他从红旗车上走下，看了一眼这台越野车，“明天开这车去自驾游？” “对！” 李正点点头，然后围着车转了一圈，“怎么不开专车出去？或者换一块省牌专车车牌！” 王晨笑了，“这专车车牌也只有在省内有影响力，再说，现在省内能认出省牌的，也没多少！更别提外地了！这块车牌是密档，安全一些，您放心吧。” 李正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回到家，看到李小蕊正在收拾行李。 “明天几点出发？” “吃完早餐就出发！” “好嘞，要不要带一些菜？路上露营吃呢？” “全部安排好了。” 晚上，李小蕊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这么长途、大规模的自驾游，李小蕊还真是第一次感受。 王晨睡得很香。 佑佑也在自己的小床呼呼大睡。 天一早，李正抱着佑佑在客厅转悠，王晨提着一个箱子就和李小蕊出门了。 上车后，直接往高干小区赶。 王晨在路上试了试反监听设备，完好有用！ 李浩他们也起了个早床。 因为要去自驾游，所以大家都很高兴。 吃完早餐，稍微收拾了下，已经是上午八点半。 李书记坐在副驾驶，阿姨和小蕊坐后排。 李书记一声令下，两台车往高速赶去。 而这会，在湖西区的熊长平和杨骁都要被烦崩溃了。 张总到处找人来协调，想要更改区里调查的结果！ 第631章：张总“雅贿” 熊长平办公室。 张总学聪明了，这回拿了一副字画。 “熊书记，我听说您喜欢字画，是个研究字画的高手，还请您帮我看看这一副字画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懂，买来后一直放着！您帮我看看。” 熊长平连连摆手，“诶，我不懂这些，你听谁说的我研究这些？” “啊，哈哈！熊书记，您就帮我看看吧。” 熊长平也不傻，立刻打了个电话，“我给你找几个人一起来看看。” 张总脸色不太好了。 几分钟后，区委副书记辛能、区委办主任和好几个副主任、区文旅局局长都来了！ “来，这位张总让我帮他看看这些字画，可是我确实也不懂，大家一起来看看、研究研究。” 张总强撑着笑脸，“谢谢大家，有劳大家了！” … 王晨正开着车在高速上！王晨开得飞快，因为是这车安排好了，所以相对“方便”一些，顾虑就少一些。 李书记在副驾驶一直这看看、那看看，整个人特别激动。 “李浩呢？” “还没赶上来！小王开得很快。”阿姨提了一嘴。 王晨赶紧放慢车速。 直到李浩出现在视线中，王晨又加速。 “李浩和可儿订婚后，整个人成熟多了，这让我这个老父亲很欣慰，做父亲的，不管官当得再大？父爱总是不变的。” 王晨一直点头。 中午时分，已经开了三百多公里，王晨找了个高速路出口，下了高速。 在附近找了一处空地，支起了一个简易帐篷，开始生火做饭。 王晨从小在农村长大，生火做饭对他来说很简单！根本不用气罐，在附近捡了一点树枝，开搞！ “小王不错，会的东西特别多！”阿姨感慨道。 这会，其他几人都一脸敬佩地看着王晨。 这作用瞬间突显。 “书记，阿姨，你们在帐篷里看看视频，饭菜马上就好。” 李书记躺在躺椅上，“小蕊，你找了个好老公。” 李浩一听，为了形象，也跑过来帮忙了。 饭菜做好后，大家围着吃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新鲜，可能是因为这一次回老家，心情高兴，所以李书记和阿姨都吃了不少。 “小王的手艺不错！多吃点。” 吃完饭，王晨又忙前忙后收拾，洗碗，一通忙活下来，已经下午两点钟。 “出发。”李书记又喊了一句。 一路上，阿姨都在夸王晨能干！ 李书记睡了一觉，可能有点迷糊，就说，“放首音乐。” 王晨也不知道怎么调，按了下播放。 音响里顿时传来，“你爱我吗？我爱你！那你就是大傻B。” 李书记皱起了眉头，“这是谁的歌？”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我也不清楚。” “聊聊天吧！” 好在李小蕊很会找话题，没一会，车内氛围就非常活跃。 “小王，晚上住哪里？” “书记，准备就近到一个县城下高速，在那个县城住。”说着，王晨喊了一句某德导航，“小度小度，请帮我找一个就近的县城高速路口。” 没一会，就规划好了路线。 王晨放慢车速，李浩过了很久才出现。 紧接着，王晨打了转向灯示意李浩跟着他。 车子到了就近的某个县城，先去酒店办了入住，随后又在网上查了下当地美食，就带着李书记一行去品尝了。 李书记格外轻松。 “小王，明天我们早点出发，还有一千多公里，争取明天晚点到，李博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饭菜，我弟弟江海两口子也在老家等着呢。” 听到“李博”这个名字，李小蕊脸上有了一丝尴尬的异样。 “好，那明天早点出发，中午就随便吃点。” “行，但就是要辛苦你了。” “没关系的！”王晨心想：明天得买一些红牛提提神。 吃完饭，几人在这个陌生的县城散步。 李书记有感而发，“自从干到了正县级后，就几乎没有过这么放松的时刻！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着工作，工作和生活早就融为一体了！” 王晨表示理解，他点点头，“是啊，别的不说，就湖西区一个普通的区常委，每天忙得不停！各种大事小情，当然，在区里，大事少、小事多！” “一个区里，哪有这么多大事？区领导平日里大多也只是处理一些小事！这个社会就是由各种小事组成，只不过因为事情的影响力和性质不同，而影响不同！” 大家聊着，阿姨突然对小蕊说，“小蕊，小王以后的位置会越来越重要，官会越来越大，以后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 小蕊顺势搂着阿姨的胳膊，“我知道，您为李书记奉献了很多。” “是啊！” 李书记扭过头来说，“我对你阿姨还是很体贴的。” 哈哈哈。 回到房间，王晨立刻表现出一脸疲惫。 李小蕊看到了，就问，“你怎么刚刚不表现疲态呢？” 王晨笑了，“在领导面前，我很少表露疲态，要让领导觉得我精力充沛嘛！” 李小蕊嘟着嘴，“你们这些还真复杂。” 王晨笑笑，洗了个澡，就先睡了！ 早上六点，王晨就起床了，他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跑去买了一些早餐。 李书记他们起床后，直接在车上吃早餐。 李浩一直在感慨，“哥，你真的是铁人！太牛了。” 车子上了高速，这一次王晨直接全速前进，李浩也加快了速度。 六点半出发，开到十二点，开了五百多公里! 离李书记老家还有几百公里。 中午随便吃了点，王晨给自己灌了几瓶红牛，又让李浩也喝了一些。 这就马不停蹄地出发。 李书记有好几次都提出，他来开一段，被王晨婉拒了。 晚上七点，到了李书记老家市区的高速路口。 王晨内心松了一口气，他打着转向灯，驾驶车辆下高速，他此刻很疲惫，特别累。 李博和李江海两口子在高速路口迎接。 一下高速就看到他们了。 “伯伯，伯母，王晨。”李博从副驾驶探个头，打了个招呼，见到李小蕊那一刻，脸上有一丝复杂的表情变化，被王晨捕捉到了。 “弟妹，你好。” “李博姐，你好。” 李浩这会才刚把车开过来。 “姐，好饿，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好好。” 几台车往城区开去。 李书记看着路两边的景色，陷入了沉思，一直没说话。 到了一家具有当地特色的餐厅门口，李浩大喊道，“我要吃好吃的，好吃的都上！” 包厢内，大家聊得火热！ “这两天小王辛苦了，今天一天来了这么远，确实不容易，小王，你要多吃点，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和小蕊去转转。”李书记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给王晨。 “好嘞，书记。” 王晨知道李书记今晚肯定要和家里人团聚，所以他朝李小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快速吃完饭，就找借口回酒店了。 李博眼神一直盯着王晨，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老公，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李书记这么喜欢你了。” 王晨笑着问，“为什么呢？” “你太贴心了！任何领导用你，都会成习惯，一成习惯就会离不开你。” 哈哈哈。 王晨哈哈大笑。 这时，他看到微信里有肖俊俊、章文和苏南的消息。 第632章：李浩作妖 肖俊俊的消息是：熊长平赏字画一事。 章文说的也是这个事。 苏南的消息是这样的：今天处里吃饭议论起您，都在夸您，万副处长和宋副处长那绝对是您的忠实拥护者。 王晨笑着给他们一一回复了。 随后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大早，王晨是在李书记的电话铃声中吵醒的！ “小王，走，带你去吃当地特色早餐。” 王晨便快速起床，和小蕊一起洗漱了一遍，随后走到楼下。 李浩和聂可儿两口子在楼下等。 “哥，睡得好吗？” “蛮好，你呢？” “我认床，没怎么休息好！” 几人开着车，到了一家本地特色早餐店。 李江海正和李书记窃窃私语着什么。 “小王，来！” 王晨坐下后，李书记继续和李江海的话题，“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回来了，我今明两天在老家转转，后天上午返程，一路上可以走走看看。” “哥，你这两天要去拜访谁？你说说，我先去联系。” 李书记忙摆手，“不急！我们突然之间去，如果提前打了电话，搞不好很多…” 王晨知道李书记担心什么。 怕又有亲戚朋友给他强行塞“白手套”！ 怕又有亲戚给他提那种过分的要求。 “小王，上午陪着我去探望下亲戚朋友，下午带你去转转，我联系了市里的市委书记，晚上一起吃饭！” “好嘞，那需要去安排什么吗？” 李书记和李江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到了这里，还需要你安排？你晚上好好喝酒就行！” 吃完早餐，大家一起去李书记家几个亲戚朋友那走了走。因为李书记很少回，所以大家都邀请他到家里来吃饭！但李书记每次都会说一句，“谢谢，但有其他安排…我来拜访您，您这两天先别说出去啊，我担心…” 大家都懂，而且都为李书记能去看他们而感到高兴。 中午，分管文旅的副市长也来陪李书记吃饭了，他是李博的直接领导嘛！ “李书记，欢迎您回老家，您这是荣归故里啊！” 李书记笑笑。 铃铃铃，李书记的电话响起。 王晨一看，是李书记老家一位省委政法委书记——明伟书记。 这位领导是从江南省提拔过去的。 估摸着是听说了李书记回老家的消息，想要请吃个饭或单纯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 李书记接过电话，看了一眼。 “喂，明伟，对，我回来了…待两天，后天一早回去！你咋知道？” “好，谢谢谢谢，不用特意过来，心意领了，谢谢。” 挂断电话，李书记把手机递给王晨，“明伟同志下午要赶过来请我吃饭。” 分管李博的副市长眼前一亮，“我来安排，哪能让明伟书记安排？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书记也不傻，他笑着点点头，“可以，安排的话？就叫李博安排，你来帮忙陪一下，就是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的荣幸。” 一个副市长，平日里想私底下要见省委常委？难度很大！这一次能够直接让他面对面接触、加深印象，搞不好还能就此搭上关系！这哪是辛苦？这是何乐而不为的事？ 他非常乐意！ “李博辛苦你照顾了。” “诶，您说这话就是批评我，李博特别优秀，平日里也总是为我解决各种问题，文旅这一块，有她在的话我都很放心！” 李博很不好意思。 “下午我都安排好了，陪着您一起去老家看看家乡文旅工作的变化，您给我们做做指示，这样家乡的文旅工作才会有进步嘛！” 李书记笑着，也没回话！ 餐厅门口，一台市政府的考斯特已经停在那。 吃完饭，其他人呢一起上了考斯特，王晨则开着越野车跟着。 李小蕊坐在副驾驶，突然问了一句，“李博姐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回，只好笑笑，“我没感觉到，或许李博姐对我只有感激吧！” 李小蕊“哼”了一声，“你可别有其他的花花肠子，要不然…哼！” 王晨忙解释道，“我可不敢，先不说李博姐没有这个意思，就算她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敢、也不会有其他想法！” 正说着，车子到了当地一处人文景观。 王晨赶紧把车停好，带着小蕊一路小跑着到了李书记身边。 “李书记，我们这处景区是近些年市里文化领域的重点工程，市里大力投入，就是为了保护市里的特色人文景观！您看看…” 的确很有当地的人文景观特色。 李书记看了好一会，这位副市长邀请李书记讲几句，但李书记说，“今天我是来家乡人文特色景观点参观的一位普通离乡游子！我不是什么领导，所以不应该由我在这讲话！” 见状，这位副市长也笑笑，“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带您参观参观市里这两年大力推动的城市特色人文景观群！” 的确很震撼，这几年，看来李书记老家确实在文旅方面投入不少！ 这时，李书记的手机响起，又是明伟同志的电话。 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李书记接起电话，“明伟，到了？好！我们在分管副市长的陪同下到家乡的一些景点来走走看看！感触颇深啊！好，我们一会到。” 而刚挂断电话，李书记老家的市委书记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李书记用同样的话回复。 “那我们就过去？” 这位副市长点点头，“行，那我们就过去。” 晚饭在当地的接待宾馆进行。 这个接待宾馆在市区，环境不错。 到了那后，李书记下车和明伟已经当地的市委书记一一握手，然后互相做了个介绍。 “明伟，这位是小王，我的秘书！这是他爱人小蕊，小蕊的爸爸就是章昌市的李正市长！” 明伟书记马上点头，“我知道，我早就听说了，李书记有个宝贝秘书，想必就是小王吧？” 李浩在一旁笑着说，“书记，您得把最后那个语气词给取消了，要不然…” “哦哦哦，对，哈哈哈！” 李书记也笑笑。 紧接着大家就入座。 然后就开始了当地的礼仪迎接。 喝了几杯李书记老家的酒，王晨感觉到一阵头晕，他感觉到浑身有些发热。 “这酒度数高！”李浩搂着王晨。 吃了一会，王晨感觉到李书记有些晕，便赶紧端着一杯酒走到明伟书记和李书记老家的市委书记身边！ “领导，感谢你们，让我有机会向两位领导学习。”王晨一饮而尽。 “诶，一杯酒敬两位领导！不行，一人一杯。”明伟搂着王晨。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当初明伟书记和李书记，更像是中组部安排的“对调任职”，明伟从江南省到李书记老家任副省长；李书记到江南省任副省长！ 现在，明伟书记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李书记是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 明伟书记看到从江南省的同志，有点激动。 王晨刚倒满一杯酒，明伟书记又说，“来，我们喝一杯。” 这时，李浩突然起身。 第633章：酒不醉人 大家突然看着李浩。 王晨明白李浩有点喝高了。 便赶紧解围，“李浩，你也想和我一起敬明伟书记吗？来，一起敬。” “李浩，喝醉了？”王晨语气重了一点，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李浩笑笑，刚想说话，不小心看了李书记一眼，李书记瞪了他一下，让他瞬间酒醒，他明白王晨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便忙说道，“对！对！我们一起敬明伟书记一杯。” 李书记在心底里感慨了一番：有个好秘书确实省事！ 大家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博也了一杯酒，“老弟，弟妹，敬你们一杯，小蕊，你找了个好老公啊！很羡慕你。” 李小蕊顿感危机，她淡淡一笑，“感谢姐，这都得感谢李书记调教得好。” “李博姐，过奖了哈，不过还是感谢。”王晨也说了句。 李博脸上瞬间闪过复杂表情。 李书记因为回到老家，心情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 王晨第一次见他满脸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的不是酒，是家乡那份情谊。”李书记舌头都打结了。 “对，喝的是这份情谊。”明伟书记和李书记老家的市委书记也有点上头了。 把李书记一起送回家后，王晨打了台车回酒店。 在路上，李小蕊就说，“李书记在外工作这么多年，家乡早已变成故乡！今天感觉得到他很兴奋。” “是啊，不过也能理解，不过李书记这种也是极少数情况，大部分都是在本省调动。” 聊了几句，李小蕊突然想到晚上李博说的那些话，有点不高兴地说，“李博姐今天可是把你表扬得跟花一样，你小子…” 王晨忙解释，“没有，人家客套两句，你还真当真了？” “哼，我看李博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老公，你可记住，乖乖的，要不然…哼。”李小蕊做了个手势。 王晨笑笑。 第二天一整天，都是逛吃逛吃，李书记则在家见了一些朋友。 晚饭时，李书记邀请老家的亲朋好友一起吃了个饭。 王晨在人群中找之前来过章昌的那几位，没找到，看来没人通知他们。 李书记端着一杯酒起身，王晨站在李书记身边。 旁边有人嘀咕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江河的警卫员，去哪都跟着，还帮洗裤衩子，有子弹是会上去挡子弹的！当官就是好。” 李小蕊听到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那你们说，这个小伙子身上有没有枪？” “那肯定有啊，不然怎么叫警卫员？警卫员肯定需要警卫，问起大概率穿了防弹衣。” “那等会叫他掏出来给我们看看。” “掏出来？你自己裤裆里也有啊，掏自己的去。” “哈哈。”周围笑声一片。 李书记还在喝酒，莫名其妙地看着大笑的众人。 一会后，李书记下桌打圈，王晨就站在身边，看到李书记快喝不下去的时候，就帮忙喝一点。 在走到议论的那几个人身边时，有个人突然摸王晨的裤兜一下，可能没把握好位置，摸到那啥。 王晨头皮发麻，下意识拍了一下这只陌生的手。 立刻传来议论，“看到没有，这警卫员的反应就是快。” 王晨懵了半天：这哪跟哪？ 在李书记继续打圈时，李小蕊和阿姨笑得前仰后合，她们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打完圈后，李书记又端起满满一杯酒，“今天我说几句，在座的，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平日里我也很少对你们关心，包括今天有一些没来的亲戚，之前找我帮过忙，我也没有答应，在这给大家道歉，请你们原谅我。” “我李江河要感谢组织，感谢党，给我这么高的位置，我从老家的小县城干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一路经历了太多，也许大家会觉得我矫情、唱高调！但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对我有看法…很多忙，我可以帮，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进个人，我也能在我分管的领域，以各种形式提交到省委常委会过会搞定！但大家想过没有，社会不公就是这样造成的！那哪天别人找到更大的关系来整你们，你们该怎么办？我李江河的能力有限，到那个时候，你们找谁？” “合理合法的，不违反原则的，我可以帮，谁都会有人情！但是，违反原则的，我不能帮，你们有些人也要想想，有这个能力去落实吗？举个例子，我就算给你们当中某个人一个工程，你们自己熟悉吗？了解吗？知道怎么运作吗？如果你自己都不会这些，那就可能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那到时候风险我这个省领导担了，你们担了，你们的朋友在一旁高兴得不得了…” 李书记说到这，现场一片安静，李书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知道，李书记要他来辅助下。 王晨也端了一杯酒，“是啊，我现在在区里挂职，前段时间区里抓了几个‘白手套’和施工方，最后爆出，六百三十万的工程，什么也不懂的白手套拿了几万块好处费，高兴得不得了；真正的施工方赚了190万，最后抓到了，判刑和退赔，白手套、施工方都是统一责任！” 这时，吃饭的人群中又有人嘀咕了，“听明白了吗？江河是在告诉我们，别找他帮忙。” “你听错了，江河是说，要认清自己的能力，不要因为认识他，什么忙都找他。” 现场你一言我一语。 李书记马上清了清嗓子，“我们一起喝一杯。” 大家一饮而尽。 李书记接过王晨递过去、拧好瓶盖的水，李书记猛喝一大口后，“还是那句话，违规的忙，希望大家别找我，我马上退二线，不想临了被搞进去！希望大家理解，不是我没有家族观念，而是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我违规帮了你们？那就有人的利益受损，这个社会就会慢慢不公平，希望大家理解。” “我们理解，江河，前几年，那几人跑到江南省去找你帮忙，你没帮，回来后他们还诋毁你，后来你通过家里人澄清了，但其实我们从来就相信你！你一个这么大的领导，有各种不容易！很多人盯着，我们都理解。”一位老者突然说。 他说完，又很严肃地强调，“家族中如果有实在要紧的麻烦，原则范围内的，可以通过我来找江河！但其他事情，或者你们自己去揽的事，一律不许去找江河，被我知道了？那…” 现场大家纷纷举杯。 李书记很高兴，这顿饭的目的达到了。 吃完饭，王晨送李书记回家，李书记执意要散步回去。 在路上，他对王晨说，“今天上午，我在家里接待亲朋好友，很多人抱怨我，说我没帮他们搞工程、没帮他们解决一些违反原则的事，我是有苦说不出。” “我知道。感觉到您的无奈了。” “是啊，这是很多大领导都要面对的问题，情与法、情与理的问题！我的压力很大。” 李博在旁边讲了句，“伯伯，您放心，他们有什么事，也会找我，能帮的我就帮了。” 李书记一脸严肃，“违反原则的不要帮，这是底线！你帮了自己亲戚，别人怎么办？” 李博点点头。 这时，李书记的手机响起。 王晨一看来电显示：李旭源。 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对，就是前几年试图安排自家两孩子给李书记当白手套的… 第634章：跟踪书记 “小王，你接。”李书记马上说。 王晨稍微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您好。” “江河啊，你怎么回来也不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你吃顿饭啊！”电话那头传来略为熟悉的声音。 “您好，李书记今晚喝醉了酒，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奥，你是王秘书吧？” “对，是我！您好您好。” “王秘书，江河这么晚去省城干嘛？什么时候回来？” 李书记眨了眨眼，王晨秒懂，立刻说，“还不确定，应该明后天会回来看下大家，然后直接回江南省，不过也不确定，到时候您再联系李书记吧。” “这样啊，我还说要不我安排一顿饭，我叫上本地几个领导干部一起吃一顿，好好给江河接风。” “谢谢，那等明后天再联系哈！” “好，你记得转告江河。” 挂断电话后，王晨把手机递给李书记。 直到过了几秒，李书记才敢说话，“我还真是怕了这几个亲戚，他安排一个饭局，叫上当地的领导干部？那我们就成给他撑场子的了，我毕竟在老家也干到过市委书记，搞不好就无形之中给他借势了。” “是啊。” 李书记又说，“到时候我们回江南省了，他在这边说什么我们哪里知道？” 回到家，李书记补充了一句，“明天一早早点出发！” “是。” 听到这话，李博深深地看了王晨一眼，眼神中有不舍。 李小蕊赶紧搂着王晨的胳膊，靠在王晨肩膀。 李博赶紧收回目光。 李书记回去后，王晨带着小蕊在酒店附近散了会步。 两人十指相扣，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两人的时光。 “老公，这偶尔出来旅旅游，还是很舒服的，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嗯，等以后有假期，我就带你多来旅旅游。” “老公，我真的很担心老爸。” “为什么？”王晨有点惊讶。 “他现在是市长，可我总觉得不踏实，尹书记提的要求，他又搞不定，别哪天尹书记一生气，把他给废了。” 王晨搂着李小蕊的肩膀，“没关系的，市政府有一整套班子，肯定会协助岳父把这些省里的要求搞定！市长又不是事事都需要自己搞定，起的是一个把控方向的作用，下面还有副市长、这么多市直单位协助，别怕。” “老公，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你有什么想法，也要多和老爸说，你的视野和格局都很大，我主要是怕老爸瞎整，影响章昌发展，这样会被老百姓骂死的。” 听着媳妇的话，王晨笑笑，“谢谢媳妇表扬，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天一早，王晨起了个早床，随后和小蕊来到李书记家。 帮着把行李收拾好后，直接放到车上！ 随后，李书记和阿姨在李博一家人的陪同下上车了。 “有空常回家看看。”李江海有点舍不得。 “好，你们照顾好自己。” 李浩这会也回来了，他刚刚去聂可儿家里接聂可儿了。 “走，出发。”看得出来，李书记也很舍不得，他声音有点哽咽。 王晨开着车缓缓驶出小区，车子刚驶入主干道，就看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李旭源带着两个依稀熟悉的年轻人往小区走。 李书记也从副驾驶的后视镜看到了。 “还好，走得快！” 王晨笑着点点头，“是啊。” 车子驶入高速后，直接加速，李浩就跟他人一样，慢悠悠的，没一会，就从后视镜看不到他的车了。 “这个李浩，怎么这么磨叽。”李书记嘀咕了一句。 阿姨刚想说什么，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王晨想活跃下气氛，“这小子昨晚肯定很晚睡。” 李书记刚想问什么，但马上回过味来，“哈哈哈，你小子！” 突然，前面有两台并排的车一直占着道，王晨感觉不对劲，就开启了防御性驾驶。 “闪一下。”李书记说。 王晨闪了一下，但两台车依旧没动。 “难道前方有领导？压道？不对啊！压道也是用警车，怎么用民用牌照车？”李书记嘀咕了一句。 王晨想到了最近看到的新闻：有人在高速碰瓷。 但这一般新闻报的有三台车啊！ 刚想到这，后头冲过来一台车！ 王晨赶紧往边上靠了一点。 王晨想起后备箱有警灯！越野车后备箱的东西是可以从后排直接拿到！ 于是他对小蕊说，“小蕊，你看一下，后备箱的警灯拿过来。” 李小蕊伸手一抓，就拿到了。 王晨放慢速度，开了主驾驶位的车窗，把简易警灯吸在车顶，关上车窗，迅速打开警灯。 同时还打开了爆闪。 他给李浩打了个电话，“李浩，跟着我赶紧通行。” 果然，那几台车看到这一幕，迅速靠边。 两台车加速驶离。 到了服务区加油时，李书记直接去了服务区的警务站，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希望他们注意。 刚开始，警务站的民辅警表示会注意，并感谢“市民的热心提醒”，李书记担心他们不会提起足够的重视，又表明自己的身份，刚开始，对方肯定不信，但看到网上的简历照片，加上门口那台密档车，立刻表示会尽快调查。 李书记这才上车。 车子驶出服务区，警务站的一位民警说，“太梦幻了，一个外省省里三把手，跑来警务站反映情况，得重视！” “是啊！”其他人纷纷应和。 中午，就近一个县城下了高速，这个县城很有特色，很小，县城中还有一些上了年代的房子。 吃完饭，李书记也不着急赶路，他说，“规划一下，今晚露营。” 王晨愣了一下，“露营？这…” “怎么？带了一车东西，不露营那不浪费了？” 王晨看了阿姨一眼，阿姨马上说，“你这身体吃得消啊？” “没关系，就这么安排！等会买点食材，晚上搞一点。” 王晨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买了一些食材，晚上吃火锅。 规划好露营地点后，再出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赶到露营基地，发现这有不少房车停在那。 王晨一停好车，就赶紧支帐篷，李浩和李书记他们都不会，王晨和小蕊忙前忙后，总算把三顶帐篷都支好了。 又把简易床给弄好！ 这就准备弄饭！ 晚饭在王晨住的帐篷内进行，几盏灯照着，菜都提前洗干净了，直接开吃。 李书记就跟个孩子一样，很兴奋，“今天就小王一个人忙前忙后，我真的过意不去，返程的时间比较充足，明天让李浩和可儿也来。” 王晨忙说，“没关系的。” 李书记突然笑了，“这感觉不错！” 阿姨嘀咕了一句，“要不以后你就在高干小区门口时不时搭个帐篷，满足下你露营的心情。” “那不行，被别的省领导看到了，还以为我一大把年纪被你赶出家门了呢？” 哈哈哈。 吃完饭，王晨拿着锅碗瓢盆去洗好后，这又搬着简易折叠椅，放好！让李书记和阿姨能躺着聊会天。 李小蕊看着王晨一点都不觉得累的样子，感觉到很心疼。 但在这，她不好说！ 李浩和聂可儿拉着手去散步了。 “小王，辛苦你了！”阿姨递过来一瓶水。 “没事，阿姨，这都小事！” “小王，过来聊会天。”李书记突然说。 王晨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 “小王，你这次挂职回来后，就要正式掌控二处，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完全把控住了综合二处，你有你的办法！但我希望你能够完全运用…” 正说着，不远处有人说了一句，“您是李书记吧？” 王晨立刻起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635章：区里出事 王晨看了一眼，黑暗中出现一个人脸。 有点眼熟，但确实想不起来了。 “李书记，好巧啊，您在这露营啊？” “王总，你好啊！” 王晨立刻回忆起来：这是全省比较知名的企业家王喜爱。 可是，他出现在这，是为什么呢？他怎么知道李书记在这露营呢？ 王晨可不相信是巧合。 李书记起身，然后有点不悦地说，“王总，你这是干啥去了？别说巧合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王总立刻笑着解释道，“您别担心、也别问，我有我的信息获取方式。我没有坏心思，主要想单独见见您。” 王晨主动站在李书记身边的位置，好第一时间反应。 李小蕊和阿姨则在旁边闲聊。 王总招了招手，一台豪车开过来了。 “李书记，您在这露营，很不容易，怕您不方便，给您准备了点土特产，您尝尝！” 他从后备箱拉出一个箱子。 这是土特产？ 王晨可不信！ 李书记冷哼了一句，“你送我这么大的礼？我还真的消受不起啊！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王总看了王晨一眼。 “小王不用回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王总笑笑，“确实有点事要和您说！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你先说！你王总都大老远跑这来‘偶遇’我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王总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这样的，我亲弟弟出了点事，现在在章昌市被公安系统的人扣住了，其实也没啥大事，你看看方不方便安排一下？我知道在省内您不方便，就想这种办法找到您了。” 李书记立刻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可能无法帮忙。” “您帮忙打个电话就行！您了解下就行，不需要您任何打招呼。” 王晨心想：这不扯淡呢？只要李书记去了解了，那下面的人都知道了，那还需要打招呼吗？ “不好意思，我这个电话不能打，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要赶路了。”李书记的语气已经很不好了。 “李书记，您都把床支好了，我都做好了准备，今晚给您站岗，让您踏踏实实休息。” “不了，我刚已经休息好了，谢谢，还有其他事吗？” 这时，刚好李浩休息完回来，看这情况，有点懵逼。 “李浩，去收帐篷，得赶路了。” 王总很尴尬，那一箱子东西还在那。 “你把你的‘土特产’拿回去吧！” 李书记故意在“土特产“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能感觉到，李书记已经要发火了。 王喜爱也感觉得到，他很尴尬。 “王总，有什么事回到章昌再说吧。” 但其实王晨也知道，回到章昌，眼前这个老总约不到李书记，也见不到李书记，所以他只能这样偶遇。 至于他怎么知道李书记在这？这还真是一个大谜团，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总很尴尬地把东西放回后备箱。 而这头，东西也收拾好了，王晨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东西落下后，就上车开车离开了。 在车上，李书记很生气，“这种人就想投机取巧，太踏马让人气了。” 李书记爆了句粗口。 李书记原本想着体验体验露营，结果却被打扰了，能不生气吗？ “好啦，少说几句！”阿姨在后座说了句。 车内一片安静，没人敢再多说什么。 “小王，回去后提醒我把这件事向尹书记汇报下，这种行为多吓人？” “好，不过，那今晚怎么办？” “先一直往前开，开累了，你就就近找一地儿下高速，住酒店，明天住酒店，休息一天！” 王晨应了句“好嘞”，立刻全神贯注起来。 “可谁告诉他，我在这露营的呢？” 王晨笑着说，“您咋不怀疑我呢？” “哈哈。”李书记笑了，“我怀疑李浩也不可能怀疑你，因为我了解你，你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王晨突然想到什么，“我觉着，很可能对方派车跟了我们一路！”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民警，敢调密档车的行车轨迹，除非想‘政治自杀’了。” 虽然在高速，想要知道车子的行踪比较简单，高速隔一段就有ETC拍照，现在都带了车牌识别功能，只要把车牌输入，就可以推断到车子在哪下的高速！ 或者直接调高速路口收费站的信息，也能知道在哪下的高速。 但，这些都不可能知道李书记的车具体在哪露营啊！ 就算他调到了，又怎么可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呢？ 所以所有一切，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他们一直跟着李书记，只不过这会刚好有机会接近李书记罢了。 王晨和李书记的分析一致。 李书记叹了口气，“费尽心机啊，刚才那一箱子，估计都是钱！这说明他弟弟应该惹了很大的事。” “对了，快加速！” 王晨踩深了油门。 车子飞速往前开。 李浩也不敢耽搁，一直紧紧地跟着。 王总的车当然不敢追过来，也追不到，王晨开的密档车没有限制，基本上飞速往前开。 开了五六个小时，实在太困了！ 车上，李书记、阿姨和小蕊已经眯着了。 王晨找了个高速路出口，下了高速。 这离江南省，还有几百公里，基本上有个几小时就能赶到。 车子停在县城一家酒店门口，李书记看着满眼血丝的王晨，也很心疼。 当然，李浩也是如此。 只不过，他觉得很刺激，“太刺激了，速度与激情啊！” 办好入住，王晨带着大家去喝早酒了。 在等菜上桌时，王晨眯了半个小时。 菜上桌时，王晨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精神不少。 “喝点早酒，等下好好睡一觉。”李书记笑着说。 “王晨哥，你太猛了，这精力太好了，你只睡半个小时，就感觉到你恢复不少。”李浩笑着说，虽然他也很困。 简单地吃了点，大家就回酒店休息了。 下午三点，王晨醒来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就来到李书记门口。 李书记早就醒来了，这会正在看电视。 叮咚叮咚。 “小王，醒来了？”李书记笑着起身，还没开门，他就知道是王晨。 “我们去逛逛吧？” “好。”李书记随即去换外套了。 阿姨也换了一件外套。 几人在这座小县城逛。 “小王，你辛苦了，这几天确实让你很辛苦很累。” 李浩就来了一句，“爸，您要怎么提拔王晨哥，我都不嫉妒，他是真的付出好多！这两天我看着王晨哥这状态，我都觉着累。” “哈哈，是吧？所以你也要努力加油！”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 逛了一圈，李书记看到一家很火的餐馆，“走，去尝尝。” 吃饭时，李书记一直盯着王晨看。 看得王晨都有点发麻了。 “小王，你比李浩还懂我。” 王晨刚想说几句。 铃铃铃。 王晨一看，是肖俊俊的电话。 王晨说过，小事微信说，这会打电话，肯定有大事。 第636章：奇怪目光 王晨起身走到一边。 “怎么了？” “区长，张总今天在熊书记办公室把熊书记给揍了。” “啊哈？有这事？张总脑子进水了？” “今天张总跑到熊书记办公室，还是说他们企业那点事！熊书记不肯妥协，没想到，张总和他没谈妥，一气之下就把熊书记给打了，现在熊书记还在医院。” “好，我知道了。” 王晨挂断电话，立刻又给熊书记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熊书记在电话那头很爽朗地说了句，“没关系，小问题，你啥时候回来？” “我现在还在赶回来的路上，回来后一起吃饭，对了，张总呢？” 熊书记叹了口气，慢慢道来。 原来，张总的很多项目都查出严重偷工减料，据说，就连他承接的湖西区几个简单的道路护栏工程，几乎都不达标！这么多项目面临违约追责，现在他焦头烂额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在湖西区朝阳实验中学这个项目造成的，所以想着在湖西区的源头上解决问题。 张总很善于拉关系，所以这几年也接到很多项目。如果都要追究违约责任？问题就大了！ 可张总这一次找背后的那些关系人，平日里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的一个个都躲起来了，要么不接电话。 就连市委办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胡海波在见了王晨，感觉到王晨的态度后，也把之前他送的礼物退给张总了。 张总所以在上午特意带着一张卡到了熊长平办公室，“要求”收下礼物，让他协调，不要再继续追究这些。 熊长平冷笑了两句，表示了婉拒。 没成想，这段时间一直很煎熬的张总直接动手逼迫熊长平必须收，后来就演变成斗殴… 张总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 接完电话，王晨向李书记汇报这件事。 李书记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依法办事，也顺道给其他相关人员警醒，没有不让他们赚钱，但是要把事干好！我总觉得，现在有些风气是有问题的。”李书记叹了口气。 “之前省公安厅食药环总队的民警们接到线索，去查到一个出了问题的餐厅…后来查到的情节让人揪心——这家餐厅的收费很高，菜价堪比市区一些高档餐厅，但连一次性筷子，都使用的是小作坊产出的三无产品，收费的消毒餐具也是小作坊搞出来的！而且还做假账避税，这一系列行为搞下来，就是为了能尽可能多搞钱！已经没有底线。” “后来立案查处后，食药环总队总队长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就讲起他的不理解，像一些小耗材，花不了多少钱，一次性筷子才多少钱一把？且消毒餐具还是顾客自己掏钱，为什么要从这种方向去搞钱呢？说到底，就是没有敬畏。” 李书记说到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放进裤兜。 “吃好了吧？走，去走走，到了一个地方，就要感受下一个地方的发展。” 几人刚起身，听到旁边那一桌有人嘀咕了一句，“那一桌人在吹牛逼不咯，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个省长来了，话说得这么大。” 李书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几人也并不在意。 走到街头，李书记突然感慨道，“小王，我现在就越来越发现，老百姓的生活习惯，就不要盲目去打破，比如我们总站在所谓的规划角度去规划，这里放一块超市，那里放一块住宅，动用行政力量让其一块一块的块状发展，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很多地方的发展，那是长期的群众生活所形成的习惯，很难改！也没必要改，我们的发展，不就是让群众有获得感吗？不就是让群众有幸福感吗？” 王晨点点头，“的确，比如湖西区桃江街道，好多菜市场都被合并，说是说整合资源，但老百姓们买东西就更难了。” 李书记见目的达到，忙点头，“是，我的意思就是这，城市的主体是群众，就要听群众的意见，不要擅自做主，再好的专家教授，也没有群众自己更懂自己的需求。” 这话说完，王晨鼓掌了，“说得好！” 紧接着，李书记又教王晨怎么去看一个城市的发展。 “来到一个城市，要看其真正的发展水平，首先就看城市的菜市场、超市，这些是最体现当地发展水平的！不管当地政府大楼建得再漂亮，还是要看群众的生活水平。这才是最能反应当地情况的。” “小王，你以后的官肯定会越当越大，甚至会比我的级别还高，记住我这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飘！你要内心里就把这个工作当成一份工作，把自己的职责完成好！然后再用自己的影响力做点对社会有益处的事。” 李书记说了好一会，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对昨天那个不请自到的王总很生气。 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行程未经许可被人得知，或被人跟踪！不管这个人出于任何目的，那都是会非常生气的！ 尤其还是省领导！ 回到住处，李小蕊也说起，“李书记今天很不高兴。” “是啊，本来说好去露营，这都准备睡觉了，突然来这么一出，谁能高兴？” “不过李书记确实很器重你，你可得加油，不能做对不起李书记的事。” 王晨看了李小蕊一眼，笑着问，“我知道你担心我和李博，我们不可能有事的，你放心吧。” 看到心思被戳穿，李小蕊很不好意思。 第二天睡了个饱觉。 上午起床后，吃了早餐，就决定赶紧往章昌赶。 “小王，今晚赶回章昌吃饭，请尹书记和叶省长吃饭，让李浩跟着，我们先走，不用管他。” “好。” 回去的路上，一路飞驰。 一到江南省潭州境内，王晨直接打开爆闪！ 中饭都没吃，一路飞奔。 下午三点多钟，车子停在高干小区李书记家门口。 这时，李文刚送尹书记回家，看到这一幕，就开车过来。 “书记、阿姨，老弟，你们就回来啦？” “是，小李，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送尹书记下班？” “他说您晚上请吃饭！” 李书记笑笑。 回到家，李书记坐在沙发上眯着了。 “一晚上没睡，估计是被昨天那个王总吓到了！”阿姨在旁边解释道。 王晨很心疼地给李书记批了一条毯子。 “也就你最知道江河需要什么！这几年有你当他秘书，我也放心。”阿姨说着，去厨房端了两杯茶过来。 李书记这一眯，就到了下午五点半。 王晨送小蕊回去后，换了台车，去迎宾馆安排好酒菜后，这才回到李书记家。 迎宾馆包厢。 已经全部准备好。 李书记最先到，王晨依旧在楼下迎接尹书记和叶省长。 没一会，叶省长的车先到。 “叶省长，您好。” “小王，你好。” 王晨带着叶省长到了包厢后，赶紧下楼迎接尹书记。 又过了一会，李文才开着车过来。 “小王，你好啊。”尹书记看着王晨的眼神很不对劲，这让王晨一阵后背发凉。 第637章：调到“大鱼” 饭桌上，李书记把王总的离谱行为都说了个遍。 尹书记听得很认真。 他笑笑，“其实，那些省里有名的企业老板，还真不一定有一些名不见经传，却经常接到政府工程的老板有钱！有些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估摸着还不及他们转个手！” 尹书记的意思很明显，这个王总到底想干什么，还不清楚。 但能够用这种办法来找领导的，说明脑子不清醒，或者说已经急得没时间去衡量这件事的正确性了。 叶省长表情也非常严峻，他点点头，“是啊！但是，这也让一些人趁机飘了，前几天我在迎宾馆吃饭，还听到隔壁桌一位客人喝多了，在那喊着——‘省委书记和省长算什么，能像我一样每顿喝年份茅台吗’？” 叶省长脸色凝重，“我也没当回事，这是人家的言论自由嘛！但这也体现出很多问题，后来迎宾馆的经理同我汇报，那人姓张，通过承接各种政府工程赚了蛮多个小目标，他的短视频开头都是——财富自由的普通一天！” 王晨一愣，“啊，叶省长，是不是叫张…” 叶省长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你认识？” 这张总还真是太狂了，去哪儿都惹祸！说到底就是太飘了！ 王晨连连摆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尹书记神情严峻了。 李书记在旁边说了句，“这个张总就是在挖社会墙角，这些公共设施的建设资金，那都是国家税收，税收哪里来？社会上来的！他侵吞这些资金，以次充好，就是在欺负群众。” 尹书记放下筷子，“是。” “小王，你了解情况吗？” 王晨立刻把熊长平发过来的资料给大家看：这个张总，一周大概去吃三四次饭，每次喝三四瓶年份茅台（四五千一瓶），饭局里不乏一些领导干部，他一个月，光接待费用，粗略估计了一下，25—30万左右！一年光这一项就三四百万，毫不夸张！ “天天这么喝，吃得消吗？”尹书记皱着眉头问。 “就是钱来得太快了，所以就想着大吃大喝！而且可能想要获得社会的认同，所以就想着向社会宣传。”叶省长一脸严肃地分析道。 几个人一合计，叶省长直接定调子，“让这个张总，把这些年偷奸耍滑的工程都给赔付了！他倒好，拿着这些钱大吃大喝，到处张扬，而政府却给他背锅！” 李书记马上讲了一句，“小王已经联系协调把他们的出境资格给冻结了。” 叶省长看了王晨一眼，“不错！就要果断，不然，按他们的关系，搞不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跑了！” 尹书记冷哼了一声，“敢出去？就把他们在国内所有信息注销，你看他们怎么办？踏踏实实做事，赚原则范围内的钱，多好啊！非要偷奸耍滑。” 聊着聊着，又聊跑偏了。 李书记赶紧把话题回到王总那！ “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会联系有关部门去约谈王总！关于他弟弟的事，我也会和吴爱民书记强调，一切按流程走，严格依法办事！谁敢求情？就处理谁！”尹书记直接定调子了。 继续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会，尹书记看着王晨，突然问，“小王，你岳父到底有没有相关的经济管理能力？” 王晨愣了片刻，随后马上讲，“这我还真不清楚，我们在家不聊这些，我只知道他在给李书记当副秘书长时，政法领悟能力和把握能力都不错。” 哈哈哈。 叶省长也笑着看着王晨。 “你小子，很会说话，你的话确实是真话，很有可信力，但是对于我的问题，你是只字不提！不愧是江河同志最信赖的秘书。” 吃完饭，李书记回到家，看着李浩才到家。 李浩下午看着王晨开这么快，知道他爸肯定有事，所以索性就慢悠悠地开。 “小王，你去下省公安厅，调一下王总车子的行车轨迹，把所有信息都调出来。” 王晨前天晚上就记下了对方的车牌，所以直接通过车牌就能找到车辆的行车轨迹。 凡事想在前头，这是秘书必备的能力。 王晨把宋纲叫过来了！ 技侦总队总队长亲自过来，安排相关程序。 输入对方车牌、对方身份信息，立刻就能调取对方这段时间的行车轨迹。 果然。 王晨刚出发没多久，王总的车就跟上了。 只不过只能调取本省的信息，所以后面他怎么找到几人？还真不清楚，那只有王总自己知道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来了：那又是谁告诉他，李书记要回家的呢？ 这就很难查了，因为知道李书记要回老家的工作人员也很多！ 王晨把关键证据下载下来后，转发给了李书记。 “那就是省内泄密了！”李书记就回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的事，王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知道，那是李书记这种级别领导的安排了。 回到家，接连几天没见儿子，想得很，抱着就一顿亲。 “这一次去李书记老家，有什么收获吗？”李正端着一杯茶过来，坐下。 王晨简单地说了说。 “嗯，对了，张总做的那些工程问题很大，张总也很贪得无厌…最为有代表性的是，章昌某地的大型对外宣传片，报价3000万，这个张总800万卖给别的公司，这家传媒公司以200万卖给某高校，这高校以每个学生补贴几百块钱的价格、以及评优的诱惑，让一些学生直接干了！最后真实成本几千块钱。” 李正说这些话的时候，王晨内心只有愤怒。 “这个老张不仅坑了社会，还坑了那些领导，比如刚刚那个工程，他和领导说只有五六百万利润，一起给了那些关系人和领导200，那些关系人和领导别提多高兴了！现在才发现，大头被张总拿了，风险这些关系人承担了！” 这话一说，王晨感觉到很震惊。 张总这胆子太大了。 “现在张总估计光赔这些违约的钱，就够他喝一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王晨立刻起身，给肖俊俊打了个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肖俊俊在电话里就说，“大的情况倒没有，不然我早向您汇报了！区长，要不我现在来向您仔细汇报下？” “明天一早再说！” 王晨一躺下就着了，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天一早，章文就把车开到楼下。 “不错啊，今天穿得很精神。”王晨笑着嘀咕了一句。 “区长早上好，您出差回来，我肯定得精神点迎接您，嘿嘿。”章文也回应道。 上午九点。 王晨在办公室批阅这几天的一些文件。 这会，肖俊俊走过来了。 “区长，您忙着呢？” 王晨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 肖俊俊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走过来，“区长，张总那件事，牵连出区里不少人。” “嗯哼？” 肖俊俊压低了声音… 第638章：多人涉案 “什么情况？” “据说区里好几个区领导都被他拉下水了！这两天，好几个区领导都请假了，可能去市里、省里找人了。” 这在王晨的意料之内。 张总能够在湖西区、在章昌市、在江南省接到这么多政府项目，就代表着他不是个善茬，这也难怪他会这么狂！和这个领导吃个饭、和那个领导吃个饭，那可不就觉得自己是“地下书记”了。 可当听到吕建军可能涉案时，王晨愣住了：在他心里，吕建军是个非常正直的领导干部，怎么可能会和张总这样呢？ “据说在城建方面，吕建军区长给了张总很大的便利，我听说一个这样的说法，据说吕建军区长之前想冲常务副区长，问张总支取过一笔钱…” 王晨懵了。 铃铃铃。 王晨拿起电话听筒，“您好。” “老弟，是我，到区委常委会议室开个碰头会，研究下张总这些事的善后。”是熊长平的电话。 “好。” 十点十五分。 区委常委会议室。 除个别区委常委请假、新区委组织部部长人选没上任外，其余的区委常委们都到齐了。 熊长平主持会议。 “同志们，前段时间，王区长去湖西区朝阳实验中学校舍建设项目调研，发现项目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所以向区里汇报，区里一核查，发现张总及其所属建筑公司在湖西区承建的多个项目，特别是涉及实验中学这样事关下一代健康成长、千家万户切身利益的校舍工程中，公然偷工减料、弄虚作假，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 王晨清了清嗓子，本来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 “这不仅是对法律法规的公然挑衅，更是对我们党和政府公信力的严重损害，是对湖西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作为区委书记，心情十分沉重，也深感痛心和自责。” 熊长平看了杨骁一样。 杨骁这会在做笔记，或者在写着一会的发言提纲。 “这暴露出我们在工程监管、质量把控、廉政风险防范等方面存在巨大的漏洞，相关职能部门肯定存在失职失察、甚至利益勾连的问题，必须一并纳入彻查范围！” 熊长平显然得知了什么。 他说完，现场有点响动。 “安静，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顿时就安静了。 “这两天，有好几个区领导请了假，据说，也有不少干部也请假了，去干嘛？你们应该清楚。” “我还是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紧接着，熊长平布置了工作：1、所有有关张总公司的项目，必须如实地把所有材料提交到区纪委，由区纪委提交到市纪委；2、区里涉及到的领导干部，该自首的就自首，老实一点！不要妄图去关系；3、要对区里近几年的所有工程来一次大检查，今后区里要出台相关政策，严控质量关。 熊长平代表区委说了相关的安排后，杨骁紧接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同志们，熊书记说的，相信你们也听懂了吧？这件事关系重大，是对我们区委区政府执政能力、责任担当的一次严峻考验，区政府完全支持区委的决策。” 王晨看了杨区长一眼：在大是大非面前，杨区长还是有政治站位的。 散会后，王晨突然想要去附近那家餐厅吃个饭，看看情况，便邀请刘志国和付伟明一起陪同。 肖俊俊和章文在身后跟着。 “老板，现在生意怎么样？”王晨问了句。 餐厅的老板一下子就认出王晨来了，“王区长，您好！这可多亏您和杨区长给我们把那问题解决了，要不然会有人有样学样…” 王晨笑笑，“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说心里话，任何一个人，不管什么干部，都不能在群众家里吃白食，这是不对的！” 点了几个菜，就坐在一个角落里，因为这样就有可能听到些有趣的事。 在政府附近的餐馆，工作日内，低调地坐着，就能听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带个美女，惊艳的那种！那都不用想，各种“我昨天和XXX领导”的这类话就更多了！不用别人提醒，对方自己就会故意说得很大声。 上菜后，王晨就对几人说，“志国，上次你邀请我去朝阳实验中学调研，是设计好的，我早就知道，本来想发脾气，但毕竟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我不生你的气。但下不为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同我说，我不会生气的。” 刘志国端了一杯茶，“这是我的错，我以茶代酒，道歉，我保证下不为例。” “好。那就吃饭，吃完饭走一走。” 几人就开始吃起饭来。 这时，走进来几个人。 只见刘志国突然就侧着身子。 可能有他认识的人，其他人也心领神会，不再说话，只默默吃饭。 隔壁那桌坐下来拆开一次性碗筷**，倒上热水后，就开始聊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这一次区里好多区领导涉案，那个张总也真够蠢的，把这些事做稀碎，现在连累了这么多人，他自己也要完犊子了。” “是啊，太贪心了，区里很多人都看了他的那个视频号，里头的生活简直不能用奢华来形容，据说他一年光接待就要三四百万，加上其他开销，那就更庞大了！肯定很多领导盯着。” “是啊，他估计想学有的博主，人家拍那些是为了生意，看着好像是故意曝光自己的生活，实质上就是一门生意，通过这种方式涨粉、实际上还是为了赚钱！张总这么干无异于自爆。”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干部就讲，“要我说，张总这人就是没站对队，他要主动向王晨区长送礼，那不就没那些事了。” 听到这，刘志国看了王晨一眼。 肖俊俊随手抄起一个碗，想过去，被王晨拉住了，王晨使了个眼色。 不远处那一桌还在聊。 “人家王区长会在乎这点东西？为省委副书记服务，又是李正市长的女婿，你没看他平日里对谁都笑呵呵的，但一到原则性问题上，那基本上是谁的面子也不给！人家这么年轻的正处，不可能会和当地人掺和在一起。” 王晨看了一眼为他说话的那个干部，很年轻。 “你们懂什么？那很多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许他只是表现出来的这样而已，你们想想，区教育局的刘志国，不就是王区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有付伟明，一个纪检组长，直接变成分管校建办和电教站的副局长，这要说没有一点猫腻？我是怎么都不信。” 刘志国和付伟明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不赤裸裸的诬陷？ 很多体制内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听这些事的人，以为身处体制内的干部，那消息绝对准确！所以，谣言也当真话听，也当真话传！ 王晨看了一圈，“都吃饱了吧？” “我去结账。” “区长我去。” “别，不然一会更说不清楚了。” 几人起身离开时，不远处那一桌突然有人认出王晨了，“那不会是王区长吧？” 几人一看，王晨正站在门口扫码付钱。 “是！” 砰。 刚刚说得最欢的那位一个没坐稳，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