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祈相生》 第1章 恶人?终死! 入夜微凉 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皎洁月光洒落 天色如墨,周遭一片漆黑 人们早已歇息,只留一些鸟兽不甚清楚的叫声回荡 修真的凌氏院墙内,一棵金桂栽种在前院正中,金黄的桂花瓣正随着轻轻晚风悠悠飘落在地 本是一派祥和景象 可院中触目惊心的遍地猩红,却让人无法忽略 院中有大大小小十几口人,是凌氏满门老小,却尽已失了生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成了死尸,流出的鲜血都已是半涸状态,渐渐转向暗色 他们无论老小,皆是七窍流血,瞳孔虽涣散,却都呈睁大状,死前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面目极为惊恐 在他们涣散的瞳中,模模糊糊倒映出一个身着玄衣,身材颀长的男子身影,嘴角带笑,手执长剑 而此刻,在他们不远处,那男子仍在 那男子身上稚气早已褪净,相貌绝佳,一双琉璃似的明眸最是好看,一对上眼就仿佛能从他的眸子中看到世间所有的美好 可就是这么一双眼睛,眸中情绪却如深潭,望不尽,也望不透 他还在笑,不过笑而无声,像是讽刺又像是得意 此刻在这血泊中,这抹笑容尤为刺眼,尤为恶劣 他在愉悦,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战利品" 他手中那柄剑上,还残留着不少溅射的血迹 净白的剑身上,猩红血渍尤为明显 这血是谁的,自然不用多说 他握紧了手中长剑,口中喃喃 "又死一家" "真好啊" 他嘴角笑意越来越深,配上这血腥场景,无比诡异和惊悚 突然他皱起眉,向门口望去 "许烟?你怎么回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随着话音,一个满身是伤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来 她身上玄色劲装早已濡湿,手执一条带血刺鞭,一双桃花眸里此刻尽是极力压制的痛苦 "是我不好!" "有人来寻仇,我本想杀了他" "可没想到,这人力量比我强太多,光是运力时的压迫感,就可以与你媲美" "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而他,对我下死手" "我召了厉鬼阵去困住他,这才得以逃脱" "不过那鬼阵召得太匆忙,怕是也拖不了他太久!" "你先走,这里有我殿后" 男子上身,轻拍她的肩膀 "你一个人…可以吗?" "快走吧,我没事"男子敛去眸中凌厉 少女飞身上房檐,担忧地回望一眼,还是下定决心,走了 在少女走后,男子发出一声嗤笑,不甚在意地将手中的剑翻了个花 "这人,八成是冲我来的" "我有何惧?" "来一个杀一个"他将剑翻挡在前,作戒备状 话音刚落,一阵厉风刮了进来 "纳命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男子精准找到声音源头,执剑格挡,手中长剑霎时冒出蓬勃的黑气 双方力道皆足,两剑交锋之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伴有火星射出 灵气与黑气交缠,亦正亦邪,无形气浪从中向四周扩散,震落不少桂花瓣 恰在这时,风止了 男子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少年,手执一青柄长剑,略狭长的眉目间满是恨意 这不是个好打发的主,男子心想 他将剑向前一送,卖个破绽,就欲走 而少年却反应极快,不理破绽,只一剑横扫过去 男子只得回身反手挡剑 那柄剑的速度极快,即使他立刻回身,也才堪堪停在鼻尖一寸处 如果它再往前一点,他就要血溅当场了 他眸色一凝,眼中玩味散去,拨开剑柄,冲杀过去 少年挑,他就收,少年拨,他就扫 少年的剑术与他相当,两人竟僵持了许久,迟迟不分胜负 不过 少年此时正处于怒火之下,招式又急又快,故而隐有漏洞 终于,男子抓住少年的一个大破绽,猛地近身将长剑往对方的心脏一送 却没成想,少年突然回身,补上破绽 他一剑,只刺穿少年肩头 黑气在少年的伤口里肆虐,可他却全然不在意,仿佛没有痛觉,提起剑又继续杀去 男子眉梢一挑 平素他遇到的人,顶多撑过十回就会被他一剑刺中命门 可这一次,却整整六十五回 他眸色渐渐凝成寒霜,剑上黑气更甚,似乎还能听到黑气中凄厉的叫喊 他一边对招,一边朝对方道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缠着我不放?!"他咬牙 "你不知道?" 少年不知怎地,怒气更盛,俊美的面貌带上些狰狞 "我为何要知道?"他忽地笑了,眸中一片冷漠 "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少年音色陡然拔高 "我是暮氏后人,五年前的今日,你屠我满门,却被贪玩晚归的我逃过一劫" "我要杀了你,告慰我暮氏满族!" "你打不过我的" 男子轻蔑道 "你现在一身是伤" "光是你伤口上沾到的那些怨魂,就足够你受的了" "那些怨魂怨气很重,侵入你的心脉只是时间问题,不久后,你必死于怨魂啃噬" 少年笑,眼中全无惧意 "你错了,我不怕死" "而且,我就是要用你这些用怨魂作为媒介施咒" "缚住你的根骨" 刚一说完,男子就感到根骨一阵闷痛,轻盈的力量被沉重的堵塞取代 他半跪地上 "你!" 男子脸上再也没了笑,眼眶通红,状似癫狂 他疯了一般,竭力怒吼 "好一个缚灵咒啊!" 他仰头,嘴角扯起,眼尾却通红,不断流出泪水 眸中是滔天的恨意 "你们都见不得我好!!!你们都想让我一辈子当个庸人!!!连招式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你们的错!!!!!!!!!!!!" 他失控控诉,声音本可响彻天际,却被少年早早布置的屏障牢牢挡住,无人知晓 "你去死吧!!!!!" 男子手中长剑渐渐消失,变为一团团怨念滔天的怨魂,伴他身侧 衬得他恍若索命厉鬼 "我不用根骨,用怨魂亦能将你置于死地!!!!" 他身侧怨魂号叫着窜出,袭向少年 少年全无惧色 他的长剑渡出充沛灵力,硬生生在身前形成一道青色屏障 怨魂不停撞击着屏障,却始终无一可入内 "怎么可能…" 男子狠厉的表情有了一瞬的空白 "根骨极佳的人并不只有你" "你该明白了"少年的声音平淡,却如一柄利剑刺入男子的心脏 "原来还有…像我一样的人吗…?" 男子低下头,看着沾满血污的双手,眼神空洞 "我和你,不一样" 少年皱眉,语气像结了霜般冰凉 是一样的啊?怎么会不一样呢? 他自嘲一笑 同为天才,眼前这少年的命比他好太多太多 他靠着恨,活到现在 可透过眼前天赋异禀的少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突然没了恨意 胸腔中只剩一颗还在跳动的、空洞的心 他像是终于累了,骤然平静下来,挥手将怨魂驱散 "你杀了我吧" 他眼神毫无波澜,不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不想活了" 少年有些惊讶,却也不多废话 他俯下身,一剑狠狠穿透了男子的心脏,又在他身上泄愤似的,多扎了几剑 男子嘴角无意识勾起,眼角划过最后一滴清泪 就这样,死在了凌氏院中 桂花树上,最后一瓣桂花落下,悠悠飘至男子指尖 这一生,终于结束了 第2章 一朝穿越 夜晚十一点 墨色的天幕上,点点银星镶嵌,一轮圆月安静地挂着,投下些浅白月光 这样的美景,却少有人欣赏 不少高楼还亮着灯,打工人顶着睡意,在里面苦逼加班 键盘敲击声一刻不停 PPT都做不完了,哪儿还有空欣赏夜景,更遑论遐想诗和远方 但祝安,不在这些人的行列之中 他的生活可以说是 自由至极 他今年24岁,是个自由画家,身高1米82,典型的衣架子,长得也好 特别是那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明亮干净,右眼下方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 他不找一个稳定工作,反倒自己出来单干,可谓是在一众年轻人中独树一帜 这,全靠他开放的家庭教育所赐 家里人从小到大都以他的合理意愿为先 只要是他想,并且能为自己的行为做好负责的准备 他们就随他去了 结果就是,他现在在事业上小有名气,赚的钱不少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能窝在家里赚钱 堪称年轻人眼中的"人生巅峰" 现在,这位"成功人士"正坐在窗边,欣赏夜景 "这夜景真美" 他双腿交叠,吹着手中还微微发烫的牛奶,嘴角自然上翘,样子别提多惬意 结果一个没拿稳,杯子掉在地上,打碎了 "啊…怎么碎了" 他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慢慢悠悠站起身 "这下好了,睡前还得打扫" 他认命,抬步向外走去 不想此时,天现异象 天上月亮染上血色 他回头一看,正想感叹景色变化多端 却觉身体无力,眼前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刹那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转醒,却发现眼前景象十分陌生 这不是他的家 "这是…什么地方?!" 他有些懵,还搞不清状况,伸出手掐了自己一把 "嘶…痛" 不是幻觉啊? 那他现在在哪儿? 他这么一个大高个的成年男性怎么被运走的?? "不是吧…我这是被拐了吗?"他隐隐有些崩溃 "停止你的胡思乱想!" 一道明亮女声传来 "我靠谁???!!!" 他的手开始不停乱抓 有鬼啊!!!!! "我才不是什么鬼!是系统!系统!" 系…统? "啥?我这是在哪个片场吗?" 对方好像有点无语,沉默了好一阵 "我是如假包换的真系统,管穿越的那种系统" "你目前是灵魂体状态,要说是鬼,你更像一点" 祝安猛地僵住了,不可置信的来回扫了自己几眼 "别看了,只是现在让你暂时实体化而已,我设了屏障,别人都看不到" "现在的情况就是" "血月当空,有一个世界位面和你所在的现实世界交叠了,而你的命格和那个世界位面中的一人一模一样" "所以简单来讲,就是你要穿越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和你命格相同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世界位面,因为一些不可抗力量,时间被重置了" "你要代替那个人,重活一次,改变他的命运" "这样你才能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天塌了… 祝安双手捂脸,沉默了好久后,才又抬起头 "那现在,我原本的世界怎么办?" "拜天现异象所赐,你原本的世界时间静止了,只要你改变那人命运后回去,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好,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给你传输那个世界的信息" 话音刚落,祝安感觉头脑一阵钝痛,一大股不属于他的信息涌入 他所要穿越的世界,是一个修真世界 在世界中,分为三大类人,分别是普通人、仙、魔 仙中又分三小类,分别是仙君、上仙、仙神 魔是不走正道,用怨魂和灵气一并修练的人的统称,数量较少 上古仙神早已在一场大战中陨落,但具体是什么大战,无人知晓 后继仙神曾有过两位,听说两位还是好友,但不知为何,在不久后也双双陨落 所以现在,这世界上没有仙神 他要穿越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那人 是个修真天才,根骨奇佳,却在15岁时入禁地,炼怨魂,成了魔,出来后为害四方,最喜欢屠杀家族 后来,在他28岁时,被暮家唯一后人暮寂追杀,死于那人剑下 他要改变原身命运,让他有一个好结局 可当他想读取那人的记忆时,却无法探得一丝一毫,随之而来的是警告般的头痛欲裂 为什么? "原身生前可能受了什么大刺激,临死前把自己所有的记忆都封印了" "你现在什么力量都没有,自然解不开" "而我作为系统,是第三方,不能干预原身和你的决定,所以也无法替你解开" "你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再一点点去摸索原身的生平" 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替原身重活一次吗?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但事到如今,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尽力吧… 但是怎么个尽力法,就不好说了 他轻呼一口气,平静下来,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即将要穿越的事实 没想到,穿越这种事情也会落到他这个现代人头上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准备好了" "那现在就开始传送了?" "嗯" "之后你在世界中可以和我用心声对话,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 下一秒,他就感觉被一股巨大力量扯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传送进度10%…50%…100%] [传送成功!] [预祝你穿越愉快] 第3章 温馨生活ing 空间恢复了正常,祝安已经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就是,那个修真世界 一睁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动了动手脚,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敢确定 为什么四肢这么短啊喂?! 这不对吧?!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 系统声音在心中响起 [你现在是穿越到了原身10岁的时候,这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原身目前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人] 行。。。。。 他叹了口气 这幅忧愁的样子在充满稚气的脸上显得有些割裂 "诶呦,我们小安怎么了?怎么一脸不高兴?" 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踏进房门 那妇人生得一双桃花眼,眸中似有水波流转,长发披落肩头,端庄温柔 [这是你娘祁锦,本是洛川仙君独女,因与你爹两情相悦,下嫁于他] [洛川仙君极力反对,你娘就和他暂时断了联系] [你爹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寻常女子] [你爹父母去世后,旧宅就给了你爹和你娘,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地方] 祝安略一思索,敛去情绪 "娘!"幼嫩童音响起 "诶!娘在呢"妇人眉眼弯弯 "日上三竿啦,你该起床了"她刮了下他鼻尖 "红豆羹已经煮好有一会儿了,你再不起床,就该凉了" "我要吃!" 从小到大,他基本对什么食物都兴致缺缺,唯独对红豆羹情有独钟 没想到穿越了,居然还有得吃! 他麻利起身 结果不太适应这副身体的海拔,踉跄了一下,差点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慢点慢点,别摔倒了"祁锦笑 他招招手,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很熟悉似的,他一跑,身子就自然而然地知道往哪儿去 只一会儿,他便在前院站住了脚 前院正中有一打磨光滑的石桌,上面放了两碗红豆羹 在院子右侧,靠墙处,栽了一棵桂树,此时正是金秋时节 周围萦绕着阵阵桂花香 沁人心脾 他坐在石桌前,手捧着碗,一勺勺将顺滑的红豆羹送入口中 红豆羹还温着,飘出淡淡豆香,豆子软烂,轻轻一咬就爆出甜密的豆沙来,好吃极了 很快,他就吃完了一碗,嘴角还沾上些豆沙痕迹 祁锦不知何时,已经跟来,坐到了他旁边 她伸手,用手中帕子细心擦掉他嘴角的豆沙 "还是那么不注意吃相"她淡笑,摇摇头 "吃相好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他撇嘴 "是,是,你高兴就好"祁锦摸摸他的头 他能感觉到,他们间的相处很舒适自在 这个家,很温暖 可又为何几年后,会造就如此疯狂的原身? "明日去赏菊好不好?曜山的秋菊开了,听说景色很美"祁锦柔声问 "好啊好啊"祝安忙点头 初来乍到,他想多出门走走 "那等你爹回来,我便同他说,明日我们一起去" 不多时,大门被叩响 "来了来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高挑男人出现在门外,他面貌温润,背上背了个篓子,里面装了各种布艺玩具 [这就是你爹,祝渊] [他每天都出门卖些布艺玩具,这些玩具是你娘做的,做工精美,比较受欢迎,所以赚的钱也不少] "我回来了"男子望向祁锦,眸中笑意更甚 祁锦上前,熟练取下祝渊背上的篓子 "回来得正好,正有事和你说呢" "快先去换身衣服" "好"他笑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祝安感觉心口发闷 很快,祝渊换好衣服出来 "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明日不开摊了,我们去曜山赏菊如何?"祁锦拉住他的衣袖,倚在他身旁 他顺了顺她的头发,笑道:"好啊,娘子想去便去" "只是,小安能走远路吗?"他略担忧地一问 "我可以的!" 祝安声音响起 "那便好"他俯下身,揉了揉祝安头发 "我出去同邻里说一声,明日不摆摊,免得他们明日跑空一趟" 他在祁锦面颊上轻轻一吻 祁锦瞬间羞了,眼睛不再看他,双手并用,把祝渊往外推 "快先去吧,磨蹭耽搁了时间可不好" "好~那娘子,我去喽?" "快走快走"她伸袖向外摆,正遮住了半边脸 祝渊心情颇佳地又出了门 "小安,我们先进去吧?先和娘亲把晚饭端出来" 她拉起祝安小手晃晃,缓步同他一块儿去端晚饭 祁锦端着菜,祝安端着汤 汤盛得满,导致他一路上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绊倒,就洒出来了 好在,最终他还是平稳地将汤放上了石桌 许是小人儿这认真模样有些滑稽 祁锦笑了出来 "娘!你怎么笑我?"他有些恼 "笑你可爱呀!" 祝安不说话了,将脸埋进袖里,耳根渐渐变得通红 "怎么不说话啦?是恼了?还是羞了?" 祁锦将头凑近 明显是明知故问! "娘!" "诶~娘在娘在" 就在这时,敲门声复又响起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她摆摆手 祝渊回来了,一家人坐在石桌前安安静静地用餐 月亮高悬于墨色天空,桂树在石桌旁,随着微风洒落花瓣 好一个静谧夜晚 有点期待明天的出行了… 一道阳光洒落,祝安悠悠转醒 诶?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一动不动,懵了好一阵 "你醒了?"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祁锦,更疑惑了,像个木头一样呆在那儿 "你呀你"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点 "本来还想让你用完晚饭后,帮我摘些桂花瓣呢" "结果等我把碗盘收走,出来一看,你倒好,直接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睡得可香" 那可能…是这个年纪的小孩比较喜欢睡觉吧 绝对不是他想这样的 刚吃饱就睡觉,也有点太快了吧喂… 还睡了那么久… "所以我就干脆不叫醒你,自己去摘桂花瓣了" "我让你爹把你抱到了床上,就这么由你睡下去了"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曜山了吗?"他脑子清醒一点了 "没那么快,早饭都还没吃呢" "快起来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她捏了下祝安小脸,嫣然一笑,出去了 过了约三刻钟,他们带了些干粮,出门了 曜山离家不太远,不久,他们就到了山脚下 "走吧" 到了半山腰,他们就停下了 "为什么不爬到山顶去?山顶的菊花更多更密!" 祝安指指上方 祁锦摇摇头,笑了 "那上面风大,你容易着凉" "而且你娘也怕凉,所以还是不上去了"祝渊接话 三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坐在一片菊花中 日光正好,照得菊花真如金子一般亮,周遭还有浅淡的光晕,感觉心灵都被晒透了 疏疏落落的树影间,筛落丝丝金线,垂在地上像精美的绣花 碧空如洗,流水潺潺,清洌水声回荡山间,远方水天一色 真是适合作画的情景 这种不加修饰的自然之景,他最喜欢画 因为,它能触动人内心的柔软 他看向爹娘,他们相靠在一起,日光在他们周围镶上一层金边 真是一对佳人 真好啊 不知觉间,赏人赏景,已流过不少时间 他们起身返回 行至山脚,夕阳斜下,火烧般的层云迭起,红透了半边天,使人难以发觉,天色已晚 他们在一家饭馆停下 老板娘很快拿了菜单过来 "你们赏菊回来啦?" "嗯"祝渊点点头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们算少点钱" "我家那小娃特别喜欢你们卖的玩具,现在玩玩具也不闹了,可给我省心"老板娘笑道 "那就好啊,但是真的不必给我们少算钱" 祝渊祁锦连连摆手 老板娘怎么说他们都说不动,过了许久才终于作罢,心情却更好了 等他们临走,老板娘将一小坛菊花酒塞到了祝安手中,然后快步走开了,像是怕他们还回来 "这酒你总得收着啦!这是我自家酿的时令酒,好喝的!就当是我送的!" "这…诶…那就谢谢您的好意了!"祝渊喊 "邻里总是太热情了,送来送去的,又总不能一直推脱"祁锦无奈扶额 "那说明娘子的手艺好啊,不是吗?祝渊眼眸一弯 "嘿!就你嘴贫!"她一手握拳,作势要捶他,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祝安感觉自己要被幸福的狗粮塞满了 但他感觉自己更幸福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回到宅子,三人早已疲累不堪,简单洗漱完,就各回各房了 祝安躺在床上,意识却愈发清醒 离系统所说的15岁还有五年左右的时间,按照现在的生活轨迹来讲,原身此时也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五年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原身性情大变,以致走向极端?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说白了,他实在无法将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与如此淳朴的地方联系起来 夜已深,他渐渐感到意识朦胧,终于倒头睡去 房外一抹亮光划过,隐于夜色 第4章 陡生变故 时间如梭,在欢声笑语中流过 祝安已对宅子周围有了些了解,邻里也认得了不少 大家只道是他长大了,记得住事了,并没有起疑 而在相处中,渐渐地,祝安发现他娘特别喜欢去曜山,隔三差五就去一趟 他和她聊天时,曾经问过她 "娘,你为什么喜欢经常往曜山跑?有时候爹不在,你还会自己去" 祁锦摸摸他的头,语气柔和 "因为那里的景色美啊,而且在那里,能远远看见我的家" "娘的家?"他心中思索,面上却依旧一副天真模样 "是啊,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她眼中闪过透亮的光,摇摇头,淡笑着起身,止住了话头 他望着祁锦,没再说话 平淡温馨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年…两年…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但第三年,在祝安13岁生辰那天,一切都变了 这天,祝渊像往常一样出门,但到了回家的时辰后,却迟迟不见身影 祁锦在门口来回踱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绞起衣角,柳眉皱起 祝安站在门前,也觉奇怪 他爹从来守时,不会晚归,有时甚至还会提前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 说话间,门被叩响 "哎来了来了" 门开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祁锦直直看着祝渊 "没事,就是遇到一个客人,买了很多玩具,耽搁了些时间"祝渊摆手,眼神却瞟向别处 "什么客人?怎么会耽搁这么长时间呢?"她抓住他衣角,追问道 "都说了没事了,别瞎担心,我很好" 他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拍拍她的手,将衣角从她手中抽出,快步进房了 "哎…"祁锦伸出手想叫他 "今日是你儿子的生辰啊…你忘了吗?" 声音不大,散进了风中,无人回应 她低头,径直走向了石桌,坐下,一言不发 "娘,你怎么了?"祝安想缓和气氛 "娘没事"她看向他,笑了,眼中一片漆黑 他顿了顿,轻轻转身,抱住了祁锦,脸埋在她的肩头 "娘别不开心"他声音闷闷的 "娘没有"她回抱,抚他背脊 等祝渊出来,一家人沉默吃饭 中途好几次,祁锦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一味低头吃饭的祝渊,终究没能说出来 吃完饭,搁下碗,祁锦忍不住了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试探着问 "啊?…啊!是小安的生辰" 祝渊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 "对不起啊,小安,今天本来想收摊后给你买礼物的…"他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的,我没关系的"祝安朝他扬起灿烂的笑 祁锦抿了抿唇,顿住一瞬,拧眉望了祝渊一眼,转而起身离开,没再说什么 "爹,你是真遇到什么事了吗?不要憋在心里啊" 祝安装作不经意间一问,身子凑近祝渊 "我没事,真的没事"他眼神闪躲,也起身离开 爹娘都离开了石桌,祝安顿觉不妙 祝渊行为反常 一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然不至于紧张却又不肯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安" "我在呢!" "你爹忘了你的生辰礼,你娘我可没忘" 她的笑意迟了半拍 "谢谢娘!" 他接过祁锦手中的木盒,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发带 发带是浅金的,上面绣有暗色桂花纹,纹样在装点发带的同时,却又恰到好处,不喧宾夺主 很好看 但现在,没有合适的景配它 "谢谢娘,我很喜欢!"他双手握紧木盒,语调轻快 "我想着你渐渐长大了,头发也长了,就绣了一条发带" "你喜欢就好" "不早了,你先去歇息吧"祁锦拍拍他的肩 他连连点头 却偷偷跟在他娘身后,刻意放轻了脚步 如他所料,祁锦去找了祝渊 她进了卧房 他躲在房门旁,隔着窗棂望向里面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安的生辰都能忘" "自你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祁锦双手环抱,难得地露出些责怪 祝渊想走,却被捉住手腕 "你必须说清楚" 一阵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 "你不是普通人对吗?你是仙" 虽是询问,语调却没多少起伏 祝安看见祁锦动作停顿了 她放开了他的手腕,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他短促一笑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会使灵力" "他说,你是仙,还说他给了我根骨,只不过我一直不知道罢了"他语调逐渐上扬 "我确实感觉体内有一股轻盈的力量,但我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哪来的叫花子,回来也只是心情不好,并不想提" "但刚刚你的反应,让我明白了"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当仙人多好啊?肯定比我们现在的生活好多了" "我爹娘当初多崇拜仙啊?做梦都想见识见识仙人的生活" "可仙人的世界其实并不比这儿好到哪儿去…"她低头 "怎么可能?!"他语调陡然拔高,眼眶红了 "你居然和那人说的一样,想骗我!" 她皱眉,眼中氤氲水雾,试图抓住他衣角 "那人究竟是谁?他到底还说了什么?" 他一拂袖,甩开了她的手 "你别问了!" "你的出身那么好,却骗走了我一个普通人二十几年生命…好玩吗?" 他愤极,转身出房 祝安迅速蹲在一片漆黑阴影处,没被发现 他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 再望进房中,只剩祁锦无力跪坐在地上,脸埋进双手,双肩抖动 "我只是爱你啊…" "那个世界…远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经此一事,祝渊不再按时回宅,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祁锦一开始试过等他、劝他 可往往菜都凉了,人都不见回宅 有时回来了,也只是沉默不语,说什么都没用 渐渐地,只剩祝安一直陪在祁锦身边 可她笑容越来越少,眼里的光也黯淡了 又过了一年,一日,祝渊早早回来了,脸上挂着久违的笑 "我们一起搬去仙都浮云吧?如何?"他握住祁锦的手 "我已经通过了灵力试炼,现在是仙君了!" [忘和你说了,灵力分九等,按朱、赤、丹、翠、青、靛、堇、皓、玄,由低至高划分等级] [仙君灵力要达到三等以上,而上仙灵力要达到五等以上] 她拨开了他的手,别过头,转而握住身旁小手 "不了,我和小安比较想在这儿生活" 她声音平淡,抬头注视着祝渊 "你变了" 他脸上表情僵住了 就像是带了一个不合适的面具 "我没有"他咬牙,控制着语气 "你有" "你从不追名逐利的,也从不会不管不顾抛下我们" "你为了所谓的成仙,已经变了太多" "没什么别的事,就回房吧"她目光失焦,不再看他 "小安,你先回房" "我和你娘聊聊"他又挂上了笑脸 祝安还想说话,祁锦却眼尾下垂,朝他摇头,放开了手 他表面顺从回房,但还是偷偷跟在爹娘身后 爹娘进了房 他正欲再走近些,一道无形屏障却挡住了他 他伸手试探 随着他手的触碰,虚空中现出波纹,荡漾开去 拜这屏障所赐,他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正觉烦恼之际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外挂可以用 过了多久啊…终于想到自己还有系统了 [系统!你在吗?有事问你] […你终于想起来还有我了啊?] 系统先是短暂的迷茫一瞬,而后淡淡发声 [之前那不是生活太惬意了吗?用不上你] [说吧,什么事?] [我被屏障挡住了,里面的情况你能想办法知道吗?] [能,但我不能直接转播给你,只能说说大概情况] [说吧?] [你爹拿你威胁你娘,让她和他一起去仙都浮云] [多的我不能说了,权限不够] 系统隐了声音,再不回话 祝安目光在房门口停了两秒,指尖微蜷,还是走了 他不想听了 黑夜漫长,一夜难眠 转眼到了早晨 "小安,起床了" 祁锦笑,音色淡了不少,还有些哑 "我们和你爹一起去仙都浮云吧?行囊娘已经给你收好了,快些吃了早饭,我们就赶路吧" 祝安一顿 "我能去向邻里道别么?" "小安乖,这次走得急,以后回来再说吧?"她捋了捋他的头发 "…好" 他下床,一溜烟跑走了 很快,他们一行三人开始赶路 祝渊特意挑了一条隐蔽小路,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 他几次挂上笑容,想聊聊天缓和气氛 祁锦却有一答没一答的,也不笑 便没有人说话了 祝安也只轻握着他娘的手,低头走着,没分一个眼神给他爹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仙都浮云 祝渊咬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门口石阵上 那石阵很快将血吸收,开了阵 他们得以进入 祝安抬眼张望 发现仙都和普通人所住村落确实有所不同 这里云烟环绕,浮云之意,应该就是浮在云端 这里的街上和一般地方无异,但往来形形色色的人衣着讲究,神色透出一股淡淡骄傲 他们手中大多拿着各式器械,上面附蕴有或亮或暗的光 [那些器械就是灵器,附蕴其上的光是灵力,灵力越强,光芒越亮] [多谢,我猜到了] "今后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 一座气派楼宇映入眼帘 楼宇通身浅黄,中轴对称,两端飞檐翘起,门匾挂在大门正中,苍劲的书法在其中题了"祝府"二字 看起来极为宽敞 推开门,石阶排列整齐,通向空旷前院 前院种了不少花草,颜色繁多,争奇斗艳 却不再有桂树 三人间气氛冰冷 祁锦一语不发,径直走进卧房,关上门 祝安紧随其后,忽略了祝渊想握他的手 他们回不去了 第5章 初遇 进了卧房,关上门,祝安揉眉,心情复杂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相处几年,他虽肯定远不如原身了解他爹,但好歹心中有数 他爹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定是那人还说了什么,刺激了他 可是为什么? 在那人出现之前,他爹是个连仙都不甚了解的人 又怎么会有人选他下手? 目的为何? 这些他通通不知道 他平摊在床上,长叹一声 穿越路漫漫啊一一一 想念前不久在家躺平的生活了… 能不要这么烧脑吗?他只是一个画家而已啊 很明显,不能 因为他现在正在路上 准确来说,是正在跟踪他娘 他爹不在府中,他娘拿着封信,出府了 祁锦一路上神色不安,步履匆匆 看上去对这一段路很是熟悉 又要干嘛?他心中腹诽 不多时,祁锦在一府邸前停下 "哎…你是…!"看门老者见到她,音量陡然拔高,面带喜色 "李伯小声些!"她忙说 "哎哎好" "父亲…可在府中?"她望向老者,语气犹豫 老者点头,转而皱眉 "你不是…和你爹断了联系吗?" "是,但我现在,确有要事找他,还请李伯帮忙将这封信带给他" 她恭敬作揖,面容罩进阴影中,看不清具体神色 老者急忙抬手扶她 "这礼我受不起!" "既是要事,为何不自己进去说?" 祁锦眸色一闪,微侧过脸,无奈一笑 "不了,我知道父亲的脾性,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但还请您务必让父亲收下这信" 她伸手递信 信被包得仔细,因为紧握,还带了些褶皱 老者略一顿,双手接过信封 祁锦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声音 "小锦,要保重啊!" 她摆手,没有回应 回府不久,祝渊也回来了 他扬起一抹笑,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假的 祝安垂眸,心底一闷,像是死死堵着坨棉花 "小安,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祝渊凑到他面前 "谢谢…爹" 他接过祝渊手中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银坠,中间嵌有一颗玉石,是亮面的,冷白色中带些碎纹 他想到一个很适合的词语形容它 冰清玉洁 不过抱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他还是准备询问一番系统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安全吗?] 一片寂静 [系统?你在吗?] 依旧无声 他沉默一阵,手指扣着已开的木盒,还是拿起银坠 接触到的一瞬,微凉的玉石散出淡淡靛色 祝安眸色一凝,正欲抽手,指尖却僵住 来不及了 他爹看见了 "爹,这是什么?怎么还会发光?"他敛去眸中暗色,抬起头,天真问道 "这是上好的玉石" 祝渊嘴角上扬,眼中毫无波澜,目光在他手上停顿 他目光只扫过一瞬,却让祝安愈发僵硬 不该碰的 祝渊将手轻覆在他手上 "拿着回房吧?这玉石可好了"他又牵起一副笑容 "…好…谢谢爹" 他快步回了房,将盒子丢在桌上 木盒发出不大不小的撞击声,最终在桌沿堪堪停下 [系统!出来!] [喂?在吗?] 奇怪 无论他怎么问,始终听不到系统的回答 他很快放弃了,坐在床沿,两只手拍在脸上,缓缓滑落 真就不该轻举妄动 这下好了,看他爹的反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下次会给他什么? 面上一家人,躲又躲不过 心累… 那就出门走走吧 说走就走 他和祁锦说了一声,抓起钱袋,背上背囊就出府了 街上喧闹,行人如织 各种小摊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河鱼嘞一一来条吧客官?"鱼贩四处吆喝着,案板上的鲜鱼色泽浅透 "这都是上好绸缎!客官来看看!"一个妇人招着手,指着自己摊上挂成一排的布料,笑颜如花 银匠专心捶打着银条,叮当声清脆悦耳 行人笑闹着,往来不绝 真是一派热闹 虽然祝安内里已是个二十好几的成年男子,但不得不说,他逛街还是走不动道 特别还是古代长街,更是新奇 他走走停停,眼神亮晶晶的,在不同摊位间来回扫,嘴角就没下去过 不一会儿,他背囊里就塞满了各种物什,口中还正美滋滋嚼着一块饴糖 本来还想再买点东西,结果一摸钱袋,他尴尬一笑 钱袋空荡荡的,里面一块银子都没有了 停顿一阵,他还是选择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行至一小巷前,他听到了异响 那是几个小孩的声音,却不是嬉戏 他皱眉,向巷中探头,大致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孩子跌在地上,被三四个孩子围住 跌坐在地上的孩子,身上做工不错的衣服被泥水染脏,手上有淤痕,脸上也净是一块轻一块重的污渍,极不均匀 而围住他的那些孩子,站着,身上衣服一尘不染,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还正伸出腿踹他 "说话啊暮寂!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长辈面前嘴皮子这么利索,怎么这下哑巴了?" 跌在地上的孩子身体在抖,一动不动地盯着居高临下的孩子,眼泪在眶中打转,却就是咬紧牙关,不肯哭 "摆出这么一幅坚持样给谁看呢!" 说着,抬手就要打他 祝安眼中温度霎时降下 他迅速放下背上背囊,捡起石子,狠狠砸向那手,又迅速缩回巷口边 "啊!"那孩子痛得一声惊呼,手上起了红印 "谁?!谁打我?!" 他身边的孩子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都摇摇头 地上的暮寂悄悄将目光投向巷口,又收回 是他的错觉吧?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蒙面身影冲来,一手拿了一卷布匹,往那些孩子头上一套,另一手中攥住许多石子,劈头盖脸朝那些孩子打去 "哇啊啊啊好痛啊"他们手忙脚乱,绞在一起,摔作一团 "快起来"那蒙面人拉起地上的暮寂就跑 他们左拐右拐,拐进了一条青石巷 "这里没那么脏,你先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 他从提前转移来的背囊里,掏出一瓶药油,倒了一点在手上仔细搓匀 那药油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甘香 他动作轻而小心,打圈揉着暮寂手上淤血 暮寂皱紧了眉,却依旧乖乖坐着,不哭不闹 "好一点了吗?" "我…好多了"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他垂下眸,目光盯着地面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恶意" "你姓什么?"他坚持询问 "…我姓祝" "别跟别人说啊"他往巷口扫了一眼 "听见没有?" 暮寂这下抬头了 "我不会说的"他眸中一片清朗 "我叫暮寂" "你好像比我大一点,我能叫你祝哥哥吗?"声音无厘头响起 祝安一僵,总觉着称呼有点怪怪的 但只是个称呼嘛…不用在意 他干脆点头,暮寂便又不再说话 祝安在背囊中一顿翻找,翻出来一条干净手帕,给他擦脸 待将暮寂脸上污渍擦净,他才真正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孩子 他肤色白皙,一双眼睛极明亮 "你长得还挺帅气啊"他上手捏捏暮寂的脸 "是…吗?"暮寂脸上露出点茫然 "当然"他一声轻笑,眉眼弯起,将一块饴糖放在手心 "吃块糖吧,这样心情会好一点" 暮寂小心接过,剥开糖纸,一下将糖送入口中 恰在此刻,远处叫喊声响起 祝安瞬间敛了笑意,扯下系在脸上的布,背上背囊,一拉暮寂,将他扯到自己怀中,隐入街上人群 "找!给我找!那死贱种跑哪儿去了" 那些孩子追来了 为首的高个子捂着一只手,气急败坏 暮寂下意识攥紧了祝安衣服 不过因他们未看见过祝安真容,加之暮寂被他挡住 他们在人群中擦肩而过 祝安长呼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暮寂,严肃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么躲,要么反抗" "别再老老实实挨打了知道吗?" 暮寂点头,眼睛看向他环抱着的手 祝安猛然意识到不妥,迅速放开他 却见他似乎有些呆,于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几岁了?" "我?…8岁"暮寂有些疑惑 "那就是了,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发呆?"祝安弹了他额头一下 "莫不是方才没抱够啊?"他凑近,眉梢挑起,眨了眨眼 "才!没!有!" 暮寂正欲推开他,他已先一步退开 "好了好了"他把手放在脸前摆动 "不逗你了,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 谁知暮寂却突然拉住他手 "我们…还会再见吗?"他对上祝安眼眸 "有缘的话,会的"祝安嘴角勾起 "那…这个送你" "别弄丢了"他低头,解下腰间雕镂铃铛,递给祝安 "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不要随便送给别人" 他推回去 暮寂摇头 "不随便,我送你你便拿着" "以后如果真的能遇到你,我会认得这铃铛的" 他手一直不收,就那么直直伸出,看着祝安 祝安也不再坚持,双手接过,将铃铛转头系在自己腰间 风起铃动,清脆悦耳 两个孩子都笑了 "有缘再见!" 声音散去,祝安已然跑远 "有缘…再见"暮寂看着自己的手,扬起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