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清冷太子的心尖宠》
1. 路边捡了个野男人
六月夏日,日头正盛,生机盎然,蝉鸣嗡嗡地响。林砚殊和往常一样在山上采药。
她挽了挽袖子,把刚采好的草药扔进背篓,又用手肘擦了擦汗。看着差不多,她往河边走了去,在河边歇息了下来。
河流溪溪,配着山林间鸟兽的声音,很是让人惬意。
林砚殊她不会说话,住在山脚这一片,平日靠着采卖药材和给人诊治为生,日子过得清苦,一个人等着师傅哪天能回来。
林砚殊正弯腰捶着自己的小腿,一抬头就看见河流正中央飘过来个人。
远远望着,男人穿着墨绿色长衫,几乎昏死在了水里。
她连忙站起了身子,双目紧锁地盯着河里飘着的那人。
她以前也是在山上捡过人的,大多数是村庄里的猎户,不小心中了别人的陷阱又或是因为山路崎岖受了伤。
这是她头一次遇到飘在河里的人。
林砚殊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气,但她身为一名医者,总是不愿意见生灵陨落。
只要她能帮的,她都会帮忙救助一番。
林砚殊没有多想,把背篓往地上一扔,急忙忙地往河里跑了去。
男人比她想象得要沉得多,林砚殊费力地把男人往外拖,
整张脸因为用力皱到了一起,连着她咬紧的下唇都泛白了起来,看着十分惹人心疼。
等到林砚殊终于把这个落难的男人搬到河岸边,她的衣裳湿了大半,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
她把男人平躺放开,连忙去探他的口鼻。虽然脉搏很薄弱,但人还活着。
这无疑是幸运的!
林砚殊高兴地咧开了嘴,连带着眼神都飞舞了起来。她轻轻拍着男人的脸颊,试图唤醒对方。
男人眉头紧皱,嘴里咳出几口河水,虚弱又警惕地睁开眼,一把拽住林砚殊的手腕,死死盯着她:
“你……是谁?”
会还没等林砚殊回答这个问题,李承翊又昏了过去。
林砚殊这才注意到,男人胸口一片血迹,她扯开男人的领口,胸口有一处不小的刀伤,伤口被水泡过,一点点得向外渗血。
准确说,李承翊命很大,受了重伤又在河里泡了许久,还活到了现在。
而林砚殊这才意识到:
他受伤了,很严重。
…………
林砚殊几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男人抬下了山。
她把家里的药材都用上了,这才堪堪稳住男人的情况。
直到三日后,李承翊终于睁开了他的眼。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这破败的屋梁。
他记得自己外出查案,李承翊曾想过这贪案凶险,但他没想到,那群朝廷蛀虫能狂妄到这个地步,居然敢对他这个储君下死手。
自己也算是命大,被人救了下来。
之前他在河里漂泊都是半昏状态,如今一下子清醒,这才察觉出身上的酸痛。整个身子,不止心口的伤处,发酸发疼。
大夫用得什么药!换他往日宫里那些止疼药定然不会是这种疼楚。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哑了嗓音,咳咳好几声,李承翊好不容易才叫出了声,他急切地喊道:
“大夫!大夫!大夫!”
听到屋里的急迫的动静后,林砚殊放下手里的草药,连忙跑了进去,同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了起来。
李承翊在看见林砚殊的第一眼,他就傻眼了。
他怎么都没料想到自己是被一个女子所救,而且这女子看起来这么柔弱,怎么把自己从河里捞起来的。
他带着戒备心盯着林砚殊。
林砚殊看出了李承翊的警惕。她早就想到这种情况,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多多少少都会害怕些。
她想起男人在山上问自己的第一句话,很是耐心地用手比划着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砚殊,你叫什么?”
李承翊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眼睛像小鹿一样地眨了眨,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好几下,随即期盼地看着自己。
他才意识到,对方……貌似是个哑女。
见对方傻傻地看着自己,林砚殊才反应过来,他可能不会手语。
也怪自己,平日跟人交流都用手比划。毕竟这个世上哑巴是少数。
她连忙从柜子里翻出纸张,在李承翊面前写了下来:
我叫林砚殊,你叫什么?
李承翊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若是轻易说出自己本名,对方若是为了荣华出卖自己,那他便在劫难逃了。更何况,若把眼前哑女牵扯了进来,她在这世道上没什么傍身,绝对死在他前面。
想到这里,他撒了谎:
“孤……我……想不起来了。”
林砚殊没想到男人还伤了脑袋,而且说话都不利索,她以后可能要给他开点补补脑的方药。她看向男人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怜悯。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眼神变得同情了起来,立马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装过了头。
而林砚殊正在想怎么给这个傻瓜起个名字。她向来不会起名,又只待在这山野里,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只有旺财之类的名字。
看着林砚殊不回答,李承翊心里越发没地,张嘴补救:
“不过……我倒记得以前有人叫我什么昭,可能是我名字里带的。”
他这倒没说谎,昭这一字乃父皇在他出生前就题好了,
继昭,他的字,传承先祖盛世,昭然明理。
林砚殊点了点头,眼睛笑成月牙状,提笔在纸上写道:
“那我就叫你阿昭吧。”
看到林砚殊傻笑后,李承翊才算松了口气。他这才打听了起来:
“是你从河里救了我吗?”
林砚殊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承翊看了看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顿时有种贞洁不保的感觉,他咬着牙忐忑地问道:
“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这衣服……我身上的伤,都是你处理的?”
林砚殊不知道他语气为什么这么……越发的激动,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绝望。
是身上的伤口又复发了吗?
她担忧地看着李承翊,连点了两个头。
李承翊一瞬间仿佛坠入冰窟,那他岂不是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从里到外看了个遍,摸了个遍。
他……生平从未被女子这样……
偏偏对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此刻他更害怕的是,自己样貌才俊样样出类拔萃,万里挑一,而此女又是对自己如此亲近,日后,若是携恩贪图自己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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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他向来同女子接触不多,更是厌恶女子痴缠……
想到这里,他眉间不禁带了几分烦躁。
林砚殊看他这样,更是觉得男人伤情复发了,走上前去,弯腰抬手就要扒开李承翊的领口。
等李承翊反应过来,他的胸口已经露出一大半了,连带着胸口一点也露了出来。
李承翊大惊,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伸手往回拢自己的衣裳,但他显然是低估了林砚殊的力气,只是把领口稍微往回带了几分,
欲露不露,犹抱琵琶半遮面。
若是有人站在一旁看,定觉得这场面几分……香艳,偏偏画中人还不知。
李承翊低头垂眸看着女人离自己如此之近,他感觉自己被气得整个血液都沸腾了。
偏偏林砚殊还探出指尖点在自己的痂口上,她指尖带着姑娘家的粉嫩,让人……觉得娇气!
李承翊身子抖了几分,猛得向后倒退了几分,倒在了床上。
林砚殊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狐疑地眨了眨眼,又凑上前去。
李承翊是受不了她再来一次了,早在林砚殊接近自己之前,就伸手截住她的手腕,脸颊微红,深吸了一口气:
“我……你……一女子这样……不好!”
林砚殊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眼神落到男人紧握自己的手掌上。
和她白皙的肤色不同,男人的肤色更深,却比村户里那些田庄汉子白些。
她感受着李承翊指腹间的深茧,粗糙硌人。
她这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这个人是害羞了。
一个大男人还红了脸。
不是病情恶化就好。
不过自己平时治病救人,早就淡忘了男女大防。
林砚殊抽回自己的手,提笔在纸上写了出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你是害羞了吗?
她把纸页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给李承翊看去。
李承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见害羞两字,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没有。”
听到男人的回答,林砚殊探出头来,像个小兔子一样,吓得李承翊心一跳。
林砚殊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李承翊的脸颊。
李承翊顺着她的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脸,出奇得烫。
他这才反应过来,林砚殊这是在说自己脸红了。
他气得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他堂堂太子,居然被这乡野女子气红了脸。
随即林砚殊又指了指他的胸口,用手比划着:
你这里……流血了。
李承翊坐好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反应过激,牵扯到了伤口。
还不等他开口,林砚殊就跑了出去,手里拿着一堆伤药棉团。
下一秒,女人就弯下腰,停在他胸前,用棉团轻点伤口,拭去鲜血。
比疼痛来得更早的,是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
从李承翊的视线,只要他一低头,就能清楚看见林砚殊细长浓密的睫毛,一闪一闪。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李承翊只感觉一阵心慌,抬起头,死死握着拳头。细数着一分一秒。
早知道如此,刚刚……他就好好待着,让她随便摸了。
2. 我可瞧不上她
李承翊跟林砚殊相处了几日,差不多摸清楚了林砚殊这女子。
相貌……姣好,虽然开不了口说话,但学了一身医术,为人很是热情善良。
就是………太穷了。
这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之前的念头:
不能让此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若她突然见到如此尊贵之人,必会攀附!
更何况自己的外在,哪怕没有身份加持,李承翊都担心对方会动心,不如他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还女人黄金万两。这样,她就不用住这漏风的破房子了。
只是他心中所想,林砚殊丝毫不知。她只是觉得,自己这次救的人,大抵真是个傻瓜。
每天也不干活,就呆坐在哪里,看见她,时不时还叹个气。
若是让林砚殊知道李承翊心里所想,她一定会激动地比划着双手:
我只是救了你,你居然幻想我会喜欢上你!
你是真的脑子被撞傻了!
傻瓜!呆瓜!
李承翊想着自己的计划,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扫帚。
林砚殊把笤帚递到他面前,拿着早就写好的语句:
你,扫地!
李承翊瞪大了眼睛,她居然让自己扫地?
扫她这个破庭院?!
在宫里,可没人敢让他做这些!
林砚殊把李承翊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男人本来沉寂的脸上,突然出现几个震惊的表情,这让她觉得有些好玩。
她早就从李承翊当初身上穿的那身衣服上看出来了,这人受伤前大概家境不错,没做过什么杂活。
但那又怎样,他现在伤成了个傻子,把她储存的药材都用光了,总要给自己干点活补偿补偿她吧。
林砚殊把笤帚往李承翊手里一扔,坐在一旁躺椅上,指着地上示意李承翊。
李承翊被她气得眉头直挑,咬了咬腮。
算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起身握着笤帚慢斯条理地扫了起来。
林砚殊躺在躺椅上,舒服地眯起了眼,还真别说,这人干起活来还挺好看。
虽然慢悠悠的,但举手投足之间十足的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里出来的贵人呐!
就这样一人悠闲,一人闷头干活,直到夕阳西下,门外有人叫着林砚殊的名字:
“砚殊妹子!我来看望看望你!”
林砚殊听到声响,连忙直起腰转头看向门外,来者正是村庄附近的猎户,张大哥。
她之前在山上救助过他,一来二去,两家就联络了起来。前几天她去找张大哥要了几套男人的衣服。
张大哥也知道她善心,肯定是又在山上救了人,便抽空来看看。
李承翊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一个粗壮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手里拎着几只牲畜,正笑盈盈地往这边走来。
而林砚殊高兴地站了起来,小跑过去,站到张猎户的面前,兴奋地用手比划着:
“张大哥,你怎么来了?”
张猎户大咧咧地笑了笑,声音很是粗犷:
“这几天猎了几只鸡,我想着你家里多了个人,想着给你送过来。”
林砚殊也没有推辞,毕竟李承翊确实有点费粮食,不仅能吃,还挑食!
要不是她已经把人捡回来了,她都想把李承翊扔回河里了。
张大哥带来这几只鸡,算是肥美。林砚殊两只手才拿稳了。
她转身去厨房找了个地方放了起来。就趁着这功夫,张猎户就走到了李承翊面前,他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拄着笤帚的男人。
我嘞个乖乖,这也忒秀气了吧!比那州长的儿子还像书生。
就是吧,这眼里冒着冷气,淡淡扫他一眼,就让张猎户觉得后背发凉。
张猎户这辈子就在山里田里打转,没见过几个斯文人,他热情地把笤帚拿到一边,热切地跟李承翊聊起了天:
“你叫啥?”
“你从哪来的?”
“俺觉得你以前肯定是个读书人!”
李承翊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
“我忘了。”
张猎户见李承翊没什么兴致,就跟他讲起了林砚殊:
“大兄弟,你别看砚殊妹子说不了话,但她医术好的很!我们十里八乡都可敬重她嘞!”
“她人又长得俊,不少媒人想给她说亲,都没成功。你在砚殊妹子这养伤,要把控好自己的心啊,别做出啥丢脸的事!”
张猎户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他当初上山,经验不足困在了山上,又受了伤,是砚殊妹子把他带下去的,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一分钱都不收。
血气方刚的男子,又遇到这画本子里的英雄救美,虽然砚殊妹子不会说话,但人总笑盈盈的,他不免动了求娶的心思。
可林砚殊人就把他当作普通病患,他找人上门说了好几次,林砚殊都拒了。久而久之,张猎户也就没了这门心思,他真心把林砚殊当自家妹子!
而且,也不是没有读书人迷上他家妹子,就那州长的儿子,被砚殊妹子救了之后,念念不忘,至今还未成婚,就等着林砚殊点头。
但李承翊听到这话,仿佛是个惊天笑话。
他,一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会对一个哑女倾心不已,死缠烂打,做出不堪之举!
他讥讽地说道:
“林砚殊?呵,我看不上她。”
张猎户没想到李承翊会是这反应,他皱起眉头看向李承翊。
他觉得这人,书一定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砚殊妹子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就算不喜欢,这人怎么还一副看不上砚殊妹子的样子!
见张猎户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李承翊又补了几句:
“林砚殊这种农家女,不在我娶妻人选之内。”
“我若娶妻,必定是容貌……”
李承翊本想说容貌姣姣,倾国倾城,可他一想林砚殊的样貌,又转了话锋:
“淑质英才的诗礼人家。”
张猎户听不懂李承翊说的什么书什么礼,文绉绉的,说话像唱戏的,但他听明白了,他嫌弃自家妹子!
张猎户一下子怒了,他揪着李承翊的衣领,怒目圆睁:
“你瞧不上我妹子?”
“就你这样的汉子,我妹子一年不知道捡多少个!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
李承翊没料到张猎户会这么激动,他拽开张猎户的手,把自己往后抽: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还没等李承翊说完,张猎户一拳打到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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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翊后退踉跄了两步,对方又凑了上来。李承翊现在反应过来,对方就是个莽夫,听不进自己说的话。
仗着年龄和块头,张猎户把李承翊压在地上。
若是受伤前的李承翊,定不会让人这般轻易得手,但他现在身上受了伤,又失了先机。
只能跟对方在地上扭打起来。
林砚殊刚收拾好,就听到外面哐哐拳拳到肉的声音,她连忙跑出去看。
两个男人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扭打到了一起,林砚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都没想到,张大哥平时那么老实沉稳,怎么一见面就和李承翊打了起来。
她连忙跑过去,拽着两个人分开他们。
谁知两个人打得忘我,把她往一边一推,林砚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恼了,抄起一旁的笤帚,“啪”的一声在两人肩上一人来了一下。
对张猎户来说,不疼,但足够他清醒了,这对李承翊这个伤员,可不那么轻松。
李承翊嘶了一声,转头看向林砚殊。
只见她气鼓鼓地叉着腰。
李承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病傻了,真这么没风度地跟人扭打了起来。自他三岁起就没有这样不管不顾地跟人斗殴了。
张猎户看着林砚殊显然不悦的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黢黑的脸蛋露出一口白牙,朴实地嘿了几声:
“砚殊妹子……我跟大兄弟闹着玩呢!”
林砚殊看着张大哥脸上的伤,没拆穿他,只是叹了口气:
张大哥怎滴和这傻子一样傻了。
张猎户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看你挺好,大哥这就走了。”
“也不用送了!”
林砚殊无奈地看着张大哥,又看了看呆坐在地上的李承翊。
他眼神茫然地看着张猎户走远了,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砚殊。
林砚殊叹了口气,伸手把李承翊拉了起来,凑近一看,李承翊脸上挂了彩,嘴角被打得泛红,林砚殊拉着他进了屋子。
她翻出伤药弯腰凑到李承翊脸庞,棉球轻点在李承翊的嘴角。
李承翊后知后觉到疼痛,咧着嘴“嘶”了一声。
随即林砚殊侧头抬眸看向李承翊,李承翊睫毛的阴影落在林砚殊的眼皮上,两人四目相对。
李承翊这才惊觉他同林砚殊的距离如此之近,她的气息吹到了他的唇边,暖暖的。
李承翊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林砚殊被李承翊这个呆样看笑了,刚刚挨打不喊疼,现在知道疼了。
想着,她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
给李承翊脸上擦完药后,林砚殊站了起来,指了指李承翊的衣带,示意他脱衣服,她要看看他身上的伤。
李承翊面上一怔,手上的动作僵了起来。
其实林砚殊已经很久没有要亲自照看自己身上的伤况了。
见李承翊不动,林砚殊自己拆了衣扣。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伤口崩开了,纱布上渗出丝丝血迹。
林砚殊有些烦躁地扯掉纱布,棉球点上去。
棉球的凉意席卷李承翊的胸口,腹部……但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李承翊止不住地颤了颤身子,向后躲去………
3. 她到底捡了几个男人!
林砚殊皱了皱眉头,她只当李承翊是怕疼,隔着衣裳,强硬地扣住男人精瘦的后腰,抬头警告地盯着男人。
李承翊呆在了原地,双手死死扣在床上,认命般地闭上了眼,把头转向一侧:
“你……来吧。”
林砚殊低头忙碌了起来,其实林砚殊的处理手法已经很娴熟迅速了,但在李承翊那里每分每秒都难熬得很。
他清楚地感知到林砚殊指腹擦过自己的肌肤,透着丝丝凉意。
他觉得这个氛围有些过于………
便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张……大哥今天说,你捡过很多人。”
林砚殊缠纱布的动作一顿,抬头飞速看了一眼李承翊,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她这样碰过很多男人?自己是第几个?她怕是都数不过来了吧!
李承翊想到自己这样的清白之身,被林砚殊这样随意处理……
而她,早就轻车熟路了,怪不得对自己的身子见怪不怪,一言不合就来扒自己衣服!
想到这里他竟然莫名觉得不公平!
伸手抢过纱布,自己缠了起来,却缠得过紧,把自己的脸憋得半红。
林砚殊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最终把纱布夺了过来,松了松系了个口,这才摆摆手起了身。
李承翊脸色有些不好看,林砚殊也没管。
她转身在桌子上写字,过了没多久,她把纸举给李承翊看:
“以后,不准动手,跟人!”
李承翊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林砚殊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我,去县里,你在家别惹事。”
李承翊这才收起了情绪,在他被找到之前,他要尽快同自己的部下取得联系。
他收拾着自己的衣裳,扣好衣带:
“我也要去!”
林砚殊想拒绝,可看着李承翊这张期盼的脸,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正好看看能不能遇到这傻子认识的人。
…………
隔日,日头正好,李承翊起的比林砚殊还早,他早早穿戴好在庭院里等着林砚殊。
林砚殊睡眼惺忪地伸了伸懒腰,从屋里走出来。
一打眼就看见李承翊直直地站在阳光里,听见她的动静,李承翊迅速地转过了身,神采飞扬。
就着日光,男子之前身上的疏离感淡了许多,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衣怒马。
李承翊冲林砚殊笑了笑,走过来兴高采烈地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砚殊揉了揉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脸:
她还没梳妆好。
虽然李承翊不懂手语,但他已经学会了林砚殊的肢体语言。
他坐在一旁等着林砚殊梳妆。
林砚殊不紧不慢地洗漱了一番,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呆,她也是好久没去县里了。一时不知道梳个什么发型。
李承翊等了半天,心里有些难耐,敲了敲林砚殊的房门:
“怎么样了?可以出发了吗?”
林砚殊随手一扎头发走了出来。李承翊看见她的头发,轻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的头发,好丑。”
林砚殊气得瞪大了眼睛,一脚踩在了李承翊的脚背,气得手在空中划出了飞影:
“哪里丑了!!!”
“你才丑!你最丑了!!!”
“丑八怪!!!”
李承翊疼得嘴角一抽,他不是在养伤吗?不是被人打就是被人踩。
其实林砚殊踩完就后悔了,她应该扇李承翊一巴掌,狗嘴!
李承翊不知道他一句实话,怎么把林砚殊惹生气了,只见林砚殊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侧过头不理他。
李承翊大脑快速思索………
一句丑头发,林砚殊就不高兴了,不高兴她就踩他。
嗯,给她把头发变得不丑就好了。
李承翊凑过去,摘下林砚殊头上的发绳。林砚殊猛得转过头,杏眼圆溜溜地看着他。
“别打我!”
“我帮你梳个发。”
林砚殊不太相信他会梳发,但没起身,待在原地,看李承翊要怎么梳。
其实李承翊也不太会梳发,幸好早几年皇妹老是缠着他,让他给梳髻。
李承翊有些忐忑地捋捋了林砚殊的发丝,林砚殊的头发跟他们这些大男人不一样,头发软软的,滑滑的。
李承翊凭借着记忆,梳了垂髻,几缕碎发修饰在林砚殊耳侧。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头上空空,差点首饰,但他也只能捞个空气。
哎,等他走后,除了万两黄金,还要再给林砚殊送箱首饰。
好歹也是他太子的救命恩人,穿搭打扮上怎能如此寒酸。
林砚殊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李承翊这手艺确实还可以。
是她没梳过的款式,她嘴角微微扬起了些许弧度,站了起来,没再气鼓鼓地瞪着李承翊。
…………
李承翊跟在林砚殊身后,他本以为会坐马车去,结果却是搭在同乡的驴车上。
驴车在乡间泥泞土路上颠簸,他看着老头在前方驾驴,坐在林砚殊身边,他感觉自己都要被颠散架了。嫌弃的表情几乎都要藏不住了。
他出行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差的车!累得他头疼。
林砚殊摇晃着身子,侧头看到李承翊一脸吃屎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笑,戳了戳李承翊的腰,又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示意他:
“累的话,可以靠着我。”
李承翊别扭地撇过了头,可他在车上晃着晃着就靠在了林砚殊肩上。
等他们到了城门,李承翊竟然睡了过去。
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能在这么个陌生环境睡下去,自己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他跳下车伸出胳膊给林砚殊当扶手,林砚殊扶着他的手肘跳了下来,转身跟大伯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告别。
李承翊扫了眼城门,他当初是在隔壁州县被人暗算,顺着溪流到了这边。
只要他的部下察觉异样,就会在附近州县来寻他。
他想过自己留线索给他们,但这样那些暗算他的人也会顺着线索找过来。
他只能碰碰运气,看看手下的人有没有在这边给他留信号。
李承翊怀着期盼地走进城内,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甚至忽视了林砚殊。
林砚殊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她怕她走丢,拽着他的衣袖,一把把他拽回自己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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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承翊想挣扎,可他越动,林砚殊抓得越紧,最后他只能任由她去,不紧不慢地跟在林砚殊身侧。
林砚殊先去了集市,她买了些药材,随手扔给了李承翊。
李承翊领着好几袋药材,像个跟班一样,跟在林砚殊身后。
林砚殊走到一个铁匠铺,摊子上摆了琳琅满目的刀具,林砚殊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把银灰色短刃,插在刀鞘里,刃首镶了颗红石头,林砚殊觉得这把短刃挺称李承翊的,她指了指匕首。
大叔咧开嘴,热情地招待着她:
“贵人眼光真好!这把匕首可是个好货!”
“这样配置的只剩这一把了。”
林砚殊打着手语问摊主价格,铁匠一看,这小娘子这么好看,竟然是个哑巴,特意把价格报高了些许:
“看小娘子喜欢,我给个低价,三两钱!”
林砚殊不懂刀器,但她知道,这大叔肯定胡说了!
她用手肘戳了戳李承翊,眼神示意他:
“你,砍价!”
李承翊全程都听到了她和摊主的交流,他还在想,林砚殊除了喜欢这堆草药,竟然还喜欢舞刀弄枪,那那天自己岂不是可以和她切磋切磋。
他看这短刃很一般,不过三两这么便宜的价钱,自然跟他以前用的比不了。
李承翊轻启薄唇:
“太便宜了,换个贵的。”
林砚殊瞪大了眼睛,猛得一巴掌拍在李承翊的肩头,她被气红了脸,手指发抖地指着他:
“你在说什么!”
摊主听到这话立马喜笑颜开,想着tiaodian别的宰一宰这对傻鸳鸯,可自己还没把东西拿出来,那姑娘就气哼哼地拉着男子走了。
看着这对的背影,大叔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坑一把呢,小伙子要遭殃喽。”
这幅场景,他早就见多了。
多是男人大手大脚,被自家娘们痛揍一顿。
那小伙子看着尊贵,竟也逃不了这命。
林砚殊气呼呼地把李承翊拉到了别处,她脸颊被气得通红,一边跺脚一边比划着手语:
“我是让你砍价!!不是提价!!”
“那个大叔明显就是要坑人!”
李承翊不解地眨了眨眼:
“那东西那么便宜,肯定不好用,不如给你买个贵的。”
“就一个破匕首。”
林砚殊被气笑了,这人怎么失忆了还一副阔绰公子的样子,买贵的,那也要看他们买不买的起。
她懒得和这傻子辩解,打着手语好一顿骂他:
“白痴!”
“蠢货!”
骂完一顿,自己气呼呼地走开了。
李承翊看不懂,但他看着林砚殊的表情,觉得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脑海里不断回忆林砚殊最后哪几下。
不远处的乞丐看着他噗嗤地笑出了声,李承翊眼神凛冽地看了过去,低头问道:
“笑什么?”
小乞丐抿了抿嘴,怯怯地说道:
“她在骂你,白痴蠢货。”
李承翊气从心来,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这个小哑巴,仗着自己不会手语。这样肆无忌惮地羞辱他。
呵……羞辱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4. 赔礼道歉
李承翊拎着手里的药材,三两步赶上了林砚殊,强硬地拽着林砚殊的手腕,拉着她快步大走。
林砚殊扬起手,想要甩开李承翊,可李承翊抓得死死的。
明明是他蠢,她偷偷骂他两句,他还生气了?
凭什么?
林砚殊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抬起手张嘴咬在了李承翊的手臂。
隔着衣袖,林砚殊锋利的牙齿刺破李承翊的皮肤,痛感在李承翊大脑中发大。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林砚殊嘴上温热的触感。
李承翊瞪大了眼,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他死盯着林砚殊冷笑:
“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咬我的女子。”
“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堆破草药都扔了!连带着你一起扔山沟里!”
李承翊只是想吓唬吓唬林砚殊,谁让她这么不听话,天天爱生气。
林砚殊委屈涌上心头,她出来一趟,买的都是给他治病的草药,就连刚刚那个匕首,她都觉得配他这个呆子好看,自己什么都没买。
可他却一点不领情,不仅欺负自己,还威胁自己,想到这里,林砚殊委屈地红了眼,颦着眉,泪水在眼里打转,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倔强地盯着李承翊。
李承翊本以为林砚殊会和自己吵,气愤地跺着脚,打着手语怒骂自己。
可她现在却一言不发,这样可怜愤恨地看着自己。
少女紧抿着双唇,眼里全是委屈。
他不解,李承翊还没反应过来,林砚殊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连串地往下落,落在他的手背上,竟有些烫人。
李承翊慌了,他松开了抓着林砚殊的手,抬手想给她拭去泪水,可林砚殊却微微撇开了头,红着鼻头吸了吸气,气鼓鼓地往前走,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李承翊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他只是吓唬了她一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怎么比京城里那些闺阁女子还不经吓?
李承翊不知所措地跟在林砚殊的身后,心里不安地叫着她的名字。
但林砚殊就像没听见一样,统统不理他。
这样的境况持续到了回家。
林砚殊就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除了自己床头一日三顿的药,林砚殊没再跟他有任何交流。
李承翊被人这样忽视,当作空气,尤其这个人还是林砚殊,他多少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下一秒,林砚殊就会把他扔出去。
他想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皇妹之前告诉自己,若是惹女子生气了,赔礼道歉准是没错的。
李承翊揣了块白玉,搭着同乡的车,偷摸地溜了出去。
他颠了一路,把白玉拿去了典当行。
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典当行的伙计:
“叫你们掌柜出来。”
没多久,当铺管事的就走了出来,李承翊把手头的白玉往桌子上一放,冷冷地说道:
“我来当东西,掌柜的,估个价。”
掌柜拿起白玉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通体洁白无瑕,一点棉都没有,就连雕工都称得上一流。就算是达官贵人的,都不一定能淘到。
他若是再倒手一卖,定能大赚一笔。
掌柜打量了一番李承翊,气度不凡,就是穿的,粗布麻衣,不显山不显水。
他把白玉放到了桌上,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公子这玉倒是不错,就是瑕疵太多了。”
“就算当了,也给不了高价。”
李承翊冷笑了一声,眼神冷冽地扫过对方。
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他的东西烂。
掌柜被李承翊的眼神,冷得后背发汗,连后面的烂熟的话术都堵在了胸口。
李承翊手里把玩着玉石,眼神里都是戏谑:
“掌柜的,做买卖要良心。”
“这玉,怎么样,我知道,你应该也知道。”
这话像寒风一样冷冷地吹进掌柜的耳朵。他一时有些窘迫。
他没想到对方不上套,这么轻易看穿他的套路。而且一般穷途末路来典当的人,钱财这块都是万分急不可耐的。而这小公子却气定神闲的。
他恭敬地奉承着:
“还是小公子识货,不妨公子说个价。”
李承翊用手比了个价,最后揣着一笔巨款离开了当铺。
他又回到了那个铁匠铺。
那把匕首还是躺在远处,无人问津。
大叔见到李承翊后,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擦了擦脸颊的汗。
李承翊心想,既然林砚殊喜欢那把短刃,他给她买回来就是了。
他指着那把短刃问道:
“这个还卖吗?”
大叔冲李承翊身后瞅了瞅只有他一个人:
“卖呀,大兄弟你家小娘子呢?”
“上次回去是不是被你家小娘子训了一顿?”
铁匠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李承翊皱了皱眉头,声音沉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们?”
铁匠哈哈地笑出了声:
“这还用跟踪?”
“大兄弟,我实话告诉你,上次小娘子问这短刃,我报了高价,这匕首也就卖一两。”
“我看那小娘子什么都没买,除了一堆药材,就是给你买把匕首,我就猜那些药也都是给你买的。她对你可真好。”
李承翊眸子冷了几分,原来是因为这个奸商!
那当初林砚殊是想让自己砍价,自己居然还嫌太便宜了。
她那么穷,把银钱都花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却还吓唬她。
李承翊一时觉得自己真有点不是人!
他一个大男人,干嘛跟个小姑娘计较。
狭隘!
这么一想,他心里怀着抱歉和愧疚,不耐烦地看着铁匠:
“四钱,卖给我。”
铁匠瞪大了眼睛,声音粗犷地讨起了价:
“不行不行!一两都已经是我看你又来,给的最低价。”
李承翊深深吸了口气,自己克己复礼这么多年,有一天要跟别人耍起无赖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故作蛮横,提高了声量:
“不卖?那我就砸了你的铺子!”
“我每天来砸一遍,看你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
“反正小爷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说罢,他就着摊位的架子靠了过去,双手交叉环胸,一副不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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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铁匠急得满头大汗,这年轻人怎的这么不讲理,就算之前他是坑了他,他也不能说砸了自己的摊子呀!
别看李承翊气势汹汹的,他心里早就七上八下地忏悔了起来。
要是让他老师,父皇母皇知道自己在外面这样强横,免不了一顿圣贤教导。
铁匠咬了咬牙,把匕首扔给了李承翊:
“行行行,拿走!”
李承翊没想到耍赖这么快就见到成效,他把银钱放在摊上,收起匕首去了别处。
他想,给林砚殊赔礼道歉,总要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他在集市上四处逛了逛,最后走进了家首饰铺。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漂亮的首饰吧。
他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发簪挂饰,一时看花了眼。
从李承翊跨进店门,老板就注意到了他,身高八尺余,剑星眉目,一看就是来给心上人挑首饰的。
老板热情地走过去,停在李承翊面前:
“公子可是要买东西送人?”
李承翊看着她点了点头:
“送给一个女子。”
老板了然地笑了笑,不禁感慨,现在的少年郎倒比他们那个时候有心意,也不知是谁家姑娘。
老板领着李承翊到了一片新品区,各式各样的首饰,玉制,木制,流苏……
李承翊觉得都大差不差,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公子想送给对方什么?”
李承翊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他给林砚殊挽发的画面,如果林砚殊配个发簪,那肯定很好看。
“我要买个发簪,有什么推荐吗?”
老板拿出一抽屉簪子,不同颜色摆给李承翊看:
“不知道公子口里的姑娘喜欢什么样,”
“如果是个活泼的少女,这个带流苏的很趁的!”
李承翊听着她的话,眼光定在那支翠绿色玉簪上,簪上刻着兰花装饰。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虽然看着安静,却总是炸毛,配支淡雅的簪子,说不定脾气会好一点。
他指了指那簪子,老板非常有眼力地包了起来。
她本以为少年会嫌这簪子太贵,可听到价钱后,少年眼都不眨地付了钱。
老板不禁啧啧了几声,别看这公子穿的简陋,倒真是愿意给心上人花钱。
李承翊怀里揣着簪子,迫不及待地赶了回去。他莫名有些期待,林砚殊看见他送的礼物会是什么样。
林砚殊一天没见到李承翊,她看自己给李承翊送的药还在原处一动不动。
她以为李承翊是不想待在这,自己偷偷溜走了。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李承翊早晚会离开的准备,但她没想到他会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这样自己偷偷溜走。况且他一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人又那么蠢还吃不了苦,在外面怎么活下去呀!
她又气又担心,气他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又担心李承翊能去哪里,一天什么都没干。
直到傍晚,天蒙蒙黑,林砚殊依然没看到人影。
她暗嘲了声自己,居然等了一整天。
林砚殊起身去关门,就在木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扣住了门缝。
李承翊探出了脑袋。
5. 原谅我好不好
李承翊翘着嘴角,冲林砚殊兴高采烈地挑了挑眉:
“我回来了!”
林砚殊看见他,心里暗喜了一番,随即撇开眼神,淡淡地挪到了一边。
对,她还在生这傻子的气。
李承翊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推开门蹦了进来,手里握着匕首,像小狗邀功一样具到林砚殊面前:
“那天那把匕首,我买回来了,只用了四钱。”
林砚殊眼神一亮,他居然跑去买了这把匕首,
这傻子还知道讲价。
不对,他哪来的钱?
一瞬间,林砚殊的表情从惊喜到疑惑又到气愤。
李承翊看着眼前少女,眼睛从小鹿一样圆溜溜最后变成毒蛇一样冰冷。
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他又做错了了什么吗?
他也没说什么吧?女人心,海底针。
李承翊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外面包装,送到林砚殊眼前。
他有些摸不准林砚殊会不会喜欢,眼神里带着些期盼,忐忑地说道:
“路过,觉得很适合你。”
林砚殊抬眸看着这支翠绿玉簪,上面的兰花栩栩如生,她还没买过什么首饰,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这簪子。
李承翊看着少女呆呆的样子,不禁觉得林砚殊呆得有些可爱。
趁着林砚殊没反应过来,他抬手直直地插在了林砚殊头上。
玉簪朝上,像跟筷子一样笔直地插在少女的发髻上。
但李承翊却觉得没什么,他觉得很好看,倒是这簪子有些配不上林砚殊了。
等他抬手后,林砚殊才反应过来,眼睛圆圆地抬起头,抬手缓缓摸着头上冰凉的玉簪。
她想:
阿昭这傻子,原来这么会哄女子。
但她转念一想,这怕不是失忆之前就练好的本领!
她摸着发簪气鼓鼓地走开了。
李承翊不解地跟在后面,大脑迅速思考。
难道是她不喜欢?
可是刚刚她明明很高兴。
他窘迫地跟在林砚殊身后,咬了咬嘴唇,最后轻轻拽了拽林砚殊的衣袖。
林砚殊被他绊住了脚,偏过头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质问:
“干!什!么!”
李承翊半红着脸,有些结巴,这还是他弱冠之后第一次对别人服软:
“之前是我不好,没看懂你的意思,惹你生气了。”
“砚殊妹子,你别生气了。”
说着他恍然大悟般掏出一大袋银两,塞到林砚殊手里,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些钱,给你。”
林砚殊一开始听到他叫自己砚殊妹子,就有些没忍住,强咬着嘴唇,才让自己没笑出声。
她头一次听李承翊说他们乡间人的用语,平日李承翊都是一副斯文公子的样子,说话文绉绉的,老是哀哉妙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这袋沉甸甸的银子,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强硬给她塞钱。
以前师傅还在的时候,会给她这样强硬塞一堆医书,告诉她不背完不准吃糖葫芦。
她气得一边背一边哇哇哭,最后师傅受不了了,带着她把整个摊的糖葫芦包了下来,一把全塞自己手里。
她当时人小小的,差点没拿稳,蹭了一身糖浆。
她反握住李承翊的手,拉着他进了屋子,拿出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己想说的话:
“你哪来的钱?”
李承翊摸了摸鼻子,穷困到典当自己的玉饰,这话说来对他这个太子来说,多少有些丢面子了。
但他还是回答了林砚殊:
“我当了点自己的东西,不值钱的!你别担心。”
林砚殊没想到这钱是这么来的。她有些呆滞不解。
李承翊不好意思地解释:
“本公子只是觉得你过得太清苦,你又这样照顾我,当点东西给你改善一下生活。”
“这点东西不值得一提!”
“等我伤好了,你想要什么都有。”
听着李承翊的话,林砚殊不禁红了眼眶,酸涩的泪水在眼里打转。
自从师傅离开,她一个人,身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刻在了她的脑里,一直以来都是她来照顾别人,还从未有人说要为她做点什么。
她感激地抱住了李承翊。李承翊还想继续夸夸其谈,被林砚殊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在了原地。
他僵着身子,缓缓地,回应着林砚殊,手心在林砚殊单薄的蝴蝶骨上轻轻抚拍:
“你……不用这么感动的……这只是小事。”
说完,他就后悔了。
林砚殊这个乡野女子,定是没见过世面,没被人这么阔绰地待过。
他这样,林砚殊岂不是更是要迷恋自己,到时候用救命之恩缠着他………
想到这,李承翊收了收心,他抓起林砚殊的肩头,把她抬了起来,往后一移,像搬石头一样,把林砚殊稳稳放在了地上,他摸了摸鼻头,结巴地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脸,有些害羞地红了红脸,比划着手语表达她的感谢:
“谢谢你,阿昭。”
李承翊看不懂,每次林砚殊跟他沟通都要重新找纸笔。
他突然就想学会这手语,跟林砚殊没有任何延迟地交流一顿。
他低头看着林砚殊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林砚殊,你教我学手语吧!”
“我不想每次隔着纸笔跟你交流。”
少年真挚的神情倒映在林砚殊眼里,不知怎的,她的心好像一只羽毛落在了湖面上,泛起点点波澜。
………
李承翊的学习积极性很高,每天喝完药就缠着林砚殊学手语。
林砚殊在纸上写下语义,慢慢给他比划了一边,李承翊就照葫芦画瓢般地重复了一边。
半个月下来,李承翊虽然没有完全精通,但是也能磕磕绊绊地跟她用手语交流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比起日常用语李承翊总是先学会那些骂人的话。
明明她没教过他骂人的手势。更可气的是,李承翊学的骂人的话,反过来都用到了她身上。
他们吵架的时候,李承翊不说话,气势磅礴地比划着手语:
“笨蛋!”
“白痴!”
让林砚殊竟有种教会徒弟恶死师傅的感叹。
不过李承翊每次暗戳戳地骂过自己后,会灰溜溜地跑去干活,这倒让林砚殊发不出了火。
两个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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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翊已经能用手语跟她流利地沟通下来了。
林砚殊也放心李承翊自己一个人在家,便给他留了饭,自己上山采药去了。
她太久没有上山了,山上已经变了模样。
不再是夏日翠绿翠绿的样子,反倒多了几分冷秋的意味。树叶从绿变黄,斑驳的绿色夹在其中,混着秋雨之后泥土的清新。
厚厚的树叶盖住了山路,林砚殊捡了根木棍探路,防止踩空。
虽然她已经这么谨慎了,但还是出了意外。
大概是她这几个月被李承翊照顾得太好,爬山的腿脚都没以前利索了。
林砚殊一手攀着树干,侧身在坡上,弯腰去采藏在草丛里的杜仲,长发扫过她的脖颈。
一个脚滑,林砚殊从山坡滑了下去。一骨碌摔到了泥地。
她本能地啊了一声,胳膊重重撞在了地上,林砚殊撑着身子,让自己半坐起来。
她晃了晃了发昏的脑袋,把手里攥着的杜仲扔进背篓筐。
上山采药难免会发生这种脚下打滑的事,林砚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她抬手拍了拍,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日自己未免有些太倒霉了,还是回去早早吃阿昭做的热乎饭吧。
她这么想着,抬腿向山下走去,谁承想一脚踩到了猎户新布置的陷阱里。
她“哇”地一声摔了到了坑里,头重重地撞到了墙壁,瞬间红起了一个大包。
饶是林砚殊好脾气,如今也生出几分怒气。
她一拳锤在了土墙上,半干半湿的土块滚落在她头上。
林砚殊无奈地叹了口气,晃了晃头,抬头看着坑口。
天很好,蓝蓝的,衬得她更加狼狈。
她如今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原本她记得这处没有猎户设置捕兽坑。
她现在是没有力气再折腾了。
林砚殊靠着墙壁坐了下去,打算休整一下,再找个角度爬上去。
靠着靠着,她竟然睡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毛毛细雨打在她的脸颊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肘极其得酸痛,她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大概是她这两次摔出来的伤,现在才显露出来。
林砚殊试着用手臂发力,只能吃痛地啧了一声。雨点打在她的脸上,衣服上,土里。
把她的衣服渐渐打成了深色,脚下竟积成了一片水渍。
林砚殊往一旁移了移,焦急地抬头看了看天,天色雾蒙蒙的,黑云压得极低。
她担心这场暴雨要持续许久,自己一个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林砚殊一脸焦急地试着再度爬出去。
哪怕自己用了所有力气都无法在这片被打湿的土坑里逃身。
远在家里的李承翊看着外面天突然黑了起来,又下起了雨,他有些担心林砚殊。
她一个人被困在山上怎么办。
可这念头很快被他打消了,她可是能一个人把自己从山上扛下来了,能出什么事。
自己还是好好做饭,要不然等林砚殊回来,又要嫌弃饭难吃了。
李承翊一边烧火,一边听着外面雨声淅沥。
直到滴答声大过烧柴的声音,李承翊猛得站起身,撑起一把纸伞跑入雨中………
6. 他找到她了
下雨的大山,路并不好走。
一层白雾笼罩在山间。
李承翊皱着眉头一步步走在山里。他的衣摆早就被雨珠溅湿了,换作平常,李承翊早就讲究起了君子洁身,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只想赶紧找到林砚殊,带她回去吃口热乎饭。
李承翊对这座山并不熟悉,他只知道,林砚殊是上山采药的,他顺着草药多的山路一路寻了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承翊撑伞的手都带了些水气。
他看见之前林砚殊滑下去的山坡,很明显的人为痕迹。
他探头想下看了看,没有见到林砚殊。
这一路走来,雨越下越大,从一开始的毛毛细雨,变成了磅礴大雨,雨珠就像是断线的珍珠,斜斜地向人砸了过来。
饶是他性格沉稳,也急了起来。
他半滑下山坡,冲着山坡喊起了林砚殊的名字:
“林砚殊!”
“林砚殊!”
“林砚殊!”
“………”
林砚殊早就把自己缩在了一角,不断撮着手哈气。
太冷了,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让她有种冷气顺着毛孔钻进自己身体额感觉。
在这里待一夜,她肯定会发烧的,甚至都不用一夜。
头脑越发混沌,模糊间,林砚殊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努力去睁开眼,睫毛上的雨珠顺着她睁眼的动作微颤,林砚殊仰头,迎着雨水,微眯着眼。
她顺着墙壁,不轻不重地敲了起来。
声音不算大,在雨声的覆盖下,聊胜于无。
可李承翊就像是听到指引一般,朝着林砚殊的方向跑去。
他扑到坑边,一眼就看到角落狼狈的林砚殊。
他只觉得林砚殊脸色白得吓人。
林砚殊努力睁了睁眼,她这才看清李承翊,
有气无力地冲他比划着:
“你怎么来了?”
李承翊皱紧了眉头,他在附近找了根藤蔓,扔给林砚殊。
林砚殊拽了拽藤蔓,很结实,但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抓紧她。
她抬手剥开衣袖,把手肘上的淤青露了出来,自嘲般地冲李承翊摇了摇头。
李承翊盯着她的手臂,眼里满是心疼。
他把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土坑,向林砚殊伸出手。
李承翊的手心轩仔林砚殊头顶。她仰头盯去,伸手握住了李承翊。
男人的手和林砚殊不同,温度炙热厚重。
林砚殊指尖初触碰上,就被李承翊手心的温度烫得一颤。
李承翊那边,一把攥住林砚殊的手,他只觉得,林砚殊的手太凉了,像块捂不热的冷玉。
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向上拉起林砚殊。
林砚殊在下面借着坑壁发力,连爬带登地被李承翊拉上来。
这一番动作,几乎耗尽了林砚殊为数不多的力气。
她半趴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整件衣裳混着泥土和雨点。
林砚殊这么大,头一次这么狼狈不堪。
李承翊握了握拳头,在林砚殊头顶撑起一把纸伞,他蹲下,伸手把林砚殊脸颊上的湿发别在耳后。
林砚殊抬头,眼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直愣愣地盯着李承翊。
李承翊被她看得心悸,感觉有头猪在自己胸膛乱跑。
他别过头,把纸伞递给林砚殊,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
林砚殊接过纸伞,有些犹豫地伸了伸手,还没搭上,就被李承翊死死扣在他肩上。
李承翊一把扣住林砚殊的小腿,让她牢牢地靠在自己的背上。
林砚殊这才算找到了些许安全感,她双手揽在李承翊脖前,静静感受着李承翊身上的温度。
她觉得李承翊像个烧不完的火炉,真暖和。
这么想着,林砚殊把脸埋在了李承翊的脖颈,轻轻蹭了一下,顺带把脸上的雨水都渗进了李承翊的衣领里。
李承翊觉得脖子发痒,察觉到背上人的动作,他身体一僵,半结巴地问道:
“走………走哪里?”
林砚殊这才抬起头,瞅了瞅四周,她指尖指了个方向。
现在雨太大了,天色也晚了,下山的路太长,林砚殊指了条去附近山洞的路。
李承翊顺着林砚殊的指引,走进一处山洞,他把林砚殊轻轻地放了下来。
林砚殊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收起了伞。
李承翊顺势打量起了山洞的环境,算是个合格的避难之地。
林砚殊往山洞里面走了走,一般来说,过往的猎户,会在山洞里放些物资,避免突发情况。
林砚殊翻开草堆,拿起一旁的火折子,指了指里面的柴火。
李承翊心领神会,走过去弯腰抱起这对柴火,在角落摆好成堆。
林砚殊手里攥了一堆草堆,放在了柴火上,她吹动火折子,点在干草上。
火焰渐渐打了起来,艳红色的火焰映在林砚殊的黑瞳里。
李承翊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完这一切,不禁有些震惊。
林砚殊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同他对视了起来,林砚殊勾了勾唇,浅浅地笑了笑。
李承翊舔了舔嘴唇,坐在风口。林砚殊挨着他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火焰炙烤着她的双手。
李承翊盯着她湿透的衣服,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你的衣服,这样穿到明天,会生病的。”
林砚殊听着这话,低了低头,她又抬头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转过身站起来,往外走走了走,手心扣在眼睛上。
林砚殊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缓缓解开衣服扣子,把外衫架在火上烤。
她自己穿着内衬,一边扇着衣摆一边烤火。
蒙上眼睛,李承翊只觉得自己的听力变得更敏锐了。
衣物细琐的摩擦声如风一样钻进李承翊的耳朵,他只觉得身上一股燥热,抬脚往外走到风口,吹了吹这冷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架上的衣服带着热火的暖气,林砚殊一层层地穿到了身上,她只觉得身上从里到外暖洋洋的。
系好最后一道衣扣,林砚殊转头看了看李承翊,她这才发现,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洞口。
这天他也不嫌冷。
她抬步走过去,伸出手触碰李承翊的指尖,跟之前不同,李承翊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凉意和男人指腹的薄茧相撞,给一种麻感。
林砚殊在他指尖无意识地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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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李承翊身子一紧,睁开眼看向林砚殊。
林砚殊对他笑了笑,把他拉进了山洞。
李承翊还沉浸在刚刚指尖的感受,他莫名有些生气。
他自认为足够君子,可林砚殊总是这样暗戳戳地越界,她怎么能……
怎么能对自己这样随意,毫无芥蒂。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眉头紧锁的样子,看不懂地歪了歪头。
她冲他比划了一番:
“今天,谢谢你。”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她上手就要去触碰李承翊。
李承带着闷气,往旁边挪了挪,一把攥住林砚殊的手腕,侧头阴沉地盯着他。
林砚殊看着这个眼神,不禁缩了缩脖子。
“没人教过你男女大防吗?”
“你……不能老是这样对男子动手动脚。”
林砚殊挠了挠头,不理解伸手解释:
“没有啊,我师傅说,世间之人,不论男女,都是一团肉,肥的,瘦的。”
比划到一半,林砚殊眨了眨眼:
“况且,你也不是男人……”
还没等林砚殊解释完,李承翊猛得提高音量:
“我不是男人?”
“孤……我身高八尺,君子六艺无一不惊才绝艳,同龄无一人堪比。”
“我不算男人,还有谁算男人?”
“你之前捡的那几个汉子?”
“你师傅到底都在教你什么?”
林砚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还没说完呢!
而且,李承翊在激动什么啊?
他真的好奇怪,可能失忆会影响脑力吧。
李承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林砚殊心里已经被打成奇异之人。
他只觉得心里怒火难耐,自己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自己不是男人!
林砚殊是头一个!
她那个师傅到底都教她些什么!
林砚殊安抚似地拍了拍李承翊的肩头:
“你是病人,他们也都是。”
“师傅……教我读书,治病救人……”
比划着比划着,林砚殊的神情落寞了起来,她有点想师傅这个老头了。
也不知道他这个老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李承翊刚想质问这个所谓的师傅干了什么,可她看着林砚殊有些悲伤思念的眼神,他声音不禁软了下来:
“他……人还怪好的。”
林砚殊冷哼了一声,略微激动地吐槽着她这个师傅:
“放屁!”
“这个老东西,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
“十岁那年把我一个人扔下,说出去给我寻药,结果连个信都没有。”
“肯定是跟人跑了!”
林砚殊不禁想起老东西小时候把她扔进背篓,上山采药,什么破草烂花也往背篓里扔,她觉得好玩,手里拿着这些草药,往嘴里塞了进去。
每样草药都啃一口,啃到最后,林砚殊觉得有些不对,她感觉自己嘴巴麻麻的,头晕晕的,她伸手敲着师傅的后脑勺,嘴巴发涩地说道:
“师傅,我头晕。”
纪元猛得被敲一下,身子一弯,完全忘了身后背了个小人。
林砚殊一骨碌地从纪元背上掉了下去…!
7. 她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林砚殊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她只觉得冰火两重天,嘴里麻麻,屁股酸痛,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响彻山林。
纪元定睛一看,小娃娃手里拿着一堆被啃过一口的草药,他第一次养娃娃,他没想到怎么小女娃还怎么贪嘴。
他连忙拎起林砚殊后脖,仔细辨别林砚殊到底误食了什么。
最后就地取材又塞了林砚殊几口草药,林砚殊就在这样的条件中长大。
直到后来她意外中毒哑了嗓子,师傅对她生出了愧疚之心
虽然林砚殊觉得,中毒前,纪元这老东西也应该对自己多点愧疚,好几次危险都是纪元带来的。
后来,师傅不知道上哪打听了解药之法,扔给她一封信纸便消失了。
她连纪元去想哪里,找的解药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老东西,连累我中了毒,留了个破纸条就跑出去寻药。”
“我还非常有良心的在这里等着他。”
林砚殊不悦地撇了撇嘴,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难过:
“有他这个师傅,真是我上辈子倒了大霉!”
李承翊眼里多了几分柔和,他没想到此女身世如此坎坷。
这样算来,她粗鄙也只是无人教导,对他这般越界,也不过是无心之举。
既然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他亲自教导林砚殊,也算是报恩了。
毕竟储君的教诲,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
李承翊别过头,看着这团正旺的火堆,别扭地说道:
“我会帮你找到你师傅的。”
林砚殊听见李承翊的话,转头看着李承翊的侧脸,少年神情淡漠,眼眸里却透露着不可置信的认真。
其实这么多年,林砚殊心里早就没有当初被抛下的执念了,她只是习惯性地停在原地。
习惯性地等着师傅有一天能回到这所小屋。
但她自己内心深处也知道,这种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她勾了勾嘴角,歪头微微一笑:
“谢谢你,阿昭。”
李承翊看着她的笑容,他知道她只是感激自己,可耳垂却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他扣紧拳头,厉声说道:
“你……不能这样随便对男子笑!”
大概是觉得自己强调地不够到位,他又喋喋不休地补了几句:
“虽然你们大夫治病救人,不讲究男女大防。”
“但你毕竟是个女子……”
说话间李承翊竟觉得自己有一丝丝局促:
“还长得这般……蛊惑人心。”
“你这样,那些男子看去,很容易起不轨之心。”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正人君子。”
“林砚殊,你听懂了吗?”
林砚殊本来就没听进去李承翊说的什么,她只觉得李承翊声音还挺好听的。
听得想让人睡觉,她半睁着眼,两只眼皮打架,最后,她头一沉,倒在了李承翊的肩膀上,睡了起来。
李承翊只觉得肩头一沉,低头一看,这人居然睡了过去。
他被气得咬了咬牙,偏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出他心里的不爽,取暖般地往他怀里钻,蹭了蹭。
林砚殊只觉得暖和,更觉得越往里,枕靠的东西越柔软,殊不知,自己就这么枕上了李承翊的胸膛。
李承翊觉得羞愤难当,又觉得林砚殊睡都睡着了。
就在纠结中,他抵着林砚殊的头睡了过去。
等林砚殊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洞外微光透着微尘照到她脸上。
她有些发冷地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推李承翊。
李承翊这才睁开眼,被林砚殊枕了一夜,他感觉手臂有些发麻。
李承翊缓慢地活动着手腕,站了起来,收收起了地上的纸伞。
林砚殊望着外面的日头,兴奋地跳了出去,在光影下展开双臂转了好几圈,李承翊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
“别跳了,一会着凉了还要我照顾你。”
话音刚落,林砚殊就咳了起来。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瞪了李承翊一眼,一定是他这个乌鸦嘴诅咒自己!
李承翊宠溺地笑了笑。
他跟在林砚殊的身后,跟着她的步伐下山。
少女曼妙的身姿,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走,丝毫没有因为山路泥泞受到影响。
李承翊在心里笑了笑,他想不明白,林砚殊昨天还脸色惨白,可怜兮兮的样子,今晚怎么就这么喜悦。
以至于他看着林砚殊的背影出了神,脚下失了轻重,差点擦倒。
林砚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路有点滑,我拉着你。”
她反手握住李承翊的手心。
李承翊想到自己昨天才告诉她,要提防心怀不轨的男子,她今天就这样没轻没重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气愤地喊道:
“林砚殊!”
“你这样对一个男子动手动脚一点都不大家闺秀,你知道吗?”
林砚殊不解地眨了眨眼,松开手,拽着李承翊的衣袖,随即看着他,仿佛在说:
这样可以了吧。
李承翊认命地闭上了眼。
他头一次提点人,竟教了个蠢货。
以后他还要多教教林砚殊何为礼义廉耻。
李承翊这样想了一路才到了家。
刚走进家门,林砚殊就看见个熟人站在门口。
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她是没想到刚从山上下来,麻烦就来了。
眼前的中年女子,她再熟不过了,一年十二月,她月月都要来给自己说媒,专为州长的小儿子顾书昀给她说亲。
她对顾书昀压根什么心思都没有。
都不过是她行医生涯的过客。
那顾书昀贪玩跑到山头打猎,却遇到马匹受惊摔了下来,所幸被她捡去。
林砚殊照顾了他些许时日,没想到顾书昀便对自己念念不忘了。
起初遣人送了些金帛,林砚殊很是惊讶。
她只收取了自己该得的诊金。
后来顾书昀又遣人送药又是送信,各种东西送过来,饶是林砚殊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对。
她一开始以为顾书昀是要面子,怕别人知道自己受伤后的狼狈样子,给的封口费。
后来他老是送自己一堆酸掉牙的诗词,媒婆天天上门,跟她夸奖顾书昀如何如何。
她才反应过来,顾书昀倾心于自己。
媒婆远远就认出了林砚殊的身影,她堆起笑容,热情地扑上去:
“小林娘子,最近怎么样啊?”
李承翊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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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看打扮大概猜了出来这是上门的媒婆。
他感觉林砚殊不喜欢对方。
林砚殊敷衍地点了点头。媒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依然热情如旧:
“那小娘子怎么也不给顾公子回个信啊!”
“顾公子可是等得肝肠都要断了呀!”
林砚殊听着媒婆夸张的语气,冷着脸比划道:
“那他需要找郎中吃药,不是找我写信。”
媒婆讪讪地笑了笑:
“姑娘不就是郎中吗?”
“况且,顾公子身世学问样样出彩,又对姑娘痴心。”
林砚殊推着门没有理她,媒婆也不嫌没有回应,痴痴地讲着:
“那顾公子又中了举,家里给他娶妻,死活不要,一颗真心等着姑娘呐!”
“这样的好男儿哪里找啊!”
林砚殊进了大门,媒婆想跟上去继续劝说,却被李承翊挡在了外面。
媒婆抬眼打量过去。只一眼,她就被惊艳到了:
好俊俏的一男郎。
身段气度都不是常人能比。
媒婆不禁谨慎了起来,怕这是哪里的贵人。
可她打量看去,男人一身粗布麻衣,冷着脸。
她想了想,这乡野荒村,哪能天天出贵人,说破天也就能出来顾公子那样的人。
不过,林砚殊身边有这么个尤物,怕不是更看不上顾公子了。
那她这媒钱可怎么办!
“呦,这位公子,是林小娘子的姘头?”
“怪不得林小娘子这阵子对顾公子不理不睬的。”
李承翊淡淡地瞥了媒婆一眼,冷着声说道:
“你再这样说话。我不敢保证你有命活到说下一句话。”
只一眼,媒婆竟觉得压迫感极强,她强撑着讨好道:
“是老婆子我说错了。”
“林小娘子,你有时间回一回顾公子的信,我也好跟他交差!”
媒婆扯着嗓子跟林砚殊交代,说罢她就迅速地转手往外溜去。
这才惊觉自己竟被这么个小年轻吓出了一身冷汗。
林砚殊刚翻出前几日顾书昀寄的信件,就看见李承翊冷着脸坐到了她面前。
她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人怎么一阵晴一阵阴。
好久,李承翊才开口:
“顾公子是谁?”
林砚殊认真地比划着:
“之前从山上捡的一个病患。”
“病好了就一直说喜欢我,要娶我。”
她想了想,又比划道:
“很娇气,很吵。”
李承翊眼睛盯着信纸,仿佛要把这几张薄纸看透了,他幽幽地问道:
“你喜欢他?”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李承翊早就确认了答案。
更何况,林砚殊身边有自己,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男人。
林砚殊摇了摇头:
“我才没有。”
“我还愁怎么甩掉这个人。”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如此懊恼,不禁笑了笑。
她这样随便捡人,自己也是吃到了苦头。
他突然发现,这是个纠正林砚殊的好机会。
他故作神秘,一脸蛊惑地说道:
“那你……想不想甩掉他,我有个好方法。”
8. 孺子不可教也!
林砚殊抬头看向李承翊,满眼探究。
李承故作矜持地摆起了谱,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的法子可不是谁都告诉的。”
林砚殊冷哼一声,转头就要走,李承翊连忙把她拉了回来。
这个小祖宗,一点都不肯示弱,算他倒霉。
“好了好了,我教你。”
林砚殊坐了下来,掌心撑着自己的下巴,偏头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一边说,一边捏过她的手肘,别开衣袖,给林砚殊上药:
“那姓顾的,一直缠着你,不过是觉得郎有情妾有意,若是他真的认识到你对他无意,自然不会再做纠缠。”
林砚殊一拳砸在桌子上,气愤地比划道:
“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嘛!哪里来的妾!”
李承翊被她这对男女之情毫不开窍的样子,看笑了。
他垂眸半掩着唇角偷笑,却被林砚殊抓个正着。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解释道:
“男人心,海底针。”
“在这些男子眼里看来,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情趣。”
李承翊并没有胡说,他在京城里见过太多这样自信的男子。
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男子苦苦纠缠,可在当事人眼里,却是两人默不作声的调情。
直到女方苦主不堪其扰,闹上公堂,对方来句:
“不是你一直在蓄意勾引我吗!”
林砚殊无奈地咂了咂嘴,继续听着李承翊的话:
“所以,你现在要学会跟男子保持距离,学会辨认世上男人的不轨之心。”
“说来不过是辨人面,识人心。”
林砚殊听得有些困,打了个哈欠:
“好麻烦,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李承翊被林砚殊这幅不在意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他用指节敲了敲林砚殊的额头,调侃道:
“有啊,我去把那小子做掉,就没有人缠着你了。”
林砚殊听后,猛得摇了摇头。
她好不容易给救好的人,杀了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血。
李承翊把最后一块淤青涂上伤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放下袖子:
“林砚殊,我教你识人心,辨忠奸。”
以后,不要再被人这样骗了。
………
李承翊说教林砚殊一点都不含糊。
一大早就拿着他连夜誊抄的君子处世之道,一字一句地讲解:
“君子之交,淡如水。”
林砚殊看着密密麻麻的楷书,头疼。
这么些年,除了医书,她就没怎么读过别的书,她听着李承翊的话,疑惑地问道:
“可我是女子,不是君子。”
李承翊气得在她额头弹了弹:
“林砚殊,你……真是油盐不进!”
林砚殊疼得吐了吐舌头,继续对李承翊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世间之人,大多谋利而动。”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所以,如果有人很莫名其妙出现在你身边,必定有所图谋。”
“图名图财,而男子对女子,大多图色。”
“真心甚少。”
林砚殊并不认同李承翊的话,她懵懂地眨了眨眼,问道:
“可是,你对我就很好呀!”
李承翊一愣,他……
他不过跟大多数一样,带着欺骗,不能说的目的隐瞒。
他头一次违背本意,说出真话:
“林砚殊,有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这些的。”
“或许我就是个大骗子呢。”
林砚殊见过的人不多,她没怎么体会过被人欺骗的感觉。
她只觉得,人的真心,是可以从相处里看出来的。
林砚殊眼里带着几分真切,认真地比划着:
“虽然你现在脑子傻掉了,但我还是相信你是个有心的好人的。”
李承翊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林砚殊在骂他,但却又在夸他。
林砚殊这份天真坦诚,是他没有的。
他不想破坏这份天真。
可他发现,林砚殊确实学不会大家闺秀进退有度这一套。
他只能用着大白话,耳提面命地叮嘱着林砚殊:
“除了行医之外,不能随便抱男子,不能拉男子的手!”
“不能跟他们靠得太近。”
“不能对他们笑得太灿烂!”
林砚殊顺着勾了勾李承翊的指尖,眨了眨眼:
“你也不能碰吗?”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纯真的大眼睛,一口气提到嗓子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大概………是气结于胸了吧。
他指尖缩了回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按常理来说,不能。”
“但是我是个好人。”
林砚殊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都被刚刚到来的顾书昀看在眼里。
那天媒婆回去复命,话里话外让他放弃林砚殊。
她说林砚殊身边多了个谪仙般的俊俏男子,话里话外暗示自己,林砚殊这女人不安分。
顾书昀面上打发了媒婆,转头就找人砸了她家。
他选她办事,事没办成,还敢嚼主子舌根。
顾书昀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别人。
这州县之间,权势富贵,无人能同他家相比。
他不信,除了自己,林砚殊还有更好的归宿。
顾书昀本来很有自信,他这样的出身,学问上又高中在榜,可当他看见林砚殊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相处的样子。
他心里不安和嫉妒就像种子发芽一样。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过跟他当初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病秧子。
可他当初就是在林砚殊的照顾下,慢慢沦陷,这个男人也一定会这样。
而且,林砚殊怎么能,对他,这么温柔,笑得这样惬意。
顾书昀伪装出一副大度的表情,大步走了进去。
跟他一样心情跌宕的人不止顾书昀一个人,顾书昀新来的随从,不可思议地看着庭院里无奈又万般温柔的男子。
这………这还是他那个铁面无情的太子殿下吗?
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自从李承翊落难失踪,他的亲信就顺着他留下的线索,潜入他怀疑的各家官员府中。
霍铮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承翊和这个新出现的女子。
他在顾府潜伏多日,听到他们说顾书昀要出门见重要人物。
霍铮想,能让州长之子觉得重要的,一定同他们的案子息息相关!
于是他给顾书昀平日的小厮下了泻药,顶替上了他的名额。
但是霍铮他没想到,顾书昀竟然是跑到乡下来见个女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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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女子身旁见到自家主子。
看来,他家殿下早就发现这条线索,哪怕身处险境,也不忘初心,潜伏在这女人身边,获取信任。
如今看来,殿下的潜伏很成功啊。
霍铮的眼神太过直白,就连林砚殊都察觉到了这道炙热的目光。
她抬头向霍铮看了去,面露疑惑。
而李承翊已经注意到了霍铮,他仿佛从自己的亲信眼里读出了震惊,最后是敬佩。
他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里重逢他的手下。
他看着霍铮跟在一个男子身后。
他抬眼淡淡打量过去,那男人一身华服,绝不是平头百姓。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人眼神里对他的敌意。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从这陌生的长相里拼凑出了名字:
州长之子,顾书昀。
林砚殊看见顾书昀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顾书昀见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弱埋怨:
“你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我心里放不下,来看看你。”
林砚殊求救般地看了看李承翊:
快来救救她。
李承翊心领神会地勾了勾嘴角,替林砚殊解释道:
“砚殊最近受了伤,没空理你。”
语气笃定。在顾书昀听来,此人就是在挑衅他,宣告主权。
毕竟是在林砚殊面前,顾书昀不好冷面,他还是笑盈盈,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鸷。
他是笑给那个后来的男人看的,顾书昀伸手想去揽住林砚殊的手腕,关心一下她。
却半路被李承翊挡了去,他咬牙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根本没有在意顾书昀的眼神,他只是在气:
气林砚殊转头就把他的话抛之脑后,一点都不躲开这个顾公子的触碰。
李承翊神情淡淡地说道:
“顾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顾书昀斯文的脸蛋再也控制不住,怒目瞪向李承翊,咬着牙说道:
“我同砚殊,无须顾忌这些繁文缛节。”
霍铮惊讶地眨了好几下眼,他为什么感觉出了丝丝争风吃醋的意味。
殿下怎么会为一女子争风吃醋!
想来这一定是殿下的计谋,蛊惑这女人,不愧是他家殿下,做局都做得如此完美,以身入局,丝毫没有破绽!
他该向自家殿下学习。
李承翊轻捏林砚殊的手腕,这才拉回了游神在外的林砚殊:
“但是,砚殊介意。”
林砚殊顺从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呆呆的。
顾书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之处,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林砚殊再呆,也察觉出了什么,她一脸正气地问道:
“顾公子,你怎么了?”
“是不是肝火太旺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把脉诊治一下。”
如果林砚殊现在去查看顾书昀的脉象,她一定会惊叹:
火气好大一人!
李承翊看着她的动作,噗嗤地笑出了声。
这人,这时候又挺聪明。
顾书昀维持着脸上为数不多的体面,深吸了一口气:
“砚殊,我没事,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甩袖离去,李承翊跟霍铮双目相对,暗示了一番。
9. 强取豪夺
顾书昀带着满腔怒火回到了府上,书房的东西,几乎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顾父一回到府,就听说自己那宝贝儿子在因为女人发狂。
他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沉迷儿女情长的玩意。
就一个乡野哑巴,他这儿子爱不释手,那么多名门贵女供他选择,他都不要,就死磕这一个!
他快步走去顾书昀的书房,地上已经一片狼藉。
就连前些日子他送给他的名贵砚台都被他砸到了地上,这可是别人刚孝敬给他的宝贝,他自己都不舍得用,就让他这傻儿子这么糟蹋。
顾父清了清嗓子,厉声喊道:
“胡闹!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把这府邸搅得天翻地覆吗!”
“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昀儿!”
听到父亲的厉声呵斥,顾书昀这才算拉回了些许理智,他一身狼狈,红着眼抬头看向父亲,歇斯底里地喊着:
“父亲,她不一样!”
“孩儿,此生,非砚殊不可!”
顾父气得皱了皱眉头,他这个儿子,自小顽劣,被他宠的无法无天。
就一个女人罢了,他想要就给他。
他走进拍了拍顾书昀的肩膀:
“那你就把那女子娶回来。”
顾书昀无奈地摇了摇头:
“父亲,她身边有了别人,孩儿,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顾父冷笑了一声,在这麓州,还没有他顾家得不到的。
更何况区区一乡野女子。
“那你就把她抢过来,掳过来。”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等她成了你的人,还有那个男人要这残花败柳。”
顾书昀的眼睛亮了亮,没错,他现在就把林砚殊娶回家。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林砚殊就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她早晚会真的爱上自己。
至于那个男人,他不该再出现,他该死!
…………
李承翊躺在床上,直到半夜都没睡,他在等霍铮来。
直到听到窗外传来几声规律的鸟叫,李承翊翻身踏了出去。
他越过墙头跳了出去,霍铮探头探脑地看着李承翊跳到他面前。
终于跟自家殿下重逢了,他激动地扑到殿下面前,老泪纵横地看着李承翊:
“殿下!你失踪后,属下们只能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分个潜伏在名册上官员家中。”
李承翊看着属下这热泪盈眶的样子,他有点怕霍铮太激动,把林砚殊吵醒。
他赞许地拍了拍霍铮的肩膀,冲霍铮摆了摆手,让他凑过来。
李承翊低声说道:
“小声点,里面有人在睡觉。”
霍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果然是殿下,就是谨慎!
“你尽快联系其他亲信,告诉他们,孤一切安好。若是能拿到账本,最好不过。”
李承翊眼里带了些担忧地看向霍铮:
“顾家,你要看牢,这粮仓之案,姓顾的,恐怕是条大鱼。”
“若是能探查到重要线索,及时传信于孤。”
霍铮坚定地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问道:
“只是殿下为何一直藏在此处?”
李承翊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
“孤自有安排。”
霍铮虽有不解,但他知道,殿下有自己的考量,想必那屋中女子是位重要的证人。
他满眼敬佩地看向李承翊:
“殿下在此,真是受苦了。”
见一切都安置妥当,李承翊摆摆手又跳了回去。
霍铮怀着满腔热情回了顾府。
刚回来没多久,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顾府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他职位太低,探查不到什么,只能跟着底下人聊天。
“你说公子咋就非得喜欢那个哑巴!”
霍铮缩了缩脖子,挤过去跟着他们八卦:
“你们说的是谁呀?”
大汉咧牙笑了笑:
“还能是谁,你哪天跟着公子去叫的那个小哑巴。”
霍铮给对方递了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哦,她呀,公子喜欢她呀?”
“可这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肯定成不了。”
霍铮一边说着,一边很投入地摇了摇头。
大汉们只觉得霍铮人傻,这哪是身份地位的缘故,人家妹子就没看上自家公子。
他讥讽地解释道:
“这你就说错了,现在府里张罗着置办喜事呢!”
霍铮眨了眨眼,那天他看得清楚,那女子心里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这哪来的新娘?
见霍铮一脸不解,大汉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这麓州里,顾老爷这一家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我看那妹子倒霉喽。”
旁人七嘴八舌地掺和了进来:
“倒什么霉?享福还来不及呢!嫁进州长家里当少奶奶,少爷还那么喜欢她!多少人想嫁都嫁不上呢。”
“就算强娶,也是那哑巴的福分。”
“你想倒这霉还倒不上呢!”
霍铮心里暗惊,殿下还在那女子身旁。
他想去给李承翊报信,奈何顾书昀结婚琐事太多。
要什么最好的绣娘,什么金丝,整个顾府忙得不可开交。
那架势堪比京城高官。
不愧是贪了粮仓的贪官,花起钱来一点都不心疼。
就连顾老爷,也被他儿子指使着做这做那。
霍铮好歹找到个机会跑去报信。
但他没想到,顾书昀会先找人掳走了林砚殊。
他更没想到,他家殿下竟然遭了黑手。
李承翊在家等着林砚殊,没等到林砚殊回家,等来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几人蒙着面,眼神凶恶地闯进林砚殊家中,举刀看向李承翊:
“有人要买你的命。”
“下辈子,遇到贵人躲着点!”
李承翊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这几个人,怕是做惯了这种杀人越货的活,身上的杀戮气丝毫盖不住。
他侧身躲过男人挥来的大刀,扣住对方手腕,重力一扯,大汉手腕错了筋,面目狰狞地痛叫起来。
同伴举着刀连忙扑了上来,李承后抬腿,一脚重踹在对方胸口,随即把手里的人推到第三人刀前。
后者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没入自己的刀尖。
只见那人胸膛穿过一把长刀,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胸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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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他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支支吾吾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
这血染的场景,余下几人都面面相觑地哆嗦了起来。
带着他们来的老大被这个男的搞死了。下一个不就是他们了嘛!
李承翊淡定地抬了抬眸,眼神里全是压迫:
“还继续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大汉,连忙扔下刀,跪地泣声求饶:
“大侠,小的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我们也是受人指使,被逼无奈呀!”
李承翊弯腰捡起了那把还在淌血的刀,指向跪在地上的两人,挑眉看了看他们:
“哦?听起来倒是身不由己。”
“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开口,开口也就得罪了顾家,两头都是个死。
李承翊察觉出了他们的犹豫,眯了眯眼,刀刃贴上其中的脖颈,只见对方瑟瑟发抖地说道:
“我说!我说!是顾家!顾公子要杀你!”
顾书昀?
他怎么打起他的主意了?
李承翊思索着,恐怕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顾家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李承翊手下加力,身下人的脖颈渗出丝丝血迹。
他几乎要吓晕了过去,一旁的人全都看在眼里,连哭带嚎地招了出来:
“谁让你非得跟顾公子抢女人!”
“顾公子马上要跟那个小哑巴成亲,他眼里自然容不下你这个姘头!”
“大侠,你行行好!我们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你放了我们兄弟二人!”
“日后我们兄弟每年给你烧香拜佛祈祷……”
还没等两人求饶的话说完,李承翊刀刃利落地划了过去,两人应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到李承翊靴尖,成片成片的鲜血在地上晕染开来。
此刻,李承翊周身阴郁地看着地上的死人。
他只觉得,这几个人打扫起来实在有些麻烦。
如果林砚殊看见了,那肯定要生气了。
她跟姓顾成亲的事,等他今晚见到林砚殊,自然要问一问。
但他没等来林砚殊,只等来了霍铮。
夜色灰蒙,只见霍铮慌慌忙忙地下马跑来。
他一脸急迫地跑到李承翊面前。
却见到李承翊冷着脸擦剑,一身杀气。
霍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把信报说给李承翊:
“殿下!顾书昀打算强娶民女,听府里人说,他们要把林姑娘掳走去……成亲。”
李承翊等到现在,也没等到林砚殊回来。
他已经猜到了三分,他本以为顾书昀此人在男女之事上算个磊落之人,没想到竟如此龌龊。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吩咐霍铮:
“去查林砚殊被藏去了哪里。”
“把其他人叫回来,去邻县召集人马。”
“这场大婚,孤要让他办不成。”
霍铮得了命令,马不停蹄地去联系其他人。
李承翊盯着手头的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若是此时就去把顾书昀做掉,粮仓之案,恐怕要成为一桩悬案。
他只能等,让林砚殊等着他。
10. 阿昭死了
林砚殊从早上一出门就被人尾随了起来。
一开始她只觉得有人再偷偷打量她,直到到了街尾,她刻意放慢了步伐,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身后尾随她的脚步声。
自从说不了话后,她其他感官的感知灵敏了很多,尤其是听觉。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止一个人跟着她。目的性很强。
林砚殊转了个方向,把腿快跑,什么形象也不顾了。
身后的侍从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也顾不上隐藏。
奈何林砚殊实在灵活,七拐八拐,竟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见状领头的人,只能甩出一把飞刀射向林砚殊。
飞刀带着冷风擦过林砚殊的耳廓,她微微侧过头,躲了过去。
却因分心撞倒在地,还没等她爬起来,身后的人就围了上来。
林砚殊咬着牙抬头看向他们,身体不自主地向后蜷缩。
惊恐占据了她整个人,就连耳廓的疼痛,她都感觉不出来了。
几个大汉气喘吁吁地围住她,一人一只肩膀架住了她。
林砚殊扭着身子挣扎,口里发出呜咽的求救声。
周遭的路人看了过来,绑匪瞪了回去,气势汹汹地说道:
“顾大人家的事,你们也敢管!”
听到顾姓,行人纷纷低了头。这州县里,敢这么猖狂的顾姓家,除了那位官老爷,还能有谁?
林砚殊眉头一皱,她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没想到是顾书昀。
她咽了咽口水,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她知道顾书昀不会取她性命。
她乖乖地被几个人压走,关进了一处别院。
她手脚被人用麻绳绑了起来,林砚殊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听着外面人来人往。
她知道外面有人把手,顾书昀早晚会来见她。
天色渐黑,林砚殊看着窗外的乌鸦呜哑呜哑地飞过树梢,房门被缓缓推开。
顾书昀穿了一身红衣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见林砚殊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厉声地骂道:
“谁让你们绑少夫人的!”
说罢,他快步上前,心疼地看着躲在角落林的林砚殊,伸出手柔声说道:
“来,砚殊,我给你解开。”
林砚殊有些恐惧地看着顾书昀,缓缓地移到顾书昀身侧。
顾书昀低头轻手轻脚地给林砚殊解开身上的麻绳。
身上的枷锁完全卸去,林砚殊猛得抬手,重重扇了顾书昀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顾书昀白净的脸上印着深深的掌印,他顶了顶腮,眼睛偏执地盯着林砚殊。
林砚殊愤怒地踹了顾书昀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顾书昀被揣倒在地上,见状,林砚殊手脚并用,撑着发麻的四肢,迅速往外跑去。
却被顾书昀从身后拦腰扣住。
林砚殊几乎拼尽全力,用力地蹬着双腿,想从男人的禁锢里挣脱出来。
顾书昀面色冷峻,死死扣住林砚殊,他垂头靠近林砚殊,带着怒火阴沉地说道:
“砚殊,跑什么?”
“就算你跑出了这个房间,外面有的是人把守。”
“留在这,跟我成亲,做我的夫人不好吗?”
林砚殊有些绝望地仰头看向天花板,随即用肘击向顾书昀腹部,趁着顾书昀吃痛的空隙,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她气喘吁吁地看着顾书昀,眼里尽是失望。
顾书昀不敢去看的她的眼睛,眼神瞥到别处,他知道,他这样做,她一定会怨恨他,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同别人双宿双飞。
“砚殊,明天我们就成亲。”
“没有人会来破坏我们的婚事,那个碍眼的男人,他已经死了。”
林砚殊听到这句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抬手想去打顾书昀,却被顾书昀反手扣住手腕。
她满眼恨意地看向顾书昀,这个自己曾经真心实意照顾的病人,
他怎么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这样随便结束别人的生命。
顾书昀见到林砚殊这样一个淡雅的人,为了别的男人这样激动,他忍下心里的嫉妒和酸涩,冲林砚殊笑了笑:
“不要生气了,明天是我们的吉日。”
林砚殊躲开顾书昀想要抚摸她的手。
顾书昀见她如此抗拒,只能收了手,吩咐下人看好林砚殊。
林砚殊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黑夜,不禁痛哭了出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把阿昭害死了。
她深深把头埋进怀里,自责地痛哭起来,哑巴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
林砚殊红着眼不断哽咽,意外摸到腰间的硬物,阿昭买给她的匕首。
她握了握刀柄,铁器的凉感让她定了定心神。
她不能软弱,她害了阿昭,她应该为他讨回公道。
………
李承翊部署好下面的人后,一直盯着顾府,看着他们张灯结彩。
霍铮传信给他,人马最早明天才能到,而今夜,林砚殊就要成亲了。
他等不了了,借着下人的身份,潜伏到了府邸。
顾府这场大婚办的和平常习俗不同,没有新郎接亲新娘的礼节,不过整个府邸布置的喜气洋洋,宴请了不少宾客吃喜宴。
林砚殊一早就被人逼着换上了喜服。
大概是她昨天的举动太过激动,顾家还给她灌了软骨散。
林砚殊刚凑近那碗热粥就嗅了出来,里面加了药,她安静地接过了碗筷,喝了下去。
一旁的婢女看得胆跳心惊,她们来之前就听说了这个少夫人不愿意嫁过来,她们都做好了强灌的打算,可林砚殊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喝了下去。
喝完后,林砚殊看着她们捧着的婚服,对婢女眨了眨眼,比划道:
“我可以自己穿吗?”
顾书昀特意挑了几个会手语的婢女,几个人见状,连忙点了点头,把喜服递给林砚殊。
林砚殊默默地接了过来:
“你们可以出去一下吗?”
几个婢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走。
林砚殊笑得温柔,她看了看外面几个侍卫:
“我走不掉的,放心。”
屋里这才只有她一个人。
见到婢女完全地离开屋内关上了门,林砚殊收起了笑脸,立马扣着自己的喉咙,试图把刚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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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粥催吐出来。
林砚殊忍着恶心,一点点把刚刚那碗热粥吐了出来。
她整个人恶心地发热,虽然没有完全清理掉体内的软骨散,但是剩余的药效,只要她能坚持住,就不会完全受制于人。
林砚殊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把匕首藏在了衣袖之中。
她伸手推开房门,婢女偏过头看向林砚殊。
她们只觉得,怪不得少爷非这个哑巴不可。
林砚殊哪怕一脸疲倦,也透露着一股淡雅美感,配着这套艳丽的喜服,竟有种别样的滋味。
对着这样的美人,这几人态度都变得热情了许多,专注地给林砚殊脸上上妆。
她们谁都想讨好未来的少夫人。
妆成,林砚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额间一点花钿,涂了一层艳丽的红唇。一眼看来,竟有种祸国美人的感觉。
她竟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婢女领着她,七拐八拐到了婚房,把她关在喜房。
林砚殊看着屋里喜庆的置办,桌上的红烛,床上的早生贵子。
她无视地坐在了床上,她有些累。
被抓来这几天,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刚刚一碗热粥果腹,但都被她吐了出来。
饥饿中,药效的感知被放大了许多倍,林砚殊抽出短刃,划在自己的手心,鲜血涌出的痛感,让她清醒许多。
鲜红的血液和艳丽的喜服混杂,两者交织交融。
如果有人闯入,看见这一幕,美人头披盖头,隐约间眉心透着一点红,苍白的脸庞,弱柳扶风,喜服上几道血痕,擦在塌上,如花般绽放。
而景中人,眼底尽是倔强隐忍。
她像是染血的莲花,圣洁,不可亵渎。
李承翊在后厨下了药,他看着下人吃下带着迷药的餐食。
终于,顾书昀这个新郎官,酒过三巡,接待完了所有宾客。
他想着房中的美娇娘,正了正衣冠,少年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泛红的脸颊映在喜服上。
这是他的大喜之日,也是他的大悲之日。
若是顾书昀知道今夜李承翊会出现抢走林砚殊。
他一定会早在林砚殊捡到李承翊之前,就把她强娶了回来。
少年大步走向自己庭院,推开大门,大步跨进。
李承翊站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迈进那做喜庆的庭院。
他看着整个院子,张灯结彩,大大的囍字,铺天盖地。
李承翊目光暗了几分,他伸手扣住顾书昀的肩膀,拦住他的去向。
顾书昀猛得被人阻住,一脸不悦地转过头。
他想是那个不长眼的下人,破坏他这春宵一刻。
待他转过头,看清身后人熟悉的面孔,眼眸里尽是惊讶。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人怎么会出现。
李承翊冷笑着挑了挑眉:
“看见孤,很意外吗?”
顾书昀急躁地拍开李承翊的手,不屑地看向男人。
他就算活着又如何,如今要跟砚殊成亲的,是他!
更何况这是在顾府!
杀一次不够,再杀第二次。
这样想着,顾书昀的眼神狠戾了起来。
11. 不想看她哭
“既然你自己想死,那也别管我心狠了。”
顾书昀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喊了几声:
“来人!来人!”
但是无人回应他。
李承翊看着顾书昀跳梁小丑般的行径,抽出腰间的利刃,用肘袖擦拭着刀上已经凝固的鲜血。
李承翊瞥了顾书昀一眼,言语间尽是压迫感:
“你屋外的人,来的路上,我都杀了。”
“当然,你也可以再叫别人。”
顾书昀看着发红的刀刃渐渐变成铁器的银白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有种下一秒刀子就会落到自己身上的恐惧感。
但顾书昀仍然强装着镇定,同李承翊对视看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威胁我?”
“门口那几个废物,你杀就杀了吧……”
还没等顾书昀说完,李承翊的刀子就捅了进去。
他下手不轻,但也避开了要处。
直到此刻,李承翊才彻底展露出他平日真正的样子。
冷傲杀伐果断。
他冷着脸,像看一只败家之犬般看着顾书昀,薄唇轻启:
“蠢货。”
顾书昀此时,才真正察觉到死亡的威胁。
此人,是真的会杀他。
他狰狞地捂着伤口,向外跑去。
李承翊没打算让他溜走。他抬脚有力的踹在他的腰上。
顾书昀彻彻底底跌在地上,吃痛地看向身后的李承翊。
他眼里尽是恐惧,摇着头向李承翊祈求道:
“不………不要杀我。”
“你想要什么?名利权财还是美人,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不杀我!”
李承翊缓缓走向前,那干脆的脚步声,在顾书昀听来,简直就是地狱响钟。
李承翊弯腰,勾了勾嘴角,轻轻一笑。
笑里带着丝丝仁慈,可手下却干着染血的动作。
他干脆利落地挑断了顾书昀的手筋和脚筋。
顾书昀痛得满头是汗,直到最后无力喊出疼痛。
他怨恨地盯着李承翊,却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属于自己的婚房。
李承翊走到房门后,收起了刀子,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鲜血擦在身后,确认手上看不出血迹后,他才推开房门。
他不想吓到林砚殊。
筋林砚殊昏昏沉沉地坐在喜床上,时不时掐按手心的伤口,让自己清醒。
她听到了顾书昀外面的声音,
隔着房门,她又脑袋发沉,听得并不真切。
只听到顾书昀痛叫了几声,外面便没了声音。
林砚殊有些忐忑了起来,她面色紧张地咬紧了下唇,紧紧盯着盖头边缘。
房门彻底被打开了。
冷冽的秋风,被屋外人带了进来。
林砚殊打了一个寒颤。
李承翊看见林砚殊一身婚服,端正地坐在床边,他步伐快了几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砚殊她恐惧,紧张,却又振奋。
直到对方走进,林砚殊伸出袖中的匕首向对方胸口刺去。
李承翊震惊地躲开林砚殊的攻击,他用力扣住林砚殊的手腕,一把掀开她的盖头。
皱着眉头担忧地说道:
“砚殊,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林砚殊缓缓抬起头,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泪水。
她含着泪笑了出来,好看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声音颤抖地呜咽了出来,泪珠砸在李承翊的手背,烫得李承翊手掌微颤。
李承翊不想看见林砚殊落泪,他觉得,林砚殊这张漂亮的脸蛋应该对他笑,又或是瞪着眼睛怒骂他。
总之不应该这样难过。
林砚殊很想对李承翊扬起一个笑脸,可她却笑不出来。
她把那把复仇的匕首握得太紧,紧到她手心的伤口顺着刀柄滴血。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渗血的手心,连忙松开她的手腕,一把挪走她攥在手心的匕首。
他心疼地看着林砚殊手心的刀口,气愤地质问:
“你这样做什么!就算你要杀了顾书昀,也不用伤害自己啊!”
此时,林砚殊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她整个人也松了下来,任由药效发作,她一只手肘撑在李承翊胸前,有气无力地解释着:
“他们,给我下了药。”
“不这样,我等不到你来。”
李承翊伸手揽住林砚殊,她身上软绵绵的,整个身体无力得发烫。
李承翊心里暗骂,他本以为,顾书昀心悦林砚殊,不会对她做什么。
李承翊拦腰横抱起林砚殊。
林砚殊不言不语,任由李承翊摆布,她安分地躺在李承翊怀里,额头抵着李承翊炙热的胸膛。
她觉得跟那晚她在山洞里枕的东西一样柔软。
林砚殊不由自主地用额头蹭了蹭,李承翊感受着她小猫般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被她气笑了。
这人,怎么每次都爱蹭这里。
李承翊抱着她走出了房间,林砚殊微微侧头看到了地上的顾书昀。
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狰狞地倒在地上。
李承翊察觉到怀中人的目光,他低头,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别看,脏。”
林砚殊顺着声音,转过头,看向李承翊。
这是他干的。
李承翊迎着林砚殊的目光应了下来:
“嗯,我动的手。”
林砚殊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她心里阿昭不是这样的人。
他笨笨的,自负又爱挑刺,可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刀口干脆利落。
直到现在,林砚殊才开始转过脑子:
阿昭,他是怎么躲过顾书昀派去的杀手,又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有太多太多秘密隐瞒着自己。
好像只有她以为李承翊是个傻子。
林砚殊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大概又被骗了。
李承翊感知出了怀中人的变化,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跟林砚殊说什么。
他的身份太敏感了,林砚殊一个哑巴,无依无靠,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抱着林砚殊往外走,在庭院遇到了霍铮。
他带着从邻县搬来的兵马,将顾府围了个遍。
顾府上下都被控制了起来。
李承翊赞许地看了眼霍铮:
“顾书昀在别院,你派人把他关起来,对了,给他找个大夫,别让他死了。”
霍铮盯着自家殿下,怀里又抱着个娇小美人。
……霍铮觉得,他有些不认识自家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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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京城里,这些女子根本近不到自家殿下的身,更别说,被这样抱着了:
“是,殿下!”
听到霍铮的回应,李承翊瞥了他一眼。
霍铮立马反应了过来,在外不能这样称呼殿下,他立马改口:
“是,大人!”
林砚殊脑子里还在想李承翊藏了什么秘密,没有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等她看到一波波素质有序的官兵后,她才反应过来,李承翊,他大概是个大官。
一个装失忆的大官。
李承翊找人去取了软骨散的解药,手把手地给林砚殊服了下去。
林砚殊坐在床边,一股脑把药喝了个干净。
靠在榻边,缓了缓脑子。
李承翊低着头,给她上药。
尽管李承翊用的金疮药比她平时用的药好很多,但药粉撒在伤口,总归是痛的。
林砚殊疼得皱了皱眉头,想抽回手,指尖却被李承翊死死拽住。
她只好乖乖地任由李承翊摆布。
一双大眼探究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知道她在看自己。
起初他没什么感觉,可时间越久,李承翊就觉得林砚殊眼神里的探究越发浓郁。
她是不是……心里已经猜了出来。
李承翊红了耳垂,看向林砚殊,他在思考怎么跟林砚殊解释。
林砚殊抽回手,看着自己被包得严实的手掌,她不悦地撇了撇嘴。
她觉得,李承翊的包扎太丑了。
这一幕在李承翊看来,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他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承认,其实我一直没有失忆。”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个,她明明还没问他。
李承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的身份确实特殊,外出查案出了意外,在不知道你底细的前提,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林砚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询问着:
“所以,你是京城里的大官吗?”
“那你,是不是特别有钱!”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问题笑了。
把自己当成京城里的高官了,那也没错,储君确实是个高官。
他点了点头,轻轻说道:
“也没有很有钱,只不过在京中有几份宅邸,手里有些银票古玩。”
李承翊这倒没有骗林砚殊,他这个太子当得算清廉,
林砚殊愤懑咧咧嘴,她跟这群富人拼了!
这还没钱,那她怕是穷得叮当响了。
早知道,自己当初多压榨一下他了,让他从早干到晚。
不过林砚殊转念一下,自己要是真那么干,李承翊记恨上了自己可怎么办。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生龙活虎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还是这样的林砚殊,他最熟悉。
他还想逗逗林砚殊,屋外霍铮就敲响了房门,他在屋外向李承翊通报:
“大人,顾府上下均已关押在案,何时提审?”
李承翊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得力下属有些不得力。
犯人而已,什么时候都能审。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皱起了眉头的表情,伸出指尖,轻拂他的眉间,好奇地问道:
“我可以一块去吗?”
12. 没有吃醋没有吃醋没有吃醋
顾家涉案人员被关在了阴暗的地牢里,哪怕是白日,也透不进几缕日光。
只要踏进,就能闻到地牢里常年阴暗潮湿的霉味。
在李承翊来之前,手下已经把犯人审了个遍。
知道内情的绝不开口,其余的,压根不知道账本和上线是何人。
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大概就是顾氏父子。
可这两人,在这方面的口供出奇得一致。
一问三不知,连连喊冤!
林砚殊被李承翊牵着来到地牢门口。
她跟在李承翊身后。
她刚踏进地牢,就感受到四面而来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时不时还有正在被审问的犯人接受酷刑。
李承翊往林砚殊身前挡了挡了,他不想让她看见这些,更不想让她知道:
自己私下是个残暴无情之人。
林砚殊朝正在审讯的牢狱瞥去看了一眼。
匆匆一眼,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李承翊的背影挡住了,李承翊抓紧了她的手腕,大步往里走:
“顾家人就关在前面。”
顾书昀被单独关在一个单间,他身上的囚服带着道道鞭痕,头发凌乱地半散身上,分外狼狈,丝毫没有往日翩翩公子的矜贵。
林砚殊向他投去了自己的目光,她眼里带着丝丝悲悯。
顾书昀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不想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被林砚殊看去,他侧过自己的脸,试图忽略林砚殊的存在。
林砚殊看明白了,顾书昀身上新伤旧伤叠加。先前被挑断的筋脉并没养好。
林砚殊转过头,眼睛大大的,无辜地看着李承翊,冲他打着手语:
“我可以进去吗?”
李承翊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给他处理伤口吗?”
李承翊攥了攥拳头,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改变不了林砚殊的本心。她就是这样,奉行医道,哪怕眼前人是自己的仇人。
林砚殊本来还有些忐忑,但得到李承翊的默许后,林砚殊弯了弯嘴角,连带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林砚殊打开门锁,走了进去,她站在顾书昀面前。
见男人不敢直视她,她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握取顾书昀的手腕。
女子指尖的温度传到顾书昀肌肤上,顾书昀自发地颤了颤身子,向墙后挪去。
林砚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身为一名医者,看到伤患变成这样,她是不忍心的。
更何况,她同顾书昀算半个朋友吧。
尽管他做了那样的事,林砚殊也只是希望他收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折磨。
林砚殊强硬地查看着顾书昀身上的伤口,她翻出李承翊派人给她送来的药箱,轻轻擦去伤口上的污渍,把药敷在上面。
手法娴熟轻盈。
顾书昀感受着伤口被人拨动的疼意和伤药的凉意,他眼里尽是悔意地看着林砚殊。
他没想到,林砚殊会亲自来给他疗伤。
他想过,他对她那样过分,她应该恨自己,来报复自己。
见手上的伤口被处理妥当后,林砚殊抬头看向顾书昀。
顾书昀含有歉意的眼神撞进林砚殊的眼波。
林砚殊比划着手语:
“你胸口的伤需要处理,脱衣服。”
顾书昀看懂她的意思后,脸色肉眼可见得泛了红。
他轻轻抬了抬手,解释道:
“我手筋被挑断了,使不上力。”
林砚殊听懂了,她自己动起了手。
女子纤纤细手一层层剥开污秽的囚服,露出囚服下面目可憎的伤疤。
男人麦色的肌肉和女人洁白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顾书昀低头看去,胸口不自主地一紧。
他很……紧张。
哪怕曾经也是被林砚殊也是这样上药。
可林砚殊却毫无察觉一般,面色无虞地轻剥着碍事的囚服。
李承翊站在狱外,将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着林砚殊这样悉心照顾另一个男人,和对他没什么两样。
不知为何,李承翊竟有些嫉妒。
嫉妒顾书昀哪怕到了这般地步,也能被林砚殊这样照顾。
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姓顾的,可真是个浪荡公子。
这种境况,还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呵……
他鬼使神差地迈开了步子,走到两人之间,蹲下身子,阴郁地冷着脸:
“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顾书昀眼里带着恐惧和厌恶地看向李承翊,身体不由自主地远离李承翊。
李承翊强硬地扣住他的衣领,一把把顾书昀的衣裳拨到一边,手法生硬地给顾书昀上药。
顾书昀疼得直皱眉,嘴里痛喊道:
“你……故意………”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动作,有些粗暴,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拍在李承翊的胳膊上,直愣愣地盯着李承翊。
李承翊转头看向林砚殊,他莫名有些心虚。
林砚殊拿过他手里的药,对他比划着:
“你手太笨了,给我吧。”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哪里笨了!!!
明明是这个富家公子太矫情了!这点伤都受不了。
林砚殊轻手轻脚地给顾书昀缠好了绷带。
李承翊上手把顾书昀的囚衣整理好,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砚殊看了看李承翊:
“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李承翊睁大眼睛看着林砚殊,冷着脸顶了顶腮,一言不发地出了狱门,站在墙后,听着屋内的动静。
见到李承翊离开后,林砚殊转头看向顾书昀,她眼里带了几分哀悯和怒其不争:
“顾公子,你不该是这样的。”
顾书昀知道林砚殊在说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不甘,不甘你被别人抢走。”
林砚殊摇了摇头:
“强取豪夺来的缘分,终究会走散,我不喜欢你。”
“世间事,唯情之一字不可强求。”
顾书昀抬头仰望林砚殊,满腔执念:
“可你会喜欢他,也会喜欢我的!”
林砚殊皱了皱眉,他?指的是李承翊吗?
她比划着手语解释道:
“我不喜欢他。”
顾书昀眼睛亮了亮,试探地问了句:
“你不喜欢他?毫无男女之情?”
林砚殊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顾书昀笑了起来。
虽然李承翊看不见林砚殊的手势,但是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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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口是心非。
没人知道,衣袖下李承翊的拳头攥了又攥,手心被掐出了红痕。
林砚殊叹了口气,她想劝他,迷途知返。
她对顾书昀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年前他在山上被她捡回来的时候。
少年桀骜不驯,却又稚嫩的样子。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顾书昀的头,神情温柔:
“顾书昀,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
“我本以为你只是年少顽劣跳脱,但也算个心怀大志的好人。”
林砚殊紧紧看向顾书昀,眼神炙热却满是失望:
“可你享用着民脂民膏,卷入粮仓贪案,顾书昀,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砚殊想到两年前,她把顾书昀从山上捡下来,少年常常自傲,得意地说道:
“我以后定是要位居高位,解民生所困,砚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到时候,你在医馆治病,我在衙门判案。”
顾书昀眼神震颤地看着林砚殊,他亲眼看着林砚殊对自己从平常变得厌恶。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曾经是个不错的人。
原来,自己错得不能再错了。
林砚殊顿了顿,失望地打出最后一句:
“顾书昀,你最对不起你自己。”
看着林砚殊的话,顾书昀陷入了沉思。
在林砚殊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顾书昀撑着身子拽住了林砚殊的衣摆。
他看着林砚殊淡漠的表情,认命地说道:
“我招供。”
“上线是谁,我不知道,不过父亲一直在跟京中一位大人通信。”
“他一直告诉我,他不是贪污,是奉皇命而为。再多的,父亲没告诉我。”
林砚殊转过身,低头看着顾书昀:
“账本在哪里?”
顾书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父亲曾给我看过,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写给你们看。”
林砚殊点了点头向外走去,她转弯走向李承翊,冲他笑了笑。
李承翊心里莫名有股闷气。
严刑拷打,顾书昀未透露半分。
林砚殊三言两句,倒问出了关键。
李承翊跟在她的身后,幽怨地看着林砚殊的背影。
林砚殊感觉背后发毛,直到走出牢房,李承翊才缓缓开口道:
“美人计,林砚殊你可真有本事。”
林砚殊转过身,冲李承翊无辜地眨了眨眼。
阿昭怎么说话这样不中听,她只是对症下药,辨证论治:
“我只是让顾公子找回自己的良心而已。”
李承翊冷哼了一声。
男人?是全天下最没良心的东西,他们哪来的这么多良心。
“这些人哪来的这么多良心!”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怪怪的,说话尖酸刻薄得很。
她不解地摇了摇头,这在李承翊眼里完全就是挑衅。
林砚殊居然因为一个阶下囚跟自己唱反调。
她说她不喜欢他,那她是喜欢这个姓顾的,想到这里,李承翊不禁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甩下林砚殊一个人。
林砚殊不解地看着李承翊的背影,懵懂地眨了眨眼。
李承翊怎么突然生起了气,案子有进展不是很好吗?
她摇了摇头。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13. 你愿意同我去京城吗
李承翊没有等来林砚殊来哄他。
一连几天他整个人心情都很阴沉,霍铮明显察觉到了自家殿下的异常,就连汇报都不敢去自家殿下面前露脸。
我不来寻山,山自来就我。
哪怕他再怎么躲着自家殿下,李承翊还是来找他了。
李承翊冷着脸,眼神冰冷地看向霍铮,厉声质问道:
“顾元佩哪里还没审出账单的下落吗?”
“案子交给你,你就这样办事吗?”
霍铮被李承翊这样的问责,吓得背后连连直冒冷汗。
自家殿下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发过怒火了,他忐忑地跪下,向李承翊请罪:
“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
“属下用了所有法子,那姓顾的就是不开口,甚至他还说,我们早晚要……放了他。”
其实霍铮没有把顾元佩的话都说出来。
那人原话很是猖狂,哪怕身处牢狱也丝毫不惧。
他说:
“本官是应贵人所求,日后事成,绝不止在这地牢之中。”
“你一个小小的杂碎,是不会懂的。”
李承翊是真的觉得顾氏这对父子如出一辙,狂妄自大。
他冒着夜色前去地牢,一身黑衣,大步直冲顾元佩所在之处。
他站在铁栏外,挥手令人将顾元佩带出来。
顾元佩被绑在铁架之上,他抬头微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少年。
神情冷漠,浑身透着矜贵之气,冷玉藏锋。
李承翊抬眸看向顾元佩,随意地把玩着桌上的刑具。
刀锋闪过顾元佩的眼,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出眼前的少年深不可测。
这样无声地僵持着,牢房里只有不断燃烧的煤炭,发出霹雳的声音,混合着刑具碰撞。
顾元佩心里直打鼓,他猜不透眼前这个少年的路数。
直到一炷香后,李承翊才缓缓转过身。
他对顾元佩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大人,似乎有些怕我。”
顾元佩咽了咽口水,他在官场沉浮十几年,怎么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他冷哼了一声。
李承翊也不管顾元佩的态度,他缓缓说道:
“听手下说,顾大人靠山很硬,能从这场牢狱之灾之中全身而退。”
他靠山确实硬,但如今事败成这样,全身而退倒是不一定,不过性命身家,他顾元佩还是留得住的。
顾元佩眯起眼,苦口婆心地劝导对方:
“我见阁下尚且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这官场之上,水至清则无鱼。本官所行之事,也是上面授意。”
李承翊抬眸冷笑一声:
“上面,是多上?贵达天子吗?”
顾元佩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以你的身份,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拿起一把弯刀,打量一番,转身猛得插入顾元佩肩胛。
鲜血从顾元佩的肩胛渗出,染红了囚衣。
顾元佩猛得痛叫起来,额头渗出丝丝冷汗,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李承翊:
“你……怎么敢!”
李承翊转动刀柄,轻描淡写地反问:
“有什么不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世间若是有孤不敢的事,那你的靠山更是不敢了。”
顾元佩瞪大了眼,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是谁?”
李承翊拔出弯刀,鲜血减在他的脸颊,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朝太子,李承翊。”
“不知孤的身份,顾大人满意吗?”
顾元佩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承翊。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承翊看着顾元佩的表情,阴冷地笑了笑:
“顾大人不愿意说就不愿意吧,反正孤是太子,给别人随便按个罪名的权力还是有的。”
“还有你那宝贝儿子,他的供词,也够你们一家千刀万剐了。”
“不过,孤相信,和死在孤手里相比,你的主子会更想让你死。”
顾元佩心里如临深渊。
他面对的是天子,是皇家!
无论自己为贵人做了多少,他也无法再翻身,平步青云了。
顾元佩看着李承翊漫不经心的表情,他激动地说道:
“我说!我说!还请殿下……留小儿一条生路!”
顾元佩激动地身体向前倾去,连带着铁架晃动了几分。
此刻他像一个垂暮老人,哀求:
“我儿并未参与此事,此事只是罪臣一人所系。账本我藏于密室之中。”
“与我相联系的,是当朝兵部侍郎。”
“我在这件事里,只负责分销外售,其余环节,我不清楚。”
粮仓空亏之事,李承翊不相信是一日为之。
还是边疆战事,他亲自带兵支援,才知道,军中腐败严重至此!
无粮援信送不出来,城中百姓难到易子而食,都尉拼死战守,待到他到的时候,都尉死站在楼台,血染城楼。
想到这里李承翊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这些蛀虫,该死。
李承翊面无表情地拿着帕子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他随手把帕子扔在桌上,离开了地牢。
此间事已了,他也该回京了。
只是他心里……有些放不下一些事和人。
………
李承翊去找林砚殊的时候,她正躺在躺椅上晒日头。
林砚殊听到他的脚步声后,侧头睁开一只眼看向李承翊,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李承翊快步走过去,垂眸看着她,轻声说道:
“此间案子事了,我该回京了。”
林砚殊不舍地看着他,她没想到李承翊会离开的这么突然。
她张了张嘴,又垂下头,憋下心里的不舍。
她早就知道,阿昭早晚会走,他已经陪自己很久了。
林砚殊眼尾有些泛红地抬了头,她眯起眼笑看着李承翊:
“什么时候启程,我去送你。”
李承翊看着她这样,没有丝毫不舍,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女人,她究竟是真不在意,还是在欲情故纵。
他眼眸越发深邃地盯着林砚殊。
李承翊心想,自己这般出众,如皎皎明月不可触碰,林砚殊怎么可能不对自己心动。
她之前所言,和现在的寂静,只是隐忍,克制,害怕自己心动不能自已,做出令自己所厌之事。
这样想来,李承翊倒是有几分悲悯林砚殊,年少之时,就遇到自己这样惊艳的人。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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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竟救过自己,李承翊他可以允许林砚殊稍稍缠在自己身边,克制不住自己情感,那就给她个表现的机会。
这样想着,李承翊面色柔了下来,柔声说道: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能会被其余人报复……”
“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去京城?”
李承翊眼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吗期待。
林砚殊思索地摇了摇头:
“我要在这等师傅回来。”
李承翊没有因为林砚殊的拒绝而生气。
他知道,林砚殊很想念她的师傅。
他只是……有点失落。
不过李承翊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林砚殊那么喜欢自己,却能拒绝诱惑。
她对自己确实很克制。
林砚殊见李承翊一直不说话,她站了起来,捏了捏李承翊的手心,让他回过神。
李承翊回过神看着她:
“我派人守在这里,只要你师傅回来,他们就会传信给你。”
“你跟我一起去京城,我帮你找师傅。”
说着李承翊的顿了顿:
“京城里名医众多,你的嗓子,有机会治好的。”
林砚殊意外地看着李承翊,
他对自己这样好,是在报答救命之恩吗?
其实不用对自己这么好的。
林砚殊有些感动,她眼里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跨步上前,轻轻踮起脚尖,环抱住了李承翊。
李承翊紧张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僵在原地。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手脚僵硬地回应着林砚殊的拥抱。
他轻轻在林砚殊背后拍了拍,林砚殊长得比李承翊矮很多,哪怕垫着脚尖,下巴也只堪堪触碰到林砚殊的肩头。
她把头轻轻埋在李承翊的脖颈,碎发拂过李承翊的耳垂。他觉得有些痒,面色发热地转动自己的脑袋,却被林砚殊的发髻蹭过唇角。
李承翊声音有些低沉,在林砚殊耳边结巴地说道:
“你……其实不用……这么感激我。”
林砚殊听到他的话,抬起了头,跟李承翊四目相对起来。
看着林砚殊纯洁的眼神,李承翊不知怎的,竟觉得身上燥热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在林砚殊眼里,变成了一颗红苹果。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越发烫的脸颊,她不解地皱了皱眉。
阿昭他,是不是发烧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还没等林砚殊抬手触碰到李承翊的额头。
霍铮猛得出现在大门口,兴高采烈地叫着李承翊:
“大人!”
林砚殊抱着李承翊的腰,应声转头看去。
霍铮震惊地看着自家殿下环抱着林砚殊,他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敢相信地转了回去,踏步走了出去。
走出大门,他才回头看了看,没有走错呀。
霍铮又退了回去,可场面同刚刚无异。
霍铮觉得自己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不然怎么会遇到自家殿下抱着林砚殊这个乡野女子不放。
林砚殊看着霍铮进进出出,一脸惊恐的样子,她抬头狐疑地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觉得自家亲信这样………多少有些丢脸了。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从林砚殊的怀抱里抽离出来,叫住霍铮。
14. 悸动
霍铮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殿下是真的。
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悚,走了过去,禀告着正事:
“大人,京里来人了,顾氏父子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京?”
李承翊看了看一旁发呆的林砚殊:
“过几日休整好了就出发。”
霍铮疑惑地挠了挠头,以往殿下办事雷厉风行,更何况,这里有什么需要休整的。
李承翊被霍铮这个眼神看烦了,他冷下了脸。
霍铮一看,非常迅速地溜走了。
吓死了,他家殿下,这些时期,真是………今非昔比,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莫不是因为林砚殊这个女人。
霍铮头脑迅速思考,最后否定了这个天方夜谭。
他家殿下是谁!天之骄子,怎么可能随便拜倒一个哑女的石榴裙下。
殿下肯定是为了案子!
想到这里,霍铮不禁佩服起了自家殿下,为了案子,鞠躬尽瘁,居然都用起了美男计。
他要多向自家殿下学习!
………
李承翊想到林砚殊一个哑女,孤身前往京城,人生地不熟,又跟人沟通不便。
他连夜派人买来硬纸板,点着灯,在书房给林砚殊做起了字牌。
等到出发的时候,林砚殊编了个侧麻花,一袭翠绿轻纱,站在府邸门口。
李承翊在马车旁揣着他做好的字牌,林砚殊看见他眼睛亮了亮,朝他走去。
李承翊率先上了马车,他回过头向林砚殊伸出手心,林砚殊搭了上去,被李承翊牵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了起来,林砚殊被晃得有些乏了,她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李承翊看着她,不自主地勾了勾嘴角,随即凑过去,故意挑逗林砚殊地挑了挑眉:
“我给你准备了份上京大礼,你猜猜。”
林砚殊撑着脑袋,歪了歪头,睁着半只眼看向李承翊。
马车缓缓摇晃,微风吹过车窗,连带着林砚殊的发带扬起,少女的慵懒顺着风被男人尽收眼里。
李承翊呼吸滞了半刻,他躲闪般地垂下眼眸。
林砚殊伸出手比划着:
“首饰?”
李承翊摇了摇头。
“裙子?”
他还是摇头。
林砚殊不悦地抿了抿嘴:
“不猜了!”
李承翊从怀里掏出一副字牌,递到林砚殊手里。
林砚殊好奇地把里面的字牌拿了出来。
上面写着好看的楷书,方圆并济。
林砚殊探究地把几张字牌摊开,都是日常常用字:
我,有,好,不,对,是。
她意外地看向李承翊,眼里带着惊喜。
眼睛瞪得像葡萄一样,又呆呆地盯着这副字牌。
李承翊觉得她这样子呆呆的,像皇妹养的那只笨猫,不禁笑出了声。
他把字牌拿了过来:
“以后你跟外面人交流可以用这个,不用再临时写字了。”
他从里面抽出几张,摆给林砚殊看:
“喜欢吗?”
林砚看着这三张字牌,眼睛像小兔子一样泛红。
她从李承翊手里抽出了几张字牌,举在自己脸前:
“我,很,喜,欢。”
李承翊看着这四张字牌,不知怎的,心里乐开了花,低头敛了敛自己的唇角。
林砚殊探出头来看李承翊,这才看到他的手。
指尖上多了几道细痕,已经结了痂,但是还能看出淡淡血色。
林砚殊伸手握住他的指尖,低头轻轻吹了吹,皱了皱眉,问他:
“疼吗?”
李承翊只觉得指尖酥酥麻麻,没有被林砚殊握住的那只手,在衣袖下蜷了蜷指尖。
李承翊刚想开口说无妨,马车就突然颠了一下。
李承翊没坐稳,身子向前倾去,他连忙伸手抵住马车,却仍然压在了林砚殊身前。
他的嘴唇点在林砚殊的额头上。
我、很、喜、欢、四个大字一起撞进李承翊的眼底。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此刻,林砚抬起眼眸,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李承翊几乎落荒而逃地移到一旁。
林砚殊抬手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刚刚被李承翊亲吻过的额头。
她感觉……有些软软的,湿湿的。
在回味的人,不止林砚殊她一个。
李承翊紧绷着脸,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沸腾了起来。
指尖麻麻的,嘴唇也是一片酥麻。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大概可能中毒了吧。
林砚殊收起字牌,支着脑袋在一旁发起了呆,放空着放空着,她就睡了过去。
等到车停,她才醒了过来,而李承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
林砚殊下车活动了一番,霍铮冲马车里看了眼。
发现自家殿下有点奇怪。
李承翊抬头看见了霍铮,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他:
“霍铮,孤好像被人下毒了。”
霍铮瞪大了眼,急促钻进车厢,查看着李承翊的状况。
李承翊一把别开他的手,皱了皱眉:
“孤没受伤!”
“只是孤一靠近林砚殊,胸口就莫名有种不舒服。”
“有种心要跳出来的感觉,但又……没有那么难受。”
霍铮疑惑地挠了挠头,开玩笑地调侃道:
“殿下,你这说的好像话本子里主角心动的样子。”
李承翊冷了冷脸,厉声否定:
“孤只是最近太累了。”
“霍铮,我看你最近任务太少了。”
霍铮收起笑脸,缄口不言,灰溜溜地窜了出去。
他就是开个玩笑,殿下怎么这么生气。
霍铮掩面沉思:
殿下………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霍铮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有了这个念头。
…………
李承翊回京的消息很快在京城里传了开,
当朝储君失踪数月,如今回京,各方势力对李承翊回京很是紧张。
除了案子进展外,太子还带了个女人回京,这消息如惊天巨雷,在贵女圈传了开。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李承翊带回来的女人,何等姿色。
但他们是看不见了。
马车快行驶至城门之时,李承翊给林砚殊扣上顶帷帽:
“京城人多眼杂,这样安全些。”
帷帽自带的面纱,挡住了她的视线,朦胧一片。
林砚殊轻皱了皱眉,伸手拨开了眼前的面纱,不悦地撇了撇嘴:
“这个,我看不见路了。”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露出的半边脸,愉悦地弯了弯眼眸:
“我牵着你。”
马车在街道停好后,李承翊帅现在下了马车,站好后,他转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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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伸出手。
林砚殊搭在李承翊的手心。
视线受阻,她不安地在李承翊手心挠了挠。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柔软的指尖点在自己手心,随即发泄不满地在自己手心挠了几下,像闹脾气的狸猫似的。
李承翊笑出了声。
林砚殊抓着李承翊的手下了马车。
霍铮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地闭上了眼睛。
他……应该不会被自家殿下杀人灭口吧。
在他沉思的这功夫,李承翊已经牵着林砚殊走开了好几米。
李承翊回过头看着霍铮,冷声问道:
“霍铮,你在发什么呆。”
林砚殊跟着李承翊晃悠了一阵,李承翊把她送到一处宅邸,挥挥手,让霍铮上前:
“我要去找上司述职,这处宅邸,留给你落脚。”
“我把霍铮留给你,有什么事,你找他就行。”
霍铮听着自家殿下的话,怒其不争地看着李承翊。
殿下啊,殿下啊,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左膀右臂吗!!!
霍铮震惊,霍铮无奈,霍铮妥协。
林砚殊透着面纱朦胧地看着李承翊,点了点头,她往府宅里走去。
霍铮凑到李承翊身旁,抱着最后一丝不甘,小声地问道:
“殿下,您还要和这个女子演到什么时候?”
李承翊侧头看向霍铮,他在说什么?
怎么听得人一头雾水。
“演什么?”
霍铮急了,他焦急地说道:
“您不是因为此女知道粮案内幕,才同她委以虚蛇吗?”
李承翊被霍铮的胡言乱语气笑了,捂着额头解释道:
“孤何时说过?”
“林砚殊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女子,孤这样,只是报答她对孤的救命之恩。”
霍铮此刻是真的天塌了。
没有了案子的理由,殿下所有的反常,只有一个原因:
殿下他,栽在女人手里了。
但是霍铮他不敢说,他咽了咽口水,决定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
林砚殊一个人走在院子里。
这院子又大又高,后院的假山,精致得都可以以假乱真了。
又处于闹市附近,闹中取静,是个好地段。
林砚殊咬了咬牙,虽然她不看中金钱财帛,但她现在真的是有点仇富了!
李承翊这小子,居然这么有钱!!!
在京城之中,还有这么好的宅子,嫉妒得她都想坑李承翊一笔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承翊确认林砚殊一切安置妥当后,他就入宫复命去了。
李承翊同父皇在御书房简单陈述了此次案子的来龙去脉。
当然他隐去了林砚殊的存在。
述职之后,李承翊就去了中宫,拜见自己的母后。
一别几月,舐犊之情愈深。皇后关切地问了李承翊好几个问题。
李承翊一一回应了过去。
皇后最后问到了林砚殊:
“听说你从外面带了个女子回来,昭儿要是喜欢,可以抬成妾室。”
李承翊眼眸暗了暗,回拒了过去:
“母后多虑了,此人在外有恩于儿臣,儿臣只是顺手把她带了回来。”
“儿臣对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皇后本就只是试探问问。
更何况,一个无权无势的哑女,也配不上太子的妾室。
15. 孔雀开屏
李承翊这一趟进宫,得了不少赏赐,他派人都送去了林砚殊那里,让手下约见了兵部侍郎,沈靖庭,
他查过,沈靖庭出身名门,官场一路算是顺风顺水,有氏族扶持,为何会参与到这种腌臜案子,做这黑手套。
他刚踏进茶楼,就被小厮在楼梯口撞了个满怀。
那小厮连连对自己道歉,李承翊抚了抚自己的衣裳,挥手示意无碍。
等他进到隔间的时候,沈靖庭已经没了气息。
李承翊愤怒地去查看沈靖庭的尸体,尸体还是温热的,但,人已经无力回天了。
李承翊冷峻地眯起眼,刚刚的小厮。
他大步走出隔间,拍在栏杆上,厉声说道:
“孤刚刚在此遇到了刺客。”
“封锁茶楼!”
顷刻间,整座茶楼被围了起来,掌柜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李承翊坐在梨花椅上,喝着喝茶,睥睨看向掌柜:
“掌柜的,刚刚你们店里撞我的小厮,在哪?”
掌柜的面露难色,他最近招了批零工,便宜手勤,因为着便宜,他也没有细查来历,如今他上哪给他找人!
李承翊挑眉看了看他,掌柜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
李承翊审过众多嫌犯,他自是看出这掌柜的说不出什么来。
他心里有些烦躁,看来这事比他想象得棘手,他把余下的事交给手下来做。
不知怎的,他让手下把他送去了林砚殊那座宅邸。
林砚殊正在清点他派人送来的财宝。
林砚殊举着名家字画,认真地看了去:
字好潦草,看不懂。
林砚殊把手里的字画扔到一边,又拿起箱里的长剑看了看,她低着头打量了一番,这剑用来劈柴火不知道好不好使。
李承翊一进去就看见林砚殊好奇地看着他送来的东西。
他走上前,从林砚殊手里拿过那把长剑,随即在空地上舞了起来。
夜色里,李承翊修长的身姿配着他的剑法,潇洒肆意。
李承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利剑带动夜风,发出声声剑鸣声,李承翊斩断空中落叶,一顿粉花落在剑尖,李承翊顺势递到了林砚殊面前。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动作,睁大了眼,嘴巴震惊地张成了O型。
阿昭,居然还会舞剑,像画本子里的剑客一般。
她取下剑尖的花朵,插在李承翊耳边。
李承翊本来因为茶楼的事情,心情不佳,但他摸了摸耳边的花朵,不知怎的,心中的烦闷少了很多。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样子,觉得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李承翊别着一朵粉花,人面桃花相映红。
林砚殊不由自主地仰着头,替李承翊拂去脸上的碎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凑得越发得近。
近到李承翊炙热的气息撒在林砚殊的耳廓上,林砚殊觉得有些痒,耳朵泛了红。
李承翊没说话,把剑递给手下。
林砚殊看他不说话,问了起来:
“心情不好吗?”
李承翊点了点头。
林砚殊没再追问,她拉着李承翊走到厨房。
厨房的火还没灭,林砚殊把柴火塞到李承翊手里:
“添柴生火。”
李承翊照着她说的坐在灶台,林砚殊用筷子把头发挽了起来,她倒了一些油,打了个鸡蛋进去,
一瞬间,厨房充斥着烟火气。林砚殊急促地拍了拍李承翊的肩头:
“火,太大!”
李承翊脸上蹭着锅灰抬起了脸,一脸无辜。
林砚殊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死命抿着嘴角,却还是笑了出来。
阿昭,这个笨蛋。
每次生火都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做了碗鸡蛋面,盛了出来。
她一碗,李承翊一碗。
她眼睛亮亮的,捧着热腾腾的鸡蛋面站在李承翊面前。
李承翊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指尖,接过碗筷。
林砚殊真切地打着手语:
“如果,你,难过。可以,跟我,说。”
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李承翊被寄予众望,所有人以储君的标准要求他。
他几乎活成了圣人,同龄人的典范。
圣人是不该有情绪的。
几乎没有人会关切到他的低落,更多的是案子,是他策论写的够不够精巧,六艺够不够高深。
李承翊低头,大课泪珠掉进面汤里。
他咬了一大口鸡蛋,触动地说道:
“谢谢你,砚殊。”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怎么落泪了。
她以为他是被烫的,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捧起李承翊的脸。
李承翊愣在了原地,睫毛微颤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歪了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随即凑近,伸出指尖擦掉李承翊眼角的泪珠。把他鼻尖的锅灰一起拭去。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脸,极速放大,没有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睫毛随着林砚殊的动作而闪动。
太……太近了。
李承翊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心脏仿佛要蹦出来了。
他想,等太医来给林砚殊看嗓子的时候,他也该吃些药了。
林砚殊擦去锅灰后,坐了回去,低头吃起了面。
只留下李承翊一个人久久无法平复。
当晚李承翊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林砚殊那张脸,忽远忽近………娇嗔可人。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中邪了。
……………
林砚殊一早就去找了霍铮,她缠着霍铮打听昨日李承翊出了什么。
霍铮别开头,缄口不言。
林砚殊气得瞪圆了眼,直蹬脚。
她叉着腰举着字牌:
“你不跟我说,我就去找阿昭,说你欺负我!”
霍铮无奈地捂住了头,这都什么事啊。
原则上,他不该告诉林砚殊。
但是他怕自家殿下色令智昏,到时候自己可就倒霉了。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昨天案件重要证人被谋杀了,殿下大概是为这件事情心烦。”
林砚殊在心里沉思:
“我想去现场看看。”
霍铮看着林砚殊狡黠的眼神,默许地带些她去了茶楼。
林砚殊跟在霍铮身后,茶楼已经被官府封禁了起来。
门口的官兵拦住了林砚殊他们。
霍铮从腰间抽出令牌,守门的官兵立马放行了过去。
等林砚殊上前的时候,她又被拦了下来。
霍铮回头看了眼:
“这位姑娘,和我一起的,让她进来。”
林砚殊这才进来了。
她绕着茶楼一楼转了转,随即被霍铮带去了沈靖庭当时所在的隔间。
林砚殊打量了一番整个隔间,很是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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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台,向外看了看,二楼的高度,楼下有个棚子。
窗沿上勾着衣丝,像是帛丝。
林砚殊低头看去。她对衣料并不精通,并没看出个所以然。
她转头环顾了一周,走到熏炉前,掀开炉盖,里面的香料已经燃尽化成了灰。
林砚殊捻起些许在指尖,探到鼻前闻了闻。
藏红花………
林砚殊问向霍铮:
“受害人吃了什么?”
“喝的茶。”
林砚殊皱了皱眉头,她请霍铮带她去看一下尸体。
霍铮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要是带她去了,林砚殊再吓晕在验尸房,他大概要被自家殿下发配边疆了。
林砚殊见霍铮没有动静,她摇了摇他的衣袖。
霍铮咬牙,转身,干脆地说道:
“不行!”
说着他往外走,林砚殊跟在霍铮身后,气鼓鼓地盯着他。
他们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恰巧被谢辞晏看见了。
谢辞晏多看了霍铮两眼,他知道霍铮是太子身边的亲信。
只是,他身边的这个女子,很陌生。
他在京中从未见过。
听闻太子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藏得严严实实,外人打听不到丝毫讯息。
谢辞晏打量着林砚殊,心里沉思:
此人,或许就是李承翊金屋藏娇的女子。
林砚殊察觉到目光,转身和谢辞晏对视了过去。
谢辞晏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别的摊贩。
林砚殊没在意,收回目光,继续纠缠着霍铮。
她死死拽着霍铮的衣袖,恨不得整个人抱住他,苦苦哀求。
霍铮左顾右盼地想甩开林砚殊的手,可林砚殊死死拽着他的衣袖,甚至还有得寸进尺的趋势。
眼看林砚殊就要攥住他的手腕,霍铮猛得跳起来,求饶般地说道:
“林姑娘,我带你去!”
“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林砚殊笑着收回了手,安静地跟在霍铮身后。
谢辞晏默默地观看了全程。
他看着林砚殊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这个女子,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林砚殊跟着霍铮到了停尸间。
霍铮守在门口,林砚殊带好面罩手套走了进去。
沈靖庭面色发紫,眼下乌青一片,眼底渗血。
林砚殊弯腰打开沈靖庭的口腔,探查一番后,她脱掉面罩走了出来。
对着霍铮举着字牌:
“这个人,是喝的茶和房间熏香共同作用,被毒死的。”
“我猜,下毒的是名女子。”
“你们如果要查,可以从香炉里的香料查起。”
霍铮本以为林砚殊只是闲的没事看热闹,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看出了什么。
他意外地看着林砚殊:
“你居然还会验尸?”
林砚殊收拾着自己的衣装,向霍铮解释道:
“师傅教的。”
如果是寻常大夫,自然不会这些下毒验尸之道。
奈何林砚殊和师傅纪元两人,很穷!
穷到什么活都接,谁家猪病了,哪家孩子中毒了,河里浮尸验尸,只要有钱纪元就带着她去。
久而久之,林砚殊也就会了。
霍铮立马把这个线索报给了李承翊,派人去查了香料来源,还有当天茶楼女子进出的记录。
16. 歹念
案子有了新线索,进展快了不少。
李承翊一连几日都泡在官府。林砚殊也没去管他,她自己在附近逛了起来。
林砚殊发现这京城,果然很繁荣,她一连逛了几天,都没逛完。
她左右张望地看着热闹,迎面撞上来个男人,
她被撞得踉跄了几步,男子伸手扶住了她,连连跟她赔礼:
“姑娘,你没事吧?”
林砚殊站稳摇了摇头,打算离开,走开没几步,谢辞晏就叫住了她。
他跨步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钱袋:
“姑娘,刚刚不小心把你的钱袋撞在了地上。”
谢辞晏对着林砚殊温柔一笑。
林砚殊摸去自己的腰间,她有些戒备地看着谢辞晏。
她的钱袋,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掉,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感谢了谢辞晏一番。
谢辞晏双手环胸,微微倾身,很是体贴地说道:
“姑娘,是初来京城吗?”
“我可以给姑娘推荐点京城特色,不知道姑娘会不会喜欢。”
林砚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辞晏。
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萍水相逢,却如此热情。
林砚殊不禁想起李承翊说的话,世间男人大多好色。
林砚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不是自己长相过于美艳,迷住这个过路人。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虽然肤浅,但是眼光甚好。
林砚殊低头从包里掏出几张字牌,举在谢辞晏面前:
“公子,你对我,有什么歹念?”
谢辞晏尴尬地咧了咧嘴,他只是想靠近林砚殊这个女人,从此套取太子的消息。
只是这女人,怎么说话这么直白。
他咳了咳,虚伪地解释道:
“小生只是觉得跟姑娘有缘,想做个朋友。”
林砚殊摇了摇头,这人不说实话。
她转头就要走。
谢辞晏连忙拦住林砚殊的去路,尴尬地摸了摸鼻头,随即认真地向林砚殊解释:
“姑娘,在下谢辞晏,大理寺少卿。”
林砚殊冲谢辞晏行了行礼。她不知道为何京城的大理寺少卿找上了自己。
谢辞晏跟在林砚殊身边,滔滔不绝地说道:
“姑娘,我是真的想和你做个朋友!”
“谢某,对姑娘,一见如故,分外亲切!”
“只恨老天不公,让在下如今才遇到姑娘!”
林砚殊看着谢辞晏吊儿郎当夸大其词的样子。
林砚殊不语,只一味从小包里拿出字牌:
“骗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辞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扇在自己胸前,装作一副儒雅公子的样子:
“姑娘,果真是慧眼如炬。”
“身怀宝玉,必然引来各方注视,姑娘不知道吗?”
林砚殊皱了皱眉,她有什么宝玉?
谢辞晏看着女人懵懂的样子,他不禁笑了笑。林砚殊这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都住进了太子宅邸了,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引人注目吗?
“难道殿下没告诉过你他的身份吗?”
殿下?林砚殊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他说的难道是李承翊?
林砚殊戒备地看着谢辞晏:
“你认识阿昭?”
谢辞晏看着字牌上的字,太子殿下亲笔。
林砚殊甚至对李承翊的称呼这般亲昵。
谢辞晏知道,他想得没错。
谢辞晏用折扇掩面,风流地冲林砚殊挑了挑眉。
林砚殊脸上淡漠,心里却翻江倒海了起来。
阿昭,到底是什么人?
京城的高官,林砚殊觉得,他远不止于此。
他似乎和以前一样,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林砚殊抬眸看了眼谢辞晏:
“我记住你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谢辞晏看着林砚殊的背影,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谢辞晏的预感没错。
………………
李承翊一连几日克制着自己,不去见林砚殊,可他脑海却总是放空,想到林砚殊。
想到林砚殊那张忽远忽近的脸,湿润的红唇……
李承翊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案子逼得太紧了,他把张太医从宫里召了出来,让霍铮把人带到林砚殊那里去。
林砚殊一回到府里,就看见一个儒雅的老头坐在大厅。
她转头看向霍铮,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疑问:
这是谁?你爷爷?
霍铮连忙解释道:
“这是张太医,大人请来给你看病的!”
林砚殊了然,不过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的嗓子,她知道怎么治。
只是她需要的药材太珍贵了,就算李承翊在朝为官,都不一定会找到。
张太医打量了一繁眼前这个文静的姑娘。
林砚殊对张太医打了招呼,坐在了他对面,把手递给他。
张太医把手帕放在林砚殊的手腕上,林砚殊看着这张蚕丝手帕,任由张太医给她查看。
没过多久张太医写下了一套药方,叹了一口气:
“姑娘的病,并非吃药才能好,还需要配合特定针法。”
“只是老身不才,针法不精,若是我好友在此,定能定能解决姑娘的顽疾。”
林砚殊跟张太医聊了起来:
“灵络针法吗?要是我师傅在,也许能跟前辈的朋友交流一二。”
张太医眼睛亮了亮,关切地问着林砚殊:
“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林砚殊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纪元。
突然张太医老泪纵横地看向林砚殊,激动地说道:
“孩子,你师傅果真是纪元?”
林砚殊点了点头。
张太医激动地笑了笑:
“孩子,你也该叫我声师傅!我和你师傅当初结拜为兄弟。”
“只是后来我选择留在宫里,他随军出征,后来,就没了联系。”
林砚殊没想到在这里能听见师傅的消息,她不禁被张太医渲染,眼里蓄满了泪水。
没想到,师傅他还有这样的过往。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老的结拜兄弟?而且,师傅那个傻样子,一点也不像从过军的人。
还没等林砚殊和张太医寒暄多少,李承翊就来了。
他不解地看着两人仿佛一见如故的样子。
林砚殊抽回了手,不去看李承翊。
张太医见到李承翊才想起今天这趟的任务,还要给太子殿下诊治。
张太医恭敬地给李承翊行礼:
“殿下,近来身体是有何不适?”
林砚殊这才看向李承翊。
阿昭身体不舒服,他怎么不跟自己说。
李承翊回避着林砚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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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如果林砚殊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让她知道,自己梦里都是她,李承翊觉得这不是个正大光明的梦。
他有些心虚地说道:
“砚殊,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张太医待会。”
林砚殊有些生气,什么也没表示,干脆地转身走了出去,踢着路边的石子。
阿昭又在瞒着自己。
他在做什么,他也在瞒着自己。
他究竟是谁,他也在瞒着自己。
他以为他不说,她就不知道了吗?
宫里的太医不是谁都能请的起。
能让大理寺少卿都来巴结,又能这样随便请的动宫中御医,林砚殊想,阿昭的身份应该比她想象得尊贵,或许是位皇天贵胄。
见到林砚殊彻底走远,李承翊这才放下心,任由张太医诊治。
张太医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殿下,近来除了忧心国事,还有什么事困扰?”
李承翊沉默了片刻,真诚地问道:
“孤有时候看见某个人,就会呼吸急促。靠近,胸口就有种闷热感。”
“夜间………梦里总梦到她。”
张太医犹豫又犹豫,问道:
“此人,是男是女?”
李承翊红了脸,咳了几声:
“女子。”
张太医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恭喜殿下,殿下这并无大碍,只是得了相思病。”
陌生的三个字在李承翊的脑海里回荡开。
相思病?他得了相思病?
他相思林砚殊?
他明明每天都可以见到林砚殊,怎么可能是相思!
庸医!绝对是庸医!
李承神色淡漠地质问道:
“只要孤想,孤每天都可能见到她,怎么可能是相思病。”
张太医像过来人一样看着李承翊这个未开情窦的少年,感慨地说道:
“殿下,您这只是心动,日有所想,夜有所梦。”
李承翊猛得站了起来,坚定地否定道:
“绝不可能!孤只是最近太累了。”
“你给孤开几个方子就好了。”
张太医戏谑地看着眼前少年,心动不承认。
果然只有未经情场的少年会是这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写下方子。
李承翊看着张太医开出了方子,心安了许多。
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喜欢林砚殊,只是有病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老想到林砚殊,也只是因为他这么多年身边只出现了林砚殊这么一个女人。
他一下子不适应而已。
对,就是这样!
李承翊完美地自圆其说了一切。
所以他在出门遇到林砚殊的时候,想当然的跟林砚殊拉开了距离。
他想,离林砚殊远点就好了,吃几天药就好了。
林砚殊完全不知道李承翊心复杂的想法。她只想找李承翊问个清楚。
她给阿昭一个坦白的机会。
但是李承翊就像是提前预知一般,不动声色地躲着自己。
白天躲,晚上躲。
林砚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垂下了眼眸,看来阿昭他不想对自己说实话。
林砚殊苦笑了一声。
也对,她只是萍水相逢救他一命,阿昭有什么义务对自己坦诚相待。
她给李承翊找足了理由,但她却无法释怀。
17. 儿臣确实心悦林砚殊
李承翊召见太医的消息早就被皇后知道了。
张太医倒没把李承翊为情所困的事说出来。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儿子平日待人处事这般疏远,竟然是特意为一个女子请宫里的御医。
这么多年,他身边又只有这个女人。
皇后心里不禁一紧。
少年初次心动,心比天高,最是惊天动地。
可一个来路不明的哑女,哪里配得上她儿!
她儿就该配京城之中最好的贵女。
皇后眼睛狠厉地眯了眯眼。
倒是她小瞧这个哑女了,不动声色地就把太子迷成了这样。
为了她,把自己的亲信配给了她,还将京中的宅子给林砚殊住。
这些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了过去,如今看来,她儿这是被女人骗了啊。
这般心机的人,就算当了太子妾室,恐怕不会安分于此。
皇后让张太医退了下去。她叫来侍从,让人把林砚殊给她带过来:
“太子身边那个女人,给本宫带来。”
这场祸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皇后派出来的人很快就到了宅邸处,他们持着腰牌,长刀直入。
林砚殊刚出门就被他们拦了下来,对方来势汹汹,厉声说道:
“我家娘娘有请,林姑娘,请吧。”
林砚殊抬眸看了看着眼前的太监,她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仆人。
看样子,他们知道是谁找她。
自己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要杀她的人,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
林砚殊乖乖地跟着宫里这群人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宫里。
林砚殊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宫墙巍峨,气势磅礴。
马车停了下来,林砚殊被宫女引着走去宫殿。
林砚殊打量着四周,鎏金彩玉数不胜数,就连站在一旁的宫女,身上的锦绣都价值不菲。
林砚殊沉默地站在殿内,等着幕后之人现身。
皇后听到林砚殊已经在殿内侯着的消息,她没急着动身,反而不缓不慢地下了盘棋。
林砚殊在殿内等了一个多时辰,皇后才动身出现在了殿内。
她头戴金钗,一身暗红长裙,走到殿上。
周遭的婢女连连对她行礼。林砚殊照着她们的样子,对皇后行了行礼。
林砚殊悄悄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不知道,对方见她,是带着什么目的。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林砚殊应声抬起了头。
皇后打量着林砚殊的脸,好一副娇弱小白花的脸蛋,单单一眼就让人心生怜爱。
我见犹怜,在她面前还能维持住这幅懵懂纯真的样子。
她看着林砚殊眼眸含水的样子,冷声说道:
“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林砚殊乖巧地摇了摇头。
皇后冷哼了一声:
“那你知道本宫为何召你而来?”
林砚殊伸出手想要打手语,却又想到对方大概看不懂自己的手语,动作不免顿了顿。
皇后看出了她的迟疑。
“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本宫身边的嬷嬷看的懂你的手语。”
林砚殊打出了阿昭两字。
一旁的嬷嬷迟疑的说出了太子的字。
皇后眯了眯眼,这个女人称呼她儿竟已如此亲密!
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儿岂不是已经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林砚殊感觉着眼前女人周身气场的变化,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皇后冷哼一声:
“说吧,怎么样你才能离开我儿?”
“要多少钱?”
林砚殊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此人原来是李承翊的母亲。
林砚殊摇了摇头:
“我和阿昭是朋友,不能用钱财衡量的。”
皇后眼睛瞪了瞪,此女果然所图甚广,连钱财都无法打动她。还想说同昭儿只是朋友,试图诓骗她。
“好一个朋友!你敢说你没有贪图昭儿太子的身份地位?”
“难道对太子妃的荣华尊宠没有丝毫觊觎?”
皇后令人抬上两大箱黄金,眼里尽是鄙夷:
“这些够你离开太子了吧,再多,怕是要你在用命换来的。”
林砚殊看着眼前的金灿灿的黄金。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太子二字。
李承翊是当朝储君,朝堂尊贵的太子殿下。
怪不得她不同他吐露真言,这般尊贵的身份,他是天上月,林砚殊是地上泥。
同她这地上泥牵扯过多,怕是会脏了他的鞋。
林砚殊难过,但她更多的是气愤,是失望。
原来她在李承翊心里,是不值得托付真心的人,可她明明他真心对他。
骗子。
林砚殊强压心里的酸楚,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看向皇后:
“娘娘,我跟殿下,是朋友。”
“我不会离开的,如果要离开,请殿下亲自告知我。”
皇后两只眼睛瞪得极圆,自她登上高位来,还为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挑衅自己。
尽管皇后已经冷下脸,林砚殊还是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皇后简直是要气炸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没有眼里见,没看见她快被她气死了吗?
昭儿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林砚殊看着眼前女子被自己气得脸色又青又紫,她在想她要不要给对方扎两针。
皇后气得大手一挥,让人连黄金和林砚殊都给装马车里去。
她不想再看见林砚殊无辜的表情了。
她端坐高台,面上优雅地说道: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早晚你会被我儿被抛弃的,赶快拿着钱滚一边去。”
林砚殊看向皇后,问出了自己心里最后一个问题:
“娘娘,阿昭,他叫什么名字?”
皇后愣了愣,这女人怎么现在装起傻了,她都叫了昭儿的字,不知道昭儿的名?
饶是如此,皇后还是很体面地回答了林砚殊的问题:
“李承翊,记住了,这是我儿的名字!”
林砚殊觉得这个皇后人还怪好的,骂了自己两句,还给了自己两箱黄金。
她就这么揣着两箱黄金坐着马车回到了府里。
霍铮在院里没看见林砚殊,被下人告知林砚殊被中宫带走了,他连忙汇报给了李承翊。
“砚殊被母后带进宫了?”
“霍铮,孤留你在她身边,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霍铮低着头,不敢去看李承翊。
李承翊也无心问责,他立马策马进了宫。
等他进宫的时候,林砚殊正乘着马车往外走。
李承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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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一路跑到了中宫。
他喘着粗气,衣领都在他的奔波中乱了层次。李承翊没有犹豫,快步直入殿堂。
皇后还在殿中,见到李承翊,她很震惊。
惊讶自己这个一心扑在公务的儿子怎么有空来找她,甚至宫人都没有通报。
李承翊连礼都没行,直接气冲冲地上来询问林砚殊的下落:
“砚殊在哪里?”
皇后脸色一沉,原来她这个好儿子是来兴师问罪了。
她冷着脸笑笑:
“人刚走,昭儿怎的这般不稳重。”
李承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一路而来的怒火。
他不希望有人去打扰林砚殊,哪怕是自己的母后也不行。
他眼眸暗了几分,带着质问:
“母后,寻她来是做什么?”
皇后见自家孩子这幅怒发冲冠为红颜的样子,一点都不争气。
反观林砚殊那个女人,态度淡淡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心悦李承翊。
“做什么?本宫给自己的孩子把把关。”
“昭儿,你未经世事,于情事上更是知之甚浅,莫不要被女人骗了去。”
李承翊皱了皱眉头,冷冽地警告着母后:
“母后!孤说过,孤于林砚殊,毫无儿女私情。”
“母后,不要去为难她一弱女子。”
弱冠之后,这是李承翊第一次不顾礼教地忤逆她。
皇后笑了,她被自家太子气笑了。
他这样不管不顾地站在这里,质问他的母后,居然还说自己对人家毫无私心。
这般嘴硬。
她该气还是该笑。
皇后盯着李承翊,一字一句地质问:
“昭儿,你不懂,母后这是在帮你。”
“你是太子,伴侣上的选择重之又重,你不能选择一个软肋,一个让你无法自控的女子。”
李承翊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林砚殊会是一个让他失控的女人。
他相信自己的定力。
见李承翊并不相信自己的话,皇后又补上了几刀:
“昭儿,你说你不喜欢她,但是你把她留在身边。”
“特意请太医给她诊治。”
“如今更是为了她,不管不顾地质问你的母后,你何时这样失态过?昭儿。”
“你何必这样嘴硬地欺骗你的母后。”
李承翊安静了下来,细细思考着母后的话。
他怎会这样失态。
难道他真的喜欢林砚殊?
怎么可能。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砚殊那张淡漠的脸庞,想到她明媚的对他笑,委屈地对他落泪,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侧休憩。
那样让人怜爱,让人想靠近。
他从未设想过他对林砚殊会是这种感情,他只是觉得,对自己救命恩人好一些怎么了?
恰巧这个人是林砚殊罢了。
可他想到这一连几夜的梦,夜里的辗转反侧。
似乎全世界都认定了他动心了。
他好像是真的动心了。
李承翊没有喜欢过别人,他不知道动心是什么感觉。
但他现在好像知道了。
皇后本以为李承翊还会辩解。
可他突然眼神坚定地看向自己,坦然承认一切:
“对,儿臣确实心悦林砚殊。”
“母后,你说的对。”
18. 带着药香的巴掌
皇后没想到李承翊会这样突然承认。
她呆滞地看着李承翊。
只见他袒露地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母后,儿臣心悦她,不想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哪怕是母后也不行。”
皇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生了个傻子,她无奈地提点着李承翊:
“昭儿,你身在皇家,为一朝储君,有这样的软肋,就算是母后不动手,也有人会动手的。”
“你父皇,怎会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一个女人,如痴如醉。”
李承翊眼神狠厉了起来:
“母后,儿臣长大了,有能力能保护自己爱的人了。”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直到如今,李承翊才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砚殊。
他想向林砚殊坦白,坦白他的一切。
他是太子,他要给她一切。
李承翊刚赶到府里,就看见林砚殊站在庭院里,她呆呆地仰头看天。
听到他的声响,林砚殊转身看了过来。
一眼万年,李承翊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大步冲过去,站在林砚殊面前,目光全聚集在林砚殊身上。
林砚殊后退了一步,冷着脸抬起了手。
李承翊以为她要摸自己,特意把脸凑了过去。
下一秒,林砚殊就扇了李承翊一巴掌。
李承翊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掌印。
清脆的掌声响彻整个庭院。
周遭的下人连忙低头背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李承翊猝不及防地愣了一秒,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
火辣的疼感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李承翊首先想到的是,林砚殊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手心肯定一片通红。
林砚殊的巴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药香味,李承翊觉得自己脸上还有丝丝药香味。
林砚殊她生气了。
林砚殊抬头看着李承翊,面上毫无表情:
“太子殿下,生气吗?”
林砚殊语气淡淡的,李承翊都听不出她有没有在生气。
他有些慌地看向林砚殊,忐忑地解释道:
“砚殊,你听我解释。”
林砚殊不想听见李承翊的声音。
继续听他骗自己吗?
李承翊他最会骗人了!
她把耳朵捂了起来。
看着林砚殊这样讨厌自己,李承翊着急地比着手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林砚殊索性把眼睛也闭上了。
谎言被拆穿后,这样轻描淡写地解释几句就能揭过吗?
那她对他坦诚的真心呢?
她比不上李承翊身份尊贵,可她的自尊不比李承翊低贱。
李承翊见林砚殊丝毫不想跟自己沟通的样子,他焦急地攥着衣角。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林砚殊消消气,让她愿意跟自己说句话。
他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怎么讨女孩欢心。
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
眼里不由自主充斥了委屈的泪水。
一片寂静下,林砚殊以为李承翊已经走了。
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承翊哪张满含泪水的脸庞。
眉头微微颦蹙,眼里透露出迷茫委屈,微微抿着嘴唇,眼尾泛红,一动不动地盯着林砚殊。
李承翊只想林砚殊能看他一眼,就一眼。
林砚殊看呆了,她没见过李承翊这样………这样惹人怜爱。
就在林砚殊注视着李承翊这一秒,滚烫的泪珠落了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没人教过林砚殊男人哭了该怎么办。
林砚殊甚至忘记了自己在生气,她连忙伸出手想要拭去李承翊脸上的泪水。
手伸到一半,林砚殊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在生气。
李承翊感受到了林砚殊态度的缓和。
眼泪,是他的武器。
柔弱,是他的利剑。
他自作主张地把脸靠上林砚殊那只伸在半空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林砚殊的手心。
林砚殊觉得有些别扭,李承翊的眼泪,热热的。
她不喜欢,林砚殊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李承翊猛得抓住,死死扣在原处。
李承翊眼里含泪地看向她,满腔委屈:
“砚殊,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只是我身份敏感,我怕我给你带来祸事。”
他眼波流转,说话间还用脸颊蹭了蹭林砚殊的掌心。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一个男人,脸蛋怎生得这般柔软,让人想捏。
她睫毛忽闪,躲避着李承翊的目光。
她就这样原谅李承翊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她往回抽手,李承翊加大了力度,连带着她的手被抽到他身前。
林砚殊被拽到了李承翊怀里。以一种半被李承翊环抱的姿态。
李承翊微微弯下腰,眼神真挚地看着林砚殊,他微微张嘴,温热的气息都洒在林砚殊的脸上,半是撒娇地说道:
“砚殊,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有事再瞒着你。”
林砚殊觉得他们现在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大脑发蒙,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李承翊乘胜追击,眼里的温柔都快能掐出了蜜汁:
“砚殊,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林砚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李承翊这才没再一脸委屈,眉飞色舞地把林砚殊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林砚殊的裙摆随着摆动了起来,泛成阵阵涟漪。
林砚殊觉得这个拥抱好像有点奇怪,但是怪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直到林砚殊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霍铮,她噌的一下,红了脸,拍着李承翊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
霍铮张大了嘴,他家殿下,已病入膏肓,无解了。
………………
李承翊自从那夜,彻底不要他太子的礼义廉耻了,完全从东宫搬了出来,住到了小院里。
林砚殊看着进进出出的宫人,瞪大了眼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佯装地咳了几声
“进来政务繁忙,搬过来方便些。”
林砚殊便想起之前茶楼那桩命案,她打着手语询问李承翊:
“茶楼的案子,找到真凶了吗?”
这个案子说棘手倒也不棘手,顺着香料线索倒是查出了些许眉目。
但是其中西域香料是朝廷管控的违禁品,几家有嫌疑的香料铺都绝口否定。
这几家店铺又是官宦人家常去的地方,若是强来,恐怕引来口舌是非。
李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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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这边倒是犯了难。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皱眉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结果。
她站在李承翊身前,眼神狡黠:
“带我去看看嘛,阿昭。”
李承翊偏过头,这案子牵扯甚多,他不想她卷进来。
林砚殊见李承翊不理自己,她上前,摇着李承翊的胳膊,表情可怜:
“我每天也没有事做,让我去看看嘛!”
“说不定能帮什么忙呢。”
“阿昭,阿昭!好阿昭!”
李承翊被她缠得有些招架不住,笑着把指尖点在她的头上:
“好了,带你去,但是你不准乱跑。”
林砚殊眼睛亮亮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砚殊跟着李承翊到了京城这几家最大的香料铺。
一进去,小厮就热情地招待着他们。
“这位郎君,带夫人来买点什么?”
小厮把他们认成了夫妻。
林砚殊刚想开口纠正,手腕就被李承翊攥住,按在原地。
他笑盈盈地说道:
“来看点香料。”
小厮看着眼前这对眷侣蜜里调油,笑得更是灿烂,热情地招待着林砚殊。
这种新婚夫妻,小娘子说话最管用了。
他笑着问林砚殊:
“小娘子,香料买来要做什么?”
林砚殊指了指李承翊。
小厮了然于胸,给自家夫君用的呀。
这对小夫妻真有情趣。
不过这公子,年纪轻轻就需要这些东西助兴。
真是绣花针头,中看不中用。
小厮带着林砚殊他们看了一圈,把他们店里夫妻特指调香介绍了个遍。
李承翊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厮看着他的眼神,
带着些同情和幸灾乐祸。
林砚殊飞快地瞄了李承翊一眼,笑嘻嘻地给他打着手语:
“这些,都是给你壮阳的香。”
李承翊瞬间红了耳垂,咬着牙地看向林砚殊,眯了眯眼。
她故意的!
李承翊冷着脸,捏住林砚殊的脸颊肉,像捏糯米团子一样。
小厮看着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对小夫妻,可是好兴致。
李承翊挥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林砚殊跺了跺脚,不悦地瞪着李承翊。
阿昭欺负人!她就是逗逗他而已,谁让他非要冒充夫妻。
李承翊看着她这幅娇嗔的样子,像只被抓住的小猫一样,打不过还偏要招惹。
他俯身弯下腰,凑近林砚殊,笑得肆意,眉眼弯弯地问道:
“不高兴了?”
林砚殊转头张嘴要去咬李承翊。
却被李承翊另一只手捏住了嘴。
她整个脸颊被李承翊捏住,挤到了一块,李承翊挑了挑眉,调侃地说道:
“夫人,这是在外面,可不能这样。”
林砚殊被李承翊这声夫人,叫得脸红。
李承翊喜欢看见林砚殊这样,因为他面红耳赤。
林砚殊向后退去,把自己的脸抽离出来,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捏僵的脸蛋。
她随意地在店里逛着,李承翊就跟在她身后,她站在柜台看着账房先生打算盘。
她瞟了几眼账本。
随即转身拉向李承翊的胳膊走了出去。
这账本有问题。
19. 情敌见面
直到走出店外,林砚殊才告诉李承翊:
“这家店有问题。”
李承翊挑眉看向她:
“砚殊为什么这么说?”
林砚殊眨了眨眼,打着手语:
“它的账本造假了,单品价格不对,超出市场价。”
李承翊没想到林砚殊还会看账本。
其实林砚殊不会看账本,只是跟草药打交道打多了,习惯了。
他们去了后面几个店铺,虽然都有些问题,但是都没有第一个嫌疑大。
回来的路上,林砚殊遇到了谢辞晏。
谢辞晏自然也是看见了她,
他朝林砚殊走来,向她身旁的李承翊请了礼:
“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翊神情淡漠地抚了抚手。
他知道此人,大理寺少卿。
不过他与谢辞晏并未太多交涉。
他戒备地打量着谢辞晏。
谢辞晏顶着李承翊的目光,笑着问向林砚殊:
“姑娘,你上次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李承翊皱了皱眉头,谢辞晏什么时候到了跟林砚殊互通名字的情谊了?
林砚殊呆呆地拿出字牌,摆出自己的名字:
“林、砚、殊。”
谢辞晏好看的桃花眼笑了笑,赞许地说道:
“林砚殊,很好听的名字!”
李承翊攥紧了拳头,心里冷哼:
呵……花花公子,巧舌如簧。
大理寺的风气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谢辞晏看着他们手里的香料包装,连连问道:
“林姑娘是来买香的吗?”
说着他弯下腰,凑近林砚殊,声音低了下去:
“在下悄悄透露个内幕,姑娘还是不要在这家买香。”
谢辞晏所说的正是刚刚他们所怀疑的那家店铺。
林砚殊皱了皱眉,这个谢辞晏知道些内幕。
李承翊见谢辞晏还不要脸地凑到林砚殊。
呵,一副勾栏样子,谁知道是不是正经男人。
李承翊迈步悄无声息地把谢辞晏拉远。
谢辞晏笑盈盈地看着李承翊,像只笑面虎。
他觉得,太子殿下真是太谨慎了。
林砚殊没有察觉出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迫切地盯着谢辞晏,想知道更多线索:
“谢公子,它家怎么了?”
谢辞晏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把折扇,故作感叹地掩面:
“走私西域禁品,我们大理寺盯它很久了。”
林砚殊听罢,拽了拽李承翊的衣袖。
两人四目相对。
李承翊这才回归理智,他双手环胸问道:
“你们大理寺是要审查此案吗?”
谢辞晏温润儒雅地笑了笑,回道:
“是的,殿下。”
“那就今晚审查吧。孤也会去。”
谢辞晏听到这话,没有感到意外。
他知道李承翊在查茶楼案,出现在这附近,必然是和案件相关。
说罢,李承翊就冷着脸把林砚殊拉走。
林砚殊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她怎么感觉李承翊有些不高兴。
有人帮忙查案不是很好吗?
她侧目偷偷打量李承翊。
李承翊自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冷着声音问道:
“你跟谢辞晏怎么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交情怎么样?”
一连几个问题,像是提审犯人一样,把林砚殊问蒙了。
她比着手语,面色诚恳地问道:
“我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李承翊被她这幅懵懵懂懂,毫不在意的样子气得胸口疼。
他自己在这边防贼,而林砚殊本人却什么都没感觉。
该说是他太大惊小怪了,还是林砚殊太笨了。
他冷哼一声:
“一个问题都不用回。”
说着他快步走开。
林砚殊疑惑地眨了眨眼,跟在李承翊身后。
李承翊走得很快,时不时慢下步伐,等着林砚殊跟上。
林砚殊就这么小跑跟着李承翊,一路回到了院里。
李承翊转过身,看着林砚殊脸蛋红扑扑,叉着腰喘着粗气。
他无奈地走回去,拉着林砚殊的手腕样里走。
林砚殊这一路上,大脑飞速运转,才想明白:
阿昭这是怕自己被人骗了。
阿昭说过这世间的男子没有几个人像他一样正人君子,自己又长得这样好看,诱惑难免多一些。
林砚殊不禁心里感激起了李承翊。
李承翊他真是个慈悲的善人!
想到这里,林砚殊对李承翊不禁笑了笑。
李承翊以为她想通了,板着脸问她:
“你要回答哪个问题?”
林砚殊认真地回答了起来:
“前几天街上他捡到了我的锦囊。交情嘛,不熟。”
李承翊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莫名想知道自己在林砚殊心里的地位。
李承翊假装镇定地问道:
“那孤呢?”
他语气里带着暗戳戳的期待,连带着眼神都炽热了起来。
林砚殊被他看得有些羞涩。
她不太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承翊在问什么?
问他们的关系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他们是好朋友啊。
那看来李承翊是在问他们的交情了。
这该怎么说。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分外期盼的眼神,瞬间就觉得压力山大。
嗯,她要好好想想措辞。
谨慎,谨慎,再谨慎。
按照师傅教她的,跟人说话,夸奖总是没错的!
林砚殊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比划着:
“我跟阿昭,天下第一好!”
她又想了想,为了让这句好话听起来不那么假,她又加了一句:
“除了师傅,我跟阿昭,天下第一好!”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手语,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林砚殊……她怎么这么会说情话。
果然自己在她心里地位非凡。
他愉悦地哼了一声。
林砚殊看着他,她也不知道李承翊在哼什么。
嗓子有痰吗?
直到晚上,李承翊都在回味林砚殊这句话。
…………
夜色沉沉,谢辞晏亲自上门拜访了李承翊。
他穿着锻紫色官服,笑得温润:
“殿下,臣来请您移步狱审。”
李承翊大好心情在看见谢辞晏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他觉得,谢辞晏一个大理寺少卿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而林砚殊兴奋地跑了过来,跳着站在谢辞晏面前,脸蛋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炯炯有神地盯着谢辞晏。
李承翊见状,挡在林砚殊和谢辞晏之间,冷着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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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卿,带路吧。”
说罢,他反手拉着林砚殊手腕走了去。
等他们到狱牢的时候,掌柜已经被提审了一遍。
谢辞晏看着掌柜模糊的证词,恭敬地递给了李承翊:
“殿下,要亲自提审吗?”
李承翊冷冷地瞥了眼证词,他想到手下对自己审讯的评价:
冷血阎王,血染牢狱。
他觉得还是不要让林砚殊看见自己这么残暴的一面。
她胆子那么小,以后不理自己了可怎么办。
“既是大理寺的案子,自然是由谢少卿出手了。”
谢辞晏笑了笑,拿着那份供词进了去。
林砚殊站在一侧看着谢辞晏提讯。
谢辞晏是文官,他向来不喜欢武官那一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喜欢攻心。
符合他儒雅君子的身份。
他面露同情地看向被绑住的掌柜,惋惜地说道:
“掌柜的,你这是何苦。”
掌柜抬起头看向谢辞晏,连连喊冤:
“大人,冤枉啊!”
“草民做的小本生意,断不敢走私西域禁品。”
谢辞晏皱了皱眉,声音体贴地安慰他:
“本官可没说你干了走私的勾当。”
“本官和下面明明说的是,掌柜检举有功,协助大理寺办案。”
任何人看了这场景都不会觉得架上的人是线人。
偏偏谢辞晏就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胡言乱语。
掌柜听到这话,眼里闪起了期望:
“大人这话……”
谢辞晏惋惜地看着他:
“大理寺追查西域禁品多日,一直没有线索,而掌柜以身入局,为官府探查线索,实在可敬。”
“虽然这其中不免对外走私禁品,但谅其是为官府做事,可一切从轻。”
林砚殊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谢辞晏。
这个人,好会胡说八道。
好厉害!
林砚殊眼里的敬佩几乎要溢了出来,除了她师傅,她没见过这么会胡说八道的人。
谢辞晏自然是感受到了林砚殊的目光,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腰。
李承翊看到林砚殊崇拜的眼神,后槽牙都快咬断了,他不动声色地挪着步子,试图挡住林砚殊的视线。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是站累了,想活动活动。
她径直地走开,走到谢辞晏的身边。
李承翊攥了攥拳头,克制着自己的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辞晏注意到了林砚殊的靠近,他飞快地瞄了一眼李承翊。
太子殿下不至于这么不大度。
随即他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犯人身上。
掌柜表情犹豫地皱了皱眉。
谢辞晏摇了摇头,只能搬出掌柜一家老小:
“掌柜的,你说配合我们大理寺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你还能活着出去和妻儿团聚。”
“要不然,你们就只能在这牢狱之中团聚了。”
“你那儿子如今不正是启蒙的年纪嘛,这监狱里可没有地方给他启蒙。”
掌柜飘浮半生,老来得子,平日最心疼他的宝贝儿子。
听到谢辞晏的话,他激动地动了动身子,无奈地说道:
“大人,我招!香料来源和买家我都说!”
“放过我的家人吧。”
谢辞晏会心地掩面笑了笑,把剩下的事物交给了手下。
林砚殊跟着他一块走了出来,连李承翊都跟没跟来都没管。
20. 黑市
李承翊在原地站了一秒,见林砚殊连头都不回,自己气鼓鼓地走了出去。
他一出来,就看见林砚殊兴高采烈地对着谢辞晏竖着大拇指,激动地摆着字牌交流。
李承翊觉得谢辞晏刚刚不过是嘴上功夫,不过尔尔,有什么值的林砚殊崇拜的。
林砚殊都没这样夸过自己。
如果李承翊看到林砚殊举的字牌,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砚殊从未见过这样像自己师傅一样,巧舌如簧,胡言乱语的人。
她兴奋地夸奖着谢辞晏:
“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么会胡说八道的人!”
“谢辞晏,你好厉害!”
谢辞晏看着林砚殊的夸奖,饶是他这般隐藏情绪的人,脸上的笑容都不禁地僵住。
谢辞晏无可奈何地抽走林砚殊手里的字牌,叠在一起,塞回林砚殊的小包里。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姑娘,很感激……你的夸奖。”
“不过大可不必。”
林砚殊眨了眨眼,她是真心夸奖谢辞晏!
她觉得有谢辞晏这么个会胡说八道的朋友,出门在外,遇到倒霉的事,别人只会打他,就没人要揍她了。
李承翊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快步走上前去,冷声说道:
“想必这个案子,大理寺还有不少要忙活的吧。”
“谢少卿,还有功夫在这里闲聊?”
谢辞晏淡然地退了下去。
林砚殊看着谢辞晏的背影,可惜地叹了叹气。
李承翊快要被林砚殊这幅样子气炸了。
不是说和他天下第一好吗?
这望眼欲穿,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砚殊喜欢的人是谢辞晏呢!
李承翊捏了捏林砚殊的脸颊,声音闷闷地嘟囔着:
“哪有我好看。”
……………
谢辞晏找人把掌柜的供词给李承翊送了一份。
他们要找的人,不在买家之中。
只能从货物来源黑市上再去找线索。
林砚殊好奇地问着李承翊:
“黑市,里面什么样子?”
李承翊还在对前几天林砚殊对谢辞晏依依不舍的样子耿耿于怀。
他冷哼了一声:
“孤不告诉你。”
林砚殊气愤地瞪着他,跺了跺脚,抬脚就要往外走。
李承翊本想让林砚殊跟自己服服软,叔求求自己,可那料到林砚殊抬脚就走。
李承翊大步跟在她身后,迫切地问道:
“你去哪?”
林砚殊转身瞪着他,愤怒地比着手语:
“我去问谢辞晏”
看见谢辞晏三个字,李承翊太阳穴猛得疼了起来。
他拉住林砚殊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些许讨好:
“孤告诉你,你别去找他!”
听到这,林砚殊立马换了副嘴脸,期待地看着林砚殊。
“黑市,杀人越货的地方,你不能去。”
林砚殊听出了李承翊不打算带自己的意思。
她挑逗般地撇了撇嘴:
“那我去找谢辞晏,让他带我去。”
李承翊咬着牙,捏住林砚殊的后脖,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止住了她往外跑的心。
他这个太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过,偏这个人还是林砚殊。
他对她根本说不出重话。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孤带你去,你不准去找谢辞晏!”
林砚殊好像发现了个规律:
只要她要找谢辞晏,李承翊就会答应她的要求。
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竞争吧。
发现规律,验证规律,运用规律。
李承翊说到做到,他去黑市的时候,真的带上了林砚殊。
其实李承翊是怕他不履行承诺,林砚殊转头就去找了谢辞晏。
他认真地嘱咐道:
“林砚殊,到了哪里,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孤!”
“黑市人龙混杂,你一个女子,很容易出事的。”
林砚殊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她听着李承翊的话,换了身跟他相仿的墨黑色衣裙,蒙着面跟在李承翊身侧。
…………
林砚殊他们趁着夜色到了黑市入口,谢辞晏早早在此地等着了他们。
今晚他穿得不同于平时端庄公子,穿得很是简朴。
林砚殊看见谢辞晏,兴奋地挥了挥手,朝他抬脚走去,却被李承翊一把拽住手腕。
林砚殊侧目看向他,李承翊笑得阴沉:
“你答应过孤,不离开孤半步。”
林砚殊讪讪地耸了耸肩。
谢辞晏对李承翊行了行礼,带着他们进了夜市。
林砚殊好奇地打量着黑市。
来往的行人都带着面具。
林砚殊本以为黑市的人都会是五大三粗,面露凶恶的亡命之徒。
但这里的摊贩和寻常集市几乎无异。
西域美人妖娆地盯着他们一行人,还有像谢辞晏一样温润君子的摊主。
林砚殊目光不禁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美女俊男顺着林砚殊的目光,对她抛了个媚眼。
林砚殊看着入了迷。
李承翊捏了捏她的手腕,林砚殊才回过神。
林砚殊心想:
这里的人长得可真俊,各有各的风韵。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陶醉的样子,心里暗暗想着,事了之后,派人把这几个抛媚眼的摊贩都给抓起来,好好教导一下什么叫礼义廉耻。
李承翊催促着谢辞晏:
“还有多久到?”
谢辞晏指着不远处亮着的花楼说道:
“殿下前面就是。”
一行人进了花楼,坐在一楼,看着台上舞女随曲摇曳。
一舞罢,几个穿着轻纱的壮年男子站入了舞队中,
一男一女组成伴,缠绵地跳了起来。
舞女纤长的玉手按在男伴结实的胸膛上,轻纱随着两人的动作,上下滑动。
舞者的裙摆和他们本人一样,缠绵跳跃,美不胜收,让人心生旑旎
满天花瓣洒落下来,香气扑鼻。
林砚殊看着台上的舞曲,瞪大了眼睛。
李承翊在一旁语气略酸地问道:
“好看吗?”
林砚殊呆呆地点了点头。
李承翊咬着牙,把林砚殊的脸别过来,瞪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一群男男女女,伤风败俗!”
林砚殊眼睛圆圆地看向李承翊,比着手语:
“可是他们跳得很好呀,阿昭不喜欢吗?”
李承翊眼神气愤,咬着牙说道:
“不喜欢。尤其是这些坦胸漏乳的男子,伤风败俗!”
林砚殊点了点头,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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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翊:
“那我也不喜欢了!”
李承翊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
林砚殊那么喜欢自己,不可能看上这些凡夫俗子。
不过是她吸引自己注意的小把戏罢了。
罢了,他陪她玩玩,也是一种情趣。
林砚殊伸手抓住空中的花瓣,凑到鼻旁闻了闻,她递到李承翊面前:
“阿昭,香。”
李承翊低头闻了去,他觉得没有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香。
一曲毕,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走上了台,她眉眼弯弯地说道:
“各位客官,本店新香,涂抹在了花瓣上。”
“价高者得之。”
女人话音刚落,场内的人争相竞拍了起来。
林砚殊拿着花瓣嗅了嗅。
这香……几种稀缺之物配伍组合,若是燃之,可杀人于无形。
像那天茶楼里的香,但又有些不同
李承翊将全场的提价提到最高:
“五百两黄金。”
全场目光聚集在了李承翊,这个从未露面的新客。
在场若是谁在抬价,李承翊就翻一倍。
几次较量下去,无人再与李承翊争夺。
女人笑盈盈地将李承翊请进包厢:
“恭喜公子,还请公子移步二楼隔间。”
李承翊起身,拉着林砚殊的手心往楼上走。
女人连忙拦住,笑着解释:
“公子,闲杂人等只能在楼下等着。”
李承翊冷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妖娆女人:
“她不是闲杂人,既然这样,这买卖做不成了。”
女人面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
“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了,公子请。”
林砚殊被李承翊拉着上了楼。
按照惯例,进了隔间的人,店里会安排舞女进去献艺。
但李承翊带了林砚殊,女人便让侯着的舞女退了下去。
而楼下的谢辞晏早就和埋伏在店里的下属准备好了,一但时机成熟,便围剿整个店铺。
女人带着香料进了隔间。
李承翊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让你们主子来见我,谈一笔大买卖。”
女人拂手笑得妩媚:
“公子不愿意跟奴家谈这笔买卖吗?”
“奴家是真的有些难过。”
眼波流转,举手间尽是妩媚风情。
女人抬手给李承翊倒了杯茶,翘着兰花指递到李承翊面前。
林砚殊只觉得,女人身上异香弥漫。
扑鼻香味,林砚殊不自觉地多看了女人一会。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呆滞的样子,他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里暗想:
林砚殊这呆子现在知道着急了。
他侧身伏在林砚殊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喜欢她。”
李承翊的薄唇擦过林砚殊的耳廓,林砚殊觉得有些发痒,耳廓瞬间充血,成了粉红色。
她侧头瞪着大眼看想李承翊。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这个傻傻的样子,让人想欺负她。
他克制着自己心里想要欺负林砚殊的恶趣味,坐了回去。
女人见着两人眉目传情,尴尬地自己喝下了这杯茶。
李承翊抬眸冷眼看向女人:
“我说了,我要见你们主子。”
话语间没有一丝商讨的余地。
21. 黑市(二)
女人深知此人来者不善,她收起了脸上谄媚的笑容,阴沉地看着李承翊:
“公子莫不是要破了黑市规矩。”
“有些事强求不得。”
李承翊眼神淡淡地看着他,言语里尽是威胁:
“倘若我定是要强求呢。”
说着李承翊起身擒去女人。
女人侧身躲过李承翊的攻势,却被李承翊猝不及防地打了一掌。
她捂着肩头连连退步,袖中滑落出短刃,双手持刃袭向李承翊。
李承翊侧身,抬肘擒住女人的胳膊,女人抬腿踹向李承翊。
林砚殊毫无准备地看着两人打了起来。她连忙跑起来,逃出隔间,跑到楼梯上,连连喘着粗气,跟楼下的谢辞晏对视起来。
她连忙指去李承翊所在的隔间。
谢辞晏见林砚殊这般神情慌张,便知道,太子行动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杯盏掉到了地上。
清脆的杯裂声藏在歌舞之中,但杯盏落地的那一刻,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人,立马起了身。将楼下众人擒了起来。
谢辞晏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示意林砚殊:
“林姑娘,别害怕。这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林砚殊跑下楼梯,站在谢辞晏身侧。
楼下已经厮杀成了一片。悠扬的舞曲替换成了清脆的刀剑声。
林砚殊惊悚地躲在谢辞晏身侧,她指着楼上。
楼上和李承翊厮打的女人猛得被李承翊踹出了房间。
她嘴角流下一行鲜血,狠厉地地看向李承翊,转身跳下二楼,腰间抽出短萧,有节奏地吹了几声。
刹那间,楼上的房间里冲出十几个面色淡漠的壮汉。
局势瞬间变了起来。
十几个不知疼痛的大汉加入混战。女人嘴角带血笑着看向楼上的李承翊。
几刀砍在壮汉身上,他们毫无感觉,面不改色地攻击着敌人。
就连伤口流出的血都是暗紫色。
谢辞晏把林砚殊护在身后,挡开身前的敌人。
谁承想身后挥来一把利刃,林砚殊抬脚利落地踹在谢辞晏的屁股上。
谢辞晏在地上滚了几圈,回头惊讶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来不及管他,撤身躲过身后的壮汉。
偏偏这壮汉就像是认定她一般,追着她砍。
林砚殊心想:
真是倒大霉了。
她连爬带滚地躲开壮汉的攻击,利用着自己身材小巧的优势,从桌底下钻了过去。
壮汉一刀劈开了桌子。
林砚殊被追得气喘吁吁,谢辞晏想过去帮林砚殊解决这个麻烦,但自己这边却被缠了住。
他一边对付着眼前的杂碎,一边焦急地关注着林砚殊。
李承翊看到林砚殊慌不择路地逃窜,他抬脚从二楼跳了下去,一刀劈在追着林砚殊的壮汉身上。
暗紫色的鲜血顺着刀锋滴在地上。
林砚殊看着壮汉身上的血一点点滴到地上,血中特有的药味弥漫开来。
林砚殊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被做成了药人。
不知疼痛。
林砚殊迅速地滚到一旁,指尖在地上沾了一把毒血。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动作,着急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林砚殊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单手抓着李承翊的细腰。
她的注意力全在指尖的毒血。
李承翊身体一紧,不动声色地把林砚殊的手掌挪开。
林砚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挑逗自己。
林砚殊思考着这些人是怎么被炼制成了药人。
她不由自主地将指尖的鲜血送入了口中,发苦。
李承翊不知道林砚殊这是在干什么,他焦急地喊着林砚殊:
“林砚殊,这有毒!”
他急促地伸出手,想把林砚殊的嘴捏住。
林砚殊转头坚定地看想李承翊。
她悟出来了。
她四处张望开来,她记得她一进花楼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楼下摆列着香料药材。
如果药材齐全,她可以配出来解药来。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快速地比着手语:
“阿昭,没事。”
“我想到办法了。”
李承翊看不懂林砚殊的想法。
她要做什么?
她一女子,手无寸铁之力,在这乱战里只能找死!
李承翊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双眼猩红地盯着林砚殊:
“不可以,太危险了!”
林砚殊无奈地笑了笑,她一点点掰开李承翊的手指,轻轻拍在他的手背:
“阿昭,相信我。”
“何况,有阿昭在,我不会出事的。”
林砚殊相信李承翊,他总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李承翊被林砚殊的坚韧的眼神所动容。他收回了手,任由林砚殊行动。
他在她身后保护好她就够了。
林砚殊错过人群,小心翼翼地躲到药柜旁。
她抽开里面的柜子,挑选着找出需要的香料。
为首的女人明显注意到了林砚殊的举动。
她眯着眼盯向林砚殊。
这个哑巴,她要做什么。
林砚殊无暇顾及他人,她从衣裙上用力地撕下一片布料,专注地拾着香料,将它们混合在一块。
女人看明白了林砚殊的动作。
这个女人竟然还懂药理。
她自然是不相信一个小哑巴能破了药人身上的毒。
但既然林砚殊想找死,她就成全她。
女人抬手扔出一记飞刀。
千钧一发之时,飞刀被飞来的酒盏打到一旁。刀刃擦着林砚殊的碎发插在药柜上。
林砚殊惊悚地看着插在柜子上的利刃。
她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把布料扎了起来,她站起来,冲着李承翊挥挥手,示意他:
“火!给我火!”
李承翊从腰间抽出一个火折子向林砚殊扔去。
林砚殊身前突然出现了个药人。
那药人盯着林砚殊,抬手捏住林砚殊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林砚殊窒息地看着药人,她手里紧紧攥着包袱,双腿不自主地踹动。
药人随即把她重重地扔到了地上,林砚殊猛得摔在地上,连着滚了几圈,她呛着嗓子,双眼因为缺氧发红。
林砚殊想不了那么多,她颤抖着身子连忙爬到火折子旁。
药人转身盯着地上的林砚殊。
他没有思想,他只是意外,这个小东西居然还能动。
李承翊跑了过去,挡在了林砚殊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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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殊连忙打开火折子,点在她调好的香上。
一股香味随即蔓延开来。
林砚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举着手里燃烧的包裹,四处流窜。
熏香味逐渐盖过血腥味。
在场的药人闻着香味,动作变得迟钝起来,随即晃悠着倒了下去。
女人盯着林砚殊的样子,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哑巴,居然真的能解了药人的毒。
这帮药人,是他们实验了不知道多少批,才存活了下来。
女人狠厉地眯了眯眼,这个哑巴,不能活。
她杀掉眼前碍事的人,快步飞向林砚殊。
林砚殊还沉浸在刚刚被药人追杀的惊魂里,她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倒地的药人。
她猜对了!
还没等她缓过来,女人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李承翊担心地看着林砚殊身后出现的女人,他大声喊着林砚殊的名字:
“砚殊,小心身后。”
林砚殊转身看去,女人回挥刀砍向她。
林砚殊瞪大了双眼,踉跄地向后倒去。
她被吓破了胆,软了脚。
林砚殊瘫坐在地上,禁闭双眼等着刀刃落下。
想象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她害怕地睁开眼,李承翊挡在她面前,空手接住挥来的刀刃。
鲜血从李承翊的手掌缓缓滴下。
林砚殊呆滞地看着李承翊的侧脸。
他蹙着眉,狠厉地捅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刀口贯穿女人的胸膛,她惊讶地看向李承翊,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失焦。
李承翊眼神阴沉地把剑拔出来。
林砚殊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爬了起来,跑到李承翊身前,低头心疼地看着李承翊渗血的手心。
李承翊只觉得害怕,他差点就没保护好林砚殊,他差点就要失去她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林砚殊,丝毫没感受到手掌的疼痛,李承翊把林砚殊紧紧拥在怀里,声音发涩地说道:
“你没事就好。”
“孤刚刚真得很害怕……”
林砚殊不知所措地被李承翊抱在怀里,她只觉得李承翊的怀抱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她镶进身体。
不远处的谢辞晏看着两个人相拥的场面,无奈地背过了身子。
他没有想到,林砚殊已经把李承翊迷成了这样。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抱得太紧了,她脸色发红地拍着李承翊。
李承翊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松开手,林砚殊喘着粗气地看着他。
林砚殊抬起李承翊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布条,熟练地绑在李承翊的手上,止住不断渗血的伤口。
她觉得,李承翊一定很疼,她皱着眉头,心疼地低下了头,在李承翊的手心轻轻地吹了吹热气。
李承翊任由着林砚殊摆弄自己。
他喜欢林砚殊,喜欢她牵挂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这种关怀他渴望,更想这只属于自己。
这种阴暗占有在他心里滋生,可林砚殊她总是很大方,她的医者仁心,会善待每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更是愤怒,看着林砚殊身侧,竟萌发出了借着受伤的由头偷亲林砚殊一口。
谢辞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冒了出来,打断了李承翊的龌龊想法: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22. 手艺活
一众手下收拾着残局,他们把晕过去的药人带回了大理寺的牢狱里。
全楼被大理寺搜了个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林砚殊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想要杀掉自己的女人的尸体。
她抬手盖上了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女人。
林砚殊低头闻了去,女人身上是很好闻的胭脂味。
林砚殊觉得,一定很贵!
她搜刮着女人身上的东西。
暗器,暗器,暗器。
搜了半天,她这才搜出了点不同的东西,一盒胭脂。
她好奇地打开看了看。
谢辞晏走过来探头看着林砚殊手上的东西,调侃地说道:
“林姑娘,怎么会有这个?”
“这胭脂可是圣上赏给京中高官家眷的赏赐!”
林砚殊不解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地上的女人。
谢辞晏神色严肃地蹲了下来,拿过林砚殊手里的胭脂盒。
这个证据,就足以锁定嫌犯范围了。
只是……能受到圣上奖赏之人,恐怕不好动。
李承翊幽幽地凑到两人身后,他按在谢辞晏的箭头,低头阴阴地看着他:
“谢少卿,注意分寸。”
谢辞晏咳了咳。
林砚殊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了人,她抬头看向李承翊。
李承翊又换了一幅面孔,面色委屈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李承翊,打着手语: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李承翊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疼。”
谢辞晏在一旁看着本朝太子,这样装可怜,
他明明记得,之前李承翊殿内同人比拼,血染衣襟,都未喊一声疼痛,还成了京中一段佳话,惹得京中贵女争相追捧。
说嫁人就要嫁这般真丈夫。
谢辞晏裂开了嘴角,李承翊根本没去管谢辞晏的反应,他满眼都是林砚殊。
林砚殊担忧地握着他的手背,她的影子照在李承翊的胸口。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想一直看着,除了哭鼻子。
林砚殊轻轻吹了吹,眼睛圆溜溜地抬头看他:
“还疼吗?”
李承翊摇了摇头,声音柔了下来:
“没事的,砚殊。”
“这样不管它,过几天就好了,之前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砚殊张了张嘴,她很心疼。
李承翊之前居然过得这么苦,这么能忍。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满身是伤,还活了下来。
她把攥住李承翊的指尖,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他。
李承翊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只觉得指尖发热发烫,连带着他自己,一股躁热从内而外发散。
谢辞晏实在是受不了,他出声打断这旖旎的氛围:
“殿下,我怀疑茶楼案的凶手是官员家眷。”
他把胭脂盒递到李承翊面前。
李承翊看着盒子,思索了片刻,厉声说道:
“此事孤知道了,莫要声张。”
饶是他是太子,也不能凭借一个胭脂盒就把一众高官家眷抓起来审问。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
夜晚的院子一片寂静,只有几片落叶在空中舞动,被风吹过发出脆脆的枯叶声。
林砚殊领着药箱,蹦蹦跳跳地跑到李承翊的院子。
下面的人见到是林砚殊,便没刻意通报。
反正林姑娘做什么,殿下都会愿意。
林砚殊没浪费时间,直奔李承翊的房间,利落地推开李承翊的房门。
李承翊刚沐过浴,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
他穿着里衣,警惕地看向门口。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门口是古灵精怪的林砚殊。
她就站在门口。
李承翊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他眨了眨眼,发现确实是林砚殊。
他僵硬地拢了拢自己的里衣。
夜色深沉,孤男寡女,他的卧房。
李承翊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番。
林砚殊笑着走了进来,她对床上的李承翊招了招手。
李承翊没反应过来,呆坐在榻上。
林砚殊见李承翊没反应,她自己走了过去,坐在榻旁,自顾自地开着药箱。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慢慢靠近,坐在他的榻上。
林砚殊的衣裳上慢慢染上李承翊房间的熏香。
在李承翊眼里,就像是林砚殊染上了他的味道。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心扑通扑通跳着,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溺水了!
林砚殊戳着李承翊,指尖戳了好几下李承翊都没回过神。
林砚殊无奈地凑到李承翊面前,伸手扒拉着李承翊的眼皮。
李承翊被林砚殊突如其来的这张脸吓了一跳,仰着身子向后倒去。
连带着林砚殊也一块倒了去,药箱被打翻,在床榻上散落一片。
林砚殊伸手撑在榻边,李承翊背靠在幔架上,他眼里情欲翻涌紧紧盯着林砚殊的脸。
从眼睛……看到嘴巴。
李承翊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眼神的侵略性越发明显。
林砚殊撑在李承翊身前,她懵懂地眨了眨眼。
她想起来,她随手撑在李承翊的胸膛,想要借力起身。
李承翊感受着林砚殊手心的柔软,他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此刻林砚殊的触碰,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让李承翊难耐。
凉凉的。
他咬了咬牙,李承翊几乎要失去了理智,他抬手扣住了林砚殊的手腕,翻身把林砚殊压在了身下。
一时间天翻地覆。
李承翊的手垫在林砚殊头后,平日冷峻的眼眸蒙了一层雾,从林砚殊的眉眼滑到嘴角,每一寸停留都带着侵略性的炙热。
他的湿发打在林砚殊的胸前,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起伏。
红晕从脖颈攀上李承翊的脸庞。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脸色红得过分,她纯真地抬起手,手心盖在李承翊的额头。
也没发烧呀。
夜色寂静,唯有秋风一点点吹过,摇曳着床幔。
林砚殊的触摸,只让李承翊觉得腹部发紧。
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被林砚殊捉弄坏了。
林砚殊看着他,比划着手语:
“阿昭,你的脸好红啊。”
林砚殊的话唤回了李承翊的清醒。
他唾弃自己。
这般卑劣,非君子所为。
于礼不合。
李承翊的眼神这才变得清明起来,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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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同林砚殊的距离,掩饰着自己:
“砚殊怎么来了?”
林砚殊低头把药箱里掉出来的东西收罗到一起,打着手语:
“我来给你上药。”
李承翊低头看看自己手心的伤口,原来是给自己上药的,他还以为………是来引诱他……
林砚殊觉得今夜的李承翊沉默得有些过头,她捧着李承翊的手掌,轻轻剪开布条,一道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
林砚殊给李承翊清理起了伤口。
李承翊笑着垂眸看着林砚殊这样关切自己。
没多久,林砚殊就给李承翊包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眼里有光地看着李承翊,问候他:
“疼吗?”
李承翊想,如果林砚殊可以亲亲他,他肯定就一点都不疼了。
但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暗暗地痛骂了自己几句。
龌龊,实在是龌龊!
哪怕林砚殊心意自己,他身为一朝太子,怎么能这般不顾礼法。
可耻!
见李承翊没事的样子,林砚殊收拾好药箱,告别了李承翊。
这一夜,对林砚殊来说,平平无奇。
可对李承翊来说,这注定是个无眠夜。
李承翊躺在榻上,那只缠住绷带的手被李承翊放在鼻前猛嗅。
带着林砚殊身上特有的香气,钻入李承翊的鼻尖。
李承翊只觉得小腹一紧。
他无奈地低头看向自己。
这是李承翊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无法自控。
他闷哼了几声,呼吸急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肩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而松动,就连里衣的领口也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松弛,可哪怕如此,李承翊心里的那股燥热,并没有因此消退。他口里低喃着林砚殊的名字:
“砚殊。”
“砚殊。”
“砚殊!”
一声声低语中,李承翊彻底失守,完全地释放了自己,如洪水开闸。
………………
第二天见到林砚殊,李承翊就想起自己作夜的失控,脸颊不禁发烫。
林砚殊回去研究了一晚上的解方。
她查阅了各种医书,根据师傅曾经的教诲,她对药人有了新的思路,或许能帮到李承翊。
她兴高采烈地去找李承翊。
李承翊已经坐在餐桌给她舀好了粥。
林砚殊做了过去,抿了一口热粥,激动地跟李承翊比着手语:
“我想去牢里,看一看那些药人。”
李承翊眼神暗了下来,坚决地回绝了林砚殊:
“不行!”
林砚殊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我可以治好他们的。”
李承翊态度却很坚决,他不为所动地说道:
“这件事牵扯太多,你参与进来,会有性命之忧。”
林砚殊试图说服李承翊,她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我懂医理,可以帮到你们。”
李承翊知道林砚殊很倔强,轻易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只能态度强硬了起来,冷着脸说道:
“孤说了,不行!”
“这世间精通医理之人不止你一个,孤再找别人就是了。”
林砚殊彻底生气了,她愤懑地盯着李承翊,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头也不回地走了。
23. 不只是附庸
林砚殊被李承翊气得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下人没见过有人这样肆意地冲太子殿下发脾气,他们连忙低下头回避,生怕冲撞了两人。
李承翊垂眸看着被林砚殊摔在桌上的粥。
他端着粥找上了林砚殊。
林砚殊没吃饭,会饿的。
更何况,她这个倔脾气,一整天都不会出来吃饭。
怕是好几天都不要见到自己。
李承翊低声下气地敲着林砚殊的房门,软着语气求着林砚殊:
“砚殊,出来吃点东西吧。”
“别生气了,这样对身子不好。”
旁人那见过李承翊这阵仗,匆匆撇过几眼后,只想快点离开。
林砚殊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李承翊这人惯会服软,每次都把自己哄得团团转。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林砚殊才起身推开门出去看了去。
却没想到李承翊还站在门口,他抬眼有些忐忑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冷着脸,想要把房门关上,李承翊伸手挡住门缝。
他故作夸张地嘶了一声:
“手,砚殊。”
林砚殊想到他的手才受的伤,手上的力气小了下来。
李承翊趁机钻了进来,他把食盒递给林砚殊。
林砚殊并不想看他。
她觉得气愤,明明自己有能力,但是李承翊就是不肯让她参与进来。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生气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砚殊,这件事里面的水太深,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林砚殊抬眸看向他,愤怒地比着手语:
“你去找别人,难道别人就不会因为案子受到伤害吗?”
李承翊柔声说道: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像昨天一样,我害怕。”
林砚殊愣了一下,她专注地注视着李承翊,非常坚定地打着手语:
“阿昭,我并不畏惧受伤。我只是希望我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我不想永远做被你保护的娇花,我有我的理想,我的坚持。只让我在这个院子里,做你的附庸,不是我的人生追求。”
她眼里闪着信念的光辉,秋风吹过林砚殊的薄杉,勾勒出她清瘦坚韧的身形。
林砚殊发梢随着清风缓缓摇曳,人却如韧竹丝毫不动。
“我是一名医者,无法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沦为毫无思想的药人而无动于衷。我想尽我所能。”
“救苍生,无憾。”
“我想同你并肩。阿昭,你懂吗?”
李承翊无法直视林砚殊。
他眼神闪烁:
他知道,林砚殊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她悬壶济世,她医者仁心。
李承翊自己这样困住他,无疑是自私的。
可是对她,他是有私心的。
林砚殊见李承翊动摇,她轻轻拉起李承翊的手,握住他的手心。
李承翊像是做错事一样垂下眼眸,眼睛水雾雾的,像一只认错的小狗:
“可是你对我来说,和别人不一样。”
“你受伤我会心疼。”
林砚殊眨了眨眼,安抚李承翊:
“阿昭把我当挚友,担忧我,我很开心。”
“我跟阿昭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
“阿昭可以相信我吗?”
李承翊陷在了林砚殊眼神里。
她那样真挚热忱,如璀璨皎月般,透亮。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砚殊释怀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一把拿过李承翊带来的粥,一饮而尽。
李承翊拿出手帕轻轻擦掉林砚殊嘴角的粥渍。
林砚殊垂眸,默许着李承翊的动作。
………………
林砚殊写出了一套药方,李承翊派人抓了去。他陪着林砚殊去了大理寺的地牢。
狱卒已经按着他们的吩咐把药水给药人灌了下去。
林砚殊走进房间,看着失去意识的药人,蹲下把着他们的脉。
从药箱里掏出一卷银针,扎在药人的身体上。
银针进去就变了色,林砚殊捻提行针,手下的人身体微微颤动着,眼皮滚动。
李承翊紧张地注视着林砚殊,默默地往她身前迈了一步,半护在她身前。
一套行针下来,林砚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手下的人变得安静下来,脉象平和了许多。
林砚殊收起银针,放了起来,把布袋卷了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想法没错,不过这批药人中毒太深,还需要连续地服药,才能恢复理智。
李承翊弯腰帮着她收拾着药箱,他拿出帕子拭去林砚殊额头的薄汗:
“累吗?”
林砚殊笑着摇摇头,打算背上药箱,李承翊顺着她的手,把药箱拿了过来,挎在自己的肩上。
林砚殊也没说什么,默许着李承翊背过自己的药箱。
李承翊知道,林砚殊总是有很多办法,她比他想象得厉害很多。
“茶楼案真凶,孤打算宴请相关家眷,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
林砚殊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承翊,平时他不会主动跟自己说起这些案子。
看来,阿昭听进去了她说的话。
李承翊有些不适应林砚殊的目光,他假装地咳了咳:
“砚殊能愿来做孤的谋将吗?”
林砚殊赞许地看着李承翊。
阿昭很聪明呐。
她拽着李承翊的胳膊,半边身子贴在李承翊胳膊上,一只手比着:
“好,阿昭。”
好阿昭。好,阿昭。
李承翊更觉得是前意。
他的指尖抠紧药箱的箱底,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若隐若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软香在怀,李承翊只觉得林砚殊身上软软的。
她怎么哪里都软软的。
李承翊不禁想起昨夜,想起作夜自己令人发耻的行径。
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得更快。
李承翊红着脸僵了僵身子。
他………怕林砚殊发现自己。
林砚殊突然感觉到李承翊动作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去李承翊。
林砚殊感觉李承翊在发呆,她不解地戳了戳李承翊的脸颊。
李承翊喘着粗气,攥住林砚殊的指尖。
他的手,烫得惊人。他别开林砚殊的拽着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找回了些许理智。
林砚殊………真是个危险的存在。
林砚殊没多想,她在想自己该怎么在宴会上帮阿昭寻找真凶。
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承翊宴请了众多宾客,就连沈侍郎的遗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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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请了过来。
京城各家都以为这场宴会是为太子殿下选妃而办。
一时间,京城贵女铆足了劲,打听着李承翊的喜好,想抓住这个攀上高枝的机会。
………………
宴会当天,林砚殊穿着李承翊送给她的纱裙。
林砚殊觉得这群贵人的衣服真麻烦,里三层外三层,虽然每件都很轻薄,但研究起来,够她折腾一早上了。
她想,李承翊每天穿的那些锦衣玉服也这么多步骤吗?
每一层都有一个结扣。
林砚殊都没发现自己系错行了。
直到李承翊来接她,她正梳着头,听到李承翊的脚步声,她直接跑了出来。
没固定好的头发就这样散了满肩。
林砚殊娇憨地对着李承翊嘟了嘟嘴,抱怨着这套衣服。
李承翊抓着林砚殊的手腕,把她转了个圈,发现林砚殊衣裳穿错了。
他觉得林砚殊真的是笨得可爱,指节轻轻敲在林砚殊的额头,笑道:
“笨蛋,扣子系错了。”
林砚殊皱着眉头扯了扯衣服,眼睛雾蒙蒙的,毫无威慑力地瞪着李承翊。
他才笨呢!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现在像只发威的小野猫,挠得人心痒痒的。
既然她都对自己撒娇了,那他就帮帮她吧。
他弯腰俯下身,专注地解着林砚殊系错的扣子。
林砚殊甚至系的还是死扣。
李承翊不禁被林砚殊气得笑出了声。
林砚殊自然是听出来了李承翊笑声里的嘲讽,
她咬着牙愤懑地揪住李承翊的耳垂,软软的,凉凉的。
李承翊抬头看向她,手指灵活地解开死扣。
林砚殊感觉衣裳松了些。
李承翊熟稔地把其他扣子解开,错行的对扣回到正位,又给林砚殊重新正了正腰带。
他给林砚殊腰侧系了一个蝴蝶结,他觉得像林砚殊一样灵动。
林砚殊只觉得李承翊的大手摩挲在自己的腰间,有些热,还有些痒。
她不由自主地把腰往外挪了挪,却被李承翊一把扣了回来。
林砚殊的腰太细了,而李承翊的手又太大了,盈盈一握,就覆盖住了整个细腰。
李承翊舔了舔嘴唇,他不禁想着:
林砚殊的腰怎么这么细,他都怕自己力道再重一些,掐坏林砚殊,到时候她这个娇气包,肯定又要骂自己!
还是要多喂喂她,太瘦了。
系好后,李承翊直起腰,连带着林砚殊揪着他的手一块抬了起来。
他装作委屈地给自己申诉:
“砚殊,我可是在帮你,你还这可是恩将仇报!”
“孤的耳朵都红了!”
林砚殊松开手,看向他的耳朵,果然红了起来。
林砚殊心里还纳闷,李承翊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娇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承翊就凑到自己面前,委屈巴巴地皱着眉头,很是可怜:
“疼。”
林砚殊踮起脚尖,凑到李承翊耳旁,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起来。
李承翊只觉得耳边一阵暖风,独属于林砚殊身上的药香,顺着耳畔钻进李承翊的鼻尖。
他其实根本不疼,只是想逗逗林砚殊。
只是如今看来,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24. 宴会(一)
见李承翊没反应,林砚殊抬起手,轻轻揉在李承翊的耳垂,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疼吗?”
李承翊僵着身子,别开林砚殊的手,结巴地说道:
“没……没事了。”
李承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把林砚殊按在座位上,给她梳了个京城大家闺秀流行的发型,跟他正好相配。
林砚殊摸着自己的发髻,眼里闪闪地夸奖着李承翊:
“阿昭真是天下手最巧的男子!”
李承翊暗中勾了勾嘴角,牵着林砚殊的手上了马车。
李承翊不打算再藏着林砚殊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林砚殊。
知道她是他的人。
马车停了下来,李承翊率先下了马车,他在车旁等着林砚殊。
林砚殊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上,在李承翊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没有人不认识太子殿下的马车。
众人好奇地望去,何人居然能够让太子服侍。
只见一个清瘦女子从马车上缓缓走下,少女巧笑盼兮,眉眼如画,红唇一点,梳着当今京城流行的发髻,脑后的翠绿发带随风飘扬。
太子关切地注视着少女,眼底藏着温柔,自然地伸出手捋了捋女子耳边的鬓发。
林砚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跟在李承翊身侧。
众人只觉地错愕,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女色的孤傲太子吗?
太子还会对女子这般柔情。
这一幕仿佛惊天巨雷,在宴会中砸开。
亲眼所见的贵女满心的羡慕,羡慕林砚殊居然能得太子青睐。
未见之人,都对林砚殊充满了好奇。
她们倒要看看,是何等姿色的女子,不动声色地拿下了李承翊。
林砚殊坐在女席上,慵懒地欣赏着宴会上的歌舞。
只是她觉得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太多。
她一一回看过去。
来之前,李承翊给他看过有嫌疑女子的画像。除了这些人,还有很多人对她带着探究的目光。
这些目光里,羡煞,嫉妒,仇恶,让林砚殊觉得很不舒服。
她抿了一口茶,悄悄地退离了宴席。
这宴上到处都是人。
林砚殊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她实在是受不了,她转身看向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她的人,走到他们面前,抬眼盯着他们。
摆出字牌: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这帮大家闺秀才发现,林砚殊居然是个哑巴。
他们本以为林砚殊只是不爱说话,没想到居然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这样的女人居然被太子殿下捧在手心。
强烈的不平衡冲击着女人。
有人走了出来,讥讽地看着林砚殊:
“一个小哑巴,借着救命之恩赖在殿下身边,真是恬不知耻。”
林砚殊乡下救助李承翊的消息,京中消息灵通的人家多少听闻了些。
但具体内幕无人知晓,旁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林砚殊攀附太子。
林砚殊抬眼看向她。
她不认识此人,她抬手比了比手语:
“所以你在嫉妒我吗?”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去跟阿昭说说。”
女人看不懂林砚殊的手语,气愤地骂道:
“比得什么鬼画符!”
周围有懂手语的人,不禁笑了出来:
“她在讥讽你呢,纪小姐。”
“讥讽你倒贴不上,反生妒心!”
林砚殊瞪了瞪眼,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眼前的纪文萱,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炸了锅,好看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大步向前指着林砚殊,厉声痛骂:
“你……你一个乡野女子,怎么敢嘲讽本小姐?”
“你怎么不说话?装可怜想博得殿下同情?”
说着纪小姐越发靠近林砚殊。
林砚殊有些无奈,这人被气糊涂了吧,都忘了她说不了话这件事。
纪文萱看着林砚殊这样淡定,显得她仿佛跳梁小丑,她气得动作都乱了起来,伸手推着林砚殊。
林砚殊侧身躲开,纪小姐偏要较劲,转身去拉林砚殊。
林砚殊偏不随她愿,纪文萱急得身子一撇,没站稳,身体向后扬起。
纪文萱彻底慌了神,手指在空中乱抓。
林砚殊连忙伸手拉住她,却被惯性一起拽进了湖里。
一时间两个人落水,围观的众人惊呼了起来,连忙叫着下人来救人。
这边的乱动甚至都引来了前厅的人。
纪文萱不会凫水,她面色恐惧地张着大嘴,四肢在水里乱动。整个湖面因为纪文萱的动作汹涌了起来。
众人只关注着一直挣扎的纪文萱,却没人发现林砚殊不见了踪影。
一直到纪文萱脱了力,身子不断往水下沉,婢女才赶了过来。
可没人敢下水,毕竟要是救不回来这贵人,他们怕是保不住脑袋。
李承翊从人群中穿了过来,他冷着脸打听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姑娘刚刚在这跟纪小姐发生了争执,两个人一起掉了进去。”
“现在还没救上来呢!”
李承翊听到林砚殊的名字,神情立马紧张了起来,跑到最前面,可湖里根本没有林砚殊的踪迹。
李承翊皱着眉头,抬手就要脱掉外袍跳进去。
还没等他脱掉外袍,湖面里又冒出了个人。
只见林砚在纪文萱的身后冒了出来,拖起下坠的纪文萱拽着她的肩膀,向岸边拖去。
李承翊连忙跑到岸侧,蹲下身子,拉住林砚殊的手。
纪文萱被岸边的婢女接住,几人连忙围住纪文萱。
林砚殊脱力地撑在岸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冷水贴着她的头发一直滴答滴答地掉落。
林砚殊本来就白皙的脸蛋被冻得苍白,她微微蹙着眉,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她身上,林砚殊清瘦的身体不断发抖。
纪文萱透过几个围着她的婢女的间隙看向林砚殊,她呛着水猛烈咳嗽,说不出一句话。
她知道,是林砚殊这个哑巴救得自己。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林砚殊抓在自己肩膀上那种小手,力气竟出奇得大。
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还有林砚殊那股讨厌的药材味。
她身上的胭脂味和林砚殊身上难闻的药材味,被湖水混到了一块。
纪文萱觉得恶心死了!熏得她头疼!
李承翊心疼地看着林砚殊,解开自己的外袍严丝合缝地盖在林砚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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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承翊冷着脸把林砚殊抱了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看热闹的人怒喊道:
“滚开!”
林砚殊闪动着被水打湿的睫毛,冒头往外看去。
她没见过李承翊这样严肃的样子。
她有点害怕。
林砚殊眼珠四处乱瞟,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俏丽女子,脸色淡白,不远不近地盯着他们两个人。
林砚殊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独特,她感觉很熟悉。
但是李承翊走得很快,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味道已经消散没有了。
李承翊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把林砚殊放在榻上。
林砚殊小手拽着李承翊的外袍,上面还有李承翊的温度。
她眼睛提溜圆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的脸色很不好,他冷着脸质问她:
“谁让你下水的!”
“这让孤怎么放心!”
林砚殊无辜地伸出手比着手语:
“我,会游泳。只是下去救人。”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不知悔改的样子,气上攻心。
他气得顶了顶腮,强硬地把林砚殊的手塞回外袍里。
他语气激昂,数落着林砚殊:
“救什么救!那么多人,轮得到你出头吗?你可真善良!”
“孤真的要被你笨得气出病了!”
林砚殊吐了吐舌头,把头缩进外袍里,心虚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看到林砚殊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话,林砚殊肯定听不进去。
他被她气笑了,抬手在林砚殊的脑门上弹了下。
林砚殊脑门立马被李承翊弹红了,她委屈地看着李承翊,捂着脑门。
下人送来姜汤和干净的衣物,李承翊接了过来,冷脸递到林砚殊面前。
林砚殊伸手解开外袍。
整个人湿漉漉地展现在李承翊面前。
李承翊这才发现,林砚殊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湖水浸透了。
衣裳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李承翊眼神闪烁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番。
偏偏林砚殊还不知道,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她难受地扭了扭身子。
李承翊屏住呼吸,侧过头不去看林砚殊,丢下一句:
“换好衣服,我再进来。”
说完,他就落荒而逃一般,逃出了房间,反手把门关得死死的。
李承翊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林砚殊呆呆地看着李承翊跑出去的背影。
她觉得李承翊有些莫名其妙。
她抬手解开扣子,把湿透的衣服扔在榻上,换上新的衣服。
她感觉这下舒服多了,不过她的鞋也湿了。
林砚殊弯腰把鞋袜直接脱了下来,跑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眼就看见站在日光下的李承翊,他背对着她。
林砚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承翊转身看了过来。
第一眼他就注意到林砚殊光着的小脚。
他该回避的。
男女大防,于礼不合。
但他却不受控地盯着林砚那双脚,白皙的脚踝在他眼前晃呀晃。
脚趾大概是因为之前湖水太冷而大红。
林砚殊察觉到了李承翊的目光。
25. 害羞
她低头看去,两只脚不自觉地叠在一起。
她觉得阿昭的目光有点怪,充满了一种野兽的侵略感。
李承翊环着林砚殊的软腰,把她抱了起来,径直地放在了凳子上。
等下人拿来新的鞋袜后,李承翊蹲下抓着林砚殊的脚踝,给她套上鞋袜。
李承翊的手很烫,林砚殊被他扣住的时候,不自主地往回缩了缩脚,却被李承翊强硬地拽了回来。
他摩挲着林砚殊的白皙的脚踝,林砚殊的脚,软软的。
李承翊抬头,脸色冷冷的:
“跑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林砚殊羞愤地咬着下唇,安静地坐在原地,任由李承翊摆弄自己。
李承翊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有这样服侍过别人。
更何况,林砚殊那么娇气,他轻轻一掐,脚踝上全是红痕。
所以李承翊有些控制不好力道。他生疏地给林砚殊穿着袜子,抓着林砚殊的脚跟,给她套上鞋子。
林砚殊见李承翊给自己穿好了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随机感激地对李承翊笑了笑。
李承翊吹了吹桌子上的姜汤,冷哼道:
“下次,孤可不管你了,让你冻死在外面!”
林砚殊冲李承翊撒娇地吐了吐舌头,她知道,李承翊才没有那么狠心呢。
她张嘴咽下李承翊喂来的姜汤。
暖暖的,林砚殊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一碗姜汤下肚,林砚殊觉得身子暖了回来,她才想起了正事:
“阿昭,刚刚我在外面看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类似丧服样式的夫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宴席上人多,有不少身着白衣的女子,不过丧服制式的,大抵就是沈侍郎遗孀,陈涓。
李承翊挑眉探究地看向林砚殊:
“沈氏遗孀,陈涓。砚殊怎么问起她了?”
林砚殊心里只是有了猜测,还没有得到验证。
她抬眼抿着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李承翊:
“刚刚在人群里看见了,有点好奇。”
李承翊没多想,给林砚殊擦干了头发。两个人回到宴会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黑了。
李承翊这下不放心让林砚殊一个人闲逛,他寸步不离地陪在林砚殊身旁。
林砚殊去哪,他就去哪。
林砚殊在人群中寻觅了很久,才在角落里找到陈涓。
她走过去,李承翊也跟着动身。
林砚殊回过头看李承翊,她觉得李承翊这个太子身份给人的压迫感太大了,更何况沈侍郎的死,跟他脱不开关系。
林砚殊按住李承翊,比着手语:
“你别过去。”
李承翊不悦地压了压眉,他凭什么不能过去?
他不说话,冷着脸拽着林砚殊的胳膊,不让她走。
无声地诉说着:
孤生气了。
哄我。
林砚殊被他气笑了,抬手戳了戳李承翊的脸颊,像哄小孩一样:
“别闹,我一会就来找你。”
李承翊这才不情愿地松了手,不远处的好事之人,完全惊呆了下巴。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林砚殊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人选,日后若是攀附上林砚殊这条线,对自家发展百利而无一害啊。
不少人盘算着心里的算计。
林砚殊走到陈涓身侧,靠近,她又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跟那夜黑市女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只是不同的是黑市女人身上的味道更多是妩媚诱惑,而陈涓身上的味道,淡雅很多。
若不是因为林砚殊懂药理,寻常人哪怕凑得再近,也察觉不出来两者相似之处。
陈涓感受到林砚殊的靠近,她转身看向林砚殊,暗自打量着这个靠近自己的女人。
她知道她,太子殿下的新宠,在京中声名远扬。
陈涓长得文静素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朴素的林黛玉,大抵是丧夫之痛的缘故,陈涓看起来总是有种淡淡的忧伤,眉眼低垂。
林砚殊眼睛弯成月牙状,向陈涓伸出了手。
陈涓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林砚殊找出一张张字牌:
“你看起来很孤单。”
“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陈涓觉得林砚殊傻里傻气的,自嘲地说道:
“你想和我这个刚死了夫婿的寡妇玩,你也不嫌晦气?”
林砚殊站在陈涓身旁,听着她说话。她觉得陈涓说话和大家闺秀了,带着股忧伤的诗意。
她就这样跟陈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砚殊确定,陈涓和他们查的香楼有关。
………
心中的猜想被确认后,林砚殊把这个线索告诉了李承翊。
李承翊皱着眉沉思,早在沈靖庭被杀后,沈府就被搜了个遍,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看来沈靖庭这个遗孀不是看上去这么平平无奇。
他又着人去查陈涓的身世背景。
林砚殊自告奋勇地说要帮他探查:
“阿昭,我是女子,跟女子打交道有天然的优势。”
李承翊听后暗中把身边暗卫拨给她,任由她放手去做。
林砚殊一连几天都在跟陈涓打交道,她真切地感觉到,陈涓不会跟人打交道。
于是林砚殊直接上门找上了陈涓。
她一身素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陈涓也不知道怎么是哪里吸引了林砚殊这个小哑巴,三天两头找自己。
偏她是太子殿下的人,得罪不了。
陈涓只能请林砚殊进来。
林砚殊闲逛着沈府,沈侍郎去世后,沈府就变得清冷了很多,连仆人都少了些许。
林砚殊初到沈府,有很多地方不熟悉,陈涓不免给她介绍了起来。
“这座假山是当时夫君亲手设计的,这个亭子是我和他一起设计的。”
说着陈涓声音小了下去,眼眶红红的。
林砚殊见不得女子哭泣,她从包里掏出一块糖递到她面前:
“很甜。”
陈涓知道自己失礼了,接过林砚殊手心的糖,匆匆谢过退了下去。
林砚殊没打算缠着她,她悠然自得在宅子里闲逛。
她背着手打量着亭子,建得小巧玲珑。
林砚殊坐在亭子里,夜色渐渐昏暗了起来。
下人把亭子的灯点了起来,灯影昏昏暗暗地照在林砚殊身上。
她伸出掌心去看这斑驳的灯光。
林砚殊皱起眉头思索地看着灯影,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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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看去,一脚踩在桌子上。
林砚殊爬上了桌子,踮起脚尖,把梁上的灯壳取了下来。
琉璃制品的灯罩,沉甸甸的。
林砚殊把东西放在桌上,她伸指,把灯推下了石桌。
一时间,琉璃四分五裂地摔在了地上。周围下人脸色大惊,他们不知道怎么跟主家说客人把东西摔坏了。
林砚殊蹲下身子,从琉璃碎片里抽出一块木盒,盒子设计得很精密,密锁,林砚殊看不懂。
林砚殊把木盒拿到耳边晃了晃,里面很轻。
林砚殊让下人替她给李承翊捎信。
这个盒子,她打不开。
李承翊收到林砚殊那边传来的消息,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霍铮跟在他身后,抗议地嘟囔道:
“殿下,你心里就只有林姑娘了!”
“殿下,不能这样被女人牵着鼻子呀!”
李承翊笑了笑:
“孤甘之如饴,霍铮,你至今还未成家,不懂其中的深奥。”
霍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被人叫走。
呵!他要是成了家,谁任劳任怨地给他家殿下干活!
心中无女人,方能肩大任!
没多久李承翊就赶了过来。
林砚殊早就等着他了,在府门见到李承翊骑马行来的身影,林砚殊小跑地跑了过去,脸蛋红扑扑地扑进他怀里。
李承翊利落地下了马,一把接住向他奔来的林砚殊。
林砚殊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李承翊。林砚殊从袖中掏出她从沈府带出来的木盒,塞到李承翊怀里,比着手语:
“我在沈府找到的,但是我打不开。”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身上有些发凉。
现在已经是秋末,快要入冬的时候了,林砚殊身上的衣物确实单薄了些。
李承翊接过木盒,把林砚殊的手塞进自己手心,弯腰给她喝了喝气。
李承翊温热的气息撒在林砚殊的手上,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渐渐回温。
李承翊把玩着木盒,这木盒确实精密,验证密钥的次数过多,盒内的水银就会渗出,毁掉里面的东西:
“砚殊,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沈府亭子的房梁上。”
“阿昭,我厉害吧!”
林砚殊这幅乖乖等着夸奖的样子,带着几分傲娇,嘴角微微扬起,期盼地等着李承翊的回答。
李承翊低声笑了笑,把木盒放了下来,低头弯腰靠近,温柔地看着林砚殊,赞许道:
“嗯,厉害。”
“让孤想想怎么奖励砚殊。”
李承翊的语气有些缠绵悱恻,明明只是几句正常的夸奖,却让林砚殊听红了脸。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有点快。
好奇怪。
林砚殊抬手推开李承翊。
两人的距离远了许多,林砚殊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人和人果然还是要有点距离。
李承翊看着她的动作,一头雾水。
看着李承翊不解的神情,林砚殊伸手解释道:
“太近了,不适应。”
李承翊头一次在林砚殊身上看到害羞,他挑眉笑得得意:
“小砚殊,是不是害羞了?”
26. 心乱
向来都是李承翊被林砚殊撩拨得面红耳赤,他头一次见林砚殊因他羞涩。
李承翊一时间玩心大发,他向前走去,一步步逼着林砚殊倒退。
李承翊调侃地眯了眯眼,勾着一边嘴角,随意地问道:
“为什么害羞?”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步步紧逼,丝毫不让,仿佛她要是答不上他就要吃了她。
林砚殊被逼得连连退步,退无可退,一直推到了桌边。她的脚被桌角抵住。
但李承翊还在不断靠近,一股慌张的压迫感充斥着林砚殊,她不自觉地向后倒去,单手撑在桌上。
李承翊弯腰,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扣住林砚殊的软腰,带有侵略性地盯着她。
两人靠得很近,李承翊黑色衣裳贴在林砚殊的素色衣裙上,对比强烈。李承翊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故意全都撒吐在了林砚殊的肩头。
软香在怀,李承翊觉得林砚殊小小的,软软的。
“砚殊,怎么不说话。”
林砚殊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僵硬地撑着自己的身子。
她别扭地撇过头,伸手打着手语,否认道:
“没有,害羞。”
李承翊根本不信,他伸手握住林砚殊的指尖。
林砚殊没有了手来支撑,这样半仰的姿势很快就无了力。
她身子发软地向桌面上倒去。
李承翊俯下身子,在林砚殊倒在桌面之前,把手垫在了林砚殊脑后。
林砚殊今天的头发没有全都挽起,头发像海藻一样散开在桌上,浓郁的黑发配着林砚殊这张白皙的脸蛋,给人一种强烈地冲击感。
林砚殊眉眼如丝,眼底一片水雾地看着他。
李承翊睫毛颤动了一番,眼睛盯在林砚殊红润的樱桃小嘴上,他弯下腰去。
他想亲她,在这里。
林砚殊把手梗在两人胸口之间,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这才清醒了过来,他欺负林砚殊欺负过头。
女人紧张地眨着眼睛,她觉得自己胸口跳得好快,好快,快到她感觉自己都要烧起来了。
她把手心扣在李承翊的胸膛上,她在想:
阿昭是不是和她一样,心脏跳得飞快。
事实证明,李承翊同她一样,只是林砚殊无法验证。
她还没感受出李承翊的心跳,李承翊就直起了身,他强装镇定地把林砚殊拉了起来。
他真是疯了,居然在书房里这样妄行。
哪怕是林砚殊心悦自己,他也不该这样。他今晚要好好反省反省。
林砚殊看不懂李承翊复杂的眼神,她定了定心神,溜了出去。
李承翊在书房坐了一夜,明明该自省自己的荒淫,可李承翊越省越回味,他竟后悔自己没有吻上那红唇。
林砚殊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从书房跑出来后,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乱哄哄的。
她大抵是病了,心火上攻了,林砚殊翻出了银针,给自己扎了起来。
好一会,林砚殊才静下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林砚殊过来问他解没解开木盒。
李承翊眼底一片乌青,眼神闪烁地躲闪着林砚殊的目光。
他心乱了。
李承翊认为,这木盒是沈靖庭留下的线索,他大概早就猜到自己会死于非命,所以留下了这个木盒。
不过如今看来,能解开木盒的只有沈靖庭的妻子。
但是令李承翊想不透的是,沈靖庭既然已经打算招供,为何还要设置密钥。
李承翊派人把陈涓查了个底朝天,发现当初沈靖庭本来要同别家联姻,但最后却娶了一个陈涓这个身世平平的女子。
家中无权助力,为人又不善社交。
直到暗探来信,李承翊才发现,陈涓甚至都不是平民百姓,她被沈靖庭从勾栏里赎了出来,改名换姓地嫁进了沈府。
李承翊带着木盒找上了陈涓。
虽然不是在牢狱中,但李承翊自带的上位者的威慑,让陈涓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夫人,在怕什么?”
“这可是沈大人给你留下的遗物。”
陈涓看向桌上的木盒,伸手想要去拿。下一秒木盒却被李承翊把玩在手中。
李承翊轻描淡写地问道:
“沈夫人,你说这里面是什么?”
“会不会是某些人的罪证。”
陈涓慌张地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回着李承翊:
“殿下说的,妾身听不懂。”
李承翊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女人,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知道,陈涓绝非眼前这般无辜单纯。她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他李承翊不屑于对女人动手,撬开一个人的嘴,有千百种方法。
他冷眼看去陈涓,语气随意:
“沈夫人,孤觉得沈大人对你可是一等一的好,给你伪造良人户籍,还把你娶为正妻。”
“你可不能辜负沈大人对你的一片真心呐。”
陈涓低着头,指尖硬生生掐进手心,不让自己脸上露出过多情绪。
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那些不堪的过往,会被揭露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来提示着她,她曾是个万人欺,千人骑的勾栏货色。
陈涓被李承翊幽禁在了沈府,沈府内外被他的人把守了起来。
林砚殊知道陈涓和沈侍郎的事之后,她竟有些心疼陈涓。
她觉得陈涓在沈府大概是不开心的。这样的身世误入沈家,纵使丈夫宠爱,也无法完全阻塞别人的白眼轻蔑。
更何况,沈家,名门世家,对一个勾栏出来的女子,不可能有好脸。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告诉了李承翊:
“阿昭,你说沈夫人会不会很恨沈侍郎?”
“杀了沈侍郎的人是沈夫人。”
李承翊挑了挑眉,探究地看向林砚殊。林砚殊居然还懂这些男女情爱之事?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呆子。
“砚殊,为什么这么说?”
林砚殊思索了一下,想着怎么整理自己的语言:
“我只是觉得沈夫人很可怜,被困在处处充满鄙夷的宅院里,但是没有人懂她。”
“沈侍郎,如果真的懂她的心,绝不会让她处在这样的境况。”
“若是我,心上人同我有这般鸿沟,我定要抛夫弃子,潇洒人间。”
林砚殊在人生伴侣这件事上,秉持着一个原则,如果他要改变自己,违背自己的本心,那她为什么要选择他?
世间的男人千千万万,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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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够让自己事事顺意。
这番话,在李承翊眼里可听出了别番意味。
林砚殊在暗示他。
他伸手把林砚殊揽入怀中,林砚殊坐在了李承翊的大腿上。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李承翊。
他这又是干什么?
林砚殊在李承翊的大腿上,可谓是坐立不安。她小手搭在李承翊的肩头,把自己往外推。
李承翊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按住林砚殊的细腰,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是沈靖庭他没用,若是孤,哪怕身份悬殊再大,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难过。”
“想要什么,孤给。”
“若是名利地位,孤托举便是。”
说完,李承翊还不忘期待地看着林砚殊,也不知她听没听出他的弦外之意:
你要什么,同孤说。而不是抛下孤。
林砚殊嘟着嘴,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李承翊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拽到他腿上。
坐得她后腰发酸,她心累地叹了口气,废了好大劲才从李承翊腿上跳了下来。
李承翊也不知道林砚殊听懂没有。
………………
林砚殊自发地去沈府探望陈涓。
陈涓这几日瘦了很多,本就清瘦的她,这一折腾,看起来更是形销骨立。
林砚殊买了些零嘴去找陈涓,看见她,她面露笑容地招了招手,跑了过去。
“陈小姐,你瘦了。”
林砚殊热情地把吃食摆在她面前,陈涓淡淡扫了一眼,问道:
“林小姐如今还来干什么?”
“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个身份低贱的青楼女了吗?”
林砚殊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过去不是陈涓自主选择的,她无权嘲笑轻视她。
“陈小姐,我并非权贵出身,一个乡野走出的哑女。”
“我只是敬佩你,从那样的地方走出来,又在处处轻视的宅院里蹉跎了多年。”
陈涓意外地看向林砚殊,自嘲地笑了:
“林姑娘,我给你跳曲舞吧。”
还没等林砚殊反应过来,陈涓就着空地跳了起来。
陈涓手作兰花,弯腰旋转,衣袖飞展出去,衣摆随着她的旋转开成一朵飞扬的玉兰花。
翩翩起舞,惊鸿美人。
林砚殊专注地看着她,一舞毕,陈涓手心展在林砚殊面前,林砚殊仰头看去。
“这舞,是我当初见到沈郎跳的。”
“因为这一曲,他对我一见钟情。我本以为,我搭上了贵人,我的人生就此可以好转。”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峰回路转。”
林砚殊安抚地拍上陈涓的手心,她觉得她是个好人。
“所以杀了沈侍郎,是你自愿的吗?”
陈涓言道:
“林姑娘,你很聪明。沈靖庭确实是我杀的。”
“这不能怪我!是他选的,是他非要娶我,哪怕被人要挟也要娶我。”
陈涓红了眼眶,字字诛心地吼道:
“他这样的恩情,让我怎么还?”
林砚殊看着陈涓渐渐失控:
“黑市那些人给你下了药?所以沈侍郎为了你,去贪污粮仓。”
怪不得她身上会有那股熟悉的香味。
27. 情之一字
陈涓面露绝望,苦笑了几声: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给我灌了药,不按照他们的吩咐,每个月就没有解药,承受蚀骨之痛。”
“沈靖庭知道后,为了我,甘愿受他们摆布。”
陈涓红了眼眶,一字一句绝望地控诉道:
“可谁要他替我做决定了?这沈夫人也不是我要做的!”
“我命本该烂在那勾栏,他把我捞了出来,他那样霁月清风的君子,非要趟我这趟烂泥,那就要承受逆天改命的惩罚!”
“是我杀的他,你们可以把我抓起来,秋后问斩,五马分尸也好,我认。”
林砚殊觉得陈涓虽然表面上一脸怨恨,但她却透着股淡淡的悲伤。
她恨,恨对方正人君子却被她落下泥潭,恨他真心错付,更恨自己。
林砚殊伸手搭在她的脉上,如果她没猜错,陈涓应该和那批药人中的是一种类型的毒,不过陈涓每月有解药控制。
“陈姐姐,我可以帮你。”
“解掉你身上的毒,届时,做沈夫人还是做陈涓,任你选择。”
陈涓眼里含泪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抿着嘴摇了摇头:
“我已罪孽深重,这毒解或不解,又有何用。”
她能狠下心毒死沈靖庭,却狠不下心继续活在世间。
林砚殊紧紧拽住陈涓的手,刺激着她,把她心里埋藏却不愿说出的内心,通通揭露:
“不,陈姐姐,你想,你想活下去,活得不一样。”
“不是困在勾栏,也不是困在宅院,为此,你可以抛却此爱人。只是,你现在觉得你再也走不出来了。”
陈涓听到爱人两字,眼里神色动容了几分。
沈靖庭,是她的……爱人?
她真的能走出这样受制于人,没有希望的人生吗?
她呆呆地看着林砚殊。
林砚殊眼含希望:
“只要你帮太子打开木盒,找到粮仓案的线索,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可以自己选择。”
陈涓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带着丝丝期望,她这样的人,真的能自由选择吗?
“我答应。”
…………………
第二天林砚殊同李承翊,带着木盒,一块来见陈涓。
陈涓看着这个精巧的小盒子。
这个盒子的来源,她早就知道了,林砚殊在假山亭子发现的。
她看着手里这个木盒,不禁陷入了沉思。
外人不知道,沈靖庭看着循规蹈矩,却喜欢做木工,他甚至还跟她说过,若是不在朝为官,定要去做个木匠。
她笑他胡说八道,可如今他留下来的最后一件东西竟是他亲手做的木盒。
陈涓打量着这个木盒,她往把他们大婚的日子输进密钥,木盒并没打开。
陈涓又试了几个她和沈靖庭重要的日子,都没有打开。
她静静地看着木盒,回想着沈靖庭去世前跟她说过的话。
“夫人,我约了太子殿下茶楼会见,若是……”
“回来,我有东西给你。”
她把那天沈靖庭去茶楼的日子当作密钥输了进去。
锁开了。
陈涓错愕地看着木盒,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天是密码。
李承翊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两封信。李承翊利落地拆开了。
一封信是写给陈涓的,另一封才是给太子看的检举信:
“敬启殿下,若是这封信已经到了殿下手里,臣恐是已命丧黄泉,臣一生私欲牵涉,愧对朝堂,自是无颜苟活,罪臣所知,朝中涉案之人,已写入信中,殿下按信中所言寻觅,便可取得罪证。”
“臣唯一放心不下,乃拙荆。内人生不由己,死在她手里,臣之愿。愿殿下,从轻发落臣妻。”
林砚殊站在李承翊身侧,投去了目光。
沈靖庭用自己的命,请求李承翊,留自己遗孀一条生路。
林砚殊把另一封信递给了陈涓。
陈涓接过,垂眸读了起来。
“吾妻所念,夫知。请谅吾之私念,将你困于庭院。吾死,妻不必挂怀。”
“天高任鸟飞,妻自可离去。家中事宜,夫已安排好。愿妻安。”
寥寥数语,陈涓看后,嗤笑一声,没有察觉地流下了一滴泪。
他竟知晓自己不幸,为何不说,为何不早点放她走。
如今死了,心甘情愿地死在自己手里,又留下这封处处替她着想的绝笔。
真是深情,真是可笑。
陈涓笑得讥讽,抬手撕掉了书信。
他不是要她过得安然自得吗?她过给他看!
李承翊看着书信,脑子里笼络着这些线索,涉案大臣过多,他还要细细审查真假,更让他意外的是,公主驸马竟在其中为首。
本朝有令,公主驸马无法担任朝中重任。但这驸马本就胸无点墨,毫无才略,空有一张脸才尚公主,竟在此祸乱朝纲。
林砚殊跟着李承翊一起出了沈府,这件案子,她从头看到尾,竟觉得如此唏嘘。
情之一字,竟如此困人。
她拽了拽李承翊的衣袖,问他:
“陈涓,你们会怎么处置?”
李承翊垂眸看向林砚殊:
“有沈靖庭书信为她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砚殊敛了敛眼眸。
李承翊察觉出她心情不佳,低头问了问她:
“心情不好?”
林砚殊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可惜,两个人明明有情,却错过。”
李承翊把脸凑到她面前,语义暗示:
“所以大家还是要勇敢地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万一郎有情妾有意,便是一段佳话。”
“听懂了吗?砚殊。你若是有心上人,告诉孤,孤肯定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李承翊心想,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林砚殊总敢对自己表达一下她的心意了吧。
毕竟他贵为太子,林砚殊有些顾虑是正常的。
林砚殊附和地点了点头。
后来陈涓被罚流放外地,在她要走的那天,林砚殊把自己做出来的解药给她送了过去。
陈涓看着少女真挚怜惜的眼神,她好心地嘱咐了她句:
“林姑娘,太子殿下待你很好。不要像我,错过了眼前人。”
“一辈子带着后悔。”
林砚殊没听懂她的话中意,看着陈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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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瘦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化成远边一个黑点。
李承翊因为沈靖庭给出的证据,彻夜探查名单上的人,忙得是不可开交。
林砚殊也没好到哪去,自从她在宴会是露了面后,各家女眷源源不断地请帖送上门,邀她赴宴。
林砚殊看着这些请帖头都大,上面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李承翊跟她说,随她心意。
于是林砚殊从里面挑了个长公主的请帖,去赴了宴。
她想,这毕竟是李承翊的姑姑,拒绝的话,似乎不太好。
长公主那边早就听闻了自家侄子宴会上当众把林砚殊抱走的传言。她这个侄子一向克己复礼。
她有些好奇林砚殊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把她这个侄子迷得神魂颠倒,于是给林砚殊发去了请帖。
长公主收到林砚殊的回帖后,很是喜悦。
她特意让人去把自己最喜爱的那台戏班子请过来,既然是李承翊的心上人,那她这个姑姑,必须带人见见世面。
赴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此时已经立了冬,虽没有下雪,但室外也是一片萧瑟。
林砚殊怕冷,出门都要额外披件外袍。李承翊便派人给她做了几件狐绒披肩。
林砚殊挑了一件披上,去往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抬眼就看见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子,眼睛亮亮的,披着浅色狐袍,缓缓向她走来。
长公主意外地在林砚殊披肩上打量了一番,她这个侄子,也真是舍得,这样质地的狐皮,下面一年上供不了几件,他就这么轻易地拿给林砚殊。
看样小姑娘还不知道这衣服的金贵。
林砚殊东张西望地看着长公主府,长公主比她现在住的宅院大很多。
长公主给她赐了座,开了宴席。
一时间台上走上很多衣带飘飘的男子,各有姿色。
或是媚眼如丝,勾人心魄;又或是正人君子,两袖清风;或是雄壮巍峨。
林砚殊看着这些人在台上使劲浑身解数,取悦长公主,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看得更认真了。
台上的男子一边表演,一边往台下走,到长公主身侧倒酒服侍。
有甚者坐到林砚殊身旁,轻捏起酒壶,给林砚殊倒酒,眼里带着丝丝羞涩。
林砚殊受宠若惊地按下酒壶,真的不必如此。
长公主喝下身旁男人递来的美酒,看向林砚殊略显慌张的样子。
“林姑娘,不必客气。你是我府上的宾客,他们伺候你是应该的。”
林砚殊有些别扭,她……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觉得这杯酒烫手。
长公主看出她的局促,笑盈盈地问道:
“林姑娘,莫不是怕昭儿生气?”
林砚殊摇了摇头,真诚地问道:
“他为什么要生气?虽然光天化日之下,这确实………有悖礼教。”
长公主看着女人无辜懵懂的脸庞,笑了笑。
原来她这侄子是一厢情愿啊,人家姑娘都没察觉他的非分之想,莫不是小姑娘对她这个侄子根本没那个意思。
有意思。
那她这个姑姑,怎么着也要帮帮他这个情窦初开的侄子,让他这个太子殿下尝尝爱情的苦涩。
28. 吻
长公主挥了挥手,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小倌叫到林砚殊身旁。
男人步步生花,眉眼尽是勾引,无辜怜人地盯着她,哀声说道:
“小姐不喝,长公主生气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定要受罚的。”
字字痛心。
林砚殊抬眸看向席上的长公主,长公主长得那么好看,不像是那样心狠的恶人。
但是出于善心,林砚殊还是喝了对方递来的酒。
辣辣的,又有点甜。辣得她嗓子有点疼。林砚殊辣红了脸,微微张着嘴,想找点别的东西缓解一下。
小倌捏着一颗绿葡萄塞进了林砚殊的嘴里。
林砚殊惊了一下,呆坐在原地,咀嚼着葡萄,感觉嘴里没那么辣了,脸颊有些发热地向他道谢。
长公主把这一切看在眼底,它觉得林砚殊是个特纯情,特好玩的一小姑娘。
她让人给林砚殊那桌换成了甜酒。
“林姑娘,喜欢这个小倌吗?不如本宫做主,把他给你送府上?”
林砚殊连忙摇头,两只手疯狂地摇着。
长公主戏谑地说道:
“那林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说不出来的话,我这里的美男子可每样给你送个。”
林砚殊想象了一番,院里多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美男子,李承翊回来找不到自己,只能看见一堆男人,冷着脸说伤风败俗的场景。
她抿嘴笑了笑:
“长得英俊些?大度一点?有趣一点?人品好一些?”
看着林砚殊的回答,长公主确信,她家侄子还没讨得人家姑娘芳心呢。
长公主笑了笑:
“本宫还以为你会说昭儿呢。”
林砚殊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惊讶,准确的来说,是惊悚,她疯狂地摇头否定了这个结论。
她同阿昭可是好友!
整场宴会,长公主同林砚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直到天黑了,才散了席。
林砚殊多贪杯了几杯甜酒,虽然没有完全醉,但她觉得头涨涨的,安静地站在角落等着马车来。
附近驶来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林砚殊抬眸看去,黑夜里她看得不真切,她以为这是来接她的车。
她上前走了两步,却看见车帘被风吹开一个角。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车上的人是她的师傅,纪元。
那个一连几年了无音讯的老头。
只是车上不止他一个人。
师傅他衣衫凌乱,一只玉手抚在他脸上。
纪元羞愤地撇头躲过,义愤填膺地说着话。
林砚殊离得太远,又喝了酒,大脑不清醒,她听不见。
不知道车里人说了什么,对方似乎急躁了起来,扯住师傅的衣衫,一把把他压在马车上,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师傅瞪着眼睛,想要反抗,却被长公主反手把手抵在墙上,在林砚殊看来,纪元简直是在欲拒还迎。
林砚殊彻底呆愣住,不止是师傅这个老东西在京城有了第二春,还是对面的女人,是长公主殿下。
所以师傅逗留京城不归,是因为女人?
这一想法在林砚殊脑海中发芽,她气得牙痒痒,师傅他怎么能这样!了无音讯地把她扔下,不管不问。
林砚殊被气得头疼,想上前质问师傅这个没良心的老不死,因为喝了酒,又动了怒,她脚下不稳,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马车正好驶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婢女看到林砚殊摔在了地上,连忙把她扶起来上了车。
林砚殊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婢女给自己扶上马车,回了府。
也罢,她起码见到了师傅,起码知道他在京城,费心思找一找,总是能找到他的。
到时候,他就别怪他这个徒弟大逆不道了。
林砚殊气得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醉意翻涌了上来,连带着情绪。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现实,更不知道和谁说。
李承翊回来后,没见到林砚殊,顺嘴问了问下人。
“林姑娘在长公主醉了酒,有些不适,现在正在房间里待着。”
李承翊皱了皱眉,姑姑怎么还让砚殊喝酒。
他步子快了些,走到林砚殊房门,他轻轻敲了敲门。林砚殊打开房门,看到李承翊站在门口。
带着冬夜的冷气,林砚殊不禁缩了缩身子。
李承翊看出林砚殊被外面的冷气冻得发冷,他跨了进来,反手关住房门。
林砚殊脸红红的,他抬手盖在林砚殊额头上,温柔地问道:
“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林砚殊失落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眼里泪蒙蒙地抬头看李承翊。
能找到师傅,她应该是开心的,是喜悦的,可一想到她被师傅不闻不问地抛弃那么久,她觉得心酸,难过。
她可是他唯一的徒弟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看见林砚殊眼里的泪花,李承翊有些慌神,抬手拭去林砚殊眼角温热的泪水,连带着神情都柔和了许多,声音放得很轻:
“怎么了?姑姑欺负你了吗?”
“砚殊别哭,孤会心疼的。”
林砚殊吸了吸鼻子,眉眼耷拉着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怎么说,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拉着李承翊的手腕,把他按在桌边的凳子上。
面色焦急地比划着:
“我,今天,看见,我师傅,了。”
李承翊神色一动,砚殊找到师傅了?那她的嗓子岂不是有机会治好了。
林砚殊神色纠结地比着:
“但是………但是他和长公主,在一起。”
林砚殊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师傅被长公主强吻这件事,她把李承翊按在桌边,学着长公主的样子:
“长公主殿下,她……就是这样………”
林砚殊学着长公主,带有侵略性地抚上李承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摸过李承翊的下颌线,指尖轻轻刮过李承翊的肌肤。
林砚殊弯腰靠近李承翊,把抬手掐着李承翊下巴,靠近。
李承翊整个瞳孔放大,紧紧盯着林砚殊的脸。
她……她要干什么。
林砚殊睫毛垂下,她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真的亲上阿昭吗?
那阿昭会不会被她气死?
李承翊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砚殊,他知道自己姑姑为人风流。
大概是对林砚殊师傅做了什么逾越的举动。
林砚殊无颜说出,只能示范给自己看。只是,她现在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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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翊抬手扣住林砚殊的腰,岔开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林砚殊被李承翊死死揽在怀里,她有些慌张地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仰头眼睛弯了弯:
“是这样吗?”
说着他盯着林砚殊红润的嘴唇亲了上去。李承翊没同人亲吻过,但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常常无师自通。
他仰着头,富有侵略性地眯了眯眼,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索吻着林砚殊。
林砚殊身上的药香味跟李承翊身上的熏香味融合混杂,李承翊觉得林砚殊身上软绵绵的。
林砚殊没这样,被人揽在怀里亲吻过,尤其对方还这样主动热烈。
她震惊地睁着眼,被迫地推入李承翊怀里。她被动应和着李承翊的动作。
林砚殊被他亲得嘴唇发麻,她觉得浑身发热,脑袋懵懵的。
她不会换气,就这样憋着自己,把自己的小脸憋得通红,因为缺氧,她脚底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李承翊看出了林砚殊的生疏,他笑着把她揽到腿上,林砚殊坐在他的大腿。
整个人发蒙,大口喘着粗气。
她刚刚……是和阿昭亲了吗?
她木讷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被亲润的嘴唇。
李承翊知道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趁人之危,欺负林砚殊不懂。
他咳了咳,哄骗着林砚殊:
“你师傅他们是这样吗?”
林砚殊脑袋发蒙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现在脑子转不过弯,她在想这个吻。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现在呆呆笨笨的样子,趁火打劫:
“那砚殊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样?”
李承翊唾弃自己,可他现在却无法克制自己这样诱骗林砚殊。
林砚殊看着李承翊的眼神,想都没想,乖乖照做。
她回忆着马车上师傅他们的动作:
“你应该这样………”
林砚殊抓住李承翊的手腕,向后别去,把他压在桌上。
她靠近李承翊,犹豫地看着他。
李承翊像一颗涂了糖霜的毒苹果,温柔看着她,引诱地哄道:
“没事,砚殊,继续。”
林砚殊压着李承翊的手腕,故作强硬地吻了上去。
压着李承翊,李承翊被动地看着林砚殊在自己身上,笨拙生硬地模仿着如何强吻一个男人。
林砚殊觉得自己好像不够强硬,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强硬,她已经在很用力地压着李承翊了。
她抬眼看去,李承翊享受地眯了眯眼,盯着她。
她被李承翊盯得不好意思,抽出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
李承翊被林砚殊害羞的动作逗笑了,出声笑了几声。
这把林砚殊急得,张嘴咬了李承翊一口。
他怎么能笑自己!!!
李承翊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口,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痛感,他仿佛在自己口腔尝到了鲜血的铁腥味。
林砚殊站起了身,她擦了擦嘴角,上面沾了李承翊的血。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的动作,舔了舔嘴唇,他觉得有些甜。
林砚殊觉得自己可能是甜酒喝多了,脑子发蒙,居然又亲了李承翊一回。虽然是在演示,但她却不太敢去看他。
29. 男宠
她垂眸想要避开李承翊的眼神,想后退去。
李承翊心里回味着这个吻,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关注着林砚殊:
“你师傅就是这样被孤姑姑强吻的吗?”
林砚殊红着脸点了点头。
李承翊对此了然于胸,虽然他也不知道林砚殊师傅是怎么被他姑姑盯上,成了他的男宠,不过既然是林砚殊的师傅,他问姑姑要过来就是了。
“孤会帮你把师傅要回来的。”
不过比这先来的,是姑姑送给他的大礼。
第二天李承翊一起床,就见到一院子男宠。
他意外地问向了霍铮:
“这些人谁送来的?”
霍铮尴尬地说道:
“长公主殿下送来的,说是给林姑娘的回礼。”
李承翊听到后,咬了咬后槽牙,他这个姑姑这是在做什么!
林砚殊也走了出来,她看着一院子男人,惊讶地眨了眨眼,一眼就看见了昨天那个给自己递酒的熟人。
对房子显然是也看到了自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语调柔情地向她问道:
“林姑娘,又见面了。”
李承翊凑了过来,他带着敌意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呵,弱柳扶风的,头发还梳得这样不伦不类,留一缕碎发在这勾引谁?
李承翊挑眉看向林砚殊幽幽问道:
“你们认识?”
林砚殊点了点头,刚想解释,男人就替她开了口:
“殿下安好,奴昨天服侍的林砚姑娘。”
听到服侍二字,李承翊深深地挑了挑眉,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林砚殊真是好样的。跟着他姑姑享受了不少呀。
他转头看向林砚殊,语气里带着丝丝幽怨,强装平静地问道:
“砚殊,喜欢?”
林砚殊摇了摇头,可对面的人眼神可怜地盯着自己,他们这些伶人整日取悦他人,若是她说不喜,对方岂不是要遭殃了。
于是林砚殊又点了点头。
李承翊看着他点头,觉得嗓子眼一股血腥味,他要被林砚殊气得吐血了。
她怎么能当着自己面说喜欢别的男子?
他们昨天不是才亲过吗?她不是喜欢自己吗?
他咬牙切齿地回道:
“砚殊喜欢就好,喜欢孤再给砚殊找几个合眼缘的。”
林砚殊摇了摇头,比划着:
“有一个就够了。”
李承翊气得咧嘴笑了,她还真是专一,要一个就够了。
李承翊憋着满腔闷气,甩了甩袖子走了。
霍铮看着自家殿下吃闷醋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心里暗暗给林砚殊比了个大拇指,林姑娘还是太会拿捏他家殿下了。
伶人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心里暗暗叹气,长公主给他安排的任务也太艰难了。
林砚殊没管李承翊,任由着他走了。
她现在一心一意都是找到她师傅。
她把这群伶人召集到了一块,按个询问了一番,这群人来自不同的小馆。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长公主身边有个中年留着胡子看起来装装的老头?”
众人摇了摇头,唯有刚刚那个跟自己搭话的男子开了口:
“好像是风月馆新招的,奴在长公主身边好像见过一面。”
林砚殊提取到了风月馆三个字,听起来感觉不是什么很正经的地方。
她师傅人到中年,居然如此堕落了起来,开始出卖起他那个所剩无几的色相。
林砚殊被气得笑了出来,眼里全是怒火。
这老不死的,她今天就要清扫师门!
她换了身利落的衣服,让人带着自己去了风月馆。
她站在门口,听着楼里纸醉金迷的奏乐声,咬了咬牙迈了进去。
只见不同类型的小倌对她招手,林砚殊侧身避了过去,她环顾了一圈,在人堆里听到了师傅的声音。
她眼神冷了起来,她实在想不明白,纪元这个老头,居然还有这么多女人喜欢。
这个老不死的,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
她眼神狠厉地走过去,看见纪元在好几个女人中,一脸无奈地阻拦着对方伸过来的手:
“与礼不合,于礼不合。”
“莫要为难小人了。”
林砚殊站在他面前,指节在桌子上扣了扣,发出的响声吸引了纪元的注意力。
她对着纪元张嘴,纪元看着她的口型:
“过来。”
纪元心想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京城里小姑娘哪里了吗?
这群中年女人他都应付不来,更别提小年轻了。
他摇了摇头,没动身。
林砚殊自是知道师傅看懂了她的意思。他这是连自己亲徒弟都不认识了?纪元这老东西就这么喜欢这温柔乡?
林砚殊气愤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剥开人群,走到纪元面前,一杯酒泼在他脸上。
纪元猝不及防地被泼了一脸酒,儒雅的面庞再也伪装不住,惊讶地看着林砚殊。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激进?他只是没理她,就泼自己一身酒。
林砚殊对着他愤怒地比着手语:
“你个老东西,有辱斯文!还不跟我回去!”
纪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得懂她的手语,他气上心来:
“姑娘,你可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一句话不说,就要把我带走,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还敢说王法?他自己躲在着享乐,八百年不看望看望她这个徒弟。
林砚殊那还管什么王法,管什么规矩,她今天非要打死纪元这个老头,出了这口恶气!
纪元看着林砚殊怒气冲冲的样子,莫名有种似曾相识,他感觉脖子发冷,惊悚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林砚殊抄起旁边的凳子朝纪元砸了过去。
周遭的人惊呼一声,连忙散开。
他们又害怕又好奇,怕被中伤,又怕错过这出小娘子怒抢老男人的戏码,远远地探着头观望去。
纪元哪成想林砚殊这么鲁莽,连连起身躲过飞来的凳子,拔腿就要跑。
林砚殊岂会让他跑了?
她眼里全是对师傅的杀戮之意,手边有什么就抄起什么,向纪元砸去。
一路上噼里啪啦,不少东西被砸在地上,纪元头顶红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向林砚殊求饶:
“姑娘,老身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样穷追不舍。”
“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林砚殊此刻气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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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半,理智回了笼,她瞪眼看向纪元:
“跟我回去。”
这还没跟这个小姑娘走,她就要把自己打得半死,要是真跟她走了,他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纪元坚定地摇了摇头,连忙找补:
“不行啊!姑娘,我的卖身契还在主家手里,走不了,走不了!”
不就是赎他嘛!林砚殊心想,自己有两大箱黄金,还不够赎纪元这个老头的?
还没等她要说赎人,楼里的打手把她架了起来,掌柜的看着满地狼藉,故作心疼地说道:
“姑娘,你这………哎呀呀!”
“店里的东西都被你砸坏了,赔钱!”
林砚殊抽回自己的手,把钱袋子拿了出来,递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笑着掂了掂钱袋子,她果然没看错,这小娘子随便出门就带这么些钱两,不过可惜,她是个奸商。
她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姑娘,这钱不够啊。”
林砚殊皱了皱眉,这人连她的钱袋子都没打开,就说不够。
“我回去取钱总可以了吧。”
掌柜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让林砚殊走:
“要是你一去不复返,我可不是吃了哑巴亏!”
“不如我这边派人替小娘子把钱取回来。”
林砚殊想了想,她把地址报给了掌柜,掌柜派人去寻了。
几个人恰巧被霍铮撞见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人穿着打扮是风月馆的下人。
不过他们来殿下宅院作甚?
“你的意思是林姑娘在你们那为了一个男子把你们店里砸了?”
来的几人在霍铮的质问下连连点头,但是霍铮仿佛天塌了一般。
他本以为自家殿下和林姑娘是两情相悦,没想到林姑娘这么快移情别恋,那他家殿下怎么办?
霍铮不敢想,他觉得殿下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他连忙找去了李承翊,慌里慌张地跑到他面前。
李承翊皱了皱眉头:
“何故如此慌乱?”
霍铮抬眸看着自家殿下,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犹豫地开了口:
“殿下,林姑娘砸了别人的店,人被压了下来。”
李承翊连忙起了身,让霍铮带自己去。
等他到了风月馆,才知道,林砚殊居然是为了个男人,怒砸店铺。
李承翊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他姑姑给她送的一院子男宠还不够,她还要出来怒发冲冠为红颜?
她把自己放在何处?她不能仗着自己的喜欢这样为所欲为,他要给她点教训!
李承翊冷着脸,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扔了一沓银票给掌柜的,话也不说就要牵着林砚殊的手腕走。
掌柜的打量了一番李承翊,锦衣华服,气度非凡,冷漠的狐眼淡淡瞟过在场所有的人,让人不寒而栗。
她没想到这姑娘家里居然藏着这么个尤物。
她不禁佩服起了林砚殊,家里有这么英俊矜贵的小公子,还要出来作乐,作乐就算了,还敢让人家出来善后。
真是吾辈楷模,敬佩敬佩!
林砚殊甩开李承翊拉着她的手,她指了指纪元:
“我要他,要把他赎回去!”
30. 老男人
李承翊眯着眼,盯着林砚殊,林砚殊不禁觉得脖子凉嗖嗖的。
“他是你什么人,要他回去干什么?”
林砚殊觉得,自己师傅人到中年出来卖身的事在这说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撒谎:
“没什么关系,就是想把他带回去,关在我院里。”
李承翊被林砚殊气笑了,原来林砚殊还是上赶子倒贴人家,还要把人家关起来。
他气得顶了顶腮:
“孤没钱。”
林砚殊回道:
“不用你的钱,皇后娘娘赏了我两大箱黄金。”
李承翊彻底被气到了,他咬了咬牙,远离林砚殊,冷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砚殊在这慢慢,玩。”
“孤政务繁忙,先走了。”
还没等林砚殊反应过来,李承翊就哼哧哼哧地走了,头也不回。
霍铮连忙跟着自家殿下,他面露难色,这叫什么事呀!
林砚姑娘要是真领回来一个男人,那他家殿下算大的还是算小的。难不成他家殿下还要想对方行执妾礼?
林砚殊看向掌柜的:
“我要把他买回去。”
掌柜面露难色,林砚殊以为是钱不够。
“一百两黄金。”
“两百两。”
“三百两。”
“四百两。”
可是掌柜仍然不松口,林砚殊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纪元。
他怎么这么贵!
掌柜也很为难,这么多钱她也很动心,可是这人早就被长公主定下了,她哪有胆子得罪皇亲国戚,只能无奈地说道:
“贵人,这人你是真的带不走。”
“长公主早早扣下了此人的卖身契,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自然不敢忤逆。”
林砚殊这才晓得,看来想要把师傅带走必须要过长公主那一关。
她只能折返回去,重新想办法。
……………
李承翊在宅外站了一会,他藏匿在黑夜里,冷风萧瑟。
他不敢进去,一想到里面有一院子男宠,还可能有个被林砚殊一掷千金赎回来的新男人,他心里就堵得慌,恨不得把这群人通通赶走。
但他还是进去了,他倒要看看林砚殊是怎么移情别恋,看上别的男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并不在。
林砚殊很是失落地瞥了他一眼。
呵,看来没把人领回家,她很失望啊。
呵呵呵呵。
李承翊冷哼了一声,话也不说,越过林砚殊。
林砚殊站起来一把拽住了李承翊的衣袖。李承翊冷冷看去,语气冷漠:
“何事?”
林砚殊有些局促地皱着眉头,她其实不太好意思,她尴尬地脸颊发红:
“那个……人没赎回来,你能不能帮我……”
还没等林砚殊说完,李承翊仿佛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语气尖酸刻薄:
“钱不够?”
“那个丑男人两箱黄金还不够买他?”
“要问孤借钱?”
“孤的钱凭什么花给这个野男人!”
林砚殊被他一连串的话有些吓到,微微张着嘴,茫然地看着他,摇摇头否定:
“不,不是。”
“是长公主看上了他,我赎不出来。”
李承翊又又又被气笑了,他一整日不用做别的,光被林砚殊这傻子就能气死。
所以她是花钱买不来这个丑男人,让他帮忙去问他姑姑要男人。
等等,他姑姑………的男宠,不会是………林砚殊的师傅吧。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李承翊脑海疯狂生长。
两人沉默。
……………
……………
……………
“为什么要赎他?砚殊要把他带回来当男宠吗?”
林砚殊瞪大了眼睛,头摇成了拨浪鼓。
李承翊的话,简直就是伤风败俗,礼崩乐坏,罔顾伦理!
她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
“他是我师傅,我不能看着他……在外面……”
李承翊也不气了,他觉得既然是林砚殊的师傅,也算自己半个长辈,他应该好好招待人家,虽然他跑到了外面当小倌。
他说道:“孤会帮你跟姑姑说的,给你把人带回来。”
林砚殊眼睛亮了亮,她感激地跳了跳,一把抱住李承翊。
还没等李承翊回抱她,她就猛地松开了手,留李承翊一个人在空中抓了个空,李承翊在空中遗憾地把手攥成了拳头,收了回来。
李承翊第二天就去拜访了自家姑姑,开门见山地向长公主讨人。
长公主很是意外,李承翊居然跑过来问自己要男人,她送出去的一院子男宠还没收回来,还要再搭上个自己很是钟意的新宠。
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看向李承翊:
“侄儿,怎会来问姑姑要个男倌?”
李承翊心想,纪元是林砚殊师傅的事,还是低调些比较好,声张太过,传出去,对林砚殊名声不好。
“姑姑说笑了,看此人比较合眼缘,有缘罢了。”
看来她这个侄子真是被女人调教得没脾气,居然替她来讨要男人。
他们李家,怎么出来个这么不争气的男人!
长公主斩钉截铁:“不给。”
李承翊敛了敛眸,也罢,他偷着把人劫出来就是了。
但是姜的还是老的辣,昨天她下面的人就跟她说了风月馆的事,早在李承翊来之前,她就把人关来了自己府邸。
她向来知道,自己这个侄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只是她要劝劝自己这个好侄儿,莫要沉溺情事,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昭儿,你好歹是一国储君,未免也太大度了。”
李承翊淡淡笑了一下:
“侄儿也想做个妒夫,但是毕竟是砚殊想要的。”
“更何况,侄儿有信心,哪怕姑姑再送百八十个男宠,也比不上侄儿,姑姑你说是不是?”
长公主无奈地捂了捂头,这暗示自己送的男宠碍眼了。罢了,她把人叫回来就是了。
李承翊亲自要人无果,便着手手下去风月馆拿人,自然是无功而返。
林砚殊在家等着李承翊,他一回来,她就跑到门口,眼神期盼地看着他。
这眼神像只等待喂食的小猫咪,看得李承翊满脸羞愧,他没能给林砚殊把人带回来,他回避着林砚殊的眼神:
“姑姑不肯放人。”
林砚殊失落地敛了敛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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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责怪李承翊,毕竟他尽了力。
算了,她自己师傅,她自己捞。
林砚殊想了一整夜,既然是问长公主要人,那她就投其所好!
她问长公主要个男人,那她就还长公主一堆男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觉得自己这个计谋可谓是天衣无缝,她简直是太聪明了。不过她上哪找一堆男人给长公主,林砚殊想着想着,脑海里浮现了出了谢辞晏,这只花孔雀。
谢辞晏那么风流,在这种事情上应该很有经验吧。
她立马给谢辞晏写了封信,约见他见面。
谢辞晏很惊讶收到林砚殊的来信,他倒是好奇这个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有什么大事找他,而不是找李承翊解决。
这么想着,他竟有几分沾沾喜气。他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去酒楼赴了约。
一到酒楼包厢,林砚殊就神神秘秘地看向谢辞晏,她请谢辞晏帮忙。
“你让我给你找男人?”
“太子殿下要知道不得砍死我!”
“不行不行!”
林砚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就帮帮我吧,谢大人!”
“帮我找点男宠,我送给长公主殿下。”
谢辞晏可不打算干这不败坏名声的事,他起身就要走。
林砚殊哪里会让他走,他走了,她上哪找人帮她。
她起身死死拽住谢辞晏的衣袍,生怕他跑了,她伸手直接从后面揽住谢辞晏的腰,抬头看着他,说什么都不松手。
谢辞晏没招了。
女子柔软的双臂死死拖住他,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怎么不知道林砚殊这么正经一人,私下居然是个泼皮。
“林姑娘,这事实在是令人不齿!”
“传出去就是我贿赂长公主,你也不想谢某项上人头不保吧。”
林砚殊抬头解释:
“不是贿赂!我是为了从长公主那里把我师傅赎回来。”
说着林砚殊可怜地眨了眨眼,万分柔弱,满脸都说着:
行行好,帮帮我吧。
谢辞晏在林砚殊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无奈地败下了阵。
他既然要搭上太子殿下这条路,那林砚殊所求,他帮了也无妨。
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林砚殊这才从松开手,从谢辞晏身上下来。
“长公主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要送几个?我去给你寻来。”
林砚殊摇了摇头,她都不知道。
谢辞晏头大了,一问三不知,这让他如何是好。
但他也不能去责备林砚殊,她一个女子初来京城,虽有太子庇护,但对京中诸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他作为大理寺少卿,探查点这些秘事的本领还是有的。
“这件事,我去替你查,到时候你来挑人。”
“不过此事到底是不光彩,莫要声张。”
林砚殊感激地看着谢辞晏,一脸兴奋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谢辞晏看着林砚殊对他的夸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林砚殊这人,也太好满足了。
这点小事而已。
林砚殊心里默默想着:谢少卿可真是个好人。
作为报答,她一定要送谢辞晏一份大礼的,好好感谢他!
31. 捉奸
谢辞晏离开酒楼后,就四处打听长公主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
一打听不要紧,谢辞晏发现长公主此人爱好极广。
什么类型的都有,还极其喜新厌旧,至今还有被长公主抛弃,期期艾艾的男宠。
谢辞晏一时犯了难,这他上哪找人!他花了重金,废了好些时日才寻得几位姿色绝佳的男子。
谢辞晏忙活的这些日子里,林砚殊也没闲着。
她一直在想送什么来报答谢辞晏的大恩,但于男子喜好,她实在是不通,于是她问了霍铮。
“霍大人,你们这些青年男子一般都喜欢什么东西?”
霍铮问道:“林姑娘,你要给人送礼吗?”
林砚殊点了点头。
霍铮好奇了起来,林砚殊身边亲近的青年男子,不就是他们殿下吗?那林姑娘不就是给他家殿下送礼嘛!
女子送男子礼物,那这不就是定情信物嘛!
霍铮觉得,林姑娘送什么,他家殿下都很喜欢:
“不如亲手绣个荷包,还能每天带在身上,每天都能想着对方。”
林砚殊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每天想着对方,但她想,霍铮跟谢辞晏年龄相仿,听他的意见,总是没错的。
于是林砚殊真的去钻研如何绣个荷包,不过她觉得只送荷包有点太没心意了,她想谢辞晏作为大理寺少卿,每天出勤少不了危险,她配了百毒散。
带在身上,可解百毒。
林砚殊觉得这个心意够了,便着手绣荷包。
她没想到绣个荷包比医理还难,她差点把十个指头都扎烂了,也只堪堪绣出了一朵兰花。
林砚殊坐在桌旁,举着荷包,思考下一步怎么下针。
李承翊无声地走到她身旁,他从后面看着林砚殊对着一个未成形的荷包发呆。
他想起霍铮神秘兮兮地跟他说,林砚殊在给他准备定情信物。
他同林砚殊还没有三书六聘,父母之言,怎么能这样定情。
不过这个荷包还是挺漂亮的,李承翊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弯腰探出头:
“砚殊在干什么?”
林砚殊被李承翊一惊,慌张地把荷包攥回手中,藏在身后。
李承翊把她的动作全看在眼里,林砚殊还怕自己发现她准备的惊喜。
林砚殊藏好荷包:“没………没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
李承翊这才想起来意,他着人去查了林砚殊师傅在京城这些年的行踪。
这才发现,纪元来京不久就出了意外,失了忆,流落在风月馆卖身。
李承翊把这事告诉了林砚殊,林砚殊听后眼眶红了一圈,强忍着眼里的泪花。
她从来没想过师傅在外会遭遇这样的不测,怪不得他不要脸的去卖身了,原来是生活所迫,她这个徒弟不体谅师傅就算了,还揍他。
林砚殊眼睛红红的,抿着嘴什么也不说,她不想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李承翊知道林砚殊难过,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砚殊的肩头,温柔地说道:
“难过的话,哭出来没关系的,孤不嫌弃。”
听到这话,林砚殊委屈地皱着整张脸,张着嘴无声啜泣起来。
她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般,猛得涌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承翊本来挺心疼林砚殊这么难过,看着她哭的一脸囧样,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砚殊抬头,脸上都是她的眼泪,她发现李承翊居然在笑自己。
她撇了撇嘴,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擦在李承翊的衣裳上。
李承翊无奈地看着自己胸口的水渍,他这身锦服价值千两,也就林砚殊没大没小地拿他擦眼泪。
林砚殊松开李承翊的衣袖,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泣。
李承翊偏偏还要挑衅般地凑上去:
“把孤衣服弄成这样,高兴了?”
林砚殊撇过头不想,不想理他。
李承翊抬手敲了敲林砚殊的脑袋,也不知道谁给她养的这么大气性。
…………
林砚殊用了好几日,可算是绣好了荷包,她把百毒散装了进去,打了结。
恰好谢辞晏约见她,她便带着荷包一同去了。
谢辞晏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他一边上职,一边帮林砚殊找男宠,还要兼带调教,能不憔悴吗?
林砚殊也体谅他,大大方方地把袖里的荷包送给了他。
谢辞晏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给……给谢某的?”
林砚殊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辞晏心里一颤,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送男子荷包,谢辞晏指尖攥着上面的兰花,他此刻有些心猿意马。
林砚殊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莫不是他让自己的绣工惊艳到了?林砚殊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谢辞晏看到林砚殊的在他面前舞动的手,一把钳住了她,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林砚殊这人根本没开窍,怎么可能去送什么定情信物,想必这是她答谢自己的谢礼。
“可真是谢谢林姑娘了,不过谢某帮了姑娘这么大的忙,就一个荷包打发了。”
“林姑娘,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林砚殊听着谢辞晏欠欠的语气,跺了跺脚,伸手要把锦囊抢过来:
“这里面我可是配了药,千!金!难!求!”
谢辞晏挑了挑眉,抓着荷包的手抬过了头顶,戏谑地哦了一声。
林砚殊见状收回了手,她又抢不过他,随他去了。
谢辞晏随手把荷包挂在了腰间,拍了拍手,一众男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林砚殊震惊地眨了眨眼,她还是低估了谢辞晏的能力。
一众男子在她面前报了名字,林砚殊看着他们花里胡哨地展示自己。
她皱眉靠向谢辞晏,这………真的能打动长公主吗?
“……要不然……谢大人亲自上场。”
谢辞晏被林砚殊的话气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坚决地摔着衣袖:
“我乃大理寺少卿,怎么能去出卖色相!”
林砚殊也不想让他去做这些,但是她实在是觉得这些人没办法打动长公主殿下,谢辞晏不同,他身为大理寺少卿,身有官职,长公主殿下怎么都会高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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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的。
此招虽险,但胜算颇大。
林砚殊挤出笑脸,苦苦求他:
“谢大人就试试,万一长公主真的看上你,说不定日后你就平步~青云了!”
谢辞晏虽然有这心,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傲骨的。他怎么能真去出卖皮囊,他咬着牙坚决拒绝:
“不行!”
说着他抬步就要走,林砚殊岂会让他走,她死死拽着谢辞晏,生怕他从自己手心溜走。
谢辞晏快让林砚殊这幅泼皮无赖的样子气死了,他的腰带几乎都要被林砚殊拽了下来整个衣服变得松垮了许多。
谢辞晏一边拽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拍着林砚殊的手背,嘴里不断说道:
“林姑娘,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松手啊!松手啊!我裤子要掉了!”
林砚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她在想要不要直接缠住谢辞晏大腿,让他一步都走不了。
就在两人纠缠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林砚殊和谢辞晏都抬头看了过去,两人甚至都忘了整治,愣在了原地。
李承翊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霍铮。
谢辞晏不由地嘴角抽了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了,还是对林砚殊没招了。
林砚殊尴尬地笑了笑,对李承翊招了招手,另一只手还死死扒在谢辞晏腰上。
谢辞晏生无可恋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很想让林砚殊松开手,可此刻他不论是跟林砚殊说话,还是动手,大概都会被太子殿下狠狠记恨上。
谢辞晏想得没错,李承翊眼神阴鸷地盯着谢辞晏,尤其是看到他腰间那枚熟悉的兰花荷包。
胸中仿佛万千洪涛翻涌,气上于胸。这荷包怎会在他身上?
李承翊声音冰冷:“松开。”
李承翊本来没打算来这酒楼,是他在路上看见了林砚殊的身影,便跟了过来,没想到居然藏着这么个惊喜。
林砚殊听着他的话,自觉地松了手。
李承翊脸色有些阴森,看得林砚殊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们两个人在这,是干什么?”
林砚殊大手一挥,指向一旁的一众男子:
“挑男人。”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谢大人最出挑。”
谢辞晏最出挑,这几个字在李承翊脑里循环播放。
林砚殊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夸奖别的男子?她喜欢谢辞晏这种文弱书生?
他那点比自己好?不过空有一副皮囊。
谢辞晏看到林砚殊比划的手势,还有李承翊的越发阴冷的脸色,他连忙伸手按住林砚殊的手腕。
这姑奶奶,到底在说什么,再比划两句,他直接收拾收拾滚出大理寺得了!
林砚殊还没说完,就被谢辞晏按住了手。她刚想让李承翊帮自己劝劝谢辞晏,去长公主哪里出卖一下自己的色相。
她气愤地瞪向谢辞晏,谢辞晏急得都快跺起了脚,他咬牙看向林砚殊,眼神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李承翊被眼前两人气得眉头一跳,他们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眉目传情,把他当什么了!
空气吗!
32. 她喜欢他,她还喜欢他
谢辞晏见林砚殊安分了下来,这才松开自己的手。
转头就迎上了李承翊冷冰冰的眼神,看得谢辞晏后背发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翊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的脸上。
场面一度混乱。
林砚殊呆在原地,惊着下巴看着两人打了起来。
准确的来说,是李承翊单方面殴打谢辞晏,谢辞晏防守。
“大理寺少卿就是这样暗中私会吗?”
“私相授受,恬不知耻。”
林砚殊连忙上前阻拦,李承翊拳拳到肉,都打在了谢辞晏脸上。
她还要靠谢辞晏色诱呢,破相了可怎么办!
林砚殊废了好大的劲,才分开两个人,她气喘吁吁地挡在谢辞晏面前,谴责地盯着李承翊,防止他再动手。
她又回头心疼地看了看谢辞晏这张脸,嘴角被打出了一片淤青,下唇上带着丝丝鲜血,在他这个文弱君子上显得十分脆弱。
林砚殊心疼地皱了皱眉,这可怎么是好,再挨两拳,谢辞晏就成熊猫了。
谢辞晏和林砚殊对视了起来,他看懂了林砚殊眼里心疼的暗喻。
林砚殊这人真是没良心,他都因为她挨了一顿打,她却只惦记着自己这张脸。
小没良心的。
谢辞晏痛苦地嘶了一声,脸色狰狞。李承翊站在对面,看着林砚殊对谢辞晏心疼得都要掐出水了。
她怎么都不关心关心自己,她眼里就只有谢辞晏,难不成她喜欢的人是谢辞晏?
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李承翊脑里慢慢成型,但他始终不敢相信,她喜欢谢辞晏的话,哪他算什么?她对他做过的事算什么。
这样想着,李承翊竟感到脚底发虚,快要站不稳了。
他无法再呆下去,看着两人你侬我侬。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李承翊脚底抹油,扶着门框溜了出去,谢辞晏看这场面,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咽气了。自己就这样成了太子殿下心里的假想敌。
这条仕途怕是要走到头了。
谢辞晏抬手抓住林砚殊的胳膊,眼含热泪地说道:
“林姑娘,太子殿下跑了,你快去把他追回来!”
林砚殊这才注意到对面已经人去楼空,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打算走。
李承翊走了,回府也还能见到。谢辞晏要是跑了,她可难再逮到他了。
谢辞晏几近绝望,羞愧地捂着额头:
“我答应你!”
林砚殊满意地笑了,她感激了谢辞晏一番,便出门去追李承翊了。
霍铮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承翊身后,他家殿下没吃过感情的苦,他担心他家殿下想不开,一怒之下跑出去出家。
李承翊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刚刚林砚殊看谢辞晏的眼神,那样关切心疼,明明那种眼神是属于他的。
他气得胸口发颤,想去质问林砚殊一番,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曹操,曹操到。林砚殊一路小跑,终于追上了李承翊,她抬手兴奋地拍在李承翊的肩头上。
李承翊一脸阴鸷地转过头,发现是林砚殊后,脸色柔了下来,但还是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感觉。
林砚殊只是单纯觉得李承翊心情不好,可能是……没打够谢辞晏。
她扬起笑脸,还想问问李承翊为什么要冲过来打谢辞晏。
可她没这个机会问这个问题,不等他发问,李承翊就攥着她的手腕,拽着她大步往前走。
“别跟着孤!”
霍铮被李承翊一句话拦了下来,霍铮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李承翊单手把林砚殊扔进马车,自己跳了进去。
林砚殊双手撑着地,惊慌地看着李承翊,他这是怎么了?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恐慌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这样吓到她了。
李承翊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垂眸盯着林砚殊,发问:
“那荷包你是送给谢辞晏的?”
林砚殊点头。
“只有他吗?没有孤的?”
林砚殊还是点头。
李承翊几乎不敢再问了,他觉得后面的答案他不想听。
但是他仍然不死心。
“你……喜欢他是不是?”
林砚殊继续点头。
李承翊眼神落寞,失落地说道:
“那孤呢?”
林砚殊挠了挠头:
“也喜欢啊。”
大家不都是朋友吗?她怎么会讨厌自己的朋友!虽然谢辞晏此人像只花孔雀,略微不靠谱,但是还是个好人。
李承翊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喜欢,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他在林砚殊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不对,她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把他放在何处?
林砚殊见李承翊发愣,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李承翊心烦地一手攥住她的手腕,抵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
林砚殊的小脸皱成一团,李承翊弄疼她了,她抬脚踹在了李承翊的腰上,眼角含泪地瞪向他。
李承翊被痛感拉回,他蹙着眉看着眼前的林砚殊,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随即在自己指尖抹去。
他讥讽地笑了笑。
他怎么能去怪林砚殊,她只是稍微花心了一些,犯了全天下人都爱犯的错。
换句话来说,他同林砚殊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凭什么管着她的心,管她喜欢几个男人。
哪怕他这样安慰自己,李承翊还是不甘,他想不明白,自己这般优秀,不敢说全天下最好的男子,也是少见的人中龙凤,林砚殊怎么能不喜欢他。
哦,不,是不只喜欢他一个人。
“是孤的错,孤脾气太大了。”
“砚殊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砚殊坐正,冷哼了一声,她才不要去理会李承翊。她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让谢辞晏色诱长公主。
林砚殊不禁长叹一声,把纪元这老头捞出来好难啊!
……………………
李承翊自己一个人思考了许久,他怎么都没想明白,林砚殊是怎么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又喜欢上别人的,是他对她不够好吗?还是他没有外面的那些男子会勾引人?
有时候问己无路,便只能向外界求索。
李承翊深夜把霍铮叫来了书房。
霍铮以为殿下是有什么要紧事,深夜召自己前来,他连忙赶了过去。
只见他家殿下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书桌前,黑影笼罩在李承翊的脸庞上。
听到脚步声,李承翊微微颔首,抬眸看向霍铮,幽幽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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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霍铮,我有一好友,他现在遇到一些问题。”
“男女之事上的问题。”
霍铮沉默,聆听。
李承翊再也遏止不住自己的内心,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点点吐露出来:
“他同一女子,相处多日,两情相悦,牵过手,抱过,亲过,几乎同夫妻无异。”
“但是对方如今却说还喜欢他人,这是为何?”
“是不是外面男人勾引得她?”
霍铮倾听,霍铮沉默,霍铮无言。
殿下这还需要掩耳盗铃了吗?
霍铮心里暗暗无奈,他该如何告诉殿下,林姑娘………可能对他根本无意,没有男女之情。
“殿下,林姑娘给你钱了吗?”
李承翊咬牙看向霍铮,他堂堂太子怎么会被人白嫖,自然是没给。
都不用李承翊回答,霍铮就能猜到答案。
“殿下……有没有可能林姑娘她不喜欢你?”
李承翊怒目圆睁,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
霍铮被李承翊看的有些发毛,但是他可是他家殿下的左膀右臂,是一名忠臣,自当上诉忠言。
“林姑娘不注重男女大防,也许……她只是没注意,让殿下你………产生了错觉。”
错觉………错觉………错觉。
两个字如烟花在李承翊脑子里下来,也就是说换成谁都可以和林砚殊这样,不只他。
李承翊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想到谢辞晏腰间的荷包,那他也同林砚殊这样亲近吗?他们也那样亲吻过吗?
李承翊气红了眼。大口喘着粗气,他得心仿佛被人捏住一般,痛苦不解,他猛得咳了几声。
霍铮觉得自己似乎说得过于直白了。
李承翊抬眸狠厉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继续,说。”
霍铮说道:“臣觉得,林姑娘也不喜欢谢大人,她大概对男女之事还没开窍。”
李承翊终于听到一句自己能接受的话,问道:“那孤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开窍。”
霍铮沉默,霍铮汗颜,这是他一个单身汉该思考的深奥问题吗?
良久。
“殿下……不如主动出击,勾引林姑娘。”
李承翊坐正了,他于情爱一事上并无经验,如今能依仗得,也只有霍铮这个属下了。
“如何勾引?”
“这……”
大概谁也想不到君臣两人深夜秉烛夜谈,竟是讨论此事。
“殿下,兹事体大,不如让微臣回去细细思索。”
李承翊默许了。
今夜注定对二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而此刻林砚殊还被谢辞晏拒之门外。
她真的对谢辞晏很失望,前脚刚答应的自己,后脚就不见她。
苍天呐,天理何在!
不过林砚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找了处矮墙,垫着石头蹬了上去,半边身子卡在墙头。
她两手扶住墙头,准备跃身一跳。还没等她跳下,不远处小厮冲她喊了一声:
“哪里来的歹人!居然敢偷到大理寺少卿头上!”
林砚殊被惊了一下,手下一滑,从墙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去。
她已经被一群小厮围住了。
33. 私会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脸上沾上了泥土,她抬手摘掉自己头上的杂草,眼睛眨巴眨巴:
“我来找谢大人!”
对面可不信,找大人不从正门进,为何夜深爬墙,定是贼人,说着他们就要把林砚殊押送官府。
林砚殊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方向,她拽着自己肩上的药包,无奈地恳求他们,让她见谢辞晏一面:
“我就见谢大人一面,谢大人也是官啊!”
几人连忙派人去通知了谢辞晏。
谢辞晏听到一个女子指名道姓地要见自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恐慌:
“你是说宅里闯进来一个哑女,必须要见我?”
下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谢辞晏身形晃了晃,他真没想到林砚殊追到了这,他要是把人送去官府,林砚殊夜半闯谢府的事传出去,太子殿下岂不是以为他跟林砚殊私会。
谢辞晏赶忙赶了过去,只见林砚殊安稳地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出奇得乖巧。
谢辞晏现在已经无法被林砚殊这幅乖兔子假象迷惑了,他让人散了下去。问道:
“你怎么来了。”
林砚殊从包里拿出好几瓶药膏,淡疤膏,嫰肤霜:
“我来给你送药。这样你的脸好得快点。”
谢辞晏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林砚殊没安什么好心。
他有些气愤地说道:
“林砚殊,就为了这个,你夜爬谢府?”
林砚殊根本没听李承翊说话,她低头旋开药膏盖子,指腹上抹了些药膏,上前一步,利落地轻点在谢辞晏受伤的嘴角。
裹着药香,一股凉意攀上谢辞晏嘴角。
他猛得睁大眼睛,惊讶得都忘记推开林砚殊。
女子略凉的指尖在他嘴角处揉开:
“不疼了吧,这药膏可是我的秘方!”
谢辞晏红着脸咳了几声,尴尬地说道:
“谢……谢。”
还没等他从这份悸动里走出来,林砚殊又从包里掏出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长公主的勾引大计。
呵,他就知道,林砚殊都是为了这个。
他收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谢某知道了,一定会尽力去履行的。”
见目的达成,林砚殊打算离开。
谢辞晏拦住了她,带着她从偏门离开,亲自送了她。
他没彻底把林砚殊送到门口,他特意叮嘱林砚殊一番:
“今夜你我相见之事,莫要让太子殿下知晓。”
林砚殊眨了眨眼,眼里全是不解。
谢辞晏解释道:“我怕太子殿下知道打死我,总之把这当成我们两人的秘密。”
林砚殊呆呆地点了点头。
…………
霍铮回去后,研究了一夜,他把各种话本的才子佳人看了个遍。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强制………凡是市面上有的,他都钻研了个遍,制定了一套完美的计划。
隔天,他就信心满满地去找了李承翊。
李承翊听着他的计划,不禁感叹,有此良将,此生无憾啊。
李承翊首先要给自己立一个弱柳扶风,经常需要林砚殊照料的人设,照料照料,总能生出些别样的情愫。
但这还不够,他必须利用起自己的优势,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林砚殊。
林砚殊太笨了,含蓄的话她听不懂,直白的话语,他又怕把她吓跑。
按照着霍铮的谏言,李承翊从里到外给自己整治了一番。
衣柜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暗色系,换成了有着少年朝气的各色衣裳,还特意进了一批护肤妆膏。
他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比起来,年轻是他的资本,他要好好保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只需要特意在林砚殊展示自己的魅力,自己和别人不同寻常的一面。
但是林砚殊现在可没功夫搭理他。
她忙着让谢辞晏一见惊鸿,她都计划好了,她把长公主殿下约出来,谢辞晏撑船而来,翩翩君子,十分有意境。
李承翊去找她,却碰见林砚殊出门,他问道:
“砚殊,要去干什么?”
“去见长公主。”
“孤也要去。”
林砚殊狐疑地看向他,她记得谢辞晏不让她告诉李承翊,这是他们的秘密。
林砚殊摇头不让他去。
以往有什么事,林砚殊都会带上自己,现在她来了京城,有了自己的秘密,竟都不让他跟着了。
李承翊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他故意挡在林砚殊面前,低头,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悦:
“为什么不让我去?”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砚殊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耳垂,挤出一个笑容:
“不让去就是不让去!”
李承翊带有占有欲地眯了眯眼,紧紧盯在林砚殊身上,林砚殊心虚了。
“有别的男人在?”
林砚殊心虚地咬了咬下唇,李承翊这人,怎么猜得这么准?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这幅被拆穿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还真让他说中了。
林砚殊到底去哪里找的野男人,还不敢让他看见。
怕他吃了她吗?
“孤偏要去。”
林砚殊无奈地抬起了头,被李承翊一路跟了过去。
李承翊见到长公主后,打量了四周,哪个野男人到底在哪。
林砚殊紧张地盯着湖面,宴会上的歌舞一点没看进去,她一会怎么把谢辞晏藏起来啊。
心累。
李承翊注意到了林砚殊的目光,他真得快被林砚殊这个呆子气疯了。他就在她身边,结果她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伸手捏住林砚殊的脸。
林砚殊脸颊两边的肉被李承翊夹了起来,嘴被迫地撅了起来。
她蹙着眉看向李承翊,伸手去打李承翊的手腕。
李承翊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哂笑了一声:
“生气了?孤还没问你藏的男人是谁,你就不高兴了?”
林砚殊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松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李承翊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林砚殊怕被别人看见,身子倾了过来,凑得李承翊很近,偷摸摸地比着手语:
“我约了谢辞晏,让他帮我色诱长公主。”
李承翊笑了,他头一次见用朝廷命官色诱他姑姑的。他笑得猖狂。
林砚殊瞪着眼打了他一下,李承翊在林砚殊的脑袋上敲了敲,低声道:
“你想出来的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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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荷包,是你请他帮忙送的?”
林砚殊点了点头,李承翊嘴角的笑更是压不住了。原来不是给别人的定情信物。
正说着,谢辞晏乘一小舟登场了。
长公主被湖中泛来的小舟吸引去了目光,舟中吹着小曲。
“不用谢辞晏色诱,孤今天就给你把师傅要回来。”
“砚殊还是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小舟驶近,谢辞晏才看清李承翊的身影,他连忙让船夫掉头。
天杀的,太子殿下怎么也在。
但是为时已晚,船只靠了岸,林砚殊一路小跑过去,跑到船边伸手要拉谢辞晏上船,她对着谢辞晏使眼色:
快上来,计划有变!
谢辞晏硬着头皮上了岸。
长公主饶有兴趣地看着谢辞晏。李承翊站出来解了围:
“姑姑,这是大理寺少卿,谢辞晏。”
“孤最近结交的朋友。”
长公主颔首,笑着给谢辞晏赐了座:
“既然是昭儿的朋友,那一起吧。”
谢辞晏无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场宴会。事后林砚殊偷摸摸地告诉他,不用他色诱了。
那他费心学的曲,学的舞,算什么,谢辞晏好看的脸蛋上仿佛多了道裂纹:
“林砚殊,你真是………”
林砚殊很是抱歉地握了握拳:
“不用谢大人出卖□□了,谢大人可以安心了。”
谢辞晏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谢谢林姑娘……”
还没等谢辞晏说完,李承翊就凑了过来,两只眼睛幽幽地盯着谢辞晏。
谢辞晏自知没趣,默默退了下去。
两人上了马车。李承翊率先开了口:
“砚殊是怎么想出来让谢大人去色诱孤的姑姑?”
话语里的笑意几乎隐不住了,林砚殊很认真地回答了去:
“因为谢辞晏长得好看!”
李承翊笑了:“那你怎么不找孤去,孤长得不好看吗?”
林砚殊抬头,双手托住李承翊的脸颊,仔细打量着李承翊的脸庞,从他的眉毛,眼睛,鼻梁一直描绘到嘴巴。
李承翊被他看得身体发紧,随即林砚殊松开手:
“阿昭也很好看,眼睛大大的,鼻梁很高,嘴巴又红又薄,看起来很好亲。”
李承翊燥得脸颊发热,林砚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是以前,他定会误会成林砚殊在暗示他,但他知道,林砚殊只是心直口快。他不禁想到那夜他们两次的亲吻。
李承翊握紧了拳头。
“但是我不能让阿昭色诱自己的姑姑,太没不要脸了!”
李承翊被林砚殊逗笑了。
其实他是个挺不要脸的太子,起码面对林砚殊是这样。
为了抢夺林砚殊更多注意力,李承翊也不管什么姑侄情谊了,直截了当地向长公主要了人。
“姑姑,那个男宠,你必须给我。”
“不给。”
“姑姑!你也不想看你侄儿孤寡一生吧!”
“姑姑!”
“姑姑!”
“姑姑!”
长公主被李承翊吵得头疼,她向来不知道自家侄子还有这么闹腾的一面。
“你非要他干什么?”
34. 你是不是喜欢
“姑姑,事到如今,侄儿就说实话了。”
“他是砚殊的师傅,也是你侄儿日后的岳丈。孤自然要让他们师徒相见的。”
长公主不知道这层隐情,便就放了人。
临走前她不忘调侃道:“昭儿,这就叫上人家师傅岳丈了,我看你跟林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承翊暗中抽了抽嘴角:
“早晚的事。”
…………
李承翊带着纪元回了府。
纪元一见到李承翊就认出来,他是那天和揍自己那个女的一伙的。
说什么都不要跟他走,李承翊被逼无奈只能把纪元绑了起来,一路绑回了府。
他把人带到林砚殊面前,特意给纪元松了绑,笑眯眯地看向纪元:
“一会见了人,可不能再跑了。”
纪元缩了缩脖子,默默应下,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溜走。
林砚殊远远认出了纪元的身影,急促地跑了过去。
李承翊听着声音转过身,见到林砚殊眼睛睁得大大,兴奋地向他奔来。头发因为奔跑被风吹了起来。
她红着脸跑到纪元面前,眼里忍着泪光,一把抱住纪元。
纪元本来做好了防御动作,被林砚殊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招式?
先礼后兵?
“师傅,你受苦了。”
“徒儿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寥寥数语,纪元反应了过来,这小姑娘把自己当成她师傅了。
他故作端庄地咳了咳,为人师表起来:
“徒儿莫要如此慌张,有辱师门。”
林砚殊被纪元气笑了,这老不正经的,失忆了还这么爱胡说八道。
她松开纪元。
纪元捋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眯着眼看向林砚殊:
“之前的事,为师便不计较了。日后徒儿可不能再如此冲动。”
林砚殊咬了咬牙,强忍着把这老头打扁的念头。
罢了罢了,治好师傅再揍他。
林砚殊给纪元诊察了一番,她不知道纪元是怎么受的伤,脑里竟有一处瘀血堵滞,导致纪元迟迟想不起往事。
比较麻烦,林砚殊给纪元开完了药,配了几套针法。
纪元喝完一次后,再也不喝了,甚至都不让林砚殊近身。
林砚殊捧着熬好的药汤,笑眯眯地让纪元喝完,纪元死活不喝。
他在前面跑,林砚殊在后面追。
林砚殊追得不耐烦了,刚开始她还体谅纪元,现在,她只想掰着纪元的下巴把药灌进去,把他绑在床上扎针。
纪元看出了她眼里的狠厉,头也不回地爬上了树。
林砚殊眼巴巴地看着纪元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干。
她是把手里的汤药扔到一边,攥起拳头,满脸愤懑地看着纪元,在树下大力拍着树干,怒气冲冲地盯着一直往上爬的纪元:
“再不下来,你死定了!”
纪元根本不听,一个劲地往上:
“徒儿,这药太苦了,喝不了,真喝不了。”
林砚殊哪里听的下去,她抬头死死盯着纪元。
既然她好声好气他不听,那也别怪她了。
林砚殊抬手抓一同爬了上去,在下面拽着纪元的衣服。
纪元深知大事不妙,死死抓着树干,死活不下来。
李承翊一进门就看见这幅猫抓老鼠的滑稽场面,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纪元转头惊恐看去:“殿下快来救救小人!”
纪元拽着的树枝早已不堪重负,为了躲闪林砚殊,他又百般挪动,在他转头请求李承翊帮助的时候,树枝开裂了。
纪元连同着他借力的树枝一起摔了下去,连带着下面的林砚殊一块掉了下去。
见状李承翊飞快地移了过去,伸手把半空中的林砚殊抱在怀里。
李承翊承载着林砚殊落下的冲击力,原地转了一圈,因为纪元的动作,树上本就不多的枯叶被抖落了下来。
落在李承翊的头上,林砚殊惊恐地闭上了眼,一手死死抓在李承翊胸膛前的衣裳。
李承翊的手暖暖的,稳当地搂住林砚殊,给足了安全感。
确认安全后,林砚殊才睁开一只眼,看向李承翊。
“没事了,孤接住你了。”
林砚殊睁开另一只眼,抬手把李承翊头上的枯叶摘掉,李承翊默默接受着林砚殊的触碰。
没人注意的角落,纪元脑袋着地,哎呦哎呦地喊了起来:
“没人管管我吗?疼死我了!”
两人这才看向纪元,林砚殊从李承翊身上跳下来。
纪元自己爬了起来,看向林砚殊,下一秒又倒了过去。
两人一下慌了神,这仿佛碰瓷一般地晕倒,让人始料未及。
林砚殊连忙扑过去,这才发现师傅后脑勺全是血。
她连忙让李承翊扛起纪元,抬到屋里。
这一夜,林砚殊忙活得够呛,一直守在师傅身侧。
李承翊默默守在她身旁,见林砚殊这架势,打算守一夜,他把林砚殊拉了出来:
“砚殊,你去休息吧,孤替你守着。”
林砚殊倔强地摇了摇头,她不去看李承翊。
李承翊知道她倔,叹了一口气,退了一步:
“那你在这休息一下,孤替你看着,你师傅一有点动静,孤就见你好吗?”
他皱着眉心疼地看向林砚殊。林砚殊这才点个头。
深夜,床头一柄烛火。李承翊坐在榻旁守着纪元,林砚殊就靠在李承翊的身侧,头枕在李承翊的大腿上,上下眼皮打架,她又敲敲自己脑袋,让自己不会困得睡过头。
李承翊见状,把她的脑袋一把按在自己腿上,手心捂住林砚殊的眼睛,低声道:
“睡吧,有孤在。”
林砚殊鼻尖全是李承翊身沉稳的龙涎香的味道,闻着这个味道,她迷糊了起来。
……………
纪元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林砚殊枕在一个陌生男子腿上,这个男人的手还盖在林砚殊脸上。
他徒儿才十几岁,这哪来的登徒子,一时间为人师表的护犊子情绪喷涌而出。
他要打死这个对他徒儿动手动脚的死变态!
纪元一掌把李承翊拍到了地上,连带着林砚殊一起掉到了地上。林砚殊迷糊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了过去,显然她还处于状态之外。
李承翊意外地看向榻上的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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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怒气冲冲地看向李承翊,一把拉过林砚殊,把她转了个圈。林砚殊被纪元转得有些发蒙。
纪元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砚殊,为师知道你心思单纯,但是不可没有防人之心,这个男的,一看就是风流成性!”
“你才十二岁,他就对你动手动脚。”
林砚殊站稳,摇了摇头,这是阿昭呀,师傅怎么不认识了。
十二岁,这不是师傅外出找药那年吗?
林砚殊眨了眨眼:
“师傅!你恢复记忆了!”
纪元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徒儿,她在说什么?
李承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到林砚殊身旁。林砚殊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纪元,包括他被长公主强吻的事情。
纪元红着脸咳了几声,他没想到自己来京居然失了忆,遇到旧情人不说,还被自己徒弟撞个正着,即便纪元人到中年,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有些挂不住。
他看向自己的好大徒,心虚地狡辩道:“我与长公主殿下………不过是意外,徒儿莫要放在心上。”
林砚殊不解地挠了挠头,师傅不只是长公主一个男宠吗?长公主现在不都已经不要他了吗?他在害羞什么?
林砚殊没看懂,李承翊却看得一清二楚。林砚殊的师傅和他姑姑有旧情啊。
那说来他们也是沾亲带故,想必岳丈也是愿意帮自己的。
“砚殊,如今你的嗓子怎么样了?”
林砚殊摇了摇头,她还是无法开口说话。
纪元叹了一口气,他上京本就是为林砚殊寻药的,虽然失了忆,但是他也是在长公主那里寻到了药,只是这药,在长公主手里。
纪元拍了拍林砚殊的肩膀,坚定地说道:
“师傅一定会治好你的嗓子的。相信师傅。
林砚殊呆呆地点了点头。
隔日,纪元就出府找去了长公主。他一出门,就碰见了李承翊。
他看向李承翊,他明显感觉到,这小子,觊觎他的好大徒。
李承翊见到纪元,脸上扬起笑容,问道:“师傅要去找长公主?孤去跟姑姑说说,让她好好招待一下师傅。”
纪元思索了起来,这人居然跟他心上人是姑侄关系,他虚咳了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我徒弟?”
李承翊没有丝毫掩饰,立刻回答了起来:
“是。”
纪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说道:
“你这样可追不到我那个笨徒儿。”
“还请师傅赐教。”
纪元上下打量了李承翊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够诱惑。”
扔下这句话,纪元就奔着长公主府去了。
这么多年,再度见到对方,纪元还是有些忐忑。
他又惊喜又紧张,他被请入大堂。长公主身边坐着两个男宠服侍。
纪元盯了过去。
“听说你恢复记忆?”
长公主抬眸看向纪元,眼神缠绵:
“那纪郎可还记得我?”
纪元回道:“一别数载,草民自然是不敢忘却公主。”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求公主府上西托罗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