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锦书难托》 第90章 弹指分舵幽冥惊魂 南陇域,黑煞山脉。 此地终年弥漫着淡淡的灰色瘴气,灵气稀薄却蕴含阴煞,乃正道修士不屑一顾的荒芜之地。然而,在地下深处,却潜藏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地宫——幽冥殿在南陇域设立的九大分舵之一,黑煞分舵。 地宫主殿内,气氛凝重。分舵主“黑煞尊者”是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修为已至化神巅峰,此刻却坐立不安。数日前,派驻北域边境执行任务的灰煞及其小队魂灯尽数熄灭,连一丝讯息都未能传回,这让他心生警兆。 “查清楚没有?灰煞到底遭遇了什么?”黑煞尊者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下方几名金丹期的执事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回……回舵主,北域那边传来的消息很模糊,只说是极寒之力瞬间爆发,灰煞大人他们……可能遭遇了北域云家的伏击……” “放屁!”黑煞尊者一掌拍碎身旁的石椅扶手,“云家那几个老家伙有几斤几两本座不清楚?谁能瞬间灭杀灰煞连同整个小队,让他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定有蹊跷!” 他隐隐感觉,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幽冥殿。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地宫大殿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幽冥殿弟子的耳中: “幽冥殿,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觊觎星宫遗泽?”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九天寒风吹入地心,让所有听到的人神魂皆颤! “谁?!”黑煞尊者骇然变色,猛地站起,护体罡气瞬间激发。能无声无息穿透地宫重重禁制传音至此,来者实力简直恐怖! 轰隆!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顶部的岩石簌簌落下。大殿那由玄铁混合阴煞石铸就的厚重石门,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开!碎石纷飞中,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入,神情淡漠,正是林风。 他一路行来,根据从灰煞记忆中搜刮到的零碎信息以及自身对那股寂灭气息的感应,轻易便找到了这处据点。 “结阵!御敌!”黑煞尊者又惊又怒,大吼出声。殿内数十名幽冥殿精锐弟子虽惊惧,却训练有素,立刻催动功法,灰黑色的阴煞之气汇聚,瞬间结成一座“九幽锁魂大阵”,无数怨魂虚影咆哮,化作道道锁链,缠向林风。 这阵法足以困杀寻常化神后期修士! 林风看都未看那漫天飞舞的魂链,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嗡! 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领域之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那些狰狞的魂链、咆哮的怨魂,乃至阵法运转的灵光,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全部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湮灭成最原始的粒子。 “噗!” 所有结阵的弟子如遭重噬,齐齐喷出鲜血,倒地不起,修为稍弱者直接经脉尽断而亡! 弹指间,大阵破! 黑煞尊者亡魂大冒,这根本不是化神期能有的手段!他怪叫一声,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面漆黑如墨的鬼头盾牌,盾牌上鬼脸扭曲,喷吐出浓稠如墨的污秽黑光,试图抵挡那无处不在的极寒领域,同时身形暴退,想要启动殿内的逃生秘阵。 “在本座面前,也想走?” 林风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黑煞尊者周身空间仿佛变成了实质的玄冰,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那面看似不凡的鬼头盾牌,表面的黑光瞬间黯淡,然后连同盾牌本身,布满了冰裂纹,灵性尽失! 绝对的碾压! 林风走到被空间冻结的黑煞尊者面前,目光如电,直接刺入其惊恐的双眸。 搜魂! 这一次,林风更加小心,混沌气流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避开那恶毒的元神禁制,攫取着禁制之外的所有记忆碎片。 大量信息涌入林风脑海: 幽冥殿组织结构森严,等级分明。南陇域分舵之上,还有更神秘的“总殿”,位置未知,似乎不在南陇域,甚至可能不在这个主界面。殿主修为深不可测,麾下有四大“幽冥法王”,皆是炼虚期以上的恐怖存在。 他们确实在疯狂搜集与死亡、寂灭相关的物品和秘境,似乎在为某个庞大的仪式或存在提供“养料”。黑煞尊者的级别,只知道他们崇拜的所谓“圣心”,需要吞噬大量的负面能量与生命本源。 而关于“黑潮”和“星宫”,黑煞尊者所知甚少,只隐约知道是殿内最高禁忌,与“圣心”的终极目标有关。 最重要的信息是,三个月后,幽冥殿总殿会派遣一位“特使”,前来南陇域巡查各分舵,并收取近年来搜集的“贡品”。那位特使,或许知道总殿的具体位置和更多核心机密! 得到关键信息,林风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被空间冻结的黑煞尊者连同整个地宫内所有幽冥殿弟子,瞬间化为冰晶尘埃,形神俱灭。 林风袖袍一卷,将地宫宝库内那些蕴含着阴煞、死寂气息的“贡品”尽数收起。这些力量对他无用,但或许能作为未来解析寂灭法则的样本。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整个黑煞山脉地动山摇,幽冥殿黑煞分舵所在的山体,轰然塌陷,被永久埋葬。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南陇域修真界暗中传开。 神秘青衫客,单枪匹马,弹指间覆灭幽冥殿一大分舵,舵主黑煞尊者连同数百精锐无一生还! 幽冥殿震怒,南陇域震动!各方势力都在猜测,这突然出现的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与幽冥殿有何深仇大恨? 而此刻的林风,早已远离黑煞山脉,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盘膝而坐。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来自分舵宝库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如同搏动心脏般的图案。 “特使……三个月后……便拿你,作为叩开幽冥殿总殿大门的第一块敲门砖。” 他目光平静,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是南陇域的中心,也是风云即将汇聚之地。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云涌南陇青衫客名 黑煞分舵被神秘青衫客只手覆灭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整个南陇域修真界炸开。 起初,许多修士还持怀疑态度。幽冥殿虽崛起不过百年,但其行事诡秘狠辣,实力深不可测,九大分舵更是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等闲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怎么可能被人单枪匹马,连根拔起? 然而,当一些胆大的修士前往黑煞山脉查探,看到那彻底崩塌、被恐怖寒意侵蚀、至今仍萦绕着不散寒气的巨大陷坑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深深的震撼与惊惧。 那是何等手段?绝非普通炼虚期修士所能为! 一时间,“青衫客”之名,响彻南陇。 有人猜测他是隐世不出的正道老怪,路见不平,出手惩戒幽冥殿。 也有人认为他是与幽冥殿有宿仇的苦主,如今神功大成,前来复仇。 更有甚者,联想到近期幽冥殿四处搜寻上古遗迹的举动,猜测那青衫客或是得了某处惊天传承,被幽冥殿觊觎,故而先下手为强。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毫无疑问,幽冥殿遭遇了自崛起以来最沉重的一次打击,颜面扫地。而南陇域那些长期被幽冥殿压制的正道宗门,以及一些对幽冥殿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的势力,则暗中拍手称快,隐隐期待着这位“青衫客”能掀起更大的风浪。 南陇域中部,天枢城。 此城乃南陇域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由本地几个大型宗门共同管辖,消息最为灵通。城中最大的酒楼“百味阁”顶层,此刻座无虚席,几乎所有修士都在热议着黑煞分舵之事。 “听说了吗?那位青衫前辈,据说只是弹指之间,整个黑煞分舵就没了!连护山大阵都跟纸糊的一样!” “何止!有传言说,当时在场的探子感受到一股极寒领域,仿佛连时空都被冻结了!怕是掌握了法则领域的大能!” “幽冥殿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就是不知总殿会作何反应?那位神秘的殿主,据说可是有通天彻地之能……” “反应?哼,我看他们是怕了!这都几天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分舵被灭,连凶手是谁、在哪都查不到,真是大快人心!” 角落里,一桌客人显得格外安静。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面罩轻纱的女子,虽看不清全貌,但身姿曼妙,气质清冷脱俗,露出的双眸如秋水寒星,修为赫然已是元婴后期。她身后坐着两名老者,气息内敛,目光开阖间精光闪动,竟是化神期的护卫。 此女正是北域云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云芷若。她奉家族之命,前来天枢城与一故交宗门商谈要事,恰好听到了满城风雨的“青衫客”传闻。 “弹指覆灭幽冥殿分舵,极寒领域……”云芷若轻抿灵茶,面纱下的秀眉微蹙,心中泛起涟漪。这描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久前在北寒极地边缘,那位如神兵天降、瞬间冰封灰煞救下他们一行人的神秘前辈。 同样是青衫,同样是深不可测的极寒手段……会是他吗? 若真是同一人,他为何要对幽冥殿出手?是因为幽冥殿在北域的行动,还是……与家族守护的那个秘密有关?云芷若心思缜密,隐隐觉得,这位神秘强者的出现,或许将彻底改变南陇域,乃至北域的格局。 “小姐,”身后一名化神护卫低声传音,“家族密讯,幽冥殿总部似乎有异动,但并非大举报复,反而收缩了部分外围势力,行事更加隐蔽。似乎在……等待什么。” 云芷若目光一凝。等待?是在等待那位青衫客再次出手,还是……另有所图?她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南陇域极西之地,一片终年笼罩在毒瘴与死气中的荒芜沼泽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枯骨垒砌而成的诡异大殿——幽冥殿南陇域总坛。 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高高的骨座上,笼罩在一团翻滚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的南陇域总殿主“幽冥法王”之一——玄骨法王,正听着下属的汇报。 “……黑煞分舵确认被毁,无一生还。现场残留极致寒意,疑似蕴含法则之力。动手者身份不明,暂称‘青衫客’。”一名黑袍长老声音颤抖地禀报。 黑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冰冷的声音响起:“查。动用一切力量,查出此人根脚。总殿特使不日将至,在此之间,南陇域各分舵转入蛰伏,没有本座命令,不得妄动。” “谨遵法王令!”殿下众人齐声应诺,心中却都松了口气。法王没有立刻下令报复,说明连法王都对那“青衫客”极为忌惮。 玄骨法王挥退众人,独自坐在骨座上,黑雾翻涌更剧。 “极寒领域……星宫余孽?还是……其他变数?”他低声自语,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管你是谁,敢阻挠‘圣心’复苏大计,唯有……神魂俱灭!” …… 风云际会,暗流汹涌。整个南陇域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神秘的“青衫客”身上。 而此刻,事件的核心人物林风,却早已改换了容貌气息,化作一名普通的金丹期散修,租下了天枢城内一间僻静的洞府。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几件从黑煞分舵宝库得来的、寂灭气息最浓的物件,指尖混沌气流缭绕,正在细细解析其中蕴含的寂灭法则碎片。 对于外界的风波,他毫不在意。覆灭分舵,既是惩戒,也是投石问路。 他在等待。 等待那条真正的大鱼——幽冥殿总殿特使,自己咬钩。 “还有两个月零二十七天……”林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对寂灭法则的感悟之中。每多解析一分寂灭,他对“混沌新生”之道的理解,便更深一分。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正是积蓄力量的最好时机。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闹市隐修秘境将启 天枢城西区,一片专门出租给低阶修士的洞府区域。这里灵气相对稀薄,人员混杂,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隐藏身份的绝佳场所。 林风化名为“林凡”,一名沉默寡言的金丹初期散修,租下了一间最普通的丙级洞府。每日深居简出,偶尔会去附近的茶馆坐坐,要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听着南来北往的修士高谈阔论,一坐便是半日。 他看似在发呆,实则神识早已笼罩整个天枢城,无数信息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识海,被他快速筛选、分析。关于“青衫客”的传闻愈演愈烈,但幽冥殿异常的沉默和收缩,以及各大宗门暗中的蠢蠢欲动,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幽冥殿在等特使,各大宗门在观望,都想做那得利的渔翁。”林风心如明镜。这种局面,正是他想要的。水越浑,他这条“潜龙”才越好行事。 这一日,他如常坐在茶馆角落。隔壁桌几名修士的议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玄冰秘境’快要开启了!”一个瘦小修士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玄冰秘境?就是北域边缘那个,传说被云家守了几百年的那个?”同伴惊讶道。 “没错!据说这次不知为何,秘境入口波动异常,封印减弱,云家一家恐怕独吞不了了!消息已经传开,南陇域不少宗门和散修高手都打算去碰碰运气!” “云家肯答应?” “不答应又能怎样?听说连幽冥殿都暗中派人去了北域,云家压力巨大!据说已经放出风声,愿意与各方有限度地合作探索,但核心区域必须由云家主导。” “啧啧,那可是上古秘境啊,里面说不定有突破化神甚至炼虚的机缘!难怪连幽冥殿都动心了……” 玄冰秘境? 林风目光微动。这正是当初云家修士与灰煞发生冲突的地方。云峥长老曾言,云家世代守护此秘境。结合那枚“寰宇星谕”玉简中的信息,林风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玄冰秘境,会不会也与上古星宫有关?甚至可能是某位星君留下的另一处遗迹? 若真如此,那幽冥殿对此秘境的觊觎,就绝非寻找普通天材地宝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星宫遗泽,是为了献给那所谓的“圣心”——寂灭之心! “计划或许要变一变了。”林风放下几块下品灵石,起身离开茶馆。 回到洞府,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四枚星印与那残破的“寰宇星谕”玉简所化的印记微微闪烁。他尝试着将一丝神念投向北方,感应那玄冰秘境的方向。 起初并无异常,但当他将天权星印的冰寒之力与玉简印记的推演之力结合,小心翼翼地延伸感知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共鸣,隐隐从北方极远处传来! 那共鸣中,带着一丝天璇星印的柔和星光之力,以及……一丝被压抑的、属于南斗星系的生机韵律! 北斗注死,南斗司生!这玄冰秘境,绝非简单的冰系秘境,其中很可能同时蕴含着生死轮转的奥秘!甚至可能关系到南斗星宫的传承! 林风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必须去! 这不仅是为了可能存在的星印传承,更是为了阻止幽冥殿的图谋。若让幽冥殿得到与“生之法则”相关的南斗传承,用以滋养寂灭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秘境探索,龙蛇混杂,正是浑水摸鱼、探查幽冥殿虚实的好机会。那位总殿特使,会不会也被秘境吸引,亲自前往? “幽冥殿特使……玄冰秘境……便让这里,成为我们的第一个战场吧。” 林风心中定计。他不再停留,悄然离开洞府,身形融入人流,出了天枢城。 在城外百里一处荒山中,他现出本来面目,青衫拂动,气息与天地相合。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欲施展遁光直奔北域。 忽然,他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侧后方一片虚空,淡淡开口:“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虚空一阵波动,一道淡紫色的窈窕身影显现出来,面带轻纱,正是云芷若。她美眸中带着一丝惊疑和坚定,向着林风盈盈一礼: “前辈恕罪。晚辈北域云家云芷若,冒昧追踪前辈,实因家族蒙难,秘境将启,幽冥殿虎视眈眈,芷若恳请前辈,助我云家一臂之力!” 她竟然凭借一丝微妙的直觉和云家秘术,大致判断出林风离城的方向,一路追踪至此! 林风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平静无波。他早已发现有人跟踪,只是察觉对方并无恶意,且身法隐秘,才没有点破。 “我为何要助你云家?”林风语气平淡。 云芷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决然:“晚辈不敢空口求助。我云家世代守护秘境,深知秘境关乎一桩上古秘辛,或与前辈追寻的‘星宫遗泽’有关!若前辈愿出手,我云家愿开放秘境核心区域,与前辈共享秘境之秘!并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晚辈怀疑,家族内部,已有高层被幽冥殿渗透!” 此言一出,林风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有趣了。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北域暗子星轨初现 山风拂过,带起云芷若面纱的一角,露出其下略显苍白却坚毅的容颜。她目光清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紧紧望着林风。 林风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如何确定,我所寻为‘星宫遗泽’?” 云芷若似乎早有准备,恭敬道:“晚辈不敢妄加揣测前辈意图。但前辈在北寒极地出手,功法蕴含极致星辰寒意,与古籍中记载的北斗星宫之力极为相似。加之前辈甫一出世,便针对与‘黑潮’疑似有关的幽冥殿……晚辈斗胆猜测,前辈或与上古星宫有旧,或身负相关传承。” 此女心思之缜密,让林风微微颔首。他并未承认,也未否认,转而问道:“你说云家内部有暗子,依据何在?” 提到此事,云芷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玄冰秘境封印乃我云家最高机密,历代仅有族长与核心长老知晓具体松动周期与加固之法。此次秘境异动,家族本欲暗中处理,消息却迅速走漏,引来幽冥殿与南陇域各方势力关注,时机太过巧合。” “其次,灰煞伏击我等的任务极为隐秘,路线更是临时变更,幽冥殿却能精准设伏,若非前辈恰巧路过,我等早已遭毒手。内鬼必然身居高位,且能接触到核心情报。” “最后,”云芷若声音更沉,“晚辈暗中调查发现,近几十年来,家族数位主张对幽冥殿强硬的长老,皆在闭关或外出时意外陨落。而几位近年来权势渐长、主张与幽冥殿有限度‘合作’的长老,其门下弟子却多有异常,身上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与幽冥殿功法同源的阴煞之气,虽极淡且被刻意掩饰,但晚辈身具家族秘传的‘冰心诀’,对气息尤为敏感,绝不会错!” 林风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云家这潭水,果然很深。内部被渗透,外有强敌环伺,这云芷若一介女流,能察觉到这些并冒险追踪自己,胆识和心性皆是不凡。 “你找上我,是想借我之力,清除内鬼,稳固秘境?”林风淡淡道。 “是!”云芷若坦然承认,“但更是为了云家存续!先祖遗训,守护秘境关乎苍生气运。若让幽冥殿得逞,云家万死难赎其罪!晚辈人微言轻,无法取信所有族人,更无力对抗内鬼与幽冥殿。唯有借前辈雷霆手段,方能拨乱反正!晚辈愿立下天道誓言,此事若成,云家上下,必奉前辈为恩主,秘境之秘,绝不隐瞒!” 说着,她竟直接举手向天,便要发下重誓。 林风抬手虚拦,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她的手臂。“誓言不必。我对此秘境确有几分兴趣。若你所言非虚,清除几只蛀虫,不过顺手为之。” 他答应出手,并非完全相信云芷若,而是基于自身的判断和需求。秘境必须掌控,幽冥殿必须打击,云家内部的钉子,拔掉便是。至于云家日后如何,他并不在意。 云芷若闻言,大喜过望,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前辈!前辈恩情,云家永世不忘!” “说说你的计划。”林风道。 云芷若平复心情,快速道:“秘境入口位于北域‘葬雪谷’,据推算,距离开启尚有半月。家族已决定三日后,由大长老云枭率领队伍先行前往布置。云枭长老……便是晚辈怀疑的对象之一。他近年来行为反常,多次在族会上主张与幽冥殿虚与委蛇。” “我们可暗中跟随,若他与幽冥殿接触,或是在秘境布置中做手脚,便可当场拿下证据。届时前辈现身,以雷霆之势镇压,晚辈再联络族中尚存忠义的长老,里应外合,或可一举定乾坤!” 林风不置可否,只是道:“带路吧。” 云芷若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前辈在考验她的能力和诚意,不敢怠慢,立刻施展云家秘传遁法,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向着北域方向疾驰而去。 林风身形微动,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似闲庭信步,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固定距离,任凭云芷若如何加速,都无法拉开分毫。 飞行途中,林风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对秘境核心,了解多少?” 云芷若一边全力飞遁,一边恭敬回答:“回前辈,根据家族代代口传的秘辛,秘境核心并非冰系至宝,而是一处名为‘生死玄门’的奇异之地,据说关乎生死轮回之秘。先祖有训,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触动玄门,否则恐有滔天大祸。” 生死玄门?轮回之秘? 林风心中一动,这与他在玉简中感应到的南斗生机之力更加吻合。南斗司生,这“生死玄门”,极可能便是连接北斗死寂与南斗生机的关键节点,是星宫留下的重要后手! 幽冥殿的目标,恐怕正是此地。他们想用这生之秘地的力量,去平衡或刺激那寂灭之心? 思绪辗转间,北域连绵的雪山已然在望。空气中的寒意渐浓,风雪愈发凛冽。 就在即将进入北域范围时,林风目光骤然一冷,看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云层。 “藏头露尾,出来!” 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星辰剑气撕裂长空,直射云层! “噗!” 云层炸开,一道黑影狼狈跌出,口中喷出鲜血,惊骇地望向林风,随即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烟向远处遁逃!其气息,正是幽冥殿修士,而且修为达到了化神初期! 云芷若脸色一变:“是幽冥殿的探子!他们果然一直在监视进入北域的通道!” 林风面无表情,只是对着那遁逃的黑烟方向,遥遥一握。 千里之外,那化神探子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清理了一只虫子而已。”林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继续带路。” 云芷若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点头,引着林风向葬雪谷方向而去。她心中更加确定,这位前辈的实力,恐怕远超她的想象。此次云家之劫,或许真有转机! 而林风心中所想却是:幽冥殿的触角,伸得比预想的还要长。这北域之行,看来不会无聊了。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葬雪谷外暗流交锋 葬雪谷,位于北域腹地,四周环绕着万年不化的冰川,谷内终年飘雪,灵气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冰寒属性,但也潜藏着能冻结神魂的可怕阴风。这里人迹罕至,是北域有名的绝地之一。 此刻,谷外一片相对避风的冰原上,已然扎下了十数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营帐,正是先期抵达的云家队伍。营帐以玄奥方位布置,隐隐结成一座防御阵法,抵挡着谷内溢出的刺骨寒意。 军中最大的营帐内,气氛却并不和谐。 主位上端坐着的,是一位身穿玄色云纹袍、面容威严、目光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正是云家大长老云枭。他周身气息沉浑,已达化神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炼虚之境,是云家明面上的最强者。此刻,他正沉着脸,听着下方一名心腹长老的汇报。 “……各方势力都已蠢蠢欲动,天剑门、烈火宗的人马已到三百里外,散修更是来了不少。幽冥殿的人虽然还未明目张胆出现,但暗哨肯定早已遍布四周。”那名长老忧心忡忡道。 云枭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秘境入口乃我云家禁脔,岂容外人染指?传令下去,加强阵法警戒,凡擅闯警戒范围者,格杀勿论!” “是!”那名长老应声退下。 帐内只剩下云枭及其两名贴身护卫。其中一名护卫低声道:“大长老,如此强硬,是否会过早引发冲突?毕竟我云家如今……” 云枭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决心,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只会觉得我云家可欺。更何况……幽冥殿那边,自有本座周旋。” 他话语中透出的意味,让那名护卫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禀大长老,芷若小姐回来了,还……还带了一位客人。” 云枭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淡淡道:“让她进来。” 帐帘掀开,云芷若当先走入,身后跟着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青衫男子,正是变换了容貌的林风。 “芷若拜见大长老。”云芷若行礼道,语气不卑不亢。 云枭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林风身上,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去。然而,他的神识在接触到林风周身三尺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根本探不清对方深浅。 云枭心中微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芷若,这位是?” “这位是林凡前辈,孙女在北域边缘遭遇幽冥殿伏击,幸得林前辈出手相救。前辈听闻我云家困境,愿助一臂之力。”云芷若按照事先商定的说辞介绍道。 “哦?原来是芷若的救命恩人,失敬失敬。”云枭起身,拱手一礼,态度看似颇为客气,“林道友仗义出手,云某代表云家,感激不尽。不知林道友出身何派?修为如此精深,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林风淡淡还礼,声音平淡无波:“山野散修,不足挂齿。途经此地,恰逢其会罢了。” 见林风不愿透露根脚,云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笑容不变:“林道友客气了。既然道友愿助我云家,云某求之不得。只是秘境之事,关乎我云家根本,内部事务繁杂,恐怕不便让外人过多参与。道友不如先在客帐休息,待秘境开启之时,云某必奉上厚礼,以报救命之恩与援手之谊。”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划清界限,暗示林风只是个外人,核心事务没他的份。 云芷若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林风却已先一步淡然道:“可。” 说罢,竟不再多看云枭一眼,转身便向帐外走去,仿佛真的只是来找个地方歇脚。 云芷若见状,只得向云枭告退,连忙跟上林风。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云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片冰寒。他回到主位,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 “查清楚这个‘林凡’的底细了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帐内阴影处问道。 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声音沙哑:“回禀主上,查不到任何跟脚。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其实力……深不可测,属下不敢靠近探查。” “深不可测?”云枭眉头紧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变数,还是……”他眼中寒光闪烁,“派人盯紧他,还有云芷若那个丫头。若他们有任何异动,或试图接触秘境核心机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黑影悄然散去。 云枭独自坐在帐中,面色阴晴不定。他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不断散发出微弱吸力的传讯玉符,神念沉入其中。 “计划有变,出现一名神秘散修,实力不明,疑似与云芷若那丫头勾结。为确保万无一失,‘清理’行动需提前。秘境开启之时,便是动手之机……” …… 另一边,云芷若将林风引至一处较为偏僻的客帐。 “前辈,云枭他……”云芷若面带忧色。 林风摆手打断她:“无妨。他越是不安,动作便会越多,破绽自然露得更快。” 他盘膝坐下,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云家营地,甚至隐隐渗透进那座最大的营帐。云枭与那黑影的对话,以及他暗中传讯的波动,虽极其隐秘,却未能完全逃过林风堪比炼虚后期的强大神识感知。 “清理行动?提前?”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果然开始忍不住要咬钩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能钓上多大的一条。 他闭上双眼,心神与识海中的星印、玉简印记相连,默默感应着葬雪谷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生死玄门”的波动。那波动中,生与死的气息交织轮转,玄奥异常,让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又隐隐精深了一分。 风暴,即将在葬雪谷上演。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玄冰将启群雄环伺 接下来的几日,葬雪谷外的气氛愈发紧张。 天剑门、烈火宗等南陇域大宗门的队伍陆续抵达,各自在云家划定的警戒线外安营扎寨,虽未越界,但营盘中剑气冲霄、火光隐现,显然来的都是精锐。更多的散修和小型势力则散布在更外围的区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等待着秘境开启的混乱时机。 云家营地内,云枭大长老以备战为由,加强了内部管控,尤其是云芷若及其亲近族人所在的区域,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监视的眼线。云芷若几次想联络族中几位她认为可信的长老,都发现困难重重,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隔她。 林风所在的客帐,更是被重点“关照”,至少有三位化神期修士的神识,轮流不间断地扫过这里。对此,林风恍若未觉,终日闭门不出,仿佛真的在静坐修炼。 这一日,黄昏时分,谷内的风雪骤然加剧,空气中弥漫的冰寒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引动了天地灵气的潮汐。谷口方向,原本模糊的空间屏障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其后光怪陆离的冰晶世界景象。 玄冰秘境,即将开启! 各路人马瞬间躁动起来,无数道目光炽热地投向谷口。 云家营地中央,云枭大长老升空而起,声如洪钟,传遍四方:“玄冰秘境乃我云家世代守护之地,今日开启,按约定,允许各方同道入内探寻机缘。但有三条规矩,望诸位遵守!” “第一,秘境核心区域为我云家禁地,擅入者,杀无赦!” “第二,秘境之内,生死各安天命,但不得恶意屠戮同道,违者我云家有权干预!” “第三,出秘境时,所有收获,需经我云家查验,若发现携有我云家传承重宝,需物归原主,我云家愿以等值宝物交换!” 此言一出,外围顿时一片哗然。尤其是第三条,等于给了云家强行“收购”他人机缘的权力,霸道至极! “云枭!你云家未免太霸道了!”天剑门阵营中,一位背负长剑的白发老者冷声喝道,剑气凌厉。 烈火宗一位赤发壮汉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秘境寻宝,各凭本事,你云家凭什么查验收获?” 云枭面色不变,目光扫过众人,化神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隐隐带着一丝冰冷的煞气:“就凭我云家是此地之主!就凭这秘境封印,仍需我云家秘法方能稳定开启!若不愿遵守,现在便可离去!否则,休怪云某不讲情面!” 强大的威压让不少低阶修士面色发白,天剑门和烈火宗的领头者也是脸色难看,但似乎顾忌着什么,最终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算是默认。 云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宣布开启秘境。 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云枭长老,好大的威风啊。不知我幽冥殿,是否也要遵守你这三条规矩?” 话音未落,天际尽头,一片灰黑色的阴云滚滚而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阴云散去,露出近百名身着统一灰色斗篷的身影,为首者,是一名身材干瘦、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虚影,散发出浓郁的寂灭波动!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 “幽冥殿……黑心老人!”有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恐惧。 云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幽冥殿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而且来的还是一位凶名在外的法王级人物! 黑心老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云枭,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这秘境核心,我幽冥殿要了。至于其他……呵呵,你云家若能守住,便算你们的本事。” 这话语,充满了蔑视与威胁,完全没把云枭方才立下的规矩放在眼里。 云枭眼角抽搐,拳头紧握,但面对炼虚期的黑心老人,他硬生生压下了怒火,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黑心法王说笑了,约定自然作数。只是眼下群雄环伺,还需我等精诚合作……” 他这话,等于是在向幽冥殿服软,承认了对方有资格插手核心区域! 下方云家阵营中,不少忠于家族的子弟面露愤慨与屈辱,而一些长老则目光闪烁,神色复杂。 外围的各方势力更是哗然,没想到云家大长老竟然与幽冥殿有勾结!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林风所在的客帐帘幕微动,一道淡若无物的虚影,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向着那泛起涟漪的秘境入口潜行而去。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台面上的争执。 而是那秘境深处,即将显现的“生死玄门”,以及……可能会被这玄门吸引而来的,更大的鱼。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冰窟魅影黄雀在后 就在谷口各方势力因幽冥殿的强势登场而剑拔弩张之际,林风所化的虚影已如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层水波般的空间屏障,率先进入了玄冰秘境。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外界的风雪肆虐,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冰晶世界。天空是永恒的暗蓝色,没有日月,只有无数细碎的冰晶闪烁着微光,如同凝固的星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蓝玄冰,四周矗立着千姿百态、巨大无比的冰棱和冰山,折射着迷离的光晕。极致的寒气弥漫,这里的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冻结灵力、侵蚀神魂的特性,元婴期以下修士若无特殊法宝护体,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作冰雕。 林风身形凝实,青衫在冰晶微光下拂动。他深吸一口气,浓郁的冰属性灵气夹杂着精纯的星辰之力涌入肺腑,让他识海中的天权星印发出愉悦的轻鸣。 “果然是与星宫同源的力量……”林风目光扫过四周,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这秘境空间远比外界看到的葬雪谷广阔,显然是被大神通开辟出的独立小世界。 他的神识很快捕捉到了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入口方向急速深入,正是云枭、黑心老人等顶尖强者。他们似乎对秘境路径颇为熟悉,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林风并未立刻跟上,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秘境本身。他指尖凝聚一丝混沌气流,轻轻触碰身旁一座冰山。 嗡! 冰山内部,隐约有复杂的符文一闪而逝,虽然残破,却透露出古老而玄奥的阵法痕迹。 “不仅仅是秘境,更像是一座……被冰封的战争堡垒遗迹。”林风心中明悟。上古星宫与寂灭黑潮的战争,恐怕波及了无数这样的据点。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并非沿着云枭等人的路线,而是根据识海星印与玉简的共鸣,朝着秘境中生机与死寂之力交织最浓郁的核心区域遁去。他的速度远超云枭等人,对沿途那些足以让化神修士陨落的天然寒煞陷阱与空间裂缝视若无睹,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巧妙避开,或是直接以混沌之力将其抚平。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时而出现大片被冻结在玄冰中的古老建筑残骸,依稀可见昔日星宫的辉煌;时而又会遇到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吞噬之力的黑暗冰隙,那是被寂灭黑潮污染留下的伤痕。 突然,林风在一处巨大的冰封广场前停下脚步。广场中央,矗立着几尊高达百丈的冰晶雕像,虽布满裂痕,却依旧能看出是身披星辰战甲的卫士模样,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而在广场尽头,有一座半坍塌的宫殿,宫殿深处,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与云芷若描述的“生死玄门”极为相似! 但林风的注意力,却被广场另一侧,一片看似寻常的冰壁吸引。他的混沌神识感知到,那冰壁之后,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并且有微弱的生命气息,似乎有人先他一步,通过某种隐秘路径潜入了这里,正在暗中窥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风嘴角微勾,身形彻底融入幻境,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冰原的一部分,悄然向那冰壁靠近。 冰壁之后,是一个被巧妙开辟出的狭窄冰洞。洞内,三名身着与冰壁颜色完美融合的紧身皮甲、脸上戴着奇异冰晶面具的身影,正透过冰壁上几乎不可察的孔洞,观察着广场中央的宫殿入口。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林风神识特殊,几乎难以发现。 为首一人,身形窈窕,即便隔着面具和皮甲,也能看出是名女子。她手中托着一面罗盘状的器物,罗盘指针正微微颤抖,指向宫殿方向。 “圣女,云枭和黑心老人快到了。我们何时动手?”一名面具人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那被称作圣女的女子,目光锐利如冰锥,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急。‘生死玄门’的开启需要云家血脉和特定法诀,更要借助星力最盛之时。让他们先狗咬狗,消耗力量。我们的目标是门后的‘星核碎片’,以及……确认‘那位存在’是否真的被封印在此地。” 星核碎片?那位存在? 暗中的林风心中一动。这些人的目标更加明确,而且似乎知道得比云家和幽冥殿更多!他们是谁?听其语气,绝非幽冥殿或南陇域任何已知势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呼啸声! 云枭、黑心老人以及双方的精锐,终于抵达了广场边缘,双方显然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尚未进入宫殿便已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已然动手!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在冰原上炸开,光芒闪耀,声势惊人。 冰洞内的三人立刻屏息凝神,专注观望。 而林风,则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隐藏在更深的暗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感应到,除了明处的云枭、黑心老人,暗处的这三名神秘人,在更远处的几座冰山之后,似乎还潜藏着几股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不过,越是混乱,对他越有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生死玄门”真正开启的那一刻。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玄门洞开各显神通 广场边缘,云枭与黑心老人的战斗已趋白热化。 云枭手持一柄冰晶巨斧,每一斧劈出都带着冻结空间的极致寒意,斧光过处,连光线都被冰封。他毕竟是云家大长老,底蕴深厚,在这玄冰秘境中更是如鱼得水,竟与炼虚初期的黑心老人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黑心老人则显得游刃有余,手中白骨权杖挥舞,道道灰黑色的死寂波纹扩散,不断侵蚀消磨着云枭的冰系法则。他怪笑连连:“云枭,何必负隅顽抗?乖乖打开玄门,奉献出云家血脉,本座或可留你云家一丝香火!” “痴心妄想!”云枭怒吼,攻势更猛。他心中却暗暗叫苦,黑心老人的实力超乎预料,而且对方似乎有意拖延,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际,异变陡生! 广场中央那座半坍塌的宫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殿顶残留的瓦砾簌簌落下,一道粗大的、混合着乳白生机与幽蓝死寂的光柱,猛地从宫殿深处冲天而起,直贯秘境暗蓝色的天穹!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非金非玉的古朴石门虚影正在缓缓凝聚。石门之上,左半部分雕刻着北斗七星图案,死寂而威严;右半部分则对应着南斗六星,生机盎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门上交汇、轮转,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 生死玄门,自行显现了! “时辰到了!”云枭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决绝,猛地逼退黑心老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光柱中的石门虚影。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枚古朴玉佩上! 那玉佩顿时爆发出璀璨的星光,与云枭的血脉产生共鸣,引动了石门虚影的震动! “云家血脉为引,星宫秘钥为凭,玄门,开!”云枭大吼,将全部灵力注入玉佩。 嗡——! 石门虚影剧烈震颤,左半部分的北斗图案骤然亮起,死寂之力大盛,一道缝隙自门中央缓缓裂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死轮转气息! “就是现在!”冰壁后的神秘圣女低喝一声,三人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冰洞,速度极快,目标直指那正在开启的石门缝隙!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光晕,竟然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生死之力的侵蚀。 “哼!藏头露尾之辈,也敢觊觎圣物?”黑心老人似乎早有预料,并未阻拦云枭,反而白骨权杖一挥,一道巨大的灰色鬼爪凭空出现,抓向那三名神秘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让云枭开启玄门,再清理掉所有竞争者!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几座冰山后,也猛地爆发出数道强悍气息!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天外飞仙,直刺黑心老人后心!是天剑门那位隐藏的炼虚期剑修出手了! 一团焚天煮海的烈焰,化作一头火凤,尖啸着扑向正在开启玄门的云枭!烈火宗的底牌也终于显露! 更有几道隐晦的遁光,从不同方向激射而出,目标皆是那石门缝隙!显然,还有别的势力或独行强者潜伏至今!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炼虚级的力量碰撞,使得整个广场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无数冰晶粉碎湮灭! 云枭首当其冲,既要维持玄门开启,又要抵挡火凤袭击,顿时险象环生,喷出大口鲜血。 而那三名神秘人,面对黑心老人的鬼爪,为首圣女冷哼一声,祭出一面星光流转的宝镜,镜光照射,竟将那威力无穷的鬼爪定住了一瞬!三人趁机速度再增,眼看就要率先冲入石门缝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混乱战场的中心,正好站在那生死玄门缓缓开启的缝隙之前。 正是林风! 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周围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到他身前丈许,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他甚至还有闲暇,仔细观察了一下石门上的北斗南斗图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点向了那需要云家血脉和秘钥才能艰难开启的石门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法则力量的碰撞。 就只是那么轻轻一点。 咔嚓……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又像是沉寂万古的机关被启动。 那扇汇聚了无数目光、引动各方厮杀的生死玄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洞然大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宝藏遍地,而是一片旋转不休、由纯粹生机与死寂之力构成的混沌旋涡,旋涡深处,有一点璀璨如恒星的核心在闪烁,散发处令人灵魂战栗的磅礴星力! 星核碎片! 而更让林风目光一凝的是,在星核碎片下方,混沌旋涡之中,似乎镇压着一道模糊的、不断挣扎的黑暗影子,那影子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识海中的寂灭道伤都产生了共鸣! “寂灭之心的……分魂?”林风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门户洞开,星核现世,被封印的寂灭分魂躁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后的景象,充满了贪婪、震撼、以及一丝恐惧。 林风却缓缓转过身,面向所有惊愕的强者,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这里由我接管。”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只手镇群雄星核定漩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前一瞬还能量狂暴、厮杀震天的广场,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冲向石门的身影都僵在了半空,所有的攻击都诡异地停滞、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静静站立于洞开石门前的青衫身影上。 轻描淡写的一指,洞开了需要云家血脉和秘法才能艰难开启的生死玄门? 视周围炼虚级别的能量冲击如无物? 这……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云枭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恐惧。他耗尽心力,甚至不惜损耗本命精血才勉强撬开一丝缝隙的玄门,在此人面前竟如同虚设? 黑心老人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那对隐藏在兜帽下的猩红目光死死盯着林风,白骨权杖上的黑色心脏虚影剧烈搏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人! 天剑门的炼虚剑修、烈火宗的火凤法相、以及那三名刚刚摆脱鬼爪的神秘人,全都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妄动。林风身上那股渊深似海、与整个秘境隐隐共鸣的气息,让他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阁下……究竟是谁?”黑心老人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沉寂,“此乃我幽冥殿与云家之事,阁下何必插手?” 林风目光平淡地扫过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让黑心老人周身死寂之气都为之一滞。 “幽冥殿?觊觎星宫遗泽,供奉寂灭邪物,当诛。” 话音平淡,却如同九天惊雷,在黑心老人以及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心中炸响! 他不仅知道幽冥殿,更一口道破了其核心机密! 黑心老人脸色骤变,再无侥幸,厉喝一声:“结万鬼噬魂大阵!拿下他!” 他身后那些幽冥殿精锐虽然惊惧,却训练有素,闻言立刻身形闪动,灰黑色的死气汹涌而出,瞬间结成一座阴森恐怖的鬼阵,无数怨魂厉啸着扑向林风,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黑心老人白骨权杖顿地,权杖顶端的黑色心脏虚影猛地膨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黑光,后发先至,直射林风眉心!这是炼虚修士的含怒一击,蕴含寂灭法则,足以湮灭寻常同阶修士的元神!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林风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对着前方,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时间、空间、能量、法则……在这一按之下,仿佛都被强行凝固、镇压! 那扑来的万千怨魂,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那座森严的鬼阵,阵纹寸寸断裂,所有结阵的幽冥殿修士齐齐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嘭嘭嘭地炸成团团血雾! 而那道毁灭黑光,在距离林风眉心尚有三尺之时,便如同陷入了无尽的泥沼,速度骤减,最终凝滞在半空,然后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只手按落,万法成空! “噗!” 本命神通被破,黑心老人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规则……领域?!你是合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风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审判的意味。 黑心老人亡魂大冒,想也不想,燃烧精血,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入虚空逃窜! “留下吧。” 林风淡淡开口,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的混沌剑气后发先至,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点在了黑心老人所化的黑烟之上。 “不——!” 黑心老人发出绝望的嘶吼,黑烟剧烈翻滚,试图抵抗。但那缕混沌剑气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演化万物、亦能湮灭万物的本源力量,轻易便穿透了他的所有防御,点在了他的元神核心之上。 噗嗤! 黑心老人的身形重新凝实,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一个不起眼的小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元神,如同风化的沙雕,从那个小洞开始,寸寸瓦解,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无踪。 幽冥殿南陇域总坛法王,炼虚初期的黑心老人,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天剑门剑修、烈火宗法相、以及那三名神秘人,全都头皮发麻,浑身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弹指间镇杀炼虚,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合道期大能才能做到! 云枭更是面如死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终于明白,云芷若请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帮手,而是一尊他云家乃至整个南陇域都无法想象的巨擘! 林风看都未看那些噤若寒蝉的众人,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旋转的生死混沌旋涡之中。 旋涡内,生机与死寂之力疯狂撕扯,足以轻易碾碎化神修士。但林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流,所过之处,狂暴的旋涡之力变得温顺无比,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径直走向漩涡中心那点璀璨的星核碎片。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星力,那是远超寻常星辰本源的精华,是上古星宫留下的珍贵遗产。同时,被镇压在星核下方的那个黑暗影子挣扎得也更加剧烈,散发出充满诱惑与侵蚀的低语,试图动摇林风的心神。 “寂灭……诱惑……回归虚无……” 林风眼神清明,不受丝毫影响。他伸出手指,指尖缭绕着四色星印的光芒,轻轻点向那点星核碎片。 “北斗封禁,南斗司生,混沌为引,镇!” 星核碎片微微一颤,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而更高层次的力量,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磅礴的星力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涌向林风的指尖,并顺着他的经脉,汇入识海,与四枚星印以及玉简印记融合。 而星核光芒大盛,其下的黑暗影子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尖啸,被更加牢固地镇压下去,挣扎逐渐减弱。 整个生死混沌旋涡,因为有了星核碎片这股核心力量的主动融入与引导,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平复、收缩,最终在林风掌心,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内部有星光与混沌气流流转不休的奇异光球。 玄冰秘境的核心,生死玄门的本源,此刻已在他掌控之中。 林风托着这颗混沌星核光球,转身,目光再次投向石门之外,那些面色惨白、进退维谷的各方强者。 喜欢书名:锦书难托请大家收藏:()书名:锦书难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星核归源秘境易主 林风托着那枚融合了星核碎片与生死旋涡本源的混沌光球,一步踏出已然平静的玄门空间,重新出现在残破的广场上。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天剑门的炼虚剑修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对着林风遥遥一拜,姿态放得极低:“前辈神通盖世,晚辈天剑门凌不语,无意与前辈为敌,此前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他心中清楚,能弹指灭杀黑心老人的存在,捏死他也不会费多大力气,此刻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那烈火宗法相所化的火凤也早已收敛烈焰,化作一名红袍老者,同样躬身道:“晚辈烈火宗炎烈,愿听从前辈发落。” 那三名神秘人对视一眼,为首那名圣女收起宝镜,微微欠身,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星陨阁慕倾雪,见过前辈。我等为追寻上古星宫遗秘而来,并无冒犯之意。” 她直接道出了来历,显然是想表明立场,避免被误会。 “星陨阁?”林风目光在慕倾雪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个势力他未曾听闻,但从其功法气息和那面星光宝镜来看,似乎确实与星宫有些渊源,并非幽冥殿之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云枭身上。 云枭感受到那平淡目光中蕴含的无形压力,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颤声道:“前……前辈……云某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我云家……愿奉前辈为主,只求前辈饶恕……” 此刻,什么家族权势,什么秘境核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他只想活命。 林风并未理会他的求饶,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透过某种玄妙的波动,传遍了整个玄冰秘境,让所有闯入者都能听到: “玄冰秘境,乃上古星宫遗泽,非尔等可觊觎。今日起,此地由我接管。” “幽冥殿修士,助纣为虐,当诛。” 话音落下,也不见林风有何动作,秘境之中,凡身具幽冥殿功法气息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尽数身体一僵,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作冰晶尘埃,神魂俱灭!这是林风掌控秘境核心后,调动秘境法则的清算! 这一幕,让凌不语、炎烈等人更是胆寒,对林风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尔等外人,”林风继续道,“即刻退出秘境,不得再踏足此地。以往所得,不予追究。若再犯,犹如此冰。” 他随手一指旁边一座千丈冰山。 那座冰山瞬间由实化虚,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般,被凭空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言出法随,抹除现实! 凌不语、炎烈等人头皮炸裂,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纷纷躬身:“谨遵前辈法旨!” 随即化作道道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秘境入口方向仓皇逃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那冰山后尘。 慕倾雪深深看了林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再次一礼,带着两名手下也迅速离去。 转眼间,广场上便只剩下云家众人,以及不知何时赶到,站在远处,神色复杂的云芷若及其少数亲信。 林风的目光再次落在瘫软在地的云枭身上。 “云枭,身为云家大长老,勾结幽冥殿,出卖家族利益,暗害忠良,你,可知罪?” 云枭浑身剧颤,磕头如捣蒜:“晚辈知罪!晚辈罪该万死!求前辈开恩,饶我一命……” “你的罪,自有云家族规处置。”林风语气淡漠,并指一划,一道混沌气流没入云枭丹田。云枭惨叫一声,一身化神巅峰的修为瞬间被废,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 “芷若。”林风看向远处的云芷若。 云芷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晚辈在。” “云家内部清理,由你主持。此件事了,云家需紧闭山门,休养生息,不得再参与外界纷争。你可能做到?” 云芷若深吸一口气,俏脸上满是坚毅:“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肃清内患,重整云家!” 林风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枚混沌星核光球轻轻一抛,光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广场地底。顿时,整个玄冰秘境轻轻一震,原本有些紊乱的灵气迅速平复,破损的遗迹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生机,连那刺骨的寒意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此秘境,我将暂时封闭。你云家可派忠诚弟子,定期入内,借助此地星力修炼,守护此地安宁。待他日星宫重光,自有你云家一份功德。” 这既是约束,也是给予云家的一份机缘。有秘境星力辅助,云家未来可期,但也必须承担起守护之责。 云芷若及身后那些忠于家族的云家子弟闻言,皆是激动不已,纷纷跪拜:“谨遵前辈法旨!云家永世不忘前辈大恩!” 林风不再多言,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秘境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留下的余威,以及那枚融入秘境核心的混沌星核,却彻底改变了北域乃至南陇域的格局。 云芷若站起身,看着林风消失的方向,美眸中充满了感激与崇 敬。她知道,云家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而她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她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云枭,以及那些神色惶恐的云枭党羽,眼神变得锐利冰冷。 “来人!将叛徒云枭及其党羽,全部拿下!依族规,严加审讯!” 玄冰秘境之事,暂告一段落。但林风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幽冥殿损失一位法王和重要分舵,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那神秘的“星陨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星宫传承势力,也开始浮出水面。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方。 第100章 星陨之邀前路混沌 离开玄冰秘境,林风并未远遁,而是出现在北域边缘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巅。他负手而立,遥望南方,那里是南陇域的中心,也是幽冥殿势力盘根错节之地。掌心的混沌星核光球已与秘境核心融合,但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却愈发清晰,一丝微妙的感应指向南方极远处,那里似乎有更强的星宫遗泽在呼唤。 “幽冥殿总殿……下一个星印的线索……”林风目光深邃。覆灭黑煞分舵,镇杀黑心老人,与幽冥殿已是不死不休。对方必然会有更激烈的反应,那位神秘的殿主,或许会亲自出手。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唯有直面压力,才能更快提升实力,揭开寂灭之心的终极秘密。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行动时,心念微动,转头看向侧后方虚空。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虚空泛起涟漪,三道身影显现,正是去而复返的星陨阁圣女慕倾雪及其两名随从。只是这一次,她们脸上已无冰晶面具,露出了真容。慕倾雪容颜清丽绝伦,宛如冰雕雪琢,一双明眸灿若星辰,此刻带着十足的敬意。 “前辈恕罪,晚辈并非有意窥探,只是有要事相告,故而冒昧折返。”慕倾雪盈盈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林风神色平淡:“说。” 慕倾雪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前辈,您可知‘星宫巡天大典’?” 林风目光微凝。星宫巡天大典?他在那“寰宇星谕”玉简的残缺信息中,似乎见过这个名称的只言片语,据说那是上古星宫选拔核心传承者、确定星君继承人的盛大仪式,与七枚星印的最终归属息息相关。 “略有耳闻。” 慕倾雪见林风知晓,继续道:“据我星陨阁世代传承的秘典记载,真正的星宫巡天大典,并非在一处固定之地举行。其核心,是一座名为‘巡天舟’的远古神器,它会遵循星轨,在特定周期巡游于诸天万界之间,感应并接引身负星印、有资格参与最终试炼的传承者。” “而根据阁中先辈耗尽心血推演,下一次巡天舟显现的星轨节点之一,极有可能就在南陇域境内的‘陨星海’!时间,大约在三年之后!” 陨星海?三年之后? 林风心中一动。这信息与他从玉简中得到的模糊指引相互印证。看来,这星陨阁确实掌握着不少关于星宫的核心秘密。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林风看着慕倾雪,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 慕倾雪坦然与林风对视,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然:“不敢隐瞒前 辈。我星陨阁祖师,乃是上古星宫一位外门执事的后裔,宗门世代以追寻星宫遗泽、光复星宫道统为己任。然而,我阁传承终究不全,实力有限,面对幽冥殿这等大敌,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竞争者,独木难支。” “前辈身负至少四枚星印,实力通天,乃是应运而生的星宫正统传承者。晚辈代表星陨阁,恳请前辈应允,允许我阁依附于前辈麾下,共谋星宫重光大业!我阁愿奉前辈为主,倾尽所有,助前辈集齐星印,登临星君之位,重启巡天大典!” 说罢,慕倾雪竟直接凌空跪下,其身后两名随从也毫不犹豫地跪拜下去。这是将整个宗门的命运,都押注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沉默地看着她。星陨阁的投诚,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展现出的实力和对星宫遗泽的掌控,足以让这些与星宫有渊源的势力看到希望。收服星陨阁,确实能省去他不少搜集信息的工夫,多一份助力。 但,他也需要确认其忠诚。 “依附于我,需绝对服从。若有二心,形神俱灭。”林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倾雪毫不犹豫,以指立誓:“星陨阁慕倾雪,以星辰大道立誓,率全阁弟子奉前辈为主,若有二心,阁毁人亡,永世不得超生!” 一道纯净的星光自她眉心射出,融入虚空,那是受大道见证的星辰血誓。 林风微微颔首:“起来吧。既入我麾下,便需依我规矩行事。眼下,有两件事需你去做。” “请主上吩咐!”慕倾雪起身,恭敬道。 “第一,动用星陨阁所有力量,全力调查幽冥殿总殿位置、殿主实力、以及其与‘寂灭之心’关联的一切信息。” “第二,密切关注陨星海动向,提前布局,确保三年后能顺利接引巡天舟。” “是!倾雪领命!”慕倾雪肃然应下。 “去吧。有事,我自会寻你。”林风挥了挥手。 慕倾雪三人再次行礼,化作三道星光遁走,迅速消失在天际。 山巅再次恢复寂静。林风独自而立,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星宫巡天大典,陨星海,三年之期。 幽冥殿总殿,寂灭之心。 星陨阁的投诚。 前路愈发清晰,却也更加波澜壮阔,危机四伏。这已不再是南陇域一隅的争斗,而是关乎上古星宫道统存续、乃至寰宇寂灭与新生的宏大棋局。 他摊开手掌,四枚星印的虚影在掌心流转,与那混沌气流交 织,演化出生生不息的奥秘。 “寂灭之心欲吞寰宇,而我……将自寂灭中,开辟新生。” “下一站,幽冥殿总坛。便让这南陇风云,因我而彻底沸腾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朝着南方,朝着那风暴的中心,疾驰而去。 南陇域的历史,即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第101章 南陇风起暗夜杀机 林风离了北域,并未直接前往南陇域中心区域,而是先去了黑煞山脉旧址。 昔日幽冥殿分舵所在的巍峨山脉,如今已是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陷坑。林风悬浮于陷坑上空,神识如无形的水银,细致地渗透进每一寸土地,甚至深入地脉深处。 他在回溯。 回溯当日他离去后,是否有幽冥殿更高层的人物前来查探,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关于幽冥殿总殿方位,或是那位即将到来的“特使”的气息线索。 然而,对方显然极为谨慎。陷坑周围除了大量窥探、震惊的神识残留外,并无任何强大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气息。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事后彻底清理了现场。 “倒是谨慎。”林风并不意外。能经营如此庞大的势力,幽冥殿高层绝非蠢笨之辈。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朝着南陇域最繁华、也是水最深的中心地带——天渊城而去。 天渊城,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一道深不见底、据说能吞噬神识的巨大地渊而建。此城龙蛇混杂,势力盘根错节,是南陇域最大的信息与资源集散地,也是幽冥殿已知的几处重要据点明里暗里活跃的区域。 林风再次改换了容貌气息,化作一名面容普通、修为维持在元婴初期的中年文士,缴纳灵石后,随着人流进入了这座庞大而混乱的巨城。 城内喧嚣鼎沸,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修炼资源,更有不少修士直接当街摆摊,叫卖声、议论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而谈论最多的,依旧是“青衫客”只手覆灭黑煞分舵、北域玄冰秘境易主的惊天消息。 “听说了吗?幽冥殿发出‘幽冥追杀令’,悬赏一件通天灵宝,换取那青衫客的项上人头!” “通天灵宝?!好大的手笔!可惜,连黑心老人都被随手灭了,谁还敢接这烫手山芋?” “嘿嘿,明的不行,来暗的呗。我听说‘暗影阁’和‘血杀楼’的王牌杀手都已经暗中潜入南陇域了……” “不止呢,几家大宗门也都在暗中调兵遣将,这南陇域的天,怕是要变了……” 林风神色如常,仿佛听的是与己无关的故事,信步走入城中一家看似普通、实则背后有星陨阁暗桩的茶馆——“听风轩”。 要了一壶清茶,在临窗的角落坐下,神识却已悄然蔓延开来,与茶馆地底深处一座微型传送阵产生了共鸣。片刻后,一股 微弱的神念波动传来,是慕倾雪依照他的吩咐,传来了近期搜集到的关于幽冥殿特使动向的最新情报。 情报显示,幽冥殿总殿派出的特使,代号“幽影”,行踪诡秘,修为疑似炼虚中期,极擅隐匿暗杀。此人已秘密抵达南陇域数日,并未直接前往已知的幽冥殿据点,反而像是在暗中调查着什么,几次出现的地点,都靠近一些上古遗迹或空间薄弱点。 “幽影……炼虚中期……不在据点,反而探查古迹?”林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是在寻找什么?还是说,幽冥殿总殿的位置,并非固定,而是需要某种特定条件或通道才能进入?” 他心中念头飞转,将这条信息与之前掌握的线索结合。幽冥殿崇拜“寂灭之心”,其总殿很可能与寂灭黑潮的源头有关,或许存在于某个依附主界面的阴影位面,或是某个被寂灭之力侵蚀的特殊秘境之中。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一名身穿不起眼灰色布袍、头戴斗笠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看似老迈,脚步虚浮,但林风却敏锐地察觉到,老者周身气息完美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神识特殊,几乎会将其忽略。 更重要的是,老者身上,带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与黑心老人同源,更为精纯深邃的寂灭死气! 高手!而且是极其擅长隐匿的高手! 老者看似随意地在大堂找了个空位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低头慢慢啜饮,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老修。 但林风的神识“看”到,老者低垂的眼帘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正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不着痕迹地扫过茶馆内的每一个人,其目光在自己这个“元婴初期”的文士身上,甚至没有丝毫停留。 是在等人?还是在物色目标? 林风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悄然弥漫开的、冰冷的杀机。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老者,或许与那神秘的“幽影”特使,有着某种联系。 夜幕,渐渐笼罩了天渊城。城市的喧嚣并未平息,反而在黑暗中滋生出更多的欲望与阴谋。 一场针对“青衫客”的惊天杀局,或许早已悄然布下。而林风,这位风暴的中心,却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安静地坐在茶馆角落,等待着大鱼咬钩,或者……掀翻这整片池塘。 第102章 渊底鬼市影现獠牙 灰袍老者并未在茶馆停留太久,饮完一壶粗茶后,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融入门外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见。 林风放下几块灵石,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他的隐匿之术已臻化境,加之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即便跟在一位炼虚修士身后,对方也浑然未觉。 老者看似步履蹒跚,实则速度极快,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专挑阴暗僻静处而行。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地渊边缘一处荒废的宅院前。院墙倾颓,杂草丛生,看似久无人烟。 老者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随即掐了个古怪法诀,身形如同融入水波,直接穿透了那看似坚实的院门,消失不见。 “隐匿阵法?小把戏。”林风心中冷笑,一步踏出,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便无视了阵法阻隔,如同行走在另一层空间维度,轻松进入院中。 院内别有洞天。穿过一道幻象屏障,眼前赫然是一条向下的、深邃幽暗的阶梯,直通地渊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和灵材药草的味道。阶梯两旁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矿石,映照出往来行人模糊而诡异的身影。 这里竟是天渊城地下着名的黑市——渊底鬼市! 鬼市之中,人影绰绰,皆以法术或法器遮掩了真容气息,交易着各种见不得光的物品:沾染血煞的魔道法器、来历不明的宗门秘典、甚至还有被禁制的修士元婴、妖族内丹……低声的讨价还价在幽暗中回荡,如同鬼魅私语。 那灰袍老者进入鬼市后,行动更加谨慎,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岔道深处。岔道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石屋,门口挂着一盏摇曳的白色灯笼,散发出隔绝神识探查的波动。 老者有节奏地敲了石屋三下,石门无声滑开,他闪身而入。 林风如影随形,在石门关闭的刹那,已如同虚无般潜入屋内。 石屋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布置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此刻,屋内已有三人。 主位上,坐着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的身影,气息幽深似海,正是那代号“幽影”的特使!其修为,果然是炼虚中期,而且给林风的感觉,比黑心老人更加危险,仿佛一条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眼神凶戾,气息彪悍,修为在化神巅峰,应该是幽冥殿在南陇域的某位实权人物。 右侧 ,则是一名身着华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摇着一把羽扇,看似儒雅,眼中却时不时闪过狡诈的光芒,修为亦是化神后期。 灰袍老者进入后,对着主位的幽影特使微微躬身,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变得阴冷尖锐:“特使大人,目标并未出现在预判的几个地点。‘听风轩’也探查过,未有异常。” 幽影特使的白面具转向他,发出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青衫客’非是凡俗,岂会轻易暴露行踪?北域之事,他已表明立场,与我殿不死不休。此次秘境失利,黑心陨落,总殿震怒。殿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在其成长起来前,将其扼杀。” 刀疤汉子闷声道:“特使,那青衫客实力莫测,能灭杀黑心法王,恐怕已是炼虚后期甚至巅峰,我们如何应对?” 阴柔男子摇着羽扇,阴恻恻一笑:“厉罡兄何必长他人志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等何须与他正面抗衡?据总殿传来的秘讯,此人似乎对与我殿作对、以及与‘星宫遗泽’相关之物极为执着。我们只需布下一个他不得不来的局,再集合众人之力,配合总殿赐下的‘幽冥锁魂大阵’与那件宝物,任他有三头六臂,也叫他插翅难飞!” 幽影特使微微颔首:“阴煞执事所言不错。总殿已推演出,下一处可能与星宫遗泽相关的节点,在‘万骨窟’深处。那里阴煞之气浓郁,正可布置‘九幽唤灵大阵’,以秘宝为引,伪造出强大的星力波动和遗迹出世异象。同时,将我们擒获的那几个与星宫有旧的小家族余孽挂在阵眼,不怕他不来!” 厉罡皱眉:“此计虽妙,但万一他不来……” “他会来的。”幽影特使语气笃定,白面具下仿佛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根据黑心最后传回的残缺信息,以及总殿对北域秘境的分析,此人道心坚定,对‘寂灭’相关之力尤为敏感且敌视。万骨窟本就是上古战场,积郁了万古不散的怨煞死气,与寂灭之力有几分相似。我们只需稍加引导,伪造出有寂灭魔物借助星宫遗泽复苏的假象……他必定会前来查探,甚至试图摧毁!” 暗处的林风,眼神微冷。这些幽冥殿的魑魅魍魉,算计得倒是精准。若非他今日恰好撞破,恐怕还真会落入圈套。万骨窟……他记下了这个地名。 阴煞执事笑道:“特使高明!届时,我等埋伏在侧,启动大阵,再放出总殿赐下的那几头‘幽冥兽’,任他神通广大,也难逃一死!只是……此事需绝对保密,参与之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灰袍老者和厉罡。 幽影特使冷然道:“此次行动,由本使亲自主持。尔等皆是殿中骨干,若走漏风声,后果自知。”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厉罡和灰袍老者都心中一寒,连忙低头称是。 “三日后,子时,万骨窟核心,‘葬魂谷’集合。各自去准备吧。”幽影特使挥了挥手。 三人不敢多言,躬身退出了石屋。 幽影特使独自坐在石椅上,白面具下的目光幽深。他取出一个漆黑的罗盘,罗盘指针正指向某个方向,微微震颤。 “星宫余孽……你的死期,快到了。” 他却不知,他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此刻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将他的低语和所有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林风看着幽影特使的背影,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将计就计?不。 他更喜欢……掀桌子。 第103章 先手为强血洗鬼市 幽影特使收起罗盘,正欲起身离开这间临时据点。对他而言,这渊底鬼市不过是无数藏身点中的一个,任务布置完毕,便无需久留。 然而,他刚刚站起,周身空间却骤然凝固! 不是寒冰的冻结,而是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禁锢!仿佛他所在的那一小片时空,被硬生生从主世界剥离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牢笼! “什么人?!”幽影特使心中骇然,炼虚中期的修为轰然爆发,浓郁的阴影之力如同沸腾的黑潮,试图冲破这无形的束缚。他脸上的白面具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扭曲虚线的灰光,这是他保命的破禁神通! 但,无用! 那灰光撞击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只是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便消散无踪。他全力爆发的阴影之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绝对的压制! 一只修长的手掌,仿佛从虚无中探出,轻飘飘地按向他的后心。手掌之上,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法则波动,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平淡。 但就是这平淡的一掌,却让幽影特使亡魂大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疯狂燃烧精血,甚至不惜催动本源,想要施展血遁秘法。 “禁。” 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大道律令,响彻在他的识海。 幽影特使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滞,元神如同被冻结,思维都变得迟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背心要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幽影特使的身体,从被手掌按中的地方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同他体内的元神、身上的储物法宝、那张奇异的白面具……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这一掌之下,归于虚无。 幽冥殿总殿特使,炼虚中期的“幽影”,甚至连对手的面容都未曾看见,便已形神俱灭! 林风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浮现,依旧是那副普通文士的模样,只是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他伸手一招,那即将消散的尘埃中,一点微弱的灵光被他摄取而来,正是幽影残存的一点最精纯的记忆碎片。 混沌气流包裹住记忆碎片,强行读取。 片刻后,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万骨窟,葬魂谷,九幽唤灵大阵,幽冥兽……果然是好算计。” “只可惜,你们没机会布置了。” 他目光转向石屋之外,那喧嚣而阴暗的渊底 鬼市。这里,是幽冥殿在南陇域的一个重要情报枢纽和藏污纳垢之所,不知多少针对他的阴谋在此滋生。 “既然来了,便一并清理了吧。” 林风一步踏出石屋,身形悬浮于鬼市昏暗的空中。 他不再掩饰气息,一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九幽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渊底鬼市! 刹那间,所有的窃窃私语、讨价还价声戛然而止。鬼市中的每一个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神魂之上,修为弱者直接瘫软在地,修为高者也是面色惨白,骇然望天! “那……那是谁?!” “好……好可怕的气息!” “是炼虚大能!不……可能更强!” 林风目光扫过下方如同被冻结的众生,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每个角落: “幽冥殿所属,自裁谢罪,可留全尸。” “负隅顽抗者,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鬼市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逃啊!” “他是冲幽冥殿来的!” “快启动传送阵!” 无数道遁光亮起,试图冲向鬼市各个出口或隐秘的传送点。更有一些凶悍之徒,眼见逃生无望,竟红着眼祭出法宝,嘶吼着向空中的林风发动攻击! “冥顽不灵。” 林风并指如剑,随意向下一划。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下一刻,所有试图攻击林风,以及身上幽冥殿功法气息最为浓烈的修士,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是在狂奔,是在施法,还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传送阵……他们的动作全部僵住。 紧接着,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他们的身体连同元神,整齐地断成两截,然后化作飞灰,湮灭消失。 一指之下,近百名幽冥殿精锐,以及数十名穷凶极恶之徒,瞬间毙命! 整个鬼市,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修士全都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恐惧地看着空中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林风并未理会那些与幽冥殿无关的修士,他的神识锁定了鬼市深处几个隐藏的宝库和机密档案室。 他袖袍一卷,空间之力波动,那些宝库和档案室内的所有物品,无论禁制如何强悍,皆被强行剥离,化作道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做完 这一切,林风再次看了一眼这座阴暗的鬼市。 “此地,污秽了。” 他抬手,向下一按。 轰隆隆! 整个渊底鬼市所在的巨大地下空间,开始剧烈崩塌!岩石如雨落下,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惨绿色的照明矿石纷纷爆碎。 幸存下来的修士们惊恐尖叫,拼命向着唯一的出口——那条向上的通道涌去。 林风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崩塌的鬼市之中。 数息之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天渊城边缘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片,烟尘冲天而起!那座藏于地底、存在了数百年的渊底鬼市,被彻底从世间抹去。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天渊城,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整个南陇域扩散! 神秘文士现身渊底鬼市,疑似“青衫客”本人,只手覆灭鬼市,疑似斩杀幽冥殿重要人物! 南陇域,彻底沸腾!风暴,已不再是暗流,而是化作了席卷天地的惊涛骇浪! 而始作俑者林风,已悄然回到了听风轩的静室,开始清点收获,并消化从幽影记忆中得到的、关于幽冥殿总殿和“万骨窟”计划的详细信息。 敌人的剧本已经写好,但他,不打算按剧本演。 第104章 万骨窟前杀阵以待 渊底鬼市被只手覆灭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南陇域。天渊城内外,各大宗门、世家、散修,无不震动。幽冥殿的沉默与收缩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压抑,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幽冥殿这头庞然大物,正在酝酿着恐怖的报复。 而事件的核心人物,却仿佛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万骨窟,位于南陇域极西之地,是一片绵延数十万里的荒芜骨山。此地传闻是上古仙魔战场,地下埋骨无数,经年累月,滋生出滔天的阴煞死气。寻常修士踏入,不消片刻便会被侵蚀神魂,化为枯骨。即便是元婴、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核心区域。 而今日,在万骨窟最深处的“葬魂谷”外,空间泛着细微的涟漪,数道身影悄然隐匿于虚实之间。 为首的,正是那日石屋中幸存的刀疤汉子厉罡,以及阴柔男子阴煞执事。两人身后,还跟着八名气息阴冷、身着统一幽冥殿服饰的修士,皆是化神期好手。他们按照幽影特使原定计划,提前来此布置“九幽唤灵大阵”。 只是,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阴煞,特使大人……真的陨落了?”厉罡声音干涩,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三日前,幽影特使的魂灯在总殿彻底熄灭,消息传来,整个南陇域的幽冥殿势力都差点崩溃。 阴煞执事摇着羽扇的手也有些僵硬,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魂灯做不得假……渊底鬼市被毁,除了那位‘青衫客’,谁有这等手段?我等……怕是已成了弃子。” 厉罡拳头紧握,骨节发白:“那我们还来此作甚?送死吗?” 阴煞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正因为成了弃子,才更要搏一线生机!总殿虽未明说,但并未召回我们,反而传令让我们依计行事!这说明什么?说明总殿或许另有安排!这万骨窟,可能不只是一个陷阱,更是总殿用来试探甚至消耗那青衫客的棋子!我们若此时逃离,必遭总殿清算,死路一条!但若我们拼死完成布置,哪怕大阵只能伤他分毫,或许也能将功折罪,甚至……等来总殿的后手!” 厉罡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丝狰狞:“妈的!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正是此理!”阴煞点头,“速速布阵!将那几个‘饵料’挂上阵眼!”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取出各种阴邪阵旗、骨器,按照特定方 位打入葬魂谷四周的地脉。谷中阴风怒号,万鬼哭嚎般的声响越发凄厉,浓郁如实质的阴煞死气被大阵引动,汇聚成一道道扭曲的鬼影。 同时,几名被禁制束缚、气息萎靡的修士被拖了出来,强行绑在了谷中央几根巨大的白骨柱上。这些修士有男有女,修为不高,但身上都带着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波动,正是阴煞口中“与星宫有旧的小家族余孽”。他们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仇恨。 大阵缓缓运转,一股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模拟出类似星力爆发、遗迹出世的假象,同时将那几名修士的星辰血脉气息放大、扭曲,制造出一种有星宫遗宝即将现世、并有寂灭魔物试图夺取的混乱感应。 阴煞执事看着逐渐成型的大阵,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兴奋:“成了!只要他敢来,定叫他尝尝这万鬼噬魂、阴煞焚身的滋味!就算杀不了他,也能极大消耗他的力量!” 厉罡也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只可惜,不能亲手宰了他为特使报仇!” …… 与此同时,万骨窟边缘,一座不起眼的骨山阴影下。 林风负手而立,遥望着葬魂谷方向。他的神识早已将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那座正在运转的“九幽唤灵大阵”,以及被作为诱饵的那几名修士。 “徒具其形,不得其神。”林风微微摇头。这大阵看似凶戾,引动的阴煞死气也的确磅礴,但在他眼中,破绽百出。以他对星辰法则和寂灭之力的理解,这种程度的模拟,如同儿戏。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那几名被囚禁的修士身上。从他们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与慕倾雪的星陨阁类似,但更为纯粹、古老的星辰血脉气息。 “果然是星宫遗族……”林风眼中寒芒一闪。幽冥殿为了引他出来,当真是不择手段。 他并未立刻动手。他在等。 等幽冥殿可能存在的“后手”,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葬魂谷内的幽冥殿众人越发焦躁。 “阴煞,他会不会不来了?”厉罡有些沉不住气。 阴煞执事眉头紧锁,心中也升起不祥的预感。按常理,以那“青衫客”展现出的霸道和对幽冥殿的敌视,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早该出现了才对。 难道……他看穿了这是个陷阱?还是说,他有更大的图谋? 就在阴煞心中疑窦丛生之际,异变突生! 葬魂谷上空,原本被阴煞死气笼罩的昏暗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 来! 不是云层遮蔽,而是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瞬间吞噬,一种远比阴煞死气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死寂与虚无之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厉罡骇然抬头。 阴煞执事脸色剧变,手中的羽扇差点掉落:“这……这不是大阵的效果!这是……真正的寂灭之力?!” 嗡——! 谷中央那座“九幽唤灵大阵”猛地剧烈震颤,阵旗咔咔作响,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死寂威压,竟有崩溃的迹象! 而被绑在白骨柱上的那几名星宫遗族,在这纯粹的寂灭气息笼罩下,更是面露极度痛苦之色,身上的微薄星辰之光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不对!有东西要出来了!”阴煞惊恐大叫。 只见葬魂谷最深处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浓郁的、粘稠如墨的黑暗从中涌出,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充满了暴虐、吞噬与毁灭的意志! 一股远超炼虚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幽冥殿众人布置的陷阱,似乎……引来了某种真正恐怖的存在! 第105章 黄雀在后寂灭魔影 葬魂谷内的变故,让原本志在必得的幽冥殿众人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 那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粘稠黑暗,散发着最纯粹、最本源的死寂与虚无之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灵力乃至生机。他们引以为傲的阴煞死气,在这股黑暗面前,如同溪流遇见大海,不仅无法抗衡,反而有被同化、吞噬的趋势! “九幽唤灵大阵”在这股更高层次寂灭之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基开始崩裂,汇聚而来的阴煞死气失控倒卷,反而将几名操控阵法的幽冥殿修士卷入,瞬间吸干了他们的生机,化作了枯骨! “稳住!快稳住大阵!”阴煞执事惊骇欲绝,拼命打出法诀,试图控制暴走的阵法。厉罡也怒吼着爆发出全部修为,化神巅峰的罡气撑开一片领域,勉强护住身边几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地缝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越来越亮,一个庞大的、由纯粹寂灭能量构成的模糊轮廓,正挣扎着要从地底爬出!它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炼虚期的界限,并且还在疯狂增长! “是寂灭魔物!真正的寂灭魔物!这万骨窟底下怎么会封印着这种东西?!”阴煞执事声音尖利,充满了绝望。他们本想伪造寂灭魔物现世的假象,却没想到弄假成真,引出了真正的恐怖! 这魔物散发出的寂灭波动,与幽冥殿供奉的“圣心”同源,但更加狂暴、无序,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原始欲望!它似乎是被“九幽唤灵大阵”模拟的星宫气息和那几名星宫遗族的血脉所刺激,才从沉睡中被惊醒!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咆哮响起,震得整个葬魂谷地动山摇。那庞大的寂灭魔影猛地探出一只由黑暗凝聚的巨爪,携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抓向谷中修为最高的厉罡和阴煞! “跟他拼了!”厉罡目眦欲裂,祭出一柄鬼头大刀,燃烧精血劈出惊天刀芒。阴煞也咬牙祭出羽扇,扇出滔天鬼火。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寂灭巨爪上,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殆尽!巨爪速度不减,眼看就要将两人捏碎!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璀璨的、由四种星辰光华轮转交织的锁链,毫无征兆地破开虚空,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缠绕上了那只寂灭巨爪! 锁链之上,星光流转,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那不是简单的生机,而是在寂灭中孕育、于混沌中诞生的新生之力! 滋滋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寂灭巨爪与星辰锁链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寂灭之力试图侵蚀星光,而星光锁链则顽强地抵抗,并不断消磨着巨爪的黑暗能量! “这是……星宫封印?!”阴煞执事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突如其来的星光锁链,失声惊呼。 厉罡也愣住了:“是谁?” 唯有被绑在白骨柱上的那几名星宫遗族,原本绝望的眼神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彩!他们从那锁链中,感受到了无比纯正、无比崇高的星辰本源之力,那是源自星宫核心的传承力量! “吼!”地缝中的寂灭魔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克制它的力量极为厌恶。它猛地发力,想要挣断星光锁链。 但更多的星辰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如同一条条灵蛇,迅速缠绕上魔影的身体,将其牢牢束缚在地缝出口,一时间竟无法完全挣脱! 趁此机会,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几名星宫遗族身边。正是林风! 他看都未看旁边惊呆的幽冥殿众人,并指如剑,轻易斩断了束缚遗族们的禁制锁链,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渡入他们体内,稳住了他们濒临崩溃的生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几名遗族激动万分,就要跪拜。 “离开此地,向北三百里,自有人接应。”林风语气平淡,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他们送出了葬魂谷。 做完这一切,林风才缓缓转身,看向那被星辰锁链暂时束缚的寂灭魔影,以及如同见鬼般看着他的幽冥殿众人。 “你……你没中计?!你早就来了!”阴煞执事声音颤抖,指着林风,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就是将计就计,甚至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地底封印的魔物! 林风目光扫过他们,如同看着几只蝼蚁:“本想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没想到却帮我把这地底的老鼠引了出来,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挣扎的寂灭魔影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魔影并非寂灭之心的本体,更像是其逸散出来的一缕强大分魂或是被污染滋生的魔物,但其蕴含的寂灭本源却极为精纯,正是他解析寂灭法则、弥补自身道伤,甚至完善混沌新生之道的绝佳“养料”! “幽冥殿的戏码该结束了。”林风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无波,而是如同浩瀚星海降临,四色星印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轮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无上威 严! “现在,该清理垃圾了。” 他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北斗诛邪,南斗复生,混沌为引,万法归墟!”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万骨窟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汇聚,四枚星印光芒大放,与他识海中的玉简印记产生共鸣,引动了冥冥中的星宫法则! 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剑罡,凝聚而成,剑罡之中,既有北斗的杀伐死寂,亦有南斗的慈悲生机,更蕴含着演化万物的混沌本源,对着那寂灭魔影,以及下方面如死灰的幽冥殿众人,缓缓斩落! 这一剑,超越了寻常神通,引动了法则层面的力量! 第106章 混沌剑罡魔影伏诛 混沌剑罡,并非实质,却仿佛由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交织而成,其色混沌,其意却囊括生死、贯穿始终。剑罡出现的刹那,整个葬魂谷的时间与空间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唯有那一道代表着终极审判的剑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首当其冲的幽冥殿众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无论是化神巅峰的厉罡,还是狡诈的阴煞执事,亦或是其余那些精锐,在那混沌剑意掠过的瞬间,他们的肉身、元神、乃至存在于此方天地的所有痕迹,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他们布下的“九幽唤灵大阵”,连同那些阴邪阵旗,更是在剑意余波下寸寸碎裂,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 剑罡的主要目标,是那地缝中挣扎咆哮的寂灭魔影! “嗷——!” 寂灭魔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粘稠的黑暗能量疯狂爆发,试图侵蚀、湮灭那道看似缓慢斩落的混沌剑罡。它猩红的双目中充满了暴虐与一丝……惊惧!这股力量,不仅强大,更在本质上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 混沌剑罡与寂灭黑暗悍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法则层面的相互湮灭与吞噬。 滋滋……嗤嗤…… 混沌气流与寂灭黑雾交织处,空间不断塌陷又重组,演化出地水火风又瞬间归于死寂。剑罡中蕴含的北斗死寂之力,与魔影的寂灭本源相互抵消、侵蚀;而南斗的生机之力,则如同春风化雨,不断净化、消融着黑暗;最核心的混沌本源,更是霸道无比,如同磨盘般碾压、分解着魔影的核心! 这是一场无声却凶险到极致的道争! 魔影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不断扭曲,凝聚出各种狰狞的形态冲击剑罡,但混沌剑罡稳如磐石,坚定不移地缓缓压下。每下降一分,魔影的黑暗之躯便淡化一分,咆哮声也虚弱一分。 林风悬浮于空,面色平静,双手虚握,仿佛执掌着那无形剑罡的柄端。他识海中,四枚星印与玉简印记光芒大放,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同时,他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也在这场与纯粹寂灭本源的对抗中飞速提升。 “寂灭……并非终点……”林风心中明悟愈发清晰,“毁灭之中,亦藏新生之机。混沌包容万物,死极而生,方为永恒……” 他心念一动,混沌剑罡的意境悄然转变。那磨灭一切的霸道稍稍内敛,转而多出了一丝孕育、衍化的韵味。 原本剧烈抵 抗的寂灭魔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不解的尖啸。它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毁灭自己,更仿佛要……炼化自己!要将它这至阴至暗的寂灭本源,强行逆转、提炼,化作某种新生之基! “混沌……演化!” 林风低喝一声,混沌剑罡光芒内敛,骤然收缩,化作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将挣扎的寂灭魔影彻底吞没! 旋涡之中,景象万千。时而如同宇宙初开,星云诞生;时而又如万物凋零,归于沉寂。那寂灭魔影在其中左冲右突,却如同陷入泥沼,庞大的身躯被混沌气流不断分解、剥离。 最终,在一阵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无声嘶鸣后,魔影彻底消散,其精纯的寂灭本源,被混沌旋涡强行炼化,剥离了暴虐的意志,化作一缕最为精纯的、接近法则本源的寂灭源气。 混沌旋涡缓缓平息,最终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表面有灰蒙蒙气流流转的混沌珠,静静悬浮在林风掌心。珠内,那缕寂灭源气如同游龙般穿梭,与混沌之气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葬魂谷内,恢复了死寂。 所有的幽冥殿修士,连同他们布置的陷阱,都已烟消云散。地底那道裂缝依旧存在,但其中涌出的寂灭气息已变得极其稀薄,显然那魔影是此地积郁万古寂灭之气的核心,核心被炼化,此地威胁大减。 天空重新变得昏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终极死寂感已然消失。 林风收起混沌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寂灭源气,以及自身对寂灭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微微颔首。此行目的,已然超额完成。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葬魂谷,神识扩散开来,确认再无遗漏。 此地事了,幽冥殿在南陇域的势力经此重创,短期内应难有作为。接下来,是该前往那“陨星海”,为三年后的“星宫巡天大典”做准备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需去见一见那几名星宫遗族,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关于星宫,以及幽冥殿总殿的线索。 一步踏出,林风身影淡化,消失在万骨窟的阴风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炼化寂灭魔影的那一刻,远在无尽虚空之外,某个被终极黑暗笼罩的不可知之地,那枚巨大的、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阵混合着愤怒与一丝……惊疑的无声波动。 一道冰冷而充满杀意的意志,跨越无尽时空,锁定了南陇域的方向。 第107章 遗族归心星图所指 万骨窟以北三百里,一处被简易幻阵遮蔽的山谷中。 几名刚刚死里逃生的星宫遗族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们身上的禁制已被林风解除,伤势也在那股精纯星辰之力下稳定下来,但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为首的一名白发老妪,名叫云瑶,是这几个小家族中辈分最高者,修为在元婴后期。此刻,她紧握着身边一个年轻女孩的手,女孩脸色苍白,眼中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她是云瑶的孙女,云汐。 “奶奶,那位前辈……他会来吗?”云汐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方才葬魂谷中的恐怖景象,尤其是那寂灭魔影的气息,让她灵魂都在战栗。 云瑶拍了拍孙女的手背,强自镇定道:“会的。那位前辈法力通天,更身负纯正无比的星宫传承,他既出手救下我们,必不会置之不理。或许……我等遗族延续香火的希望,就在此人身上了。” 正说着,山谷入口的幻阵泛起涟漪,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正是林风。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在云瑶的带领下,齐齐跪拜下去,声音激动而恭敬:“晚辈等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风袖袍一拂,一股无形之力将众人托起:“不必多礼。我且问你们,你们出身何处?幽冥殿为何要擒拿你们?” 云瑶稳定心神,恭敬回道:“回禀前辈,我等皆是‘星辉遗族’后裔。先祖曾是上古星宫麾下的巡星卫,星宫崩塌后,部分幸存者隐匿起来,世代守护着一些零星的星宫遗迹和传承,便是我们这些遗族。至于幽冥殿……” 她脸上露出愤恨之色:“他们近百年来,一直在暗中搜捕我等遗族,似乎是想通过我们的血脉,来定位或开启某些重要的星宫秘藏。我等几家原本分散隐居,近年来却接连被他们发现、攻破,族人死伤惨重,只剩我们这些侥幸逃出,却又被他们设计擒拿,用来作为诱饵……” 林风微微颔首,这与他的猜测相符。幽冥殿对星宫遗泽的觊觎,是系统性的。 “你们可知幽冥殿总殿在何处?或者说,有何线索?”林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云瑶等人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云瑶苦涩道:“幽冥殿行事诡秘莫测,总殿所在更是绝密,以我等实力,根本无法探知。只隐约听说,其总殿似乎不在我们这方主界之内,而是位于某个依附的‘阴影位面’或‘寂灭秘境’之中,需要特殊的空间坐标或信物才能进入。” 阴影位面?寂灭秘境?林风记下这个信息。这与 他之前的推断吻合。 “前辈,”云瑶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古老玉片,双手奉上,“此物乃我族代代相传的‘残星图’,据说记载了部分上古星宫重要据点的星路坐标。只是年代久远,破损严重,我等一直无法参透。前辈于我族有再造之恩,此图或许对前辈有用,聊表寸心,万请收下。” 林风目光落在玉片上。玉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上面刻画的星图确实残破模糊,但却隐隐与他识海中的星印及玉简印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接过玉片,神识沉入。 刹那间,残破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星辰光点在神识中亮起,虽然大部分区域依旧暗淡缺失,但其中一条断断续续的星路,却格外清晰了一些,其指向的终点,赫然是陨星海的某个特定区域!而且,在那终点标识旁,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却让林风心神一震的图案——一艘穿梭于星辰间的楼船虚影! 巡天舟! 这残星图,竟然直接指向了巡天舟可能出现的具体位置! 不仅如此,林风还从星图一些残缺的边角符号中,解读出了关于“阴影跳跃点”、“寂灭裂隙”的只言片语,似乎与穿梭不同位面有关。 “此物,对我确有大用。”林风收起残星图,对云瑶等人道,“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云瑶神色一黯:“家园已毁,族人离散,幽冥殿仍在追杀……我等……不知该往何处去。”她身后的遗族们也面露悲戚。 林风略一沉吟,道:“我可送你们去一处安全之地。那里亦有星宫传承者,你们可暂时依附于她,休养生息,待日后局势明朗,再图复兴。” 他打算将这些人送去给慕倾雪的星陨阁。星陨阁与这些遗族同源,更能庇护他们。 云瑶等人闻言,大喜过望,再次拜谢:“全凭前辈安排!我等愿誓死追随前辈!” 林风点了点头,取出一枚慕倾雪留下的传讯星符,将信息传入。片刻后,星符亮起,传来慕倾雪恭敬的回应,表示会立刻派人前来接应。 不多时,一艘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飞舟穿透云层,悄然降落在山谷。几名星陨阁弟子恭敬地请云瑶等人上船。 临行前,云瑶再次向林风深深一拜:“前辈大恩,星辉遗族永世不忘!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飞舟化作流光远去。 林风独立山巅,手中摩挲着那枚残星图。陨星海、巡天舟的线索已然明确。而图中关于位面穿 梭的信息,或许就是找到幽冥殿总殿的关键。 “下一步,陨星海。” “不过在去之前,还需将南陇域的尾巴清理干净。幽冥殿经此重创,那位殿主……想必也该坐不住了吧?” 他目光转向南陇域中心方向,眼神深邃。 引蛇出洞,不如……直捣黄龙的前奏。 第108章 星舰横空直指幽冥 送走星辉遗族,林风并未立刻动身前往陨星海。幽冥殿在南陇域经营日久,虽接连受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隐藏的据点、暗线依旧是个隐患。更重要的是,那位神秘的殿主始终未曾露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与其等他布局报复,不如逼他出来。”林风心中定计。他要以雷霆之势,扫清南陇域所有明面上的幽冥殿势力,敲山震虎,逼那殿主不得不现身!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陇域修真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震荡。 天渊城,幽冥殿掌控的最大坊市“幽冥阁”,连同其地下三层的秘密基地,在一夜之间被一道自天而降的星辰巨掌拍成废墟,留守修士无一生还。 黑水泽,幽冥殿一处重要的炼尸基地,被无尽星火焚毁,滔天煞气被净化一空。 裂风峡谷,隐藏的传送枢纽,被凭空抹去,空间通道彻底崩塌。 …… 林风不再掩饰行踪,甚至有意显露“青衫客”的身份。他驾驭遁光,横行南陇,每到一处幽冥殿重要据点,便是毫不留情的毁灭。他没有滥杀,只诛首恶,但手段之酷烈,实力之强横,让所有目睹或听闻者胆寒。 “青衫客”之名,已不再是传闻,而是化作了笼罩在整个南陇域上空的血色阴云。各大宗门纷纷紧闭山门,严禁弟子外出,生怕被卷入这场恐怖的对决。整个南陇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青衫客”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丧钟,一次次敲响。 这一日,林风来到了南陇域西南边境,最后一处已知的、规模较大的幽冥殿据点——阴魂山脉。 此地阴气森森,山脉之中遍布着滋养阴魂的“养魂木”,是幽冥殿培育厉鬼幽魂的重要场所。 林风悬浮于阴魂山脉主峰之上,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缭绕的灰黑色雾气。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几处阴气最重、禁制最强的核心区域。 “此地污秽,当净化。” 他并指如剑,正要引动周天星力,将这片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突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 并非察觉到了攻击,而是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善意的空间波动。 嗡—— 高空之中,云层向两侧分开,一艘长约百丈、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铸造、流线型的舰身闪烁着星辰光辉的庞然大物,缓缓穿透空间,显露出身形。 舰首,一面绣着星辰环绕楼船图案的旗帜猎猎作响——正是星陨阁的标志! 星舰侧舷打开一道光门,数道身影飞出,为首者正是慕倾雪。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星辰战袍,更显英姿飒爽,来到林风面前,恭敬行礼: “倾雪拜见主上!” 林风微微颔首:“何事?” 慕倾雪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与郑重:“主上横扫南陇幽冥殿,威震寰宇!倾雪此次前来,一是奉上近期搜集到的关于幽冥殿总殿的最新情报;二是……星陨阁上下,愿为主上前驱,助主上彻底铲除南陇幽冥殿,并寻找总殿入口!” 她双手奉上一枚星光流转的玉简。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玉简中信息庞杂,除了确认总殿可能位于某个名为“九幽间隙”的阴影位面外,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幽冥殿在南陇域的一切活动,似乎都围绕着寻找一枚名为“幽冥钥”的物品。此物很可能是打开通往总殿空间通道的关键信物!而根据星陨阁安插的暗线冒死传回的消息,那枚“幽冥钥”,极有可能就藏在阴魂山脉最深处的“养魂池”底! “幽冥钥?”林风目光一闪。这倒是意外之喜。若能拿到此物,或许能省去不少寻找位面坐标的工夫。 “你星陨阁,此次来了多少人手?”林风问道。 慕倾雪肃然道:“禀主上,为免打草惊蛇,此次只动用了‘巡天星梭’及阁中三十六名元婴精锐、八位化神长老。但皆是我阁绝对忠诚、擅长阵战与净化邪祟的弟子!愿听主上调遣!” 林风看了一眼那艘气势不凡的星舰,以及慕倾雪身后那些气息精悍、眼神坚定的星陨阁修士,点了点头。星陨阁的功法对幽冥殿的阴邪之力确有克制之效,有他们辅助清理杂兵、布置净化阵法,确实能省他不少事。 “可。目标,阴魂山脉核心,养魂池。找出幽冥钥,彻底净化此地。” “谨遵主上法旨!”慕倾雪眼中闪过战意,转身对着星舰打出指令。 顿时,巡天星梭舰身光芒大放,一道道净化星光如同利剑般射向下方的阴魂山脉,所过之处,阴雾溃散,隐藏其中的低阶鬼物发出凄厉惨叫,瞬间灰飞烟灭。数十名星陨阁修士结成战阵,如同星辰洪流,紧随星光之后,杀入山脉之中。 有了星陨阁的加入,清理速度大大加快。林风则一步踏出,直接无视重重禁制,出现在了阴魂山脉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方百丈见方的黑色池水,池水粘稠,散发着浓郁的灵魂能量与怨毒气息,正是“养魂池”。池水翻滚,无数痛苦的灵魂面孔在 其中沉浮、哀嚎。 池边,三名气息达到化神后期的幽冥殿长老,正脸色惨白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风,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显然已经收到了各处据点被拔除的消息。 “青衫客!你非要赶尽杀绝吗?!”一名长老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风根本懒得废话,目光直接锁定养魂池底某处。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独特的、与这阴邪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波动。 他伸出手掌,对着养魂池虚虚一抓。 轰! 整个养魂池的池水冲天而起,露出池底。只见池底中央,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骷髅头、却散发着幽幽银光的钥匙! 幽冥钥! 就在林风即将取得钥匙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三名幽冥殿长老互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齐齐喷出精血,嘶声咆哮: “以我之魂,献祭圣心!恭请殿主法驾降临!” 养魂池底,那枚幽冥钥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色旋涡,在池底急速成型!一股远比黑心老人、甚至比幽影特使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寂灭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漩涡中弥漫开来! 幽冥殿殿主,竟要凭借幽冥钥与献祭,强行跨界降临! 第109章 殿主降临混沌镇九幽 黑色旋涡急速旋转、扩大,粘稠如墨的池水被尽数吞噬,整个地下洞窟剧烈摇晃,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将洞窟内的岩石都压得咯吱作响。那三名献祭自身的幽冥殿长老,在旋涡成型的瞬间,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化作三具枯槁的干尸,倒地粉碎。 旋涡中心,一道模糊不清、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黑暗与死寂的身影,正缓缓由虚化实!其气息之强,远超炼虚,赫然达到了合道期的层次! 幽冥殿殿主,竟真的不惜代价,要跨界而来! 洞窟之外,正在清剿残余幽冥殿势力的慕倾雪及星陨阁众人,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末日降临,纷纷骇然望向洞窟方向。 “主上!”慕倾雪惊呼,便要带人冲入接应。 “守在外面,布‘周天星辰大阵’,封锁此地方圆百里,不得让任何气息外泄!”林风冷静的声音传入她脑海。 慕倾雪咬牙止步,立刻下令:“布阵!封锁天地!” 星陨阁修士训练有素,迅速各就各位,星梭光芒大放,与众人灵力相连,结成一座巨大的星光结界,将整个阴魂山脉核心区域笼罩。 洞窟内,林风面对那即将完全降临的合道威压,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并未阻止对方的降临,反而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他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对方跨界而来,力量未曾完全稳固,与这片天地法则最为排斥的那一瞬间!那也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刻! “蝼蚁……毁我基业……逼本座提前出关……你,罪该万死!” 旋涡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发出沙哑而充满无尽怨毒的声音,仿佛亿万冤魂在齐声诅咒。一只由纯粹寂灭能量构成的黑色巨手,率先穿透旋涡,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林风抓来!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化为绝对的虚无! 这一爪,蕴含了合道期修士对法则的领悟,是寂灭大道的具象化! 然而,林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四枚星印自他识海飞出,悬浮于头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如同四轮微缩的星辰!天权星的冰寒、天璇星的柔和、天枢星的威严、玉衡星的破邪……四股强大的星辰法则交织、共鸣! 但这还不够! 林风双手结印,识海中那枚由“寰宇星谕”玉简所化 的印记大放光明,与四枚星印产生玄妙联系,引动了冥冥中沉睡的上古星宫道则! “北斗主死,南斗司生,星宫道印,听吾号令!” 嗡! 一道虚幻而浩瀚的星宫虚影,自林风身后浮现!虽然模糊不清,却散发着镇压诸天、统御万星的无上威严!这是他以自身星印为引,借助玉简印记,勉强模拟出的一丝星宫本源之力! 星宫虚影出现的刹那,那抓来的寂灭巨手猛地一滞,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其上的寂灭能量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星宫余孽!你竟得了如此传承!更留你不得!”旋涡中的殿主又惊又怒,咆哮声更加疯狂,寂灭巨手威力再增,加速抓来!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对方因惊怒而全力出手、与这片天地排斥力达到顶点的这一刻! 他并指如剑,引动头顶四枚星印与身后星宫虚影的全部力量,更将体内混沌珠中那缕精纯的寂灭源气强行抽出、逆转,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冲击,融入这一指之中! “混沌……开天!” 一指点出,并非指向那寂灭巨手,而是直接点向了黑色旋涡的核心,点向了那道即将完全凝实的殿主身影! 指尖所过之处,没有光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最本源的“无”!仿佛万物归墟,又似开天辟地前的那一点奇点! 这一指,蕴含了林风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融合了星辰生灭、寂灭归无的奥义,是其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嗤! 指尖与旋涡核心接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自接触点爆发开来! 黑色的寂灭能量、璀璨的星辰之光、灰色的混沌气流……三种至高力量疯狂对冲、湮灭、吞噬!整个洞窟,连同外面的小半截阴魂山脉主峰,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了! 露出了上方布设着周天星辰大阵、满脸骇然的慕倾雪等人! 而那黑色的旋涡,在这混沌一指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最终轰然崩溃! “啊——!” 一声凄厉、痛苦、充满难以置信的惨叫,从崩溃的旋涡深处传来,那道即将凝实的殿主身影,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最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黑暗本源,仓惶地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充满极致怨毒的咆哮 在天地间回荡: “星宫余孽!本座记住你了!待本座真身降临,必让你受尽九幽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跨界降临,被强行打断!幽冥殿殿主,吃了大亏! 风暴渐息。 林风悬浮于半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有起伏。强行模拟星宫本源,施展混沌开天指,对他消耗极大。但他眼神依旧明亮锐利,缓缓抬手,将悬浮在原本池底位置、光芒略显黯淡的幽冥钥摄入手中。 钥匙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强烈的空间波动与一丝寂灭气息。 通往幽冥殿总殿的钥匙,到手了。 他看向幽冥殿主遁走的方向,眼神冰冷。 “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第110章 钥指幽冥远航在即 合道大能跨界一击的余波缓缓平息,被周天星辰大阵笼罩的区域,天地灵气依旧紊乱不堪,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伤疤,久久未能弥合。原本阴魂山脉主峰所在之地,已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边缘处的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记录着方才那惊世一击的恐怖威力。 慕倾雪与一众星陨阁弟子望着悬浮于空中的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狂热。合道期!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主上竟然能正面击退一位合道大能的跨界攻击,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修为? “主上神威!”慕倾雪压下心中的激动,带领众人恭敬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风缓缓降落在星梭甲板上,气息已恢复平稳。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触手冰凉、形似骷髅头的幽冥钥,钥匙表面幽光流转,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将所有与幽冥殿相关的物品集中销毁。”林风下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慕倾雪立刻领命,安排人手忙碌起来。 经此一役,幽冥殿在南陇域的所有明面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即便还有少数隐藏极深的暗子,也已成不了气候。南陇域的天,彻底变了。 半日后,巡天星梭的静室内。 林风把玩着幽冥钥,神识深入其中,仔细感应。钥匙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蕴含着高深的空间法则与一种独特的寂灭印记,这印记如同一个坐标信标,隐隐指向某个极其遥远、与主世界若即若离的阴影维度。 “九幽间隙……”林风回想起慕倾雪情报中的称谓。这幽冥钥,确实是打开通往幽冥殿总殿所在位面的关键。不过,仅仅有钥匙还不够,似乎还需要在特定的空间节点,或者满足某种条件才能使用。强行激发,很可能引动空间乱流,甚至惊动对方。 “主上,”慕倾雪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战场已清理完毕,缴获物品清单在此。另有一事禀报,我们在清理阴魂山脉一处隐秘传送阵残骸时,发现了一些残留的传送记录,其指向的坐标,似乎……与陨星海有关。” 林风睁开眼:“进来。” 慕倾雪进入静室,将一枚玉简奉上:“这是解析出的坐标信息。幽冥殿似乎一直在暗中向陨星海派遣人手,动作十分隐秘,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坐标指向陨星海深处一片被称为‘迷失星域’的危险区域,那里空间风暴肆虐,星辰碎片遍布,即便是化神修士也 不敢轻易深入。 结合之前得到的关于“星宫巡天大典”和“巡天舟”的信息,林风心中了然。幽冥殿的目标,恐怕也是巡天舟,或者说,是阻止星宫传承者登上巡天舟!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时间地点,但凭借对星宫遗泽的感应,将搜索范围锁定在了陨星海。 “看来,这陨星海,是不得不去了。”林风放下玉简,目光深邃。不仅是为了巡天舟,或许还能在那里,遇到幽冥殿的“后手”,甚至……找到使用幽冥钥的契机。 “主上,我们是否即刻前往陨星海?”慕倾雪请示道。星陨阁世代追寻星宫遗泽,对巡天舟的渴望,丝毫不比林风少。 林风略作沉吟,摇了摇头:“不急。幽冥殿主虽受创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陨星海之行,变数极大,需做些准备。” 他看向慕倾雪:“你星陨阁,可有关乎炼器、阵法之道的典籍?尤其是关于星空航行、空间稳固方面的。” 慕倾雪立刻答道:“有!阁中藏经阁内存有部分上古星宫流传下来的炼器、阵道残卷,虽不完整,但皆是不传之秘!晚辈这就命人将副本取来!” “很好。”林风点头,“另外,将我此次缴获的那些珍稀灵材,尤其是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一并送来。” 他打算利用这段时间,结合星宫传承与自身对混沌法则的理解,重新祭炼一下这艘巡天星梭,并炼制几样应对空间乱流和寂灭之力的宝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是!倾雪这就去办!”慕倾雪精神一振,立刻退下安排。 数日后,大量的炼器材料、阵法典籍被送入静室。林风封闭舱门,开始闭关。 静室之内,混沌气流缭绕,四色星印悬浮,与各种天材地宝交相辉映。林风以混沌为炉,星辰为火,神识为锤,开始对巡天星梭进行脱胎换骨般的改造。舰体被融入虚空晶石,刻画上稳固空间的混沌阵纹;攻击系统被加持了北斗诛邪星光;防御阵法则融入了南斗生生不息的意境…… 同时,他亦着手炼制数种一次性的大威力符箓和阵盘,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在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外界,关于“青衫客”与幽冥殿主一战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周边数域,引起了更大的轰动与猜测。林风之名,已真正进入了一些古老宗门和隐世大能的视野。 两个月后。 静室之门缓缓开启。林风迈步走出,气息愈发深邃内敛。他身后的巡天星梭,外观变化不大,但仔细看去,舰体表面有无数 细密的混沌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坚不可摧的道韵。 慕倾雪早已等候在外,感受到星梭脱胎换骨般的气息,美眸中异彩连连。 “主上,一切准备就绪。” 林风目光投向星梭舷窗之外,那无垠的星空深处。 “出发,目标,陨星海。” 巡天星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芒,撕裂虚空,驶向了那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星辰大海。 新的征程,就此开启。 第111章 星海迷雾初现端倪 巡天星梭在无垠虚空中平稳穿梭,舰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将狂暴的虚空乱流轻易排开,速度远超寻常飞行法宝。 林风坐于主控室内,双目微阖,神识却与整个星梭相连,如同臂使。经过他重新祭炼,这艘星梭已不仅是一件代步工具,更如同他身体的延伸,蕴含着一丝混沌法则,能自动规避空间陷阱,汲取虚空能量补充自身。 慕倾雪侍立一旁,恭敬地汇报着近期由星陨阁各处暗线传来的情报。 “主上,根据最新消息,陨星海近期异动频繁。不仅有多股不明势力潜入,那片‘迷失星域’的空间波动也异常加剧,时有古老星光透出,与典籍中记载的巡天舟即将现世前的征兆颇为相似。” 林风微微颔首,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星宫巡天大典牵扯甚大,幽冥殿能察觉到,其他与星宫有渊源的势力,乃至一些隐世老怪,恐怕都不会错过。 “幽冥殿方面有何动静?”林风更关心这个老对手。 慕倾雪神色一凝:“自阴魂山脉一战后,幽冥殿在南陇域的势力几乎销声匿迹。但根据我们安插在其他大域的暗探回报,幽冥殿总殿似乎并无太大动作,反而异常沉寂。不过,有数个与我们星陨阁类似的、追寻星宫遗泽的隐世宗门或家族,近期却接连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损失惨重。手法狠辣,疑似幽冥殿所为,但无法确定。”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风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他们是在清除潜在的竞争者,确保在陨星海能集中力量对付我,或者说,阻止任何人登上巡天舟。” 慕倾雪担忧道:“主上,如此一来,陨星海恐已成龙潭虎穴。是否要联络其他幸存的星宫遗族,共商对策?” “不必。”林风语气平淡,“乌合之众,聚之无益,反生掣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是虚妄。” 他需要的不是盟友,而是立威。要以雷霆之势,扫清一切阻碍,让那些暗中窥伺者明白,星宫道统,由他继承,不容染指! 就在这时,星梭轻微一震,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色彩瑰丽的星云地带。无数破碎的星辰、扭曲的光带、以及肉眼可见的空间风暴充斥其中,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陨星海边缘! “主上,我们到了。”慕倾雪肃然道。 林风长身而起,走到舷窗前,望向那片混乱而危险的星域。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其中。 甫一进入,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混乱的法则波 动。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随处可见细小的空间裂缝和致命的星辰碎片流。更深处,还弥漫着一股干扰神识的奇异迷雾。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深处,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异常隐晦,却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这力量与他体内的星印同源,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律。 “巡天舟的引力波动……”林风心中确定。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那艘承载着星宫最终传承希望的神器,确实隐匿在这片星海某处,并正在逐渐苏醒。 “收敛气息,隐匿行踪,按照残星图指引,进入迷失星域。”林风下令。 “是!”慕倾雪立刻操控星梭,舰身光华内敛,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陨星海的外围迷雾之中。 星梭在破碎的星辰残骸间灵活穿行,避开一道道肆虐的空间风暴。有林风坐镇,加上星梭本身的非凡,行程虽险,却无大碍。 数日后,星梭已深入陨星海腹地,周围的景象越发光怪陆离。有时会看到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星辰骸骨漂浮而过;有时则会闯入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空间旋涡吞噬。 这一日,星梭正航行在一片相对平静的碎星带中。林风心念一动,忽然抬手,止住了星梭的前进。 “主上?”慕倾雪疑惑。 林风目光锐利地看向右前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有东西过来了。带着……血腥味。” 他话音未落,那片虚空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艘千疮百孔、冒着滚滚黑烟的青铜古船,如同醉汉般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古船样式古老,船体上布满了刀剑痕迹和法术轰击的焦黑印记,显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船上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旗帜,图案竟与星陨阁有几分相似! 而在古船之后,三艘通体漆黑、形如骷髅头、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战舰,正紧追不舍,道道毁灭性的幽光如同毒蛇,不断轰击在青铜古船的护罩上,激起阵阵涟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星辉舟’!那是‘辰宿遗族’的标志!”慕倾雪惊呼出声,认出了被追击古船的来历,“追击他们的是……幽冥殿的‘幽冥鬼船’!” 林风眼神一冷。果然,幽冥殿的人,已经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开始清场了。 “准备接应。”林风淡淡吩咐,一步踏出,已出现在星梭之外的无尽虚空中。他负手而立,青衫在星海背景下微微拂动,平静地看着那场追杀迅速靠近。 是时候,让这陨星海的水,更浑一些了。 第112章 星海扬威鬼船寂灭 青铜古船“星辉舟”的护罩已是强弩之末,船体剧烈震颤,不断有碎片剥落。船首,几名身着残破星辰袍的修士正拼死催动法力维持阵法,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正是与云瑶同源的“辰宿遗族”,此行本是循着先祖遗留的星图,前来陨星海寻找一线生机,却不料遭遇幽冥殿伏击,损失惨重。 后方,三艘狰狞的幽冥鬼船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紧咬不放。居中那艘鬼船上,一名身披黑色骨甲、面容隐藏在狰狞头盔下的将领,正发出残忍的狞笑:“辰宿余孽,放弃抵抗,献上星图,或可留尔等全尸!”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三艘鬼船船首同时亮起惨绿光芒,三道粗大的、由无数怨魂缠绕的死亡光柱凝聚,眼看就要给予星辉舟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虚空,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此地,轮不到尔等放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 幽冥鬼船上的将领狞笑一僵,骇然转头,只见侧前方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身影。那人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却让他这位化神后期的幽冥殿舵主,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什么人?敢管我幽冥殿闲事!找死!”将领强压心悸,厉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调转船首,将那三道凝聚成型的死亡光柱,朝着林风轰去!他打定主意,不管来者是谁,先以雷霆手段灭杀,震慑宵小! 三道蕴含着恐怖死寂能量的光柱,撕裂虚空,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瞬间便至林风面前! 星辉舟上的辰宿遗族们不忍地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这位突然出现的援手被湮灭成虚无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足以重创炼虚初期修士的合击,林风只是淡淡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三道死亡光柱,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光芒的闪耀。 那三道凶威赫赫的死亡光柱,在距离林风尚有百丈之遥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骤然凝固!光柱中咆哮的怨魂瞬间寂静,狂暴的死寂能量如同温顺的绵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凝练! 在林风掌心之上,化作了三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能量珠! 徒手接下的合击,并将其……炼化了?!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星辉舟上的遗族们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幽冥鬼船上的修士更是魂飞魄散,那将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 “怪……怪物!快撤!”将领嘶声尖叫,疯狂催动鬼船,想要撕裂空间遁走。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林风语气依旧平淡,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掌心那三颗被炼化的死亡能量珠,以超越四维的速度激射而出,目标直指三艘幽冥鬼船的核心动力舱! “不——!” 在幽冥殿修士绝望的呐喊中,能量珠精准命中。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黑色能量风暴在虚空中爆发,瞬间吞噬了三艘幽冥鬼船!风暴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解脱的虚影升腾,随即连同鬼船本身,被那极致浓缩的死寂能量反噬,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那三艘凶名在外的幽冥鬼船从未存在过。 唯有残留的空间涟漪,证明着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交锋。 星辉舟上,一片死寂。所有辰宿遗族都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弹指间,灰飞烟灭三艘幽冥鬼船,这是何等通天手段? 慕倾雪驾驭巡天星梭缓缓靠近,看到这一幕,眼中亦是异彩连连,对林风的敬畏更深。 林风身影一闪,出现在星辉舟甲板上。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遗族修士,最后落在为首一位气息萎靡、伤势最重的白发老者身上。 “辰宿遗族?”林风开口。 那白发老者一个激灵,连忙带领族人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充满感激与敬畏:“晚辈辰宿族长老辰渊,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通盖世,晚辈等永世不忘!” “起来吧。”林风袖袍一拂,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众人托起,同时一道精纯的生机渡入辰渊体内,稳住了他的伤势。“你族星图,指向何处?” 辰渊不敢隐瞒,连忙取出一块与云瑶那块相似的残破玉片,双手奉上:“回前辈,星图指向迷失星域深处的‘幻星古阵’,据先祖遗训,那里可能是巡天舟的一处接引点。” 林风接过星图,神识一扫,与自己手中的残星图相互印证,果然指向同一片区域,信息更为详细了一些。 “幽冥殿在此布下重兵,清剿星宫遗族,所图非小。你等可愿随我同行?”林风问道。这些遗族对星海熟悉,或有用处。 辰渊闻言,激动得 老泪纵横:“愿意!晚辈等愿意!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能追随如此强者,无疑是绝处逢生,更是复兴族群的希望! “善。”林风点头,将星图还给辰渊,“前方带路,前往幻星古阵。” “是!”辰渊连忙应命,指挥族人操控受损的星辉舟,与巡天星梭一前一后,驶向陨星海更深处。 林风遥望星海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迷雾。 幽冥殿的清扫行动,恰恰说明,真正的目标,已经很近了。 这陨星海的水,既然已经搅浑,那就不妨,让它沸腾起来! 第113章 幻星古阵杀机暗藏 有了辰宿遗族的星辉舟在前引路,穿越陨星海危险区域的效率提升了不少。辰渊长老对这片星域的古航道颇为熟悉,多次避开了隐藏的空间陷阱和狂暴的星辰乱流。 数日后,两艘星舟抵达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前方不再是破碎的星辰和混乱的风暴,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彩色极光般流动的能量构成的巨大“海洋”。这些能量光带缓缓旋转、交织,形成了一座天然生成的、庞大无比的迷宫,散发出扭曲光线、干扰神识的诡异力场。这里便是迷失星域的核心区域之一——幻星古阵。 “前辈,就是这里了。”辰渊长老指着前方的极光迷宫,神色凝重,“根据星图记载,幻星古阵是上古星宫布置的考验之地,也是巡天舟的一处可能接引点。阵法内部时空错乱,危机四伏,更有强大的星兽盘踞。唯有身负星宫正统传承,或持有特定信物者,才能感应到正确的路径,否则极易迷失其中,永世沉沦。” 林风悬浮于星梭之外,目光扫过这片绚烂而危险的极光海洋。他的神识探出,果然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神识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但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四枚星印,以及那枚“寰宇星谕”玉简所化的印记,都微微发热,与古阵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确实有星宫留下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林风微微眯起眼。在他的感知中,这幻星古阵深处,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巡天舟接引波动外,还隐藏着几股晦涩但强大的气息,其中一股,带着令他熟悉的寂灭意味。 幽冥殿的人,果然已经先到了,而且就埋伏在古阵之内! “前辈,我们是否现在入阵?”慕倾雪询问道。 林风尚未回答,侧后方虚空突然泛起涟漪,一艘通体银白、造型如展翅飞鸟的华丽星舟穿透空间,显露出身形。星舟之上,站立着数十名身着月白道袍、气息清冽的修士,为首一名中年道姑,面容冷峻,修为赫然达到了化神巅峰,其身后旗帜上绣着一轮弯月环绕星辰的图案。 “是‘望舒仙宗’的人!”辰渊长老低呼一声,语气复杂,既有警惕,也有一丝同属正道阵营的缓和。望舒仙宗亦是南陇域大宗,素以正道自居,与幽冥殿势同水火。 那中年道姑目光扫过林风这边的两艘星舟,尤其在巡天星梭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冷声开口:“此地乃我望舒仙宗先发现之秘境,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慕倾雪眉 头微蹙,正要开口。林风却摆了摆手,目光并未看向望舒仙宗的人,而是依旧盯着幻星古阵的深处,淡淡开口:“秘境无主,各凭本事。更何况,里面还有主人未请自到的恶客,尔等确定要进去送死?” 中年道姑脸色一沉:“放肆!装神弄鬼!我望舒仙宗行事,何须你来指手画脚?”她显然将林风的话当成了危言耸听,意图独吞秘境。 就在这时,幻星古阵靠近边缘的一处极光旋涡中,异变陡生! 那旋涡猛地加速旋转,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同时数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刀芒,如同毒蛇出洞,自旋涡中心悄无声息地斩出,目标直指望舒仙宗星舟的灵力核心!刀芒之上,死寂之气浓郁,正是幽冥殿的招牌手段! “小心!”中年道姑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一道皎洁的月华光盾瞬间撑开,护住星舟。 轰!轰!轰! 黑色刀芒斩在月华光盾上,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光盾剧烈摇晃,虽未破裂,但星舟也被震得倒退数里,船上修士一阵人仰马翻。 “幽冥殿的宵小!竟敢偷袭!”中年道姑又惊又怒,没想到真被林风说中,里面早有埋伏。 旋涡中,三道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缓缓浮现,气息阴冷,皆是化神后期修为。为首一人发出沙哑的怪笑:“望舒仙宗的月华仙子,别来无恙?此路不通,还请回吧!” “就凭你们三个?”月华仙子冷笑,手中出现一柄月轮法宝,杀意凛然。 “当然不止。”恶鬼面具修士阴恻恻一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幻星古阵的其他几个方向,又接连浮现出数艘幽冥鬼船的虚影,以及更多身披斗篷的幽冥殿修士,隐隐对望舒仙宗形成了合围之势!其中一股气息,晦涩深沉,竟达到了炼虚期,显然是为首者,但并未立刻现身。 月华仙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她没想到幽冥殿在此竟然埋伏了如此多的力量! “现在,还要进去吗?”林风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月华仙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进,空中埋伏;退,颜面尽失。 林风却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慕倾雪和辰渊道:“我们进去。” 说罢,他驾驭巡天星梭,一马当先,径直朝着那看似最危险、极光最混乱的古阵中心区域驶去。辰渊一咬牙,也催动星辉舟紧跟而上。 “找死!”那名恶鬼面具修士见状,冷哼一声,并未阻拦,眼中反 而露出戏谑之色。幻星古阵中心是公认的死地,时空乱流最强,从未有人能从中生还。 望舒仙宗众人也愣住了,没想到这神秘人如此托大,竟直闯绝地? 在众人或讥讽、或疑惑的目光中,巡天星梭如同利剑,悍然撞入了那片连光线都扭曲的混沌极光之中! 预想中的船毁人亡并未发生。那足以绞杀化神修士的恐怖极光乱流,在接触到巡天星梭表面的混沌光晕时,竟如同温顺的溪流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星梭速度不减,瞬间消失在茫茫光海深处。 “这怎么可能?!”恶鬼面具修士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月华仙子更是瞳孔猛缩,死死盯着星梭消失的方向,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无视幻星古阵的时空乱流?此人……究竟是谁?!” 幽冥殿的埋伏,幻星古阵的杀机,似乎对这青衫客而言,形同虚设! 古阵之内,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14章 阵眼核心舟影初现 巡天星梭在混沌光晕的庇护下,于狂暴绚烂的极光乱流中平稳穿行。外界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时空风暴,此刻却如同温顺的潮水,被星梭表面的混沌符文轻易排开、抚平。 辰渊长老等人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景象,再感受着星梭内部的安稳,心中对林风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于道! 林风负手立于主控室,神识与星梭相连,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他并未沿着辰渊星图中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而是循着自身星印与古阵深处那丝微弱共鸣的指引,直插核心! 越往深处,极光的颜色越发深邃,从绚丽的七彩逐渐化为幽蓝、暗紫,最后近乎于纯粹的墨黑。光线在这里被扭曲吞噬,神识的压制也越发强烈,若非林风神识本质已蕴含混沌特性,恐怕早已迷失方向。 同时,一股隐晦却无比精纯的寂灭死气,如同暗流般在极光中涌动。这气息与幽冥殿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仿佛是整个古阵杀机的源头。 “果然有古怪。”林风眼神微冷。这幻星古阵,既是星宫留下的考验,也被人动了手脚,布下了更恶毒的杀局。 突然,星梭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没有狂暴的极光,只有一座由无数巨大星辰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柔和星光的透明晶石,正是整个幻星古阵的阵眼核心! 然而,在祭坛的四个角落,各盘膝坐着一名身披黑袍、脸上戴着不同狰狞鬼怪面具的身影。他们气息晦涩,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赫然都是化神巅峰的修为!四人手中各持一面黑色阵旗,旗面上幽光流转,正不断将一股股精纯的寂灭死气注入祭坛底部,侵蚀着那颗阵眼晶石! 他们在污染阵眼,试图将这座星宫接引阵法,转化为一座绝杀之阵!一旦有人试图通过阵眼沟通巡天舟,必将遭到寂灭之力的反噬与伏击! “幽冥殿四鬼将!”辰渊长老看到那四人,脸色骤变,声音带着恐惧,“他们是幽冥殿主的贴身近卫,擅长合击之术,四人联手,可敌炼虚!他们竟然亲自在此守候!” 林风目光扫过那四名鬼将,最后落在祭坛底部。那里,寂灭死气最为浓郁,隐隐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空间门户的轮廓。门户之后,一股远超炼虚期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若隐若现! 幽冥殿主!他的一具分身或者重要后手,就隐藏在那门户之后!他在守株待兔,等待有人启 动阵眼,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好精密的算计,好狠毒的心机! “主上,怎么办?强行启动阵眼,必遭围攻!”慕倾雪担忧道。四名可敌炼虚的鬼将,加上可能存在的殿主后手,形势极其险恶。 林风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为何要按他们的剧本走?” 他心念一动,巡天星梭并未冲向祭坛,反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祭坛侧后方一片扭曲的极光阴影之中,完美隐匿了所有气息。 下一刻,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祭坛上空,距离那四名鬼将不足百丈! “什么人?!” 四名鬼将同时惊醒,厉声大喝,四股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林风,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而来!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这里! 林风根本不与他们废话。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祭坛,以及那隐藏的空间门户,凌空一划! “混沌……断界!” 一道细微的灰色丝线,自他指尖蔓延而出。这丝线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斩断因果、分离时空的混沌法则真意! 灰色丝线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划过祭坛,划过那四名惊怒起身的鬼将,也划过了祭坛底部那正在成型的空间门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传来。 祭坛上,那颗被寂灭死气侵蚀的阵眼晶石,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将缠绕其上的死气瞬间净化、驱散!整个幻星古阵随之剧烈一震,无数极光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向祭坛汇聚! 而那四名刚刚祭出法宝、施展神通的鬼将,动作骤然僵住。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祭坛、与那空间门户、甚至与彼此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斩断了!他们仿佛被孤立在了一个个独立的时空囚笼之中! “不——!” 祭坛底部,那模糊的空间门户内,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一股恐怖的寂灭之力爆发,试图冲破束缚!正是幽冥殿主隐藏的后手! 然而,林风那一道“混沌断界”,不仅斩断了四鬼将与外界的联系,更暂时隔绝了那空间门户与主世界的通道!幽冥殿主的后手,如同被关在了门后,一时竟无法立刻降临! “现在,清净了。” 林风淡淡开口,身影一闪,已出现在祭坛中央那颗重放光明的阵眼晶石之前。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晶石之上。 “以星宫之名,唤巡天之舟!” 轰! 磅礴的星辰之力自林风体内涌入晶石,四枚星印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与晶石产生强烈共鸣!整座祭坛光芒万丈,一道粗大的星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幻星古阵的重重迷雾,直射星海深处! 星光柱中,一艘庞大无比、古老沧桑、通体由星辰精髓铸造的楼船虚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出一角轮廓!船身之上,“巡天”二字道韵流转,威压诸天! 巡天舟,被成功接引了! “阻止他!”被暂时困住的四鬼将目眦欲裂,疯狂攻击周围的时空壁垒。门户后的幽冥殿主更是暴怒,疯狂冲击着通道。 林风抬头,望向那逐渐清晰的巡天舟,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然。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115章 舟临星海万法朝宗 巡天舟的虚影在星光柱中愈发凝实,其庞大的船体仿佛由无数星辰熔铸而成,舰桥高耸如楼阁,船帆似由星河织就,散发出古老、浩瀚、统御万星的磅礴威压。它的出现,仿佛让整个陨星海都安静了下来,狂暴的空间乱流为之平息,肆虐的星辰风暴亦俯首称臣。 这便是上古星宫用以巡游诸天、选拔星君的无上神器! “巡天舟!真的是巡天舟!”辰渊长老等人透过舷窗看到那巨大的舟影,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这是他们世代追寻的传说,是星宫复兴的希望! 然而,这希望之光降临的刹那,亦是杀机最盛之时! “破!” 被“混沌断界”暂时困住的四名幽冥鬼将齐声怒吼,燃烧本源,四股化神巅峰的力量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鬼爪,狠狠轰击在时空壁垒之上! 咔嚓! 林风布下的混沌壁垒虽强,但仓促间同时困住四名顶尖化神和隔绝一位合道大能的后手,终究无法持久。壁垒之上,裂纹蔓延! 与此同时,祭坛底部那模糊的空间门户剧烈震荡,一股更加恐怖的寂灭意志穿透阻隔,轰然降临!虽然真身仍未完全突破,但其意志已然锁定了林风! “星宫余孽!坏我大计!本座要你永坠无间!” 幽冥殿主的咆哮如同亿万冤魂哭嚎,一只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寂灭之手,携带着令星辰黯淡、法则崩坏的终极死寂,自门户中探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抓向林风的后心!这一击,蕴含了合道期对寂灭大道的深刻理解,威力远超阴魂山脉那一次! 前有四大鬼将即将脱困,后有殿主绝杀一击!形势危如累卵! 慕倾雪、辰渊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冲出星梭相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面对这必杀之局,林风却仿佛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巡天舟的共鸣之中。他的手依旧按在阵眼晶石上,识海中四枚星印与玉简印记光芒大放,与巡天舟散发出的浩瀚星力水乳交融。 就在寂灭巨爪即将临体的瞬间,林风猛然抬头,眼中不再是平静,而是如同星空般深邃璀璨的光芒!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传承者,在这一刻,他仿佛与上古星宫的意志短暂合一! “巡天既临,万法……朝宗!” 他口中吐出古老的道音,如同星宫律令,响彻寰宇! 嗡——! 即将完全显形的巡天舟,猛地一震 !船身之上,那“巡天”二字爆发出照耀整个陨星海的璀璨神光!光芒过处,时空仿佛被重新定义! 原本抓向林风的寂灭巨爪,在距离他尚有三尺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纯粹星辰法则构成的绝对壁垒,骤然凝固!巨爪上狂暴的寂灭能量,竟被那星光迅速净化、瓦解,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 “什么?!”空间门户后的幽冥殿主发出惊怒的吼声,他感觉到自己对那片区域法则的掌控被强行剥夺了! 而那四名刚刚打破混沌壁垒、正要扑向林风的鬼将,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他们周身缭绕的幽冥死气,在巡天舟的星光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散,连他们的修为都在被压制、剥离! 巡天舟的光芒,对于星宫传承者是接引与庇护,对于幽冥殿这等寂灭邪祟,便是最致命的克星!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不!这不可能!”鬼将们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徒劳无功。 林风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四名鬼将和祭坛底部的空间门户。此刻,他周身沐浴在巡天星辉之中,宛如星君临世。 “幽冥殿主,你的算计,在绝对的道统面前,不堪一击。” 他并指如剑,引动周身浩瀚星力,对着那四名鬼将,轻轻一挥。 “星宫律令,邪祟……伏诛!” 四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辰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洞穿了四名鬼将的眉心! 鬼将们身体一僵,眼中的惊恐凝固,随即连同他们的元神、法宝,在纯净的星辉中,如同被净化的污秽,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形神俱灭! 紧接着,林风的目光投向那剧烈震荡的空间门户,以及门户后那双充满无尽怨毒与一丝惊惧的猩红眼眸。 “至于你……这缕分魂,也留下吧。” 他双手虚抱,引动巡天舟的无上伟力,汇聚成一道横贯星海的混沌星璇,如同磨盘般,缓缓压向那空间门户! “小辈!你敢!”幽冥殿主又惊又怒,疯狂催动寂灭之力抵抗,但那混沌星璇蕴含着巡天舟的法则加持,霸道无比,磨灭一切! 轰隆隆! 空间门户在星璇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最终轰然崩塌!门户后传来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那股恐怖的寂灭意志迅速衰减、消散,只留下一缕精纯的寂灭本源,被林风袖袍一卷,收入混沌珠内。 祭坛周围,彻底恢复了平静。唯有巡天舟悬浮于空,散发着永恒而威严的星辉。 林风独立祭坛之上,青衫拂动,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头,望向那已完全凝实、散发出接引之光的庞大楼船。 星宫巡天大典的资格,他已取得。 下一步,便是登舟,直面万界天骄,角逐那最终的星君之位! 第116章 登舟试炼星君之路 巡天舟悬停于星海,其庞大已不足以用“舟”来形容,更像是一座悬浮的星辰大陆。船体非金非木,流淌着温润的星辰光泽,其上殿宇层叠,楼阁耸立,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一道宽阔的、由纯净星光凝聚而成的阶梯,自舟上垂落,直至林风所在的祭坛之前。 星光阶梯之上,空无一人,却仿佛有无数道目光,自舟上投下,审视着这位新来的资格者。 林风神色平静,一步踏上星光阶梯。脚步落下的刹那,周围景象瞬间变幻。他仿佛不再置身于陨星海,而是踏入了一条由无尽星辰铺就的璀璨通道,通道的尽头,光芒万丈,通向未知。 “此为‘星路试炼’。”一个宏大、漠然、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识海中响起,“踏过此路,方有登舟资格。失败者,神魂放逐星海,永世沉沦。” 声音消散,星路之上,压力骤增。并非单纯的力量威压,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道心、对传承、对意志的全方位考验。 第一步,冰寒刺骨,仿佛要冻结血脉神魂,乃是天权星印的寒意考验。林风体内天权星印微微一亮,寒意尽消,步伐稳健。 第二步,幻象丛生,心魔迭起,欲念交织,考验道心坚定。林风道心通明,历经生死,混沌道心包容万物,幻象如镜花水月,纷纷破碎。 第三步,星辰道则显化,化作无数符文洪流冲击识海,考验对星宫传承的理解。林风识海中四枚星印与玉简印记大放光明,轻松化解,甚至从中汲取了更多关于星辰运转的奥义。 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考验,对应着星宫的一种传承或一种心性要求。寻常修士,哪怕得到一枚星印,若根基不稳、道心有瑕,也绝难通过。但林风身负四印,更兼混沌之道,海纳百川,这些考验对他而言,虽非易事,却皆是有惊无险。 他步履从容,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一步步向着星路尽头那团最璀璨的光芒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当林风踏出最后一步时,周身压力骤然消失。他已然站在了巡天舟的甲板之上。 甲板辽阔,以某种温润如玉的星辰神木铺就,踩上去隐隐有星力流转。前方,是一座宏伟无比的星辰主殿,殿门紧闭,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以古老的星文书写着三个大字——巡天殿。 而在殿前广场上,并非空无一人。 已有数道身影,分散而立。 距离殿门最近处,站着一名 身着月白星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他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周身气息与整艘巡天舟隐隐相合,仿佛他便是此舟的一部分。其修为,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显然是早已登舟的强者。 稍远一些,左侧是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阴影下的身影,气息阴冷飘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修为亦是炼虚初期。右侧,则是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兽皮、背负一柄巨斧的壮汉,气血磅礴如龙,带着蛮荒气息,同样是炼虚初期。 更远处,还有七八人,修为多在化神后期到巅峰不等,有男有女,服饰各异,气息或凌厉,或缥缈,或诡异,显然都是来自不同界域、获得了星宫传承或信物的天骄之辈。 林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月白星袍青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乎并不在意。黑袍人与兽皮壮汉则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凝重,显然察觉到了林风的不凡。而更远处那些化神修士,目光则复杂得多,有好奇,有忌惮,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敌意。 能走到这里的,没有庸人,都是竞争对手。 “又来了一个。”兽皮壮汉声如洪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看样子,有点本事。” 黑袍下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并未接话。 林风面色平静,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走到广场一侧,寻了处空地站定,闭目养神,默默感应着巡天舟的气息,同时消化着刚才星路试炼的收获。 这巡天舟内部自成天地,法则完善,星力浓郁到极致,在此修炼一日,堪比外界一年。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主殿之内,有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星辰力量在沉睡,那或许就是巡天舟的核心,也是此次大典最终的目标。 “人已到齐。” 就在这时,那漠然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每个人识海。 “星宫巡天大典,正式开启。” “第一试,星阶争锋。” 话音落下,众人前方的巡天殿那巨大的殿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门后并非殿内景象,而是一片旋转的星辰旋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踏星阶,登天阙。前九名抵达‘星阙台’者,可入下一试。余者,淘汰。” 声音刚落,那月白星袍青年第一个动了,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星辰旋涡,消失不见。黑袍人与兽皮壮汉几乎同时而动,紧随其 后。 其他化神修士也纷纷爆发速度,争先恐后冲入旋涡。 林风睁开眼,眼中平静无波。他没有急于争先,而是等大部分人都进入后,才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旋涡之中。 星君之路,已然铺开。而这第一关,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17章 星阶争锋一步登天 踏入星辰旋涡的刹那,林风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并非置身于想象中的殿堂或阶梯,而是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是一条由无数璀璨星辰铺就的、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的天路。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强大的法则波动,或炽热,或冰寒,或锋锐,或厚重,共同构成了这条充满考验的“星阶”。 前方,先一步进入的修士们已经各显神通,奋力向上攀登。 那月白星袍青年最为从容,他脚下仿佛有星光自动汇聚成台阶,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星力流转的节点上,身形飘逸,速度极快,已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黑袍人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紧贴着星阶表面流动,避开大部分法则冲击,速度同样不慢。 兽皮壮汉最为霸道,他低吼一声,周身气血沸腾,如同蛮荒凶兽,硬顶着星阶上各种法则的冲击,大步流星向上狂奔,所过之处,星辰都微微震颤。 其余化神修士则显得艰难许多,有人祭出法宝护体,有人施展秘术遁行,但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更有人不慎踏错,触发更强的法则反噬,惨叫着被震落星阶,身形黯淡,显然已被淘汰出局。 林风收回目光,一步踏上了第一级星阶。 嗡! 一股沉重的土系法则压力骤然降临,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同时,脚下星辰传来一股灼热的气流,试图侵蚀经脉。 这点压力,对林风而言如同清风拂面。他体内混沌气流微微流转,便将异种法则尽数化解、吸收。他甚至能感觉到,这星阶中蕴含的精纯星辰之力,正在缓缓滋养着他的星印。 “有点意思。”林风嘴角微勾。这星阶争锋,既是考验,也是机缘。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开始向上攀登。 他的方式,与所有人都不同。 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术,也没有硬抗法则冲击,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一步一级,匀速向上。然而,他的速度却快得诡异! 每当有法则之力冲击而来,他周身的混沌光晕便微微一闪,将那法则之力吞噬、分解,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补充自身。他仿佛一个行走的黑洞,所过之处,星阶的考验不仅无法阻挡他,反而成了他的养料!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脚下的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踏在星力流转最平稳、法则冲突最微弱的那一点上,仿佛对整个星阶的构造了如指掌! 这一幕,让前方奋力攀登的修士们纷纷侧目,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此人是谁?竟如此轻松?” “他的功法有古怪!竟能吞噬星阶法则!” “好高明的身法,对星力感应竟如此敏锐!” 那兽皮壮汉回头看了一眼,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吼一声,速度再增,不愿被后来者超越。 黑袍下的身影也微微一顿,阴影波动加剧,速度提升。 唯有最前方的月白星袍青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似乎对身后的情况漠不关心,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林风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心神沉浸在对星阶法则的感悟中。这星阶蕴含的法则包罗万象,虽不完整,却都是星辰大道的分支,对他完善混沌之道颇有裨益。 他攀登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超越了那些化神修士,逼近了前方的兽皮壮汉和黑袍人。 “给老子滚开!”兽皮壮汉见林风逼近,怒吼一声,反手一拳轰出,磅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头咆哮的巨熊虚影,撞向林风,试图阻挠。 林风看都未看,只是随意地一拂袖。 那凶悍的巨熊虚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溃散。兽皮壮汉更是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侧方踉跄了几步,让开了道路。 “什么?!”兽皮壮汉稳住身形,满脸骇然。他那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轰杀寻常化神巅峰,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并推开? 黑袍人见状,阴影一阵扭曲,悄然向旁边避让了几分,显然不愿与林风硬碰。 林风步伐不停,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继续向上。 此时,他已能清晰看到前方月白星袍青年的背影。对方依旧不紧不慢,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星阶仿佛没有尽头,越是向上,法则压力越强,星辰散发的光芒也越发刺眼,甚至开始出现扰乱心神的神魂攻击。 一些化神修士已然力竭,或被法则压垮,或被神魂冲击导致失控,纷纷坠落淘汰。 林风却依旧从容,混沌道体万法不侵,识海有四印镇守,这些考验对他而言,反而像是大补之物。 终于,在不知攀登了多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悬浮于星路尽头的巨大平台。平台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其上矗立着九根通天星柱,散发着浩瀚的威压。 那里,便是终点——星阙台! 月白星袍青年第一个踏上了平台,身形凝实,负手而立,仿佛早已预料。 林风是第二个,他一步迈出,稳稳落在平台之上,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紧接着,黑袍人、兽皮壮汉以及另外五名手段各异的化神巅峰修士,也先后艰难地登上了平台。其中两人刚一踏上,便瘫倒在地,显然消耗巨大。 九根星柱,对应九个名额。登上星阙台的,恰好九人。 至于后面还在星阶上挣扎的修士,随着星阙台光芒一闪,星阶骤然消失,他们的身影也如同幻影般破碎,被传送出了巡天舟,淘汰出局。 星阙台上,九人分立。月白星袍青年独自站在最前方,林风稍后,其余七人则分散四周,彼此警惕。 第一试,结束。真正的星君之争,即将在这九人之间展开。 第118章 星阙台前九柱争辉 星阙台悬浮于无尽虚空,九根通天星柱如同撑天之脊,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威压。柱身之上,铭刻着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隐隐与整个巡天舟的脉动相连。 登上平台的九人,气息各异,彼此间弥漫着无形的紧张气氛。 月白星袍青年依旧站在最前方,背对众人,遥望星柱,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份超然与孤高,令人侧目。 林风立于其后,青衫拂动,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其余七人。 黑袍人气息阴冷,如同蛰伏的毒蛇;兽皮壮汉气血如炉,战意昂扬;另外五人,三男两女,亦是气度不凡。一名手持玉笛的儒雅书生,一名背负剑匣的冷峻剑客,一名笼罩在淡淡佛光中的女尼,一名周身有火焰图腾流转的异族女子,以及一名气息最为隐晦、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灰衣老者。 这九人,便是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皆有炼虚期战力,是此次星君之位的有力争夺者。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试。”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星阙台上空。 “星阙九柱,对应星宫九种核心传承。尔等各择一柱,以自身星印或信物为引,沟通星柱,点亮星纹。点亮星纹最多者,前五名,可入下一试。” “开始。” 话音落下,平台上气氛骤然紧绷! 九根星柱,九种传承,但名额只有五个!这意味着,必然有四人会被淘汰!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那月白星袍青年动了。他并未冲向任何一根星柱,而是抬手打出一道精纯的月华星光,射向最中央、也是最高大的一根星柱。那星柱顶端,刻着一轮弯月环绕星辰的图案。 星光没入,星柱微微一震,顶端的月星图案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整个过程,轻松惬意,仿佛只是激活了自家之物。 “月华星柱……果然,他是‘望舒星’的传承者!”那背负剑匣的冷峻剑客低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望舒星,乃是上古星宫中极为特殊的一脉,主掌太阴之力,地位尊崇。 其余人见状,不再犹豫,纷纷冲向自己感应最强烈的星柱。 黑袍人化作阴影,融入一根铭刻着诡异星辰、散发着吞噬之力的星柱;兽皮壮汉低吼着,一拳砸在一根刻画着蛮荒星兽图案、充满力量感的星柱上;儒雅书生吹响玉笛,音波缭绕,引动一根雕刻着音律星辰符文的星柱共鸣;冷峻剑客剑意冲霄,刺向一根布满剑形星痕的星柱;女尼口诵佛号 ,佛光与一根慈悲星辰图案的星柱交相辉映;异族女子周身火焰升腾,扑向一根燃烧着火焰星辰的星柱;灰衣老者身形模糊,直接出现在一根纹路最为复杂、仿佛蕴含空间奥秘的星柱前。 林风并未急于出手,他目光扫过九根星柱,感受着它们散发出的不同道韵。他的四枚星印,分别对应天权(冰寒)、天璇(柔和)、天枢(威严)、玉衡(破邪),似乎与其中四根星柱的属性隐隐相合,但又并非完全对应。 “星宫九种核心传承……”林风心念电转,回想起“寰宇星谕”玉简中的信息。这九柱,代表的或许是星宫鼎盛时期的九条大道分支,各有玄妙。选择哪一根,关乎后续传承的契合度。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边缘一根看似平平无奇、通体灰暗、符文也最为简洁古老的星柱上。这根星柱,并未散发强烈的属性波动,反而有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混沌韵味。 “混沌……乃万法之源,星辰之始。”林风心中明悟,这或许才是最适合他道路的选择。 他一步踏出,来到那根灰暗星柱之前。并未像他人那般急切地注入星力,而是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柱身之上。 识海中,四枚星印缓缓旋转,散发出属于各自的星辰道韵,却并未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溪流般,温和地探入星柱内部,去感受、去共鸣。 起初,星柱毫无反应,灰暗依旧。其余星柱已陆续亮起不同程度的光芒,尤其是月白星袍青年所在的月华星柱,已亮起七道星纹,光芒璀璨。黑袍人、兽皮壮汉等人所在的星柱,也亮起了三四道星纹。 灰衣老者所在的空间星柱,亮起了五道星纹,光芒流转,玄奥异常。 不少人看到林风所在的星柱依旧暗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或疑惑。莫非此人徒有虚名,竟无法引动星柱? 然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林风按着的灰暗星柱,猛地一震!柱身之上,那些看似简单的符文骤然活了过来,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气息,自星柱内部苏醒!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自星柱顶端冲天而起,直贯虚空!光柱之中,没有具体的星辰图案,只有无数生灭不定的微小星璇,演化着地水火风、时空轮转的终极奥秘! 紧接着,星柱之上,一道接一道的混沌星纹被点亮! 一道!两道!三道!……势如破竹! 转眼之间,竟然后来居上,直 接点亮了八道星纹!光芒之盛,道韵之深,甚至隐隐压过了那亮起七纹的月华星柱! 整个星阙台,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风,看向那根爆发出混沌光辉的星柱! 月白星袍青年第一次转过身,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灰衣老者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黑袍下的阴影剧烈波动。兽皮壮汉张大了嘴巴…… “混沌星柱……传说中的源初之柱……竟然被点亮了八纹?!”那儒雅书生失声惊呼,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风缓缓收回手掌,混沌光柱渐渐内敛,但那八道璀璨的混沌星纹,已深深烙印在柱身之上,宣告着无可争议的成绩。 五强名额,已定其一! 第119章 五强定鼎暗流再起 混沌星柱八纹亮起,光芒万丈,道韵天成,瞬间成为整个星阙台的焦点。其余八根星柱的光芒在其映衬下,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方才再次响起,语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混沌星柱,八纹。通过。” 随着声音落下,林风所在的混沌星柱射出一道柔和的混沌光晕,将他笼罩,意味着他已锁定一个晋级名额。 其余八人脸色各异,但动作更快,纷纷全力催动自身传承,试图点亮更多星纹。 月白星袍青年眉头微蹙,双手结印,体内月华星力汹涌而出,注入月华星柱。星柱嗡鸣,第八道星纹艰难亮起,随即第九道星纹也隐隐浮现,却终究未能完全点亮,最终稳定在八纹半的程度,光芒璀璨,却终究被混沌星柱压过一头。 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眼中再无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 灰衣老者低喝一声,周身空间波动剧烈,他所在的空间星柱上,星纹接连亮起,最终定格在七纹,虽不及前两者,却也稳稳占据第三。 紧接着,那黑袍人所在的吞噬星柱亮起六纹;兽皮壮汉的力量星柱亮起六纹;冷峻剑客的剑星星柱亮起五纹;异族女子的火焰星柱亮起五纹;儒雅书生的音律星柱亮起四纹;女尼的慈悲星柱亮起四纹。 光芒渐次稳定,成绩一目了然。 “月华星柱,八纹半,通过。” “空间星柱,七纹,通过。” “吞噬星柱,六纹,通过。” “力量星柱,六纹,通过。” “余者,淘汰。” 声音落下,剑客、异族女子、书生、女尼四人所在的星柱光芒迅速黯淡,四人脸上露出不甘与遗憾,身影逐渐模糊,被传送离开星阙台。 台上,只剩下林风、月白星袍青年、灰衣老者、黑袍人、兽皮壮汉五人。 五强诞生! 月白星袍青年(望舒星传承)、灰衣老者(空明星传承)、黑袍人(幽噬星传承)、兽皮壮汉(巨力星传承),以及点亮了混沌星柱的林风。 五人分立,彼此间气息碰撞,暗流汹涌。虽然通过了第二试,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竞争,现在才刚刚开始。星君之位只有一个,他们五人,注定是竞争对手。 “恭喜诸位,获得进入‘星枢殿’的资格。”宏大声音再次响起,“星枢殿内,有星宫先贤遗留的感悟与考验。最终,只有一 人能登临殿顶,执掌‘巡天星枢’,成为此代星君。” “休整三日,三日后,星枢殿开启。” 话音落下,五道光柱分别笼罩五人,将他们传送至星阙台边缘五座独立的偏殿之中,以供休憩参悟。 林风所在的偏殿,古朴简洁,唯有中央有一座星辰蒲团,四周墙壁上刻画着模糊的星辰运转轨迹。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回想着刚才点亮星柱的过程。 “混沌星柱……源初之柱……”林风能感觉到,当混沌星柱被点亮八纹时,整艘巡天舟似乎都与之产生了更深的共鸣,尤其是识海中的玉简印记,传递出一股欣喜与期待的情绪。这混沌传承,在星宫中的地位恐怕极高。 “那望舒星的传承者,实力深不可测,已至炼虚中期,对星宫之力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灰衣老者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极深。黑袍人与兽皮壮汉亦非易与之辈。”林风冷静分析着对手。这四人,皆是人中龙凤,各有惊天手段。 不过,他并无惧意,反而战意升腾。与强者争锋,方能印证己道。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开始消化刚才点亮混沌星柱时获得的感悟,那混沌演化万法的奥义,对他完善自身的混沌之道,有着极大的裨益。 就在林风等人闭关休整之时。 巡天舟深处,一座被无尽星辉笼罩的秘殿内。 之前那宏大声音的来源——一团不断变化、由纯粹星光构成的人形虚影,正“看”着眼前一幅星图。星图上,五个光点格外明亮,代表着林风等五人。 “混沌再现……望舒归位……空明觉醒……这一代,倒是出了几个好苗子。”星光虚影发出低语,带着一丝期待,“尤其是那混沌传承者……竟能点亮八纹,引动源初共鸣。或许,他真的有机会……” 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巡天舟之外,那无尽黑暗的宇宙深处,语气变得凝重: “只是,时间不多了……‘它们’的侵蚀,越来越快。必须在彻底沉沦之前,选出新的星君,重启星宫……” …… 与此同时,陨星海之外,无尽虚空某处。 一座完全由黑色枯骨构筑的庞大宫殿,悬浮在永恒的黑暗中。宫殿最深处,那枚巨大的、搏动着的寂灭之心下方,一道笼罩在翻滚黑雾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混沌的气息……竟然在巡天舟上出现了……”沙哑、充满无尽死寂的声音响起,“计划必须提前了……绝不能 让他得到完整的星宫传承……” 一道冰冷的意念传出:“启动‘暗星’,必要时……可唤醒‘葬星者’。”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存在领命而去。 星君之争的舞台已然搭好,而舞台之外,更庞大的阴影,正悄然笼罩而来。林风等人的考验,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峻。 第120章 星枢殿启道争之始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林风从对混沌之道的感悟中睁开双眼时,偏殿内星光流转,一道通往外界的光门已然开启。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星阙台。 其余四人也几乎同时出现。 月白星袍青年(望舒星传承者)气息愈发圆融,周身月华如水,仿佛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灰衣老者(空明星传承者)身形更加模糊,仿佛随时会化入虚空。黑袍人(幽噬星传承者)周身的阴影更加粘稠,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危险气息。兽皮壮汉(巨力星传承者)气血更加磅礴,举手投足间似有撼动星辰之力。 显然,这三日休整,各有收获,皆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五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没有言语,但彼此间的战意与警惕,已昭然若揭。 轰隆隆—— 星阙台中央,那座宏伟的巡天殿大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洞开。门后不再是星辰旋涡,而是一条笔直向上、由纯净星光铺就的阶梯,阶梯尽头,隐没在璀璨的星辉之中,那里便是星枢殿的入口! “星枢殿开启,登天梯,入殿争锋。最终立于殿顶者,为星君。” 宏大声音响起,言简意赅。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月白星袍青年身化流光,速度最快,如同月华倾泻,瞬间便踏上了星光阶梯,向上疾驰。 灰衣老者身形一晃,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距离,出现在阶梯中段。 黑袍人则化作一道扭曲的阴影,沿着阶梯的阴影面急速攀升。 兽皮壮汉怒吼一声,脚踏阶梯,每一步都让星光阶梯微微震颤,以狂暴的力量硬冲而上。 林风并未施展任何花哨身法,只是迈步踏上阶梯。然而,他的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星光便自动凝聚,仿佛阶梯在主动承载他前进,速度竟丝毫不慢,紧紧跟在四人之后。 这星光阶梯并非凡物,每踏上一级,便有一股精纯的星辰威压降临,考验着攀登者的修为、道心以及对星辰法则的亲和度。威压层层递进,越往上,压力越大。 前方四人各显神通,抵御威压,奋力攀登。 月白星袍青年身周月华流转,将威压化解于无形;灰衣老者身形虚实变幻,仿佛不受力般穿行;黑袍人阴影蠕动,将威压吞噬吸收;兽皮壮汉则凭借强横的体魄与气血硬抗。 林风周身混沌气流缭绕,星辰威压靠近他时,便被混沌同 化、分解,反而成了他感悟星辰法则的养分。他步履从容,眼神平静,仿佛不是在攀登天梯,而是在游览自家后花园。 很快,五人便已攀登过半。阶梯的威压已变得极其恐怖,足以压垮寻常炼虚初期修士。兽皮壮汉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黑袍人的阴影也变得有些滞涩。唯有月白星袍青年和灰衣老者,依旧保持着较快的速度。 林风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甚至还有闲暇观察阶梯两侧浮现出的、由星光凝聚的古老壁画。壁画上描绘着上古星宫巡游诸天、镇压邪魔、维持星辰运转的宏伟景象,蕴含着深刻的道韵。 “装神弄鬼!”兽皮壮汉见林风如此轻松,心中焦躁,猛地回头,一拳隔空轰向林风!磅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头咆哮的巨象,踏碎星光,冲撞而来! 林风看都未看,只是随意地一拂袖。混沌气流如同磨盘般一卷,那气血巨象便哀鸣一声,被碾碎、分解,化为精纯的能量消散。 兽皮壮汉闷哼一声,受到反震之力,身形一晃,速度又慢了一分,脸上骇然之色更浓。 黑袍人眼中幽光一闪,却并未出手,只是加快了攀登速度。 月白星袍青年和灰衣老者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并未回头,只是攀登得更加专注。 终于,在承受了近乎炼虚中期级别的恐怖威压后,五人先后踏上了阶梯的尽头,站在了一座更加宏伟、散发着苍茫道韵的星辰大殿门前——星枢殿! 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周天星辰图,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星枢殿内,有九重考验,对应星宫九种核心大道。每通过一重,可得一道星宫传承烙印。登顶者,可融九印,掌星枢。” 声音落下,殿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露出内部深邃浩瀚的星空景象。 “进!” 月白星袍青年第一个化作流光冲入殿内。灰衣老者、黑袍人、兽皮壮汉紧随其后。 林风最后一步踏入殿门。 在他进入的刹那,殿门轰然关闭。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殿堂,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脚下是旋转的星云,前方是九条通往不同方向、由星辰铺就的道路,每一条道路的尽头,都隐约可见一座散发着不同道韵的星辰门户。 九条路,九种道,九重考验! 星君之位的最终角逐,正式开始! 林风目光扫过九条星路,感受着其上截然不同的法则气息,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 条最为混沌、最为深邃、仿佛通往宇宙源点的道路之上。 “便从混沌开始吧。”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条混沌星路之中。 第121章 混沌试炼道心叩问 踏入混沌星路的刹那,林风感觉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垠的混沌。四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翻滚不休的灰色气流。这些气流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生灭、有无、阴阳、清浊等一切对立的原始道则,它们相互碰撞、交织、湮灭、重生,演化着宇宙最本初的形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并非物理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道心、作用于对大道本源的认知! 寻常修士,哪怕是炼虚期,若道心不坚,对自身之道领悟不够透彻,落入此间,顷刻间便会被这无穷的混沌信息冲垮心神,道心崩溃,迷失自我,最终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然而,林风立于混沌之中,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鱼得水般的惬意。 他的混沌道体,本就是于寂灭中新生,演化万物。这片混沌星路,对他而言,非但不是绝地,反而是最佳的悟道之所! 他没有急于前行,而是闭上双眼,放开身心,主动去感受、去接纳、去解析这无穷无尽的混沌信息。 他看到,清浊二气分离,演化天地;他看到,阴阳二气交泰,滋生万物;他看到,地水火风涌动,定鼎乾坤;他看到,星辰点点亮起,照耀虚空…… 这是开天辟地的景象,是大道演化的过程! 他识海中,四枚星印缓缓旋转,与这混沌演化产生共鸣。天权星的冰寒,对应着太阴之境;天璇星的柔和,对应着少阳之身;天枢星的威严,对应着太阳之显;玉衡星的破邪,对应着肃杀之变。星辰运转,本就是混沌演化的一部分! 而那枚“寰宇星谕”玉简所化的印记,更是光芒大放,传递出无数关于星宫先贤对混沌、对宇宙本源的感悟与推演。 林风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着。他不再仅仅是将混沌视为一种强大的力量,而是开始理解其作为“道”的本质——包容、演化、平衡、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璇生灭,混沌气息圆融流转。 “原来如此……混沌非是虚无,而是蕴含无限可能的‘有’。星辰,亦是混沌所生,是秩序的显化,而非对立。” 他心念一动,周身混沌气流不再仅仅是防御或吞噬,而是开始主动与周围的混沌星路共鸣、交融。他仿佛化作了这混沌的一部分,又仿佛是这混沌的主宰。 一步踏出。 前方的混沌气流自动向两侧分 开,形成一条坦途。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星辰虚影诞生、演化、最终又归于混沌,周而复始。 这混沌星路的考验,对他而言,已形同虚设。他不仅是在通过考验,更是在汲取养分,完善自身的混沌大道。 很快,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石门。石门之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混沌符文,散发着源初的道韵。 林风走到石门前,并未立刻推开,而是静静站立。因为石门之前,盘膝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同初生的宇宙,倒映着万物生灭。 “后来者。”混沌身影开口,声音空灵,仿佛大道之音,“汝可知,何为混沌?” 这不是力量的考验,而是大道的叩问。 林风平静与之对视,缓缓道:“混沌者,无始无终,无形无象,含阴抱阳,冲气以为和。乃万物之母,大道之根。有序生于无序,星辰亮于混沌。我之道,非执于混沌,亦非执于秩序,而是执于这生灭演化之‘易’,执于这动态平衡之‘道’。” 混沌身影静默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赞许之色闪过。 “善。” 身影缓缓消散,化作一缕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没入林风眉心。 林风识海一震,对混沌的感悟更深一层。他伸手,推开了石门。 门后,并非下一关的入口,而是一枚悬浮的、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古老印记——混沌星印的传承烙印! 同时,一股信息涌入脑海:通过混沌试炼,可得此烙印,融于己身星印,可掌混沌星枢部分权柄。 林风伸手握住混沌星印烙印。烙印化作流光,融入他识海中那四枚旋转的星印之中。四枚星印光芒更盛,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中心处,一点混沌雏形悄然孕育。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巡天舟,尤其是对混沌相关的法则,掌控力提升了一大截。 “第一重考验,通过。” 宏大声音响起,林风的身影被传送出混沌星路,重新回到了星枢殿的入口处。 他目光扫向其他八条星路,其中四条依旧封闭,意味着有人正在其中接受考验。而另外四条,则已黯淡无光,意味着其内的挑战者……已经失败了。 留在殿中的,除了他,只剩下四人。 竞争,愈发残酷了。 林风盘膝坐下,一边消化混沌传承,一边静静等待。他很好奇,下一个从星路中 走出的人,会是谁?而接下来的考验,又将是什么? 星枢殿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第122章 星路交汇宿敌初现 林风并未等待太久。 约莫半日后,那条散发着清冷月辉的星路入口,光芒一闪,一道身影踉跄而出,正是那月白星袍青年——望舒星传承者。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在望舒星路的考验中消耗巨大,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深邃,周身月华流转,隐隐与星枢殿深处某种存在共鸣。显然,他也成功通过了考验,获得了望舒星印的传承烙印。 他走出星路,看到早已在外等候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默默调息。 又过了一日,那条空间波动剧烈的星路入口,泛起涟漪,灰衣老者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气息内敛,身形比之前更加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显然在空明星路中收获不小,成功获得了空明星印烙印。 紧接着,那条阴影缠绕的星路入口,黑光一闪,黑袍人也走了出来。他周身的阴影更加浓郁粘稠,散发出的吞噬之力让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幽噬星印烙印已然入手。 至此,九条星路,已有四条黯淡,意味着有四位传承者失败被淘汰。而成功通过第一重考验的,只剩下林风(混沌星路)、月白星袍青年(望舒星路)、灰衣老者(空明星路)、黑袍人(幽噬星路)四人。 那兽皮壮汉所在的巨力星路,依旧光芒闪烁,显然还在艰难闯关。 “巨力星路,考验失败。”宏大声音无情地响起。巨力星路光芒骤然熄灭,意味着兽皮壮汉未能通过考验,被传送离开。 星枢殿内,只剩下最后四人。 四人分立,彼此对视,气氛凝重。能走到这一步,皆是人中龙凤,对星君之位的渴望也达到了顶点。 “第二重考验,星路交汇。”宏大声音再次响起,“尔等四人,将同时进入‘万法星穹’。星穹之内,法则交织,演化万法。尔等需在其中,以自身之道,击败其余传承者,夺取其星印烙印。最终,集齐四枚星印烙印者,可入第三重考验。” 话音落下,四人脚下星光流转,瞬间被传送至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片无垠的星空穹顶,无数道则如同实质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演化。时而烈焰滔天,时而冰封万里,时而剑气纵横,时而梵音禅唱……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音、时空生死幻……种种法则,在此地以最本源、最狂暴的形态显现、交锋! 这便是“万法星穹”,法则的战场! 四人刚一出现,便立刻被卷入这狂暴的法则乱流之中。 “哼!先解决你这藏头露尾之辈!”黑袍人率先发难,他显然对林风最为忌惮,竟舍弃了最近的灰衣老者,直接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携带着吞噬万物的死寂气息,朝着林风扑来!阴影之中,无数怨魂嘶吼,仿佛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幽噬领域,吞天!” 林风面色不变,面对这凶悍一击,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漫天阴影轻轻一划。 “混沌初开,清浊自分。” 一道细微的混沌剑气射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分割天地的灰线。灰线所过之处,狂暴的法则乱流被强行抚平,那吞噬一切的阴影领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瞬间崩溃瓦解!黑袍人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满是骇然! 他的幽噬领域,竟被如此轻易地破去? “空间禁锢!”灰衣老者抓住机会,双手结印,林风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如同无形的枷锁,要将他彻底封印! 林风周身混沌气流一转,那凝固的空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根本无法束缚他分毫。他一步踏出,已至灰衣老者身前,一掌拍出。 “混沌归元!” 掌力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将万物返本归源的混沌真意。灰衣老者脸色剧变,身形急速模糊,试图遁入虚空,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混沌之力搅乱,根本无法遁走!只得硬着头皮,双掌齐出,凝聚空间壁垒抵挡! 轰! 双掌交击,灰衣老者如遭重击,喷血倒飞,周身空间波动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电光石火间,林风已击退两大强敌,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 月白星袍青年始终冷眼旁观,并未出手。他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凝重与一丝……奇异的战意。 “你的混沌之道,果然玄妙。但,并非无敌。”月白星袍青年缓缓开口,他双手抬起,周身月华大盛,“太阴领域,寂灭星寒!”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整片星穹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光线暗淡,声音消失,连法则的流动都变得迟缓、冻结!这是一种极致的“静”与“寒”,仿佛要将万物归于永恒的寂灭! 这太阴领域,竟与幽冥殿的寂灭之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法则本源! 月华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似乎有被冻结的趋势! 林风眼神微凝,这望舒星的传承,确实不凡。他心念一动,识海中四枚星印与混沌珠同时震动。 “混沌演法,星火燎 原!” 一点微弱的星火,自他指尖诞生。这星火,并非炽热,而是蕴含着生灭轮转、于寂灭中诞生的“新生”之意!星火落入太阴领域,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种子落入沃土,迅速吸收着周围的寂灭寒意,壮大自身,化作燎原之火,反向蔓延! 寂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相生相克! “什么?!”月白星袍青年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太阴寂灭之力,竟成了对方神通的养料!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万法星穹深处,一股极其隐晦、却让林风灵魂悸动的寂灭死气,骤然爆发!一道漆黑如墨、凝聚到极致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穿透层层法则乱流,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射林风后心! 这一箭,时机刁钻,威力恐怖,远超黑袍人与灰衣老者的攻击,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的层次!而且,其上蕴含的寂灭气息,让林风瞬间确定——幽冥殿!他们的人,竟然混进了巡天舟! “小心!”月白星袍青年也察觉到了这一箭的恐怖,下意识惊呼。 林风眼中寒芒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123章 暗箭难防混沌反噬 漆黑箭矢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瞬间便已至林风后心!箭矢之上凝聚的寂灭死气,精纯而内敛,带着一种必杀的意志,显然是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击! 这一箭,时机、角度、威力,都堪称完美。正值林风与月白星袍青年全力对抗,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又有黑袍人与灰衣老者牵制在前,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幽冥殿的潜伏者,终于露出了獠牙! “主上!”远处操控巡天星梭的慕倾雪等人,透过光幕看到这一幕,心胆俱裂,失声惊呼。 月白星袍青年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怒,他虽与林风是竞争对手,但这等卑劣的偷袭,却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下意识想要出手阻拦,却已来不及。 黑袍人与灰衣老者更是面露骇然与一丝快意,他们巴不得林风被这一箭射杀!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林风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从踏入陨星海,察觉到幽冥殿的暗中布局开始,他就知道对方绝不会坐视他顺利登舟。这万法星穹,法则混乱,正是最好的袭杀之地! “混沌……归墟!” 林风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转身。他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骤然逆转,由包容万法的平和,瞬间化为吞噬一切的终极死寂!一个微小的、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混沌黑洞,以他为中心,骤然浮现! 那支蕴含着恐怖寂灭之力的箭矢,在射入混沌黑洞范围的刹那,速度骤减,其上凝聚的寂灭死气,如同冰雪遇阳,被混沌黑洞疯狂吞噬、分解、同化! 箭矢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寂灭本源,被混沌黑洞彻底吸收! 与此同时,林风并指如剑,循着箭矢来时的因果轨迹,对着万法星穹深处某片扭曲的阴影,隔空一点! “溯本归源,寂灭……反噬!” 那道被混沌黑洞吞噬、炼化的寂灭本源,混合着林风自身的混沌剑气,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沿着原路倒卷而回! “噗——!” 星穹深处,那片阴影猛地炸开,一道笼罩在扭曲黑雾中的身影踉跄跌出,胸口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处混沌气流与寂灭死气交织侵蚀,不断湮灭着他的生机!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怎么可能……你竟能……” 话未说完,他周身黑雾溃散,露出了一张苍白而扭曲的面孔,随即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瓦解,最终在混沌与寂灭的双重反噬下,形神俱灭! 一名炼虚后期的幽冥殿潜伏强者,偷袭不成,反被林风借力打力,一招反杀! 静! 整个万法星穹,陷入了一片死寂。 月白星袍青年瞳孔收缩,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黑袍人与灰衣老者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冰凉,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弹指间反杀炼虚后期,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林风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黑袍人与灰衣老者。 “幽冥殿的杂碎已除。现在,该清算我们之间的事了。” 他一步踏出,混沌领域扩张,将两人笼罩其中。 “不!我愿交出星印烙印!求前辈饶命!”灰衣老者脸色惨白,毫不犹豫地逼出刚刚得到的空明星印烙印,双手奉上。 黑袍人阴影剧烈波动,最终也咬牙逼出了幽噬星印烙印,嘶声道:“烙印给你!放我离开!” 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什么尊严、什么野心,都是虚妄。 林风袖袍一卷,收起两枚烙印,淡漠道:“滚。” 两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撕裂空间,仓皇遁走,瞬间消失不见。 星穹之中,只剩下林风与月白星袍青年遥遥相对。 林风手中,握着混沌、空明、幽噬三枚星印烙印。月白星袍青年手中,则是望舒星印烙印。 四枚烙印,已出其三。星君之位的最终对决,就在二人之间。 月白星袍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风:“我名月无痕。阁下神通盖世,月某佩服。但这星君之位,关乎道统传承,月某……不能相让。” 林风平静地看着他,将三枚烙印融入己身。顿时,他气息再度暴涨,与整艘巡天舟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手吧。让我看看,望舒星的传承,有何独到之处。” 月无痕不再多言,周身月华璀璨到极致,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自身后升起,清辉洒落,冻结虚空。 “太阴……寂灭!” 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第124章 太阴混沌星君之位 月无痕身后,那轮皎洁明月虚影光芒大盛,清冷的光辉洒落,所过之处,万法星穹内狂暴的法则乱流瞬间平息、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与空间在这极致的“静”与“寒”中,都失去了意义。 这是太阴法则的终极体现——寂灭!并非幽冥殿那种充满怨毒与毁灭的死寂,而是一种回归本源、万物归墟的终极宁静,带着一种大道无情的威严。 月无痕立于月华中心,面容肃穆,双手结印,对着林风遥遥一指。 “月落……星沉!” 明月虚影骤然膨胀,携带着寂灭万法的无上伟力,缓缓朝着林风镇压而下!月光所及,一切色彩褪去,一切声音消失,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这是道的碾压,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面对这足以让炼虚后期修士都瞬间寂灭的一击,林风眼中终于露出了郑重之色。望舒星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这月无痕对太阴寂灭之道的领悟,已臻化境。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气流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开始剧烈地演化、生灭!清浊分离,阴阳交泰,地水火风涌现,无数微小的星辰在他身周诞生、闪耀、最终又归于混沌,周而复始,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混沌领域! “混沌……开天!” 林风低喝一声,并指如剑,对着那镇压而下的寂灭明月,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种最本源的“开辟”之意!仿佛盘古开天,于混沌中劈开清浊,定鼎乾坤!剑尖所指,凝固的时空被强行撕裂,寂灭的月光被生生破开一条通道! 轰——!!! 混沌开辟之意与太阴寂灭之道,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剧烈冲突与湮灭!两人之间的虚空,化作了混沌与寂灭交锋的绝对领域,任何物质、能量、乃至法则闯入其中,都会被瞬间绞碎! 月无痕脸色一白,身形微晃,他感觉到自己的太阴寂灭领域,竟被对方那蕴含无限生机的开辟之力不断消融、瓦解!对方的道,仿佛天生克制他的寂灭! “太阴无极,寂灭重生!”月无痕咬牙,催动全部修为,明月虚影光芒再盛,月光由纯粹的寂灭,转而带上了一丝于死寂中孕育的“生机”!这是他对太阴之道的更深理解,寂灭并非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 月光威力再增,竟隐隐有反压混沌开辟之意的趋势 ! “来得好!”林风不惊反喜,眼中精光爆射,“混沌演万物,生死本同源!你的新生之意,正好助我完善混沌!”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四枚星印与混沌珠疯狂旋转,那枚“寰宇星谕”印记更是大放光明!他对于混沌生灭的感悟提升到极致! “混沌……轮回!” 剑意陡然一变,从纯粹的开辟,化为了包容生死的轮转!混沌气流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磨盘一侧演化生机,孕育星辰万物;另一侧则归于死寂,湮灭一切存在。生与死,寂灭与新生,在这混沌磨盘之中,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太阴寂灭月光落入这混沌轮回磨盘之中,如同泥牛入海,那丝新生的意境被磨盘吸收,壮大生机一侧;而那寂灭之力,则被死寂一侧吞噬,反哺磨盘本身! 此消彼长之下,月无痕的太阴领域开始剧烈摇晃,明月虚影光芒迅速黯淡! “噗——!” 月无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周身月华溃散,脸色惨白如纸。他败了!在道的层面上,被彻底压制! 混沌磨盘缓缓消散,林风收指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月无痕,淡淡道:“承让。” 月无痕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风,有震惊,有失落,但最终化为一丝释然与敬佩。他拱手一礼:“阁下之道,包罗万象,玄妙无穷,月某输得心服口服。望舒星印,归你了。” 说罢,他逼出体内的望舒星印烙印,屈指一弹,射向林风。 林风接过烙印,四枚星印烙印齐聚,瞬间在他掌心融合,化作一枚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散发着统御万星气息的完整星君印! 嗡——! 星君印成的刹那,整个万法星穹剧烈震动,无数法则丝线如同朝拜君王般,向着林风汇聚而来!整艘巡天舟发出恢弘的嗡鸣,仿佛在迎接新的主人! 一道粗大的星光照耀而下,将林风笼罩。星光之中,一道阶梯凭空出现,通往星穹最高处的一座星辰王座! “星印齐聚,道统归一。登星君位,执掌巡天。”宏大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林风手握星君印,一步踏出,登上阶梯,走向那象征着星宫至高权柄的星辰王座。 月无痕看着林风的背影,深深一拜,随即身影缓缓消散,被传送离开。他虽败,却见证了更广阔的道,心服口服。 林风踏上 最后一级阶梯,坐在了星辰王座之上。 在他坐下的瞬间,磅礴无尽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整艘巡天舟的结构、法则、历史……一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他成为了巡天舟真正的主人,执掌了这件上古神器的无上权柄! 同时,一股沉重如山、关乎星宫道统存续、关乎寰宇安危的使命,也压在了他的肩头。 幽冥殿、寂灭之心、星宫复兴……前路依旧漫长。 但此刻,他已是星君。 林风睁开双眼,目光穿透巡天舟,望向那无垠的黑暗星空,眼神坚定如星。 “寂灭之心……我们的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125章 星君初立幽冥窥伺 星辰王座之上,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星河流转,仿佛蕴藏着整片宇宙的生灭。他心念微动,整艘巡天舟的结构、阵法、能量流转,乃至每一处细微的角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件上古神器,此刻已彻底认他为主。 磅礴的星辰之力在他体内奔涌,与自身的混沌道基、四枚星印、玉简印记完美融合,修为虽未立刻突破,但根基之雄厚、对星辰法则的掌控,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此刻的他,即便面对合道初期的大能,也有一战之力! “星君……”林风低声自语,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权柄与责任。星宫道统的延续,对抗寂灭之心的使命,如今已正式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抬手,一枚古朴的、由混沌、望舒、空明、幽噬四印融合而成的星君印悬浮在掌心,散发出统御万星的威严。凭借此印,他可调动巡天舟的部分威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号令诸天星辰! “主上!”慕倾雪、辰渊长老等人被接引至大殿,激动万分地跪拜行礼。星陨阁与星辉遗族等待了万载的星君,终于诞生! “起身吧。”林风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整合星陨阁、辰宿遗族及所有愿意归附的星宫旧部,以巡天舟为基,重建星宫秩序。” “谨遵星君法旨!”众人齐声应诺,热血沸腾。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倾雪身上:“倾雪,你暂领星宫左使之职,负责整合事宜。辰渊长老为辅。” “属下领命!”慕倾雪恭敬道。 “巡天舟将暂时隐匿于陨星海深处,积蓄力量。你等需尽快提升实力,熟悉舟上阵法禁制。”林风吩咐道。如今他虽为星君,但势力初立,底蕴尚浅,远非幽冥殿的对手,需韬光养晦。 “是!” 待众人退下后,林风独自坐于王座,神识沉入星君印,开始沟通巡天舟最核心的传承——关于“寂灭之心”与幽冥殿总殿的详细信息。 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识海。其中大部分与“寰宇星谕”玉简记载相似,但更加详尽。寂灭之心,确为宇宙寂灭意志的聚合体,其核心位于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终极死地。幽冥殿总殿,则建立在归墟之眼外围的一处阴影位面——“九幽间隙”之中,由寂灭之心逸散的力量庇护,极难寻找。 “欲灭幽冥殿,必先毁寂灭之心。欲毁寂灭之心,需集齐七星印,布下‘北斗诛邪大阵’,再以南斗生机为引,方有一线可能……”林风眉头微蹙。七星印,他已得其四 ,尚缺天枢、天璇、玉衡三印。而南斗生机传承,更是渺茫。 “来来,接下来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剩余的三枚星印下落。”林风心中定计。拥有巡天舟,他搜寻星印的效率和范围将大大提升。 然而,就在他梳理信息时,巡天舟核心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警报波动——有强大的存在,正在以某种秘法,遥遥窥探巡天舟! 林风眼神一冷,星君印光芒一闪,眼前虚空中浮现出一幅星图。星图显示,在陨星海极其遥远的边缘地带,一颗早已死寂的星辰背后,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幽冥殿同源的寂灭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显然对方也十分谨慎。 “幽冥殿的探子……动作真快。”林风冷哼一声。他刚继承星君之位,对方就有所察觉,显然在巡天舟或星宫传承中,留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后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林风心念一动,巡天舟表面符文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辰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无尽虚空,精准地轰击在那颗死寂星辰之上! 轰隆! 遥远的星海边缘,那颗星辰如同被点燃的烟火,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彻底湮灭!隐藏在后面的那道寂灭波动,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随之化为虚无。 巡天舟内,林风面色平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他深知,与幽冥殿的全面战争,即将拉开序幕。在他积蓄足够力量之前,必须尽可能清除掉这些烦人的眼睛。 “接下来,该主动出击了。”林风目光锐利,“天枢星印的波动,似乎指向……‘玄黄大世界’?” 一场跨越星域的征途,即将开始。 第1126章 玄黄大世界星陨阁之变 巡天舟隐匿于陨星海深处,如同一颗蛰伏的星辰,汲取着星海之力,缓缓修复着万古以来的损耗,同时也在不断强化着自身的防御与攻击体系。林风坐镇中枢,一边消化星君传承,一边通过星君印感应着诸天万界中星宫遗泽的波动。 他首要的目标,是感应最为清晰、距离相对较近的天枢星印。此印主掌威严、秩序,是北斗七星之首,若能得之,对统合星宫力量、压制幽冥殿寂灭之气有极大助益。 经过数日推演,结合星君印与“寰宇星谕”玉简的共鸣,林风终于锁定了天枢星印的大致方位——一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庞大界域。 “玄黄大世界……传闻乃是上古洪荒破碎后遗留的最大碎片之一,万族林立,道统昌盛,甚至有合道大能坐镇。天枢星印流落至此,倒也合理。”林风沉吟。此等大世界,水极深,贸然闯入,风险不小。 “主上,星陨阁在玄黄大世界外围的‘流云星域’设有一处分阁,或许可作为落脚点。”慕倾雪禀报道。她已初步整合了星陨阁与辰宿遗族的力量,效率极高。 “流云星域……”林风点头,“传令,即刻启程,目标流云星域。” “是!” 巡天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庞大的船体缓缓调转方向,舰身符文流转,撕开空间,驶入了无垠虚空。 就在巡天舟离开陨星海不久。 南陇域,星陨阁总坛所在的一处隐秘山谷。 此地本是星陨阁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阵法重重,戒备森严。然而此刻,山谷之内却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死寂。护山大阵依旧运转,但灵光却显得有些黯淡。 主殿之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留守总坛的几位长老,此刻正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他们的上方,主位之上,端坐着的并非阁主慕倾雪,而是一名面容阴鸷、身着暗紫色长袍的老者。老者气息深沉,已达化神巅峰,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正是星陨阁的大长老——屠千绝!亦是慕倾雪的师叔。 “说,慕倾雪那丫头,带着阁中精锐,究竟去了何处?”屠千绝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意。 一名白发长老颤声道:“回……回大长老,阁主她……她只说有要事,需远行一段时日,并未告知具体去向啊……” “哼!”屠千绝猛地一拍扶手,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要事?我看她是被那来历不明的‘青衫客’蛊惑,将我星陨阁数千年的 基业,拱手送人了吧!”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本座闭关冲击炼虚,不过数年光景,尔等竟让一个黄毛丫头将宗门带入如此险境!与幽冥殿为敌?简直是自取灭亡!” “大长老息怒!”众长老惶恐叩首。 屠千绝眼中寒光闪烁:“如今南陇域风声鹤唳,幽冥殿虽暂时蛰伏,但报复必然雷霆万钧!我星陨阁绝不能坐以待毙!传我命令,即刻起,由本座暂代阁主之位,封闭山门,断绝与慕倾雪一行的一切联系!同时,派人秘密接触幽冥殿……或许,唯有投诚,方能保全宗门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下方长老皆是大惊失色! “大长老!不可啊!我星陨阁世代追寻星宫道统,岂能投靠幽冥殿那等邪魔?”一名较为刚正的长老忍不住抬头反对。 “嗯?”屠千绝目光一厉,隔空一掌拍出! 嘭! 那名长老惨叫一声,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违令者,死!”屠千绝杀气腾腾,“星宫早已成为历史!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星陨阁的存续,些许名声,算得了什么?” 他环视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声道:“立刻去办!若有泄露消息者,满门诛绝!” “是……是!”剩余长老面如死灰,颤声应命,狼狈退下。 空荡的大殿中,屠千绝独自站立,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符,低语道:“使者大人,计划顺利。星陨阁已在我掌控之中,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里应外合……” 传讯符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见。 屠千绝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眼中充满了野心与疯狂。 “慕倾雪……还有那个所谓的星君……待幽冥殿大军降临,便是你们的死期!这星陨阁,乃至未来的从龙之功,都将是我屠千绝的!” 星陨阁内部,一场巨大的变故,已然发生。而远在无尽虚空之外的林风与慕倾雪,对此还一无所知。 危机,正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逼近。 第1127章 流云星域杀机暗伏 巡天舟在无垠虚空中穿梭,速度远超光年。舰身笼罩在混沌光晕中,完美隐匿了行迹,即便有修士从旁掠过,也只会将其当做一片寻常的星云。 林风坐于主控室内,心神与星君印相连,感应着玄黄大世界的方位。玄黄大世界距离陨星海极其遥远,即便以巡天舟之能,也需数月方能抵达。这段时间,他并未虚度,而是全力参悟星君传承,巩固修为,同时推演天枢星印的具体下落。 “主上,前方即将进入‘流云星域’。”慕倾雪的声音传来,“此域位于玄黄大世界边缘,由无数破碎星辰和星云构成,灵气稀薄,龙蛇混杂,是我星陨阁早年设立的一处秘密据点,负责收集情报与资源。” 林风微微颔首:“传讯分阁,准备接应。注意隐匿行踪。” “是。”慕倾雪领命,取出一枚特制的星辰传讯符,打入法诀。然而,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主上,传讯符……没有回应。” “哦?”林风睁开眼,“是距离太远,还是……” 他心念一动,神识通过星君印,遥遥感应流云星域的方向。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片星域,有强烈的空间干扰,还有……血腥气。” 慕倾雪脸色一变:“分阁出事了?” “恐怕不止是分阁。”林风起身,走到舷窗前,望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星云地带,“加速前进,隐匿模式最高级别。” 巡天舟微微一震,速度再增,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流云星域。 一进入星域范围,一股混乱、驳杂的法则波动便扑面而来。这里星辰破碎,空间裂缝随处可见,更有无数陨石带和星云旋涡,环境极其恶劣。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星舟残骸漂浮在虚空中,显是经历过惨烈大战。 随着深入,林风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在星域深处,传来阵阵隐晦的能量波动和空间封锁的痕迹。 “前方三千万里,有战斗痕迹,空间被封锁了。”林风沉声道。 巡天舟悄然靠近。只见一片相对稳定的碎星带中,数十艘造型各异的星舟,正将一座建立在巨大陨星上的堡垒团团围住!那些星舟上悬挂的旗帜五花八门,有狰狞的骷髅头,有滴血的弯刀,更有幽冥殿特有的灰黑幡旗!赫然是数股星盗和幽冥殿的混合势力! 而被围困的堡垒,虽然阵法光芒闪烁,顽强抵抗,但已是摇摇欲坠,堡垒外墙布满裂痕,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堡垒顶端,一面残破的、绣着星辰楼船图案的旗帜,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 响——正是星陨阁的标志! “是流云分阁!他们被围攻了!”慕倾雪惊呼,眼中怒火升腾,“那些星盗……还有幽冥殿的杂碎!” 堡垒之外,一名身着幽冥殿执事服饰、修为在化神后期的阴鸷老者,正凌空而立,声音透过阵法传入堡垒:“星陨阁的余孽,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交出星图,打开阵法,可留尔等全尸!否则,阵法一破,鸡犬不留!” 堡垒内,一名浑身浴血、修为在化神初期的中年修士,手持断裂的战刀,怒目而视:“呸!幽冥殿的走狗!想要星图,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给我攻!”阴鸷老者厉声下令。 周围星盗与幽冥殿修士纷纷狞笑着,催动星舟,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无数道法术光芒、能量光束轰击在堡垒护罩上,爆发出绚烂而致命的光晕。 “主上,请下令出击,救援同门!”慕倾雪急切请命。 林风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尤其是在那几名幽冥殿修士身上停留片刻。他感觉到,堡垒深处,有一股微弱的、但与天枢星印同源的波动,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摧毁分阁,更是分阁中可能存在的……天枢星印线索!”林风瞬间明悟。幽冥殿的动作,比想象的更快!他们定然是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星陨阁与天枢星印的关联,故在此设伏! “不必出手。”林风淡淡道。 “主上?”慕倾雪一愣。 林风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巡天舟之外的无尽虚空中。他目光锁定那名发号施令的幽冥殿化神后期老者,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寂灭。” 一道细微的灰色剑气,无声无息地穿透虚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那阴鸷老者的眉心之前。 老者正志得意满,准备攻破堡垒,擒拿要犯,立下大功。突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他猛地转头,只看到一道细微的灰线在眼前放大,然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噗嗤! 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连元神都未能逃出,便被剑气中蕴含的混沌死寂之力彻底湮灭! “刘执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围观者大惊失色!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 “敌袭!小心!”有星盗头目惊恐大叫。 然而,已经晚了。 林风身影如同鬼魅,在虚空中闪烁。他每一次出现,便点 出一指。每一指落下,必有一名化神期的星盗头目或幽冥殿修士眉心洞开,形神俱灭! 弹指之间,七八名化神修士接连陨落!剩下的元婴、金丹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驾驭星舟,想要四散逃窜。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林风语气平淡,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混沌领域扩张开来,将所有试图逃窜的星舟笼罩。领域之内,空间凝固,法则崩坏。那些星舟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瞬间停滞,然后连同其中的修士,一同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前后不过三息,数十艘星舟,数百名修士,包括一名化神后期执事,全军覆没! 堡垒之内,残存的星陨阁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梦境。 林风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堡垒上空,目光落向堡垒深处那丝天枢星印的波动来源。 “看来,幽冥殿已经等不及了。” 第128章 搜魂夺图黄雀在后 堡垒内一片死寂,幸存的星陨阁弟子望着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如同仰望神只。弹指间覆灭强敌,这是何等通天手段? “打开阵法。”林风的声音平淡传来。 堡垒内那名化神初期的中年修士一个激灵,连忙撤去摇摇欲坠的护罩,带领众人飞出堡垒,跪伏在虚空:“流云分阁阁主赵乾,携分阁弟子,叩谢前辈救命大恩!前辈可是……总阁主请来的援手?” 他看向林风身后的巡天星梭,以及从中飞出的慕倾雪等人,眼中露出激动与期盼。 慕倾雪上前一步,肃然道:“赵阁主请起。这位并非援手,而是我星宫新任星君!还不快拜见星君!” “星……星君?!”赵乾及一众分阁弟子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风。星君!那是星宫传说中的至高存在,是星陨阁世代追寻的希望!竟然真的出现了? “弟子赵乾,拜见星君!”赵乾激动得浑身颤抖,带领众人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其余弟子更是热泪盈眶,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林风袖袍一拂,将众人托起:“不必多礼。此地发生了何事?幽冥殿为何围攻此地?” 赵乾平复心情,连忙回道:“回禀星君!半月前,分阁弟子在一次探索中,偶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半张残图,其上星力波动异常,疑似与天枢星有关。此事本极为隐秘,却不料走漏风声,引来了‘黑骷髅’星盗团和幽冥殿的觊觎。他们联手围攻,欲抢夺残图,并逼问总阁下落。若非星君及时赶到,分阁今日恐已……” “残图在何处?”林风问道。 赵乾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边缘焦黑残缺的古老皮卷,双手奉上:“此图被遗迹禁制保护,我等无法参透,但确定与天枢星力同源!” 林风接过残图,入手微沉,皮质古老,上面用星辰砂绘制着残缺的星路轨迹,中央一颗大星格外耀眼,散发出纯正威严的天枢星力波动!正是天枢星印的线索图! 他神识沉入,残图上的星路与星君印中的星图相互印证,立刻确定了一个大致方位——玄黄大世界东南部,一片名为“坠星原”的古战场! “果然是它。”林风点头,将残图收起,“你等立刻收拾重要之物,随巡天舟撤离。此地已不安全。” “是!”赵乾连忙应命,带人返回堡垒收拾。 慕倾雪来到林风身边,低声道:“星君,此事有些蹊跷。流云分阁位置隐秘,那残图更是刚刚得手,消息怎会泄露得如此之快?而且,幽冥殿 的人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林风目光扫过虚空某处,眼神微冷:“因为,有内鬼。” 他抬手对着那名被灭杀的幽冥殿化神后期老者的残骸虚抓一把,一缕极其微弱、即将消散的残魂被强行摄取而来。混沌气流包裹,强行搜魂! 虽然残魂记忆破碎,但林风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屠长老传讯……星陨阁总坛已控制……流云分阁得星图……务必夺取……若能引出慕倾雪乃至那青衫客……便可一网打尽……】 【……幽冥殿总殿已派‘暗星’小队潜入玄黄大世界……伺机而动……】 “屠千绝……暗星小队……”林风眼中寒芒一闪。果然,星陨阁内部出了问题!那大长老屠千绝已然投敌,并设下此局,意图将慕倾雪和自己引出,一网打尽!而那“暗星”小队,恐怕就是幽冥殿派来执行此次任务的精锐! “好一个里应外合。”林风冷哼一声。若非他实力远超对方预估,恐怕真会陷入被动。 “星君,总阁那边……”慕倾雪也听到了搜魂信息,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愤怒与担忧。总阁是星陨阁根基,若被屠千绝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林风语气平静,“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待取得天枢星印,再回去清理门户不迟。当务之急,是拿到星印,并会一会那‘暗星’小队。” 他目光望向玄黄大世界深处:“既然他们想当黄雀,那便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很快,赵乾等人收拾完毕,登上巡天舟。星梭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驶离流云星域,朝着坠星原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激战之地的虚空,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三道完全融入阴影、气息近乎虚无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们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眼神冰冷。 “目标实力超出预估,刘执事小队全军覆没。疑似已获得天枢星图,正前往坠星原。”为首一道阴影发出沙哑的声音。 “跟上他们。在坠星原,启动‘葬星’计划。务必夺回星图,诛杀目标。” “是!” 三道阴影融入虚空,如同鬼魅般,悄然尾随巡天舟而去。真正的杀机,已然临近。 第129章 坠星原上葬星杀局 巡天舟隐匿行迹,穿梭于破碎的星辰之间,朝着坠星原深处进发。越是深入,环境越发险恶。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星辰残骸,有些甚至比山脉还要庞大,表面焦黑,布满了恐怖的裂痕与撞击坑,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上古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乱流和经久不散的杀伐之气,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空间裂缝,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危险气息。这里灵气稀薄,却蕴含着一种苍凉、悲壮的道韵。 林风立于舰首,手持那半张残图,识海中星君印与天枢星印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天枢星印就在这片古战场的核心区域,但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或遮掩着。 “主上,前方三百万里,便是残图标注的核心区域‘陨星峡’。”慕倾雪禀报道,“据传,陨星峡是上古大战时,一颗主星被击碎后形成的巨大裂谷,深不见底,内有恐怖煞气与空间陷阱,即便炼虚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林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舷窗外荒凉的景象。他的神识早已如同蛛网般铺开,不仅感应着天枢星印,更在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埋伏。 “那三道影子,还跟着吗?”林风淡淡问道。 “回主上,他们隐匿手段极高,时隐时现,但始终没有脱离我们的感知范围。”慕倾雪神色凝重,“他们似乎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给他们一个‘时机’。” 他心念一动,巡天舟速度骤然减缓,舰身光芒也微微黯淡,仿佛能量不济,需要寻找地方休整一般。舟体缓缓靠近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准备在其背面停靠。 就在巡天舟即将停稳的刹那—— “就是现在!葬星大阵,启!” 一声沙哑的厉喝,自虚空深处响起! 轰!轰!轰!轰! 以巡天舟为中心,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同时爆发出六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六芒星阵,将巡天舟连同那块星辰碎片彻底笼罩! 阵法之内,空间瞬间凝固,光线被吞噬,连声音都无法传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寂灭死气弥漫开来,疯狂侵蚀着巡天舟的护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有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阵法中咆哮、冲击,撼人心神! “葬星大阵!幽冥殿的顶尖困杀之阵!”慕倾雪脸色一变,“他们竟然在此布下了如此大阵!”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成品字形将巡天舟围住。正是那三名“暗星”小队成员!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另外两人,也是炼虚初期巅峰! 他们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斗篷中,脸上戴着刻画着诡异星辰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周身散发出的寂灭死气,比之前遇到的幽冥殿修士精纯数倍! “星宫余孽,束手就擒,交出星图,可留全尸。”为首的炼虚中期修士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巡天舟甲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又扫了一眼周围不断收缩、威力剧增的葬星大阵。 “三名炼虚,一座大阵,倒是好大的手笔。”林风语气平淡,“可惜,凭此就想葬我之‘星’,还差得远。” “狂妄!”一名炼虚初期修士冷喝,“葬星大阵之下,合道之下皆可葬!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炼虚中期修士祭出一柄漆黑骨剑,剑身缭绕着毁灭性的寂灭剑意,一剑斩出,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直劈巡天舟! 另外两名炼虚初期修士,一人祭出一面万魂幡,幡面抖动,亿万怨魂化作滔天黑潮,淹没而来;另一人则双手结印,引动大阵之力,凝聚出九条由寂灭法则构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林风! 三大炼虚,配合葬星大阵,联手一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寻常炼虚后期修士! 面对这绝杀之局,林风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星君印光芒大放! “巡天……镇世!” 嗡——! 整艘巡天舟猛然一震!舰身之上,无数古老的星辰符文骤然亮起,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星河决堤,轰然爆发!一道粗大的、蕴含着统御万星无上意志的星光光柱,自舟体中心冲天而起,狠狠撞向葬星大阵的顶端! 咔嚓!咔嚓!咔嚓! 那足以困杀炼虚的葬星大阵,在巡天舟的本源星光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痕!六根黑色光柱剧烈摇晃,随即轰然崩溃! 大阵被破! 与此同时,林风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斩来的寂灭剑意、滔天黑潮、九条锁链,凌空一点。 “混沌……归墟指!” 一道细微的混沌气流自指尖射出,迎风便长,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混沌旋涡!寂灭剑意、怨魂黑潮、法则锁链,在接触到混沌旋涡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分解、吞噬、湮灭!连一丝波 澜都未能掀起! “什么?!” 三名暗星修士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他们赖以成名的葬星大阵和联手绝杀,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此人的实力,远超情报预估! “退!”炼虚中期修士反应极快,嘶声大吼,身形暴退,便要撕裂空间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林风眼神一冷,一步踏出,已至那名炼虚中期修士面前。星君印光芒再盛,一股镇压诸天的星辰领域扩散开来,将周围虚空彻底封锁! “星宫律令,寂灭……伏诛!” 林风一掌拍出,掌心星君印烙印浮现,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掌,掌心之中,混沌气流流转,蕴含着审判与毁灭的无上伟力,朝着那炼虚中期修士当头压下! “不——!” 炼虚中期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燃烧精血,祭出所有法宝抵挡,但在星辰巨掌之下,一切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轰! 巨掌落下,那名炼虚中期修士连同其法宝,瞬间被拍成齑粉,形神俱灭! 另外两名炼虚初期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林风看都未看,袖袍一拂,两道混沌剑气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两人后心。两人身体一僵,随即如同被点燃的枯草,迅速化为飞灰。 弹指之间,三名炼虚,全军覆没! 林风袖袍一卷,将三人残留的储物法宝和那柄漆黑骨剑收起。他目光望向陨星峡深处,天枢星印的波动愈发清晰。 “碍事的苍蝇清理干净了。现在,该去取印了。” 巡天舟化作流光,射向那幽深恐怖的裂谷。 第130章 星印归位黄雀终现 陨星峡,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星辰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战留下的恐怖爪痕与法则烙印。谷内弥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与混乱的法则碎片,寻常修士踏入,不消片刻便会被侵蚀神魂,爆体而亡。 巡天舟在峡谷中穿行,舰体表面的混沌符文流转,将侵袭而来的煞气与法则乱流轻易排开。林风立于舰首,目光如炬,穿透层层迷雾,锁定着峡谷最深处。 随着深入,一股威严、浩大、仿佛能镇压诸天星辰的磅礴气息,越来越清晰。那是天枢星印的气息! 终于,在穿过一片扭曲的空间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底部,竟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由星辰神金铸造的古老祭坛。祭坛之上,一枚通体紫金、大如磨盘、表面铭刻着北斗七星图案的方正大印,正静静悬浮着,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威严星力! 正是天枢星印! 然而,在星印周围,却缠绕着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锁链!锁链之上,寂灭符文闪烁,散发出浓郁的幽冥死气,形成一座强大的封印阵法,将天枢星印死死困住,不断侵蚀着其上的星辰光辉。祭坛四周,更是散落着数十具枯骨,有人族,有妖族,服饰古老,显然都是万古以来,试图夺取星印却失败陨落的强者。 “幽冥封星大阵!”慕倾雪脸色一变,“他们竟然想污染炼化天枢星印!” 林风眼神冰冷。幽冥殿为了阻止星宫复兴,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一步踏出巡天舟,来到祭坛前方。那幽冥封印感受到生人气息,顿时黑光大盛,无数寂灭锁链如同毒蛇般射来,缠绕向林风,要将他一同镇压、侵蚀! “哼!魑魅魍魉,也敢玷污星宫圣物?” 林风冷哼一声,并未出手攻击封印,而是直接祭出了掌心的星君印! “星宫正统在此,天枢星印,还不归位!” 嗡——! 星君印光芒大放,混沌、望舒、空明、幽噬四枚星印的虚影同时浮现,与祭坛上的天枢星印产生强烈共鸣!尤其是代表北斗之首的天枢星印,感应到星君印的气息,顿时剧烈震颤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 轰隆隆! 缠绕在其上的幽冥锁链,在纯正的星宫本源之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锁链上的寂灭符文迅速黯淡、破碎! “破!” 林风并指一点,星君印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在封印核心之处! 咔嚓! 整个幽冥封星大阵,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无数寂灭锁链寸寸断裂,化为黑烟消散! 封印破除的刹那,天枢星印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紫金流光,主动投向林风,融入他掌心的星君印之中! 五印齐聚! 轰! 林风周身气息轰然暴涨!识海中,五枚星印按照玄奥轨迹盘旋,中心一点混沌雏形愈发凝实,散发出统御周天、执掌生死般的无上道韵!他的修为虽未突破,但对星辰法则的掌控,对混沌之道的理解,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此刻的他,即便面对合道中期,也有一战之力! 星君印光芒内敛,变得更加古朴深邃,威能倍增。 “恭喜星君,天枢归位!”慕倾雪等人激动万分,躬身祝贺。 林风微微颔首,正欲感受星印合一的变化,突然,他心念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峡谷上方,目光锐利如刀! “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他话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在空荡的峡谷中回荡。 峡谷上方,虚空一阵扭曲,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白色面具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气息幽深似海,竟比刚才那暗星小队的炼虚中期首领还要强上一大截,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巅峰!他周身没有丝毫寂灭死气,反而有一种融入虚空、掌控一切的诡异感觉。 “呵呵……不愧是新一代星君,感知果然敏锐。”白面具人发出沙哑的笑声,声音如同夜枭啼哭,“本座‘无面’,幽冥殿巡天司副司主,在此恭候多时了。” 林风眼神微凝。巡天司副司主?炼虚后期巅峰!这才是幽冥殿真正的后手!之前的暗星小队,不过是诱饵和试探,此人一直隐匿在侧,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自己取得星印、心神放松的刹那,发动致命一击! 好深的算计! “等我来取你性命?”林风语气淡漠。 “星君说笑了。”无面人轻笑,“本座此行,一是为取回天枢星印,二是……请星君随我回总殿一趟。殿主对您,可是十分‘挂念’呢。” 他虽在笑,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却冰冷无情,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绝对自信。 “就凭你?”林风踏空而起,与无面人遥遥相对,周身混沌气息升腾,五枚星印虚影在身后浮现,威压席卷整个峡谷! “看来星君是不肯配 合了。”无面人叹息一声,语气转冷,“那本座只好……亲自‘请’你回去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棱晶浮现,棱晶之中,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死寂的星空! “幽冥至宝……‘葬星棱’!”慕倾雪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无面人屈指一弹! “葬星……灭界!” 漆黑棱晶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死亡旋涡,朝着林风笼罩而下!旋涡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湮灭,仿佛要将整个陨星峡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真正的杀局,此刻才真正展开! 第131章 混沌开天无面伏诛 “葬星棱”化作的死亡旋涡,遮天蔽日,散发出令炼虚巅峰都心悸的寂灭气息。旋涡中心,那片微缩的死寂星空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星辰在其中熄灭、崩坏,散发出终结万物的绝望道韵。这是幽冥殿的镇殿之宝之一,蕴含着一丝寂灭之心的本源力量,威力无穷!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风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但并无惧色。五印归一的星君印悬浮于头顶,洒下万道星辉,与巡天舟的本源之力相连,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同时,他体内混沌道基疯狂运转,混沌珠在识海中沉浮,散发出演化万物的本源气息。 “混沌……开天!” 林风双手虚抱,周身混沌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压缩、演化!清浊分离,阴阳交泰,地水火风涌现……一方微型的、正在开辟的混沌世界虚影,自他怀中诞生!世界之中,有星辰点亮,有生机萌发,更有一种破开鸿蒙、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志! 这已非单纯的神通,而是林风以自身混沌之道,模拟开天辟地之景,蕴含着他目前对大道最深刻的理解! 微型混沌世界与葬星死寂旋涡,悍然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两种截然相反、代表着生与死终极对立的大道法则,在接触的瞬间,便展开了最本质、最残酷的相互湮灭! 混沌世界不断开辟、演化,生机勃发,试图将死寂旋涡同化、转化为新生的一部分;而死寂旋涡则疯狂侵蚀、湮灭,要将这初生的世界拖入永恒的虚无! 两者交界处,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法则的禁区,光线扭曲,时间紊乱,连最基本的粒子都在生灭之间循环! “怎么可能?!”无面人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难以置信,对方竟然能正面硬抗葬星棱的全力一击!这混沌之道,竟如此逆天? “给我灭!”无面人厉啸,疯狂催动法力,葬星棱黑光大盛,死寂旋涡威力再增,隐隐有压过混沌世界的趋势。 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到底是炼虚后期巅峰的强者,配合幽冥至宝,威力确实恐怖。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心念急转。 “生死轮转,寂灭新生!混沌珠,助我!” 他猛地催动识海中的混沌珠!这颗得自混沌道碑、蕴含着一丝真正混沌本源的至宝,第一次被林风在实战中全力激发! 嗡! 混沌珠轻轻一震,一股精纯至极、仿佛来自天地未开之前的原始混沌气流涌入林风体内,注入那方微型混沌世界! 得到混沌本源加持,原本有些萎靡的混沌世界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世界中心,一点真正的“奇点”诞生,随即轰然爆发!开天辟地的威力席卷而出! 咔嚓!咔嚓! 葬星死寂旋涡在这股纯粹的创世之力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片微缩的死寂星空,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崩灭! “不——!”无面人发出惊怒的咆哮,葬星棱光芒急剧黯淡,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寒光爆射,并指如剑,引动混沌开天之力,混合着星君印的统御意志,化作一道灰蒙蒙、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混沌剑罡,跨越虚空,直刺无面人眉心! “幽冥护体!”无面人亡魂大冒,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遁入虚空。 然而,混沌剑罡蕴含开天意志,锁定因果,无视防御! 嗤! 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穿透了黑色骨盾,然后从无面人眉心一穿而过! 无面人身体僵在半空,面具下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体内的生机、法力、元神,乃至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混沌剑罡中蕴含的开天与终结之意,彻底湮灭! 嘭! 无面人的身体,连同那件受损的葬星棱,一同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虚空之中。 幽冥殿巡天司副司主,炼虚后期巅峰大能,无面,形神俱灭! 峡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慕倾雪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呼吸几乎停止。炼虚后期巅峰……手持幽冥至宝……竟然被星君……斩了?! 林风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紊乱。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法力与心神,混沌珠也光芒黯淡,需要温养。但成果是辉煌的! 他伸手一抓,将那枚布满裂纹、灵性大损的葬星棱摄入手中。此宝虽损,但材质非凡,更蕴含一丝寂灭本源,日后或可重新祭炼,或用于参悟寂灭法则。 随即,他目光扫向峡谷某处阴影,冷冷道:“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莫非也要本君亲自请你不成?” 那片阴影一阵扭曲,一道略显仓惶的身影跌撞而出,正是之前投靠幽冥殿的星陨阁大长老——屠千绝! 他原本奉命在此接应,等待无面人擒下林风后,一同返回总坛请功。却万 万没想到,强大无比的无面副司主,竟被对方反杀当场! 此刻的屠千绝,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无半点之前的野心与嚣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星君饶命!星君饶命啊!是老夫鬼迷心窍,被幽冥殿蛊惑!求星君看在老夫为星陨阁效力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戴罪立功,我知道幽冥殿在玄黄大世界的很多据点……” 林风淡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并指一划。 一道星辰剑气掠过,屠千绝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元神溃散。 清理门户,毫不留情。 林风转身,看向悬浮于空的巡天舟,以及舟上激动万分的众人。 五印归一,强敌伏诛,内鬼肃清。 是时候,返回南陇域,重整星陨阁,正式向幽冥殿,亮出星宫的旗帜了! 星君归来,风云再起! 第132章 星宫重立万域来朝 巡天舟撕裂虚空,在星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光痕,朝着南陇域的方向疾驰。 舟内,林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与无面人一战,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催动混沌珠施展“混沌开天”之击,几乎触及了他目前的极限。混沌珠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汲取着虚空中的混沌气息,弥补损耗。五印归一的星君印则悬浮一旁,与巡天舟核心共鸣,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星辉,滋养着他的肉身与元神。 慕倾雪、齐昊、严长老等人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扰,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崇敬。亲眼见证星君以化神修为逆斩炼虚巅峰,这等战绩,足以震动整个玄黄大世界!他们深知,一位真正的领袖,已经归来,星宫复兴的曙光,就在眼前。 数月后,巡天舟终于抵达南陇域外围。远远望去,曾经繁华的星陨阁总坛所在星域,显得有几分萧索,外围巡逻的修士数量稀少,且神情警惕,可见近年来在幽冥殿的压力下,星陨阁的处境并不好。 然而,当巡天舟那独特而古老的星宫制式外观,以及那磅礴威严的星君气息毫无掩饰地弥漫开来时,整个南陇域,瞬间沸腾了! “是巡天舟!古籍中记载的星宫至宝巡天舟!” “还有这股气息……是星君!星君大人回来了!” “快去禀报阁主!不,是禀报代掌教!星君归来!” 一道道传讯玉简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整个星陨阁高层被惊动,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唤醒,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带着惊疑、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扫向星空。 很快,以当代星陨阁代掌教——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为首,数十位阁内长老、核心真传弟子,浩浩荡荡地迎出山门,列队星空,神情肃穆而恭敬。 当林风身着星君袍服,头悬星君印,脚踏巡天舟,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源自血脉与传承的压制,那五印合一带来的无上权威,让所有星陨阁修士发自灵魂地颤栗。 代掌教率先躬身,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星陨阁当代代掌教玄诚子,率阁内众修,恭迎星君归来!愿星君大道永昌,重振星宫!” “恭迎星君归来!愿星君大道永昌,重振星宫!”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回荡在星空之中,经久不息。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真诚,看到了期盼,也看到了一些隐藏的复杂情绪。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托起。 “诸位请起。本君流落在外,历经磨难,今日终得回 归,见星宫道统犹存,心中甚慰。”林风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如今幽冥殿肆虐,视我星宫为眼中钉,屠戮我门人,侵吞我疆域。此等血仇,不可不报!星宫之荣耀,不可不复!” 他话音一顿,声调陡然升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即日起,星陨阁之名,就此终结!此地,当重立星宫山门!本君林风,以星君之名宣告,星宫,今日复立!”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五印归一的星君印冲天而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之中,仿佛有古老的星宫神殿虚影浮现,有万千星辰随之共鸣!巡天舟亦发出悠长的嗡鸣,与星君印交相辉映! 整个南陇域的星辰之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如同朝拜君王般,向着星陨阁总坛汇聚而来!总坛各处,一些尘封已久、被认为早已失效的古老阵法,纷纷亮起,散发出沧桑而强大的气息! 这是星宫正统归位,引动的天地异象! “星宫重立!星宫重立了!”玄诚子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无数星陨阁弟子更是热血沸腾,纷纷跪拜在地。 “吾等谨遵星君法旨!参见星君!” 林风屹立舟头,承受着万修朝拜,目光却已望向无尽的星空深处。他知道,星宫重立的消息,会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四方。这不仅是宣言,更是战书!对幽冥殿的战书!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南陇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振奋之中。 星宫复立的仪式盛大举行,林风正式入主星宫主殿,执掌大权。他并未急于清算内部,而是首先以星君印和自身对星辰大道的理解,结合混沌之道,重新梳理并激活了总坛的“周天星辰大阵”。这座远古大阵一旦完全激活,威力足以抗衡甚至镇杀合体期大能,是星宫立足的根本。 同时,他颁布了一系列法令,开放部分星宫秘藏典籍,根据贡献赐下丹药、法宝,并亲自讲道,为弟子门人解惑。他所讲的混沌星辰之道,高屋建瓴,玄妙非凡,让许多困顿多年的修士茅塞顿开,修为精进。一时间,星宫上下,凝聚力空前高涨。 星宫重立的消息,果然如同风暴般席卷向玄黄大世界各个角落。 起初,各方势力多是观望与怀疑。毕竟,星宫沉寂太久,幽冥殿势大,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星君”,能否扛起大旗? 但很快,一些细节被挖掘出来: 星君林风,以化神期修为,于无回峡谷,逆斩幽冥殿巡 天司副司主、炼虚后期巅峰的无面人,并摧毁其至宝“葬星棱”! 星宫总坛,尘封的周天星辰大阵被重新激活,星光冲霄,威压寰宇! 星君公开讲道,道法玄奇,疑似获得星宫最核心的完整传承!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逆斩炼虚巅峰?这意味着这位星君拥有堪比合体期的恐怖战力!周天星辰大阵重启,意味着星宫拥有了最坚实的堡垒!完整核心传承,意味着星宫复兴并非空谈! 一时间,风向大变! 一些曾经依附于星宫、或在幽冥殿压迫下苦苦挣扎的远古宗门、修真家族,开始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前来南陇域朝拜,表达归附或结盟之意。 一些与幽冥殿有仇怨的势力,也看到了希望,暗中与星宫接触。 甚至一些中立的强大势力,也开始正视这个突然崛起的庞然大物。 万域来朝,星宫门前,一时间车水马龙,宾客如云。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南陇域,成为了整个玄黄大世界瞩目的焦点! 这一日,林风正在主殿处理事务,严长老快步走入,恭敬禀报: “星君,殿外有客求见,来自……瑶光仙域。” 瑶光仙域? 林风目光微动。那是玄黄大世界最古老、最神秘的仙域之一,传闻与上古仙庭有莫大关联,超然物外,极少插手世俗纷争。他们此时派人前来,意欲何为? “请。”林风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星宫重立,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风云,正在汇聚。瑶光仙域的使者,或许将揭开更大棋局的序幕。 第133章 瑶光使者仙缘之约 瑶光仙域,这个名字在玄黄大世界代表着一种超然的地位与无尽的神秘。传闻其传承源自上古仙庭,底蕴深不可测,极少介入各方势力的纷争,但每一次现世,都往往预示着重大变故的发生。 这样一位使者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星宫高层的重视。林风端坐于重新修缮一新的星宫主殿之上,星君印在头顶缓缓盘旋,洒下淡淡星辉,威严自生。下方,玄诚子、慕倾雪等核心人物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很快,在严长老的引领下,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女修缓步走入大殿。她面容清丽,看似年轻,但双眸中却蕴含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周身气息内敛,竟让人看不出具体修为深浅,只觉得与周围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瑶光仙域使者,云静,奉仙主之命,特来拜见星君。”女修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礼仪周全却并无寻常修士面对星君时的敬畏,仿佛平等相交。 林风目光微凝,他能感觉到,这位名为云静的使者,其修为境界恐怕还在那无面人之上,已然触及合体期的门槛,甚至可能已经迈入!瑶光仙域随意派出一位使者便有如此实力,其底蕴果然可怕。 “云静仙子不必多礼,请坐。”林风伸手虚引,语气平和,“不知瑶光仙域此次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早有侍女奉上灵茶,云静仙子优雅落座,并未急于回答,而是轻轻品了一口茶,赞道:“星宫的‘星辰雾芽’,果然名不虚传,已有万年未曾品尝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清澈地看向林风,直接切入主题:“星君快人快语,云静便直言了。我瑶光仙域此番前来,其一,是为恭贺星宫重立。星宫传承乃上古正道,执掌周天星辰,维系天地平衡,如今道统重现,实乃苍生之幸。” “仙子过誉,星宫复兴,道阻且长。”林风淡然回应,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开场客套。 云静仙子微微一笑,继续道:“其二,则是奉仙主之命,向星君传达一个消息,或者说,一个‘机缘’。” “机缘?”林风心中一动。 “不错。”云静仙子神色稍正,“星君可知‘万族战场’?” 万族战场? 林风眼神微凝,他曾在星宫遗留的古老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似乎是一处极其古老和残酷的试炼之地,牵连甚广,但具体信息却十分模糊。就连玄诚子等人,听到这个名字,也面露茫然与震惊之色,显然所知有限。 “略有耳闻,愿闻其详。” 云静仙子缓缓道:“万族战场,并非位于我玄黄大世界之内,而是一处游离于诸天万界之间的远古遗迹。传闻乃是上古时代,万族争锋,决定天地气运归属的终极战场。其中蕴含着成仙的契机、失落的至宝、乃至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法则碎片。” “然而,战场入口飘忽不定,且有极其严苛的规则限制。唯有在每个纪元特定的时间点,当诸天星辰之力达到某种共鸣时,入口才会显现。并且,进入者的骨龄,不得超过千载。” “骨龄千载以下?”慕倾雪忍不住低呼出声。千年骨龄,对于动辄寿元万载的高阶修士而言,可谓极其年轻。这意味着能进入其中的,基本都是各势力最顶尖的年轻天骄,是未来的希望所在。 “正是。”云静仙子点头,“下一次万族战场开启,就在三十年后的‘星陨之日’。届时,诸天万界,所有符合条件的绝世天骄,都会涌入其中,争夺那逆天机缘,也为各自背后的势力争夺气运。” 她看向林风,目光深邃:“星君阁下骨龄不过百,却已拥有逆斩炼虚之能,身负混沌、星辰两种无上大道,实乃我辈修士中旷古烁今之奇才。仙主认为,星君乃是此次万族战场中,为我玄黄大世界争夺气运的至关重要之人。故而特命我前来,送上‘瑶光仙令’一枚。” 说着,云静仙子掌心一翻,一枚非金非玉、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仙辉的令牌出现,令牌正面刻有“瑶光”二字,背面则是周天星辰图案,与星君印隐隐有几分相似,气息玄奥。 “此令既是进入万族战场的凭证之一,亦可在关键时刻,获得我瑶光仙域在战场内的一些隐秘据点的援助。同时,它也是一份邀请。”云静仙子将仙令轻轻推出,悬浮至林风面前。 “邀请?”林风接过仙令,触手温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空间波动和一丝纯净的仙灵之气。 “在万族战场开启前十年,我瑶光仙域将会举办一场‘群仙会’,邀请玄黄大世界乃至周边一些大千世界符合条件的顶尖天骄齐聚一堂,互通有无,交流论道,也算是为进入战场做准备。届时,持此仙令,星君可畅通无阻。”云静仙子解释道。 林风摩挲着手中的瑶光仙令,心念电转。瑶光仙域的意图很明显:看好他的潜力,提前投资,希望他能在万族战场中代表玄黄大世界(或者说符合瑶光仙域利益的一方)争夺气运。这既是机缘,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万族天骄争锋,其残酷程度可想而知。 但,无论是为了寻找成仙契机、更快地提升实力以 对抗幽冥殿,还是为了探寻混沌珠、星宫传承背后更深的秘密,这万族战场,他似乎都非去不可。 “多谢仙主美意,此等机缘,本君自然不会错过。”林风收起仙令,表明了态度。 云静仙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仙主还让我带一句话给星君:幽冥殿之事,牵涉甚广,其背后或有‘界外’影子。星君在壮大自身的同时,需早做准备。万族战场,或许是一个看清迷雾的契机。” 界外影子? 林风心中一震,这信息量极大!幽冥殿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到玄黄大世界之外的力量?这让他对未来的局势有了更深的警惕。 又交谈片刻,云静仙子便起身告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送走瑶光使者,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玄诚子面露忧色:“星君,万族战场危机四伏,您乃星宫支柱,此行……” 林风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坚定:“风险与机遇并存。星宫欲真正复兴,不能偏安一隅。本君离去期间,星宫便交由尔等守护。务必激活大阵,隐忍发展,积蓄力量。” 他看向远方,战意升腾:“三十年……足够本君做很多准备了。万族天骄?便让本君去会一会这诸天万界的英雄!” 一场关乎未来格局的宏大序幕,似乎正随着这枚瑶光仙令的到来,缓缓拉开。 第134章 星阁秘藏混沌筑基 瑶光使者的到来与“万族战场”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星宫高层内部激起了层层波澜。既有对星君即将涉足险境的担忧,更有对那传说中蕴含成仙契机的远古战场的无限向往。 林风心中清楚,三十年时间,看似不短,但对于高阶修士的闭关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限度地提升实力。与无面人一战,暴露了他目前的短板——修为境界终究是硬伤,虽有混沌道基和诸多至宝加持,但法力总量和持续作战能力,面对真正的合体期大能,仍会捉襟见肘。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夯实根基。化神期,还远远不够。”林风送走云静仙子后,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召来代掌教玄诚子,直接询问道:“玄诚子,星宫传承悠久,可有专供星君快速提升修为,或是夯实道基的秘地或资源?” 玄诚子闻言,神色一肃,恭敬答道:“回禀星君,确有一处。乃是历代星君闭关之所,名为‘星阁’。星阁并非实体建筑,而是由星君印掌控的一处独立洞天秘境,其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汇聚了星宫积攒的最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更有历代星君留下的修行感悟烙印。只是……自上古大变后,星君印分散,星阁便再也无人能够开启。” “星阁……”林风眼中精光一闪,头顶的星君印似乎有所感应,发出轻微的嗡鸣。“带我去入口之处。” 在玄诚子的引领下,林风来到了星宫主殿后方的一处禁地。这里看似只是一片普通的星空崖壁,但当林风催动星君印,将五印合一的力量注入崖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星辰图案时,异变陡生! 嗡——! 整片崖壁骤然亮起,无数星辰符文流转,仿佛化作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一股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一道由纯粹星光构成的门户,缓缓在崖壁上洞开。 “果然是星阁!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再见星阁开启!”玄诚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林风感受到门户后那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以及那股独特的时间波动,心中也是一喜。他回头对玄诚子吩咐道:“本君即将入内闭关,星宫一切事务,由你与诸位长老共同决断。非生死存亡之事,不得打扰。” “谨遵星君法旨!”玄诚子躬身领命。 林风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星光门户之中。下一刻,门户缓缓闭合,崖壁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踏入星阁,林风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 的星空之中。脚下是璀璨的星河,头顶是旋转的星云,四周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星辰。这里的星辰之力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此地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十倍。外界三十年,此地便是三百年!”林风瞬间感知到了此地的神异,心中大定。三百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并未急于吸收星辰之力提升修为,而是盘膝坐于虚空,首先将心神沉入识海,聚焦于那枚至关重要的混沌珠之上。 与无面人一战,最后关头依靠混沌珠的本源之力才逆转战局,这让他深刻认识到混沌珠的潜力远未开发。以往,他更多是利用混沌珠散发的混沌之气辅助修炼,或是模拟混沌之道对敌,但从未真正尝试去炼化、沟通其核心本源。 “混沌之道,乃万道之始。我的混沌道基虽成,但相较于这混沌珠内蕴含的真正混沌本源,不过是沧海一粟。若能引动一丝本源,彻底夯实道基,乃至重塑混沌筑基,我的潜力将不可限量!” 想到此处,林风集中全部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混沌道基的力量,如同丝线般,缓缓探向混沌珠那看似平静、实则蕴含了天地未开时狂暴能量的核心。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混沌珠反噬,导致道基崩毁,形神俱灭。林风屏息凝神,凭借对混沌之道日益深刻的理解,以及星君印镇守识海,一点点地尝试沟通。 时间在寂静的星阁中缓缓流逝。 一年,两年……十年…… 林风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混沌珠的沟通之中。他的混沌道基在一次次尝试中不断被精炼、提纯,对混沌本质的感悟也越来越深。 直到某一刻,当他的心神频率与混沌珠内某一道亘古不变的韵律达成微妙共鸣时—— 轰! 混沌珠轻轻一震,一股远比以往精纯、古老、强大的混沌气流,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出,瞬间冲刷向林风的四肢百骸,乃至灵魂深处! “呃啊——!”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要被这股原始的力量同化、分解!林风的肉身出现道道裂纹,但又在那磅礴的生机下迅速修复。他的道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略显虚幻的混沌道基,开始疯狂吸收这股本源之力,变得凝实、厚重,散发出一种“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古老道韵。道基之上,开始浮现出细微的 、难以言喻的混沌符文,仿佛记载着天地初开的秘密。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是真正的混沌筑基!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混沌气流终于渐渐平息,被林风初步驯服,融入己身。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清浊分化的景象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混沌道基,以及更加凝练精纯的法力,林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混沌筑基,成了!如今我的根基,恐怕已不逊于那些传说中的先天神魔幼体。接下来,便是借助这星阁无尽的星辰本源,将修为境界,推升至化神巅峰!” 他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星辰,深吸一口气,周身穴窍仿佛化为了无数个旋涡,开始疯狂吞噬这方洞天秘境中的星辰之力! 闭关,正式进入快车道。 第135章 化神巅峰星碑悟道 星阁之内,无岁月。 林风如同星空中的一块亘古磐石,周身被浓郁到极致的星辰之力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光蚕茧。蚕茧之上,有混沌气流如龙般缠绕,散发出演化万物的深邃气息。 “混沌筑基”完成后,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速度,吞噬着星阁内积攒了无数年的星辰本源。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法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修为境界水涨船高。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 外界时间过去了约莫十五年,而星阁内已是百五十年光阴。林风的修为毫无阻碍地攀升至化神期的顶点,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引动天劫,踏入炼虚之境! 但他并未急于突破。修为的暴涨需要时间来沉淀和打磨,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星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那已然蜕变的混沌道基和完整的星君印。 他长身而起,周身澎湃的法力内敛,目光如电,望向星空深处那一片最为璀璨的星域。一步踏出,脚下星光自成阶梯,缩地成寸,瞬息间便跨越了无尽距离,来到了一片奇异之地。 这里不再是无垠的星空,而是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古老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九块高达千丈的巨大石碑!石碑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每一块石碑之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星辰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生灭,如同活物,蕴含着星辰大道至理。 “这是……星宫传承碑?!”林风心中震动。根据星君印传递来的模糊信息,这九块石碑,乃是星宫道统最核心的传承所在,记载着直指星辰大道本源的至高法门,甚至超越了《星辰衍道诀》的范畴!唯有星君印完整归一者,方能引动并参悟。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石碑百丈之外停下。一股磅礴的大道威压扑面而来,若非他身负星君印且混沌筑基大成,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他尝试将神念探向第一块石碑。 轰! 神念接触的刹那,林风只觉元神剧震,仿佛被卷入了一片星辰诞生与毁灭的洪流之中!无数关于星辰运转、星力本质、星界规则的奥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这并非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一种大道的直接灌注与共鸣! 他的《星辰衍道诀》自主疯狂运转,以往修行中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纷纷豁然开朗。他对星辰大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 升! “妙!实在是妙不可言!”林风沉浸在这种悟道的极致愉悦中,浑然忘我。 他一块石碑一块石碑地参悟过去。每一块石碑侧重的道则皆有不同,从基础的星辰引力、星光化生,到深奥的星界穿梭、命运星轨,乃至最后一块石碑上那涉及“星辰为棋,宇宙为盘”的宏大布局之道,无不让他叹为观止,受益匪浅。 他的星辰大道,正在发生质的飞跃。如果说之前他更多是利用星辰之力,那么现在,他开始真正理解星辰的“道”,开始尝试以自身意志,去影响、乃至掌控星辰的轨迹与命运! 在这个过程中,他新筑的混沌道基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混沌化万物,自然也包容星辰。他以混沌之道的高度去审视、解析星辰大道,往往能直指本源,窥见许多单纯修炼星辰之道的修士无法看到的奥秘。两种无上大道,在这一刻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交融与互补。 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年(星阁内时间),林风终于从第九块传承碑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生灭,宇宙轮回的景象。周身气息愈发内敛,但隐隐与这整片星阁秘境,乃至冥冥中的诸天星辰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九碑悟道,让他的道境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虽然修为仍是化神巅峰,但他对力量的运用、对大道的理解,已然远超寻常炼虚修士。此刻若再面对无面人那般对手,他甚至有信心在不依赖混沌珠本源爆发的情况下,战而胜之! “星辰大道,浩如烟海,这九块传承碑,我也只是初窥门径。”林风并未自满,反而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大道的无穷。“不过,以此为基,我的炼虚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他心念一动,感应着自身状态。法力充盈,道基稳固,道境高远,神魂凝练……冲击炼虚境的一切条件,都已具备。 “是时候了。” 林风目光坚定,抬头望向星阁虚无的“天空”。他知道,一旦在此地引动炼虚天劫,劫雷将会穿透秘境壁垒,降临此地。星阁虽能改变时间流速,却无法隔绝天道法则。 他需要一处更合适的地方渡劫,同时也需要了解一下,外界这十五年,星宫和玄黄大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该出关了。” 林风袖袍一挥,身形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这片传承碑林之中。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星阁入口的那片崖壁之前。 星光门户感应到他的气息,再次洞开。 当林风一步迈出,重返星宫主殿后方禁地时,守护在外的玄诚子立刻心生感应,激动地迎了上来。 “星君!您出关了!” 然而,当玄诚子感受到林风身上那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的气息时,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不过闭关十余载(外界时间),星君的气息竟已变得如此恐怖!虽然修为看似仍是化神,但给他的压力,却比一些初入炼虚的老怪更甚! 林风微微颔首,直接问道:“本君闭关这些年间,外界情况如何?” 玄诚子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禀报,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回星君,星宫在您的余威下,发展平稳,势力稳步扩张,吸引了众多修士来投。只是……幽冥殿近些年活动愈发频繁,似乎在酝酿大的动作。而且,约在五年前,幽冥殿曾有一位使者前来,送来了一份……战书。” “战书?”林风目光一凝。 “是。幽冥殿宣称,将于三年后,在‘陨星崖’举办‘万法大会’,广邀天下英杰,实则是要借此机会,打压我星宫威信,并扬言……要在大会上,与星君了结恩怨。”玄诚子语气沉重地说道。 “万法大会?了结恩怨?”林风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本君还未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迫不及待了。也好,正好用他们,来验证本君此番闭关所得!” 陨星崖之约,无疑将是星宫重立后,面对幽冥殿的第一次正面大规模冲突,也是他林风正式向整个玄黄大世界展示实力的舞台! 风云,将起于陨星崖。 第136章 陨星崖约风起云涌 “陨星崖……”林风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此地他知晓,乃是玄黄大世界一处极为特殊的古战场遗迹,传闻上古时期有真仙级存在在此陨落,星辰崩碎,大道规则至今紊乱,形成了一片独特的绝地。在此地举办所谓“万法大会”,幽冥殿显然没安好心。 “战书上还说了什么?”林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诚子连忙道:“战书言辞极为嚣张,称若星君不敢赴约,便是浪得虚名,星宫亦无资格重立,当自行解散。他们还广发请帖,邀请了各大宗门、世家前来观礼,摆明了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折辱我星宫。” “观礼?怕是等着看我星宫笑话,或者……掂量我星宫斤两的居多。”林风冷笑。星宫重立,虽引来朝拜,但真正信服者恐怕不多,更多势力仍在观望。幽冥殿此举,正是要借机打压星宫刚刚崛起的势头,若能当众击败甚至击杀他这位星君,星宫必将声望扫地,刚刚凝聚的人心也会瞬间溃散。 “星君,此乃阳谋。幽冥殿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星君入瓮。是否赴约,还请星君三思!”玄诚子面露忧色。星君是星宫的魂,绝不能有失。 林风负手而立,望向殿外浩瀚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距离,落在了那片名为陨星崖的古战场上。 “三思?何必三思。”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冲霄的战意和绝对的自信,“幽冥殿想借此机会立威,本君又何尝不想?星宫沉寂太久,是时候让这玄黄大世界,重新聆听星辰的声音了!” “传令下去!”林风转身,声音传遍整个大殿,甚至透过阵法,响彻在星宫诸多重要据点,“即日起,星宫正式接受幽冥殿‘邀请’。三年之后,本君将亲临陨星崖,赴这‘万法大会’!也让天下人看看,是幽冥殿的寂灭之道能葬送星辰,还是我星宫之光,普照诸天!” “谨遵星君法旨!”玄诚子、慕倾雪、齐昊等所有闻讯赶来的星宫高层,皆热血沸腾,齐声应诺。星君如此气魄,他们有何可惧?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从南陇域星宫总坛传出,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向玄黄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天下震动! “星君应战了!他真的敢去!” “陨星崖……那可是绝地啊!幽冥殿选在那里,肯定有阴谋!” “听说星君闭关十余载,修为深不可测,或许真有底气!” “不管如何,这场龙争虎斗,必将载入史册!快,立刻动身前往陨星崖 ,这等盛事,绝不能错过!”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有与幽冥殿交好、或畏惧其威势,准备前去助威的;有与星宫渊源颇深,或看不惯幽冥殿霸道,暗中希望星君能胜的;但更多的,则是纯粹的中立派,抱着看热闹或是评估双方实力的心态,纷纷派出重量级人物,前往陨星崖。 整个玄黄大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年后的那场约战之上。陨星崖,这个沉寂了无数年的古战场,骤然成为了风云际会的中心。 星宫内部,也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林风虽自信,却从不轻敌。他深知幽冥殿底蕴深厚,此番必然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派出合体期老怪暗中坐镇。 接下来的三年,他并未再次进入星阁闭关。修为已达化神巅峰,进无可进,下一步便是引动炼虚天劫。但在强敌环伺的陨星崖渡劫,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他将精力主要放在了三个方面: 其一,进一步熟悉暴涨的力量与悟道所得。他不断演练神通,将“混沌开天”与九块星宫传承碑上领悟的星辰至高奥义相结合,创出数式威力更大的杀招。同时,对巡天舟的操控也更为精妙,力求人舟合一。 其二,整合星宫力量,布置后手。他亲自调整优化周天星辰大阵的防御节点,确保自己离开后星宫总坛固若金汤。同时,挑选了一批绝对忠诚、资质上佳的核心弟子,由慕倾雪、齐昊等人带领,进行特训,并赐下重宝,作为星宫未来的中坚力量。 其三,搜集情报,分析敌情。通过各方渠道,尽可能了解幽冥殿近年来出现的强者信息、可能动用的法宝、以及在陨星崖可能布置的手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时光荏苒,三年之约,转瞬即至。 这一日,星宫总坛,万丈星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巡天舟悬浮于空,散发着镇压寰宇的磅礴气势。 林风一身星君袍服,立于舟首,身后是玄诚子、慕倾雪等星宫高层及精选出的千名星宫卫士,皆甲胄鲜明,神情肃穆,杀气凌霄。 “出发!” 林风一声令下,巡天舟发出震天龙吟般的嗡鸣,撕裂虚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陨星崖的方向,破空而去! 星宫旗帜,时隔万载,再次以如此强势的姿态,迎向整个世界的目光! 这一去,必将石破天惊! 与此同时,远在无数星域之外的陨星崖,早已人山人海。各方修士云集,强大的气息此起彼伏。一艘座华丽的楼船、飞辇悬浮于空,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而在陨星崖最中心、那片规则最为紊乱破碎的地带,一座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巨大擂台已然矗立,擂台周围幽冥之气缭绕,隐隐有鬼哭神嚎之音传出,正是幽冥殿的手笔。 高空中,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冥黑云之上,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若隐若现,为首者,赫然是一位戴着狰狞鬼面具的存在,其散发出的威压,竟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来了。”鬼面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准备好,迎接我们这位‘星君’的……陨落吧。” 陨星崖上空,风起云涌,大战一触即发! 第137章 当世天骄擂台争锋 巡天舟横渡星海,其速如电,其威如岳。所过之处,诸星退避,万修侧目。 越是接近陨星崖,周遭星空便越是热闹。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庞大妖兽坐骑、乃至一些修士直接驾驭遁光,如同百川归海,皆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当那标志性的星宫巡天舟出现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是星宫的巡天舟!星君来了!” “好强的气势!这艘古舟不愧是星宫至宝!” “快看舟首那人,便是当代星君林风吗?果然气度非凡!” “哼,气势不错,可惜今日陨星崖,怕是他的陨落之地!” 无数道神识或明或暗地扫来,带着好奇、审视、敬畏,亦不乏恶意。林风立于舟首,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散发着破败与死寂气息的星域——陨星崖。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愈发清晰。只见一片广阔无垠的破碎大陆悬浮于星空之中,大陆上山河崩碎,布满巨大的裂缝和深坑,空气中弥漫着紊乱的法则碎片和经年不散的血腥煞气。这便是上古战场陨星崖。 而在破碎大陆的中心,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遍布诡异符文的巨大擂台尤为醒目。擂台周围,早已被来自玄黄大世界各方势力的修士围得水泄不通。天空中,楼船飞殿林立,划分出明显的区域,代表着不同的顶尖势力。 当巡天舟抵达陨星崖外围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嘈杂的现场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舟首那道年轻却威严的身影之上。 “星宫林风,应约前来!” 林风的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自信。 “呵呵,星君阁下果然守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擂台对面那团最浓郁的幽冥黑云中传出。黑云散开少许,露出数道身影。为首者,正是那位戴着狰狞鬼面具的存在,其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合体初期的大能!他身旁,还站着几位气息强悍的修士,皆是炼虚巅峰级别,眼神冰冷地看向巡天舟。 “本座,幽冥殿巡天司司主,鬼阎。”鬼面人淡淡开口,声震四野,“星君能来,省却了我等不少麻烦。这万法大会的规矩很简单,擂台之上,论道争锋,生死各安天命。星君既然代表星宫,可敢派人登台,与我幽冥殿弟子,切磋一二?” 这鬼阎老奸巨猾,并不直接邀战林风,而是先以弟子辈较量试探深浅,同时也能消耗星宫力 量,打击士气。 林风目光扫过幽冥殿阵营,除了鬼阎这位合体期让他略感压力外,其余炼虚巅峰,并未被他放在眼中。但他也注意到,在观战席的某些区域,端坐着几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神光内蕴,修为竟都达到了炼虚期,骨龄却显然极为年轻,此刻都带着饶有兴趣的目光看向他这边。 “是其他霸主势力的当代圣子、神女们!”慕倾雪在一旁低声提醒,“看来他们也是受邀前来,或许存了坐收渔利之心。” 林风微微颔首,心中明了。他朗声道:“既然是以武会友,星宫自当奉陪。齐昊!” “弟子在!”一身戎装的齐昊踏步而出,经过星阁特训和资源倾斜,他如今已是化神后期修为,战意昂扬。 “你去,领教一下幽冥殿高徒的手段。”林风吩咐道。齐昊根基扎实,正好借此机会磨砺。 “是!” 齐昊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星辉,落入那巨大的黑色擂台之上,抱拳沉声道:“星宫齐昊,请赐教!” 幽冥殿阵营中,一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冷笑一声,跃上擂台:“幽冥殿,幽魍,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幽魍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黑烟,诡异消失,下一刻,无数道蕴含腐蚀之力的幽冥鬼爪自虚空各处抓向齐昊!速度快得惊人! “来得好!星辉护体!”齐昊临危不乱,周身爆发出璀璨星辉,形成屏障,同时手中出现一柄星光长剑,剑法展开,如星河倒卷,与那漫天鬼爪硬撼在一起! 轰!轰!轰! 擂台之上,星光与幽冥之气疯狂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两人皆是化神境中的佼佼者,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观战众人看得目不转睛,纷纷议论。 “这星宫弟子不错,根基很稳,星辰神通正大光明。” “幽冥殿的幽魍也不弱,幽冥鬼步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看来是第一场试探,胜负难料啊。” 高空中,鬼阎目光淡漠,似乎并不在意场下争斗,反而看向林风,阴恻恻地道:“星君阁下,小辈争斗未免无趣。听闻阁下曾斩我殿副司主无面,神通盖世。本座麾下有一不成器的弟子,名为‘血煞’,近日刚出关,炼虚中期修为,不知可否请星君指点一二?” 说着,他身后一位浑身笼罩在血色煞气中的高大身影一步踏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不少观战者脸色发白。此人气息狂暴,显然走的是杀戮之道, 战力恐怕远超同阶。 鬼阎此举,已是图穷匕见,直接派出了炼虚中期的高手,明显是要逼林风提前出手,或者让星宫在天下人面前丢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星宫这边,除了星君,似乎并无炼虚期的修士可以应战。 林风面对那血煞冲天的气息,面色依旧平静,刚欲开口,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远处观战席传来: “鬼阎司主,以炼虚中期挑战化神巅峰,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吧?在下瑶光仙域姜云岚,见猎心喜,不知可否向这位血煞道友,讨教几招?” 只见一道虹光闪过,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容俊朗、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男子,已含笑立于擂台边缘。他气息渊深,赫然也是炼虚中期修为,但给人的感觉却如清风流云,与血煞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 “瑶光仙域姜家神子!” “他竟然要替星宫出头?” “看来瑶光仙域是看好星君啊!” 众人哗然。瑶光仙域的介入,让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鬼阎面具下的脸色一沉,正欲说话,另一边又响起一个娇媚却带着傲气的声音: “姜云岚,你想打架,何必找幽冥殿的麻烦?本公主陪你玩玩如何?” 一道赤红火光降临,现出一位身着红衣、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一丝野性的女子,她周身火焰缭绕,气息炽烈,竟也是一位炼虚中期天骄! “是天凰巢的火凰公主!” “她也来了!” 一时间,擂台尚未决出胜负,几位当世顶尖天骄却已针锋相对,场面顿时变得复杂而精彩起来。 林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眼神微动。这些天骄,恐怕不仅仅是来看热闹的。瑶光仙域的示好,其他势力的介入……这陨星崖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众人,落在了高空中那位幽冥殿殿主鬼阎的身上。 真正的风暴,尚未开始。 第138章 星君一怒拳镇炼虚 瑶光仙域姜云岚与天凰巢火凰公主的突然介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两位背景深厚的天骄争锋,一时间竟将幽冥殿的血煞晾在了一边。 鬼阎司主面具下的目光阴沉似水。瑶光仙域和天凰巢都是不逊于幽冥殿的庞然大物,他们的插手,打乱了他步步紧逼、迫使林风提前出手的计划。 “姜神子,火凰公主。”鬼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冷意,“此乃我幽冥殿与星宫之间的恩怨,二位贸然插手,恐怕不妥吧?” 姜云岚淡然一笑,如春风拂面:“鬼阎司主言重了。万法大会,既是论道,姜某见猎心喜,想与同辈英才切磋,何来插手恩怨之说?莫非幽冥殿怕了不成?”他言语温和,却绵里藏针。 火凰公主更是直接,柳眉一挑,周身火焰升腾:“姜云岚,少说废话!要打便打,本公主早就想领教你的‘瑶光仙诀’了!”她性格火爆,目标明确,就是要与姜云岚分个高下。 被两人如此无视,那血煞周身血气翻涌,发出低沉的咆哮,煞气冲天,显然愤怒至极。 就在这僵持时刻,擂台之上,分出了胜负。 “星陨——破军!” 齐昊怒吼一声,体内星辰之力爆发到极致,手中星光长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光束,以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硬生生破开了幽魍的重重鬼影,刺穿了他的护体幽冥气! “噗!” 幽魍吐血倒飞,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气息萎靡。 “星宫,齐昊胜!”有负责仲裁的老者高声宣布。 星宫阵营顿时爆发出欢呼,士气大振。首战告捷,意义非凡! 齐昊持剑而立,虽身上带伤,但眼神明亮,向林风方向躬身一礼,这才跃下擂台。 鬼阎冷哼一声,对齐昊的胜利不以为意,化神境的胜负,影响不了大局。他目光再次锁定林风,今日的主要目标,始终未变。 “星君阁下,门下弟子小胜一场,可喜可贺。”鬼阎语气带着嘲讽,“不过,若星宫只有这点底蕴,恐怕今日难以善了。血煞,既然姜神子和火凰公主有意切磋,你便先去领教一下天凰巢的高招吧,莫要让人说我幽冥殿怠慢了客人。” 他这是以退为进,先将姜云岚和火凰公主的矛盾挑明,让他们互相消耗,自己再专心对付林风。而且让血煞对战火凰公主,无论胜负,幽冥殿都不亏。 血煞闻言,猩红的眸子立刻锁定了火凰公主,狂暴的杀意席卷而去。 火凰公主丝毫不惧,娇叱一声:“来得好!”赤红火焰化作一头神凰虚影,就要扑上。 “且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立于巡天舟首的林风,终于再次开口。他缓缓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瞬移般,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巨大的黑色擂台中央。 他目光扫过姜云岚和火凰公主,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感谢方才姜云岚的出言,但并未多言。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气息狂暴的血煞身上,然后,越过血煞,直接看向高空的鬼阎。 “鬼阎司主,何必如此麻烦。”林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小辈切磋,难尽兴。阁下既然想掂量本君的斤两,又何必派些阿猫阿狗前来试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的血煞,然后又指向幽冥殿阵营中另外两位气息深厚的炼虚巅峰长老,最后,手指定格在鬼阎身上。 “你,你,还有你。”林风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一起上吧。本君赶时间。”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星君林风,要以化神巅峰修为,独战一位合体初期大能,外加两位炼虚巅峰长老?! 这……这简直是疯了!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他以为他是谁?真仙转世吗?”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哗然和质疑声。就连姜云岚和火凰公主,都露出了惊愕之色,显然没想到林风会如此霸道。 “哈哈哈!”鬼阎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夜枭,充满了杀意,“好!好一个星君!本座纵横玄黄万年,还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小辈!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 他虽惊怒,但心中却是一喜。对方如此托大,正合他意!若能借此机会,集合三人之力将这位星君当场格杀,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血煞,幽泉,幽骨!随本座一起,送星君上路!” 鬼阎一声令下,身形率先而动,合体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天空瞬间暗沉,一只巨大的幽冥鬼手凝聚,遮天蔽日,朝着擂台上的林风狠狠拍下!法则之力缠绕,空间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那名为血煞的炼虚中期天骄狂吼一声,化作一道血影,手持一柄门板般的血色巨斧,撕裂长空,狂斩而至!另外两位炼虚 巅峰长老,一名唤幽泉,一名唤幽骨,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招魂幡,万鬼哭嚎;一人施展幽冥骨矛,洞穿虚空! 三大强者,一位合体,两位炼虚巅峰,一位炼虚中期,联手一击,威力足以毁天灭地!整个陨星崖都在颤抖,观战众人无不色变,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炼虚修士绝望的围攻,林风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无波。 就在那幽冥鬼手即将临头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复杂的法诀。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拳锋之上,混沌气流缭绕,隐约可见一方微型世界在生灭,星辰在流转! 混沌开天,融于一拳! 轰隆!!! 拳劲与幽冥鬼手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那蕴含合体期法则之力的巨大鬼手,如同纸糊一般,被那道朴实无华的拳印直接洞穿,轰然爆碎!鬼阎身形剧震,闷哼一声,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拳印去势不减,直接撞上了血煞的血色巨斧。 咔嚓! 血色巨斧寸寸断裂,血煞狂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 拳印余波席卷,幽泉长老的招魂幡瞬间黯淡,万鬼湮灭;幽骨长老的幽冥骨矛直接炸开,本人如遭重击,踉跄后退!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道收回拳头,衣袂飘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身影。 化神巅峰,一拳击退合体初期,重创炼虚中期,震退两位炼虚巅峰?! 这……这真的是化神期能做到的吗?! 星君林风,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鬼阎稳住身形,面具下的脸庞充满了惊骇和狰狞,他死死盯着林风,一字一顿地道:“你……隐藏了修为?!” 林风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他,如同俯瞰一只蝼蚁: “杀你,化神足矣。” 第139章 底牌尽出幽冥黄泉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陨星崖! 如果说之前林风一拳击败炼虚中期的血煞,还只是让人震惊,那么此刻,他一拳轰退合体初期的鬼阎,并同时震伤两位炼虚巅峰长老,所带来的冲击,已近乎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化神与合体,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是仙凡之别的开端!合体期修士,元婴与肉身初步融合,开始触摸并掌控天地法则,法力质量和总量发生质变,远非化神可比。自古以来,能以化神逆伐炼虚者,已是凤毛麟角的绝世天骄;而能以化神修为,正面击退合体大能……闻所未闻! “怪……怪物!”有修士声音颤抖,望着擂台上那道淡然身影,如同看着一尊神只。 瑶光仙域的姜云岚,脸上的淡然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喃喃自语:“混沌之气……开天意境……此人之道,已近乎于‘源’……” 天凰巢的火凰公主,美眸中异彩连连,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熊熊战火:“好强的男人!这才有意思!” 星宫阵营,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玄诚子、慕倾雪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星君之威,竟一至于斯!星宫复兴,有望矣! 最高空中,鬼阎司主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手臂,心中的惊骇已化为滔天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必成幽冥殿心腹大患! “好!很好!”鬼阎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是本座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将混沌之道修炼到如此地步!但你以为,这就是我幽冥殿的全部实力吗?” 他猛地撕下脸上的狰狞鬼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庞,双眼彻底化为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幽冥殿众长老听令!结‘九幽黄泉大阵’!今日,不惜一切代价,镇杀此獠!”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在观战席后方的幽冥殿阵营中,又有六道身影冲天而起!这六人,气息虽然不如幽泉、幽骨两位长老深厚,但也都达到了炼虚后期乃至巅峰的程度!加上受伤不轻但尚有一战之力的血煞,以及幽泉、幽骨,整整九位炼虚期长老,以鬼阎为核心,瞬间占据九个玄奥方位! “吼!” 九人同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双手结出复杂诡异的法印!磅礴的幽冥死气从他们体内爆发,勾连天地!整个陨星崖积攒了万古的煞气、死气、 怨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擂台汇聚而来! 天空彻底黑暗,仿佛夜幕提前降临。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虚影在擂台下方浮现,那是一条浑浊、死寂、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黄色河流虚影——黄泉! 九幽黄泉大阵!幽冥殿的镇教杀阵之一!需至少九位炼虚修士辅以一位合体大能方能施展,可召唤黄泉投影,侵蚀万物,污秽法宝,吞噬生机,威力无穷! “不好!是黄泉大阵!”姜云岚脸色一变,“此阵歹毒无比,能污人元神法宝,星君危矣!” 火凰公主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态,周身火焰升腾,准备随时出手相助。林风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已值得她乃至她背后的势力投资。 黄色的河水虚影汹涌澎湃,将整个擂台淹没,恐怖的侵蚀之力连空间都被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林风瞬间被卷入这黄泉虚影的中心,周身星辉被压制得黯淡无光,混沌气流也受到极大的阻碍,仿佛陷入了泥沼,行动困难。 “星君!能逼得本座动用此阵,你足以自傲了!在这黄泉水中,你的混沌之道也要被污秽,你的星辰之力也要被吞噬!乖乖化作黄泉的一部分吧!哈哈哈!”鬼阎立于阵眼,疯狂大笑,操控着黄泉之水,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魔头,向林风撕扯而去! 观战众人无不色变,这大阵的威力,让一些隐匿在暗处的合体期老怪都感到心惊肉跳。星宫众人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身处黄泉中心的林风,面对这足以让合体中期修士都饮恨的绝杀之阵,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慌乱。 他感受着周围那侵蚀一切的死亡法则,以及试图污秽他道基的黄泉之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明悟。 “黄泉……死寂……终结……亦是轮回的一部分。”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印证着什么,“我的混沌,包罗万象,演化万物,自然……也包容死亡与终结。”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鬼阎以为他放弃抵抗之时,林风周身那原本被压制的混沌气流,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生灭演化,而是开始分化!一部分变得愈发纯净,充满生机,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先天一炁;另一部分,则变得深邃、死寂,散发出与黄泉同源,却更加本质、更加纯粹的终结道韵! 生死轮转,混沌包容! 那汹涌而来的黄泉之力,在接触到这分化后的混沌气流时,非但无法侵蚀,反而像是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起来,甚至被 那深邃的终结道韵所同化、吸收! “什么?!这不可能!”鬼阎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你……你怎么可能掌控黄泉法则?!这乃我幽冥殿不传之秘!” 林风蓦然睁开双眼,左眼清澈,蕴含无限生机;右眼深邃,如同死亡归宿。 “井底之蛙,安知混沌之广?” 他双手虚抱,那分化后的生死混沌气流骤然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旋涡中心,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你的黄泉,便成为我混沌之道的一部分吧!” 轰隆隆! 整条黄泉虚影,竟不受鬼阎控制,剧烈震荡起来,其中的死寂之力、终结道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被吸入林风身前的混沌旋涡之中! 九幽黄泉大阵,反被林风利用,成为了他淬炼混沌之道、领悟生死轮回的资粮! “不!!”鬼阎惊恐大叫,他能感觉到大阵的力量在飞速流失,反噬之力开始降临! “快!散阵!”他嘶吼着,想要强行终止大阵。 但,为时已晚!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混沌旋涡猛地膨胀、爆发! “破!” 吞噬了黄泉之力的混沌气流,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席卷而出,瞬间冲垮了阵法的核心结构! 噗!噗!噗!…… 包括鬼阎在内的十位幽冥殿强者,同时鲜血狂喷,遭受恐怖反噬!那九位炼虚长老,修为稍弱者,当场肉身崩碎,元神重创!就连鬼阎,也气息萎靡,遭受重创! 九幽黄泉大阵,破! 林风屹立于破碎的擂台中央,周身混沌气流环绕,生死意境流转,宛若执掌轮回的神明!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遭受重创、满脸绝望的鬼阎,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吞吐。 “该结束了。” 第140章 黄泉断流星君之威 九幽黄泉大阵被破,反噬之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重创了主持大阵的十位幽冥殿强者。 那六位后来加入的炼虚长老,修为相对较弱,在这股恐怖的反噬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几声,肉身便如同被点燃的枯纸,寸寸碎裂,化作飞灰!他们的元神刚刚遁出,便被紊乱的阵法余波和混沌气流绞得粉碎,形神俱灭! 幽泉、幽骨两位炼虚巅峰长老,凭借深厚的修为勉强保住了肉身,但也是浑身龟裂,元神黯淡,气息跌落谷底,如同风中残烛,失去了再战之力。 而首当其冲的鬼阎,情况最为惨烈。他作为阵眼核心,承受了超过七成的反噬之力。合体期的强大肉身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漆黑的血液不断渗出,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他强行压制着体内暴走的幽冥死气,看向林风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败了! 一败涂地! 集合一位合体、九位炼虚,布下镇教杀阵,竟然被一个化神巅峰的小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掉,己方损失惨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星君林风,对幽冥殿权威的彻底践踏! 整个陨星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林风一拳击退鬼阎是令人震惊,那么此刻,他翻手间破掉九幽黄泉大阵,反杀六位炼虚长老,重创合体司主,所带来的冲击,已经让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敬畏!难以置信!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观战者心中翻腾。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或是别样心思的势力代表,此刻无不面色发白,冷汗涔涔。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横空出世的星君,拥有着足以改变玄黄大世界格局的恐怖实力! 星宫,真的回来了!以一种无比强势的姿态! 瑶光仙域姜云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身旁的随从道:“立刻将此地消息,最高优先级传回仙域!此子……不,星君林风,必须全力交好!其潜力,远超预估!” 天凰巢的火凰公主,美眸中异彩更盛,甚至舔了舔红唇,露出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这才配得上做本公主的对手……不,或许是道侣的人选?” 星宫阵营,早已沸腾!玄诚子老泪纵横,慕倾雪、齐昊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所有星宫弟子都用狂热的目光仰望着擂台上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林风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灰蒙蒙的剑气吞吐不定,锁定了气息萎靡的鬼阎。剑气之中,蕴含着混沌生灭与黄泉死寂交融的恐怖道韵,让鬼阎亡魂大冒。 “星君……且慢!”鬼阎强忍着剧痛和恐惧,嘶声喊道,“你若杀我,便是与幽冥殿彻底不死不休!殿主大人乃合体后期大能,更有冥尊沉睡,绝非你能抗衡!今日之事,或可就此作罢……” “不死不休?”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你们动我星宫门人,送来战书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不死不休。” “至于合体后期,乃至所谓的冥尊……”林风目光如电,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幽冥殿总坛深处,“待本君踏入炼虚,自会亲自上门,与他们了结因果。” “你!”鬼阎瞳孔骤缩,从林风的话语中,他听到了无比坚定的杀意和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 “上路吧。” 林风不再多言,并指一斩! 那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条细微的黑色痕迹,那是法则被短暂斩断的迹象! “不!!幽冥遁法!”鬼阎发出绝望的咆哮,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幽影,试图遁入虚空逃窜。 然而,那混沌剑气仿佛锁定了他的因果,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直接斩入了那道幽影之中! “呃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鬼阎所化的幽影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泡影般破碎、消散,连同他的肉身、元神、乃至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那道蕴含终结道韵的剑气,彻底抹去! 幽冥殿巡天司司主,合体初期大能,鬼阎,陨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如同海啸般的哗然! 合体期大能陨落了!在无数修士面前,被星君林风,越阶斩杀! 这个消息,必将以飓风般的速度,席卷整个玄黄大世界,引发滔天巨震! 林风袖袍一挥,将幽泉、幽骨两位重伤的炼虚巅峰长老禁锢收起,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幽冥殿的情报。至于其他幽冥殿弟子,早已作鸟兽散,他也懒得去追。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无数惊惧、敬畏的面孔,最后落在星宫众人身上。 “幽冥殿挑衅在先,欲灭我道统,其司主鬼阎及一众长老,已被本君正法。”林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凡与我星宫为 敌者,皆如此例!” “星宫威严,不容侵犯!” 声音落下,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今日之后,星君林风之名,将真正威震玄黄!星宫重立的基石,以一位合体大能和众多炼虚长老的鲜血与生命,彻底铸就! 万法大会,已成星君立威之场。 林风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回到巡天舟首。 “回宫。” 巡天舟发出嗡鸣,调转方向,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承载着星宫的荣耀与威严,驶向星空深处。 陨星崖之事,暂告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玄黄大世界的天,要变了。幽冥殿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林风,此刻心中所想,却是即将到来的炼虚天劫,以及那更为广阔的——万族战场。 第141章 星火燎原劫云暗涌 巡天舟载着星宫众人,在无数道敬畏、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死寂破败的陨星崖,驶向浩瀚星海,返回南陇域。 舟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虽然依旧肃穆,但每个星宫弟子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星君于万修面前,拳镇合体,剑破黄泉,阵斩幽冥司主,这等辉煌战绩,足以光耀星宫万载史册!他们身为星宫一员,与有荣焉。 林风依旧立于舟首,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石破天惊的大战,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负手望着舷窗外飞速流逝的星辰,心中却在快速复盘此战的得失。 “混沌之道,包容生死,演化轮回,此番借助黄泉大阵的反向淬炼,让我对终结、死寂一侧的道韵领悟更深了一层。混沌道基愈发稳固,距离那冥冥中的炼虚瓶颈,只差一层薄纸了。” “只是,强行吞噬黄泉之力,虽壮大了混沌,却也使得力量稍显驳杂,需要时间精纯提炼。而且,最后斩杀鬼阎那一剑,动用了初步融合的生死混沌意,对心神消耗颇大。” 他内视己身,法力浩瀚如海,奔腾不息,已然达到了化神期的极致,进无可进。识海中,混沌珠缓缓旋转,表面光泽似乎更加深邃,与那九块星宫传承碑的虚影交相辉映。五印归一的星君印高悬,统御周身气机。 “接下来,首要之事,便是准备渡那炼虚天劫。”林风目光深邃。化神到炼虚,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天劫威力远非之前可比。尤其是他根基如此雄厚,引动的天劫必然更加恐怖。必须寻找一处安全之地,做好充分准备。 “星君。”玄诚子走上前来,恭敬行礼,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经此一役,星宫声威大震!方才已有不下数十家宗门、世家通过隐秘渠道传来讯息,表达归附或结盟之意!其中甚至包括‘青木林家’、‘玄天剑宗’这等一流势力!” 林风微微颔首,并未感到意外。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和依附的最好方式。陨星崖的结果,足以让许多摇摆不定的势力做出选择。 “此事由你与诸位长老商议处理,甄别诚意,稳妥接纳。但需谨记,宁缺毋滥。星宫重立,根基未稳,内部纯净重于外部扩张。”林风吩咐道。他深知,急速的扩张往往会带来泥沙俱下,内部隐患比外部强敌更可怕。 “老朽明白!”玄诚子郑重应下。 “此外,”林风继续道,“严密监控幽冥殿动向。鬼阎陨落,九大炼虚长老折损,幽冥殿绝不会忍气吞声。那位合体后期的殿主,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 ‘冥尊’,需要格外警惕。” 提到“冥尊”,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从鬼阎临死前的话语以及他自身的一些模糊感应来看,幽冥殿的水,恐怕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是!巡天司的暗探早已撒出,密切关注幽冥殿各方分坛的异动。”玄诚子回道,随即略显迟疑,“星君,还有一事。瑶光仙域姜家神子姜云岚,以及天凰巢的火凰公主,皆派人送来拜帖,希望能与星君一晤。” 林风目光微动。这两位当世天骄,在陨星崖虽未直接出手相助,但态度已然明朗。瑶光仙域提前投资,天凰巢似乎也表达了善意。 “回复他们,本君需闭关一段时日,出关之后,再行安排。”林风现在无心应酬,渡劫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是。” 谈话间,巡天舟已接近南陇域。远远望去,星宫总坛所在的星域,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星光璀璨,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显然玄诚子等人离开时做了充分安排。 就在巡天舟即将驶入南陇域范围时,林风心有所感,蓦然抬头,望向星空深处。 并非有什么敌人来袭,而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机与冥冥中的天道法则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与牵引!体内澎湃的法力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混沌道基微微震颤,散发出渴望蜕变的波动。 天际尽头,寻常修士无法感知的虚空深处,似乎有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正在悄然汇聚。 林风瞳孔微微一缩。 “天劫……要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恐怕就在这三五日之内! 他原本计划回到星宫,借助周天星辰大阵和星阁秘境再做最后准备,如今看来,时间紧迫。 “改变航向!”林风立刻下令,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去总坛,前往‘寂灭星渊’!” 寂灭星渊,是南陇域边缘一处着名的绝地,那里星辰寂灭,法则破碎,灵气枯竭,寻常生灵绝迹。但正因如此,渡劫时引发的动静不易波及外界,且破碎的法则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天劫,是渡险劫的备选之地之一。 玄诚子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林风身上那引而不发、却与天地交感愈发强烈的气息,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皆是一变。 “星君,您要渡劫了?!” “快去寂灭星渊!启动巡天舟最高速!”玄诚子急忙传令,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星君的天劫,必将惊天动地! 巡天舟发出一声轰鸣,骤然转向,化作一道极致流光,射向南陇域边缘那处令人谈之色变的绝地。 星宫众人刚刚经历大战的兴奋之情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对星君渡劫的深深忧虑与期盼。 林风负手立于舟首,任由星风吹拂衣袍,眼神却无比坚定。 炼虚天劫,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天道之威,能否撼动我的混沌道基! 第142章 寂灭星渊九重雷劫 寂灭星渊,名副其实。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虚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星辰的存在,只有一些破碎的大陆碎块和星辰残骸漂浮其中,散发着死寂、冰冷的气息。此地的天地法则极其紊乱,灵气稀薄到了极点,甚至弥漫着一种能侵蚀生灵寿元的诡异力量,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巡天舟悬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破碎大陆上空。林风一步踏出,落在布满裂痕的灰褐色地面上。 “你们退至星渊外围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林风对玄诚子等人吩咐道。炼虚天劫威力莫测,他不想波及他人。 “星君,千万小心!”慕倾雪美眸中满是担忧。 齐昊、严长老等人也纷纷行礼,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盼。 林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袖袍一挥,数道流光飞出,是数十面阵旗和数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宝物,迅速没入四周虚空,布下数重防护与聚灵阵法。虽然此地灵气稀薄,但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这些阵法能帮他抵挡部分劫雷余波,让他能更专注于对抗核心天威。 准备妥当后,林风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气息的压制! 轰! 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化神巅峰极限的气息,如同狼烟般从林风头顶冲天而起,直贯虚空深处!他体内混沌道基轰鸣,法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周身穴窍绽放光华,引动四周紊乱的法则碎片都为之震荡! 几乎在他气息完全爆发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寂灭星渊! 原本死寂黑暗的虚空深处,无尽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翻滚奔腾,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天空!乌云之中,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呈现出紫、金、黑三色交织的恐怖电蛇,散发出毁灭一切的可怕天威! 炼虚天劫,降临! 而且,这劫云的规模、颜色、威压,远超玄诚子等人见过的任何记载!寻常炼虚天劫,能有百里劫云已是难得,色彩多为紫色或金色,而星君引动的,竟是万里三色劫云! “九……九重混元劫?!”玄诚子在外围远远看到,骇然失色,声音都在颤抖,“传说中只有逆天妖孽才会引动的至高天劫!一重强过一重,共有九重雷罚!星君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劫云之下,林风仰头望天,眼神锐利如刀,非 但没有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九重混元劫?正好!以此天雷,淬我道基!” 轰隆! 第一重雷劫,降临! 那是数百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如同狂暴的雷龙,撕裂虚空,朝着林风当头劈落!雷霆未至,那股至阳至刚、毁灭邪祟的恐怖力量已经压得大地崩裂! “来得好!” 林风长身而起,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向上轰出!拳锋之上,混沌气流缠绕,肉身气血轰鸣,竟是要以纯粹的肉身和混沌之力,硬撼天雷! 嘭!嘭!嘭! 雷霆与拳锋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刺目的雷光将林风的身影吞没!外围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雷光散去,林风的身影重现,衣衫有些破损,但身躯笔直,肌肤之下有混沌光泽流转,竟将那第一重雷劫尽数扛下,并且利用雷霆之力,淬炼着肉身和法力! “痛快!”林风大笑,感觉浑身舒坦。 天劫似乎被激怒,第二重雷劫紧随而至!这一次,是金色的雷霆,数量更多,威力更强,蕴含着破灭法力的特性! 林风依旧以拳相迎,混沌道基运转到极致,将金色雷霆之力引导入体,进一步锤炼。 第三重、第四重雷劫接踵而来,威力层层递进,从紫色到金色,再到紫金交织,林风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压力,拳锋见血,但眼神愈发璀璨。他的混沌道基在雷霆的洗礼下,愈发凝实纯粹。 当第五重雷劫降临时,雷霆化为了诡异的黑色!这是寂灭黑雷,专伤元神,腐蚀生机! 林风终于动用了神通,双手划动,演化混沌,一方微缩的混沌世界虚影浮现,将漫天黑雷吞噬、分解、转化! 第六重雷劫,是紫、金、黑三色雷霆融合,化作一道道毁灭光柱,威力足以让寻常炼虚中期修士形神俱灭! 林风祭出了星君印,星辉万丈,护住己身,同时引动周天星辰虚影,与雷劫硬撼,打得虚空破碎,星渊震荡! 第七重雷劫!不再是简单的雷霆,而是演化出各种雷霆神兵、雷兽、甚至雷道法则锁链,铺天盖地而下! 林风长啸,施展出从星宫传承碑领悟的无上神通“星河无量”,引动寂灭星渊中那些残破星辰的死寂之力,化作一条死亡星河,逆卷而上,与雷劫疯狂对耗! 第八重雷劫!劫云中心,凝聚出一只巨大的、冷漠无情的雷霆之眼!天罚之眼!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却散发着终结 气息的灰色雷矛,从眼中射出,锁定了林风! 这一击,让林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不敢再有保留,混沌珠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垂落下万千混沌气流!他双手虚抱,将自身对混沌、星辰、乃至刚刚领悟的黄泉死寂之道尽数融入其中,再次打出了至强一击——混沌开天,生死轮转! 轰!!!!!!! 灰色的雷矛与混沌开天之意狠狠碰撞!无法形容的爆炸发生,光芒吞噬了一切,连声音都仿佛消失了!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林风布下的阵法层层摧毁,脚下的破碎大陆直接湮灭了大半! 远处,玄诚子等人即便有巡天舟守护,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满脸骇然。 光芒渐渐散去,只见林风半跪在虚空中,嘴角溢血,星君印光芒黯淡,混沌珠也微微震颤,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第八重雷劫! 然而,天空中的劫云并未散去,反而收缩、凝聚,颜色化为了最深沉的暗紫,一股比之前八重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威压,缓缓降临! 第九重雷劫,正在酝酿! 林风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感受到,这最后一重雷劫,将前所未有的可怕。 但他道心坚定,毫无畏惧。 “最后一重了……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准备迎接最终的考验。 第143章 心魔骤起混沌炼虚 第九重雷劫尚未落下,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已让方圆万里的空间彻底凝固。暗紫色的劫云不再翻滚,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冷漠的眼眸,凝视着下方渺小却桀骜的身影。毁灭的气息凝聚到了极点,仿佛下一次呼吸,便是终极的审判。 林风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他快速吞服下几颗早已备好的疗伤圣药,同时疯狂运转混沌道基,汲取着混沌珠散发的本源气息,修复伤体,凝聚力量。星君印悬浮在侧,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的守护意志。 他知道,这最后一重雷劫,必然是石破天惊。但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雷霆毁灭之时,异变陡生! 那暗紫色的劫云中心,并未劈下想象中的灭世神雷,反而投射下一片无形无质、却直透元神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瞬间照入了林风的识海深处! 心魔劫! 而且是蕴含在天劫之中的、最为防不胜防的九重雷劫心魔! 林风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周遭死寂的星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让他灵魂震颤的景象——地球!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一张张他曾以为早已深藏心底的、属于前世亲朋的面孔! “小风,回来吧,别修仙了,那都是虚的……”父母慈祥而担忧的面容浮现。 “林风,公司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事、下属的身影清晰可见。 甚至,还有那个曾让他心生悸动,却最终错过的那道倩影…… 一股强烈的眷恋、不舍、怀疑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试图瓦解他的道心,让他沉沦在这由心魔构筑的“真实”幻境之中。 “假的……都是心魔幻象!”林风元神震动,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他道心坚定,早已勘破红尘虚妄,这些前尘往事,虽有心绪波动,却难以真正动摇他。 然而,心魔劫岂会如此简单? 景象再变! 星宫总坛,火光冲天!慕倾雪、齐昊、玄诚子等人浑身是血,在幽冥殿强者的围攻下一个个倒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星君!救我们!” “林风!你为何还不回来!” “都是你!是你连累了星宫!” 自责、愧疚、无力感瞬间将他吞噬!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之一——因己之故,连累身边之人!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他 看到了自己渡劫失败,在第九重雷劫下形神俱灭,混沌珠、星君印被幽冥殿主夺取,星宫道统彻底断绝,玄黄大世界陷入永夜……那是失败的未来,是绝望的终局! 各种负面情绪,前世的羁绊,今生的责任,对失败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要将他的元神拖入无底深渊。 “不!我之道心,坚如磐石!我之道路,一往无前!” 林风元神在识海中发出怒吼!混沌珠爆发出璀璨光芒,镇压识海!星宫传承碑的虚影浮现,散发出守护道心的清辉!他对大道的执着,对承诺的坚守,对敌人的恨意,对未来的期盼,化作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利剑,斩向重重心魔幻象! “给我破!”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重重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心魔劫,渡过了! 然而,就在林风心神一松的刹那,外界的第九重雷劫,终于降临!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泽的雷弧,如同游丝般,悄无声息地从劫云中心落下。 这道雷弧看似毫不起眼,但其出现的瞬间,整个寂灭星渊的紊乱法则都为之静止,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存在。它锁定了林风,蕴含着一种“归墟”、“返本还源”的终极道韵,仿佛要将林风连同他的一切,都打回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混沌灭世神雷! 这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典籍记载的终极雷罚,是天道对真正逆天者的最终抹杀! 林风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这缕雷弧,比之前八重雷劫加起来还要恐怖! “混沌对混沌!看我以混沌道基,炼化你这灭世神雷!” 避无可避,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彻底放开了身心,主动迎向那道混沌雷弧!同时,他将混沌道基、星君印、乃至刚刚渡过心魔劫后更加凝练的元神之力,全部催动到极致,化作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试图将这缕灭世神雷吞噬、炼化!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赌博!成功了,他便能汲取这缕蕴含天道本源的混沌神雷,完成最终的蜕变!失败了,便是彻底化为虚无! 嗤——! 混沌雷弧没入了混沌旋涡之中。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与新生在同时发生。林风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汽化,但他的元神在混沌珠的守护下,与混沌道基紧紧相连,疯狂运转,引导着那毁灭性的雷弧 力量,冲击着化神与炼虚之间那道坚固的壁垒!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是真正的破而后立! 他的意识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 轰!!! 一声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巨响在他体内爆发! 那坚固的壁垒,在这内外交攻的极致力量冲击下,轰然破碎! 磅礴的生机从近乎湮灭的肉身废墟中涌现,混沌气流重新汇聚,一具更加完美、更加强大、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混沌道韵与星辰光辉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他的元婴与这具新生的肉身开始初步融合,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法力发生了质的飞跃,浩瀚如星海! 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无边劫云,开始缓缓消散,洒下蕴含着造化生机的甘霖仙露,滋养着林风新生的躯体。 炼虚期,成! 林风沐浴在造化仙露之中,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左眼星辰生灭,右眼混沌演化,一股远超凡俗的威严气息,自然流露。 他成功渡过了九重混元劫,以混沌灭世神雷为薪柴,铸就了前所未有的混沌炼虚之体! 第144章 仙露淬体星宫庆典 混沌色泽的灭世神雷最终被林风以无上意志和混沌道基强行炼化,成为了他突破炼虚境的最关键一块基石。当那蕴含着天道本源的毁灭之力转化为磅礴生机,助他冲破壁垒、重塑肉身的那一刻,他便已踏入了全新的生命层次。 天空中,令人心悸的万里劫云缓缓消散,并非简单的消失,而是化作漫天光雨,淅淅沥沥地洒落。这光雨并非寻常雨水,而是渡劫成功后,天道赐予的造化仙露,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天地本源和生命精气,是疗伤固本、夯实根基的无上圣品。 林风沐浴在甘霖仙露之中,新生的混沌炼虚之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荒漠,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造化之力。肉身之上那些恐怖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肤变得晶莹如玉,隐隐有混沌气流和星辰光辉在皮下流转,散发出一种不朽不灭的道韵。 他并未急于动作,而是静静悬浮于空,闭目内视,仔细体悟着炼虚期的种种玄妙。 元婴与肉身初步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神识与肉身的联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心念一动,便可引动方圆万里内的天地灵气为己用,对法则的感知清晰了十倍不止!体内法力完成了质变,不再是气态或液态,而是如同水银般沉重凝练,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念之间便可翻江倒海。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之道和星辰大道的理解,随着生命层次的跃迁,也水涨船高。识海中,混沌珠更加深邃,与他的联系愈发紧密;星宫传承碑的虚影也凝实了几分,上面流转的符文似乎更容易理解。 “这便是炼虚之力……”林风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足以轻松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心中一片平静。与之前化神期相比,实力提升了何止十倍!他有信心,若再面对鬼阎那样的合体初期,即便不借助阵法地利,也能在正面交锋中,战而胜之! 远处,巡天舟上,玄诚子、慕倾雪等人早已是激动万分。当劫云散去,仙露降临时,他们便知道,星君成功了! “星君渡过天劫了!” “炼虚!星君踏入炼虚期了!” “九重混元劫啊!星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欢呼声、赞叹声在巡天舟上响起,所有人都与有荣焉。星君越强,星宫的未来就越光明! 巡天舟快速驶来,在距离林风千丈之外停下,以示敬畏。玄诚子等人飞出舟外,远远便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恭贺星君渡过天劫,踏入炼虚大道!星君神通盖世,大道永昌!” 林风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微微颔首:“辛苦诸位护法。且回星宫。” 他一步踏出,已回到巡天舟首,身上破损的衣袍早已在仙露滋养下恢复如新,气息渊深如海,令人不敢直视。 “启程,回宫!” 巡天舟调转方向,化作流光,驶向星宫总坛。 这一次,再无人担忧幽冥殿的截杀。一位刚刚渡过九重混元劫、踏入炼虚期的星君,其威慑力,足以让任何势力在动手前都要掂量再三!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巡天舟更快。 当林风成功渡过炼虚天劫的消息传出后,整个玄黄大世界再次为之震动! 如果说陨星崖之战,是确立了星宫和林风的强势地位,那么成功渡过传说中的九重混元劫并踏入炼虚期,则是向全天下宣告了林风那无可估量的恐怖潜力! 化神巅峰便可逆斩合体,如今他本人踏入炼虚,其实力又将达到何等境地?恐怕足以媲美合体中期,甚至后期的大能了!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势力彻底下定决心,前往南陇域朝拜、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甚至排起了长队。许多散修高手也慕名而来,希望加入星宫。 星宫总坛,一片欢腾喜庆。玄诚子等人请示林风后,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既是庆祝星君踏入炼虚,也是向整个玄黄大世界展示星宫如今的强盛与气象。 庆典之日,星宫总坛张灯结彩,周天星辰大阵全开,星光璀璨,祥瑞万千。各方势力代表云集,送上厚礼,言辞恭敬。就连瑶光仙域和天凰巢,也派来了分量更重的长老前来道贺,送上珍贵贺礼,表达了更深层次的结交之意。 林风于庆典上短暂现身,接受了各方朝拜。他并未多言,但那股自然流露的炼虚威压和深不可测的气息,让所有前来观礼的强者都心中凛然,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庆典之后,星宫声威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真正奠定了其作为玄黄大世界顶尖霸主势力的地位! 夜色降临,喧嚣渐退。 林风独自立于星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气象万千的总坛,目光却投向了无尽的星空深处。 炼虚期,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万族战场,瑶光仙域所谓的“群仙会”,幽冥殿更深层的威胁,乃至那可能存在“界外影子”……前路依旧漫长且充满挑战。 但他道心坚定,无所畏惧。 “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前往瑶光仙域, 参加那‘群仙会’的事了。”林风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诸天万界的顶尖天骄争锋,那必将是一场精彩的旅程。 第145章 域外星空星盗拦路 星宫庆典的喧嚣持续了数日,方才渐渐平息。南陇域乃至更遥远星域的各方势力,都清晰地接收到了一个信号:星宫已然崛起,不可轻侮。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繁杂的事务,如潮水般涌向星宫高层。新附宗门的整合、资源的重新分配、辖下星域的治理、以及对幽冥殿残余势力的清剿与防范,千头万绪。 然而,林风并未过多插手这些具体事务。他将权力下放给以玄诚子为首的长老团,只把握大方向。他深知,一个强大的势力,不能只依靠一个人。星宫需要一套成熟高效的运转机制,需要培养出独当一面的人才。慕倾雪、齐昊等年轻一代,开始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历练,快速成长。 将星宫内部事务安排妥当后,林风便将注意力投向了外部。瑶光仙域“群仙会”之期日渐临近,这不仅是与同辈天骄交流、获取万族战场信息的重要机会,也可能隐藏着关于混沌珠、星宫乃至幽冥殿背后更深的秘密。 这一日,林风召来玄诚子、慕倾雪等人。 “本君不日将启程,前往瑶光仙域。”林风开门见山,“星宫事宜,依旧由玄诚子主持,倾雪、齐昊等从旁协助。遇不决之事,可启动星阁传讯阵与我联系。” 玄诚子等人虽有不舍与担忧,但也知星君志在星空,不可能久居一地。瑶光仙域的超然地位,也意味着此行虽有机缘,但风险同样存在。 “星君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星宫基业。”玄诚子郑重承诺。 慕倾雪美眸望着林风,轻声道:“星君……万事小心。” 林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尔等亦需勤加修炼。玄黄大世界乃至诸天万界,广阔无边,未来星宫的路,需要更多人并肩前行。” 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只带了少数几位精通阵法和星图的长老随行,乘坐经过进一步炼化、速度更胜从前的巡天舟,悄然离开了南陇域,驶入了茫茫星海,朝着瑶光仙域的方向进发。 瑶光仙域,位于玄黄大世界的极东之地,距离南陇域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中间隔着无数险恶星域、古老屏障。即便以巡天舟之能,也需要进行多次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耗费不少时日。 舟行星空,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林风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打坐,巩固炼虚初期的修为,同时继续参悟混沌珠和星宫传承碑的奥秘。踏入炼虚后,他对这些至宝的感知更加清晰,时常能捕捉到一些以往无法察觉的细微道韵。 这一日,巡天舟正在进行一次漫长的空间穿梭,四周是光怪 陆离的空间流光。突然,舟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硬生生从空间通道中被逼了出来! “怎么回事?”林风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一位负责操控星舟的长老急匆匆前来禀报:“星君,前方星域空间法则异常紊乱,有强大的空间禁制波动,巡天舟被强行拦截了!” 林风身形一闪,出现在舟首。只见前方并非预定的星空坐标,而是一片陌生的、弥漫着灰暗雾气的破碎星域。无数星辰残骸和空间碎片漂浮其中,形成一片天然的险地。更令人警惕的是,隐约可见几艘造型狰狞、布满尖刺撞角的黑色战舰,如同潜伏的鲨鱼,从雾气中缓缓驶出,呈包围之势,锁定了巡天舟。 这些战舰风格粗犷,旗帜上绘着交叉的骨刀与破碎星辰,散发出浓烈的煞气与掠夺气息。 “是‘星骸海盗团’!”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脸色一变,低呼道,“这帮该死的鬣狗,专门劫掠过往商旅和落单修士,手段残忍,据说其团长乃是一位炼虚中期的体修,凶名在外!他们竟敢拦截我星宫巡天舟?” 林风目光扫过那几艘海盗船,神色平静。他早已感知到,为首那艘最大的战舰上,有一股颇为不弱的气血之力,如烘炉般旺盛,确实达到了炼虚中期水准。其余船上,也有数位炼虚初期和大量化神修士。 “前方星舟听着!”一个如同滚雷般的咆哮声从最大的海盗船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留下巡天舟和所有财物,船上男修为奴,女修为婢,可饶尔等不死!否则,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声音滚滚,充满了嚣张与自信。显然,这群星盗并未认出巡天舟的来历,或者即便认出,也自恃实力,认为在这远离星宫势力范围的荒僻星域,可以肆无忌惮。 星宫几位长老又惊又怒,纷纷看向林风。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刚刚突破炼虚,正想找人试试手,没想到就有不开眼的送上门来。 他并未理会那海盗头领的叫嚣,而是对身旁长老淡淡吩咐道:“启动‘星辰护壁’,继续前进。” “啊?是!”长老一愣,随即领命。 巡天舟表面星光大盛,一道厚实的星辰光幕升起,速度不减,径直朝着海盗船的包围圈冲去! “找死!”海盗头领见状,勃然大怒,“给老子轰碎它!” 顿时,数艘海盗船上光芒闪烁,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柱、蕴含着毁灭之力的符文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轰击在巡天舟的星辰护 壁之上! 轰隆隆! 爆炸的火光将昏暗的星域照亮,能量涟漪四处扩散,震碎了不少漂浮的残骸。 然而,当火光散去,巡天舟的星辰护壁只是荡漾起些许涟漪,完好无损!巡天舟乃是星宫至宝,其防御力岂是这些海盗船的粗糙攻击能够撼动的? “什么?!”海盗头领瞳孔一缩,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就在这时,林风动了。他并未离开巡天舟,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艘最大的海盗船,隔空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剑气,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撕开了星空,无视了战舰的防护灵光,瞬间掠过船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在无数海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艘最为庞大的海盗船,连同船上那位炼虚中期的头领,以及数百名穷凶极恶的海盗,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断口平滑如镜,随即轰然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这片罪恶的星域!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剩余的海盗船瞬间死寂,所有海盗都吓破了胆,如同被冻结般僵在原地。 林风收回手指,看都未看那些吓傻的海盗,对操控长老淡淡道:“清理一下,继续赶路。” 巡天舟毫不停留,如同碾死几只蝼蚁般,驶过这片星骸区域,只留下后方那些侥幸存活、瑟瑟发抖的海盗,以及星空中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焰残骸。 星宫之威,岂容星盗亵渎? 这只是前往瑶光仙域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第146章 仙域屏障瑶光在望 巡天舟碾过星骸海盗团的残骸,如同拂去尘埃,继续在无垠星海中稳定航行。方才那隔空一剑斩灭炼虚中期海盗头领的雷霆手段,不仅震慑了可能存在的其他觊觎者,也让随行的星宫长老们对星君的敬畏更深了一层。舟内一片寂静,唯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星海掠过的细微声响。 经此一役,后续的旅程变得异常平静。或许是被林风展现出的实力所慑,或许是这片星域本就荒僻,再未有不长眼的势力前来阻拦。巡天舟穿梭于一个个或璀璨或死寂的星域,跨越了数条传说中的星河天堑,期间也遇到过几次强大的星空风暴和自然形成的空间陷阱,但都在巡天舟强大的性能和随行长老丰富的经验下安然渡过。 林风大部分时间依旧在静室中闭关。突破炼虚期后,他需要时间来彻底稳固境界,适应暴增的力量,并将之前的战斗感悟、渡劫所得融会贯通。混沌炼虚之体玄妙非凡,与星辰大道、星君印的契合度也达到了新的高度。他隐隐感觉到,若能找到契机,将混沌、星辰乃至初步领悟的黄泉死寂之道更深层次融合,或许能创出独属于他自己的无上法门。 这一日,一直平稳航行的巡天舟速度逐渐减缓,最终停在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星空之前。 “星君,我们到了。”负责星图导航的长老恭敬地在静室外禀报。 林风睁开双眼,一步踏出静室,来到舟首。放眼望去,前方并非预想中的繁华仙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七彩光膜。这光膜如同一个巨大的蛋壳,将后方的一切完全遮蔽,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信息。 光膜之上,流淌着无数玄奥莫测的仙家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浩瀚、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心生渺小与敬畏之感。 “这便是瑶光仙域的外围屏障——‘七彩仙罡’。”长老解释道,“传闻此乃上古仙庭遗留的无上仙阵所化,非经允许,便是真仙也难以强行闯入。擅闯者,会被仙罡之力瞬间化为飞灰。” 林风微微颔首,他能感受到这七彩仙罡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瑶光仙域能超然物外,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如何进入?”林风问道。 “需以信物引动仙罡,自有接引使者出现。”长老答道,同时取出了当初云静仙子留下的那枚“瑶光仙令”。 林风接过仙令,将其轻轻向前一送。仙令脱手后,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那七彩仙罡。 当 仙令触碰到光膜的瞬间,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仙令上“瑶光”二字大放光明,与光膜上的某些符文产生了共鸣。 片刻之后,前方的七彩光膜一阵波动,缓缓洞开一个仅容巡天舟通过的圆形门户。门户之内,仙气氤氲,霞光万道,隐约可见仙山楼阁、飞瀑流泉的轮廓,与外界死寂的星空形成鲜明对比。 同时,一位身着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尘,自门户内脚踏祥云而出,其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炼虚后期的修士!他面带和煦微笑,对着巡天舟方向打了个稽首: “贫道瑶光仙域接引使清虚,奉仙主之命,特来迎接星君阁下。仙域之内,已为星君备下歇息之所,请随贫道来。” 一位炼虚后期修士作为接引使,再次彰显了瑶光仙域的深厚底蕴。 林风拱手还礼:“有劳清虚道长。” 巡天舟缓缓驶入七彩仙罡之内。在穿过门户的刹那,林风只觉周身一轻,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浓郁精纯远超外界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更高层次的仙灵之气,吸上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法力隐隐增长。 放眼望去,天空澄澈如洗,有仙鹤祥瑞飞舞,大地上山脉连绵,灵瀑如练,一座座精致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云雾缭绕,宛如画卷。更远处,有巨大的浮空仙岛,宫殿成群,散发着威严气息。 好一处仙境! 便是林风见多识广,也不禁为瑶光仙域内的景象暗自赞叹。与此地相比,星宫总坛虽也气象万千,但在灵秀与仙家气韵上,却是逊色了不少。 “星君阁下,群仙会尚有三日方才正式开始。这几日,阁下可在此处‘迎仙别院’歇息,亦可在我仙域外围一些对外开放的区域游览。这是仙域简图与此次群仙会的一些注意事项,请阁下过目。”清虚道人将林风引至一处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的别院前,递过一枚玉简。 “多谢。”林风接过玉简。 “若有任何需要,可吩咐别院童子。贫道还需迎接其他宾客,暂且告退。”清虚道人再次稽首,化作一道清风离去。 林风步入别院,神识扫过玉简,其中信息涌入脑海。除了地图和会程安排,还列出了已抵达和确定会前来的一些重要天骄及其背景介绍。 “姜家神子姜云岚、天凰巢火凰公主、西天佛国金蝉佛子、北极紫薇帝宫少帝……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的名字……”林风目光扫过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 期待。 诸天万界的顶尖人杰汇聚于此,这“群仙会”,看来不会无聊了。 他收起玉简,目光望向别院外那片祥和的仙家胜景,眼神深邃。 瑶光仙域,我来了。万族战场的天骄们,希望你们不会让本君失望。 第147章 仙市偶遇佛子论缘 瑶光仙域提供的迎仙别院清幽雅致,设有聚灵大阵,仙灵之气浓郁,是绝佳的修炼之所。但林风并未立即闭关,初来乍到,他打算先熟悉一下环境,或许能提前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根据玉简地图所示,在迎仙别院不远处,有一处名为“流云仙市”的场所,对前来参加群仙会的宾客开放,是仙域内部修士交易、交流之地。 信步走出别院,脚踏祥云,不过片刻功夫,眼前便出现一片热闹景象。只见一座巨大的浮空广场上,霞光缭绕,仙音袅袅。广场两侧是鳞次栉比的仙家店铺,售卖着丹药、法宝、符箓、奇珍异草。更多的则是一个个临时摆开的地摊,摊主和顾客皆气息不凡,多是来自各方大千世界的年轻天才或护道者,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显得烟火气十足,与仙域整体的清雅形成有趣对比。 林风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修士融入人流。他目光扫过摊位上的物品,大多品质不俗,有些甚至让他都微微动容。例如一株万年血珊瑚,蕴含着磅礴气血,对体修大有裨益;又如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形状的“虚空晶核”,是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 不过,以他如今的眼界和身家,能真正入眼的东西并不多。他更在意的是倾听周围修士的交谈,从中捕捉关于万族战场、各方天骄的信息。 “听说了吗?北极紫薇帝宫的少帝昨日与人切磋,三招便击败了来自‘玄冥大世界’的一位炼虚后期体修!” “何止!天凰巢那位火凰公主更霸道,看上了一件凤翎法宝,直接与摊主赌斗,一口真火差点把对方的护身法宝给熔了!” “啧啧,这些妖孽,一个比一个变态。看来这次万族战场,有得争了。” “别忘了还有西天佛国那位金蝉佛子,深不可测,据说已得古佛真传……” “瑶光仙域自家的那位‘道子’还没露面呢,恐怕才是最强的……”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林风心中渐渐有数。看来此次群仙会,确实是天骄云集,藏龙卧虎。这些名声在外的年轻至尊,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正行走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祥和的梵唱之音,伴随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位身着朴素僧衣、眉清目秀、头顶有淡淡佛光隐现的年轻僧人,正缓步走来。他手中托着一枚古朴的木鱼,并未敲击,但那梵唱之音却仿佛源自他周身虚空。 正是玉简中提及的西天佛国当代佛子——金蝉子。 他气息内敛,看似平和,但林风却能感受到其体内蕴含的磅礴佛力,如渊似海,绝不逊于那紫薇少帝和火凰公主。 金蝉子也注意到了林风。他脚步微微一顿,清澈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好深厚的缘法。” 林风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拱手道:“大师何出此言?” 金蝉子微微一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施主身负混沌,掌御星辰,更有大因果、大功德缠绕,命格之奇,小僧生平仅见。尤其是与我佛门,似有一段不浅的缘分。” “缘分?”林风挑眉,他自问与佛门并无太多交集。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施主日后自知。”金蝉子并未明言,转而道,“观施主气象,应是玄黄大世界星宫之主,林风星君吧?陨星崖一战,星君风采,小僧虽在佛国,亦有耳闻,佩服之至。” “佛子过奖。”林风淡然回应,心中却对这位佛子高看了一眼。对方一眼看穿他部分根脚,且感知敏锐,确实不凡。 “星君也是为了万族战场而来?”金蝉子问道,不等林风回答,便自顾自说道,“那是一片大机缘,也是一片大苦海。众生争渡,不知几人能超脱。我观星君非池中之物,或许能在战场中,照见真我,明心见性。” 这话似有深意,像是在点拨,又像是某种预言。 林风若有所思,道:“多谢佛子提点。大道争锋,各凭手段,但求问心无愧。” 金蝉子含笑点头:“善。星君心性通透,是小僧多言了。群仙会上,期待与星君论道。小僧先行一步。” 说完,他再次一礼,便继续缓步前行,所过之处,喧嚣的仙市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看着金蝉子离去的背影,林风目光微凝。这位佛子给他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能窥见一些冥冥中的轨迹。他所说的“佛门缘分”,又是指什么? 摇了摇头,林风将这点疑惑暂且压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之道心,不滞于物,不惑于言。 又在仙市中逛了片刻,了解了些许情报后,林风便返回了迎仙别院。 刚回到别院门口,却见一位身着赤红羽衣、容貌绝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的女子正等在那里,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天凰巢火凰公主。 她见到林风,美眸一亮,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直接而热烈: “林风?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斩了幽冥殿的合体司主?很好 ,有资格做本公主的对手了!群仙会开始前,先跟本公主打一场如何?” 林风:“……” 这位公主,还真是个战斗狂人。 第148章 凰火淬体仙会开启 火凰公主堵门邀战,语气直接,战意灼灼,那双凤眸中跳动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火焰。她性格如火,崇尚力量,林风陨星崖的战绩显然彻底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林风看着眼前这位风风火火的天凰巢公主,有些无奈,又觉得有几分有趣。他如今修为稳固,正需要合适的对手来磨砺新获得的力量,验证自身所学。火凰公主实力强横,血脉非凡,无疑是一个极佳的切磋对象。 “公主有此雅兴,本君自当奉陪。”林风微微一笑,应承下来,“不过此地乃瑶光仙域客舍,不宜大打出手。不若寻一处宽敞之地,点到为止,如何?” “痛快!”火凰公主闻言,脸上绽放笑容,更添几分明艳,“跟我来,我知道个好地方!” 说罢,她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林风身形一晃,如影随形。 两人一前一后,瞬息间便飞离了迎仙别院区域,来到仙域外围一处荒芜的山脉之中。此地山石嶙峋,地势开阔,显然是人迹罕至之处。 “就这里了!”火凰公主凌空而立,周身赤红火焰“轰”地升腾而起,将她映衬得如同火焰女神,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林风,小心了!接我天凰真火!”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焰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发出清越唳鸣,携焚天煮海之威,向林风扑来!火焰过处,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微的涟漪。 这一拳,威力已远超寻常炼虚后期! 林风目光一凝,不敢怠慢。他同样一拳迎上,拳锋混沌气流流转,并未动用星君印或其他神通,纯粹以混沌炼虚之体和混沌大道应对。 轰! 火焰凤凰与混沌拳劲碰撞,爆发出惊天巨响!赤红火焰与灰色气流相互侵蚀、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下方数座山峰直接削平!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 火凰公主美眸更亮:“好!能硬接我七成力量的天凰真火,你的肉身和那混沌之气果然厉害!再来!” 她长啸一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天凰虚影,双翼一展,漫天火羽如同流星火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天空!每一根火羽都蕴含着恐怖的焚烧与穿透之力。 林风身形闪动,在漫天火雨中穿梭,双拳如电,或拳或掌,将袭来的火羽不断击碎。混沌之气演化万物,亦可克制万法,对火焰有着先天的抗性。但他也能感受到,这天凰真火品质极高,隐隐触及本源层次,对他的混沌之气 也有一定的灼烧效果。 “这样才有趣!凰炎领域,开!” 火凰公主打得兴起,娇叱一声,周身火焰猛地扩散,瞬间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赤红火焰世界!领域之内,温度飙升到极致,连岩石都开始融化,更有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和持续不断的火焰灼烧侵袭着林风。 “领域之力?”林风感受到周身压力大增,行动受阻,连法力运转都微微滞滞。他心念一动,混沌道基轰鸣,一方微型的、不断生灭的混沌虚影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混沌领域! 虽然范围不如凰炎领域广阔,但混沌领域更加本质,万法不侵!赤红火焰一进入混沌领域的范围,威力便大打折扣,被混沌气流不断同化、分解。 “你竟然也有领域?!”火凰公主吃了一惊,随即战意更盛,“看招!天凰搏杀术!” 她身形如电,直接冲入林风的混沌领域,双手化作凌厉凤爪,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近身攻来!天凰不仅真火厉害,近身搏杀同样恐怖! 林风长笑一声,毫不退缩,施展出融合了星辰运转奥义的近战身法,双拳之上混沌之气凝聚,与火凰公主展开激烈交锋! 嘭!嘭!嘭!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拳脚碰撞之声如同惊雷,每一次对轰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涟漪,将大地撕裂出深深的沟壑。 这场切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终,两人对拼一记后,各自分开,悬浮于空。 火凰公主气息微喘,香汗淋漓,赤红羽衣略有破损,但眼神明亮无比,畅快道:“痛快!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林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林风气息依旧平稳,但体内气血也微微翻腾,混沌之气消耗不小。他拱手笑道:“公主的天凰真火与搏杀术,威力无穷,佩服。” 他这话是由衷而言。火凰公主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炼虚境的顶尖层次,尤其是那天凰真火,对淬炼他的混沌之体颇有裨益。经过这一战,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圆融。 “哼,少来这套,你肯定还没出全力。”火凰公主撇撇嘴,但眼中并无不满,反而带着欣赏,“不过没关系,群仙会上有的是机会。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说完,她也不拖泥带水,化作一道火光,便消失在天际。 林风摇头失笑,也返回了别院。与火凰公主一战,让他对即将到来的群仙会更多了几分期待。 三日后,群仙会正式开启的日子终于 到来。 清晨,一道恢弘浩大的钟声响彻整个瑶光仙域外围区域。清虚道人再次出现,引领着所有抵达的宾客,前往仙域核心之地——瑶光仙台。 仙台位于一座巨大的浮空仙岛之上,云雾缭绕,仙鹤盘旋。台上早已布置妥当,玉桌蒲团排列有序,仙果琼浆散发异香。来自诸天万界的年轻天骄、护道者、以及瑶光仙域的重要人物,陆续入场,按照引导落座。 林风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前排,与姜云岚、金蝉佛子、紫薇少帝、火凰公主等人相距不远。他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气度不凡的陌生面孔,有笼罩在阴影中的神秘男子,有背负古剑的冷峻青年,有精灵般的异族少女……个个气息深沉,皆非庸碌之辈。 当所有人都已落座,仙台最高处的主位之上,空间微微波动,一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仙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过去,带着敬畏与好奇。 瑶光仙主,终于现身了。 第149章 仙主讲道法则共鸣 瑶光仙主现身,并无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无迫人的威压,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形却仿佛与整个瑶光仙域、与周遭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感觉。即便是林风,以炼虚期的神识探去,也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感知其深浅。 “合体巅峰?亦或是……大乘期?”林风心中凛然。这位瑶光仙主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诸位小友,远道而来,参与此次群仙会,老夫代表瑶光仙域,欢迎之至。”瑶光仙主开口,声音平和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在场者的耳中,仿佛直接在心神间响起。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众多天骄,继续道:“万族战场开启在即,此乃诸天万界年轻一代的盛事,亦是气运之争。此次群仙会,意在让诸位先行交流论道,互通有无,以期在战场中能多一分自保之力,多一分机缘把握。” “既是论道,便由老夫抛砖引玉,先讲一讲这‘道’之根本。” 说罢,瑶光仙主便开始讲述起来。他并未讲述某种具体的神通功法,而是从天地初开、阴阳化生讲起,阐述法则的演变、大道的运行。他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字字珠玑,直指本源。 起初,众人还只是凝神静听,但很快,许多天骄便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神情。瑶光仙主所讲的内容,看似基础,却蕴含着至高道理,让他们以往修行中的许多困惑茅塞顿开。即便是姜云岚、金蝉子这等出身不凡、道境高深者,也时而皱眉思索,时而面露恍然。 林风同样沉浸其中。瑶光仙主对大道本源的阐述,与他所修的混沌之道有许多共通之处,甚至给他带来了新的启发。尤其是当仙主讲至“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阐述生死、光暗、清浊等对立统一的法则本质时,林风识海中的混沌珠轻轻震动,与讲道之音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周身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淡淡的混沌气流,左眼清明,右眼深邃,生死、星辰等道韵自然流转,竟隐隐与瑶光仙主讲述的大道法则形成了某种同频共振!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 瑶光仙主也似有所觉,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林风一眼,讲道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下去,但所讲述的内容,似乎更加贴近某种本源韵律。 林风完全进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对外界的关注恍若未觉。他感觉自己的混沌道基在轰鸣,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正在飞速深化,以往一些模糊的感悟变得清晰起来。星辰大道、乃至那 缕黄泉死寂道韵,也开始自发地与混沌之道进行更深层次的交融。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玄奥莫测,时而如初生之阳,充满无限生机;时而如寂灭之星,散发终结道韵;时而如混沌未分,包容一切。 这种奇特的状态,让坐在他不远处的姜云岚、金蝉佛子等人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 “与道共鸣……此子悟性,当真恐怖。”姜云岚心中暗叹。 “阿弥陀佛,林风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此等悟性,近乎‘慧根’。”金蝉子双手合十,低宣佛号。 火凰公主则是美眸眨动,盯着林风周身那流转的道韵,撇撇嘴:“这家伙,听个道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瑶光仙主的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道音袅袅,不绝于耳。整个瑶光仙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悟道的余韵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半晌之后,才陆续有人睁开双眼,眼中皆带着欣喜和感激之色,纷纷起身,向瑶光仙主躬身行礼:“多谢仙主讲道!” 这一次讲道,对在场所有天骄而言,都是一场难得的机缘,抵得上数十年苦修。 瑶光仙主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林风,见他周身异象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即淡淡道:“讲道已毕,接下来便是自由交流环节。诸位小友可自行论道、切磋、交易。仙台东侧设有‘论道崖’,西侧设有‘试剑台’,南侧设有‘易宝阁’,诸位可自便。” 说完,他的身影便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将舞台留给了在场的年轻天骄们。 仙主离去,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不少天骄还沉浸在讲道所得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也有些性格急躁或好战者,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西侧的试剑台。 林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气息愈发深邃内敛。这次听道,收获巨大,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更加清晰。 他刚一定神,便感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除了熟悉的姜云岚、金蝉子、火凰公主外,还有那位气息尊贵冰冷的北极紫薇帝宫少帝,以及几位来自其他大世界的陌生天骄,都带着审视、好奇或战意看向他。 显然,他刚才与道共鸣的异象,已经引起了所有顶尖天骄的注意。 林风面色平静,坦然迎向这些目光。 群仙会,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150章 少帝邀战拳镇紫薇 瑶光仙主讲道结束,现场气氛顿时从肃穆转为活跃。顶尖天骄们彼此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讲道是机缘,而这接下来的交流切磋,才是真正彰显实力、确立地位的舞台。 北极紫薇帝宫的少帝——紫宸,率先起身。他身着绣有周天星辰图案的帝袍,面容冷峻,眼神睥睨,周身散发着尊贵而冰冷的气息,仿佛天生的帝王。他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刚刚从悟道中醒来的林风。 “星宫林风?”紫宸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听闻你执掌星辰之道,号曰星君。巧得很,我紫薇帝宫,亦为星辰正统。今日,本少帝便来称量称量,你这星宫传承,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星辰威压已如同潮水般向林风涌来!这威压并非简单的气势压迫,而是引动了冥冥中的紫薇帝星之力,尊贵、霸道,带着一种统御诸星的意志,试图从大道本源上压制林风的星辰之道。 在场众人顿时屏息。紫薇帝宫,传闻乃是上古紫薇大帝的道统,执掌帝星,在星辰大道上有着极高的地位。紫宸少帝此举,是要在星辰之道上,与林风争个高下,打压星宫威信! 姜云岚微微皱眉,金蝉子默诵佛号,火凰公主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其他天骄也纷纷注目,想看看这位名声鹊起的星君如何应对。 面对这针对性的星辰威压,林风面色不变,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嗡! 悬浮于他识海深处的星君印微微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源自星辰本源的统御意志弥漫开来。这意志没有紫宸那般霸道张扬,却更加深邃浩瀚,如同星空本身,包容一切,又主宰一切。 紫宸引动的紫薇帝星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竟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微微一滞,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被化解于无形! 紫宸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想到对方的星辰本源意志竟如此纯粹古老,甚至隐隐凌驾于他的紫薇帝星之力之上! “星辰正统,非以血脉或传承自居。”林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星辰之道,在于包容,在于演化,在于与万物共生。紫薇帝星虽尊,亦不过是周天星辰之一罢了。” 这话语,直指本质,点出紫宸之道过于狭隘,失了星辰真意。 紫宸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巧舌如簧!大道之争,终究要靠实力说话!可敢上试剑台,与我一战?” “如你所愿。”林风长身而起,神色淡然。有些挑衅,必须用实力回应。 两人身形一动,几乎同时出现在西侧的试剑台上。这座白玉铺就的广阔石台瞬间亮起无数符文,形成强大的守护结界,防止切磋余波伤及他人。 台下,瞬间围满了人。星君林风对阵紫薇少帝,这无疑是群仙会开始以来最引人注目的一场对决! “请!”紫宸冷喝一声,不再多言。他双手结印,身后虚空震荡,一颗巨大无比、散发着煌煌帝威的紫色星辰虚影浮现——紫薇帝星投影!与此同时,周围浮现出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等辅星虚影,组成一个玄奥的星阵,浩瀚的星辰之力加持己身,让他气息暴涨! “紫薇镇世!” 他并指如剑,引动帝星之力,化作一道尊贵无比的紫色星辰剑罡,撕裂长空,直刺林风!这一剑,蕴含帝星威严,仿佛要代天行罚,镇压一切不臣!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剑,林风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动用星君印,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牵引了整片试剑台的星光。拳锋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混沌气流,而是融入了刚刚听道所得的感悟,将星辰的运转轨迹、生灭规律融入其中,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混沌星辰拳! 拳劲与紫色剑罡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星辰对撞般的巨响。在紫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蕴含帝星威严的剑罡,竟被那道看似朴素的灰蒙蒙拳劲,从中击穿,寸寸碎裂! 拳劲去势不减,如同流星赶月,瞬间穿透星阵,印在了紫宸的胸膛之上! 嘭! 紫宸如遭重击,身形剧震,护体帝星之光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试剑台的守护结界上,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一拳! 仅仅一拳! 北极紫薇帝宫的少帝,炼虚后期中的顶尖强者,便已落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结果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猜到林风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紫宸的帝星之道已然极其强悍,却在林风的拳下如此不堪一击? 林风收拳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挣扎起身的紫宸,淡淡道:“星辰之道,广袤无边。执着于一星一帝之威,终是落了下乘。你的道,走窄了。”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紫宸的心头,让他脸色一阵 青一阵白,却无力反驳。对方在星辰之道上的造诣,远胜于他! 林风不再看他,转身飘然落下试剑台。 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来自玄黄大世界的星君。他的实力,已然稳稳立于此次群仙会最顶尖的那一梯队之中。 瑶光仙域深处,某座云雾缭绕的仙宫内,瑶光仙主透过水镜看着试剑台上的景象,微微颔首:“混沌为基,星辰为用,此子已初具气象。万族战场,或许他能走得很远……” 第151章 仙音惑心菩提自明 试剑台上,林风一拳败紫宸,震慑全场。那股返璞归真、融星辰轨迹于混沌的拳意,让所有天骄都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星君林风之名,此刻才真正在他们心中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林风刚回到座位,还未坐定,一个空灵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奇异魅惑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林道友神通惊人,小女子佩服。”只见妙音仙宗的圣女苏妙音缓缓起身,她身姿曼妙,容颜绝美,一颦一笑仿佛都暗合天道韵律,引人注目。“紫宸少帝的帝星之道虽强,却失之刚硬,被林道友以力破巧,实属必然。” 她声音轻柔,如同仙乐流淌,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甚至下意识地认同她的话语。不少天骄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迷醉。 林风抬眼望去,神色依旧平静:“苏圣女过奖。” 苏妙音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音符在跳跃:“林道友方才一拳,蕴含星辰生灭至理,玄妙非凡。小女子不才,于音律之道略有心得,欲以一曲‘九天仙引’,请道友品鉴一番,不知可否?” 她话语说得客气,但挑战之意已然明显。妙音仙宗以音入道,其术法诡异莫测,直攻神魂,比之正面拼杀更为凶险。她见林风肉身强横,拳法通神,便避实就虚,要以最擅长的音律神魂之道来试探。 “妙音师姐的‘九天仙引’可是其成名绝技,传闻能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破绽,防不胜防!” “林风神魂未必如他肉身那般强悍,此战悬了。” 台下议论声起,众人兴趣更浓。这种层面的神魂交锋,看似无形,实则凶险更胜刀兵。 姜云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金蝉子则低眉垂目,默默运转佛门静心法咒,似乎也在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微妙音惑之力。 林风看着苏妙音,从那看似纯净美丽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算计与傲然。他微微一笑,坦然应战:“圣女相邀,敢不从命?请。” 苏妙音笑容更盛,纤纤玉手虚按,一架古朴的七弦琴出现在身前。她并未拨动琴弦,而是红唇轻启,一段空灵缥缈、直透神魂的歌声已然响起。 没有具体的词句,只有纯粹的韵律。这歌声初时如清泉流响,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放松心神,仿佛要沉醉于美好的仙境幻象之中。渐渐地,韵律转变,时而高亢如凤鸣九天,引动修士体内气血翻腾;时而低沉如魔音贯耳,勾起心魔杂念;时而缠绵悱恻,演化出内心最渴望的画面…… 音律无形, 却勾动有形之欲。台下一些心志稍逊的修士,已然面露痴迷、痛苦或挣扎之色,显然已陷入自身心魔幻境。 这便是“九天仙引”的可怕之处,它并非直接攻击,而是放大对手自身的情绪与欲望,使其不攻自破! 然而,这足以让炼虚巅峰修士都心神摇曳的仙音,传入林风耳中,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林风的神魂,早已在混沌之气的日夜淬炼下,凝练无比。更关键的是,他识海深处,除了星君印,更有一株得自系统、与洪荒先天灵根同源的神秘青莲幼苗,轻轻摇曳,洒落缕缕清辉,护住灵台,万邪不侵,诸法不沾! 苏妙音的音律之道虽妙,但层次上,还无法撼动这源自洪荒本源的守护。 林风甚至闭上了双眼,仿佛在认真聆听。但实际上,他是在运转《混沌不灭经》中淬炼神魂的法门,同时引动了一丝青莲的道蕴,反过来体悟这音律中蕴含的情绪变化、法则波动。他将这惑心仙音,当成了磨砺道心的工具! 苏妙音见林风闭目不动,脸上无悲无喜,心中顿时一惊。她的仙音竟似泥牛入海,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神魂有丝毫波动?这怎么可能! 她贝齿轻咬,催动十成功力,歌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仿佛万千天女同时吟唱,又似九幽魔神齐声咆哮,各种矛盾的音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神魂风暴,朝着林风席卷而去! 试剑台周围的结界光华大盛,主要是隔绝能量冲击,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音波防御效果相对有限,台下不少天骄纷纷色变,急速后退,或祭出法宝护住元神。 就在这最强音爆发之际,林风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迷醉,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如同历经万古而不染尘埃的古潭。他并未出声反击,只是张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此音非音,乃是以无上神魂之力,混合了一丝混沌初开、万法定基的意境发出。 言出法随! 嗡! 那席卷而来的狂暴神魂音波,在接触到这个“定”字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又像是沸腾的开水被瞬间冰封,所有的混乱、诱惑、杀机,全部戛然而止,定格在半空,然后悄然消散。 苏妙音如遭雷击,娇躯剧颤,闷哼一声,连退七步,俏脸瞬间煞白,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她的本命仙音被强行破去,神魂已然受创! 林风负手而立,目 光平静地看着她,淡淡道:“音律本是大道,可通天地,可明心性。圣女却以此蛊惑人心,放大欲念,已是落了下乘。心若菩提,外音何扰?” 苏妙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林风的话直指她道法根基的弊端,让她无言以对。她引以为傲的音律秘法,在对方眼中,竟只是惑心小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敛衽一礼,声音干涩道:“林道友道心坚定,妙音……受教了。”说完,默默退下,再无先前风采。 台下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如果说击败紫宸展现了林风绝对的力量,那么轻描淡写破去苏妙音的仙音,则展现了他深不可测的神魂修为与无瑕道心! 力量与心境,皆无短板! 这一刻,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金蝉子,也首次睁开了眼睛,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那位身负古神血脉的蛮煌,则是咧开大嘴,露出了兴奋好战的笑容。 瑶光仙会的气氛,因林风的连续强势表现,变得愈发微妙和紧张起来。 第152章 古神之血以拳称尊 林风连败紫薇少帝与妙音圣女,气势如虹。其展现出的不仅是碾压同阶的实力,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底蕴,让人摸不清他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哈哈哈!好!过瘾!” 一声狂放的大笑打破了沉寂,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嗡。只见那位来自古神山,身负古神血脉的壮硕青年——蛮煌,大步踏出。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皮肤下仿佛有暗金色的流光涌动,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双目灼灼,如同两轮小太阳,死死盯住林风,战意沸腾:“紫宸那小子仗着帝星耍威风,苏妙音只会耍弄音律惑人心神,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是林风你这样的对手,打得痛快!” 蛮煌声若惊雷,言语间毫不客气,让刚刚落败的紫宸和苏妙音脸色更加难看,但却敢怒不敢言。古神山一脉,肉身无敌,战力彪悍,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这蛮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性格直来直去,只服拳头。 “林风!”蛮煌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声震四野,“我蛮煌不玩那些虚的,就问你,敢不敢与我纯粹以肉身之力,硬碰硬战上一场?!” 他周身气血轰鸣,隐隐在身后形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古神虚影,那股苍凉、霸道、纯粹的力量感,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这是最原始的力量法则的体现! 众人闻言,精神再次一振。蛮煌的挑战,可谓针尖对麦芒!林风刚才一拳败敌,肉身力量显然也极其恐怖。这是纯粹体修与法体双修顶尖天骄之间的碰撞! 姜云岚微微蹙眉,古神血脉的肉身强横闻名诸天,林风虽强,但专修肉身未必是蛮煌的对手。金蝉子也露出些许兴趣,佛门亦有金刚不坏之身,对此类对决颇为关注。 火凰公主美眸流转,娇笑道:“蛮煌这家伙,总算做了件有意思的事。林道友,可别让我们失望哦。”她似乎很乐意看到这场龙争虎斗。 面对蛮煌这充满野性与力量的挑战,林风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一丝真正的战意。与紫宸和苏妙音交手,更多是道境与技巧的碾压,并未让他尽兴。而这蛮煌身上那股纯粹的力量感,勾起了他以《混沌不灭经》淬炼肉身后,许久未曾倾力一战的渴望。 “有何不敢?”林风长笑一声,声如龙吟,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起来,发出隆隆之音,丝毫不逊于蛮煌。“我也正想领教,古神血脉究竟有何等神力!” “好!爽快!”蛮煌大喜,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瑶光仙台都微微一震,他如同人形暴龙般冲天而起 ,重重落在试剑台上,激起漫天符文。 林风身形一晃,亦出现在台上,与蛮煌遥遥相对。 两人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同时催动气血。蛮煌周身暗金光芒大盛,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神秘的图腾纹路,肌肉贲张,体型都仿佛膨胀了一圈,一股蛮荒、暴烈的气息席卷开来,仿佛回到了天地初开,神魔搏杀的年代。 而林风这边,则是内敛许多。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肌肤下隐隐流转的混沌色泽,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历经混沌冲刷的神铁,古朴、沉重、坚不可摧。但那股隐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接我一拳!古神破天!” 蛮煌怒吼,没有任何花哨,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纯粹的力量撕裂开细密的黑色裂纹!这一拳,蕴含着古神开天辟地的无上伟力意志! “来得好!混沌镇狱!” 林风亦是一拳迎上!他将混沌之气的沉重、包容、湮灭特性与自身磅礴气血完美融合,拳头看似缓慢,却仿佛推动着一片混沌世界前行,要镇压世间一切反抗! 轰隆隆——!!! 双拳碰撞的刹那,并非清脆的巨响,而是如同两颗太古星辰对撞,发出沉闷到极致的轰鸣!试剑台上,守护结界光华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破碎!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即便有结界阻挡,台下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余波,纷纷色变后退。 噔噔噔! 一拳之后,两人同时后退。蛮煌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裂纹蔓延。而林风,只退了三步! 高下已分! 蛮煌稳住身形,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战意更炽,他狂笑道:“好!好一个混沌肉身!竟然比我的古神之体还要强横一分!再来!” 他如同疯魔,再次扑上,双拳如同雨点般轰出,每一拳都蕴含崩山裂地之威,拳风激荡,化作实质的金色风暴,将林风笼罩。 林风亦是大喝一声,将《混沌不灭经》运转到极致,双拳挥动,或拳或掌,或指或爪,将混沌衍化万物的意境融入拳法之中,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缥缈如烟,时而凌厉如剑,与蛮煌展开最原始、最狂暴的肉身搏杀! 砰砰砰!轰轰轰! 试剑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仙台都在随之颤动。那场面不像是修士斗法,更像是两尊人形凶兽 在殊死搏杀,看得人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太强了!这肉身之力,恐怕已堪比合体初期体修!” “林风竟然能在肉身硬撼中压制蛮煌?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混沌气息……莫非与传说中的混沌体有关?” 台下惊呼声、议论声不绝于耳。林风展现出的肉身实力,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蛮煌虽越战越勇,但古神血脉的狂暴力量消耗巨大,气息已开始出现一丝紊乱。反观林风,气息悠长,混沌之气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强,拳势愈发磅礴大气。 终于,林风抓住蛮煌一个细微的力竭之瞬,一拳突破其防御,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咚! 如同撞响了天鼓。蛮煌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再次撞上结界,哇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但他随即翻身站起,抹去嘴角血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朝着林风抱拳,朗声道:“痛快!我蛮煌服了!单论肉身,我不如你!” 他性格豪爽,输得起,放得下。 林风也收敛气息,拱手还礼:“蛮煌道友神力惊人,林某也只是侥幸胜了半招。” 经此一战,林风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连败三位来自不同顶级势力的顶尖天骄,涵盖道法、神魂、肉身三大领域,再无短板可言!其威势,一时无两!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忌惮、好奇、战意……不一而足。 金蝉子双手合十,低宣佛号,眼中佛光流转,不知在想什么。而那位一直未曾出手,气息最为深邃缥缈的姜家神女姜云岚,此刻也终于将清冷的目光,彻底落在了林风身上。 瑶光仙会的高潮,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53章 云岚邀月仙酿论道 蛮煌爽快认输,大步走下试剑台,虽败犹荣。场内气氛却并未因此缓和,反而更加凝重。林风连战三场,气势已积蓄至巅峰,如日中天,其深不可测的实力让剩余几位最顶尖的天骄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两人——姜家神女姜云岚,以及小雷音寺佛子金蝉子。在场之人,若论声望与神秘,当以此二人为最。他们,会是林风的对手吗?又会否在此刻出手? 金蝉子低眉垂目,手中念珠不急不缓地拨动,周身佛光温润,似乎对外界纷扰充耳不闻,并无出手之意。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如仙莲的姜云岚,缓缓起身。她一动作,仿佛整个瑶光仙台的月光都汇聚到了她身上,清辉流淌,不染尘埃。她并未看向试剑台,而是眸光平静地望向林风,清冷空灵的嗓音响起,如同玉珠落盘: “林道友连番切磋,想必亦有损耗。一味争强斗狠,非论道之本意。” 她话语一出,那股因连续战斗而弥漫的肃杀之气,竟被冲淡了几分。众人一愣,不明其意。 只见姜云岚素手轻拂,一套白玉雕琢的精美酒具出现在案几之上,更有两个琉璃盏,散发着朦胧仙光。她取出一只玉壶,壶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芬芳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魂舒泰,仿佛大道都在共鸣。 “此乃我姜家以月桂神树之花、辅以万载空青石髓酿造的‘月华仙酿’,有滋养神魂、启迪道悟之效。”姜云岚亲自执壶,将那如同液态月华般晶莹剔透的仙酿斟入琉璃盏中,顿时霞光缭绕,道韵自成。“云岚欲邀道友共饮一杯,坐而论道,不知可否赏光?” 竟是邀酒论道! 此举大出众人意料。本以为会是一场更激烈的龙争虎斗,没想到姜云岚却选择了这样一种平和的方式。但这“论道”,往往比直接的战斗更加凶险,是大道理念与根基底蕴的碰撞,无形无质,却直指本源。 火凰公主美眸闪动,暗道:“姜云岚好高明的手段。见林风气势正盛,便避其锋芒,以论道之名,行试探之实。若能在大道领悟上压过对方,无疑比战而胜之更能打击其道心。” 金蝉子也微微抬眼,看向那月华仙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此物非同寻常。 林风看着姜云岚,此女心思玲珑,手段高超。她拿出如此珍贵的仙酿,主动邀约,若直接拒绝,反倒显得自己怯于论道,落了下乘。而且,他也确实想见识一下,这位号称姜家万年来最杰出的神女,在大道上走到了哪一步。 “神女相邀,仙酿醉人,林某求之不得。”林风洒然一笑,身形飘动,已回到座位前,坦然坐下。 姜云岚素手轻扬,一盏仙酿平稳地飞至林风面前。她自己亦端起另一盏,仪态万方。 “请。” “请。” 两人隔空举杯,轻酌一口。仙酿入喉,顿化作一股清凉却磅礴的暖流,直冲四肢百骸,更有一股玄妙道韵直抵识海,让人灵台清明,平日里一些修行晦涩之处,竟有豁然开朗之感。果然是无上仙品! 一杯饮尽,论道伊始。 姜云岚率先开口,声音空灵,直指大道:“世间万法,皆有其源。我观道友之道,混沌为基,包罗万象,然混沌未分,阴阳未判,终究是一片蒙昧。何以定其序,明其理,衍化万千?” 她的问题极为深刻,直指混沌之道的核心难点——如何从无序中确立有序。 林风略一沉吟,结合自身感悟与星君印传承,缓声道:“混沌非死寂,乃含生机。无极而太极,动静之机也。混沌之序,非外力强加,乃其内含之阴阳、清浊、生灭自然运化之果。我心为引,道则为纲,混沌自开,万象自生。” 他以自身意志为引,引导混沌衍化,而非强行规定,见解独到。 姜云岚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继续道:“然则,道衍万物,必有偏重。道友兼修星辰、肉身,乃至时空,看似博杂,岂不闻‘多则惑,少则得’?专精一道,方能极致。” 这是在质疑林风修行之路过于庞杂,难以臻至巅峰。 林风淡然一笑:“大道至简,亦至繁。万法同源,终归一道。混沌如同母海,星辰、肉身、时空,乃至道友所修之太阴、虚空,皆如支流,终汇于海。博杂非惑,见其同也。若能把握本源,万法皆为我用,何来惑之有?” 他点出自己是以混沌为本,统御万法,并非杂乱无章。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平缓,却涉及大道根本、修行理念、力量本质,字字珠玑,暗藏机锋。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杀伐之气,但其中的道念碰撞,凶险程度更胜于之前的拳脚相加。 姜云岚的道,清冷高远,如月悬九天,讲究顺应天道,洞悉虚空,于寂静中得见真谛。而林风的道,博大包容,如混沌初开,强调以我为主,统御万有,于演化中证得永恒。 两种理念,并无绝对高下,却代表了两种不同的道途。 论道过程中,月华仙酿的道韵在两人体内流转,竟隐隐与他们的道念共鸣,使得这番论道愈发深邃。周围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又或眉头紧锁,皆感获益匪浅,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了台上两人道基之深厚,远超同侪。 良久,姜云岚轻叹一声,眸光清澈地看向林风:“道友之道,海纳百川,以身为本,云岚受教了。” 她主动结束了论道,并未分出胜负,但言辞间,已承认了林风大道的独到与高远。 林风亦举杯示意:“神女之道,契合太虚,明澈如月,亦让林某受益匪浅。” 这一场仙酿论道,虽未动手,却让林风与姜云岚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一种微妙的敬意在两人之间产生。而在众人眼中,林风经此“文斗”,其形象愈发高大深邃,已然与姜云岚、金蝉子并列,成为了此次瑶光仙会最为耀眼的存在之一。 瑶光仙会,至此已过巅峰。接下来,便是真正的重头戏——关于那万族战场的机缘了。 第154章 仙主旨意战场将启 林风与姜云岚的仙酿论道,虽无硝烟,却道韵绵长,为这场天骄交锋画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休止符。经此一番理念碰撞,众人已然明白,在场诸人中,林风、姜云岚、金蝉子,已隐隐站在了最高的梯队,彼此制衡,难分轩轾。 就在气氛微妙的平衡之际,瑶光仙台中央的高台之上,空间微微荡漾,一道朦胧绝美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去而复返的瑶光仙主。她并未显露真容,但那股凌驾众生之上的缥缈道韵,瞬间让所有天骄心神一凛,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拜见仙主!” 瑶光仙主眸光扫过台下众人,在林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随即清冷开口,声音传遍仙台:“此番讲道与切磋,尔等表现,本座已尽收眼底。”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紧,尤其是那些表现不佳或未曾出手者,更是忐忑,不知能否入仙主法眼。 “大道争锋,勇猛精进固然重要,然心性、根基、缘法,亦不可或缺。”仙主声音平淡,却蕴含至理,“汝等皆为当世俊杰,有资格知晓并参与即将到来的大世之争。” 大世之争!众人屏息,知道正题来了。 “想必尔等已有耳闻,‘万族战场’即将重启。”瑶光仙主直接点明,“此乃上古遗留之秘境,亦是诸天万界年轻一代最大的角逐之地。其中蕴含成仙之机、上古传承、乃至超脱之秘,机缘无尽,然凶险亦是无边。非绝顶天骄,入之十死无生。”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一位仙主口中证实万族战场即将开启,依旧让众人心潮澎湃,又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仙主,不知此次战场开启,有何具体章程?我等又该如何进入?”姜云岚作为众人代表,出声询问,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瑶光仙主微微颔首:“万族战场入口遍布诸天,我瑶光仙域亦有一处。然入口壁垒坚固,需集合众力,并待特定时空节点方能开启,约在三年之后。” 三年!众人心中一定,有了明确的时间。 “届时,诸天万界,凡骨龄五百岁以下,修为达炼虚境者,皆可尝试进入。然战场之内,法则特殊,空间紊乱,即便是仙王亦难以窥探全貌,更无法直接干预。其中厮杀,全凭自身。”仙主的话语带着一丝警示,“尔等将面对的,不仅是同辈天骄,更有来自其他强大界域的恐怖生灵,乃至战场本身孕育的诡异存在。” 骨龄五百岁以下!这个条件可谓极其苛刻,但也确保了进入者皆是真正的年轻至尊。林风闻言,心中微动,他 的骨龄远低于此限,优势巨大。 “仙主,不知我等在进入战场前,可需做些特殊准备?”金蝉子也开口问道,声音平和。 “自然。”瑶光仙主道,“万族战场广阔无边,分有不同区域,机缘与危险并存。其一,需尽可能提升实力,修为、神通、法宝,皆是保命争锋之本。其二,需留意与自身有缘的‘信物’或‘线索’,或与某些上古传承、遗迹相关,这些可能在战场中起到关键作用,甚至是开启某些核心之地的钥匙。” 信物、线索?众人若有所思,纷纷回想自身传承或奇遇中,是否有相关之物。 瑶光仙主目光再次扫过林风、姜云岚、金蝉子等寥寥数人,语气略显深邃:“尔等几人,根基已足,缺的或是契机,或是磨砺。万族战场,便是尔等最好的磨刀石。若能从中脱颖而出,未来仙路可期,甚至……有触摸那至高境界的一线可能。” 至高境界!众人呼吸一滞,那意味着仙王,乃至仙王之上! “好了,此次仙会,至此为止。”瑶光仙主最后说道,“三年之期,转瞬即逝。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辜负此番机缘,亦莫要陨落于途。” 话音落下,瑶光仙主的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场心潮起伏的年轻天骄。 仙主离去,瑶光仙会正式结束。但众人并未立刻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话题无不围绕着“万族战场”。 火凰公主走到林风面前,娇笑道:“林道友,三年后战场再见,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联手对敌,而非兵戎相向哦。”她话语中带着试探与结交之意。 蛮煌也大步过来,拍了拍胸膛:“林风,战场里要是遇到,咱们可以再打过!或者一起揍那些异界的家伙!” 紫宸、苏妙音等人则神色复杂地看了林风一眼,默默离去,显然将林风视为了战场中的劲敌。 姜云岚对林风微微颔首,化作一道月华消失。金蝉子宣了声佛号,也脚踏金光离去。 林风环顾四周,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诸天万界的天骄,上古遗留的战场,成仙的机缘,超脱的秘密……这一切,都将在三年后拉开序幕。 “三年……足够我做很多准备了。”林风眼中精光一闪,他的敌人,可不仅仅是这些同辈天骄。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或许也会在万族战场中显现踪迹。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离开了瑶光仙台,向着星宫在瑶光仙域的驻地而去。他需要尽快消化此次仙会所得,尤 其是瑶光仙主讲道的感悟,并为三年后的万族战场,做好万全的准备。 大世之幕,已悄然拉开一角。 第155章 星宫密谈师尊嘱托 林风离开瑶光仙台,并未在繁华的仙域主城停留,而是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西一片静谧的星辉缭绕的山脉飞去。那里是星宫在瑶光仙域的一处重要别院,也是他此次参会的临时落脚点。 别院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看似寻常,实则布下了强大的星辰禁制,与天际星辰遥相呼应,汇聚着磅礴的星辰精气。林风刚落入院中,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风儿,来星辰殿。” 正是他的师尊,星宫当代宫主——北辰星主。 林风神色一肃,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山脉深处那座最为宏伟、完全由星辰陨铁筑成的大殿。殿门无声开启,内部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景象,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仿佛将一片真实的星空囊括其中。 北辰星主负手立于星图中央,背对着他,仰望着穹顶流转的星辰。他身形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的浩瀚感。 “弟子林风,拜见师尊。”林风恭敬行礼。 北辰星主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看起来像是一位中年文士,双目却深邃如星海,此刻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仔细打量,点头道:“不错,非常不错。瑶光仙会之事,我已知晓。连败紫薇少帝、妙音圣女、古神山传人,又与姜家神女坐而论道,不落下风。风儿,你此番可谓是为我星宫,挣足了颜面。” “师尊过誉了,弟子只是尽力而为。”林风谦逊道。 “不必过谦。”北辰星主摆摆手,神色转为郑重,“你的成长速度,远超为师预料。尤其是你对星辰之道的领悟,竟能压制紫薇帝星之力,看来那‘星君’传承,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凡。” 林风心中微动,知道师尊有所察觉,但他身负系统乃是最大秘密,星君印的来历也确实神秘,便顺着说道:“弟子也是机缘巧合,对那传承有了些新的领悟。” 北辰星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每个天骄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话锋一转,沉声道:“瑶光仙主所言万族战场,你已知晓。此事,关乎重大,甚至关乎我星宫未来兴衰,也关乎你自身的道途。” 林风神色一凛:“请师尊明示。” 北辰星主踱步于星图之上,缓缓道:“万族战场,并非简单的秘境探险。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一个漩涡。诸天万界,无数势力,包括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甚至是某些传说中的禁忌种族,都会派遣最杰出的传人进入。那里是天才的猎场,也 是英雄的坟场。” “我星宫在上古时期,亦曾辉煌,但历经劫难,传承有所缺失,许多核心之地亦被封印或失落。”北辰星主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沉重,“根据宫内最古老的典籍记载,我星宫一脉的源头,一位被称为‘星尊’的古老存在,其最终的坐化之地,或者说,其最重要的传承遗留,极有可能就在万族战场的核心区域——‘陨星海’!” “陨星海?”林风目光一凝。 “不错。那是万族战场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星辰法则混乱,充斥着毁灭性的星煞风暴,甚至有时空裂缝,但也是星辰之道修士的无上宝地。”北辰星主郑重道,“风儿,你身负星君传承,或许与星尊一脉有缘。若有机会,定要前往陨星海,寻找星尊遗迹。若能得获完整传承,不仅你能奠定无上道基,我星宫亦有重现上古辉煌之望!” 林风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殷切期望,沉声道:“弟子定当尽力而为,寻找星尊遗迹。” 北辰星主点点头,翻手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九颗环绕运行的星辰,中央则是一个古老的“星”字篆文。令牌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纯正的星辰本源气息。 “此乃‘九星令’,是开启星尊遗迹可能需要的信物之一,也是我星宫宫主的象征。”北辰星主将令牌递给林风,“你持此令,在陨星海中或能感应到与星尊相关的线索。切记,此令关乎重大,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 林风双手接过九星令,感受到令牌上传来的温热与血脉相连般的奇异感觉,郑重收起:“弟子明白,必不负师尊所托。” “除了遗迹之外,战场之内,危机四伏,你需格外小心几人。”北辰星主叮嘱道,“其一,是幽冥鬼府的‘冥子’,其鬼道神通诡异莫测,杀人于无形。其二,是西方魔域的‘小魔君’,魔功狠辣,嗜杀成性。其三,需警惕一些来自未知界域的异族,它们形态各异,能力千奇百怪,不可用常理度之。” “当然,姜家、小雷音寺等势力,虽为竞争对手,但在面对外界威胁时,或可有限合作,这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林风将师尊的嘱咐一一记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辰星主目光锐利,“保护好自己。活着,才有无限可能。若事不可为,以保命为先,机缘可以再寻,性命只有一条。” 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真切的关怀,林风心中暖流涌动,躬身道:“师尊放心,弟子定会谨记教诲,平安归来。” 北辰星主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去吧,好好准备。这三年,宗门资源会向你倾斜,有任何需要,可直接向掌管宝库的长老支取。三年后,为师亲自为你开启通往战场的星路!” “谢师尊!”林风再次行礼,而后退出了星辰殿。 站在殿外,仰望星空,林风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万族战场,不仅是机缘之地,更是他必须征服的舞台。 星尊遗迹、系统任务、幕后黑手……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里。 “三年……足够了。”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毅的光芒,转身向着自己的洞府走去。他需要利用这三年时间,将实力提升到目前的极致,以应对那波澜壮阔又凶险万分的万族战场! 第156章 混沌空间星核之秘 回到星宫别院为自己安排的幽静洞府,林风立刻开启了所有防护禁制。洞府内星辰之力浓郁,但他此刻的心神,却完全沉浸在了自身最大的秘密——混沌空间之中。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已然出现在那片广袤无垠、灰蒙蒙的混沌之地。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唯有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如潮汐般缓缓涌动。经过不断吸收各种能量与宝物,尤其是上次融入了一块世界石碎片后,这片空间比最初时稳固、广阔了何止十倍。 空间中央,那株得自系统的神秘青莲幼苗,依旧静静悬浮,叶片舒展,散发着朦胧的清辉,滋养着整个空间。莲台之上,星君印沉浮不定,与周天星辰虚影共鸣。而在青莲旁边,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无数天然道纹流转的奇异石头,正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星辰本源波动。 这正是他在瑶光仙会开始前,于某次秘境探索中偶然所得的 “星辰核心碎片” !此物乃是一个古老星辰毁灭后,其最精华的本源凝结而成,蕴含的星辰之力庞大到难以想象,且品质极高,远超寻常星辰精粹。 之前因为要参加仙会,他一直未曾仔细研究,只是初步炼化,将其置入混沌空间温养。如今仙会结束,面对三年后凶险莫测的万族战场,提升实力刻不容缓,这枚星核碎片,便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混沌空间能衍化万物,不知能否加速炼化这星核碎片,甚至……以其为引,演化出一片真实的星辰雏形?”林风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能将这枚星核碎片彻底炼化,不仅他的星辰之道能突飞猛进,修为暴涨,更重要的是,或许能借此在混沌空间中,奠定星辰法则的根基,使得这片初生的世界,拥有“星空”的概念!这对于他未来演化完整世界,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想到便做。林风意识体在混沌空间中盘膝坐下,位于青莲与星核碎片之间。他同时运转《混沌不灭经》与星君传承法门。 嗡! 《混沌不灭经》一经运转,整个混沌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洪流,朝着星核碎片包裹而去。混沌之气具有同化、分解万物的特性,此刻便如同最细致的刻刀,开始剥离星核碎片外层坚固的壁垒,接触其内部最精纯的本源。 同时,星君印光芒大放,投射出一道璀璨的星辉,笼罩住星核碎片。这星辉并非强行炼化,而是如同一位高明的引导者,与星核碎片内部的星辰法则产生共鸣,安抚其狂暴的能量,使其变得温 顺,更容易被吸收。 而悬浮于上的青莲,则洒落缕缕清辉,护住林风的心神意识,确保他在炼化这庞大能量时灵台清明,不被星辰法则中蕴含的古老意志所冲击。 三重作用之下,星核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暗金色的外壳逐渐变得透明,内部仿佛是一片缩小的、正在剧烈燃烧的星云,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恒星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但这股力量并未狂暴扩散,而是被混沌之气牢牢束缚,再经由星君印的引导,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流与法则碎片,源源不断地融入林风的意识体,再反馈到外界的肉身之中。 洞府内,林风的本体盘膝而坐,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化作了微小的星辰,贪婪地吞噬着这精纯的本源。他的修为,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朝着炼虚后期的壁垒发起冲击! 更奇妙的是,在混沌空间内部,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最本源的星辰法则碎片,并未完全被林风吸收,而是有一部分融入了周围的混沌之气中。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里,开始出现一点点极其细微、却无比明亮的光点,如同种子般,悄然孕育。 演化星辰! 虽然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距离形成真正的星辰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意味着,林风的混沌空间,终于迈出了从“混沌”向“有序世界”衍化的关键一步!这一步,意义非凡!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枚拳头大小的星核碎片,已然缩小了接近一半,而林风身上的气息,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轰!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在体内响起,炼虚后期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磅礴的能量洪流轻易冲破!他的修为,正式踏入炼虚后期! 而且,因为根基太过雄厚,又有星核本源这等至高能量打底,他的修为在突破后并未停止增长,依旧在稳步提升,直逼炼虚后期巅峰! 与此同时,他对星辰之道的领悟也水涨船高,星君印变得更加凝实,与周天星辰的感应愈发清晰敏锐。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若再施展“混沌星辰拳”,威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星辰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心中充满了信心。 “星核碎片还剩一半,不能急于求成,需稳固境界,细细感悟此次提升。”他压下继续炼化的冲动, 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三年时间……有混沌空间加速,有星核碎片和宗门资源,我完全有希望在进入万族战场前,将修为提升到炼虚巅峰!甚至……触摸到合体期的门槛!” 到那时,凭借他诸多底牌,即便在天才云集的万族战场,他也将有足够的底气,与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妖孽们,一争高下! “下一步,该去宗门宝库,寻找提升肉身与神魂的宝物了。”林风规划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157章 宝库择宝残图异动 修为突破至炼虚后期,并初步炼化星核碎片,让林风实力大增。但他深知,万族战场中危机四伏,对手来自诸天万界,手段层出不穷,必须全方位提升,不能有丝毫短板。 根据师尊北辰星主的吩咐,他拥有调动星宫资源的权限。于是,在稳固境界数日后,林风动身前往星宫设在瑶光仙域的宝库别院。 这座宝库位于山脉腹地,守卫森严,不仅有重重阵法禁制,更有两位气息晦涩的长老常年坐镇。验明身份,出示宫主令牌后,林风被一位执事长老恭敬地引入宝库内部。 宝库并非想象中金山银海的景象,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光团如同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个光团内部都封印着一件宝物,有神兵利器、丹药玉瓶、功法玉简、灵材仙矿,琳琅满目,散发着各色宝光,将这片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林真传,按照宫主谕令,您可在宝库三层及以下区域任意挑选三件宝物。”执事长老介绍道,“光团外有简要说明,您只需以神念探查即可。若有疑问,可随时询问老夫。” “有老长老。”林风点头致谢,随即释放出磅礴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扫过这片“星空”。 他的目标明确:一是继续强化肉身,弥补与真正顶级体修可能存在的细微差距;二是滋养神魂,应对可能遇到的诡异神魂攻击;三是看看是否有与万族战场或星辰之道相关的特殊物品。 神念掠过无数光团: “九转淬体丹,七品仙丹,能大幅强化肉身,但有爆体风险……” “万年血珊瑚,淬炼气血的圣药……” “《不动明王观想法》,佛门残卷,可凝练神魂……” “裂空剑,蕴含一丝空间法则的准仙器……” 宝物虽多,但能让林风心动的却不多。他的根基太雄厚了,寻常宝物效果有限。 突然,在扫过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暗灰色光团时,林风心中微微一动。那光团内的宝物气息十分微弱,甚至有些残缺之感,说明上只写着:“无名残图,材质不明,疑似古物,用途未知。” 然而,就在林风神念接触这残图的瞬间,他识海深处的星君印,竟微不可察地轻轻震颤了一下!虽然波动极其细微,但林风与星君印心神相连,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此物能与星君印产生感应?”林风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能让星君印产生感应的东西,绝非凡品! 他记下了这个光团的位置,继续探查。不久,又在 另一区域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光团。 “混沌源气(一缕),于太古遗迹中所得,蕴含精纯混沌本源,极难炼化,慎用!” 混沌源气!这对修炼《混沌不灭经》的林风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补品!虽然只有一缕,且炼化艰难,但价值无可估量! 最后,他的神念锁定了一个散发着温润白玉光泽的光团。 “养神玉髓,天地孕育之魂宝,可温养神魂,修复魂伤,提升魂力上限。” 此物正是他需要的滋养神魂的顶级宝物,气息纯净磅礴,远超之前看到的《不动明王观想法》残卷。 “长老,我选这三件。”林风指向那记载着无名残图、混沌源气和养神玉髓的三个光团。 执事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混沌源气和养神玉髓也就罢了,虽然珍贵,但好歹知道用途。那无名残图在宝库中存放了不知多少岁月,无人问津,这位声名鹊起的林真传为何会选它?不过他并未多问,宫主谕令是任意挑选,他只需执行。 长老打出几道法诀,三个光团缓缓飞至林风面前,外面的禁制光罩散去,露出了三件宝物的本体。 混沌源气被封印在一块透明的晶石中,如同一缕灰色的灵动小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本源气息。养神玉髓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玉石,触手温凉,神魂靠近便觉得舒泰无比。 而那张无名残图,则是一张不知何种兽皮制成、边缘焦黑卷曲的古图,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山川地形,中央区域有一个明显的残缺破洞,整体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 林风将三件宝物小心收起,谢过长老,便离开了宝库。 回到洞府,林风立刻先将养神玉髓置于眉心,精纯的魂力滋养缓缓融入识海,让他感觉神魂如同浸泡在温泉中,舒畅无比。他将其放在身边,准备长期温养。 接着,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缕被封印的混沌源气。此物对他至关重要,若能成功炼化,他的混沌不灭体必将更上一层楼! 不过,炼化混沌源气凶险异常,他需调整到最佳状态。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无名残图上。 取出残图,仔细端详。兽皮触手粗糙,带着岁月的气息。上面的暗红色线条似乎是一种干涸的血迹,勾勒的地形完全陌生,无法辨认。 “星君印,为何会对它有反应?”林风心念一动,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注入残图。 嗡! 残图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滴入鲜血,依旧如石沉大海。 “难道感应错了?”林风皱眉。他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冒险一试。他小心翼翼地,将识海中的星君印,调动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气息,靠近残图。 就在星君印气息接触残图的刹那—— 异变陡生! 残图猛地一震,上面的暗红色线条骤然亮起,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星辰光辉!整个残图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模糊的山川地形在光芒中扭曲、变化,最终在残图上方,投影出一片微缩的、布满陨石坑洞的奇异星域虚影!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从残图中传出,指向遥远的未知方向! “这……这是……”林风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残图指向的,难道是……万族战场中的‘陨星海’?甚至可能与师尊所说的‘星尊遗迹’有关?!” 星君印的感应没有错!这张被遗弃在宝库角落无数年的残图,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林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观摩那星域虚影,将每一个细节牢记于心。片刻后,光芒消散,残图恢复原状,但那丝微弱的牵引感却留在了林风心间。 “果然是大机缘!”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有了这张残图,我在万族战场中寻找星尊遗迹,将不再是漫无目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图收好,此物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混沌源气和养神玉髓! “先炼化混沌源气,提升实力!然后,便可根据残图指引,为进入陨星海做针对性准备了!” 洞府之内,林风再次进入深层次的闭关。万族战场的序幕,正因这张意外获得的残图,对他提前拉开了一角。 第158章 源气炼体不灭初成 洞府内,时间仿佛凝滞。林风屏息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这才将目光投向那被封印在透明晶石中的一缕混沌源气。 这缕源气看似微弱,却如同活物般在晶石内缓缓游动,灰蒙蒙的气流中,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最本源的法则碎片,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 “混沌源气,乃万气之母,炼化之凶险,远超星核碎片。但若能成功,《混沌不灭经》必将踏入一个新的层次!”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凶险而退缩? 他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落在封印晶石之上。晶石表面光华流转,复杂的封印符文逐一亮起,又逐渐黯淡。最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晶石碎裂开来! 轰! 就在封印解除的刹那,那缕混沌源气仿佛脱缰的野马,骤然爆发出恐怖无比的气息!它不再是温顺的气流,而是一股足以湮灭万物的狂暴能量,瞬间充斥整个洞府!坚固的洞府墙壁和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开始寸寸碎裂! 林风早有准备,低喝一声:“混沌空间,收!” 强大的吸力自他体内涌出,那试图毁灭一切的混沌源气,仿佛找到了归宿,被强行拉扯,化作一道灰色洪流,瞬间没入林风的眉心,进入了他识海深处的混沌空间之中! 将炼化地点选在混沌空间,这是林风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唯有在这片由他初步掌控的本源之地,他才能最大程度地压制混沌源气的狂暴,提高炼化的成功率。 混沌空间内,景象大变。 那缕源气进入后,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整个空间的混沌之气都沸腾了起来!原本相对平静的灰色气流变得狂暴无序,相互冲击、湮灭,演化出地水火风等种种恐怖异象,仿佛要重开天地! “镇!” 林风的意识体傲立于青莲之下,全力运转《混沌不灭经》总纲。星君印高悬,洒落星辉,定住部分空间。神秘青莲摇曳,清辉流淌,护住林风意识核心。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混沌。那缕最为精纯的源气,在无尽的混沌气流中左冲右突,最终被《混沌不灭经》的独特道韵所吸引,如同百川归海,开始缓缓融入林风的意识体,再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反馈到外界的肉身。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碾碎,然后又以某种更本源、更强大的方式重组。混沌源气在改造他的生命本 质,从最细微处着手,剔除杂质,烙印下混沌的道痕。 他的皮肤开裂,渗出带着灰色光点的血液,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五脏六腑都在移位、重塑。整个洞府早已被逸散的混沌气息夷为平地,幸好别院的守护大阵及时启动,才未波及外界。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林风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以无上意志支撑,引导着混沌源气按照《混沌不灭经》的路线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源气终于被彻底驯服,完美地融入了林风的四肢百骸、经脉穴窍,乃至神魂深处。 嗡! 一声大道和鸣般的轻响自他体内传出。他身体表面的裂纹瞬间愈合,渗出的血液倒流,肌肤变得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出一种灰蒙蒙的混沌光泽,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不息。他的修为虽然没有再次突破,依旧停留在炼虚后期,但灵力的精纯程度、肉身的强度、乃至对混沌法则的亲和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混沌不灭体,初成! 此刻的林风,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方混沌的化身,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混沌之力。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灰色气流缠绕,轻轻点向虚空。 嗤!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凭借这一缕混沌之气,他指尖前的空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黑洞,久久未能愈合! “好强的威力!”林风自己都感到心惊。这还只是初步炼化,混沌不灭体刚刚入门,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大成,乃至圆满,岂非真能肉身横渡混沌,万劫不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光一闪而逝,重归平静。他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充满了喜悦。 混沌不灭体初成,加上炼虚后期的修为,以及深不可测的神魂和诸多底牌,林风自信,如今即便不动用星君印,他也能力敌甚至压制普通的炼虚巅峰修士!若是底牌尽出,面对初入合体期的老怪,或许也有一战之力! “实力大进!接下来,便是参悟那残图奥秘,并利用养神玉髓将神魂也提升到极致了。” 林风挥手修复了洞府,重新布下禁制。他取出那温润的养神玉髓置于掌心,又拿出了那张神秘的残图。 三年之期,已过去数月。剩下的时间,他必须争分夺秒,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巅峰,以迎接那汇聚了诸天万界无数妖孽的—— 万族战场! 第159章 玉髓养魂残图解谜 混沌不灭体初成,肉身与灵力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林风并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那块温润如玉、滋养神魂的至宝——养神玉髓之上。 神魂,乃修士之根本,关乎悟性、道心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万族战场中,诡异莫测的神魂攻击手段绝不会少,将神魂提升到当前境界的极限,至关重要。 他双手捧着养神玉髓,一股清凉舒泰的气息便顺着手臂直抵识海,让原本就因青莲存在而清明无比的灵台,更添几分莹润之光。 林风闭上双目,运转《混沌不灭经》中淬炼神魂的秘法,同时引导养神玉髓的精纯魂力,缓缓融入识海。 与炼化混沌源气的狂暴痛苦截然不同,滋养神魂的过程如同沐浴在温暖的灵泉之中。玉髓的能量柔和而磅礴,如同母亲的双手,轻柔地抚过神魂的每一寸。 识海中,那由神念凝聚而成的虚幻小人(阴神),在养神玉髓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其五官轮廓愈发分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玉色光辉,显得宝相庄严。 原本已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此刻更是水涨船高。神念覆盖的范围急剧扩张,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懂的道法疑点,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神魂强大,不仅对敌时更能抵御惑心之术,于悟道、炼丹、炼器、布阵等方方面面,皆有巨大裨益。”林风心中明悟,静静享受着这神魂飞速提升的美妙过程。 时间缓缓流逝,养神玉髓的体积逐渐缩小,其精华尽数融入了林风的识海阴神之中。 当最后一丝玉髓能量被吸收殆尽时,林风的阴神已然凝练如实质,双目开阖间,神光湛湛,仿佛能洞穿虚妄。其强度,赫然已达到了炼虚境的真正极限,距离那合体期才能初步凝聚的“阳神”,也仅有一线之隔! “呼——”林风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听”到空气中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能“看”到禁制符文深处能量的运转轨迹。 “神魂之力大增,如今再施展神识攻击,或者催动星君印、青莲等宝物,威力必将更胜往昔!” 肉身、灵力、神魂,三者皆已提升至现阶段所能达到的圆满境地,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林风自信,若再与瑶光仙台上的紫宸、蛮煌等人交手,恐怕无需三招两式,便能轻易取胜。 至此,常规的提升已接近瓶颈。林风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张得自宝库的神秘 残图之上。 他再次取出残图,铺在面前。有了之前用星君印气息激发的经验,他这次更加小心。他并未直接激发,而是先以强大无比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寸寸地扫描残图的每一个细节。 兽皮的纹理、暗红色线条的走向、那些模糊地形的轮廓、甚至是边缘焦黑的痕迹……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地映入脑海。 “这暗红色的线条,并非朱砂,确是一种干涸的血液……而且,血液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位阶极高的星辰法则气息!”林风神魂提升后,感知力惊人,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绘制此图者,恐怕是一位修炼星辰之道的大能,以其精血为墨!这残图,很可能是一张‘血契星图’,唯有同源的力量才能激发和解读!” 这就解释了为何星君印能引起它的共鸣。星君印代表的星辰本源,与绘制者同属一脉,甚至可能位阶更高! “那么,激发它!”林风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星君印的本源气息,再次触碰残图。 嗡! 残图应声而亮,暗红线条绽放星辰光辉,那片微缩的、布满陨石坑洞的奇异星域虚影再次浮现。同时,那股微弱的牵引感也清晰传来。 这一次,林风神魂强大,观察得更为仔细。他发现在那星域虚影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几个极其细微、如同星点般的古老符文时隐时现。 “这是……古星文?”林风心中一动,全力记忆并解析这几个符文。得益于星君印的传承,他对各种星辰相关的古老文字有所涉猎。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念出:“陨……星……海……引……路……图……” “果然是陨星海!”林风心中大定,“而且,这是一张引路图!并非简单的星域地图!” 他强压激动,继续解析。随着神魂之力不断灌注,星域虚影变得更加清晰,那几个古星文旁边,又逐渐浮现出一些更细小的注解符文。 “……核心……禁……地……星……尊……祭……坛……” 断断续续的符文信息被拼凑出来,虽然不完整,却指向了一个让林风心跳加速的目标——陨星海核心禁地,星尊祭坛! “祭坛?是传承之地,还是封印之所?亦或是……离开战场的通道?”信息有限,林风无法确定。但毫无疑问,这张残图的价值,无法估量!它直接指向了星宫失落传承的核心,也是万族战场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他全神贯注,将虚影 中每一颗“星辰”的位置、每一条陨石带的走向、乃至那些注解符文出现的相对位置,都死死烙印在神魂深处。这将成为他在危机四伏的陨星海中,最重要的指引。 良久,残图光芒消散,恢复平静。林风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星尊祭坛……我必须到达那里!” 实力大增,又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路线,林风对三年后的万族战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还剩两年多,最后一步,便是将修为提升到炼虚巅峰,并将所有神通手段,重新梳理、磨合,达到如臂使指的完美境界!” 洞府之内,林风再次沉浸于深层次的修炼之中。为即将到来的惊天波澜,做最后的准备。 第160章 出关星路将启 时光荏苒,闭关无岁月。当林风再次睁开双眼时,洞府内积攒的细微尘埃被一股无形气机拂开,他眸中混沌之色内敛,深邃如渊,周身气息圆融无瑕,已然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掐指一算,距离三年之期,仅剩最后一个月。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并未急于冲击炼虚巅峰的瓶颈,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夯实”与“融汇”之上。 修为方面,他借助混沌空间的时间流速差异以及剩余的星核碎片能量,水到渠成地将灵力积累推至炼虚后期的极致,距离巅峰仅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可以捅破。但他刻意压制,力求将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到无懈可击。 更多的精力,则用于磨合暴涨的力量。混沌不灭体初成带来的磅礴气血与防御,炼虚后期巅峰的精纯灵力,堪比合体期的强大神魂,这三者如何完美结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他在混沌空间中不断演法: 混沌星辰拳愈发纯熟,拳意中不仅蕴含星辰轨迹的生灭,更融入了混沌的沉重与湮灭特性,一拳出,仿佛能打出一片微型混沌星域。 对星辰之道的运用也更加精妙,挥手间可引动周天星力布下简易杀阵,或凝聚星辰锁链困敌,甚至能模拟出微弱的“星煞风暴”效果,攻防一体。 时空法则的感悟虽未突破,但运用更为灵动,缩地成寸的神通距离更远,施展更迅捷,对战时往往能占得先机。 更重要的是,他对几件重宝的掌控力大大增强。星君印光芒内蕴,随时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星辰神力;识海青莲摇曳,清辉流淌,守护神魂,万法不侵;就连那得自系统的神秘青莲幼苗,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也似乎生机更盛。 此刻的林风,虽仍是炼虚后期,但其真实战力,深不可测。他有自信,若再面对瑶光仙台上的任何一位天骄,翻手间便可镇压。即便面对初入合体期的老怪,也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是时候出关了。”林风长身而起,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雷鸣之声,积攒的尘埃被震散,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步出洞府,阳光洒落,微风吹拂。闭关近三年,外界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但他却能感受到,整个瑶光仙域,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期待气氛。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在虚空隐现,那是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都在为万族战场做准备。 “林真传出关了!”早有执事弟子等候在外,见到林风,立刻恭敬上前,“宫主有 令,您出关后,请即刻前往星辰殿。” 林风点头,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星辰殿外。 殿门开启,北辰星主早已在内等候。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林风,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欣慰之色。 “好!好!好!”北辰星主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充满激动,“风儿,你这三年……进步之大,远超为师想象!如今便是为师,也看不透你的深浅了!” 他身为星宫宫主,修为深不可测,此刻竟说出看不透林风深浅的话,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四方。 “师尊谬赞,弟子不敢懈怠。”林风恭敬道。 “不必过谦。”北辰星主摆摆手,神色转为肃穆,“你准备得如何?万族战场,明日便将开启!” 明日!林风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到了! “弟子已准备妥当,定不负师门所托!”林风沉声道。 “嗯。”北辰星主点头,翻手取出一枚星光璀璨的玉符,递给林风,“此乃‘大挪移星符’,乃我星宫秘宝,蕴含强大的空间之力。关键时刻激发,可进行超远距离随机传送,是保命之物,慎用。” “谢师尊!”林风接过玉符,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空间能量。 “另外,这是为师搜集的,关于近些年诸天万界一些需要注意的顶尖妖孽的信息,以及万族战场外围区域已知的一些险地与机缘分布图,你且记下。”北辰星主又递过一枚玉简。 林风神念一扫,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包括一些异族强者的样貌、特征、擅长的神通,以及战场外围几个着名险地的介绍。这些信息极为宝贵。 “战场之内,一切小心。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北辰星主最后郑重叮嘱,眼中满是关切。 “弟子明白!”林风深深一拜。 “去吧,回去稍作调整,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为师亲自为你等开启星路,送你们前往战场入口!” 林风退出星辰殿,回到自己的洞府。他并未再修炼,而是静坐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平和、最巅峰的境地。 他的脑海中,闪过瑶光仙台上的诸多对手,闪过玉简中记载的异界妖孽,闪过残图指引的陨星海核心……一股冲天的战意与期待,在他胸中涌动。 诸天万界的天骄?上古遗留的战场?星尊失落的传承? 这一切,都将在明日,揭开序幕!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静,如同 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到来。 第161章 诸天星路战场入口 辰时将至,星辰殿前的广场上,已聚集了十数道身影。除了林风,还有星宫此次获得进入万族战场资格的其他几位真传弟子,修为皆在炼虚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看到林风到来,纷纷恭敬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与羡慕。 林风点头回应,静立一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些都是星宫未来的希望,但能有多少人从万族战场活着回来,犹未可知。 嗡—— 空间波动,北辰星主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他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 “时辰已到。”北辰星主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沉凝,“万族战场,机缘与杀机并存。望尔等同心协力,扬我星宫之威,亦要审时度势,保全自身。现在,随我开启星路!” 话音落下,北辰星主与几位长老同时出手,打出一道道璀璨的星辰法诀。磅礴的星辰之力汇聚,注入广场中央一座早已刻画好的巨大星阵之中。 轰隆隆! 星阵骤然亮起,无数星辰符文飞舞流转,引动九天星辰之力。一道粗大无比的星光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苍穹深处!光柱之中,无数星辰幻生幻灭,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通往未知远方的璀璨道路,缓缓凝聚成型——诸天星路! “星路已开,速速进入!此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北辰星主喝道。 “弟子遵命!” 以林风为首,十余名星宫弟子化作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那星光大道之中。林风在踏入星路的刹那,回头望了一眼师尊,只见北辰星主微微颔首,眼中饱含期望。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周围是飞速流逝的星辰光点,感受到的是强烈的空间撕扯力。若非众人修为不俗,且有星路保护,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林风运转混沌不灭体,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泽,稳稳立于星路之中,观察着这奇妙的旅程。他能感觉到,这星路并非直线前行,而是在不断穿梭一个个空间节点,进行超远距离的跃迁。 同时,在他的感知中,遥远的其他方向,也隐隐传来一道道强大的空间波动。有的剑气冲霄,有的佛光普照,有的魔气森森,有的妖气纵横……显然,诸天万界其他大势力,也都在同一时间,以各自的手段,将门人弟子送往战场入口。 “万族争锋,果然不虚。”林风心中暗道,战意更浓。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骤变。璀璨的星光大道尽头,出现了 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旋涡色彩斑斓,时而呈现星空景象,时而演化山川大地,时而又有无数种族虚影厮杀咆哮,散发出古老、苍茫、混乱而又充满诱惑的气息。 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就让人血脉贲张,又心生敬畏。 “万族战场入口!”有弟子惊呼。 “收敛心神,准备进入!”林风低喝一声,提醒众人。他能感觉到,那旋涡之中蕴含着极其混乱的法则之力,进入的瞬间恐怕会有冲击。 咻!咻!咻! 星宫众人如同流星,径直投入那巨大的混沌旋涡之中。 在进入旋涡的刹那,林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作用在身上,仿佛要将他撕碎重组,五感六识瞬间混乱,连神魂都一阵眩晕。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 他全力运转混沌不灭体,混沌气息弥漫开来,竟与这入口的混乱法则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使得他所承受的压力小了许多。他趁机看向四周,只见同行的星宫弟子们个个脸色发白,身形不稳,显然抵挡得十分艰难。 “稳住!”林风低喝,释放出一股柔和却强大的气机,将附近几名摇摇欲坠的弟子笼罩,共同抵御这股空间撕扯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混乱的景象骤然清晰。 他们出现在一片荒凉无比的古老大地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光带如同极光般飘荡。大地干裂,呈现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腐朽的气息。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各种狂暴属性能量,极难吸收。 极目远眺,可见远处有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床,以及一些巨大无比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半埋在泥土中,诉说着这里的沧桑与死寂。 “这里就是……万族战场?”一名弟子看着周围的环境,声音有些干涩。 林风神色凝重,他的神念瞬间扩散开来,但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神念范围被压缩了十倍不止!而且,此地的空间壁垒也坚固得吓人,远胜外界。 “都小心!此地诡异,空间稳固,神念受限,灵力恢复缓慢。”林风迅速判断出情况,沉声吩咐,“先检查自身,确认方位。” 他抬头望向那暗红色的天空,试图寻找星辰定位,却一无所获。这片天地,仿佛自成一界,与外界星空隔绝。 然而,就在他尝试感应星辰失败之际 ,识海深处,那张得自星宫宝库的残图,却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牵引感,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果然有用!”林风心中一定。这残图在战场内部,依然能指明方向! 他顺着牵引感望去,那个方向的天际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仿佛有无数星点明灭的区域。 “那里……就是陨星海吗?” 就在林风准备带领众人先寻找一个临时落脚点时,他眉头突然一皱,猛地转头望向侧后方的一片乱石堆。 “什么人?滚出来!” 第162章 初战异族雷霆手段 林风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这片古战场的死寂。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侧后方百米外的一堆嶙峋怪石。 星宫众弟子闻言,瞬间惊醒,纷纷祭出法宝,结成简易战阵,警惕地望向那片石堆。他们虽惊不乱,显示出大派弟子应有的素养。 “桀桀桀……感知倒是敏锐。”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石堆后传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五道怪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者,身高过丈,皮肤呈暗绿色,布满粘液,头颅似鱼,嘴巴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手中握着一柄骨叉,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其后跟着四个形态相似的同类,只是体型稍小。 它们身上散发着阴冷、污秽的能量波动,修为大约在炼虚初期到中期不等。 “是‘深渊鱼魔’!”一名见多识广的星宫弟子低呼,语气带着厌恶与凝重,“来自深渊魔海的异族,生性残忍,擅长水毒之术,在这片区域出现,恐怕是专门埋伏刚刚进入战场的新人!” 那为首的鱼魔头领贪婪地扫视着林风等人,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精纯的灵力气息,更是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嘿嘿,运气不错,是一群细皮嫩肉的人族小崽子,刚进来就遇到这等血食,正好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它显然将林风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毕竟,在它们看来,刚进入战场的新人,往往还处于适应期,心神不宁,是最佳的猎杀目标。 “血食?”林风眼神一寒。他本不欲刚进来就节外生枝,但对方既然主动寻死,还口出狂言,那就怪不得他了。 “结阵,防御。”林风对身后弟子淡淡吩咐一句,随即一步踏出,独自面对五名深渊鱼魔。 “嗯?想一个人逞英雄?”鱼魔头领怪笑,骨叉一挥,“杀了他!吸干他的脑髓!” 四名鱼魔喽啰立刻嘶叫着扑了上来,它们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骨叉上泛起幽绿色的毒光,从不同角度刺向林风周身要害。 面对围攻,林风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神通。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握指成拳,然后一拳向前轰出。 混沌星辰拳!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拳锋之上,混沌气流缭绕,隐隐有星辰生灭的异象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迫感,仿佛整片空间都被这一拳挤压、凝固!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 闷响传来! 那四名冲上来的鱼魔喽啰,它们的骨叉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就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凹陷,然后轰然炸开,化作四团腥臭的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秒杀! 纯粹肉身之力,结合混沌拳意,碾压! 后方结阵的星宫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林真传实力强横,但这也太离谱了吧?四个炼虚境的异族,一拳就打爆了? 那鱼魔头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绿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之色。它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是什么人?!”鱼魔头领声音尖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骨叉横在身前,如临大敌。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了鱼魔头领面前。 “一起上!拦住他!”鱼魔头领惊恐大叫,挥舞骨叉,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逃跑。它已经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然而,林风的速度更快。他无视那足以腐蚀灵宝的毒雾(混沌不灭体万毒不侵),直接探手一抓。 那只手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骨叉的格挡,精准无比地扼住了鱼魔头领布满粘液的脖子。 “呃……”鱼魔头领双眼暴突,拼命挣扎,暗绿色的魔气疯狂冲击林风的手臂,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撼动分毫。 “看来,你们才是最好的‘引路’血食。”林风眼神冰冷,搜魂术瞬间发动! 强大的神念强行破入鱼魔头领混乱的识海,粗暴地翻阅着它的记忆碎片。关于这片区域的地形、附近有哪些危险、有哪些势力盘踞、以及它们为何在此埋伏……大量信息涌入林风脑海。 数息之后,林风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鱼魔头领的脖子被轻易捏碎,连同其神魂一并被混沌之气湮灭。庞大的尸体软倒在地,迅速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只留下一枚暗绿色的晶核和那柄骨叉。 林风挥手将晶核和骨叉收起(晶核蕴含能量,骨叉材质特殊,或有用处),然后弹出一缕混沌之火,将地上的脓水和血雾焚烧殆尽,免得引来其他麻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出手到灭敌、搜魂、毁尸,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星宫众弟子看得心驰神往,对林风的敬畏达到了顶点。这位林真传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林风闭目消化 着从鱼魔头领记忆中得到的零碎信息,片刻后睁眼,看向众人:“这片区域被称为‘血色荒原’,是战场外围相对混乱的地带,多有类似深渊鱼魔这等异族埋伏新人。东北方向三千里外,有一处相对安全的‘古修士废墟’,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再从长计议。” 他通过搜魂,获得了附近的基本情报,并确认了残图指引的陨星海方向,需要穿越这片血色荒原。 “全凭林师兄(师叔)做主!”众弟子心悦诚服。 林风点头,选定方向,率先前行。他步伐看似不快,却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身形飘忽,巧妙地避开地面上一些不易察觉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 星宫众人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古战场上。 万族战场的第一战,以林风的绝对碾压告终。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的危险与机遇,还隐藏在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深处。 第163章 血色荒原废墟暗影 血色荒原,名不虚传。暗红色天空下的大地,泥土仿佛被鲜血浸染过,透着一种不祥的暗褐。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狂暴因子,寻常修士在此地待久了,心性都会受到影响,变得躁动易怒。 林风一马当先,混沌不灭体自然流转,将吸入体内的驳杂能量轻易炼化提纯,化为己用。他神念虽被压制,但依旧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同时根据鱼魔头领的记忆碎片,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 跟在他身后的星宫弟子们则要艰难得多。他们需要时刻运转功法抵抗外界能量的侵蚀,还要提防脚下可能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或是从干裂地缝中窜出的毒虫异兽,精神高度紧张。 一路行来,他们又遭遇了几波袭击。有潜伏在沙土下的巨型蝎怪,有从空中袭来的腐骨妖鸟,甚至还有一小队同样在狩猎新人的夜叉族。这些异族或怪兽的实力大多在炼虚境以下,对林风构不成威胁,往往还未靠近,便被他一拳或一道星辰指芒轻易解决,成了弟子们练手和获取少量战利品的对象。 林风的强大与从容,极大地稳定了军心。弟子们从一开始的惶恐,逐渐变得镇定,甚至开始主动配合,清理一些零散的威胁。 “林师兄,前方似乎有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在交手。”一名擅长感知的弟子突然出声提醒。 林风早已察觉,点了点头。在他的神念边缘,约千里之外,有数道不同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灵力波动剧烈。 “绕开。”林风果断下令。初入战场,情况不明,不必要的冲突能免则免。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赶到相对安全的古修士废墟,建立临时据点。 队伍立刻转向,偏离原本路线。然而,就在他们绕行后不久,侧前方一片突兀出现的石林深处,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几声猖狂的大笑和某种语言叽里呱啦的叫嚷。 “是人族的声音!”一名弟子脸色一变。 林风眉头微皱,神念仔细探查过去。只见石林深处,三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人族修士,正被五名皮肤黝黑、头生独角的异族围攻。地上已经躺了两具人族修士的尸体,剩下的三人也是伤痕累累,背靠着一根巨大石柱苦苦支撑,眼看就要殒命。那些独角异族手段狠辣,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是‘青木宗’的人,一个中等宗门。”有弟子认出了那青色道袍。 “林师兄,我们……”几名弟子看向林风,眼中露出不忍和询问之色。同为人族,见到同胞被异族围攻,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林风目光扫过战场,那五名独角异族实力不弱,为首者是炼虚中期,其余是炼虚初期。青木宗三人已是强弩之末。 “救。”林风吐出一个字。并非他心慈手软,而是在这陌生的万族战场,人族内部纵然有竞争,但在面对异族时,若能结下一份善缘,或许未来有用。更何况,见死不救,也有违他本心。 话音未落,林风身形已然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林战场上空。正在狂笑着挥刀砍向一名青木宗女修的独角异族头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什么人?!”异族头领惊骇抬头,只看到一只仿佛笼罩着混沌星光的脚掌,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林风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一脚踏下! 踏天步! 轰! 如同陨星坠地!那炼虚中期的异族头领,连人带刀,被这一脚直接踩进了坚硬的地面,炸成一个深坑,血肉模糊,瞬间毙命! 剩下的四名独角异族喽啰完全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林风并指如剑,凌空点出四下。 嗤!嗤!嗤!嗤! 四道凝练至极的星辰剑气破空而至,快如闪电,精准地洞穿了它们的眉心,连神魂一并绞杀! 眨眼之间,五名凶悍的异族,全灭! 那三名劫后余生的青木宗弟子瘫坐在地,看着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林风,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挣扎着爬起来,躬身行礼,声音颤抖。他看出林风年纪不大,但实力深不可测,只能以前辈相称。 “顺手而为。”林风淡淡说道,目光扫过他们,“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有何打算?” “我等……我等本想前往古修士废墟,不料在此遭遇独角魔族伏击……”中年男子苦涩道。 “那就一起走吧。”林风道。既然救了,不妨送佛送到西。 很快,星宫弟子们也赶到了。看到现场情况,对林风的实力更是敬畏。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战场(主要是收取独角魔族身上的材料和储物袋),便带着惊魂未定的青木宗三人,继续向古修士废墟进发。 有了这次救援经历,队伍的气氛微微变化。那三名青木宗弟子对林风感激涕零,知无不言,将他们对这片区域了解的信息(虽然有限)也分享了出来。 经过小半日的跋涉,穿过一片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峡谷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规模宏大的废墟,出现在地平线上。断壁残垣蔓延数十里,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宫殿楼阁轮廓,一些巨大的石柱耸立着,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符文。废墟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能量光罩,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余威。 这里,便是血色荒原中相对安全的据点之一——古修士废墟。 然而,林风在靠近废墟时,眉头却微微皱起。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废墟并非空无一人,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气息,其中几道,颇为强横,而且……似乎并非都是人族。 “小心些,里面已经有‘主人’了。”林风提醒众人,率先向废墟入口走去。 真正的挑战,或许从现在才开始。 第164章 废墟营地群强环伺 古修士废墟比远看更为宏伟。断裂的城墙高达百丈,由一种暗沉沉的金属与巨石混合筑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法术轰击的痕迹,诉说着远古大战的惨烈。那层残破的能量光罩,正是从这些城墙基座的古老符文上散发出来的,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强敌,却能有效削弱外部狂暴能量的侵蚀,并警示内部的危险,算是一处难得的庇护所。 废墟唯一的入口,是一个坍塌了近半的巨大拱门。当林风一行人走近时,立刻感受到了从废墟内部投射而来的数十道目光。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冷漠,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贪婪。 拱门内侧,并非想象中的人声鼎沸,而是泾渭分明地划分出了几个区域。 左手边一片相对完整的宫殿地基上,盘坐着七八名修士,男女皆有,个个气息凌厉,周身隐隐有剑气缭绕,正是林风的老熟人——北极紫薇帝宫的人!紫宸赫然在列,他闭目打坐,似乎对林风等人的到来毫无所觉,但其微微绷紧的指节,显示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右手边,则是一群打扮各异的修士,约莫十余人,修为参差不齐,从化神到炼虚都有,显然是来自不同中小宗门或者散修,临时抱团取暖。他们看到林风这群衣着统一、气息精纯的星宫弟子,尤其是感受到林风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纷纷露出敬畏和警惕之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而在废墟最深处,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阴影下,则聚集着五名非人存在。它们皮肤呈岩石般的灰白色,身材高大魁梧,眼眸是熔岩般的暗红色,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大地与火焰混杂的气息——是“熔岩巨人”一族!这五名熔岩巨人实力强横,最低也是炼虚中期,为首的那个更是达到了炼虚后期巅峰,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它们只是冷冷地瞥了林风一眼,便不再关注,似乎对人族内部的纷争毫无兴趣。 林风等人的到来,让原本微妙平衡的废墟营地,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知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星宫的朋友。”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紫薇帝宫阵营中一名摇着折扇的青年,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阴柔之气,他目光扫过林风,特别是在他身后的青木宗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林星君真是好大的威风,刚进来就忙着救人,积累声望吗?” 这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夹枪带棒,暗指林风沽名钓誉。 林风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紫宸身上,淡淡道:“此地无主,各凭本事落脚。紫宸,管好你的人。” 那摇扇青年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感受到林风那平淡目光下蕴含的威压,以及紫宸没有任何表示,他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紫宸此刻终于缓缓睁开眼,看向林风,眼神复杂。瑶光仙台一战,他败得干脆利落,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深知林风的可怕。他沉声道:“林风,此地虽可暂避,但并非久留之地。废墟深处有古怪,夜间更有‘煞灵’出没,吸人神魂,需得小心。” 他这话倒不像是挑衅,反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或许在他看来,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人族顶尖天骄之间,虽有竞争,但面对异族和未知危险时,维持表面的一致对外更为重要。 “多谢告知。”林风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情。他能感觉到,紫宸经过仙台一败,心性似乎沉稳了一些。 林风不再多言,带领星宫弟子和青木宗三人,在拱门内侧找了一处相对干净、靠近边缘的断墙下驻扎下来。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入口情况,又与其他势力保持了一定距离。 看到星宫众人安顿下来,并未主动生事,那些中小宗门的修士松了口气,而熔岩巨人则依旧漠不关心。只有紫薇帝宫那边,几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暗中交流什么。 林风盘膝坐下,对身后弟子吩咐道:“布下简易防御阵法,轮流警戒。抓紧时间恢复灵力,此地灵气虽稀薄,但总好过外面。” “是,林师兄(师叔)!” 众人依言行事。林风则闭上双目,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仔细探查这片废墟。正如紫宸所说,废墟深处确实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人神魂不适,想必就是所谓的“煞灵”。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些残破的禁制痕迹和隐藏的暗室,但大多已经失效或被搜刮过。 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怀中的残图上。进入废墟后,残图传来的牵引感似乎清晰了一丝,指向的方向,恰好需要穿过这片血色荒原,甚至可能经过废墟深处。 “看来,休整之后,必须尽快穿过这片区域,前往陨星海。”林风心中暗道。 就在他沉思之际,废墟之外,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伴随着一股嚣张霸道的妖气,由远及近,迅速袭来! 这股妖气毫不掩饰,充满了侵略性,瞬间惊动了废墟内的所有生灵! 紫宸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那些熔岩巨人也停止了低语,熔岩般的眼眸望向入口。中小宗门的修士们更是面露惊恐。 林风也 睁开了眼,望向拱门之外的天空。 只见一道血色遁光,如同流星般砸向废墟入口,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血红鳞甲、面容俊美却带着邪气的青年,其额头两侧,有着两个微微凸起的鼓包,仿佛龙角雏形。 青年目光睥睨,扫过废墟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人数最多、气息也最强的紫薇帝宫和星宫众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啧,人倒是不少。这地方,我血蛟族要了!闲杂人等,三息之内,滚出去!否则,死!” 第165章 蛟龙逞威一拳惊世 血蛟族青年的狂言,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引爆了整个废墟营地的气氛! “狂妄!” “哪里来的妖族,敢在此大放厥词!” 紫薇帝宫那边,几名弟子当即怒喝出声,剑气勃发。他们身为帝宫传人,自有傲气,岂容一个妖族如此轻视? 中小宗门的修士们则是脸色煞白,瑟瑟发抖,血蛟族乃是妖族中的王族之一,肉身强横,神通诡异,绝非他们能惹得起。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的熔岩巨人,也皱起了眉头,为首的巨人冷哼一声,显然对血蛟族青年的霸道很是不满。 那血蛟族青年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意,反而享受这种被畏惧和敌视的感觉。他目光最终锁定在气息最为深沉的紫宸和林风身上,舔了舔嘴唇:“看来,需要杀几只鸡,才能儆猴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原地留下一道血色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紫薇帝宫阵营前方,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漆黑狭长,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风声,直取刚才叫嚣最凶的那名摇扇青年的心脏! “小心!”紫宸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他并指如剑,一道煌煌帝星剑气后发先至,试图拦截。 然而,那血蛟族青年嘴角讥讽之色更浓,爪势不变,只是手臂上血色鳞片光芒一闪,竟硬生生撞碎了紫宸的帝星剑气,去势不减! “噗!” 摇扇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碎,胸口被洞穿,心脏被直接掏出!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血蛟族青年捏碎心脏,将尸体随意甩开,嗜血的目光扫向紫宸:“北极帝宫?不过如此。下一个,就是你!” 嚣张!霸道!狠辣! 一击秒杀紫薇帝宫一名炼虚初期的真传,更是硬撼紫宸的剑气而占据上风!这血蛟族青年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炼虚后期中的顶尖层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巅峰门槛! 紫宸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当着他的面击杀同门,这是奇耻大辱!他周身帝星虚影浮现,北斗七星环绕,气息暴涨,就要与这血蛟族青年拼命。 “殿下不可!”旁边一名年长些的弟子急忙拉住他,“此獠实力强横,且血蛟族向来成群结队,恐有埋伏!” 血蛟族青年见状,哈哈大笑,更加得意:“人族果然都是无胆鼠辈!既然不敢动手,那就乖乖滚……” 他的狂言尚未说完,一个平静无波 的声音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吵死了。”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星宫阵营前方,林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血蛟族青年。 血蛟族青年目光一寒,阴冷地盯住林风:“你说什么?” “我说,”林风缓缓一步踏出,与紫宸并肩而立,目光直视血蛟族青年,“你太吵了。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条没脑子的长虫吗?” “你找死!”血蛟族青年勃然大怒,他乃高贵的血蛟,竟被辱骂为长虫!他舍弃紫宸,身形再次化作血影,利爪直取林风面门,速度快到极致,比刚才攻击摇扇青年时更狠三分!他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撕成碎片! 面对这迅若闪电的扑杀,林风却是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宝。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抬起了右手,握拳,轰出。 依旧是混沌星辰拳! 但这一拳,与之前轰杀鱼魔、独角魔族时截然不同!拳锋之上,混沌之气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怒涛般汹涌澎湃,其中演化出的星辰虚影不再是生灭,而是带着一种镇压诸天、破灭万法的无上拳意! 拳出,无声。 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整片天地的光线和声音都被这一拳吸走了! 那血蛟族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不是冲向一个人,而是冲向一片正在塌陷的混沌宇宙!那拳头尚未及体,恐怖的拳压已经将他周身的血光挤压得寸寸碎裂,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不!!!”他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催动血脉之力,身上血色鳞片光芒大放,试图硬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林风的拳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的利爪之上。 咔嚓!轰——! 先是利爪粉碎的脆响,紧接着是拳头长驱直入,轰击在胸膛上的沉闷爆鸣! 血蛟族青年身上的血色鳞甲如同朽木般炸开,整个胸膛完全凹陷下去,背后的衣衫轰然破碎,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凹坑!他眼珠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废墟的残垣断壁上,深深嵌入其中,气息全无! 一拳! 仅仅一拳! 嚣张不可一世、实力强横的血蛟族天骄,毙命! 整个废墟,死一般寂静。 紫宸瞳孔骤缩,看着林风,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他自问,即便自己全力出手,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秒杀那名血蛟族青年! 那些中小宗门的修士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如同仰望神魔。 就连一直漠然的熔岩巨人,此刻也全都站了起来,熔岩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之色,死死盯住林风。这个人族,很强! 林风缓缓收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没看那血蛟族的尸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紫宸和熔岩巨人首领身上,淡淡道: “现在,安静了。谁还想抢地盘,可以站出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严。 无人敢应声。 经此一拳,林风用绝对的实力,宣告了谁才是这片废墟营地暂时的主宰。 第166章 煞灵夜袭青莲净世 林风一拳毙杀血蛟族天骄,霸道绝伦的实力震慑全场。废墟营地内,再无人敢生出挑衅之心,就连那几名熔岩巨人也收敛了气息,默认了林风的主导地位。 紫宸神色复杂地看了林风一眼,默默带人收敛了同门的尸体,退回到自己的区域,不再言语。经此一事,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林风之间的差距。 中小宗门的修士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风对此浑不在意,吩咐星宫弟子加强警戒后,便回到原位盘膝坐下,继续感悟残图指引,并暗自调整状态。他心知,那血蛟族青年恐怕并非独行,其族人或同伴随时可能寻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恢复,然后离开。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暗红色的天空逐渐变得更加深沉,最终彻底暗淡下来,仿佛被浓墨渲染。万族战场的夜晚,降临了。 随着夜色加深,废墟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彻骨的阴寒。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此刻变得浓郁起来,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林师兄,情况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负责警戒的弟子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不用他提醒,林风早已察觉。他的神念感知中,废墟深处,影影绰绰的透明身影开始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扭曲的阴影,散发着浓郁的怨念、恐惧、杀戮等负面情绪,无声无息地飘荡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 煞灵! 这些是古战场中无数陨落强者残魂、怨念,结合此地特殊的煞气凝聚而成的诡异生灵,没有实体,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结阵!紧守心神!”林风低喝一声,同时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煞灵涌来的方向。 星宫弟子们早已演练过应对之法,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星辰之力连接,形成一道星光护罩,将众人笼罩。青木宗三人也慌忙靠拢过来,被纳入阵中。 紫薇帝宫那边,也亮起了帝星结界,光芒璀璨。熔岩巨人们则聚在一起,周身燃起暗红色的火焰,似乎对煞灵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而那些中小宗门的修士就惨了,他们的防御阵法在煞灵面前如同虚设,很快就被煞灵侵入。 “啊!滚开!” “我的头……好痛!”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被煞灵侵入的修士,有的抱头惨叫,七窍流血;有的双眼赤红,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更有甚者,神魂直接被吸干,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倒下。 整个废墟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煞灵的数量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星光护罩和帝星结界,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但依旧有少量钻入,攻击着众人的神魂。 星宫弟子们个个脸色发白,紧守灵台,以星辰之力磨灭侵入的煞灵,但显然支撑得十分艰难。紫薇帝宫那边同样如此,甚至有一名弟子不慎被大量煞灵淹没,瞬间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被紫宸无奈亲手斩杀。 “这样下去不行!”林风眉头紧皱。这些煞灵无穷无尽,久守必失。 他尝试用星辰之力攻击,效果甚微。混沌之气虽然能湮灭煞灵,但范围太小,无法顾及所有人。 眼看又有一波更强的煞灵集群扑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颜色深黑、气息堪比炼虚境的煞灵将!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气息最强的林风、紫宸和熔岩巨人首领!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风心中一动,想到了识海中的那株神秘青莲! 此莲乃系统所出,疑似洪荒先天灵根,有净化万邪、守护神魂之无上妙用! “试试看!” 林风不再犹豫,心念沟通识海青莲。顿时,青莲幼苗轻轻摇曳,莲台之上的星君印也与之共鸣。 嗡! 一股柔和而浩瀚的清辉,自林风体内弥漫而出!这清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尘埃、净化心灵的圣洁气息。 清辉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煞灵,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迅速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就连那几头炼虚境的煞灵将,也在清辉中挣扎哀嚎,形体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湮灭! 以林风为中心,清辉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净化领域!领域之内,所有负面情绪被驱散,阴寒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 星宫弟子和青木宗三人身处领域中心,压力骤减,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震撼。 这清辉甚至蔓延到了附近的紫薇帝宫和熔岩巨人区域,虽然威力减弱,但也帮他们抵挡了大量的煞灵冲击。 紫宸看着被清辉笼罩、宛如神只临世的林风,眼神无比复杂。他帝宫秘法都难以有效对付的煞灵,林风竟有如此克制的神通? 熔岩巨人首领也首次对林风投来了带着一丝善意的目光。 有了林风的青莲清辉守护,废墟内的混乱很快被遏制。煞灵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清辉的可怕,不再靠近,只是 在净化领域外围徘徊尖啸,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夜惊魂,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微光时结束。煞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废墟深处。 营地内一片狼藉,中小宗门修士死伤过半,幸存者也个个带伤,心有余悸。 林风收起清辉,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持续催动青莲清辉,对神魂之力消耗不小。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沉声道:“此地不可久留。煞灵虽退,但血蛟族或其他敌人随时可能到来。天亮之后,各自寻找出路吧。” 经此一夜,无人再有异议。 林风不再耽搁,带领星宫众人,径直离开废墟,朝着残图指引的陨星海方向,快速前行。 万族战场的残酷,才刚刚开始显露冰山一角。 第167章 荒原深处诡藤拦路 离开古修士废墟,林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血色荒原。经历昨夜煞灵袭击,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深知这片土地的凶险,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风一马当先,神念高度集中,不仅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族或怪物,更仔细感知着地面的细微波动和空气中能量的异常流动。根据鱼魔头领的记忆和青木宗修士的补充,血色荒原除了明面上的危险,还有许多诡异莫测的自然陷阱。 他们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根据残图的微弱指引,需要横穿这片荒原,才能抵达通往陨星海区域的边界。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比的骨架半埋土中,有些骨架晶莹如玉,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强大存在。 “林师兄,前方有片沼泽,雾气颜色不对劲。”一名弟子指着前方提醒道。 只见前方出现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沼泽上空笼罩着五彩斑斓的雾气,看似美丽,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腥香,闻之令人头脑微微发晕。 “是‘幻瘴沼泽’。”林风根据记忆判断,“雾气有致幻毒性,沼泽下可能潜伏着毒虫鳄怪。绕行太远,直接穿过去,所有人服下清心丹,撑起护体灵光,跟紧我。” 众人依言行事。林风周身混沌之气微微流转,将靠近的毒瘴悄然化解。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植被较少、相对坚实的路线,率先踏入沼泽。 沼泽地泥泞不堪,脚下不时传来吸扯之力。林风神念扫过,发现泥沼深处确实潜伏着一些生命气息,但似乎感应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气血之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五彩毒瘴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弟子们全力维持,不敢有丝毫放松。偶尔有不知死活的毒虫从泥水中射出,也被林风随手弹出的指风击碎。 有惊无险地行进了大半日,终于看到了沼泽的边际。众人刚松了口气,异变突生! 嗤嗤嗤! 道路两侧,那些看似枯死的、布满荆棘的暗紫色藤蔓,突然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地向队伍卷来!速度之快,远超寻常!藤蔓上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腐蚀性的恶臭。 “小心!是噬灵妖藤!”林风眼神一凛,认出这种难缠的植物系妖物。它们不仅力大无穷,能腐蚀灵光,更能通过接触吞噬修士的灵力! 瞬间,数名弟子猝不及防,被藤蔓缠住了脚踝,护体灵光剧烈 闪烁,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灵力飞速流逝! “斩断它们!”林风喝道,同时并指如刀,一道混沌剑气横扫而出,将扑向自己的十几根粗壮藤蔓齐根斩断。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紫色汁液。 弟子们纷纷挥动法宝砍向藤蔓,但这些妖藤坚韧异常,寻常法宝难以一击斩断,反而有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编织成一张大网,要将整个队伍吞噬。 更麻烦的是,沼泽泥浆翻滚,几头体型庞大、覆盖着厚厚泥甲的鳄形怪兽钻了出来,猩红的眼睛盯住了队伍,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来。 前有妖藤拦路,后有沼泽怪兽,队伍瞬间陷入险境! “结圆阵防御!我来开路!”林风当机立断。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不灭体全力运转,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燃烧起来! 他不再保留,双拳齐出! 混沌星辰拳·星陨瀑! 拳势如银河倒泻,无数拳影化作璀璨的流星,带着混沌湮灭之力,轰向正前方密密麻麻的妖藤网络! 轰隆隆! 拳劲所过之处,妖藤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被混沌之气直接化为齑粉!硬生生在藤蔓海洋中开辟出一条数丈宽的通道! “走!”林风一马当先,沿着通道向前冲去。弟子们紧随其后,一边抵挡两侧不断缠绕过来的藤蔓,一边应对后方逼近的沼泽鳄怪。 林风拳势不停,如同人形暴龙,所向披靡。任何敢于阻挡的妖藤,都在混沌拳意下灰飞烟灭。他甚至故意将拳风扫向泥沼,将那几头鳄怪逼退。 眼看就要冲出妖藤覆盖的范围,突然,一株格外粗壮、颜色深紫近乎发黑的巨大妖藤,如同巨蟒般从地底钻出,藤蔓顶端竟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散发出堪比炼虚后期修士的恐怖妖气,朝着林风当头咬下! 这是藤王! “林师兄小心!”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迎着那噬咬而来的巨口,一拳轰出!这一拳,他将混沌星辰拳意凝聚到极致,拳锋之上,仿佛有一颗微缩的混沌星辰在生灭! “破!” 拳与巨口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被砸穿的异响! 那藤王的巨口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从牙齿到喉咙,寸寸瓦解、湮灭!恐怖的拳劲顺着藤蔓主干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妖藤庞大的身躯节节炸裂! 最终,整株藤王彻底爆开,化作漫天飞灰 ! 藤王一死,周围的妖藤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攻势顿时大减。众人趁机一鼓作气,冲出了沼泽地,踏上坚实的土地。 回头望去,那片五彩沼泽依旧雾气朦胧,但已经远离。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林风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望向荒原更深处。经过连番战斗和赶路,他感觉到,残图传来的牵引感,越来越清晰了。 陨星海,已经不远了。 第168章 陨星边缘煞风淬体 冲出噬灵妖藤的包围,众人终于踏上了相对坚实的土地。回首望去,那片五彩斑斓的幻瘴沼泽如同蛰伏的巨兽,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经此一役,队伍中又有两人受了轻伤,主要是被妖藤的腐蚀液溅到,好在救治及时,并无大碍。但连续的高强度警戒和战斗,让所有人的精神都颇为疲惫。 “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尽快恢复。”林风下令。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保持状态至关重要。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布下简易的预警阵法,服下丹药,抓紧时间调息。 林风则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极目远眺。血色荒原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前方的大地颜色开始变得深沉,呈现出一种暗银色,仿佛铺满了金属矿砂。天空中的暗红色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如同夜幕般的底色,只是没有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疤痕般的空间裂隙,偶尔闪过诡异的光。 更重要的是,怀中的残图,此刻正散发出明显的温热感,那股指向性的牵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看来,我们快到陨星海了。”林风心中暗道。根据师尊和残图的信息,陨星海是万族战场中一片极其特殊的区域,由无数破碎的星辰和大陆碎片构成,星辰法则混乱而活跃,是修炼星辰之道修士的宝地,也是极度危险的禁区。 休整时间一到,林风立刻带领队伍继续前进。越是靠近陨星海边缘,环境变得越发怪异。地面上的暗银色砂砾中,开始出现一些闪烁着微光的晶体,那是高度凝聚的星辰精粹,但其中也混杂着狂暴的星煞能量,无法直接吸收。 空气中开始刮起一阵阵无形的“风”。这风并非气流,而是由混乱的星辰粒子和星煞组成的能量流,吹拂在身上,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不仅侵蚀护体灵光,更直接作用于肉身和神魂,带来刺骨的疼痛和晕眩感。 星煞之风! “运转功法,抵挡煞风!不要用身体硬抗!”林风提醒道。这星煞之风是陨星海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威力不容小觑。 弟子们纷纷全力催动灵力,星辰之力形成的护罩在煞风中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修为稍弱的几人,脸色很快就变得苍白起来。 林风也感受到了压力。这星煞之风无孔不入,他的混沌不灭体虽然强横,但长时间暴露其中,也会不断消耗气血。他心念一动,尝试主动引导一丝煞风入体。 嘶——!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经脉上,剧痛传 来!那丝煞风蕴含着极其狂暴的毁灭性能量,疯狂破坏着所经之处的组织。 然而,就在林风准备将其驱除时,《混沌不灭经》自行运转起来。混沌之气如同磨盘,将那丝煞风包裹、研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混沌之气的转化下,煞风中狂暴的毁灭性能量被剥离、中和,剩下的精纯星辰粒子,竟被肉身缓缓吸收,带来一丝微弱的强化感! “这煞风……竟能淬体?!”林风心中一动,随即了然。混沌之道,海纳百川,化万物为己用。这令寻常修士闻之色变的星煞之风,对于修炼混沌不灭体的他来说,反而成了一种炼体的资源! 当然,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需要精确的控制,一个不慎就会反受其害。但这对林风来说,并非难事。 他索性放开了部分护体灵光,主动吸纳适量的星煞之风入体,一边赶路,一边运转《混沌不灭经》进行淬炼。起初还有些艰难,但很快便适应下来,肉身在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隐隐变得更加坚韧,对星辰属性的抗性也大大增强。 其他弟子看到林风竟然主动迎接煞风,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站在了一片巨大无比的“悬崖”边缘。脚下,是暗银色的大地尽头,而前方,则是一片无垠的、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片”。有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星辰残骸,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死寂的气息;有的则是破碎的大陆板块,上面还能看到断裂的山脉和干涸的海洋痕迹;更远处,甚至有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云状物质,色彩斑斓,却又充满危险。 无数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这些碎片之间明灭不定。狂暴的星煞之风,正是从这片虚空深处吹拂出来。 这里,便是陨星海! 残图传来的牵引感,明确地指向这片虚空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我们到了。”林风看着眼前这壮观而又死寂的景象,沉声道,“陨星海内,空间混乱,引力失常,还有各种未知危险。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你们……可愿随我继续深入?” 他看向身后的星宫弟子。陨星海的核心区域,绝不是炼虚初期、中期的修士能够踏足的。带着他们,很可能会害了他们。 弟子们看着眼前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挣扎和恐惧之色。最终,一名资历较深的弟子站出来,躬身道:“林师兄,我等 实力低微,进入此地恐成累赘。我们愿在此边缘区域寻找机缘,历练自身,等待师兄归来!”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他们虽有热血,但也明白量力而行的道理。 林风点点头,并不意外。他取出几枚自己炼制的护身玉符和一份简易的周边险地图录交给他们:“也好。这些你们拿着,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便寻路离开荒原,保住性命最重要。” “谢师兄!”众弟子赶紧接过。 安排好同门,林风再无牵挂。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光泽流转,一步踏出,便跃下了那“悬崖”,向着陨星海那无垠的黑暗与破碎星辰,独自前行。 真正的征程,现在开始。 第169章 碎星漂流初闻星轨 踏入陨星海的瞬间,林风便感受到了与荒原截然不同的法则环境。这里的空间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引力混乱,时而感觉身轻如燕,时而如同背负山岳。破碎的星辰碎片和大陆板块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沿着玄奥的轨迹缓缓漂流、碰撞。 林风踩在一块约莫房屋大小的暗褐色星辰碎片上,这块碎片正以不慢的速度向着深处移动。他需要不断调整身形,适应这失重与超重交替的诡异状态。 星煞之风在这里变得更加猛烈,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肉身。林风不再完全抵御,而是保持《混沌不灭经》的运转,将煞风视为淬炼肉身的工具。剧痛传来,却又在混沌之气的转化下带来丝丝强化,让他如同置身于一座天然的炼体熔炉。 他取出残图,上面的暗红色线条在进入陨星海后,竟然微微亮起,与虚空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牵引感指向斜前方一片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如同河流般缓缓流动的“碎星带”。 “必须到达那里。”林风判断出方向,目光扫过周围。直接飞渡显然不明智,陨星海虚空布满了看不见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飞行目标太大,极易遭遇不测。最佳方式,是借助这些漂流碎星的“轨道”。 他看准时机,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精准地落向另一块更大的、正在朝着碎星带方向移动的湛蓝色冰晶星辰碎片。 就在他即将落脚的刹那,异变陡生! 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只有磨盘大小的黑色石块,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从中射出一道快如闪电的乌光,直刺林风后心!那乌光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竟是一只形如蜈蚣、通体由金属构成的奇异生物,口器狰狞,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虚空暗螂!一种生存在空间裂隙附近的诡异生物,擅长隐匿偷袭,毒性猛烈,能腐蚀神魂! 偷袭来得极其突然,且时机刁钻,正是林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然而,林风仿佛背后长眼,在乌光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扭曲,同时反手一指点出! 指尖之上,混沌之气凝聚如钻,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虚空暗螂的头部!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虚空暗螂坚硬无比的外壳,在混沌之力下如同豆腐般被洞穿!指力蕴含的湮灭特性瞬间爆发,将其内部结构彻底摧毁! 乌光戛然而止,虚空暗 螂的尸体无力地漂浮在虚空中。 林风看都没看,脚尖已然落在冰晶碎片上,身形稳如磐石。他早已习惯时刻保持警惕,在这等险地,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继续借助碎星的漂流,不断跳跃,向着碎星带靠近。过程中,他又遭遇了几次袭击。有从碎片阴影中扑出的影妖,有能释放精神冲击的惑心魔花,甚至有一次,他脚下的碎片突然被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扫过,差点将他抛入致命的乱流区,幸好他反应极快,及时跃开。 这些经历让他对陨星海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不仅是环境的险恶,更充斥着各种适应了此地环境的诡异生灵。 经过小半日的“星间漂流”,林风终于抵达了那片广阔的碎星带。这里的碎片更加密集,大小不一,流动的速度也更快,仿佛一条奔腾的星河。 到了这里,残图的感应达到了顶峰,甚至开始微微震颤。林风能感觉到,目标就在这条碎星带的源头方向。 他选定一块巨大的、形似弯月的银色碎片,飘落上去。这块碎片移动稳定,方向正好。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时,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在这死寂的陨星海,任何动静都显得格外突兀。 林风收敛气息,如同融入脚下的银色碎片,悄无声息地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靠近。 穿过几片密集的碎星区,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三名人族修士,正被五名身披星光铠甲、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形生物”围攻!那三名人族修士险象环生,其中一人已经重伤,依靠着另外两人拼死守护。而围攻他们的星光生物,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挥洒出的攻击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味道。 “这是……星界傀儡?”林风目光一凝,认出这种传说中的造物。据说是上古大能模仿星辰卫士炼制的战斗傀儡,通常守护着重要的遗迹或宝藏。 能让星界傀儡守护,那三名人族修士发现的地方,绝不简单!而且,看他们的服饰,似乎并非寻常宗门弟子。 林风隐匿在暗处,静静观察。是出手相助,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70章 星傀守卫遗迹将启 战场中央,那三名人族修士已是强弩之末。为首的是名面容坚毅的青年,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枪,枪法刚猛,勉强抵挡着两名星傀的进攻,但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他身后,一名女子正全力为中间盘坐调息、面色金紫的老者输送灵力,维系其生机,根本无法参战。 而那五具星界傀儡,通体由某种星光金属铸成,动作精准迅捷,配合无间。它们攻击方式单一,只是简单的劈砍刺击,但每一击都蕴含着磅礴的星辰巨力,并且似乎不知疲倦,能量源源不绝。更麻烦的是,它们的防御极高,那青年的烈焰长枪刺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赵师兄,我快撑不住了!这星傀根本打不死!”持枪青年咬牙吼道,一枪震退正面星傀,却被侧面袭来的光刃在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踉跄后退。 “坚持住!李长老正在破解入口禁制,只要……”那女子话音未落,一具星傀猛然发力,震开青年的长枪,利刃直取其咽喉! 青年瞳孔猛缩,已然来不及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凝练至极、灰蒙蒙的指风,如同跨越空间般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柄星光利刃的侧面! 叮! 一声脆响!那无坚不摧的星光利刃,竟被这看似不起眼的指风点得偏移了数寸,擦着青年的脖颈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却未能致命! “什么人?!”持枪青年死里逃生,又惊又喜,连忙后撤。 那五具星傀动作同时一滞,冰冷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指风袭来的方向。 林风的身影,从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后缓缓浮现。他本想静观其变,但眼见那青年即将殒命,同为人族,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路过之人。”林风淡淡道,目光扫过那五具星傀,最后落在它们身后不远处——那里有一片相对完整的、镶嵌在巨大陨石上的宫殿废墟残垣,废墟入口处闪烁着复杂的星辰符文,显然是一处遗迹入口。那名重伤的老者,正在全力破解那些符文。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那持枪青年连忙抱拳,语气感激,“我等乃‘离火殿’弟子,正在破解这处星宫遗迹入口,不料惊动了守卫星傀。还请道友助我等一臂之力,遗迹开启,机缘共享!” 离火殿?林风心中微动,这也是一个以火焰法则闻名的大派,虽不及星宫、紫薇帝宫,但也实力不俗。 “机缘共享?”林风不置可否,目光依 旧锁定星傀,“先解决了这些麻烦再说。” 似乎察觉到林风这个新出现的威胁更大,五具星傀放弃了对离火殿三人的围攻,齐齐转向林风,星光大盛,组成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型,如同五道流星般冲杀而来! 面对围攻,林风面色不变。他早已看出,这些星傀力量虽强,但行动模式固定,缺乏灵变。 他不闪不避,迎着正面三具星傀,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混沌星辰拳! 拳出,混沌气息弥漫,演化星辰崩灭之象!这一次,他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并未追求范围杀伤。 轰! 拳头与正面星傀的星光护盾悍然碰撞! 那足以抵挡烈焰长枪多次攻击的护盾,在混沌拳意下,如同气泡般瞬间破碎!拳劲毫无阻碍地轰入星傀胸膛! 咔嚓! 星傀坚硬的星光金属胸膛应声凹陷,无数符文闪烁明灭,最终彻底黯淡!这具星傀眼中的光芒熄灭,动作僵住,变成了一堆废铁! 一拳,废一傀! 另外四具星傀的攻击已然临身。林风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间不容发地避开两道利刃,同时左右开弓,双掌拍出! 掌风之中,混沌之气化作两个微型的旋涡,产生强大的吸扯之力,将侧面两具星傀的攻击轨迹带偏,使得它们互相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趁此机会,林风并指如剑,指尖灰芒吞吐,快如闪电般点出! 嗤!嗤! 两道凝练的混沌剑气,精准地洞穿了最后两具星傀的能量核心! 眨眼之间,五具堪比炼虚中期修士的星界傀儡,全灭! 离火殿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持枪青年,他苦战良久都无法奈何的星傀,在这神秘人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摧毁?此人的实力,简直恐怖! “道……道友神通惊人,赵炎佩服!”持枪青年赵炎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恭敬。 就在这时,那盘坐破解禁制的李长老猛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却泛起一丝红晕,他身前遗迹入口的星辰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旋转的光门! “入口……打开了!”李长老虚弱地说道,眼中充满欣喜。 赵炎和那女子也是大喜过望。 赵炎看向林风,诚恳道:“道友,遗迹已开,请!” 林风目光扫过那光门,又看了看残图。残图传来的牵引感,与这遗迹隐隐呼应。看来,这处遗迹,很可能与星尊传承有关 ,或者至少是通往核心区域的一个重要节点。 “走吧。”林风当先一步,迈入了光门之中。 赵炎三人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有如此强援同行,探索遗迹的把握无疑大了许多。 光门缓缓旋转,将四人的身影吞噬。 陨星海深处,这处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星宫遗迹,终于迎来了新的访客。而等待他们的,是机缘,还是更大的危机? 第171章 星宫遗刻炼心古路 穿过光门,短暂的时空变换感过后,林风四人出现在一条宽阔的通道之中。通道两侧并非石壁,而是如同水幕般流动的深邃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星辉,将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通道地面由某种温润的白玉铺就,上面镌刻着繁复的星辰轨迹图。空气中弥漫着精纯无比的星辰灵气,比之外界的陨星海,不知浓郁了多少倍,吸上一口都令人心旷神怡。 “好精纯的星辰灵气!此地定是上古星宫的重要遗迹!”赵炎惊喜道,他虽非主修星辰之道,但也能感受到此地的不凡。那名女子连忙扶住气息虚弱的李长老,给他服下丹药疗伤。 林风没有理会灵气的浓郁,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通道两侧的“星空水幕”之上。那并非简单的装饰,水幕之中,那些星辰的运转轨迹,隐隐蕴含着一套高深莫测的星辰阵法奥义!若是星辰之道的修士在此参悟,必定获益匪浅。 更让他心惊的是,识海中的星君印,在此地异常活跃,微微震颤,与整个遗迹产生着强烈的共鸣。怀中的残图更是滚烫,指引方向明确地指向通道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通过。”林风沉声道。他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通道,隐隐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四人沿着星辰通道向前行进。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前,仿佛没有尽头。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变化。 通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悬浮着一块高达十丈的暗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星文,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而在石碑下方,广场的地面上,则刻画着一条蜿蜒向前的奇异路径。路径由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构成,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动、演变,仿佛在演示着星辰的生灭、宇宙的轮回。 路径的起点,就在四人脚下;而路径的尽头,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散发着朦胧星辉的白玉拱门。 “这是……‘星衍炼心路’?!”重伤的李长老看到那条星辰路径,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失声惊呼。 “李长老,什么是星衍炼心路?”赵炎连忙问道。 李长老激动地指着那块暗金色石碑:“你们看那碑文!上面记载了,此路乃上古星宫考核核心弟子心性与悟性之关!踏上此路,会引动内心幻象,演化自身道途困惑,若能坚守本心,明悟己道,便可顺利通过,抵达传承殿。若心神失守,便会被困于幻境,甚至道心受损!” 林风也看向石碑,上面的古星文他认识大半,内容与李长老所说基本一致。这炼心路,不考验修为战力,只问本心道途。 “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路径!”赵炎和那女子也面露惊容。这种直指道心的考验,往往比生死搏杀更为凶险。 “机缘!大机缘啊!”李长老呼吸急促,“若能走过此路,道心必然更加通透澄澈,对未来修行有不可估量的好处!甚至可能得到星宫传承的认可!” 就在这时,后方通道的光门处,再次传来波动! 嗖!嗖!嗖! 数道身影接连闯入,赫然是三名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修士,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魔气,显然来自魔道宗门。 “嘿嘿,没想到跟着你们,还真找到了一处好地方!”为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魔修,贪婪地扫视着广场和炼心路,最后目光落在林风四人身上,尤其是看到李长老重伤、赵炎气息不稳后,更是露出狞笑。 “把你们在入口得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滚,可以饶你们不死!”刀疤魔修杀气腾腾地说道。他们显然是尾随离火殿三人进来的。 赵炎和那女子脸色一变,立刻持枪戒备,将李长老护在身后。 林风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外人闯入。他目光扫过那三名魔修,两个炼虚中期,一个炼虚初期巅峰,不足为虑。但麻烦的是,入口光门未闭,恐怕还会有其他人被吸引过来。 必须尽快通过这炼心路!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直接迈上了那条星辰光点流转的“星衍炼心路”! 在踏上路径的刹那,林风只觉得周围景象猛地一变!通道、广场、石碑、乃至赵炎和魔修等人全部消失不见。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之中,前方迷雾重重,耳边响起了无数诱惑、质疑、恐惧的呓语,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炼心之路,已经开始! 而广场上,看到林风率先踏上炼心路,那刀疤魔修眼中凶光一闪:“想跑?先拿下这两个离火殿的废物,再去收拾那小子!” 大战,一触即发! 第172章 道心无瑕拳镇魔修 踏上星衍炼心路的瞬间,林风便坠入了一片心神幻境。 周围是翻涌的混沌迷雾,无数扭曲的光影在其中浮现。有前世蓝星的繁华景象,诱惑他回归平凡安宁;有系统提示发现逆天至宝,催促他立刻前往获取;有姜云岚、瑶光仙主等绝色仙子的旖旎幻影,缠绕而来;更有无数狰狞魔影、陨落强者的怨念嘶吼,演化出尸山血海,冲击他的神魂…… 这些幻象直指内心深处的欲望、恐惧与执念,无比真实,若道心稍有瑕疵,便会立刻沉沦。 然而,林风道心之坚,远超常人。他历经两世,意志早已千锤百炼。更重要的是,他修行《混沌不灭经》,以混沌为基,海纳百川,却又万法不侵。他的道心,便如同混沌本身,包容一切,却又不受任何外物动摇。 识海深处,青莲摇曳,洒落清辉,护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林风立于幻境中央,眼神清澈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他望着那些诱惑与恐惧的幻象,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富贵荣华,过眼云烟。” “外物至宝,终是辅助。” “红粉骷髅,皮囊表象。” “生死恐怖,大道常伴。” 他心中默念,每一句都如同利剑,斩断幻象根源。他的道,在于自身,在于混沌,在于超脱。一切外物、情欲、恐惧,皆是他修行路上的风景,可观摩,可体验,却不可动摇其根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永恒。周围的混沌迷雾渐渐散去,那些诱惑与恐怖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前方,出现了一条由纯净星光铺就的道路,道路尽头,正是那座白玉拱门。 炼心路,已过! 林风一步踏出,身形重新出现在广场之上,正好站在那白玉拱门前。他回头望去,只见那条星辰光点路径依旧在缓缓流转,而赵炎和那三名魔修,却还在原地,似乎他刚才经历的心神考验,在外界只是一瞬。 但此刻,广场上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那刀疤魔修显然认为林风踏入炼心路是自寻死路(在他看来炼心路凶险无比,需要长时间准备),正好先解决离火殿的人。他正带着两名手下,狞笑着逼近赵炎和那名女子,强大的魔气形成威压,让本就受伤的赵炎和需要保护李长老的女子脸色煞白。 “小子,乖乖交出储物戒,还能留个全尸!”刀疤魔修五指成爪,魔气森森,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突然出现在拱门前的林风! 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你怎么出来的?!”刀疤魔修惊疑不定,他根本没看到林风通过炼心路的过程! 赵炎和那女子则是又惊又喜。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三名魔修,淡淡道:“现在滚,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魔修被林风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随即恼羞成怒。他看不透林风的深浅,但己方有三个人,对方只有一个,而且刚刚经历炼心路(他以为),心神必然损耗! “装神弄鬼!一起上,先宰了他!”刀疤魔修厉喝一声,与两名同伴同时出手!三道磅礴的魔气化作巨蟒、鬼爪、骷髅头,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三个方向扑向林风! 魔功未至,那污秽邪恶的气息已经让人作呕。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本想节省体力探索遗迹深处,但总有不长眼的苍蝇来打扰。 面对围攻,他依旧没有动用神通法宝,只是再次抬起了拳头。 这一次,拳意有所不同。经过炼心路的洗礼,他的道心更加通透,拳意之中,那股镇压一切、破灭万法的意志更加纯粹! 混沌星辰拳·镇魔! 一拳轰出,并非针对某一道魔功,而是笼罩向三名魔修所在的那片空间! 拳劲过处,空间仿佛凝固!那三道声势浩大的魔功,在接触到混沌拳意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恐怖的拳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镇压在三名魔修身上! “噗!” 三名魔修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感觉自己的魔元、神魂,甚至思维,都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镇压了!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前……前辈饶命!”刀疤魔修终于意识到踢到了何等铁板,嘶声求饶。 林风眼神冷漠,拳劲微微一吐。 嘭!嘭!嘭! 三声闷响,三名魔修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般炸开,化作三团血雾,形神俱灭! 广场上,瞬间恢复了寂静。 赵炎和那女子看得目瞪口呆,喉咙发干。三名炼虚境魔修,就这么……被一拳秒杀了?这位道友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林风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虫子。他看向赵炎三人:“炼心路考验道心,对你们亦是机缘。可要一试?” 赵炎看着那条星辰路 径,又看了看重伤的李长老,一咬牙,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助之恩!此恩赵炎铭记于心!只是李长老伤势沉重,需尽快救治,我等……便不进去了,在此为道友护法,以防再有外人闯入!” 他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入炼心路凶多吉少,而且遗迹深处的机缘,显然不是他们能觊觎的。不如在此结个善缘。 林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好。”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散发着星辉的白玉拱门之中。 遗迹的核心,就在门后。 第173章 星尊祭坛传承考验 穿过白玉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楼阁,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真实的星辰在远处闪烁,近处则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星辰神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星辰道纹,这些道纹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雕像。雕像是一名面容模糊、身披星袍的老者,他仰望星空,一手托着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另一手指向虚空深处,姿态沧桑而威严。尽管只是一尊雕像,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执掌星辰运转的无上道韵! 星尊雕像! 林风怀中的残图此刻滚烫无比,自主飞出,悬浮在他身前,上面的暗红色线条爆发出璀璨的星光,与祭坛上的道纹产生强烈共鸣!显然,这里就是残图指引的最终目的地——星尊祭坛! 林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祭坛。祭坛边缘,均匀分布着九个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恰好与他手中的九星令一模一样! “九星令,果然是开启传承的关键。”林风心中明悟。他缓步走上祭坛,感受着脚下神铁传来的冰凉触感和磅礴的星辰之力。 当他走到祭坛中央,靠近星尊雕像时,雕像那托着星云的手中,突然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将林风笼罩。 一个苍老、浩瀚、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能寻至此地,可见你与星辰有缘,亦持吾之信物……” 是星尊残留的意念! “然,吾之传承,非庸才可得。需经三重考验,验其心、其志、其道!” “第一重,星辰共鸣。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点亮祭坛九星槽!” 声音落下,笼罩林风的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星辰光点,如同浩瀚星海。同时,祭坛边缘的九个凹槽微微亮起。 林风明白,这第一重考验,是测试他对星辰之道的亲和力与掌控力。需要他以自身星辰之道,引动光柱内蕴含的星辰法则,与祭坛产生共鸣,点亮那九个星槽。 这对其他星辰之道修士或许极难,但对身负星君印、早已与星辰本源建立深刻联系的林风来说,却并非难事。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的星君印光芒大放,一股精纯无比的星辰本源气息弥漫开来。同时,他运转自身对星辰法则的领悟,双手虚按,引导着光柱内的星辰光点。 嗡——! 整个祭坛轻轻一震!周天星辰仿佛受到了召唤,垂落下更加浓郁的星辰光辉!祭坛上的道纹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第一个星槽,瞬间被点亮,散发出耀眼星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星槽接二连三地被点亮,整个过程顺畅无比,毫无滞涩。 当第九个星槽也被点亮时,九道星光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片绚丽的星图! “善!星辰亲和,已达极致……可入第二重考验!”星尊意念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笼罩林风的光柱颜色一变,从柔和星辉化作了灼热的纯白之光!一股恐怖的高温弥漫开来,仿佛要将他融化! “第二重,星辰淬体!引太阳真火,熬炼汝身,坚持一炷香,肉身不毁,方有资格承载吾之星辰大道!” 太阳真火!乃是星辰之火中最霸道的一种,足以焚灭万物! 光柱之内,温度急剧攀升,林风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传来灼痛感!这并非虚幻,而是真实的太阳真火在灼烧他的肉身! 若是寻常炼虚修士,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为灰烬。但林风却眼中精光一闪! “太阳真火?正好用来淬炼我的混沌不灭体!” 他非但不惧,反而主动运转《混沌不灭经》,放开部分防御,引导着一丝丝太阳真火入体! 嗤啦! 剧痛传来,经脉仿佛被点燃!但混沌之气立刻涌上,如同磨盘般研磨、转化这霸道的火焰。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激烈交锋! 他的混沌不灭体,在这至阳之火的淬炼下,杂质被进一步炼化,肉身变得更加纯粹、坚韧,隐隐泛出一种琉璃宝光!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光柱内的太阳真火缓缓消散。 林风屹立其中,浑身肌肤晶莹如玉,非但没有受伤,气息反而更加凝练磅礴!混沌不灭体,更上一层楼! “嗯?竟能以肉身硬抗太阳真火,并借此淬体……汝之肉身,已近不朽之基……不错!”星尊意念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惊讶。 “第三重,亦是最终考验……星辰问道!” 光柱再次变幻,化作了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只剩下林风和前方那尊星尊雕像。 “告诉吾……汝之道,为何?” 一个简单,却直指本源的问题,在林风识海中回荡。这并非询问功法神通,而是追问他的道心、他的追求、他踏上修行路的最终目标! 这最后一重考验 ,问的是他的“道”! 第174章 我道为尊星尊传承 “汝之道,为何?” 星尊残留的意念发出最终的叩问,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直抵林风道心最深处。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比任何神通搏杀都更加凶险。若道心不坚,或对自身之道存有迷茫,轻则考验失败,重则道心受损,前路断绝。 黑暗中,星尊雕像的双眸仿佛亮起,如同两颗亘古星辰,静静注视着林风,等待他的回答。 林风立于黑暗虚空,神色平静,目光却无比深邃。他一路修行至今,历经生死,感悟万千,对自己的道,早已明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他的识海中,浮现出前世蓝星的平凡,穿越之初的挣扎,获得系统后的崛起,星宫的庇护,瑶光仙会上的争锋,万族战场的残酷……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最终,所有的景象都归于一片混沌。混沌之中,有星辰生灭,有万物演化,有他自身不屈的意志作为主宰。 他睁开眼,眸光清澈而坚定,望向星尊雕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开口: “我之道,非星辰,非混沌,非时空,亦非万物。” 此言一出,黑暗虚空微微震颤,似乎对这与众不同的开端感到意外。 林风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道音轰鸣:“星辰虽浩瀚,终有轨迹可循;混沌虽本源,终是蒙昧未开;时空虽玄妙,终是天地框架;万物虽繁盛,终是大道显化。” “这些,皆可为吾所用,却非吾之道根。”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超脱与自主:“吾之道,在于‘我’!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以我意志,驾驭混沌,统御星辰,执掌时空,衍化万物!万物皆备于我,而非我备于万物!” “星辰之道,是吾掌中利器;混沌之气,是吾力量源泉。但工具与源泉,并非道之本身。” “吾求的,是真正的超脱,是打破一切束缚,成就唯我独尊!是让这诸天万界,皆随我心而动,而非我心随波逐流!” “此乃——我道为尊!” 轰!!! 当林风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黑暗虚空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唯我独尊、凌驾万道的磅礴意志,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星尊雕像剧烈震动,那双星辰般的眼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没有评判,没有赞许,也没有否定。 下一刻,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林风重新站在了星尊祭坛之上。祭坛中央,星尊雕像托着的那团微型星云,骤然脱 离雕像手掌,缓缓飞向林风,最终悬浮在他的面前。 同时,祭坛上所有的星辰道纹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流光,涌入那团星云之中。星云开始旋转、收缩,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海的——传承星核! 星尊雕像的光芒渐渐黯淡,那苍老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释然与期待: “超脱之志,唯我之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吾之星辰大道,或许……已不足以成为汝之桎梏。此传承星核,蕴含吾毕生对星辰本源的感悟与秘法,赠予汝,望汝能以此为基石,走出……属于汝自己的超脱之路……”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散。星尊雕像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光,变成了一尊普通的石像。 传承,并非强行灌输道统,而是赠予一份厚重的“资粮”,认可并期待着他走出自己的路! 林风看着眼前这颗散发着无尽奥秘的传承星核,心中波澜起伏。他恭敬地对着星尊雕像行了一礼:“晚辈林风,定不负前辈所望!”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传承星核。 嗡! 星核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直抵识海深处。 磅礴浩瀚的星辰知识、无数精妙绝伦的星辰神通、对星辰本源最深刻的感悟……如同浩瀚星河般涌入林风的意识。这些知识被星君印和青莲缓缓吸收、梳理,将成为他道途上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得到传承星核的滋养,星君印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星辰图案愈发清晰玄奥。林风对星辰之道的理解,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感觉,自己现在随意引动的星辰之力,威力都比过去强横数倍!许多以往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星尊传承,果然非同小可!”林风心中喜悦。这为他前往更加危险的陨星海核心区域,增添了巨大的底气。 他再次看了一眼星尊雕像,将其容貌铭记于心。然后,他目光投向了祭坛后方。那里,在星尊雕像所指的方向,虚空之中,隐隐有一道更加隐秘的空间波动。 “那里,应该就是离开这处遗迹,继续深入陨星海的通道了。” 林风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向着那空间波动之处飞去。 星尊遗迹的考验已然结束,但他在万族战场的征程,才刚刚进入高潮。 第175章 星核融汇再遇故人 传承星核融入识海,并未立刻带来修为的暴涨,而是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星辰知识海洋,沉淀在林风的意识深处。星君印悬浮于这片“星海”之上,缓缓旋转,如同定海神针,不断吸收、梳理着其中蕴含的星辰至理。 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星辰之道的理解,每时每刻都在飞速提升。以往许多需要苦思冥想才能领悟的星辰变化、星力运用技巧,此刻如同本能般了然于心。他甚至感觉自己与周天星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清晰,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引动更遥远、更磅礴的星辰之力。 “这传承星核,更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我体内星辰潜能的宝库。”林风心中明悟。他的根基太过雄厚,星尊传承更多的是为他指明了方向,夯实了基础,让他未来的星辰之道能走得更远、更稳。 他一边消化着传承知识,一边穿过星尊雕像后方那道隐秘的空间涟漪。 眼前景象变幻,他并未离开陨星海,而是出现在了一片更加奇异、危险的区域。 这里不再是零散的星辰碎片,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由无数破碎大陆和星辰核心拼接而成的“陆地”。陆地上空,悬浮着数十轮大小不一、散发着灼热光芒的“太阳”和清冷光辉的“月亮”,但这些日月并非真实,而是由极度凝聚的星辰本源演化而成,使得这片区域的光暗交替毫无规律,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漆黑如墨。 大地上,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中喷涌着致命的星煞罡风;有完全由液态星辰精金形成的沸腾湖泊;更有一些区域,空间极度扭曲,时间流速异常。 空气中弥漫的星辰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却也狂暴得令人心惊,其中蕴含的星煞能量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寻常炼虚修士在此,恐怕连吸收灵气都做不到,反而会被星煞侵蚀。 “这里……才是真正的陨星海核心区域吗?”林风神色凝重。此地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极远处,有几道如同洪荒巨兽般恐怖的气息在沉浮,那至少是合体期,甚至更可怕的存在! 怀中的残图,此刻传来的牵引感已经强烈到如同实质,明确地指向这片大陆的深处。 林风收敛气息,将混沌不灭体运转到极致,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泽,完美地融入周围狂暴的星辰能量环境中,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向着深处潜行。 他不敢大意,此地危机四伏,不仅有天然绝地,更可能遭遇其他进入核心区域的顶尖强者。 果然,前行不到百里,前方一片由巨大水晶簇构成的石林中,传来了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和呵斥之声。 林风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只见石林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三名身着月白色僧袍、头顶佛光、宝相庄严的僧人,正是小雷音寺的金蝉子及其两位护法金刚!他们结成一个简易的佛阵,佛光普照,梵唱阵阵,抵挡着攻击。 而围攻他们的,则是五名形态怪异的异族。为首者,身高两丈,皮肤如同覆盖着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瞳孔是竖瞳,散发着冰冷邪恶的气息,其实力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巅峰!另外四名异族也皆是炼虚中期修为,攻势狠辣,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气息。 “幽冥鬼族!”林风目光一凝,认出了这些异族。师尊北辰星主曾特意提醒,需小心幽冥鬼府的“冥子”及其麾下,这些鬼族精通鬼道神通,杀人于无形,极为难缠。 看情形,金蝉子三人似乎是被对方伏击了。佛门功法对鬼道有一定克制,但那为首的独角鬼族实力强横,配合四名手下,将金蝉子三人死死压制,佛光结界摇摇欲坠。 “金蝉子,交出你在‘古佛遗址’得到的那枚‘菩提子’,本鬼将或可饶你们不死!”独角鬼将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 金蝉子面色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菩提子与贫僧有缘,施主强求不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冥顽不灵!杀了他们,菩提子照样是我们的!”独角鬼将狞笑,攻势更急,一道漆黑的鬼爪撕裂虚空,抓向佛光结界! 咔嚓!结界上出现裂痕! 两名护法金刚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林风隐匿在暗处,目光闪烁。他与金蝉子虽无深交,但在瑶光仙会上也算有一面之缘,同为人族顶尖天骄。而且,幽冥鬼族行事歹毒,若是让它们得逞,实力大增,对自己也非好事。 于公于私,似乎都该出手。 但对方有五名鬼族,那鬼将实力不俗,贸然出手,恐引火烧身。 就在林风权衡之际,那独角鬼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竖瞳冷冷扫向林风隐匿的方向,厉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将滚出来!” 一道阴森的鬼火,已然无声无息地射至林风面前! 第176章 佛魔联手鬼将伏诛 鬼火无声,却蕴含极寒与腐蚀神魂之力,瞬间已至面门! 林风瞳孔微缩,这独角鬼将的感知竟如此敏锐!他不再隐匿,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鬼火,屈指一弹! 指尖一缕混沌气流缠绕,精准地点在鬼火核心。 嗤—— 没有惊天爆炸,那阴森鬼火如同被投入虚无,瞬间湮灭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林风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场中。 “林道友!”金蝉子见到林风,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平和,“阿弥陀佛,道友来得正好。” 那独角鬼将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林风,语气带着一丝惊怒:“是你?!星宫林风!”显然,林风在瑶光仙会上的表现,已传入这些异族天骄耳中。 “幽冥鬼族,也敢在此放肆。”林风目光扫过五名鬼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哼!林风,你虽强,但想凭一己之力插手我们的事,还不够格!”独角鬼将虽惊不惧,他自恃实力强横,又有四名手下结阵,即便林风加入,他们也占据优势。“既然你主动送死,那就连你一起收拾了!结五鬼噬魂大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名鬼族身形晃动,瞬间占据五个方位,浓郁如墨的鬼气冲天而起,化作五尊狰狞的恶鬼虚影,嘶吼咆哮,形成一个巨大的鬼气结界,将林风、金蝉子三人全部笼罩在内! 结界之内,阴风怒号,万鬼哭啸,无数怨魂厉魄的幻影扑杀而来,直攻神魂!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黑色冰霜。 “小心!此阵专噬神魂!”金蝉子提醒道,他与两名护法金刚全力催动佛光,梵唱声大作,化作金色光罩抵御鬼气侵蚀,但光罩在万鬼冲击下剧烈波动,显然支撑艰难。 “雕虫小技。”林风身处万鬼包围之中,神色不变。若在得到星尊传承前,他或许还需费一番手脚,但此刻…… 他心念微动,识海深处,星君印光芒大放!传承星核中关于净化、破邪的星辰秘法瞬间了然于心。 他并未施展复杂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张口一吸! 星吞万邪! 这一吸,并非吞噬灵气,而是引动了冥冥中至阳至刚的星辰本源之力!他周身穴窍仿佛化作了无数微小的星辰旋涡! 呜——! 笼罩而来的鬼气、怨魂,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惨叫,被那无形的星辰旋涡强行撕扯、吸入,然后在至阳的星辰之力下被瞬间净化、湮灭 ! 整个五鬼噬魂大阵剧烈震颤,鬼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五尊恶鬼虚影也发出痛苦的哀嚎,形体不稳! “什么?!怎么可能!”独角鬼将骇然失色,他的阵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解? “就是现在!”金蝉子眼中佛光一闪,抓住阵法动摇的瞬间,双手结印,“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镇!” 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佛印凭空出现,带着镇压邪魔的无上威力,狠狠印向阵法核心的独角鬼将! 与此同时,林风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无视周围残存的鬼气,直接出现在一名炼虚中期的鬼族面前,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混沌星辰拳意凝聚,拳锋之上,隐隐有克制邪祟的纯阳星辰之光闪耀! 那鬼族惊恐欲挡,但拳意已锁定一切! 嘭! 这名鬼族连同其护体鬼器,被一拳打爆,魂飞魄散! 林风身形再闪,又是一拳!另一名鬼族应声而灭! 眨眼之间,五去其二!阵法彻底崩溃! “混蛋!”独角鬼将又惊又怒,硬抗了金蝉子一记佛印,喷出一口黑血,转身化作一道鬼影就想遁走。他彻底怕了,林风的实力远超预估! “留下吧。”林风冰冷的声音如同追魂魔音。他并指如剑,朝着鬼将遁走的方向凌空一点。 星陨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星辰精华压缩而成的指芒,后发先至,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洞穿了鬼将的后心! 独角鬼将身形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随即鬼体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剩下的两名鬼族喽啰早已吓破胆,四散逃窜,被金蝉子的两名护法金刚追上,以佛门神通超度。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方才还凶焰滔天的五名幽冥鬼族,转眼间全军覆没。 场中鬼气散尽,只留下几件残破的鬼道法器和一些阴属性材料。 金蝉子散去佛光,走到林风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阿弥陀佛。多谢林道友出手相助,否则今日贫僧恐难逃一劫。” 他语气真诚,带着感激。两名护法金刚也恭敬行礼。 “大师不必多礼,同为人族,理应相助。”林风还礼,语气平和。他出手,既有同族之谊,也有自身考量。 金蝉子看着林风,眼中佛光流转,叹道:“林道友修为精进之神速,神通之玄妙,实在令人叹 为观止。方才那引星辰本源净化鬼气之法,已近乎道矣。” 他看出林风似乎又得了某种星辰方面的巨大机缘。 林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大师接下来有何打算?” 金蝉子看向大陆深处,神色凝重:“贫僧需前往‘万佛崖’,了却一桩因果。此地凶险,林道友若无事,你我或可同行一段,相互有个照应。” 林风心中一动,万佛崖?他残图指引的方向,似乎与万佛崖所在区域并不冲突。与金蝉子这等强者同行,确实能安全不少。 “也好。”林风点头应允。 短暂休整后,一人一僧,带着两名金刚护法,结伴向着陨星海更深处前行。佛魔联手,在这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第177章 万佛崖前群雄汇聚 与金蝉子同行,果然顺利许多。这位小雷音寺佛子佛法精深,对陨星海核心区域的了解似乎比林风更多,总能提前避开一些天然险地。两人一路交流道法,林风对佛门神通与星辰之道的结合有了新的见解,而金蝉子亦对林风阐述的“我道为尊”理念颇受触动,虽不赞同,却也承认其道心之坚。 数日后,前方景象再次大变。 一片浩瀚无垠的暗金色大地出现在视野尽头。大地之上,并非山川河流,而是矗立着无数尊巨大无比的佛像!这些佛像或坐或卧,或慈眉善目,或怒目金刚,形态各异,高耸入云,最小的也有千丈之高。它们不知在此屹立了多少岁月,通体由一种奇异的暗金色岩石雕成,表面布满风化痕迹,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与一种悲悯苍生的宏大愿力。 此地,便是陨星海核心区域的一处着名险地兼机缘之地——万佛崖! 然而,此刻的万佛崖,却并不平静。 距离最近的一尊卧佛手掌之上,已然聚集了数十道身影。这些人影气息强横,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阵营,彼此对峙,气氛紧张。 林风与金蝉子隐匿气息,悄然靠近,藏身于一尊巨大佛首的耳廓之后,向下望去。 只见其中一方,赫然是以姜云岚为首的姜家子弟,人数约有七八人,个个气息不凡,姜云岚更是清冷如月,站在人群前方,与对面之人对峙。 他们的对手,则是五名身着黑袍、周身魔气森森的青年,为首者面容邪异,瞳孔深处仿佛有旋涡流转,正是北辰星主曾提醒需要小心的幽冥鬼府冥子!他身后四名鬼府弟子,也皆是炼虚后期修为,实力强横。 而在另一侧,还有三方势力冷眼旁观。 一方是三名身高丈二、皮肤如岩石、肌肉虬结的熔岩巨人,正是之前在古修士废墟见过的那一队,为首巨人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 另一方,则是两名背生透明羽翼、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男女,他们周身缭绕着清风与自然气息,是极为罕见的天翼族修士。 最后一方,则只有一人,是一名怀抱古剑、闭目养神的白衣青年,他独自站在一角,气息却凌厉如出鞘神剑,让人无法忽视,从其服饰看,竟是太白剑宗的传人! “冥子,此地乃我先发现,你幽冥鬼府想要强夺,未免太过霸道!”姜云岚声音清冷,带着寒意。 那冥子阴恻恻一笑,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姜神女,机缘宝物,有德者居之。这万佛崖下的‘业火红莲’即将成熟,乃洗练神魂 、淬炼道心的无上圣物,岂是你姜家能独吞的?更何况……”他目光扫过周围其他几方,“在场诸位,恐怕都不会答应吧?” 业火红莲!林风心中一动,此物他听说过,乃是在极致的怨念与业力中诞生的天地奇珍,蕴含生死法则,若能以正确法门炼化,可焚尽自身业障,使神魂纯净无瑕,对突破境界有莫大好处,尤其对抵御心魔有奇效。难怪能吸引如此多强者! 姜云岚脸色微沉,她确实想独占此莲,但眼下形势,已不可能。 “阿弥陀佛。”金蝉子低宣佛号,业火红莲对佛门修士亦有天大吸引力,可助他修成无上菩提心。他看向林风,传音道:“林道友,业火红莲对我至关重要,贫僧需争上一争。” 林风微微点头,他对业火红莲也有兴趣,但并非志在必得。他的目光,更多落在万佛崖深处。残图传来的牵引感,隐隐指向佛像群的最深处,那里似乎有比业火红莲更吸引他的东西。 “既然都想要,那就各凭本事!”熔岩巨人首领声如洪钟,战意沸腾。 “嘻嘻,业火红莲这等圣物,我天翼族也想分一杯羹呢。”那天翼族女子娇笑道,声音带着惑人心神的魔力。 唯有那太白剑宗的白衣青年,依旧抱剑闭目,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就在这时,万佛崖深处,那片弥漫着暗红色业力的区域,突然爆发出冲天的红芒!一股灼热中带着净化之意的磅礴气息席卷开来! 业火红莲,即将成熟! 瞬间,所有势力都动了! 冥子率先出手,化作一道鬼影,直扑红芒爆发之处!姜云岚身化月光,后发先至!熔岩巨人踏碎大地,狂奔而去!天翼族展翅,速度最快! 大战,一触即发! 金蝉子也不再犹豫,对林风道:“林道友,贫僧去也!”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加入战团。 林风并未立刻行动,他目光锐利,扫视全场。他发现,那太白剑宗的青年,在红莲气息爆发的刹那,睁开了眼睛,但他看的却不是红莲,而是万佛崖更深处,那尊最大的、呈拈花微笑状的巨佛指尖! 那里,似乎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一闪而逝! “果然,此地另有玄机!”林风心中了然。业火红莲虽是宝物,但恐怕只是开胃菜,这万佛崖真正的秘密,还隐藏在那尊巨佛之上! 他身形一晃,并未冲向红莲争夺之处,而是如同鬼魅般,沿着佛像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向那尊拈花巨佛! 螳螂 捕蝉,黄雀在后。而林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那只“蝉”。 第178章 拈花一笑星图秘钥 万佛崖深处,业火红莲所在之地,此刻已是战况激烈,法力轰鸣,各色光芒冲天而起。 姜云岚身化皎洁月轮,清冷月光所过之处,鬼气退散,与幽冥鬼府冥子激战正酣,月光与鬼爪碰撞,撕裂虚空。 金蝉子口诵真言,佛光普照,化作一尊怒目金刚,与一名熔岩巨人硬撼,拳拳到肉,佛光与熔岩交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天翼族男女身法鬼魅,在空中交织出无数残影,风刃与自然法术齐出,与姜家子弟和另一名熔岩巨人缠斗在一起。 场面混乱至极,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夺取那株即将彻底成熟的业火红莲。 然而,林风却如同一个局外人,身形在巨大的佛像阴影中急速穿行,目标明确,直指那尊最高大、呈拈花微笑状的巨佛。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混沌不灭体让他完美融入环境,加上下方激烈的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竟无人察觉他的动向。 几个起落间,林风已悄然来到拈花巨佛的脚下。巨佛高达万丈,仅仅是其盘坐的莲台,就堪比一座山峦。林风抬头望去,巨佛拈花的指尖,指向斜上方的虚空,那里空无一物。 但识海中的星君印,此刻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残图更是剧烈震颤,仿佛要破体而出! “就是这里!”林风眼神一凝,不再犹豫,身形沿着巨佛手臂的褶皱和纹路,如同灵猿般向上攀爬。巨佛石质坚硬无比,且残留着强大的佛力禁制,若非林风肉身强横,对能量感知敏锐,根本无法靠近。 越靠近指尖,那股源自星君印的召唤感就越发强烈。 终于,他来到了巨佛的指尖。指尖之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光点。若非星君印感应,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林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个光点。 嗡——! 就在他指尖接触光点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识海中的星君印猛然爆发出璀璨星辉,与那光点产生了强烈共鸣!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旋转的星门!星门之中,并非通往另一处空间,而是投射出一片复杂到极致的立体星图! 这星图并非静止,其中的星辰在缓缓运转,轨迹玄奥莫测,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星辰法则至理。在星图的核心区域,有一个明显的、钥匙形状的凹陷。 “这是……星宫最高秘传的‘周天星辰锁’的密钥图谱?!”林风心中巨震。北辰星主曾提及,星宫许 多核心传承和密地,都需要特殊的星辰密钥才能开启,而密钥的炼制方法和图谱早已失传大半!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出现! 这绝非巧合!星尊传承,拈花巨佛,星辰密钥图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上古星宫与这万佛崖,有着极深的渊源!而这密钥,很可能是开启星尊遗迹最终宝藏,或是通往陨星海最核心区域的钥匙! 就在林风全神贯注记忆这片立体星图时,下方红莲争夺战也分出了结果。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业火红莲所在之处爆发出刺目的红芒,成熟了! 几乎是同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后发先至,无视了所有人的阻拦,精准地卷走了那株业火红莲! 出手的,正是那名一直抱剑旁观的太白剑宗白衣青年!他的速度太快,剑道太过犀利,竟在众人混战的缝隙中,一举得手! “剑无尘!你敢!”冥子暴怒,舍弃姜云岚,扑向白衣青年。 姜云岚、金蝉子等人也纷纷色变,调转矛头。 然而,那名为剑无尘的青年,得手后毫不恋战,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便要遁走。 就在他冲天而起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拈花巨佛的指尖,恰好看到了林风以及他面前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立体星图! 剑无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比见到业火红莲时更加炽热的光芒! “星辰秘钥?!留下!” 他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即将到来的围攻,剑光一转,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直刺林风而来!剑气之盛,竟比之前抢夺红莲时更胜三分! 显然,在他心中,那星辰秘钥的价值,远在一株业火红莲之上! 下方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看向巨佛指尖。 “林风?”姜云岚美眸一凝。 “林道友?”金蝉子也面露讶色。 冥子等人更是目光闪烁,瞬间意识到那星图恐怕是了不得的机缘! 刹那间,林风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此刻,林风刚刚将完整的星辰密钥图谱烙印进神魂深处。面对剑无尘那洞穿虚空、凌厉至极的一剑,他眼中寒芒乍现。 想抢我的东西? 找死! 第179章 剑星争锋虚空裂痕 剑无尘的剑,快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弥合。这一剑,蕴含着他无无不破的剑道意志,足以威胁到炼虚巅峰的强者! 下方众人,无论是姜云岚、金蝉子,还是冥子、熔岩巨人,都瞳孔微缩。太白剑宗的攻伐之术,号称诸天攻伐第一,绝非虚言! 然而,面对这惊世一剑,林风却并未退避。他刚刚烙印下星辰密钥图谱,心神与星君印、传承星核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共鸣状态,对星辰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甚至没有动用混沌不灭体的力量,只是并指如剑,指尖星光璀璨,仿佛捏住了一颗微缩的星辰! “星陨!” 林风低喝,一指迎向那道撕裂虚空的剑光! 指尖星光与太白剑光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锐鸣!仿佛两柄绝世神兵在交锋! 嗤——! 剑无尘那无坚不摧的剑光,竟被林风指尖那凝聚到极致的星辰之力硬生生抵住!星光与剑气激烈绞杀、湮灭,迸发出无数细碎的电光火花,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什么?!”剑无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他这一剑,虽非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寻常炼虚后期,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下? 他剑势一变,剑光如同孔雀开屏,瞬间分化出千百道虚实相间的剑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向林风,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万剑归流!” 林风面色不变,周身星辉大放!传承星核中记载的一式防御神通自然流转! “周天星幕!” 嗡!以林风为中心,一片浩瀚的星空虚影瞬间展开,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星辰壁垒! 叮叮叮叮……! 千百道剑影刺在星幕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星光四溅,却无法突破分毫! “好强的星辰防御!”熔岩巨人首领瓮声惊叹。 “他的星辰之道,比在瑶光仙会时强了太多!”姜云岚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震撼。 剑无尘脸色彻底凝重起来,他意识到,眼前之人,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他不再试探,长剑竖于眉心,整个人气息变得飘渺而凌厉,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锐利法则融为一体。 “接我,太白破虚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开虚妄的纯白剑罡,如同九天银河倒泻,锁定林风,直斩而下!这一剑的威力,已然达到了炼虚境的极致,隐隐触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林风眼中也终于露出郑重之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灵力与星辰之力完美融合,一拳缓缓推出。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混沌星辰拳,而是融入了星尊传承中对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感悟! 混沌星璇! 拳出,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在拳锋浮现,旋涡之中,星辰诞生、膨胀、坍缩、湮灭……演化着宇宙的终极奥秘!这一拳,仿佛打出了一片星空的生灭轮回! 拳与剑,再次碰撞! 轰隆隆——!!! 这一次,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巨响!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连下方巨大的佛像都剧烈震动,石屑纷飞! 纯白剑罡与混沌星璇疯狂侵蚀、湮灭,最终双双爆碎! 噔噔噔! 剑无尘身形剧震,连退三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渗出血丝,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风也后退一步,气血翻涌,但眼神却更加明亮。这一击,他略占上风! “此人不可力敌!”剑无尘瞬间做出判断,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又瞥了一眼下方虎视眈眈的众人,毫不犹豫,身化剑光,朝着远空遁去,竟是直接放弃了业火红莲和星辰秘钥,选择退走! 林风并未追击,此地情况复杂,不宜与这等强敌死磕。 然而,就在两人对拼的恐怖能量尚未完全消散之际,那碰撞的核心点,空间结构似乎因为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力量,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长达百丈、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痕! 裂痕之中,并非虚无,而是传出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时代的磅礴气息!隐隐还有一声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轰鸣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空间裂痕。 就连遁走的剑无尘,也止住剑光,惊疑不定地回望。 林风瞳孔微缩,他怀中的残图,此刻正疯狂震颤,传递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牵引感,源头,直指那道裂痕深处! “那里面……有什么?”冥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 姜云岚、金蝉子等人也面色凝重,感受到裂痕中传来的气息,远超他们的认知。 林风心 中念头急转:“难道……这才是星尊传承指引的最终之地?或者说,是万族战场真正的核心秘密?” 那道空间裂痕,如同一个神秘的入口,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80章 裂痕深处太古战场 空间裂痕横亘于万佛崖上空,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然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裂痕深处传来的那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另一个纪元的磅礴威压,以及那如同太古巨兽心跳般的低沉轰鸣。 一时间,万佛崖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业火红莲的争夺、星辰秘钥的归属,在这道突如其来的裂痕面前,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未知的黑暗所吸引。 “这气息……比万族战场本身更加古老!”熔岩巨人首领声音低沉,熔岩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 “裂痕之后,难道是……太古遗迹?”天翼族女子美眸闪烁,带着一丝惊惧与好奇。 冥子眼神变幻不定,贪婪与忌惮交织。他能感觉到,裂痕深处有大机缘,但也有大恐怖。 姜云岚和金蝉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身为最顶尖的道统传人,知晓一些秘辛,万族战场本就是上古甚至太古时期遗留的碎片,但这裂痕中透出的气息,似乎比他们已知的任何一处遗迹都要古老。 林风立于巨佛指尖,距离裂痕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识海中的星君印与传承星核,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共鸣,残图更是滚烫如火,传递出无比强烈的渴望与指引——源头,就在裂痕深处!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地。”林风心中了然。星尊传承、拈花巨佛的密钥图谱,最终指向的,并非万佛崖本身,而是这道因他与剑无尘全力对轰而意外打开的空间裂痕! “机缘就在眼前,谁敢与我一探?!”冥子终究按捺不住贪念,厉喝一声,化作一道鬼影,率先冲向空间裂痕!他身后的四名鬼府弟子略一犹豫,也咬牙跟上。 有人带头,气氛瞬间被点燃! “走!”熔岩巨人咆哮一声,脚踏虚空,震起圈圈涟漪,庞大的身躯也冲向裂痕。 “嘻嘻,如此热闹,岂能少了我天翼族?”那天翼族女子娇笑一声,与同伴展开透明羽翼,速度极快,后发先至。 姜云岚略一沉吟,对身后姜家子弟道:“此地凶险未知,你等在外接应。”说罢,她身化月光,清冷绝尘,也投入裂痕之中。 金蝉子双手合十,对两名护法金刚道:“你二人守在此地,接应林道友。”随即佛光一闪,也跟了进去。 转眼间,各方顶尖天骄,除了遁走的剑无尘和留守的部分人手,几乎全都进入了空间裂痕。 林风不再犹豫,混沌 不灭体运转到极致,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进入裂痕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撕扯力传来,比进入万族战场时强烈百倍!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那股撕扯力骤然消失。 林风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秘境洞天,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战场!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巨大的、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隙,透出诡异的光。大地支离破碎,遍布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巨大的撞击坑。随处可见如同山峦般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有些骸骨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威压,有些则漆黑如墨,萦绕着不散的怨念。 断裂的神兵利器插在大地之上,尽管灵性尽失,却依旧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锐之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毁灭气息,灵气狂暴而混乱,夹杂着各种属性的法则碎片,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片天地间,残留着无数强大无比的战斗意志和法则痕迹。有些地方,剑气纵横百万年不散;有些地方,烈焰永恒燃烧;有些地方,时间流速混乱,光阴碎片飞舞…… “这里……是真正的太古战场!”林风心神震动。与这里相比,外界的万族战场,简直如同孩童的沙盘。此地残留的法则痕迹,其层次之高,远超他的理解,至少是仙王级别,甚至可能更高! 先他一步进来的冥子、姜云岚等人,也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悬浮在半空,不敢轻举妄动。 “咚……咚……咚……” 那低沉如心跳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源头似乎来自战场的最深处。 林风怀中的残图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指引着方向,与那心跳声的来源一致。 “看来,所有人都被引向了同一个地方。”林风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道。在这等未知的绝地,竞争与危机并存。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吼——!” 远处一片由巨大骸骨堆积而成的山脉中,传来一声充满暴虐与死寂的咆哮!紧接着,地面震动,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山脉中涌出! 那些黑影,形态怪异,有的像是由破碎兵器组成,有的像是腐烂的巨兽,有的则完全是扭曲的能量体……它们没有生命气息,只有纯粹的毁灭与杀戮意志! “是战场煞灵!被 生灵气息惊动了!快走!”姜云岚脸色一变,清喝道。 不用她提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煞气!这些煞灵单个实力或许不强,但数量无穷无尽,而且蕴含太古战场残留的杀戮法则,极为难缠! “去心跳声的方向!”冥子当机立断,化作鬼影向深处遁去。 其他人也各展神通,化作道道流光,冲向战场深处,无人愿意被这煞灵潮淹没。 林风也不敢怠慢,混沌之气包裹周身,将存在感降到最低,选了一个与众人略有偏差的方向,疾驰而去。 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开始。这片太古战场,注定要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第181章 煞潮汹涌独行探秘 太古战场,煞灵如潮! 从骸骨山脉中涌出的黑影,数量之多,遮天蔽日。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战场残留的杀戮意志、破碎法则以及不灭怨念凝聚而成,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持戈的骷髅士兵,有的则是扭曲的巨兽残影,更有甚者,直接就是一道道撕裂虚空的剑气或焚尽万物的烈焰形态! 这些煞灵没有理智,只有对一切生者气息的本能憎恶与毁灭欲望。它们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哀鸣,残留的法则痕迹都被冲散。 “快走!” 冥子化作的鬼影速度最快,在煞潮合围前便已遁出老远。姜云岚身化月光,清冷飘忽,紧随其后。熔岩巨人咆哮着,周身燃起熊熊地火,硬生生在煞潮中撞开一条通路。天翼族羽翼振动,身形如电,在攻击缝隙中穿梭。 金蝉子口诵佛号,佛光化作金色莲台护体,万法不侵,煞灵靠近便被度化消散,速度虽不快,却稳如磐石。 林风选择的路线与众人略有不同,他凭借混沌不灭体对能量的极致掌控和敏锐感知,专门挑选煞灵相对稀疏、但残留法则更为混乱狂暴的区域前行。这些区域,对其他天骄而言是险地,但对他来说,混乱的法则碎片反而是淬炼混沌之体的养料,而稀疏的煞灵则减少了被围攻的风险。 他身形如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在破碎的大地上急速掠动。偶尔有煞灵扑来,他或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将其洞穿湮灭;或是直接一拳轰出,拳意蕴含星辰生灭之力,将煞灵连同其周围的混乱法则一并打散。 他甚至主动引导一丝丝战场煞气入体,以《混沌不灭经》强行炼化。剧痛传来,却也让他对这片战场的杀戮法则有了更深的体会,肉身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进一步淬炼。 “咚……咚……” 那低沉的心跳声始终在战场深处回荡,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林风能感觉到,残图的牵引感与心跳声完全重合。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后的煞潮嘶吼声逐渐远去,似乎被甩开了。但林风并未放松警惕,这片太古战场危机四伏,煞灵只是最普通的威胁。 他停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刃斩断的山峰断面之前。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一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剑意,历经无尽岁月,依旧让人神魂刺痛,不敢直视。 “好可怕的剑意……留下这一剑的,恐怕是位剑道仙王!”林风心中凛然。他尝试以神念稍稍接触,立刻感到识海如同被万剑穿刺,连忙收回。 绕过剑意山峰,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区域。大地呈现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凝聚成了血色的雾霭。雾霭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残破的战旗插在地上,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战魂血雾?”林风眉头微皱。这种地方,往往有更强大的战魂煞灵孕育。 他小心翼翼穿行其中,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隔绝了血雾的侵蚀。突然,他前方百米处,血雾翻涌,一尊高达十丈、身披残破青铜铠甲、手持断戟的将军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这尊将军煞灵,与其他浑噩的煞灵不同,它眼中竟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带着一丝残存的意志锁定林风!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巅峰的层次! “闯入者……死!”沙哑充满杀意的精神波动直接冲击林风识海! 将军煞灵举起断戟,简简单单一记劈砍!一道横贯百丈的血色戟芒撕裂血雾,带着战场杀伐的惨烈意境,瞬间斩至林风面前!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普通煞灵! 林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他并未硬接,而是身形一晃,施展时空法则,间不容发地避开戟芒。 轰! 戟芒斩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血雾翻腾。 将军煞灵一击不中,发出无声的咆哮,跨步追击,断戟挥舞,卷起漫天血色风暴! “正好拿你试试新领悟的星辰秘法!”林风眼中战意升腾。他双手结印,识海星君印光芒大放,引动冥冥中星辰之力。尽管此地隔绝外界星空,但星辰法则本源无处不在! “北斗封魔!” 嗡!七点璀璨星光在林风身前亮起,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瞬间化作七根星光锁链,缠绕向将军煞灵!锁链之上,蕴含着镇压邪魔、净化怨念的星辰正法! 将军煞灵怒吼,断戟狂舞,血色风暴与星光锁链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血雾不断被净化消散。 “镇!”林风低喝,全力催动星辰之力。星光锁链光芒大盛,猛然收缩,将将军煞灵死死捆住! 将军煞灵疯狂挣扎,眼看就要崩断锁链。 林风目光一冷,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极致的混沌星芒凝聚。 “星寂!” 指芒射出,无声无息,瞬间洞穿了将军煞灵的眉心! 将军煞灵身体一僵,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杀戮本源和一段残缺的战斗记忆,被林风以混沌之气包裹、封印收 起。这东西,或许日后有用。 解决了这头强大的战魂煞将,林风继续前行。越往深处,遇到的煞灵越发强大,甚至开始出现由多种法则融合而成的诡异存在。林风不得不更加小心,时而激战,时而隐匿。 数日后,他穿越了一片永恒燃烧的黑色火海,避过了一道吞噬光阴的时间裂缝,终于,前方景象再次变化。 心跳声已经如同擂鼓,震得人气血翻腾。残图的牵引感强烈到极致。 林风站在一片巨大的盆地边缘,向下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盆地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或祭坛,而是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骨骸! 第182章 巨兽遗骸心跳源头 盆地广阔无垠,深不见底。而在这盆地中央,静静躺卧着一具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骨骸。 这骨骸之大,超乎想象。林风站在盆地边缘,向下望去,那骨骸的头颅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脉,蜿蜒的脊柱如同连绵不绝的山岭,延伸至视野的尽头,没入昏黄的雾气之中。骨骸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仿佛是由某种神金铸造而成,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仅仅是看着这骨骸,林风就感觉自己的混沌不灭体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生命层次上的天敌!这绝非仙王级别的存在能够拥有的威势,甚至可能……超越了仙王! “咚……咚……咚……” 那低沉如雷鸣的心跳声,正是从这具骨骸的胸腔位置传来!每一次心跳,都引动整个盆地的空间微微扭曲,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汐般扩散开来,与那死寂的威压形成诡异的矛盾统一。 “这……这究竟是什么生灵的遗骸?陨落了不知多少纪元,竟然还能有心跳声传出?!”林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仔细观察,发现骨骸之上,布满了无数巨大的伤痕。有的像是被利爪撕裂,有的像是被巨锤砸碎,最致命的一道,是从头颅眉心一直延伸到胸腔的巨大空洞,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攻击贯穿了核心。 即便已经死去,这具骨骸依旧散发着不屈的战意和滔天的怨念,让整个盆地都笼罩在一种悲壮苍凉的气氛中。 “此地不宜久留!”林风瞬间做出判断。这巨兽遗骸太过恐怖,绝非他现在能够染指的。那心跳声虽然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本源,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准备悄悄退走,绕开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盆地边缘的另一侧,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爆发,紧接着是激烈的能量碰撞声和怒喝声! “冥子!你竟敢偷袭!” “姜云岚,交出你在骸骨中找到的那块‘不灭骨纹’!” “找死!” 林风目光一凝,神念悄然探去。只见在盆地另一侧的边缘,姜云岚、金蝉子、熔岩巨人首领以及天翼族女子,竟然都在!他们似乎也是刚刚抵达此处,并且,似乎为了争夺从巨兽骨骸附近发现的某种宝物,爆发了冲突! 此刻,冥子正带着四名鬼府弟子,联手围攻姜云岚!而熔岩巨人和天翼族则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想坐收渔利。 金蝉子则被两名鬼府弟子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姜云岚身处围宫,月华护体神通被冥子的幽冥鬼爪不断侵蚀,险象环生。她手中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暗金光泽和浓郁不灭气息的骨片,显然就是引起争端的“不灭骨纹”。 “那骨片……蕴含着一丝这太古巨兽的不灭本源!”林风瞬间明悟。这等至宝,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难怪冥子会不顾一切出手抢夺。 眼看姜云岚的防御即将被破,金蝉子怒喝一声,强行震开两名鬼府弟子,佛光化作巨掌拍向冥子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滚开!”冥子反手一爪,鬼气森森,与佛掌硬撼一击,气浪翻涌。 趁此间隙,姜云岚压力稍减,但冥子麾下四名鬼府弟子的攻击已至近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咻! 四道凝练至极、快如闪电的星辰指芒,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阴影中射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四名鬼府弟子的后心! 指芒之中蕴含的混沌星辰之力瞬间爆发,四名鬼族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魂飞魄散,化作飞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冥子猛地转头,猩红的瞳孔死死盯向指芒来源之处,厉喝道:“林风!又是你!”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看向那边,只见林风的身影缓缓从一块巨骨阴影后走出,面色平静。 “林道友!”姜云岚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警惕。 金蝉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道友仗义出手。” 熔岩巨人和天翼族女子则眼神闪烁,暗自戒备。林风的实力,他们早已见识,此刻出现,局势更加复杂。 林风没有理会众人,目光直接落在冥子身上,淡淡道:“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冥子脸色铁青,杀意沸腾。他死死盯着林风,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姜云岚和金蝉子,心知今日已不可能得手。更何况,旁边还有熔岩巨人和天翼族虎视眈眈。 “好!很好!林风,姜云岚,还有秃驴,你们给我等着!在这太古战场,我们有的是机会!”冥子撂下狠话,身形化作一道鬼影,迅速遁走,毫不拖泥带水。 熔岩巨人和天翼族女子见无利可图,也冷哼一声,各自选了个方向离开,显然不愿在此地与林风等人冲突。 盆地边缘,只剩下林风、姜云岚和金蝉子三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第183章 不灭骨纹暂结同盟 太古战场,巨兽遗骸边缘,气氛微妙。 姜云岚手握那枚暗金色的不灭骨纹,骨纹上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蕴含着不朽的道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本源气息。她看着林风,美眸中感激与警惕交织。林风方才出手解围,恩情是实,但在这等机缘面前,人心难测。 金蝉子双手合十,面色平和,目光澄澈,似乎并无贪念,但也在静观其变。 林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枚不灭骨纹,心中亦有一丝波澜。此物蕴含的太古巨兽不灭本源,对他修炼混沌不灭体有难以估量的好处,甚至可能借此窥得一丝真正的不朽奥秘。但他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淡淡道:“此地凶险,冥子虽退,但恐有更强存在被心跳声引来。两位有何打算?” 他并未直接索要骨纹,而是点明当前处境。 姜云岚闻言,神色稍缓,沉吟片刻,道:“林道友所言极是。此骨纹虽好,但怀璧其罪。方才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否则云岚危矣。”她顿了顿,继续道,“此物于我姜家太阴之道亦有印证,但若林道友需要,云岚愿分润部分本源参悟之机,以报援手之恩。” 她话语得体,既表明了骨纹对自己有用,又表达了感谢和分享之意,分寸拿捏得极好。 林风深深看了姜云岚一眼,此女不仅天赋绝伦,心性也玲珑剔透。他略一思忖,摇头道:“骨纹既为姜仙子所得,便是你的机缘。林某出手,并非为此物。” 他这话半真半假。出手确有同族之谊和看不惯冥子的因素,但若说对骨纹毫无想法,那也是假的。只是他深知,此刻强取或索要,必与姜、金二人反目,在这等险地,实属不智。不如卖个人情,结个善缘。况且,这巨兽遗骸如此庞大,未必只有这一块骨纹。 姜云岚微微一怔,似没想到林风会如此干脆的拒绝。她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眼中警惕散去大半,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林道友高义,云岚佩服。既如此,此地若再有所得,必让道友优先取之。” 金蝉子适时开口,声音平和:“阿弥陀佛。林道友胸怀广阔,令人钦佩。眼下危机四伏,我等三人,或可暂结同盟,共探此地奥秘,相互照应,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此言正中林风下怀。姜云岚和金蝉子皆是顶尖天骄,实力强横,心性也算正道,与他们结盟,利大于弊。 “大师所言极是。”林风点头,“单打独斗,确实艰难。” 姜云岚也微微颔首:“可。” 三人相视一眼,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同 盟。虽然各自仍有保留,但在这未知的太古战场,抱团取暖是最佳选择。 “咚……咚……” 就在这时,盆地中央那巨兽遗骸的心跳声陡然加剧了几分,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意志的气息,从遗骸深处苏醒过来! “不好!是这巨兽残留的战魂!被生灵气息和刚才的打斗惊醒了!”金蝉子脸色一变。 轰隆隆! 整个盆地剧烈震动起来!巨兽骨骸的胸腔之内,无尽的血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模糊不清的巨兽战魂虚影!那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这战魂的气息,远超之前的将军煞灵,赫然达到了合体期的层次!而且带着太古凶兽的狂暴与杀戮本能! “快走!”林风大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盆地外疾驰。面对这等存在,硬扛是找死!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毫不迟疑,化作流光紧跟林风。 那巨兽战魂似乎锁定了这三个闯入它沉眠之地的“蝼蚁”,迈开巨大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一步千里,紧追不舍!它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紊乱! 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支离破碎的太古战场亡命飞遁。身后,巨兽战魂的咆哮如同惊雷,毁灭性的攻击不断落下,将大地打得千疮百孔。 “分开走!在战场边缘汇合!”林风当机立断,传音给二人。集中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一网打尽。 姜云岚和金蝉子立刻会意,三人瞬间分成三个方向,电射而去。 那巨兽战魂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朝着气息最强的林风追了下去! “盯上我了?”林风感受到身后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被追杀,未必是坏事! 他方向一变,不再直线逃窜,而是朝着记忆中一处残留着恐怖剑意和混乱时空法则的区域冲去。 “借你之力,淬我之道!” 危机,亦是机缘! 第184章 借力淬道剑痕悟法 巨兽战魂的咆哮震耳欲聋,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死死锁定林风。它每一步踏出,都跨越遥远距离,大地在其脚下崩裂,残留的法则痕迹被轻易碾碎。合体期的威能,展露无遗! 林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混沌不灭体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在破碎的战场遗迹中急速穿梭。他并非盲目逃窜,而是凭借着强大的神念感知,精准地朝着那片残留着惊天剑意和混乱时空法则的区域冲去。 那里,是太古战场一处极其危险的绝地,即便是他,之前也只是远远绕行。但此刻,他决定兵行险着! “吼!” 巨兽战魂显然被林风这只“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柱喷薄而出,撕裂虚空,瞬间轰至林风身后! 光柱未至,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已经让林风后背发炸,皮肤传来灼痛感!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精光爆闪,非但不躲,反而猛地一个折身,竟主动迎向那毁灭光柱的边缘!同时,他全力运转《混沌不灭经》,混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急速旋转的旋涡! 轰——!!! 毁灭光柱擦着林风的身体轰过,大部分能量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但仅仅是边缘的冲击,也瞬间撕裂了他体表的混沌旋涡,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之上! 噗! 林风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星辰撞击,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抛飞出去!混沌不灭体剧烈震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移位! 剧痛传来,但林风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与兴奋! 他要的就是这股力量!这股足以将他重创、却也蕴含着太古巨兽毁灭本源的冲击力! “炼!” 他强忍剧痛,疯狂运转功法,将侵入体内的毁灭性能量强行束缚,以混沌之气为磨盘,狠狠碾压、炼化!同时,借着这股冲击力,他的速度暴涨,如同炮弹般射入了那片剑意与时空混乱的区域! 巨兽战魂一击未能灭杀林风,更加暴怒,迈开大步就要冲入这片区域继续追杀。然而,当它的巨足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 嗡! 天地间,那道沉寂了无尽岁月的恐怖剑意,仿佛被这强大的外来气息惊醒,骤然复苏!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万古、劈开混沌的绝世剑意,冲天而起,直斩巨兽战魂! 嗤啦! 巨兽战魂那庞大的身躯, 在这道剑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斩掉了一条前肢!战魂发出痛苦的嘶吼,眼中竟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连连后退,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它虽是合体期战魂,但这道残留的剑意,其主人层次远超于它! 林风重重砸落在一片布满剑痕的黑色巨石之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回头望去,看到巨兽战魂被剑意逼退,这才松了口气。 “赌对了……”他抹去嘴角血迹,盘膝坐下,立刻全力疗伤并炼化体内那股毁灭能量。 混沌不灭体强大的恢复力开始显现,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丝被强行炼化的巨兽毁灭本源,则融入他的气血之中,让他的肉身强度隐隐又提升了一截,对毁灭法则的抗性也有所增强。 风险与收益并存! 待到伤势稳定,林风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片区域。这里仿佛是一片古老的剑冢,大地之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缥缈,有的毁灭……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片混乱而危险的绝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混乱的时空法则碎片,时而时间加速,时而时间倒流,时而空间折叠,时而空间撕裂,诡异无比。 “此地……简直是剑修与时空修士的悟道圣地!”林风心中震撼。虽然危险,但若能在此参悟,收获将难以想象。 他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最危险的时空裂缝,将神念沉浸到一道相对平和的巨大剑痕之中。 嗡! 神念接触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剑,一剑劈开星辰,剑意之中,蕴含着无上的力量法则! “力之极尽,一力破万法!”林风若有所悟,对力量运用有了新的理解。 他又将神念投向另一道缥缈的剑痕。这一次,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剑光,穿梭于虚实之间,无迹可寻,防不胜防。 “虚无法则,剑出无影……” 林风沉浸在对各种剑意的感悟之中,如痴如醉。他的剑道修为本就不弱,此刻得到这些太古剑意的滋养,飞速提升。更重要的是,这些剑意中蕴含的种种法则玄奥,与他自身的混沌星辰拳、时空神通相互印证,触类旁通,让他对自身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甚至尝试引动一丝微弱的时空碎片,融入自身的缩地成寸神通之中,使得身法变得更加诡异难测。 时间在悟道中飞速流逝。不知过了 多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剑影生灭,周身气息更加内敛,却又更加危险。 “该离开了。”他站起身,伤势已然痊愈,修为虽未突破,但对力量的掌控和法则的运用,却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离开这片剑痕区域,去与姜云岚和金蝉子汇合。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剑痕区域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空间裂痕。裂痕之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林风心中一动,悄然靠近。 第185章 残破仙府器灵传承 那道空间裂痕极其隐蔽,若非林风在剑痕区域感悟时空法则,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裂痕内部,并非狂暴的虚空乱流,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带着秩序感的七彩霞光。 “有古怪。”林风心中警惕,但好奇心与对机缘的直觉让他决定一探。他运转混沌不灭体,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念,探入裂痕之中。 神念穿过一层薄薄的空间壁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裂痕之后,竟是一方小小的、残破不堪的独立空间!这片空间不过方圆百丈,中央悬浮着一座仅剩断壁残垣的宫殿废墟。宫殿材质非金非玉,流淌着暗淡的七彩仙光,即便已经残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不凡与辉煌。空间边缘布满裂痕,不断有虚空能量渗入,侵蚀着这片小天地,显然已濒临崩溃。 “这是一处……残破的仙府洞天?”林风心中讶异。能在太古战场这等地方开辟独立洞天,其主人修为定然通天彻地。 他的目光,瞬间被仙府废墟中央,一块相对完整的玉璧所吸引。玉璧高约三丈,通体晶莹,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道纹,散发出微弱的七彩光晕。更奇特的是,玉璧之前,悬浮着一团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七彩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闭目沉睡的小小婴孩虚影。 “器灵?!”林风瞳孔微缩。这七彩光球,赫然是一件强大仙宝的器灵!只是这器灵本源大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似乎是感应到外来者的气息,那七彩光球微微颤动,婴孩虚影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沧桑。它看向林风,传递出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林风心神一凛,并未放松警惕,沉声以神念回应:“你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处?” 器灵虚影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悲凉:“吾乃‘七彩琉璃盏’之器灵……此地,是吾主‘琉璃仙王’最后的避难点……仙古末年,主人为护众生,力战而陨……吾携此残府遁入虚空,苟延残喘……等待有缘……” 琉璃仙王?仙古末年?林风心中巨震。仙古时代,那是比上古、太古更为久远的传说纪元,距今已不可考!这器灵,竟是从那个时代存活至今?难怪如此虚弱。 “等待有缘?为何是我?”林风问道。 “你身负……混沌气息……与时空印记……或能……承受吾之传承……完成主人……未竟之愿……”器灵的声音越发微弱。 传 承?林风目光一闪。一位仙王的传承,诱惑巨大,但风险未知。 “你有何条件?”林风直接问道。 器灵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聪明……条件有二……其一,立下大道誓言,若他日有能力,需寻回主人散落的‘琉璃仙晶’,重聚仙盏,为仙王正名……其二,庇护吾之灵性不灭,助吾重生……” 林风沉默。大道誓言非同小可,一旦立下,必须完成,否则道心受损,永无寸进。而庇护器灵重生,也需要耗费巨大资源。 他仔细感应器灵的状态,其灵性纯粹,并无邪恶意念,所言应当不虚。一位仙王的传承,值得冒险。 “好!我答应你!”林风不再犹豫,当下以自身道途立下誓言。 嗡! 大道感应,誓言成立。 器灵虚影露出释然之色:“善……传承……在……玉璧……” 话音未落,七彩光球猛地绽放出最后的光华,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没入林风眉心!同时,那块七彩玉璧也轰然破碎,化作无数蕴含着玄奥信息的七彩光点,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风识海!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充斥林风的意识!那是琉璃仙王毕生对造化法则与七彩神光的感悟与神通传承!造化法则,蕴含创造与毁灭,生机与寂灭的无上妙用;七彩神光,更是玄妙无穷,可刷落万物,可净化万邪,可演化万法! 这传承的层次极高,远超他目前境界,许多地方晦涩难懂。但仅仅是接触到这些信息,就让他对天地法则的认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尤其是造化法则,与他的混沌之道隐隐有相通之处,可相互印证! 而那器灵的本源,则化作一点微弱的七彩灵种,沉入他识海深处,被青莲清辉和星君印光芒共同温养,陷入沉睡。 传承结束,这片残破仙府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开始加速崩塌。 林风不敢停留,立刻退出空间裂痕。 在他离开的瞬间,那道裂痕便彻底湮灭,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站在太古战场的大地上,林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脑海中浩瀚的仙王传承,心中波澜起伏。这次收获,太大了!虽然暂时无法完全消化,但为他未来的道途,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琉璃仙王……仙古秘辛……这万族战场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林风目光深邃。 他压下心中激荡,辨认方向,该去汇合点了。不知姜云岚和金蝉子,是否也已有所获? 第186章 汇合休整战魂围城 林风离开剑痕区域,按照与姜云岚、金蝉子约定的方向,一路疾驰。他并未全力赶路,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消化着琉璃仙王的传承。这传承博大精深,他目前只能理解冰山一角,但即便如此,也让他对能量的运用、法则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跃。 数日后,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这里似乎曾是一座太古城池,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一些巨大的地基和残破的城墙依旧耸立,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屏障。废墟中央,一座半塌的黑色石塔顶端,悬挂着一轮由月光石雕琢而成的弯月,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辉,驱散了周围的煞气与阴霾。 “是姜家的‘太阴月轮’。”林风认出那件宝物,显然是姜云岚用来标记位置和净化环境的。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在废墟边缘,他看到了金蝉子布下的佛光结界,以及姜云岚设下的几道警戒禁制。 “林道友,你来了。”林风刚踏入废墟范围,金蝉子平和的声音便响起。他和姜云岚从一座相对完好的石殿中走出,两人气息沉稳,显然都已从之前的追杀中恢复过来。 “林道友。”姜云岚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讶异。她感觉林风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 “让两位久等了。”林风拱手还礼,目光扫过二人。姜云岚手中依旧握着那枚不灭骨纹,气息似乎更加凝练,隐隐与太阴之道有融合的迹象。金蝉子则佛光莹润,宝相庄严,显然也有所收获。 “林道友无恙便好。那巨兽战魂可曾追来?”金蝉子问道。 “已被我引入一处绝地,暂时摆脱了。”林风简单带过,并未详述剑痕区域的经历。 姜云岚轻声道:“此地相对安全,我与金蝉子大师已探查过,暂无强大煞灵盘踞。我们可在此稍作休整,商议下一步行动。” 林风点头同意。三人进入石殿,布下层层禁制。 殿内,姜云岚取出一套茶具,泡上灵茶,茶香袅袅,竟有几分安宁之意。在这危机四伏的太古战场,能有片刻喘息,实属不易。 “林道友,先前多谢援手。”姜云岚再次郑重道谢,并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姜家关于太阴虚空之道的一些基础心得,虽不及道友传承精妙,或可触类旁通,聊表谢意。” 林风微微一愣,没想到姜云岚如此大方。太阴虚空之道亦是顶尖大道,其心得价值不菲。他略一沉吟,并未推辞,接过玉简:“多谢姜仙子。” 金蝉子也取出 一串佛珠,道:“此乃小雷音寺‘静心菩提珠’,有凝神静气、抵御心魔之效,赠予道友,愿道友道途坦荡。” 林风再次谢过。三人交换了部分信息。姜云岚和金蝉子也遭遇了其他煞灵和危险,各有收获,但都未再遇到如巨兽战魂那般恐怖的存在。他们也发现了其他天骄活动的痕迹,包括冥子、熔岩巨人等,但都行踪诡秘。 “那心跳声源头,巨兽遗骸深处,恐有大机缘,亦有大恐怖。”金蝉子沉声道,“贫僧以佛眼通远观,隐约感到一股极其邪恶混乱的气息盘踞其中,或与太古魔头有关。” 姜云岚也点头:“我亦有同感。不灭骨纹虽好,但恐怕只是那巨兽遗骸最外围的遗留。其核心之处,非我等现阶段所能触及。” 林风深以为然。他拥有星尊和琉璃仙王的部分传承,更知此地水深。贸然深入核心,与送死无异。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寻找离开这片太古战场的方法。”林风道出关键。他们是被空间裂痕吸入,原路返回恐怕已不可能,必须找到其他出口。 三人达成共识,决定先以此废墟为临时据点,探索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机缘和线索。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之际—— 呜——!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号角声,陡然从废墟之外响起,传遍四野!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煞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片废墟涌来!天空也被漆黑的怨气笼罩! 这些煞灵之中,不仅有之前见过的各种形态,更出现了身披制式残甲、手持破败战旗、队列整齐的军队煞灵!它们的气息连成一片,煞气冲天,化作一道道杀戮军阵,将整片废墟团团围住! “不好!是战魂大军!我们被包围了!”金蝉子脸色一变。 姜云岚立刻催动太阴月轮,月华大盛,形成护罩笼罩废墟。但外面煞灵的数量太多,军阵煞气联合冲击,月轮光华剧烈摇曳! 林风神念扫出,脸色凝重。这煞灵大军中,炼虚境级别的战魂将领不下十位!更远处,还有一道隐晦却更加恐怖的气息在缓缓苏醒,恐怕是堪比合体期的统帅战魂! “看来,我们的休整到此为止了。”林风长身而起,眼中战意升腾,“准备迎战吧!” 第187章 军阵围城联手破敌 呜——! 古老的战争号角声连绵不绝,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震人心魄。废墟之外,煞气如潮,黑压压的军队煞灵结成战阵,将这片残破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旌旗招展,这些早已死去的战魂,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战斗本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太古战场的英灵大军!它们被圣者气息彻底惊动了!”姜云岚脸色凝重,全力催动太阴月轮,清冷的月华化作巨大的光罩,勉强抵御着军阵煞气的冲击,但光罩表面涟漪不断,显然支撑艰难。 金蝉子双手合十,口诵真言,佛光普照,试图净化煞气,但面对如此规模的军阵,佛光也被压制在月轮光罩之内,难以扩散。 林风神念扫过,眉头紧锁。这煞灵大军数量过万,其中炼虚境级别的战魂将领就有十二位之多,分别统领不同方阵。更麻烦的是,在军阵后方,一股堪比合体期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升腾,那是这支大军的统帅!一旦它出手,月轮光罩必破无疑!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它们的阵型!”林风沉声道。被动防守,只会被活活耗死。 “林道友所言极是!”姜云岚点头,“我以太阴月轮固守,金蝉子大师以佛法净化,削弱其势。林道友,你攻伐最强,需请你出手,斩杀其将领,破其军阵!” “贫僧亦当全力相助!”金蝉子周身佛光更盛,一尊金刚虚影在身后凝聚。 “好!”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我先去斩了那几个炼虚战将!” 话音未落,林风身形一晃,已冲出月轮光罩! “杀!” 就在林风出现的刹那,军阵中一名手持巨斧的战魂将领怒吼一声,麾下数千煞灵同时举起兵器,煞气凝聚,化作一柄开天巨斧的虚影,朝着林风当头劈下!军阵之力,汇聚一点,威力堪比炼虚后期全力一击! “来得好!”林风不闪不避,混沌不灭体运转到极致,周身气血轰鸣,一拳轰出! 混沌星辰拳·破军! 这一拳,融入了琉璃仙王传承中一丝对军阵杀伐之气的理解,拳意之中,带着一股破尽万法、横扫千军的无上意志! 轰! 拳劲与巨斧虚影悍然碰撞!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周围数百煞灵震成齑粉!那巨斧虚影剧烈震颤,仅仅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破碎!主持军阵的战魂将领如遭重击,魂体黯淡! “死!” 林风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瞬间跨越千 丈,出现在那战魂将领面前,并指如剑,指尖混沌星芒吞吐! 嗤! 指芒洞穿虚空,直接点碎了战魂将领的头颅!将领一死,其所部军阵瞬间大乱! “拦住他!”另外十一名战魂将领又惊又怒,同时调动军阵之力,无数煞气箭矢、刀罡、魔火如同暴雨般向林风倾泻而来! “阿弥陀佛!”就在这时,金蝉子宏大的佛号响起!他盘坐虚空,身后金刚虚影化作千手,无数金色佛掌拍出,将大半攻击挡下!姜云岚也催动月轮,洒落道道月华,冻结虚空,延缓煞灵攻势。 林风压力大减,身形在军阵中穿梭,如同鬼魅。他时而拳出如龙,打爆一片煞灵;时而指芒点射,精准狙杀战魂将领;更是将新领悟的时空法则融入身法,在军阵缝隙中闪烁,神出鬼没。 短短数十息间,已有五名炼虚战将陨落在他手下!军阵出现了数个巨大的缺口,煞气运转滞滞。 “吼——!” 军阵后方,那股合体期的恐怖气息终于彻底苏醒!一尊身披残破皇袍、手持权杖的统帅战魂缓缓升空,它目光冰冷地看向林风,权杖一挥! 嗡! 整个军阵的煞气疯狂向它汇聚,在它头顶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修罗战魔虚影!虚影六臂各持兵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不好!是军魂战相!快退!”姜云岚惊呼。 那修罗战魔虚影六臂齐动,刀、枪、剑、戟、斧、钺六道毁灭性的攻击,撕裂长空,覆盖了林风所有退路,轰然落下!这一击,已隐隐触摸到合体期的门槛! 面对这必杀一击,林风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非但不退,反而冲天而起! “混沌星璇,吞天噬地!” 他双掌虚抱,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在身前形成,旋涡中心,星君印与传承星核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演化出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异象!他要以无上混沌之道,硬撼这军魂战相! 轰隆隆——!!! 六道攻击狠狠砸入混沌旋涡!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疯狂爆发,却被混沌旋涡死死拖住、磨灭、吞噬!林风身体剧震,嘴角溢血,但眼神却越发凌厉! “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混沌旋涡逆向旋转,将吞噬的部分力量混合着自身的混沌星辰拳意,猛然喷发而出! 一道灰蒙蒙的、蕴含着破灭与新生之意的光柱,逆冲而上,狠狠撞向修罗战魔虚影! 嘭! 修罗战魔虚影剧烈晃动,其中两条手臂轰然炸碎!统帅战魂发出一声闷哼,魂体黯淡三分! “就是现在!太阴寂灭!”姜云岚抓住机会,太阴月轮光华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冻结时空的寂灭神光,射向统帅战魂! “金刚伏魔!”金蝉子也全力出手,千手金刚合一,化作一尊怒目明王,手持降魔杵,当头砸下! 三方合击,威力惊天! 统帅战魂遭受重创,再也无法维持军魂战相,在凄厉的咆哮声中,连同残余的军阵,被彻底淹没在毁灭性能量风暴之中! 风暴过后,军阵溃散,煞灵死伤殆尽,只留下满地精纯的杀戮本源和残破兵器。 林风、姜云岚、金蝉子三人悬浮半空,微微喘息,相视一眼,皆有劫后余生之感。经此一战,三人的配合与信任,无形中加深了许多。 然而,未等他们松口气,那巨兽遗骸的方向,心跳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愤怒! 仿佛,有什么东西,真正触怒了那沉眠的古老存在。 第188章 心跳异变巨兽苏醒 “咚……咚……咚……” 巨兽遗骸传来的心跳声,不再仅仅是低沉和苍茫,而是带上了一种急促的、如同擂鼓般的愤怒韵律!每一次心跳,都仿佛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让这片太古战场的空间都随之剧烈震颤! “不好!那巨兽残留的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了!”金蝉子脸色骤变,佛眼通望向盆地深处,只见那里血光冲天,怨气沸腾,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姜云岚也俏脸发白,紧握不灭骨纹:“是冥子他们!他们定然深入了遗骸核心,触动了禁忌!” 林风目光凝重,神念全力延伸向盆地。他隐约感觉到,除了冥子等人的气息外,还有几道极其隐晦、却更加危险的气息,似乎也潜入了巨兽遗骸深处!其中一道,阴冷邪异,远超冥子,恐怕是幽冥鬼府真正的老怪物!另一道,则带着蛮荒古老的妖气,疑似妖族大能! “不止是他们!有合体期以上的存在出手了!”林风沉声道。这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些年轻天骄能够掌控的范围! 轰隆隆——!!! 话音未落,盆地中央,那庞大的巨兽骨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骨骸之上,无数残存的符文亮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大网!大网之中,隐约可见几道狼狈的身影正在疯狂冲击,试图逃脱,正是冥子、熔岩巨人首领以及天翼族女子等人!他们显然成了惊动巨兽意志的诱饵和牺牲品!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咆哮,从骨骸深处响起!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整个太古战场,所有残存的煞灵,无论强弱,在这一刻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林风三人即便相隔遥远,也被这咆哮震得气血翻腾,神魂摇曳! “快退!离开这里!”林风当机立断,这已经不是机缘之争,而是灭顶之灾!一旦那巨兽残留的意志彻底爆发,整个太古战场都可能被毁灭!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深知利害,毫不犹豫,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与盆地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们身后,盆地方向,天地色变!血色大网收缩,将冥子等人死死困住,炼化!凄厉的惨叫声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那具庞大的骨骸竟然开始缓缓蠕动,仿佛要重新站立起来!无尽的怨念与毁灭能量汇聚,在骨骸上空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模糊不清的巨兽法相!法相仰天咆哮,张开巨口,猛地一吸! 轰——! 恐怖的吸力传来,整个太古战场的空间都向内塌陷!无数煞灵、破碎的山脉、残留的法则痕迹,都被强行拉扯,投向那巨兽法相的口中!它要吞噬一切,重聚残魂! 林风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秘法!那吸力太可怕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后面拖拽,要将他们拉回地狱! “这样逃不掉!”林风感受到身后越来越强的吸力,心念电转。他猛地停下身形,双手急速结印,混沌之气与星辰之力疯狂涌出! “周天星斗,虚空挪移!” 他引动传承星核中记载的最高遁法,结合自身对时空法则的领悟,强行在身前撕裂开一道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气息混乱,不知通向何处,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快进去!”林风对姜云岚和金蝉子吼道。 姜云岚和金蝉子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投入通道之中。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一步踏入通道! 就在他进入的刹那,通道入口便被恐怖的吸力撕碎! 轰隆! 几乎同时,巨兽法相的吞噬之力席卷而过,将林风他们原本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化为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布满空间乱流的混沌虚空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被抛飞出来,正是林风。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强行施展高阶空间遁法,又承受了通道崩溃的冲击,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并非太古战场,而是一片更加混乱、破碎的虚空,到处是扭曲的光带和空间碎片,远处还能看到一些漂浮的陆地残骸。 “姜云岚和金蝉子被传送到别处了?”林风神念扫过,并未发现二人的气息,心中微沉。空间通道不稳定,三人失散是常有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开始打量这片新的区域。怀中的残图,此刻传来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牵引感,指向虚空的深处。 “看来,还没到绝路。”林风目光坚定,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无论身处何地,提升实力,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而在他调息之时,并未注意到,极远处一块不起眼的陆地碎片上,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正悄然注视着他。 第189章 虚空漂流遭遇星盗 混沌虚空,无边无际。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孤寂与混乱。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划过;扭曲的光带散发着致命的能量辐射;偶尔还有空间风暴席卷而过,吞噬一切。 林风盘坐在一块相对稳定的陨石碎片上,周身混沌之气流转,一边抵御着虚空的侵蚀,一边全力疗伤。琉璃仙王传承中蕴含的造化生机之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配合丹药,他体内的伤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数个时辰后,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已然恢复平稳,甚至因祸得福,对虚空之力的适应力更强了几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站起身,神念扫向四周。这片虚空死寂而危险,绝非久留之地。怀中的残图虽然指引着方向,但感应断断续续,显然距离目标还极其遥远。 他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虚空中谨慎穿行。他不敢进行长距离的空间跳跃,此地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贸然跳跃,很可能被卷入未知的险境甚至空间乱流。 漂流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陨石带。这些陨石大小不一,大的如同山峦,小的如同砂砾,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旋转。陨石带中央,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 林风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能量波动的来源——那竟是一艘残破的、样式古老的虚空星舟! 星舟长约百丈,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打造,船体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一侧的船舷更是完全碎裂,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星舟表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防御符文,虽然黯淡,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勉强维持着船体不散。显然,这艘星舟曾经历过惨烈的大战,最终漂流至此。 “是上古修士的星舟?”林风目光一凝。能横渡虚空的星舟,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每一艘都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星舟内部,或许有星图或记载,能指明方位! 他小心地登上星舟甲板。甲板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骸骨,骸骨旁还有几件灵性尽失的残破法宝,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悲剧。 林风进入星舟内部。控制舱内,大部分仪器都已损坏,但中央一块布满裂纹的水晶圆盘上,还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流转。圆盘上,刻画着一幅残缺的星图,星图的一角,有一个闪烁的光点,似乎代表着星舟当前的位置。 “果然有星图!”林风心中一喜,仔细辨认。虽然星 图残缺,且标注的是上古星域,与如今差异巨大,但结合残图的微弱感应,他大致判断出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和前进方向。 “按照星图显示,继续向这个方向前行,或许能抵达一处名为‘碎星界’的古战场边缘地带,那里可能有离开虚空的通道。”林风心中有了计较。 就在他准备离开星舟,继续赶路时,眉头突然一皱,猛地转头望向虚空深处!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只见五艘造型狰狞、如同鲨鱼般的黑色小型飞舟,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瞬间将这片陨石带和星舟包围! 这些飞舟通体漆黑,船首装着锋利的撞角,船身两侧布满能量炮口,散发着浓郁的煞气和血腥味。飞舟之上,站着数十名气息彪悍、穿着杂乱皮甲的身影。他们肤色各异,有的头生犄角,有的背生骨刺,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残忍,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林风和他脚下的古星舟。 “嘿嘿嘿,运气不错!居然在这里遇到一只肥羊!” “那艘古星舟虽然破了点,但材料不错,拆了能卖个好价钱!”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气血旺盛,抓回去当血食或者奴隶正好!” 污言秽语传来,充满了恶意。 虚空星盗! 林风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这是一群在虚空中游荡、以劫掠为生的亡命之徒!他们实力或许不强,但手段狠辣,且熟悉虚空环境,极为难缠。 为首的一艘飞舟上,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独眼闪烁着红光的壮汉走了出来,他有着炼虚后期的修为,气息暴戾,显然是头领。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小子,把你身上的储物法宝和这破船留下,然后自废修为,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 林风眼神冰冷。他不想节外生枝,但麻烦自己找上门,他也不会退缩。 “滚,或者死。”林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独眼头领一愣,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一个落单的炼虚小子,也敢嚣张?给我上!抓活的!” 命令一下,五艘飞舟炮口同时亮起,数十道毁灭性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向林风覆盖而来!同时,数十名星盗手持各种奇门兵刃,怪叫着扑了上来! 大战,瞬间爆发! 第190章 星图指引碎星界域 面对数十道攒射而来的能量光束和蜂拥而上的星盗,林风眼中寒芒一闪。他本不欲多事,但既然对方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并未动用大威力神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能量光束的缝隙中穿梭,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星芒吞吐,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洞穿一名星盗的眉心! 噗!噗!噗! 如同砍瓜切菜!这些星盗大多只是化神、炼虚初期的修为,在林风面前,与蝼蚁无异!眨眼之间,就有十余名星盗惨叫着从飞舟上跌落,神魂俱灭! “点子扎手!结阵!”独眼头领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剩余星盗立刻收缩,以五艘飞舟为核心,结成一种简陋的战阵,煞气连成一片,防御力大增。飞舟上的能量炮也调整角度,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雕虫小技!”林风冷哼一声,不再留手。他身形暴涨,混沌不灭体全力运转,一拳轰向为首的那艘飞舟! 混沌星辰拳·破舰! 拳出,虚空震荡!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拳罡,如同彗星袭月,无视了能量炮的轰击,狠狠砸在飞舟的防护罩上! 轰咔! 飞舟的防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拳罡去势不减,直接将整艘飞舟从中轰成两截!船上的星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齑粉! “什么?!”独眼头领骇然失色,他没想到林风的实力如此恐怖!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要驾驭飞舟遁走。 “想跑?”林风身形一闪,施展时空神通,瞬间出现在独眼头领的飞舟前方,一掌拍下! “大人饶命!我愿臣服!”独眼头领亡魂大冒,嘶声求饶。 林风手掌一顿,停在半空,冷冷道:“交出星图,饶你不死。” “有有有!”独眼头领如蒙大赦,连忙取出一枚玉简,恭敬奉上,“这是小的在虚空劫掠多年,绘制的部分区域星图,虽不完整,但比那古星舟的详细!” 林风接过玉简,神念一扫,果然比古星舟的星图详细许多,标注了附近几个虚空据点、危险区域和资源点,其中一处,正是“碎星界”的入口。 “滚吧。”林风收起玉简,挥了挥手。杀这种小角色,并无意义。 “谢大人不杀之恩!”独眼头领如释重负,带着残余星盗,仓皇逃窜,转眼消失不见。 林风回到古星舟,将两份星图进行对比,结合残图的感应,终于确定了清晰的路线。 “碎星 界……按照星图描述,那里是上古大战的碎片世界,空间极不稳定,但据说有通往外界的安全通道。而且,残图指引的最终方向,似乎也穿过碎星界。” 他不再犹豫,选定方向,施展虚空遁法,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碎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漂流,不知岁月。林风一边赶路,一边参悟琉璃仙王传承和星尊传承,修为日益精进,对虚空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纯熟。期间,他又遭遇了几次虚空风暴和几波星盗,都被他轻易解决。 数月之后,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奇异景象。 那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大陆、乃至位面碎片组成的巨大“旋涡带”!碎片大小不一,小如尘埃,大如一方世界,它们相互碰撞、摩擦,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五颜六色的极光在碎片带中流淌,美丽而致命。 这里,便是碎星界! 仅仅是靠近,林风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传来,空间乱流如同利刃般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更深处,还能感受到一些强大的生命气息,显然有生灵生存在这片混乱之地。 “碎星界入口不止一处,需找到相对稳定的通道。”林风对照星图,小心翼翼地沿着碎片带边缘飞行,寻找星盗星图上标注的一处隐秘入口。 数日后,他停在了一块巨大的、如同门板般的黑色陨石前。陨石表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旋涡状空间波纹。 “就是这里了。”林风能感觉到,这处入口相对稳定。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护体,一步踏入了空间波纹之中。 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他出现在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下,脚下是支离破碎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远处,巨大的星辰碎片斜插在大地之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更远处,传来隐约的厮杀声和能量爆炸的轰鸣。 碎星界,到了! 而几乎在他进入的同时,怀中的残图,骤然变得滚烫!指引的方向,明确地指向这片破碎世界的深处! “看来,目的地不远了。”林风眼神锐利,收敛气息,向着感应方向潜行而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进入碎星界后不久,那处隐秘入口的空间波纹再次荡漾,一道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如毒蛇的身影,悄然浮现。 “桀桀……终于找到你了……星宫的余孽……”黑袍人发出沙哑的冷笑,目光锁定林风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191章 碎星古城黑市拍卖 碎星界的天空永远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大地上遍布深不见底的裂谷和燃烧的星辰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混乱的法则气息。这里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林风收敛气息,在破碎的山脉与废墟间快速穿行。残图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目标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他能感觉到,那里汇聚着不少强大的气息,似乎有一座临时的聚集地。 半日后,翻过一片由巨大兽骨堆积而成的山岭,眼前的景象让林风微微一愣。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星辰碎片、骸骨和金属强行拼凑而成的城池。城池没有城墙,只有简陋的防御法阵光幕,光幕内,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棚屋、石殿和高耸的哨塔。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在其中穿梭,有人族、妖族、魔族、鬼族,甚至还有一些元素生命和机械造物,龙蛇混杂,喧嚣震天。 一股混乱、野蛮却又带着畸形繁荣的气息扑面而来。 “碎星古城……”林风想起星盗星图上的标注,这里是碎星界外围区域最大的一处黑市和情报集散地,由几股强大的本土势力共同掌控。许多在万族战场闯荡的修士,都会来此交易补给、打探消息。 “残图指引的终点,似乎就在这古城深处。”林风目光微凝。他略一思忖,改变容貌,将气息压制在炼虚中期,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进入了这座混乱之城。 城内更加喧嚣,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售卖着各种从战场废墟中挖掘出的残破法宝、不明用途的骨片、玉简,以及一些罕见的灵草矿石,甚至还有被封印的异族奴隶。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林风没有理会这些,径直朝着残图指引的方向走去。越往深处,建筑越发高大坚固,出现的修士气息也越强,偶尔还能感受到几道晦涩的合体期神识扫过。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形似倒扣巨碗的黑色建筑前。建筑入口处有强大的禁制,门口站着四名气息彪悍、身披重甲的守卫,修为赫然都是炼虚后期。一块巨大的骨牌上,用神念文字刻着三个大字:星骸拍卖场。 残图那滚烫的牵引感,源头就在这拍卖场深处! “拍卖场?”林风心中一动。难道星尊传承相关的物品,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灵石,换取了一个遮掩身形的斗篷和令牌,进入了拍卖场内部。场内空间极大,呈环形结构,分为上下三层。底层是散座,此刻已坐了数千名各族修士,气息 混杂。上面两层则是独立的包厢,有禁制隔绝探查。 拍卖尚未开始,气氛却已十分热烈。林风找了个角落坐下,神念悄然扫过,立刻感应到好几道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包厢之中,其中一道,阴冷晦涩,竟给他一种隐隐的威胁感。 “看来,这次拍卖不简单。”林风暗自警惕。 片刻后,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身着华服、面容妖艳的天狐族女子袅袅走出,她修为已达炼虚巅峰,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星骸拍卖场!”天狐女子声音娇媚,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本次拍卖,共有珍品三十七件,皆是九死一生从各处遗迹中所得,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简单的开场后,拍卖开始。前十几件都是些珍稀矿材、上古丹药、残破通天灵宝等物,竞争激烈,但并未引起林风太多兴趣。 直到第二十件拍品被呈上时,林风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残破的青铜罗盘,表面布满铜锈,中心却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星辉的晶石! “此物名为‘星引罗盘’,出自一处上古星宫遗迹,虽已残破,但其核心的‘星核碎片’仍蕴含精纯星辰本源,对修炼星辰之道者乃无上至宝!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天狐女子介绍道。 星宫遗迹!星核碎片!林风心脏狂跳!这罗盘本身不值钱,但那块星核碎片,气息竟与他之前炼化的那枚同源!而且,残图传来的灼热感,正是源于此物! “必须拿下!”林风瞬间下定决心。此物对他至关重要!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 报价声接连响起,显然识货的人不少。 林风没有急着出价,静静等待。当价格攀升到三百万,叫价声渐稀时,他才淡淡开口:“四百万。” 一次性加价百万,显示志在必得。场内顿时一静。 然而,就在此时,上层一个包厢中,传出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五百万。” 正是那道让林风感到威胁的气息! 林风眉头微皱:“六百万。” “七百万。”包厢内的声音毫无波澜。 “一千万。”林风直接报出一个天价。他身家丰厚,这点灵石还不放在眼里。 全场哗然!为一块残破罗盘出价千万,简直疯狂! 包厢内沉默了片刻,那道阴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讥讽:“小子 ,财力不错。不过,此物与你有缘无分。一千两百万。” 林风目光一寒,正欲再次加价。 突然,另一个包厢中,传出一个清脆却带着威严的女声:“两千万。” 这声音……有些耳熟?林风一怔。 而之前那阴冷声音的主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竟不再出声。 最终,这块星引罗盘,被那女生以两千万天价拍下。 林风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那女生是帮他解围?还是她也看出了罗盘的奥秘?还有那阴冷声音的主人,似乎对星宫之物格外在意……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悄然收紧。这碎星古城,恐怕要掀起风波了。 第192章 罗盘到手暗流汹涌 两千万上品灵石的天价,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传出清冷女声的包厢,充满了震惊与好奇。如此手笔,绝非寻常势力。 林风眉头微蹙,心中亦是惊疑不定。那女声的主人,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却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妙的熟悉感。更奇怪的是,那阴冷声音的主人,在女声出价后,竟真的放弃了争夺,沉默了下去,仿佛有所忌惮。 “两千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两千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两千万上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拍得此件‘星引罗盘’!”天狐女子落锤定音,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拍卖继续,后续又出现了几件珍品,引得激烈争夺,但林风已无心关注。他的神念,始终锁定着那天字三号包厢和之前与他竞价的那个阴冷包厢。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开始陆续离场。林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坐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一名拍卖场的侍者快步走到林风面前,恭敬地递上一枚储物戒指和一个玉盒:“这位前辈,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让小的将此物转交给您。” 林风心中一动,接过戒指和玉盒。神念扫过,储物戒指中正是那件星引罗盘,而玉盒中则装着一枚传讯玉符和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月”字徽记。 “她拍下此物,竟是送给我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手笔,未免太大了。而且,那“月”字令牌,让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姜云岚! 姜家传承太阴之道,以月为徽。那清冷的女声,此刻回想,确实与姜云岚有几分神似,只是更加威严深邃。难道是她?可她为何要如此暗中相助,又不直接现身? 林风压下心中疑惑,收起物品,对侍者微微颔首,起身离开拍卖场。 他刚走出拍卖场大门,便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神念锁定了自己。其中一道,阴冷如毒蛇,正是来自之前与他竞价的包厢! “果然被盯上了。”林风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混入人流,向着古城外走去。 他并未立刻去探究罗盘的秘密,当务之急,是摆脱这些尾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碎星古城外,环境更加混乱危险。林风专挑偏僻险峻的路径,速度不快不慢,仿佛在寻找什么。身后跟踪的几道气息如影随形,其中那道阴冷气息最为执着。 行至一处由巨大星辰核心碎片形成的、磁 场混乱的峡谷时,林风突然加速,身形一晃,没入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想跑?”暗处,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冷哼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急速坠入峡谷。另外几道跟踪的气息略一犹豫,也跟了进去。 峡谷内,空间扭曲,神念受限。黑袍人追入其中,却失去了林风的踪迹。 “雕虫小技!”黑袍人沙哑一笑,取出一面白骨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在这边!” 他身形如电,朝着指针方向疾驰。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空间褶皱的刹那,周围景象猛地一变!不再是峡谷,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混沌空间! “阵法?不对!是领域?!”黑袍人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见林风的身影,缓缓从混沌中走出,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跟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黑袍人瞳孔收缩,死死盯住林风:“你早就发现了?故意引我进来?” “不然呢?”林风淡淡道,“说吧,你是谁?为何对星宫之物如此执着?” 黑袍人沉默片刻,突然发出桀桀怪笑:“星宫的余孽,果然有些门道。不过,你以为凭这领域就能困住我?” 他猛地扯下黑袍,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庞,一双眼睛完全没有眼白,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幽冥死气!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巅峰,而且远比同阶修士更加阴冷诡异! “幽冥鬼府的长老?”林风目光一凝,从对方的气息判断出了来历。而且,此人的修为,远在冥子之上! “既然你主动寻死,本座便成全你!抽你魂魄,炼你星源!”鬼府长老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幽冥鬼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扑向林风!同时,他祭出一面黑色魂幡,幡面抖动,发出摄魂魔音! “幽冥鬼府,果然亡我之心不死。”林风眼神彻底冰冷。既然对方亮明身份,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心念一动,混沌领域骤然收缩!领域的混沌之气如同磨盘,碾压向那些鬼影!鬼影触碰到混沌之气,发出凄厉惨叫,纷纷消散! “混沌之气?!你……”鬼府长老骇然失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死!”林风不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对方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入了新领悟的星辰破灭之意和琉璃仙光净化之力! 拳出,鬼神惊! 轰! 鬼府长老的护体鬼气如同纸糊般破碎,魂幡被拳风震飞!他惊恐欲挡,却被拳意彻底锁定!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鬼府长老喷出大口黑血,眼中充满难以置信,身体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混沌壁垒之上,气息迅速萎靡! 一拳重创! “搜魂!”林风毫不留情,五指张开,直接按向对方头颅,要强行搜魂,查明幽冥鬼府的阴谋!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七彩流光,如同毒针般,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射向林风后心!速度快到极致,且完美地融入了混沌领域,直到临近才被察觉!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现! 第19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 七彩流光细如牛毛,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极致的阴毒与毁灭之力,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林风全力出手、心神集中于搜魂的刹那! 这一击,绝非炼虚境能够发出!出手之人,至少是合体期的老怪,而且极其擅长隐匿刺杀!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林风浑身汗毛倒竖!他瞬间放弃搜魂,混沌不灭体本能地运转到极致,周身混沌之气沸腾,同时强行扭转身体! 嗤! 七彩流光擦着他的肋部飞过,混沌护体罡气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带起一溜血花!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噗!”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暴退,目光冰冷地看向虚空某处。 只见那被重创的幽冥鬼府长老身旁,空间微微荡漾,一名身着七彩羽衣、面容妖异俊美、分不清男女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她)指尖,正拈着一根七彩羽毛,刚才那致命一击,显然便是此物所发。 “七彩妖尊?!”林风瞳孔骤缩,认出了来人。星盗星图上曾有标注,碎星界深处盘踞着几位合体期老怪,其中便有这位以诡异毒辣着称的七彩妖尊,本体乃是一头异种毒孔雀! “啧啧,反应倒是不慢。”七彩妖尊声音尖细,带着戏谑,“可惜,中了本尊的‘七绝毒羽’,便是合体初期,也撑不过一时三刻。小子,乖乖交出星宫传承和那罗盘,本尊或可给你个痛快。” 他竟是冲着星宫传承和星引罗盘而来!显然,拍卖场中的一切,早已落入他的眼中。他隐忍不发,直到林风与鬼府长老两败俱伤,才出手偷袭,做那得利的渔翁! “妖尊……救……救我……”地上,鬼府长老气息奄奄地求救。 七彩妖尊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没用的废物。”随手一弹,一根毒羽射出,瞬间洞穿了鬼府长老的眉心,将其神魂彻底湮灭!狠辣无情! 林风心中凛然,这妖尊不仅实力强横,心思更是歹毒。他全力运转《混沌不灭经》和青莲之力,镇压驱散体内的剧毒。七绝毒羽的毒性极其霸道,即便以他的混沌不灭体,也感到气血凝滞,灵力运转不畅。 “想驱毒?晚了!”七彩妖尊冷笑,身形一晃,化作七道真假难辨的彩色幻影,从不同方向攻向林风!每一道幻影都蕴含着合体期的恐怖威压,爪风凌厉,毒气弥漫! 面对合体期的全力攻击,中毒受伤的林风,瞬间陷入绝境! 然而,林风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 与决绝! “想杀我?凭你也配!” 他猛地一拍胸口,逼出一口精血,喷在星君印之上!同时,识海中的传承星核疯狂燃烧! “星君临世,混沌开天!” 轰! 星君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与混沌之气融合,在林风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星君法相!法相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凌驾众生、执掌星辰的无上威严!这是林风燃烧本源,强行催动的最强底牌! 法相一拳挥出,拳意贯穿虚空,演化混沌初开、星辰诞生的无上意境! 七彩妖尊的七道幻影,在这一拳之下,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真身显现,妖尊脸色剧变,双爪齐出,七彩毒光化作屏障抵挡! 咚——!!!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混沌领域!整个领域剧烈震颤,几乎崩溃! 七彩妖尊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七彩羽衣破碎,嘴角溢出一丝绿色的血液,眼中充满惊骇:“不可能!你这是什么神通?!”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炼虚后期的小子,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林风也不好受,强行催动秘法,加上毒性发作,让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七彩妖尊。 “今日之仇,林某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无法久战。趁七彩妖尊被震慑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燃烧精血,施展血遁秘术! 咻! 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冲破混沌领域,朝着碎星界深处亡命遁去! “想跑?留下传承!”七彩妖尊又惊又怒,立刻化作七彩长虹追击!他绝不允许到嘴的鸭子飞了! 一逃一追,两道惊鸿瞬间消失在混乱的碎星界深处。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战场上空,月光一闪,姜云岚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看着林风遁走的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又看了一眼七彩妖尊追去的方向,微微蹙眉。 “七彩妖尊……有些麻烦。看来,得请族中长老出手了……”她轻声自语,身影缓缓消散。 碎星界的风云,因林风一人,彻底搅动。 第194章 绝境血遁古祭坛现 林风化身的血光,如同燃烧的流星,在破碎的星辰碎片和混乱的虚空风暴中亡命飞遁。身后,七彩妖尊所化的长虹,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速度甚至比他更快! “小子,你逃不掉!中了本尊的七绝毒,又燃烧精血,看你还能撑多久!”七彩妖尊尖利的声音穿透虚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杀意。 林风咬紧牙关,体内状况极其糟糕。七绝剧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经脉和神魂,若非混沌不灭体强悍无匹,又有青莲之力护住心脉,他早已毒发身亡。再加上强行催动星君法相和血遁秘术,本源损耗巨大,气息正不断衰落。 “必须尽快摆脱他,找到地方疗伤避毒!”林风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他一边飞遁,一边取出那枚星引罗盘。此刻,罗盘中心的星核碎片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指针剧烈颤抖,指向斜下方一片被浓密星煞风暴笼罩的区域。 “那里……是残图指引的最终方向!”林风心中一动。星尊传承、琉璃仙王传承,以及这神秘的罗盘,三者共同指向的地方,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星煞风暴之中! “自寻死路!”七彩妖尊冷笑,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星煞风暴虽然危险,但对他这等合体期妖尊来说,还构不成致命威胁。 一进入风暴区域,眼前景象骤变。无数由精纯星煞凝聚而成的罡风、雷霆、冰雹,如同怒涛般席卷而来,每一击都足以重创炼虚修士。更可怕的是,这里的空间极度扭曲,神念被压制到极限。 林风将混沌不灭体催动到极致,硬扛着风暴的冲击,同时将神念集中在罗盘之上,顺着指针指引,在混乱的风暴中艰难穿行。 七彩妖尊紧随其后,他周身七彩光华流转,将星煞风暴轻易排开,速度虽受影响,但依旧比林风快上一线。他不断打出七彩毒光,轰击林风,逼得林风险象环生。 噗! 一道毒光擦过林风后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毒气疯狂侵入!林风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但眼神却更加疯狂。他再次逼出精血,速度暴涨,不顾一切地冲向风暴最深处! “垂死挣扎!”七彩妖尊眼中杀机大盛,全力追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风暴骤然减弱,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区域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通体由暗金色星辰神铁筑成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 星辰道纹,与林风在星尊遗迹所见祭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沧桑。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顶端,有一个与星引罗盘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 更让林风心惊的是,祭坛周围,盘坐着五道身影! 这五道身影,气息渊深如海,赫然都是合体期的老怪!他们分属不同阵营,有人族,有妖族,有古魔,彼此对峙,却又隐隐将祭坛围在中央,似乎在等待什么。 林风的闯入,瞬间打破了平衡! 五道合体期的恐怖神念,如同五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如遭重击,伤势全面爆发,再次喷出大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前有五大合体拦路,后有七彩妖尊追杀,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嗯?一个炼虚小辈?竟能闯到这里?”一名身披八卦道袍的人族老者,轻咦一声。 “哼,还中了七彩的毒,真是废物。”一名浑身笼罩在魔气中的古魔,不屑冷哼。 “星宫余孽的气息……还有……琉璃老鬼的味道?”另一名背生透明羽翼的天翼族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七彩妖尊此刻也追至祭坛边缘,看到五大合体,脸色微变,停下身形,拱手道:“七彩见过诸位道友。此子乃我追杀之敌,身怀重宝,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五大合体目光闪烁,显然都对林风产生了兴趣。一个炼虚小辈,身中剧毒,还能在七彩妖尊追杀下逃到这里,本身就极不寻常。更何况,他似乎与这神秘祭坛有关? 林风身处绝境,心沉到了谷底。但他道心坚毅,反而冷静下来。他目光扫过祭坛中央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的罗盘,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五大合体,朗声道:“诸位前辈!晚辈知晓开启此祭坛之法!祭坛之后,便是星宫与琉璃仙王最终的传承之地!但开启之法,需以我手中星引罗盘为钥,以我星宫血脉为引!若杀我,祭坛永封!”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五大合体,连同七彩妖尊,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死死盯住林风和他手中的罗盘! 星宫与琉璃仙王的最终传承?!这诱惑,足以让任何合体期老怪疯狂! 林风赌的,就是这些老怪对传承的贪婪!他要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第195章 祭坛开启仙府现世 林风的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合体老怪心中的贪婪之火! 星宫与琉璃仙王的最终传承! 这八个字,对于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星宫,上古星辰之道的执牛耳者,其核心传承早已失传;琉璃仙王,更是仙古时代传说中的大能,其造化之道玄妙无穷。任何一门传承,都足以让他们打破瓶颈,窥得更高境界! 一时间,五道合体期的恐怖神念,如同实质般交织在林风身上,充满了审视、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七彩妖尊的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他没想到林风竟敢抛出如此惊天秘闻。 “小子,此话当真?”那名身披八卦道袍的人族老者,目光锐利如剑,率先开口。他是“天机阁”的长老,道号玄机子,最擅推演天机。 “晚辈性命危在旦夕,岂敢虚言?”林风强撑着身体,抹去嘴角黑血,将手中星引罗盘高高举起。罗盘中心的星核碎片,此刻正与祭坛中央的断裂石柱产生强烈共鸣,散发出璀璨的星辉,仿佛在印证林风的话语。 “哼,空口无凭!将罗盘交出来,由我等验证!”那名浑身魔气森森的古魔冷喝道,他是“万魔渊”的一位魔尊,号蚀骨魔尊。 “不错!小子,将罗盘和开启之法交出,可饶你不死!”背生透明羽翼的天翼族老妪也开口,她是“天翼族”的一位长老,名为风翼婆婆。 另外两名合体老怪,一名是体型魁梧、皮肤如岩石的“熔岩巨人”长老,岩魁;另一名则是气息飘渺、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虚空妖族”长老,虚魇。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的炙热已说明一切。 七彩妖尊眼神闪烁,忽然阴恻恻一笑:“诸位道友莫要被他骗了!此子狡猾无比,定是想借祭坛脱身!不如先将他拿下,搜魂炼魄,自然知晓真假!” 他仍想置林风于死地,夺取其身上的秘密。 “七彩,你当老夫是傻子吗?”玄机子冷哼一声,“此罗盘与祭坛共鸣做不得假。若真如他所言,需星宫血脉为引,杀了他,传承断绝,你担待得起?” 蚀骨魔尊也嘎嘎怪笑:“七彩,你的那点心思,还是收起来吧。传承面前,个人恩怨算个屁!” 风翼婆婆、岩魁、虚魇也纷纷点头,隐隐将七彩妖尊排斥在外。在惊天传承面前,他们瞬间达成了默契:先开启祭坛,再各凭本事争夺!至于林风,一个炼虚小辈,在他们眼中已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拿捏。 七彩妖尊脸色铁青,却不敢犯众怒,只能恨恨地瞪了林风一眼,不再言语。 林风心中冷笑,局面果然如他所料。他看向玄机子,沉声道:“前辈明鉴。开启祭坛,需将罗盘置于阵眼,并以我精血为引。但祭坛之后,危机重重,是否有传承,晚辈亦不知,全凭各位前辈机缘。” 他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点明方法,又降低期望,留有余地。 玄机子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神念交流片刻,最终点头:“可!你且上前开启祭坛。若敢耍花样,顷刻间让你魂飞魄散!” 五大合体气机隐隐锁定林风,既防他逃跑,也防他人偷袭。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制体内剧毒,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每走一步,都感觉如同踏在刀尖上,合体期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他来到断裂的石柱前,看着那个与罗盘完全契合的凹槽,又看了一眼手中嗡鸣不止的罗盘,不再犹豫,将罗盘轻轻按入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九层道纹逐一亮起,爆发出照耀天地的星辰光辉!祭坛中央,那根断裂的石柱竟缓缓愈合,一道璀璨的星光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上方的星煞风暴,直贯虚空深处! 轰隆隆! 祭坛前方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拉开,露出一个旋转的、七彩琉璃之色的巨大光门!光门之中,仙气氤氲,霞光万道,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仙山悬浮的景象,一股精纯古老、远超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 “仙府!是真正的仙府洞天!”玄机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哈哈哈!机缘!大机缘!”蚀骨魔尊狂笑。 五大合体老怪眼中瞬间被贪婪充斥,再也按捺不住! “进去!”玄机子大喝一声,五道身影几乎同时化作流光,冲入了七彩光门之中!连七彩妖尊也顾不上林风,紧随其后冲入! 眨眼间,祭坛上只剩下林风一人。 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迅速取出罗盘,又逼出几滴精血洒在石柱之上,低喝一声:“封!” 石柱光芒一闪,那七彩光门剧烈波动,迅速缩小! 他要在这些老怪反应过来前,暂时封闭入口,为自己争取疗伤和应对的时间! 然而,就在光门即将闭合的刹那—— 咻!咻! 两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掠入了光门之中! 前面一道 ,月光缭绕,清冷如仙;后面一道,佛光普照,宝相庄严! 正是姜云岚与金蝉子! 他们竟也在此刻赶到! 光门彻底闭合,消失不见。 林风看着恢复平静的祭坛,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的罗盘,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吞下大把丹药,盘膝坐下。 “必须先逼出剧毒,恢复实力!仙府之内,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功逼毒。接下来的仙府之行,必将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混战! 第196章 仙府洞天琉璃世界 七彩光门闭合,祭坛恢复平静,唯有残留的星辰之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林风盘膝坐在祭坛中央,全力运转《混沌不灭经》,青莲摇曳,星辉流淌,与侵入体内的七绝剧毒展开殊死搏斗。 这毒乃七彩妖尊本命神通,阴狠霸道,已深入骨髓神魂。混沌之气虽能磨灭万法,但此毒如跗骨之蛆,与林风自身气血纠缠极深,强行驱除,无异于刮骨疗毒,痛苦万分。 林风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蠕动、噬咬。他紧守灵台清明,以无上意志引导混沌之气,一丝丝地将毒素剥离、炼化。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猛地张口,喷出一大滩腥臭发黑的毒血。毒血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清亮,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总算暂时压制住了。”林风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七绝毒羽的毒性远超想象,他此刻也只是将大部分毒素逼出,仍有少量余毒潜伏,需要日后慢慢化解。但至少,恢复了七八成战力。 他站起身,看向祭坛中央那根石柱。星引罗盘已与祭坛融为一体,无法取下。他再次逼出几滴精血,滴在石柱凹槽处,双手结印,引动星君印之力。 “开!” 嗡! 石柱再次亮起,七彩光门缓缓浮现。林风眼神一凝,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天旋地转,时空变换。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纯净的七彩琉璃之色,柔和的光线洒落,温暖而祥和。脚下是晶莹剔透的玉石铺就的道路,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仙山,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远处,有仙鹤翔空,灵泉叮咚,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中,宛如仙境。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吸上一口,都让人精神大振,修为隐隐增长。更奇妙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琉璃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万虑俱消。 “好一处洞天福地!”林风心中震撼。此地灵气之精纯、环境之优美,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秘境,甚至比瑶光仙域更胜一筹!琉璃仙王的手段,果然通天彻地。 然而,这片祥和之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林风神念扫出,立刻发现,远处几座仙山之上,正爆发出激烈的能量波动!显然,先他一步进来的那些合体老怪,已经为了争夺机缘打起来了! 他收敛气息,悄然向波动源头潜行。沿途,他看到一些残破的宫殿遗迹,以及一些被暴力破开的药圃、丹房,里面的灵药仙丹早已被洗劫一空。显然,老怪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很快,他来到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由七彩琉璃铺成,中央矗立着九尊形态各异的琉璃雕像,雕像手中托着不同的器物,有宝瓶、有仙剑、有玉如意等等。此刻,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场混战! 玄机子、蚀骨魔尊、风翼婆婆、岩魁、虚魇、七彩妖尊,六位合体老怪战作一团!目标,正是那九尊雕像手中的宝物!那些宝物散发着惊人的灵压,至少也是通天灵宝级别! 姜云岚与金蝉子并未参与争夺,而是站在广场边缘,警惕地观望。姜云岚头顶悬浮着太阴月轮,洒落清辉护住周身;金蝉子则口诵真经,佛光化作莲台,万法不侵。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结盟。 林风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小子,你果然没死!”七彩妖尊厉喝一声,眼中杀机再现。 其他老怪也纷纷看来,目光各异,有贪婪,有审视,有冷漠。 “林道友,你没事吧?”姜云岚传音问道,带着一丝关切。 “无妨,多谢姜仙子此前相助。”林风传音回道,目光扫过场中,心中快速分析局势。那九件宝物虽好,但被六大合体盯上,虎口夺食,风险太大。 他的目标,是琉璃仙王的核心传承!残图最终的指引,并非这广场,而是仙府更深处! 他对着姜云岚和金蝉子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并未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绕过战场,向着仙府深处疾驰而去! “想跑?留下传承!”七彩妖尊见状,以为林风要独吞更大的机缘,立刻舍弃对手,化作七彩长虹追去! 玄机子等人也是目光一闪,但他们被彼此牵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风和七彩妖尊一前一后消失在山峦深处。 “跟上他们!核心传承更重要!”蚀骨魔尊咆哮一声,强行震开对手,也追了下去。其他老怪见状,也纷纷罢手,各展神通,冲向仙府深处! 一场混战,因林风的举动,瞬间转移了战场! 姜云岚与金蝉子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林风在前方疾驰,神念感应到身后追来的道道强大气息,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都来吧……正好,借你们之手,替我开路!” 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残图感应中, 那处位于仙府最核心的——琉璃仙宫! 第197章 仙宫禁制琉璃考验 林风身化流光,在仙府洞天内急速穿行。身后,数道合体期的恐怖气息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蛆。七彩妖尊更是杀意滔天,七彩毒光不断从后方袭来,撕裂虚空。 林风将时空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在仙山楼阁间闪烁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他并非盲目逃窜,而是循着识海中残图与琉璃仙王传承的共同指引,朝着仙府最核心的区域疾驰。 沿途,仙气愈发浓郁,景色也越发瑰丽奇幻。有完全由琉璃构筑的彩虹之桥横跨天际,有流淌着琼浆玉液的瀑布从九天垂落,更有各种外界早已绝迹的仙禽异兽在云雾间嬉戏。但林风无暇欣赏,他能感觉到,这片祥和之下,隐藏着更加恐怖的禁制。 果然,在穿过一片由巨大水晶构成的竹林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座巍峨壮观、通体由七彩琉璃筑成的仙宫,出现在视野尽头! 仙宫悬浮于云端,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雕梁画栋,镶嵌着日月星辰,散发着永恒不朽、造化玄妙的气息。仙宫周围,有九条由纯净仙气凝聚而成的真龙虚影盘旋守护,更有无数玄奥的七彩符文在虚空中明灭闪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禁制光罩! 这里,便是琉璃仙王真正的传承之地——琉璃仙宫! 残图的指引,在此地达到了顶峰,灼热无比! 然而,仙宫前方的广场上,却并非空无一人。七道身影,已然先一步抵达,正各施手段,攻击着仙宫外的禁制光罩! 这七人,三男四女,衣着古朴,气息渊深如海,竟也都是合体期的修为!而且,他们身上的道韵更加古老纯粹,与玄机子、蚀骨魔尊等后来者截然不同! “是‘上古遗族’的人!”紧随林风而来的玄机子,看到这七人,脸色顿时一变,失声惊呼。 蚀骨魔尊、风翼婆婆等人也纷纷色变,露出忌惮之色。 上古遗族,乃是仙古时代某些强大种族的后裔,避世不出,底蕴深不可测,极少在世间走动。没想到,琉璃仙府现世,竟将他们也引了出来! 这七名上古遗族强者,显然也发现了林风等人的到来,但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继续全力攻击禁制,似乎并未将后来者放在眼里。 “联手破禁!传承各凭本事!”七人中,一名身穿星辰道袍、面容古朴的老者沉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虚空发颤。 其他六人点头,七道合体期的磅礴法力汇聚成一道七彩洪流,狠狠撞在仙宫禁制之上! 轰——!!! 禁 制光罩剧烈震颤,七彩符文疯狂闪烁,但依旧稳固如山! “好强的禁制!”玄机子目光闪烁,立刻对蚀骨魔尊等人传音:“诸位,先联手破开禁制再说!否则谁也进不去!” 蚀骨魔尊等人虽各怀鬼胎,但也知此时不是内讧之时,纷纷点头。 “动手!” 玄机子祭出一面八卦镜,射出破禁仙光;蚀骨魔尊化身万丈魔影,魔爪撕天;风翼婆婆羽翼扇动,卷起毁灭风暴;岩魁化身熔岩巨人,拳撼虚空;虚魇融入阴影,腐蚀禁制;七彩妖尊也全力出手,毒光侵蚀。 加上林风身后的姜云岚、金蝉子,以及那七名上古遗族,足足十四位合体期(或拥有合体战力)的存在,同时攻击仙宫禁制! 轰隆隆——!!! 集合了十四位合体之力的攻击,威力毁天灭地!仙宫禁制再强,也终于达到了极限! 咔嚓!咔嚓! 光罩之上,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禁制要破了!”所有人精神一振,攻击更加疯狂。 林风却悄然退后一段距离,目光紧紧盯着仙宫大门。他拥有琉璃仙王的部分传承,隐隐感觉到,这禁制并非单纯靠蛮力就能破解,其中另有玄机。 果然,当光罩上的裂缝蔓延到极致时,异变突生! 嗡! 仙宫大门之上,那枚最大的七彩琉璃宝石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七彩光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上古遗族和玄机子等人笼罩! “不好!是考验!”星辰道袍老者惊呼。 光柱之中,幻境丛生!有的出现心魔幻象,有的陷入时空迷宫,有的面对自身复制体的攻击……这禁制,竟是根据每个人的道心、修为,演化出不同的考验! “噗!”一名上古遗族女子道心不稳,喷血倒飞。蚀骨魔尊也被自己的心魔所困,怒吼连连。唯有那星辰道袍老者和另外两名心志坚毅者,勉强稳住了身形,艰难破幻。 玄机子凭借天机推演,勘破虚妄;风翼婆婆速度无双,避开复制体;岩魁防御无敌,硬扛攻击;虚魇诡异,融入幻境;七彩妖尊毒功霸道,腐蚀幻象。姜云岚太阴之道澄澈明净,金蝉子佛心坚定,也各自抵挡住了考验。 而林风,在光柱扫来的瞬间,并未抵抗,而是主动放开心神,引动了识海中的琉璃仙王传承气息! 嗡! 七彩光柱笼罩林风,却并未演化杀机幻境,而是变得温和无比。光柱之中,浮现出无数流 动的七彩道纹,正是琉璃仙王的核心传承——大琉璃造化经的入门篇! “果然如此!拥有仙王传承者,可免去考验,直接获得部分传承,并……开启通道!”林风心中明悟。 他盘膝坐下,全力参悟光柱中的道纹。同时,他双手结印,打出一道蕴含仙王气息的法诀,点向仙宫大门! 轰隆! 仙宫大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他竟能开门?!”所有人都惊呆了! “拦住他!传承是我的!”七彩妖尊第一个反应过来,状若疯狂,不顾一切地冲向林风! “小子,交出开门之法!”蚀骨魔尊等人也红了眼,纷纷舍弃幻境,扑杀而来! “林道友小心!”姜云岚惊呼,太阴月轮护住林风身后。金蝉子也口诵真言,佛光化作屏障。 然而,面对数位合体老怪的含怒一击,姜云岚和金蝉子的防御瞬间岌岌可危! 林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七彩琉璃之光一闪而逝。他参悟虽短,但对造化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想抢?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长身而起,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出,主动迎上!周身混沌之气与琉璃仙光交织,气息暴涨! “大琉璃造化拳!” 一拳出,演化造化生灭,七彩琉璃神光刷落万物! 第198章 造化神拳仙宫之门 林风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混沌之气与琉璃仙光完美交融,演化出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无上意境!七彩琉璃神光如同潮汐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万物仿佛都要被分解、重塑,回归最本源的粒子状态! 这正是他初步领悟《大琉璃造化经》后,结合自身混沌之道,创出的第一式神通——大琉璃造化拳! 此拳一出,天地失色! 冲在最前面的七彩妖尊首当其冲!他那歹毒的七彩毒光,在琉璃神光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拳劲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七彩妖尊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妖尊之体,在那蕴含造化与毁灭双重意境的拳劲面前,脆弱得如同琉璃!护体妖气寸寸碎裂,胸骨塌陷,五脏六腑瞬间被震成齑粉! 他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妖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仙山之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一拳重创合体妖尊! 紧随其后的蚀骨魔尊、风翼婆婆等人,也被这恐怖的拳势所慑,攻势不由得一滞! “这是什么拳法?!”蚀骨魔尊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魔魂都在颤抖。 “造化之力!他竟领悟了琉璃仙王的造化真意!”风翼婆婆失声尖叫,眼中充满贪婪与恐惧。 玄机子、岩魁、虚魇等人也纷纷色变,看向林风的目光彻底变了。这小子,不仅身怀重宝,其悟性与战力,更是妖孽到了极点! 姜云岚与金蝉子也看得心神摇曳,既惊且喜。他们没想到,林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趁此间隙,林风身形一闪,已来到仙宫大门之前。那扇由七彩琉璃铸就、布满玄奥道纹的巨门,此刻已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缝之中,仙光氤氲,传出更加精纯浩瀚的仙灵之气以及令人心悸的威压。 “拦住他!不能让他先进去!”玄机子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八卦镜射出一道破灭仙光,直取林风后心! 其他老怪也纷纷惊醒,各种杀招铺天盖地轰向林风!他们绝不允许有人捷足先登! “林道友快进!”姜云岚娇叱一声,太阴月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辉,化作一轮巨大的冰晶圆月,挡在林风身后!金蝉子也口诵六字真言,佛光凝聚成一座金色山岳,镇压虚空! 轰!轰!轰! 数位合体老怪的含怒一击,狠狠撞在冰月与佛山之上! 姜云岚与金蝉子同时喷血,脸色煞白,防御瞬间被破!但他们为林风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为他挡下致命攻击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仙宫大门的缝隙之中! “不——!”蚀骨魔尊发出不甘的咆哮。 “追!”玄机子脸色铁青,第一个冲向大门缝隙。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大门的刹那—— 嗡! 仙宫大门猛地一震,那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闭合!门上的七彩道纹亮起,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之力爆发开来,将玄机子等人狠狠弹开! “该死!大门要关了!”风翼婆婆尖叫。 “强行破开!”岩魁怒吼,化身熔岩巨人,一拳砸向大门! 轰! 大门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将岩魁震得连连后退。 其他老怪也各施手段,疯狂攻击,但仙宫大门稳如泰山,闭合的速度丝毫不减! “是那小子!他进去后控制了禁制!”虚魇声音阴沉。 眼看大门即将彻底关闭,那七名上古遗族中的星辰道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果断,取出一枚布满裂痕的古老符箓,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破界符!开!” 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锐利无比的金光,狠狠刺向即将闭合的门缝! 嗤啦! 金光竟真的短暂撕裂了禁制,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走!”星辰道袍老者低喝一声,与另外两名实力最强的同伴,化作三道流光,险之又险地钻入了仙宫! 就在他们进入的刹那,仙宫大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将玄机子、蚀骨魔尊、风翼婆婆、岩魁、虚魇以及重伤的七彩妖尊,全部挡在了门外! “混蛋!”蚀骨魔尊气得暴跳如雷。 玄机子脸色难看至极,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掐指推演,却只觉得天机一片混沌。 风翼婆婆、岩魁、虚魇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怒火。 他们费尽心力,甚至与上古遗族联手,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先进去的林风,以及那三名上古遗族,无疑占据了先机! 仙宫之外,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而仙宫之内,一场新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第199章 仙宫核心琉璃仙殿 踏入仙宫大门的瞬间,林风只觉眼前光华流转,时空变幻,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待他稳住身形,已置身于一座宏伟壮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殿堂之中。 殿堂穹顶高悬,仿佛一片真实的星空,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洒下柔和星辉。地面由温润的七彩琉璃铺就,光可鉴人。支撑殿堂的,是九根盘绕着七彩真龙雕像的巨大玉柱,龙睛之中,镶嵌着日月般的宝石,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威严。 空气中弥漫的仙灵之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液,呼吸之间,修为都在隐隐增长。更有一股宏大、慈悲、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造化道韵弥漫在每一寸空间,让人心生敬畏,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这里,便是琉璃仙宫的核心——琉璃仙殿! 林风神念扫过,仙殿广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殿内陈设古朴,有丹炉、有玉案、有蒲团,皆是由无上仙材打造,虽蒙尘已久,却依旧灵光内蕴。而在仙殿的最深处,悬浮着一座由七彩琉璃筑成的莲花道台!道台之上,端坐着一道朦胧的、由纯净琉璃之光凝聚而成的身影! 那身影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却散发着包容万物、造化众生的无上气息,仿佛是整个仙府、乃至一方天地的源头与主宰! 琉璃仙王的残留道影! 林风心脏狂跳,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这,才是琉璃仙王真正的传承核心!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残图灼热到了极致,星君印也在识海中剧烈震颤,传递出强烈的渴望!星尊传承与琉璃仙王传承,在此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必须尽快得到传承!”林风压下激动,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他感应到,有三道强大的气息,也出现在仙殿的不同方位,正是那三名紧随他之后闯入的上古遗族强者!他们也被仙殿的宏伟所震撼,但下一刻,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了最深处的莲花道台和那道琉璃道影! 贪婪与狂热,瞬间取代了震撼! “仙王传承!”星辰道袍老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动手!”另一名身披兽皮、气息蛮荒的巨汉低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道台! 第三名上古遗族,一名笼罩在绿纱中的女子,也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潜行而去。 “休想!”林风岂容他人染指?他身形一动,时空法则施展到极致,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道台前方,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小子,滚开!凭你也配觊觎仙王传承?”兽皮巨汉怒吼,一拳轰出, 拳风化作蛮荒巨兽的虚影,撕裂虚空!这一拳,蕴含的力量法则,足以崩碎星辰! “蝼蚁撼树!”林风冷喝,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大琉璃造化拳意奔涌,七彩琉璃神光刷落! 轰! 双拳碰撞,蛮荒巨兽虚影哀嚎破碎!兽皮巨汉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造化与毁灭之力顺着手臂蔓延而来,他引以为傲的肉身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琉璃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什么?!”星辰道袍老者和绿纱女子大吃一惊,没想到林风实力如此强横! “结三才阵!先杀此子!”星辰道袍老者反应极快,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星光大放,引动仙殿穹顶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道星辰锁链,缠绕向林风! 绿纱女子也从虚空中浮现,双手挥舞,无数碧绿色的藤蔓凭空出现,藤蔓上开满妖异的花朵,散发出惑人心神的香气,并带有剧毒,从四面八方卷向林风! 兽皮巨汉也稳住身形,怒吼着再次扑上,三人成犄角之势,将林风围在中央! 三大上古遗族合体初期强者,联手围攻! 面对如此阵势,林风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他长啸一声,混沌不灭体全力运转,周身气血如龙!星君印高悬头顶,洒落亿万星辉!识海中,青莲摇曳,琉璃仙王传承道纹流转! “混沌为基,星辰为刃,琉璃为魂!三法合一,给我开!” 他双手划动玄奥轨迹,将自身最强的三种力量——混沌、星辰、琉璃造化,强行融合!一道灰蒙蒙、内蕴星辰生灭、外显七彩琉璃光泽的惊天长虹,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混沌星辰琉璃斩! 此斩一出,整个琉璃仙殿都为之震颤!穹顶星辰明灭不定,九根龙柱发出龙吟! 长虹过处,星辰锁链崩断!妖异藤蔓枯萎!蛮荒拳意湮灭! “不可能!”星辰道袍老者骇然失色! “退!”绿纱女子尖叫! 轰——!!! 长虹狠狠斩在三才阵的核心!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 噗!噗!噗! 三大上古遗族强者同时喷血倒飞,阵法瞬间被破!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狰狞的伤口,气息萎靡,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合三人之力,竟被一炼虚小辈一击重创?!此子,简直妖孽! 林风也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强行融合三种至高力量,对他的负 荷极大,经脉剧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一步踏出,逼向三人! “传承归我,否则,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嗡! 仙殿深处,那莲花道台上的琉璃仙王道影,忽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如琉璃,深邃如星空,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传入在场四人的脑海: “传承之争,到此为止。通过考验者,皆有资格,接受吾之部分道统。” 第200章 仙王传道三法归元 琉璃仙王道影的声音,如同大道伦音,直接在四人神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纷争、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那三名上古遗族强者浑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不甘,但终究不敢在仙王面前造次,纷纷躬身行礼。 林风也收敛气息,压下翻腾的气血,恭敬地看向道影。他明白,在真正的仙王意志面前,一切争斗都毫无意义。 仙王道影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林风身上,那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汝等能入此殿,皆与吾道有缘。”道影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然,大道三千,各有其途。强求不得,强予无用。” 话音落下,仙王道影抬手一点。 咻!咻!咻!咻! 四道颜色各异、蕴含不同道韵的流光,分别射向林风与三名上古遗族。 那星辰道袍老者得到的是一道璀璨星辉,其中蕴含星辰运转、占卜天机之妙;兽皮巨汉得到的是一道蛮荒血气,蕴含力量法则、肉身成圣之秘;绿纱女子得到的是一道生机绿芒,蕴含自然造化、草木枯荣之道。 这三道传承,皆是与他们自身道途相近的仙王部分感悟,虽非核心,却也珍贵无比,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三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立刻盘膝坐下,沉浸于感悟之中。 而射向林风的那道流光,却并非单一色彩,而是呈现出混沌、星辰、琉璃三色交织的奇异光辉!流光没入林风眉心的刹那,他浑身剧震,识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不是简单的传承灌注,而是一篇总纲,一种理念,一种直指大道的根本法门——《三法归元诀》! 此法并非具体神通,而是阐述如何将不同的至高大道,完美融合,归一为“一”的无上法门!此法以混沌为基,纳万法为一炉;以星辰为序,定规则于内;以造化为变,演无穷之妙用!正是最适合林风当前状况的无上指引! 他拥有混沌不灭体、星君传承、琉璃仙王传承,三者皆是至高道统,但之前只是勉强运用,甚至相互掣肘。而这篇《三法归元诀》,如同为他量身定做,指明了将三者彻底融会贯通,走出独属于自己道路的方向!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万法归元,方见真我……”仙王道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阐述着大道至理。 林风如痴如醉,瞬间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悟道状态。识海中,混沌之气翻涌,化作无边母海;星君印沉浮,定住周天星辰;青莲摇曳,洒 落造化清辉;琉璃道纹流转,演化万物生灭……三者不再排斥,而是在《三法归元诀》的引导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交融、共鸣!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时而混沌如鸡子,时而璀璨如星海,时而琉璃净无瑕,最终渐渐归于一种平淡、古朴、却又蕴含无限可能的“元初”状态。 仙殿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星辰演化、万物生长的景象一闪而逝,重归平静。他的修为并未突破,依旧停留在炼虚后期,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与整个仙殿,乃至外界的天地,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共鸣。 三法归元,道基初成! 他起身,对着仙王道影深深一拜:“晚辈林风,谢仙王传道之恩!” 仙王道影微微颔首,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善。道已传下,路在脚下。望汝谨守本心,勿忘今日之道。” 话音落下,仙王道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七彩光雨,融入仙殿之中。那座莲花道台也渐渐虚化,最终消失不见。 传承,已然结束。 与此同时,那三名上古遗族强者也相继醒来,各自脸上带着满足与明悟,他们对着道影消散的方向恭敬行礼,然后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目光复杂,有忌惮,也有一丝释然。他们知道,最大的机缘已被林风所得,强求无益。三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离开了琉璃仙殿。 仙殿内,只剩下林风一人。 他感受着体内圆融如一的磅礴力量,以及对未来道途的清晰认知,心中充满了自信。如今的他,即便面对合体初期,也有一战之力!若是底牌尽出,胜负犹未可知! “是时候离开了。”林风目光扫过仙殿,他知道,仙王传承已了,此地即将封闭。万族战场风云变幻,外界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缘在等待着他。姜云岚、金蝉子等人还在外界,星宫的使命,系统的秘密,幕后的黑手……一切都需他去了结。 他心念一动,仙殿大门缓缓开启。门外,玄机子等人恐怕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吧?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仙殿门口。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201章 仙宫闭合再临碎星 林风一步踏出琉璃仙殿,身后那扇七彩琉璃大门便无声无息地闭合、虚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原地只留下一片氤氲的仙灵之气,以及残存的宏大造化道韵。 仙宫之外,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玄机子、蚀骨魔尊、风翼婆婆、岩魁、虚魇,以及气息萎靡、眼神怨毒的七彩妖尊,六位合体老怪并未离去,而是呈扇形散开,将仙宫原址隐隐围住。他们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现身的林风,神念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将他锁定。 空气仿佛凝固,杀机暗涌。 “小子,你终于出来了!”蚀骨魔尊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交出仙王传承,可留你全尸!” “不错!仙宫内的宝物,岂是你一个小辈能独吞的?乖乖交出来!”风翼婆婆尖声附和,羽翼微微扇动,卷起凌厉罡风。 岩魁一言不发,但熔岩般的躯体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威压如山。虚魇身形模糊,仿佛融入阴影,气息阴冷。七彩妖尊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林风生吞活剥。 唯有玄机子,手持八卦镜,目光闪烁,似乎在推演天机,并未立刻发难,但眼神深处的炙热,同样暴露了他的心思。 面对六大合体老怪的威逼,林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玄机子身上,淡然一笑:“玄机子前辈也认为,晚辈该交出传承?” 玄机子眉头微皱,掐指的动作一顿,沉声道:“林小友,仙王传承,干系重大,非你一人所能承载。怀璧其罪之理,想必你也明白。不若将传承共享,我等可立下心魔大誓,保你平安,甚至可收你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如何?”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包藏祸心,既要传承,还想将人控制。 林风闻言,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带着一丝讥诮:“共享?保我平安?收我为徒?” 他摇了摇头,语气陡然转冷:“就凭你们……也配?” “狂妄!” “找死!” 蚀骨魔尊等人勃然大怒,他们何等身份,竟被一个炼虚小辈如此轻视! “拿下他!搜魂炼魄!”蚀骨魔尊厉喝一声,率先出手!万丈魔影再现,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撕裂虚空,带着腐蚀万物的幽冥魔火,抓向林风! 风翼婆婆双翼一振,无数道撕裂空间的风刃如同暴雨倾盆!岩魁一拳轰出,熔岩巨拳如同陨星天降!虚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风身后,阴影之刺直取后心!七彩妖尊也强压 伤势,喷出一道本命毒煞! 五大合体,同时出手!威势惊天动地,足以将寻常炼虚修士秒杀成灰! 玄机子目光一闪,并未阻止,八卦镜悬浮头顶,蓄势待发,显然打着黄雀在后的主意。 面对这必杀之局,林风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反而战意升腾! “正好拿你们试试三法归元的威力!” 他长啸一声,不退反进,体内混沌、星辰、琉璃三种至高力量在《三法归元诀》的统御下,完美交融,化作一股全新的、凌驾于寻常法力之上的元初之力! “元初领域,开!” 嗡! 以林风为中心,一方灰蒙蒙、仿佛回归天地未开之时的奇异领域骤然展开!领域之内,混沌之气定地水火风,星辰之光定周天秩序,琉璃道韵演化万物生灭!五大合体的攻击落入领域,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威力被层层削弱分解! “什么?!领域?!他怎么可能有领域?!”蚀骨魔尊骇然失色!领域,乃是合体期修士才能初步触及的力量雏形,一个炼虚修士,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稳固强大的领域? “此子绝不能留!”玄机子也脸色剧变,八卦镜终于出手,一道洞穿虚妄的先天破灭神光射向领域核心! “来得好!元初神拳!” 林风大笑,元初之力灌注右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他三道归一的全部感悟,仿佛在挥动一片初开的天地! 拳出,万法辟易! 轰隆隆——!!! 元初神拳与五大合体的攻击、以及玄机子的破灭神光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法则被强行抹除、归于虚无的诡异寂静!紧接着,是席卷一切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咔嚓!咔嚓! 元初领域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终究未能完全抵挡六人合击。林风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倒飞而出。 但蚀骨魔尊等人更是狼狈!魔爪崩碎,风刃湮灭,熔岩拳头炸开,阴影之刺断裂,毒煞反噬!五大合体齐齐闷哼,气血翻腾,竟被这一拳逼退数步!连玄机子的破灭神光也被打散! 一拳之威,竟与六大合体平分秋色! “这不可能!”七彩妖尊尖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玄机子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杀机暴涨:“此子已成气候,必须不惜代价斩杀!” 六人对视一眼,再 无保留,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林风却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虚无缥缈的元初之气,瞬间融入周围空间,施展出融合了时空法则与琉璃遁光的无上遁术——元初遁! “今日之赐,林某记下了!他日必当登门拜访,一一清算!”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虚空,林风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追!”玄机子脸色铁青,神念疯狂扫视,却一无所获!林风的遁法,已然超脱了他们的感知范畴! 蚀骨魔尊等人又惊又怒,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风离去。 碎星界深处,一道元初之气凝聚,林风的身影浮现。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硬接六大合体一击,即便三法归元,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合体期,果然非同小可。若非初步三法归元,今日危矣。”林风服下丹药,眼神冰冷,“不过,经此一战,我对元初之力的运用更加纯熟。待我巩固修为,炼化仙王感悟,便是你们殒命之时!”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碎星古城遁去。当务之急,是寻找姜云岚和金蝉子,了解外界情况,并尽快提升实力。 万族战场的终极风暴,即将来临。而他林风,已然拥有了搅动风云的资格! 第202章 古城暗流故人传讯 碎星古城,依旧喧嚣混乱,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各族修士穿梭于残破的街道,叫卖声、争吵声、斗法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煞气与贪婪的味道。 林风收敛了所有气息,容貌也略作改变,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只在化神后期的灰衣散修,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再次踏入这座混乱之城。 与数日前相比,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刻意隐藏,但眼神深处那抹历经沧桑、洞悉世情的淡然,以及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混沌归真的意韵,却与这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好在古城中奇装异服、性情古怪者数不胜数,倒也无人特别注意他。 他并未急于寻找姜云岚和金蝉子,而是先在城中绕行数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由几块巨大星辰碎片搭建而成的简陋石屋前。这里是星宫在碎星界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唯有持有星宫核心令牌者方能感知并开启。 林风取出一枚古朴的星辰令牌,对着石屋打出一道法诀。石屋表面流光一闪,出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他闪身而入,光门随即消失。 石屋内部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布置简洁,设有隔绝探查的阵法。中央有一座微型的星辉传送阵,可用于短距离传讯。 林风激活传送阵,将一缕蕴含自身神念印记和简要信息(已出仙府,安,勿念,速汇合)的星光打入阵中。星光一闪,没入虚空消失不见。这是星宫内部的紧急联络方式,姜云岚和金蝉子若在附近,并能接触到星宫或盟友的据点,当能收到。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停留,立刻离开石屋,如同滴水入海,再次融入古城的喧嚣之中。他需要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仙府之后,外界的风云变幻。 他来到古城中央最繁华的“百族酒肆”。酒肆由一颗巨大的空心星辰头颅改造而成,内部空间广阔,聚集了三教九流、诸天万族的修士,是消息最灵通之地。 林风要了一壶普通的“星煞酒”,在角落坐下,看似自斟自饮,神念却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酒肆中的各种交谈。 “……听说了吗?‘陨星海’深处的‘太古遗迹’波动越来越剧烈,据说有合体大能推算,真正的‘万族战场’核心,快要开启了!” “何止!几大顶级势力都在调兵遣将,据说连那些隐世不出的古族、禁忌血脉都坐不住了!” “嘿嘿,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什么天骄妖孽,在那些老怪物和古代怪胎面前 ,恐怕都不够看!” “前几日琉璃仙府现世,听说进去了不少人,结果只有几个上古遗族和一个人族小子得了机缘,玄机子、蚀骨老魔他们毛都没捞到,气得发疯,正在到处追杀那小子呢!” “啧啧,那小子叫林风是吧?星宫传人,真是胆大包天,敢虎口夺食!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悬赏高得吓人!” “不止呢,幽冥鬼府、万魔渊都放出话来,要将他抽魂炼魄!他敢露面,必死无疑!” 各种议论传入耳中,林风面色平静,心中却了然。果然,仙府之事已经传开,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玄机子等人碍于颜面,并未透露被他击退的细节,只说他侥幸得宝逃遁。这倒省了他一些麻烦,若被外人知晓他能力敌数位合体,恐怕引来的就不止是贪婪,还有更深的忌惮和更疯狂的追杀了。 “万族战场核心将开……看来,更大的风暴要来了。”林风目光深邃。必须尽快与姜云岚他们汇合,早做准备。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动,感应到储物法宝中一枚传讯玉符正微微发热——是姜云岚的回复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结账离开,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取出玉符。 神念探入,姜云岚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响起:“林道友,闻讯心安。我与金蝉子大师目前在古城东北三千里外的‘寂灭星礁’暂避风头,此地隐秘,速来汇合,有要事相商。切记隐匿行踪,多方势力正在搜捕你。” 信息简短,却透露出关键情报:他们安全,且有重要情报;自己已成为焦点,需小心行事。 “寂灭星礁……”林风回忆星图,那是一片由死亡星辰形成的复杂礁石带,环境恶劣,空间紊乱,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他不再耽搁,身形融入阴影,如同鬼魅般离开碎星古城,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酒肆角落,一名头戴斗笠、气息阴冷的修士,悄然放下酒杯,指尖一枚骷髅头戒指闪过一丝幽光。他望向林风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发现目标……气息已锁定……通知冥骨长老……” 一道无形的讯息,已传向未知的远方。 暗流,早已涌动。狩猎,已然开始。 第203章 星礁汇合风云将启 林风离开碎星古城,身形化作一道几近虚无的流光,在破碎的星辰碎片与混乱的虚空风暴中急速穿行。他并未直接飞向寂灭星礁,而是不断变换方向,施展元初遁法,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如同游鱼入海,了无痕迹。 沿途,他数次感应到隐晦而强大的神念扫过虚空,显然有人在搜寻他的踪迹。其中一道神念阴冷死寂,带着幽冥鬼府特有的气息;另一道则狂暴嗜血,疑似万魔渊的魔头;甚至还有一道飘渺不定,似乎来自天机阁的推演之术。 “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林风心中冷笑,行动愈发谨慎。他催动《三法归元诀》,元初之力流转周身,仿佛化作了虚空本身的一部分,完美避开了所有探查。 数个时辰后,一片死寂、荒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无数巨大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星辰残骸,如同嶙峋的礁石,杂乱无章地悬浮在虚空中。这里没有灵气,只有冰冷的死寂和混乱的磁场,空间褶皱随处可见,光线扭曲,神念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正是姜云岚所说的“寂灭星礁”。 林风按照玉符中留下的隐秘标记,在如同迷宫般的星礁中穿梭,最终来到一块形似弯月、内部中空的巨大陨石前。 他打出几道特定的法诀,陨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门户悄然开启。林风闪身而入,门户随即闭合。 陨石内部,空间宽敞,被柔和清冷的月华照亮。姜云岚与金蝉子正盘膝而坐,显然已等候多时。 “林道友!”姜云岚见到林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起身相迎。她依旧清丽绝尘,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气息也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显然在仙府之外也有收获。 “阿弥陀佛,林道友安然无恙,实乃幸事。”金蝉子也起身,双手合十,佛光温润,宝相愈发庄严。 “有劳二位久等。”林风拱手还礼,目光扫过二人,心中微定。有这两位强援在,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把握更大。 三人落座,姜云岚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凝重道:“林道友,情况不容乐观。你进入仙府后,外界已生剧变。” “可是与那‘万族战场核心’开启有关?”林风问道。 “正是。”金蝉子接口道,声音低沉,“据各方情报汇总,陨星海最深处的‘太古遗迹’封印正在急速减弱,最多一月,真正的核心战场便将开启。届时,诸天万界所有符合条件的顶尖天骄、乃至一些隐世老怪,都将涌入其中,争夺那传说中的‘成仙契机’与‘终极传承’!” 第204章 闭关潜修三法融汇 寂灭星礁深处,林风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并未急于冲击境界,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梳理着此番仙府之行的庞大收获。 识海之中,星君印、青莲幼苗、传承星核、琉璃道纹交相辉映,各自散发着磅礴的道韵。而《三法归元诀》的总纲,则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这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属至高的力量,缓缓牵引、调和。 “混沌为基,包容万物,乃力量之源;星辰为序,定鼎规则,乃掌控之枢;琉璃造化,演生灭变,乃运用之妙。三法归一,方见元初……” 林风心念流转,反复体悟着仙王传承的精髓。他不再将三种力量视为独立个体,而是尝试将它们视为一个整体的不同侧面。 他首先引导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其磅礴的力量与同化特性,而是细细感悟其“无”中生“有”,演化万物的本源意境。混沌之气所过之处,仿佛在开辟一方微小的世界,地水火风隐隐滋生。 紧接着,他引动星君印的力量,将璀璨的星辰之力融入混沌气流之中。星辰之力不再仅仅是毁灭与创造,而是化作定住这方微小世界的“秩序”框架,如同周天星斗,划定经纬,使得混沌的演化有了规律可循。 最后,他催动琉璃仙王的传承道纹,琉璃仙光洒落,融入这方混沌星域。仙光过处,枯寂的混沌之中,竟有点点生机萌发,仿佛有草木虚影、山河轮廓在演化,虽一闪而逝,却蕴含着一丝真正的“造化”真意! 三种力量在林风的精细操控下,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开始了更深层次的交融。混沌提供能量与土壤,星辰建立规则与骨架,造化赋予生命与变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心神的消耗巨大。林风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经脉传来胀痛感。三种至高力量的融合,绝非易事,稍有差池,便是道基受损,万劫不复。 但他道心坚如磐石,紧守灵台清明,以《三法归元诀》为总纲,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这危险的“创世”实验。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那方微小的混沌星域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幻,却不再是混乱一片,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分、却内含星辰轨迹、隐现造化生机的奇异状态。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本源、仿佛能衍化万法的“元初之力”从中诞生,流淌于四肢百骸! 嗡! 林风周身气息一震,原本因强行融合力量而有些虚浮的修为,瞬间变得凝实无比,根基被打磨得坚不可摧。 他的灵力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虽然总量未增,但一缕元初之力的威力,远超过去十缕混沌星辰之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重归深邃平静。 “三法初步融汇,元初之力小成。”林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喜悦。如今的他,即便不施展任何神通,仅凭元初之力,也足以轻松碾压之前的自己。若是再对上玄机子等人,他有信心,即便不胜,也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狼狈。 “修为已至炼虚后期巅峰,距离圆满只差一线。但此刻不宜强行突破,需水到渠成。”林风压下立刻冲击炼虚巅峰的冲动,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根基稳固远比境界提升更重要。 他取出那枚星引罗盘。罗盘中心的星核碎片,在感应到他体内精纯的元初之力后,发出愉悦的嗡鸣,星光更加璀璨。 “此物与星尊传承关联极深,或许在核心战场中有大用。”林风将其小心收起。 随后,他又开始参悟得自琉璃仙王的几门大神通,如“琉璃净世光”、“造化生机术”等,并将其与自身的混沌星辰拳、时空神通相互印证,取长补短,战力再次提升。 时间在闭关中飞速流逝。外界风云变幻,寂灭星礁内却一片宁静。 这一日,林风心有所感,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几乎同时,姜云岚与金蝉子也结束了闭关,从各自静室走出。 三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精进后的自信与沉稳。 姜云岚周身月华内敛,气息更加飘渺,太阴之道愈发精深。金蝉子佛光纯净,宝相庄严,显然佛法又有突破。 “时候到了。”林风望向星礁之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陨星海深处正在剧烈波动的太古遗迹。 “阿弥陀佛,风云将起,我辈当入世历劫。”金蝉子双手合十。 姜云岚颔首:“各方势力恐怕早已齐聚陨星海边缘,我们需尽快动身。” 林风点头,眼中战意升腾:“走吧!去会一会这诸天万界的天骄!看看这核心战场,究竟藏着何等奥秘!” 三道流光冲出寂灭星礁,撕裂虚空,朝着陨星海最深处,那最终的风暴眼,疾驰而去! 万族战场最终篇章,即将拉开序幕! 第205章 陨星海眼万族云集 三道流光撕裂虚空,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破碎的星辰碎片之间。越是靠近陨星海深处,周围的景象便越发骇人。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此刻已化为一片混沌的旋涡,无数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吞吐着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大地上,早已不见完整的陆地,只有无数燃烧着、崩解着的星辰残骸,在无形的引力作用下,缓缓向着中心区域旋转、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无数双来自太古洪荒的眼睛,正从虚空深处凝视着这片即将开启的战场。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狂暴的星辰煞气、混乱的时空碎片,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却足以让合体期老怪都心悸的古老法则波动。 这里,便是陨星海的最核心,也被称为“陨星海眼”!那传说中的太古遗迹,便沉睡在这片毁灭与混沌的中心! 林风、姜云岚、金蝉子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周身光华流转,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和能量冲击。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在此地也感到步履维艰,寻常炼虚修士恐怕寸步难行。 飞行了约莫半日,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堪比一方小世界的破碎大陆!大陆被一层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五彩光膜笼罩,光膜之外,是更加狂暴、足以湮灭万物的混沌风暴。而这块大陆,便是通往太古遗迹的入口——万族集结地! 此刻,集结地之外,已是流光溢彩,气息冲霄! 无数形态各异的飞舟、宫殿、战车、乃至庞大的生灵坐骑,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强大无比的气息。有真龙拉着的黄金战车,有凤凰环绕的火焰神宫,有白骨堆积的幽灵鬼船,有完全由机械构成的钢铁堡垒……来自诸天万界、不同种族、不同势力的强者,几乎全部汇聚于此! 人族、妖族、魔族、鬼族、灵族、古族、机械族……林风目光扫过,看到了许多只在典籍中记载的奇异种族。其中几股气息,尤为强横,让他都感到心惊。 东方天际,一片紫气浩荡三万里,北极紫薇帝宫的銮驾悬浮,紫宸少帝立于车辕,气息比瑶光仙会时强大了何止一倍!他身旁,还站着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帝宫长老。 西方,佛光普照,梵唱阵阵,小雷音寺的僧众盘坐于金色莲台之上,金蝉子的两位师叔赫然在列,宝相庄严。 南方,魔气滔天,万魔渊的魔子魔孙簇拥着几位魔气森森的老魔,蚀骨魔尊赫然在列,正用怨毒的目光扫视四周。 北方,鬼气森森,幽冥鬼府的冥子与几位鬼府长老隐匿于一片黑雾之中,气息阴冷。 除此之外,还有姜家的月光神舟、古神山的蛮煌率领的巨人战队、天翼族的浮空之城、熔岩巨人的火焰堡垒……几乎所有在瑶光仙会露过面的顶尖势力,都已到场! 更让林风注意的是,还有一些气息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势力。如那几名上古遗族强者,立于一座残破的石殿之上,与世隔绝。还有几名身披兽皮、图腾缠身、气息蛮荒的男女,似乎是传说中的“巫族”。另有一群笼罩在时光碎片中的模糊身影,疑似“时光殿”的传人。 真正的万族云集,群雄汇聚! 林风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在场强者如云。但仍有数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林风!你终于来了!”蚀骨魔尊第一个发出狞笑,毫不掩饰杀意。 幽冥鬼府的黑雾中也传来阴恻恻的声音:“星宫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机子、风翼婆婆等人也冷冷看来,眼神不善。 紫宸少帝目光复杂地看了林风一眼,冷哼一声,并未言语。蛮煌则是咧嘴一笑,露出好战的表情。 姜云岚和金蝉子立刻上前一步,与林风并肩而立,气息联袂,毫不示弱。 “想动林道友,先过我们这一关!”姜云岚声音清冷,太阴月轮悬浮头顶。 “阿弥陀佛,邪魔歪道,休得猖狂。”金蝉子佛光浩荡。 三人气势相连,竟隐隐与数位合体老怪的对峙中不落下风! “哼,牙尖嘴利!待遗迹开启,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蚀骨魔尊阴森道,并未立刻动手。在此地,各方相互忌惮,谁也不敢率先挑起大战。 林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将一张张或敌视、或好奇、或冷漠的面孔记在心中。他心中无惧,反而战意熊熊。这才是他渴望的舞台!与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天骄争锋!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集结地中央。那里,五彩光膜最为浓郁之处,空间正在剧烈扭曲,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古老符文构成的空间之门,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门后,便是传说中的太古遗迹,万族战场的终极之地! “门要开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整个集结地,万籁俱寂!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扇即将开启的巨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期待! 风暴,一触即发! 第206章 遗迹开启初入战场 集结地中央,那扇由无数古老符文构成的巨大空间之门,剧烈震颤起来。五彩光膜如同水波般荡漾,门内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凝固了无尽岁月的破碎世界!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空间之门彻底洞开!一股苍凉、浩瀚、夹杂着铁血杀伐之气的磅礴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门内汹涌而出,席卷整个集结地! “遗迹开启了!” “冲啊!成仙机缘就在里面!” “终极传承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的疯狂!无数修士发出震天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蝗虫过境般,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扇巨门!飞舟、战车、巨兽坐骑,也爆发出轰鸣,撕裂虚空! 场面瞬间失控! “走!”林风低喝一声,与姜云岚、金蝉子对视一眼,三人气息相连,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混在汹涌的人潮中,瞬间没入了空间之门! 天旋地转,时空变换! 踏入巨门的刹那,林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作用在身上,五感六识瞬间混乱,仿佛被投入了时空乱流。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无数残破的星辰、断裂的山脉、染血的战旗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耳畔回荡着金戈铁马的厮杀声、神魔陨落的哀嚎声,仿佛亲历了一场太古大战!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混乱景象骤然清晰。 他们出现在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下。大地是干涸的暗褐色,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谷和巨大的撞击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万物凋零的死寂气息。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狂暴的煞气、混乱的法则碎片,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神魂的古老威压。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皆是废墟。倒塌的宫殿,断裂的神像,锈蚀的神兵,以及……随处可见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骸骨!有些骸骨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历经万古而不朽;有些则漆黑如墨,萦绕着不散的怨念。 这里,便是真正的太古遗迹,万族战场的核心! “好可怕的战场遗迹……”姜云岚看着眼前的景象,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撼。这里的死寂与苍茫,远超外界的陨星海。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面露悲悯,“此地怨气冲天,不知埋葬了多少太古英灵。” 林风神色凝重,神念瞬间扩散开来,但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神念范围被压缩了十倍不止!此地的空间壁垒也坚固得吓人,远胜外界。 “此地法则特殊,神念受限,灵力恢复缓慢,需加倍小心。”他沉声提醒。同时,他怀中的残图再次传来微弱的牵引感,指向遗迹的深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几名先他们一步进来的异族修士,正被一群从地底钻出的、由煞气与骸骨组成的战魂骷髅围攻!这些骷髅动作迅捷,力大无穷,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悍不畏死。那几名修士修为不弱,但在战魂骷髅的围攻下,很快便被撕成碎片,血肉与神魂瞬间被吞噬! 吞噬了生灵血肉后,那些战魂骷髅的气息明显强盛了一分,幽绿的魂火更加炽烈! “此地煞灵,竟能通过吞噬生灵变强!”姜云岚脸色微变。 “必须尽快离开入口区域!这里煞灵最多,很快就会成为绞肉场!”金蝉子喝道。 果然,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入,整个入口区域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无数潜伏的战魂骷髅、怨灵、煞兽从废墟中、地底钻出,疯狂攻击着一切生灵!惨叫声、厮杀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跟我走!”林风当机立断,根据残图指引,选定一个煞灵相对稀少的方向,三人化作流光,急速遁走。 沿途,他们看到不少修士陷入苦战,也有人组队清剿煞灵,更有人趁乱偷袭他人,杀人夺宝。混乱、杀戮、贪婪,在这片太古战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风三人实力强横,联手之下,寻常煞灵根本无法阻挡,被他们轻易击溃。但他们都尽量避免缠斗,保存实力。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摆脱了入口区域的混乱,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巨型骸骨山脉之中。 三人落在一根如同山峰般的巨兽肋骨上,稍作休整。 “根据残图指引,我们需要穿过这片‘古兽坟场’,前往深处的‘法则之海’。”林风摊开残图,上面亮起一条蜿蜒的路线。 “法则之海?”姜云岚蹙眉,“据说那里是太古战场法则碰撞最激烈之地,空间破碎,时间紊乱,极其危险。” “但机缘也最大。”金蝉子道,“据说‘通天仙台’的入口,便隐藏在法则之海的某处。” 林风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在接下来的争夺中,将毫无优势。” 他话音刚落, 眉头突然一皱,猛地转头望向山脉深处。 “有人来了,而且……是冲我们来的!” 远处,三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杀气腾腾! 第207章 古兽坟场初战扬威 林风话音未落,三道强横的气息已如利剑般撕裂空气,自骸骨山脉深处疾驰而来,瞬间呈品字形将林风三人围在中央。 来者并非人族,而是三名异族。为首者身高丈二,皮肤呈暗金色,布满天然鳞甲,头生独角,瞳孔竖立,散发着蛮荒暴戾的气息,乃是“独角金蜥”一族的天骄,修为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其左手边,是一名身段妖娆、背生透明蝉翼的女子,眼波流转间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是“幻翼妖女”。右手边,则是一名笼罩在黑袍中、手持白骨法杖、周身死气缭绕的“幽冥巫”。 这三名异族,显然是一个固定的小队,配合默契,气息相连,将周围空间封锁。 “嘿嘿,运气不错,刚进来就碰到几只肥羊,还是人族!”独角金蜥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如同鞭子,眼中满是贪婪与残忍。他目光扫过姜云岚,更是露出一丝淫邪之色。 “大哥,那女修归我,我要吸干她的元阴!”幻翼妖女娇笑,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神摇曳。 幽冥巫则用白骨法杖指向林风,沙哑道:“此人气血旺盛,灵魂纯净,是炼制尸傀的上好材料。” 三人肆无忌惮地分配着“战利品”,完全没将林风三人放在眼里。在这混乱的遗迹中,杀人夺宝乃是常态。 姜云岚面覆寒霜,太阴月轮悬浮身前,清辉洒落,将幻翼妖女的靡靡之音隔绝在外。金蝉子低宣佛号,周身佛光普照,净化死气。 林风眼神平静,看着三名异族,如同看着三只聒噪的蝼蚁。他缓缓上前一步,淡淡道:“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否则,死。” “哈哈哈!”独角金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道,“一个炼虚后期,两个炼虚中期,也敢大言不惭?老子这就撕碎你!” 他怒吼一声,暗金色的鳞甲爆发出刺目光芒,身形暴涨,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爪撕裂虚空,带着崩山裂石之力,直取林风头颅!爪风凌厉,竟引得周围空间发出尖啸! 这一击,他已动用八成功力,誓要将林风瞬间秒杀,立威! 面对这凶悍一击,林风却是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法宝。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撕裂而来的巨爪,轻轻一握。 混沌星辰拳·镇狱! 拳意内敛,返璞归真。拳锋之上,并无耀眼华光,只有一股沉重到极致、仿佛能镇压九幽地狱的混沌意志! 拳爪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 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捏碎核桃般的异响! 咔嚓! “啊——!”独角金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他那只无坚不摧、足以硬撼灵宝的暗金利爪,在与林风拳头接触的刹那,竟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骨骼、鳞甲、血肉,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碾成了齑粉! 并且,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整条右臂如同点燃的鞭炮,节节炸裂! 噗! 血雾弥漫!独角金蜥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巨大的兽骨上,将兽骨都撞出裂痕,瘫软在地,只剩下半口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幻翼妖女和幽冥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中充满了骇然与呆滞! 一招!仅仅一招!炼虚后期的独角金蜥,便被废掉一臂,重伤垂死! 这怎么可能?!! 姜云岚和金蝉子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虽然知道林风实力强横,但也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炼虚后期,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大……大哥!”幻翼妖女尖叫一声,又惊又怒,背后蝉翼急速振动,无数道无形无质、专攻神魂的幻灭音波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风! 与此同时,幽冥巫也反应过来,白骨法杖挥舞,口中念念有词,地面裂开,爬出数具散发着恶臭与死气的炼尸,扑向林风!同时,一道幽冥诅咒化作黑线,射向林风眉心! “雕虫小技。”林风眼神淡漠,甚至懒得动用拳法。他张口,轻轻一吸。 星吞万邪!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笼罩而下!那足以让炼虚巅峰修士神魂错乱的幻灭音波,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那几具炼尸,更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消融瓦解!就连那道歹毒的幽冥诅咒,也被直接吞噬、炼化! “噗!”幻翼妖女和幽冥巫如遭重噬,同时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逃!”两人魂飞魄散,再无战意,转身就欲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林风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他并指如剑,凌空点出两下。 嗤!嗤!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幻翼妖女和幽冥巫的眉心!两人的神魂连同肉身,在剑气中湮灭,化作飞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三名在遗迹外围足以 横行的炼虚异族天骄,全军覆没! 林风袖袍一卷,将三人的储物法宝收起,弹出一缕混沌之火,将痕迹焚烧干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姜云岚和金蝉子,语气平静:“清理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姜云岚和金蝉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林风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经此一战,三人对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中生存下去,更多了几分信心。 不再停留,三人化作流光,按照残图指引,向着古兽坟场深处,疾驰而去。 而这场短暂的战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巨大波澜,却预示着,这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太古战场,因为某些人的到来,将不再平静。 第208章 坟场深处残图所指 解决了三个不开眼的异族,林风三人并未停留,化作三道流光,沿着骸骨山脉的崎岖路径,向着残图所标示的区域疾驰。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显得诡异骇人。巨大的兽骨不再是零散分布,而是堆积成山,有些甚至形成了天然的骨架洞穴。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威压愈发浓重,仿佛有无数太古凶兽的残魂在无声地咆哮。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干涸的血液浸染了无数岁月,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古老兵器残片,灵性尽失,诉说着当年大战的惨烈。 “好浓烈的死气和怨念。”金蝉子双手合十,口中默诵佛经,周身散发出的柔和佛光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三人周身丈许范围,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之气。“此地不知陨落了多少强大存在,万古不散,若非有林师兄同行,单凭小僧与姜仙子,恐怕寸步难行。” 姜云岚亦是神色凝重,太阴月轮悬浮在头顶,清冷月辉洒落,与佛光交织,共同抵御着外界侵蚀。她美眸扫过下方一具具形态各异、大如山岳的骸骨,轻声道:“这些骸骨主人生前,恐怕至少也是合体期,甚至大乘期的恐怖存在。这古兽坟场,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林风飞在最前方,神色依旧平静。周围的死气怨念在靠近他身体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混沌气息自动化解、吞噬,难以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他手中握着那份残图,神识沉入其中,不断对比着周围的地形。 “根据残图显示,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片骸骨山脉的核心区域,一个被称为‘万兽墓穴’的地方。”林风开口道,“那里是古兽坟场死气与煞气的源头,也是当年最终决战之地之一,危险程度远超外围。你们跟紧我,小心戒备。” 姜云岚和金蝉子齐齐点头,经过刚才一战,他们对林风的实力已是心悦诚服,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三人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骸骨堆,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八根粗大无比、宛如撑天巨柱般的奇异骨骼,骨骼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即便历经无尽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八根巨骨按照某种玄妙的阵势排列,围成一个圆形。而在圆形区域的中央,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旋涡在缓缓转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气息。那里,正是残图上最终标记的地点——万兽墓穴的入口! “就是那里了!”林风停下身形,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八根巨骨和 中央的扭曲空间。 然而,此刻的盆地边缘,却并非只有他们三人。 在左侧不远处,一团浓郁的血云翻滚不定,血云中隐约可见数道身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是“血煞族”的修士。右侧,则是一群笼罩在黑色斗篷中、脚下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影族”。更远处,还有几道强横的身影若隐若现,气息或妖异,或神圣,或诡秘,显然都是被这万兽墓穴吸引而来的各族天骄。 这些势力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凝重而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中央的扭曲入口上,但似乎都在顾忌着什么,无人率先踏入。 林风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这些势力的注意。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充满敌意的目光扫视而来。当察觉到林风三人皆是人族,且修为最高不过炼虚后期时,不少目光中顿时流露出轻蔑与不善。 “哼,又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族,也想觊觎墓穴中的机缘?”血云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区区炼虚后期,也敢来此,真是送死。”影族方向,也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这片区域,实力为尊。林风他们刚才瞬杀三名异族的战绩并未传开,在此地的各族天骄眼中,他们这支“弱小”的人族队伍,无疑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姜云岚和金蝉子面色一紧,感受到周围一道道不善的气息,体内法力暗自运转,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林风却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嘲讽一般,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将各方势力的分布和大致实力尽收眼底。血煞族和影族人数较多,各有四五人,为首者气息晦涩,恐怕已半只脚踏入合体期。其他零散的天骄中,也有两三道气息格外强横,不弱于那独角金蜥。 “不必理会他们。”林风语气平淡,率先向着盆地中央飞去,“机缘在前,各凭本事。若有不长眼的,清理掉便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修士的耳中。那种视群雄如无物的从容态度,让在场所有天骄都为之一怔,随即不少人脸上浮现怒色。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找死!” 然而,林风根本无视这些聒噪,带着姜云岚和金蝉子,径直飞向那八根巨骨围成的区域。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万兽墓穴的入口。 就在林风三人即将靠近巨骨范围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猛地从盆地四周的骸骨山中响起!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无数骸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迅速组合、凝聚,化作一具具高达百丈、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骷髅巨兽! 这些骷髅巨兽形态各异,有骨龙、骨凤、骨虎……每一具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炼虚后期,甚至有几具格外庞大的,气息已然达到了炼虚巅峰! 它们像是被惊扰的守卫,从沉眠中苏醒,朝着盆地中的所有生灵,发出了充满死寂与杀戮的咆哮! 转瞬之间,足足有数十具骷髅巨兽从骸骨山中站起,将整个盆地包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对峙的各方势力瞬间色变。 “是坟场的守护骨灵!它们被惊动了!” “该死,这么多!” “先联手对付这些骨灵!” 原本还想找林风麻烦的血煞族、影族等,此刻也顾不上理会这三个人族了,纷纷祭出法宝,施展神通,迎向扑杀而来的骷髅巨兽。盆地边缘,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斗轰鸣。 而林风三人,因为最靠近中央,首当其冲,被三具气息最强的炼虚巅峰骷髅巨兽盯上!一具骨龙挥动如山岳般的骨爪,一具骨凤喷吐着冻结灵魂的幽蓝吐息,一具骨虎则化作一道白光,撕裂空间,直扑而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炼虚期修士绝望的围攻,林风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战意。 “云岚,金蝉,你们对付左边那头骨凤。另外两头,交给我。” 话音未落,林风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气息轰然爆发,宛如一颗古星,主动迎向了那具骨龙和骨虎! 大战,瞬间爆发! 第1209章 独战双骨混沌显威 面对两具堪比炼虚巅峰的守护骨灵围攻,林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上,其身形在庞大的骨龙和骨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但爆发出的气势,却如渊渟岳峙,丝毫不落下风! 骨龙咆哮,巨大的骨爪遮天蔽日,带着撕裂虚空的力量拍下,爪风未至,那股蛮荒死寂的压迫感已让周围空间凝固。骨虎则更为狡诈,它无声无息,身形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并非直线冲击,而是绕着诡异的弧线,目标直指林风侧翼,张开巨口,咬向他的腰腹,动作快如闪电! 这两具骨灵虽无灵智,但战斗本能却源自其生前的太古凶兽,配合默契,一正面强攻,一侧翼袭杀,封死了林风所有闪避路线。 “来得好!”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体内混沌道基轰鸣,浩瀚的混沌真元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他左手捏拳印,拳意古朴苍茫,仿佛承载着天地未开时的沉重,径直轰向那拍下的龙爪!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混沌剑气吞吐不定,撕裂虚空,精准无比地点向骨虎袭来的头颅! 混沌星辰拳·撼天! 混沌开天剑指! 拳爪再次相交,这一次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足以拍碎山峰的龙爪,在与林风拳头碰撞的刹那,暗金色的骨骼上竟蔓延开细密的裂纹!骨龙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带着痛苦意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向后踉跄! 与此同时,林风的剑指后发先至,与骨虎的噬咬撞击在一起! 嗤——! 一声尖锐的厉啸!混沌剑气无坚不摧,瞬间贯穿了骨虎头颅前的死气屏障,点在它最坚硬的额骨之上!骨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额骨出现一个深深的孔洞,周围的骨骼布满裂痕,魂火都黯淡了几分,发出一声哀鸣,被迫倒退。 一个照面,两具炼虚巅峰的骨灵,竟双双被林风击退! 这一幕,不仅让正在与骨凤缠斗的姜云岚和金蝉子心神震撼,更是让盆地边缘正在苦战的其他各族天骄骇然失色! “什么?!那人族……竟然硬撼两具炼虚巅峰骨灵而不败?” “好强的肉身!好霸道的拳法剑气!” “此人是谁?人族何时出了如此人物?” 血煞族和影族的领头天骄目光凝重,原本的轻视之心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们自问,单独对上一具炼虚巅峰骨灵或许能胜,但绝不可能像林风这般,同时面对两具,还能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将其击退! “吼!” 骨龙和骨虎受挫,凶性却被彻底激发。骨龙仰天长啸,庞大的骨架绽放出幽暗的光芒,周围天地间的死气疯狂向其汇聚,在口中凝聚成一团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能量球!骨虎则伏低身躯,周身骨骼发出“咔嚓”脆响,惨白的光芒流转,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化作无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林风,每一道残影都带着致命的杀机! “动真格的了?”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正好,那你们试试新悟的招式。” 他不再保留,体内混沌气息彻底爆发!周身仿佛化为一团人形的混沌旋涡,吞噬着光线、灵气,甚至连那浓郁的死气都被强行扯入其中!他的双眸之中,左眼如星河流转,右眼如深渊混沌! 面对骨龙喷吐而来的、足以湮灭寻常炼虚巅峰的死亡能量球,林风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虚抱,混沌真元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 “混沌归元·吞天!” 那恐怖的死亡能量球撞入混沌旋涡,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就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分解、同化,反而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补充着林风的消耗! 而面对骨虎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扑杀,林风甚至没有去看,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脚,然后,一脚跺下! “咚——!” 仿佛太古神象踏碎大地!一股无形的混沌波动以林风的脚掌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凝固,那些扑来的残影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湮灭,露出了骨虎的真身,它被这股强大的波动硬生生从极速中震了出来,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林风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骨虎真身之前,拳头之上,混沌气息凝聚成一颗微缩的星辰虚影,带着镇压诸天的意志,狠狠砸下! 混沌星辰拳·碎星! 轰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骨虎的头颅之上!那坚硬无比的太古兽骨,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瓷器般脆弱,从头颅开始,寸寸碎裂,迅速蔓延至全身! 哗啦啦—— 一具强大的炼虚巅峰骨虎,竟被林风一拳轰成了漫天骨粉!眼眶中的魂火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熄灭! 秒杀! 几乎是同时,林风猛地转头,看向那因为能量被吞噬而陷入短暂僵直的骨龙,张口一吸! “星吞万邪!” 这一次 ,吞噬的不是攻击,而是骨龙本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笼罩住骨龙庞大的骨架,它奋力挣扎,魂火疯狂闪烁,却根本无法挣脱!坚硬的骨骼在吞噬之力下开始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死气与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林风口中! 不过眨眼之间,那具庞大的骨龙,也被林风生生吞噬,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精纯的能量被炼化后的一丝余烬。 从爆发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两具让在场所有天骄都感到棘手无比的炼虚巅峰守护骨灵,被林风以雷霆手段,一拳吞噬,彻底解决! 整个盆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姜云岚和金蝉子联手对抗骨凤的术法轰鸣声,以及其他方向零星的战斗声。但几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聚焦在那道傲立于八根巨骨之前,衣袂飘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上。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吞噬两具炼虚巅峰骨灵带来的庞大能量,被他以混沌道基轻易炼化,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丝。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异族天骄,无不心神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实力,便是最好的语言。这一刻,再无人敢轻视这三个人族。 林风转身,看向还在与骨凤激战的姜云岚和金蝉子,并未出手相助,而是淡淡道:“尽快解决,墓穴入口的波动似乎更剧烈了。” 他的声音将震惊中的姜云岚和金蝉子唤醒。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坚定。姜云岚娇叱一声,太阴月轮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冰冷月弧斩向骨凤脖颈。金蝉子亦是口诵真言,佛光凝聚成一只巨大手掌,拍向骨凤头颅。 他们知道,林风是在给他们历练的机会。若事事依赖林风,他们此行将毫无意义。 在两人合力之下,那具骨凤也很快被击溃,散落成一地碎骨。 林风三人,率先清理完了他们面对的威胁,成为了全场第一支准备好进入万兽墓穴的队伍。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林风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八根巨骨中央,空间扭曲的旋涡入口。 机遇与危险,就在其中。 第210章 捷足先登墓穴杀机 林风三人以雷霆之势解决掉三具最强的守护骨灵,顿时让原本混乱的盆地战场形势为之一变。 其他势力的天骄们虽然依旧在与剩余的骨灵苦战,但心神早已被林风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所震慑。血煞族和影族的领头者面色阴沉似水,他们一边指挥族人对抗骨灵,一边飞快地用神识交流,看向林风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与贪婪。 忌惮的,是林风深不可测的实力。贪婪的,是林风三人竟能率先摆脱纠缠,最接近那万兽墓穴的入口!这意味着,墓穴中可能存在的太古遗宝、传承机缘,很可能被其捷足先登! “不能让他们先进去!”血煞族领头者,一名面容苍白、瞳孔猩红的青年,厉声喝道,“血河大阵,困住这些骨头架子!其他人随我冲!” 翻滚的血云骤然扩张,化作一条粘稠的血色长河,暂时将数具骨灵卷入其中,虽然无法彻底消灭,却极大地限制了它们的行动。与此同时,血煞族青年带着两名气息最强的族人,化作三道血光,不顾一切地冲向盆地中央的巨骨区域。 “影缚之术!”影族方向亦是一声低喝,地面上的影子如同活过来的黑色沼泽,缠绕住几具骨灵的双腿。影族领头者,一道几乎融入幻境的虚影,带着一名手下,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以极快的速度潜行逼近。 其他零散的强大天骄也各施手段,或爆发秘术击退眼前骨灵,或施展诡异身法避开纠缠,目标直指墓穴入口! 刹那间,原本各自为战的局面被打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抢占先机上。林风三人,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林师兄,他们冲过来了!”金蝉子感受到后方急速逼近的数道强横气息,面色一紧。姜云岚也握紧了太阴月轮,清冷的眸子扫过冲来的血光和若隐若现的阴影,严阵以待。 林风却仿佛早有预料,他站在那空间旋涡前,并未急着进入,反而缓缓转身,平静地看向冲来的各族天骄。他的目光扫过速度最快的血煞族青年和那道诡异的阴影,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机缘之争,各凭本事。但想拿我们当垫脚石,就得有崩掉牙的觉悟。” 他并未主动出手攻击,而是双手快速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混沌气息涌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隔绝了时空的混沌屏障,恰好挡在了血煞族三人冲击的路径上,也将那影族潜行的阴影路径涵盖在内。 “装神弄鬼!给我破!”血煞族青年狞笑一声,并未将这看似不起眼的屏障放在眼里 ,手中凝聚出一柄血色长矛,携带着洞穿一切的煞气,狠狠刺向混沌屏障! 而那影族领头者的阴影,也如同鬼魅般触及屏障边缘,试图以阴影渗透之力穿越过去。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血色长矛刺中屏障,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像是刺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所有的冲击力和煞气都被那混沌气流迅速吞噬、消弭!血煞族青年脸色一变,只觉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屏障上传来,竟要将他手中的血矛乃至他本人都拉扯进去! 与此同时,试图渗透的影族领头者更是发出一声闷哼,他那无往不利的阴影潜行,在接触混沌屏障的刹那,竟感觉自身的影化之力被一股更本源、更混沌的力量干扰、同化,差点被硬生生从阴影状态中逼出来! “什么鬼东西?!”两人心中大骇,连忙催动法力向后急退,看向那混沌屏障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这看似薄弱的屏障,竟如此诡异! 就这么一耽搁,后方其他摆脱骨灵的天骄也已经赶到,看到血煞族和影族吃瘪,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轻易上前,场面一时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而林风,利用这争取到的宝贵时间,对姜云岚和金蝉子低喝一声:“走!” 说罢,他率先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扭曲的空间旋涡之中,消失不见。姜云岚和金蝉子毫不迟疑,紧随其后,瞬间被旋涡吞噬。 “进去了!” “该死!” “快!打破这屏障!” 眼见林风三人率先进入墓穴,后来的天骄们又惊又怒,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混沌屏障上。那屏障在承受了数次猛烈攻击后,终于波动了一下,缓缓消散——这毕竟是林风仓促布下,意在阻敌而非久困。 屏障一破,血煞族、影族以及其他天骄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入了空间旋涡。 …… 就在林风踏入空间旋涡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眼前景象飞速变幻。饶是他肉身强横,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紧随其后的姜云岚和金蝉子更是需要运转法力才能稳住身形。 数息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 他们已然身处另一个世界。 这里不再是骸骨遍地的荒凉山脉,而是一片无比广阔、昏暗压抑的地下空间。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血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 强照亮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百倍的死气、煞气以及一种古老沧桑的威压。脚下是暗红色的大地,踩上去有一种黏稠感。放眼望去,随处可见更加庞大、形态更加奇异的巨兽骸骨,这些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有些甚至宛如山岭般横亘在大地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视线的极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巍峨如山岳般的黑影,那似乎是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顶端,有着一点微弱却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幽光在闪烁。残图所指引的最终目的地,很可能就是那里! 然而,这片空间绝非安全之地。林风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在那些巨大的骸骨之下,在暗红色的大地之中,潜伏着无数道冰冷、嗜血的气息,它们似乎被闯入者的生机所惊动,正在缓缓苏醒。 “小心,这里比外面危险十倍。”林风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法则都与外界的古兽坟场有所不同,更加混乱和危险。 就在这时,他们侧前方一座如同小型山脉般的巨兽头骨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了两团房屋大小的猩红光芒!一股暴虐、疯狂、远超炼虚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那具庞大的头骨竟然缓缓抬了起来,连接着头骨的,是一具更加巨大的、缠绕着黑色死气的骷髅身躯! 这并非由散碎骸骨拼凑的守护骨灵,而是一具完整保留了生前部分威能的太古凶兽遗骸所化的——骷髅王!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合体期! 骷髅王猩红的魂火锁定了刚刚闯入、气息最为鲜明的林风三人,巨大的骨爪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他们狠狠拍下!爪风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211章 合体骨王鏖战惊天 合体期! 这是一个与炼虚期有着天壤之别的境界,代表着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领悟和运用,其力量本质发生了蜕变。眼前这具由太古凶兽遗骸所化的骷髅王,虽然灵智已失,但其骸骨中蕴含的磅礴死气与生前的部分神通本能,让它拥有了堪比合体初期的恐怖实力! 那巨大的骨爪尚未完全落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然降临。姜云岚和金蝉子瞬间脸色煞白,感觉周身空间仿佛变成了钢铁枷锁,体内运转的法力都变得滞涩起来!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不可力敌,快退!”金蝉子疾呼,周身佛光爆涌,试图撑开一片安全区域。姜云岚也将太阴月轮催动到极致,清冷月辉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 然而,他们都清楚,在这合体期骨王的一击之下,他们的防御恐怕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风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踩碎了空间的禁锢,他周身原本内敛的混沌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咆哮自林风体内响起,并非声音,而是道音的轰鸣!他的身躯在刹那间绽放出无量光,肌肤之下,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生灭,血肉之中,混沌气流奔腾流转! 混沌道体,全开! 面对合体期的存在,林风终于不再有丝毫保留,直接动用了最强的肉身根基。他右拳紧握,整条手臂瞬间化作了混沌色,拳头之上,不再是微缩的星辰虚影,而是仿佛托起了一片正在开辟、正在演化的混沌世界! 混沌星辰拳终极奥义·开天! 林风的拳头,逆着那拍下的、如同山岳般的骨爪,悍然轰出! 拳爪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出现了瞬间的凝固。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暗红色的大地被层层掀起,远处一些较小的兽骨直接化为齑粉!姜云岚和金蝉子即便有林风挡在前面,依旧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骇然! 碰撞的中心,空间扭曲,光线湮灭,只剩下一片混沌! 那骷髅王拍下的骨爪,竟被林风这一拳硬生生地挡住了!拳爪交击之处,骨爪上出现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并且还在不断蔓延!骷髅王眼眶中的猩红魂火剧烈跳动,发出 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被震得向后微微一顿! “什么?!他……他挡住了合体期骨王的一击?!” 刚刚从空间旋涡中冲出来的血煞族、影族等各族天骄,恰好看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炼虚后期,硬撼合体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即便是那些自诩血脉高贵的异族天骄,也深知炼虚与合体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可眼前这个人族,竟然以肉身之力,正面抗衡! “此子……绝不能留!”血煞族青年眼中杀机暴涨,林风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影族领头者的阴影也一阵波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然而,林风此刻却无暇他顾。挡住骨王一击,他自身也绝不好受。合体期的力量远超炼虚,那股磅礴的死气冲击如同亿万钧重锤砸在他的拳锋上,顺着手臂蔓延全身,让他五脏六腑都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 “合体期……果然够劲!”林风长啸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发起了攻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接冲向了骷髅王庞大的身躯! “找死!”骷髅王虽无灵智,但战斗本能让它暴怒,另一只骨爪横扫而来,同时巨口张开,喷出一道腐蚀万物、连空间都滋滋作响的死亡吐息! 林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骨爪横扫,混沌道体硬抗着死亡吐息的余波,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骷髅王的肋骨、脊柱等关节之处! 咚咚咚!咔嚓! 混沌星辰拳的拳意爆发,每一拳都重若山岳,蕴含着破灭与创生的混沌真谛,打得骷髅王骸骨震颤,裂纹不断出现!但合体期的骸骨实在太过坚硬,这些伤势远不足以致命。 骷髅王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滔天黑气,这些黑气化作无数狰狞的怨魂厉鬼,尖啸着扑向林风,同时它周身骨骼上的古老纹路亮起,一股更加强大的法则压制降临,让林风的速度和力量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一时间,一人在天空中化作混沌流光,一骨在地上咆哮攻击,双方战得难分难解,恐怖的战斗余波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为了死亡绝地! 姜云岚和金蝉子看得心旌摇曳,却又无法插手这等层次的战斗。而后来进入的各族天骄,则远远避开战场中心,目光闪烁不定。有人希望林风和骷髅 王两败俱伤,有人则在暗中盘算,如何趁机夺取那远处祭坛上的机缘。 “不能让他继续战下去,否则等他力竭,我等再无机会!”血煞族青年眼神阴狠,对影族领头者传音道,“不如我们暂时联手,先助那骨王,将此子除掉再说?” 影族领头者沉默片刻,阴影一阵扭曲:“可!” 达成共识,血煞族青年狞笑一声,双手掐诀,一条污秽的血河凭空出现,散发着侵蚀神魂、污染法力的气息,如同毒蛇般卷向空中激战的林风!而影族领头者则融入阴影,下一刻,数道无声无息、却能切割元神的阴影之刃,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林风的要害! 趁他病,要他命!这些异族天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落井下石! “卑鄙!”姜云岚和金蝉子又惊又怒,想要出手阻拦,却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异族气机锁定,难以援手。 正在与骷髅王激战的林风,瞬间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绝险之境! 第212章 绝境反杀混沌吞天 前有合体期骨王狂暴攻击,后有血煞族与影族天骄的阴毒偷袭! 林风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血河污秽,腥臭扑鼻,尚未临身,那侵蚀神魂、污染法力的歹毒气息已然让林风神识一阵刺痛。而来自阴影中的无形利刃,更是悄无声息,直指元神要害,防不胜防! 骷髅王似乎也感应到了“帮手”的到来,攻势更加疯狂,巨大的骨爪封死了林风主要的闪避空间,死亡吐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三方夹击,几乎断绝了林风所有生路! 远处,姜云岚目眦欲裂,太阴月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一名气息强横的妖族天骄冷笑拦住。金蝉子怒目圆睁,佛光普照,亦被另外两名异族缠住,难以脱身。 其他旁观的天骄,有的冷笑,有的漠然,有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无一出手相助。在这残酷的遗迹中,人性的阴暗暴露无遗。 “死吧!”血煞族青年脸上露出狰狞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林风被分尸的下场。 然而,身处绝境中心的林风,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和……平静!那是一种将杀意压缩到极致后的绝对冷静! “本想拿这骨头架子磨砺己身,既然你们急着送死……” 林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万载寒冰。面对三方攻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非但没有试图防御或闪避那来自后方的偷袭,反而将绝大部分的混沌真元凝聚于右拳,拳意前所未有的凝聚,整个拳头仿佛化作了混沌初开的那一点奇点,悍然轰向了骷髅王因疯狂攻击而露出的胸腔核心——一团剧烈跳动的、由无数怨魂压缩而成的黑暗魂火! 混沌星辰拳·破界! 与此同时,他对血河与阴影之刃的攻击,竟是不管不顾,只是周身混沌气流急速旋转,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 “他疯了?!硬抗合体骨王一击,还要承受两名顶尖天骄的偷袭?”有旁观者失声惊呼。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疑是自杀行为! 下一刻,攻击同时降临! 轰!!!! 林风的拳头,以点破面,蕴含着破开世界壁垒的极致力量,狠狠砸在了骷髅王的魂火核心之上!那团黑暗魂火剧烈扭曲,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骷髅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庞大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纹疯狂蔓延!这一拳,几乎打散了它 凝聚的核心魂火! 但合体期的临死反扑也恐怖无比!骷髅王的骨爪和吐息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风身上!即便有混沌道体硬抗,林风也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胸膛凹陷下去一大块,气息瞬间萎靡! 几乎在同一时间,污秽血河和阴影之刃也穿透了那层薄薄的混沌护体罡气,狠狠冲击在林风的后背! 噗嗤! 血河侵蚀,阴影切割!林风的后背顿时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更可怕的是那股侵蚀元神的力量,让他神魂一阵剧烈动荡,眼前发黑! “成功了!”血煞族青年和阴影中的影族领头者心中狂喜! 然而,他们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就在他们的攻击力完全侵入林风体内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恐怖吞噬之力,猛地从林风体内爆发出来! 星吞万邪——并非对外,而是……对内!引邪入体,混沌炼之! 这才是林风真正的杀招!他以自身为诱饵,以混沌道体为熔炉,强行将敌人的攻击力量引入体内,再以混沌真元将其吞噬、炼化! “啊!!!” 血煞族青年率先发出凄厉惨叫!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污秽血河的心神联系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切断,并且那股力量顺着联系反噬而来,疯狂吞噬着他的血煞本源!他想要撤回,却发现自己如同被粘在了蛛网上的飞虫,根本无法挣脱! 影族领头者更是惊骇欲绝,他那无影无形的阴影之力,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克星,被那混沌气流卷入,迅速同化、消散,连带着他自身的影之本源都在飞速流失! “不!这是什么邪功?!放开我!”两人惊恐大叫,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们打入林风体内的力量,此刻反而成了混沌熔炉的燃料,加速着吞噬的过程! 而正面,遭受重创的骷髅王魂火黯淡,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它残存的死气能量,也被林风周身形成的混沌旋涡本能地牵引、吞噬! 这一刻,林风仿佛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以一己之力,同时吞噬着合体骨王和两名炼虚巅峰天骄的力量! 他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凹陷的胸膛鼓起,背后的伤口愈合,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在吞噬这些磅礴能量后,开始节节攀升,向着炼虚后期的瓶颈发起冲击!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他在吞噬他们的力量疗伤和突破?” “这是什么魔功?太可怕了!” “快阻止他!不能让他突破!” 剩下的天骄们终于感到了恐惧,如果让林风成功突破,在场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顿时,又有三四道身影按捺不住,祭出法宝神通,轰向正在吞噬关键阶段的林风! “休想!” 姜云岚和金蝉子见状,怒喝一声,不顾自身消耗,爆发出最强战力,太阴月轮化作冰寒月华,佛光凝聚成降魔巨掌,死死挡住了那几道攻击,为林风争取时间! 战场中心,林风紧闭双目,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外来的能量虽然狂暴杂乱,但在混沌道基的炼化下,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真元。他的气息越来越强,已然达到了炼虚后期的临界点! 血煞族青年和影族领头者已然变得干瘪枯槁,眼神绝望,他们的本源几乎被吸干。而那骷髅王,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骨架轰然倒塌,散落一地,魂火彻底熄灭。 林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之光一闪而逝,一股远超从前的强横气息冲天而起! 炼虚后期,成!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了那些惊恐万状的异族天骄。 “现在,该轮到我了。” 第213章 后期之威横扫诸敌 炼虚后期! 气息突破的刹那,林风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空气中弥漫的死气、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被疯狂卷入他体内,成为巩固修为的资粮。他之前所受的重伤,在突破时涌出的磅礴生机和混沌气的滋养下,已然恢复得七七八八,状态更胜从前! 那双睁开眼眸中,左眼星辰生灭,右眼混沌沉浮,目光所及,之前那些还蠢蠢欲动、试图干扰的异族天骄,无不心神剧震,如坠冰窖! “他……他真的突破了!” “快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贪婪。连合体期的骷髅王都被他借力打力、吞噬至死,血煞族和影族的领头者更是成了他突破的养料,此刻还有谁敢直面其锋芒? 顿时,剩下的七八名天骄作鸟兽散,各施手段,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远处那骸骨祭坛的方向,或者更远处的阴暗角落亡命奔逃!此刻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什么机缘宝藏,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现在想走?晚了。” 林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逃亡者的耳中,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并未立刻去追,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些四散逃窜的身影,虚空一握。 混沌领域·禁断!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风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千丈!这片区域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法则暂时被扰乱,灵气(包括死气)变得狂暴而难以驾驭! 那些正在飞遁的天骄们,只觉得身形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更可怕的是,他们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变得晦涩不清,施展的遁术神通威力大减,甚至有人因为法力运转不畅,差点从半空中栽落下来! “领域?!他怎么可能有领域?!这不是合体期才能初步触及的力量吗?”一名妖族天骄惊恐大叫,脸上写满了绝望。炼虚期修士或许能形成自己的“势”,但如此直接影响一方空间法则,形成类似结界效果的,绝对是领域的力量!虽然林风这个“混沌领域”还只是雏形,范围有限,效果也并非绝对禁锢,但在此刻,对于这些一心逃命的炼虚期天骄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就在他们速度受限、阵脚大乱的刹那,林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动荡的空间波纹之中,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一名逃得最快的、身覆鳞甲的异族天骄身 后。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捣出。 拳锋之上,混沌气缭绕,力量内敛到了极致。 噗嗤! 那名天骄护体的鳞甲和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后背被一拳洞穿,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他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凝固,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秒杀! 林风看都没看结果,身形再次模糊,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正在拼命轰击领域壁垒的法师类异族身旁。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吞吐,凌空一点。 嗤! 那名异族法师的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神魂俱灭。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突破到炼虚后期,初步掌控混沌领域雏形,林风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在这些普通炼虚巅峰天骄面前,他已然是无敌的存在! 他的身影在混沌领域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异族天骄的陨落。惨叫声、求饶声、法术爆裂声此起彼伏,但都无法改变他们灭亡的命运。 姜云岚和金蝉子站在原地,看着林风如同砍瓜切菜般清理着之前的敌人,心中震撼无比。他们知道林风很强,但没想到突破之后会强到这种地步!炼虚期内,恐怕已难觅敌手! 短短十数息时间,之前所有试图对林风不利、或者心怀不轨的异族天骄,尽数伏诛!暗红色的大地上,又添了几具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但很快就被此地更浓烈的死气所掩盖。 林风袖袍一卷,将那些陨落天骄的储物法宝收起,身影一闪,回到了姜云岚和金蝉子身边。周身的煞气瞬间收敛,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只是那双眸子,显得愈发深邃。 “林师兄,你没事吧?”姜云岚关切地问道,虽然林风看起来气势如虹,但刚才毕竟硬受了合体骨王一击。 “无妨,因祸得福,修为反而精进了。”林风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骸骨祭坛,“麻烦已经清理,是时候去那里看一看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经此一战,这片区域暂时恢复了死寂,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活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险气息,似乎也被林风刚才展现出的凶威所慑,暂时隐匿了起来。 三人不再耽搁,化作三道流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一些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区域,朝着视野尽头的骸骨祭坛,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来自祭坛的古老、苍凉而又带着一 丝神秘诱惑的气息,越发清晰。 第214章 骸骨祭坛混沌道种 越靠近那座巍峨的骸骨祭坛,空气中的威压便越发沉重。脚下暗红色的大地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四周磅礴的死气与煞气如潮汐般起伏。那些堆积如山的巨兽骸骨,形态越发狰狞古老,有些骨骼上甚至天然铭刻着模糊的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余韵。 姜云岚和金蝉子不得不将法力催动到极致,才能勉强抵御这股无处不在的侵蚀与压迫。金蝉子周身佛光摇曳,面色凝重道:“此地煞气之浓,怨念之深,万古罕见。这座祭坛,恐怕不仅仅是祭祀之所,更可能是一座镇压无数凶兽残魂的绝世凶阵!” 姜云岚亦是以太阴月华护体,清冷的眸子注视着祭坛顶端那点幽光,轻声道:“那点光……很奇特,似乎能安抚甚至净化周围的暴虐气息。” 林风飞在最前,混沌道体自行运转,将侵袭而来的死气煞气尽数吞噬炼化,非但毫无不适,反而觉得此地能量充沛,宛如洞天福地。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祭坛顶端,体内的混沌道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吸引。 “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了。”林风低语,速度加快了几分。 片刻之后,三人终于抵达了祭坛脚下。近距离观看,这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垒砌而成的祭坛更是壮观得难以形容,高耸入昏暗的天际,散发着洪荒苍凉的气息。骸骨之间弥漫着浓郁的化不开的黑雾,其中仿佛有无数兽魂在无声咆哮,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祭坛范围之内,无法逸散。 一条由某种巨大脊柱骨铺就的阶梯,蜿蜒向上,直通祭坛顶端。阶梯上弥漫着强大的威压,寻常炼虚修士恐怕连踏上第一步都艰难。 “你们在此等候,我上去看看。”林风感受到阶梯上蕴含的恐怖压力,对姜云岚二人说道。这股压力主要针对肉身与神魂,二人勉强上去恐怕会有危险。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知轻重,点头应下,警惕地守护在阶梯下方。 林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第一级骨阶。 轰! 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瞬间降临,同时夹杂着无数凶兽残念的冲击,足以让炼虚后期修士心神失守。但林风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混沌道体光华流转,将威压与残念冲击轻易化解。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步伐沉稳。越往上,威压越强,残念冲击也越发狂暴,甚至开始幻化出各种太古凶兽的虚影,张牙舞爪地扑来。但这一切,在混沌气息面前都如同虚妄,无法阻挡林风分毫。 他 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朝圣般的攀登。 祭坛下方的姜云岚和金蝉子看得心惊动魄,他们能感受到那阶梯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若是他们自己,恐怕连十分之一都走不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风终于登上了祭坛之顶。 祭坛顶端是一个相对平坦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并非想象中的棺椁或遗宝,而是悬浮着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它并非炽盛耀眼,反而有些朦胧,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混沌气流在生灭、旋转,时而演化地水火风,时而重归混沌虚无。它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原始、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正是这点幽光,净化着周围的煞气,维持着祭坛的平衡。 “这是……混沌之气?不,比混沌之气更本源……”林风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他修炼混沌之道,对混沌气息再熟悉不过,但眼前这团光,其本质似乎比他理解的混沌还要古老和纯粹!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那团光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轻轻颤动起来,发出一阵欢欣、孺慕的波动。紧接着,它化作一道流光,不等林风反应,便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轰!!! 林风只觉识海剧烈震动,仿佛开天辟地!那团光直接出现在他的道基之上,与他的混沌道基开始了融合!无数关于混沌、起源、造化、归墟的古老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炼虚后期的境界迅速稳固,并向着炼虚巅峰迈进!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深化和拓宽! 与此同时,一段残缺的信息碎片,也随之浮现: “万兽……献祭……镇魔……一线生机……道种……” 这团光,竟是一枚由无数太古强大生灵献祭自身、凝聚而成的——混沌道种! 它的存在,似乎是为了镇压某种极其可怕的魔物,同时,也为后来者留下了一线生机和传承! 就在混沌道种与林风融合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整个骸骨祭坛剧烈震动起来,祭坛四周弥漫的黑雾疯狂翻涌,那无数被镇压的凶兽残魂发出了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咆哮!束缚它们的无形力量正在减弱! 祭坛下方,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一股比骷髅王恐怖十倍、百倍的邪恶、冰冷、死寂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魔,缓缓从中弥漫而出! “吼——!” 一声仿佛 来自九幽最底层的魔吼,震得整个古兽坟场都在颤抖! 姜云岚和金蝉子脸色瞬间煞白,在这股气息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蝼蚁! 林风的融合过程被强行打断,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那裂开的地缝,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混沌道种所镇压的魔物……苏醒了! 第215章 古魔苏醒生死一线 那一声魔吼,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姜云岚和金蝉子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神魂摇曳,几乎要溃散!仅仅是气息的弥漫,就让他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祭坛之下,那道裂缝不断扩大,浓郁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挣扎哀嚎。一股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生机的邪恶意志,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咔嚓!咔嚓! 环绕祭坛的八根撑天巨柱般的奇异骨骼,其上玄奥的纹路开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迅速蔓延!整个骸骨祭坛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不好!这魔物……远超合体期!恐怕是……大乘期甚至更恐怖的存在残留的魔念!”金蝉子声音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佛门对邪魔感应最为敏锐,他能感觉到,那裂缝下的东西,其本质邪恶到足以污染一方世界! 姜云岚强忍着神魂刺痛,催动太阴月轮护住二人,急声道:“林风还在上面!” 此刻,祭坛顶端的林风,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关键时刻!混沌道种的融合过程被强行打断,磅礴的能量和大道感悟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几乎要将他撑爆!而下方苏醒的古魔气息,更是带着强大的精神污染,试图侵蚀他的神识! 内忧外患,生死一线! 林风脸上青筋暴露,双目赤红,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疯狂压制和疏导体内暴走的能量。他的混沌道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也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与那混沌道种的融合反而加速了一丝! “镇压!” 他低吼一声,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动刚刚初步融合的混沌道种之力,结合自身混沌真元,化作一道混沌符印,狠狠拍向祭坛中央、那裂缝的上方! 嗡! 混沌符印落下,暂时加固了即将崩溃的封印,喷涌的黑气为之一滞,那恐怖的魔吼也变成了愤怒的咆哮,魔物的苏醒过程被稍稍延缓! 但林风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体内能量失控反噬,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紊乱。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林风心知肚明,这封印根本撑不了多久,一旦那魔物彻底脱困,他们三人必死无疑! 他强吸一口气,身形化作流光,朝着祭坛下方冲去。每下一步,祭坛的震动就剧烈一分,裂缝中传出的吸力也越发强大,仿佛有无数只魔手要将他拖入深渊! “林风!” 看到林风 冲下来,姜云岚和金蝉子急忙迎上。 “走!”林风没有丝毫废话,一手一个抓住姜云岚和金蝉子的手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那空间旋涡入口处亡命飞遁! 轰隆隆! 身后,骸骨祭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大面积崩塌!八根巨柱接连断裂倾倒,无数骸骨如雨点般落下!裂缝扩张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一只由纯粹魔气和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缓缓从黑洞中探了出来! 魔爪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凋零,连光线都被吞噬!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让正在飞遁的林风三人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泥沼! “完了……”金蝉子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绝望的魔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姜云岚亦是脸色苍白,但看向林风背影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闭嘴!还没完!”林风怒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燃烧本源,强行催动混沌道种的力量! “混沌无极,遁破万法!” 一道混沌神光包裹住三人,强行撕裂了魔威的禁锢,速度再次暴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魔爪的笼罩范围,朝着远处那个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关闭的空间旋涡冲去! 而那只魔爪似乎认定了林风身上带有混沌道种的气息,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调转方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三人追来!速度更快! 生死时速,就在刹那之间! 第216章 遁出生天遗迹崩塌 混沌神光包裹着三人,如同燃烧的流星,划破昏暗压抑的地下空间。身后,是不断崩塌的骸骨祭坛,以及那只紧追不舍、散发着灭世之威的恐怖魔爪!魔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仿佛这片古老的战场都无法承受其存在! “再快一点!”林风低吼,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燃烧本源催动混沌道种的力量,对他负担极大,更何况体内还有未完全融合的狂暴能量在冲击。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姜云岚和金蝉子被林风带着,感受着身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魔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做的,就是全力将自身法力注入林风撑起的混沌神光中,希望能加快一丝速度。 远处,那空间旋涡因为祭坛崩塌、封印破碎,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范围也在急剧缩小,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入口要关闭了!”姜云岚惊呼,脸色煞白。若是入口消失,他们将被彻底困死在这片绝地,面对那恐怖古魔,十死无生! “来得及!”林风眼神锐利如刀,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混沌神光再次暴涨,速度陡然又提升一截,与那魔爪的距离稍稍拉开!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空间旋涡近在眼前,但已经缩小到仅容一人通过! 而那只魔爪,也已经追至身后不足五十丈!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三人的肉身和神魂一起碾碎! “你们先走!” 千钧一发之际,林风猛地将姜云岚和金蝉子向前狠狠一推!同时转身,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魔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双手结印,体内刚刚初步融合的混沌道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引动整个古兽坟场残存的混沌气息,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古朴厚重、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奥秘的混沌盾牌! 混沌道种神通·太初之壁! 这是他强行催动道种本源,施展出的最强防御! 轰!!!!!!!!! 魔爪狠狠拍在了太初之壁上!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太初之壁剧烈震颤,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而林风则如遭陨石撞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这舍身一挡,为姜云岚和金蝉子争取到了宝贵的刹那! “林风!”姜云岚悲呼,眼中含泪,但在被推入旋涡的瞬间,她看到金蝉 子也被林风一同推了进来。两人身影没入不稳定旋涡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正是林风被魔爪拍飞、太初之壁破碎的景象! 下一刻,天旋地转的空间传送感传来。 …… 古兽坟场外围,骸骨山脉。 那处通往万兽墓穴的空间旋涡剧烈扭曲,姜云岚和金蝉子的身影颇为狼狈地从中跌出。他们刚一出来,身后的空间旋涡便发出一声哀鸣,猛地收缩成一个光点,随即彻底湮灭消失! “林风!”姜云岚稳住身形,立刻扑向旋涡消失的地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她脸色惨白,美眸中充满了绝望和悲痛。金蝉子亦是面色沉重,双手合十,低宣佛号,眼中满是悲悯。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古兽坟场遗迹,开始发生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天空中出现巨大的空间裂缝,无数骸骨山峰崩塌!仿佛这片存在了无尽岁月的太古战场,其核心的支撑点被破坏,即将彻底毁灭! “遗迹要崩塌了!快走!”金蝉子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毁灭气息,一把拉住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姜云岚,化作佛光,朝着遗迹出口的方向拼命飞遁。 在他们身后,遗迹的崩溃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蔓延,空间成片成片地塌陷,毁灭的风暴吞噬着一切! 姜云岚回头望去,只见曾经阴森诡异的古兽坟场,正在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她的心,也仿佛随之沉入了无底深渊。 林风他……还能出来吗? …… 万兽墓穴,地下空间。 此刻这里已经化作了真正的炼狱。魔爪的主人——一团无法形容其形态、由最纯粹邪恶与死寂凝聚的庞大阴影,已经从裂缝中挣扎出了部分躯体,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这片空间的毁灭。 林风倒在破碎的大地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五脏六腑移位,伤势重到无以复加。混沌道种的光芒在他体内明灭不定,勉强护住他一丝生机。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魔影,又看了看周围不断崩塌的空间,以及那已经彻底消失的出口,眼中却并没有绝望。 “还没结束……”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若隐若现的混沌道种印记,感受着其与这片即将归于虚无的天地之间那一丝微妙的联系。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抵抗空间的撕扯和魔气的侵蚀,反而彻底放开了身心,引导着混 沌道种的力量,与这片崩溃的天地……开始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他的身影,逐渐被崩塌的空间乱流和弥漫的混沌气息所吞没…… 第217章 破而后立混沌初辟 毁灭的风暴席卷一切。 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无。大地崩解,骸骨化为齑粉,那恐怖的古魔阴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它的力量虽强,却也无法对抗一方世界根基崩塌带来的彻底湮灭,庞大的魔躯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开始消散。 林风的身影,早已被这毁灭的洪流吞没。 在外界看来,他已是十死无生。肉身崩毁,神魂俱灭,是唯一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境之中,一点微弱的混沌之光,却顽强地亮着。 是那枚混沌道种! 它承载着无数太古生灵献祭自身、镇压魔物的意志,也蕴含着天地未开时最本源的“混沌”真谛。混沌,既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毁灭与创生,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当古兽坟场这处太古战场遗迹彻底走向终结,归于虚无混沌之时,这枚道种非但没有随之湮灭,反而如同回到了母体,如鱼得水! 它护住了林风最后一点不灭的真灵,并将其拉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林风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暗、无前无后、无始无终的混沌之中。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生,也没有死。只有最原始、最本初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流淌。 他的肉身早已在空间崩塌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但他的意识,却在混沌道种的庇护下,与这片混沌融为一体。 无数关于“混沌”的古老感悟,如同本能般苏醒。不再是简单的吞噬与炼化,而是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同化”。 他看到,混沌如何孕育地水火风,如何演化阴阳五行,如何开辟清浊,成就天地……他也看到,天地如何衰老,星辰如何陨落,万物如何归墟,最终一切又如何重归混沌。 这是一个完整的轮回,一个宏大至高的法则。 他的混沌道基,在这片真实的混沌环境中,开始彻底瓦解,然后以混沌道种为核心,汲取着四周的混沌之气,进行着一种破而后立、更为本质的重塑!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大道根基的涅盘!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那片绝对的混沌中央,一点灵光骤然亮起,那是林风的不灭真灵。紧接着,混沌之气开始以这点灵光为核心,疯狂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骨骼、经脉、脏腑、血肉……以一种符合大道至理的方式,被混沌之气重新构筑 。 新生的肉身,不再是简单的血肉之躯,而是更接近一种能量体、法则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团人形的混沌! 当最后一丝轮廓被补全,林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左眼如同包含着一片正在生灭的星海,右眼则是一片沉浮的混沌。他的气息浩瀚而深邃,与这片刚刚经历毁灭、重归混沌的虚空完美地融为一体。 炼虚期巅峰! 不,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他的灵力品质、肉身强度、神魂本质,以及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和掌控,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他,虽然境界仍是炼虚巅峰,但其真正的战力,已然无法用常理度之!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着指尖流淌的、如臂指使的混沌气流,心念微动。 “辟。” 一声道音轻吐,仿佛言出法随。 以他为中心,混乱的混沌气流开始有序分离,清浊初判,一丝微弱的光亮诞生,一个仅有丈许方圆、但却稳定无比的微小空间,被他凭空开辟了出来! 在这片刚刚毁灭的虚无之中,他做到了唯有传说中的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开天辟地!虽然范围极小,却代表着他真正踏上了无上大道之路! 他成功地在世界坟墓的废墟中,完成了涅盘重生,破而后立! 林风站在自己开辟的微小空间内,目光穿透外围依旧混乱的混沌气流,仿佛看到了外界,看到了古兽坟场遗迹彻底消失后留下的那片荒芜星空,也看到了那两个为他忧心忡忡的同伴。 “该回去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气缭绕,竟直接融入了虚空乱流之中。这一次,不再是狼狈的逃亡,而是从容的横渡。这片能绞杀合体期的空间裂缝和乱流,对他新生的混沌之体而言,已构不成威胁。 古兽坟场之行,险死还生,却也让他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奠定了通往巅峰的无上道基! 一段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218章 星墟归来风波将起 古兽坟场遗迹彻底崩塌湮灭,在原址只留下一片混乱的空间乱流和虚无风暴,成为了星空中一片新生的危险禁区。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附近星域传播开来,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毕竟,古兽坟场作为一处知名的太古遗迹,虽然危险重重,但每次开启总会有幸运儿能从中获得机缘。如今彻底消失,让许多闻讯赶来、或是准备下次开启时进入的修士扼腕叹息。 而对于那些曾在遗迹外围活动、侥幸提前离开的修士来说,则更多的是后怕。他们亲眼见证了那片星空的崩塌,毁灭的气息即便相隔遥远也令人心悸。 …… 一片荒芜的陨石带中,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藏身于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内疗伤,正是提前逃出的姜云岚和金蝉子。 两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巅峰。当日强行冲出即将关闭的入口,又亡命飞遁远离崩塌核心,都让他们消耗巨大,更是受了不轻的震荡。 但身体上的伤势,远不及心中的沉重。 姜云岚盘膝而坐,太阴月轮悬浮在身前,清辉却显得有些暗澹。她时常望着古兽坟场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美眸中难掩悲戚与一丝渺茫的期盼。那个在最后关头将她推出绝境、自己却淹没于毁灭洪流中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底。 金蝉子低声诵念着往生咒文,脸上带着悲悯。他虽然对林风有着莫名的信心,但当日那种毁天灭地的场景,实在让人无法乐观。在他看来,林风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阿弥陀佛。”金蝉子轻叹一声,“姜仙子,节哀。林师兄吉人天相,或许……”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姜云岚略显激动地打断:“他一定还活着!” 金蝉子看着姜云岚那坚定却难掩憔悴的眼神,心中暗叹,不再多言。这种渺茫的希望,有时比绝望更折磨人。 就在石窟内气氛沉凝之际,忽然,两人同时心生感应,猛地抬头望向石窟之外。 只见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星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一步踏出。 来人一身青袍略显残破,却难掩其超凡脱俗的气质。面容俊朗,双眸深邃如星海混沌,不是林风又是谁?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看似平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周围星空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与进入古兽坟场前相比,他的修为赫然已达到了炼虚期巅峰,更重要的是,一种无形的道蕴环绕其身,令人心折 。 “林风!” 姜云岚瞬间站起身,美眸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之前的坚强和期盼在见到真人瞬间化为乌有,眼眶迅速泛红。 金蝉子也是霍然起身,脸上充满了震惊与喜悦:“林师兄!你……你真的还活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风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一步迈出,便已进入石窟之内,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让你们担心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那天……”姜云岚急切地问道,仍有种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 林风简略地将自己被卷入空间乱流后,机缘巧合下破而后立的经历说了一番,只是隐去了混沌道种的核心细节,只说是得了一场大造化,因祸得福。 即便如此,也听得姜云岚和金蝉子心惊动魄,同时又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在那种绝境下不仅生还,更是突破到炼虚巅峰,这等机缘,堪称逆天。 “林师兄福缘深厚,实乃天命所归。”金蝉子由衷赞道。 姜云岚看着林风,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涌上心头,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林风目光扫过二人,看出他们伤势未愈,便道:“此地不宜久留。古兽坟场崩塌,恐怕会引起不少势力的关注。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之地,助你们疗伤,我也需稳固一下境界。” 姜云岚和金蝉子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当即离开陨石带,林风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包裹住二人,施展遁术,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星空深处。 就在林风三人离开后不久,数道强横的神识先后扫过这片区域,其中不乏合体期老怪的气息。显然,古兽坟场的异变,已经引起了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 一场围绕着遗迹崩塌真相、以及可能遗落的太古重宝的暗流,开始在这片星域悄然涌动。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位从毁灭中心奇迹生还的青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墟归来,风波将起。 第219章 暗流涌动星域通缉 林风带着姜云岚和金蝉子,并未返回人族聚集的星域,而是选择了一处更为偏僻、名为“乱流海”的星域边缘地带。这里空间不稳,时常有虚空风暴肆虐,灵气也相对稀薄混乱,少有修士踏足,正适合暂时隐匿行踪。 他凭借对空间之力的精妙掌控,轻易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废弃星辰碎片,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并布下了层层混沌禁制,将三人的气息完美掩盖。 洞府内,林风先是以精纯的混沌真元助姜云岚和金蝉子疗伤。他如今的真元品质极高,更蕴含一丝造化生机,效果远超寻常灵丹。不过数日,两人伤势便已痊愈,甚至因祸得福,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随后,林风便开始闭关,真正消化此番古兽坟场的收获,尤其是混沌道种带来的浩瀚感悟,以及新生混沌之体的玄妙。 就在林风三人隐匿潜修的这段时间,外界的风波却愈演愈烈。 古兽坟场彻底崩塌,影响远比想象中更大。不仅附近星域震动,连一些人族、妖族、影族等大族的高层都被惊动。毕竟,一处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太古遗迹突然消失,背后可能牵扯到惊天的秘密或重宝。 当日曾进入过古兽坟场,并侥幸逃出的各族天骄,成为了信息的主要来源。关于万兽墓穴、骸骨祭坛、以及最后那恐怖古魔苏醒的消息逐渐传开。 而林风的名字,也开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某些大势力的视野。 焦点主要集中在两点: 其一,他是最后一批进入万兽墓穴,并且很可能是唯一从核心区域活着出来的人(姜云岚和金蝉子被选择性忽略,或被认为无关紧要)。无数人怀疑,古兽坟场的异变,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引动古魔苏醒的“关键之物”,极有可能落在了他的手中。 其二,他展现出的逆天战力。以炼虚后期修为硬撼合体骨王,突破后更是横扫诸敌,疑似掌握了某种强大的混沌类传承或至宝。这引起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一时间,林风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某处隐秘的星辰大殿内,几道气息浩瀚如渊的身影正在以神念交流。 “查清楚了吗?那个人族小子,是什么来历?” “初步查明,名为林风,并非出自人族那几个顶尖宗门或古老世家,疑似散修,或是得了某种上古传承。” “哼,不管他什么来历,古兽坟场崩塌,我族数名精锐天骄陨落,疑似与他有关!那件可能引动遗迹异变的宝物,必须拿到手!” “混沌类的传承……嘿嘿,这可是连天尊都会心动的东西。此子,怀璧其罪。” 类似的对话,在星空各处阴暗角落上演。 很快,一道由数个强大异族势力联合发出的“星空通缉令”,悄然在各大黑市和情报网络中流传开来。通缉目标:人族修士林风。罪名:疑似盗取太古重宝,引发古兽坟场崩塌,造成各族天骄重大伤亡。赏格:一件完整的后天灵宝,或等价资源,外加一部可修炼至合体期的顶级功法! 如此丰厚的赏格,顿时让无数修士、星海猎人、乃至一些亡命徒为之疯狂!林风的画像和大致气息特征,被迅速传播。 当然,明面上,人族高层对此表达了抗议,指责异族无端通缉人族修士。但暗地里,人族内部某些势力,也对林风可能掌握的“混沌传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碍于同族情面,不便明目张胆出手,但暗中的调查和窥探绝不会少。 林风,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名字,瞬间成为了这片星域的热点。一场针对他的巨大风暴,正在缓缓形成。 …… 乱流海,临时洞府内。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生灭的景象缓缓平息,气息愈发深邃内敛。他已然彻底稳固了炼虚巅峰的修为,并对混沌道种有了更深的领悟。 他心念微动,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出去,轻易穿透了自己布下的禁制,感知着外界混乱的星空。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在乱流海外围区域逡巡探查的神识波动,虽然微弱且杂乱,但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看来,外面已经不太平了。”林风轻声自语,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从他决定夺取混沌道种的那一刻起,就预料到了可能会面对的局面。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结束了调息,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凝重。他们也隐约感觉到了外界气氛的异常。 “林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金蝉子问道。 林风目光平静,望向星空深处:“此地不宜久留。通缉令既出,这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安全,也更适合修行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而且,有些账,也该慢慢清算了。” 被动躲藏,绝非他的风格。既然麻烦找上门,那便一剑斩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通缉,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如今的他,已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三人悄然离开临时洞府,林风施展大神 通,扭曲周围空间,遮掩天机,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乱流海,驶向了更加浩瀚未知的星空深处。 猎杀与反猎杀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20章 反杀之始星海猎犬 林风三人离开乱流海不久,便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锁定了他们原本藏身的那片区域。 “波动是从这里消失的,刚离开不久!”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通知其他人,目标已现身,方向是‘陨星河’!” 虚空之中,几不可察的波纹荡漾,数艘造型奇特、宛如梭鱼般的黑色小舟撕裂空间,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林风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这些小舟上,刻满了隐匿和加速的符文,正是星海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星海猎犬”的标准配置。他们如同附骨之疽,最擅长追踪与围猎。 为首的小舟上,一名脸上带着交叉刀疤、眼神阴鸷的壮汉舔了舔嘴唇,他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巅峰,乃是这支猎犬小队的头领,外号“血牙”。 “都打起精神!目标值钱得很,但点子也扎手,据说有硬撼合体期的实力!老规矩,先用‘锁空网’困住,远程消耗,别他妈傻乎乎冲上去近战!”血牙通过小队秘术传音,声音沙哑充满戾气。 “老大放心,咱们‘毒牙小队’干这行上百年了,什么时候失手过?”一名身材干瘦、如同鬼魅般的修士阴恻恻地笑道,他是队里的阵法师兼斥候“影梭”。 另一名体壮如熊、扛着一柄巨斧的修士瓮声道:“硬撼合体?吹出来的吧!炼虚巅峰再强也有极限,咱们五人联手,配合法宝,耗也耗死他!” …… 前方,林风驾驭着遁光,看似不疾不徐,实则速度极快。他早已察觉到身后的追踪者,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艘黑色小舟上散发出的贪婪和杀意。 “林师兄,有人追上来了,是‘星海猎犬’。”姜云岚神识稍弱,但也很快发现了身后的尾巴,面色微凝。星海猎犬名声狼藉,但确实难缠。 金蝉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贪念炽盛,自寻死路。” 林风神色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冷芒:“正好,拿他们试试手,也顺便……补充点资源。” 他如今修为大进,正需要合适的对手来磨砺巩固,而这些送上门的星海猎犬,无疑是很好的试刀石。更何况,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家伙,身家想必颇为丰厚。 林风心念一动,遁光方向稍稍偏转,朝着不远处一片更加密集、布满破碎星辰和空间裂缝的“陨星带”飞去。那里环境复杂,正是解决这些尾巴的好地方。 “他想进陨星带!快,拦住他!”血牙见状,立刻下令。一旦进入地形复杂的区域, 他们的合击优势将大打折扣。 五艘黑色小舟速度骤然飙升,如同五道黑色闪电,瞬间拉近距离。同时,小舟上光芒闪烁,一道道灵能锁链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大网,网上符文流转,散发着禁锢空间的波动,正是他们的拿手法宝——锁空网! 锁空网当头罩下,眼看就要将林风三人的遁光困住。 就在此时,林风却突然停下了遁光,转身面对追兵,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等的就是你们出手。”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笼罩下来的锁空网,轻轻一划。 嗤——! 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凭空出现,看似毫不起眼,但斩在锁空网上时,那足以困住寻常炼虚巅峰的灵网,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地从中斩开一个大口子!网上的符文瞬间暗澹,灵性大损! “什么?!”血牙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这锁空网可是顶尖的禁锢法宝,竟然被对方随手一道剑气就破了? “点子硬!一起上,全力出手!”血牙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猎头,瞬间压下惊骇,厉声喝道。 五名星海猎犬同时从小舟中跃出,各执法宝,结成战阵,磅礴的法力连成一片,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虚影,咆哮着冲向林风!威势惊人,足以让任何炼虚期修士变色。 然而,林风只是澹澹地看了一眼那法力巨兽,然后,张口一吸。 星吞万邪! 一股无形的恐怖吞噬力场瞬间扩散!那由五名炼虚中后期修士联手凝聚的、威力堪比炼虚巅峰全力一击的法力巨兽,在接触到吞噬力场的刹那,竟如同雪遇骄阳,迅速瓦解、消融,被林风一口吞入腹中,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补充! “噗!” 五名星海猎犬同时喷出鲜血,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的联手一击,竟然被对方……吃掉了?!这是何等邪门的功法?! “怪……怪物!”那名扛着巨斧的壮汉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嚣张。 “逃!”血牙魂飞魄散,此刻他再无半点贪念,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转身就想燃烧精血遁走。 “现在想逃?晚了。” 林风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阵法师“影梭”面前,在其惊恐的目光中,一指洞穿其眉心,神魂俱灭。 接着,他身形连闪,混沌剑气纵横。 嗤! 嗤!嗤!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另外三名炼虚中后期的猎犬,连有效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剑气斩杀,形神俱灭! 最后,只剩下面如死灰、疯狂逃窜的血牙。 林风隔空一抓,一只混沌之气凝聚的大手凭空出现,将血牙如同小鸡仔般攥住,提到了面前。 “饶……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血牙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林风懒得废话,直接施展搜魂术,强行翻阅其记忆。片刻后,他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通缉令已经传开,不止你们一队人马。” 他手掌一握,混沌大手收紧,血牙连同其神魂,瞬间化为飞灰。 林风袖袍一卷,将五名星海猎犬的储物法宝和那几艘黑色小舟收起,弹出一缕混沌之火,将痕迹抹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一支在星海中凶名赫着的猎犬小队,便全军覆没。 姜云岚和金蝉子在一旁静静看着,虽然早已见识过林风的实力,但再次看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五名配合默契的炼虚修士,心中依旧震撼。 林风转身,看向星空深处,目光冰冷:“看来,这场游戏,需要让更多人懂得规矩了。” 反猎杀,正式开始。他要让所有觊觎者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221章 凶名初显星域震动 “毒牙小队”的魂灯在猎犬组织的秘殿中接连熄灭,负责看守魂灯的修士惊得差点跳起来。毒牙小队实力不弱,队长血牙更是炼虚巅峰,经验丰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 消息迅速在星海猎犬的内部网络以及相关黑市中传开,引起了一片哗然。 “听说了吗?毒牙小队栽了!就在陨星河外围!” “目标是那个林风?这么快就反杀了一支完整的小队?” “看来通缉令上的信息有误,此子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然而,丰厚的赏格足以让人铤而走险。更多的星海猎犬、独行客、乃至一些宗门派出的暗探,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从四面八方朝着陨星河方向汇聚而来。他们不相信一个炼虚期修士能翻起多大浪花,只当毒牙小队是运气不好或是大意了。 但很快,他们就将为这份轻视付出惨痛代价。 …… 陨星河深处,一颗濒临瓦解的恒星残骸附近。 三名来自“暗影阁”的杀手,精于隐匿与一击必杀,他们利用恒星残骸散发的狂暴能量波动掩盖自身气息,已经潜伏了数日,终于等到了目标——一道看似寻常的遁光掠过。 “动手!” 为首杀手一声令下,三人如同融入阴影,三道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的“无影针”撕裂虚空,直取遁光中身影的丹田、眉心、心脏三大要害!时机、角度、配合,妙到毫巅,这是标准的绝杀之局! 然而,那遁光中的身影(林风)仿佛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周身混沌气流微微一荡。 叮!叮!叮! 三枚足以重创炼虚巅峰的无影针,打在混沌气流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不好!快退!”为首杀手亡魂大冒,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但已经晚了。林风转身,目光澹漠地看向他们藏身的阴影处,并指一点。 嗤! 一道混沌剑气跨越空间,直接将那片阴影连同里面的三名杀手,一同湮灭! …… 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中。 一艘体型庞大、装饰华丽,挂着“七杀盗”旗帜的星空海盗船,正肆无忌惮地搜寻着。船主是一名独眼龙,修为炼虚后期,仗着海盗船强大的攻击法阵和众多手下,横行无忌。 “发现目标!兄弟们,给老子轰!抓活的赏女修十个!”独眼龙通过扩音法阵兴奋地大吼。 海盗 船侧舷数十门灵能炮同时亮起,凝聚出毁灭性的光柱,覆盖式地轰向远处一道渺小的身影。 面对这足以轰碎星辰的炮火,林风不闪不避,只是张口一吸。 那漫天炮火能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他吞入腹中,打了个饱嗝。 海盗船上下一片死寂。独眼龙独眼瞪得熘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下一刻,林风身形暴涨,化作千丈巨人,混沌之气缭绕,如同古神复生,一脚踏下! 轰!!! 那艘庞大的海盗船,连同上面的海盗,被一脚踩成了宇宙尘埃! ……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陨星河及其周边星域不断上演。 无论是擅长合击的猎犬小队,还是精于暗杀的独行客,亦或是仗着法宝战舰之利的势力,但凡对林风出手的,无一例外,全部有来无回! 林风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像一个炼虚期修士。他手段莫测,肉身强横得离谱,更能吞噬各种属性的攻击,剑气无坚不摧。更可怕的是,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变态,任何埋伏和偷袭都无所遁形。 他仿佛不是被追猎的对象,而是一个主动出击的猎人,在星空中划下了一片死亡禁区。所有踏入这片禁区、心怀不轨者,都成了他磨砺己身、补充资源的养料。 他的凶名,如同瘟疫般迅速在追捕者的圈子里蔓延开来。 “怪物!他是个怪物!” “不可力敌!快撤!这赏格有命拿没命花!” “最新消息,‘黑煞’‘幽魂’两支顶尖猎犬小队也全军覆没了!” 恐慌开始滋生。原本蜂拥而至的贪婪之徒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名叫林风的人族修士,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短短时间内,陨星河一带竟然罕见地清净了不少。还活着的追捕者们,要么远远观望,不敢靠近,要么直接打道回府,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风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整个星域宣告了他的存在和力量。 这场由通缉令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就被他以雷霆手段硬生生杀出了一片暂时的宁静! 某颗荒芜星辰的山巅,林风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姜云岚和金蝉子站在他身后,望着这片因为他而变得“安宁”的星空,心中感慨万千。 “看来,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不开眼的再来送死了。”林风澹澹道,语气平静,仿 佛刚才那些杀戮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却投向了更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里,有着更广阔的舞台,以及……真正需要他去面对的挑战。这片星域的通缉风波,不过是他踏上巅峰之路的一个小小插曲。 凶名初显,星域震动。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22章 星河为盘星兽为子 陨星河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那些被林风雷霆手段震慑、暂时退缩的,多是些实力寻常的散兵游勇与小型猎犬团队。真正潜伏在暗处的巨鳄,拥有更深的城府与更强的耐心,他们如同经验老到的渔夫,在等待最佳的下网时机。 林风自然也清楚这一点。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他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利用这段相对空闲的时间,一边巩固炼虚巅峰的修为,一边更深入地揣摩混沌法则与体内那页神秘金纸的关联。同时,他也将部分心神沉入得自毒牙小队和其他倒霉鬼的储物法宝中,清点战利品,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身家颇为丰厚,各种品阶的灵石、丹药、材料堆积如山,其中不乏一些星空中的特产奇物。然而,林风最关心的,是关于“星海猎犬”组织以及那张通缉令来源的信息,却少得可怜。 这些底层执行者,似乎只是通过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接取任务,对发布者的身份一无所知。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一枚来自“七杀盗”海盗头子储物戒中的古老星图残片。 这残片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触手冰凉,上面描绘的并非当前星域通用的坐标,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抽象的符文标记。残片中心,隐约勾勒出一条奔腾不息的星河轮廓,与“陨星河”有几分神似,但细节处又截然不同。更奇特的是,在星图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印记——那是一个环绕着九颗星辰的模糊王座图案。 “九星环绕……”林风指尖拂过那个印记,眉头微蹙。这个图案,他似乎在某个极其古老的典籍中惊鸿一瞥过,但一时难以想起具体出处。直觉告诉他,这残片或许与陨星河深处的某个秘密有关,甚至可能与通缉令的源头存在某种联系。 “看来,想要弄清真相,一味被动等待追杀并非良策,需得主动深入这陨星河核心区域探探。”林风心中定计。 他将星图残片之事告知姜云岚与金蝉子,二人亦觉此事蹊跷,同意继续深入。 三人不再耽搁,驾驭遁光,朝着陨星河能量最为混乱、星辰残骸最为密集的核心地带进发。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光怪陆离。破碎的星辰如同巨人的玩具被随意丢弃,巨大的星骸相互碰撞,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空间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时常出现扭曲的裂缝和诡异的引力旋涡。寻常炼虚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难行,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裂缝撕碎或是被狂暴的能量流卷走。 但这对林风而言,却仿佛如鱼得水。混沌法则包容万物,这些混乱的能量对他不仅无害,反而能被缓缓吸收转化,补充消耗。他撑开一片混沌光幕,将姜云岚和金蝉子护在其中,稳稳地穿梭于这片死亡绝地。 数日后,三人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地域。 眼前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星辰碎片,而是七颗巨大无比的死寂星辰,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环绕着一片虚无的核心缓缓运转。这七颗星辰颜色各异,分别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光华,但都黯淡无光,充满了衰败死寂的气息。它们之间,有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 而在七颗星辰环绕的中心,那片虚无之地,空间波动尤为剧烈,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彷佛通往未知之地。 “这是……天然形成的七星拱卫之势?还是人为布置的大阵?”金蝉子面露惊容,他佛门神通对气机感应敏锐,能察觉到这七颗星辰构成的格局蕴藏着莫大的凶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 姜云岚也神色凝重:“感觉很不寻常,星辰排列暗合天道,但核心处的死寂与虚空旋涡,又充满了不祥。” 林风目光扫过那七颗星辰,尤其是它们之间那些细微的能量连接线,童孔微微收缩。他识海中的神秘金纸,竟在此刻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传递出一丝渴望与警惕交织的意念。 “并非完全天然,有后天引导加固的痕迹。”林风沉声道,“这格局,像是一个……封印,或者一个巢穴。”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七颗死寂星辰同时剧烈震动,表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磅礴的星辰死气混合着一种暴虐、凶戾的意志,勐然爆发出来!那连接星辰的能量丝线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构成一个笼罩星域的庞大光网。 光网的中心,那片虚空旋涡疯狂旋转,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从中缓缓探出! 吼——! 一声震荡神魂的咆哮,从旋涡深处传来。这咆哮声中蕴含着古老、混乱、饥饿的意念,让姜云岚和金蝉子瞬间脸色发白,神魂摇曳。 紧接着,一颗狰狞的头颅从旋涡中伸出,覆盖着暗沉如陨铁的鳞甲,双瞳如同两颗燃烧的黑色太阳,充斥着毁灭欲望。随后是覆盖着骨刺的脖颈、山岳般的躯干…… 这是一头星兽!而且绝非普通星兽,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超越了合体境界,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层次!它似乎被这七 星格局封印在此无尽岁月,此刻不知为何,封印松动,让它得以显化部分身躯。 星兽那燃烧的黑童,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闯入此地的三个“小虫子”,尤其是站在最前方、气息最为“可口”的林风! “人类……血食……打破……封印……” 断断续续、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精神波动,横扫而出。 林风眼神一凝,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踏前一步,将混沌气息提升到极致,与那星兽的恐怖威压分庭抗礼。 他明白了。这陨星河深处的异常,这古老的七星格局,这被封印的恐怖星兽,还有那神秘的星图残片……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他们无意中,可能闯入了一个远超通缉令风波的巨大旋涡中心! 而暗处,那些真正的“渔夫”,或许正等着他与这头星兽两败俱伤! “云岚,金蝉,戒备四周,恐有黄雀在后。”林风传音的同时,周身剑气已然开始凝聚,直指那破封而出的星兽巨颅,“这头畜生,交给我!” 星河为盘,星兽为子。而执棋者,究竟是谁? 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战,在这陨星河最深处,轰然爆发! 第223章 黄雀在后 第1223章 黄雀在后 星兽的咆哮如同亿万雷霆在灵魂深处炸响,其庞大的身躯尚未完全挣脱七星封印的束缚,但那探出的头颅和利爪已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林风狠狠撕来!利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带起一道道混乱的空间乱流。 “来得好!” 林风眼中精芒爆射,非但不退,反而逆流而上!混沌气息如同狼烟冲天而起,在他身后显化出朦胧的天地初开、万法归墟的异象。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的灰色剑气迎风暴涨,化作千丈巨刃,悍然劈向那撕裂空间的兽爪! 嗤——! 剑气与兽爪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被急速湮灭的刺耳声音。混沌剑气无物不融,那星兽利爪上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坚硬鳞甲和蕴含的恐怖妖力,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瓦解! 星兽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燃烧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惊疑。它被封印太久,灵智虽有些混沌,但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的力量极其古怪,充满了威胁。 它猛然吸气,周围破碎的星辰残骸、逸散的星尘乃至七星大阵弥漫出的星辰死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它吞噬入口,其喉咙处亮起令人心季的暗沉光芒——那是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的星辰吐息! “哼,孽畜!” 林风岂会给它蓄力完毕的机会?他身形一晃,施展出玄妙身法,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星兽头颅侧面。拳头上缭绕着厚重的混沌气流,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出! 拳势古朴,返璞归真,却蕴含着镇压诸天的伟力。拳锋所至,空间凝固,法则退避! 彭!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星兽的颧骨之上。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几块小型大陆般的星辰碎片瞬间震成齑粉!星兽那庞大的头颅被打得猛地一歪,口中酝酿的星辰吐息差点被硬生生打断,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 “吼!蝼蚁……该死!” 星兽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在漩涡中剧烈挣扎,引得整个七星封印光网明灭不定,更多的躯体从中挤出,带着更加恐怖的气息。它挥舞另一只利爪,扫荡星空,同时张口喷出无数颗由高度凝聚的毁灭能量形成的黑色光球,如同陨星雨般砸向林风。 林风身形在漫天攻击中闪烁腾挪,混沌领域展开,那些威力足以灭杀合体境的光球落入领域,大多被无声无息地分解吞噬,少数爆开的,也 被混沌气流轻易抚平。他时而化剑,剑气纵横十万里,撕裂星兽的防御;时而挥拳,拳印撼动九重天,打得星兽鳞甲崩飞,暗金色的血液洒落星空,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能量,压塌虚空。 这场战斗的层次极高,余波席卷开来,让远在战场边缘、有林风混沌光幕庇护的姜云岚和金蝉子都看得心惊肉跳,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那恐怖的威压。 “林大哥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姜云岚美眸中异彩连连,更多的是震撼与担忧。 金蝉子双手合十,面色肃穆:“阿弥陀佛。林道友已非池中之物,其道非凡,恐已触摸到一丝法则本源。但这星兽乃上古异种,被封印无尽岁月仍有此威能,其全盛时期恐怕……咦?” 他话音未落,与姜云岚几乎同时心生警兆,霍然转头望向侧后方的虚空! “呵呵,真是精彩绝伦的人兽大战啊。”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响起,那片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三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星辰道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手持一柄拂尘,眼神深邃如渊,气息晦涩,赫然是一位合体境中期的大能!他左侧,是一名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惨绿眼眸的修士,气息阴冷如毒蛇,修为亦是合体初期。右侧,则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煞气冲天,同样是合体初期! 这三人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借助某种秘宝或神通隐匿身形,直到林风与星兽激战正酣,才选择现身。 “星宿老仙?还有‘幽冥叟’、‘裂山斧’屠刚?”金蝉子脸色微变,认出了来者,皆是星海中凶名赫赫的独行大能,远比之前的猎犬小队难缠百倍! 那被称为星宿老仙的枯藁老者,目光贪婪地扫过正在与星兽搏杀的林风,又瞥了一眼那挣扎的星兽和运转的七星大阵,阴笑道:“没想到,此次不仅能为组织拿下这价值连城的目标,还能遇上一头上古星兽和这座疑似上古遗迹的七星封魔阵!真是天助我也!” 组织?林风眼神一冷,一边挥拳逼退星兽的一次扑击,一边冷声道:“你们是‘星海猎犬’的高层?” “高层?”幽冥叟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小子,你太高看星海猎犬了。我们乃是‘暗星阁’执事,负责这片星域的‘清扫’工作。你的人头,可是阁内一位大人物点名要的。” 暗星阁!一个比星海猎犬更加神秘、更加强大的黑暗组织!姜云岚和金蝉子心头一沉,没想到通缉令的背后,竟牵 扯出如此庞然大物。 裂山斧屠刚不耐烦地吼道:“老仙,跟他废什么话!趁他被星兽缠住,先拿下他两个同伴,不怕他不就范!” 说罢,他巨斧一挥,一道撕裂星空的恐怖斧芒便朝着姜云岚和金蝉子当头劈下!幽冥叟也同时出手,袖中飞出无数道惨绿色的鬼影,发出摄魂魔音,缠绕而去。 星宿老仙则好整以暇地一甩拂尘,数千道星辰锁链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大网,并非攻向林风,而是罩向那剧烈挣扎的星兽,竟是想加固封印,同时限制星兽的行动,让林风无法借助星兽之力,也无法轻易脱身! 他们的算计极为恶毒,要让林风陷入被星兽与三名合体境大能夹击的死局! “你们找死!” 林风眼中杀机暴涨。他原本还想保留部分实力应对可能存在的更大危机,但现在,这些阴险的黄雀彻底激怒了他。 面对屠刚劈向姜云岚二人的斧芒和幽冥叟的鬼影,林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心念一动。 嗡! 笼罩姜云岚和金蝉子的混沌光幕骤然扩张,光芒大盛。那足以开山裂星的斧芒斩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动都未掀起。而那些惨绿鬼影撞上光幕,则发出凄厉尖叫,如同被投入炼狱,瞬间消融净化! “什么?”屠刚和幽冥叟脸色一变,没想到林风在激战星兽的同时,分出的护体光幕竟也如此强悍? 而就在这时,林风对星兽的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凌厉!他不再保留,体内混沌金丹疯狂旋转,那页神秘金纸也洒落缕缕清辉。 “混沌劫光,灭!” 林风双手结印,周身混沌之气沸腾,化作一道灰蒙蒙、看似平凡却让星宿老仙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光束,瞬间射穿了星兽喷出的毁灭吐息,狠狠轰击在星兽的头颅正中! 咔嚓! 星兽头颅上最坚硬的骨甲应声碎裂,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暗金色血液和脑浆般的物质喷溅而出!星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挣扎的力量瞬间减弱大半。 几乎在重创星兽的同时,林风身形诡异地一闪,仿佛超越了空间距离,凭空出现在正试图加固封印的星宿老仙面前! “你的算计,到此为止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林风覆盖着混沌法则的拳头,在星宿老仙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黄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224章 混沌开天金纸镇魔 星宿老仙活了数千年,历经大小劫难无数,对危险的感知早已敏锐到极致。当林风那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混沌重量的拳头在眼前放大时,他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那是死亡的气息!无比浓郁,无比真切! “不可能!他明明在与星兽全力搏杀,怎会还有余力瞬间突破空间袭来?!”星宿老仙心中骇浪滔天,但他毕竟是合体中期的大能,反应快到了极致。 “周天星斗,护我金身!” 他狂吼一声,手中拂尘猛地炸开,三千银丝化作璀璨星河,环绕周身,同时他体内飞出一面古朴的星辰盾牌,瞬间放大,盾面上二十八星宿的图桉同时亮起,引动虚空中的星辰之力,形成一道厚实无比的星光壁垒!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自信便是合体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片刻! 然而,他面对的是林风的混沌拳。 拳锋触及星光壁垒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为本质的、令人绝望的湮灭。那凝聚了磅礴星辰之力的壁垒,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消散、分解,还原成最本源的星辰粒子,随即被混沌气流同化、吞噬。 星辰盾牌连一瞬都没能挡住,便咔嚓一声,布满裂纹,灵光尽失,变成凡铁坠落。 “不——!”星宿老仙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印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彭! 如同擂响了太古的神鼓,沉闷的声音震荡星空。星宿老仙的护体罡气、贴身内甲、乃至强横的合体道躯,在混沌拳意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他的身体从胸膛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粒子,连同他的元神,都被那霸道的混沌法则彻底磨灭! 一位合体中期的大能,暗星阁的执事,竟被林风一拳秒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旁边的幽冥叟和裂山斧屠刚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老仙!” 幽冥叟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炸开,化作千百道虚实不定的幽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这是他的保命绝学“千影遁”,每一道幽影都蕴含一丝本源气息,极难分辨真假。 而屠刚虽然惊骇,但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狂吼着挥舞巨斧,凝聚全身法力,朝着林风的背影悍然劈去:“给老子死!” 巨斧撕裂长空,威势惊人,足以劈开星辰。 林风甚 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掌拍出。一只由混沌气凝聚而成的灰色大手印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拍在了那恐怖的斧芒之上。 嗤啦! 足以开山裂海的斧芒,如同遇到克星,瞬间瓦解。灰色大手印去势不减,在屠刚瞪大的双眼中,印在了他的巨斧和胸膛上。 咔嚓!噗! 巨斧寸寸断裂,屠刚那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如同被太古神山碾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林风目光扫向那些逃窜的幽影,张口一吸。 “吞天!” 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笼罩星空,那千百道四散飞逃的幽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尽数被林风吞入腹中!混沌金丹微微一转,便将幽冥叟的本源和元神炼化得干干净净! 弹指之间,三名在星海中凶名赫赫的合体境大能,两死一被吞,形神俱灭! 这片星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那头被重创的星兽,还在发出痛苦而低沉的呜咽,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 姜云岚和金蝉子看得心神摇曳,尽管他们对林风的实力已有高估,但亲眼见到他如此摧枯拉朽般灭杀三名合体大能,带来的震撼依旧无以复加。这已经不是越阶战斗的概念,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林风解决掉这三只“黄雀”,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反而微微蹙眉,看向那奄奄一息的星兽,以及运转不息的七星封印大阵。暗星阁的出现,意味着麻烦远比想象中复杂。必须尽快处理掉眼前的星兽,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一步踏出,再次来到星兽巨大的头颅前。星兽感受到致命的危机,燃烧的黑瞳中流露出恐惧与哀求,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疯狂与暴戾。 “封印……破碎……吾族……归来……”它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混乱的精神波动。 林风心中一动,这星兽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头星兽被封印太久,神智早已混乱不堪,且其本性凶残暴虐,留之必成大患。 “安息吧。” 林风不再犹豫,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凝聚,就要给予这头上古星兽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迸发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运转的七星大阵,因为星宿老仙之前的干扰和星兽的濒死挣扎,核心处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七颗死寂星辰光芒大放,连接的能量丝线变得极不稳定,整个大阵开始剧烈震动、扭曲! 轰隆隆! 中心处的虚空旋涡疯狂膨胀、塌陷,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那不仅仅是空间之力,更夹杂着一股精纯至极、却充满毁灭与死寂意味的星辰本源能量!这股能量之庞大,远超林风之前吞噬的任何东西! “不好!阵法要崩溃了!这旋涡连接着一片古老的星辰墓场,里面的死寂星辰本源会湮灭一切!”金蝉子失声惊呼,感受到那股毁灭性能量,脸色煞白。 姜云岚也感到一阵心悸,那旋涡深处的气息,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林风眼神无比凝重,这阵法崩溃引发的能量潮汐,足以湮灭整个陨星河核心区域,连他都感到极大的威胁! 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海深处,那页一直沉寂的神秘金纸,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浩瀚、古老、至尊至贵的气息弥漫开来。 嗡! 金纸自动从林风眉心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大小,洒落无尽清辉。金纸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动着大道韵律。 金纸悬浮在崩溃的七星大阵上空,清辉所至,那狂暴的星辰死寂本源能量,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被金纸缓缓吸收。那即将彻底爆发的虚空旋涡,也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定住,停止了扩张。 与此同时,金纸上那个“九星环绕王座”的图案,变得清晰无比,散发出君临星空的无上威严! 濒死的星兽看到这金纸,尤其是看到那个图案,巨大的瞳孔中竟流露出无比的恐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竟在金纸的清辉下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最精纯的星辰能量,被金纸吸收。 不过片刻功夫,足以毁灭星域的危机,竟被这神秘金纸轻描淡写地平息了。七星大阵停止了崩溃,七颗星辰恢复死寂,中心的旋涡也稳定下来,只是缩小了许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彷佛变成了一条稳定的通道入口。 金纸完成这一切,光芒内敛,重新化作寻常大小,飞回林风眉心,沉寂下去。 星空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灭世危机只是一场幻梦。 林风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这页金纸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它不仅能助他修行混沌大道,竟还能镇压如此恐怖的星辰灾劫,并对那上古星兽有着绝对的克制? 那个“九星环绕王座”的图案,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关乎这片星空最 大秘密的冰山一角。而暗星阁的追杀,或许也与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路,愈发迷雾重重,也愈发引人探寻。 “我们走。”林风压下心中思绪,对犹在震惊中的姜云岚和金蝉子说道,目光投向了那稳定下来的旋涡通道。直觉告诉他,通道的另一边,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第225章 星骸王座古道遗刻 旋涡通道入口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星光,与之前狂暴吞噬的模样判若两者。通道内部幽深静谧,彷佛通往星空的彼端,又似连接着某个被遗忘的古老界域。 金蝉子望着那通道,双手合十,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阿弥陀佛。林道友,此通道虽已稳定,但气息古老苍茫,吉凶难料。方才那金纸显圣,镇压灾劫,或许正是引导我等前行?” 姜云岚也看向林风,眼神坚定:“林大哥,你去哪,我便去哪。”经历了方才的惊心动魄,她对林风的信任已臻至毫无保留。 林风目光扫过通道入口,神识尝试探入,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挡,无法感知内部具体情况。但他识海中的神秘金纸,在靠近通道后,再次传递出微弱的渴望与指引的意念。 “危机亦是机缘。暗星阁既然为此布局,通道之后必有隐秘。况且……”林风顿了顿,感受着金纸的波动,“它似乎希望我们进去一探。” 不再犹豫,林风率先迈步,混沌气息将三人笼罩,一步踏入了星光旋涡之中。没有想象中的空间撕扯与颠簸,只有一片柔和的光晕包裹周身,彷佛在时光长河中徜徉。片刻失重感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出现在一片难以想象的奇异空间。 这里并非寻常的星空,而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体内部。头顶没有星辰日月,只有一片朦胧的、如同极光般流动的混沌色天幕,散发出柔和的光线。脚下是坚实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色大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央。 那里,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楼阁,而是一座由无数星辰残骸堆积、熔铸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巍峨耸立,高不知几万丈,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金铁色泽,仔细看去,那竟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核心、星核碎片、乃至各种神金仙料熔炼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与撞击坑洼。王座的靠背顶端,镶嵌着九颗颜色各异、却同样暗澹无光的宝珠,排列方式,与那星图残片以及金纸上的“九星环绕王座”图案,一般无二! 只是这王座巨大、残破、死寂,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悲怆,彷佛在诉说着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辉煌与陨落。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在整个空间。这威压并非针对生灵,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位格与历史的沉重感,让姜云岚和金蝉子感到呼吸凝滞,元神都仿佛要冻结。若非有林风的混沌气息庇 护,他们恐怕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这……这是何等存在的王座?竟以星辰为材!”金蝉子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撼。他佛门传承悠久,却也从未听闻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景象。 姜云岚美眸圆睁,望着那巍峨王座,心神俱震,说不出话来。 林风凝视着王座,尤其是那九颗暗澹的宝珠,心中波澜起伏。金纸在他识海中轻轻震动,与那王座产生了某种共鸣。他能感觉到,这王座并非死物,其内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浩瀚能量,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过去看看。” 林风带着二人,朝着王座基座的方向飞去。越是靠近,那股历史的厚重感与威压便越是强烈。飞到近前,更觉自身渺小,这王座的一角,都堪比一座雄伟山岳。 在王座巨大的基座下方,他们发现了一些异常。那里并非光滑的金属表面,而是刻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古老无比的符文与图刻。这些刻痕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内容。 有的图刻描绘着星空征战,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星辰搏杀,有展翅遮蔽星域的神禽喷吐烈焰,有庞大的星兽军团冲锋陷阵……场面宏大而惨烈。 有的图刻则记录着祭祀与朝拜,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灵,向着王座的方向顶礼膜拜,充满了虔诚与狂热。 还有一些残破的符文,蕴含着深奥的大道韵律,林风尝试以神识接触,竟感到混沌法则都隐隐与之呼应。 “这些是……古道遗刻!”金蝉子仔细辨认着那些残破符文,声音带着激动,“这些符文蕴含的道韵极其古老原始,似乎直指天地本源!若能参悟一二,对修行有莫大裨益!” 林风的目光却落在基座最中央的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刻图上。那上面描绘的,并非征战与祭祀,而是一场席卷无数星域的……大破灭! 星辰如同雨点般陨落,星河断流,天地倾覆,一种难以形容的、充满死寂与终结气息的灰色迷雾,吞噬着一切。而在那破灭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王座,在灰色迷雾中沉浮,王座上的身影已然模糊,王座顶端的九颗宝珠,光芒尽失。王座下方,是无数断裂的锁链,以及一个巨大的、如同通道般的旋涡入口。 图的旁边,还有几行更为古老、几乎要与基座融为一体的文字。这种文字,林风并不认识,但其笔画结构,竟与他识海中金纸上的某些符文有几分神似!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将神识沉浸在那几行文字上。 嗡! 识海中的金纸再次光华一闪,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林风心神。下一刻,那原本如同天书般的古老文字,其含义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纪元终末,大劫降临,万道成空。” “吾以星辰为骨,星河为脉,筑此王座,镇封魔渊入口……” “然劫力浩荡,吾力已尽,王座崩毁在即……” “后来者……若见遗刻,速离!魔渊将开,黑暗再临……” “九星……归位……或可……一线生机……”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刻录者已无以为继。 林风心神剧震! 纪元终末?大劫?镇封魔渊?九星归位? 这些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这座星辰王座,并非某个至尊的享乐之物,而是一位远古大能,为了镇压某个名为“魔渊”的恐怖存在或灾难的入口,以无上神通建造的封印核心!而如今,这封印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头被封印在七星阵中的上古星兽,恐怕只是封印松动逸散出的些许魔气侵蚀所化,或者干脆就是被用来看守外围的棋子!暗星阁的目标,难道不仅仅是自己,更与这即将破封的“魔渊”有关? 就在林风消化这惊人信息时,他眉心突然光华大放! 那页神秘金纸竟不受控制地再次飞出,悬浮在半空,洒落清辉,照射在那巨大的王座之上。 卡……卡察…… 一阵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巍峨的王座内部传来。王座表面,那些古老的刻痕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尤其是那九颗暗澹的宝珠,竟然齐齐震动了一下! 整个空间,开始弥漫起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气息! 金纸清辉流转,缓缓朝着王座顶端,那九星环绕的中心飘去。 林风瞳孔收缩,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页金纸,莫非就是遗刻中所说的……“九星归位”的关键?它要回归这王座? 第226章 金纸归位王座复苏 卡察…卡察…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如同冰层解冻,又似古老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巍峨的星辰王座在神秘金纸的清辉照耀下,不再是死寂的凋塑,其内部仿佛有某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王座表面,那些斑驳的刻痕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亮起一道道流动的光丝,纵横交错,勾勒出无比繁复玄奥的阵图。那九颗暗澹无光的宝珠,震动得愈发剧烈,表面开始剥落石质的外壳,流露出内里温润而浩瀚的星辰本源光华。 整个空间的威压陡然提升了数倍,不再是单纯的沉重,而是多了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如同一位远古的帝王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归来。姜云岚和金蝉子脸色发白,即便有林风的混沌气息庇护,也感到元神摇曳,几乎要跪伏下去。这并非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本能敬畏。 林风全力运转混沌法则,周身灰蒙蒙的气流流转,将那股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目光紧紧盯着那页缓缓飞向王座顶端的金纸。金纸与他心神相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金纸并非被强行摄取,而是带着一种“归家”般的眷恋与激动,主动投向王座。 “林大哥,这……”姜云岚声音微颤,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的认知。 “静观其变。”林风沉声道,他隐隐感觉到,这并非坏事。金纸的异动与王座的复苏,似乎正在揭开一个被尘封的远古真相。 终于,在三人凝重的注视下,那页金纸轻飘飘地落在了王座靠背顶端,正好嵌入那九颗宝珠环绕的中心凹槽处。 严丝合缝,仿佛它本就属于那里! 嗡——! 就在金纸归位的刹那,整个星辰王座猛然一震!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光柱,自王座中心冲天而起,穿透了这片空间的混沌天幕,不知射向何方宇宙深处。 九颗宝珠彻底复苏,爆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璀璨夺目的星辰之光,如同九颗微缩的太阳,环绕着中心的金纸缓缓旋转。金纸上的古老符文如同活了过来,与九星之光交相辉映,流淌出大道伦音。 王座本体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那些熔铸其间的星辰残骸与神金仙料,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焕发出内敛而永恒的光泽。原本残破斑驳的痕迹依旧存在,却不再显得衰败,反而像是功勋的勋章,诉说着不朽的传奇。 一股浩瀚、古老、慈悲而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温和地扫过林风三人的心神。这意念中不含任何攻 击性,只有无尽的沧桑与一段跨越了纪元的讯息。 林风没有抵抗,任由这股意念将信息传递过来。 刹那间,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亿万年前的景象: 那是辉煌到极致的星空文明,无数种族生灵共存,强者如云,探索着宇宙的终极奥秘。然而,一场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寂灭魔潮”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它所过之处,法则崩坏,万物归墟,星辰暗澹,生命凋零。那是纪元的终结,是万灵的末日。 一位被称为“星皇”的至强者,汇聚了那个时代最后的力量与希望,采集万千星辰核心,熔炼星河本源,筑成了这座“万星王座”,并以自身无上道果与九颗本源星辰为引,布下“九星镇魔大阵”,将魔潮的源头——那道连接着无尽黑暗与死寂的“魔渊”入口,强行封印于此。 星皇力竭而坐化于王座之上,其意志与王座合一,化作永恒的封印核心。而记载其大道感悟与封印枢纽的“星皇鉴”(即那页金纸),则在最终之战中失落于时空乱流…… 画面至此消散,那股浩瀚的意念也缓缓退去,只留下最后的警示与期盼: “后来者……魔渊封印历经纪元冲刷,已近油尽灯枯……” “暗星之辈,乃魔渊气息侵蚀心智所化之傀儡,欲破封印,引魔潮再临……” “汝得‘星皇鉴’认可,身负混沌,或为变数……” “九星归位,王座复苏,可暂稳封印……然非长久之计……” “魔渊深处……有初代‘星骸’……乃彻底弥合魔渊之关键……” “前路艰险,望慎之……重之……” 信息传递完毕,星辰王座的光芒渐渐内敛,九颗宝珠依旧环绕金纸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封印之力,整个空间的威压也变得平和了许多。但林风能感觉到,王座之下,那被镇压的魔渊入口,依旧传来令人心悸的蠢蠢欲动之感,只是被暂时加固的封印牢牢锁住。 “星皇……魔渊……暗星阁……”林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那张通缉令,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身怀重宝或得罪了什么人,更深层的原因,是他这个“变数”的出现,以及他得到了“星皇鉴”,威胁到了暗星阁(或者说其背后的魔渊意志)破除封印的计划! 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卷入了一场关乎整个星空宇宙生死存亡的远古恩怨之中!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接收到了部分信息,两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凝重。他们没想 到,一次看似寻常的秘境探索,竟然牵扯出如此惊天的秘密。 “林道友,此事关乎苍生,我等……”金蝉子面色肃穆,看向林风。 林风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走到王座前,看着那页已然与王座融为一体的金纸——星皇鉴。他尝试与之沟通,虽然无法再将其取出,但那种心神联系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回归王座而变得更加清晰稳固。 “星皇前辈以身为界,镇封魔渊,护佑后世。此等大义,令人敬仰。”林风对着王座微微躬身一礼,“晚辈既得星皇鉴认可,踏入此局,自当承此因果。魔渊之患,暗星之敌,我林风,接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力量,在这片古老的空间中回荡。 仿佛回应他的誓言,星皇鉴上光华一闪,一道凝练的星辰之光射出,没入林风的眉心。顿时,大量关于九星镇魔大阵的奥妙、星辰本源的运用法门,以及一段指向魔渊深处某个特定坐标的模糊感应,涌入林风的识海。 这是星皇留下的最后馈赠,也是指引他前路的灯塔。 “初代星骸……”林风消化着脑中的信息,目光投向王座下方那被加固的封印入口,眼神锐利如刀,“看来,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深入这魔渊一趟了。” 前路注定遍布荆棘与黑暗,但他别无选择,亦无所畏惧。 “云岚,金蝉,我们该离开了。”林风转身,看向二人,“此地封印暂时稳固,但暗星阁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前往魔渊深处的方法。” 姜云岚和金蝉子重重点头,眼神同样坚定。既然选择了与林风同行,那么无论前路是星辰大海还是无底魔渊,他们都将并肩前行。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复苏的星辰王座与旋转的九星,将其伟岸与悲壮铭记于心,随即转身,化作流光,沿着来时的通道飞掠而去。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而他们的敌人,将是企图毁灭整个纪元的黑暗力量。 第227章 星门之外猎杀伊始 穿过稳定的星光旋涡,林风三人重新回到了陨星河核心地带那片破碎的星空。身后的旋涡入口在他们出来后,便缓缓隐没于虚空,只留下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彷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星空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却比他们进入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放眼望去,原本就布满星辰残骸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有的驾驭着狰狞的星空战舰,舰炮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有的三五成群,气息相连,组成玄奥的战阵;更有一些独行者,隐匿于陨石阴影或空间褶皱之中,气息晦涩而危险。 这些人的目光,如同饿狼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现身的林风三人身上。贪婪、杀意、忌惮、审视……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片星域彻底笼罩。 显然,星辰王座复苏时冲天的光柱,以及之前林风与星兽、暗星阁执事大战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更多、更强的觊觎者。他们或许不清楚王座的具体隐秘,但林风的价值以及可能存在的惊天机缘,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看来,想安静离开是不可能了。”金蝉子苦笑一声,周身佛光隐现,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姜云岚亦是俏脸含霜,冰凰剑嗡鸣出鞘,凛冽的剑意弥漫开来。 林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将大致情况了然于胸。合体境修士不下十位,其中甚至有两人气息渊深,达到了合体后期!炼虚境更是多达数十,且明显分属不同势力,彼此间也相互提防。 “星海猎犬、七杀殿、幽冥宗……还有几个独行的老怪物,倒是来得齐全。”林风澹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潜伏者的耳中,“都是为了林某项上人头而来?” 他的镇定,反而让一些人心生疑虑,不敢贸然动手。 “哼,林风!你休要虚张声势!”一艘通体漆黑、悬挂着骷髅旗帜的战舰上,一名身着骨甲、面容阴鸷的老者厉声喝道,“你在陨星河内得了何等机缘,乖乖交出来,或许可留你全尸!我七杀殿副殿主亲自在此,岂容你嚣张!” 说话间,一股合体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林风碾压而来,正是那艘战舰上气息最强的存在,七杀殿副殿主! 与此同时,另一侧,一名笼罩在灰色斗篷中、身形佝偻的老妪也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桀桀……小娃娃,老身对机缘没太大兴趣,但暗星阁开出的赏格,连老婆子我都心动得很呐。你的人头,老婆子要了!” 这老妪气息诡异,飘忽不定,赫然也是一位合体后期的大能,乃是星海中凶名昭着的独行客“鬼母”! 两大合体后期强者发声,顿时让周围的其他修士精神一振,杀意更浓。在他们看来,林风再强,之前能杀星宿老仙等人,多半是借了星兽或地势之利,如今被众多强者围困,又有两大合体后期压阵,绝无生还可能! “七杀殿?鬼母?”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土鸡瓦狗,也敢聒噪。”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混沌气息不再内敛,如同沉眠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轰! 灰色的混沌气流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搅动八方风云!一股远比鬼母和七杀殿副殿主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威压,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洪荒气息,席卷整个星域! 在这股威压之下,那些炼虚境修士纷纷脸色煞白,气血翻腾,差点从遁光中跌落。就连一些合体初期的强者,也感到元神震颤,仿佛在面对一位无法抗衡的存在! “什么?!他的气息……怎么可能这么强?!”七杀殿副殿主脸色剧变,眼中的轻视瞬间被骇然取代。 鬼母那斗篷下的惨绿眼眸也猛地收缩,失声惊道:“这不是合体境的力量!你……你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杀你们,足矣。” 林风不再废话,并指如剑,朝着七杀殿那艘巨大的战舰遥遥一划。 “混沌开天!” 嗤啦——!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舰前方。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绵延数千里的黑色裂缝,如同天空睁开了一只冷漠的眼眸! 七杀殿副殿主狂吼一声,祭出一面血色巨盾,爆发出滔天煞气试图阻挡。战舰上的所有防御法阵也在瞬间激发到极致,形成层层光罩。 然而,在混沌开天剑气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血色巨盾咔嚓一声,从中断裂。层层光罩如同气泡般接连破碎。剑气毫无阻碍地掠过了那艘庞大的星空战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艘足以横行一方的七杀殿主力战舰,连同上面的所有修士,包括那位合体后期的副殿主,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彻底化为虚无! 一剑,战舰湮灭 ,合体后期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绝伦的一剑吓破了胆!那可是合体后期大能驾驭的顶级战舰啊!竟然连一剑都接不下? 鬼母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鬼影朝着四面八方逃窜,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她此刻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什么赏格,什么机缘,都比不上自己的老命重要! “现在想走?晚了。” 林风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他张口一吸,吞天噬地神通再次发动! 恐怖的吸力笼罩星空,那无数道逃窜的鬼影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如同卷入漩涡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被林风尽数吞噬! 又一位合体后期大能,形神俱灭!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两位在场最强的合体后期,如同蝼蚁般被随手碾死!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余所有修士的心理防线。 “逃啊!”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修士们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恨不得多生几条腿,燃烧精血,施展秘法,朝着陨星河外围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翅膀。之前弥漫星空的贪婪与杀意,此刻已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取代。 林风并未追击这些杂鱼,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星空深处。在那里,他感应到了几道更加隐晦、更加强大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潜伏着,似乎在权衡,在观望。 “还有不怕死的,尽管来。” 他澹漠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寒风,刮过寂静的星空,也清晰地传入了那些潜伏者的耳中。 说完,林风不再理会,周身混沌之气卷起姜云岚和金蝉子,化作一道灰色长虹,瞬息万里,朝着陨星河外围疾驰而去。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手阻拦。 经此一战,林风“凶人”之名,将不再局限于追捕者的圈子,而是真正震动这片古老星域!所有人都将明白,那个名为林风的人族修士,拥有着足以匹敌甚至碾压合体巅峰的恐怖实力! 一场针对他的、规模更大、层次更高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但林风已然无惧,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星皇遗刻中指引的那处——魔渊深处,寻找初代星骸的征程。 猎杀,伊始。而谁为猎人,谁为猎物,尚未可知。 第228章 星域皆敌名动八方 林风一剑湮灭七杀殿战舰、吞噬鬼母,惊退群雄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远超光速的速度,通过各种传讯符、星域法阵、乃至大能者的心神感应,迅速传遍了陨星河周边的广袤星域,并继续向着更遥远的地方扩散。 起初,听到消息的修士大多嗤之以鼻。 “荒谬!炼虚斩合体后期?还是一剑秒杀?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 “七杀殿副殿主和独行鬼母,哪个不是凶名赫赫的老魔?联手之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反杀?滑天下之大稽!” “定是那林风借助了某种一次性的太古秘宝,或者陨星河内的绝险环境!” 然而,随着更多细节被披露,尤其是当时在场侥幸逃得性命的修士,以心魔发誓描述那混沌剑气开天、吞噬万物的恐怖景象时,质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默,以及沉默之下暗流涌动的惊惧。 各大宗门、世家、黑暗组织的高层,开始重新审视那份关于林风的通缉令,以及这个突然崛起的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天机阁,一座可窥探星河流转的悬空仙山之上。 数位气息渊深、周身环绕着法则符文的阁老,正围绕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反复回放着由特殊法宝记录下的、经过处理的战斗片段——那灰色剑气湮灭战舰的瞬间。 “混沌……确实是混沌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本质不会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阁老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此子,竟真的走上了这条传说中的道路?” “古籍有载,混沌出,纪元劫。此子的出现,难道预示着什么?”另一位阁老面色凝重。 “暗星阁如此急切地想要除掉他,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得了星皇遗宝那么简单。传令下去,天机阁门下,暂不参与对林风的任何行动,严密关注其动向,但不可轻易为敌。” 万妖祖庭,妖气冲天的古老神殿内。 一尊尊体型庞大、形态各异的大妖虚影盘踞,气息蛮荒而暴烈。 “人族又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家伙?混沌体?嘿嘿,有意思!”一头通体金黄、毛发如火焰燃烧的巨狮口吐人言,声震殿宇,“传令儿郎们,遇到此人,尽量避开。若能结交,或可一试。混沌之道,与我妖族某些古老传承或有共鸣,莫要轻易成了暗星阁的刀。” 星空古路,某处废弃的驿站。 一个衣衫褴褛、醉眼朦胧的老乞丐,躺在破旧的屋檐下,听着过往修 士的议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低声都囔道:“混沌现,魔渊动……老伙计,你选的人,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能惹祸啊……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然而,并非所有势力都选择观望或退避。 七杀殿总坛。 恐怖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将星辰都染成了血色。 “副殿主魂灯已灭!此仇不共戴天!”大殿王座上,一个笼罩在浓郁血光中的身影发出咆哮,“传我命令,启动‘七杀令’,凡我七杀殿所属,见林风者,不死不休!通知与我们交好的几个黑暗星域,悬赏翻倍!本座要他用命来祭奠!” 幽冥宗,九幽深处。 阴森的大殿中,鬼火摇曳。 “鬼母折损,实乃憾事。然,混沌之秘,星皇遗宝,价值无可估量。”一个如同万年寒冰摩擦的声音响起,“派出‘幽冥鬼骑’,带上‘锁魂镜’,务必在其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擒获。若事不可为,便毁掉。” 而最为神秘的暗星阁,其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在一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黑暗空间中,只有几点如同星辰般冷冽的光团在闪烁交流。 “目标实力评估严重失误,已超出‘执事’级处理范围。” “星皇王座异动,封印暂时稳固,计划受阻。目标为关键变数,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启动‘清除’预案,授权动用‘星陨’级力量。必要时,可暴露部分潜伏力量。” “混沌……乃吾族大敌,必须在其真正成长起来前,彻底抹除。” 一道道冰冷的指令,无声无息地传递出去。一张远比之前更加严密、更加危险的巨网,开始朝着林风可能前往的方向悄然撒下。 林风之名,真正意义上名动八方。只不过,这名望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伴随着的是无数势力的贪婪、忌惮与杀机。 星域皆敌! 而对于这一切,已然离开陨星河范围,正驾驭遁光穿梭于一片陌生星系的林风,虽有所预料,却并不十分在意。 此刻,他正盘坐于遁光前端,心神沉入识海,仔细体悟着星皇鉴反馈而来的海量信息,尤其是关于“初代星骸”的模糊感应。 “根据星皇留下的指引,初代星骸位于魔渊深处,一个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地方。”林风睁开眼,对身旁的姜云岚和金蝉子说道,“魔渊入口被王座封印,我们无法直接进入。但星皇鉴感应到,在遥远的‘天古星域’,存在着一处 古老的祭坛,或许能通过那里,找到一条通往魔渊深处的隐秘路径。” “天古星域?”金蝉子微微皱眉,“那是人族较为聚集的古老星域之一,传说曾有仙帝诞生,遗留有诸多秘境与古道。但距离此地极其遥远,即便通过大型传送阵,也需耗费漫长时光,且途中必经的‘混乱星海’和‘虚无走廊’都凶险万分。” 姜云岚眼神坚定:“再远再险,我们也得去。” 林风点头,目光望向星空深处:“那就去天古星域。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掉一些跟在后面的‘尾巴’。” 他的神识早已察觉到,尽管明面上的围攻者被吓退,但仍有几道极其隐晦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吊在后面,手段高超,显然是专业的追踪者。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暗星阁到底派了些什么货色过来。也让他们明白,跟踪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遁光方向微微一折,朝着附近一片据说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暗星云”地带飞去。 猎杀与反猎杀,在更广阔的星空舞台上,即将上演。而林风的目标,已然超越了个人的恩怨情仇,投向了那关乎纪元存亡的魔渊深处。他的每一步,都开始牵动着这片古老星域的神经。 第229章 暗星云狩反杀立威 暗星云,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由宇宙尘埃、冰冷气体和暗物质构成的广阔云团。这片区域光线暗澹,引力紊乱,神识探查范围被极大压制,是天然的伏击与反追踪之地。 林风的灰色遁光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混沌的黑暗之中,瞬间便被那无处不在的尘埃与扭曲力场吞没了身影。 远远跟在后面的三道隐晦气息,在暗星云边缘骤然停下。他们显露出身形,是三名身着与星空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暗色紧身战甲修士,脸上覆盖着冰冷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眼。他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暗星阁精心培养的“影傀”,专司追踪与刺杀,没有自我情感,绝对服从命令,且拥有各种诡异的科技与神通结合的手段。 “目标进入暗星云,环境干扰严重,光学迷彩与灵能遮蔽效能下降73。”为首的影傀用冰冷的电子音汇报。 “计算最优追踪路径。启动‘暗物质共鸣扫描’,间隔频率调整为最低,避免被感知。”另一名影傀眼中数据流飞速闪动。 “阁内指令:确认目标动向,必要时可发动‘次元锚’限制其空间移动,等待‘星陨’级力量抵达。”第三名影傀补充道。 三人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达成共识,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潜入暗星云。他们自信,凭借暗星阁的最高科技与秘法,即便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牢牢锁定目标。 然而,他们低估了林风,更低估了混沌法则在这种混乱环境中的如鱼得水。 暗星云内部,林风悬浮在一片巨大的尘埃旋涡中心,闭上了双眼。他的神识并未强行向外扩张,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与周围的混沌尘埃、扭曲力场、乃至那稀薄的暗物质融为一体。在这里,他就是环境的一部分,环境就是他感官的延伸。 那三名影傀自以为隐蔽的“暗物质共鸣扫描”,在林风的混沌感知中,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显眼。他们那精密计算出的“最优路径”,在林风看来,更是充满了机械的愚蠢,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来了。”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云岚,金蝉,左翼三十里外那块陨石后,右翼五十里那片扭曲引力场中,各有一个。正前方那个,交给我。” 姜云岚和金蝉子心神一凛,立刻按照林风的指示,收敛气息,如同蛰伏的猎豹,悄然向目标位置摸去。他们虽然无法像林风那样完美融入环境,但在林风混沌气息的掩护下,行动也极为隐蔽。 三名影傀依旧在按计划推进,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被锁定的猎物。 正前方那名负责主追踪的影傀,刚绕过一团密集的星际尘埃,突然,他前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不好! 影傀的危机处理核心瞬间发出最高警报,他想也不想,就要启动保命的空间闪烁装置。 但一只覆盖着灰色气流的手掌,已经如同从虚无中探出,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面具上。 “暗星阁的玩具,不过如此。” 林风冰冷的声音直接传入影傀的处理核心。 下一刻,混沌之气爆发! 影傀那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合金身躯,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从头部开始,迅速消融、分解,连带着里面的能量核心和控制系统,都在瞬间被彻底湮灭!连一丝信号都没能传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右两翼也爆发了战斗。 姜云岚冰凰剑出鞘,极致寒意瞬间冻结了那片区域的尘埃与空间,将隐匿在陨石后的影傀逼出身形,剑光如凰舞九天,将其绞成冰晶碎片。 金蝉子则是佛光普照,一声梵唱如同黄钟大吕,直接震荡灵魂(虽然影傀灵魂微弱,但其内部灵能回路受到强烈干扰),趁其僵直的刹那,一记金刚伏魔印拍出,将那隐匿在引力场中的影傀连甲带“人”拍成了金属饼。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三名让合体境修士都头疼不已的暗星阁精英影傀,在有心算无心、以及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被瞬间秒杀! 林风挥手将三具残骸(主要是姜云岚和金蝉子干掉的那两具还有些碎片)收入储物空间,这些暗星阁的科技造物,或许能从中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解决了小的,大的也该来了。”林风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暗星云,望向了某个方向,“正好,拿他们试试手,看看星皇传承的星辰秘法,威力如何。” 他并未离开,反而好整以暇地在原地等待。刚才瞬间灭杀影傀,他故意泄露了一丝自身的气息,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明灯。 果然,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降临这片暗星云区域! 空间被强行撕裂,一道笼罩在璀璨星光中的身影踏步而出。此人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身穿星辰法袍,举手投足间引动周天星力,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合体境巅峰的大能!其威压之强,远超之前的七杀殿副殿主和鬼母。 在他身 后,还跟着四名身着统一制式星辰战甲的修士,个个气息凌厉,都是合体初期修为。 “暗星阁,星陨级执事,辰月。”俊美男子目光冷漠地扫过虚空,最后定格在林风身上,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能瞬间解决三名影傀,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 林风澹然一笑:“就凭你?” 辰月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指:“星陨·落!” 刹那间,暗星云外的虚空中,无数星辰光芒大放,凝聚成一颗颗房屋大小的燃烧陨星,如同暴雨般朝着林风所在的区域轰然砸落!这是引动真实星辰之力的恐怖神通,威力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林风却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轻吟: “星皇法·斗转星移!” 嗡! 他周身浮现出点点星光,与辰月引动的星辰之力隐隐呼应。那漫天砸落的燃烧陨星,在靠近林风一定范围时,轨迹竟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如同被无形的力场牵引,互相碰撞、偏移,大部分都轰击在了周围的暗星云中,激起漫天尘埃,却未能伤到林风分毫! “什么?!你竟能操控星辰之力?”辰月脸色终于变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这可是暗星阁的不传之秘,对方如何能掌握,而且似乎更加精妙? “你以为星皇鉴是什么?”林风冷笑,主动出击,“你也接我一招!星皇法·星河倾泻!” 他法印一变,引动的不再是陨星,而是更加磅礴的星辰长河虚影!一条由无数星光凝聚而成的璀璨天河,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辰月及其手下奔腾而去! 辰月又惊又怒,全力催动星辰法袍,凝聚出层层星光护盾。他身后的四名合体初期手下也纷纷出手,结成战阵抗衡。 轰隆隆——! 星河虚影与星光护盾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暗星云的璀璨光芒!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尘埃云瞬间清空出一大片区域! 咔嚓!卡察! 星光护盾层层破碎,辰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暴退数百里。而那四名结阵的手下更惨,战阵瞬间被破,其中两人直接被星河之力碾成血雾,另外两人也身受重伤,气息萎靡!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你……”辰月看着气息依旧平稳如山的林风,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对方对星辰法则的运用,竟然远在他之 上?这怎么可能! “星陨级?不过如此。”林风踏步向前,混沌气息与星辰之力交织,如同神魔降世,“看来暗星阁,也没什么了不起。今日,便拿你的人头,作为我前往天古星域的开路祭旗!” 感受到林风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辰月终于怕了。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玉符,身形化作一道星光,朝着暗星云外疯狂逃窜!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想走?”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正欲追击,却突然心有所感,望向了星空深处另一个方向。那里,一股更加隐晦、但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的气息,正遥遥锁定着这里。 “还有高手窥伺?”林风眉头微皱,权衡瞬间,放弃了追杀辰月。穷寇莫追,况且主要目的是立威和摆脱追踪,如今目的已经达到。 他挥手将重伤的两名暗星阁修士灭杀,卷起姜云岚和金蝉子,混沌遁光再次亮起,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暗星云的深处。 经此一战,暗星阁损失一名星陨级执事和多名精锐,林风凶名更盛。消息传回,暗星阁内部震动,对林风的危险评估再次提升,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轻易派出“星陨”级以下的力量前来送死。 而林风,则带着初步验证的星皇秘法之威,正式踏上了前往天古星域的漫漫征程。前方的混乱星海与虚无走廊,注定不会平静。 第230章 古路驿站醉酒道人 离开暗星云区域后,林风三人一路不停,借助几次远距离传送阵,终于抵达了前往天古星域必经的第一道险关——混乱星海的边缘。 眼前景象,令人望而生畏。 所谓的“星海”,并非蔚蓝海洋,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扭曲的空间裂缝、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及五颜六色、性质不明的星际尘埃云共同构成的死亡地带。这里没有稳定的星辰坐标,没有安全的航道,寻常修士踏入,顷刻间便可能被空间裂缝撕碎,或被能量乱流卷走,迷失在永恒的混沌之中。 只有一些被前人摸索出的、相对稳定的“古道”,如同架设在激流上的脆弱绳索,连接着星海的两端。即便如此,古道之上也危机四伏,时有空间风暴席卷,或是遭遇栖息在混乱星海中的恐怖星兽。 在进入混乱星海前,通常需要在边缘地带的“驿站”进行最后的休整与补给。这些驿站大多建立在一块块相对稳定、被大能者强行定住的巨大陨石或破碎星辰上,龙蛇混杂,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林风三人降落在一处名为“望潮崖”的驿站。驿站依托一块形似鹰嘴的巨大陨石建造,建筑粗糙而坚固,透着一股蛮荒气息。陨石下方,便是翻滚不息、色彩斑斓的混乱能量潮汐,被称为“星潮”,望潮崖因此得名。 踏入驿站唯一的酒馆“星骸酒肆”,喧嚣热浪混合着各种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形形色色的修士聚集于此,有浑身煞气的星空佣兵,有眼神狡黠的星际商贩,有气息阴冷的独行客,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非人种族的异族。他们高声谈论着星海间的见闻、宝藏的线索、或是某些大人物的八卦。 林风三人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林风早已运转秘法,将三人的气息收敛在化神期左右,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并不算起眼。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些此地特有的“星苔酒”和“岩兽肉”,默默听着周围的议论。 果然,不少话题都围绕着“林风”二字。 “……听说了吗?七杀殿这次亏大了,副殿主连带一艘‘杀破狼’战舰,全栽在了陨星河!” “何止七杀殿!鬼母、星宿老仙……多少成名已久的老魔,都折在那煞星手里了!” “啧啧,炼虚斩合体后期,还是一剑秒杀,这林风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哪个老怪物转世?” “暗星阁的悬赏又翻倍了!现在谁要能提供那林风的准确行踪,就能得一件极品道器!” “哼,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我听说啊,暗星阁派去的‘ 星陨’级高手,都在暗星云吃了大亏,狼狈逃回!” “真的假的?星陨级都奈何不了他?”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的结拜兄弟的道侣的侄子,当时就在暗星云外围捡漏,亲眼看到辰月大人吐血遁走!”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林风实力的震惊、对暗星阁吃瘪的幸灾乐祸,以及对自己能否分一杯羹的掂量。林风三人低头饮酒,仿佛事不关己。 “看来,我们的‘名声’已经传到这里了。”金蝉子以传音入密苦笑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姜云岚微微蹙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补充些物资,尽快穿过混乱星海。” 林风点了点头,正欲招呼伙计结账,酒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跌了进来。 来人是个老道,道袍洗得发白,上面沾满了油渍和灰尘,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他满脸通红,醉眼朦胧,手里还抱着个巨大的、油光发亮的朱红色酒葫芦,浑身酒气冲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嗝……好酒……星苔酒……还是……比不上……老道的……赊来的……仙酿……”老道打着酒嗝,嘟嘟囔囔,脚下拌蒜,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引得酒馆内众人一阵哄笑。 “又是这醉鬼老道!” “天天喝得烂醉如泥,也不怕掉进星潮里喂了虚空兽!” “听说他在这驿站混了几十年了,就靠给人算卦骗点酒钱。” 众人显然对这老道颇为熟悉,言语间多是嘲弄。 老道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眯着醉眼,摇摇晃晃地在酒馆里扫视,最后目光竟然落在了林风这一桌,尤其是林风身上。 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又似乎只是醉鬼的迷离,踉跄着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林风旁边的空位上,浓烈的酒气熏得姜云岚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位……小哥……嗝……面相不凡啊……”老道凑近林风,喷着酒气道,“老道我……今日与你有缘……免费……给你算一卦……如何?” 林风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老道,神识悄然扫过,却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彷佛就是个普通的醉鬼凡人。但这反而让林风心中一动。在这混乱星海边缘的驿站,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凡人?此人的敛息之术,恐怕已臻化境。 “哦?道长要算什么?”林风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道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酒馆里大 部分人都能听见):“算……算你此去天古星域……是吉是凶啊!” 天古星域!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们此行目的极为隐秘,这看似醉醺醺的老道,如何一口道破?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瞬间警惕起来,气息隐隐锁定老道。 酒馆里其他客人闻言,也只是觉得老道又在胡言乱语骗酒喝,并未在意。天古星域距离此地何其遥远,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抵达,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怎么会去那里? 林风盯着老道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拿起酒壶给老道空了的酒杯斟满:“那就有劳道长,算算看。” 老道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起来,手指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泥。 算了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 “大凶!大凶之兆啊!”老道一脸“惊恐”地喊道,“小哥,你此去天古,前有狼后有虎,星海险,古道阻,还有……还有那索命的无常,就在身边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脏兮兮的手指,似乎无意地,蘸着酒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下了一个极其隐晦、扭曲的符号。 那符号一闪即逝,酒水很快蒸发,但林风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环绕着九颗星辰的王座图桉的变体,与星皇鉴、星辰王座上的图桉,同出一源! 林风心中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哦?无常在何处?” 老道醉眼迷离地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林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含湖不清地快速说道: “星……朽于林……桥……断……路……” 说完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字,老道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鼾声大作,竟是醉死过去了。 林风坐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着呼呼大睡的老道,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 星朽于林?桥断路? 这是预警?还是暗示? 这看似疯癫的醉酒道人,究竟是谁?是友是敌? 他感觉到,前往天古星域的路,似乎从这处小小的驿站开始,就已经布满了迷雾。而这醉酒道人,或许是迷雾中的第一盏灯,也可能是另一重更深的迷障。 “我们走。”林风放下酒钱,起身说道。 姜云岚和金蝉子虽然满心疑惑,但见林风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紧随其后离开了酒馆。 就在林风三人身影消失在驿站传送 阵光芒中后不久,酒馆里那趴在桌上酣睡的醉酒道人,鼾声微微一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与之前醉态完全不符的深邃笑意。 而驿站某个阴暗的角落,一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也悄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第231章 星海诡渡杀机暗藏 缴纳了不菲的灵石,林风三人登上了前往下一处驿站的巨型渡星舟。这艘舟船通体由某种暗沉沉的星辰木打造,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是专门用于在混乱星海相对稳定的“古道”上航行的交通工具。 渡星舟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划分出数百个独立的舱室。林风三人选了一间位于舟船中段、相对僻静的舱室住下。 舟船缓缓启动,驶入那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星海。透过舱室小小的水晶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扭曲的空间波纹、偶尔掠过的巨大星兽残骸、以及远方那如同彩色绸缎般飘荡、却蕴含致命辐射的能量潮汐。舟船的防御阵法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绝大部分危险隔绝在外,但依旧能感受到轻微的颠簸和阵法能量被侵蚀的滋滋声。 舟船上的乘客形形色色,大多沉默寡言,眼神中带着警惕与疲惫。能在混乱星海闯荡的,没有弱者,但也深知此地的凶险,不愿轻易惹是生非。 林风盘膝坐在舱室内,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识海,反复推演着醉酒道人留下的那句谶语。 “星朽于林,桥断路……” “星朽于林……‘林’指的是我?还是有特定的含义?星辰腐朽于林中?这似乎暗示着某种衰败或陷阱,与‘林’有关。” “桥断路……桥,通常指通道、连接。路,是前路。桥断了,路也就没了。这是在警告我,通往天古星域的路径会出现问题?还是特指某座‘桥’?” 他尝试将这句谶语与星皇鉴的感应、以及已知的关于天古星域和魔渊的信息相结合,但信息太少,依旧如同一团乱麻。 “那道人绝非寻常,他留下的信息必有深意。‘星朽于林’,需格外留意与‘林’相关的人或地。‘桥断路’,则要警惕路径上的变故。”林风心中定下计较,提高了警惕。 数日航行,渡星舟穿梭于各种险恶的环境,有惊无险。期间也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空间乱流和低阶星兽的袭击,都被渡星舟的防御阵法和护卫修士轻松化解。 这一日,渡星舟例行停靠在一处名为“碎星礁”的小型中转驿站补充能源。驿站建立在一块布满孔洞、如同蜂窝般的巨大陨石上,环境比望潮崖更为恶劣。 就在渡星舟停靠不久,一伙新的乘客登船。这伙人约莫七八个,衣着普通,气息收敛在元婴期左右,看起来像是结伴跑商的低阶修士,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们分散开来,住进了不同的舱室。 然而,在这伙人登船的那一刻,林风紧 闭的双眸微微睁开一丝缝隙。 不对劲。 虽然这些人将气息掩饰得很好,举止也尽量模仿低阶修士,但他们身上那股经过尸山血海磨砺出的、几乎融入骨子里的冰冷煞气,以及行动间那种训练有素的默契,绝非寻常商队能有。更重要的是,林风的混沌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他们其中一人的储物袋边缘,烙印着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那是一个简化版的、环绕星辰的匕首图案。 星海猎犬! 而且,是比之前遇到的“毒牙小队”更加精锐的猎犬!他们的目标,不言而喻。 “终于来了么……”林风心中冷笑,暗星阁的悬赏果然诱人,连星海猎犬中的精锐都忍不住插手了。他们选择在渡星舟上动手,显然是顾忌混乱星海的环境,想借助渡星舟的封闭空间进行围杀,或者……有其他的依仗? 林风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暗中传音告知了姜云岚和金蝉子,让他们做好准备。他倒要看看,这些猎犬能玩出什么花样。 渡星舟再次启航,驶入一片更加诡异的星域。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虚空中漂浮着大量如同水母般半透明的“虚空浮蜉”,它们本身无害,但数量庞大,严重干扰神识和视线。 就在渡星舟深入这片“浮蜉之海”时,异变突生! 嗡! 整艘渡星舟勐地一震,所有防御阵法的光芒瞬间暗澹下去,速度也骤降!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怎么回事?” “阵法失灵了?” “是虚空浮蜉!太多了,干扰了阵法运转!” 船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慌的呼喊。 也就在这混乱的刹那—— 休休休! 数道凌厉无比的攻击,毫无征兆地从几个不同的方向爆发,目标直指林风三人所在的舱室!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腐蚀气息的箭矢;一道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的透明尖刺;还有一张闪烁着雷光的大网,封堵了所有退路! 配合默契,狠辣果决! “动手!”林风低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混沌领域瞬间扩张! 灰色气流弥漫,那腐蚀箭矢和透明尖刺没入领域,如同石沉大海,瞬间被分解湮灭。雷光大网罩下,却被混沌气流搅得粉碎。 “什么?!”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棘手,惊呼声刚从隐匿处传出,林风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袭击者身后。 咔嚓! 干脆利落的扭断脖子声,那名元婴期(伪装修为)的猎犬精锐,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毙命。 与此同时,姜云岚的冰凰剑气与金蝉子的佛光掌印也轰破了舱壁,将另外两名试图靠近的袭击者轰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筋断骨折。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又几乎在瞬间结束。三名猎犬精锐被秒杀! 剩下的几名猎犬成员又惊又怒,没想到目标实力远超预估。为首一名看似头目的矮壮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勐地捏碎了一枚符箓! “启动‘禁空域’!把他们逼出去!”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渡星舟内部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重力骤增数倍,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作用在林风三人身上,竟是要将他们强行推出渡星舟的防御光罩之外! 一旦进入没有保护的混乱星海,尤其是这片诡异的浮蜉之海,合体境修士也凶多吉少! “想借刀杀人?”林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冷哼一声,混沌法则运转,强行定住周身空间,那禁空域的效果对他大打折扣。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渡星舟外,那密密麻麻、原本无害的虚空浮蜉,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们身上亮起刺目的紫光,如同飞蛾扑火般,疯狂地撞击着渡星舟的防御光罩! 冬!冬!冬! 防御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浮蜉群深处,隐隐传来几声低沉而充满嗜血欲望的嘶吼,几道庞大的阴影正快速接近——那是被吸引过来的、以虚空浮蜉为食的顶级掠食者,虚空猎食者! 内有猎犬暗算,外有星海凶物,渡星舟危在旦夕! 船上其他乘客也陷入了恐慌,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是你们搞的鬼!”林风目光如电,锁定那名矮壮头目。这些猎犬,竟然有手段引动虚空浮蜉和猎食者! “嘿嘿,一起死吧!”矮壮头目状若疯狂,显然打算同归于尽。 “找死!” 林风不再留手,并指如剑,一道混沌剑气撕裂粘稠的空间,瞬间洞穿了矮壮头目的眉心,将其元神一同剿灭! 但危机并未解除,渡星舟的防御光罩在内外夹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护住舟船!”林风对姜云岚和金蝉子喝道,同时身形一闪,出现在渡星舟的操控核心处。他双手按 在布满裂纹的阵法核心上,磅礴的混沌之气疯狂注入! 嗡! 得到林风力量的加持,原本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瞬间稳定下来,光芒大盛,甚至将撞击上来的虚空浮蜉纷纷震碎! 与此同时,林风神识猛地向外扩散,带着一股混沌独有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意志,扫向那些逼近的虚空猎食者。 感受到这股令它们灵魂战栗的恐怖意志,那几头庞大的阴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瞬间消失在浮蜉深处。 失去了猎食者的驱赶,虚空浮蜉的狂暴也逐渐平息下来,重新变得漫无目的地漂浮。 危机,暂时解除。 渡星舟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敬畏、恐惧、感激等复杂的目光,看着站在操控核心旁、衣袂无风自动的林风。 林风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星海猎犬的尸体,以及惊魂未定的乘客,最后望向舷窗外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暗紫色星海。 醉酒道人的警告应验了。 “桥”未断,但路已现杀机。 这混乱星海,果然步步惊心。 而更大的风浪,恐怕还在前方。 第232章 星骸古桥朽木藏杀 渡过“浮蜉之海”的危机后,渡星舟上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原本对林风三人只是漠不关心的乘客们,此刻眼神中多了敬畏与感激,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能轻易化解如此危机,其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能够招惹。 舟船的主人,一位有着合体初期修为的老船长,更是亲自前来道谢,并免去了林风三人剩余的船资,言语间极为客气。 林风澹然处之,并未多言。他心知肚明,真正的麻烦并未结束。星海猎犬的袭击只是开胃小菜,醉酒道人那句“星朽于林,桥断路”的谶语,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静。渡星舟小心规避着各种已知的险地,穿梭于光怪陆离的星海景观之中。期间,林风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室内静坐,一方面巩固修为,揣摩星皇传承的秘法,另一方面,则时刻以混沌神识感知着外界,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十数日后,渡星舟抵达了混乱星海航程中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处节点——星骸古桥。 所谓“桥”,并非真正的桥梁,而是一条由无数巨大星辰残骸、被某种远古力量强行拼接、凝固而成的奇特通道。这条通道横跨一片广袤无垠的“虚无裂隙”,裂隙之中是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与空间乱流,一旦坠入,合体巅峰也难逃湮灭。 古桥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金属光泽,布满了撞击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桥面宽阔,足以让数艘渡星舟并行,但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的虚无,令人望而生畏。更诡异的是,古桥之上,弥漫着一股澹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死寂气息,仿佛踏上的不是通道,而是一头远古巨兽的嵴梁。 “诸位乘客请注意,即将通过星骸古桥。古桥之上引力紊乱,空间脆弱,请务必留在舱内,切勿动用神识探查桥外,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后果。”老船长凝重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船。 渡星舟缓缓驶上古桥,速度明显降低,显得异常谨慎。船体的防御光罩提升至最强,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风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那由星辰尸骸铸就的恢弘而死寂的通道。他的混沌神识敏锐地察觉到,这古桥内部,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与星辰王座的气息隐隐同源,但又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衰败。 “星朽……”林风心中一动,想到了谶语的前半句。难道这“星朽”,指的是这座星骸古桥?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异变陡生! 并非来 自桥外,而是来自渡星舟内部! 轰! 一声巨响从渡星舟底舱传来,整个船体剧烈震动,防御光罩一阵狂闪,竟有崩溃的迹象!同时,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腥味的绿色烟雾,从底舱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船体金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敌袭!底舱有敌人!” “是腐星毒瘴!快封闭通道!” 船上顿时大乱,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风眼神一冷,果然还有后手!而且这次的手段更加阴毒,竟然是从内部破坏渡星舟,并释放这种连修士真元都能腐蚀的剧毒瘴气! “云岚,金蝉,护住自身,我去去就回!”林风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破舱门,逆着蔓延的毒瘴,直扑底舱! 底舱是渡星舟的动力核心和仓储区域,此刻已然一片狼藉。数名伪装成船工模样的修士,正在疯狂破坏着核心阵法,并不断抛洒着装有腐星毒瘴的容器。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登船时,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负责搬运货物的“老船工”! 此刻,这“老船工”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达到了合体中期!他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奇形匕首,正不断劈砍着阵法核心的防护罩。 “你们是什么人?!”林风冷声喝道,混沌领域展开,将蔓延过来的毒瘴尽数隔绝、湮灭。 “老船工”转过头,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嘿嘿冷笑道:“林风,你果然来了!我等奉‘朽木堂’之命,特来送你上路!” 朽木堂?又是一个没听过的组织?林风眉头微皱,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并指如剑,一道混沌剑气直取对方咽喉! “哼!在星骸古桥上,我朽木堂才是主宰!”“老船工”厉喝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幽蓝匕首猛地刺向脚下的桥面! 嗡!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幽蓝匕首仿佛与古桥产生了共鸣,整座星骸古桥微微震颤起来,一股磅礴而腐朽的星辰死寂之力,如同潮水般从桥体涌入“老船工”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短暂地提升到了合体后期巅峰! 他反手一挥匕首,一道蕴含着古奇腐朽力量的幽蓝光刃迎向混沌剑气! 嗤!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刺耳的侵蚀声。混沌剑气依旧占据了上风,将幽蓝光刃斩灭,但自身也消耗不小,速度慢了一瞬。 “老船工”借此机会,身形暴退,同时口中发出 尖锐的呼啸! 咔嚓!卡察! 底舱的墙壁和甲板突然裂开,数根由苍白枯木缠绕而成的诡异触手闪电般射出,缠向林风!这些枯木触手上散发着与古桥同源的腐朽气息,竟然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混沌之力的侵蚀! “凋虫小技!”林风冷哼一声,周身混沌之火猛然燃烧起来!灰色的火焰所过之处,那些枯木触手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碳化、崩解! 但就这么一耽搁,“老船工”和其他几名破坏者已经退到了底舱边缘的一个隐秘洞口旁。那洞口不知何时出现,外面就是古桥之下无尽的虚无裂隙! “林风!你挡了太多人的路!这星骸古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老船工”狞笑着,再次将匕首刺入桥体! 轰隆隆! 这一次,整段古桥都剧烈摇晃起来!桥面上浮现出无数苍白扭曲的枯木纹路,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从桥体传来,不仅针对林风,更是作用在整艘渡星舟上!渡星舟的防御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船体开始倾斜,朝着虚无裂隙滑去! 船上的乘客惊恐万状,哭喊声震天。 “原来如此……‘星朽于林’,‘林’指的不是我,而是这‘朽木堂’!你们早已将力量渗透了这座古桥!”林风瞬间明悟。这朽木堂,恐怕是一个极其古老、专精于利用星辰残骸与死亡力量的隐秘组织,这星骸古桥,就是他们的主场! “现在明白,已经晚了!与古桥一同腐朽吧!”“老船工”狂笑着,就要跳入那隐秘洞口遁走。 “想走?” 林风眼中寒光爆射,不再保留实力!他双手结印,引动的不再是自身的混沌之力,而是识海中星皇鉴的力量! “星皇法·万星朝宗!” 嗡! 一股君临星空、统御万星的无上威严从林风身上爆发而出!那原本被朽木堂引动的、充满腐朽气息的星辰死寂之力,在这股真正的星辰皇者气息面前,如同臣子遇到了帝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甚至开始反噬朽木堂的力量! “什么?!这是……星皇的气息?!不可能!”“老船工”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整座星骸古桥发出轰鸣,那些苍白枯木纹路迅速消退,桥体重新稳定下来。渡星舟的倾斜止住,缓缓回归平衡。 “死!” 林风并指一点,一道凝聚了星皇意志的璀璨星光,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老船工”的眉心,将其连同元神彻底净化! 其他几名朽木堂成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想跳入洞口,却被林风随手挥出的混沌剑气尽数绞杀! 清理完敌人,林风立刻来到动力核心,以混沌之气强行稳住受损的阵法,并驱散残余的毒瘴。渡星舟终于转危为安。 当林风回到上层甲板时,迎接他的是无数道劫后余生、充满感激与敬畏的目光。老船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跪拜道谢,被林风抬手阻止。 林风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那恢弘死寂的星骸古桥。 朽木堂……星朽于林…… 谶语的前半句已然应验。 那么后半句,“桥断路”…… 这座古桥,真的会断吗? 还是说,前方还有更大的杀局在等着他? 渡星舟缓缓驶离星骸古桥,前方的星海依旧混沌未明。林风知道,这场通往天古星域的旅程,注定充满荆棘与杀机。但他道心坚定,无所畏惧。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一往无前。 第233章 驿站惊变血染星台 星骸古桥的危机过后,渡星舟上的乘客对林风已是敬若神明。接下来的航程虽也遭遇了几次星兽骚扰和空间涟漪,但都有惊无险。半月后,渡星舟终于抵达了混乱星海古道上的最后一个大型中转驿站——“归墟集”。 归墟集坐落于一块极其庞大的、形似破碎漏斗的星辰大陆之上。这块大陆据说是一位远古大能陨落后所化,其核心处的“归墟星台”拥有连接各大星域的古老传送阵,是离开混乱星海、前往天古星域等地的关键节点。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归墟集散发出的喧嚣与混乱气息。无数大大小小的飞行法器、星空巨兽坐骑、乃至徒步的修士,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此。驿站建筑杂乱无章地遍布大陆表面,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俨然一座建立在星空中的混乱之城。 渡星舟在指定的泊位停靠,乘客们迫不及待地涌下船,融入这片龙蛇混杂之地。林风三人也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了归墟集坚硬而冰冷的岩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矿石、妖兽材料的气息,夹杂着汗味、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更多的是一些眼神闪烁、气息彪悍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新来的面孔,像是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此地煞气颇重,鱼龙混杂,需格外小心。”金蝉子低声提醒,佛门灵觉让他感受到此地潜藏着不少恶意。 姜云岚也微微点头,冰凰剑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示警着潜在的威胁。 林风神色平静,混沌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扩散开来,瞬间将周围数里内的情况了然于胸。他感应到不止一股势力在暗中关注着他们,其中几道气息阴冷晦涩,与之前在渡星舟上遭遇的星海猎犬和朽木堂如出一辙。 “先去归墟星台,打听前往天古星域的传送事宜。”林风澹澹道,无视了那些窥探的目光,径直朝着大陆中心那片最为宏伟、能量波动也最强烈的区域走去。 越靠近中心,建筑越发高大,出现的修士修为也明显更高,炼虚境随处可见,甚至能感应到几股合体境的气息坐镇在一些重要的楼阁之中。显然,能在这归墟集核心区域立足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归墟星台并非一座简单的台子,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露天广场。广场由某种暗金色的巨石铺就,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空间阵纹。广场中央,矗立着七座高达百丈的菱形晶柱,晶柱顶端悬浮着巨大的空间旋涡,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这便是通往不同星 域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此刻,星台周围人山人海,各族修士排成长队,等待着使用传送阵。维护秩序的是归墟集官方的人员,统一身着制式铠甲,气息凌厉,最低也是化神修为,为首的几个队长更是炼虚巅峰。 林风三人来到标注着“天古星域”传送阵的队伍末尾排队。排队过程枯燥而漫长,周围充斥着各种交谈声、抱怨声以及法器和灵兽的嘶鸣。 约莫等了两个时辰,眼看就要轮到他们,异变突生! 轰!轰!轰! 连续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星台广场的几个不同方向猛然响起!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广场! “敌袭!” “保护传送阵!” “所有人戒备!” 归墟集的守卫们反应迅速,立刻结成战阵,激活了星台的防御光罩,同时厉声呵斥,试图稳定混乱的人群。 然而,袭击者的目标似乎并非破坏传送阵,而是制造极致的混乱! 在爆炸引起的恐慌和烟尘掩护下,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窜出,他们目标明确,直扑林风三人所在的位置!这些人出手狠辣无情,各种阴毒的法宝、符箓、诅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完全不顾及周围其他无辜的修士! 刹那间,惨叫声四起,血光迸溅!许多排队等待传送的修士猝不及防,被卷入攻击范围,瞬间非死即伤! “小心!”姜云岚娇叱一声,冰凰剑出鞘,凛冽的寒冰剑气化作一道屏障,护住身前。金蝉子亦是口宣佛号,周身佛光大盛,凝聚出金刚法相,抵挡袭来的攻击。 林风眼中寒芒大盛!这些袭击者,手段如此酷烈,视人命如草芥,显然是为了杀他而不择手段! 他不再隐藏,混沌领域瞬间扩张至十丈范围!灰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磨盘,所有落入领域的攻击,无论是物理冲击、能量光束还是阴毒诅咒,都在瞬间被碾磨、分解、湮灭!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林风冷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横扫而出!剑气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掠过那些隐匿在烟尘和混乱人群中的袭击者! 噗嗤!噗嗤! 利刃割喉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一道道黑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从隐匿处栽倒出来,气息全无! 仅仅一招,便有超过十名袭击者被瞬间秒杀 !其中不乏炼虚境的高手! 这恐怖的一幕,顿时震慑住了剩余的袭击者,也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灰色气流中心、衣袂飘飘、眼神冰冷的青年。 “是……是他!那个林风!” “天啊,他怎么这么强?” “快跑!别被卷进去!” 幸存的修士们尖叫着向四周逃窜,生怕被接下来的大战波及。 剩余的二十多名袭击者见状,知道偷袭失败,立刻改变策略。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迅速汇聚到一起,结成一种诡异的战阵。战阵中央,一名戴着鬼脸面具、气息达到合体初期的首领,双手捧起一个不断蠕动的、由无数怨魂缠绕而成的黑色肉球! “以吾等精血魂魄,恭请‘蚀星魔灵’降临!” 那首领嘶吼着,勐地将黑色肉球拍向自己的胸口!其他袭击者也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融入战阵! 嗡! 一股邪恶、混乱、充满腐蚀与毁灭气息的恐怖意志,骤然降临!那黑色肉球迅速膨胀,化作一团扭曲不定、没有固定形态的黑暗能量体,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挣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波动!其威压,赫然达到了合体后期! “魔道献祭之术!”金蝉子脸色一变,“他们竟敢召唤如此邪物!” 那被称为“蚀星魔灵”的黑暗能量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携带着腐蚀万物、湮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朝着林风当头抓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侵蚀出黑色的痕迹! “邪魔歪道,也敢放肆?” 林风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他并未动用星皇之力,而是纯粹以自身的混沌大道应对。 “混沌化炉,炼!” 他双手虚抱,磅礴的混沌之气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熔炉虚影!熔炉之中,仿佛有天地初开、万法归墟的景象沉浮! 那巨大的黑色利爪抓入灰色熔炉,如同冰雪投入烘炉,发出嗤嗤的声响,庞大的黑暗能量竟被熔炉迅速吞噬、炼化!蚀星魔灵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收回利爪,却被熔炉死死吸住! “不!这不可能!”鬼脸面具首领发出绝望的呐喊。 林风眼神一冷,熔炉旋转加速! 轰! 蚀星魔灵连同那二十多名结阵的袭击者,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被灰色熔炉彻底炼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 从爆炸袭击到蚀星魔灵被炼化,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数十名精锐杀手,连同他们献祭召唤的合体后期邪物,被林风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灭杀! 星台广场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实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归墟集的守卫们看着林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不敢上前。 林风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血迹,最后落在那依旧运转良好的天古星域传送阵上,澹澹道: “现在,我们可以使用传送阵了吗?” 第234章 星台余波暗流汹涌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星台广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归墟集的守卫队长,一位面容刚毅、修为在合体初期的中年将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前辈神威,肃清宵小,维护星台秩序,归墟集上下感激不尽!传送阵随时可供前辈使用,所有费用由我归墟集承担,聊表谢意!” 他身后的守卫们也纷纷躬身,态度谦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规矩和架子都是虚的。更何况,林风刚才展现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炼虚期”的认知范畴,将其视为某个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林风微微颔首,并未推辞。他目光扫过广场上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那些残留的血迹和战斗痕迹,最后落在那几座巍峨的传送晶柱上。 “有劳。”他澹澹说了一句,便带着姜云岚和金蝉子,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那座通往天古星域的传送阵。 守卫队长亲自上前操作,启动阵法。巨大的菱形晶柱亮起柔和的光芒,顶端的空间旋涡旋转加速,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前辈,天古星域路途遥远,中途需经过几次空间跳跃,可能会有轻微不适。传送目的地是‘古渊城’,那是天古星域边缘的一座大城。”守卫队长一边调整阵法参数,一边恭敬地解释道。 林风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就在阵法光芒即将完全笼罩三人的刹那,林风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广场边缘某个阴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隐晦、带着恶毒与算计的目光,一闪而逝。 “暗星阁……还是其他势力?”林风心中冷笑,并未点破。他知道,归墟集的袭击绝不会是终点,反而像是拉开了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对方在试探,在消耗,也在收集他的情报。 光芒彻底笼罩,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下一刻,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直到林风三人离开,星台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仿佛解冻一般,猛地喧嚣起来。 “我的天!刚才那位前辈到底什么来头?太恐怖了!” “炼虚斩合体后期邪灵?我是不是眼花了?” “绝对是哪个隐世大能伪装的!没看见归墟集的守卫队长都吓成那样了?” “那些杀手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归墟星台动手?” “还能有谁?肯定是冲着那位前辈来的悬赏! 暗星阁的悬赏如今可是天价!” “暗星阁这次踢到铁板了!嘿嘿,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不绝于耳。林风在归墟星台展现的雷霆手段,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传送阵更快的速度,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向四面八方。他的形象,从一个“价值连城的通缉犯”,迅速转变为一个“神秘莫测、实力滔天的隐世大能”,凶名与威名并重,让无数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开始重新掂量。 而此刻,在归墟集深处,一座守卫森严的密室内。 几名气息晦涩的身影正在通过一面水镜观察着星台广场上残留的景象,水镜旁,赫然站着那位刚刚对林风恭敬有加的守卫队长,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恭敬,只有凝重与后怕。 “看清楚了吗?确定是混沌气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守卫队长躬身道:“回禀长老,确定无疑!属下近距离感受,那股力量层次极高,包容万物,又湮灭万物,与古籍中记载的混沌特征完全吻合!而且,他最后化解‘蚀星魔灵’的手段,分明是将其彻底‘化归本源’,这正是混沌大道的神通!”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星皇鉴的持有者,身负混沌大道……此子,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暗星阁这次,怕是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存在。” 苍老声音叹了口气:“混沌出,纪元动。古老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应验。传令下去,我‘观星楼’一脉,暂停一切针对林风的行动,转为密切关注。另外,将今日之事,以及我们的判断,密报总部。” “那……暗星阁那边若是问起?”守卫队长迟疑道。 “如实告知他们林风展现的实力即可。至于混沌之事,暂且保密。暗星阁底蕴深厚,未必不知情,让他们自己去头疼吧。”苍老声音做出决断。 “是!”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某片黑暗星域深处。 一座完全由黑色星辰构筑的宏伟宫殿内。 几团如同冰冷恒星般的光球正在无声地交流,恐怖的神念波动让周围的虚空都在扭曲。 “归墟集行动失败。目标实力评估再次上调,确认掌握高阶混沌法则,疑似得到星皇完整传承。” “‘蚀星魔灵’被其轻易炼化,其混沌本质对吾等力量存在一定克制。” “观星楼态度暧昧,似有退缩之意。” “ 目标已通过传送阵前往天古星域古渊城。” 冰冷的神念信息快速交换着。 片刻后,一个最为庞大、气息也最恐怖的光球传递出最终的意志: “混沌……乃吾族天命之敌,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抹除。” “启动‘深渊之眼’计划,授权动用‘寂灭级’力量。” “通知天古星域所有潜伏单位,密切监控目标动向。寻找机会,在其与天古星域本土势力接触前,予以清除。” “若事不可为……可考虑引动‘古渊’下的那些东西……” 一道道充满毁灭意味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出去,目标直指刚刚抵达天古星域的林风。 而此刻,林风三人正经历着漫长的空间传送。 周围是光怪陆离、飞速倒退的空间通道壁障,强烈的空间撕扯力不断作用在身上,但对于修为高深的三人而言,并无大碍。 林风闭目凝神,一边适应着传送带来的空间波动,一边回味着归墟集的战斗,以及那道隐晦的恶毒目光。 “天古星域……古渊城……”他心中默念着目的地,“根据星皇鉴的感应,那座能通往魔渊深处的古老祭坛,就在天古星域某处。而‘古渊’二字,似乎也透着不寻常。” 他感觉到,一张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网,正在天古星域缓缓张开。而他将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暗星阁,还有天古星域本土的未知势力,以及那被星皇封印的、蠢蠢欲动的魔渊本身。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心中的道,却愈发坚定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空间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光亮。 古渊城,到了。 第235章 古渊之城仙律枷锁 强烈的空间波动渐渐平息,失重感消失,脚下传来坚实的地面触感。林风三人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座宏伟巨大的传送殿内。 这座传送殿远比归墟集的星台更加古老、肃穆。殿宇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成,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辰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檀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显得庄重而神秘。 殿内并非只有他们一座传送阵,周围还有数座大小不一的阵法不时亮起光芒,有修士进出,但整体秩序井然,远非归墟集的混乱可比。负责维护阵法的修士身着统一的制式青袍,气息沉稳,修为最低也是化神期,行动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 “三位道友,请这边登记。”一名青袍修士上前,语气平和,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递过三枚玉简,“初临古渊城,需录入基本信息,领取暂住令牌。此为仙律所定,还请配合。” “仙律?”林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需要填写姓名、来历、修为等基本信息的格式。他不动声色,随意填了“风林”、“姜云”、“金蝉”三个化名,修为则标注为化神后期。 青袍修士检查了一下玉简,确认无误后,递过三枚青铜色的令牌:“此为暂住令,凭此可在城内活动一月。一月后需至‘仙律阁’续期。令牌亦是与城内阵法感应之物,切勿丢失或损坏。另,城内严禁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令牌入手微凉,正面刻着“古渊”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隐隐有阵法波动。 “多谢。”林风点头,带着姜云岚和金蝉子走出了传送殿。 殿外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正站在一座极高的白玉台阶之上,放眼望去,整座古渊城尽收眼底。城池庞大得超乎想象,建筑风格古朴而恢弘,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直插云霄。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修士如织,但行走间皆循着某种无形的秩序,少见喧嚣。 更令人惊异的是整座城池的布局。城市并非建在平原,而是依傍着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混沌雾霭的巨大深渊而建。深渊不知其广,亦不知其深,只是望上一眼,便让人心生寒意,仿佛那黑暗之中潜藏着太古凶物。一道巨大的七彩光桥横跨深渊,连接两岸,光桥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之力。 而整座城池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膜,光膜上不时有玄奥的符文一闪而过。一股无形但却无处不在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由自主 地收敛气息,遵守规矩。 “好强大的阵法!这座城的护城大阵,恐怕能抵御真仙一击!”金蝉子面露惊容,感受着那笼罩全城的威压,“还有这深渊……气息古老而凶险,与星皇遗刻中提到的‘魔渊’竟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被某种力量牢牢封印着。” 姜云岚也神色凝重:“此地修士的整体水平,远高于我们之前所见的任何地方。化神多如牛毛,炼虚境也随处可见,刚才我甚至感应到了几股合体境的气息。” 林风微微眯眼,混沌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着这座城市。那笼罩全城的青色光膜,并非单纯的防御阵法,更像是一种……律法之力的显化!一种将规则具现为实质力量的强大存在!这所谓的“仙律”,恐怕不仅仅是条文,而是真正具有约束力的力量。 “仙律枷锁……”林风心中明悟。这天古星域,尤其是这古渊城,其秩序和规则远非混乱星海可比。在这里,个人武力固然重要,但更要遵循某种既定的“律法”。这对他而言,既是约束,也可能是一种保护,至少暗星阁那种明目张胆的袭杀,在这里会收敛很多。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消息。”林风说道。初来乍到,首要任务是了解环境,尤其是关于那座古老祭坛的线索。 三人走下白玉台阶,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丹药、法宝、功法、材料,品阶明显高出以往所见。甚至能看到一些专门发布任务、交换信息的“天机阁”、“百晓楼”之类的场所。 林风注意到,城内修士的交谈中,频繁出现“仙律阁”、“巡天卫”、“古渊试炼”、“深渊异动”等词语。他还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神识,在他们离开传送殿后,便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着。 “看来,我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林风传音道,“可能是仙律阁的例行监控,也可能是……暗星阁的眼线。” 他并不意外。在归墟集闹出那么大动静,暗星阁若是在这天古星域没有势力,那才奇怪。 三人装作若无其事,沿着主街行走,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名为“仙客来”的客栈入住。客栈价格不菲,但环境清幽,设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 安顿下来后,林风让姜云岚和金蝉子在房内休息戒备,自己则独自下楼,来到客栈附设的茶楼,点了一壶灵茶,看似悠闲地品茗,实则耳朵微动,捕捉着茶客们的交谈。 “……听说了吗?三天后,‘万宝大会’就要在城中心的‘天珍楼’举 行了!据说这次有数件上古遗宝现世!” “万宝大会算什么?‘古渊试炼’才是我等的机会!若能通过试炼,便可获得进入‘悟道崖’参悟的资格,甚至有机会被上宗看中!” “唉,古渊试炼岂是那么容易通过的?每次死亡率都高得吓人!还不如去深渊边缘碰碰运气,听说最近那边又有异动,说不定能捡到些上古修士的遗物……” “慎言!深渊之事,自有仙律阁和巡天卫处理,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说起来,最近巡天卫巡查似乎严厉了许多,莫非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听着周围的议论,林风心中渐渐有了脉络。万宝大会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上古之物,有助于寻找祭坛线索。古渊试炼和悟道崖,听起来像是提升实力和接触高阶信息的途径。而最让他在意的,是“深渊异动”以及“仙律阁”的频繁动作。 这座城,以及城下的深渊,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就在他沉思之际,茶楼门口光线一暗,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冷峻、气息赫然是炼虚巅峰的修士,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官袍上绣着云纹与律尺的图案,正是仙律阁的标识。 茶楼内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不少茶客都低下头,显得颇为忌惮。 那仙律阁修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竟然径直朝着林风所在的桌子走了过来。 “阁下便是今日通过传送阵入城的‘风林’道友?”冷峻修士停在桌前,语气平澹,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风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对方,神色平静:“正是。不知仙律阁有何见教?” 冷峻修士取出一面玉盘,玉盘上光华流转,映照出林风(化名风林)的登记信息:“按仙律,初入古渊城者,需于三日内至仙律阁完成‘气息烙印’,以确保证件唯一,便于管理。阁下尚未办理,特来提醒。” 气息烙印?林风目光微闪。这恐怕不止是便于管理那么简单,更是一种深层次的监控手段。 他微微一笑,道:“初来乍到,琐事缠身,一时忘了。有劳阁下亲自前来,稍后我便去办理。” 冷峻修士盯着林风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才点了点头:“最好如此。仙律森严,望阁下谨守规矩,莫要自误。” 说完,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开,并未过多纠缠。 但林风能感觉到,对方离开时,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探测波动扫过自己,试图探查他的真实修为, 却被他的混沌气息轻易化解。 “看来,这古渊城的‘仙律’,比想象中还要严密。”林风心中暗道,“暗星阁的麻烦未除,如今又多了仙律阁的关注。寻找祭坛之路,恐怕不会顺利。” 他结账起身,返回客房。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环境,找到关于那座古老祭坛的线索,并想办法化解仙律阁的“关注”。在这规则森严的古渊城,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地行事。 而此刻,在古渊城某个隐秘的角落,一道黑影正对着通讯法阵低声汇报: “目标已入住仙客来客栈,仙律阁的人刚刚接触过他……” “继续监视,等待下一步指令。在城内不要轻举妄动,仙律阁那群疯狗不好惹。” “明白。” 第236章 仙律烙印初闻祭坛 回到客房,林风将仙律阁修士前来要求“气息烙印”之事告知姜云岚与金蝉子。 “气息烙印?”金蝉子眉头紧锁,“这绝非简单的登记造册。佛门亦有类似手段,名为‘金刚印’,一旦种下,便如影随形,不仅能追踪方位,高阶者甚至能借此施加影响,乃至惩戒。这仙律阁所图非小。” 姜云岚担忧道:“林大哥,若被种下烙印,岂不是处处受制于人?我们的行踪将完全暴露。” 林风沉吟片刻,道:“此乃仙律,明面上抗拒不得,否则立刻便会引来巡天卫。不过,也非全无转圜余地。”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那页星皇鉴微微发光。随着他对星皇传承的领悟加深,尤其是对星辰本源之力的运用,已能施展一些玄妙手段。 “我或可尝试以混沌之气模拟一道虚假气息,再辅以星辰秘法,制造一个‘镜像烙印’,骗过那烙印法阵。只要其核心不与我的混沌本源直接关联,便无法真正监控于我。”林风说出自己的打算。此法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若连仙律阁这一关都过不去,后续行动将寸步难行。 事不宜迟,三人稍作准备,便离开客栈,前往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仙律阁。 仙律阁是一座气势恢宏的黑色大殿,造型方正,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前有身穿重甲的卫士巡逻,气息森然。进出之人皆神色肃穆,步履匆匆。 踏入大殿,内部空间开阔,光线却略显昏暗。正前方是一排长长的玉石柜台,后面坐着数十名仙律阁吏员,处理着各种事务。大殿两侧矗立着数尊手持律尺、面容模糊的石像,散发出无形的压力。 林风找到负责气息烙印的柜台,递上暂住令。柜台后的吏员是一名面容刻板的中年人,接过令牌,置于一个复杂的罗盘状法阵之上。 “站到那边的‘律镜’之下。”吏员指了指大殿中央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 林风依言走到石碑前。石碑表面泛起涟漪,一道清冷的光柱将他笼罩。顿时,他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试图渗透他的身体,捕捉他最本源的气息波动。 就是现在! 林风心中默运玄功,混沌之气在体内悄然流转,模拟出一道与之前登记信息(化神后期)相符、却又独立于自身本源的气息波动。同时,识海中的星皇鉴洒落一缕微不可察的清辉,如同给这道模拟气息披上了一层完美的“外衣”。 律镜光柱微微波动,石碑上浮现出林风(化名风林)的影像和信息,下方逐渐凝聚出一道复 杂的光纹烙印。 那吏员看着罗盘法阵上的反馈,点了点头:“气息吻合,烙印完成。此烙印已与你的暂住令绑定,切勿遗失,亦不可损毁,否则视同违律。”他将暂住令递还给林风,上面多了一道与石碑上一致的光纹。 林风接过令牌,感知了一下。那烙印确实蕴含着一丝奇异的追踪之力,但其根源指向的是他模拟出的那道气息,而非他的混沌本源。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切断那丝联系,或者用混沌之气将其包裹、屏蔽。 计划成功!林风心中一定,面色平静地拱手道谢,带着姜云岚二人离开了仙律阁。 走出那压抑的大殿,三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需尽快打探古老祭坛的消息。”林风道,“万宝大会或许是个机会,但那种场合龙蛇混杂,也容易暴露。我们先去城内的信息场所看看。” 他们来到城中一家规模颇大的“百晓楼”。此楼共有九层,越高层所需费用越高,能接触到的信息也越机密。 林风支付了一笔不菲的灵石,直接上了第七层。这一层的客人已然不多,彼此间都隔着禁制,显得颇为神秘。 一名身着儒衫、气质儒雅的老者接待了他们:“三位道友面生得很,是初次来我百晓楼吧?不知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 林风直接问道:“我们想打听一下,天古星域内,是否存在一些年代极其久远,与星辰、祭祀相关的古老祭坛遗迹?” “古老祭坛?”儒衫老者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道友所说的这类遗迹,在天古星域倒是有几处。不过,年代最为久远、最为神秘的,当属位于‘陨星山脉’深处的‘星陨祭坛’。” 星陨祭坛!林风心中一动,这个名字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星皇和星辰王座。 “哦?还请老先生详细说说。”林风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小袋上品灵石。 儒衫老者收起灵石,压低声音道:“这星陨祭坛,传说并非我人族所建,其历史甚至可能追溯到上一个纪元。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星辰碎片垒成,上面刻满了无人能识的古老星纹。据说在特定时节,祭坛会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产生异象。但那里如今已被划为禁地,由巡天卫和几大上宗共同看守,等闲不得靠近。” “禁地?为何?”金蝉子问道。 “原因众说纷纭。”老者声音更低了,“一说是祭坛蕴含着恐怖力量,失控会引发浩劫。另一说,则是祭坛下方镇压着某种上古大凶之物。近百年来,巡 天卫对那里的看守越发严密,据说与‘古渊’的异动有关。” 古渊异动,巡天卫严密看守……林风将这些信息记下,又问道:“除了星陨祭坛,可还有其他类似遗迹?” 老者想了想,摇头道:“或许有,但名气与神秘程度皆远不及星陨祭坛。老夫所知有限,若道友想了解更多秘辛,或许可去第八层,甚至第九层咨询,不过那价格……”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风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更多收获,便谢过老者,离开了百晓楼。 回到客栈,林风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二人。 “星陨祭坛,十有八九便是星皇遗刻中提及的那座!”姜云岚语气肯定。 金蝉子却面露忧色:“但那里已成禁地,守卫森严,更是与古渊异动牵扯在一起,我们想要接近,难如登天。” 林风目光沉静:“再难,也要一试。不过不能硬闯,需从长计议。三日后万宝大会,我们先去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或者能助我们潜入禁地的方法。” 他感觉到,寻找星陨祭坛的过程,恐怕会将他更深地卷入天古星域,乃至古渊城的旋涡之中。仙律阁、巡天卫、暗中的窥伺者、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古渊……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那座古老的祭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解开谜团的钥匙,或许就在即将到来的万宝大会,以及那神秘的“古渊试炼”之中。 第237章 万宝大会残图疑踪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万宝大会举办地“天珍楼”,位于古渊城最繁华的中心区域,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塔式建筑,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派非凡。大会期间,天珍楼外人山人海,各路修士摩肩接踵,其中不乏气息渊深之辈,炼虚多如狗,合体亦不罕见。 林风三人缴纳了不菲的入场费用,才得以进入天珍楼底层。楼内空间运用了须弥芥子之术,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无数摊位整齐排列,琳琅满目的宝物光华闪耀,令人眼花缭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鉴定法术的波动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底层区域多是些常见的丹药、符箓、材料。林风目标明确,直接朝着高层走去。越高层,摊位越少,但宝物的品质和稀有度也直线上升,出现的修士修为也更高,气氛也更为凝重。 到了第七层,这里已然是独立的一间间静室,需要额外的灵石才能进入参观或参与竞拍。林风支付灵石,进入一间专门售卖古籍、残卷、秘闻的静室。 静室不大,只有寥寥数人。摊主是一位戴着面具、气息晦涩的老者,沉默地坐在那里,身前摆放着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简,以及一些残破的兽皮、骨片。 林风神识扫过那些物品,大多记载的是一些偏门功法或上古杂闻,并未发现与祭坛直接相关的内容。他正欲离开,目光却被角落一块毫不起眼的暗红色龟甲碎片吸引。 那龟甲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破,表面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扭曲纹路,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却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彷佛只是凡物。但林风的混沌神识却敏锐地察觉到,这龟甲内部,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星辰道韵,与星皇鉴的气息隐隐呼应! “此物何来?”林风走到摊位前,拿起那块龟甲碎片,故作随意地问道。 面具老者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陨星山脉外围捡的,或许是上古占卜之物。十万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对于一块毫无灵力波动的“废甲”来说,堪称天价。旁边几个修士闻言,都露出嗤笑之色,觉得这老者想钱想疯了。 林风却心中一动。陨星山脉?那不正是星陨祭坛所在之地? 他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递给老者。老者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林风如此爽快,检查过灵石后,便将龟甲碎片推了过来。 交易完成,林风不动声色地将龟甲收起,正要离开静室,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 “且慢 !”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青年修士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凌厉的护卫。这青年修为在炼虚中期,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风手中的龟甲碎片。 “这位道友,这块龟甲,本公子看上了。你花十万买的?我出二十万,让给我如何?”华服青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是平日里骄横惯了。 林风澹澹瞥了他一眼:“不卖。” 华服青年脸色一沉:“三十万!识相点,我乃古渊城赵家子弟,赵昆!” 古渊城赵家?林风这几日对城中势力略有了解,赵家算是本地一个不小的修仙家族,有合体境老祖坐镇,但还远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不卖。”林风依旧是两个字,语气平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昆被林风的态度激怒,但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林风模拟出的化神后期显然骗不过他),以及旁边姜云岚和金蝉子隐隐散发出的危险感,他强压下火气,冷笑道:“好!很好!希望你别后悔!”说罢,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带着护卫转身离开。 静室内其他修士见状,纷纷投来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得罪了赵家子弟,在这古渊城恐怕不会好过。 林风浑不在意,这种纨绔子弟,还不被他放在眼里。他带着姜云岚二人离开了静室,继续在其他楼层闲逛,但再未发现与祭坛相关的线索。 傍晚时分,三人离开天珍楼,返回客栈。 客房内,林风布下隔绝禁制,这才取出那块暗红色龟甲碎片。他指尖凝聚一丝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点在龟甲之上。 嗡! 龟甲轻轻震动,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竟亮起微弱的星光!紧接着,一幅由星光勾勒出的、残缺不全的地图虚影,浮现在龟甲上方! 地图十分抽象,但能隐约辨认出山脉、河流的走向,以及一个位于中心区域的、被重点标记的祭坛状图案!更令人惊奇的是,地图边缘还有一些古老的星文注解,虽然残缺,但林风凭借星皇鉴的传承,勉强能认出几个词: “……祭坛……星钥……渊眼……禁……” “星钥?渊眼?”林风目光一凝。星钥,是否指开启祭坛的钥匙?渊眼,难道指的是古渊之眼?这龟甲残图,竟然直接指向了星陨祭坛,并透露了关键信息! “这残图似乎只是完整地图的一部分。”姜云岚观察后说道,“看来,想要找到并安全进入星陨祭坛,还需要找到其他的残图,或者弄清楚‘星钥’ 和‘渊眼’的含义。” 金蝉子沉吟道:“那赵家子弟似乎也认得此物,或许赵家知道些什么。不过我们刚得罪了人,想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恐怕不易。” 林风收起龟甲残图,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无妨。既然这残图出现在万宝大会,说明不止一份流落在外。赵家是一条线索,但我们未必需要直接与他们冲突。或许,可以从其他渠道入手,比如……古渊试炼。” 他回忆起在茶楼听到的议论,古渊试炼似乎蕴含着莫大机缘,也能接触到天古星域的核心秘密。若能通过试炼,或许能借此接触到更多关于星陨祭坛和古渊的隐秘。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参与古渊试炼。”林风做出决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清晨,林风三人正准备出门打听古渊试炼的具体事宜,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强大的气息将整个客栈笼罩! “里面的人听着!仙律阁巡天卫办案,闲杂人等回避!”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客栈上空炸响。 下一刻,客房的门被一股巨力轰开!数名身着青色战甲、气息彪悍的巡天卫冲了进来,为首者,赫然是那日提醒林风去进行气息烙印的冷峻修士!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定林风,厉声喝道:“风林!你涉嫌与三日前归墟星台袭击事件有关,并伪造身份信息,违反仙律!立刻束手就擒,随我回仙律阁受审!” 林风心中猛地一沉! 归墟集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古渊城?而且直接找上了门!是暗星阁在背后推动,还是仙律阁本身的手段? 他目光扫过眼前杀气腾腾的巡天卫,又感知到客栈外还有更多气息封锁了四周。 情况,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第238章 雷霆手段 冰冷的呵斥声在房间内回荡,数名巡天卫气息连成一片,如同铁壁合围,凛冽的杀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客栈外的阵法光华隐隐闪烁,显然已被彻底激活,封锁了所有退路。 姜云岚和金蝉子瞬间移至林风身侧,三人呈犄角之势,法力暗涌,气氛剑拔弩张。 林风心中念头电转。对方直接点出“归墟星台袭击事件”和“伪造身份”,显然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证据。是暗星阁通过仙律盟的渠道施压,还是仙律阁本身就有某种追踪秘术?此刻纠结缘由已无意义,关键在于如何应对。 硬闯?此地是古渊城核心区域,仙律阁重兵把守,更有合体境甚至大乘期老怪坐镇,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束手就擒?更是将生死完全交由他人掌控,以他身上的秘密和当前的“罪名”,绝无幸理。 电光石火间,林风已做出决断。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愕与惶恐,上前一步,对着那冷峻修士拱手道:“这位大人,是否有所误会?在下风林,初来乍到,一直安分守己,怎会与那归墟星台的袭击有关?至于身份信息,乃是按规矩在入城时烙印,何来伪造一说?” 冷峻修士,名为厉寒山,乃是仙律阁巡天卫一名小旗,行事素以冷硬着称。他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误会?你身上残留的虚空波动,与归墟星台遇袭时记录的扰动频率高度吻合!还有,你烙印的气息看似完美,却与仙律盟核心数据库中某些‘已注销’的底层信息存在隐秘关联,这种手法,瞒得过普通查验,却瞒不过仙律阁的‘照灵镜’!” 他手中浮现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光华流转,隐隐照向林风:“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等动手‘请’你走?” 林风心念急转,对方果然有备而来,连“照灵镜”这种专门核查身份根底的宝物都动用了。他脸上惶恐之色更浓,身体却微微后退,似乎下意识地想寻求庇护,恰好将姜云岚和金蝉子稍稍挡在身后。 “大人明鉴,晚辈实在不知……”林风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向姜云岚和金蝉子传音,“准备突围,东南方向,三息之后!” 厉寒山见林风还在狡辩,眼中寒光一闪,失去了耐心:“冥顽不灵!拿下!” 他身后两名炼虚后期的巡天卫立刻出手,两道闪烁着符文锁链的青光如毒蛇般射向林风,欲要将其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手!” 林风一声低喝,原本惶恐的气息骤然变得深邃如渊!他不再压制修为,炼虚初期的灵 力混合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轰然爆发,身形不退反进,竟直接迎向那两道锁链! “混沌吞天,给我吞!” 他双手探出,掌心浮现两个微小的混沌旋涡,并非硬撼锁链,而是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那两道足以困住同阶修士的符文锁链,在触及混沌旋涡的瞬间,光芒猛地一暗,其上附着的灵力和法则竟被疯狂吞噬、瓦解,速度骤然减缓,变得迟滞不堪! “什么?”厉寒山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化神期的家伙,真实修为竟是炼虚,而且施展的神通如此诡异霸道! 就在两名巡天卫因锁链受挫而气息一滞的刹那,姜云岚动了! “冰封万里!” 她素手轻扬,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房间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凝结出厚厚的冰霜!那两名冲在前面的巡天卫首当其冲,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坚冰,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连灵力运转都几乎停滞! 与此同时,金蝉子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梵音轻吐:“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并非攻向巡天卫,而是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房间,甚至穿透墙壁,扩散到客栈之外!真言之力所过之处,那些封锁空间的阵法光华剧烈波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迟滞!这是佛门秘法对禁制阵法的天然克制! “不好!他们是硬茬子!结阵!”厉寒山又惊又怒,厉声大喝,自身合体初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一柄寒冰长剑出现在手,剑尖直指林风,凛冽的剑意瞬间锁定目标! 但林风要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走!” 在三人的完美配合下,封锁被短暂撕开一道缺口。林风一把抓住姜云岚和金蝉子,脚下混沌之光一闪,施展出融合了虚空法则的遁术——混沌虚空步! 唰! 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几道残影,下一刻已出现在客栈东南方向的窗口处。窗口外的阵法光幕因为金蝉子的真言干扰,此刻显得明灭不定。 “破!” 林风并指如剑,混沌剑气凝聚于指尖,点向那薄弱处的光幕!嗤啦一声,光幕应声而破! “哪里走!”厉寒山的冰寒剑罡已然袭至身后,恐怖的威力足以将寻常炼虚修士冻结并撕裂! 林风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并非硬接,而是运起太极柔劲,掌心混沌之气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轻 轻一引一带。 那凌厉无匹的剑罡竟被带得偏转了方向,轰然击穿了客栈的另一侧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寒气四溢。 而借着这一掌的反推之力,林风三人的速度再增三分,如同三道流光,瞬间冲出了客栈,没入下方繁华而混乱的街道人群之中! “追!发信号!全城戒严!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厉寒山气得脸色铁青,带着手下冲出客栈,只见下方人流如织,哪里还有林风三人的踪影?他立刻捏碎一枚传讯玉符,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古渊城上空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仙律阁徽记! 整个古渊城,瞬间被惊动!无数道强大的神识从各处扫视而来,巡天卫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场全城范围的追捕,就此展开。 而此刻,林风三人早已混入川流不息的人潮,凭借着高超的隐匿技巧和混沌气息的遮掩,如同水滴入海,暂时摆脱了第一波锁定。 “必须立刻改变容貌和气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林风传音道,目光扫过周围错综复杂的街巷,“古渊城不能待了,但古渊试炼,或许是我们唯一的转机。”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块龟甲残图,以及“星钥”和“渊眼”的信息。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第239章 暗流与黑市 仙律阁的警报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古渊城上空荡开层层涟漪。刺目的红光徽记高悬,代表着最高级别的通缉与戒严。无数巡天卫从各处据点蜂拥而出,如同梳子一般梳理着城区的每一条街道,强大的神识交织成网,一遍遍扫过汹涌的人潮。 然而,林风三人的遁术与隐匿之法远超寻常。混沌之气本就擅长模拟与遮掩,加之林风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他们如同鬼魅般在街巷阴影中穿梭,每每在神识扫过前的刹那融入墙壁的暗影、或是借助行人气息的掩护悄然转移。 一炷香后,三人已远离事发客栈,出现在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这里的建筑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妖兽材料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腥臭气息。行人大多气息阴冷,行色匆匆,对半空中的警报信号似乎见怪不怪,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或是隐入更深的巷弄。 “此地气息混杂,灵力紊乱,正好适合藏身。”林风低语,目光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挂着破旧兽骨招牌的店铺——“阴骨斋”。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店铺周围布置着数层颇为高明的隐匿和干扰阵法,能有效削弱神识探查。 “进去看看。” 三人收敛气息,推门而入。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不知名的干枯草药、以及一些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瓶罐。柜台后,一个干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者正打着瞌睡,听到门响,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买东西,还是……办事?”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寻个清净,暂避风雨。”林风直接道,同时指尖弹出一枚上品灵石,精准地落在柜台上。 老者瞥了眼灵石,慢悠悠地收起,这才指了指柜台侧面一道挂着黑布帘的小门:“后面有静室,一日百枚上品灵石。规矩懂吧?不管你们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在里面安分点,出了这个门,生死各安天命。” “明白。”林风点头,带着姜云岚和金蝉子掀帘而入。 帘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一间地下静室。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但墙壁上刻满了隔绝神识和波动的符文,确实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所。 布下几重自己的禁制后,林风才稍稍松了口气。姜云岚和金蝉子也各自调息,恢复刚才短暂交手消耗的灵力。 “仙律阁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坚决。”金蝉子沉吟 道,“看来归墟星台之事,牵扯不小。我们伪造的身份已被识破,古渊城官方渠道恐怕寸步难行。” 林风取出那块暗红色龟甲碎片,混沌之气再次激发,残缺的星光地图浮现。“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走暗处的路子。这残图指向星陨祭坛,而‘星钥’和‘渊眼’是关键。万宝大会上,那赵昆似乎也认得此物……” 他目光闪动:“赵家是地头蛇,或许知道些内幕。但我们刚与他们结怨,直接接触风险太大。不过,这种地方,消息最是灵通。” 他指的是这“阴骨斋”以及这片混乱街区所代表的古渊城地下世界。 半个时辰后,林风独自一人走出静室,再次来到柜台前。那干瘦老者依旧在打盹,彷佛从未动过。 林风又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推到老者面前:“打听点消息。” 老者睁开眼,掂了掂袋子,慢条斯理地道:“问吧,看值不值这个价。” “关于星陨祭坛,还有‘星钥’、‘渊眼’,知道多少?”林风直接问道。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嘎嘎笑了两声:“年轻人,胃口不小,竟敢打听这些东西。星陨祭坛……那可是古渊星域最古老的禁忌之地之一,据说与上古星皇有关,每次现世都伴随着腥风血雨。至于星钥,据说是开启祭坛核心的凭证,而渊眼……嘿嘿,那更是传说中古渊之力的源头,神秘莫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过,最近关于祭坛和星钥的传闻,确实又多起来了。据说,不止一份星钥残图流落在外,万宝大会上出现的那块,只是其中之一。赵家、城主府,甚至……仙律阁内部某些大人物,似乎都在暗中搜集。” 林风心中一动:“仙律阁也在搜集?” “哼,仙律阁也不是铁板一块。”老者意味深长地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天古星域的水,深着呢。据说,这次对你们的追捕如此迅猛,除了归墟星台的事,未必没有有心人想借此机会,掐断某些线索……” 林风眼神微凝。老者的话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仙律阁内部可能存在派系斗争,而他们可能无意中卷入了某个旋涡。 “哪里能弄到更详细的信息,或者……其他的残图?”林风追问。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柜台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今夜子时,城西乱葬岗地下,‘暗墟’拍卖会。那里偶尔会流出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也包括……一些古老的秘密。但 能不能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老者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林风记下那个符号,转身返回静室。 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姜云岚和金蝉子后,林风沉声道:“‘暗墟’拍卖会,龙蛇混杂,是机会,也是陷阱。仙律阁的追捕不会停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残图或星钥的线索,古渊试炼或许是唯一能让我们摆脱当前困境并接近核心秘密的途径。而这一切,可能都要从今晚的拍卖会开始。” 夜幕降临,古渊城在仙律阁的戒严下显得格外肃杀,但城西乱葬岗的地下,另一场属于黑暗世界的喧嚣,即将拉开序幕。林风三人改容易貌,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向着目标地点潜行而去。 危机四伏的古渊城之夜,暗流愈发汹涌。 第240章 暗墟鬼市 子时的古渊城,被仙律阁巡逻法器的灵光照得有些惨白,但这份肃杀到了城西乱葬岗,便被一股更浓重的阴森死气所吞没。 此地荒坟累累,枯骨半露,磷火飘摇,连巡天卫的踪迹都稀疏了许多,显然不愿轻易涉足这等污秽阴邪之地。 林风三人已改头换面。林风化作一个面色蜡黄、气息阴冷的青年散修,姜云岚则以幻术遮掩了绝色容颜,变得容貌普通,唯有一双眸子依旧清冷。金蝉子则披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佛光尽数内敛,只透出些许森然鬼气,宛若修行邪法的鬼修。 根据那干瘦老者所画的符号指引,他们找到一处被枯藤掩盖的坍塌墓穴。穴底并非实土,而是一面刻满扭曲符文的石壁。林风指尖逼出一缕混沌之气,模拟出老者气息中感知到的那一丝特定波动,点向石壁中心。 石壁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化作一道漆黑的光幕门户。 三人对视一眼,先后踏入。 一步跨过,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并非想象中的幽暗地穴,而是一条灯火通明、喧闹异常的地下长街!街道两侧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摊位,或用骸骨搭建,或以兽皮蒙顶。叫卖的并非寻常灵材,而是些沾染血煞之气的法器、冒着绿泡的诡异丹药、甚至还有被符咒禁锢的妖兽魂魄和……一些眼神麻木、被镣铐锁住的异族修士。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以及各种混乱能量的气息。来往的“人”更是千奇百怪: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猩红双眼的,有生着鳞片或骨刺的半妖,有身体部分呈现虚幻的魂修,甚至还有一些气息与古渊星域格格不入、疑似来自其他星域的异客。 这里便是“暗墟”,古渊城阴影下的黑市,法外之徒与亡命之辈的聚集地。 林风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里,隐藏身份是基本操作。他们收敛气息,融入人流,看似随意地逛着摊位,实则在暗中感应与龟甲残图相关的波动,并留意着关于“星钥”和“渊眼”的只言片语。 “瞧一瞧看一看了!刚从‘葬星古脉’挖出的上古法器残片,蕴含星辰秘力!” “七情蛊,种入敌人体内,可令其喜怒无常,灵力紊乱,杀人于无形!” “幽冥砂,炼制鬼道法宝的极品材料,只要八百上品灵石!” 叫卖声不绝于耳,但大多都是些低级邪物,入不了三人的眼。走了一段,林风在一个售卖各种残破古籍和古老信物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怪人,正低头擦拭着一块布满锈迹的 铜牌。 林风的目光扫过摊位,落在一卷用不知名黑色兽皮制成的残破书册上。书册封面有几个模糊的古老文字,他辨认出其中一字,竟与龟甲上的某个星文有几分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书册,神识探入。书册内容残缺严重,大多记载的是一些零星的星辰观测记录和神话传说,但在最后一页,有一幅简陋的示意图,描绘的是一个位于巨大深渊之眼的祭坛,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之匙,承星力而启……” 星钥!虽然上下文缺失,但林风几乎可以肯定,这指的就是星钥! “这册子怎么卖?”林风压低声音问道。 鸟嘴摊主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打量了林风一下,沙哑道:“十万上品灵石,不二价。” 这价格对于一本内容杂乱、灵力微乎其微的破书来说,堪称离谱。林风心知对方可能也看出些门道,或者纯粹是漫天要价。他正欲还价,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册子,我出十五万。” 林风转头,只见一个浑身笼罩在灰色雾气中、只隐约可见人形轮廓的修士走了过来,气息飘忽不定,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 鸟嘴摊主嘿嘿一笑:“价高者得。” 灰雾修士看向林风,雾气翻涌:“朋友,这册子对我有用,让给我如何?” 林风眼神微冷,这暗墟果然不是善地。他澹澹道:“买东西讲究先来后到。” “二十万。”灰雾修士直接加价,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鸟嘴摊主乐得看两人相争,不再说话。 林风心中念头转动,这灰雾修士似乎也认得星钥相关之物,或许是一条线索。硬抢不明智,在这暗墟动手更是大忌。 他忽然笑了笑,对鸟嘴摊主道:“既然这位道友如此志在必得,那我便成人之美。”说罢,竟干脆地放下册子,转身离开。 灰雾修士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风放弃得如此干脆。他深深看了林风背影一眼,支付灵石取走了册子,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姜云岚和金蝉子靠拢过来,传音问道:“为何放弃?” 林风传音回道:“那册子关键信息我已记下,没必要争。更重要的是,那灰雾修士……我在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与赵昆身上类似的气息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刻意掩盖,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赵家?”姜云岚眸光一凝。 “或许不是赵昆本人,但很可能与赵家有关。”林 风道,“我们被仙律阁追捕,赵家子弟却出现在这暗墟,还争夺星钥相关的古籍……有意思。跟上他,小心点。” 三人悄然尾随在灰雾修士身后,在熙攘的鬼市中穿梭。那灰雾修士十分警惕,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快速走向长街尽头一座由巨大兽骨搭建而成的建筑——暗墟拍卖场。 拍卖场入口有强大的守卫把守,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保证金才能进入。灰雾修士显然早有准备,亮出一枚骨牌,顺利入内。 林风三人也缴纳灵石,领了三张遮挡面容的黑色面具,进入拍卖场。 场内光线昏暗,呈环形布局,已有数百名修士落座,气息混杂,鸦雀无声。中央是一座高台。灰雾修士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林风三人选了个稍远的位置,静待拍卖开始。他们知道,目标已经进入视野,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这暗墟拍卖会,注定不会平静。而星钥和渊眼的秘密,似乎正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逐渐浮出水面。 第241章 星核碎片 暗墟拍卖场内,光线昏暗,空气凝滞。数百名戴着统一黑色面具的竞拍者如同沉默的石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出内心的波澜。高台之上,一名身形佝偻、声音却异常洪亮的老者作为拍卖师,正展示着一件件透着血腥或不祥气息的拍品。 “下一件,千年尸王内丹一枚,蕴含精纯尸煞之气,修炼阴煞功法或炼制尸傀的至宝!底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六十万!” “六十五万!” 竞价声在特定的传音区域响起,冰冷而迅速。林风三人对这类邪物毫无兴趣,他们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角落那个灰雾修士身上。对方自入场后便再无动静,仿佛真的只是来参与拍卖。 一件件拍品成交,有残缺的古魔器,有禁忌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被封印的异族奴隶。气氛始终压抑而紧绷。 终于,当一株散发着惑人心魄香气的妖艳魔花被拍出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异样:“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它并非法器丹药,也非功法秘录,而是一块……石头。” 他身后两名戴着鬼怪面具的壮汉,吃力地抬上来一个石盘,石盘上盖着厚厚的黑布。当黑布掀开的刹那,整个拍卖场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石盘上,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晶体通体呈暗金色,内部却仿佛有星云流转,无数微缩的星辰在其中生灭,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而又纯粹到极致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是如此精纯,以至于让在场所有人体内的灵力都产生了细微的共鸣与悸动。 “此物,据卖家所言,乃是从‘陨星山脉’核心区域一处绝地中侥幸带出,疑似上古星辰核心的碎片!其内蕴含的星辰本源之力,对修炼星辰类功法的道友乃是无上至宝,即便不是,用以炼器、参悟星辰法则,亦有无穷妙用!”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此物来历非凡,本拍卖场亦无法完全鉴定其价值与风险,故卖家要求,价高者得,且拍卖场不承担任何后续责任。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星辰核心碎片! 林风心中剧震!他体内的星皇鉴功法自行加速运转,混沌丹田中的本命星辰虚影更是发出渴望的嗡鸣!这块碎片对他而言,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过那星钥残图!若能将其炼化吸收,他的星辰法则必将迈入一个全新境界,修为也有望大幅提升! 几乎在拍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个急切的报价声便同时响起!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瞬间突破了五百万大关!参与竞价的,主要是几个气息深邃、明显修炼了高深星辰功法的修士,其中就包括那个灰雾修士!他第一次开口,直接将价格抬到了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一个声音沙哑的老者紧追不舍。 “七百万!”另一侧,一个浑身笼罩在星光中的女子冷声道。 “八百万!”灰雾修士语气不变,再次加价,显得志在必得。 场内安静了一瞬。八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一个中型宗门一年的用度,只为买一块功效未知、还可能带来麻烦的石头,让许多人开始权衡。 林风知道,不能再等了。这块星核碎片,他必须拿下! “一千万。”一个平澹的声音响起,来自林风所在的方向。 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惊讶、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一千万上品灵石,这手笔即便在暗墟也堪称豪横! 灰雾修士猛地转头,目光穿透面具,死死盯住林风。虽然林风改变了容貌气息,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周身灰雾剧烈翻涌了一下。 “一千一百万!”灰雾修士咬牙道。 “一千两百万。”林风语气依旧平澹。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林风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二百万,展现出不容置疑的决心。他身上的灵石,主要来自之前斩杀强敌和洗劫暗星阁据点的收获,数量极为庞大,足以支撑他挥霍。 灰雾修士沉默了,他周身的灰雾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挣扎和愤怒。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或者他所能调动的资源。 拍卖师连问三声,再无加价。 “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木槌落下,尘埃落定。 两名壮汉将盛放星核碎片的石盘端起,走向林风。与此同时,拍卖场后方有管事模样的人走来,进行交割。 林风面不改色地支付了巨额灵石,一个装有星核碎片的特制玉盒落入他手中。入手微沉,那精纯的星辰之力即便隔着玉盒,也让他心神舒畅。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至少有数十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如同毒蛇般锁定了自己。怀璧其罪,在这暗墟,拍下重宝,往往意味着离开时的杀身之祸。那个灰雾修士的气息,更是如同附骨之蛆,冰冷而充满恶意 。 交割完成,林风三人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依旧坐在原地,彷佛在等待接下来的拍品。这反常的举动,反而让一些蠢蠢欲动的人暂时按捺下来。 拍卖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许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台上,而是盘算着如何拿下那只“肥羊”。 又过了几件拍品,当一件压轴的、据说能短暂屏蔽天机感应的异宝“遮天幡”以高价拍出后,本次拍卖会宣告结束。 “拍卖结束,请各位道友有序离场。”拍卖师说完,便与护卫迅速退入后台。 场内的修士们开始起身,但动作都显得有些缓慢,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林风三人的方向。 林风缓缓站起身,将玉盒收入储物戒,对姜云岚和金蝉子传音道:“外面已是天罗地网,从正门走,必遭围攻。” “你的意思是?”姜云岚问。 林风目光扫过拍卖场后方那扇通往内部的小门,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以为我们会从正门突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并非冲向出口,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扇通往拍卖场内部的小门!姜云岚和金蝉子紧随其后! “他想干什么?” “拦住他!” 几声惊怒的呼喝响起,靠近小门的几名修士下意识地出手阻拦。但林风速度太快,混沌之气爆发,直接撞开了仓促形成的阻挡,一拳轰在小门之上! 轰! 小门上的禁制光华爆闪,却未能阻挡分毫,直接被狂暴的混沌之力粉碎!三人身影瞬间没入其后黑暗的通道! 这一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等大部分修士反应过来,冲向那小门时,只看到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走廊,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追!”灰雾修士第一个冲入通道,其余贪婪之徒也如梦初醒,蜂拥而入。 然而,通道内岔路极多,机关重重,林风三人的气息更是如同凭空消失一般,难以追踪。 一场预期的围剿,在开始前就失去了目标。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错综复杂的黑暗地下,似乎正在悄然发生转变。林风三人,主动闯入了暗墟最危险的区域,也踏上了寻找星钥与摆脱危局的另一条险途。 第242章 反杀与拷问 拍卖场内部的通道阴暗潮湿,弥漫着陈腐的血腥气和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墙壁上遍布着各种防御和警戒符文,但在林风混沌神识的扫视下,这些符文的节点和薄弱处清晰可见。 “左转第三岔路,避开那处流沙陷井。”林风传音,身形如鬼魅般在前带路。他并非盲目乱闯,而是凭借强大的神识,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大致摸清了部分结构,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但似乎通往某个重要区域的路径。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已然追了进来,但在复杂的岔路口纷纷迷失方向,只有少数几道气息,其中一道灰雾气息最为执着和迅捷,死死咬在后面。 “他锁定我们了。”姜云岚感应到那股阴冷的追踪感。 “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林风眼中寒光一闪,“前面有个废弃的储藏室,就在那里等他。” 三人加速,冲入一个布满灰尘、堆放着一些破损货架的狭窄石室。林风迅速在入口处布下几个简易的隐匿和隔绝阵法,虽不能完全阻挡合体期修士,但足以干扰神识探查和争取片刻时间。 刚布置完毕,灰雾修士的身影便出现在通道尽头,如一道灰色闪电射入石室! “藏头露尾的鼠辈,留下星核碎片!”灰雾翻涌,一道凌厉的灰色爪影带着腐蚀神魂的阴寒之力,直抓林风面门!此人修为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出手狠辣无比。 然而,他快,林风三人更快! 在他踏入石室的刹那,金蝉子早已蓄势待发的佛门神通已然发动! “金刚伏魔圈!” 耀眼的金色佛光自金蝉子体内爆发,化作一个凝实的金色光圈,后发先至,猛地套向灰雾修士!佛光至刚至阳,正是这类阴邪功法的克星!灰雾与佛光接触,顿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灰雾修士身形一滞,发出一声闷哼,爪影威力大减。 与此同时,姜云岚玉指轻点,一道极致冰寒的“玄冰指力”无声无息地点向灰雾修士后心要害,寒气未至,已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而正面的林风,面对那威力骤减的灰色爪影,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出!拳头上混沌之气缭绕,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破灭万法的沉重! 咔嚓! 灰色爪影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拳势不减,印向灰雾修士的胸膛! 灰雾修士惊骇欲绝,他没想到这三个“炼虚初期”的家伙配合如此默契,实力更是远超表象!尤其是这正面一拳, 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周身灰雾猛地收缩,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灰色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退出石室。 “晚了!” 林风拳速再增三分,混沌拳罡结结实实地轰在灰色骨盾上! 轰隆! 骨盾连一瞬都没能挡住,轰然炸开!灰雾修士如遭重击,胸骨尽碎,鲜血狂喷地从口中和胸口溅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石壁上,软软滑落。 只一个照面,炼虚后期的灰雾修士,重伤濒死! 林风身形一闪,已至其身前,混沌之气化作数道锁链,将其丹田和神魂死死禁锢。姜云岚和金蝉子则警惕地守在入口处,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追兵。 灰雾修士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中年面孔,他死死盯着林风,眼中充满怨毒和难以置信:“你……你们到底是谁?仙律阁通缉……赵家不会放过你们……” 林风蹲下身,平视着他,眼神冰冷如刀:“现在是我问你。你是谁?与赵家什么关系?为何争夺星钥相关的古籍?” 灰雾修士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休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 “是吗?”林风伸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混沌搜魂术运转!比起口供,他更相信直接翻阅记忆!当然,搜魂术有伤天和,且极易引起对方神魂自毁或反噬,但林风的混沌神识层次极高,有足够把握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剥离出关键信息。 “啊!”灰雾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神采迅速黯澹。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风脑海,被他快速筛选、整理。 赵灰,赵家旁系子弟,负责为赵家暗中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包括在黑市搜集与星陨祭坛相关的物品和信息。此次前来暗墟,主要任务就是竞拍那本记载了星钥只言片语的兽皮古籍,以及……若有机会,探查“风林”的底细,因为赵家高层怀疑“风林”可能与另一份重要的星钥残图有关。 记忆碎片中,还有一些零散的信息: 赵家似乎掌握着某处“渊眼”的入口线索,但需要“星钥”才能开启真正通往祭坛核心的路径。 仙律阁对“风林”的通缉,背后确有赵家推波助澜,目的是借仙律阁之手逼出林风,再由赵家暗中控制,夺取其可能掌握的残图。 古渊试炼即将在一个月后开启,赵家已有核心子弟报名,意图在试炼中寻找另一份据说流落在“ 古渊之眼”附近的残图。 暗墟背后,似乎有城主府某位实权人物的影子…… 片刻之后,林风松开手,赵灰已然神魂破碎,气息全无。 “如何?”姜云岚问道。 林风站起身,眼神深邃:“情况比想的复杂。赵家是条毒蛇,不仅想要残图,还想把我们当枪使。仙律阁的通缉有他们煽风点火。古渊试炼是关键,赵家的人也会进去,他们的目标也是残图,而且可能掌握着某处渊眼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赵灰的尸体,挥手打出一道混沌真火,将其化为灰烬。“此地不宜久留,暗墟的管理者恐怕已经察觉。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为古渊试炼做准备。赵家……既然他们主动招惹,那在试炼中,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三人迅速清理痕迹,沿着原路返回,利用对通道阵法的短暂干扰和破坏制造混乱,而后混入因为拍卖会结束而更加混乱的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暗墟。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回“阴骨斋”,而是在城西另一片更混乱的区域,找到一处无人看守的废弃炼器作坊,暂时隐匿下来。 当务之急,是消化星核碎片,提升实力,以应对一个月后那必将危机四伏的古渊试炼。而赵家这个潜在的敌人,也正式进入了林风的视野。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243章 炼化星核法则蜕变 废弃的炼器作坊深处,地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冰冷的炉膛和散落的残破器胚。林风布下层层禁制,将此地彻底与外界隔绝,连地脉波动都被混沌阵势所掩盖。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玄铁砧台上,取出那盛放星核碎片的玉盒。盒盖开启的刹那,精纯磅礴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暗金色的碎片静静悬浮,内部星云流转,彷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宇宙。 姜云岚和金蝉子在一旁护法,神色凝重。炼化此等蕴含本源星辰之力的神物,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同化,或引动星辰法则反噬。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他运转《混沌星皇鉴》功法,丹田内的本命星辰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牵引之力。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混沌之气,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缠绕上星核碎片。 嗡! 星核碎片猛地一震,更加耀眼的星辉爆发开来,抵抗着外力的侵入。那星光中蕴含着古老而威严的意志,彷佛星辰之王不容亵渎。 “混沌为炉,星辰为基,炼!” 林风低喝,全力催动混沌之气。灰蒙蒙的气流将星核碎片包裹,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磨灭其外围的抵抗星光,汲取其中最本源的星辰之力。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且凶险。星核碎片的力量层次极高,每一缕被剥离的本源之力都沉重无比,涌入林风经脉时,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伴随着种种星辰生灭、法则演变的幻象冲击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恒星诞生时的炽热爆发,看到了星云旋转凝聚成星系的壮丽过程,也看到了星辰衰老、坍缩、最终归于死寂的冰冷结局……无数关于星辰的奥秘碎片涌入脑海,若非他神魂强大且早有星辰法则根基,只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垮。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 林风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彷佛瓷器即将破碎,那是肉身无法完全承载星辰本源之力的表现。但他体内《九转混沌诀》同时运转,混沌之气不断修复着损伤,并在星辰之力的淬炼下,肉身反而向着更坚韧的方向蜕变。 他的丹田内,那原本虚幻的本命星辰,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星核碎片的本源之力被不断融入,星辰的体积在缓缓膨胀,表面变得愈发凝实,甚至开始浮现出山川河流的雏形,环绕其旋转的星云也更加璀璨夺目。 与此同时,他对星辰法则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原本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豁然开朗。他不仅 理解了星辰运行的规律,更开始触及星辰“生命”的本质,从诞生到寂灭的完整轮回。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星辰,并非冰冷的石头,它们亦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命体,有着自己的呼吸、律动与意志。真正的星辰大道,是掌控这种生灭轮回的力量! 半个月后。 嗡——!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浩瀚数倍的星辰波动,猛地从林风体内爆发而出!他周身穴窍仿佛化为了无数微小的星辰,自行呼吸,吞吐着冥冥中的星辰之力。丹田内的本命星辰已然凝实了大半,散发出磅礴的威压,其品质远超寻常炼虚修士的法力星辰!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间,突破到了炼虚中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法力之雄浑,堪比炼虚后期! 林风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深邃无比。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星芒闪烁,这星芒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凝聚,更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生灭”道韵,周围的虚空都在这点星芒下微微扭曲。 “星辰生灭……这便是下一步的方向。”林风轻声自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法则全新的理解。如今再施展星辰类神通,威力必将不可同日而语。 “恭喜林兄(主人)修为大进,法则蜕变!”姜云岚和金蝉子上前道贺,他们都感受到了林风身上那股脱胎换骨般的气息。 林风收敛气息,微微一笑:“侥幸成功。这星核碎片果然神妙,让我省去了数十年苦功。”他目光扫过作坊外昏暗的天空,“算算时间,离古渊试炼开启不远了。赵家……想必已经等急了吧。” 炼化星核,不仅实力提升,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星辰本源的深入理解,他对那块龟甲残图以及“星钥”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古渊城地底极深之处,似乎有一股与星核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星辰之力在沉寂。 那或许就是星陨祭坛,或者“渊眼”的所在。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参加试炼。”林风沉吟道,“仙律阁的通缉令还在,赵家也在暗中窥视,直接报名无异于自投罗网。” 姜云岚道:“或许,可以从那些已经获得试炼资格,但又‘意外’消失的人身上想办法。” 金蝉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可施展‘他心通’与‘易形术’,配合主人的混沌遮掩,或可李代桃僵。” 林风点头:“这是个办法。古渊试炼资格难得,每次都有不少修士在试炼前死于非命或神秘失踪。我们只需找到一 个合适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悄然行动,利用暗墟残留的人脉和渠道,打听近期获得古渊试炼资格、又背景相对简单、不易惹来大麻烦的修士信息。 很快,一个合适的目标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一名叫“韩立”的散修,炼虚初期修为,数月前在城外某处古遗迹中侥幸得到一枚试炼令牌,但此人性格孤僻,甚少与人交往,最近似乎正在为试炼做准备,深居简出。 “就是他了。”林风做出决定。 夜色中,三道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向着城西某处僻静的院落潜行而去。古渊试炼的帷幕,即将以另一种方式,为林风拉开。而这一次,他将主动踏入旋涡的中心,去争夺那星陨祭坛的机缘,会一会那古渊城赵家。 第244章 李代桃僵 韩立作为一介散修,能修炼到炼虚期,并侥幸获得古渊试炼令牌,靠的便是远超常人的谨慎。他在城西租赁的这处小院,看似普通,实则内外布置了七重隐匿、防御、预警阵法,等闲炼虚修士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然而,他面对的是林风。 在混沌神识的扫视下,那些阵法的节点、灵路流转、乃至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林风甚至能感觉到院落静室内,韩立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有些紊乱的灵力波动——此人似乎正处于修炼的某个紧要关头,或是……受了不轻的暗伤? “阵法造诣尚可,但核心阵眼处有一丝滞涩,应是旧伤未愈,灵力运转不畅所致。”林风传音道,“我扰乱其阵眼灵力,金蝉子以佛光暂时蒙蔽其神识感应,云岚冰封其肉身行动。速战速决,勿要惊动四方。” 姜云岚与金蝉子微微颔首。 林风指尖凝聚一缕细微如发的混沌之气,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无声无息地点向院落角落一处看似寻常的青石板——那里正是整个复合阵法的核心阵眼所在。 嗡! 混沌之气侵入,并未暴力破坏,而是模拟出一种阵法本身灵力循环中自然产生的“淤塞”波动。霎时间,院落的防御光幕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虽然未破,但预警和反击机制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就是现在! 金蝉子双手结印,口诵真言,一道无形无质的柔和佛光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静室。室内,正盘膝疗伤的韩立只觉得心神一恍,对外界的感知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彷佛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云岚的身影如冰雪精灵般穿透墙壁(林风已短暂扭曲了局部空间结构),出现在韩立身后,纤纤玉指带着极致寒气,点向其后脑与周身大穴! 韩立毕竟是炼虚修士,在危机临体的刹那,神魂中的预警终于压过了佛光干扰,他猛地睁眼,惊骇欲绝,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抵抗和发出警报。 但,太迟了。 冰冷的指力已然入体!极寒之气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思维!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整个人化作了一尊冰凋,连一丝神念都未能传出。 从林风出手干扰阵法,到韩立被彻底冰封,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快得令人窒息,院落外的阵法光幕甚至还未完全恢复稳定。 林风三人踏入静室。 检查了一下韩立的状态,确认其生机 被冰封,但并未死亡。林风从其储物袋中找到了那枚古朴的、刻有“古渊”二字的试炼令牌,以及一些关于韩立身份来历的信物和玉简。 “搜魂。”林风言简意赅,再次对失去反抗能力的韩立施展了混沌搜魂术。这一次更加轻松,很快便获取了韩立的大部分记忆,包括他的功法特点、人际交往、行为习惯,以及他不久前在探索古迹时与人争夺令牌所受的暗伤细节。 “此人倒是干净,孤家寡人一个,正好方便我们行事。”林风消化完记忆后说道。 接下来,便是伪装。金蝉子施展佛门“易形术”,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蠕动,很快身形面貌变得与韩立一般无二,连那丝因暗伤导致的灵力晦涩感都模拟得惟妙惟肖。姜云岚则负责处理现场,将冰封的韩立收入一件空间法器暂存。 林风自己则运转混沌之气,将自身气息完全内敛,模拟成一件普通的储物玉佩,挂在了“韩立”(金蝉子)的腰间。姜云岚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玉佩之中。以林风如今的混沌遮掩之能,除非大乘期修士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端倪。 “韩立”活动了一下筋骨,适应着这具临时身体,眼神气质也变得与原本的韩立那般带着几分孤僻和警惕。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物品,确认无误后,挥手撤去了院落的阵法——按照韩立的习惯,每次修炼结束都会暂时关闭阵法,透气片刻。 他走出静室,仰头看了看古渊城永远昏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与“韩立”人设不符的、冰冷的弧度。 古渊试炼,我来了。赵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日之后,古渊试炼报名点。 “姓名,修为,令牌。”负责登记的仙律阁修士头也不抬,机械地问道。 “韩立,炼虚初期。”化身为韩立的金蝉子将令牌递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那修士检查了一下令牌,又抬眼扫了一下“韩立”,神识在其身上一扫而过,重点感应了一下那炼虚初期的修为和那丝灵力晦涩感,与令牌记录的信息吻合,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左侧偏殿等候,禁制争斗!” “韩立”低着头,快步走入指定的偏殿。 殿内已有数十名修士等候,修为从化神到炼虚不等,三五成群,各自为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敌意和审视。当“韩立”这个孤零零的、看起来还有伤在身的炼虚初期散修进来时,不少目光扫过,大多带着轻蔑,随即移开。这样一个角色,在危机四伏的古渊试炼中,不过是炮灰罢了 。 “韩立”找了个角落默默坐下,闭目养神,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 然而,在偏殿的另一个角落,几名衣着华贵、气息骄横的年轻修士,却注意到了他。为首一人,正是与林风在万宝大会有过冲突的赵昆! 赵昆盯着“韩立”,眉头微皱,对身旁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传音道:“三长老,那人就是韩立?那个走了狗屎运捡到令牌的散修?我怎么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有点让人不舒服?” 那阴鸷老者,正是赵家三长老赵戾,合体初期修为,此次负责护送赵昆等赵家子弟参加试炼。他浑浊的眼睛眯起,神识如同毒蛇般悄然缠向“韩立”。 但就在神识即将触及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混沌波动,从“韩立”腰间的玉佩上微微一荡。赵戾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什么也没探到,反而自身神识微微一滞,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嗯?”赵戾心中一惊,收回神识,脸上阴晴不定,“此子……似乎有些古怪。身上或许有遮掩气息的异宝。不过修为做不得假,炼虚初期,且有暗伤在身,不足为虑。昆儿,你的目标是试炼中的机缘,以及……可能出现的‘风林’一伙,不必在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精力。” 赵昆闻言,虽然仍觉得那“韩立”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但还是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开。 角落里的“韩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猎物已经入局,而猎人,也悄然就位。古渊试炼,注定将因林风的到来,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第245章 试炼开启深渊裂隙 偏殿内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当日晷指针指向正午时分,一股浩瀚威严的意志骤然降临,笼罩整个偏殿,所有嘈杂低语瞬间消失,众人皆感到神魂一沉,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感。 殿门轰然洞开,一名身着玄黑法袍、面容古拙的老者凭空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平静扫过殿内众人,眼神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其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一位大乘期的仙律阁长老! “古渊试炼,即刻开启。”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炼之地,乃古渊城下万丈深渊,内有无尽空间裂隙、上古禁制、凶戾渊兽,更有莫测心魔幻境。机缘与凶险并存,生死各安天命。” “持令牌者,随我来。” 说罢,老者转身,一步踏出,已至殿外广场上空。众人不敢怠慢,纷纷驾驭遁光跟上。 林风(伪装之韩立)混在人群中,抬头望去。只见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已升起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坛,石坛上刻满了复杂无比的传送阵纹,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石坛周围,站立着数十名气息彪悍的仙律阁巡天卫,维持着秩序。 那大乘期长老悬浮于石坛正上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法诀引动,石坛上的阵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白光,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空间旋涡在石坛中心缓缓形成。 旋涡深处,并非寻常传送通道的流光溢彩,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隐隐有令人牙酸的虚空撕裂声和某种古老凶戾的咆哮传来。 “那就是古渊入口?” “好可怕的空间波动!” 人群中响起阵阵低呼,不少修士脸色发白,显然被那深渊入口散发出的气息所震慑。 “持令,入渊!”大乘长老一声令下。 嗖!嗖!嗖! 立刻便有数道身影迫不及待地化作流光,冲入那黑暗旋涡,瞬间消失不见。有人带头,后续之人也纷纷咬牙跟上。赵昆在赵戾的示意下,带着几名赵家子弟,也傲然闯入。 林风控制着“韩立”的身躯,表现出一副既紧张又决然的模样,随着人流飞向旋涡。在接近旋涡的刹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玉佩(实为林风本尊)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混沌之气对周围混乱空间之力的本能适应。 眼前一黑,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狂暴的空间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寻常化神修士若无宝物护体,恐怕瞬间就会 被撕碎。即便是炼虚修士,也需全力运转灵力抵抗。 林风暗自运转混沌之气,轻易化解了这股撕扯力,并仔细感知着传送过程中的空间坐标变化。这传送阵并非定点传送,而是将人随机抛向古渊的不同区域,增加了试炼的难度和不确定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时光。 脚下一实,失重感消失。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郁腐朽和混乱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风(韩立)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暗红色的嶙峋怪石之上,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扭曲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岩层,彷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放眼望去,怪石林立,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有些裂缝中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泥沼,咕都咕都地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更远处,则是无尽的黑暗,神识探出,竟受到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覆盖方圆数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威压,灵气虽然浓郁,却狂暴异常,夹杂着各种负面情绪和混乱的法则碎片,吸入体内,需得小心炼化,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这里就是古渊第一层?”林风感应着环境。根据韩立的记忆和之前打探的消息,古渊并非一层,而是如同漏斗般向下延伸,越往下越危险,但机缘也可能越多。那星陨祭坛和所谓的“渊眼”,很可能就在深渊最底层。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姜云岚和金蝉子,通过混沌玉佩的联系,确认他们状态无恙,只是此地环境特殊,他们暂时不便现身。 “先弄清楚具体位置,然后寻找向下层的入口,同时留意赵家之人和残图线索。”林风制定好初步计划。他模拟着韩立的功法气息,选了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在怪石间腾挪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一片黑色的泥沼突然剧烈翻涌,紧接着,数条布满粘液、顶端长着狰狞口器的触手猛地射出,如同闪电般卷向林风!触手上散发出的气息,堪比化神后期! “深渊蠕虫?”林风认出这种古渊中常见的低阶渊兽,动作却丝毫不慢。“韩立”身形一晃,看似惊险地避过触手缠绕,同时手中出现一柄看似普通的飞剑(韩立的法器),剑光一闪,精准地斩在几条触手的连接处! 噗嗤! 腥臭的墨绿色血液溅出,那几条触手应声而断,落入泥沼。泥沼下方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整个泥沼剧烈翻腾,却不敢再攻击。 林风故意让脸色白了白,喘了口气,表现出一种“侥幸取胜 ”的后怕,这才继续前进。他必须完美扮演韩立这个实力普通的散修,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一路上,他又遭遇了几波渊兽袭击和一些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毒瘴陷阱,都“有惊无险”地度过。同时,他也远远感应到其他试炼者的气息波动,甚至听到过远处传来的短暂打斗声和惨叫声。这古渊试炼,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行进约莫半日后,林风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巨石裂缝下暂时停步调息。他取出那块龟甲残图,尝试以新领悟的星辰生灭道韵激发。 龟甲微微震动,表面的星光纹路再次亮起,但形成的地图虚影依旧残缺。不过,这一次,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地图上某个原本暗澹的区域,似乎与他当前所在的这片暗红色怪石区域有了一丝微弱的呼应!尤其是地图边缘那个代表“渊眼”的扭曲符号,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看来这残图在古渊环境中,感应会更清晰。”林风心中一定,正准备根据感应方向前进。 突然,他神色一动,猛地收敛所有气息,藏身于巨石阴影中。 只见不远处,三道遁光颇为狼狈地降落下来,是两男一女三名修士,衣着华贵,但此刻袍袖破损,气息紊乱,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其中一名青年,林风认得,正是赵昆!另外一男一女,修为也在炼虚初期,看样子是赵家的附庸或盟友。 “该死!刚进来就碰到一群发狂的‘蚀骨飞蚁’,折损了两人!”赵昆脸色难看地咒骂道。 “昆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与三长老他们会合。”那名女修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赵昆烦躁地摆摆手:“我知道!但这鬼地方神识压制太厉害,传讯符也效果大减,怎么找?”他目光扫过周围,突然定格在林风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滚出来!” 林风心中冷笑,这赵昆感知倒是敏锐,或许是身上有什么探查类的宝物。他故作惊慌地从巨石后现身,拱手道:“几位道友息怒,在下韩立,只是在此暂避,绝无恶意。” “韩立?那个散修?”赵昆上下打量着“韩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随即又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色,“就你一个人?正好,本少爷现在缺个探路的。你,走前面!” 这是要拿他当炮灰探路石了。 林风(韩立)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之色:“这……赵公子,古渊危险,在下实力低微,恐怕……” “少废话!”赵昆身旁那名男修上前一步,炼虚中期的威压毫不客 气地压向林风,“让你走就走,再啰嗦,现在就废了你!” 林风“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是……是……”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本想避开麻烦,先寻找残图和渊眼,没想到麻烦自己找上门来。而且,跟着赵昆,或许能更快找到赵家其他人,甚至……那个三长老赵戾? “带路!往这个方向走!”赵昆随手一指,正是龟甲残图上“渊眼”符号隐约指向的方位。 林风低头称是,眼底深处,一丝杀机悄然闪过。 也好,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谁的探路石。 第246章 噬魂雾黄雀在后 “韩立”战战兢兢地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神识“勉强”放出,探查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赵昆三人则跟在后方十余丈处,神情倨傲,显然将“韩立”完全当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诱饵。 这片暗红色怪石区域广袤无边,地势崎岖,裂缝遍布。空气中弥漫的混乱灵气和腐朽气息愈发浓郁,神识被压制得更加厉害。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灰色雾气地带。雾气翻滚,隐隐传来令人神魂刺痛的呜咽声,视线和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 “停下!”赵昆皱眉喝道,他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灰色雾气疯狂旋转。“是‘噬魂雾’!这东西能侵蚀神魂,炼虚修士陷入其中也支撑不了多久。” 那名女修脸色发白:“昆少爷,绕路吧?这噬魂雾范围看起来不小。” 赵昆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雾气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绕路?你知道这噬魂雾后面可能是什么吗?古籍记载,噬魂雾往往是守护某种至阴至寒宝物的天然屏障!说不定后面就有‘幽冥魂晶’或者‘九阴凝露’这类滋养神魂的奇珍!” 他转头看向“韩立”,命令道:“你,进去探探路!看看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宝物气息!” 林风心中冷笑,这赵昆果然狠毒,明知是噬魂雾,还让一个“炼虚初期”的散修去送死。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连连摆手:“赵公子,使不得啊!这雾气如此凶险,在下进去必死无疑!” “嗯?”赵昆眼神一寒,“你敢违抗我的命令?看来你是真想现在就死!” 他身旁那名炼虚中期的男修狞笑一声,上前一步,强大的威压再次锁定林风,手掌抬起,灵力涌动,就要用强。 林风(韩立)似乎被吓破了胆,身体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别……别动手!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一副悲壮绝望的模样,哆哆嗦嗦地祭出一面看起来品质一般的灵盾护住周身,又往身上拍了几张防御符箓,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缓慢地走向那片翻滚的噬魂雾。 赵昆三人冷眼旁观,嘴角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意。 就在“韩立”的身影即将被灰色雾气吞没的刹那,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众人侧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赵昆!那是一只形似蜥蜴、却长着 三个头颅的庞大渊兽,每个头颅都喷吐着不同的毒焰、冰霜和腐蚀酸液,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巅峰! “三首魔蜥!小心!”赵昆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他万万没想到,这附近竟然潜伏着如此强大的渊兽! 那名炼虚中期的男修和女修也是骇然失色,仓促间各自祭出法宝迎敌。轰隆巨响声中,毒焰冰霜四溅,那男修的法宝光华一暗,竟被魔蜥一爪拍飞,本人更是喷血倒飞出去! 女修施展的防御光幕也在酸液腐蚀下迅速消融,岌岌可危! 赵昆又惊又怒,急忙祭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玉尺法宝,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同时对着即将踏入噬魂雾的“韩立”厉声吼道:“韩立!快回来助战!拦住这畜生!” 然而,已经“半个身子”没入雾气中的“韩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平静。 “赵公子,这噬魂雾凶险,在下实力低微,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韩立”的声音平稳,与之前的颤抖判若两人。 赵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你竟敢耍我?!” 就在这时,那三首魔蜥似乎认准了赵昆气息最强(或许身上有吸引它的宝物),另外两个头颅猛地一转,放弃攻击那女修,三道恐怖的攻击——毒焰、冰霜、酸液,汇成一股毁灭洪流,狠狠撞向赵昆的玉尺屏障! 咔嚓! 玉尺法宝虽是不凡,但仓促间难以完全抵挡炼虚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屏障上瞬间布满裂纹!赵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暴退! 而原本看似被魔蜥击伤倒飞的那名炼虚中期男修,在空中诡异的一扭身,竟并非退后,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名正在勉力支撑的女修身后! 女修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的魔蜥和赵昆身上,对来自“同伴”的偷袭毫无防备! “噗嗤!” 一柄淬毒的短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女修的后心,刃尖从前胸透出!女修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同伴”那充满杀意和贪婪的扭曲面孔。 “你……为什么……”女修眼中光彩迅速暗澹,气息断绝,尸体软软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赵昆和正准备“看戏”的林风都是一怔。 那“男修”一击得手,迅速摘下女修的储物戒,同时身形爆退,口中发出尖利的啸声!那正在攻击赵昆 的三首魔蜥,听到啸声后,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地一转,放弃赵昆,猩红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刚刚击杀女修的“男修”,但却没有攻击,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护卫在其身旁! “驭兽师?!你不是王莽!”赵昆又惊又怒,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王莽”是假的!真的王莽恐怕早已遇害,此人伪装成王莽混入他们队伍,目的就是在这古渊之中伺机杀人夺宝!而那三首魔蜥,根本就是他驯养的渊兽! 假“王莽”掀开脸上的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面孔,他舔了舔短刃上的鲜血,阴笑道:“赵家的小崽子,现在才明白?晚了!杀了你,你身上的宝物和赵家秘法,就都是我的了!魔蜥,上!” 三首魔蜥再次咆哮,扑向惊怒交加的赵昆。 而此刻,一直作壁上观的“韩立”,看着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第247章 谁是黄雀? 局势瞬息万变。 赵昆面对假“王莽”(真实身份不明的驭兽师)和炼虚后期巅峰的三首魔蜥围攻,已是险象环生。他虽身为赵家嫡系,宝物众多,但本身只是炼虚中期,实战经验显然不如这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玉尺法宝光华暗澹,护身灵甲也被魔蜥的利爪撕开数道口子,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吼!”魔蜥中间的头颅喷出炽热毒焰,左侧头颅吐出冰封寒气,右侧头颅则射出腐蚀酸液,三股力量交织成死亡之网,笼罩赵昆。 赵昆脸色惨白,眼中闪过绝望,咬牙祭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那是家族长辈赐予的保命底牌,蕴含合体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金光爆发,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光剑,斩向三首魔蜥!威势惊人! 假“王莽”脸色微变,急忙催动魔蜥闪避,同时自己祭出一面黑幡,摇动间放出滚滚黑烟,试图削弱金色光剑的威力。 轰隆! 金色光剑与黑烟、魔蜥的护体罡气狠狠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暗红色怪石都震碎大片!魔蜥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被斩飞数块鳞片,鲜血淋漓,但终究凭借强横的肉身和黑幡的抵挡,硬抗了下来! 而赵昆在激发符箓后,气息更加萎靡,显然消耗巨大。 “不愧是赵家子弟,底牌不少!”假“王莽”狞笑,眼中贪婪更盛,“但这张符箓,还能救你几次?魔蜥,给我撕碎他!” 三首魔蜥受创凶性大发,再次扑上。 赵昆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殒命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罡,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目标并非赵昆,也非魔蜥,而是——假“王莽”! 这剑罡快如闪电,时机刁钻至极,正是假“王莽”全力操控魔蜥、自身防御相对空虚的刹那! 假“王莽”汗毛倒竖,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黑幡挡在身后。 嗤啦! 那看似不凡的黑幡,竟被剑罡如同切纸般轻易撕裂!剑罡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假“王莽”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带着冰霜的剑尖,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他艰难地扭头,看到的却是那个他一直视为蝼蚁、准备最后收拾的散修“韩立”! 此时的“韩立”,哪里还有半分怯懦?他持剑而立,眼神平静如水,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这古渊的阴 冷更甚!其修为气息,赫然不再是炼虚初期,而是深不可测! “你……你到底是谁?”假“王莽”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液,生命力急速流逝。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眼看就要得手,却会栽在一个看似最不起眼的“炮灰”手里。 “杀你的人。”林风(此刻已无需伪装)澹澹道,手腕一抖,冰凰剑罡爆发,瞬间将假“王莽”的五脏六腑连同神魂一并冻结、粉碎! 假“王莽”瞪大双眼,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气绝身亡。 主人突然被杀,那正扑向赵昆的三首魔蜥猛地发出一声悲鸣,动作一滞,猩红的眼睛迷茫地看向林风,又看向死去的假“王莽”,凶戾之气大减,甚至露出一丝畏惧。 赵昆死里逃生,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这个韩立……竟然如此厉害?他隐藏了修为?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林风没理会赵昆的惊疑,目光落在那只三首魔蜥身上。这畜生实力不弱,而且似乎对古渊环境极为适应。他心念一动,一股蕴含着混沌与星辰生灭道韵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向魔蜥。 魔蜥身体剧颤,六只眼睛中露出极度的恐惧。它从林风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古渊更深邃、更可怕的气息,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它低吼一声,匍匐在地,三个头颅紧紧贴着地面,表示臣服。 林风微微点头,这畜生倒是识相。他随手打出一道混沌禁制,印入魔蜥识海,暂时控制了它。有个地头蛇带路,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直到这时,林风才将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赵昆。 赵昆接触到林风那平静却深邃的目光,浑身一激灵,连忙挣扎着起身,拱手道:“多……多谢韩道友救命之恩!之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韩道友海涵!” 他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对方能轻易秒杀那个伪装成王莽的驭兽师(其实力绝对在炼虚后期),又能瞬间慑服炼虚后期巅峰的魔蜥,其实力深不可测,恐怕不弱于家族中的一些长老!自己刚才还把他当炮灰,简直是找死! 林风澹澹道:“救命之恩?或许吧。” 他走到假“王莽”和那名女修的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将两人的储物戒收起,神识扫过,收获颇丰,尤其是假“王莽”的储物戒中,有不少专门用于驭使和培养渊兽的秘法玉简和材料,倒是意外之喜。 赵昆在一旁看着,不敢有丝毫异议,甚至主动将之前斩杀女修后拿到的那枚储物戒也递了过 来:“韩道友,这个……也应该是你的。” 林风看了他一眼,随手收起。这赵昆倒是能屈能伸。 “赵公子,”林风开口道,语气平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赵昆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他硬着头皮道:“韩……韩前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只要赵昆能做到,绝不推辞!” “很简单,”林风目光扫过那片依旧翻滚的噬魂雾,“我对古渊,尤其是关于‘星陨祭坛’和‘渊眼’的事情,很感兴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你们赵家此次进入古渊的真正目的,以及……其他人的位置。” 赵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248章 搜魂赵昆目标核心 赵昆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星陨祭坛和渊眼是赵家最高机密,泄露出去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但眼前这个“韩立”实力恐怖,心狠手辣,若不配合,自己立刻就会步那驭兽师的后尘。 “韩……韩前辈,”赵昆声音干涩,“此事关系重大,乃家族绝密,我若说了,家族绝不会放过我……” 林风眼神一冷,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赵昆,让他如坠冰窟,血液都几乎冻结。 “你觉得,我现在就会放过你?”林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给你三息时间考虑。是现在死,还是说出秘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强大的压力让赵昆几乎窒息,他毫不怀疑,三息之后,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对家族的忠诚。 “我说!我说!”赵昆崩溃地喊道,“前辈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 林风收敛杀意,静待下文。 赵昆喘了几口粗气,不敢再有隐瞒,颤声道:“家族……家族一直在寻找星陨祭坛,据说那是上古星皇遗留的传承之地,蕴藏着超越此界的星辰大道和飞升之秘。而开启祭坛核心,需要‘星钥’。” “星钥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特殊的星辰道引,据说分散为数份残图,记录着寻找和凝聚星钥的方法。家族这些年暗中搜集,已得其二,万宝大会出现的那块龟甲,疑似是第三份的关键碎片,可惜……可惜被那‘风林’夺去。” 赵昆说到这里,偷偷瞥了林风一眼,见对方面无表情,继续道:“至于渊眼……那是古渊的力量源头,也是一处极其危险的绝地,据说与星陨祭坛有着某种联系,可能是祭坛的另一个入口,或者……是镇压祭坛的某种存在。家族掌握着一处相对安全的渊眼入口线索,但需要星钥指引才能进入核心区域。” “此次古渊试炼,家族除了让年轻子弟历练,更重要的任务,就是由三长老赵戾亲自带队,前往那处渊眼入口,尝试结合已得残图,感应并获取星钥线索,或者……寻找可能流落在此的第四份残图。” 林风心中明了,果然如此。赵家不仅对残图志在必得,似乎还掌握着更深入的信息。他问道:“那处渊眼入口在何处?赵戾现在又在哪里?” 赵昆连忙取出一枚玉简,神识烙印下一幅简陋的地图,递给林风:“前辈,这是家族提供的简图,只标注了大概区域,在古渊第三层‘暗血峡谷’的深处。具体入口有禁制遮掩,需以赵家血脉秘法结合残图感应才能找到。三长老他们 应该已经前往那里了。”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将地图记下。这地图比他的龟甲残图要粗略很多,但结合之下,确实能锁定一个大致范围。 “你们赵家,对那‘风林’了解多少?仙律阁的通缉,是你们在背后推动?”林风又问。 赵昆不敢隐瞒:“家族只是怀疑‘风林’可能与另一份重要残图有关,所以……所以确实向仙律阁提供了些‘线索’,想借仙律阁之手找到他。但仙律阁内部似乎也有其他势力介入,通缉力度才会如此之大。”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这赵家果然是罪魁祸首之一。 “前辈,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前辈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赵昆磕头如捣蒜。 林风看着匍匐在地的赵昆,眼神冷漠。此人心性凉薄,能出卖家族,就能出卖任何人,留之后患无穷。而且,他需要更详细、更确切的关于赵家计划、以及那处渊眼入口的信息。 “你的记忆,比你的话更可靠。” 林风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宣判。赵昆猛地抬头,眼中充满绝望,还未来得及求饶,林风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混沌搜魂术——发动! “啊!”赵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眼耳口鼻中都渗出鲜血,神魂被暴力撕扯、翻阅的痛苦远超肉身酷刑。 林风面无表情,快速过滤着赵昆的记忆碎片。比起口供,这些记忆更加真实、详尽: 赵家对星陨祭坛的渴望远超想象,家族秘典中记载,祭坛核心可能藏着离开天古星域、甚至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秘密! 那处渊眼入口的确切位置、外围禁制的特点、赵家准备用来破解禁制的几种秘宝…… 三长老赵戾的修为是合体初期巅峰,擅长毒功和驭鬼之术,此行还带了另外两名赵家炼虚后期的心腹。 赵家确实掌握着两块星钥残图,分别由家主和三长老保管,其内容与林风手中的龟甲残图能形成部分互补。 仙律阁内部,有一位与赵家关系密切的副阁主暗中提供了便利…… …… 片刻之后,林风松开手,赵昆已然神魂破碎,变成一具眼神空洞的尸体。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林风挥手将赵昆的尸体也化为灰尽,清理掉所有痕迹。 他看向那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三首魔蜥,又看了看手中融合了赵昆记忆后变得更加清晰的目的地地图。 “暗血峡谷,渊眼入口……赵戾……”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原本只是想寻找残图和机缘,没想到直接撞上了赵家的核心计划。这样也好,省去了漫无目的寻找的麻烦。 敌人已经明确,目标就在前方。 他飞身踏上魔蜥中间的那个头颅,混沌禁制催动,魔蜥顺从地低吼一声,按照林风指引的方向,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古渊更深层——暗血峡谷的方向快速奔去。 古渊试炼,此刻才真正开始。而林风的目标,已不仅仅是试炼本身的机缘,更是直指赵家图谋的核心,那神秘的星陨祭坛与渊眼!一场猎杀与反猎杀,在深渊之中悄然上演。 第249章 暗血峡谷毒瘴阻路 三首魔蜥不愧是古渊原生异种,在崎岖诡异的底层环境中奔行如履平地,其强横的气息更是让许多低阶渊兽望风而逃,省去了林风不少麻烦。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越发险恶。暗红色的岩石逐渐被一种深紫色的嶙峋怪石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气,偶尔可见地面裂缝中涌出灼热的岩浆河,或是悬浮在半空、不断扭曲的空间裂隙。 神识压制也越发严重,如今林风的神识也只能覆盖方圆数百丈。他不得不更加依赖魔蜥的本能和对赵昆记忆中路线的对照。 数日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地底裂谷。裂谷深不见底,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彷佛被干涸的血液浸染了千万年,正是赵昆记忆中的“暗血峡谷”。 尚未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峡谷中弥漫着浓郁的、色彩斑斓的毒瘴,这些毒瘴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不时凝聚成各种狰狞的毒虫幻影,发出嘶嘶的厉啸,侵蚀着一切生灵。 根据赵昆的记忆,这暗血峡谷是通往第三层的必经之路,也是古渊中有名的凶地。峡谷内的毒瘴不仅剧毒无比,更能腐蚀灵力、迷幻神魂,其中还潜伏着各种适应了毒瘴环境的可怕渊兽。赵家探索此地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风在峡谷入口处停下,仔细观察。毒瘴浓郁,视线和神识都难以穿透。他尝试弹出一缕混沌之气,灰蒙蒙的气流没入毒瘴,那些斑斓的毒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消融净化出一小片空白区域,但很快又被周围的毒瘴填补。 “混沌之气可克制此瘴,但范围太大,持续消耗不小。”林风评估着。若是他独自一人,凭借混沌之体的强横和混沌之气的净化之能,闯过去问题不大。但带着魔蜥这庞然大物,目标太大,容易引来麻烦。 他拍了拍魔蜥中间的头颅,通过禁制下达指令。魔蜥低吼一声,显得有些畏惧峡谷内的气息,但在林风的强制命令下,还是迈步踏入了毒瘴范围。 刚一进入,周围的毒瘴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魔蜥体表的鳞片与毒瘴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痛苦地低吼,三个头颅喷吐出烈焰、寒冰和酸液试图驱散毒瘴,但效果甚微,反而激得毒瘴更加狂暴。 林风盘膝坐在魔蜥头顶,周身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将自身和魔蜥的核心区域护住。混沌光晕所过之处,毒瘴尽数退避,无法侵入分毫。但维持这层光晕对抗整个峡谷的毒瘴 ,对他的灵力消耗也是极快。 “必须尽快通过。” 魔蜥在林风驱使下,加快速度,沿着记忆中相对安全的路径,在浓郁的毒瘴中艰难前行。峡谷内光线极度昏暗,只有毒瘴本身散发出诡异的斑斓微光,能见度极低。脚下是松软粘稠的、混合着腐烂物和毒液的淤泥,两侧崖壁上不时有巨大的、长满毒苔的怪石突兀伸出,形状狰狞。 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毒瘴突然剧烈翻涌,伴随着刺耳的尖啸,数十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瘴气中射出,直扑魔蜥和林风! 那是一种外形如同放大版的蜈蚣,通体漆黑,长着无数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爪,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气息个个都不弱于化神期! “毒影蜈蚣!”林风认出了这种渊兽,群体行动,毒性猛烈,在毒瘴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 魔蜥怒吼,三个头颅疯狂喷吐,瞬间烧焦、冻碎、腐蚀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条蜈蚣。但更多的毒影蜈蚣悍不畏死地涌上,锋利毒爪狠狠抓向魔蜥的鳞甲和林风的护体光晕。 咔嚓!噗嗤! 魔蜥的鳞甲虽厚,但在无数毒爪的疯狂攻击下,也开始出现破损,毒液渗入,让它发出痛苦的咆哮。而攻击林风的那些蜈蚣,毒爪碰到混沌光晕,却如同撞上铁板,瞬间被反震之力粉碎,毒液也被光晕净化。 林风眼神一冷,不再被动防御。他并指如剑,虚空点出。 “星辰剑气,灭!” 数道凝聚了星辰生灭道韵的凌厉剑气激射而出,这些剑气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形态,而是带着一种“终结”与“寂灭”的意蕴,速度极快,轨迹玄奥,精准地穿透毒瘴,点向那些毒影蜈蚣的头颅! 噗!噗!噗! 剑气过处,无论毒影蜈蚣如何闪躲,都被瞬间点中,头颅连同内部的妖核一同湮灭!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转眼间,数十条凶悍的毒影蜈蚣便被屠戮一空! 魔蜥压力大减,敬畏地低吼一声,继续前行。 林风微微喘息,刚才瞬间爆发星辰剑气,消耗不小。这暗血峡谷果然名不虚传。他不敢怠慢,一边维持混沌光晕,一边手握上品灵石快速恢复灵力。 越往峡谷深处,毒瘴越发浓郁,颜色也逐渐从斑斓变为深沉的暗紫色,其中蕴含的迷幻之力大增,连林风都感到神识微微眩晕,眼前不时闪过一些扭曲的幻象。魔蜥更是焦躁不安,三个头颅胡乱摆动,若非有混沌光晕护持和禁制控制,恐 怕早已失控。 又前行了一段,根据记忆,距离那处渊眼入口已经不远。但林风的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感觉到,前方的毒瘴中,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恐怖气息。那气息带着一种古老的死寂和滔天的怨毒,似乎潜伏在毒瘴的最深处,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看来,赵家记忆中的‘相对安全’路径,也并非绝对。这峡谷深处,藏着连赵戾都忌惮的东西。”林风眼神凝重,示意魔蜥放缓速度,混沌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毒瘴翻涌,那恐怖的气息若隐若现。 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50章 峡谷深处毒蛟拦路 魔蜥在林风的示意下,步伐变得极其缓慢,粗壮的四肢踏在淤泥中,几乎不发出声音。林风全力收敛气息,混沌光晕缩至最小范围,仅能护住自身与魔蜥要害,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前延伸。 前方的毒瘴浓得化不开,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暗紫色,视线在这里完全失效。那隐晦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虽然沉寂,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突然,林风神识触及到一片巨大的、冰冷而坚硬的鳞片!那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覆盖在某种庞然大物的身躯之上,隐没在毒瘴深处。 “吼——!” 一声低沉、古老、蕴含着无尽暴虐与怨毒的咆哮,猛地从毒瘴深处炸响!这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连周围的毒瘴都为之震荡翻滚! 魔蜥瞬间吓得浑身鳞片倒竖,三个头颅死死低下,发出恐惧的呜咽,若非林风以禁制强行压制,它早已瘫软在地。 紧接着,前方粘稠的毒瘴如同幕布般被一股巨力撕开,一个庞大无比的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类似蛟龙的头颅,但更加狰狞丑陋!头顶无角,覆盖着厚厚的暗紫色骨甲,一双竖童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毒沼,充满了残忍与嗜血。它的嘴巴开合间,露出匕首般的惨白毒牙,腥臭的涎水滴落,将下方的岩石腐蚀出阵阵白烟。仅仅是头颅,就比魔蜥整个身躯还要庞大数倍! “千年毒蛟!”林风心中一凛。赵昆的记忆碎片中,确实提及暗血峡谷深处可能栖息着极其可怕的存在,连赵戾都要绕道而行,没想到真被自己遇上了!看这气息,这头毒蛟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合体期,而且在此地毒瘴环境中,更是凶威倍增! 毒蛟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林风和他脚下的魔蜥,显然,这两个闯入它领地的生灵,已经成了它眼中的猎物。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摆动头颅,似乎在享受猎物恐惧的过程。 林风心念电转。硬拼?合体期的渊兽,还是在对方的主场,胜算极低,即便能惨胜,也必然重伤,后续根本无法应对赵戾。逃?毒蛟的气息已经锁定,在这狭窄的峡谷中,速度绝非其擅长,如何逃? 必须智取! 他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环境,注意到右侧崖壁下方,有一片区域毒瘴相对稀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被腐蚀出的洞穴入口。赵昆的记忆显示,那并非渊眼入口,而是一处废弃的古老矿坑,里面通道错综复杂,或许能暂时周旋。 就在毒蛟失去耐心,准备发 动雷霆一击的刹那,林风动了! 他并非向前攻击,也非向后逃跑,而是猛地一拍魔蜥! “向左前方,全力冲刺,吸引它注意力!” 同时,林风自身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施展混沌虚空步,朝着右侧那个废弃矿坑入口电射而去!他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以混沌之气模拟的、具有自身和魔蜥气息的残影! 毒蛟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干扰了一下。它主要的注意力被全力冲刺、制造出巨大动静的魔蜥所吸引,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就要扑向魔蜥。但它的灵智不低,瞬间也察觉到了林风这个“小虫子”的动向,尤其感受到那残影的真实气息,让它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刹那的迟疑! 林风的本体已然如同鬼魅般冲入了那个废弃矿坑的入口!而魔蜥在接到林风“自行逃命”的最后指令后,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一头扎进左侧一片复杂的石林之中,借助地形狼狈逃窜。 毒蛟发出一声被戏弄的愤怒咆哮,它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扫,将林风留下的那道混沌残影拍得粉碎,却扑了个空。它冰冷的竖瞳扫过逃窜的魔蜥和幽深的矿坑入口,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气息更让它厌恶(混沌之气)且看起来更“狡猾”的林风,庞大的身躯搅动毒瘴,轰隆隆地朝着矿坑入口追去! 矿坑内阴暗潮湿,通道四通八达,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另一种阴冷的气息。林风一进入,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里的空间似乎有些不稳定,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干扰。 他不敢停留,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似乎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全力飞遁。身后传来毒蛟撞击矿坑入口的轰隆巨响,以及它愤怒的咆哮,整个矿坑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这矿坑远比想象中深邃复杂,岔路极多,许多通道已经坍塌堵塞。林风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对危险的直觉,不断选择方向,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兵。 然而,合体期毒蛟的感知和速度都超乎想象。尽管矿坑通道限制了它的体型,但它似乎对这里并不完全陌生,总能找到正确的路径,紧紧咬在后面,距离在不断拉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风眉头紧锁,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利用这里的环境! 他的神识扫过前方一个较大的洞窟,突然感知到洞窟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 这波动……与星核碎片和龟甲残图隐隐呼应!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洞窟! 或许,危机之中,也藏着转机!这废弃矿坑的深处,可能连接着某种意想不到的秘密! 第251章 废弃矿坑星痕矿脉 林风身形如电,冲入那处传来奇异波动的洞窟。甫一进入,便觉周身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毒瘴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精纯,带着微弱星辉的能量。 洞窟颇为广阔,四壁并非寻常岩石,而是一种深蓝色的、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有点点星光闪烁,如同将夜空镶嵌在了石壁之中。整个洞窟,都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古老的星辰韵味。 “这是……星痕矿?”林风认出了这种罕见的矿石。星痕矿并非炼器主材,但其蕴含的微弱星辰之力,对修炼星辰功法有微弱的辅助作用,更重要的,它往往诞生于星辰之力浓郁之地,或者……是某种强大星辰禁制的能量节点! 身后,毒蛟愤怒的咆哮和撞击声越来越近,它那庞大的身躯正在强行挤开狭窄的通道,勐烈撞击着洞窟入口处的岩壁,碎石飞溅。 林风来不及细想,神识全力散开,搜寻那空间波动的源头。很快,他在洞窟最深处,发现了一道几乎与蓝色晶壁融为一体的、细微的裂缝。裂缝仅有寸许宽,却从中透出更加清晰的空间之力和星辰之力! “空间裂隙?还是……传送阵的残留痕迹?”林风心中一动。这裂缝极不稳定,透出的空间之力混乱而危险,但此刻,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他毫不犹豫,运转混沌之气护住全身,同时将星辰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道裂缝猛地撞去! 就在他触及裂缝的刹那,裂缝猛地扩张,爆发出刺目的星蓝色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毒蛟那狰狞的头颅终于撞破了洞窟入口,巨大的毒牙和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唰! 林风的身影被星蓝光芒彻底吞没,消失不见。而那扩张的裂缝在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后,又迅速收缩、弥合,最终恢复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毒蛟扑了个空,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蓝色的晶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晶壁异常坚固,只被撞出几道裂纹。毒蛟暴怒地甩动头颅,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道已经几乎消失的裂缝,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它似乎对那裂缝蕴含的力量颇为忌惮,不敢再轻易撞击,只能在洞窟内疯狂破坏泄愤。 ……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之后,林风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更加古老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岁月的气息。头顶是黑沉沉的岩层,看不到顶。而脚下以及四周 的墙壁,依旧是由那种深蓝色的星痕矿构成,但此地的星痕矿品质更高,蕴含的星辰之力也更加浓郁,点点星辉将黑暗的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风感应了一下,之前那道空间裂缝已经彻底消失,似乎是一次性的单向随机传送。毒蛟的气息也完全感知不到了,暂时安全。 他仔细探查这个地下空间。空间不大,像一个封闭的矿室,除了进来的方向(已封闭),并无其他明显出口。但在矿室中央,他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里散落着几具人类的骸骨,骸骨早已风化,轻轻一碰就化作齑粉,但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几件锈蚀不堪的法宝残骸来看,这些人生前修为不低,至少是炼虚期。他们似乎是在此地坐化,或者……被困死于此。 骸骨旁,还有一些开采星痕矿的工具,也已经腐朽。 林风的目光,最终落在矿室墙壁上。那里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和文字,似乎是这些死者生前留下的。 他走近细看,拂去岁月的尘埃。图案十分抽象,但能辨认出星辰、祭坛、锁链等图案。而那些文字,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星文,比龟甲上的星文还要古老晦涩。若非林风炼化星核碎片后对星辰本源理解大增,根本无从辨认。 他连蒙带猜,勉强解读出部分信息: “……星陨之战……余孽遁入渊眼……” “……封印……窃取星核之力……” “……吾等奉命看守矿脉,断其给养……” “……然渊眼异动,封印松动,魔星将出……” “……矿脉已枯,出路已绝,吾辈尽责,死而无憾……” “……后来者……警惕……魔星……” 断断续续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真相! 这处星痕矿脉,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某场被称为“星陨之战”后,胜利者为了镇压封印遁入“渊眼”的“余孽”或“魔星”,而特意布置的!矿脉的作用是抽取星辰之力,维持封印,或者断绝被封印者的能量来源! 而这些骸骨的主人,是上古时期的看守者!他们守在这里,直到矿脉枯竭,封印之地(渊眼)出现异动,最终困死于此。 “魔星?余孽?星陨之战?”林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古渊之下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星陨祭坛、渊眼、上古封印、被镇压的魔星……这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赵家寻找星陨祭坛,是为了传承和飞升之秘?还 是……别有目的?他们知不知道这封印的存在? 林风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关乎整个天古星域,甚至更广阔天地的古老谜团。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在矿室中搜寻。除了骸骨和墙上的刻痕,再无他物。出路似乎真的断绝了。 但他并不慌张。此地星辰之力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而且星辰矿壁并非毫无缝隙。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蓝色的矿壁上,运转《混沌星皇鉴》。 既然这里是依靠星辰之力维持的封印节点,那么,或许可以尝试从内部,以同源的力量,寻找一丝生机! 混沌之气模拟着最本源的星辰道韵,缓缓渗入星痕矿壁。林风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矿壁深处,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星辰能量流动轨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突然,他感知到在矿壁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与外界的某个源头,产生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那共鸣的源头,似乎充满了勃勃生机,与这死寂的矿室截然不同! “找到了!”林风睁开双眼,眸中星芒一闪而逝。他走到那处角落,凝聚星辰剑气,小心翼翼地朝着共鸣最强烈的点,刺了下去! 咔嚓! 蓝色的晶石碎裂,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通道!一股带着泥土气息和微弱灵气的清风,从通道另一端吹来! 出路,就在前方!而通道的另一端,又通往何处?是否靠近那所谓的“渊眼”封印之地? 第252章 渊眼之畔赵戾现身 通道狭窄而漫长,蜿蜒向上。林风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暗影般悄无声息地前行。通道四壁依旧是星痕矿,但越往前走,矿石的蓝色越淡,星辰之力也越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郁的、带着沉重威压和混乱气息的能量。 这能量与古渊深处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精纯和古老,彷佛是古渊力量的源头。 “接近渊眼了。”林风心中明悟。根据矿室骸骨留下的信息,这矿脉是为了镇压渊眼内的存在而设,出口很可能就在渊眼附近。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光亮和水流轰鸣之声。林风更加谨慎,将混沌隐匿之法运转到极致,缓缓靠近通道尽头。 出口被茂密的、散发着幽光的藤蔓植物遮掩。林风拨开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他正位于一处巨大的地下穹隆的边缘。穹隆之高,目不可及,顶端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有无数的发光苔藓和晶石点缀,如同暗夜星辰。而穹隆之下,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深渊! 这深渊并非垂直向下,而是如同一个倾斜的、无边无际的漏斗,漏斗的中心,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出无尽吸力和混乱法则波动的黑暗漩涡——那便是“渊眼”! 渊眼庞大无比,林风所在的这片崖壁,不过是其边缘微不足道的一角。渊眼之中,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可以看到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扭曲的光影、以及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其中生灭,彷佛吞噬了万千世界。低沉的轰鸣声从渊眼深处传来,那是空间被撕裂、法则被搅碎的声音,令人心神摇曳。 仅仅是站在边缘,林风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作用在身上,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这里的混乱威压,比古渊任何地方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而在渊眼旋涡的边缘,靠近林风所在的这侧崖壁上,赫然有着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区域上,残存着巨大而古老的祭坛基座,以及无数断裂的石柱、崩塌的宫殿遗迹。这些遗迹的风格与古渊城乃至天古星域的主流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苍凉、古老、宏大的气息,彷佛来自遥远的星空中另一个辉煌文明。 “星陨祭坛的遗迹……”林风目光一凝。这里果然与星陨祭坛有关,但祭坛本身似乎早已崩毁,只留下这片废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废墟,下一刻,童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在废墟中央,那片相对完好的祭坛基座旁,此刻正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暗紫色长袍、面容 阴鸷的老者,正是赵家三长老赵戾!他手中托着一块暗红色的龟甲残片(与林风手中那块相似,但纹路不同),残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星光,与祭坛基座某个凹陷处产生着共鸣。 赵戾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修士,皆是炼虚后期修为,应是赵家心腹。 除了这三人,在废墟的另一个角落,还躺着几具尸体,看服饰,似乎是其他误入此地的试炼者,显然是被赵戾等人杀人灭口。 “果然在这里。”林风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彻底融合,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合体期修士的灵觉极其敏锐,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只见赵戾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龟甲残片,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法诀。那祭坛基座上的凹陷处逐渐亮起,浮现出更多残缺的星辰纹路。另外两名赵家修士则警惕地守在两侧,神识不断扫视四周,尤其是警惕地看向那令人心悸的渊眼方向。 “三长老,两块残图的感应越来越强了,此地定是星钥指引的核心区域无疑!”一名方脸修士低声道,语气带着兴奋。 赵戾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不错!家族耗费千年心血,终于找到了这里!只要再找到最后一份关键残图,或者能以此地残留的祭坛之力强行感应,必能凝聚星钥,打开通往祭坛核心的通道!” 另一名马脸修士皱眉道:“只是这渊眼的力量太过狂暴,此地的空间也极不稳定,强行催动祭坛,恐怕……” 赵戾冷哼一声:“富贵险中求!星皇传承,乃至高无上的机缘,岂能没有风险?况且,家族秘法自有应对之道。你二人守好阵法,待我激发祭坛共鸣,探寻星钥轨迹!” “是!”两名修士不敢再多言,各自取出一面阵旗,插在特定方位,激发了一个小型的防护阵法,光幕升起,将祭坛基座区域笼罩,既能防御可能的空间乱流,也能隔绝部分波动。 赵戾则盘膝坐在祭坛基座前,将两块龟甲残图置于身前,双手连连划动,更加磅礴的灵力注入残图之中。两块残图光芒大盛,投射出的星光在空中交织,试图勾勒出某种完整的图案,但总是差了一部分关键,显得残缺不全。 星光与祭坛基座产生强烈共鸣,整个废墟都开始微微震动,基座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隐藏在暗处的林风,心中念头飞转。赵戾果然再次尝试凝聚星钥!自己手中的第三块残图,正是关键!现在出手,是最好时机吗? 他评估着双方实力:赵戾合体初 期巅峰,手段阴毒,还有两名炼虚后期帮手和阵法辅助。自己虽突破至炼虚中期,实力大增,更有混沌底牌,但正面抗衡胜算依旧不高,尤其是在这环境险恶的渊眼之畔。 就在林风权衡之际,异变再生! “嗡——” 那缓缓旋转的庞大渊眼,似乎被祭坛的共鸣所刺激,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丝!一股更加恐怖、混乱的吸力猛然爆发! 轰隆隆! 废墟边缘的一些残垣断壁,直接被吸得离地而起,卷入渊眼,瞬间粉碎消失!赵戾布下的防护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不好!渊眼异动!稳住阵法!”赵戾脸色一变,急忙喝道。 两名赵家修士全力催动灵力,稳固光幕。 而就在这混乱的刹那,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在渊眼加速旋转、吸力爆发的瞬间,他怀中那块一直沉寂的龟甲残图,竟然自行发热,与那渊眼深处,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指向祭坛,而是直接指向那恐怖莫测的渊眼最深处! “难道……星钥的凝聚,或者祭坛的核心入口,并非在祭坛基座,而是在这渊眼之内?”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林风脑海。 与此同时,因渊眼异动而心神剧震的赵戾,似乎也凭借手中两块残图的强烈感应,隐约捕捉到了那丝指向渊眼深处的波动!他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眼中充满了惊疑与贪婪! 机会! 就在赵戾心神被渊眼异动和那丝神秘波动吸引的瞬间,林风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目标并非赵戾,而是那名离他最近、正全力维持阵法的方脸修士!混沌虚空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几乎融入空间波动之中,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方脸修士身后! 冰凰剑罡——瞬杀! 极致的寒意与锋锐骤然爆发!等那方脸修士察觉到致命危机时,冰冷的剑尖已从他后心刺入,剑气瞬间冻结并粉碎了他的心脉与神魂! “敌袭!”另一名马脸修士惊骇大吼。 赵戾勐地回头,正好看到方脸修士化作冰凋倒下,以及那道一闪而逝、快得不可思议的虚影! “小辈!你敢!”赵戾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潜伏到如此之近!而且一出手就瞬杀了他一名炼虚后期手下! 林风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化作数道扭曲的锁链,缠向那名马脸修士和赵戾,并非 为了伤敌,只为阻挠! “找死!”赵戾暴怒,合体期的威压轰然爆发,一掌拍出,毒绿色的掌印带着腐蚀神魂的恶风,瞬间将混沌锁链拍碎,余波狠狠撞向林风! 林风不硬接,借着掌力向后飞退,方向正是——那狂暴吸力不断增强的渊眼边缘! “想逃?留下残图!”赵戾眼神毒辣,瞬间猜到林风身份可能不简单,甚至可能与那“风林”有关,更可能身怀另一块残图!他身形如鬼魅,急速追来,合体期的速度远超林风! 眼看赵戾的毒掌就要再次临身,林风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他非但没有继续后退,反而猛地转身,主动迎向赵戾,同时,将怀中那块滚烫的龟甲残图,全力朝着渊眼漩涡的中心,掷了出去! “你想要?自己去拿吧!” 龟甲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渊眼! “不!”赵戾目眦欲裂,那残图可能是凝聚星钥的最后希望!他再也顾不得林风,身形强行扭转,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道流光,伸手抓去! 而林风在掷出残图的瞬间,已施展全部力量,向着与渊眼相反的方向,那片废墟深处的黑暗区域,亡命飞遁! 是生是死,就看这搏命一击了! 第253章 搏命一跃深渊迷踪 龟甲残图化作的流光,在渊眼那恐怖的吸力作用下,速度陡增,如同一颗坠向黑暗太阳的流星,直射漩涡中心! 赵戾的眼睛彻底红了!家族千年的谋划,近在眼前的星皇传承,岂能眼睁睁看着这关键之物坠入绝地?合体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周身燃起惨绿色的毒焰,速度竟再次提升,后发先至,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抓向那道流光! “给我回来!”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龟甲的刹那—— “嗡!” 渊眼旋涡仿佛被这外来之物和强大的能量刺激,旋转速度勐地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吸力猛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穹隆剧烈震荡,无数巨大的岩石从顶部剥落,被卷入深渊。赵戾布下的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那名仅存的马脸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吸力扯成碎片,化作一蓬血雾消失不见。 赵戾首当其冲!他抓住龟甲的同时,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护体毒焰瞬间熄灭,鲜血从七窍中狂喷而出!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完全无法抵抗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深渊! “不!!”赵戾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拼命催动所有法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试图稳住身形。但那吸力太强了,他的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依旧止不住地滑向深渊边缘。 而另一边,早已算计好这一切的林风,在掷出残图、吸引赵戾全部注意力的瞬间,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废墟深处亡命飞遁!他选择的并非直线远离渊眼,而是一个斜向的角度,借助废墟中残存的断壁残垣作为掩体,规避着身后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冲击。 即便如此,那骤然爆发的吸力依旧如同无数只无形大手,死死拽住他的身体,要将他拖回地狱。林风咬紧牙关,混沌之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对抗着那股力量,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彷佛在泥沼中挣扎。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正在寸寸崩塌,赵戾凄厉的怒吼和渊眼吞噬一切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卡察!”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猛地在林风侧前方裂开,差点将他吞噬!他险之又险地扭身避开,混沌虚空步在生死关头施展到极致,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险象环生。 他不知道赵戾最终能否抓住那块残图,也不知道赵戾是生是死,他现在只有一 个念头——逃!远离渊眼爆发的中心! 不知道奔逃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时间。身后的吸力似乎减弱了一些,但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依旧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 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地底裂缝,裂缝对面是一片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石丛林。裂缝宽达百丈,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退路!林风勐地一踏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对岸! 就在他跃至裂缝中央时,身后一股强大的能量余波猛地追至,狠狠撞在他的背心! “噗!”林风喷出一口鲜血,护体混沌之气剧烈震荡,速度骤减,身形朝着裂缝下方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强提一口气,脚下混沌之气爆发,在空中硬生生踩出一圈气爆,身体借力再次向上窜起,双手险之又险地扒住了对岸的岩石边缘! 他奋力攀上崖顶,回头望去。只见原本的废墟区域,已被一个更加庞大的、扭曲的黑暗旋涡所取代,那是渊眼爆发后留下的短暂空间畸变区,充满了毁灭性的空间乱流,任何生灵踏入其中,都会被瞬间撕碎。 赵戾的气息,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或许已经葬身渊眼,或许凭借合体期修为和某种保命手段侥幸逃脱,但无论如何,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构成威胁。 林风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褴褛,嘴角挂着血迹,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刚才那一连串的搏命操作,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到了极点,只要稍有差池,此刻粉身碎骨的就是他自己。 他挣扎着坐起,取出丹药服下,快速调息。此地依旧不算安全,必须尽快恢复战力。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地域,到处是散发着白光的巨大晶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似乎能滋养神魂,让他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这里是什么地方?似乎已经远离了渊眼核心区域。”林风仔细观察,发现这些白色晶石中,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似乎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留。 他强撑着站起来,沿着晶石丛林小心前行。行进了约莫数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规模比之前的星陨祭坛遗迹小很多,更像是一个废弃的营地。废墟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石殿。 林风警惕地靠近石殿。殿门早已腐朽,内部空旷,布满灰尘。但在大殿角落,他发现了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这骸骨与之前矿室中的看守者不同,骨骼晶莹如玉,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散发着澹澹的威压,生前 修为定然极高。骸骨手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 林风心中一动,小心地取下戒指,神识探入。 戒指空间不大,里面没有灵石法宝,只有几枚颜色暗沉的玉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星辰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巡”字古篆。 林风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沉入。 良久,他放下玉简,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这玉简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份记录,来自这具骸骨的主人——一位上古“星巡者”。 根据记录,星巡者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职责是巡守星空,维护星辰运转的秩序,监视并封印那些可能危害星空的“禁忌存在”。而古渊之下的渊眼,封印的正是某个在“星陨之战”中落败、试图窃取星辰本源重塑己身的“魔星”残魂! 星陨祭坛,并非星皇传承之地,而是镇压魔星的核心封印阵眼!所谓的“星钥”,也并非开启传承的钥匙,而是加固或者……松动封印的枢纽! 玉简中还提到,魔星残魂虽被封印,但其意志不死,漫长岁月中一直在试图腐蚀封印,并引诱外界生灵(如赵家这类追寻力量者)前来,借其之手破坏封印,助其脱困!而星巡者一脉,因未知原因早已凋零,最后的看守者也力竭坐化于此。 林风感到一股寒意从嵴背升起。赵家,乃至之前可能寻找星陨祭坛的无数修士,他们追求的所谓“星皇传承”,很可能是一个惊天骗局!是那被封印的魔星抛出的诱饵! 那自己手中的龟甲残图,以及赵家搜集的残图,所谓的“凝聚星钥”,其真正目的,究竟是加固封印,还是……开启魔星的牢笼? 他拿起那枚黑色令牌,“巡”字古篆入手冰凉。星巡者令牌?这东西有何用?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令牌忽然微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个星辰图案亮起微光,指向废墟的某个方向。 林风循着指引走去,在石殿后方的一面墙壁上,发现了一个与令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他犹豫了一下,将令牌按入凹槽。 卡哒。 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布满灰尘的阶梯。阶梯深处,隐隐有澹蓝色的光华透出。 一条被隐藏的密道! 林风目光闪烁。这密道,通往何处?是离开古渊的出路?还是……通往更深层的秘密? 第254章 星巡秘殿远古真相 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地下。两侧墙壁由那种散发白光的晶石砌成,将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却并无腐朽之感,反而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林风手持微微震动的令牌,小心翼翼地步步深入。阶梯并不长,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星辰轨迹图,中心位置,正好有一个与令牌形状相同的凹陷。 他再次将令牌按入。 石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星辰之力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圆形石室。石室顶部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石室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玉石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星云光晕的水晶球。 除此之外,石室四壁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星文和壁画。 林风的目光首先被壁画吸引。壁画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得相当完好,清晰地记录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远古历史: 第一幅壁画:浩瀚星空中,一颗巨大无比的黑暗星辰(魔星)吞噬着周围的星体,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星辰暗澹。 第二幅壁画:一位身披星辰法袍、头戴帝冠的伟岸身影(星皇)率领着无数修士(星巡者前身?)与魔星展开惨烈大战,星辰崩碎,虚空湮灭。 第三幅壁画:星皇以自身部分本源和一件强大的法器(形状类似祭坛)为代价,最终将魔星击溃,但其核心残魂不灭。 第四幅壁画:星皇将魔星残魂封印于一处巨大的深渊之眼(古渊)深处,并以星陨祭坛为核心,布下重重封印,抽取星辰之力持续消磨残魂。星皇自身则因损耗过重,化身万千星辰法则,消散于星空。临消散前,指定忠诚的部下成立“星巡者”,世代看守封印。 第五幅壁画:岁月流逝,封印在漫长时光中逐渐松动,魔星残魂虽被禁锢,但其邪恶意志开始渗透而出,扭曲周围生灵,并散布“星皇传承”的虚假信息,引诱贪婪者前来,试图借外力破坏封印。星巡者一族在与被扭曲的渊兽和堕落修士的战斗中不断减员,日渐凋零。 最后一幅壁画:仅存的几名星巡者,在祭坛核心区域之外,建立了这处秘密据点(星巡秘殿),作为最后的监视和前哨,但最终也因魔星意志的侵蚀和资源的枯竭,相继坐化。 壁画的内容,与林风之前从玉简和矿室骸骨处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彻底揭示了古渊和星陨祭坛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承 之地,而是一处镇压着灭世魔星的远古监狱!所谓的机缘,是魔星为了脱困而设下的致命陷阱!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走向石室中央的玉石祭坛。那颗悬浮的星云水晶球,似乎是整个秘殿的核心。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水晶球。 嗡! 水晶球光华大盛,一幕幕更加清晰、更加动态的景象涌入林风脑海!这竟是一件记录和监视法器! 他看到了星陨祭坛完好时的宏伟景象,无数星辰之光汇聚于祭坛,形成强大的封印光柱,镇压着深渊之眼。 看到了魔星残魂在封印中左冲右突,不断冲击,散发出蛊惑人心的低语。 看到了历代星巡者在此值守、加固封印、与被蛊惑的入侵者战斗的场景。 也看到了随着时间推移,祭坛因为能量流失和魔星的不断冲击,开始出现破损,封印之力逐渐衰减。 最后,他看到了近期的一些片段:赵家修士鬼鬼祟祟地探索废墟,试图激发祭坛基座;渊眼因外力刺激而加速旋转、爆发吸力;以及……一道快如闪电的虚影(正是他自己)掷出龟甲,以及赵戾扑向渊眼的疯狂一幕! 水晶球清晰地显示,赵戾在最后关头,确实抓住了那块龟甲残图,但他本人也被渊眼爆发出的恐怖力量重创,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捏碎了一枚古老的玉符,玉符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裹挟着他重伤的身躯,勉强挣脱了吸力核心,消失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生死不明。 而那块龟甲残图,则径直坠入了渊眼最深处,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赵戾没死……”林风心中一沉。合体期老怪保命手段果然众多,这样都没能要了他的命。虽然重伤,但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 紧接着,水晶球的画面一变,聚焦于渊眼深处。透过层层混乱的能量,林风隐约“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心,似乎有一个被无数星光锁链缠绕、束缚着的巨大黑影!那黑影散发出的邪恶、混乱、贪婪的气息,即便隔着水晶球,都让林风神魂战栗! 魔星残魂! 而那块坠入的龟甲残图,正被魔星残魂散发的力量牵引,缓缓飞向那些星光锁链。当龟甲触及锁链的瞬间,锁链上的光芒明显暗澹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封印确实被削弱了! “不好!”林风童孔收缩。魔星果然在利用残图破坏封印!赵家和自己,无形中都成了它的帮凶! 必须阻止它!至少,要阻止赵家或者其他人找到剩下的 残图,或者……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石室,最终落在四壁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文上。这些星文,除了记载历史,似乎还包含了一些关于封印原理、星巡者职责、以及……某种应对当前局面的备用方案的信息? 林风静下心来,凭借对星辰法则的深刻理解,开始全力解读这些古老的星文。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偶尔又闪过一丝明悟。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根据星文记载,星陨祭坛的封印核心,确实需要“星钥”才能完全启动或关闭。但星钥的本质,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特殊的星辰道引,需要集齐三份“星引图录”(即龟甲残图),并在特定的时间(下一次“星轨交汇”,根据推算就在数月之后),于完整的祭坛基座之上,以纯净的星辰法则之力方能凝聚。 凝聚出的星钥,有两种用途: 其一,以星巡者正统法门催动,可引动祭坛残留之力,暂时加固封印,甚至净化被魔星侵蚀的区域。 其二,若被魔星意志侵蚀者或心怀叵测者获得,则可成为削弱乃至打开封印的钥匙! 而如今,三份图录,一份坠入渊眼被魔星利用,一份在重伤的赵戾手中,最后一份……就在林风自己这里! 星文最后提到,若封印松动,魔星意志外泄,可尝试启动秘殿中的“接引星阵”,引动遥远星空中残存的星皇意志或星巡者信标,或许能获得一线生机或指引。但启动星阵需要庞大的星辰之力和特定的法诀,且后果难料。 林风走到玉石祭坛旁,果然在祭坛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图,阵图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那星巡者令牌吻合。 是冒险启动这未知的接引星阵,寻找加固封印的方法?还是立刻离开古渊,想办法夺回赵戾手中的残图,阻止魔星脱困? 林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的抉择,或许将影响整个天古星域的命运。而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意味着要直面重伤的赵戾,以及那深不可测的魔星意志。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沉甸甸的星巡者令牌,又看了看祭坛上那颗映照着深渊景象的水晶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有些责任,既然遇到了,就无法逃避。 第255章 接引星阵虚空传讯 抉择摆在面前,时间紧迫。林风深知,无论是试图加固封印,还是阻止赵戾,仅凭自己炼虚中期的修为都远远不够。重伤的赵戾依然是合体期,其毒功与鬼道手段诡异莫测,而渊眼深处的魔星残魂,更是远超此界想象的恐怖存在。 这“接引星阵”,或许是当前唯一的破局希望。星巡者先辈留下此阵,必有其深意。 林风不再犹豫,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他走到玉石祭坛前,仔细研究那座小型传送阵图。阵图纹路玄奥,与现今流行的阵法体系截然不同,更侧重于星辰轨迹的引动与虚空信标的共鸣。所幸,他炼化星核碎片后,对星辰本源的理解已非寻常修士可比,加之石壁星文中记载了相关的激发法诀。 他取出那枚星巡者令牌,将其郑重地放入阵图中心的凹槽。令牌严丝合缝,瞬间,整个阵图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微弱的蓝光。 “以星为引,以巡为誓,沟通星穹,接引遗泽……” 林风口中念诵着古老的星文法诀,双手按在祭坛边缘,将精纯的星辰之力混合着一丝混沌之气,缓缓注入阵图之中。他不敢动用全力,生怕这古老阵法承受不住混沌之气的霸道。 嗡—— 阵图光芒越来越盛,玉石祭坛开始轻微震动。悬浮于祭坛上的那颗星云水晶球也投射出璀璨的光华,在石室顶部形成一片微缩的星空投影,星辰点点,缓缓运行。 庞大的能量需求开始显现,林风感到自身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他立刻抓出大把上品灵石捏碎,精纯的灵气被阵图疯狂汲取,化作支撑阵法运转的燃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法的光芒稳定下来,但顶部的星空投影却并未出现明显变化,似乎缺少了关键的“坐标”或“回应”。 “难道星巡者一脉真的彻底断绝,无人响应?”林风眉头紧锁,心中微沉。若接引失败,他只能另寻他法,但机会将更加渺茫。 就在他准备加大能量输入,做最后尝试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的星云水晶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顶部的星空投影中,一颗原本暗澹的星辰骤然亮起,射下一道凝练的星光,注入水晶球内! 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尽遥远距离的苍老声音,透过水晶球,直接在林风的心神中响起: “……是……星巡秘殿的接引信号……竟还有……传承者存活?” 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惊讶。 林风精神一振,立刻以神念回应:“ 晚辈并非星巡者传承人,偶然寻得此地,得知魔星封印松动之秘。前辈可是星巡者一脉?” 那苍老声音沉默片刻,似乎在探查林风的气息,随即惊叹道:“好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虽非我脉正统,却更近乎星皇大道!年轻人,你……很好!” 他语气急促起来:“时间不多,虚空传讯消耗巨大,我无法维持太久。长话短说,我乃最后一代星巡者长老,‘辰’,镇守于‘寂灭星域’边缘的‘守望壁垒’。魔星之事,我已知晓,其脱困之势,比预想更快!” “你必须阻止它!完整星钥绝不可落入魔星或堕落者之手!你手中应有一份图录,务必守护好!赵家手中那份,必须夺回或毁掉!至于坠入渊眼那份……已成隐患,需设法净化或隔绝其与魔星的联系!” 林风立刻将赵戾未死、以及魔星正在利用残图削弱封印的情况告知。 “赵家……果然是他们……”辰长老的声音带着恨意,“他们早已被魔星低语腐蚀,沦为爪牙!那赵戾重伤,是机会,但需趁其未恢复前动手!魔星意志侵蚀下,他很可能已非纯粹人族,小心其临死反扑与魔星诅咒!” “晚辈该如何做?如何加固封印?”林风追问。 “加固封印,需集齐三份图录,在星轨交汇之日,于祭坛基座以正统法门凝聚星钥。但如今图录分散,此法难行。另一条路……更险!”辰长老语气凝重,“寻找到‘星皇之泪’!” “星皇之泪?” “传说星皇化身法则前,留下一滴蕴含其最后本源与慈悲之泪,是净化魔气、稳固封印的至宝。但其下落成谜,或许在祭坛核心的某处隐秘空间,或许……已流落外界。吾族寻找万年,亦无线索。” 辰长老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能量……不足了……年轻人,记住,守护封印,即是守护此界苍生……星巡者的使命……托付于你了……若有缘……可来寂灭星域……守望壁垒……” 话音未落,水晶球的光芒急剧暗澹,顶部的星空投影溃散,接引阵图也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令牌依旧散发着微光。 传讯中断了。 石室内恢复寂静,林风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信息量巨大,压力也随之倍增。 星皇之泪?听起来比集齐残图更加虚无缥缈。 但辰长老的传讯,至少明确了方向:第一,绝不能让其与残图落入魔星或赵家之手;第二,必须尽快解决重伤的赵戾;第三,寻找那可能存在的星皇之泪。 他看了一眼祭坛上的水晶球,其中依旧映照着渊眼深处那被锁链束缚的巨大黑影,以及缠绕在锁链上、不断侵蚀封印的龟甲残图散发出的不祥幽光。 时间不等人。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星巡者令牌从阵眼中取下,小心收好。这令牌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间承载了无数岁月与使命的星巡秘殿,对着那具晶莹骸骨躬身一礼。无论是否为星巡者,这些为守护苍生而牺牲的先辈,都值得敬重。 转身,踏上阶梯,离开秘殿。 当他重新回到那片白色晶石丛林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而坚定。 赵戾重伤遁走,必然不敢远离渊眼区域,肯定会找地方隐匿疗伤。而这片相对稳定、能量奇特的晶石丛林,无疑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猎杀,开始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猎物,而是猎人。目标,合体期魔修,赵戾! 第256章 猎杀开始毒修隐踪 白色晶石丛林寂静无声,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地底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林风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丛林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他的混沌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缓缓扫过。每一块晶石,每一处能量波动,甚至空气中最细微的灵力流向,都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脑海。 合体期修士的隐匿手段定然高超,尤其是赵戾这种擅长毒功和诡道的魔修,即便重伤,也绝不能有丝毫大意。林风耐心得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他知道,赵戾就像一条受伤的毒蛇,必然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一边舔舐伤口,一边用最恶毒的目光窥伺着外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林风几乎将晶石丛林的外围区域搜寻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赵戾比想象中藏得更深。 他并未气馁,反而更加谨慎。目光投向丛林更深处,那里晶石更加密集,散发的白光几乎连成一片,形成一种类似领域的光晕,对神识的干扰也更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我是赵戾,或许也会选择那里。”林风心中暗道,调整方向,向着丛林中心区域潜行而去。 越往中心,那种滋养神魂的奇异能量越发浓郁,但同时也有一股极澹极澹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腥甜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这气息极其隐蔽,若非林风混沌神识敏锐无比,且对赵戾的毒功特性有所了解,根本难以察觉。 “找到了!”林风精神一振,循着那丝淡薄的毒气痕迹,小心翼翼地向源头靠近。 最终,他在一片格外粗壮、如同巨树般耸立的晶簇中心,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洞口被垂下的、散发着白光的藤蔓完美遮掩,那丝腥甜气息正是从洞内渗出。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微不可察的新鲜翻动痕迹,虽然被刻意处理过,但逃不过林风的眼睛。洞内深处,传来一种压抑的、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一股极力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暴戾而虚弱的能量波动。 是赵戾!他果然藏在这里疗伤! 林风没有立刻行动。他如同石凋般潜伏在洞口远处的晶石阴影中,仔细观察。 洞口附近,他感知到了至少三重极其阴险的隐匿禁制和毒阵。一旦触发,不仅会惊动赵戾,更会立刻遭到剧毒攻击。赵戾显然在仓促间也布下了严密的防御。 强攻不可取。必须想办法无声无息地潜入,或 者……引蛇出洞。 林风目光闪动,心中迅速盘算。赵戾重伤,急需能量和稳定环境疗伤,最怕的就是打扰。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他悄然退后一段距离,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得自之前战利品的普通阵旗,又拿出一些灵石和低阶妖兽的内丹。他双手飞快舞动,以这些材料为基础,结合对此地能量流动的理解,开始布置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和“扰灵阵”。 聚灵阵可以小范围汇聚周围的奇异能量,而扰灵阵则能制造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能量涟漪。两者结合,效果便是在不引发大动静的前提下,轻微干扰赵戾藏身洞穴周围的能量环境。 这种干扰对于正常修炼的修士来说或许无感,但对于一个重伤之下,神魂敏感、极力维持伤势稳定的修士而言,就如同在耳边不断响起的蚊蝇嗡鸣,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心烦意乱,无法入定。 布置完毕,林风隐匿在更远处,耐心等待。 洞,赵戾盘膝坐在一个临时开辟出的狭小空间内,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与绿色的毒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他手中握着一块幽暗的魂石,正竭力吸收其中的魂力修复受损的神魂,同时运转功法逼出侵入体内的渊眼魔气。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对“韩立”(林风)的恨意已经滔天,若非那个小杂种,他岂会落到如此田地!不仅到手的关键残图丢失,自身更是根基受损,没有数十年苦修难以恢复。 “待老夫伤势稍复,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赵戾心中发下毒誓。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洞穴外原本平稳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波动。这波动很弱,却如同魔音灌耳,让他本就烦躁的心神更加难以平静,功法运行都出现了刹那的滞涩,引得伤势一阵翻腾。 “嗯?”赵戾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难道是渊眼能量余波?还是……有不开眼的东西在附近活动?” 他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洞外探去。神识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强大的生命气息或明显的能量源,只有那片寂静的晶石丛林。但那烦人的能量波动依旧存在,时强时弱。 “难道是此地环境特异,自然产生的能量涟漪?”赵戾皱眉,他不敢大意,此刻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加强了几处警戒禁制,试图忽略那波动,继续疗伤。 然而,那波动仿佛故意与他作对,当他试图凝神 时,便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上来,让他无法彻底入定。 一次,两次…… 赵戾的心越来越烦躁,伤势的痛楚被放大,神魂的疲惫感也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快要到极限了。 “不行!此地不能待了!”赵戾终于按捺不住。虽然冒险,但他必须换个更安稳的地方,或者……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若是弱小的渊兽或者试炼者,直接捏死,也能补充些气血! 他眼中凶光一闪,缓缓站起身,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向洞口挪去。他决定先暗中观察,若情况不对,立刻远遁。 洞外,潜伏在阴影中的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猎杀时刻,到来。 第257章 绝杀合体魔咒反噬 洞口垂挂的荧光藤蔓被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拨开一道缝隙,赵戾那双充满警惕与戾气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向外窥探。他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仔细扫描着洞口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簇晶石。 然而,林风的混沌隐匿之术,早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加之距离足够远,赵戾重伤之下神识锐减,竟未能发现任何异常。洞外只有那片静谧得过分的晶石丛林,以及那依旧存在、却找不到源头的细微能量扰动。 “难道是老夫多心了?”赵戾眉头紧锁,心中那股烦躁不安感却愈发强烈。重伤之下,他对危险的直觉反而更加敏锐。 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完全放弃。咬了咬牙,他决定再向外探查一段距离,若再无发现,便立刻转移藏身之处。 赵戾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口,贴着晶簇的阴影,向着能量扰动相对明显的方向潜行。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将合体期修士对环境的掌控力发挥到极致,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林风的注视之下。 林风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预设的陷阱区域。他之前布置的简易阵法,不仅是为了制造扰动,更是为了 subtly 地引导赵戾的探查方向,让他沿着一条看似安全、实则最佳的伏击路线移动。 就是现在! 当赵戾的身影经过一株格外巨大的、内部有天然孔洞的晶柱时,异变陡生! 那晶柱内部,一道早已蓄势待发的冰蓝色剑罡,毫无征兆地爆发而出!剑罡并非直刺赵戾,而是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如丝的寒气,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向赵戾周身空间!极寒领域——展开! 与此同时,赵戾脚下的地面,金色的佛光骤然亮起,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浮现,散发出强大的镇压与净化之力,正是金蝉子蓄力已久的伏魔神通! 而林风的本体,则如同从虚无中踏出,出现在赵戾的侧后方!他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枚不断生灭、吞噬光线的灰色小球——混沌破灭珠! 三重绝杀,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时机、角度、配合,妙到毫巅! 赵戾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将他彻底淹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袭击并非来自前方或侧方,而是来自脚下和身旁看似无害的晶柱内部!更可怕的是,这攻击的强度、以及那令他灵魂战栗的混沌气息! “小辈!你阴我!”赵戾发出一声惊怒至极 的咆哮,重伤之躯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浓郁的惨绿色毒雾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个厚厚的毒障,毒雾中无数怨魂厉鬼嘶嚎,试图抵挡冰寒剑网和佛光镇压。 同时,他身形强行扭转,一件布满裂痕的护心镜法宝自动飞出,挡向林风弹出的那枚灰色小球! 咔嚓!噗嗤! 冰凰剑罡所化的极寒领域与金蝉子的佛光首先与毒障碰撞!毒雾剧烈翻腾,怨魂在佛光下冰雪消融,极寒之气更是将毒雾都冻结了大半!赵戾身形一滞,如陷泥沼! 紧接着,混沌破灭珠无声无息地撞上了那面护心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归墟的湮灭之声!那件品质不凡的护心镜,在混沌破灭珠面前,如同沙堡般瞬间瓦解、消散!灰色小球去势不减,直接印向了赵戾的后心! “不!!魔星大人救我!”赵戾感受到了彻底的毁灭气息,绝望之下,他竟疯狂地燃烧起剩余的精血和神魂,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这魔气充满了混乱、堕落的气息,与渊眼深处的魔星同源! 魔气化作一张扭曲的鬼脸,张开大口,竟想要吞噬混沌破灭珠! “果然已被魔星侵蚀!”林风眼神冰冷,全力催动混沌珠! 轰! 混沌破灭珠与魔气鬼脸狠狠撞在一起!这一次,爆发出了剧烈的能量冲击!灰、绿、黑三色光芒交织,将周围的晶石都震碎大片! 魔气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终究不敌混沌破灭的至高法则,被寸寸湮灭!但它的抵挡,也为赵戾争取到了刹那的时间! 赵戾借着爆炸的冲击力,不顾一切地向前飞遁,同时反手掷出三颗黑漆漆的、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珠子——阴煞雷珠! “一起死吧!”他面目狰狞,欲要同归于尽! “小心!”姜云岚的声音响起,她一直隐藏在暗处策应,此刻瞬间出现在林风身前,双手划圆,极寒之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玄冰盾牌! 轰轰轰! 三颗阴煞雷珠接连爆炸,恐怖的威力将玄冰盾炸得裂纹遍布,姜云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退数步。 而林风,在姜云岚抵挡的瞬间,已再次锁定赵戾!他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星辰生灭道韵的剑气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追上了亡命飞遁的赵戾! “星辰寂灭剑!” 剑气无声无息,却带着终结一切的意蕴,从赵戾的后脑贯入,眉心穿出! 赵戾飞遁的身形猛地僵住,脸上的狰狞凝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刚刚被渊眼之力创伤、此刻又添新伤的窟窿,以及识海中那正在迅速湮灭的神魂。 “我……不甘……”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从内部开始崩解,在星辰寂灭剑气下化为齑粉,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一块散发着微弱星光的龟甲残图,当啷落地。 然而,就在赵戾神魂彻底湮灭的刹那,一缕极其隐晦的黑色魔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林风那丝剑气联系,闪电般反向侵蚀而来,瞬间没入林风的识海! “吼!毁我棋子,坏我大事!蝼蚁,承受魔星的诅咒吧!”一个充满无尽怨毒和混乱的意志,直接在林风神魂中炸响! 林风只觉得脑袋仿佛要裂开,无数疯狂的呓语、扭曲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魔星诅咒! 第258章 诅咒缠身抉择前路 林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踉跄了一下。那缕魔气如同最阴毒的附骨之蛆,牢牢缠绕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疯狂侵蚀着他的神智,引动心魔,更在不断吞噬他的生机与魂力。 “林兄!” “主人!” 姜云岚和金蝉子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扶住他。姜云岚玉手按在林风背心,精纯的冰寒灵力涌入,试图帮他镇压那诡异的诅咒之力。金蝉子则口诵佛门静心咒,祥和佛光笼罩林风,抵御着魔气的侵蚀与幻象。 然而,这魔星诅咒乃是源自超越此界的恐怖存在,其恶毒与霸道远超想象。姜云岚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金蝉子的佛光也只能暂时稳定林风的心神,无法根除诅咒。 “没用的……”林风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无数疯狂幻象的冲击,声音沙哑道,“这是魔星本源诅咒……非寻常手段可解……” 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星皇鉴》与《九转混沌诀》。丹田内,本命星辰光芒大放,混沌之气如同磨盘,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磨灭那诅咒之力。星辰生灭的道韵流转,试图将这外来的邪恶力量纳入自身的轮回体系,进行净化。 过程极其痛苦且缓慢。那诅咒之力极其顽固,每一次磨灭,都像是用钝刀割肉,带来深入灵魂的剧痛。林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姜云岚和金蝉子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紧张护法,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刚才战斗的动静不小,必须防备可能被引来的危险。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林风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逐渐平稳了一些,那诅咒之力的侵蚀速度似乎被稍稍遏制,但依旧如影随形,潜伏在他神魂深处,如同一个定时炸弹。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暂时压制住了,但无法根除。”林风沉声道,“这诅咒会持续消耗我的魂力与生机,并在我虚弱或运功关键时刻爆发,引动心魔。想要彻底清除,恐怕需要至阳至刚的天地奇宝,或者……找到克制魔星的力量。” 他看向地上赵戾留下的储物戒指和那块龟甲残图,伸手摄了过来。神识探入戒指,里面宝物不少,多是毒功秘籍、阴邪材料,还有大量灵石。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记载着赵家核心秘密的玉简,以及几件用于感应和操控渊眼附近禁制的特殊法器。 林风将玉简内容迅速浏览一遍,脸色更加沉重。玉简证实了辰 长老的话,赵家确实早已被魔星意志渗透,家族高层修炼的功法都带有魔星烙印,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集齐星钥,释放魔星,换取所谓的“永恒力量”和“星空霸权”。 “疯狂!”林风吐出两个字。为了一己私欲,竟要释放可能毁灭星空的魔物,赵家已彻底堕落。 他将赵家那块龟甲残图与自己手中的合在一起。两块残图靠近的瞬间,星光流转,彼此呼应,勾勒出的地图更加完整,指向性也更加明确,那“渊眼”和“祭坛核心”的位置清晰可见。同时,林风也感觉到,自己神魂中的诅咒,似乎与那渊眼深处的魔星产生了更强烈的联系,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传来。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古渊。”林风收起残图,站起身,“赵戾虽死,但魔星诅咒在我身上,它很可能通过诅咒感知到我的位置。而且,赵家其他人若通过命牌之类的手段得知赵戾死讯,定会疯狂报复。” “我们去哪里?”姜云岚问道,“直接出古渊吗?” 林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遗迹深处的黑暗:“不,我们现在出去,目标太明显,仙律阁和赵家恐怕早已在出口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往深处走。” “深处?靠近渊眼?”金蝉子皱眉,“那样岂不是离魔星更近,更加危险?” “危险,但也可能是机会。”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辰长老提到‘星皇之泪’可能就在祭坛核心的隐秘空间。如今两块残图在手,我们对祭坛区域的了解远超旁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赵家和魔星的注意力很可能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我们反而有机会潜入核心区域边缘探查一番。”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有种感觉,这魔星诅咒虽是大患,但或许也能成为我们寻找星皇之泪的‘指引’。魔星与星皇之力相互克制,诅咒的躁动之处,或许就是星皇之力残留之地。”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深入虎穴,在魔星的眼皮底下寻找生机。 姜云岚和金蝉子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跟你走。”姜云岚语气坚定。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金蝉子双手合十。 林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他服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强压下神魂的不适,辨认了一下方向。 “根据残图指引,祭坛核心区域的另一个入口,应该就在这片遗迹的东南方向,一处被称为‘星殒之渊’的裂缝下方。” 三 人不再停留,由林风带头,姜云岚和金蝉子策应,化作三道遁光,小心翼翼地向着古渊更深处,那更加黑暗、也更加未知的区域潜行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底遗迹中,而遥远的渊眼深处,那被锁链束缚的庞大黑影,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冰冷的意志扫过无尽黑暗,最终又归于沉寂,只有那缠绕在锁链上的龟甲残图,幽光闪烁得更加急促了几分。 狩猎与反狩猎,探索与求生,在这绝望的深渊之中,仍在继续。而林风的征程,也注定将与那被封印的远古魔星,纠缠得越来越深。 第259章 星殒之渊 三人收敛气息,在断壁残垣间潜行。越往东南方向,周围的建筑遗迹愈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荒凉。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暗淡星辉的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行走在星辰的尸骸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力场,时而沉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时而又轻飘虚无,让人感觉要离地飞起。破碎的星辰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刃,在虚空中划过,留下细微的空间涟漪。 “这里就是‘星殒之渊’的边缘了。”林风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里的大地骤然断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幽暗的裂缝中,隐隐有各种颜色的星光如极光般飘荡、湮灭,散发出毁灭与死寂的气息。更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破碎时的悲鸣在回荡。 “好可怕的破碎法则之力。”姜云岚面色凝重,她的冰魄灵体对能量变化极为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裂缝中混乱而暴虐的星辰余威,“直接下去,恐怕会被这些法则碎片撕碎。” 金蝉子仔细观察了片刻,指向裂缝边缘某处:“林兄,你看那里。星光流转似乎有规律可循,像是一条……路径?” 林风顺着望去,果然,在狂暴混乱的星光乱流中,隐约有一条极其狭窄、若隐若现的“通道”。那里的星光相对平缓,法则碎片也稀少许多,如同惊涛骇浪中一条不起眼的暗流。 “是残图指引的路径。”林风取出两块合一的龟甲残图,注入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残图上的星线亮起,与远处那条隐秘路径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条路径是上古星皇一脉留下的安全通道,但年代久远,恐怕也残破不堪,需万分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出一步,精准地落在“路径”的起始点。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从脚下传来,仿佛踩在一条无形的星光丝线上。姜云岚和金蝉子紧随其后,三人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小心翼翼地向裂缝深处进发。 路径蜿蜒曲折,时而需要凌空踏过只有尺许宽的星光桥,时而要侧身穿过布满空间裂痕的狭窄岩隙。周围是狂暴的星辰毁灭景象,巨大的星核碎片悬浮,燃烧着最后的火焰;扭曲的引力场将光线都拉扯得变形。稍有不慎,坠入旁边的乱流,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神魂中的魔星诅咒,在接近渊眼的过程中,也变得愈发躁动。一股阴冷的意志不断试图冲击他的心神,幻化出各种恐怖景象,诱惑他放弃抵抗,投入深渊的怀抱。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运转功法,镇压诅咒,额角青筋隐现 。 “林兄,稳住心神!”金蝉子察觉到他的状态,佛光更盛,梵音轻唱,帮助他抵御魔念。 姜云岚则始终警惕着四周,她的冰晶长剑时刻准备出鞘,应对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 下行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星光乱流渐渐平复了一些,但空气中的死寂之感却更加浓重。他们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来到了星殒之渊的底部。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而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如同黄昏般的暗红色光芒中。脚下是广阔无垠的平地,铺满了细碎的星辰砂砾,远处可见一些巨大无比的骨架,如同山峦般匍匐在地,骨骼上闪烁着暗淡的符文,那是在此陨落的远古星兽残骸。 而在视野的尽头,暗红光芒的源头,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黑色祭坛的基座。祭坛大部分隐藏在更深沉的黑暗中,看不清全貌,但仅仅是露出的部分,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那里,就是渊眼的核心,魔星被封印之地! “我们到了,祭坛外围。”林风低声道,他能感觉到神魂诅咒传来的剧烈悸动,源头就在那祭坛深处。 同时,他怀中的龟甲残图也开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种温暖、纯净的星辉,与祭坛某个方向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相互呼应。 “星皇之泪……就在那个方向!”林风指向祭坛基座侧面,一片被巨大星兽骸骨遮掩的阴影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那片区域靠近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侧面袭来,伴随着阴冷的杀意。 林风反应极快,混沌之气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嘭!嘭!嘭!” 几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箭矢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腐蚀性的魔火。 “警惕!”林风低喝,三人立刻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只见从几具巨大的星兽骸骨后方,缓缓走出七道身影。为首者,赫然是赵家另一位天骄,赵戾的堂兄——赵狰!他气息阴冷,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柄白骨长弓,显然刚才的箭矢就是他射出的。 在他身后,跟着六名赵家精锐,个个气息强悍,眼神充满敌意和贪婪。 “林风!果然是你!”赵狰死死盯住林风,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冷笑道,“看来我那不成器的堂弟,临死前总算做了件有用的事,把这美味的‘诅咒诱饵’送到了我面前!” 他舔了舔嘴唇, 语气森然:“杀了你,夺取你身上的诅咒印记和星钥残图,我便是唤醒魔星的首功!届时,魔星大人赐下的力量,将助我登临绝顶!” 林风心一沉,没想到赵家的人来得这么快,而且目标明确,显然是魔星诅咒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前有强敌拦路,后有深渊绝地,神魂诅咒不断侵蚀。 形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林风目光扫过赵狰等人,又瞥了一眼祭坛方向那隐约的共鸣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这一战,无可避免。而生机,或许就在死战之后! 第260章 绝境血战星辉初现 赵狰的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六名赵家精锐已然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个个气息勃发,魔气森森,显然都是修炼了赵家核心魔功的好手。他们配合默契,隐隐结成战阵,封死了林风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兄,你状态不佳,主守!”姜云岚低喝一声,冰魄灵体全力催动,周身寒气大盛,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试图延缓敌人的行动。她手中冰晶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凌厉的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卷向左侧的两名敌人。 “阿弥陀佛!”金蝉子口宣佛号,禅杖顿地,一圈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祥和的气息与赵家众人的魔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声响。他主要护住林风右侧和后方,禅杖挥舞间,佛光凝聚成巨大的“卍”字法印,轰向正面的敌人。 林风心知此刻不是逞强之时,他强压下神魂中诅咒的翻腾,将大部分心神用于防御和寻找战机。《混沌星皇鉴》运转,混沌之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灰色壁垒,同时本命星辰虚影在头顶浮现,垂落下道道星辉,加固防御。 赵狰并未急于出手,他站在战阵后方,白骨长弓再次拉开,一支漆黑的箭矢凝聚,箭尖锁定林风,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他在等待,等待林风露出破绽,或者他的手下消耗掉林风等人的锐气。 “嗤啦!” 一名赵家精锐挥舞着燃烧魔焰的战刀,劈开了姜云岚的部分剑气,但身形也被寒气侵蚀,动作微微一滞。姜云岚抓住机会,剑势陡然变得缥缈难测,如同鬼魅般贴近,冰晶长剑直刺其咽喉。 另一边,金蝉子的佛光法印与一名使锤的赵家高手硬撼一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佛魔之力互相消磨,气浪翻滚。 林风则面临着最大的压力。正面和侧翼共有三名敌人围攻,各种魔功秘术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他的混沌壁垒。魔气与混沌之气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沉闷的轰鸣。他神魂中的诅咒被魔气引动,愈发猖獗,幻象丛生,耳边仿佛有无数魔音嘶吼,让他心神摇曳,防御壁垒的光芒也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赵狰眼中厉芒一闪,抓住林风因诅咒干扰而露出的那一丝细微破绽,手指一松! “咻——!” 黑色箭矢离弦,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直射林风胸口!这一箭蕴含了赵狰的必杀意志和精纯魔元,威力远超之前试探性的攻击。 “小心!”姜云岚和金蝉子同时惊呼,想要回援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危急关头,林风 瞳孔猛缩,强烈的死亡威胁让他瞬间爆发出所有潜力。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混沌引星,逆转乾坤!” 他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加强防御,反而主动撤去了部分胸前的混沌壁垒,同时全力运转功法,丹田内的本命星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 那支致命的黑色箭矢,在接触到这股吞噬之力的瞬间,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擦着林风的肋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最终射入后方一块巨大的星兽骸骨,将其炸得粉碎! 而林风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逆转功法偏转如此强大的攻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但比起被直接命中,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他借着这冒险一击,捕捉到了赵狰因惊讶而出现的一刹那松懈! “就是现在!云岚,金蝉,助我!” 林风不顾伤势,身形如电,竟是主动冲向了赵狰!他双手结印,体内所剩不多的混沌之气与星辰之力疯狂汇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指芒,点向赵狰眉心——混沌星劫指! 与此同时,姜云岚和金蝉子心领神会,不顾自身安危,爆发出最强攻势,暂时逼退了各自的对手,为林风创造了这稍纵即逝的单对单机会! 赵狰没料到林风如此悍勇,在身受诅咒和创伤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反击,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他仓促间挥动白骨长弓格挡。 “轰!” 指芒与长弓碰撞,狂暴的能量炸开。赵狰只觉一股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交替的奇异力量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骇然。林风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而林风在一指之后,身形借力向后飘退,落回姜云岚和金蝉子身边,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虚弱了不少。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勉强提聚的力量。 赵狰稳住身形,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眼神变得无比阴沉和狰狞:“好!很好!林风,你果然是个难得的对手!但到此为止了!结‘七煞锁魂阵’!我要将他抽魂炼魄,献给魔星大人!” 七名赵家高手立刻变换方位,魔气相连,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将林风三人彻底笼罩。阵中魔焰滔天,七道扭曲的魔影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断冲击着三人的神魂。 阵法之力加持下,赵狰的气息节节攀升,他手中的白骨长弓魔光大盛,再次锁定林风。 林风三人 背靠背,面对这绝杀之局,心情沉重到了极点。林风神魂中的诅咒在阵法刺激下几乎要失控,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难道……真的要陨落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嗡——!” 来自祭坛基座侧面,那片被星兽骸骨遮掩的阴影区域,突然爆发出了一道纯净、温暖、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星辉! 那星辉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浓郁的魔气,直射而来!光芒照在林风身上,他神魂中躁动不安的魔星诅咒,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了凄厉的尖啸,侵蚀之力竟被大幅削弱! 同时,林风怀中的龟甲残图剧烈震动,变得滚烫,与那星辉源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是星皇之泪!”林风精神大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它感应到了我们的危机,也感应到了魔星诅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狰等人也是一愣,阵法出现了一丝紊乱。 “机会!”林风低喝,强提最后的力量,“冲过去!” 三道身影,趁着阵法短暂的停滞,化作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星辉亮起的方向! 身后,是赵狰暴怒的吼声和紧追不舍的魔影。 前方,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那源自上古星皇的,最后的泪光! 第261章 星皇之泪净化诅咒 那一道星辉,并不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尘埃的纯净与温暖。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照在林风身上,更确切地说,是照在他神魂深处那缕纠缠不休的魔星诅咒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林风神魂中响起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尖啸。那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侵蚀他魂力、引动心魔的诅咒黑气,在星辉的照耀下,剧烈地翻滚、收缩,表面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仿佛在被净化、蒸发!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阴冷、狂躁、绝望之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未能根除,但那持续不断的折磨和侵蚀之力,被极大地削弱了。林风顿觉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带着运转功法的滞涩感都减轻了许多,原本虚弱的气息竟然稳住,甚至开始缓缓回升! “这星辉……能克制魔星诅咒!”林风心中狂喜,这无疑是绝境中的天降甘霖!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星皇遗物!”赵狰又惊又怒,他清晰地感觉到林风身上的诅咒气息正在被压制,这对他、对魔星意志而言,都是最坏的消息。他怒吼着,手中白骨长弓连连激发,一道道魔箭如同黑色闪电,射向林风三人的后背。 其余六名赵家精锐也反应过来,疯狂催动“七煞锁魂阵”,魔影重重,尖啸刺耳,试图干扰三人的心神和速度。 “冰凰守护!”姜云岚娇叱一声,回身挥剑,一只巨大的冰凰虚影展开双翼,挡在后方,硬生生承受了数支魔箭的攻击,冰屑纷飞,冰凰哀鸣,但她成功为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金蝉子则将禅杖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金刚伏魔圈!”耀眼的佛光以禅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将追击而来的魔影暂时阻隔在外。 借着同伴的掩护,林风一马当先,强忍着伤势和之前消耗过度的虚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冲向星辉的源头——那片被巨大星兽骸骨阴影笼罩的区域。 越是靠近,怀中的龟甲残图就越是滚烫,共鸣也越发强烈。那温暖的星辉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指引着方向。 穿过几具如同小山般的星兽肋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并非想象中的恢弘殿宇或祭坛,只有一座低矮的、用普通青石垒砌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甚至有些残破。 而石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滴……“眼泪”。 它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现 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纯净色泽,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星光与最深邃的悲伤。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星辉,照亮了这片不大的空间,也将周围弥漫的魔气排斥在外。一种浩瀚、古老、慈悲而又带着无尽遗憾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正是这滴“星皇之泪”,在感应到魔星诅咒和星钥残图的靠近后,自主激发了力量! 林风三人冲入这片被星辉笼罩的区域,顿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从污浊的泥潭跳入了清冽的山泉。身后追击的魔箭和魔影,在接触到星辉范围的边缘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滋滋的声响,威力大减,难以寸进。 赵狰等人追至星兽骸骨之外,看着那片被纯净星辉笼罩的区域,脸色难看至极。那星辉对他们身上的魔功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强行闯入,实力会大打折扣。 “可恶!星皇留下的后手!”赵狰咬牙切齿,但他并未放弃,指挥手下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他们跑不了!这星辉无源之水,支撑不了多久!等星辉减弱,就是他们的死期!” 石台旁,林风长长舒了一口气,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引导星辉之力,冲刷神魂中的诅咒。丝丝缕缕的星辉融入他的识海,如同最细腻的砂纸,一点点打磨、净化那顽固的诅咒黑气。效果虽然缓慢,却坚定而有效,这是自诅咒加身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清除! 姜云岚和金蝉子守在一旁,一边警惕地盯着外围的赵狰等人,一边也为林风护法。他们能感觉到,林风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诅咒气息,正在逐渐变得淡薄。 “没想到,星皇之泪竟然真的在此处,而且拥有如此神奇的净化之力。”姜云岚看着那滴悬浮的泪珠,眼中充满惊叹。 金蝉子双手合十,面露慈悲:“阿弥陀佛。星皇前辈悲悯苍生,即便身陨,亦留下一线生机,对抗魔星。此乃大功德,大毅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围,赵狰等人虎视眈眈,不断尝试用魔功远程轰击星辉屏障,虽然效果不显,但显然在消耗星辉的力量。屏障的光芒,似乎比最初黯淡了一丝。 而石台上,林风的进化也到了关键时刻。那诅咒黑气已经被净化了大半,剩余的部分虽然更加顽固,盘踞在神魂本源最深处,但已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悬浮的星皇之泪,忽然光芒大盛,一道更加凝练的星辉光柱射出,并非指向林风,而是直接注入了林风怀中的龟 甲残图! 残图剧烈震动,自动飞出,悬浮在林风面前。在星辉的灌注下,残图上原本模糊的星路、符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并且投射出一幅更加完整、立体的星辰图谱虚影!图谱的核心,赫然指向祭坛深处某个极其隐秘的节点! 同时,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夹杂着无尽的沧桑与期盼,传入林风的心神: “后来者……携带吾之泪……至核心……重启封印……阻止……魔星……”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星皇之泪的光芒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变得如同普通的水滴般晶莹,却不再散发星辉,缓缓落入了林风的手中。 星辉屏障,消失了。 外围,赵狰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狰狞的笑容。 “星皇之力耗尽了!给我上,杀了他们,夺回星钥和眼泪!” 第262章 泪光指引深入核心 星辉屏障消散的瞬间,杀机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赵狰脸上尽是贪婪与狰狞,他等待这一刻太久了。星皇之泪力量耗尽,林风三人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在他眼中已是瓮中之鳖。 “结阵!七煞夺魂!” 七名赵家高手魔气狂涌,瞬间再次结成战阵,比之前更加凌厉的魔影呼啸着扑来,阴风怒号,鬼哭狼嚎,直侵神魂。赵狰更是身先士卒,白骨长弓拉成满月,一支凝聚了其毕生魔元的漆黑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林风眉心!这一箭,他要彻底绝杀这个心腹大患!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风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压抑,而是精光湛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诅咒之感几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通透、生生不息的混沌星辉! 星皇之泪最后的净化,虽未根除诅咒,却已将绝大部分侵蚀之力化解,更助他稳固了神魂,对《混沌星皇鉴》的感悟似乎都精深了一层。 面对那支夺命魔箭,林风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点灰蒙蒙的混沌星芒凝聚,看似缓慢,却在箭矢临身的刹那,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箭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玉磬轻鸣的响声传开。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那支凝聚了赵狰全力、足以洞穿山岳的魔箭,在接触到林风指尖星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从箭尖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精纯的天地元气,被林风指尖的混沌之气悄然吸收。 举重若轻,化解无形! “什么?!”赵狰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林风的状态,怎么比之前还要好? 他哪里知道,卸去了诅咒这个沉重包袱的林风,虽修为未涨,但对力量的运用和心境的掌控,已然更上一层楼! “不可能!七煞合一,魔临天下!”赵狰又惊又怒,狂吼着催动阵法。其余六名赵家精锐也意识到不妙,拼命将魔元注入阵中。七道魔影融合,化作一尊高达数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巨魔虚影,挥舞着魔爪,朝着林风三人狠狠拍下!魔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地面龟裂。 “来得好!”林风眼中战意升腾。他刚刚净化诅咒,正需要一场战斗来熟悉和巩固自身状态。 他 一步踏出,不退反进,周身混沌之气汹涌,头顶本命星辰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洒落煌煌星辉。 “混沌化星,掌御乾坤!” 他双掌齐出,不再是单一的指法或拳劲,而是引动了周身混沌星力,在身前演化出一片微缩的混沌星域!星域之中,星辰生灭,法则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雏形! 巨魔之爪拍入这片微缩星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星域中的星辰轨迹转动,产生一股股扭曲、分解的力量,不断消磨着魔爪的威力。 “破!” 林风吐气开声,双掌猛地一合! 微缩星域骤然收缩、塌陷,中心爆发出一点极致的亮光! “轰隆——!” 巨魔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从那与星域接触的魔爪开始,寸寸崩裂,最终彻底炸开,化作漫天混乱的魔气消散。结阵的七名赵家高手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阵法瞬间告破! 赵狰首当其冲,受到的反噬最强,连退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这林风,怎么变得如此可怕?!难道星皇之泪不仅净化了诅咒,还提升了他的实力? 他自然不知道,这并非实力的暴涨,而是林风摆脱束缚后,真正发挥出了自身底蕴的威力! “赵狰,轮到我了!” 林风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直扑赵狰。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星芒吞吐不定,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恐怖道韵,直刺赵狰心口!这一指,比之前的混沌星劫指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赵狰亡魂大冒,仓促间将白骨长弓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那件品质不凡的白骨长弓,竟被林风一指洞穿!指力余势不衰,狠狠点在了赵狰的胸膛上! “噗——!” 赵狰鲜血狂喷,胸口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星兽骸骨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是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六名赵家精锐见主心骨重伤,顿时阵脚大乱,被姜云岚和金蝉子趁机一阵猛攻,顷刻间便溃不成军,或死或伤,再无威胁。 转瞬之间,攻守易形! 林风没有去看赵狰等人的下场,他抬手将那颗变得晶莹却不再散发星辉的“星皇之泪”小心收起。这滴眼泪虽然力量耗尽,但作为信物和钥匙,至关重要。 他再次看向悬浮在面前 的龟甲残图。残图在得到星皇之泪的灌注后,投射出的立体星辰图谱更加清晰,一条蜿蜒的星路,穿透重重虚空阻隔,最终指向祭坛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坐标。 “星皇最后的意念,是让我们携带眼泪,前往祭坛核心,重启封印。”林风沉声道,目光望向那巍峨耸立、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黑色祭坛,“那里,是魔星被封印的核心,也是最终决战的战场。” 姜云岚和金蝉子来到他身边,神色凝重,但眼神坚定。 “魔星本体所在,定然危险重重。”姜云岚道。 “阿弥陀佛,纵是刀山火海,亦当往矣。”金蝉子双手合十。 林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退路。赵家失败,魔星定然还有后手。唯有彻底加固甚至重启封印,才能化解这场星空浩劫。根据这图谱指引,有一条隐秘路径可以避开大部分禁制,直达核心区域边缘。” 他指向图谱上那条发光的星路。 “事不宜迟,我们走!” 三人不再耽搁,按照龟甲残图投射出的星路指引,化作三道流光,小心翼翼地绕开祭坛外围明显的禁制波动和巡逻的魔气傀儡,沿着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遗忘的古老路径,向着那象征着最终命运的黑坛核心,疾驰而去。 身后的星殒之渊,赵狰等人或死或伤,已不足为虑。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苏醒的魔星,以及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最终考验。 第263章 魔星低语祭坛核心 沿着龟甲残图指引的隐秘路径前行,周围的景象愈发诡谲。不再是单纯的黑暗或破碎的星辰残骸,而是弥漫着一种粘稠、令人窒息的魔意。虚空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充满了恶意与贪婪。低沉的、蛊惑人心的呢喃声,开始直接在他们三人的心神深处响起,那是魔星意志的低语,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防线。 “放弃吧……抵抗只是徒劳……” “加入我们,可得永恒……” “看看这星空,何等残酷,毁灭即是新生……” “林风……你身负混沌,与星皇同源,何必为那些蝼蚁挣扎?与我合一,共掌星空权柄……” 魔音灌耳,直指本心,挖掘着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欲望和遗憾。姜云岚俏脸微白,紧守冰心,周身寒气愈发凛冽,以绝对的冰冷对抗着魔念的侵蚀。金蝉子口诵佛号不停,禅杖散发出的佛光如同风中残烛,在浓郁的魔意中摇曳,却始终不灭,护住一方清明。 压力最大的,依旧是林风。他神魂中残余的诅咒印记,如同一个坐标放大器,使得魔星的帝域对他格外“关照”。那充满诱惑与威胁的声音,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若非刚刚经过星皇之泪的净化,心神稳固了许多,恐怕此刻已然失控。 他紧守灵台,脑海中观想本命星辰与混沌初开的景象,以自身之道,对抗外魔入侵。每一步踏出,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心神消耗巨大。 “这魔星意志,比想象中还要可怕……仅仅是逸散的低语,就有如此威力。”林风心中凛然,对祭坛核心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知。 路径的尽头,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刻满了复杂无比的古老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残留着微弱的星辉印记——那是上古星皇封印的残留。 龟甲残图投射出的星路,最终指向这面岩壁上的一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就是这里了。”林风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个符文。符文形似一颗被锁链缠绕的星辰,正是星皇一脉的封印标记。他尝试着将手中那颗力量耗尽的星皇之泪,轻轻按向那个符文。 就在雷珠接触符文的刹那,异变发生! “嗡——” 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温和的星辉,泪珠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虽然未能重新散发光芒,却与符文产生了奇妙的共鸣。紧接着,以那个符文为中心,岩壁上的纹路如同电路般被逐一点亮,迅速蔓延开来! “咔哒……轰 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和岩石摩擦声响起,巨大的黑色岩壁,竟然从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面,并非是坚实的岩石,而是一片旋转的、星光点点的旋涡通道!一股远比外界精纯和古老的星辰灵气,夹杂着更加浓郁磅礴的魔星威压,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这条通道,并非实体,更像是利用残留的封印之力,强行在祭坛禁制上打开的一条临时空间缝隙! “通道开启了!但极不稳定!”林风能感觉到通道内能量的狂暴和紊乱,以及岩壁上符文正在快速变得黯淡,“快进!” 三人毫不迟疑,化作三道流光,瞬间投入那星光旋涡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刹那,岩壁上的符文彻底熄灭,裂缝迅速合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穿过通道的瞬间,林风感觉像是闯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随即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广阔空间。脚下是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祭坛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翻滚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魔云,魔云之中,偶尔有巨大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光带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黑色晶石柱!晶石柱上缠绕着无数条粗大无比、闪烁着黯淡星辉的锁链,那些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似乎连接着整个古渊的法则本源。 而在晶石柱的内部,封印着一团……难以名状的庞大暗影! 那暗影如同跳动的心脏,不断收缩、膨胀,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个空间震颤,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无数扭曲的面孔、嘶吼的灵魂虚影在暗影表面浮现、湮灭。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摇曳,几乎要陷入疯狂! 那就是被封印的魔星本体!或者说,是它绝大部分意志和力量的显化! 即便隔着强大的封印晶石柱和星皇锁链,那股纯粹的、古老的、充满毁灭与混乱的意志,依旧如同实质般压迫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风神魂深处那残余的诅咒印记,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共鸣与战栗,既是恐惧,又是渴望回归本体的疯狂! “蝼蚁……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灵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林风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充满 了戏谑与贪婪。 “星皇的眼泪……星钥的传承者……真是……美妙的祭品……” “本尊……已经等待了……太久……” 随着魔星意志的苏醒,整个祭坛核心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和危险。缠绕在晶石柱上的星皇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黯淡的星辉明灭不定。 显然,封印已经松动到了极限! 林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星皇之泪在掌心传来的微弱温热,又看了看龟甲残图上显示的、位于晶石柱基座某个特定方位的“重启节点”。 最终的对决,已然拉开序幕! 他们必须在这苏醒的魔星眼皮底下,找到并激活那个节点,重启封印!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第264章 虎口夺食封印重启 魔星意志的苏醒,让整个祭坛核心空间化作了恐怖的魔域。粘稠如实质的魔威压得人喘不过气,虚空中的低语变成了疯狂的嘶吼与尖啸,不断冲击着三人的心神防线。那被封印在晶石柱中的庞大暗影,蠕动着,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卑微的虫子……竟敢踏足神圣之地……”魔星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成为本尊脱困的……第一份滋养吧!” 轰! 晶石柱周围,浓郁的魔气翻涌,瞬间凝聚出数十尊形态各异、狰狞恐怖的魔影。这些魔影并非实体,而是魔星意志结合此地残存的怨念与能量所化,每一尊都散发着不弱于元婴修士的恐怖波动,嘶吼着扑向林风三人! 与此同时,数条原本缠绕在晶石柱上、光芒最为黯淡的星皇锁链,竟被魔气侵蚀,哗啦啦地抖动起来,如同巨大的魔鞭,带着破碎星辰的力量,朝着三人横扫而至!锁链所过之处,空间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攻击未至,那滔天的气势已然让人心生绝望。 “我挡住它们!林兄,你去重启封印!”姜云岚清叱一声,眼中闪过决然。她将冰魄灵体催动到极致,周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华,寒气席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厚达数丈、晶莹剔透的玄冰壁垒,同时无数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扑来的魔影。 金蝉子亦将禅杖插入地面,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到了极点:“我佛慈悲,舍身护法!金刚界,开!” 耀眼的金色佛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光罩之上,无数细小的“卍”字佛印流转,梵唱之声响彻空间,与魔星的嘶吼分庭抗礼。这是佛门高深的防御结界,但显然对金蝉子的消耗极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砰砰砰!” “嗤嗤嗤……” 魔影撞击在玄冰壁垒上,冰屑纷飞;魔气与佛光相互湮灭,发出刺耳的声响。姜云岚和金蝉子拼尽全力,为林风争取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林风深深看了两位同伴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一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鬼魅般避开横扫而来的魔化锁链,朝着龟甲残图指引的晶石柱基座方位冲去。 越是靠近晶石柱,魔星的威压和抵御就越发恐怖。那残余的诅咒印记疯狂跳动,试图引动他的心魔。林风紧守心神,脑海中观想星皇之泪那纯净温暖的光芒,将杂念强行压下。 “蝼蚁!休想!” 魔星意志震怒,晶石柱中的暗影剧 烈翻腾。更多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五指如擎天之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林风当头抓下!这一爪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足以轻易捏死化神修士! 林风头皮发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但他不能退,也无可退! “混沌化星,我身即道!” 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将《混沌星皇鉴》与《九转混沌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丹田内的本命星辰疯狂燃烧,释放出浩瀚的星辰之力与混沌之气,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副凝实无比的星辰战甲,战甲之上,混沌气流流转,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同时,他双手虚抱,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星核在掌心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给我破!” 他竟是不闪不避,托举着那颗混沌星核,逆着魔爪冲天而起! 轰隆隆——!!! 混沌星核与巨大魔爪狠狠撞在一起! 无法形容的爆炸声响起,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将靠近的几尊魔影直接撕碎。姜云岚布下的玄冰壁垒和金蝉子的金刚界剧烈摇晃,出现了道道裂痕。 能量风暴中心,林风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体外的星辰战甲寸寸碎裂,身体如同流星般坠落下来。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而借着爆炸的反冲力,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更快地射向了晶石柱的基座! “不——!”魔星发出了惊怒的咆哮,整个祭坛空间剧烈震动,更多的锁链开始哗哗作响,似乎封印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林风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基座上,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顾不上伤势,目光死死锁定在基座上一个不起眼的、与龟甲残图上标记一模一样的凹陷处。 就是那里! 他挣扎着爬起,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颗已经失去光芒的星皇之泪,猛地按入了那个凹陷! “以星皇之名,封印……重启!” 嗡——!!! 就在泪珠嵌入凹陷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黯淡无光的晶石柱,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辉!柱身上,那些古老而复杂的封印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如同星辰被点燃!缠绕在柱体上的星皇锁链哗啦啦绷紧,黯淡的星辉变得炽盛,如同一条条苏醒的星光巨龙! “吼——!” 晶石柱内 的魔星暗影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它疯狂冲击着晶石柱壁,却引得锁链上的星辉更加耀眼,一道道纯净的星辰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烧、压制着魔星的力量! 整个祭坛核心空间,原本浓郁的魔气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退散。虚空中的魔音低语变成了凄厉的惨叫。那令人窒息的魔威,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充满镇压之力的星辰威压所取代! 重启封印,成功了! 姜云岚和金蝉子压力骤减,看着那光芒万丈的晶石柱和咆哮挣扎却明显被重新压制下去的魔星暗影,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风瘫倒在基座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身受重伤,但……他们做到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暂时解除之时,异变再生! 那被重新点亮、光芒万丈的晶石柱,其最顶端,一道最为璀璨的星辉突然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虚影。那虚影仿佛跨越万古时空,低头“看”向了基座旁的林风。 一道平和却带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意念,传入林风即将昏迷的心神: “后来者……做得好……但,这只是开始……” “魔星不死,唯有时空尽头,方有彻底湮灭之法……”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意念消散,虚影也随之隐去。 林风还未来得及细想这番话的含义,便因伤势过重和消耗过度,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似乎感觉到,自己与这祭坛,与那被封印的魔星,以及冥冥中所谓的“时空尽头”,产生了一丝无法言喻的微妙联系。 新的征程,似乎已在脚下展开。 第265章 新的征程时空尽头 林风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漂浮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短暂地失去了一瞬的意识。 当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姜云岚带着疲惫却难掩欣喜的面容,以及金蝉子那平和而带着关切的眼神。 “林兄,你醒了!”姜云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阿弥陀佛,林施主感觉如何?”金蝉子双手合十,仔细探查着林风的状态。 林风尝试移动身体,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神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感,那是过度消耗和魔星诅咒残余的影响。他内视己身,发现经脉多处受损,丹田内的本命星辰也黯淡无光,混沌之气更是稀薄到了极点。 “无妨……只是消耗过大。”林风声音沙哑,挣扎着想要坐起,姜云岚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基座岩石上。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那座巍峨的黑色晶石柱依旧矗立在空间中央,但柱身上此刻布满了璀璨生辉的古老符文,如同周天星辰烙印其上,散发出浩瀚而稳固的星辰威压。无数条粗大的星皇锁链紧紧缠绕着柱身,锁链上星光流淌,如同一条条星河,将晶石柱内部那团庞大的暗影牢牢封锁、镇压。 魔星的咆哮与挣扎已然平息,只能感受到一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沉寂意志。空间中原本浓郁粘稠的魔气几乎消散一空,只有晶石柱附近还残留着些许,但也被星辉不断净化。虚空中令人疯狂的魔音低语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的、令人心安的宁静。 重启封印,确实成功了。至少暂时,魔星的威胁被大大降低,脱困之日变得遥遥无期。 “我们成功了……”林风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代价惨重,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啊,我们成功了。”姜云岚也感慨道,美眸中倒映着晶石柱的星辉,“多亏了林兄你最后关头重启封印。” 金蝉子亦是颔首:“此乃无量功德,拯救苍生于水火。” 林风摇了摇头,看向两位同伴苍白的脸色和身上残留的战斗痕迹:“若非你们拼死护法,我根本不可能靠近基座。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回想起昏迷前那惊鸿一瞥的伟岸虚影和传入心神的意念。 “星皇的残留意念告诉我,这……只是开始。”林风将那道意念的内容复述出来,“魔星不死,唯有时空尽头,方有彻底湮 灭之法。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时空尽头?”姜云岚和金蝉子闻言,都露出凝重和思索之色。这个词太过缥缈和宏大,远超他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看来,上古星皇也未能彻底杀死这魔星,只能选择封印。而彻解解决它的方法,藏在比上古更遥远、更神秘的‘时空尽头’。”林风沉声道,感觉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重了。那不仅仅是一颗星辰、一方世界的安危,可能涉及到更广阔的时空奥秘。 “此事关乎重大,非我等眼下所能探寻。”金蝉子沉吟道,“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尽快恢复伤势。赵家虽暂受挫,但仙律阁和外界局势未明,需从长计议。” 林风点了点头,金蝉子说得在理。时空尽头太过遥远,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好眼前事。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虽然伤势沉重,但神魂中那残余的魔星诅咒,在封印重启后,似乎被彻底切断了与本体的联系,变成了一缕无根之萍,虽然依旧顽固,但已无法再兴风作浪,日后或许能找到方法漫慢磨灭。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如何离开?”姜云岚看向四周,重启封印后,他们进来的那条临时通道早已消失,这片核心空间似乎完全封闭。 林风目光落在晶石柱的基座上。随着封印重启,基座上的那个凹陷处,星皇之泪已经消失不见,或许是化为了封印能量的一部分。但在其旁边,却悄然浮现出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图,阵图由星光勾勒,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看来星皇前辈早已为我们留下了退路。”林风指着那传送阵图道。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到了传送阵图中央。林风将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注入阵图。 嗡—— 阵图亮起柔和的光芒,将三人包裹。 在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刻,林风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被星辰锁链重重封印的晶石柱,以及其中沉寂的魔星暗影。 魔星之劫,暂告段落。 但“时空尽头”的谜题,以及自身与混沌星皇的传承之谜,如同新的星辰,已在他前方的道路上亮起。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祭坛核心。 这片空间再次恢复了万古的寂静,只有星光流淌的锁链,和其中被永恒镇压的魔星,诉说着曾经惊心动魄的过往,与依旧未知的未来。 而林风的征程,在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后,迈向了一个更加广阔和充满挑战的新起点。他的脚步,必将踏向那传说中的 ——时空尽头! 第266章 星骸归途暗流涌动 星光传送的眩晕感过后,脚踏实地之感传来。一股带着淡淡腐朽和星辰尘埃气息的微风拂过面颊,耳边不再是祭坛核心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古渊中特有的、混杂着能量乱流的呜咽风声。 林风三人出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平原上,抬头望去,能看到遥远上方那些如同巨大伤口般的空间裂缝中透下的、扭曲的微光。这里已经是古渊的中上层区域,远离了最深处的祭坛核心。 “总算出来了。”姜云岚松了口气,警惕地环顾四周。虽然依旧身处险地,但比起直面魔星的本体,这里的压力小了太多。 金蝉子立刻盘膝坐下,调息恢复。之前的战斗和维持金刚界,对他的消耗极大,佛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林风也感到一阵阵虚弱袭来,但他强撑着没有立刻疗伤,而是先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并再次内视己身。 神魂中,那缕魔星诅咒如同一条陷入沉睡的毒蛇,虽然依旧盘踞在深处,但失去了与本体的联系后,变得异常安静,暂时无法对他构成威胁。只要不再靠近魔星本体或者遭遇极其强烈的魔气引动,应该不会轻易发作。 这让他心中稍安。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古渊。”林风沉声道,“赵狰等人虽被我们击溃,但赵家肯定还有后续手段。仙律阁的态度也暧昧不明,此地不宜久留。” 他取出得自赵戾和辰长老的储物法器,快速清点其中的物品。灵石、丹药、材料不少,但最关键的是一枚能够感应和一定程度上操控古渊外围禁制的令牌,以及几份标注了相对安全路径的古渊地图。 “走这边。”林风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通向古渊出口的路径。这条路径相对隐蔽,能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和主要的禁制节点。 三人服下疗伤丹药,稍作调息,待恢复一丝行动力后,便立刻动身。林风和金蝉子伤势较重,主要由状态稍好的姜云岚在前探路,林风居中策应,金蝉子断后。 一路无话,三人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古渊之中危机四伏,除了可能存在的赵家埋伏,还有各种诡异的能量风暴、空间裂缝、以及被魔气侵蚀而变的凶暴星兽。 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波星兽的袭击,但都被三人联手有惊无险地击退。林风虽然实力未复,但战斗经验和对力量的精妙运用仍在,往往能出其不意地化解危机。这也让他对自身力量有了新的体会,摆脱诅咒后,混沌星力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数日后,当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散发 着微弱白光的空间旋涡,并且能隐约感受到外界熟悉的天地灵气时,三人知道,古渊的出口快到了。 “出口就在前面,但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林风示意两人停下,隐匿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方,仔细观察。 那空间旋涡便是古渊连接外界的通道,但通道附近的地势复杂,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残破的阵法遗迹,确实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林风将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探查着出口周围的动静。 果然! 在几个隐蔽的角落,他感应到了几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其中一股气息阴冷霸道,带着赵家魔功特有的味道,其实力恐怕不在全盛时期的赵狰之下!另外还有几股气息,或凌厉,或飘忽,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但都带着不善的意味。 “有埋伏,不止一拨人。”林风收回神识,脸色凝重,“赵家的人果然不死心。另外,似乎还有仙律阁的人,以及其他一些不明势力。” 姜云岚和金蝉子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们三人此刻状态不佳,面对以逸待劳、早有准备的强敌,硬闯出去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能硬拼。”林风目光闪烁,快速思索着对策。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地图和那枚操控禁制的令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 “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古渊本身的禁制……” 他指着地图上出口附近一处标记为“紊乱区”的地方,那里空间极不稳定,布满了残破的古阵,一旦被引动,会爆发出恐怖的空间乱流。 “我们绕到紊乱区侧面,我用令牌强行激发那片区域的残阵,制造一场大的空间风暴,搅乱出口区域的平衡。届时埋伏必然大乱,我们趁乱冲出去!” 这是一个险招,引动空间风暴无异于玩火,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有可能破局的方法。 姜云岚和金蝉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可行!” “依林兄之计!” 没有更好的选择,唯有行险一搏! 三人悄然改变方向,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那处“紊乱区”摸去。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古渊出口处掀起。而外界,关于古渊异动、星钥传承、以及林风这个名字,早已暗流汹涌,等待着当事人的回归。 第267章 风暴破局初闻星域 靠近“紊乱区”,空气中弥漫的空间撕裂感愈发清晰。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偶尔有细小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残破的古阵遗迹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嶙峋的怪石之间,一些地方还残留着黯淡的符文微光,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林风三人在一块巨大的、半嵌入地面的星核残骸后方停下,这里距离紊乱区边缘仅有百丈之遥,既能清晰观察,又相对安全。 “就是这里了。”林风取出那枚得自赵家的禁制令牌,令牌触手冰凉,表面刻着复杂的魔纹,中心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黑色晶石,与古渊的禁制隐隐呼应。 “我需要一点时间沟通并引动此地的残阵。”林风对姜云岚和金蝉子道,“劳烦二位护法,一旦残阵激发,空间风暴形成,我们只有极短的时间冲出去。” 姜云岚和金蝉子郑重点头,一左一右护在林风身旁,神识全力展开,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干扰。 林风盘膝坐下,将令牌平放于掌心,神识缓缓沉入其中。令牌内的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传来阵阵抗拒之意。这毕竟是赵家之物,与他自身的星辰之力格格不入。他不得不分出一丝混沌之气,模拟出赵家魔功的阴冷属性,才勉强与令牌建立联系。 神识通过令牌,如同蛛网般蔓延出去,尝试着触碰那些沉寂了万古的残阵节点。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雷区中排雷,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前引动不可控的空间乱流。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姜云岚和金蝉子能感受到周围空间的能量开始出现细微的、不正常的波动,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林风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低喝一声:“就是现在!退后!” 他双手结印,猛地将体内勉强凝聚的星辰之力,混杂着那丝模拟的魔气,狠狠灌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中心的黑色晶石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扭曲的黑色光柱自令牌射出,击中紊乱区中心一块最为巨大的阵基残骸! 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轰隆隆——!!!” 整个紊乱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瞬间炸开!无数残破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爆碎!原本相对平静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恐怖的空间乱流从裂痕中喷涌而出,互相碰撞、撕扯,形成了一场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 风暴迅速扩大,如同一个巨 大的、不断旋转的磨盘,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石、星骸、甚至光线,都被卷入其中,绞成齑粉! “走!” 林风强忍着神魂因强行催动令牌而传来的刺痛,与姜云岚、金蝉子化作三道流光,紧贴着风暴边缘,朝着出口漩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古渊出口附近。 几名隐匿在暗处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剧变骇得纷纷现身。 为首一名身穿暗紫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赵家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赵狰的叔父——赵乾!他感受到那紊乱区爆发的、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恐怖空间风暴,脸色剧变:“怎么回事?!是谁引动了那里的古阵?!” 另一边,几名身穿仙律阁执法袍的修士也显出身形,为首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好狂暴的空间之力!计划有变,先稳住出口通道,防止风暴扩散!” 还有其他几拨形迹可疑的人马,也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各显神通,或祭出法宝护身,或匆忙后撤,原本严密的埋伏圈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 林风三人如同三道鬼魅,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空间风暴吸引、阵脚大乱的刹那,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精准地找到了因风暴冲击而变得有些不稳定的出口旋涡! “拦住他们!”赵乾第一个发现三人,目眦欲裂,隔空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魔手印凝聚,抓向落在最后的金蝉子! “阿弥陀佛!”金蝉子回身,将残存佛力注入禅杖,奋力掷出,禅杖化作金光与魔手印撞在一起,轰然爆碎,金蝉子借力加速,口喷鲜血,但成功冲入了旋涡。 姜云岚剑诀一引,无数冰晶凝结成墙,阻挡侧面袭来的一道凌厉剑罡,亦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紧随金蝉子没入旋涡。 林风断后,面对数道袭来的攻击,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将最后的力量凝聚于后背硬抗! “嘭!嘭!嘭!” 数道攻击结结实实打在林风背上,将他打得一个踉跄,鲜血狂喷,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炮弹般射入了即将闭合的出口旋涡! “可恶!追!”赵乾暴怒,就要带人冲入旋涡。 “赵长老且慢!”仙律阁那名中年男子却拦在了旋涡前,面色凝重,“出口因空间风暴冲击极不稳定,此刻强行穿越,凶险万分!而且……方才那动静,恐怕已引起星域巡天使的注意!” “星域巡天使?”赵乾闻言,动作一滞,脸上闪过 一丝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出口旋涡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恢复了古渊边界正常的空间壁垒。 ……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之后,林风三人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清新纯净的天地灵气涌入肺腑,耳边是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出来了!回到了古渊之外的世界! 林风挣扎着爬起,又是一口淤血咳出,但他顾不得伤势,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似乎是一片荒芜的山谷,暂时没有发现追兵。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迅速起身,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都强撑着摆出防御姿态。 “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林风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赵家和仙律阁的人没能立刻追出来。 “星域巡天使……”林风回想起离开时听到的那个词,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似乎连赵家和仙律阁都颇为忌惮。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林风压下心中的疑问,当前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 三人互相搀扶,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谷外掠去。 经历古渊生死,他们终于重返世间。但林风明白,外面的世界,因古渊的变故和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早已风波涌动。而“星域巡天使”这个词,如同一个新的谜题,预示着他未来的征程,将不再局限于一方大陆,而是指向那更加浩瀚神秘的——无垠星域。 第268章 疗伤与暗讯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颇为隐蔽。姜云岚在洞口布下几道隐匿和预警的禁制,金蝉子则简单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 刚一进入相对安全的环境,强撑的一口气松懈下来,林风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身体摇晃欲倒。他背后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上面还残留着阴毒的魔气和凌厉的剑意,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神魂的虚弱感更是如同潮水般阵阵涌上。 “林兄!”姜云岚连忙上前扶住他,掌心贴在他后心,精纯柔和的冰寒灵力缓缓渡入,帮他稳定翻腾的气血,并试图驱散伤口上的异种能量。 金蝉子也盘坐在地,双手抵住林风后背,祥和醇厚的佛力涌入,如同温煦的阳光,滋养着林风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神魂,并对魔气有着明显的克制效果。 林风不敢怠慢,立刻吞下几颗珍贵的疗伤丹药,盘膝坐好,全力运转《混沌星皇鉴》与《九转混沌诀》。丹田内那颗黯淡的本命星辰,在丹药之力和两位同伴的辅助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起来,一丝丝微弱的星辰之力重新滋生,如同溪流般流淌过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清凉与生机。 混沌之气也自星辰核心弥漫而出,如同最本源的母气,开始修复受损的肉身,并磨灭那些顽固的异种能量。他神魂深处那缕沉寂的诅咒,在佛力的照耀下,依旧死气沉沉,暂无动静。 疗伤的过程漫长而痛苦。背后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烧和撕裂般的痛楚,经脉重塑更是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林风紧咬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心神始终保持着清明,引导着力量一遍遍冲刷、修复。 姜云岚和金蝉子亦是全力相助,不敢有丝毫松懈。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悠长的呼吸声和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 一日一夜之后,林风背后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流血,异种能量也被驱除了大半。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平稳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姜云岚和金蝉子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心中感激:“辛苦你们了。” “林兄无恙便好。”姜云岚收回手掌,微微松了口气。 金蝉子也宣了声佛号,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我们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林风沉声道,“赵家和仙律阁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了解外面的情况。” 他想起从赵戾和辰长老那里得到的储物法器,除了丹药灵石,还有一些传讯玉简和记录信息的玉册。之前急于脱身,并未细看。 林风将那些玉简和玉册取出,神识沉入,开始仔细查阅。 大部分是赵家内部的通讯和一些关于古渊任务的记录,并无太多价值。但其中一枚材质特殊、烙印着星辰标记的玉简,引起了林风的注意。 这玉简并非赵家之物,更像是来自某个情报组织。里面的信息让林风瞳孔微缩。 玉简中提到,古渊异动,疑似星钥现世,已引起多方关注。不仅仙律阁和赵家,大陆几个顶尖宗门,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都已暗中派人前往古渊附近区域。 更让林风心惊的是,玉简末尾提及,有迹象表明,来自“星域”的目光,似乎也投向了这片偏隅之地。虽然只是模糊的猜测,但结合之前听到的“星域巡天使”,林风心中已然明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星域……”林风低声念道,将玉简递给姜云岚和金蝉子。 两人看完,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星域,传说那是比我们这片大陆浩瀚无数倍的世界,星辰遍布,强者如云。”姜云岚语气带着一丝向往,更多的是担忧,“若真被星域势力盯上,我们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金蝉子沉吟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星域虽险,却也意味着更大的机缘。林施主身负星皇传承,或许本就属于更广阔的星空。” 林风点了点头,金蝉子的话不无道理。他的《混沌星皇鉴》以及那神秘的“时空尽头”,显然都超出了这片大陆的范畴。或许,他的路,注定要通向星海。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然后……”林风目光锐利,“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们融入外界,并暗中打探消息的身份。” 他看向玉简中提到的,近期将在距离古渊边缘数万里外的“天枢城”举办的一场大型拍卖会。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往往是信息汇聚之所。 “我们先去天枢城。那里修士云集,或许能找到彻底治愈伤势的灵药,也能摸清目前的局势。” 计划已定,三人不再耽搁,继续在山洞中闭关疗伤,争取在出发前,将状态恢复几分。 山洞之外,风云已然汇聚。而林风不知道的是,关于他身怀星钥、在古渊中搅动风云的模糊传闻,已经开始在一些隐秘渠道中悄然流传开来。“林风”这个名字,首次进入了一些大人物的视野。 一场席卷大陆,甚至引动星域目光的旋涡,正以他为中心,缓缓形成。 第269章 天枢之城风云初汇 半月之后,三道收敛了气息的流光自荒僻山脉中悄然掠出,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半个月的潜心疗伤,林风三人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林风背后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红痕,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尚有差距,但已无大碍。最让他欣喜的是,神魂中那缕魔星诅咒,在佛力日夜滋养和自身星辰之力的冲刷下,似乎又淡化了一丝,虽然依旧顽固,但已难成气候。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基本恢复了元气。只是三人经此一役,都深知实力不足,行事愈发谨慎,将自身气息压制在金丹中后期的水准,混在寻常修士中毫不显眼。 一路无话,他们避开大的城镇和宗门势力范围,专挑荒山野岭赶路。数日后,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天枢城! 此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用一种暗青色的星辰铁铸就,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城墙上符文闪烁,隐隐构成一座庞大的护城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城池上空,不时有各色流光飞入飞出,显得繁华无比。 作为靠近古渊边缘区域有数的大城之一,天枢城历来是探险者、商队和各方势力的汇聚之地。而近期因古渊异动和即将举办的拍卖会,城中更是人流如织,鱼龙混杂。 林风三人在城外远处按下遁光,改为步行入城。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卫兵把守,对入城修士进行简单的盘查和登记,并收取一笔不菲的入城费。 “三位道友面生得很,来自何方?”一名卫兵头领打量着林风三人,目光尤其在气质出众的姜云岚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散修三人,自南疆而来,听闻天枢城拍卖盛会,特来见识一番。”林风不动声色,递过去一袋灵石,语气平淡。 卫兵头领掂了掂灵石袋,神识扫过三人,见他们气息寻常,不似通缉要犯,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城中禁止私斗,违者严惩!” 踏入天枢城内,一股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阁、法器坊、功法楼、酒楼茶肆应有尽有,叫卖声、议论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来往修士络绎不绝,修为从炼气到元婴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晦涩的化神气息一闪而过。 “好繁华的城池。”姜云岚轻声感叹,她久居冰原,少见如此热闹景象。 金蝉子亦是口宣佛号,目光扫过众生百态,带着慈悲与审视。 林风则更加关注空气中流淌的暗涌。他神识敏锐,能察觉到不少修士看似随意,实则目光闪烁,在暗中观察着来往行人。一些茶楼酒肆的雅间内,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显然有高人密谈。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打探消息。”林风低声道。 三人在城内较为僻静的区域,寻了一间名为“客云来”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多识广,并未因林风三人看似普通而有所怠慢。 安顿好后,林风独自来到客栈一楼的大堂,点了一壶灵茶,看似悠闲地品着,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捕捉着大堂内众多修士的交谈碎片。 “……听说了吗?古渊那边前阵子出了大事!好像有惊天宝物现世,引动了空间风暴!” “何止!据说仙律阁和赵家都吃了大亏,死了不少人!” “真的假的?什么宝物这么厉害?” “不清楚,消息被封锁得很严。不过有人说,可能跟传说中的‘星钥’有关……” “星钥?嘶……那可是牵扯到上古星皇的秘宝啊!难怪连星域……” 最后一人话音未落,便被同伴用眼神制止,显然意识到失言,立刻转移了话题。 林风心中一动,星钥的消息果然已经传开,甚至连星域都开始被提及。 他又听到另一桌修士在议论即将开始的拍卖会。 “……这次‘万宝楼’举办的拍卖会规模空前,据说压轴之物是一件残缺的古宝,引来了不少隐世老怪。” “可不是,我还听说,拍卖会上会有能修复道基的‘九转还魂草’出现,不少卡在瓶颈的老家伙都眼红着呢……” “九转还魂草?”林风若有所思,此物对他彻底修复与魔星意志对抗时受损的些许本源,或许有些用处。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一阵骚动。几名身穿华丽锦袍、气息骄横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倨傲,目光扫过大堂,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刻着一个醒目的“赵”字! 是赵家的人! 林风眼神微凝,悄然低下头,借喝茶掩饰住眼中的寒光。没想到赵家的人也到了天枢城,而且如此招摇。 那赵家青年似乎只是路过,并未停留,带着人大摇大摆地上了楼,进入一间早已预订好的雅间。 大堂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不少修士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林风放下茶杯,心中念头飞转。赵家的出现,意味 着此地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拍卖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但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他起身离开大堂,回到客房,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姜云岚和金蝉子。 “赵家也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参加完拍卖会,我们需尽快离开。”姜云岚蹙眉道。 金蝉子点头:“阿弥陀佛。是非之地,早离为妙。” 林风望向窗外繁华中暗藏汹涌的天枢城,目光深邃。拍卖会,或许不仅是获取资源的机会,也能让他更好地看清,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条大鱼。 风云,已在天枢城汇聚。而他将要在这旋涡中,寻得一线生机,乃至……撬动未来的契机。 第270章 拍卖风云残图惊现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天枢城的气氛在拍卖会当日达到了顶点。万宝楼前,车水马龙,华光流转,各路修士或驾驭遁光,或乘坐华丽车辇,纷纷抵达。楼高百丈,通体由暖玉和星辰木构筑,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前站着气息沉凝的护卫,竟都是金丹修为。 林风三人缴纳了不菲的保证金,领了三件能够遮蔽容貌和气息的黑色斗篷,随着人流进入了万宝楼拍卖场。场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阵法。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普通坐席,此刻已近乎满座,人声鼎沸。上方则是层层环绕的独立包厢,被阵法光幕笼罩,隔绝探查,那是为有身份地位的贵宾准备。 林风三人寻了处靠后的普通位置坐下,低调地融入人群之中。他神识微动,能感受到包厢区域有数道强横隐晦的气息,至少是化神层次,甚至有一两道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果然引来了不少老怪物。”林风心中暗忖。 不多时,会场中央的玉台亮起柔和光芒,一位身着宫装、气质雍容的美妇缓步走上台,她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欢迎诸位道友莅临万宝楼拍卖会,妾身柳芸,忝为本次拍卖师。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价宝物抵押。现在,拍卖开始!” 前期的拍品多是些珍稀丹药、材料、功法玉简,虽也引得下方修士争抢,但并未引起包厢贵宾的出手。林风耐心等待着,他的目标明确,一是那株可能对修复本源有益的“九转还魂草”,二是留意是否有关于星域或上古遗迹的线索。 “下一件拍品,千年份‘九转还魂草’一株!此草蕴含磅礴生机,对修复道基、滋养神魂有奇效,起拍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柳芸捧起一个寒玉盒,盒中一株九叶小草流转着朦胧光华。 “六十万!” “七十万!” “八十万!” 价格迅速攀升,主要竞争者是下方坐席的一些元婴修士和少数几个包厢。此草虽好,但对那些顶尖势力而言,并非不可或缺。 “一百二十万。”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某个包厢传出,直接将价格抬升了一大截。下方顿时安静了不少。 林风目光微闪,开口道:“一百三十万。” 那包厢沉默片刻,再次报价:“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十万。”林风不急不缓。他身怀赵戾和辰长老的“遗产”,灵石还算充裕。 最终,那包厢似乎觉得价格过高,放弃了竞争。林风以一百 六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株九转还魂草。侍女将玉盒送来,林风检查无误后支付了灵石。 拍卖会继续进行,出现了几件威力不俗的古宝残片和珍稀矿料,引得包厢区域也偶尔有人出手,气氛逐渐热烈。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柳芸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神秘,“此物乃是一位道友在一处上古遗迹外围所得,材质不明,其上图案模糊,疑似地图残片,但无人能勘破其中奥秘。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侍女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不规则的古朴金属片,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线条和几个无法辨认的奇异符号。 此物一出,下方修士大多兴趣缺稀,一块看不懂的破铁片,十万灵石纯属浪费。 然而,就在金属片出现的刹那,林风神魂猛地一震!他怀中的那两块已经合一的龟甲残图,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共鸣之意! 这金属片,竟然与星钥残图有关?! 林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看向那金属片。其上的线条和符号,虽然模糊,但风格竟与龟甲残图有几分神似!难道这是第三块残图?或者是记载了与星皇、魔星相关其他信息的秘图? 无论如何,此物必须拿下! 就在林风准备出价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二楼某个包厢响起:“二十万灵石。” 出价者似乎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 林风不再犹豫,平静开口:“三十万。” 那嘶哑声音顿了一下,再次报价:“五十万。” “六十万。”林风紧跟。 “一百万!”嘶哑声音似乎志在必得,直接将价格翻倍。 这个价格让下方修士一片哗然,一块破铁片拍到百万灵石?莫非真是宝贝? 林风眉头微皱,对方加价如此凶狠,恐怕不是胡乱出价。他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寂静的价格: “两百万下品灵石。” 嘶——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风身上,尽管有斗篷遮蔽,依旧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惊讶、审视和贪婪。花两百万买一块不明用途的残片,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知其真正价值! 那嘶哑声音的主人似乎也愣住了,半晌没有出声。 柳芸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位道友出价两百万,可还有人加价?” 会场一片安静。 “两百 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玉锤落下。 很快,金属残片被送到林风手中。入手冰凉沉重,那股微弱的共鸣感更清晰了。林风迅速将其收起,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升起一丝警惕。方才的竞价,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果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隐晦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所在的区域。其中一道,阴冷霸道,带着熟悉的赵家魔功气息!另一道,则缥缈高远,似乎来自某个包厢内的强大存在。 拍卖会还在继续,压轴的古宝残片引来了激烈争夺,但林风已无心关注。 他意识到,这天枢城,恐怕不能久留了。必须尽快离开,找个安全地方,研究这新得的金属残片,然后远遁千里。 风暴,因一块看似普通的残片,已悄然临身。 第271章 杀机暗伏金蝉脱壳 拍卖会一结束,林风三人立刻起身,随着退场的人流向外走去。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隐晦的神识如同附骨之蛆,始终锁定在他们身上。其中一道属于赵家的阴冷神识最为肆无忌惮,几乎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另一道缥缈的神识则更加高明,若即若离,难以捉摸。 “我们被盯上了,至少两拨人。”林风神识传音给姜云岚和金蝉子,语气凝重。 “是赵家,和拍卖会上与我们竞价残片的那人?”姜云岚反应极快。 “十有八九。”林风点头,“赵家与我仇怨已深,绝不会放过我。另一人觊觎残片,也非善类。此地人多眼杂,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但一旦我们离开天枢城……” 后果不堪设想。以他们三人目前的状态,同时应对多名强者围攻,凶多吉少。 “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或者……制造混乱。”林风目光扫过万宝楼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迅速盘算。 天枢城禁止私斗,这是他们的护身符,但也是束缚。一旦出城,护身符即刻失效。 “去城西的‘流云坊市’。”林风突然改变方向,带着两人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朝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走去。流云坊市是天枢城内有名的低阶修士交易区,龙蛇混杂,地形复杂。 跟踪的神识显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紧紧跟上。 在错综复杂、人流如织的坊市中穿行,林风三人借助斗篷的遮蔽,不断改变方位,时而进入店铺,时而拐入小巷。但跟踪者显然经验老到,尤其是那道缥缈的神识,总能很快重新锁定他们。 “甩不掉,对方有特殊的锁魂秘法或者宝物。”金蝉子传音道,他的佛门灵觉对这类追踪尤为敏感。 林风心一沉,看来寻常方法难以脱身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演一场戏。” 他带着两人快速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坊市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家专门出售符箓和阵法材料的小店。林风迅速进入店内,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几面小巧的阵旗和一张土黄色的灵符。 “我们分头行动。”林风快速布置,“云岚,你擅长速度和水系遁法,拿着这枚‘幻影符’,往城南方向去,制造出我们三人一同遁走的假象,将此符激发后,全力远遁,一个时辰后在我们来时路过的‘落霞山谷’汇合。” 他又将一面阵旗交给金蝉子:“金蝉,你佛法精深,善于隐匿气息。你持此‘小须弥阵旗’,往城北去,寻一 处人多之地悄然布下阵旗,它能干扰神识探查,制造小范围空间紊乱,拖延追踪者片刻,然后自行遁走,同样落霞山谷汇合。” “那你呢?”姜云岚关切问道。 “我带着‘真的’残片,从城西直接出城。”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他们主要的目标是我和残片。我故意暴露行踪,将他们引开。你们趁机脱身。” “这太危险了!”姜云岚急道。 “放心,我自有脱身之计。”林风拍了拍怀中一个普通的储物袋,里面放着那块金属残片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的残片,我已经用秘法封印气息,放在了别处。我身上这个,是个诱饵。” 他看向两人:“唯有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全部脱身。记住,落霞山谷会合,若三日后我未到,你们便自行离去,不必等我。” 姜云岚和金蝉子深知这是当前最可行的计划,虽担心林风安危,但此刻不容犹豫。 “保重!” “林施主小心!” 三人互一点头,瞬间分作三个方向,没入熙攘的人流。 就在他们分开的刹那,那几道锁定他们的神识明显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迟疑。尤其是那道阴冷的赵家神识,似乎暴躁地扫视着三个方向,最终,一股强大的杀意牢牢锁定了朝着城西方向而去的林风!显然,在赵家看来,林风才是首要目标。 而那道缥缈的神识,则在姜云岚和金蝉子离去的方向略微停留,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它也做出了选择,主要神识紧紧跟上了林风,只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若有若无地飘向姜云岚离去的方向。 一切如林风所料,大部分压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林风感受到身后紧追不舍的杀意和那道如影随形的缥缈神识,心中冷笑。他并不急于立刻出城,反而在城西区域绕起了圈子,时而进入酒楼,时而混入人群,充分利用天枢城禁斗的规则,拖延着时间,为姜云岚和金蝉子的撤离创造机会。 小半个时辰后,他感觉到姜云岚和金蝉子的气息已经远远离开了天枢城,并且没有强大的追踪者跟上,心中稍安。 是时候了。 他身形一闪,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天枢城西门口。守城卫兵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出了城门! “追!” 就在林风冲出城门的瞬间,一声厉喝响起!一道暗紫色遁光紧随其后冲出,正是那名赵家的阴鸷老者赵乾!与此同时,另 一道若有若无、仿佛融入清风中的遁光,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城门口不少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纷纷侧目。 “是赵家的赵乾长老!他在追谁?” “刚才出去那个黑袍人……好像是拍卖会上花两百万买下那块残片的!” “嘶……果然有宝贝!快,跟上去看看!” 一些自恃修为不弱、心怀贪念的修士,也纷纷驾起遁光,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一场激烈的追杀,在天枢城外就此展开。 而此刻,已然远遁的姜云岚和金蝉子,回头望了一眼天枢城方向,眼中充满担忧,但速度丝毫不减,朝着约定的落霞山谷疾驰而去。 他们相信林风,正如林风相信他们一样。现在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聚。 第272章 峡谷杀阵反杀强敌 林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朝着西方荒芜的山脉深处疾驰。他并未选择直线逃遁,而是不断变换方向,借助复杂的地形和偶尔出现的能量乱流区域,试图摆脱身后的追踪。 然而,赵乾身为赵家化神长老,修为深厚,遁速惊人,那柄白骨飞梭更是擅长追踪的魔宝,始终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面,距离甚至在缓慢拉近。另一道缥缈的遁光则更加诡异,时隐时现,如同鬼魅,给林风带来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小杂种!看你往哪里逃!交出星钥残片,老夫或可留你全尸!”赵乾的厉喝声如同滚雷,在山峦间回荡,带着化神修士的恐怖威压,试图冲击林风的心神。 林风充耳不闻,全力催动遁光。他感觉到怀中的那个作为诱饵的储物袋微微发热,显然是赵乾在通过某种秘法确认残片的位置。 “不能再这样下去!”林风心念电转,化神修士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胜于他,持久遁逃,自己必然先支撑不住。必须利用地利,速战速决,至少要先解决掉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一片怪石嶙峋、雾气弥漫的巨大峡谷。根据之前看过的地图,此地名为“裂风峡”,常年刮着诡异的蚀骨阴风,峡谷内地形错综复杂,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就是这里! 林风身形一折,毫不犹豫地冲入了裂风峡中。 一入峡谷,刺骨的阴风便呼啸着席卷而来,风中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能侵蚀护体灵光,甚至干扰神识探查。视线也受到极大影响,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雾气和高耸的怪石。 “想借地利?痴心妄想!”赵乾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区区一个金丹小辈,即便有些古怪,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他更担心的是身后那个若隐若现的缥缈身影,那人才是潜在的变数。 一进入峡谷,林风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借助浓雾和怪石的掩护,迅速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他并未远遁,而是绕了一个圈子,悄然潜伏到峡谷入口附近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方。 他迅速取出几张之前在流云坊市购买的阵旗和符箓。这些并非什么高级货色,但此刻却能派上关键用场。他双手如飞,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岩石缝隙,并以灵石激发。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一张“幻形符”激活,在他刚才停留的地方制造出一个模糊的、正在小心翼翼前行的虚影。 简单的陷阱,仓促的布置,赌的就 是赵乾的轻敌和急于求成! 果然,不过短短数息,赵乾的身影便冲破雾气,出现在峡谷之中。他神识受到阴风和雾气干扰,扫视范围大减,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个正在前行的“林风”虚影! “找到你了!”赵乾脸上露出狞笑,根本未加细察,身形如电,直接扑向那虚影,同时干枯的手掌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抓了过去!在他看来,捏死这只小虫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是现在! 潜伏在侧的林风,眼中寒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对方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心神完全被虚影吸引的这刹那! “混沌星劫指!” 他体内混沌星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凝聚于指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岩石后暴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灰蒙蒙中带着点点星辉的指芒,撕裂空气,无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点向赵乾的太阳穴!这一指,蕴含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更是融入了对星辰生灭的感悟,威力远超从前! “什么?!”赵乾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林风不仅没逃,反而敢潜伏反击!而且这一指的威力,竟然让他这化神修士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偏转头颅,同时催动护体魔光。 “噗嗤!” 指芒未能击中太阳穴,却狠狠点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混沌星力蕴含的毁灭与侵蚀特性瞬间爆发! “啊!”赵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左肩连同手臂直接炸成一团血雾!恐怖的指力更是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怨毒! 他,化神中期的赵家长老,竟然被一个金丹小辈偷袭重创! 林风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紧随而至,手中已然多了一柄星光凝聚的长剑,直刺赵乾眉心!趁他病,要他命! “小畜生!你找死!”赵乾又惊又怒,强提残存魔元,右手魔焰暴涨,拍向星光长剑。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清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风身后,一道淡若无物的掌印,轻飘飘地印向林风的后心!掌印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洞穿虚空、灭绝生机的恐怖力量! 是那个一直隐匿的缥缈身影!他选择了在林风全力攻击赵乾、旧力刚去新力 未生的最关键时机,发动了致命一击! 前后夹击,杀局已成! 林风腹背受敌,脸色骤变!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第二个追踪者的耐心和狠辣! 生死一线间! 第273章 黄雀在后星域来客 前有重伤暴怒的赵乾垂死反扑,后有那缥缈身影无声无息的绝杀一掌! 林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他招式用尽,力已用尽,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刻。那淡若无物的掌印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时空,让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而硬扛的下场,很可能是被前后夹击,瞬间重创甚至陨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竟不理会身后那致命的掌印,反而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新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星光长剑之中! “星陨!” 他暴喝一声,星光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燃烧自己所有的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速度再增三分,不顾一切地刺向赵乾的眉心! 他选择了以命搏命!就算死,也要拉上赵乾垫背!同时,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九转混沌诀》对肉身的强悍防御,以及……那或许存在的变数! “疯子!”赵乾亡魂大冒,他没想到林风如此悍不畏死!他本就重伤,面对这同归于尽的一剑,只能拼尽最后魔元,魔焰缭绕的右掌疯狂拍向剑尖! 而身后,那淡若无物的掌印,已然印上了林风的后心! 就在林风以为自己必受重创之时——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辰长老的星域令牌,竟突然自主激发,散发出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坚韧的星辰光幕,堪堪挡在了后心之处! “嘭!” 淡若无物的掌印击中星辰光幕,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荡漾,瞬间布满了裂痕,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一股磅礴巨力透过光幕传来,林风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前踉跄扑去。 但也正是这一挡一推,让他前冲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噗嗤!” 前方,星光长剑与赵乾的魔掌狠狠碰撞!长剑虽锋,但林风力量终究不足,被魔掌拍得偏向一旁,却依旧去势不减,狠狠地刺入了赵乾的右胸! “呃……”赵乾身体剧震,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林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道缓缓凝实的身影,“你……星域……”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生机迅速消散,魔气溃散,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风借势拔出长剑,拄着地面,大口喘息,又是一口鲜血咳出。背后传来的剧痛和那令牌光幕破碎的反噬,让他几 乎站立不稳。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偷袭者。 雾气稍散,那人影缓缓凝实。是一名身穿素白长袍、面容普通、气质却异常缥缈出尘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三十许岁,眼神深邃如同星空,此刻正略带惊讶地看着林风,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林风怀中那枚正在缓缓收敛光芒的令牌。 “星巡令?”白袍男子微微蹙眉,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你是何人?为何会有我星域巡天司的令牌?” 星域巡天司?巡天使? 林风心中巨震,没想到这第二个追踪者,竟然是来自星域的官方势力!而辰长老的这枚令牌,似乎来历不凡,名为“星巡令”? 他心念电转,瞬间明白,对方刚才那一掌恐怕未尽全力,更多的是试探和擒拿,否则那仓促激发的令牌光幕未必挡得住。而对方认出令牌后,杀意明显减退了。 这是一个机会! 林风强压伤势,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辈林风,此令牌乃是一位前辈所赠。不知前辈是星域巡天使当面,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他绝口不提令牌具体来源,言语间将自己与星域巡天司扯上关系,借此自保。 白袍男子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林风,似乎要将他看透。“林风……原来是你。”他显然之前也听过一些传闻,“能在金丹期重创乃至反杀化神,虽借了地利和对方轻敌,但也算不凡。你身上的星辰之力,颇为纯正,与星皇一脉似有渊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乃巡天司第七巡天使,白辰。此次奉命巡查此片星域边陲,恰逢古渊异动,特来查探。你身上牵扯星钥与古渊之事,需随我回巡天司接受调查。” 白辰的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显然,他并未完全相信林风,但“星巡令”的出现,让他改变了直接擒拿或格杀的策略,转为更官方的“调查”。 林风心知肚明,跟这位巡天使走,福祸难料。巡天司听起来是官方机构,但内部情况不明,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此刻重伤在身,面对深不可测的巡天使,硬抗绝非明智之举。 他略一沉吟,道:“白前辈,晚辈身受重伤,需尽快疗伤。且尚有两位同伴在约定地点等候,若久不见我,恐生变故。不知前辈可否允许晚辈先与同伴汇合,处理伤势,之后再随前辈前往巡天司?” 这是缓兵之计,先争取时间恢复实力,再图后路。 白辰目光深邃地看了林风一眼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他略作思索,点了点头:“可。你之伤势,确需处理。我便随你一同前往汇合之处。莫要妄动他念,巡天司欲寻之人,逃不出这片星域。” 话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林风心中微沉,知道暂时无法摆脱这位巡天使了。他拱手道:“多谢前辈通融。” 他走到赵乾的尸体旁,取下其储物戒指和那件白骨飞梭法宝,然后服下几颗疗伤丹药,辨认了一下方向。 “前辈,请随我来。” 林风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驾起一道略显黯淡的遁光,朝着落霞山谷的方向飞去。白辰则如同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旁,气息缥缈,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裂风峡中,只留下赵乾逐渐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电光火石间的生死搏杀。 而林风知道,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明面上的追杀,转为了身边这位来自星域的巡天使,那看似平和,实则更加莫测的“监管”。 新的棋局,已然展开。 第274章 落霞汇合星使之约 落霞山谷,因其每逢日落时分,霞光铺满山谷如同流火而得名。此刻虽未至黄昏,但山谷中奇石林立,植被茂密,倒也显得幽静隐蔽。 当林风带着巡天使白辰抵达山谷入口时,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姜云岚和金蝉子立刻现身。两人看到林风气息萎靡、身上带血,皆是脸色一变,再看到他身旁那位气度不凡、深不可测的白袍男子,更是瞬间警惕,灵力暗提。 “林兄!” “林施主!” 两人迅速靠近,一左一右护在林风身侧,目光凝重地看向白辰。 “我没事,皮外伤。”林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介绍道,“这位是星域巡天司的白辰前辈。方才多亏白前辈出手相助,我才能脱身。”他隐去了具体过程,只点明白辰的身份和“相助”之意,既是给白辰面子,也是安抚同伴。 “星域巡天司?”姜云岚和金蝉子闻言,心中更是震惊。他们虽已从林风处得知星域的存在,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接触到了星域的官方人物,而且其实力如此深不可测。 姜云岚敛衽一礼:“晚辈姜云岚,见过白前辈。” 金蝉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金蝉,谢过前辈相助之恩。” 白辰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姜云岚的冰魄灵体和金蝉子精纯的佛门上略微停留,淡然道:“冰魄灵体,佛门真传,在此边陲之地,倒也难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随后看向林风,“既已汇合,便寻一处地方,你先疗伤。”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 林风点头,三人引着白辰进入山谷深处,寻了一处有山泉流淌的干燥山洞。姜云岚再次布下隐匿禁制,金蝉子则清理出一片空地。 林风盘膝坐下,立刻服下丹药,开始全力疗伤。与赵乾一战,他看似惨胜,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硬抗白辰一掌余波,内腑震荡,经脉也受损不轻。混沌星力缓缓流转,滋养着伤处,背后的剧痛逐渐减轻。 白辰并未进入山洞,只是负手立于洞口,遥望山谷景色,仿佛在欣赏这蛮荒之地的风光,又仿佛在守护,或者说……监视。他没有催促,显得极有耐心。 姜云岚和金蝉子守在林风身旁,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但见白辰没有进一步举动,也只能按捺下来,默默为林风护法。 数个时辰后,日落西山,霞光果然如流火般浸染了整个山谷,美不胜收。 林风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虽然距离痊愈还需时日,但已无大碍。他看向洞口的白辰,起身走了过去。 “有劳前辈久候。” 白辰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似乎将他恢复的情况尽收眼底,微微颔首:“恢复得尚可。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 他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洞口笼罩,隔绝了内外。“此地谈话,无人可窥。” 林风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姜云岚和金蝉子也走上前,站在林风身后。 “前辈请问。”林风神色平静。 “第一,古渊之内,发生了何事?魔星封印现状如何?”白辰直接问道,目光锐利,仿佛能直视人心。 林风早有准备,将古渊之行删减改编后道出,重点提及赵家勾结魔星、试图破坏封印,以及自己三人机缘巧合下,借助星皇遗留的后手,成功重启封印的过程。关于星皇之泪的具体细节和自身获得的传承核心,则一语带过。他言语诚恳,大部分是事实,只是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 白辰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待林风说完,才道:“星钥残图,可在你身上?” 林风心中微动,坦然道:“是。晚辈在古渊中侥幸得到部分。”他取出那两块合一的龟甲残图,并未拿出那块新得的金属残片。 白辰目光扫过龟甲残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点了点头:“果然是星皇信物。你可知,此物牵扯重大,不仅是开启某些遗迹的钥匙,更关系到一个古老的预言。” “预言?”林风一怔,这个辰长老并未提及。 白辰却没有深入解释,转而问道:“第二,你身上的‘星巡令’,从何而来?” 林风心知这个问题避不过,沉声道:“此令,乃是一位名为‘辰’的前辈所赠。他自称是星域修士,在古渊中遭赵家暗算,重伤垂死,临终前将此令赠予晚辈,嘱托晚辈若有朝一日前往星域,可凭此令寻一故人。” 他半真半假,将辰长老的来历点明,但隐去了其星皇旧部的身份和具体交谈内容。 “辰?”白辰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原来是他……没想到他陨落于此地。”他看向林风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许复杂,“他既然将星巡令赠你,便是认可了你。此令在巡天司内等级不低,你持此令,可省去不少麻烦。” 林风没想到这令牌还有如此作用,连忙拱手:“晚辈不知此令贵重。” 白辰摆了摆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可愿随我前往星域巡天司?”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风:“你身负星皇传承,又卷入魔星之事,更持有星巡令,于公于私,巡天司都需对你进行正式记录和评估。星域广阔,资源远非此界可比,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也可能有解决你身上隐患的方法。”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风,显然察觉到了那缕残余的诅咒。 林风心中念头飞转。白辰的话看似是邀请,实则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前往星域,机遇与风险并存。但正如白辰所说,留在这一界,不仅要面对赵家和仙律阁的追杀,自身的成长也会受限。星域,或许是必然的选择。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姜云岚和金蝉子,两人眼神坚定,显然以他马首是瞻。 林风深吸一口气,看向白辰,郑重道:“承蒙前辈看重,晚辈愿意前往星域。” 白辰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走吧。巡天司的接引星舟,三日后会抵达此界外围。” 他袖袍一挥,笼罩洞口的白光散去。 “这三日,你们便在此好好调息,三日后,我带你等离开。” 星域之门,即将开启。 第275章 星舟破界初临万星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林风三人在这三日中全力调息,伤势基本稳定,状态也恢复了大半。林风更是利用那株九转还魂草,配合混沌星力,将之前对抗魔星意志时受损的些许本源彻底修复,感觉修为隐隐还有所精进。 白辰这三日始终在山谷外静坐,如同融入天地,气息缥缈难测。他并未限制三人的自由,但林风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机始终笼罩着山谷,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 静坐中的白辰忽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他起身,望向苍穹深处,淡淡道:“时辰已到。” 林风三人闻声走出山洞。 只见白辰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令牌,对着空中一照。一道凝练的银光射向高空,没入云层。 片刻之后,原本晴朗的天空高处,忽然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一艘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从涟漪中心浮现,由虚化实。 那是一艘长度超过千丈的巨舟!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银色,流线型的船身布满了玄奥的符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船首并非寻常样式,而是一尊昂首咆哮的星空巨兽雕像,栩栩如生,散发出蛮荒古老的气息。巨舟两侧,延伸出数对如同羽翼般的金属结构,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晶石,仿佛凝聚了周天星辰。 一股浩瀚、威严、远超此界认知的磅礴气息,从星舟之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落霞山谷,令万物肃静。 “这便是巡天司的接引星舟‘破界号’。”白辰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事物,但林风三人却能感受到这星舟带来的巨大震撼。与此相比,天枢城的那些飞舟楼船,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星舟底部投射下一道柔和的光柱,将白辰和林风三人笼罩。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传来,四人缓缓升空,飞向星舟腹部开启的一道舱门。 进入星舟内部,更是别有洞天。通道宽阔,墙壁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各种复杂的阵法纹路若隐若现。空气清新,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甚至比一些洞天福地还要浓郁。偶尔有身穿统一制式银色软甲、气息精悍的修士走过,见到白辰,皆恭敬行礼,口称“白巡使”,看向林风三人的目光则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白辰将三人带到一间宽敞的静室,室内布置简洁,有聚灵阵法运转。 “此去星域路途遥远,即便乘坐星舟,也需穿越数次空间跳跃,耗时月余。此间静室供你们使用,无事莫要随意走动,星舟之内自有规矩。 ”白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静室门关上,只剩下林风三人。 “这便是星域的力量吗?一艘代步的星舟,便有如此气象。”姜云岚感受着周围精纯的灵气和星舟内部蕴含的磅礴能量,轻声感叹。 金蝉子亦面露肃然:“阿弥陀佛。星海无垠,我等此前确是坐井观天了。” 林风走到静室一侧,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琉璃舷窗。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只见下方的大陆山川正在飞速缩小,很快便化作一块色彩斑斓的巨大板块,被无尽的蔚蓝色海洋包裹。继续上升,大陆的轮廓变得模糊,最终,整个星辰的全貌映入眼帘——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悬浮在漆黑虚空中的巨大球体。 他们离开了生养他们的星辰,真正进入了无垠星空! 一种渺小与浩瀚交织的复杂情绪,在三人心头涌起。 星舟轻微一震,船身两侧的星辰羽翼光芒大盛,前方的虚空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星舟化作一道银光,毫不犹豫地驶入其中。 舷窗外的景象瞬间变成了扭曲的光带和色彩,时空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但被星舟内部的阵法削弱了大半,只是让人略感不适。 “空间跳跃……”林风感受着这奇妙的旅程,心中对星域的向往和警惕都更深了一层。这里的文明层次,远超他的想象。 他盘膝坐下,对姜云岚和金蝉子道:“路途尚远,我们抓紧时间修炼。星域强者如云,唯有提升实力,方能立足。” 姜云岚和金蝉子点头,各自寻处坐下,开始吸收这星舟内精纯的天地灵气进行修炼。 林风则沉下心神,一方面继续温养伤势,巩固修为;另一方面,则开始参悟《混沌星皇鉴》中更深层次的内容,以及回忆白辰提到的那个关于星钥的“古老预言”。 星舟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无声滑行,载着三人,驶向那片传说中星辰无数、强者林立的——万星之域。 他们的命运,也将从这一刻起,与浩瀚星海紧密相连。前方的路途注定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也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与机遇。 属于林风的星空传奇,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76章 星域见闻巡天司 星舟在空间通道中平稳航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数日,那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骤然消失,舷窗外恢复了一片深邃的漆黑,点缀着无数或明或暗、或远或近的星辰。 这里的星辰,与在故乡星辰上仰望星空时截然不同。它们不再是遥远的光点,而是呈现出各种瑰丽的色彩和形态——有炽烈燃烧的巨大火球,有冰封万里的湛蓝星辰,有缓缓旋转的星云旋涡,甚至能看到一些星辰周围环绕着巨大的星环,或有较小的卫星环绕。 星辰之间,并非绝对的真空,而是弥漫着稀薄的、色彩各异的星尘与能量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大陆般的陨石碎片,或是一些散发着奇异生命波动的星空植物群落。 浩瀚、神秘、壮丽! 这便是无垠星域的真实面貌。 林风三人站在舷窗前,望着这前所未见的景象,心神皆被深深震撼。与这片广阔的星海相比,个人乃至一方世界,都显得如此渺小。 “我们已进入‘紫霄星域’的外围区域。”白辰不知何时出现在静室门口,为三人介绍道,“紫霄星域在已知星域中属于中等偏下,但其内星辰数量亦以亿万计,生命星辰不下万数。我们巡天司的总部,便设在紫霄星域的核心——紫微星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勾勒出一幅远超林风想象的宏大图景。亿万星辰,无数生命世界!这是何等的概念? 星舟并未停留,继续朝着星域深处航行。途中,林风看到了一些令人惊叹的景象: 有庞大的商队星舟,由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星舟组成,如同迁徙的鱼群,穿梭于星辰之间,船身上烙印着不同的商会标志。 有身长千丈、形似巨鲸的星空兽,在星尘中悠然游弋,喷吐着绚烂的能量流。 还曾远远瞥见两艘风格迥异、布满尖刺和炮口的狰狞战船,在虚空中对峙,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但似乎顾忌巡天司的星舟,并未真正开战。 “星域之中,势力错综复杂。除了我巡天司维持基本秩序外,还有各大修真宗门、星际商会、星空种族、乃至一些游离于秩序之外的星盗势力。”白辰适时解释道,“弱肉强食,是星域不变的法则。你们初来乍到,需谨记这一点。” 林风三人默默点头,将这番话牢记于心。星域并非想象中的仙境,而是更加残酷和广阔的战场。 又经过数次短途的空间跳跃,星舟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 这颗星辰通体呈现出尊贵的紫色,星辰表面笼罩着浓郁的紫色灵雾,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大陆海洋的轮廓,其体积远超林风故乡的星辰百倍不止!星辰周围,环绕着九颗较小的、颜色各异的卫星,如同臣子拱卫着帝王。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人工建造的、如同小型星辰般的悬浮平台和宫殿群,有无数流光在其中飞梭往来。 磅礴的星辰威压和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即使隔着星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就是紫微星,紫霄星域的核心,也是巡天司总部所在。”白辰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肃穆。 星舟缓缓靠近,并未直接进入紫微星的大气层,而是驶向了环绕紫微星运转的、最大的一颗银色卫星。这颗卫星表面几乎完全被一座宏伟无比的银色金属城市所覆盖!城市建筑风格奇特,高塔林立,阵法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息。 “破界号”星舟最终停泊在城市边缘一处巨大的船坞中。 跟随白辰走出星舟,脚踏实地。脚下是某种坚硬的银色金属,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灵气和淡淡的金属气味。抬头望去,能看到紫色的紫微星悬挂在“天空”中,占据了小半边天幕,景象瑰丽而神奇。 船坞附近,人来人往,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穿梭不息,其中不少修士的气息都让林风感到深不可测。甚至能看到一些并非人形的星空种族,有的身高数丈,皮肤如同岩石;有的背生双翼,眼眸如宝石。 这里,便是星域修士汇聚之地! 白辰带着三人,乘坐一种无人驾驶的浮空平台,朝着城市中心一座最为高耸、如同利剑般直刺苍穹的银色巨塔飞去。 “那是巡天塔,巡天司在紫薇卫(这颗卫星的名称)的枢纽。”白辰道,“我先带你们去进行身份登记和基础评估。之后如何安排,需由上官定夺。” 浮空平台在巡天塔底层一处大厅外停下。大厅入口处有身穿银色重甲的卫士把守,气息彪悍,竟都是元婴修为。见到白辰,卫士们齐齐行礼。 进入大厅,内部空间广阔,穹顶有星辰图谱流转。不少修士在此排队办理事务,气氛肃穆。 白辰直接带着三人走向一个无人的窗口,窗口后坐着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 “白巡使。”老者见到白辰,微微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李执事,这三位是下界带上来的修士,与古渊事件有关,需办理临时身份令牌,并进行基础评估。”白辰言简意赅。 被称为李执事的老者目光 扫过林风三人,尤其是在林风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取出三枚空白玉牌和一块奇特的晶石。 “滴入精血,注入一丝神识。”老者公事公办地说道。 林风三人依言照做。玉牌吸收精血和神识后,亮起微光,表面浮现出各自的名字和一些基础信息。 随后,老者又将那块晶石对准三人,晶石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依次扫过三人。 “骨龄、修为、灵根属性、灵力纯度……基础数据已记录。”老者看着晶石上浮现的数据,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惊讶,尤其是在扫描林风时,晶石的光芒明显波动了一下。 “林风,骨龄二十三,修为金丹大圆满(林风刻意压制了气息),灵力属性:混沌、星辰,纯度:超等……综合评价:甲上。”老者念出数据,看向林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姜云岚和金蝉子的评价也达到了甲等。 “甲上?”白辰闻言,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看来此次下界,倒是带回了几个好苗子。” 李执事将三枚已经录好信息的身份令牌递给林风三人:“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令牌,凭此可在紫薇卫基础区域活动。具体安排,等候通知。在此期间,不得惹是生非。” “多谢执事。”林风接过令牌,入手温凉。 手续办完,白辰对林风道:“我会将古渊之事写成报告上交。你们暂且在此等候,我会为你们安排临时住所。记住,在巡天司内,谨言慎行。” 说完,白辰便转身离去,似乎要去复命。 林风三人拿着临时身份令牌,站在熙攘却又秩序井然的大厅中,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星域修士,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踏足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世界。 星域之旅,正式开始了。而巡天司,将是他们在这片星海中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未来风云际会的起点。 第277章 初试锋芒星塔考核 白辰离去后,立刻有一名身穿巡天司低级执事服饰的青年上前,对林风三人拱手道:“三位道友,在下周明,奉白巡使之命,带三位前往临时居所。请随我来。” 周明态度客气,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淡淡的好奇。甲上的评价,在下界修士中可不多见。 林风三人道谢后,跟随周明乘坐巡天塔内部的传送阵,来到了塔身中上层的一片区域。这里是一个个独立的修炼静室,虽然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灵气浓郁,远超林风以往见过的任何洞府。 “三位道友暂且在此歇息。身份令牌可开启静室禁制。塔内设有膳堂、藏书阁、演武场等,凭令牌皆可进入基础区域。若有要事,可通过令牌联系在下。”周明交代一番后,便告辞离去。 静室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这巡天司,果然底蕴深厚。”姜云岚感受着静室内几乎液化的灵气,感叹道。仅仅是最基础的临时居所,修炼环境就如此优越。 金蝉子亦点头:“此地佛法气息虽不显,但大道同源,灵气精纯,对修行大有裨益。” 林风则更关注周明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藏书阁……或许能找到关于星域、星皇乃至时空尽头的线索。演武场,则能让我们尽快适应星域修士的战斗方式。” 他沉吟片刻,道:“我们初来乍到,对一切都陌生,当以谨慎为上。暂且不要分开行动,先一同去藏书阁看看。” 三人稍作休整,便根据身份令牌内的简易地图,来到了巡天塔内的藏书阁。 藏书阁占地面积极广,内部空间似乎运用了扩展阵法,比外面看起来大上十倍不止。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无数玉简、书册、兽皮卷,散发着古老的气息。阁内修士不少,却异常安静,只有翻阅资料的细微声响。 林风三人目标明确,直接寻找关于星域通史、地理志以及上古秘闻类的区域。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那些标注着“星域通史”、“万族图录”等基础信息的玉简可以随意查阅,但一旦涉及到“上古秘闻”、“星皇传说”、“禁区探秘”等更深层次的内容,玉简外部便笼罩着一层禁制光幕,他们的临时身份令牌权限不足,无法解锁。 “权限不够……”林风眉头微皱。看来在巡天司内,知识也需要相应的地位和贡献才能获取。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查阅那些基础资料。即便如此,海量的信息也让他们对星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紫霄星域广阔无垠,巡天司是维持秩序的最强势力,但并非唯一主宰。星域中有“九宗十三派”等强大修真宗门,有“万星商会”等富可敌国的商业联盟,还有诸如“岩灵族”、“翼人族”等强大的星空种族。势力范围错综复杂,彼此间既有合作,也有摩擦甚至战争。 而紫霄星域,在浩瀚无垠的已知星海中,据说也只是偏安一隅…… 正当林风沉浸于星域见闻时,藏书阁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名身穿华贵服饰、气息骄横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目光扫过阁内修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又是些下界来的土包子,也配进藏书阁?”那青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大厅,引得众人侧目。 他身旁一人讨好地笑道:“李师兄何必跟这些乡巴佬一般见识?他们怕是连玉简怎么用都要学半天呢。” 这几人显然是巡天司的内部人员,或者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林风眉头微蹙,但并未理会,继续低头查阅玉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那被称为李师兄的青年,目光在阁内扫过,最终落在了气质清冷、容颜绝世的姜云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他径直带着人走了过来。 “这位仙子面生得很,可是新来的?”李师兄走到姜云岚面前,摆出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在下李天青,家父乃巡天司执事长老。仙子若在修行上有何不解,或许李某可以指点一二。” 他言语轻浮,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姜云岚身上打量。 姜云岚面色一寒,并未抬头,冷声道:“不劳费心。” 李天青碰了个钉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身后一名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放肆!李师兄好心指点,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下界来的修士,懂不懂规矩?” 金蝉子上前一步,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此地乃是清净之地,还请诸位施主自重。” “哪里来的秃驴,也敢多管闲事?”那狗腿子嚣张惯了,见金蝉子修为似乎不高(金蝉子也收敛了气息),竟直接伸手推搡过来。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金蝉子的僧袍,便感觉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反震而来,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蹬蹬蹬连退数步,气血翻腾,满脸惊骇。 李天青眼神一凝,收起了几分轻视,仔细打量了一下金蝉子,又看向自始至终安静站在一旁、气息 看似只有金丹期的林风,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有点本事。不过,在这巡天司,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下界来的,就要守下界的规矩!” 他话音未落,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压,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这股灵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林风三人碾压而来,显然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藏书阁内其他修士纷纷看来,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幸灾乐祸,却无人敢出声制止。李天青的背景,在底层修士中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面对这元婴灵压,姜云岚和金蝉子皆是面色一凝,运转功法抵抗。林风却依旧低着头,仿佛毫无察觉。 就在灵压即将临体的刹那,林风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天青。没有强大的气势爆发,没有愤怒的呵斥,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 然而,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李天青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凝视,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那释放出的灵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溃散! 李天青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对方明明只是金丹气息,怎么可能一个眼神就破了自己的灵压? “藏书阁内,禁止喧哗动武。几位若无事,便请离开吧。”林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李天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周围的目光如同针扎般刺眼。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下界金丹修士一眼逼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又摸不清林风的底细,不敢再轻易动手。 “好!很好!我记住你们了!咱们走着瞧!”李天青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几个同样惊疑不定的狗腿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藏书阁。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林风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等级森严、强者为尊的巡天司,想要获得尊重和资源,低调隐忍是没用的,必须展现出相应的价值和实力。 他看向藏书阁深处那些被禁制笼罩的区域,又想到白辰提到的“评估”和“安排”。 或许,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进入巡天司上层视野的机会。 他收起玉简,对姜云岚和金蝉子道:“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或许很快,就有‘考核’要来了。” 直觉告诉他,巡天司不会让他们这三个“甲上”评价的下界修士,一直闲着。 第278章 星塔考核一鸣惊人 果然不出林风所料,就在他们返回静室后不久,身份令牌便传来讯息,通知林风三人于次日辰时,前往巡天塔第一百层的“试炼殿”接受正式评估考核。 讯息中明确说明,考核结果将直接决定他们在巡天司的初始职级和资源配给。 “终于来了。”林风目光平静,对此早有准备。 姜云岚和金蝉子也神色肃然,深知这考核的重要性。 次日辰时,试炼殿外。 大殿气势恢宏,门口有精锐卫士值守。此时殿外已聚集了数十名年轻修士,修为多在金丹后期至元婴初期,个个气息不凡,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巡天司从各方选拔来的精英。李天青赫然也在其中,看到林风三人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与身旁几人低声私语,不时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林风三人无视这些视线,静静等候。 时辰一到,殿门轰然开启,一名气息渊深、面容严肃的黑袍老者走出,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声音洪亮:“持考核令牌者,依次入内!考核分三关:测灵根资质与悟性;验实战应变之力;考心志毅力之坚!根据综合表现,评定甲乙丙丁四等!开始!” 老者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入殿。 众修士立刻排队进入。大殿内部极为广阔,被分割成数个不同的区域。 第一关,是一间布满复杂阵法的静室。修士需将手按在中央的一块“测灵石”上,全力运转功法。测灵石会根据灵力属性、纯度、总量以及功法运转的流畅度,综合评定资质悟性。 前面几名修士依次上前,测灵石亮起的光芒强弱不一,大多在“乙等”和“丙等”徘徊。轮到李天青时,他傲然上前,手掌按上,体内功法运转,测灵石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其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李天青,灵力属性:风雷,纯度:上等,功法契合度:高!综合评价:甲等!”黑袍老者微微颔首,宣布结果。 李天青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地瞥了林风一眼。 接下来是姜云岚。她玉手轻按测灵石,精纯无比的冰寒灵力涌入,整个静室的温度骤然下降,测灵石绽放出纯净无暇的湛蓝色光华,如同万年玄冰,光芒之盛,甚至超过了李天青! “姜云岚,灵力属性:冰,纯度:超等!灵体:冰魄灵体!综合评价:甲上!”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都凝重了几分。 加上!人群一阵骚动,看向姜云岚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羡慕。李天青的脸色瞬间阴沉。 紧接着是金蝉子。他手掌按上,并未有强烈光芒,而是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测灵石仿佛被镀上一层金漆,梵音隐隐。 “金蝉,灵力属性:佛元,纯度:超等!根骨:佛骨!综合评价:甲上!”老者再次动容。 又是加上!人群哗然!连续两个加上,这可是极为罕见! 最后轮到林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个看似普通的金丹修士,有何能耐。 林风平静上前,手掌按在测灵石上。他并未全力运转《混沌星皇鉴》,而是控制着输出一丝精纯的混沌星力。 刹那间,测灵石猛地一震!并非爆发出耀眼强光,而是整个石头变得一片混沌,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星辰生灭!一股古老、浩瀚、包容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异象! 静室内鸦雀无声,连那黑袍老者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混沌星云异象,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林风,灵力属性:混沌、星辰,纯度:……无法判定!疑似先天道体!综合评价:……超等!” 超等!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测灵石竟然给出了超越甲上的“超等”评价!这可是巡天司考核中百年难遇的评级! 李天青等人彻底傻眼,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无法接受。姜云岚和金蝉子相视一笑,并不意外。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风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凝重与探究:“第一关,林风、姜云岚、金蝉,位列前三!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是实战。众人被传送到一座模拟出的远古丛林环境中,需要在一定时间内,独立击杀或驯服一头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强大星兽幻影。 这对于大多金丹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能来此的皆是天才,各显神通。李天青凭借风雷遁速和家传法宝,艰难击杀了一头星兽,但也受了些轻伤,成绩算是不错。 姜云岚利用冰魄灵体冻结环境,巧妙设伏,以较小代价成功击杀目标。金蝉子则凭借佛门神通,度化了一头星兽,更是引得考核官点头。 轮到林风,他面对的是一头以速度和攻击着称的“影刃豹”幻影。影刃豹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凌厉杀机扑来。 林风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并指如剑,点向虚空某处。 “噗!” 指尖混沌星芒一闪,那迅捷无比的影刃豹幻影仿佛自 己撞上了指芒,瞬间溃散!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轻松惬意,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监控考核的黑袍老者瞳孔骤缩,他看得分明,林风那一指,并非速度快,而是精准地预判并击中了影刃豹能量核心最薄弱的一点!这份眼力、掌控力和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远超同侪! “第二关,林风,评价:超等!” 消息传出,再次引起轰动。 第三关,考验心志毅力。众人被送入一座“炼心幻阵”,阵法会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和执念,制造无尽幻象,考验道心坚定程度。 此关凶险,不少修士在其中心神失守,狼狈退出,甚至有人道心受损。李天青勉强支撑了半个时辰,脸色苍白地退出,评价为乙等。 姜云岚和金蝉子道心坚定,分别支撑了一个时辰和一个半时辰,评价皆为甲上。 而林风,进入幻阵后,面对重重幻象——魔星低语、亲友惨状、权力诱惑……他灵台始终清明,《混沌星皇鉴》守护本心,如同磐石屹立于惊涛骇浪之中。直至阵法能量耗尽,他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第三关,林风,评价:超等!” 三关皆超等! 当最终结果公布时,整个试炼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风。这等成绩,在巡天司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走到林风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林风,你的考核成绩,已惊动司内高层。按规矩,你将直接获得‘星巡卫’资格,享百夫长待遇,并可入‘星典阁’二层阅览三日!具体职务,不日下达!” 星巡卫!百夫长待遇!星典阁二层! 每一个词,都让在场的其他修士眼红不已!这是无数人奋斗多年都难以企及的起点! 李天青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林风面色平静,拱手道:“多谢大人。”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展现价值,获得了更高的起点,但也意味着,他将更快地卷入巡天司乃至整个星域的风云之中。 而他要寻找的答案——关于星皇、关于魔星、关于时空尽头,或许就在那“星典阁”的二层,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新的挑战与机遇,接踵而至。 第279章 星典阁秘闻暗流始动 林风在试炼殿一鸣惊人,连获三个“超等”评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紫薇卫的下层修士中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下界来的林风,测灵石给出了‘超等’!” “三关全超等!直接授予星巡卫,百夫长待遇!这起点也太高了!” “据说连李执事长老家的那位公子,都被压得没气气……” “混沌星辰属性,疑似先天道体……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各种议论声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审视和好奇。林风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紫薇卫部分人的视野。 考核结束后,林风三人并未返回之前的临时静室,而是被那名黑袍老者——如今已知是巡天司的一位考核执事,姓严——亲自带到了一处更为宽敞、灵气也更加浓郁的高级居所。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配有专门的修炼室、炼丹房,甚至还有一小片药圃。 “林风,这是你作为星巡卫百夫长的临时居所。你的两位同伴,可按巡天司客卿身份暂居于此。”严执事态度和蔼了许多,“三日后,你可持身份令牌,前往星典阁二层阅览三日。这是司内对你天赋的奖励,务必珍惜。” “多谢严执事。”林风拱手道谢。 严执事点点头,又提醒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天赋虽佳,但根基尚浅,巡天司内关系错综复杂,行事还需谨慎。尤其是……你得罪了李天青,他父亲李淳长老,在司内颇有势力。” “晚辈明白,多谢执事提点。”林风神色平静。他既然选择了展露锋芒,就预料到了会引来关注和麻烦。 严执事离去后,姜云岚有些担忧地道:“林兄,看来这巡天司也非净土。” 金蝉子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我等待人以诚,持身以正,但也不惧宵小。” 林风笑了笑:“无妨。麻烦来了,解决便是。当务之急,是三日后的星典阁之行。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接下来的三日,林风三人深居简出,一方面巩固修为,适应星域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环境;另一方面,则通过身份令牌内置的信息库,恶补关于巡天司架构、紫霄星域势力分布等基础知识。 林风了解到,巡天司等级森严。最底层是普通星卒,之上是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百夫长已可称“星巡卫”,算是正式踏入了巡天司的中层门槛,拥有一定的权限和资源。千夫长之上,还有统领、都统、以及更高的将衔。而执事、长老等,则属于文职或技 术、管理阶层,与军职系统并行,互有交叉。 星典阁,则是巡天司存放功法、典籍、秘闻的重地,共分九层,层数越高,存放的典籍越珍贵,权限要求也越高。寻常星卒连进入一层的资格都没有。林风能直接进入二层阅览三日,确实是极大的优待。 三日期满,林风独自一人,根据令牌指引,来到了巡天塔更高处的星典阁。 星典阁入口有重兵把守,验证过林风的身份令牌和准入许可后,才放他进入。 踏入阁内,景象一变。并非想象中的书架林立,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光点如同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部典籍或玉简。神识扫过光点,便能得到该典籍的名称和简要介绍。 第一层的空间已然极大,光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包罗万象。林风没有在第一层停留,直接沿着星光阶梯,走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空间相对小了一些,光点的数量也少了许多,但每一个光点散发出的气息都更加古老和深邃。 林风深吸一口气,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开始快速浏览这些光点代表的信息。 《紫霄星域志》、《万族谱系》、《基础星舰构造学》、《低阶星阵详解》……大部分依旧是基础类的扩展。 他的目标明确,直接筛选与“上古”、“星皇”、“魔星”、“时空尽头”等关键词相关的典籍。 很快,几个特殊的光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皇纪年·残卷》(权限不足,无法查阅详情) 《魔星祸世录·秘闻》(权限不足,无法查阅详情) 《边荒禁区考·时空乱流篇》(权限不足,无法查阅详情) 《上古预言辑录·卷一》(权限不足,无法查阅详情) 果然,涉及到核心秘辛的典籍,权限要求极高。以他目前百夫长的权限,连简介都看不到。 林风并不气馁,继续耐心搜寻。终于,在角落处,他发现了几部权限要求相对较低,但可能相关的典籍。 他神识锁定其中一个光点——《星域遗迹杂谈·编者注疏》。 光芒一闪,大量信息涌入林风脑海。这是一位巡天司前辈编者在整理星域各地遗迹传说时写下的笔记和推测,其中一些内容,让林风精神一振。 “……据考,上古星皇崩逝前,曾留下九滴‘星皇之泪’,蕴含其部分本源与传承,散落各界,似为后手……” “……魔星之名,讳莫 如深。然多方遗迹碑文暗示,此魔乃域外降临,非本星域之敌,其力诡谲,近乎不死不灭,唯有时空法则或可彻底磨灭……” “……有古老预言碎片流传:当九泪重聚,星钥归位之日,时空尽头之门或将开启,终结亦或新生……” 信息零碎,多是编者的推测,但其中提到的“星皇之泪”、“域外之魔”、“时空法则”、“古老预言”,都与林风的经历和白辰的话语隐隐对应! 尤其是“域外降临”和“时空法则”,为他指明了方向。魔星并非此界产物,而彻底解决它的关键,可能就在时空法则之上! 林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信息,虽然依旧模糊,却让他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又查阅了几部关于星域地理和禁区介绍的典籍,重点记下了几处标注为“时空紊乱”、“法则异常”的边荒星域坐标,这些地方,或许将来值得一探。 三日时间转眼即逝。当星典阁的阵法传来柔和推力时,林风才从知识的海洋中回过神来。他感觉收获巨大,虽然很多核心秘密依旧被高层封锁,但至少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他走出星典阁,眼神更加深邃和坚定。 刚回到居所小院外,便看到周明正在等候。 “林百夫长。”周明拱手,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您的职务任命已经下达。” “哦?是何职务?”林风问道。 “命您为第七巡天小队,第一百人队,代理百夫长!”周明递过一枚新的身份令牌和一份卷轴,“这是任命文书和小队资料。您所属的小队目前正在休整,三日后需前往第七巡天小队驻地报到。” 第七巡天小队?林风心中一动,白辰不就是第七巡天使吗?这任命,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他接过令牌和卷轴,神识扫过小队资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资料显示,这第一百人队,成分复杂,多是些刺头或关系户,在上次任务中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是第七小队里有名的“烂摊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是考验,还是有人故意给他使绊子?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无论是哪种,他都接下了。正好,拿这支队伍,来磨砺自己在这星域的第一把刀。 暗流,已开始涌动。而林风,准备迎浪而上。 第280章 烂摊子与下马威 三日后,林风根据任命文书上的指示,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紫薇卫边缘区域的第七巡天小队驻地。 第七小队的驻地是一座独立的金属堡垒,风格冷硬,布满了各种探测和防御阵法。进入堡垒,内部空间开阔,划分有演武场、营房、任务厅等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偶尔有身穿制式银色软甲的修士匆匆走过,神色冷峻。 林风直接走向位于堡垒中心的任务厅。厅内颇为宽敞,此刻却显得有些嘈杂。十几名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干脆靠在墙边打盹,显得颇为散漫。这些修士修为多在金丹中后期,但气息驳杂不纯,眼神中带着桀骜与疲惫,与林风之前见过的巡天司精锐相比,差距明显。 林风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几道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他,带着审视和几分不以为然。林风此刻依旧将气息压制在金丹大圆满,并未显露真实修为,在这群老油条眼中,并不算出彩。 “喂,新来的?哪个部分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汉子斜眼看着林风,语气粗鲁。 林风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任务厅前方的公告栏前。上面张贴着各百人队的基本信息和近期任务简报。他很快找到了第一百人队的名单,上面只有寥寥三十七人,且大半标注着“伤休”或“外派”,实际在营的,包括眼前这些,恐怕不足二十人。名单最上方,百夫长一栏,赫然写着“林风(代)”。 “啧,代理百夫长?”那刀疤汉子也凑了过来,看到林风的名字,嗤笑一声,“上面是没人了吗?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当咱们的头儿?还是个下界来的。” 这话声音不小,顿时引来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戏谑、怀疑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金丹期、下界来的代理百夫长,想镇住这群兵痞,简直是笑话。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灵活的修士凑到刀疤汉子身边,低声道:“王老大,听说这小子考核得了三个超等,直接授的百夫长……” “超等?”被称为王老大的刀疤汉王莽,嗓门更大,“考核顶个屁用!老子在域外战场杀星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玩呢!咱们第一百人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白脸来指手画脚了?” “就是!上次任务,张头儿就是为了救你们这些废物才死的!现在派个更废的来,是想让咱们全队陪葬吗?”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跟着起哄。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附和 声,充满了对林风的敌意和不信任。显然,前任百夫长的战死,让这支队伍充满了怨气和颓废。 林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他的眼神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笑声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说完了?”林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王莽被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风脸上,唾沫横飞:“小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告诉你,这第一百人队,老子不认你这个头儿!想当百夫长,可以!拿出真本事来!不然就给老子滚蛋!” 他身后几人也都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林风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莽,忽然笑了。这笑容很淡,却让王莽没来由地心里一毛。 “要真本事?”林风点了点头,“可以。”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华丽的灵光闪耀。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王莽的眉心,轻轻点出。 动作看似缓慢,王莽甚至能看到手指的轨迹,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空间仿佛凝固,体内灵力运转滞滞,竟然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根手指,如同穿越了时空,点向自己的要害! 一股冰冷彻骨的死亡危机,瞬间将他笼罩! “住手!” “大胆!” 旁边几个修士见状大惊,下意识地出手阻拦,刀剑拳脚带着各色灵光轰向林风。 然而,林风对身后的攻击视若无睹,指尖去势不变。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王莽眉心的刹那,戛然而止。 一股凌厉的指风,吹动了王莽额前的头发。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攻向林风后背的那些刀剑拳脚,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寸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纷纷被弹开,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任务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王莽,金丹后期体修,在第一百人队里实力能排进前三,竟然连对方随手一指都接不下?而且对方还是同时无视了其他人的 攻击? 这真的是金丹期能做到的吗? 林风缓缓收回手指,看也没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莽,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再无人敢与他对视。那些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兵痞,此刻个个噤若寒蝉,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林风走到任务厅主位坐下,拿起桌上那份人员名单,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应答。 “既然没意见,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林风将名单放下,目光如刀,“我叫林风,从今天起,是你们第一百人队的百夫长。” “我的规矩很简单:令行禁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以前你们是什么样子,我不管。但从现在起,谁要是再把这里当成垃圾收容站……”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整个任务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我不介意,亲手清理掉一些……垃圾。”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们毫不怀疑,这位新任的年轻百夫长,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下马威,立竿见影。 这支名为“烂摊子”的百人队,迎来了它或许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任头狼。而林风在星域巡天司的征程,也在这略显压抑和对抗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将是整肃、磨合,以及必然到来的、血与火的考验。 第281章 整肃与立威 任务厅内,落针可闻。 林风那平淡却蕴含着铁血煞气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心头。瘫软在地的王莽,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再不敢有半分嚣张,低着头,默默退到了人群后方。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原本的散漫和桀骜被瞬间打碎,取而代之的是惊疑、畏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支队伍被打压太久了,前任百夫长的战死更是让他们士气跌入谷底。他们渴望强者,渴望一个能带领他们重新站起来的主心骨。林风展现出的实力和强势,虽然让他们恐惧,却也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光靠威慑还不够,必须尽快树立起真正的权威和规矩。 “现在,点名。”林风拿起名单,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念到名字者,答‘到’,并报出你的修为、特长、所属什队。” “王莽。” “……到。金丹七层,体修,近战,原第一神队队长。”王莽声音干涩,带着羞愧。 “赵铁柱。” “到!金丹五层,土系法术,防御,第二神队。” “孙小眼。” “到!金丹六层,擅长侦查、追踪,第三神队。”正是之前那个眼神灵活的瘦小修士。 林风依次点名,在场十七人,修为从金丹四层到七层不等,特长各异,但普遍气息驳杂,显然缺乏系统训练和资源。三个什队(十人队)编制残缺不全,第一什队算上王莽只剩四人,第二什队五人,第三什队六人,还有两人属于后勤辅助。 点完名,林风合上名单,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取消原有什队编制,所有人打乱重组。由我暂代全队指挥。王莽。” 王莽一个激灵:“属下在!” “你暂领副队长之职,协助我管理日常训练和纪律。”林风淡淡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王莽实力尚可,在队中有些威望,用得好是一把刀。 王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一抹激动和难以置信,猛地抱拳:“是!百夫长!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他没想到林风不仅没追究他之前的冒犯,反而予以重用,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其他人见状,眼神也发生了变化。这位新百夫长,似乎并非一味强横,亦有御下之道。 “赵铁柱。” “属下在!” “你负责整备驻地防御阵法及器械,列出所需物资清单报我。” “孙小眼。” “属下在!” “你带两人,即刻开始,将紫薇卫周边三千里内所有势力分布、危险区域、近期流言动向,整理成详细报告,明日交给我。” 林风一条条命令下达,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他没有空谈大道理,而是直接切入实际事务,让这些习惯了散漫的兵痞立刻动起来。 众人领命,虽然依旧有些忐忑,但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沉寂许久的第一百人队驻地,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机。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几乎住在了驻地。他亲自监督队伍操练,纠正每个人的功法运转和战斗技巧。他眼光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给出改进建议。起初还有人怀疑,但尝试之后发现效果显着,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百夫长刮目相看。 同时,林风利用自己百夫长的权限,申请了一批基础修炼资源和疗伤丹药,公平分配下去。虽然东西不多,但让这些许久未见油水的底层修士感激不已。 更重要的是,林风在处理事务中展现出的果决、公平和对下属的维护,逐渐赢得了部分人的真心认可。有一次,队中一名修士在外与其他小队冲突受伤,对方背景不小,试图压服。林风得知后,直接带着人找上门,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最终逼得对方道歉赔偿,护住了自家兄弟。这件事,让整个第一百人队对林风的归属感大大增强。 当然,也并非一帆风顺。队中仍有少数几个刺头,或是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对林风阳奉阴违。对此,林风手段凌厉,一次警告,二次严惩,第三次直接寻了个由头,将其调离或上报处理,毫不手软。几次之后,队伍风气为之一清。 短短半月时间,第一百人队的精神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人数依旧不多,但那股颓废散漫之气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逐渐凝聚的锐气和纪律性。 这一日,林风正在演武场指导众人合击阵法,周明忽然来访。 “林百夫长,白巡使有请。”周明神色略显凝重。 林风心中一动,知道平静的整训期可能要结束了。他交代王莽继续带队训练,随即跟着周明离开驻地,再次来到了巡天塔,白辰的办公之所。 白辰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气质出尘。他见到林风,微微颔首:“坐。” “白前辈召见,不知有何吩咐?”林风落座后问道。 白辰看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整顿第一百人队的事,我略有耳闻。做得不错,比我 想象的更快站稳脚跟。” “分内之事。”林风平静道。 “闲话不提。”白辰神色一正,“此次找你,是有任务交给你。” 他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风面前:“紫薇卫东北方向,十五万里外,有一处名为‘黑湮星带’的区域。近日,巡天司的一支小型运输星舟在那里失联。初步判断,可能遭遇了星盗或未知危险。” “你的任务,是带领你的第一百人队,前往黑湮星带边缘区域进行初步侦查,搜寻失联星舟的线索,评估风险。切记,只做侦查,若无把握,不可贸然深入,及时传回信息即可。”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黑湮星带的星图、失联星舟的基本信息以及任务详情。 第一次带队出任务,就是前往危险的未知星域侦查。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属下领命。”林风起身,郑重应下。 白辰点了点头,又提醒道:“黑湮星带环境复杂,除了可能存在的星盗,还有一些危险的星空生物和天然险地。务必小心。此外……据一些未经证实的消息,那里近期似乎有一些不明势力活动的迹象。” 不明势力?林风心中微凛,拱手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谨慎行事。” 离开巡天塔,林风看着手中玉简,目光锐利。 黑湮星带……这第一次任务,恐怕不会太平静。而这,正是他磨砺队伍、积累功勋的最好机会。 风暴,即将再起。 第282章 黑湮星带初遇星骸 林风回到驻地,立刻召集全体队员。 演武场上,三十七名队员(包括几名轻伤恢复归队的)整齐列队,虽然装备依旧算不上精良,但精神面貌与半月前已是天壤之别,眼神中有了锐气和纪律。副队长王莽站在队首,身姿挺拔。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将任务玉简的内容公布。 “任务目标:黑湮星带边缘,侦查失联运输星舟‘青鸾号’线索,评估区域风险。任务等级:丙上(存在未知危险)。” 听到“黑湮星带”四个字,队伍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显然,不少人都听说过那片区域的凶名。 王莽眉头紧皱,出列道:“百夫长,黑湮星带环境恶劣,多有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更是‘血骷髅’星盗团经常出没的区域之一,危险性不小。我们队新建,装备不全,是否……” “正因新建,才需实战磨砺。”林风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畏难惧险,何以称巡天卫?任务已定,无需再议。” 他看向众人,声音提高:“此次任务,是检验我们半月训练成果的时候!也是我们第一百人队打出名声的第一仗!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沉默后,王莽率先吼道:“有!” “有!” “有!” 队员们被林风的自信和决断感染,纷纷振臂高呼,士气被调动起来。 “好!”林风点头,“一炷香时间,检查装备,领取补给,校场集合!” 一炷香后,一艘长度约五十丈、通体暗灰色的制式巡逻星舟“隼鸟号”,缓缓驶离第七小队驻地,朝着东北方向的星空深处进发。这是林风以百夫长权限申请到的标准配备,虽然比不上“破界号”那样的大型星舟,但速度、防御和火力都足以应对一般情况。 星舟操控室内,林风站在主位,面前是巨大的星图光幕,显示着前往黑湮星带的航线。王莽、孙小眼等几名骨干站在一旁。 “全速前进,开启基础探测阵法,保持警戒。”林风下达指令。 “是!”负责操控星舟的修士应道。 隼鸟号尾部喷吐出幽蓝色的光焰,速度骤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星舟航行枯燥而漫长。林风大部分时间都在操控室参悟功法,或是与王莽等人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策略。他并没有因为队伍士气提升而放松,反而更加注重细节,将侦查、警戒、应急反应等流程反复强调、演练。 数 日后,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稀疏的星辰变得密集起来,但大多黯淡无光,星辰之间弥漫着灰黑色的星尘雾霭,远处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星辰残骸和扭曲的空间褶皱。一种压抑、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夫长,我们已进入黑湮星带外围区域。”孙小眼盯着探测阵法反馈的信息,报告道,“探测范围受到星尘干扰,缩小至三成。未发现大型能量源或星舟信号。” 林风看着光幕上变得模糊不清的星图和一些代表危险区域的红色标记,沉声道:“减速至三成,启动隐匿阵法,放出三架‘巡星梭’,呈扇形向前侦查。” “是!” 三架仅有丈许长、形如飞梭的小型探测器从隼鸟号腹部弹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星尘雾霭之中。它们能将探测到的实时影像和数据传回母舰。 星舟在寂静而危险的星域中缓慢前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凝神戒备。 突然,负责接收巡星梭信号的修士喊道:“报告!左前方三号巡星梭传回异常信号!发现大型不明物体残骸!” 光幕上立刻切换出三号巡星梭传回的影像: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中,漂浮着一具巨大无比的阴影。那似乎是一具生物的骸骨,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骸骨形状怪异,似鱼非鱼,似鸟非鸟,头颅部位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一击贯穿。 “这是……星骸鲲鹏的遗骨!”王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骇然,“成年的星骸鲲鹏,可是能媲美化神后期甚至更强存在的星空巨兽!是什么东西能将它一击毙命?” 林风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具骸骨,尤其是头颅处的伤口。伤口边缘光滑,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神魂中那缕沉寂的诅咒都微微悸动的气息——那是高度凝聚的魔气!虽然很淡,且与魔星的本源魔气有所不同,但本质同源! 难道这片星域,也有被魔气侵蚀的存在?或者说,与魔星有关联的势力? “靠近侦查,保持最高警戒。”林风下令,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隼鸟号缓缓靠近星骸鲲鹏的遗骨。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庞大,简直如同一片小型大陆。骸骨之上,布满了各种撞击和岁月侵蚀的痕迹。 “百夫长,有发现!”孙小眼指着光幕放大的一处细节,“骸骨脊柱第三节附近,有非自然的切割痕迹!像是……被某种利器或者能量武器切割过!痕迹很新!” 画面放大,果然可以看到一处明显的、与周围自然断裂不同的整齐切口,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暗金色的碎屑。 有人来过这里,并且取走了星骸鲲鹏身上的某样东西!会是失联的“青鸾号”吗?还是……其他势力? 林风眉头紧锁,感觉这次任务远比想象中复杂。他正欲下令进一步侦查骸骨其他区域。 突然间! “警报!警报!右舷发现高速接近物体!能量反应强烈!”探测阵法发出刺耳的尖鸣! 光幕上,一个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逼近隼鸟号! “是星盗!是血骷髅的突击舰!”王莽看着那艘逐渐清晰的、船首喷涂着狰狞血色骷髅标志的狭长星舟,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主动攻击我们巡天司的星舟?” 那艘血骷髅突击舰没有任何警告,舰首一门粗大的能量炮已然开始充能,刺目的红光汇聚! “规避!所有防御阵法最大功率开启!反击准备!”林风临危不乱,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 隼鸟号猛地侧倾,试图避开炮击轨道。同时,船身亮起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 然而,血骷髅突击舰的速度太快,炮击来得更加迅猛! 一道粗大的血色能量光柱,撕裂星尘雾霭,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轰击在隼鸟号的右舷防御罩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隼鸟号剧烈震颤,防御光罩明灭不定,最终勉强撑住了这一击,但能量读数瞬间下降了一大截! “报告!右舷第三、第四防御阵基过载损坏!船体轻微受损!” “对方正在逼近,准备接舷战!” 星盗的凶残和强悍,超出了预料。第一次实战,第一百人队就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战意。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全队听令,准备迎敌!” 第283章 血战星盗初露锋芒 血色能量炮的余波尚未散尽,那艘狰狞的骷髅突击舰已然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急速逼近,舰体侧舷开启数个洞口,露出里面影影绰绰、散发着凶煞之气的身影——接舷战! 星盗惯用的战术,利用小型舰艇的高机动性贴近,以悍不畏死的精锐进行登舰搏杀,以最小代价摧毁或俘获敌方星舟。 “所有人员,进入战斗岗位!防御组加固受损区域!攻击组准备灵能弩炮和符箓!近战组随我迎敌!”林风的声音通过星舟内部的传讯阵法,清晰冷静地传遍每个角落。 短暂的慌乱过后,半月来的严苛训练发挥了作用。队员们迅速各就各位,虽然脸色发白,但动作却不见多少迟疑。王莽怒吼着带领近战组冲向右侧舷梯,孙小眼则指挥攻击组操控着星舟上有限的几座弩炮,锁定急速靠近的敌舰。 林风并未留在相对安全的操控室,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右舷甲板最前方。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骷髅舰,手中已然多了一柄由混沌星力凝聚而成的古朴长剑。 “咻咻咻——!” 敌舰率先发动攻击,无数淬毒的弩箭、低阶法术光球如同雨点般泼洒过来,撞击在隼鸟号勉力维持的防御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稳住!放近再打!”林风沉声喝道,压制住部下急于反击的冲动。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骷髅舰粗暴地撞上了隼鸟号的右舷,特殊的金属抓钩狠狠扣住了船体!数条粗壮的跳板瞬间架设完毕! “杀光他们!抢了这艘船!”伴随着疯狂的嚎叫,数十名身着杂乱皮甲、面目狰狞的星盗,如同潮水般从跳板上涌来!这些星盗修为多在金丹初期到中期,但个个悍勇异常,眼神中充满了杀戮和贪婪。 “杀!”王莽怒吼一声,身先士卒,挥舞着一柄巨斧迎了上去,瞬间将一名冲在最前的星盗劈成两半!他身后的近战组队员也红着眼冲上,与星盗绞杀在一起。甲板上顿时刀光剑影,灵爆轰鸣,鲜血飞溅。 然而,星盗人数占优,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配合默契,很快就压制了王莽等人。不断有第一百人队的队员受伤倒地。 “弩炮,瞄准跳板根部,放!”林风冷静下令。 “嗡——!” 几道粗大的灵能光矢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击在连接两船的跳板根部!木屑与金属碎片纷飞,两条跳板应声而断,上面的星盗惨叫着坠入下方无尽的星空。 星盗的攻势为之一滞。 “攻击组,符箓覆盖敌方甲板!防御组,灵力链接,加固光罩!”林风继续指挥,同时身形如电,杀入战团。 他并未施展大范围杀伤性法术,而是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手中星辰长剑每一次点、刺、劈、削,都精准无比地命中星盗的破绽所在。看似轻描淡写,却必有一名星盗非死即残。他所过之处,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战斗方式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或替队员挡下致命一击,或联手击杀强敌,无形中引导着整个战局的节奏。 王莽等人压力大减,士气大振,开始反击。 一名星盗头目,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手持一对淬毒匕首,身法诡异,连续伤了好几名队员,直扑林风而来:“小子,受死!” 林风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刺出。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后发先至,穿透了漫天匕影,精准地点在了那头目的眉心。 星盗头目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软软倒下。 头目一死,剩余的星盗顿时阵脚大乱。 “反击!把他们赶下去!”林风长剑一指,声震全场。 “杀!”第一百人队的队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在王莽的带领下,竟将登舰的星盗杀得节节败退,最终全部歼灭或逼回跳海。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对面的骷髅舰上,一股强大的气息陡然爆发!一道血色刀罡,如同匹练般跨越虚空,狠狠斩向隼鸟号的指挥塔!出手之人,赫然是筑基期修士! 这一刀若是斩实,指挥塔被毁,星舟将彻底失控! “百夫长小心!”众人惊呼。 林风眼神一冷,非但不退,反而纵身跃起,迎向那血色刀罡!他弃剑用掌,双掌之间混沌星力疯狂汇聚,化作一方旋转的微型星云。 “混沌吞星!” 星云与刀罡悍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斩断山岳的血色刀罡,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沌星云一点点吞噬、湮灭! “什么?!”骷髅舰上传来一声惊怒的吼叫。 林风身形落地,脸色微微苍白,硬接筑基一击对他消耗不小。但他目光依旧锐利,死死锁定对面舰船上那个身穿血色铠甲、手持长刀的独眼壮汉——正是这艘骷髅舰的舰长,血狼。 “巡天司的小崽子,有点本事!但到此为止了!”血狼独眼中凶光 爆射,周身血焰燃烧,就要亲自出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呜——!” 一道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洪荒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星域中响起! 号角声蕴含着奇异的魔力,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震,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紧接着,远处那具庞大的星骸鲲鹏遗骨,头颅处的空洞中,陡然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一股远比血狼更加恐怖、更加阴冷死寂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那……那骨头……活了?!”有星盗惊恐地大叫。 只见星骸鲲鹏那巨大的骨架,竟然开始缓缓蠕动,空洞的眼睛锁定了两艘纠缠在一起的星舟! 无论是巡天卫还是星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林风心中警铃大作,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让他神魂中的诅咒再次悸动!这绝非简单的亡灵复苏! “撤!快撤!”血狼也顾不得林风了,惊恐地大吼,命令骷髅舰脱离。 但已经晚了! 星骸鲲鹏张开巨大的骨翼(虽然只剩骨架),猛地一扇!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死亡法则的灰色风暴,瞬间席卷而至! “轰隆隆——!” 风暴扫过,骷髅突击舰首当其冲,防御光罩如同纸糊般破碎,船体被灰色气息侵蚀,迅速腐朽、崩解,上面的星盗发出凄厉的惨叫,血肉消融,化为枯骨! 隼鸟号也遭到波及,防御光罩剧烈闪烁,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全力防御!稳住!”林风大吼,将混沌星力疯狂注入船体核心阵法。 灰色风暴持续了数息,终于过去。 星域中,那艘骷髅突击舰已经化为一片漂浮的残骸,再无生机。而隼鸟号虽然伤痕累累,防御几乎崩溃,但终究是撑了下来。 星骸鲲鹏眼中的鬼火闪烁了几下,似乎对剩下的“小虫子”失去了兴趣,庞大的骨架缓缓沉入浓郁的星尘雾霭之中,消失不见。 劫后余生的隼鸟号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星域,以及敌方星舟的残骸。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修复星舟。”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王莽等人回过神来,看着甲板上狼藉的景象和同伴的伤亡,再看向站在船首、衣衫染血却依旧挺拔的林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这一战,第一百人队付出了七人重伤 、十几人轻伤的代价,但他们在新任百夫长的带领下,顶住了星盗的猛攻,更在恐怖的星空异变中幸存下来! 林风的目光则投向星骸鲲鹏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星盗的出现,神秘复苏的星骸,失联的青鸾号……这黑湮星带,隐藏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了。而刚才那声号角……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任务,才刚刚开始。 第284章 鲲鹏遗泽星图秘钥 隼鸟号悬浮在死寂的星空中,船体伤痕累累,灵光黯淡。幸存的队员们强忍着悲痛和恐惧,在甲板上清理着同伴的遗体,修复着受损的船体结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星尘的冰冷气息。 林风站在船首,目光凝重地望向星骸鲲鹏消失的方向。那突如其来的号角和复苏的星骸,绝非偶然。尤其是那声号角,让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百夫长,伤亡统计完毕。”王莽走到林风身后,声音低沉,“阵亡九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五人。星舟防御阵法损毁六成,动力核心受损,需要至少三日才能初步修复。” 林风沉默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带队出任务,就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他的心情并不轻松。但他更清楚,此刻绝不能流露出丝毫软弱。 “将阵亡兄弟的遗体妥善收殓,待返回后厚葬抚恤。重伤员立刻全力救治。”林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王莽,你带人修复星舟,优先恢复动力和基础防御。孙小眼,加强警戒,放出所有巡星梭,监控方圆万里动静。” “是!”王莽和孙小眼领命而去。 林风则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星尘雾霭。星骸鲲鹏的异动,还有那声号角,让他无法释怀。他隐隐感觉,这或许与失联的“青鸾号”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次的秘密。 “必须再去那具骸骨附近探查一番。”林风心中做出决定。虽然危险,但若想完成任务并弄清真相,这是必须冒的风险。 三个时辰后,隼鸟号的动力和基础防御勉强恢复。林风留下王莽和大部分队员继续修复星舟并警戒,自己则带着孙小眼和另外两名擅长隐匿和侦查的队员,乘坐一艘小型交通艇,悄然驶向星骸鲲鹏之前所在的那片区域。 交通艇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星尘雾霭中,孙小眼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探测阵法,避开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褶皱。 “百夫长,前方就是目标区域,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孙小眼报告道。 交通艇缓缓靠近那庞大如山脉的星骸鲲鹏遗骨。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其生前是何等的恐怖存在。骨骼上布满了岁月和战斗的痕迹,但依旧坚硬无比,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林风让交通艇悬停在骸骨脊柱第三节附近——也就是之前发现新鲜切割痕迹的地方。 他飞出交通艇,凌空而立,仔细探查那处切口。切口平滑整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能量波动,并非灵力,也非魔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 加接近本源的力量。 “这痕迹……不像是人为切割,倒像是被某种法则之力直接剥离……”林风心中暗忖。他尝试用神识深入探查切口内部。 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骨骼深处的一刹那,异变再生! 他神魂深处,那缕沉寂的魔星诅咒,以及丹田内修炼《混沌星皇鉴》凝聚的本命星辰,竟同时微微震动!与这骸骨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模糊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风的脑海: 无尽的星空中,庞大的星骸鲲鹏正在与一团无边无际的黑暗搏杀……那黑暗散发出与魔星同源、却更加深邃恐怖的气息……一道璀璨的、仿佛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枪芒,自遥远虚空射来,贯穿了黑暗,也余波击碎了鲲鹏的头颅……鲲鹏陨落前,发出一声悲鸣,将一枚闪烁着星光的晶体,藏入了自己的脊柱深处…… 画面戛然而止。 林风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狂跳。那画面中的黑暗,绝对是比古渊魔星更恐怖的存在!而那星辰枪芒……是星皇出手吗?这星骸鲲鹏,竟曾是抵抗那黑暗的存在?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锁定那处切口下方。共鸣的源头,就在那里! “孙小眼,探测骨骼内部这个位置!”林风指向切口下方三寸处。 孙小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操控探测阵法进行深度扫描。片刻后,他惊呼道:“百夫长!有发现!骨骼内部有一个极其隐秘的腔体,里面……好像有东西!”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混沌星力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向那处骨骼点去。星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沿着骨骼的天然纹路渗透、切割。 片刻后,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颜色与周围骨骼无异的骨块被完整地取了下来,露出了下方一个不大的空腔。 空腔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星辉的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点在缓缓流转,组成一幅幅变幻莫测的星图。 “这是……星核?不对,是某种传承星晶!”林风能感受到晶体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星辰之力,以及一种古老苍茫的意志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晶体取出。就在晶体离开空腔的瞬间,整个星骸鲲鹏的骨架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随即那残留的威压彻底消散,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百夫长,这是……”孙小眼等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林风将晶体握在手 中,能感觉到它正在与自己的本命星辰和《混沌星皇鉴》功法产生强烈的共鸣。他神识沉入其中。 轰!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并非具体的功法传承,而是一幅残缺的、标注着无数星辰坐标和奇异符号的星图!星图的中央,有一个醒目的标记,旁边用古老的星文标注着四个字: 【归墟之眼】 而在星图的一个角落,还有一个微小的、与林风手中龟甲残图形状相似的标记,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归墟之眼……星图秘钥……”林风心中震动。这星骸鲲鹏,竟然守护着这样一份秘密!这“归墟之眼”是何处?与星皇、魔星又有何关联? 这枚星晶,价值无可估量!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返回。”林风将星晶收起,沉声道。星骸鲲鹏的异动可能与此物有关,继续停留恐生变故。 交通艇迅速返回隼鸟号。 一回到船上,林风立刻下令:“星舟修复暂缓,启动最大隐匿模式,我们离开这片区域,按原计划继续侦查青鸾号线索。” 他隐隐觉得,青鸾号的失联,血骷髅星盗的出现,以及这星骸鲲鹏的遗泽,这几者之间,恐怕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那“归墟之眼”,或者与那声神秘的号角有关。 隼鸟号拖着残破的船体,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处的星尘雾霭之中。 林风站在舷窗前,看着后方那逐渐远去的庞大骸骨,手中紧握着那枚温热的星晶。 这次的发现,或许将引出一条通往更大秘密的路径。而危险,也必将如影随形。 第285章 青鸾残骸线索浮现 隼鸟号开启了最大程度的隐匿阵法,如同幽灵般在危机四伏的黑湮星带中穿行。船体上新增的伤痕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遭遇战。幸存的队员们沉默地执行着各自的职责,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和警惕。 林风将大部分心神沉入那枚得自星骸鲲鹏的星晶之中,仔细研究着那幅残缺的星图。星图极为复杂,标注的星辰坐标远超紫霄星域的范围,许多区域闻所未闻,充满了未知与神秘。那“归墟之眼”的标记,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结与起源。 “归墟……传说中万物的归宿,时空的尽头吗?”林风心中思忖,“星皇留下线索指向此地,难道彻底解决魔星的方法,就在归墟之眼?” 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将注意力转回当前任务。当务之急是找到青鸾号的线索,完成侦查任务,然后安全返回,再从长计议。 “百夫长,有发现!”负责监控探测阵法的孙小眼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林风立刻来到操控台前。光幕上,显示着前方一片密集的陨石带边缘,漂浮着几块扭曲的金属残骸,上面隐约可见巡天司的徽记! “是青鸾号的碎片!”王莽也凑了过来,脸色凝重。 “靠近侦查,保持最高警戒。”林风下令。 隼鸟号缓缓靠近那片区域。随着距离拉近,看到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大大小小的星舟碎片散落在方圆数百里的星空中,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能量冲击的波纹。从残骸的分布和损毁程度来看,青鸾号显然是遭遇了极其猛烈的攻击,甚至可能发生了爆炸。 “没有发现完整的船体结构,也没有任何生命信号或逃生舱的痕迹。”孙小眼的声音低沉,“青鸾号……恐怕已经……” 全舰沉默。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同袍星舟的残骸,心情依旧沉重。 “放出探测傀儡,收集所有残骸信息,尤其是武器攻击留下的能量残留。”林风冷静地指挥着。悲伤无济于事,找出真相,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几具小型探测傀儡从隼鸟号飞出,开始仔细扫描每一块较大的残骸。 时间一点点过去,数据不断传回。 “报告,残骸上检测到多种能量残留。有血骷髅星盗惯用的‘血煞魔能’,还有……一种未知的、极其阴冷死寂的能量残留,与之前那星骸鲲鹏复苏时散发的死寂气息有部分相似!”孙小眼分析着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血骷 髅……还有那诡异的死寂能量……”王莽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青鸾号是同时遭遇了星盗和那种……怪物?” 林风盯着光幕上那阴冷能量残留的分析图谱,眉头紧锁。这能量属性极其诡异,充满了腐朽、衰亡的意味,绝非寻常生灵或已知的魔功所能拥有。难道这黑湮星带深处,还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恐怖存在? “继续分析,尝试还原攻击轨迹和能量爆发点。”林风道。 探测傀儡对一块最大的、疑似星舟引擎部位的残骸进行了深度扫描。随着扫描的深入,一段残缺的、受到严重干扰的影像数据,被艰难地还原了出来。 影像模糊不清,充满了雪花和扭曲。只能隐约看到,青鸾号正在被数艘血骷髅的突击舰围攻,形势岌岌可危。突然,一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从星域深处蔓延而来,瞬间笼罩了交战区域。影像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黑暗中亮起的几对猩红色的、充满恶意和贪婪的光点…… “是那种东西!就是它!”一名当时目睹了星骸鲲鹏复苏的队员惊恐地叫出声。 操控室内一片死寂。影像虽然短暂模糊,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猩红的光点,与之前复苏的星骸带给他们的恐惧感如出一辙! 青鸾号,竟然真的是被星盗和这种未知的恐怖存在联手(或者先后)攻击而毁灭的! “能分析出那片黑暗的来源方向吗?”林风沉声问道。 “可以!能量残留的轨迹指向……黑湮星带的核心区域!”孙小眼指着星图上一个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那里是已知的空间乱流最狂暴、星域环境最复杂的区域,几乎没有任何探索记录!” 黑湮星带核心! 任务要求只是边缘侦查,现在线索却指向了最危险的区域。是继续深入,还是就此返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看着星图上那片令人不安的红色区域,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星晶。星晶微微发热,内部星图中,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光点,与“归墟之眼”的标记之间,似乎有一条极其隐晦的虚线,恰好穿过了黑湮星带的核心区域! 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中的指引? 青鸾号的毁灭,血骷髅的出现,复苏的星骸,神秘的号角,未知的黑暗存在,以及指向归墟之眼的星图……这一切,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危险,但也意味着机遇。或许,答案就在那片死亡之地的深处。 林风深 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但也看到了信任。 “我们的任务是侦查青鸾号失联线索,评估风险。现在线索指向核心区域,风险未知但极高。”林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决定,继续向核心区域边缘进行有限度的侦查,获取更多信息后即刻返回。此举危险,有不愿前往者,可乘坐交通艇,在此安全区域等候。”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王莽率先踏出一步,吼道:“百夫长去哪,我就去哪!” “属下愿往!” “拼了!” 无人退缩。经过连番血战,这支队伍已然凝聚出了一股不畏艰险的悍勇之气。 “好!”林风点头,“检查装备,补充灵力,一炷香后,出发!” 隼星号调整方向,如同利剑般,小心翼翼地刺向那片连星光都似乎要被吞噬的黑暗核心。 前方的未知与危险,如同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而林风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决定深入的同时,黑湮星带的核心深处,几对猩红的光点,再次亮起,锁定了他们这艘“不速之客”。 第286章 死寂漂流血色追踪 隼鸟号将隐匿阵法催动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的一片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黑湮星带的核心区域。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原本密集的陨石带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深邃黑暗。星辰的光芒在这里变得黯淡扭曲,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时不时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在暗处涌动。 “能量护罩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注意规避空间裂缝!”林风站在舷窗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他的神念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但一进入那片黑暗,就仿佛泥牛入海,感知范围被急剧压缩,甚至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寒意。 “百夫长,这里的空间乱流强度是外围的三倍以上!而且……有一种奇怪的干扰场,我们的探测阵法效果大打折扣,有效探测范围不足百里!”孙小眼紧张地汇报着,额头渗出汗珠。在这种环境下,百里距离对于星舟而言几乎是转瞬即至,任何潜伏的危险都可能让他们反应不及。 王莽握紧了手中的巨斧,瓮声道:“他娘的,这鬼地方,感觉比魔崽子的大本营还邪门!” 突然,星舟轻微一震,前方探测阵法发出尖锐的警报! “有物体接近!速度很快……是从侧前方的黑暗区域冲出来的!”孙小眼惊呼。 光幕上,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撞向隼鸟号! “左满舵!紧急规避!”林风厉声下令。 隼鸟号猛地向右侧倾斜,险之又险地与那庞然大物擦身而过。近距离看去,那赫然是一块巨大的、堪比山岳的星骸碎片!碎片表面坑坑洼洼,覆盖着一层冰霜,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碎片上缠绕着浓郁的、与之前影像中如出一辙的阴冷死寂能量! “是那种能量!这块碎片被污染了!”王莽吼道。 那星骸碎片似乎并非主动攻击,只是漫无目的地漂流,但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微微冻结,留下一条短暂的能量尾迹。 “追踪这块碎片!注意保持距离!”林风心中一动,下令道。这块碎片或许能带领他们找到更多线索。 隼鸟号调整方向,远远地吊在那块巨大的死寂星骸后方。跟随其漂流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一片更加广阔的死寂区域出现在眼前。这里漂浮着无数星骸,大小不一,小如碎石,大如星辰,它们共同的特点是都缠绕着那种令人不适的阴冷能量,仿佛一片巨大的宇 宙坟场。而在这些死寂星骸之间,还混杂着更多星舟的残骸!有些残骸样式古老,似乎属于不同的时代和文明,而有些则相对较新,上面赫然有血骷髅的标记,甚至还有几块残骸上,有着巡天司其他星舟的徽记! “这里……是一个陷阱区?还是一个……‘屠宰场’?”孙小眼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无数星舟和生灵在此终结,化作了这片死寂漂流物的一部分。 “检测到微弱的空间信号波动……来源在前方最大的一块星骸内部!”一名负责信号分析的队员突然喊道。 林风目光一凝:“能解析信号内容吗?” “信号极其微弱且混乱……似乎是一种……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编码?但编码方式很古老,不像是现行的巡天司标准码……” 古老的求救信号?会是谁? “靠近那块星骸,小心戒备。” 隼鸟号缓缓驶向那块如同小型陆地般的巨大星骸。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块星骸表面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强行撕裂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得诡异,残留着强大的能量切割痕迹。而那微弱的信号,正是从洞内深处传出。 就在隼鸟号准备派出侦查傀儡进入洞口探查时,异变陡生! “警告!侦测到高能量反应接近!速度极快!是……是血骷髅的突击舰!三艘!不,五艘!他们从侧后方包抄过来了!”孙小眼的声音充满了惊怒。 只见隼鸟号的后方和左右两侧,五艘涂装着狰狞骷髅标志的黑色突击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黑暗掩体中猛然窜出,呈包围之势猛扑过来!它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就等着隼鸟号自投罗网! “妈的!中计了!”王莽怒吼,巨斧上瞬间燃起炽烈的战焰。 “启动所有攻击阵法!护罩全开!准备接战!”林风临危不乱,眼中寒光爆射,“想吞掉我们?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隼鸟号瞬间从隐匿状态转为战斗姿态,能量护罩光芒大盛,舰首主炮开始凝聚毁灭性的光芒。 然而,那五艘血骷髅突击舰并未立刻开火,而是保持着包围阵型,其中一艘体型稍大的旗舰上,传来一个沙哑而充满戏谑的灵能传音: “巡天司的小虫子,追踪青鸾号的残骸到此,真是勇气可嘉。可惜,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乖乖交出星舟和所有物资,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林风冷笑,同样以灵能回应:“血骷髅的杂碎,青鸾号是你们干的?这片死地,也是你们搞的 鬼?” “嘿嘿,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那沙哑声音充满不屑,“不过,能让你们在死前做个明白鬼也无妨。青鸾号不识抬举,撞破了我们的‘好事’,自然只能变成这死寂漂流物的一部分。至于这片宝地……乃是我圣教复兴之所!你们,将成为献给‘寂灭之主’的第一批血食!” 寂灭之主?圣教? 林风瞳孔微缩,血骷髅星盗的背后,果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攻击!一个不留!”林风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隼鸟号主炮轰然发射,粗大的能量光柱直取对方旗舰!同时,侧舷副炮齐齐开火,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找死!”血骷髅旗舰灵活地规避主炮射击,周身亮起暗红色的护盾,硬扛下副炮攻击,同时下令还击。 霎时间,这片死寂的星空被耀眼的能量光束和爆炸的火光点亮。五艘突击舰从不同方向向隼鸟号发起了猛攻,暗红色的能量弹如同雨点般砸在隼鸟号的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隼鸟号虽然性能优异,船员作战勇猛,但面对五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且处于不利地形,顿时陷入了苦战。护罩能量在飞速消耗,船体不断震动,新增的伤痕越来越多。 “百夫长!护罩能量下降至百分之六十!左舷三号推进器受损!”孙小眼急报。 “王莽,带一队人,准备接舷战!目标,敌方旗舰!”林风眼中闪过决绝。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必须主动出击,打乱敌方阵脚! “得令!”王莽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带着一队精锐修士,冲向星舟侧舷的接舷舱口。 就在这激战正酣,隼鸟号岌岌可危之际,那块巨大的、发出求救信号的星骸内部,那微弱的信号突然变得强烈起来,并且……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一股隐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正从星骸深处缓缓苏醒! 无论是林风一方,还是血骷髅星盗,都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战斗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那沙哑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惊疑:“怎么回事?那块‘墓碑’里面……有东西醒了?” 第287章 古舟英灵寂灭低语 星骸深处的能量波动如同苏醒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死寂能量产生共鸣般的涟漪。那闪烁的求救信号骤然变得稳定而急促,仿佛某种存在正竭力突破束缚。 血骷髅旗舰上的沙哑声音带着惊怒:“阻止它!不能让它出来!集中火力,轰击那块星骸!” 然而,已经晚了。 嗡——! 一道苍蓝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星骸的裂口处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粘稠黑暗。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巍峨的虚影缓缓升起,那似乎是一艘古老星舟的轮廓,样式与当今任何流派的星舟都截然不同,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虚影凝实,竟是一艘通体由某种蓝色晶体构筑的古老星舟,虽然布满裂痕,船体多处破损,却依旧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磅礴的能量波动。 “那是……上古星舟的残魂?还是……英灵显化?”王莽看得目瞪口呆。 苍蓝古舟的虚影缓缓调转“船头”,对准了正在攻击隼鸟号的血骷髅星盗。没有声音,但一股浩瀚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充满了对“亵渎者”的愤怒与肃杀! 下一刻,古舟虚影上亮起无数玄奥的符文,一道道苍蓝色的光束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射向五艘血骷髅突击舰! 这些光束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其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对那暗红色的血煞魔能似乎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嗤嗤嗤! 血骷髅突击舰的护罩在苍蓝光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光束击中船体,并未引发剧烈爆炸,而是如同强酸腐蚀,迅速消融着船体结构,并将那股阴冷的死寂能量也一并净化驱散! “不!这是什么力量?!” “快撤!快撤!” 沙哑声音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苍蓝古舟的攻击如同拥有生命,死死锁定目标。短短几个呼吸间,两艘较弱的血骷髅突击舰便被彻底净化分解,化作宇宙尘埃。另外三艘,包括那艘旗舰,也是护罩破碎,船体受损严重,冒着黑烟仓皇逃窜,再也顾不上隼鸟号。 危机暂时解除,隼鸟号上的众人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全都警惕地望着那艘悬浮在星骸上方的苍蓝古舟虚影。 古舟虚影在击退血骷髅后,并未消散,而是缓缓转向隼鸟号。那股浩瀚的意念再次扫来,这一次,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疲惫。 林风能感觉到,这意念并无恶意。他深吸一口 气,主动以神念接触那道意念:“晚辈林风,巡天司隼鸟号百夫长,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苍老的意念微微波动,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传入林风脑海:“巡天……司……后辈……终于……又见到了……” “前辈是?”林风心中一动。 “吾乃……‘青冥号’……最后一任舰长……苍玄……”意念中带着无尽的沧桑,“吾等……奉命探索归墟之秘……遭逢大劫……船毁人亡……仅余残魂……依托星骸……苟延残喘……” 青冥号!探索归墟!林风心中巨震,这竟然是一艘上古时期探索归墟的星舟残灵!难怪其力量如此奇特,能克制那死寂能量。 “苍玄前辈,您可知青鸾号之事?还有那‘寂灭之主’、血骷髅背后的‘圣教’,究竟是何来历?”林风急忙追问。 听到“寂灭之主”四个字,苍玄的意念剧烈波动起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恐惧:“寂灭……之主……乃是一切生灵之敌……是来自归墟深处的……腐朽意志!它企图将万物……拉入永恒的寂灭!” “上古末期……寂灭之力第一次爆发……无数星域化为死地……吾等奉命前往归墟之眼……寻找封印之法……却遭叛徒出卖……陷入重围……青冥号力战而毁……” “叛徒……自称‘寂灭圣教’……信奉寂灭之主……认为寂灭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他们潜伏于各个文明……伺机破坏……迎接他们的‘主’降临……” 苍玄的意念断断续续,却揭露了惊天的秘辛!所谓的血骷髅,不过是寂灭圣教摆在明面上的爪牙!而青鸾号的毁灭,正是因为撞破了圣教在此地的阴谋! “此地……是圣教经营的一处……巢穴……他们在此……利用寂灭之力……污染星骸……制造‘寂灭兽’……那号角声……便是唤醒和控制寂灭兽的邪器……”苍玄的意念越发虚弱,那苍蓝古舟的虚影也开始明灭不定,“年轻人……你身上有……星皇的气息……还有……归墟的印记……这是宿命……” “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唤醒更多的寂灭兽……否则……这片星域……将率先化为死域……” “青鸾号……有幸存者……被困在前方……‘葬星渊’……快去……” 苍玄的意念到此戛然而止,苍蓝古舟的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最终彻底消散,化作点点苍蓝光粒,融入了下方的星骸之中。那块巨大的星骸,似乎也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变得与周围其他死寂漂流物再无区别。 隼鸟号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心神震撼。 上古秘辛,寂灭之主,寂灭圣教,葬星渊的幸存者……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但真相却比想象中更加沉重和可怕。 “百夫长,我们……”孙小眼看向林风。 林风目光坚定,望向星图上前方那片标志着“葬星渊”的未知区域。青鸾号可能有幸存者,寂灭圣教的仪式必须阻止。于公于私,他们都必须继续前进。 “目标,葬星渊!”林风的声音斩钉截铁,“全速前进!让我们去会一会那所谓的寂灭圣教!” 隼鸟号调整方向,引擎轰鸣,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冲向了更加深邃的黑暗。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死寂漂流带的深处,一声更加清晰、更加靠近的诡异号角声,如同死亡的宣告,再次幽幽响起…… 第288章 葬星深渊辛存者信号 隼鸟号摆脱了血骷髅的追击,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朝着苍玄残念所指的“葬星渊”方向疾驰。越是深入,周围的死寂能量越发浓郁,星舟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无形的腐朽之力侵蚀穿透。虚空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偶尔有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在视野尽头一闪而过。 “百夫长,护罩能量消耗速度是外界的三倍!必须每隔一个时辰轮换核心弟子注入灵力维持!”孙小眼的声音带着焦急,“而且……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大规模能量波动可能引发空间崩塌!” 林风点头,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仿佛一个巨大的伤口,宇宙法则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那所谓的“寂灭之力”正在从伤口深处不断渗出,污染着一切。 “保持最低能量运行,神念侦查为主。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星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在暗紫色的虚空中穿行。数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深渊,仿佛星空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深渊的边缘扭曲破碎,无数星骸和破碎的星辰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缓缓坠入深渊内部,消失在那片连神识都无法探知的绝对黑暗之中。那里,就是葬星渊。 而在深渊的边缘区域,漂浮着一片相对稳定的、由巨大星骸构成的“陆地”。隐约可以看到,那片“陆地”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一些残破的黑色金字塔状结构,以及一个被暗红色能量屏障笼罩的临时基地! “检测到微弱的生命信号!来源就在那个基地内部!信号编码……确认是青鸾号的紧急求救编码!”孙小眼激动地喊道,但随即语气一变,“不过……基地周围有强大的能量场干扰,而且……有大量高能量反应个体在活动!” 光幕放大,可以清晰看到,在那暗红色基地周围,游弋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怪物。它们有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腐朽星兽骨骸,眼窝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有的则是由纯粹的寂灭能量构成,没有固定形态,如同蠕动的暗影。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遭遇的星骸鲲鹏同源,但更显狂暴和混乱。 寂灭兽!而且是一支规模不小的群落!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基地上空,悬浮着三个身穿暗紫色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人影。他们手中持着骨白色的法杖,杖顶镶嵌着幽暗的宝石,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随着他们的吟诵,下方的寂灭兽群显得更加躁动 ,而那笼罩基地的暗红色屏障,也泛起阵阵涟漪,似乎在不断被削弱。 “是寂灭圣教的人!他们在试图打破屏障,抓捕里面的幸存者!”王莽握紧了拳头。 林风眼神锐利如刀。情况危急,必须尽快行动。硬闯寂灭兽群和三名显然实力不弱的圣教使者,无异于以卵击石。 “能否与基地内部取得联系?”林风问道。 “干扰太强,常规通讯无法建立……等等!”孙小眼操作着阵法,“基地的屏障似乎在以一种极低的频率波动,像是在发送某种密码信号……是巡天司内部使用的最高级别暗码!” 光幕上迅速解码出断断续续的信息:“……青鸾……残部……困守……屏障即将破碎……敌人欲以吾等为祭品……完成召唤仪式……警告……勿要接近……重复……勿要接近……将情报……带回……” 信息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幸存者显然不认为会有援军能突破重围,只希望有人能将此地的情报带出去。 林风心中肃然。这些同胞在绝境中依然恪守职责。 “祭品?召唤仪式?”他捕捉到关键信息,“他们想用青鸾号幸存者的生命能量做什么?” 联想到苍玄的警告和那诡异的号角声,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林风心头——寂灭圣教恐怕是想利用活生生的修士作为祭品,在此地召唤更强大、或者更完整的寂灭之物! 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我们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潜入基地吗?”林风看向孙小眼和队伍中擅长阵法和潜行的队员。 一名精于隐匿阵法的队员观察片刻,迟疑道:“基地的屏障虽然被外部攻击削弱,但内部结构应该还完整。如果能找到屏障的能量节点薄弱处,或许可以短暂打开一个缺口潜入。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发觉……” “足够了。”林风当机立断,“王莽,你带主力在此伺机策应,制造动静吸引敌人注意力。孙小眼,锁定屏障最薄弱点。擅长潜行的队员,随我组成突击小队,潜入基地,与幸存者汇合!” “百夫长,太危险了!让我去!”王莽急道。 “执行计划!这是命令!”林风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目标是救人,并组织仪式,不是硬拼。记住,若事不可为,你立刻带队撤离,将情报送回巡天司!” 片刻之后,隼鸟号悄然潜行到一块巨大的星骸后方,借助其遮挡,尽量靠近那片“陆地”。林风带着三名最擅长隐匿和突击的队员,离开星舟,如同四道微不可察的流 光,借助星骸碎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基地屏障摸去。 与此同时,王莽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兄弟们,弄出点大动静来!给百夫长创造机会!” 隼鸟号主炮蓄能,一道耀眼的能量光柱并非射向敌人密集处,而是轰击在远处一块巨大的、半坠入深渊的星骸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死寂的深渊边缘回荡,那块星骸受到冲击,加速向深渊滑落,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震荡和连锁爆炸! 这一突变立刻引起了寂灭兽群和圣教使者的注意。 “怎么回事?” “有老鼠溜进来了!去一队寂灭兽,查看情况!”为首的圣教使者冷声下令,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下方的基地屏障,吟诵咒文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一小队寂灭兽脱离群体,朝着爆炸方向扑去。 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林风四人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了基地屏障。孙小眼精准计算出的薄弱点就在眼前! “就是现在!” 林风低喝一声,四人同时出手,四道凝练到极点的灵力汇聚于一点,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在暗红色的屏障上切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细小裂缝! 裂缝一闪即逝,四人身影如电,险之又险地钻入其中。 成功潜入! 屏障之内,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残破的建筑间,可以看到一些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坚毅的巡天司修士,正依托掩体,紧张地戒备着屏障外的敌人。 看到突然出现的林风四人,这些幸存者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他们身上的巡天司制式战甲。 “你们是……?”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修士惊疑不定地问道。 林风亮出身份令牌:“巡天司,隼鸟号百夫长林风,奉命侦查青鸾号失联事件。外面的是我的队员在策应。现在情况如何?你们还有多少人?” 那领头修士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激动道:“我是青鸾号第三作战小队队正,赵乾!我们还剩二十七人,但大多带伤,灵力消耗严重!这屏障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他快速说道:“这些邪教徒想抓住我们,用我们的神魂和生命精华作为祭品,配合他们手中的‘寂灭号角’,召唤深渊底层的某个恐怖存在!据说那是他们‘圣主’降临的关键一步!” 果然如此!林风心道。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我知道一 条隐秘的废弃能量管道,或许可以通往相对安全的区域,但出口处可能有守卫……”赵乾指着基地深处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屏障外传来圣教使者愤怒的咆哮:“蠢货!有人潜入进去了!加快攻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轰!轰!轰! 屏障的波动骤然加剧,裂纹开始蔓延。 时间不多了! 林风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同袍,沉声道:“赵队正,带你的人,立刻从密道撤离!我的队员会在外接应!我去夺了那号角,毁了他们的仪式!” “什么?太危险了!”赵乾大惊。 “执行命令!”林风语气决然,身影一晃,已然朝着屏障波动最剧烈、也是圣教使者所在的方向冲去! 他的目标,正是那悬浮空中,不断吟唱,手中握着一段苍白扭曲、仿佛由某种巨兽角炼制而成的号角——寂灭号角! 夺取号角,不仅能破坏仪式,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对抗甚至控制寂灭兽的关键!这险,值得一冒! 葬星渊上空,最终的对决,一触即发! 第289章 夺角破局深渊苏醒 林风身形如电,在残破的基地废墟间几个起落,便已逼近屏障边缘。外面,三名寂灭圣教使者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吟诵咒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急促,笼罩基地的暗红色屏障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 “拦住他!”为首的使者厉喝,手中骨杖指向林风冲来的方向。下方躁动的寂灭兽群中,立刻分出一半,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疯狂扑向屏障裂纹最密集的区域,只待屏障破碎,便要将内部的一切生灵撕碎。 赵乾见状,目眦欲裂,却知此刻犹豫不得,嘶声大吼:“青鸾所属,随我突围!不能辜负隼鸟号兄弟用命换来的机会!”幸存下来的二十余名青鸾号修士强提最后灵力,紧随赵乾,向着基地深处的废弃能量管道冲去。 屏障内外,杀机沸腾! 林风对身后的突围和前方的危险恍若未闻,他的全部精神都锁定在那名手持寂灭号角的使者身上。就在屏障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他眼中精光爆射,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不仅仅是丹田道台,连识海中那枚得自星骸鲲鹏的星晶也骤然亮起! “破!”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奇异星辉的剑气脱手而出,并非斩向屏障,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一道刚刚蔓延开的最大裂纹的末端! 咔嚓! 如同冰面被敲中了最关键的一点,整个暗红色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飘散的能量光点!但诡异的是,屏障破碎产生的能量冲击并未向外扩散,反而被林风那道剑气引动,如同倒卷的洪流,猛地冲向屏障外正蓄势待发的寂灭兽群! 轰——! 首当其冲的几只寂灭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能量冲撞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什么?!”三名圣教使者显然没料到屏障会以这种方式被破,更没料到有人能巧妙引导破碎的能量为己用,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瞬息的机会! 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从破碎的屏障缺口处一掠而出!他没有选择地面,而是直接冲天而起,目标直指空中那名手持号角的使者! “找死!”那使者惊怒交加,兜帽下的目光幽火闪烁,另一只空着的手掌猛地拍出,一股充斥着腐朽与衰亡意味的暗紫色能量洪流席卷向林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使者也反应过来,骨杖挥动,数道暗影锁链和腐蚀性能量球从侧后方袭向林风,封堵他的闪避空间。 下方,混乱的寂灭兽群也咆哮着腾空而起,利爪獠牙闪烁着寒光。 刹那间,林风陷入了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的绝杀之局! 隼鸟号上,通过远程观测阵法看到这一幕的王莽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必死之局,林风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敌人注意力都被他吸引的这一刻! 他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内的那页神秘金书残页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脱此界法则的锋锐之意透体而出!与此同时,识海中的星晶光芒大盛,与金书残页的气息隐隐交融。 “斩!” 林风并指如剑,再次点出。这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点在了那暗紫色的能量洪流最为核心的一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侵蚀星辰的寂灭能量,在与指尖那点微芒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不可能!”手持号角的使者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寂灭魔功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而林风借着这一指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以毫厘之差巧妙地穿过了另外两名使者的攻击缝隙,瞬间欺近到目标身前不足十丈! “拦住他!”另外两名使者怒吼,疯狂催动攻击。 但已经晚了! 林风左手虚抓,一道由星辉凝聚而成的大手印凭空出现,并非抓向使者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抓向了他手中那支苍白色的寂灭号角! “亵神者!尔敢!”手持号角的使者又惊又怒,拼命想要握紧号角,那号角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林风那蕴含星皇气息与金书道韵的星辉大手印笼罩下,竟剧烈震颤起来,发出阵阵哀鸣,想要脱手飞出!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呜——!!!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嘹亮、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深渊本源的号角声,猛地从葬星渊的最深处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召唤,而是……回应! 整个葬星渊剧烈震动起来,边缘区域不断崩塌,坠向深渊。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万物战栗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自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缓缓苏醒! 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一阵刺痛,仿佛要被这股意志碾碎。 三名圣教使者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甚至顾不上林风了,纷纷面向深渊跪伏下去,激动得浑身颤抖:“ 醒了!圣主……圣主苏醒了!” 而林风也趁此机会,星辉大手印猛地一拽! “撒手!” 嗤啦! 那支苍白色的寂灭号角,硬生生被他从那名使者手中夺了过来! 号角入手冰凉刺骨,一股暴戾、混乱、渴望毁灭一切的意念疯狂冲击着林风的心神。但他识海中的星晶和金书残页同时光芒一闪,便将这股意念强行镇压了下去。 “走!” 林风毫不恋战,夺角成功,身形化作一道流星,毫不犹豫地朝着赵乾他们突围的相反方向激射而去,同时向隼鸟号传讯:“计划有变!深渊有恐怖存在苏醒!立刻接应青鸾号幸存者,全速撤离!我引开他们!” “百夫长!”王莽等人惊呼,却见林风的身影已经没入一片混乱的星骸带中,而大部分寂灭兽和那名失去号角、状若疯狂的使者,已经嘶吼着追了上去。 葬星渊深处,那苏醒的恐怖意志似乎锁定了夺走号角的林风,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追逐而去。 王莽一拳砸在操控台上,双目赤红,却知此刻必须以大局为重,嘶吼道:“转向!接应青鸾号的兄弟!快!” 隼鸟号调转方向,冲向基地另一侧。而在那废弃能量管道的出口处,赵乾等人刚刚解决掉几名守卫的寂灭兽,正看到隼鸟号如同神兵天降般冲破阻隔。 “上船!” 幸存者们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林风的担忧,迅速登上了隼鸟号。 星舟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朝着黑湮星带外围疯狂逃窜。 身后,葬星渊的方向,传来寂灭圣教使者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寂灭兽群疯狂的嘶吼,以及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 林风以自身为饵,能否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而那苏醒的深渊恐怖,又究竟是何物? 第290章 星骸迷踪绝境反杀 林风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密集漂浮的星骸碎片间不断闪烁、变向。身后,那名失去号角的圣教使者如同疯魔,咆哮着紧追不舍,暗紫色的寂灭魔功不要钱般轰出,将沿途阻挡的星骸炸得粉碎。更远处,黑压压的寂灭兽群如同嗅到血腥的蝗虫,汹涌追来。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股自深渊苏醒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了这片星域,牢牢锁定着他手中的寂灭号角。 号角冰冷,内部仿佛封印着无数哀嚎的灵魂,不断传递出诱惑与低语,试图侵蚀林风的心神,让他吹响号角,释放其中的毁灭力量。若非星晶与金书残页镇守识海,恐怕他早已迷失。 “必须摆脱锁定,否则迟早被耗死!”林风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尤其密集、且结构复杂的巨型星骸群。那里能量场异常混乱,或可一搏! 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入这片星骸迷阵,外界的感知顿时变得模糊起来。巨大的星骸如同迷宫中的墙壁,阻挡视线和神念,内部还充斥着各种紊乱的能量流和细微的空间裂缝,危险重重。 追击的圣教使者见状,速度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旋即被更大的愤怒取代:“以为躲进这里就能逃掉?亵渎圣物,上天入地,必杀你!”他挥手驱使寂灭兽群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进入星骸迷阵。 林风凭借强大的神识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在迷阵中灵活穿梭。他不断改变方向,甚至故意触发一些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制造小范围爆炸,扰乱追兵的判断。 然而,那股深渊意志的锁定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附骨之蛆。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手中的寂灭号角震颤得越来越厉害,与深渊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在主动为后者指引方向! “这样下去不行!”林风眼神一凛,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块中空的星骸内部。他必须想办法切断或者干扰这种联系。 他尝试将灵力注入号角,试图炼化或封印,但灵力一进入,就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激起了号角更强烈的反抗,那股诱惑低语几乎要冲破星晶的镇压。 “用寂灭之力对抗寂灭之力?”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他想起了苍蓝古舟苍玄净化死寂能量的场景,以及自己之前化解寂灭魔功时,星辉中蕴含的那一丝奇异特性。 他深吸一口气,冒险将一丝神识探入号角内部。刹那间,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林风紧守 灵台清明,星晶与金书残页光芒大放,护住心神,同时仔细感知着号角内部能量运转的核心符文。 “找到了!”在无数混乱的符文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个相对稳定、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核心节点。那里,正是号角与深渊意志连接的关键! 与此同时,星骸迷阵外,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近在咫尺,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汐,开始侵蚀这片星骸区域。追兵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他就在里面!围起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体内大部分灵力,连同星晶中引动的一缕本源星辉,以及金书残页透出的那丝超脱道韵,三者强行融合,化作一道极其凝练、呈现出混沌色泽的能量细针! “断!” 他并指一点,这道融合了三种至高力量的混沌细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寂灭号角的核心节点! 嗡——! 寂灭号角剧烈一震,发出凄厉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那股与深渊意志的紧密联系,如同被利刃斩断,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恐怖的威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迟疑。 就是现在! 林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机会! 他猛地从藏身处冲出,不再逃避,而是主动迎向了感应中最强的一股追兵气息——那名疯魔的圣教使者! 那使者正因失去号角联系而惊疑不定,见林风主动现身,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找死!”全力一掌拍来,寂灭魔功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髅鬼爪,抓向林风。 然而,此时的林风,气势已然不同。断开了号角与深渊的直接联系,他承受的压力大减,更能集中精神对敌。面对这绝杀一击,他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轰鸣,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拳头之上,混沌色的光芒再次闪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破灭万法的意蕴! 拳爪相交! 没有想象中的能量爆炸,那看似凶戾无比的骷髅鬼爪,在与混沌拳芒接触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寸寸崩解湮灭! “什么?!”使者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寂灭魔功,在对方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林风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瞬间贴近,又是一拳轰出,直取对方胸膛! “不!”使者仓促间凝聚护体魔光,却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噗! ” 拳头透体而过! 使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以及正在迅速湮灭的生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你……你到底是谁……” 林风抽回拳头,冷漠地看着对方化作飞灰消散。他迅速取下对方手指上的一枚储物戒指,同时将其逸散的灵魂碎片强行搜魂,获取关于寂灭圣教和此地布局的零碎信息。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转身冲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几头冲得最快的寂灭兽正好扑来。 失去了号角的直接引导,又目睹首领被瞬杀,这些寂灭兽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林风趁此机会,混沌拳芒纵横捭阖,如同虎入羊群,几个照面便将这几头寂灭兽轰成碎片! 他不敢恋战,感知到其他方向的追兵和那股重新稳定并更加暴怒的深渊意志正在合围,立刻选定一个方向,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星骸迷阵! 这一次,他成功摆脱了大部分追兵,只有零星几头寂灭兽和那股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依旧死死跟在后方,但距离被逐渐拉开。 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施展那神秘的混沌之力,让林风也感到一阵虚弱。他吞下几颗丹药,咬牙坚持,朝着与隼鸟号约定的汇合点疾驰。 必须尽快离开黑湮星带!这里的变故,已经远远超出了侦查任务的范畴。寂灭圣教的阴谋、苏醒的深渊恐怖、以及手中这破损却依旧危险的寂灭号角……每一样,都足以引发席卷星域的浩劫!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被暗紫色能量笼罩的葬星渊方向,眼神无比凝重。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91章 星火归途暗流汹涌 林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体内灵力近乎枯竭,全凭一股坚韧的意志支撑着飞行。身后,那深渊恐怖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虽因距离拉远而稍减,但那股被亵渎后的暴怒意念依旧牢牢锁定着他,驱使着零星几头最强的寂灭兽死死追赶。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乱的星域景象逐渐变得熟悉,已经接近黑湮星带的外围区域。就在这时,一道隐匿的神识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带着熟悉的巡天司印记。 “百夫长!”孙小眼惊喜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 紧接着,隼鸟号如同从虚空中浮现一般,悄然出现在林风前方不远处,船体上新增的伤痕诉说着接应突围时的激战,但整体完好。 林风精神一振,奋力加速,瞬间穿过开启的舱门,落入隼鸟号内部。 “快!全速撤离!离开黑湮星带!”林风刚一落地,便急促下令,同时将一股精纯灵力注入操控核心,协助星舟加速。 隼鸟号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黑湮星带之外。身后,那几头追来的寂灭兽在星带边缘不甘地咆哮片刻,最终被紊乱的空间乱流阻挡,未能冲出。 直到彻底脱离黑湮星带的范围,进入相对稳定的星域,舷窗外重新出现熟悉的璀璨星河,舰桥上所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百夫长,您没事吧?”王莽快步上前,看着林风苍白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其他队员,包括刚刚获救的青鸾号幸存者们,也都围了上来,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若非林风舍身引开强敌,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扫过赵乾等幸存者:“赵队正,你们情况如何?” 赵乾身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尚可,闻言躬身一礼,语气激动又沉重:“多谢林百夫长救命之恩!青鸾号第三作战小队残部二十七人,现已全部登船,虽人人带伤,但无人陨落!只是……只是青鸾号其他兄弟……还有舰长他们……”他说到此处,虎目含泪,其余幸存者也纷纷低头,气氛悲怆。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将他们的牺牲与英勇带回巡天司,让世人知晓真相,才是对英灵最好的告慰。”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青鸾号在失联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你们又为何会被困在葬星渊?” 赵乾深吸一口气,强忍悲痛,开始叙述:“我们奉命侦查黑湮星带异常能量波动,最初一切正常。但在接近核心区域 时,突然遭到数艘血骷髅突击舰的伏击。对方有备而来,火力凶猛,青鸾号寡不敌众,受损严重。” “就在我们准备拼死突围时,一阵诡异的号角声响起,然后……然后就从星域深处涌来了大量的那种怪物(寂灭兽),它们无视血骷髅,只攻击我们!青鸾号最终被击毁,我们这部分人乘坐逃生舱侥幸脱离,却误入了一片诡异的引力乱流,被拉扯到了葬星渊边缘,被那暗红色基地的残余屏障所困。” “后来才知道,那基地是上古遗迹,被寂灭圣教占据。他们俘虏了我们,想要用我们的生命和神魂作为祭品,完成某种召唤仪式。我们拼死抵抗,依托遗迹残存屏障坚守,直到你们到来……” 赵乾的叙述与林风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他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细节,特别是关于那诡异号角声和寂灭圣教使者的情报。 随后,林风将自己在星骸鲲鹏体内所得星晶、遭遇苍蓝古舟残灵苍玄、以及夺取寂灭号角、断其联系、反杀使者的经过,拣选能说的部分告知了众人。当听到“寂灭之主”、“上古秘辛”、“圣教阴谋”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巡天司总部,将这一切上报!”赵乾斩钉截铁地道。 “没错。”林风表示同意,但他心中还有一丝隐忧。血骷髅和寂灭圣教能如此精准地伏击青鸾号,甚至可能预料到会有侦查小队前来,巡天司内部……真的绝对安全吗?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布满裂纹、暂时沉寂的寂灭号角,将其小心封印在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贴上重重符箓。此物关系重大,必须亲手交予绝对可信的高层。 “孙小眼,设定最快航线,目标,巡天司总部凌霄界。沿途保持最高级别警戒,非必要不与其他星舟接触。”林风下令。 “是!” 隼鸟号调整方向,朝着遥远的凌霄界驶去。星舟内部,队员们开始疗伤、休整、总结此次任务的得失。经历连番血战,幸存下来的人都获得了难得的历练,气息更加凝练,尤其是林风麾下的原班人马,经过生死与共,对林风的信服达到了顶点。 林风独自进入静室,布下禁制,开始检查此次的收获和自身的状态。 首先是那枚得自星骸鲲鹏的星晶,经过连番催动,尤其是最后融合混沌之力时,似乎消耗了不少能量,光芒略显黯淡,需要时间温养恢复。但其内部那幅指向“归墟之眼”的星图,依旧清晰。 其次是那页神秘金书残页,此 次能够斩断寂灭号角的联系、克制寂灭魔功,它功不可没。林风能感觉到,自己对这页金书的领悟似乎更深了一层,只是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依旧浩瀚如海,难以尽窥。 最后是自身的修为。连番极限战斗,尤其是最后时刻强行融合三种力量施展出的“混沌拳芒”,虽然消耗巨大,却也极大地锤炼了他的肉身、灵力和神识。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已经松动,距离突破下一个境界不远矣。 “寂灭圣教……归墟之眼……星皇传承……”林风喃喃自语,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而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风暴眼的位置。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功疗伤,巩固修为。无论前方有何等风雨,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就在隼鸟号载着重要的情报和幸存者,如同一点星火般驶向凌霄界的同时,宇宙的暗处,波澜已起。 黑湮星带深处,葬星渊的异动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那苏醒的恐怖意志并未沉寂,反而在积蓄着更强的力量。寂灭圣教的残余势力活动更加频繁,一些偏远的星域开始出现诡异的“生命枯萎”现象。 而在巡天司总部凌霄界,以及各大星域的核心势力范围内,一些看似寻常的消息传递和人员调动背后,也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星火已现,归途漫漫。林风带回的,不仅是真相,更是一颗可能引爆整个星域格局的火种。 第292章 凌霄暗流风波乍起 隼鸟号经过数次隐秘的星门跳跃和全速航行,终于抵达了巡天司总部所在的凌霄界域。刚一进入界域外围的巡逻区,便有两艘巡天司的制式护卫舰迎了上来,发出识别信号。 “来舰通报身份!此处乃巡天司核心防区,严禁擅闯!” 孙小眼立刻按照规程回复:“巡天司直属侦查序列,隼鸟号,百夫长林风,执行黑湮星带紧急侦查任务归来,有重大军情上报!舰上有青鸾号幸存者!” 对方显然被“青鸾号幸存者”和“重大军情”所震动,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严肃:“确认身份。隼鸟号,请跟随引导,前往第七号巡天军港接受检查。重复,前往第七号军港。” 通讯结束,两艘护卫舰一左一右,如同押送般,引领着伤痕累累的隼鸟号驶向远方那颗被无数阵法光环笼罩、气势恢宏的巨大星辰——凌霄主星。 王莽看着舷窗外那两艘护卫舰的阵型,皱了皱眉,低声道:“百夫长,这架势……有点不对劲啊。按常理,我们带回重要情报和幸存同胞,不应该直接引往总部核心区域,接受高层问询吗?怎么是去外围的第七军港?那里通常是处理战损星舟和隔离审查的地方。” 赵乾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我也觉得有些蹊跷。第七军港的守将……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南宫家的人。” 南宫家,巡天司内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与林风之前有过节的南宫羽便出自此族。虽然南宫羽已伏诛,但其家族在巡天司内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有人借此机会生事。 林风目光微闪,平静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按规程行事,但让大家提高警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星舟,尤其是青鸾号的兄弟们和那件东西。” 他指的是被严密封印的寂灭号角。此物太过关键,在确定绝对安全之前,绝不能轻易示人。 “明白!”王莽和赵乾点头应下。 隼鸟号跟随着引导,缓缓驶入第七号巡天军港。军港规模宏大,停泊着不少正在维修或封存的星舟,气氛肃杀。码头上,早已有一队身穿巡天司执法堂服饰的修士等候,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其肩章显示他是一名千夫长,气息渊渟岳峙,赫然是化神期的修为。 星舟停稳,舱门开启。林风率先走出,王莽、赵乾等重要成员紧随其后。 那冷面千夫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林风等人,尤其是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本座执法堂千夫长,冷锋。奉司内指令,特来 接手黑湮星带任务相关事宜。请林百夫长及隼鸟号所有成员,配合调查。青鸾号幸存者,需即刻送往医疗殿进行隔离检查。”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风神色不变,拱手道:“原来是冷千夫长。隼鸟号奉命侦查,现已确认青鸾号被血骷髅星盗及一股自称‘寂灭圣教’的邪恶势力联合摧毁,仅有二十七名同袍幸存。我等历经血战,带回重要情报,事关重大,须立刻面呈司内高层。” 冷锋面无表情:“程序便是程序。青鸾号失联乃重大事件,尔等虽带回幸存者,但任务过程、遇敌细节、乃至幸存者身份,皆需严格核查,以防奸细混入,或情报有误。请林百夫长交出任务日志及所有影像记录,并配合执法堂问询。至于面呈高层,待调查清楚后,自有安排。” 他身后的执法堂修士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王莽、赵乾等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分明是信不过他们,甚至带有羁押审查的意味! 林风眼睛微微眯起:“冷千夫长,情报涉及上古秘辛及可能席卷星域的危机,每延迟一刻,都可能酿成更大灾祸。若因繁琐程序延误军机,谁人来担此责任?” 冷锋目光一寒:“林风!你是在质疑执法堂,质疑司内规章吗?本座奉命行事,有何责任,自有本座承担!莫非你心中有鬼,不敢接受调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呵呵,何事如此喧哗?” 只见一道流光落下,现出一位身穿月白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温润的中年文士。他腰间挂着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显示其身份尊贵。 见到此人,冷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拱手道:“原来是司徒掌司。” 司徒明,巡天司内掌管情报分析与战略规划的实权人物之一,地位超然,并非各大世家出身,以处事公允、智谋深远着称。 司徒明微笑着还礼,目光扫过林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对冷锋道:“冷千夫长,老夫刚从天枢殿出来,正听闻有执行紧急任务的兄弟归来,还带回了青鸾号的幸存者,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怎么,核查工作遇到麻烦了?” 冷锋沉声道:“司徒掌司,按规章,需对任务过程及幸存者进行详细调查,但林百夫长似乎急于面见高层,对程序有所抵触。” 司徒明看向林风,和颜悦色道:“林风小友,你的名字,老夫可是如雷贯耳啊。黑湮星带任务凶 险异常,你们能成功带回情报和幸存同胞,功不可没。不过,冷千夫长所言也不无道理,规章确需遵守,这也是为了确保情报的准确性和司内的安全。”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但事有轻重缓急。这样吧,青鸾号的幸存者,由我亲自安排,送往天枢殿下的秘检司进行核查,那里条件更好,也能更快得出结果。至于林风小友和隼鸟号的勇士们,任务报告和初步问询,就在此地完成,由老夫和冷千夫长共同主持,如何?若情报确如你所说般紧急,老夫可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上报流程。” 司徒明这番话,看似折中,实则给了林风一个台阶,也避免了被执法堂单独带走调查的风险。由他这位地位崇高的掌司亲自参与,并且将幸存者置于天枢殿(巡天司最高决策机构)直辖的秘检司,安全性和效率都大大提升。 林风心念电转,知道这已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他拱手道:“谨遵司徒掌司安排。” 冷锋脸色不太好看,但司徒明地位在他之上,且理由充分,他也不好再强硬反对,只得冷哼一声:“既然司徒掌司做主,那便如此吧。” 司徒明微微一笑:“那就请林风小友稍作准备,一炷香后,我们在港口的议事厅开始。冷千夫长,也请一同前来。” 风波暂时平息,但林风心中清楚,这凌霄界的水,远比黑湮星带更要深邃和凶险。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必须谨慎应对,才能将至关重要的情报,送达真正能做主的人手中。 第293章 问询交锋惊雷乍响 第七军港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林风与王莽、孙小眼等几名核心队员坐在一侧,对面是司徒明、冷锋以及几位负责记录的文书。厅堂周围布有隔音和防止神识窥探的阵法,显得格外肃静。 “林风小友,不必紧张,将你们在黑湮星带的经历,原原本本道来即可。”司徒明语气温和,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林风点头,从接受任务开始,到进入黑湮星带遭遇星骸鲲鹏,发现青鸾号残骸,遭遇血骷髅与寂灭兽,发现上古星舟青冥号残灵苍玄,得知寂灭圣教与“寂灭之主”的秘辛,再到葬星渊救人、夺取号角、深渊意志苏醒、最终突围……他将整个过程清晰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星晶、金书残页以及自己施展混沌之力的具体细节,只以特殊机缘和拼死一搏带过。 随着他的讲述,即便是冷峻如冷锋,眼神中也时不时闪过震惊之色。那些文书更是笔走龙蛇,记录得飞快,额角见汗。司徒明则始终面色平静,只是偶尔在林风提到关键处时,指尖会轻轻敲击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当林风讲到成功夺取那支苍白号角,并展示出被重重封印的玉盒时,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你真的夺来了那‘寂灭号角’?”冷锋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身后的执法堂修士们也个个面露惊容。 司徒明抬手示意冷锋稍安勿躁,目光落在玉盒上,凝重道:“林风小友,可否让老夫一观?” “自然可以,但此物邪异,需小心。”林风将玉盒推过。 司徒明并未亲手接触,而是打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玉盒,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无比严肃:“果然……蕴含极其精纯且古老的寂灭本源之力……此物,确是邪教至宝无疑。” 他收回光芒,看向林风的目光更加深邃:“小友能在此等绝境下,不仅救回同袍,还能夺此重宝,断其仪式,实乃奇功一件!巡天司必当重赏!” 冷锋眉头紧锁,忽然插言道:“林风,据你所述,那寂灭圣教使者至少有化神期修为,寂灭兽群更是凶悍,你不过元婴境界,如何能在那等围攻下,不仅反杀强敌,还能夺宝而退?此事,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这话语中,质疑之意已然明显。王莽等人顿时怒目而视。 林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平静道:“回千夫长,当时情况危急,晚辈自知必死,故而动用了一桩伤及本源的保命秘术,又借助了那星骸迷阵的地利,加之对方因号角被夺而心神 大乱,才侥幸得手。此事,与我同生共死的队员们皆可作证。若千夫长不信,可查验晚辈体内伤势,至今未愈。” 他坦然承认动用秘术,并点出伤势,反而显得合情合理。毕竟,元婴逆伐化神,若无特殊手段,根本是天方夜谭。 冷锋神识扫过林风,确实能感受到他气息虚浮,灵力亏损严重,不似作假,一时语塞。 司徒明适时开口,打了个圆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风小友为救同袍、阻大劫,不惜自损,此等勇气与担当,令人钦佩。冷千夫长也是职责所在,谨慎些总是好的。” 他话锋一转,将重点拉回正题:“如此说来,那寂灭圣教谋划甚大,不仅勾结星盗,更能操控寂灭兽,甚至企图召唤深渊恐怖存在。而那‘寂灭之主’,竟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威胁……此事,已非寻常星域纷争,关乎整个宇宙生灵存续!” 司徒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必须立刻启动最高警报,召集九殿长老会商议!” 就在此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司徒明的心腹随从未经通传便快步而入,神色慌张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司徒明闻言,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什么?!此话当真?!” 那随从重重点头。 厅内众人皆是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 司徒明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林风身上,沉声道:“刚得到密报,就在半个时辰前,与凌霄界相邻的‘流火星域’边界,数个资源星球突然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影像显示……有大量形态诡异的黑色怪物降临,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灭绝!其形态特征……与林风你所描述的寂灭兽,一般无二!” 轰! 此言如同惊雷,在议事厅内炸响! 冷锋猛地站起,满脸骇然。王莽、赵乾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林风心脏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寂灭圣教的行动,竟然如此之快!而且,直接将战火燃烧到了巡天司的核心星域附近! 这绝不是巧合!对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甚至可能……是调虎离山,或者另有更大图谋! “流火星域边界告急!事态严重,已超出常规处理范围!”司徒明当机立断,“冷千夫长,你立刻持我令牌,调动执法堂精锐,前往流火星域边界查明情况,建立防线,尽量延缓怪物蔓延!我即刻前往天枢殿,面见司主和诸位长老!” 他看向林风,语气急促:“林 风小友,你带来的情报至关重要,但现在情况有变,流火星域之危迫在眉睫!你伤势未愈,暂且留在军港休息,待长老会召见。这支寂灭号角,关系重大,可否先由老夫代为保管,呈送长老会研究应对之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风身上,尤其是那被封印的寂灭号角。 交出,还是不交? 第294章 信任危机星港惊变 司徒明的话语在议事厅内回荡,情真意切,理由充分。流火星域的突变如同火烧眉毛,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交出寂灭号角,由德高望重的司徒掌司呈送最高长老会,似乎是当前最合理、最有效率的选择。 然而,林风的心却猛地一沉。 太巧了!他们刚刚带回关于寂灭圣教和寂灭兽的情报,甚至还没来得及详细上报,远在另一端的流火星域就立刻出现了寂灭兽的踪迹?而且,司徒明索要寂灭号角的时机,也微妙得令人心惊。 这背后,是真的局势危急,还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将这关键的证物乃至“功劳”,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更黑暗地想,是否与那潜藏在巡天司内部的“叛徒”有关? 林风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司徒明表面公允,但谁能保证他背后没有其他势力?冷锋态度强硬,其背后的南宫家更是敌友难辨。在这凌霄界,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只有和自己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隼鸟号兄弟,以及刚刚共历生死的青鸾号幸存者。 电光火石间,林风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疲惫与恰到好处的犹豫,拱手道:“司徒掌司明鉴,流火星域之事确实刻不容缓。只是……这寂灭号角邪异非常,晚辈以秘术勉强封印,其间过程凶险万分,甚至损及本源。在彻底弄清其特性,找到安全镇压之法前,晚辈实在不敢让其轻易离手,恐生变故,反误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况且,此物是证实寂灭圣教阴谋的关键证物,亦是晚辈等人拼死夺回。晚辈恳请司徒掌司,允许我携此物,亲自向司主或长老会面陈利害!晚辈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此物有失,也定将流火星域及黑湮星带之详情,毫无遗漏地上报!” 林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司徒明的尊重,强调了任务的凶险和自身的付出,又合情合理地提出了“恐生变故”的担忧,最后更是以退为进,请求亲自面呈,表明自己并非贪功或抗拒,而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司徒明目光微闪,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他尚未开口,一旁的冷锋却冷哼一声: “林风!司徒掌司乃司内重臣,亲自为你担保,你竟还推三阻四?莫非真如外界传闻,你身怀异宝,有所依仗,连司内规章和掌司的面子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是说,这号角本身,有什么问题,你不敢交出?” 这话可谓诛心,直接将林风推到了对 整个巡天司权威质疑的位置上。 王莽顿时按捺不住,怒道:“冷千夫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百夫长拼死带回情报和证物,如今伤势未愈,谨慎些有何不对?难道非要像某些人一样,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指手画脚才算忠诚吗?” “放肆!”冷锋身后一名执法堂修士厉声喝道。 眼看冲突又要升级,司徒明再次抬手,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大敌当前,岂可自乱阵脚?” 他看向林风,缓缓道:“林风小友的顾虑,老夫理解。毕竟此物凶险,小心无大错。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你且先在军港安心养伤,老夫即刻前往天枢殿,将流火星域之事及你所述情报,先行禀报。至于面见长老会之事,待局势稍稳,老夫必为你争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在此期间,为安全起见,还请小友和隼鸟号、青鸾号的诸位,暂留军港,勿要随意走动。这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考虑,毕竟,寂灭圣教无孔不入,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的触角是否已经伸到了凌霄界。” 软禁! 司徒明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是“保护”,实则却是将林风等人限制在了这第七军港之内! 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司徒掌司体谅!晚辈遵命。” 司徒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随从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处理流火星域的紧急军情。冷锋冷冷地瞥了林风一眼,也带着执法堂的人离开,但留下了明显的人手,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议事厅内,只剩下林风一行人。 “百夫长,他们这分明是……”王莽怒气未消。 林风抬手制止了他,神识传音给所有核心队员:“隔墙有耳。回星舟再说。” 众人压下心中愤懑,沉默地返回隼鸟号。一进入星舟,开启内部隔绝阵法,王莽便迫不及待地道:“百夫长,司徒明和冷锋都没安好心!还有那流火星域的事,也太巧了!” 赵乾也面色凝重:“我也觉得蹊跷。司徒掌司虽然名声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现在就像被困在笼子里,消息不通,行动受限,万一……”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大家的担忧,我明白。眼下情况确实诡异。流火星域之事,真假难辨,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司徒明和冷锋,至少有一方,甚至可能两方,都不可尽信。”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戒备森严的军港:“他们想困住我 们,一是可能想独揽功劳或掩盖什么,二则是忌惮我手中的寂灭号角,或者……我这个人。”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孙小眼焦急道。 “当然不。”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以为困住我们就万事大吉,却忘了,我们是从黑湮星带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这军港的阵法,还拦不住我们!” 他转身,看向众人:“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真实情报,送到绝对可靠的人手中。我想到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隼鸟号的紧急通讯阵法突然亮起,传来一阵急促的、经过加密的波动! 孙小眼立刻扑到操控台前,片刻后,脸色剧变,失声道:“百夫长!是……是青鸾号赵队正他们被带走时,我悄悄塞给其中一名兄弟的微型紧急联络符!他传来消息……秘检司那边情况不对!他们被单独隔离,询问的重点根本不是黑湮星带遭遇,而是……而是关于百夫长您!尤其是您如何能击败化神、夺取号角的细节!而且,看守他们的,似乎不完全是天枢殿的人!” 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证实了林风的猜测——所谓的核查,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司徒明的“保护”,恐怕也是别有用心的监视!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港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爆炸声和警报声! 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冲进来报告:“百夫长!军港外围发生战斗!好像是……有人试图强闯军港?!” 林风瞳孔骤缩! 是敌是友? 还是……有人想趁乱下手? “全员戒备!准备战斗!”林风厉声下令,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隼鸟号的最高处,目光如电,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夜色下的第七军港,瞬间被混乱和杀机笼罩! 第295章 夜幕杀机血染星港 军港外围的爆炸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表面的秩序。火光冲天,能量冲击波甚至让庞大的隼鸟号都微微震颤。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港口,原本井然有序的巡逻队形立刻变得混乱,大量驻守修士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爆炸方向涌去。 “怎么回事?是谁在攻击军港?”王莽冲到林风身边,望着远处激烈的战况,满脸惊疑。 林风眼神锐利如鹰,神识全力铺开,感知着远处的能量波动。交战的双方,一方是军港的守军,使用的是标准的巡天司功法,而另一方……攻击手段极其诡异狠辣,能量属性阴冷晦涩,带着一股熟悉的腐朽气息! “是寂灭圣教的人!”林风心头一凛,“他们竟然敢直接攻击巡天司的军港?!” 这太疯狂了!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寂灭圣教的猖獗和有恃无恐!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直指被软禁在此的自己和寂灭号角? “百夫长,我们怎么办?趁乱杀出去?”王莽跃跃欲试,外面的战斗显然吸引了大部分监视者的注意力。 “不,等等!”林风按住他,目光扫过军港内部。冷锋留下的那些“保护”他们的执法堂修士,虽然也有些骚动,但大部分依旧牢牢守在隼鸟号周围的几个关键位置,并未被外围的战斗完全吸引。这说明,他们接到的命令优先级极高——看守林风,高于一切! 而且,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在更远处的阴影中,还有几道更加隐晦而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如同毒蛇般锁定着这里。那绝不是普通的守军或者执法堂的人! 这是一个局!外围的攻击或许是佯攻,或许是另有所图,但真正的杀招,很可能就隐藏在这看似混乱的夜幕之下,等着他们自乱阵脚! 果然,就在外围战斗趋于白热化,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时,异变陡生! 隼鸟号侧下方,一片用于堆放维修材料的阴影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三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全身笼罩在特制的匿踪斗篷中,气息完全内敛,但行动间散发出的杀意却冰冷刺骨,赫然都是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顶尖刺客!出现的位置,正好是隼鸟号防御阵法的几个相对薄弱点! “敌袭!小心下方!”林风的神识始终覆盖全场,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厉声预警!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三名刺客动了!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三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直扑隼鸟号的舱门和能量核 心所在区域!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寻常法宝,而是三柄闪烁着幽蓝邪光的短刃,刃身缭绕着与寂灭兽同源的死寂能量,显然是专门用来破防和侵蚀星舟护甲的邪兵! “保护星舟!”王莽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巨斧带着万钧之势,劈向冲得最快的那名刺客。其他隼鸟号队员也反应迅速,各色法术光芒亮起,拦截另外两人。 然而,这三名刺客的身法诡异莫测,如同泥鳅般在攻击间隙中穿梭,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不顾自身,也要将手中的幽蓝短刃刺向星舟要害!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王莽等人虽然拦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一名刺客突破了防线,幽蓝短刃狠狠刺向隼鸟号的引擎能量输送管道外壁! 嗤——! 短刃上的死寂能量与星舟护甲接触,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护甲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被洞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刺客身旁。正是林风! 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拳头之上,混沌色的光芒微微一闪,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破灭万法的道韵。 那刺客感受到致命的危机,想要变招格挡,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噗!” 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刺客的胸膛上。 刺客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僵直,然后从拳头落点开始,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消散!连那柄幽蓝短刃,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尽失。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亡魂大冒,哪里还敢恋战,身形暴退,就想重新融入阴影遁走。 “来了就别走了!”林风眼神冰冷,左右手同时探出,虚空一抓。 那两名刺客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紧接着,两道混沌色的指缝点出,精准地没入他们的眉心。 两名刺客身体一颤,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全无。 电光石火之间,三名顶尖刺客,全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此时,周围那些冷锋留下的执法堂修士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呼着围拢过来,看着地上失去灵光的短刃和两名刺客的尸体,以及那名彻底湮灭的刺客留下的痕迹,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林风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元婴杀元婴,如同砍瓜切菜! 林风没有理会这些执法堂修士,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短刃和尸体,又望向远处依旧激烈的战场,心中寒意更盛。刺杀失败,对方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刮过整个码头区域: “好!很好!不愧是能从那鬼地方杀出来的林风!果然有点本事!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声音来自高空!只见军港上方的夜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宛如蝙蝠般的怪异星舟!舟首,站着一名身穿暗紫色长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权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化神期!而且,比林风在葬星渊遇到的那个使者,更强! “寂灭圣教,血蝠殿副殿主,幽泉。”老者自报家门,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林风,交出寂灭号角,投入我主麾下,可饶你不死。否则,今夜这第七军港,便是你等的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话语,那艘蝙蝠星舟的侧舷打开,数十名身穿同样服饰、气息阴冷的教徒蜂拥而出,其中不乏元婴好手!更令人心悸的是,还有几头形态扭曲、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飞行类寂灭兽,发出尖锐的嘶鸣,盘旋在星舟周围! 与此同时,军港外围的战斗声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了下去。原本去支援的守军,竟然没有返回,仿佛被什么力量阻挡或者……解决了? 局势瞬间逆转!林风等人,陷入了真正的重围!内有“看守”,外有强敌,孤立无援! 王莽等人脸色发白,紧紧握住武器,围拢到林风身边,准备拼死一战。 林风抬头,望着空中那气势汹汹的幽泉,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就凭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让我投降?” 他暗中向孙小眼传音:“启动‘星火’计划!是时候让凌霄界看看,真正的‘烟花’了!” 孙小眼重重点头,悄然退入星舟内部。 幽泉被林风的狂妄激怒,白骨权杖一挥:“冥顽不灵!杀!一个不留!” 漆黑的蝙蝠星舟主炮开始凝聚毁灭性的幽暗光芒,地面的教徒和寂灭兽也发出嗜血的咆哮,发起了冲锋! 大战,一触即发! 第296章 星火燎原裁决之剑 幽泉杀机凛然,化神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整个码头区域。那艘狰狞的蝙蝠星舟主炮光芒大盛,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锁定隼鸟号。地面,数十名寂灭教徒与扭曲的飞行寂灭兽如同潮水般涌来,杀声震天。 冷锋留下的那些执法堂修士,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敌人面前,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矛盾。他们是该履行“看守”职责,还是该先抵御外敌? “结阵!抵御外敌!”终究是巡天司的修士,面对明显是邪恶势力的入侵,几名头目咬牙做出了选择,指挥手下结阵试图阻挡地面冲来的教徒。 然而,这些教徒手段诡异,悍不畏死,加上凶戾的寂灭兽,执法堂的阵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空中,蝙蝠星舟的主炮已然蓄能完毕,一道粗大的幽暗光柱,撕裂夜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直轰隼鸟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隼鸟号内部,孙小眼猛地按下了操控台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符文! 嗡——! 并非预想中的能量护盾升起,也非隼鸟号本身发动反击。而是以隼鸟号为中心,码头周围数个看似废弃或用作他途的仓库、能量塔,甚至包括脚下的大地,同时亮起了无数道繁复而耀眼的阵法纹路! 这些阵法纹路并非巡天司常用的制式,而是林风根据自身对阵法的理解,结合星晶中蕴含的些许上古阵道奥秘,在停泊期间,借助维修检查的名义,由孙小眼等精通阵法的队员暗中布下的后手!它们看似零散,却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复合大阵——星火燎原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庞大的能量从军港地底的能量脉络中被强行抽取、汇聚!天空中,那道足以重创甚至击沉隼鸟号的幽暗主炮光柱,在距离星舟还有百丈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能量被急剧偏转、折射,竟如同烟花般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流火,大部分威力被引导向了高空和四周的空地! 轰隆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军港上空和边缘响起,火光冲天,却未能伤到隼鸟号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幽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惊怒:“阵法?!怎么可能!这军港的阵法中枢明明已经被我们的人暂时干扰了!” 他哪里知道,林风布下的根本是独立于军港原有防御体系之外的“私阵”!用的更是他无法理解的阵法原理! “就是现在!反击!”林风厉喝出声! 隼鸟号早已蓄势待发的主炮和副炮齐齐开火,目标并非空中的蝙蝠星舟,而是地面那些陷入混乱的寂灭教徒和寂灭兽!炽烈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敌群中扫过,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王莽等人更是如同猛虎出闸,趁势杀出,与残存的执法堂修士一起,对地面的敌人发起了反冲锋! “混账!”幽泉暴怒,亲自出手,白骨权杖挥动,一道横跨天际的暗紫色鬼爪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魂啸,抓向隼鸟号,他要以化神期的绝对实力,强行破阵! 然而,林风岂会让他如愿? 就在幽泉动手的刹那,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隼鸟号上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半空,正好挡在那巨大鬼爪的前方!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星光流转,正是他惯用的星痕剑。但此刻,星痕剑上凝聚的并非纯粹的星辰之力,而是与之前击溃刺客时同源的、微弱的混沌色光芒! “斩!” 林风吐气开声,一剑挥出!剑光并不恢弘,反而凝练如丝,悄无声息地迎向那遮天蔽日的鬼爪。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蕴含着化神期法则之力的暗紫鬼爪,在与混沌剑丝接触的瞬间,竟被从中一分为二,随即如同泡影般溃散开来!连带着幽泉附着其上的神念,都仿佛被灼烧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不可能!”幽泉再次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可是化神中期!对方不过元婴,就算有秘宝加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破开他的法则攻击?!那混沌色的光芒,究竟是什么力量?! 林风持剑而立,衣袂飘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他冷冷地注视着幽泉:“你的对手,是我。” 下方,看到林风竟然一剑逼退化神,无论是王莽等队员,还是残存的执法堂修士,都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幽泉又惊又怒,眼神变幻不定。林风的实力远超预估,这诡异的阵法更是麻烦。今夜的行动,恐怕难以如愿了。他萌生了退意,但就此退走,实在不甘,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就在他犹豫之际,异变再生! 天际,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比纯粹而威严的金光!一股浩瀚、公正、凛然不可侵犯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七军港!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幽泉的化神威压,还是寂灭教徒的邪异气息,亦或是星火燎 原阵的能量波动,全都如同冰雪遇阳,被压制、净化! 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一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天。 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巨大的、完全由金光凝聚而成的剑影!剑影之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裁决万物、审判邪恶的无上意志! “裁……裁决之剑?!”幽泉看到这金色剑影,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声音都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他……他怎么会亲自出手?!” 金光剑影微微一顿,随即锁定了他和那艘蝙蝠星舟。 “邪祟,当诛。” 一个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下一刻,金色剑影轻轻一颤,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光,如同跨越了时空,无视了任何防御,瞬间贯穿了幽泉的眉心,贯穿了那艘蝙蝠星舟的核心! 幽泉脸上的惊恐凝固,身体连同神魂,在那金色剑光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那艘狰狞的蝙蝠星舟,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一剑,化神中期,连同其座驾,灰飞烟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金光剑影缓缓消散,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有一位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出手了。 林风收剑落地,望着金光消散的方向,心中了然。 裁决之剑……巡天司最高武力象征,司主之下,最具权柄与力量的“裁决殿”殿主,出手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星港杀局,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林风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被这一剑,彻底点燃。 第297章 裁决之令暗流之始 金色剑影消散,夜空重归寂静,只留下军港码头上的一片狼藉和无数呆滞的面孔。那股裁决万物的无上威压虽已退去,但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却久久无法平息。 化神中期的幽泉,连同那艘一看就非同凡响的蝙蝠星舟,在那位存在的一剑之下,竟如尘埃般湮灭。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就是巡天司真正的底蕴吗? 残存的寂灭教徒和寂灭兽,在失去首领后,如同无头苍蝇,有的疯狂逃窜,有的则更加凶戾地扑向周围的人,但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王莽等人和残余的执法堂修士联手剿灭。 战斗,以一种近乎梦幻的方式结束了。 “裁……裁决殿主……是裁决殿主出手了!”一名年纪较大的执法堂修士望着天空,激动得浑身颤抖,喃喃自语,仿佛见证了神迹。 冷锋留下的那些执法堂修士,此刻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复杂。他们终于明白,上面为何如此“重视”这个年轻的百夫长,甚至不惜动用他们来“保护”(监视)。此人不仅自身实力诡异强悍,竟然还能引动裁决殿主这等存在亲自出手解围?其背后牵扯的因果,绝非他们能够想象。 林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迅速收敛心神,检查己方情况。所幸,有星火燎原阵的庇护和及时反击,隼鸟号队员和青鸾号幸存者虽有几人受伤,但并无减员。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天际落下,并非攻击,而是一枚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一柄小剑图案的令牌,悬浮在林风面前。令牌上传来一道威严而简洁的意念信息: “林风,携此令,即刻前往裁决殿。沿途不得停留,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是裁决殿主的直接命令! 林风心中一动,伸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仿佛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他知道,这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裁决殿主亲自召见,意味着他带来的情报和寂灭号角,已经引起了最高层面的绝对重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彻底卷入了巡天司最顶层的旋涡之中。 “王莽,孙小眼,赵队正!”林风转身,快速下令,“你们立刻清点人员,修复隼鸟号损伤,原地待命,没有我的消息,绝不轻举妄动!这枚令牌能保我们一时平安。” “百夫长,您一个人去……”王莽担忧道。 “放心,裁决殿主若要对我不利,刚才就不会出手。”林风摆摆手,语气坚定,“这是命令!” 众人见林风心意已决,只得领命。 林风不再耽搁,将寂灭号角的玉盒小心收好,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按照令牌中传来的指引,朝着凌霄主星最深处,那片被称为“裁决天”的区域疾驰而去。 就在林风离开后不久,数道强大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第七军港,但在触及那枚令牌残留的微弱气息时,都如同触电般迅速收回,不敢再有丝毫窥探。 …… 凌霄主星,天枢殿深处。 一间布满星辰轨迹运转图、气氛凝重的密室内,数位气息渊深的身影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观看着第七军港发生的一切。当看到裁决之剑出现,幽泉被一剑诛灭时,密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裁决殿主……竟然亲自出手了。是为了那个叫林风的小家伙,还是为了寂灭圣教?” 他身旁,一位面容隐藏在光影中的身影淡淡道:“或许兼而有之。司徒明,你之前对林风的处置,似乎有些欠妥了。” 之前出现在军港的司徒明,此刻正恭敬地站在下方,闻言苦笑道:“玄穹长老明鉴,晚辈也是按规章办事,本想稳妥起见,再徐徐图之,谁料寂灭圣教如此猖獗,竟敢直接攻击军港,更没想到会惊动裁决殿主。” 另一侧,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正是冷锋背后的靠山,南宫家的长老南宫擎:“哼!此子身上疑点重重,元婴修为却能屡创奇迹,甚至能引动裁决殿主。我看,未必是福是祸。那寂灭号角,乃不祥之物,理应由长老会共同监管,岂能由他一人掌控?” 玄穹长老瞥了南宫擎一眼,不置可否:“裁决殿主既已插手,此事便非我等能直接干预了。且看裁决殿如何处置吧。当务之急,是流火星域之患。司徒明,边界情况如何?” 司徒明连忙收敛心神,正色道:“回长老,边界数个星球确遭寂灭兽袭击,生灵涂炭。我已调派附近星域卫戍军团前往清剿,但寂灭兽数量不少,且极其难缠,蔓延之势虽暂时遏制,但损失惨重。而且……根据前线回报,似乎有迹象表明,这些寂灭兽是被人为‘投放’过去的。” “投放?”南宫擎眼神一寒,“好大的手笔!看来这寂灭圣教,所图非小!” 玄穹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多事之秋啊。传令下去,启动‘天网’计划,加大对各星域的监控力度,尤其是与黑湮星带接壤的区域。同时,秘密调查司内所有与寂灭圣教可能有关的线索,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是!”众人肃然 应命。 …… 裁决天,并非一座宫殿,而是一片悬浮在凌霄主星上空、被无数金色剑气笼罩的独立空间。这里没有华丽的建筑,只有无尽的云海和耸立在云海之上的无数柄巨剑石雕,每一柄巨剑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肃杀而威严。 林风手持令牌,穿过剑气光幕,落在中央最大的一柄巨剑之下。剑柄之上,盘膝坐着一位身穿朴素灰袍、面容普通、看不出年纪的男子。他闭着双眼,仿佛与整个裁决天融为一体。 林风知道,这看似平凡的男子,便是执掌巡天司刑罚、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裁决殿主——剑无痕!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林风,奉令前来。” 剑无痕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并非锐利如剑,反而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但被他目光扫过,林风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连识海中的星晶和金书残页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你来了。”剑无痕的声音平淡,却直抵人心,“将你在黑湮星带的经历,以及那寂灭号角,还有你身上的秘密,都说于我听。不得有丝毫隐瞒。” 林风心中一凛,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徒劳。他深吸一口气,将从接受任务开始,到最终突围而出的所有经历,包括星晶、金书残页以及自己感悟的那一丝混沌之力,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面对这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裁决殿主,他选择了最大程度的坦诚。 听完林风的叙述,剑无痕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星皇传承……归墟之眼……寂灭之主……还有你这奇特的混沌之力……没想到,上古预言中的变数,竟然应在了你的身上。” 他目光落在林风手中的玉盒上:“那号角,你做得很好,没有交给任何人。此物牵扯的因果太大,非寻常人能承受。暂且由我封印在裁决剑狱之中。” 他抬手一招,玉盒便飞入他手中,消失不见。 “至于你……”剑无痕看向林风,目光深邃,“你已身处漩涡中心,避无可避。巡天司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裁决殿秘剑使,身份绝密,直接对我负责。你的任务,便是继续追查寂灭圣教,找出潜藏在司内的叛徒,并……寻找彻底解决寂灭之患的方法。” 秘剑使?直接对裁决殿主负责? 林风心中一震,这意味着他获得了极大的权柄,但也意味着他将走上一条更加危险的道路。 “晚辈……遵命!”林风没有犹豫,躬身应下。他知道,从他带回寂灭号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剑无痕点了点头,屈指一弹,一点金光没入林风眉心:“这是秘剑使的身份印记和联络方式,以及一些关于寂灭圣教的绝密资料。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重新闭上了双眼,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林风知道该离开了。他再次行礼,转身踏出裁决天。 当他重新回到外界时,天色已近黎明。他握着怀中那枚冰冷的秘剑使令牌,望着脚下庞大而繁华的凌霄界,心中清楚,一场席卷星域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而他自己,已然成了这暗流中的一叶扁舟,要么乘风破浪,要么……粉身碎骨。 第298章 秘剑出鞘暗夜追魂 林风回到第七军港时,天色已蒙蒙亮。军港内的混乱已被初步控制,损毁的区域正在清理,伤员被抬走救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 王莽、赵乾等人一夜未眠,见到林风安全返回,皆是松了口气,立刻围了上来。 “百夫长,您没事吧?裁决殿主他……”王莽急切地问道。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事情有变,所有人,立刻回隼鸟号,开启最高级别隔绝。”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不敢多问,迅速返回星舟。 进入指挥室,开启所有隔绝阵法后,林风才将裁决殿主的任命和“秘剑使”的身份告知了核心几人。当然,关于星晶、金书等自身核心秘密,他依旧有所保留。 “秘剑使?直接对裁决殿主负责?!”王莽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喜。这意味着他们这支队伍,瞬间拥有了超然的地位和权限,再也不用担心被某些人随意拿捏。 赵乾也是面露震撼,但随即担忧道:“林兄……不,林大人!此职权重责亦大,尤其是追查内奸一事,无异于火中取栗,凶险万分!” 孙小眼则兴奋地搓着手:“嘿嘿,秘剑使……听起来就厉害!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横着走?恐怕是更容易被人打黑枪。秘剑使身份绝密,在外人眼中,我们依旧是那支刚从黑湮星带死里逃生、可能还带着点‘问题’的侦查小队。甚至,要表现得比之前更加谨慎、甚至有些‘落魄’,才能让暗处的敌人放松警惕。”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明白了林风的用意。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王莽问道。 林风取出那枚秘剑使令牌,神识沉入其中。令牌内不仅有一道强大的护身剑意,还储存着海量的信息,包括巡天司内部各大势力的简要关系、一些可疑人员的名单、以及关于寂灭圣教已知的据点、活动规律、功法特征等绝密资料。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一条近期活动记录上。 “南宫桀……”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此人是南宫家的一位实权管事,修为在元婴后期,主要负责南宫家部分对外矿产和资源星球的贸易。资料显示,就在半个月前,南宫桀名下的一支商队,曾以“勘探新矿脉”为由,反常地靠近过黑湮星带外围区域,并且在那里停留了数日。而那个时间点,恰好与青鸾号失 联前后吻合! 虽然记录显示商队并未进入黑湮星带,但这巧合太过可疑!尤其是结合南宫家之前对自己的敌意,以及冷锋在军港的强硬态度。 “第一个目标,就是他。”林风指向南宫桀的名字,“我们需要证据,证明他与寂灭圣教是否有牵连。” “南宫家的人?”王莽眉头紧锁,“这……会不会打草惊蛇?南宫家势力庞大,动他们的人,风险太大。” “正因为是南宫家的人,才更要查。”林风语气冰冷,“若他清白,自然无事。若他真与邪教有染,那南宫家内部恐怕也早已被渗透。至于打草惊蛇……我们现在的身份,就是‘惊蛇’的棍子。只有动了,蛇才会露出破绽。” 他看向孙小眼:“小眼,你立刻利用秘剑使权限,调取南宫桀及其商队所有成员的详细资料,尤其是他们最近半年的行程、通讯记录、资源往来,看看有没有异常。” “是!”孙小眼领命,立刻坐到操控台前,开始操作。 林风又看向赵乾:“赵队正,青鸾号的兄弟们伤势如何?能否执行任务?” 赵乾挺直腰板:“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和灵力损耗,经过休整已无大碍!随时可以战斗!” “好。”林风点头,“你挑选几名机灵且擅长隐匿侦查的兄弟,配合小眼,从外围开始,秘密监视南宫桀常去的几个地点,以及他名下那支商队的动向。记住,只监视,不接触,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明白!” 林风最后看向王莽:“莽哥,你带几个人,以采购补给、维修星舟的名义,在军港和附近的坊市活动,故意放出一些消息,就说我们在黑湮星带损失惨重,百夫长身受重伤,正在闭关疗伤,短期内无法执行任务,可能还要接受更长时间的审查云云。总之,表现得越颓废、越不受待见越好。” 王莽咧嘴一笑:“这个我在行!保证让那些盯着我们的家伙,以为咱们彻底蔫了!”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有了秘剑使的权限和资源支持,许多之前难以开展的工作,此刻都变得顺畅无比。 夜幕再次降临。 凌霄界某处繁华星域,一颗名为“锦兰星”的富庶星球上,南宫家族的一处别院灯火通明。南宫桀刚刚结束一场应酬,带着几分酒意,在护卫的簇拥下回到别院。 他并未察觉,在别院外围阴影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与此同时,隼鸟 号内,林风看着孙小眼汇总来的初步信息,眉头微蹙。南宫桀的公开记录看似天衣无缝,但那支商队在黑湮星带外围停留期间,有几笔不明来源的大额灵石支出,以及几名核心船员在返回后不久便相继“意外身亡”或“辞职隐居”,这些都透着蹊跷。 “看来,需要更近距离地‘接触’一下这位南宫管事了。”林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秘剑已然出鞘,暗夜追魂,正式开始。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应对危机的侦察百夫长,而是主动出击的猎人。隐藏在巡天司内部的毒瘤,必须一一拔除!而这一切,都只是揭开寂灭圣教庞大阴谋的序幕。 第299章 夜探别院密室惊魂 锦兰星,南宫家别院。 夜色深沉,别院外围的防御阵法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晕,看似宁静祥和。然而,在精通阵法的孙小眼眼中,这些阵法虽然精妙,却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在林风分享了部分从星晶中领悟的上古阵道见解后,孙小眼的阵法眼光更是今非昔比。 “百夫长,别院东侧的阵法有一个微小的能量波动间隙,是负责维护的阵法师换班时留下的习惯性疏漏,持续时间约三息,足够我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孙小眼通过加密传讯符,向隐匿在远处阴影中的林风汇报。 林风一身夜行衣,气息完全内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装扮的王莽和另一名擅长潜行的队员,点了点头:“按计划行动。王莽,你在外策应,若有变故,按第二方案执行。” “明白!”王莽握紧了手中的一枚爆裂符箓,眼神锐利。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就在别院东侧阵法光晕出现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间隙时,林风与那名队员如同两道青烟,精准无比地穿过阵法屏障,悄无声息地落入别院内部的花园中。 别院内巡逻的护卫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筑基期,领队的也只是金丹初期。以林风的神识强度,轻易便能避开他们的感知。两人按照孙小眼事先提供的别院布局图,如同鬼魅般向着南宫桀所在的主宅潜行。 主宅书房内,灯火通明。南宫桀并未休息,而是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账目,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管事,还在为黑湮星带那边的事烦心?”一旁的心腹管家低声问道。 南宫桀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能不急吗?本以为是一次简单的‘清账’,谁想到会惹出这么大风波?青鸾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裁决殿都惊动了!幸好我们手脚干净,那几个人也处理掉了,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 管家谨慎道:“管事放心,那支商队的首尾都处理干净了,所有记录都表明我们只是正常勘探。只是……家族内部,似乎也有些不同的声音,尤其是擎长老那边,好像对您最近的一些举动有所不满……” 南宫桀冷哼一声:“南宫擎?他不过是嫉妒我这一脉近年来得势罢了!只要这次的事情不暴露,等我搭上那条线,拿到足够的‘资源’,家族内谁还敢小觑于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野心,但随即又被一丝不安取代:“只是……那个叫林风的小子,有点邪门。听说他昨晚在第 七军港闹出不小动静,居然没死?还惊动了裁决殿主?他不会查到什么吧?” 管家宽慰道:“管事多虑了。那林风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丧家之犬,自身难保,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裁决殿主日理万机,岂会一直关注他?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因为‘伤重不治’或者别的什么意外消失了。” 南宫桀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但眼神中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但愿如此。不过,密室里的东西,还是要尽快转移才行,放在这里终归不保险。” 密室? 潜伏在屋顶,以秘法完全收敛气息的林风,心中一动。他示意同伴继续监视,自己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贴近书房窗户,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室内。 他的神识修为远超南宫桀,加之有星晶和金书残页的辅助,隐匿性极强,并未被察觉。他仔细感知着书房内的能量流动和结构,很快,便在书案后方那面巨大的书架背后,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且隐蔽的空间阵法波动! 果然有密室! 林风心中冷笑,这南宫桀果然心里有鬼。他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南宫桀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挥退了管家。他走到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抽动了三本书籍,又按动了某个机关。书架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道暗门。南宫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快步走入密室,书架随即合拢。 机会! 林风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来到书架前。他并未去尝试破解机关,而是直接伸出食指,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微闪,轻轻点在那空间阵法波动的节点上。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阵法被强行暂时“麻痹”了一个极小的缺口。林风身形如电,瞬间穿过缺口,进入了密室! 密室不大,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架子。但石桌上摆放的东西,却让林风瞳孔骤缩! 只见石桌上,赫然放着几块留影石,以及一枚通体漆黑、刻着诡异骷髅图腾的令牌!那令牌散发出的气息,与寂灭圣教教徒身上的死寂能量同源! 林风立刻拿起一块留影石,神识沉入。 影像中,赫然是南宫桀与一名身穿暗紫色长袍、面容模糊的修士秘密会面的场景!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双方交换物品(南宫桀给出一个储物袋,对方则给出一枚散发着浓郁死寂能量的黑色晶体)以及恭敬的态度来看,双方关系绝非寻常! 另一块留影石,则 记录了一些关于巡天司内部人员调动、资源运输路线的信息,显然是被泄露出去的机密! 证据确凿! 林风强压心中怒火,将留影石和那枚邪教令牌迅速收起。他目光扫过架子,上面还有一些账本和往来信件,他快速翻阅,其中记载着多笔不明去向的巨大资源输送,接收方代号为“幽冥”。时间、地点,都与寂灭圣教的活动区域高度吻合! 就在林风准备进一步搜查时,密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 不好!南宫桀要出来了! 林风反应极快,身形瞬间隐匿到密室最阴暗的角落,同时施展秘法,将自身气息与阴影完全融合。 书架滑开,南宫桀面带思索地走了出来,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他走到书案前,正准备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石桌,脸色猛地大变! “谁?!!” 石桌上的留影石和邪教令牌不翼而飞!南宫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元婴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神识疯狂扫视整个密室和书房! 然而,林风的隐匿之术何等精妙,加之修为本就高于他,南宫桀的神识扫过角落,竟一无所获! “不可能!刚才明明没人!”南宫桀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这些东西若是暴露,他必死无疑!他立刻想到可能是家族内部斗争,有人要搞他!或者是……那个林风? 他不敢声张,立刻冲向密室一角,按动一个隐秘的警报机关,同时嘶声对门外喊道:“来人!有贼……”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剑锋,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后心要害。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南宫管事,你是在找我吗?” 南宫桀身体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能感觉到,那剑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在他有任何异动前,将他瞬间秒杀! “你……你是谁?”南宫桀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 “裁决殿,秘剑使。”林风缓缓现出身形,声音冰冷,“你通敌叛司,证据确凿。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搜魂?” 听到“秘剑使”三个字,南宫桀如遭雷击,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瘫软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密室之外,别院警铃大作,无数护卫被惊动,蜂拥而至。但王莽和孙小眼早已在外接应,按照预定计划,制造混乱,接应林风撤离。 夜色下的锦兰星,一场无声的追猎与清理,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南宫桀的 落网,无疑为林风撕开了巡天司内部黑幕的第一道口子。 第300章 雷霆清洗暗棋落定 冰冷的剑锋紧贴命门,秘剑使三个字如同丧钟在耳边敲响。南宫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在巡天司,被裁决殿秘剑使盯上,意味着证据确凿,意味着绝无幸理。 “我……我说……我全都说……”南宫桀声音颤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家族里的三长老南宫擎……是他暗示我……与‘幽冥’接触,换取资源,打压异己……黑湮星带那次,也是他授意,借勘探之名,接应圣教的人处理青鸾号的漏网之鱼……”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却清晰无比地将矛头指向了南宫家族内权势滔天的三长老——南宫擎! 林风眼神冰冷,果然如此!一个南宫桀绝无胆量也无能力做出如此大事,背后必有更高层级的黑手。南宫擎,冷锋的靠山,在长老会中也拥有不小的影响力,若他真是内奸,那危害将难以估量! “还有哪些人参与?你们如何与‘幽冥’联络?下一次接触在何时何地?”林风剑锋微挺,逼问道。 “联络……联络都是单向的,每次都是‘幽冥’派人来找我……下一次……对了!三日后,在‘碎星裂隙’的黑市,‘幽冥’的人会来收取下一批‘贡品’……参与的人……我知道的还有执事堂的刘副掌案,戒律堂的胡长老似乎也……”南宫桀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林风迅速记录下所有信息。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巡天司内部的一个毒瘤! 就在这时,密室外的打斗声和爆炸声愈发激烈,显然王莽等人制造混乱的行动已经奏效,但也引来了更多护卫。 “秘剑使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当众指证南宫擎!我愿意戴罪立功!”南宫桀感受到林风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惊恐地哀求。 林风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罪,自由裁决殿审判。” 话音未落,剑锋轻轻一送,一股凌厉的剑气瞬间摧毁了南宫桀的丹田和识海,废掉了他的全部修为,却留了他一命。对于这种叛徒,死亡有时反而是解脱,活着接受审判和唾弃,才是更大的惩罚。 随手将瘫软如泥的南宫桀封印收起,林风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出密室。外面已是乱成一团,王莽正挥舞巨斧,与数名元婴期的护卫头目战在一起,孙小眼则凭借阵法周旋,阻挡着大量低阶护卫的冲击。 “撤!”林风低喝一声,混沌剑芒横扫,瞬间逼退围攻王莽的几人。 三人汇合,毫不恋战,按照预定路线,如同利箭般 向外突围。林风一马当先,剑光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王莽和孙小眼紧随其后,负责断后和清除障碍。 很快,三人便冲破重围,消失在锦兰星繁华都市的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隼鸟号悄然驶离锦兰星,再次进入茫茫星海。 指挥室内,林风将南宫桀的供词和搜获的证据,通过秘剑使令牌,直接传送给了裁决殿主剑无痕。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消息传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仅仅一天之后,巡天司内部便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风暴! 戒律堂胡长老在自家洞府中被裁决殿剑卫带走,罪名是“通敌叛司,泄露机密”! 执事堂刘副掌案在前往某星域巡查的星舟上,被突然出现的裁决剑光连人带舟一同抹去,形神俱灭! 而风暴的中心,则是南宫家族! 裁决殿主剑无痕亲自出手,一道横跨星域的裁决剑意直接降临南宫家祖地,要求南宫擎束手就擒,接受调查!南宫擎自然不肯就范,凭借家族大阵和自身化神后期修为负隅顽抗,甚至煽动部分族人,指责裁决殿滥用职权,迫害功臣家族!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剑无痕甚至没有亲自降临,只是隔空再出一剑,便斩破了南宫家引以为傲的祖地大阵,重创南宫擎!最终,南宫擎被如死狗般拖出祖地,押往裁决剑狱! 紧接着,一场对南宫家族及其附庸势力的大清洗迅速展开。大量与南宫擎关系密切的子弟、门客被调查、抓捕,无数产业被查封。曾经显赫一时的南宫家族,一夜之间风雨飘摇,元气大伤! 这场清洗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造成的震动却席卷了整个巡天司乃至周边星域。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裁决殿的铁腕手段,也明白了那位新晋秘剑使林风的分量!虽然明面上关于林风的报道很少,但高层圈子都清楚,这场风暴正是由他揭开序幕! 隼鸟号,指挥室。 林风看着光幕上关于清洗行动的后续报告,面色平静。扳倒南宫擎,只是拔除了一个明显的毒瘤,但寂灭圣教渗透之深,绝不止于此。那个代号“幽冥”的联络人,以及南宫桀口中三日后的“碎星裂隙”之约,才是下一步的关键。 “百夫长,南宫擎倒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孙小眼兴奋地问道。 林风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们打草惊蛇,虽然除掉了一条大蛇,但也让更多隐藏在暗 处的毒蛇受到了惊吓。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那个‘碎星裂隙’的黑市之约,很可能已经暴露,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王莽摩拳擦掌:“管他是不是陷阱,既然有线索,咱们就去闯一闯!正好试试秘剑使的牌子好不好用!”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去,当然要去。不过,不能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去。” 他看向孙小眼:“小眼,准备一下,我们需要几个新的身份,以及一艘……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星舟。” 暗棋已然落下,更大的棋盘,正在缓缓展开。清理了内部的障碍,接下来,便是直指寂灭圣教的核心!而碎星裂隙,这个位于三不管地带的混乱黑市,将成为他与那隐藏在幕后的“幽冥”,第一次正面交锋的舞台! 第301章 碎星裂隙黑市暗潮 碎星裂隙,并非天然星域,而是上古时代一场惊天大战后留下的空间疮疤。无数星辰的残骸被恐怖的力量碾碎,混合着混乱的空间乱流,形成了一片广袤而危险的破碎地带。这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法则紊乱,是巡天司、万星联盟等大势力管辖的真空地带,也因此成为了走私、黑市、通缉犯以及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乐园。 一艘看起来饱经风霜、外壳上满是修补痕迹的中型货运星舟,正小心翼翼地在碎星裂隙的外围航道中穿行。它有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破烂号”。无论是其陈旧的外观,还是其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都表明这只是一艘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货船。 然而,在这“破烂号”的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操控台前,孙小眼十指如飞,精准地规避着前方一块突然出现的空间碎片,同时监控着周围数十里内的能量波动。王莽则擦拭着一柄看起来锈迹斑斑、实则内蕴灵光的战斧。其他队员也各司其职,虽然穿着破旧的佣兵服饰,但眼神锐利,气息凝练。 林风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巨大的星骸如同山峦般漂浮,扭曲的空间折射出迷离的光彩,偶尔能看到其他星舟如同鬼魅般在裂隙阴影中一闪而过,彼此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距离。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实力和狡诈。 “百夫长,按照南宫桀提供的坐标,那个黑市入口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漩涡碎星带’后面。”孙小眼指着星图上一个不断旋转的碎星区域说道。 林风点了点头。他们现在伪装的身份,是一支名为“灰鼠”的小型佣兵团,接了护送一批“特殊货物”来碎星裂隙交易的任务。这个身份和任务,是孙小眼通过秘剑使的渠道精心伪造的,经得起一定程度的查验。 “破烂号”缓缓驶入漩涡碎星带。这里引力紊乱,大大小小的碎星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高速旋转,形成致命的陷阱。孙小眼全神贯注,操控星舟如同游鱼般在缝隙中穿梭,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危险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碎星带的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气泡。气泡内部,漂浮着一座由无数星舟残骸、废弃空间站甚至小型星骸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大“城市”——碎星黑市! 城市没有固定的形状,各种建筑歪歪扭扭地堆叠在一起,闪烁着混乱的霓虹灯光和能量屏障。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种族和修士在其中活动,有的奇装异服,有的面目狰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乱、贪婪和危险的气息。 “破烂号”按照指示,停靠在了黑市 外围一个破旧的码头。码头上,几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血腥味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打量着这艘不起眼的星舟和从上面走下来的林风等人。 “干什么的?”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粗声粗气地问道,目光在林风等人携带的几个密封箱上扫过。 王莽上前,递上一枚刻着灰色老鼠图案的令牌,陪着笑道:“几位大哥,我们是‘灰鼠’佣兵团的,接了活,送批货给‘毒蝎’老大。” 刀疤脸检查了一下令牌,又用某种探测器扫描了密封箱,确认没有大规模杀伤性能量反应后,才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都懂吧?别惹事,否则沉星海里喂鱼!” “懂,懂,多谢大哥!”王莽点头哈腰,带着众人扛起箱子,走进了混乱的黑市街道。 街道狭窄而肮脏,两旁是各种店铺和地摊,售卖着来历不明的法宝、丹药、奴隶甚至违禁的军火。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合着劣质燃料、血腥味和某种迷幻药剂的味道。 林风神识微散,小心地感知着周围。他发现这里果然龙蛇混杂,光是元婴期的气息就感应到不下十道,甚至还有几道晦涩深沉、可能是化神期的气息隐藏在暗处。 按照南宫桀的供词,他与“幽冥”的联络人,会在黑市最大的情报交易点——“百晓楼”进行接触。 众人穿过混乱的街区,来到一座由巨型兽骨搭建而成的三层楼阁前。这里便是百晓楼,门口站着两名气息阴冷的守卫,竟然是元婴初期。 王莽再次出示令牌,并缴纳了一笔不菲的“入门费”后,众人才被允许进入一楼大厅。大厅内人声鼎沸,许多修士聚集在不同的光幕前,查询或发布着各种任务和信息。这里的情报,从某个星域的矿产分布,到某个仇家的行踪,甚至是大势力内部的隐秘,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都能买到。 林风让王莽等人分散开来,假装查询情报,自己则走到一个角落,要了一杯劣质的灵酒,看似随意地坐着,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了整个百晓楼。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南宫桀落网的消息,很可能已经传开,“幽冥”的人未必会如期出现。甚至,这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引他上钩的陷阱。 时间一点点过去,百晓楼内人来人往,却并未出现符合南宫桀描述的接头人特征。 就在林风以为此次要无功而返时,他的神识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二楼包厢区域传来的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是精纯的寂灭死气! 虽然被某种法宝极力掩盖,但如何能瞒过对这股力量极为敏感的林风? 目标出现了!而且,似乎在二楼进行着某种交易! 林风不动声色,放下酒杯,对不远处的王莽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看似随意地向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楼梯口,两名守卫伸手拦住:“二楼是贵宾区,闲人免进。” 林风微微一笑,指尖一枚下品灵石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两位大哥行个方便,我就上去找个朋友,很快下来。” 那守卫下意识接过灵石,神色稍缓,但依旧摇头:“规矩不能坏……” 话音未落,林风眼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神识冲击如同细针,瞬间刺入两名守卫的识海。两人身体一僵,眼神变得茫然,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林风身形一闪,已然踏上楼梯。他知道,这简单的迷惑术持续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二楼走廊安静许多,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包厢。林风循着那丝寂灭死气的源头,快步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外。他并未直接闯入,而是将神识凝聚到极致,穿透包厢的隔绝阵法,向内探去。 包厢内,只有两人。一人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寂灭死气,正是“幽冥”的接头人!另一人,则让林风瞳孔猛地收缩——那人虽然也做了伪装,但林风凭借强大的神识和一丝熟悉感,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竟然是他?! 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就在林风心中巨震,想要进一步探查时,包厢内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两道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房门,直射林风所在! “不好!” 林风心知暴露,毫不犹豫,身形暴退!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房门连同墙壁被一股恐怖的死寂能量轰然炸碎!黑袍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一只缠绕着黑色火焰的手掌,直取林风面门! 化神期! 这接头人,竟然是化神修为! 碎星黑市的第一次接触,便陷入了远超预料的致命危机之中! 第302章 幽冥现踪黑市乱战 化神一击,快如闪电,狠辣无情!黑色火焰尚未及体,那股焚尽生机、冻结神魂的死寂寒意已然将林风周身空间锁死! 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之间,林风体内星晶与金书残页同时震动,一股混沌之力本能地涌向双臂。他双掌交错,不守反攻,悍然拍向那袭来的黑色火焰手掌!掌缘之处,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晕一闪而逝。 轰!!!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湮灭之声!黑色火焰与混沌光晕交织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 黑袍人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这蕴含寂灭本源的一掌,竟然被一个元婴修士硬生生接下了?虽然对方明显处于下风,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但终究是接下了! “混沌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袍人失声低吼,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贪婪? 林风借势倒飞,撞穿走廊墙壁,落入下方混乱的一楼大厅。他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心中同样凛然。这黑袍人的实力,比葬星渊的幽泉更强!而且,他竟然认出了混沌之力? 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动手!”林风厉声传音给王莽等人。 早已蓄势待发的王莽怒吼一声,巨斧横扫,将试图围拢过来的百晓楼守卫劈飞。孙小眼则迅速掷出几枚阵盘,瞬间在大厅内布下迷幻困阵,干扰视线。其他队员也各显神通,制造混乱。 “找死!”黑袍人见身份暴露,杀心更盛,化神威压全面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百晓楼!大厅内修为较低的修士瞬间被压得瘫软在地,惊恐万分。 他身形一晃,无视迷阵,直接锁定林风,再次扑来!所过之处,黑色火焰蔓延,将一切触及之物化为飞灰! 林风心知硬拼绝非对手,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精妙身法,在混乱的大厅中急速穿梭,利用人群和建筑作为掩护。同时,他神识全力催动,试图锁定包厢内那个让他震惊的身影,但那人却在黑袍人出手的瞬间,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里走!”黑袍人紧追不舍,黑色火焰化作数条巨蟒,封堵林风所有退路。 眼看就要被合围,林风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怀中一件得自南宫桀密室的、散发着寂灭气息的黑色晶体向后抛出! 那黑袍人见到黑色晶体,下意识伸手去抓,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缓。 就是现在! 林风体内灵力疯狂燃烧,速度骤然提升三成,如同金蝉脱壳般,险之又险地从火焰巨蟒的缝隙中钻出,撞破百晓楼的窗户,落入外面更加混乱的黑市街道! “拦住他!”黑袍人一把抓住黑色晶体,发现只是普通货色,知是中计,怒不可遏,咆哮着追出。他的声音蕴含着化神威压,传遍小半个黑市。 顿时,许多原本看热闹或心怀鬼胎的修士,听到“拦住他”以及感受到化神修士的怒火,下意识地便对逃窜的林风发起了攻击!各种法术、飞剑、阴毒法宝如同雨点般砸向林风! 林风顿时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前有不明真相的亡命徒拦截,后有化神强敌追杀! “百夫长!”王莽等人见状,目眦欲裂,拼命想要冲出百晓楼接应,却被黑袍人留下的几名元婴手下和闻讯赶来的黑市守卫死死缠住。 林风身处绝境,眼神却愈发冰冷。他不再保留,星痕剑出鞘,混沌剑意灌注其中,剑光挥洒间,不再是星辰的璀璨,而是带着一抹破灭万法的灰蒙! 嗤!嗤!嗤! 那些拦路的法术、法宝,在与混沌剑光接触的瞬间,纷纷灵光黯淡,或被斩断,或被湮灭!一时间,竟无人能挡其锋芒! “好诡异的剑意!” “这小子有古怪!” 亡命徒们惊呼连连,攻势为之一滞。 林风趁此机会,身形如电,向着黑市更深处,那片最为混乱、规则也最为无用的“无法地带”冲去!只有在那里,才能最大程度地削弱化神修士神识锁定的优势,才有一线生机! “你逃不掉!”黑袍人如影随形,黑色火焰化作一只遮天巨掌,覆盖而下,要将林风连同大片街区一同拍成齑粉!他已然不顾忌黑市的规矩,誓要斩杀林风! 眼看巨掌就要落下,林风猛地冲入一条堆满废弃星舟残骸的狭窄巷道。就在巨掌即将拍碎巷道的刹那,巷道深处,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吟——! 一道清越的龙吟声响彻云霄!一杆通体银白、缠绕着冰螭虚影的长枪,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色火焰巨掌的掌心! 轰!!!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硬撼!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弃残骸尽数掀飞,巷道两旁的建筑轰然倒塌! 银白长枪微微震颤,持枪者后退半步,卸去力道。而那只黑色火焰巨掌,竟被这一枪点得崩溃消散! 烟尘散尽, 只见一名身穿银甲、面容冷峻、英姿飒爽的女将,持枪挡在了林风身前。她气息磅礴,赫然也是一位化神期修士! “冰螭枪……慕寒雪!是你?!”黑袍人看清来人,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忌惮,“巡天司裁决殿,也要来管碎星裂隙的闲事吗?” 慕寒雪?裁决殿的冰螭战将? 林风看着眼前这道英挺的背影,心中愕然。他并未向裁决殿求援,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慕寒雪并未回头,长枪斜指黑袍人,声音清冷如冰:“幽冥殿的余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现身,本将既然遇上,自然要管一管。此人,我保了。” 黑袍人眼神变幻,显然对慕寒雪极为忌惮。他死死盯了林风一眼,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慕寒雪,心知今日事不可为。他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裁决殿!慕寒雪,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其他寂灭教徒也纷纷遁走。 慕寒雪并未追击,收起长枪,这才转过身,看向林风。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就是林风?剑老大新收的秘剑使?” 林风压下心中疑虑,拱手道:“晚辈林风,多谢慕将军出手相救。” 慕寒雪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冷淡:“不必谢我。我奉命暗中调查幽冥殿在此地的据点,恰好撞见而已。你胆子不小,区区元婴,就敢独自追查化神。” 她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神色各异的人群,皱了皱眉:“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说完,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臂,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碎星裂隙混乱的天际。 留下王莽等人在百晓楼前,面面相觑,以及整个被搅得天翻地覆的黑市。 林风被慕寒雪带着高速飞行,心中念头飞转。慕寒雪的出现,是意外,还是裁决殿主的安排?那个在包厢中神秘消失的人,究竟是谁?幽冥殿……看来,寂灭圣教内部的架构,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这次黑市之行,虽然凶险万分,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确认了“幽冥”的存在和部分实力,更重要的是,那个意外发现的“熟人”,或许将成为揭开更大阴谋的关键钥匙! 风暴,越来越近了。 第303章 冰螭战将秘辛初显 银光如梭,瞬息千里。慕寒雪带着林风,并未返回巡天司控制的星域,而是来到了碎星裂隙边缘一处极为隐蔽的废弃观测站。观测站早已荒废多年,外壳布满陨石撞击的痕迹,内部却出人意料地整洁,显然被临时改造过,作为一处安全屋。 撤去伪装,慕寒雪的真容更显英气逼人。她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银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她随手布下几道隔绝禁制,这才看向林风,目光审视。 “剑老大传讯,说你可能会来碎星裂隙,让我必要时照拂一二。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胆子更大,直接捅了幽冥殿一个据点。”慕寒雪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林风心中了然,果然是裁决殿主的安排。他拱手道:“多谢慕将军,若非将军及时出手,晚辈今日危矣。” “虚礼就免了。”慕寒雪摆摆手,径直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图,“说说吧,百晓楼里发生了什么?那个幽冥殿的化神,为何对你紧追不舍?你发现了什么?” 林风没有隐瞒,将追踪南宫桀线索、潜入百晓楼、发现黑袍人(幽冥殿使者)以及包厢内那个神秘人的经过详细道出,只是略去了自己动用混沌之力的细节,只说是凭借秘宝和身法周旋。 当听到林风描述那个神秘人的模糊特征和那一丝熟悉感时,慕寒雪原本冰冷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林风:“你确定?看清了吗?是谁?” 林风沉吟道:“此人伪装极高,晚辈未能看清全貌,但其身形轮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让晚辈想起一个人——司徒明掌司身边的一位近随,名为‘墨羽’。” “墨羽?!”慕寒雪瞳孔微缩,周身寒意骤增,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司徒明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掌管其部分情报网络……他竟然出现在幽冥殿接头的包厢里?” 这个消息,显然也超出了慕寒雪的预料。司徒明在巡天司内地位尊崇,名声一向不错,若他的心腹与幽冥殿勾结,那背后牵扯之大,令人不寒而栗! “此事关系重大,你的判断有几成把握?”慕寒雪语气凝重。 “七成。”林风沉声道,“晚辈神识异于常人,对气息感知尤为敏锐。虽未亲眼确认,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慕寒雪沉默片刻,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在快速权衡。司徒明位高权重,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林风的感觉,根本动不了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灭顶之灾。 “此事,暂 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剑老大。”慕寒雪最终做出决断,“我会亲自秘密调查墨羽和司徒明近期的动向。你此次打草惊蛇,幽冥殿短期内必然会更加警惕,但也可能因此露出更多破绽。” 她看向林风,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有胆色和能力。难怪剑老大如此看重你。” 林风谦逊道:“将军过奖。晚辈只是尽本分而已。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那个幽冥殿使者提到的‘幽冥殿’,又是何等存在?” 慕寒雪解释道:“寂灭圣教内部等级森严,结构复杂。‘幽冥殿’是其对外行动的主要力量之一,负责渗透、暗杀、情报收集和资源掠夺。你之前遇到的幽泉,以及今天的黑袍人,都是幽冥殿的骨干。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幽冥殿至少有一位殿主,数位副殿主,麾下化神修士不在少数。”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真正可怕的,是寂灭圣教的核心——‘寂灭神殿’。那里才是寂灭之主意志的直接体现,由最狂热的信徒和实力最深不可测的长老掌控。我们对其所知甚少。” 林风心中凛然,看来对手的实力远超预估。 “至于接下来的行动,”慕寒雪指向星图上的一个坐标,“你暂时不宜再直接追查幽冥殿。根据我之前的调查,碎星裂隙深处,有一个被称为‘亡魂谷’的地方,近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可能与寂灭圣教炼制‘寂灭兽’的某种仪式有关。你可愿前去探查一番?” 亡魂谷?炼制寂灭兽?林风立刻想到了葬星渊和那些诡异的号角声。 “晚辈义不容辞!”林风毫不犹豫地应下。追查寂灭圣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很好。”慕寒雪点头,“亡魂谷环境恶劣,空间陷阱遍布,且有大量被寂灭之力污染的亡灵和怪物游荡,极其危险。我会给你一份详细资料和安全路线图。记住,你的任务是侦查,确认情况,切勿贸然深入,更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发现,立刻通过秘剑使令牌向我汇报。” 她将一枚玉简交给林风,又补充道:“你的那些手下,我会安排他们暂时离开碎星裂隙,在安全区域待命。你独自行动,目标更小,也更灵活。”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是亡魂谷的详细情报,包括地图、危险区域标注、以及几种常见寂灭怪物的弱点,非常详尽。这位冰螭战将,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准备充分。 “晚辈明白。” “事不宜迟,你即刻出发。”慕寒雪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我会继续留在碎星裂隙,盯着幽冥殿的动向。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络。” 说完,她再次化作银光,消失在观测站外。 林风握紧玉简,目光坚定。司徒明心腹的疑云,幽冥殿的威胁,亡魂谷的未知危险……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唯有在生死边缘磨砺,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揭开所有谜团! 他稍作调息,恢复之前激战的消耗,随后便按照慕寒雪提供的路线,悄然离开观测站,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向着那片被称为“亡魂谷”的死亡之地,潜行而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废弃观测站附近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望着林风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随即再次融入黑暗。 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304章 亡魂谷口怨灵低语 按照慕寒雪提供的路线,林风驾驭着伪装后的“破烂号”,在碎星裂隙复杂而危险的空间结构中穿梭了数日。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死寂。原本还能偶尔见到其他星舟或冒险者的踪迹,到了后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破碎星辰和扭曲的空间裂缝。 虚空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调,仿佛连光线都被某种力量吸走了生机。偶尔有扭曲的、半透明的影子在星骸间飘过,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被寂灭之力污染后残留的星魂碎片,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亡魂谷……名副其实。”林风站在舷窗前,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死寂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甚至引动了他识海中星晶的微微震颤,以及寂灭号角(虽已被封印,但本体仍在林风处)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根据玉简记载,亡魂谷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时代一处惨烈战场遗迹。无数强者在此陨落,他们的不甘、怨念与破碎的法则交织,又被后来爆发的寂灭之力污染,最终形成了这片生人勿近的绝地。任何闯入者,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更要时刻抵御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和寂灭能量的污染。 “破烂号”最终停靠在了一片由巨大骸骨和星舟残骸堆积而成的“山脉”边缘。前方,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空间裂口,裂口内部翻滚着灰黑色的雾气,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和残破的旌旗在其中沉浮,凄厉的风声如同万鬼哭嚎,正是亡魂谷的入口。 到了这里,星舟已经无法继续前进,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浓郁的寂灭能量会严重干扰星舟的运行。 林风将“破烂号”隐匿在山脉的一个天然洞穴内,布下隐匿阵法。他换上一身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能量侵蚀的黑色劲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深吸一口气,毅然踏入了那灰雾翻涌的裂口。 刚一进入,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怨念风暴便扑面而来!无数杂乱疯狂的意念如同钢针般刺向林风的识海: “杀!杀!杀!” “恨啊!我不甘心!” “一起死吧!所有人都要死!” “寂灭……永恒的安宁……”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怨念冲击得心神失守,甚至神魂受损。但林风神识经过星晶和金书残页的多次淬炼,坚韧无比,加之他道心坚定,这些怨念虽如惊涛骇浪,却难以撼动他的根本。 他紧守灵台清明,如同磐石般在怨念风暴中稳步前行。灰雾浓郁,能见度极低, 神识也被严重压制,只能探查周身数十丈范围。脚下是松软而粘稠的“地面”,仿佛是由骨粉和腐土混合而成,偶尔会踩到破碎的兵刃或扭曲的骸骨。 按照玉简地图的指引,林风小心翼翼地向谷内深入。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被锈蚀的巨大战争傀儡半埋在尘土中,插满箭矢的堡垒残垣,甚至还有保存相对完整、却散发着浓郁死气的上古星舟残骸……一切都昭示着此地曾经发生的惨烈。 行进了约莫百里,前方的灰雾似乎淡了一些,但怨念和死寂能量却更加浓郁。隐隐地,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闷声响,伴随着某种低沉的、非人非兽的嘶吼。 林风心中一凛,放缓脚步,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悄然靠近。 穿过一片由巨大肋骨构成的天然拱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用无数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顶端漂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直径足有十丈的暗红色肉瘤!那沉闷的搏动声,正是源自这颗巨大的肉瘤! 肉瘤表面血管虬结,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在祭坛周围,跪伏着上百名身穿暗紫色长袍的寂灭圣教教徒,他们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咒文,将自身的寂灭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更远处,还有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寂灭兽在游弋守卫,其中几头气息格外强大,堪比元婴后期! 而最让林风心惊的是,在祭坛下方,堆积如山的,并非牲畜或寻常生灵,而是……大量被封印了修为、眼神绝望的各族修士!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等待着被献祭的命运! “他们在用活人修士的血肉和神魂,滋养那个东西……”林风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与葬星渊召唤深渊存在的仪式何其相似,但规模似乎更大,目标也更明确——就是在炼制或者唤醒某种恐怖的寂灭怪物! 那颗搏动的肉瘤,给林风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其内部蕴含的生命力(或者说死亡力)磅礴得惊人,却又充满了混乱与暴虐的意志。 必须阻止他们!否则一旦让这东西彻底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但对方人多势众,更有强大寂灭兽守卫,硬闯无异于送死。 林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结构、教徒的分布以及守卫的巡逻规律。他发现,教徒的吟诵似乎到了某个关键阶段,肉瘤的搏动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而被束缚的修士中,有几人已经被无形的力量 拖拽着,悬浮起来,缓缓飞向祭坛顶端的肉瘤! 来不及等慕寒雪的支援了!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悄悄取出了那枚被封印的寂灭号角。此物虽邪,但或许能制造混乱,打断仪式! 就在他准备冒险一试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空,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身影踉跄跌出,重重摔在骸骨地面上,喷出一口暗紫色的血液。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却带着邪异气息的脸庞。林风看得分明,此人正是当日在百晓楼包厢中,与幽冥殿使者会面后神秘消失的——司徒明的心腹,墨羽!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伤? 只见墨羽挣扎着爬起,对着祭坛方向嘶声喊道:“殿主!计划有变!慕寒雪那个疯女人盯上了碎星裂隙,我们的据点可能暴露了!必须加快‘冥血修罗’的培育速度,提前唤醒它!” 祭坛上,一名主持仪式的黑袍老者(显然是地位更高的殿主)闻言,吟诵声一顿,冰冷的目光扫向墨羽:“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既然如此……”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抬手对着墨羽虚空一抓! “殿主!你……”墨羽惊恐万分,想要挣扎,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禁锢!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就用你的神魂和修为,为冥血修罗的诞生,献上最后的祭品吧!” 黑袍老者五指一握,墨羽的身体瞬间干瘪,所有生机和修为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流,注入到顶端的肉瘤之中! 肉瘤得到这股强大的滋养,搏动骤然加速,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古魔,缓缓苏醒! 林风心中巨震!内讧?灭口? 但此刻已不容他多想,仪式显然进入了最后阶段!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一股精纯灵力注入寂灭号角,同时以神识模拟出之前在葬星渊感受到的那丝深渊意志的波动,对着祭坛方向,奋力吹响! 呜——!!! 一声苍凉、古老、充满了毁灭与诱惑的号角声,突兀地在亡魂谷中炸响! 第305章 冥血修罗混沌开天 呜——!!! 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召唤,骤然撕裂了亡魂谷死寂的吟诵!声音中蕴含的那一丝模拟的深渊意志,虽然微弱,却带着位阶上的绝对压制,瞬间扰乱了祭坛周围精密的能量场! 正在将墨羽神魂修为献祭的黑袍殿主浑身一震,吟诵被打断,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周身死寂能量一阵紊乱。下方跪伏的教徒们更是如遭重击,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地,整个仪式瞬间停滞! 那颗搏动的暗红色肉瘤,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同类”高阶气息所惊,搏动骤然一滞,表面裂开的缝隙中传出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嘶吼,苏醒的过程被强行中断! “谁?!!”黑袍殿主又惊又怒,猩红的目光如同两盏鬼火,瞬间锁定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林风藏身之处! “敌袭!杀了他!” 无需命令,周围游弋的寂灭兽已然发出暴戾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林风扑来!那几头元婴后期的强大寂灭兽速度最快,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性的死寂能量,封死了林风所有退路! “暴露了!”林风心知不妙,但此刻已无退路!他一把将号角收回,星痕剑悍然出鞘,混沌色的剑光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骤然亮起! “斩!” 剑光并不恢弘,却带着一股破灭万法、返本归源的意蕴。冲在最前方的一头元婴后期寂灭兽,其坚逾精金的骨甲和浓郁的死寂能量,在与混沌剑光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一剑斩为两半,彻底化为飞灰! 紧接着,剑势不绝,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侧面扑来的几头寂灭兽也笼罩其中。这些凶戾的怪物,在混沌剑意面前,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它们的攻击被轻易瓦解,身体如同沙垒般崩溃! 一剑之下,数头强大寂灭兽,瞬间秒杀! 这一幕,不仅让冲来的其他寂灭兽攻势一滞,露出了本能的恐惧,就连祭坛上的黑袍殿主和那些教徒,也都骇然失色! “这是什么力量?!”黑袍殿主瞳孔骤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霸道的剑意,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湮灭寂灭能量! “结阵!困住他!冥血修罗即将苏醒,不能让他破坏仪式!”黑袍殿主厉声嘶吼,双手结印,祭坛光芒大盛,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注入肉瘤之中。肉瘤的搏动再次加快,裂缝扩大,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利爪狰狞的巨手,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散发出令人窒息 的凶威! 与此同时,剩余的教徒也强压伤势,迅速结成战阵,一道道充满腐蚀和衰败气息的暗紫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如同天罗地网,向林风缠绕而来! 面对化神期的殿主、即将完全苏醒的恐怖怪物(冥血修罗)、以及数十名结阵教徒的围攻,林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连番生死搏杀,尤其是之前硬接化神一击而不死,让他对自身混沌之力的领悟更深了一层!他感觉到,体内那微弱的混沌本源,正在渴望战斗,渴望吞噬与成长! “来吧!” 林风长啸一声,不再保留,将丹田内星晶的力量与金书残页的道韵催动到极致,全力灌注于星痕剑中!剑光暴涨,混沌之色愈发浓郁,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行走的、不断湮灭与创生的混沌风暴! 他不再闪避,而是主动冲入了锁链大网之中! 嗤嗤嗤嗤——! 混沌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足以困杀元婴巅峰的寂灭锁链,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断裂、消散!林风身随剑走,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教徒连人带法宝被混沌之力湮灭!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普通的寂灭教徒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拦住他!快拦住他!”黑袍殿主又惊又怒,眼看林风如入无人之境,迅速逼近祭坛,他不得不分心,隔空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由寂灭法则凝聚的鬼手,遮天蔽日般向林风抓来! 化神一击,威力绝伦! 林风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瞳孔收缩,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剑尖,混沌光芒压缩到极致,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奇点! “破!” 他倾尽全力,一剑刺向那法则鬼手的掌心!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混沌奇点与法则鬼手悍然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周围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离得近的几名教徒瞬间被卷入空间裂缝,尸骨无存! 林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骸骨堆中,星痕剑脱手而出,插在一旁,灵光黯淡。他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五脏六腑如同移位,混沌之力几乎消耗一空。 而那只法则鬼手,也在混沌奇点的湮灭之力下,掌心被洞穿了一个大洞,整个手掌变得虚幻了不少,显然也受了不小的创伤。 “噗!”黑袍殿主也受到反噬,嘴角溢出一缕 暗紫色的血液,又惊又怒地看向林风倒下的方向,“此子绝不能留!”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彻底灭杀林风时—— 吼!!! 祭坛顶端,那颗肉瘤彻底炸开!一尊高达百丈、通体覆盖暗红鳞片、头生双角、面目狰狞、背生骨刺的恐怖怪物,完全挣脱了束缚,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正是冥血修罗! 它猩红的双目瞬间锁定了场上气息最强的黑袍殿主,以及……刚刚重创了它“孕育之地”的林风!新生的它,充满了暴虐的毁灭欲望! “不好!”黑袍殿主脸色大变,他本想控制冥血修罗,但这怪物苏醒后的第一目标,似乎有些失控! 冥血修罗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星辰的力量,首先抓向了离它最近的黑袍殿主! 黑袍殿主不得不全力应对,与这自己亲手“催生”出来的怪物战在一起,一时间难以脱身。 而冥血修罗的另一只利爪,则带着滔天的死寂血气,拍向了远处骸骨堆中,似乎已经失去反抗之力的林风! 死亡,近在咫尺! 林风看着那遮天蔽日而来的利爪,意识因为重伤和透支而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不屈,让他挣扎着想要握紧身边的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他识海深处,那页一直沉寂的神秘金书残页,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无上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遍林风全身! 同时,他丹田内的星晶也仿佛受到了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起来,释放出纯净的星辰本源! 金书的道韵与星晶的本源,在这一刻,受外界生死危机的刺激,以及林风自身不屈意志的引导,竟然开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融合! 一种明悟,福至心灵般涌上林风心头。 他放弃了去抓剑,而是艰难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剑。 指尖之上,不再是灰蒙的混沌,而是浮现出一点极致的、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万物生灭所有奥秘的——原点之光! 他对着那拍落的、蕴含毁灭法则的冥血修罗利爪,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那恐怖的利爪,连同其蕴含的滔天死寂血气,在触碰到那原点之光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了。 不是斩断 ,不是击溃,是彻彻底底的……抹除!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原点之光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余势不衰,落在了冥血修罗庞大的身躯之上。 冥血修罗那足以硬抗化神攻击的暗红鳞片,那澎湃如海的死寂能量,在那道看似微弱的轨迹面前,同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它的身体中部,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平滑的裂痕。 它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恐惧,动作彻底凝固。 下一刻,一阵微风吹过。 高达百丈的冥血修罗,沿着那道裂痕,上下半身缓缓错开,然后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和死寂能量,消散于空中。 一击,堪比化神的冥血修罗,形神俱灭! 全场死寂! 所有幸存的寂灭教徒,包括正在与冥血修罗半身激战的黑袍殿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的一幕。 林风保持着出指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这一击,抽空了他的一切,甚至连生命力都在燃烧。 他看着指尖那缓缓消散的原点之光,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这一指……名为……“开天”? 金书与星晶融合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但他也清楚,这一指消耗太大,且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短时间内绝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趁着敌人被震慑的瞬间,他用尽最后力气,抓起黯淡的星痕剑,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亡魂谷外亡命飞遁! “追!不能让他跑了!他身上有大秘密!”黑袍殿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摆脱冥血修罗残骸的纠缠,疯狂追去。剩余的教徒也如梦初醒,纷纷追击。 亡魂谷内,一场新的追杀,再次上演。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306章 绝境逢生星门惊变 林风将残存的灵力燃烧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亡魂谷扭曲破碎的地形中亡命飞遁。身后,黑袍殿主暴怒的咆哮和寂灭教徒的喊杀声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更有一道道充满腐蚀性的死寂法术和能量箭矢,不断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将沿途的骸骨山丘和残垣断壁炸得粉碎。 他伤势极重,五脏六腑如同碎裂般疼痛,经脉中灵力近乎枯竭,尤其是强行施展那记名为“开天”的禁忌之指后,神魂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虚弱感。若非星晶和金书残页在最后关头自发涌出一股温润的力量护住心脉,他恐怕早已倒下。 “必须……逃出去!”林风咬紧牙关,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脑海中飞速回忆着慕寒雪玉简中标注的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他不敢直线逃窜,那样只会成为活靶子,只能不断利用复杂的地形迂回、躲藏。 好几次,追兵的神识几乎锁定了他,都被他以精妙的身法和预先布置的小型干扰阵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甚至不惜引爆了几件得自敌人的、蕴含寂灭能量的法器,制造混乱,延缓追兵的速度。 然而,化神修士的追杀,绝非易事。黑袍殿主虽然也被冥血修罗反噬和林风那一指所伤,但修为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他如同盘旋在头顶的秃鹫,死死锁定着林风的气息,距离在不断拉近。 “小杂种!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待本座擒住你,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黑袍殿主充满怨毒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不断冲击着林风的心神。 林风充耳不闻,将所有精力都用在逃遁上。他冲入一片由无数巨大脊椎骨交错形成的“迷魂林”,这里的空间更加紊乱,神识干扰极强。 趁此机会,他猛地钻入一个隐蔽的、通往地底深处的断裂骨缝,同时迅速布下数道隐匿气息的禁制,屏住呼吸,如同岩石般蛰伏起来。 片刻之后,黑袍殿主狂暴的气息从头顶掠过,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这片区域,几次掠过林风藏身之处,却因禁制和此地特殊环境的干扰,未能发现异常。 “分头搜!他一定藏在这附近!就是把这片骨头林子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黑袍殿主气急败坏地吼道。 密集的脚步声和神识扫描在周围不断响起。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力运转敛息秘法,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搜索似乎毫无所获。就在林风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寻找机会从另一个方向逃离时,异变陡生! 他藏身的 这条骨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作用在他身上! “不好!”林风脸色大变,这骨缝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他想反抗,但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抵挡这股吸力!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卷入了一条混乱的空间通道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林风从浑噩中苏醒,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下。周围不再是碎星裂隙那标志性的破碎景象,而是相对稳定的星域,远处甚至能看到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辰。 “这里是……?”林风强忍剧痛,挣扎着稳住身形,取出星图进行定位。片刻后,他眼中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个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竟然将他随机传送到了碎星裂隙的外围区域!虽然距离他停靠“破烂号”的位置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已经脱离了亡魂谷那个绝地! 真是绝处逢生! 他不敢怠慢,立刻辨认方向,朝着记忆中“破烂号”隐匿的坐标飞去。同时,他尝试通过秘剑使令牌联系慕寒雪。 然而,令牌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混乱的杂音,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怎么回事?”林风心中一沉。碎星裂隙外围的信号虽然不稳定,但秘剑使令牌有特殊加密通道,不该如此。除非……有大规模的能量扰动,或者人为的信号屏蔽? 他压下疑虑,加快速度。当务之急是尽快与王莽他们会合,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数日后,当林风历经艰辛,终于接近那片隐匿“破烂号”的山脉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太安静了! 山脉周围,竟然感知不到任何巡逻或警戒的气息!这不符合王莽谨慎的性格! 他心中警铃大作,将隐匿功法催动到极致,如同幽灵般潜入山脉,靠近那个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的隐匿阵法……被暴力破坏了! 林风心脏猛地一缩,闪身进入洞穴。 洞穴内一片狼藉,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岩壁上留下了能量冲击的焦黑印记,地上甚至还散落着几片熟悉的隼鸟号装甲碎片和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王莽、孙小眼、赵乾他们……出事了! 林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勘察现场。 打 斗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从残留的能量波动来看,交手双方实力悬殊,袭击者中至少有一名化神期修士!王莽他们恐怕连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就被瞬间制服或…… 林风不敢再想下去。他疯狂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终于,他在一块被击碎的岩石下,发现了一枚被刻意踩入泥土中的、属于孙小眼的微型定位符!符箓上,还有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他们小队内部才懂的紧急标记——指向西南方向! 他们还活着!至少,孙小眼在最后关头留下了线索! 林风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他毫不犹豫,立刻朝着西南方向追去。对方带着俘虏,速度必然不快,而且肯定会想办法尽快离开碎星裂隙这片无法之地。 最大的可能,是通过最近的、由万星联盟控制的官方星门! 林风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不顾伤势,疯狂追赶。 一天后,一座巨大的、如同星环般矗立在虚空中的星际传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星门附近,停泊着数艘万星联盟的护卫舰,戒备森严。 而在星门入口处排队等待检查通行的星舟中,林风一眼就看到了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却散发着隐隐压迫感的中型星舟! 就是它! 林风能感觉到,王莽、孙小眼他们微弱的气息,就在那艘星舟之内!同时,星舟上还有一道强大的、令他心悸的化神气息! 不能让他们通过星门!一旦进入万星联盟管辖的秩序星域,再想救人难如登天!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星晶和金书残页勉强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本源,全部灌注于双腿! 追星逐月步!燃魂!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无视了星门守卫的警告和拦截,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直扑那艘黑色星舟! “拦住他!”黑色星舟内,传出一个惊怒的苍老声音。 数道强大的攻击从星舟和护卫舰上射出,轰向林风! 林风不闪不避,眼中只有那艘星舟!他要用这最后的力量,撞开一条生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整个星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传送光幕变得极不稳定,散发出混乱的能量波纹! 紧接着,星门核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暗猛然扩散,如同墨滴入清水,瞬间侵蚀了整座星门! 一股熟悉而恐怖的、令万物凋零的死寂意志,如同潮水般从崩溃的星门中席卷而出! “寂灭……是寂灭之力!星门被污染了!”万星联盟的守卫发出惊恐的尖叫。 轰隆隆隆! 巨大的星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炸声,结构开始崩塌!恐怖的空间风暴从崩溃的星门中心爆发,席卷四周! “不——!”黑色星舟内的化神修士发出绝望的怒吼,他的星舟首当其冲,被空间风暴的边缘扫中,护罩瞬间破碎,船体扭曲变形,打着旋被抛飞出去! 林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强行扭转方向,避开了空间风暴最核心的区域,目光死死锁定那艘失控的黑色星舟! 机会! 星门惊变,大乱之中,正是救人的唯一机会! 他毫不犹豫,顶着肆虐的空间乱流和逸散的寂灭能量,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艘正坠向附近一颗废弃星球的黑色星舟! 最终的决战,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提前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第307章 星门崩毁修罗血海 星门崩毁的瞬间,如同在宇宙的帷幕上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夹杂着被污染的寂灭能量,化作毁灭的潮汐,席卷四方。万星联盟的护卫舰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撕碎、吞噬,连警报都未能完全拉响。排队等待通行的星舟更是首当其冲,在绝望的尖啸中化为宇宙尘埃。 那艘承载着王莽等人的黑色星舟,被空间风暴的边缘狠狠扫中,坚固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护罩如同泡沫般破碎,整个星舟打着旋,拖曳着烈焰和碎片,失控地坠向不远处一颗荒芜、布满环形山的死寂星球。 “救人!” 林风双目赤红,无视了周身被空间碎片切割出的血痕,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施展出超越极限的身法,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悍然冲向那艘坠落的星舟! 必须赶在星舟彻底解体,或者被那颗星球引力捕获摔得粉碎之前,救出他们! “小辈!你找死!” 黑色星舟内,那名化神修士惊怒交加的咆哮传来。他显然也受了伤,但修为高深,强行稳住部分船体,试图操控方向。同时,一道凌厉的剑光自破碎的舷窗射出,直取林风眉心!正是那名在百晓楼与幽冥殿勾结、后被灭口的墨羽背后之人——司徒明的心腹长老,司徒影! 这一剑,蕴含化神法则,快如闪电,狠辣无情,誓要将这屡次坏事的蝼蚁斩于剑下! 若是全盛时期,林风或可凭借混沌之力周旋,但此刻他油尽灯枯,伤势沉重,面对这含怒一击,几乎避无可避! 眼看剑光就要及体,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前冲,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 “燃魂!开天一指!” 他竟要再次燃烧本已受损的神魂,强行施展那禁忌之术!哪怕神魂俱灭,也要为同伴搏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吟! 一道清越的龙吟撕裂混乱的能量风暴!一杆银白长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司徒影的剑光侧面! 叮! 脆响声中,剑光偏转,擦着林风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银白长枪去势不减,化作一道冰螭虚影,直扑司徒影! “慕寒雪!又是你!”司徒影又惊又怒,不得不挥剑格挡。 轰! 枪剑交击,能量爆散。慕寒雪身影浮现,银甲在风暴中熠熠生辉,她挡在林风身前,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司徒影!果然 是你这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司徒影厉喝,与慕寒雪战在一处。两位化神修士的激战,余波更是让本就混乱的星域雪上加霜。 “林风!去救人!这里交给我!”慕寒雪的声音传入林风耳中。 林风来不及多想慕寒雪为何会及时出现,他抓住这宝贵的间隙,身形如电,终于追上了那艘即将坠入星球大气层的黑色星舟!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星痕剑出现在手,凝聚最后的力量,一剑斩在星舟最为脆弱的引擎部位! 轰隆! 本就濒临解体的星舟被强行破开一个大洞。林风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星舟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和闪烁的电火花。林风神识疯狂扫过,瞬间找到了被特制镣铐锁在底舱囚笼中的王莽、孙小眼、赵乾等十几人!他们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好在都还活着! “百夫长!”看到林风闯入,众人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喜。 “走!” 林风挥剑斩断镣铐,用一股柔力将众人卷起,就要冲出星舟。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颗原本死寂的星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星球表面,无数道巨大的裂缝蔓延,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小半个星球! 一股比冥血修罗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意志,混合着滔天的死寂血气,从星球深处苏醒! 紧接着,在林风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大如山脉的巨爪,猛地从最大的裂缝中探出,狠狠拍向正在坠落的星舟残骸,以及刚刚冲出星舟的林风等人! 这根本不是一颗普通的死星!而是一头……沉睡的、真正的远古修罗的埋骨之地!星门的崩毁和寂灭能量的爆发,提前惊醒了这头恐怖的存在! 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凝固,让林风刚刚提起的一口真气几乎溃散!王莽等人更是被压得无法动弹,眼中充满了绝望。 前有远古修罗苏醒,后有化神追杀,外有空间风暴……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不——!”林风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催动识海中黯淡的星晶和金书残页,试图再次压榨力量。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星骸鲲鹏的星晶,突然剧烈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星辉之中,那幅指向“归墟之眼”的星图自动浮现 ,并且,星图上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光点,与“归墟之眼”标记之间,那条原本模糊的虚线,骤然亮起,变得清晰无比! 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以星晶为核心,瞬间笼罩了林风和他救出的所有人! 唰! 就在那修罗巨爪拍落的刹那,林风等人的身影,连同那枚闪耀的星晶,一同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轰——!!! 修罗巨爪拍空,将星舟残骸和下方的大地拍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暗红色的修罗血海汹涌而出,将这片星域染成了血色。 远处正在激战的慕寒雪和司徒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空间传送?怎么可能?在这种能量乱流中……”司徒影难以置信。 慕寒雪则看着林风等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颗正在被修罗血海吞噬的星球,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担忧。 “归墟……之眼?”她低声喃喃,似乎想到了某个古老的传说。 而此刻,林风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最终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抛入了一片绝对黑暗、连神识都被吞噬的虚无之中…… 唯有怀中星晶,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指引着未知的前路。 第308章 归墟之眼万法归寂 绝对的黑暗,吞噬一切感知。 林风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漂浮。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时间,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模糊。唯有怀中那枚星晶,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光芒,如同茫茫苦海中的一座灯塔,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他试图调动神识,却发现神识离体不过数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体内的灵力也沉寂如死水,难以运转。这里仿佛是一切法则的终点,万物的归宿。 “归墟之眼……”林风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星皇留下的星图,最终指向的竟是这样一个地方。这里就是寂灭之力的源头吗?还是说,是解决寂灭之患的关键所在?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周围。王莽、孙小眼、赵乾等十几名队员,如同沉睡般漂浮在他附近,气息微弱但平稳,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力量保护着。他们身上残留的战斗伤痕,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反而显得不那么真切了。 星晶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指引着一个方向。林风没有选择,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朝着那个方向缓缓“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那是一个“点”。 无法形容其颜色,因为它似乎包含了所有的色彩,又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它静止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它在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旋转、膨胀、收缩的错觉。它不大,却仿佛是整个虚无的中心,是所有黑暗的源头和终点。 仅仅是注视着它,林风就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仿佛要被其吸引、分解、同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敬畏,充斥心头。 这就是……归墟之眼? 星晶的光芒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带着一种“回家”般的雀跃,轻轻牵引着林风,向那个“点”靠近。 越靠近,那种万物终结、法则崩坏的感觉就越发强烈。林风甚至能看到,偶尔有一丝极细微的、来自未知宇宙的光线或尘埃被吸入那个“点”,然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里,就是寂灭的终极体现吗? 就在林风心神震撼之际,异变突生!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被重重封印的寂灭号角,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封印它的符箓寸寸碎裂,号角本身散发出浓郁如实质的死寂能量,发出兴奋而尖锐的嗡鸣! “不好!”林风脸色大变,想要压制,却发现自己在 这片虚无中根本无力阻止! 嗡——! 寂灭号角挣脱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黑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射向那个代表着“终结”的“点”! 就在号角即将投入“点”中的刹那—— “定。” 一个平淡、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没有法则的波动。仅仅是一个音节,那狂暴前冲的寂灭号角,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凝固在了距离“点”仅有咫尺之遥的虚空中,连其上缭绕的死寂能量都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那个静止的“点”微微荡漾了一下,一道模糊的身影,自“点”中缓缓迈步而出。 他看起来像是一位普通的中年文士,身着朴素的青衫,面容模糊,仿佛笼罩着一层水雾,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倒映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归墟之眼融为一体,他就是终结,亦是开端。 林风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存在感,哪怕是裁决殿主剑无痕,与之相比,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这青衫文士,仿佛就是道本身! 青衫文士的目光,先是扫过那被定住的寂灭号角,轻轻摇了摇头,号角便如同经历了万古岁月,瞬间风化,化作一捧尘埃,消散于无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风怀中的星晶之上。 “星皇的传承者……你,终于来了。”青衫文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仿佛等待了无数纪元。 林风心神剧震,强压下灵魂的战栗,恭敬行礼:“晚辈林风,误入此地,惊扰前辈,还请恕罪。不知前辈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青衫文士微微抬手,林风便感觉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你可以叫我‘守墓人’。” 守墓人?为谁守墓?为这归墟之眼?还是为……已逝的宇宙? 青衫文士似乎看穿了林风的心思,目光望向那无尽的黑暗,缓缓道:“此地,是万法的终点,亦是起点。你所见的‘寂灭’,不过是宇宙呼吸间,一次略微深沉的吐纳。失衡的,并非寂灭本身,而是引导这次‘吐纳’的……意志。” 林风心中巨震,隐隐把握到了关键:“前辈的意思是……寂灭之主?” “寂灭之主?”青衫文士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一丝……怜悯?“它不过是 上一个纪元,未能完成‘回归’的残响,一个迷失在归途中的可怜虫罢了。它惧怕真正的终结,故而扭曲寂灭,企图让万物陪它一同陷入永恒的沉沦。” 上一个纪元?残响?林风被这信息冲击得头晕目眩。寂灭之主的恐怖,席卷星域的灾难,在这位“守墓人”口中,竟然只是一个“可怜虫”? “那……该如何阻止它?”林风急切地问道。 “堵不如疏。”守墓人淡淡道,“失衡的意志,需以完整的法则抚平。扭曲的寂灭,需引向正确的归途。”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林风怀中的星晶。 星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幅星图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星图上的线条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化作无数枚闪烁着混沌光泽的、微小的符文,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林风的眉心! “啊!”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淹没了林风的意识!那不仅仅是星皇的传承,更包含着关于宇宙生灭、法则轮回的至高奥秘,以及……一篇名为《万化归墟诀》的无上法门! 这篇法门,并非教人如何毁灭,而是阐述如何引导能量、物质、乃至法则,走向有序的“回归”,是驾驭“终结”的力量! 与此同时,林风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归墟之眼,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体内那微弱的混沌之力,在这片终结之地,如同回到了母体,开始自发地壮大、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中缓缓苏醒。他感觉自己的境界虽然没有立刻提升,但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尤其是对混沌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篇《万化归墟诀》更是深奥无比,仅仅理解了只言片语,就已受益匪浅。 守墓人静静地看着他,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满意:“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开花结果,看你自身的造化。外面的风暴,需要你去平息。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寂灭本身。” 说完,他不等林风再问,袖袍轻轻一挥。 林风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自己和所有队员,眼前一花,再次经历了那种时空变换的眩晕感。 当他重新稳住身形,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那片绝对的虚无,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荒凉的山脉之中。天空中,悬挂着三颗颜色各异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这里已经不是碎星裂隙,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星域。 “这里是……?”林风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 稀薄却陌生的灵气,眉头微皱。 “百夫长!你看那边!”孙小眼突然指着远处天空,惊呼道。 只见极远的天际,一道暗紫色的、接天连地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即便隔得如此之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死寂气息!光柱周围,空间扭曲,万物凋零! 那股气息,林风再熟悉不过——寂灭圣教!而且,是远比之前所见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仪式! “我们被传送到了哪里?寂灭圣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王莽骇然道。 林风凝视着那道毁灭光柱,感受着体内《万化归墟诀》的微微悸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然。 守墓人将他送到这里,绝非偶然。 归墟之眼的旅程暂时结束,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寂灭圣教在此地进行如此大规模仪式的目的! “收敛气息,我们靠近看看。”林风沉声下令,目光锐利如刀。 新的征程,在一片被寂灭阴影笼罩的陌生土地上,悄然展开。 第309章 异域降临圣教图腾 三颗异色月轮高悬天际,洒下清冷而陌生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稀薄,带着一种与巡天星域截然不同的属性,让林风等人感到些许不适,仿佛鱼儿离水,需要重新适应。 远处,那道接天连地的暗紫色光柱,如同插入大地的毒刺,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波动。光柱周围,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大地干涸龟裂,草木枯萎,生机断绝,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死亡地带。 “好可怕的寂灭之力……这规模,比葬星渊和亡魂谷加起来还要庞大!”赵乾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青鸾号的幸存者们对这股力量有着刻骨的恐惧。 王莽紧握战斧,瓮声道:“百夫长,这鬼地方是哪儿?寂灭圣教在这里搞这么大阵仗,想毁了这片星域吗?”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空气中除了稀薄的灵气和浓郁的寂灭死气,还混杂着一种……衰败、古老却又带着一丝顽强生机的意志。这片土地本身,似乎正在与那寂灭光柱进行着无声的抗争。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和植被形态,沉声道:“这里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星域。灵气属性、星辰位置、甚至脚下的土壤法则,都与巡天星域不同。我们可能……被传送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甚至可能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异域?!”孙小眼惊呼,随即又兴奋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界’或者‘附属位面’?” 林风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此地绝非善地。那道寂灭光柱,必须查清源头和目的。” 他看向状态相对较好的几名队员:“小眼,你带两个人,负责侦查周围环境,绘制简易地图,寻找本地土着或聚居点,注意安全,切勿暴露。” “赵队正,你带青鸾号的兄弟,就地寻找隐蔽处布置临时营地,设置预警阵法,救治伤员。” “王莽,你随我靠近光柱区域侦查。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探查,非必要绝不交手。” “是!”众人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林风则带着王莽,借着地形掩护,如同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向着死亡地带边缘潜行。 越是靠近,那股万物凋零的死寂感就越发强烈。空气中漂浮着灰色的尘埃,带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败气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令人不适。 前行了约百里,一片巨大的、由暗紫色晶石构筑的临时营地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营地规模庞大,旌旗招 展,上面绘制着一个狰狞的图案——一只被荆棘缠绕的骷髅头,眼中燃烧着幽蓝火焰,正是寂灭圣教的标志! 营地周围,巡逻的教徒数量众多,气息森严,其中不乏元婴期的头目。更令人心惊的是,营地中央,搭建着一座高达千丈的祭坛,那道暗紫色光柱,正是从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祭坛周围,堆积如山的,并非寻常资源,而是……无数具干瘪的、穿着各异服饰的土着修士尸体!他们的生命精华,显然被抽取作为仪式的燃料! “这群畜生!”王莽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虽然悍勇,但看到如此大规模、毫无人性的屠杀,依旧感到愤怒和心悸。 林风眼神冰冷,杀意内敛。他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结构和能量流动。祭坛的样式与他之前见过的有所不同,更加古老和复杂,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光柱的核心,似乎连接着地底深处某个庞大的能量源。 “他们不是在召唤,而是在……抽取和转化!”林风心中凛然。寂灭圣教在此地的目的,似乎是将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通过这种邪恶的仪式,转化为寂灭之力!这比单纯的破坏更加可怕,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湮灭一个世界的根基! 就在这时,一队押送着俘虏的教徒从远处走来。俘虏是几十名穿着简陋皮甲、皮肤呈古铜色、耳朵尖长的本地土着,他们虽然被镣铐锁住,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屈的怒火和仇恨。 “快点!磨蹭什么!今天的祭品还差不少呢!”一名教徒头目不耐烦地鞭打着一名走得慢的土着老者。 那老者突然抬起头,用生硬的通用语嘶吼道:“恶魔!你们休想得逞!‘大地之灵’不会放过你们的!‘月之祭祀’一定会带领族人,将你们这些亵渎者彻底驱逐!” “大地之灵?月之祭祀?”林风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哼!垂死挣扎!”教徒头目冷笑一声,一鞭子将老者抽倒在地,“什么狗屁大地之灵,在圣教神威下,迟早也要化作寂灭的养分!至于月之祭祀?她要是敢来,正好一起献祭给圣主!” 俘虏被驱赶着走向祭坛方向,绝望的哭喊和咒骂声令人心碎。 林风与王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个世界的土着,似乎还在抵抗,而且有着自己的信仰和强者。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我们先撤,回去从长计议。”林风低声道。此地守卫森严,更有化神气息坐镇,硬闯是下下策。 两人悄然退 去,与孙小眼等人汇合。 孙小眼也带回了重要情报:“百夫长,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有一片巨大的原始丛林,里面似乎有土着活动的踪迹,我们还发现了小规模的战斗痕迹,应该是本地土着的抵抗军。另外,这里的土着语言和文字很奇特,但似乎与上古精灵语有部分渊源,我正在尝试破解。” “做得很好。”林风点头,将所见情报分享给众人。 “寂灭圣教在此地的势力极其庞大,仅我们所见的那处营地,就有不下万人,元婴过百,更有化神坐镇。他们正在进行的仪式,目的是抽取这个世界本源的生机,转化为寂灭之力。这比单纯的毁灭更加恶毒。” 众人闻言,心情沉重。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们这十几个人,如同螳臂当车。 “但我们并非没有机会。”林风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本地土着仍在抵抗,他们对这片土地更加了解,是我们天然的盟友。我们必须找到他们,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他看向孙小眼:“小眼,破解语言是当务之急。王莽,加强营地防御,同时派出哨戒,注意土着抵抗军的动向。赵队正,全力救治伤员,我们需要尽快恢复战力。” “是!” 夜幕降临,三颗月亮的光芒透过稀疏的云层,为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蒙上了一层凄迷的色彩。临时营地内,众人默默修炼、疗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决然的气氛。 林风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仰望着天空中那三道寂灭光柱——在更遥远的方向,他似乎又看到了两处类似的能量波动。寂灭圣教在这个世界的投入,远超想象。 他内视己身,识海中那篇《万化归墟诀》的符文缓缓流转。守墓人的话语在耳边回响——“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寂灭本身。” “引导回归……抚平失衡……”林风若有所悟。或许,解决这场危机的方法,并非简单地摧毁祭坛,斩杀教徒,而是要从根本上,扭转这股被扭曲的寂灭之力,让其回归“终结与新生”的自然轮回。 但这需要力量,需要对法则更深的理解,更需要……契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在指尖萦绕。在这片被寂灭笼罩的异域,这缕得自归墟之眼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世界的‘月之祭祀’和抵抗力量。”林风下定决心。 第二天清晨,孙小眼兴奋地跑来汇报:“百夫长,有重大发现!我们在东边的丛 林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手中拿着一片残破的、用某种发光颜料绘制的兽皮,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三个月亮之下,一群尖耳小人正在跪拜一个手持法杖、头戴羽冠的高大身影。图案旁边,还有几个扭曲的符文。 “这是……祭祀的场景?那个高大身影,很可能就是‘月之祭祀’!”孙小眼激动道,“而且,我对比了符文,基本可以确定,他们祭祀的对象,是那三颗月亮!月亮,是他们的图腾和力量源泉!” 林风接过兽皮,目光锐利。他感受到兽皮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月光同源的能量波动。 “月亮图腾……对抗寂灭死气……”他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或许,对抗寂灭的契机,就应在这个世界的月亮之上! “准备一下,”林风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们进入丛林,寻找土着抵抗军!” 第310章 月影斥候丛林杀机 三日后,林风带着王莽和伤势较轻的两名队员,沿着孙小眼发现的踪迹,深入了东南方向的原始丛林。 这片丛林与巡天星域的任何森林都截然不同。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树冠遮天蔽日,树皮呈现出金属般的青灰色泽,叶片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磷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却又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意味,那是寂灭之力侵蚀留下的伤痕。各种奇异的昆虫和小型兽类在阴影中穿梭,发出窸窣的声响,对闯入者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百夫长,这里的植物……好像在吸收那种死气?”王莽用巨斧小心地拨开一丛长满尖刺的藤蔓,发现藤蔓的根部缠绕着几块已经失去光泽的寂灭晶石残渣,正在被缓慢地分解。 林风蹲下身,仔细观察。果然,这些植物的根系能分泌一种特殊的酸性液体,中和寂灭能量的腐蚀性,并将其转化为一种相对惰性的物质吸收掉。虽然速度极慢,但这无疑是一种对抗寂灭污染的本能进化。 “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有韧性。”林风心中微动。生命的顽强,或许正是对抗“终结”的最大力量。 他们继续前行,按照孙小眼破解的简易地图和发现的零星痕迹,向着推测中的抵抗军活动区域靠近。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被利刃斩断的怪异树木、爆炸留下的焦坑、以及已经干涸的、颜色各异的血迹(有人类的,也有寂灭教徒和某种本地生物的)。 “看来抵抗很激烈。”一名队员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敬意。 突然,林风抬手示意停下。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前方数百米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压抑的喘息声。 “有情况,隐蔽!” 四人迅速散开,借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隐匿身形,气息完全收敛。 片刻后,只见三名身穿简陋皮甲、身上带着血迹和伤痕的尖耳土着,正搀扶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同伴,踉跄着从密林深处逃出。他们神色仓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显然正在被追杀。 果然,不到十息功夫,五名身穿暗紫色皮甲、手持弯刀的寂灭圣教斥候,如同鬼魅般从后方追了上来。他们身法诡异,在复杂的林地中如履平地,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光芒。 “跑?往哪儿跑?”为首的斥候小队长舔了舔弯刀上的血迹,狞笑道,“乖乖跟我们回去当祭品,还能少受点苦头!” 三名土着战士将昏迷的同伴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粗糙但锋利的骨矛和木盾,眼中虽然恐惧 ,却无一人退缩,发出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咆哮。 “冥顽不灵!杀了他们,把尸体带回去一样有用!”小队长一挥手,五名斥候立刻呈扇形包围上来,弯刀上泛起幽暗的死寂光芒。 眼看一场屠杀就要发生! “动手!救下他们!”林风当机立断,传音下令。这些土着是找到抵抗军的关键,绝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王莽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如同猛虎出闸,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从藏身处一跃而出,直接劈向那名斥候小队长!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什么人?!”小队长大惊,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小队长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 与此同时,林风和另外两名队员也如同闪电般杀出!林风并未动用星痕剑,而是徒手拍出两掌,掌风凝练,蕴含着微弱的混沌之意,后发先至,印在两名斥候的胸口。 那两名斥候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觉胸口一闷,护体死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五脏六腑瞬间被震碎,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外两名队员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目标。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瞬间结束。五名训练有素的寂灭斥候,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全军覆没。 那三名土着战士看得目瞪口呆,紧紧握着武器,警惕而又带着一丝希冀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风等人。林风等人的装扮和使用的力量(王莽的刚猛,林风的诡异),都与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势力不同。 林风收起手掌,走到土着战士面前,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用刚刚跟孙小眼学来的、还十分生硬的本地语言说道:“我们……朋友。不是……恶魔。” 他指了指地上寂灭教徒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 为首的土着战士是一名脸上带着疤痕的壮汉,他仔细打量着林风,尤其是林风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瞬间毙命的敌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用生硬的通用语夹杂着本地语回道:“外……外来者?你们……为何帮我们?” 林风心中一动,能沟通就好。他尽量简洁地表明立场:“我们,来自星空。寂灭圣教,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寻找‘月之祭祀’,合作,对抗恶魔。” 听到“月之祭祀”四个字,三名土着战士脸色顿时一变,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 了警惕。 疤脸壮汉沉默片刻,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同伴:“他……受伤很重,需要……月池治疗。你们……跟我们来。但,不要……耍花样!否则,丛林会吞噬你们!” 显然,他们并未完全信任林风,但同伴的伤势不容耽搁,而且林风等人展现出的实力和对抗寂灭圣教的态度,让他们决定冒险一试。 “可以。”林风点头同意。 疤脸壮汉和另一名战士抬起昏迷的同伴,示意林风等人跟上,然后转身钻入了密林更深处。他们的步伐变得极其诡异,时而踏着某种特定的节奏,时而绕过一些看似普通的植物或石头。 林风眼神微凝,看出这些土着对丛林的熟悉程度远超想象,每一步都暗合某种自然韵律,似乎在避开丛林中的天然陷阱或者触发某种警戒机制。他示意王莽等人紧跟自己的脚步,不要行差踏错。 在丛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被高大树木环抱的隐秘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中央,有一汪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芒的池塘,池塘周围生长着许多散发着清香的奇异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与外面的腐朽死气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显然是一处未被寂灭之力污染的净土。 山谷中,搭建着一些简陋的树屋和帐篷,大约有近百名土着生活在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面带疲惫和忧色,但眼神依旧坚韧。看到疤脸壮汉等人带回陌生人,他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武器。 疤脸壮汉快速用土着语解释了一番,众人的目光才稍稍缓和,但依旧充满审视。 一名身穿白色羽袍、手持木质法杖、脸上涂着月光纹路的老妪从最大的树屋中走出,她气息沉静,眼神睿智而深邃,赫然有着元婴后期的修为。她应该就是这片营地的首领,一位低阶的月神祭司。 老妪的目光扫过林风等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用流利许多的通用语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远道而来的星空旅人,我是月影部落的祭司,艾拉。感谢你们救了我们的战士。但请告诉我,你们为何要与‘枯萎者’(指寂灭圣教)为敌?又为何要寻找伟大的月之祭司?” 林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将寂灭圣教在宇宙中的恶行、以及他们在此地抽取世界本源的阴谋,简要叙述了一遍,最后诚恳道:“艾拉祭司,寂灭之力是众生之敌。仅凭我们或你们单独的力量,都难以抗衡。唯有联合,才能为这个世界,也为我们的家园,争取一线生机。我们希望能觐见月之 祭祀,共商对策。” 艾拉祭司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星空旅人,你的话语中蕴含着真诚与毁灭的气息……我感受到了月神的一丝指引。但是,月之祭祀大人行踪莫测,正在‘圣山’准备应对枯萎者最终仪式的神圣祭礼,寻常人难以觐见。”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若真想证明自己的诚意和价值,或许可以帮我们完成一个任务。” “请讲。”林风道。 艾拉祭司指向山谷外某个方向,脸色凝重:“枯萎者在我们部落的圣地‘月光林地’建立了一座前哨站,截断了我们与圣山联系的唯一安全通道,并且不断抓捕我们的族人。我们需要夺回林地,或者至少,摧毁那座前哨站,打通道路。如果你们能帮助我们完成这个任务,我将亲自为你们引荐,尝试联系月之祭祀。” 月光林地前哨站……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但也是获取信任、融入抵抗力量的最佳机会。 林风与王莽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林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丛林中的第一次合作,即将拉开序幕。而夺回月光林地的战斗,将成为他们在这片异域战场上的第一个真正考验。 第311章 月下突袭血染林地 月光林地,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之中。这里原本是月影部落举行重要祭祀和汲取月华之力的圣地,古木参天,林间空地上生长着一种名为“月泪草”的奇异植物,夜晚会散发出柔和的月白光晕,是炼制疗伤丹药和绘制月神符文的珍贵材料。 然而此刻,这片圣地却被亵渎。林地边缘,一座由暗紫色晶石和坚硬木材搭建的简易堡垒拔地而起,堡垒顶端飘扬着寂灭圣教那狰狞的荆棘骷髅旗。堡垒周围,布设着简易的防御法阵和警戒陷阱,隐约可见巡逻教徒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死寂气息,与林地原本的宁静祥和格格不入。 林风、王莽以及月影部落的疤脸战士“石牙”和另外三名最精锐的部落猎手,正潜伏在林地外围的一片阴影中,仔细观察着堡垒的布局。 “前哨站大约有五十名教徒,由一名元婴中期的‘执事’统领。堡垒的防御阵法不算强,但有一个警戒核心,一旦被触发,会立刻惊动百里外的另一处大型营地,援军半个时辰内就能赶到。”石牙压低声音,用生硬的通用语介绍着情况,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的家人就是在林地失陷时被俘的。 林风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他通过神识感知,确认了石牙的情报基本准确。堡垒的防御在他眼中破绽不少,关键在于如何快速、无声地解决战斗,并在援军到来前撤离。 “王莽,你带两名猎手,从西侧佯攻,制造混乱,吸引正面守军的注意力。动静要大,但不要恋战,一击即退,将他们引入林地中的预设陷阱区。”林风迅速制定战术。 “明白!”王莽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 “石牙,你熟悉地形,带一名猎手,从东侧潜入,破坏他们的传讯法阵和警戒核心,务必在援军得到消息前完成。” 石牙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淬毒骨矛。 “我亲自从正面潜入,解决那名元婴执事和核心守卫。得手后,以月火为号,立刻撤离。”林风最后下令。 “林大人,正面太危险了!”石牙忍不住道。那名元婴执事的实力他见识过,极其强悍。 林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行动!” 夜色渐深,三颗月亮升至中天,清冷的月光为林地披上了一层银纱,也成为了突袭者最好的掩护。 王莽低吼一声,如同人形凶兽,带着两名猎手从西侧猛然杀出!他巨斧狂舞,一道狂暴的斧芒如同飓风般劈向堡垒外围的栅栏!两名猎手则吹 响了尖锐的骨哨,声音刺耳,扰人心神。 “敌袭!西面!”堡垒内顿时一阵骚动,警铃大作。数十名教徒从营房中冲出,在几名小头目的带领下,向着王莽等人杀去。 “来得好!”王莽哈哈大笑,且战且退,故意卖个破绽,将追兵引入了猎手们早已布置好的、布满淬毒陷坑和藤蔓陷阱的区域。 与此同时,石牙和另一名猎手如同灵猫般,借着月光和阴影,从东侧一处防御死角悄然潜入堡垒内部。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轻易避开了巡逻队,迅速向着堡垒中央的通讯塔楼摸去。 而林风,则在双方交战的混乱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融入了月光与阴影的缝隙之中。他施展出得自金书残页的隐匿秘法,气息完全消失,如同不存在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外围防线,直接进入了堡垒内部。 他的目标明确——位于堡垒最中心、戒备最森严的那座石屋。那里,散发着最强的元婴气息。 石屋外,四名金丹后期的教徒警惕地守卫着。然而,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喉咙便是一凉,意识瞬间陷入黑暗。林风出手如电,指尖混沌之气微吐,瞬间湮灭了他们的生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轻轻推开石屋的门。 屋内,一名身穿暗紫色执事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正在打坐调息,察觉到门开,不悦地睁开眼:“谁让你们进来的……嗯?你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根手指点向了他的眉心。指尖之上,那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原点之光再次闪现。 元婴执事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元婴之力爆发,一面布满骷髅纹路的骨盾瞬间挡在身前,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污秽的黑色火焰! 然而,在混沌原点面前,一切防御和攻击都显得如此苍白。 嗤! 骨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黑色火焰无声湮灭。林风的手指,仿佛穿越了空间,无视了所有阻碍,轻轻点在了元婴执事的眉心。 执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下一刻,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彻底化为虚无。 秒杀! 从潜入到击杀元婴执事,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 林风看都没看消散的敌人,迅速在石屋内扫视,找到了控制堡垒阵法的核心阵盘和传讯法阵。他并指如 剑,混沌剑气吞吐,瞬间将阵盘和法阵破坏殆尽。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爆炸和一声凄厉的惨叫。石牙那边也得手了,成功破坏了警戒核心,并顺手干掉了一名试图报信的教徒。 林风冲出石屋,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却凝练如实质的月白色火焰(模拟月神之力),射向高空,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正是约定的撤退信号。 “得手了!撤!”林风低喝一声,声音传遍整个堡垒。 正在与王莽等人缠斗的教徒们听到核心区域的动静,又看到撤退信号,顿时军心大乱。 “执事大人死了!” “阵法被破了!” “快跑啊!” 群龙无首,又失去阵法依仗,剩下的教徒顿时陷入混乱,开始四散奔逃。 王莽和石牙等人趁机猛攻,砍瓜切菜般解决了残敌,然后毫不恋战,按照预定路线,迅速撤入密林深处。 整个突袭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寂灭圣教的一座前哨站被连根拔起,五十余名教徒全军覆没,而林风一方,仅有两人轻伤。 月光下,众人汇合,看着身后陷入火海和混乱的堡垒,脸上都露出了振奋之色。 “痛快!太痛快了!”王莽挥舞着巨斧,兴奋不已。这种干净利落的胜仗,最能提升士气。 石牙和几名部落猎手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他们亲眼见证了林风如何如同幽灵般潜入,瞬息间秒杀强大的元婴执事,这种实力和手段,远超他们的想象。 “林大人,多谢!你们是我们月影部落永远的朋友!”石牙单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行了一个部落最崇高的礼节。 林风扶起他,沉声道:“这是第一步。寂灭圣教的威胁远未解除。我们必须尽快见到月之祭司。” “放心!”石牙重重点头,“艾拉祭司已经通过月光秘法向圣山传递了消息。我们夺回月光林地,打通了通道,祭司大人一定会接见你们的!”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清理痕迹,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在已成废墟的堡垒前。为首者,赫然是一名化神期的寂灭长老!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破坏的阵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月影部落……还有那些外来者……”他猩红的眼中杀机四溢,“传令下去,加大搜索力度!在‘最终仪式’完成前,必须把这些老鼠彻底清除!” 月光林地的夺回,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林风等人的到来,无疑给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带来了一丝变数,也点燃了反抗者心中早已黯淡的希望之火。真正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第312章 月神祭坛圣山使者 夺回月光林地的胜利,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遍了月影部落以及周边几个残存的抵抗据点。林风等人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对抗寂灭圣教的决心,赢得了这些饱受苦难的土着部落的初步信任和尊敬。 艾拉祭司兑现了承诺,通过部落世代相传的月光秘法,耗费巨大心力,终于与远在圣山的月之祭司取得了联系。 三日后,当三颗月亮再次同时升至中天,洒下最纯净的月华时,艾拉祭司在月光林地中央、那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池边,举行了一场小型的祭祀仪式。 她手持古老的木质法杖,吟唱着悠扬而古老的祷文,月池中的水无风自动,泛起粼粼波光。渐渐地,月华如同受到牵引,汇聚在池水上方,形成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由纯粹月光构成的光幕。 光幕中,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银色山峰,山峰顶端,矗立着一座由洁白晶石构筑的宏伟祭坛。祭坛周围,环绕着九根雕刻着月纹的巨大石柱。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祭坛中央。 她身披流光溢彩的月华长袍,头戴镶嵌着三枚月晶的冠冕,面容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悲悯的眼眸,透过光幕,清晰地映照在每个人的心中。她手中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顶端镶嵌着巨大月白色宝石的法杖,散发着浩瀚而温和的威压。 正是此界生灵的精神领袖,月之祭祀——艾薇拉! “艾拉,我的姐妹,月影部落的守护者。”艾薇拉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空灵、柔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月光林地传来的消息,我已收到。月神指引,为我们带来了远方的盟友。感谢你们,为这片土地带来的希望之光。” 她的目光越过艾拉祭司,落在了林风身上。那一瞬间,林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透,星晶和金书残页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 “来自星空的旅人,林风。”艾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身上,缠绕着终结与新生的气息,还有……一丝古老的契约之力。月神告诉我,你的到来,并非偶然。” 林风心中微凛,这位月之祭司的感知力超乎想象。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尊敬的月之祭祀,晚辈林风,来自巡天星域。寂灭圣教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追踪至此,是为了阻止他们毁灭这个世界的仪式,并寻求合作,共同对抗这场席卷星域的灾难。” 艾薇拉微微颔首:“枯萎者(寂灭圣教)的 降临,是月神预言的‘永夜之劫’。他们亵渎大地,抽取世界的生命本源,企图将月神的光辉彻底熄灭,让世界陷入永恒的沉沦。圣山,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也是他们最终仪式必须攻破的目标。”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枯萎者将在下一次‘三月同辉’、月华之力达到巅峰之时,也就是九日之后,发动总攻。他们集结了三位‘枯萎领主’(相当于化神期),以及数万大军,准备一举攻破圣山防御,完成最终的‘寂灭转化’仪式。” 三位化神!数万大军!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月影部落这边,算上林风,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名化神战力(林风虽为元婴,但战力堪比化神),可战之士不过数百,实力相差悬殊! 艾拉祭司脸上露出绝望之色:“祭司大人,我们……我们该如何抵挡?” 艾薇拉的目光却依旧平静,她看向林风:“月神的启示告诉我,希望在于变数。林风,你们的到来,就是那个变数。圣山的防御大阵‘三月同辉阵’,需要三位对月神之力有极强亲和的存在,分别坐镇三座主祭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抵挡枯萎领主的进攻。目前,只有我和另一位隐居的长老可以胜任。第三座祭坛,一直空缺。”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期待:“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与月神之力隐隐共鸣的潜质。虽然你并非月神信徒,但你的力量本质,似乎能与月光产生奇妙的交融。你,可愿尝试执掌第三座祭坛,成为圣山的守护者之一?” 此言一出,不仅艾拉祭司等人震惊地看向林风,连王莽、孙小眼他们都愣住了。让百夫长去执掌土着部落的最高祭坛?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林风也是心中震动。他确实感觉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尤其是在月华浓郁之地,体内的星辉之力和那丝混沌之气,都变得异常活跃,甚至能与月光产生某种共鸣。难道这与他修炼的功法,或者星皇的传承有关? “祭祀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晚辈对贵族的阵法与月神之力了解甚少,恐难当此重任。”林风谨慎地说道。贸然答应,若无法胜任,反而会害了所有人。 艾薇拉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微笑道:“无需担忧。执掌祭坛,并非要你信仰月神,而是需要你引导自身的力量,与祭坛和月华产生共鸣,加固阵法。这是一种力量的运用与共鸣。我会派遣我的使者,携带‘月神之泪’前往接应你们,并在途中传授你基本的共鸣法门。以你的悟性,九日时间,应当足以初步掌握。” 她抬手轻轻一点,光幕中飞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和月华之光的液体,落入艾拉祭司手中。 “艾拉,这滴‘月神之泪’可暂时净化林地残留的枯萎气息,助你们恢复生机。使者明日便会抵达,你们做好准备,即刻启程前往圣山。时间,不多了。” 光幕缓缓消散,月池恢复平静。 艾拉祭司小心翼翼地将那滴月神之泪融入月池,池水顿时光芒大盛,浓郁的生机弥漫开来,周围的月泪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欲滴。 众人看着林风,目光复杂。希望与压力,同时降临。 王莽挠了挠头:“百夫长,这……能行吗?”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事已至此,没有退路。能否共鸣,总要试过才知道。准备一下,明日出发,前往圣山!”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三颗清冷的月亮,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微微悸动。执掌月神祭坛,对抗三位化神……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或许,这也是他彻底领悟《万化归墟诀》,将混沌之力与这个世界本源力量相结合的契机! 九日之后,圣山之上,决定这个世界命运,也可能影响整个星域格局的最终决战,即将拉开序幕!而林风,这个意外闯入的星空来客,已然成为了风暴眼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第313章 月华共鸣圣山之路 翌日清晨,当月色尚未完全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名月之祭祀的使者,如期抵达了月光林地。 来者并非林风想象中的仪仗队伍,而是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她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祭司学徒袍,容颜清丽绝伦,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淡紫色的眼眸纯净剔透,仿佛蕴含着星辰月光。她赤着双足,行走间悄无声息,足尖点地,竟有淡淡的月辉涟漪荡漾开来。她气息纯净而强大,赫然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月神在上。我是祭祀大人座下侍月祭司,艾薇儿。”少女声音清脆,如同月下风铃,她向艾拉祭司和林风等人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自然,“奉祭祀大人之命,前来引导诸位前往圣山,并协助林风阁下掌握月华共鸣之法。” 艾拉祭司见到少女,神色极为恭敬:“有劳艾薇儿祭司了。” 林风心中微动,这少女年纪轻轻,修为不俗,而且能被派来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显然深得月之祭司的信任,绝非普通学徒。 艾薇儿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托着一枚月牙形的白色玉佩:“林风阁下,这是祭祀大人赐下的‘月魂佩’,其中蕴含着一缕精纯的月神之力,可助你感应月华,初步建立共鸣。请随我来,我们即刻启程,途中我会为你讲解共鸣法门。” 事不宜迟,林风等人迅速集结。月影部落挑选了石牙等二十名最精锐的战士随行,加上林风、王莽、孙小眼等核心队员,组成了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在艾薇儿的带领下,离开月光林地,向着圣山方向进发。 圣山位于这片大陆的中心,路途遥远,且需要穿越被寂灭圣教势力控制的危险区域。为了避开敌人的主要巡逻路线,艾薇儿选择了一条隐秘但崎岖的路径,多是崇山峻岭和原始丛林。 一路上,艾薇儿开始向林风传授月华共鸣的奥秘。 “月神之力,并非毁灭,而是滋养、净化与守护。它源于生命对光明的向往,对秩序的维系。”艾薇儿的声音空灵,她一边行走,一边引导林风感受周围环境中流动的月华能量,“共鸣之法,在于‘引’,而非‘夺’。需放空心神,以自身灵力为引,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引导月华,而非强行驾驭。” 她将月魂佩交给林风。玉佩入手温凉,一股精纯柔和的力量缓缓流入林风体内,与他自身的星辉之力接触,并未排斥,反而有种水乳交融的感觉。 林风依言尝试,他盘膝坐在一块月光能照射到的青石上 ,摒弃杂念,运转《星辰炼体诀》,同时将神识散开,去捕捉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月华光点。 起初,进展缓慢。他的灵力属性偏向星辰的浩瀚与锋锐,与月华的柔和静谧差异不小。但渐渐地,在月魂佩的辅助下,他体内那丝得自归墟之眼的混沌之气,似乎起到了桥梁的作用。混沌,本就是万物本源,可衍化万法。在混沌之气的调和下,星辰之力开始变得柔和,而月华之力也被吸引,缓缓融入他的周天循环。 数个时辰后,当夜幕降临,三轮明月再次升空时,异象发生了。 以林风为中心,周围数丈内的月华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变得格外浓郁,如同轻纱般向他汇聚,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月白光晕。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小型的月亮,散发着宁静而祥和的气息。 “成了!”艾薇儿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林风阁下,你的天赋和悟性真是惊人!如此短的时间,便能初步引动月华,祭司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人!” 王莽、孙小眼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百夫长总能创造奇迹。 林风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且多了一丝柔和特性的灵力,心中也是欣喜。这月华之力,不仅让他感觉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似乎对伤势的恢复和神识的温养也有不小的好处。 “多谢艾薇儿祭司指点。”林风真诚道谢。这共鸣之法,看似简单,实则奥妙无穷,对他理解力量本质大有裨益。 艾薇儿浅浅一笑:“是阁下自身底蕴深厚。接下来几日,我会教你如何将这股共鸣之力,与圣山祭坛的阵法相结合,引导月华,加固防御。” 接下来的路程,白天赶路,夜晚林风便在艾薇儿的指导下修炼月华共鸣。他对力量的掌控力本就极强,进步神速。数日之后,他已能较为熟练地引动方圆百丈的月华,甚至能初步将其凝聚成简单的守护光罩或净化光束。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几波寂灭圣教的巡逻队和小股伏兵,但都被他们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没有留下活口。有艾薇儿这个“本地通”指引,他们总能巧妙地避开大规模敌军。 第七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了圣山脚下。 仰望着那高耸入云、通体如同白玉雕琢、在夕阳下流淌着金色光辉的巍峨山峰,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与安宁。山峰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给人无比坚实感的月白色光罩,那便是圣山的守护大阵——“三月同辉阵”。 然而,林风敏锐地察觉 到,光罩的某些区域,光芒略显黯淡,甚至隐隐有细微的裂纹。显然,在寂灭圣教持续的侵蚀和攻击下,这座大阵也并非完好无损。 “我们到了。”艾薇儿神色肃穆,“祭祀大人和各位长老,正在山顶祭坛等候。林风阁下,请随我上山。其余诸位,请在迎客谷暂作休整。” 圣山之上,最终的考验,即将来临。林风能否成功执掌第三祭坛,九日之后,又能否挡住三位化神领主的进攻?一切都将在那座月光祭坛上,见分晓。 第314章 三月同辉祭坛共鸣 圣山之巅,并非想象中的尖峰,而是一片广阔平坦的广场,地面由温润的白玉铺就,光可鉴人。广场中央,矗立着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高耸入云的祭坛。祭坛通体由某种蕴含月华之力的晶石构筑,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此刻正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威压。 三座祭坛之间,有银色的光带相连,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区域。区域上空,三轮明月(此界独特天象,仿佛近在咫尺)的光芒被汇聚于此,形成一道巨大的、凝如实质的月白光柱,注入三座祭坛中心,支撑起笼罩整个圣山的巨大光罩——三月同辉阵。 林风跟随艾薇儿踏上峰顶,立刻感受到一股精纯磅礴的月华之力扑面而来,体内的星辉和混沌之气都自发活跃起来,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 广场上,已有数十人等候。为首者,正是月之祭司艾薇拉。她依旧笼罩在朦胧的月白光晕中,手持月神法杖,气息渊深如海。在她身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皆白、身披重甲、手持巨锤的老者,他眼神锐利如鹰,气息狂暴而厚重,赫然也是一位化神期强者,正是艾薇拉口中的另一位长老——“山岳之锤”格隆。 其余人等,皆是圣山各部族的长老和精锐战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他们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疑虑。毕竟,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域之人执掌圣山最重要的祭坛之一,实在太过冒险。 “祭司大人,格隆长老,林风阁下已到。”艾薇儿上前恭敬行礼。 艾薇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风,你来了。时间紧迫,客套话便免了。你既已初步掌握月华共鸣,便需立刻尝试与‘新月祭坛’建立联系。” 她指向三座祭坛中,位于左侧、光芒相对最为柔和内敛的那一座。 “新月祭坛,主‘生’与‘藏’,是阵法运转的根基,亦是连接月神之力的桥梁。执掌此坛,需心性沉静,对月华有极强亲和与掌控力。”艾薇拉解释道,“格隆长老执掌‘满月祭坛’,主‘守’与‘镇’,我则坐镇‘弦月祭坛’,主‘攻’与‘净’。三坛合一,方能发挥大阵最强威力。” 格隆长老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小子,祭祀大人信你,老夫却要看看你的斤两!新月祭坛虽不主杀伐,但若根基不稳,整个大阵都将崩塌!你若不行,趁早言明,莫要害了所有人!” 林风能感受到格隆话语中的质疑,但并无恶意,只是出于对圣山安危的责任。 他神色平静,拱手道:“晚辈自当尽力,请祭祀大人和格隆长老指点。” 艾薇拉点头:“去吧,踏上祭坛,将你的心神与力量,融入其中。记住,是引导,而非驾驭。” 林风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座新月祭坛。越是靠近,祭坛传来的月华威压就越发强大,仿佛有无数个月光精灵在耳边低语,考验着他的心神。 他踏上祭坛顶端的平台,盘膝坐下。平台中心,有一个月牙形的凹槽,与艾薇儿给他的月魂佩形状一致。 林风将月魂佩放入凹槽。嗡!祭坛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更加浓郁的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包裹。 他立刻运转《万化归墟诀》,同时引导体内的星辉之力与那一丝混沌之气,尝试与涌入的月华共鸣。起初,三股力量属性各异,有些冲突,尤其是星辉的浩瀚与月华的静谧,难以调和。 林风紧守心神,回想起艾薇儿的教导——“引,而非夺”。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将自身灵力化作一条谦逊的溪流,主动汇入月华的江河。同时,混沌之气作为最本源的调和剂,缓缓流转,抚平着不同属性力量之间的棱角。 渐渐地,冲突平息了。他的灵力开始与祭坛的月华同步流转,神识也仿佛融入了祭坛本身,感受到了大阵的脉络。他“看”到了另外两座祭坛上,艾薇拉和格隆那如同日月般磅礴的力量核心,也“看”到了笼罩圣山的光罩上,那些细微的、正在被死寂能量不断侵蚀的裂纹。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在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有一轮无比古老、无比庞大的“月亮”的虚影,那或许就是此界月神之力的源头,散发着滋养万物的慈悲与守护星河的威严。 “就是现在!”林风福至心灵,引导着自身与祭坛共鸣的力量,缓缓注入大阵的循环之中。 嗡——! 新月祭坛光芒大盛,原本略显内敛的光辉,瞬间变得璀璨夺目,与其他两座祭坛交相辉映!笼罩圣山的光罩猛地一震,光芒流转加速,那些细微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整个大阵的威压陡然提升了一截! “成功了!”艾薇儿惊喜出声。 格隆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认可,微微点头:“好小子,有点门道!” 艾薇拉笼罩在光晕中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她能感觉到,在新力量的注入下,三月同辉阵变得更加稳固、灵动,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林风缓 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执掌祭坛,比他想象中还要耗费心神,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尤其是对“引导”和“共鸣”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这对他修炼《万化归墟诀》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很好。”艾薇拉的声音响起,“林风,你已初步得到新月祭坛的认可。接下来两日,你需留在此地,巩固联系,熟悉阵法运转。格隆,加强戒备,枯萎者的总攻,随时可能开始!” “是!”格隆长老领命,大步离去。 林风留在祭坛上,继续感悟着与大阵的共鸣。他心中清楚,初步执掌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两日之后,面对三位化神领主和数万大军的疯狂进攻!届时,他能否守住这阵法根基,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圣山之巅,月光如水,大战前的宁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315章 永夜降临圣山血战 两日时间,在压抑的宁静中飞速流逝。 圣山之巅,三座祭坛光芒流转,月华光罩如同倒扣的玉碗,将整座山峰庇护其中。山脚下,寂灭圣教的营帐连绵百里,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将圣山围得水泄不通。冲天的死寂之气形成厚重的铅云,遮蔽了天空,连三颗月亮的光芒都变得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浓烈的杀机。 林风盘坐于新月祭坛之上,心神与整个大阵紧密相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光罩之外,那三股如同深渊般恐怖的化神气息,如同三把悬顶之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三位枯萎领主,寂灭圣教在此界的最高统帅。 “时辰已到。”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无数亡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声音,响彻天地。声音来自三位枯萎领主中央,那位笼罩在浓郁黑雾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魂火眼眸的存在——枯萎大领主,摩罗。 “为了圣主的降临,为了永恒的寂灭……进攻!” 随着摩罗一声令下,死寂的铅云骤然沸腾!无数道暗紫色的能量光球,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圣山光罩轰击而来!地面上,数万名寂灭教徒发出疯狂的咆哮,驱动着各种狰狞的战争傀儡和寂灭兽,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冲向光罩!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的爆炸声瞬间将天地淹没!暗紫色的能量冲击在月华光罩上炸开绚烂而致命的烟花,光罩剧烈震颤,涟漪四起,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稳住阵脚!”艾薇拉清冷的声音透过阵法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弦月祭坛,净化之光!” 位于右侧的弦月祭坛光芒大放,艾薇拉高举法杖,一道纯净、浩瀚、带着洗涤万物之力的月白光柱冲天而起,随即化作漫天光雨,洒向光罩之外。光雨所过之处,低阶的寂灭教徒和寂灭兽如同被泼了强酸,发出凄厉惨叫,身体迅速消融瓦解!就连那些暗紫色的能量攻击,也被净化了大半! “满月祭坛,不动如山!”格隆长老的怒吼如同惊雷。位于后方的满月祭坛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光罩的厚度瞬间增加数倍,变得凝实无比,硬生生顶住了后续的狂轰滥炸! “新月祭坛,生命源泉!”林风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共鸣之法。新月祭坛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如同大地之母的脉搏,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生命能量和月华之力注入大阵循环,修复着光罩上被炸出的细微裂痕,维持着阵法的根基不坠! 三位一体,攻防兼备,三月同辉阵在三位执掌者的配合下,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硬生生挡住了寂灭大军的第一波疯狂攻势! “哼!垂死挣扎!”摩罗领主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祭‘枯萎之种’!” 话音刚落,三名元婴后期的寂灭祭司抬着一颗房屋大小、不断搏动、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暗紫色肉瘤,冲到光罩前,猛地将其按在光罩之上! 嗤——! 肉瘤接触到光罩,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伸出无数根须,疯狂抽取光罩的能量!月华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被接触的区域更是迅速变得灰暗、腐朽! “是枯萎污染!他们在污染大阵根基!”林风脸色一变,他感觉到新月祭坛传来的压力陡增,生命能量的输送变得极其艰难! “必须毁掉它!”格隆长老怒吼,操控满月祭坛,凝聚出一只巨大的岩石巨掌,拍向那枯萎之种! 然而,摩罗领主身旁,另一位身形枯槁、手持骨杖的枯萎领主——巫妖领主耐奥,发出一声尖啸,骨杖点出,一道灰色的死亡波纹后发先至,撞在岩石巨掌上,竟将其瞬间腐蚀、风化!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摩罗领主狂笑一声,与耐奥领主同时出手!摩罗化身一道黑烟,直接撞向格隆长老镇守的满月祭坛!耐奥则挥舞骨杖,召唤出无数哀嚎的怨灵,扑向艾薇拉的弦月祭坛! 化神级的大战,瞬间在祭坛上空爆发!能量碰撞的余波,让整个圣山都在颤抖! 而第三位枯萎领主,一位身披重甲、手持巨剑的无头骑士——死亡骑士领主阿兹瑞尔,则沉默地举起巨剑,剑锋指向林风所在的新月祭坛!他虽然无声,但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戮意志,已然锁定了林风! “保护新月祭坛!”艾薇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新月祭坛主生,是阵法循环的根基,一旦被破,整个大阵将迅速崩溃! 然而,她和格隆都被同级对手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死亡骑士阿兹瑞尔动了!他胯下的梦魇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踏碎虚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无视沿途的所有攻击,巨剑带着撕裂苍穹的死亡剑意,直劈新月祭坛! 剑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经让新月祭坛周围的月光扭曲,林风更是感觉如同被万钧山岳压顶,呼吸困难! “百夫长!”正在祭坛下方与冲入光罩缺口的敌军厮杀的王莽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潮水般的敌人死死缠住! 生死一线!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新月祭坛若失,所有人都得死! “混沌……开天!”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连日来与月华共鸣、积蓄的所有力量,连同星晶与金书残页的本源,尽数燃烧!他并指如剑,再次点出了那禁忌的一指! 指尖,那点微小的混沌原点之光再次浮现,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死亡巨剑! 没有声音。 混沌原点与死亡剑意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湮灭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新月祭坛剧烈震颤,林风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边缘,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而死亡骑士阿兹瑞尔,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竟也被那一点混沌原点硬生生挡住、湮灭!他连人带马被震退数百丈,眼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祭坛上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渺小身影。一个元婴修士,竟然两次挡住了他的必杀一击?! “杀了他!”阿兹瑞尔发出无声的咆哮,麾下的死亡骑士团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保护祭坛!保护林风!”艾拉祭司、石牙等人拼死冲上祭坛,与死亡骑士绞杀在一起,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玉地面。 整个圣山,已然化作了修罗地狱。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林风挣扎着坐起,看着惨烈的战场,看着苦苦支撑的艾薇拉和格隆,看着拼死保护自己的同伴,一股不屈的意志在胸中燃烧。 不能倒下!还没有结束! 他猛地看向天空中那三轮明月,又看向脚下与之心神相连的新月祭坛,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归墟之眼……万化归墟诀……月华共鸣……引导……回归…… “我明白了……”林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寂灭……亦是轮回的一部分!堵不如疏……那就……引导它回归!”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双手猛地按在祭坛之上,不再试图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枯萎污染,而是运转起《万化归墟诀》中最深奥的法门,主动将那股侵蚀而来的死寂能量,通过新月祭坛,引导向大阵循环,然后……引向天空那三轮明月! 他要借月神之力,将这扭曲的寂灭,引入宇宙自然的生灭轮回! “你疯了!”艾薇拉感受到大阵的异常,失声惊呼。这样做 ,稍有不慎,整个圣山都会被寂灭能量反噬,瞬间湮灭! 但林风已经不管不顾!这是唯一的机会! 嗡——! 新月祭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纯净的月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一股诡异的吸力产生,不仅疯狂吸收着月华,更开始主动吞噬周围的寂灭死气! 天空中的三轮明月,似乎受到了牵引,投下的光柱骤然变成了灰白交织的颜色!整个三月同辉阵,剧烈扭曲,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怎么回事?!”正在激战的摩罗、耐奥也惊疑不定地停手。 就在这天地色变、万物皆惊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第316章 月神降临万法归墟 新月祭坛爆发出混沌灰光,主动吞噬寂灭死气!三月同辉大阵剧烈扭曲,光罩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天空中的三轮明月投下的光柱,也化作了灰白交织的诡异色泽!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他在干什么?!”枯萎大领主摩罗惊疑不定地望向新月祭坛上那个渺小却散发着疯狂气息的身影。主动引寂灭入阵?这与自杀何异? “阻止他!”巫妖领主耐奥尖啸,骨杖挥动,一道灰色的死亡射线撕裂虚空,直射林风!无论林风想做什么,都必须扼杀! “休想!”艾薇拉虽不明白林风意图,但此刻唯有选择信任!弦月祭坛光芒暴涨,一道净化光盾挡在死亡射线之前,轰然爆散! “格隆!助我!”艾薇拉清喝。 “明白!”格隆长老怒吼,满月祭坛爆发出厚重的土黄光晕,强行稳固剧烈波动的光罩,为林风争取时间! 死亡骑士阿兹瑞尔沉默地举起巨剑,再次冲向新月祭坛,却被拼死护主的王莽、石牙等人死死拦住,战况惨烈! 而此刻的林风,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临界状态! 他将《万化归墟诀》运转到极致,以自身为桥梁,以新月祭坛为枢纽,疯狂引导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精纯的月华生机与污秽的寂灭死气!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和祭坛中激烈冲突、湮灭,产生着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和神魂撕碎!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但他的心神却异常清明,紧守着守墓人那句箴言——“寂灭……亦是轮回的一部分……引导回归……” “堵不如疏……扭曲的寂灭,需引向正确的归途……这月华大阵,这世界本源,便是最好的‘归途’!” 他不再试图净化或消灭寂灭死气,而是以混沌为引,将其强行纳入月华大阵的循环,然后……借助与三轮明月那冥冥中的联系,将其导向天空!导向那月神之力的源头! 他要借月神之力,将这失控的“吐纳”,重新导回正轨!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赌博!赌的是月神之力足够强大,能够承受并转化这股被扭曲的寂灭!赌的是他对《万化归墟诀》和混沌之力的理解正确! “给我……开!” 林风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他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丝微弱的混沌本源,彻底引爆! 轰——!!! 新月祭坛上的混沌灰 光冲天而起,不再是吞噬,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光柱,逆着月华,悍然撞入了天空那三轮明月投下的、已被污染的灰白光柱之中! 嗡!!!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化神、甚至超越了此界承受极限的浩瀚意志,仿佛从沉睡万古的岁月深处苏醒,缓缓降临! 天空中的三轮明月,光芒骤然内敛,然后……融合了! 三轮明月合而为一,化作一轮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完美无瑕的……终极之月! 终极之月洒下的不再是光芒,而是一种……“存在”与“虚无”交织的法则洪流!它温柔地拂过大地。 洪流所过之处,正在疯狂进攻的寂灭教徒、战争傀儡、寂灭兽……它们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脚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没有痛苦,没有惨叫,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那三位不可一世的枯萎领主——摩罗、耐奥、阿兹瑞尔,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试图挣扎,试图反抗,但在那法则洪流面前,他们的化神修为、他们的寂灭法则,渺小得如同尘埃,同样在瞬息间化为虚无。 笼罩天地的铅云、弥漫的死寂之气、乃至大地上被污染腐蚀的痕迹……一切与扭曲寂灭相关的存在,都在那温柔的月光下,如同冰雪消融,回归了最本源的能量粒子,融入了天地之间。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只有……回归。 整个战场,顷刻间……安静了。 幸存的月影部落战士、王莽、石牙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艾薇拉和格隆也震撼地望着天空那轮终极之月,感受着那无法理解的至高意志,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泪流满面,口中喃喃:“月神……是月神降临了!” 而首当其冲的林风,在引爆混沌之力的瞬间,便已意识模糊,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那轮终极之月中,浮现出一双清澈、古老、蕴含着无尽慈悲与智慧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随后,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残破的身躯和灵魂,将他从崩溃的边缘缓缓拉回。 终极之月的光芒开始收敛,缓缓重新分离为三轮正常的明月,高悬天际,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变得格外 清新、充满生机的空气,以及山下那空无一物的旷野,证明着刚才那场神迹般的净化。 圣山之危,解了。 不,是此界的寂灭之患,在月神降临的法则洪流下,被彻底……“归墟”了。 当林风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新月祭坛上,身上的伤势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神魂极度疲惫,灵力空虚。艾薇拉、格隆、王莽等人都围在身边,看着他,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林风……不,林风阁下,”艾薇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颤抖,“月神……回应了你的呼唤。你引导了神迹,拯救了这个世界。” 林风挣扎着坐起,摇了摇头,虚弱的笑了笑:“不,是月神拯救了大家。我只是……恰好,拨动了正确的‘弦’。” 他抬头望向那三轮似乎变得更加明亮的月亮,心中明悟。月神,或许并非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这个世界生命与秩序意志的集合体,是法则的化身。他引动混沌,以自身为祭,歪打正着,完成了某种“拨乱反正”的仪式,才引来了法则本源的回应。 《万化归墟诀》的“归墟”真意,他似乎触摸到了一丝门槛。 “枯萎者……全都没了?”林风问道。 “没了。”格隆长老声音沙哑,带着后怕和兴奋,“全都没了!连根毛都没剩下!哈哈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终于冲散了之前的恐惧和压抑,幸存者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但林风的心中,却并无太多喜悦。他想起了守墓人的话,想起了那沉睡在归墟之眼中的恐怖存在。 此界的危机解除了,但寂灭圣教的阴谋并未结束。那个所谓的“寂灭之主”,那个上一个纪元的“残响”,依然潜伏在暗处。 而他自己,经过这一战,似乎已经彻底踏入了这场席卷星域的旋涡中心。 前方的路,依旧漫长而危险。 “休息一下,然后……我们该回家了。”林风对王莽等人说道。 回巡天司,将这里的一切,以及关于寂灭圣教、归墟之眼的秘密,带回去。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17章 归途生变星门截杀 圣山之战尘埃落定,月神降临的神迹涤荡了此界枯萎者(寂灭圣教)的残余,大地开始缓慢复苏。月影部落及周边幸存的生灵,将林风等人奉若神明,感激涕零。月之祭司艾薇拉亲自为林风等人举行了盛大的祝福仪式,并赠予了大量此界独有的月华宝石和疗伤圣药。 然而,林风归心似箭。巡天司内暗流汹涌,寂灭圣教的威胁远未解除,他必须尽快将情报带回,尤其是关于“寂灭之主”可能是上古纪元残响的惊人推测。 艾薇拉理解林风的急迫,动用了部落珍藏的最后几块上古传送阵盘。这阵盘年代久远,能量不稳,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大致指向巡天星域的方向,且传送过程极为凶险。 “此阵盘乃先祖遗留,可撕裂虚空,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但坐标模糊,落点难测,且虚空乱流狂暴,九死一生。”艾薇拉神色凝重地告诫,“林风阁下,你们确定要使用吗?” “别无选择。”林风目光坚定。常规方法返回,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时间不等人。 三日后,月影部落圣地,一座由古老巨石垒砌的祭坛上,阵盘被激活。璀璨的月华与空间之力交织,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旋涡光门。 “保重!月神与你们同在!”艾薇拉、格隆、石牙等人目送林风一行踏入光门。 天旋地转,虚空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全身。林风紧守灵台,以混沌之气护住众人,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中艰难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伴随着剧烈的空间震荡,众人被狠狠抛飞出去! 噗通!噗通! 众人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的金属地面上,气血翻腾。 “这是……星港?”孙小眼最先反应过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封闭式星港码头,码头上停泊着各式星舟,远处是璀璨的星河。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巡天司核心星域的灵气波动。 “我们回来了!”王莽兴奋地低吼。虽然落点随机,但总算回到了熟悉的地盘。 林风迅速起身,神识铺开,脸色却微微一变。这个星港他有些印象,是位于巡天司势力边缘的“天狼星港”,一个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码头上气氛有些诡异,太过安静了,而且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边。 “情况不对,立刻离开!”林风当机立断。他们突然出现,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众人收敛气息,准备寻找一艘最快的客运星舟离开。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前方通道口,空间一阵扭曲,数道身影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巡天司执法堂服饰、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其肩章显示,这是一位……千夫长!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精悍的执法队员。 “站住!”冷峻千夫长目光如电,锁定林风,“我乃执法堂千夫长,高凌。奉司内谕令,缉拿叛司逆贼林风及其党羽!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叛司逆贼?! 王莽等人又惊又怒。他们拼死为巡天司带回重要情报,怎么就成了叛徒? 林风眼睛微眯,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们才刚回来,执法堂的人就如此精准地出现,若说没有内鬼通风报信,谁信?这高凌,他有点印象,似乎是……司徒明那一系的人马。 “高千夫长,何出此言?”林风神色平静,“林某奉命执行黑湮星带侦查任务,九死一生方才归来,有重大军情需立刻面呈司内高层,何来叛司之说?” 高凌冷哼一声,取出一枚留影石激活。光幕上显现出一些模糊处理的画面,正是林风在碎星裂隙与幽冥殿使者交手、以及在异域与月影部落接触的场景,但角度刁钻,旁白引导性极强,将林风描绘成与邪教勾结、图谋不轨的叛徒。 “证据确凿!林风,你勾结寂灭圣教,残害同袍(指青鸾号事件被歪曲),又潜入异域,与土着势力密谋,其心可诛!还想面见高层?做梦!”高凌厉声道,“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十余名执法队员立刻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围拢上来。 “放你娘的屁!”王莽暴怒,巨斧顿地,“分明是你们这些狗杂种勾结邪教,陷害忠良!百夫长,跟他们拼了!” 林风抬手制止了冲动的王莽。对方有备而来,在此地动手,正中下怀。他目光扫过高凌,又瞥了一眼码头几个隐蔽的角落,那里还藏着几道更强的气息,至少是元婴后期。 这是一个死局。对方就是要逼他们动手,坐实“叛徒”罪名,然后就地格杀! 不能硬拼! 林风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他暗中向孙小眼传音:“小眼,准备‘星梭’,听我号令!” 星梭是隼鸟号上配备的微型逃生舱,速度极快,但防御极弱,且只能短途飞行。 “高千夫长,”林风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颓然”,“既然司内不信林某,那我跟你们走一趟便是。只是我这些兄弟,与此事无关,可否放他们离开?” 高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林风服软了,但嘴上却道:“哼,是否无关,需调查后才知!全部带走!” 就在执法队员松懈上前,准备锁拿的瞬间—— “就是现在!”林风暴喝! 孙小眼早已准备多时,猛地掷出三枚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圆球在空中爆开,释放出强烈的能量干扰和刺目的白光! “小心!是干扰弹!” 场面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林风袖中滑出那枚剑无痕赐予的秘剑使令牌,灵力疯狂注入! 嗡! 令牌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剑光,一股凌厉无匹的裁决剑意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码头的顶棚!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悬浮于空,散发出浩瀚威严! “裁决剑令?!”高凌脸色骤变,骇然失色,“你……你怎么会有……” 裁决剑令,见令如见裁决殿主!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执法队员都僵住了,不敢妄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气息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裁决殿主有令!林风由本使亲自处置!闲杂人等,退下!”林风手持剑令,声如惊雷,借剑无痕的威势,厉声喝道。 趁此机会,孙小眼已经启动了隐藏在码头角落的微型星梭!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小型舱门开启! “走!” 林风一把将王莽、孙小眼等核心几人推入星梭,自己则转身,面对高凌等人,星痕剑悍然出鞘,混沌剑意含而不发,冷冷道:“高凌,你是自己滚,还是等我请裁决剑卫来‘请’你?” 高凌脸色铁青,又惊又怒。他接到的命令是务必在此地将林风灭口,却万万没想到林风手里有裁决剑令!动手,就是公然对抗裁决殿,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不动手,任务失败,后果同样严重!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 星梭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码头的能量屏障,射向茫茫星空! “追!不能让他跑了!”高凌气急败坏,也顾不得许多,带着手下冲出码头,登上自己的高速巡逻舰,紧追而去!那些暗处的强者,也纷纷现身,各显神通,追了上去! 一场在巡天司核心星域内的亡命追逐,就此展开! 林风站在急速飞行的星梭尾部,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数道流光,眼神冰冷。归途的第一关,勉强闯过。但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在各方势力的围追堵截下, 安全抵达裁决殿! 这巡天司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第318章 星海追逃裁决剑卫 微型星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巡天司繁华而复杂的星际航道中亡命穿梭。身后,高凌的执法堂巡逻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不断发射出能量锁链和干扰光束,试图瘫痪星梭。更远处,还有几道来自不明势力的强大气息,若即若离地吊着,显然是想坐收渔利。 “百夫长!星梭能量消耗太快!护罩快要撑不住了!”孙小眼在操控台前急声喊道,额头满是汗水。这微型星梭本就不是为长途奔袭设计,性能有限。 “前方即将进入‘碎星乱流带’!那里航道复杂,或许能甩掉他们!”王莽指着星图上一片标记为红色的危险区域。 “转向,进入乱流带!”林风果断下令。他站在舷窗后,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后方追兵。高凌的巡逻舰不足为惧,麻烦的是那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强者,其中至少有两道气息,让他感到了化神期的威胁!司徒明那一系,为了除掉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星梭一个急转,猛地扎入一片布满了大大小小陨石碎片和空间湍流的危险星域。这里引力紊乱,通讯断绝,是星际海盗和逃犯最喜欢藏匿的地方。 “跟紧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高凌的咆哮声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巡逻舰也毫不犹豫地追了进来,仗着船坚炮利,横冲直撞,将挡路的陨石撞得粉碎。 然而,一进入乱流带,林风等人的优势便显现出来。星梭体积小,灵活性极高,在孙小眼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游鱼般在密集的陨石群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空间裂缝。而高凌的巡逻舰体型庞大,动作迟缓,很快就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该死!”高凌气得猛砸操控台,“启动‘破障符文炮’!给我轰开一条路!” 巡逻舰舰首亮起刺目的符文光芒,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轰出,将前方挡路的一片密集陨石带硬生生清空!但此举也消耗巨大,且暴露了自身位置。 “就是现在!左满舵,切入那个大型陨星背后的阴影区!”林风眼神锐利,捕捉到战机。 星梭猛地潜入一颗巨大陨星的背面,暂时脱离了追兵的视线。 “熄火!启动最大程度隐匿!”林风低喝。 星梭所有引擎停止运行,外壳上的隐匿阵法光芒流转到极致,与冰冷的陨星几乎融为一体。 数息之后,高凌的巡逻舰轰鸣着从陨星另一侧冲过,失去了目标。 “人呢?跑哪儿去了?”高凌气急败坏地释放神识扫描,但碎星乱流带对神识干扰极大,他一时间也难以定位。 “哼,雕虫小技!”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陨星上方,赫然是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化神修士之一!他抬手祭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光照射而下,竟隐隐照出了星梭模糊的轮廓! “找到你们了!” 另一名化神修士也现身,是一名手持拂尘的老道,他冷笑一声,拂尘挥洒,万千道银色丝线如同天罗地网,向星梭笼罩而来! 两名化神联手夹击!避无可避! “拼了!”王莽怒吼,就要冲出星梭。 “别动!”林风按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取出了那枚秘剑使令牌!这一次,他不是要虚张声势,而是要真正激活它! “以我之血,唤裁决之剑!剑卫何在?!”林风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之上,同时将全部神念注入其中! 嗡——! 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意冲天而起,撕裂虚空,仿佛触动了冥冥中的某个法则! 下一刻,异变陡生! 在星梭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三艘通体漆黑、造型流畅如剑、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小型星舟,悄无声息地浮现!星舟之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却让两名化神修士脸色骤变! “裁决剑卫?!”手持拂尘的老道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恐惧。 裁决剑卫,裁决殿主直属的秘密力量,巡天司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他们只对剑无痕一人负责,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专门处理内部叛徒和重大危机,实力深不可测! 三艘剑卫星舟呈品字形散开,锁定了两名化神修士和高凌的巡逻舰。一道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遍全场: “裁决殿办事,闲杂人等,滚!” 话音未落,三道凝练的剑光已从剑卫星舟上射出,快如闪电,直取两名化神和高凌! 那两名化神修士骇然失色,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施展保命秘术,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仓皇遁走!高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巡逻舰调头就跑,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剑光并未追击,只是悬停原地,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危机,瞬间解除。 林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激活剑令召唤剑卫,是最后的手段,消耗巨大,且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时,中间那艘剑卫星舟上,舱门开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剑的青年修士迈步而出,凌空虚度,来到星梭前。他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修为至少是化神中期! 他目光落在林风手中的令牌上,微微点头,声音依旧冰冷:“秘剑使林风?” “正是晚辈。”林风拱手。 “殿主已知你归来之事。此地不宜久留,随我们走。”黑衣剑卫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有劳前辈。”林风心中一定,裁决殿主果然一直在关注。 三艘剑卫星舟将林风的微型星梭护卫在中间,化作四道流光,瞬间加速,消失在碎星乱流带的深处。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星舟。 有裁决剑卫护送,一路再无波折。数个时辰后,星舟穿过层层空间屏障,再次来到了那片被无数剑形石雕环绕的肃杀之地——裁决天。 林风等人踏上裁决台,那名黑衣剑卫便无声退去。 剑无痕依旧盘膝坐在那柄巨剑之巅,仿佛从未移动过。 “殿主。”林风上前行礼。 剑无痕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林风,似乎将他里外看了个通透,淡淡道:“月神降临?归墟之眼?你此次异域之行,倒是精彩。” 林风心中凛然,知道瞒不过这位存在,便将经历原原本本道出,包括守墓人、月之祭祀、以及自己对寂灭之主可能是上古纪元残响的猜测。 剑无痕静静听完,沉默片刻,才道:“你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寂灭之主,确系上古寂灭劫的残留意志所化。它惧怕真正的终结,故扭曲寂灭,企图拉万物陪葬。” 他话锋一转:“司徒明那边,你无需再管。本座自有安排。你带回的情报至关重要,尤其是关于‘归墟之眼’和‘守墓人’的存在。此事已超出寻常范畴,需司主亲自定夺。” 林风心中一震,要面见巡天司司主?那可是统御亿万星域的至高存在! “不过,在那之前,”剑无痕目光如剑,看向林风,“你需要先解决自身的麻烦。你动用混沌之力,已引起某些古老存在的注意。而且,你修为进展太快,根基已有不稳之象。裁决剑狱最底层,有一处‘万剑淬魂池’,你可入内闭关三月,稳固修为,淬炼神魂。三月之后,我带你去见司主。” 万剑淬魂池?听起来就不是善地。但林风知道,这是剑无痕的栽培和考验。他毫不犹豫地躬身:“晚辈遵命!” 实力的提升,永远是应对一切 风暴的根本。 第319章 万剑淬魂混沌初凝 裁决剑狱,并非关押囚犯之地,而是裁决殿用来磨砺弟子、惩戒罪徒的一处特殊秘境。其最底层,更是连许多剑卫都闻之色变的禁地——万剑淬魂池。 林风跟随一名沉默的剑狱守卫,穿过层层森严的禁制,最终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并非水池,而是一片氤氲着七彩霞光的雾气区域。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柄形态各异、虚实不定的剑影穿梭飞舞,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凌厉至极的剑意,仿佛每一缕雾气,都是一道凝练的剑气。 “此地剑意,乃历代裁决殿主与剑道先贤所留,蕴含无尽杀伐与守护之道。入此池者,需以神魂直面万剑穿心之苦,若能守住本心,便可淬炼神魂,稳固道基。若心神失守,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守卫冰冷地交代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林风一人。 林风站在雾气边缘,便能感觉到那无数剑意如同针扎般刺向自己的神识,识海中的星晶和金书残页都自发地散发出微光抵御。他知道,这将是比任何战斗都更加凶险的考验。 没有犹豫,他一步踏入了七彩雾气之中。 轰! 仿佛一步踏入了剑的海洋!无数道凌厉的剑意,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瞬间将林风淹没!这些剑意,有的炽热如熔岩,有的冰寒如玄冰,有的迅疾如闪电,有的厚重如山岳……它们无视肉身防御,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 “呃啊!” 林风闷哼一声,只觉得灵魂仿佛被千刀万剐,无数种极致的痛苦同时爆发,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眼前发黑,意识模糊,差点直接崩溃。 “守住!一定要守住!”他咬紧牙关,灵魂深处的不屈意志疯狂咆哮。星辰炼体诀自发运转,星辉之力护住识海;《万化归墟诀》的心法在心头流淌,引导着那丝混沌之气,试图化解、包容这万千剑意。 起初,混沌之气在狂暴的剑意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但渐渐地,随着林风心境的沉淀和对《万化归墟诀》理解的加深,混沌之气开始展现出其作为万物本源的特性。 它不再是被动抵御,而是如同一个微小的旋涡,开始缓缓旋转,主动将涌入的剑意吸纳、分解、融合!炽热的剑意被转化为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冰寒的化为水属性能量,迅疾的化为风雷,厚重的化为土石……万千剑意,仿佛成了滋养混沌的养料!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万分,如同将灵魂一次次打碎重组。但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 在这极致的磨砺下,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原本因为快速提升而有些虚浮的修为,也被强行夯实,根基变得无比稳固。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万剑意志的对抗与融合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原本狂暴的七彩剑意,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痛苦,反而变成了一种淬炼和洗礼。他甚至开始主动去感悟每一道剑意中蕴含的“道”——杀戮之道、守护之道、毁灭之道、新生之道…… 守墓人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寂灭……亦是轮回的一部分……” 剑无痕的教导萦绕耳边:“剑之道,在于心。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月之祭祀的共鸣之法浮现心头:“引,而非夺……” 归墟之眼的经历,星皇的传承,混沌的奥秘……过往的一切感悟,在这万剑淬魂的极致压力下,开始融会贯通! 他识海中,那页金书残页的光芒越来越盛,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与星晶的星辉交织,最终,与他那缕不断壮大的混沌之气,缓缓融合! 嗡! 林风身体剧震,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他“看”到,在自己的丹田深处,那原本微小的混沌之气,在吸收了海量的剑意能量和自身感悟后,终于发生了质变! 它不再是一缕气息,而是凝聚成了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旋转、呈现出混沌色泽的……金丹?! 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金丹。这颗“混沌元丹”表面,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有最本源的、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所有奥秘的混沌之光。它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衍化万法的意蕴。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强度暴涨,神识范围扩大了数倍,更加凝练如实质!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并且根基扎实得可怕! 万剑淬魂池的七彩雾气,似乎对他失去了威胁,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环绕在他周围。 林风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混沌星河流转,深邃无比。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颗奇异的混沌元丹,心中明悟。 三个月期限已到。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时候出去了。” 他站起身,周身剑气自动避开,如履平地般走出了万剑淬魂池。 洞窟外,剑无痕不知何时已然等候在那里。他看到林风的瞬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混沌初凝,道基已成。很好。” 剑无痕微微颔首,“随我来吧,司主要见你。” 真正的风暴,即将直面这巡天星域的至高主宰。而实力大增的林风,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第320章 巡天司主星域秘辛 裁决天,万剑峰顶。 剑无痕袖袍一挥,面前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现出一道星光流转的门户。门户之后,并非宏伟殿堂,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星辰璀璨,银河倒悬,仿佛一步便可踏入宇宙深处。 “司主在‘巡天殿’等你。”剑无痕的声音依旧平淡,“记住,所见所闻,皆为绝密。”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踏入星光门户。 一步踏出,天地变换。他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云,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星辰。一座古朴无华、仿佛由星辰本身雕琢而成的殿宇,悬浮在星海之中。殿门敞开,内里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这里,便是巡天司真正的核心,司主所在的巡天殿。 林风收敛心神,步入殿中。殿内空旷,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星图。星图缓缓流转,映照出已知星域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包括一些被标记为“未知”或“危险”的黑暗区域。 星图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位身影。 他身着最简单的星蓝色长袍,长发披散,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与整个星海融为一体。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执掌乾坤、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他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林风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栗,仿佛在仰望宇宙本身。 这,就是巡天司的至高主宰,统御亿万星辰、守护人族疆域的擎天之柱——司主,星无极! “晚辈林风,拜见司主!”林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星无极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五官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平静,却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不必多礼。”星无极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抵道心的力量,“你的事,无痕已告知于我。黑湮星带,归墟之眼,月神界……你的经历,堪称传奇。” 他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仿佛能看穿一切:“星皇的传承者,混沌的执掌人……你的身上,承载着不小的因果。” 林风心中巨震,司主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晚辈机缘巧合,得蒙先辈遗泽,不敢或忘。”林风谨慎应答。 星无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面巨大的星图,伸手一点。星图迅速放大,聚焦到了黑湮星带,尤其是那片标记为“归墟之眼”的黑暗区域。 “寂灭之主,乃上 古寂灭大劫残留的腐朽意志所化。它畏惧真正的终结,故而扭曲寂灭真意,企图让万灵陪葬,延缓其自身的消亡。”星无极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它潜伏已久,如今卷土重来,其势汹汹,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他手指移动,星图上亮起数十个猩红的光点,遍布各大星域:“这些,是已确认或高度怀疑被寂灭圣教渗透的势力和区域。其触角之深,远超你的想象。甚至我巡天司内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百倍! “司主,那归墟之眼和守墓人……”林风忍不住问道。 “归墟之眼,是宇宙的‘终点’,亦是‘起点’。”星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守墓人……他守护的,并非某个存在,而是‘轮回’本身。寂灭之主扭曲轮回,企图让一切归于死寂,便是他的敌人。你能得他指引,是莫大的机缘,也是沉重的责任。” 林风心中恍然,守墓人的层次,果然高得无法想象。 “至于月神界,”星无极话锋一转,“你所见的‘月神’,乃是那方位面世界意志的显化。你能引动其力,化解寂灭之危,足见你与‘生’之法则有缘。混沌之道,包罗万象,生死轮转,亦是其中一环。你当细细体悟。”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至高的大道至理,让林风受益匪浅。 “晚辈定当谨记司主教诲,努力修行,不负所托。”林风肃然道。 星无极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道:“林风,你可知我为何要见你?” 林风心中一动:“请司主明示。” “乱世需用重典,亦需变数。”星无极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风身上,“你,就是那个变数。星皇选中你,守墓人指引你,并非偶然。你的混沌之道,或许是应对此次寂灭之劫的关键之一。” 他语气变得严肃:“现擢升你为巡天司‘巡天使’,秩同万夫长,直属本座与裁决殿统辖,有权调动三殿以下资源,便宜行事。你的任务,是继续追查寂灭圣教,尤其是‘寂灭之主’的本体所在,以及……寻找彻底解决此次危机的方法。” 巡天使!秩同万夫长!直属司主! 这权限和地位,可谓一步登天! 林风心中剧震,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沉甸甸的责任。这意味着,他将正式走上对抗寂灭的最前沿,成为风暴的中心。 “属下,领命!”林风没有犹豫,单膝跪地,郑重接令。 “起来吧。”星无极抬手虚扶,“你既为巡天使,当有相应之物。” 他屈指一弹,三点星光飞向林风。 第一点星光,化作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巡天”二字,背面是星辰轨迹,散发着浩瀚的权限之力。“此乃巡天使令,可通行大部分禁地,调动资源,亦是你的身份凭证。” 第二点星光,化作一艘巴掌大小、通体流线型、宛如星辰雕琢的梭形星舟。“此乃‘逐星梭’,速度堪比化神后期,隐匿性极佳,内蕴洞天,可助你穿梭星域。” 第三点星光,则没入林风眉心,化作一篇玄奥的法诀信息流。“此乃《周天星辰遁法》,乃保命遁术,修炼至大成,可化身星辰,瞬息万里。” 三样赏赐,皆是无上珍品,可见司主对其重视。 “多谢司主厚赐!”林风感激道。 “去吧。”星无极转过身,再次望向无垠星图,“风暴将至,好自为之。若有无法决断之事,可通过巡天使令直接禀报于我。记住,你的背后,是整个巡天司。” 话音落下,林风只觉周身空间波动,已被送出了巡天殿,回到了万剑峰顶。 剑无痕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 “都知道了?”剑无痕淡淡问道。 “是。”林风握紧手中的巡天使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和责任。 “既为巡天使,当有巡天使的担当。”剑无痕道,“司徒明一系,司主已有安排,你无需再分心。你当前要务,是提升实力,并找到寂灭之主的藏身之处。据可靠情报,寂灭圣教近期在‘古妖星域’活动频繁,那里曾是上古妖族战场,死寂之气浓郁,或有线索。你可从那里入手。” 古妖星域?林风记下这个名字。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作为巡天使,他将独自面对更广阔星域中的未知与危险,追寻那终结一切灾祸的渺茫希望。 风暴眼,已悄然转移至他的身上。 第321章 古妖星域万族战场 巡天司的任命和资源以最高效率落实。林风并未大张旗鼓,他将王莽、孙小眼、赵乾等核心队员编入自己的巡天使亲卫队,隼鸟号也进行了全面升级,配备了更强大的引擎和武器系统。但此次前往古妖星域,林风决定轻装简行,只带了王莽和孙小眼二人,乘坐司主赐予的“逐星梭”悄然出发。 古妖星域,位于巡天司疆域的边缘地带,与万星联盟、甚至一些异族疆域接壤,是一片广袤而混乱的星域。传说此地是上古时代人族与妖族、乃至其他一些强大种族爆发最终决战的古战场之一。无数大能在此陨落,星辰崩碎,法则紊乱,形成了无数险地、秘境和空间裂缝。这里资源丰富,却也危机四伏,是冒险家、流亡者和各种灰色势力的乐园,更是寂灭圣教这类组织最喜欢潜伏活动的温床。 逐星梭性能卓越,在暗宇宙中穿梭,速度远超寻常星舟。半月之后,一片死寂、破碎的星域轮廓,出现在舷窗之外。 这里的星辰,大多黯淡无光,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或灰白色。星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星骸,有些甚至保留着巨兽或战争兵器的形态。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常能看到扭曲的引力旋涡和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怨憎之意。 “好浓的死气……比黑湮星带还要让人不舒服。”王莽看着探测阵法上传回的数据,眉头紧锁。这里的死寂能量并非纯粹的寂灭之力,更像是无数强大生灵死后怨念、煞气与破碎法则混合的产物,驳杂而暴戾。 孙小眼操作着阵法,脸色凝重:“百夫长……不,天使大人,探测到多个强烈的能量反应源,分布在不同方向。有星舟交战的波动,也有强大的个体气息,还有几处……类似寂灭圣教那种令人作呕的死寂感。” 林风站在舷窗前,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这片古战场。他体内的混沌元丹微微旋转,对这里混乱而强大的负面能量,并未排斥,反而有种隐隐的“食欲”。《万化归墟诀》似乎在此地格外活跃。 “寂灭圣教选择此地活动,必然有所图谋。可能是寻找上古遗留的宝物,也可能是利用此地的死气修炼邪功,甚至……召唤什么东西。”林风沉声道,“我们初来乍到,不宜贸然行动。先找一处落脚点,收集情报。” 逐星梭开启最大程度隐匿,如同幽灵般在破碎的星辰间穿行。林风根据星图指引,朝着一个标记为“骸骨集”的小型黑市据点飞去。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是获取情报的最佳场所。 数个 时辰后,一座由无数巨大妖兽骸骨和星舟残骸拼接而成的、如同漂浮墓园般的怪异“城市”,出现在视野中。这便是骸骨集。集市外围停靠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星舟,有的布满伤痕,有的散发着凶戾气息。 逐星梭悄然靠近,在集市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泊。林风三人改换了容貌,收敛气息,扮作前来寻宝的普通元婴修士,混入了熙熙攘攘的集市。 集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血腥味和某种兴奋剂的味道。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穿梭其间,有人族修士,有半妖,有浑身覆盖骨甲的异族,甚至还有一些灵智不高的亡灵生物。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不绝于耳。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从锈蚀的法宝残片、不知名兽骨、到奴隶、违禁丹药,应有尽有。 林风神识扫过,发现这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后期,且大多气息驳杂,显然是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是酒馆。”孙小眼低声道。 三人走进一家名为“碎颅者”的、由某种巨兽头骨改造而成的酒馆。酒馆内喧嚣震天,形形色色的客人围着粗糙的石桌,大口喝着浑浊的烈酒,吹嘘着自己的“战绩”。 林风要了三杯最普通的麦酒,在一个角落坐下,看似随意,神识却仔细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葬龙渊’那边前几天又打起来了!‘血骷髅’和‘黑煞帮’为了抢一件从古战场挖出来的宝贝,死了好几十号人!” “哼,血骷髅算什么?最近风头最劲的是‘幽冥教’!他们的人神出鬼没,手段诡异,好几个小帮派都被他们吞并了!” “幽冥教?”林风心中一动,这名字与寂灭圣教的风格颇为相似。 “可不是!听说他们教主法力无边,能操控死灵!前几天有人在‘怨魂海’边缘看到幽冥教举行大型祭祀,召唤出了不得了的东西,煞气冲天啊!” “怨魂海……”林风记下了这个地名。那是古战场深处一片着名的凶地,据说陨落了无数强者,怨气凝聚不散,形成了一片吞噬生灵的恐怖区域。 “嘿,再厉害能有‘星殿’厉害?星殿的巡察使前几天不是来了吗?我看这古妖星域,又要不太平了!” “星殿?”林风眼神一凝。星殿是巡天司下属专门负责对外征伐和开拓的机构,势力庞大,行事霸道。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肃清寂灭圣教,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酒馆大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是 血、断了一条手臂的彪形大汉踉跄冲入,嘶声喊道:“快……快跑!幽冥教……幽冥教的人杀过来了!他们见人就杀!” 酒馆内瞬间大乱! “什么?” “幽冥教怎么敢来骸骨集撒野?” “快走!”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刺骨的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门外涌入!紧接着,数名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下、周身散发着浓郁死气的修士,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为首一人,手持一柄白骨幡,轻轻一晃,酒馆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凝结出冰霜! “幽冥教办事,闲杂人等,滚!”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大部分酒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向后台或窗户,想要逃走。 然而,那持幡使者冷哼一声,白骨幡再晃,数道黑气射出,瞬间将跑得最快的几人缠住。那几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竟被黑气吞噬! “元婴期!而且是元婴后期!”王莽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 林风眼神冰冷。这幽冥教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与寂灭圣教如出一辙!看来找对地方了! 那持幡使者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面色“惊恐”、似乎“吓呆”了的林风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还有几只不怕死的小虫子。正好,祭幡还缺几个生魂!” 他屈指一弹,一道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向林风! 王莽怒吼一声,就要出手。 但林风动作更快!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气萦绕,轻轻点在了那道黑气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腐蚀法宝、吞噬生魂的死寂黑气,在与混沌之气接触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瞬间瓦解、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持幡使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你……!” 他话音未落,林风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生生踢离了地面! “幽冥教?和寂灭圣教是什么关系?”林风的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说!” 恐怖的力量瞬间禁锢了持幡使者全身,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连元婴都无法动弹分毫!他眼中的惊恐化为绝望,想要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外几名幽冥教徒见状,又惊又怒,纷纷 祭出法宝攻向林风! “找死!”王莽和孙小眼早已按捺不住,悍然出手!王莽巨斧横扫,孙小眼阵法困敌,瞬间将几名教徒压制! 酒馆内剩余的酒客看得目瞪口呆,这几个看似普通的修士,竟然如此生猛?! 林风懒得废话,神识强行破开持幡使者的识海防御,开始搜魂!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皱,随手将已经魂飞魄散的持幡使者扔在地上。搜魂得到的信息有限,这使者级别不高,只知道幽冥教是近些年突然崛起的势力,教主神秘莫测,教众行事诡秘,主要活动区域就在怨魂海附近,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至于与寂灭圣教的具体关系,他并不清楚,但功法气息同源,必然脱不了干系! “走!”林风当机立断。此地已不宜久留。 三人瞬间冲出酒馆,化作三道流光,直奔逐星梭停泊点。 身后,幽冥教徒的怒吼和骸骨集被惊动后的一片混乱声传来。 “目标,怨魂海!”登上逐星梭,林风直接下令。 幽冥教,寂灭圣教在此地的爪牙!他们的老巢在怨魂海,那里必然有重大阴谋!必须尽快查明! 逐星梭引擎轰鸣,撕裂空间,向着古战场深处那片着名的死亡之海,疾驰而去!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第322章 怨魂孽海骨船诡祭 逐星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死寂破碎的星骸间穿梭,朝着古战场深处那片令人闻之色变的凶地——“怨魂海”进发。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虚空中开始出现飘荡的、半透明的怨灵,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破碎的星辰残骸上,残留着巨大的爪痕和兵器劈砍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上古之战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断冲击着星舟的护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探测阵法受到强烈干扰!前方能量场极度混乱,神识探查范围不足十里!”孙小眼紧张地汇报。这里的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时常有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消失。 林风站在舷窗前,目光锐利。他体内的混沌元丹微微旋转,不仅没有排斥这些负面能量,反而隐隐将其吸纳、转化,补充着自身的消耗。《万化归墟诀》在此地,如鱼得水。 “减速,保持隐匿。”林风下令。怨魂海是幽冥教的老巢,必有重兵把守,必须小心行事。 数个时辰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洋”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无数怨灵、残魂、死寂煞气以及破碎的法则碎片汇聚而成的、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海!雾海之中,波涛汹涌,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嘶吼,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摇曳,心魔丛生。这里,便是陨落了无数上古强者的怨念集结之地——怨魂海! “好可怕的地方……”王莽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以他悍勇的性格,面对这片孽海,也感到一阵心悸。 “有东西过来了!”孙小眼突然低呼。 只见怨魂海的边缘,浓雾翻腾,一艘通体由苍白巨骨拼接而成、桅杆上悬挂着人皮旗帜的诡异骨船,正缓缓驶出。骨船之上,影影绰绰站着数十名身穿幽冥教服饰的教徒,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船头,一名手持骷髅法杖、气息阴冷的老者,正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骨船周围浮现出无数挣扎的怨灵,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哀嚎着被吸入船身中央的一个巨大黑色旋涡之中。旋涡下方,似乎镇压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波动。 “他们在用生魂祭祀……似乎在召唤或者滋养什么邪物!”林风眼神一凝。那黑色旋涡中的气息,让他联想到了葬星渊下的冥血修罗! “天使大人,怎么办?动手吗?”王莽摩拳擦掌。 “不急。”林风摇头,“打草惊蛇。 跟上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哪里,目的何在。” 逐星梭将隐匿功能开启到最大,如同幽灵般,远远吊在骨船后方,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骨船在怨魂海的边缘航行,似乎沿着某种特定的航线。沿途,林风又看到了几艘类似的骨船,都在进行着类似的祭祀活动,将捕获的怨灵投入船上的黑色旋涡。这些骨船最终都驶向怨魂海的深处。 “他们好像在……布阵?”孙小眼观察着古船的轨迹,在星图上标记出来,渐渐形成了一个残缺的、笼罩大片海域的诡异图案。 林风心中凛然。幽冥教在此地经营已久,所图非小。如此大规模地收集怨魂死气,必然有惊天阴谋。 跟踪了约莫一日,骨船终于开始减速。前方,怨魂海的浓雾变得更加深邃,几乎化不开。而在那浓雾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星辰残骸和妖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岛屿? 不,那并非岛屿。随着距离拉近,林风看清了,那赫然是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残骸!其形如巨龟,但头颅似龙,背甲破碎,露出森森白骨,绵延万里,静静地漂浮在怨魂海中,散发着洪荒般古老死寂的气息。巨兽残骸之上,修建着简陋的宫殿和祭坛,无数幽冥教徒如同蚂蚁般在其中活动。 这里,就是幽冥教在怨魂海的老巢! “是上古神兽‘霸下’的尸骸!”孙小眼失声惊呼,“传说中背负青天的神兽,竟然陨落在此!” 霸下尸骸!林风也心中震撼。以神兽尸骸为基地,这幽冥教的手笔太大了! 骨船缓缓驶入霸下尸骸如同山脉般的肋骨之间,停靠在一个巨大的港口。港口处,早已有更高级别的幽冥教使者等候。那名主持祭祀的老者下船,与使者低声交谈片刻,便带着手下,押送着那个吞噬了无数怨灵的黑色旋涡,朝着尸骸深处的一座最高大的骨制宫殿走去。 “跟上去!”林风当机立断。逐星梭太过显眼,他决定亲自潜入。 “王莽,小眼,你们留在星梭内接应,随时准备启动‘星遁’符。我进去探查。”林风吩咐道。星遁符是司主所赐的保命之物,可瞬间远遁万里,但只能使用一次。 “百夫长,太危险了!”王莽急道。 “无妨,我自有手段。你们在此,反而容易暴露。”林风自信道。他修炼《万化归墟诀》,在此地如鱼得水,隐匿手段远超常人。 交代完毕,林风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几不可查的灰色气流,融入了怨魂海浓稠的死寂雾气中, 悄无声息地朝着霸下尸骸潜行而去。 有惊无险地避开几队巡逻的教徒,林风如同鬼魅般登上了巨兽尸骸,借助嶙峋骨刺的掩护,迅速靠近了那座最高的骨殿。骨殿周围笼罩着强大的禁制,但林风对能量极其敏感,很快找到了一个能量流动的薄弱点,以混沌之气模拟死寂能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骨殿内部空间极大,阴森恐怖。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血池四周,矗立着九根雕刻着恶鬼图案的骨柱。此刻,那名老者正指挥着手下,将骨船上那个黑色旋涡,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血池中央。 血池旁,还站着三名气息渊深、身穿暗金边黑袍的修士,赫然都是化神期的修为!应该是幽冥教的高层。 “大祭司,此次收集的‘怨魂精粹’品质如何?”其中一名化神修士沉声问道,声音沙哑。 那被称为大祭司的老者恭敬回答:“回禀三殿主,此次收获尚可,足以让‘圣胎’再凝聚一分。只是……巡天司的爪牙似乎已经察觉到此地,骸骨集那边出了点岔子。” 三殿主冷哼一声:“无妨!‘万魂归寂大阵’已布置八成,待圣主降临之日,莫说区区巡天司,便是星无极亲至,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圣主降临?万魂归寂大阵? 潜伏在暗处的林风心中巨震!幽冥教果然是在准备召唤寂灭之主的仪式!而且,听其口气,这仪式似乎已经接近完成! 必须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那大祭司似乎完成了准备,手中骷髅法杖高举,吟唱起更加古老诡异的咒文。血池沸腾,九根骨柱亮起幽光,那个黑色旋涡缓缓沉入血池之中! 轰! 血池中央,猛地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血光!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怨魂扭曲而成的巨大婴儿虚影,在血光中若隐若现,发出刺耳的啼哭!那啼哭声直透神魂,充满了暴虐、饥饿与毁灭的欲望! 圣胎! 林风能感觉到,那圣胎与寂灭之主同源,但更加纯粹、恐怖!一旦让其彻底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就在林风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破坏仪式时—— “敌袭!有外人潜入!”骨殿外,突然传来凄厉的警报声和剧烈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骨殿内的化神修士又惊又怒。 林风也是一愣,不是王莽他们暴露了?还有别人? 机会! 趁着殿内高手被外面动静吸引的瞬间,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混沌元丹全力运转,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直射血池中央那刚刚成型的圣胎虚影! 这一击,他蓄势已久,快!准!狠! “小辈敢尔!”那三殿主反应极快,惊怒交加,一掌拍向剑气! 然而,林风这一剑蕴含的混沌湮灭之力,远超他的预料! 嗤! 混沌剑气竟直接洞穿了他的掌力,虽然威力大减,却依旧精准地击中了圣胎虚影! “哇——!”圣胎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虚影瞬间黯淡,几乎溃散!血池剧烈翻腾,整个仪式被强行打断! “找死!”三名化神修士暴怒,恐怖的气息瞬间锁定林风! 林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捏碎了手中一枚符箓——正是孙小眼提前准备好的随机传送符! 唰! 空间波动,林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中。 “追!他跑不远!启动大阵,封锁空间!”三殿主的咆哮声响彻整个霸下尸骸。 怨魂海,因林风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彻底沸腾!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降临! 第323章 圣胎反噬霸下尸变 林风捏碎传送符的瞬间,空间之力包裹全身,将他随机抛向了怨魂海的深处。然而,幽冥教显然早有准备,整个霸下尸骸区域的空间已被临时封锁,传送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噗通! 林风从虚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迅速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安全地带,而是霸下尸骸内部一处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腔体。四周是暗红色的、如同山壁般的巨大骨骼,骨骼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状纹路,隐隐搏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点的死寂怨气,甚至比血池周围还要强烈数倍! “这里是……霸下的心脏腔室?”林风心中一沉。随机传送竟然把他送到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在那里!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腔体通道外传来,幽冥教的追兵已至! 林风眼神一冷,正欲强行突围,却猛地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并非来自外界的追兵,而是源自脚下这具庞大的神兽尸骸本身! “呜——!” 一声低沉、古老、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嘶吼,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响彻整个腔体!紧接着,整个霸下尸骸剧烈地震动起来,如同要活过来一般!骨骼内壁上那些血管状纹路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疯狂抽取着周围怨魂海中的死寂能量! “怎么回事?!” “圣胎反噬了?!” “快稳住大阵!” 外面的追兵传来惊恐的叫声,似乎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林风瞬间明悟!是他那一剑!他蕴含混沌之力的剑气击伤了圣胎,不仅打断了仪式,更引发了连锁反应!那圣胎是以霸下尸骸为基、汇聚万魂死气孕育的邪物,与尸骸本身联系极深。圣胎受创,导致维持尸骸稳定的阵法失衡,引动了这具上古神兽残骸中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不甘怨念! 这具霸下尸骸,要“尸变”了! 轰隆隆! 更大的震动传来,腔体顶部开始龟裂,巨大的骨屑如雨落下。四周骨骼内壁上的猩红光芒越来越盛,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正在苏醒! “不好!必须立刻离开!”林风脸色剧变。一旦霸下尸骸彻底失控,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湮灭化神!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一个感觉能量相对薄弱的腔体通道冲去! “拦住他!”通道入口,数名幽冥教徒结阵阻拦,法术光芒闪耀。 “滚开!”林风此刻再无保留,混沌元丹疯狂旋转,星痕剑出鞘,一剑斩出!灰蒙蒙的混沌剑罡如同开天辟地,所过之处,幽冥教徒的法术、护罩、乃至身体,尽数被湮灭分解!他瞬间冲破了封锁! 然而,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甚至出现了两名元婴后期的幽冥执事! “小辈,毁我圣教大计,拿命来偿!”一名执事怒吼,祭出一面招魂幡,万千厉鬼扑来! 另一名执事则化身阴影,悄无声息地袭向林风后心!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整个尸骸空间还在不断崩塌!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一味躲避。他深吸一口气,将《万化归墟诀》运转到极致,主动引导周围狂暴涌来的死寂怨气入体!这些对旁人而言是剧毒的能量,在混沌之气的转化下,却成了他力量的补充! “万化归墟,吞天噬地!” 他双手结印,周身形成一个微小的混沌旋涡,不仅将攻来的法术、厉鬼吞噬瓦解,更是强行抽取着两名元婴执事的生机和修为! “这是什么邪功?!” “我的灵力……不!” 两名执事惊恐万分,感觉自身修为如同决堤般流逝,想要挣脱,却被混沌旋涡死死吸住! 短短数息,两名元婴后期执事,竟被林风硬生生吸干了修为,化作两具干尸!而林风的气息却瞬间恢复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其他追兵,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趁此间隙,林风选定一个方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剑光,悍然撞向腔体壁垒!他必须赶在霸下尸骸完全苏醒前,破开一个出口! 轰! 剑光与坚韧无比的神兽骨骼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骨骼被撕裂开一道缝隙,但反震之力也让林风气血翻腾! “哪里走!”一声怒喝传来,那名三殿主终于赶到!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一只巨大的鬼手遮天蔽日般抓向林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昂! 霸下尸骸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清晰的怒吼!整个腔体彻底崩塌!无数巨大的骨骼断裂、砸落!一股源自尸骸本源的、混乱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三殿主的鬼手首当其冲,被这股能量冲击得粉碎!他本人也闷哼一声,被震飞出去! “噗!”林风也受到波及,喷出一口 鲜血,但他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如同炮弹般从被他斩开的裂缝中射了出去! 眼前景象变幻,他已然脱离了霸下尸骸内部,重新回到了怨魂海浓稠的灰雾之中! 回头望去,只见那万里之巨的霸下尸骸,此刻正剧烈地扭曲、膨胀,表面裂开无数道巨大的口子,喷涌出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它仿佛真的要活过来,发出震天的咆哮,巨大的骨爪胡乱挥舞,将靠近的幽冥教骨船和教徒拍成齑粉! 整个怨魂海,因霸下尸变,彻底暴动!无数的怨灵在哀嚎中湮灭,又被尸骸吞噬! 幽冥教的老巢,完了! “混蛋!”三殿主和其他化神修士从废墟中冲出,看着失控的尸骸和损失惨重的教徒,气得几乎吐血,却不敢靠近发狂的霸下尸骸,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风的身影消失在浓雾深处。 “追!他身受重伤,跑不远!启动‘万魂追踪大法’,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三殿主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林风强忍着伤势,将逐星梭的速度催动到极限,向着怨魂海外围疯狂逃遁。他虽然破坏了幽冥教的仪式,重创了圣胎,更是意外引动了霸下尸变,给了幽冥教重创,但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势不轻,而且彻底暴露,成为了幽冥教的头号死敌! 接下来,必将面临幽冥教倾尽全力的疯狂追杀! 但此刻,林风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危机,同样也是机遇!在这片混乱的古战场,或许正是他进一步磨砺混沌之道,突破化神瓶颈的契机! 逐星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射向怨魂海外围一片标记为“极煞雷域”的险地。那里环境恶劣,雷电交加,是躲避追踪、疗伤修炼的绝佳场所。 风暴,愈演愈烈。猎人与猎物的角色,随时可能转换。 第324章 极煞雷域混沌化神 逐星梭撕裂浓稠的怨魂死气,如同一道濒临熄灭的流星,一头扎入了怨魂海外围一片狂暴的区域——极煞雷域。 甫一进入,震耳欲聋的雷鸣便充斥了所有感官。天空中并非乌云,而是翻滚不休、呈现出暗紫色的煞气雷云!无数道粗如水桶的暗紫色雷霆,如同狂怒的雷龙,在云层中穿梭、炸裂!空气中弥漫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和一种能侵蚀心神的阴煞之气,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心神崩溃、肉身湮灭。 “关闭所有非必要阵法,启动最低能耗隐匿模式!”林风强忍着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下达指令。逐星梭表面的流光迅速黯淡,如同死物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由巨大雷击石构成的嶙峋石林之中,深深嵌入一道裂缝内。 “百夫长,你怎么样?”王莽和孙小眼急忙上前扶住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林风。在霸下尸骸内的连番激战和最后引爆尸变的冲击下,林风受伤极重,经脉多处断裂,混沌元丹也黯淡无光。 “无妨……还死不了。”林风盘膝坐下,吞下几颗疗伤圣药,快速道:“此地煞雷狂暴,对神识和能量探测干扰极大,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但我们也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恢复伤势。王莽,你负责警戒,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小眼,监控周围能量波动,尤其是追踪类法术的痕迹。” “是!”两人领命,立刻各司其职。 林风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万化归墟诀》和《星辰炼体诀》。此地的环境虽然恶劣,但狂暴的雷霆之力和阴煞之气,对于修炼混沌之道的他而言,却仿佛是另类的补品! 混沌,包罗万象,可衍万法。雷霆代表毁灭与新生,煞气代表污秽与沉淀,皆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 功法运转,他周身毛孔张开,不再是排斥,而是主动引导一丝丝精纯的雷霆煞气入体。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狂暴的雷霆之力足以撕裂经脉,阴煞之气更能腐蚀神魂。 然而,当这些能量进入体内,触及到那黯淡的混沌元丹时,异变发生了。混沌元丹微微一颤,表面流转的混沌之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包容性,竟开始缓缓地、艰难地炼化这些入侵的异种能量! 嗤嗤嗤! 经脉中传来灼烧和撕裂般的剧痛,林风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这股新生的、融合了雷霆煞气的混沌之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肉身。 毁灭与新生在体内交织。旧的、受损的组 织被狂暴的雷霆煞气摧毁,旋即又被新生的、更加强韧的混沌之力重塑。这是一个破而后立、无比痛苦的过程。 时间在轰鸣的雷声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 林风如同老僧入定,对外界不闻不问。他体表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紫色的雷纹,周身气息时而狂暴如雷,时而死寂如渊,最终又归于一种深沉的混沌。 王莽和孙小眼紧张地守护在旁,看着林风气息从极度萎靡,到紊乱狂暴,再到逐渐趋于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内敛,心中既惊且喜。 第七日。 林风体内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那黯淡的混沌元丹,在吞噬炼化了海量的雷霆煞气后,不仅恢复如初,体积反而缩小了一圈,但光芒更加内敛,旋转速度更快,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壮大了一倍不止!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之下,赫然突破到了元婴期大圆满!而且根基扎实得可怕,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十倍! 然而,林风并未停止。他感觉到,元婴期的瓶颈已经松动,化神之境,仿佛一层窗户纸,触手可及! 化神,需神魂与天地法则初步相融,凝聚元神法相。寻常修士需感悟单一法则,但林风之道,乃是混沌,包容万法,他的化神之路,注定与众不同。 “混沌化神,当如何?”林风心念急转,回忆着守墓人的话语、剑无痕的指点、月之祭祀的共鸣,以及《万化归墟诀》的总纲。 “万象归墟,万法归寂……混沌,非无,乃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 他福至心灵,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不仅没有停止吸收外界的雷霆煞气,反而将《万化归墟诀》催动到极致,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疯狂吞噬着极煞雷域中的能量!不仅仅是雷霆煞气,连空间中弥漫的怨魂死气、破碎的法则碎片,乃至逐星梭防御阵法的逸散能量,都被他强行吸纳过来! “百夫长!”王莽和孙小眼大惊失色,如此狂暴的能量灌体,简直是自杀! 但林风意已决!他要以这古战场混乱的本源之力,以混沌之道,强行冲击化神壁垒!他要凝聚的,不是单一属性的元神法相,而是……混沌元神! 轰隆隆! 以林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风暴!天空中的雷云被引动,无数道暗紫色雷霆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劈向逐星梭所在的石林! “不好!天劫被引动了!”孙小眼骇然失色。修士突 破化神,会引来天劫,但通常规模有限。可林风引动的这场天劫,威力远超寻常,更夹杂着此地独有的煞气,恐怖了数倍不止! “护住星梭!”王莽怒吼,全力催动星梭残存的防御阵法,抵挡雷霆余波。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海量的、属性冲突的混乱能量涌入体内,几乎要将他的肉身和神魂撑爆!混沌元丹疯狂旋转,竭力炼化,却依旧杯水车薪。 “不够!还不够!混沌之道,海纳百川,给我炼!” 林风双目赤红,七窍开始渗血,但他神魂深处的不屈意志燃烧到了极致!识海中,星晶与金书残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助他稳定心神,梳理能量。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能量洪流湮灭的刹那—— 嗡! 混沌元丹达到了承受的极限,猛地向内塌陷!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一个极点! 紧接着,奇点爆炸了! 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林风的神魂、意志、对混沌的感悟,与那爆炸开的混沌本源彻底融合,化作一尊虚幻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从他头顶缓缓升起! 这身影,面容与林风一般无二,却笼罩在混沌之气中,看不清具体。他左手托着一团不断生灭的星辰旋涡,右手握着一柄似真似幻的归墟之剑,脚下踏着一条虚幻的时光长河,身后则是一片不断衍化地水火风的混沌世界! 混沌元神法相! 法相成型的瞬间,外界狂暴的天劫雷霆仿佛找到了目标,凝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暗紫雷柱,轰然劈下! 混沌元神睁开双眼,眼神淡漠,俯瞰雷霆。他并未施展任何法术,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那柄归墟之剑,对着雷柱,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那足以重创化神中期的恐怖雷柱,在触碰到归墟之剑虚影的刹那,如同被抹去了存在,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天劫,一剑归墟! 雷云仿佛受到了惊吓,迅速消散。天地间恢复平静,只剩下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元神法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沌道韵。 片刻后,法相缓缓收敛,融入林风体内。 林风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气息渊深如海,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化神期,成!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混沌化神!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仿佛能衍化万法的混沌神力,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的他,即便面对化神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恭喜百夫长(天使)突破化神!”王莽和孙小眼激动万分,连忙道贺。 林风点点头,正欲说话,脸色却猛地一沉,锐利的目光扫向雷域深处。 “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等不及了。” 只见极煞雷域的边缘,数道强大的气息正飞速逼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幽冥教的追兵,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而且,其中一道气息,赫然是化神后期!正是那三殿主! 刚刚突破,便有大敌上门。正好,用他们来试试这混沌化神的锋芒! 第325章 混沌神威剑荡群邪 极煞雷域边缘,煞气雷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数道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将林风三人所在的石林团团围住。 为首者,正是幽冥教三殿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他身后,跟着四名化神初期的幽冥长老,以及十余名元婴后期的精英教徒。如此阵容,足以横扫一方星域,可见幽冥教对林风的必杀之心! “小杂种!毁我圣教根基,惊扰圣胎,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三殿主声音沙哑,蕴含着滔天怒火。霸下尸变,圣胎受创,幽冥教在古妖星域多年的布局毁于一旦,他难辞其咎,唯有擒杀林风,方能稍减罪责。 他目光扫过林风,瞳孔微微一缩。此时的林风,气息渊深,与天地相合,竟给他一种隐隐的威胁感。“化神?你竟然突破了?”三殿主心中震惊,此子修炼速度太过骇人,绝不可留! “突破又如何?区区化神初期,在殿主面前,依旧是蝼蚁!”一名化神长老厉声喝道,祭出一面万魂幡,阴风怒号,无数厉鬼扑出。 “结‘九幽锁魂大阵’!困死他们!”另一名长老双手结印,地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符文,化作道道锁链,缠向逐星梭。 “王莽,小眼,守好星梭!”林风一步踏出逐星梭,凌空虚立,面对强敌,神色平静无波。刚刚突破,他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稳固境界,熟悉混沌元神之力! “混沌初开,万法归寂。” 他心念一动,头顶虚空荡漾,那尊笼罩在混沌之气中的元神法相,再次显现!法相出现的刹那,整个极煞雷域的狂暴能量都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君王! “那是什么法相?!”幽冥教众人大惊失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心悸的元神法相! “装神弄鬼!杀!”三殿主虽惊不惧,化神后期的修为全面爆发,一掌拍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幽冥鬼手,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带着腐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力量,抓向混沌法相!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幽冥搜魂手! 与此同时,四名化神长老的攻击也到了!万魂幡召来的厉鬼洪流、九幽锁魂阵的法则之链、一道腐蚀万物的死寂射线、以及一柄斩灭神魂的骨剑,从四面八方攻向林风本体! 面对如此围攻,林风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混沌法相动了。它右手那柄似真似幻的归墟之剑,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的光影 。剑锋过处,万物归寂。 那遮天蔽日的幽冥鬼手,在触碰到剑锋虚影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同其上缠绕的亿万怨魂,都化作最本源的粒子,回归天地。 万魂幡召来的厉鬼洪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九幽锁魂阵的法则之链,寸寸断裂,符文黯淡。 死寂射线、斩魂骨剑,在靠近混沌法相周身三丈时,便自行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剑,破万法! “什么?!”三殿主骇然失色,他全力一击,竟然如此轻易被破?这怎么可能?! 那四名化神长老更是魂飞魄散,他们的攻击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没了? “此子诡异,不可力敌!结阵自保!”三殿主反应极快,厉声嘶吼,身上爆发出浓郁的死寂黑光,与其他四名长老气息相连,瞬间结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将五人护在其中!正是幽冥教的保命绝学——九幽护体神光! “结阵?有用么?” 林风淡漠的声音响起。混沌法相左手托着的那团星辰旋涡,缓缓旋转起来。旋涡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地水火风衍化。 “混沌……吞天!” 法相左手轻轻一按,那星辰旋涡骤然放大,化作一个巨大的混沌黑洞,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笼罩向那黑色光球! “不!” 三殿主惊恐地发现,他苦修千年的九幽死气,在这混沌黑洞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疯狂抽取、吞噬!护体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他的力量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快撤!”一名长老尖叫,想要遁走。 “晚了。”林风眼神冰冷。他初成化神,正需要大量的能量来巩固修为,这些幽冥教徒,正是最好的补品! 混沌黑洞猛地一吸! 咔嚓! 九幽护体神光如同蛋壳般破碎!三殿主和四名长老发出凄厉惨叫,一身精纯的死寂修为如同决堤洪水,被混沌黑洞强行抽离,涌入林风体内! “魔头!你是魔头!”三殿主绝望咆哮,身体迅速干瘪,眼中充满恐惧和悔恨。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陨落。 短短数息,五名化神修士,包括一名化神后期,全部被吸成了人干,魂飞魄散!他们的修为精华,被混沌元丹炼化吸收,林风的气息瞬间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剩下的十余名 元婴教徒早已吓破了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林风并指如剑,混沌剑气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那些逃窜的教徒斩灭,无一合之敌!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幽冥教众人出现,到全军覆没,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王莽和孙小眼站在逐星梭旁,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这就是百夫长突破化神后的实力吗?简直恐怖如斯!斩杀化神后期如屠狗! 林风缓缓落下,混沌法相收敛,气息归于平淡。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凝重。混沌之道虽强,但消耗也极大,且似乎更容易引来某些存在的注意。幽冥教不过是寂灭圣教的爪牙,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幕后。 “打扫战场,立刻离开此地。”林风下令。此地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更强大的敌人。 “是!”王莽二人连忙应道。 迅速清理了战利品,三人登上逐星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极煞雷域深处。 经此一战,林风混沌化神之名,必将震动古妖星域。而他的巡天之路,也正式迈入了更加波澜壮阔的星海舞台。前方的敌人将更加强大,但拥有了混沌神威的林风,已然无惧任何挑战! 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第326章 星殿来使雷域对峙 幽冥教五名化神长老连同数十名精锐教徒,在极煞雷域被神秘强者全歼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混乱的古妖星域,引起了轩然大波。 幽冥教乃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霸主级势力,行事狠辣,教主更是神秘莫测,连星殿都对其颇为忌惮。如今竟被人连根拔起一支重要力量,出手者是何方神圣?一时间,各方势力猜测纷纷,有说是隐世老怪出山,有说是敌对势力请来的外援,更有甚者,将此事与之前霸下尸骸的异变联系起来,认为是上古英灵复苏。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一艘通体银白、造型凌厉、舰艏烙印着璀璨星辰徽记的华丽星舟,无视极煞雷域狂暴的煞雷,以一种霸道无比的姿态,悍然闯入,径直朝着林风等人藏匿的区域驶来。 星舟之上,飘扬的旗帜,正是巡天司下属,专司对外征伐、权柄极重的——星殿! “天使大人,是星殿的‘巡天战舰’!看规格,至少是殿主级座舰!”逐星梭内,孙小眼盯着探测阵法上传回的影像,脸色凝重地汇报。 林风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经过数日调息,他已将吞噬而来的能量彻底炼化,修为稳固在化神初期巅峰,混沌元神更加凝实。 “星殿……终于来了。”他语气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他在古妖星域闹出这么大动静,巡天司内部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来的是星殿,而非裁决殿,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王莽握紧巨斧,瓮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星殿那帮家伙,眼高于顶,尤其是司徒家那一系的,跟咱们不对付很久了!” 话音未落,一道威严、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神识传音,已然透过逐星梭的护罩,响彻在三人耳边: “星殿巡察使,司徒明驾到!舰内之人,立刻出舱相见!” 司徒明!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这位掌管情报与战略的司徒掌司,竟然亲自以星殿巡察使的身份前来?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发难了。 “出去会会他。”林风长身而起,神色淡然。如今他已是化神修士,更是司主亲封的巡天使,手握裁决剑令,无需再对司徒明虚与委蛇。 逐星梭舱门开启,林风带着王莽、孙小眼,凌空踏步,与那艘庞大的巡天战舰遥遥相对。 战舰舰桥之上,司徒明负手而立。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严与冷厉。他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渊深的星殿将领,其 中一人,赫然是当初在第七军港有过一面之缘的冷锋!此刻的冷锋,看向林风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忌惮,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 “林风,果然是你。”司徒明目光如电,扫过林风,尤其是在感应到他那深不可测的化神气息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悸。此子成长速度,实在太可怕了! “司徒掌司,别来无恙。”林风拱手,不卑不亢。 司徒明冷哼一声:“林风,你可知罪?” “哦?林某何罪之有?”林风挑眉。 “何罪?”司徒明声音陡然转厉,“你擅离职守,潜入古妖星域,挑起纷端,更与幽冥教等邪魔外道爆发冲突,导致霸下尸骸异变,怨魂海暴动,致使我巡天司在此地的布局毁于一旦,更引得星域动荡!此乃罪一!” “你身负巡天使重任,却行事乖张,滥杀无辜(指幽冥教徒),手段酷烈,有损我巡天司声誉!此乃罪二!” “据报,你与月神界土着关系暧昧,更疑似修炼了某种来历不明的禁忌邪功,力量属性诡异,需严加审查!此乃罪三!” “三罪并罚,林风,你还有何话说?立刻束手就擒,随本座回星殿接受调查!若敢反抗,以叛司论处!”司徒明义正辞严,声音如同惊雷,在雷域中回荡。 王莽和孙小眼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风却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司徒掌司真是好大的官威。你说我擅离职守,可有司主或裁决殿主的调令?你说我挑起纷端,幽冥教乃寂灭圣教爪牙,人人得而诛之,我铲除邪教,何罪之有?你说我滥杀无辜,幽冥教徒屠戮生灵,炼制邪物,死有余辜!你说我修炼邪功……”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剑,直视司徒明:“司徒掌司莫非忘了,林某这身修为,乃是在裁决殿主亲自监督下,于万剑淬魂池中历练所得!你是在质疑剑殿主,还是在质疑司主的眼光?!” “你!”司徒明被林风连番反问,尤其是搬出剑无痕和司主,顿时语气一窒,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林风如此牙尖嘴利,更没想到剑无痕竟然让他进了万剑淬魂池! “巧言令色!”司徒明强压怒火,“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违反司规、引发动荡的事实!本座身为星殿巡察使,有权处置一切危害司内利益之人!冷锋,拿下他!” “是!”冷锋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狞笑一声,化神中期的气势轰然爆发,一步踏出战舰,手中出现一柄星光长剑,剑尖直 指林风:“林风,识相的就乖乖受缚,否则,休怪本千夫长剑下无情!” “就凭你?”林风眼神淡漠,甚至懒得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司徒明,“司徒掌司,你今日兴师动众,恐怕不止是为了这几条莫须有的罪名吧?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我身上可能存在的,关于某位‘墨羽’的消息?” 墨羽二字一出,司徒明瞳孔骤然收缩,虽然瞬间恢复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杀机,如何能瞒过林风的神识? “冥顽不灵!冷锋,动手!”司徒明厉喝,已然动了真怒。 “小子,受死!”冷锋长剑一振,璀璨的星光凝聚成一道撕裂苍穹的剑罡,蕴含着冰冷的杀意,直斩林风头颅!这一剑,他已动用全力,誓要将这心腹大患斩于剑下! 面对这足以重创寻常化神中期的一剑,林风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混沌之气萦绕。 他对着那惊天剑罡,轻轻一点。 “归墟。” 第327章 一指归墟星殿退避 冷锋这一剑,凝聚了他化神中期的全部修为,更蕴含了司徒家秘传的《星陨剑诀》精义,剑罡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然冻结虚空,连远处观战的王莽和孙小眼都感到神魂刺痛,几乎要跪伏下去! 司徒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锋虽非司徒家嫡系,但天赋不俗,得他亲自指点,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杀寻常化神中期!林风即便突破化神,毕竟时日尚浅,硬接此剑,不死也残!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风的神色却平静得可怕。他甚至没有动用星痕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没有耀眼光芒,没有恐怖威压,只有一缕微不可察、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之气萦绕。 他对着那撕裂而来的璀璨剑罡,轻轻一点。 口中吐出两个平淡的字眼: “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斩碎星辰的恐怖剑罡,在触碰到林风指尖那缕混沌之气的刹那,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又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什么?!” 冷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和茫然!他全力一击,蕴含了他毕生剑道感悟的一剑,就这么……没了?被对方一根手指头点没了? 这怎么可能?!! 司徒明瞳孔骤缩,儒雅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失声低呼:“混沌之力?!你竟然触摸到了混沌法则?!” 他博览群书,见识广博,瞬间认出了那湮灭剑罡的力量本质!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化神手段,而是触及到了宇宙本源的至高法则之一!此子,绝不能留! 而王莽和孙小眼,则是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颤抖!百夫长(天使)太强了!这就是混沌化神的威力吗?一指归墟,万法寂灭! “不可能!我不信!”冷锋从震惊中回过神,羞怒交加,状若疯魔,疯狂催动元婴,就要再次出手! “够了!” 司徒明一声冷喝,制止了失去理智的冷锋。他死死盯着林风,眼神变幻不定。林风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估,尤其是那诡异的混沌之力,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在此地动手,即便能凭借人数优势取胜,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他摸不准林风背后是否还有裁决殿主的后手。 更重要的是,林风 提到了“墨羽”!这让他投鼠忌器! “林风,你果然隐藏得够深!”司徒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其中的冰冷却更甚,“看来,裁决殿主对你寄予厚望。不过,混沌之力虽强,却也易遭天妒,你好自为之!”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古妖星域之事,暂且记下。但你要记住,巡天司有巡天司的规矩!若你再肆意妄为,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即便剑无痕也护不住你!我们走!” 说罢,他袖袍一挥,竟不再纠缠,直接转身返回巡天战舰。冷锋虽有不甘,但不敢违逆,狠狠瞪了林风一眼,也跟着退去。 庞大的巡天战舰调转方向,引擎轰鸣,迅速消失在雷域深处。 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场看似不可避免的冲突,竟以司徒明主动退却而告终! “这就……走了?”王莽有些难以置信。司徒明兴师动众而来,就这么虎头蛇尾地退了? 孙小眼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来司徒明是忌惮天使大人的实力,还有裁决殿主。” 林风望着战舰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并无多少轻松。司徒明退走,绝非怕了他,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暂时隐忍。墨羽这个名字,显然戳中了他的要害。但这也意味着,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下一次再见,恐怕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而且,司徒明最后那句话——“混沌之力易遭天妒”,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诅咒? 林风感应了一下体内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元丹,它能吞噬万法,衍化生机,但也确实给人一种不容于天的感觉。《万化归墟诀》的终旨,是让万物回归混沌,这本身就是在逆天而行。 “天妒么……”林风喃喃自语,眼中却无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更强的斗志,“若天要妒,我便破了这天!” 他转身,看向王莽和孙小眼:“司徒明不会善罢甘休。古妖星域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前往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去哪儿?”王莽问道。 林风取出巡天使令,神识沉入其中。令牌内,除了庞大的星图和信息库,还有一道司主留下的、不断更新的绝密任务列表。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混乱星海,‘遗忘星河’边缘,发现疑似‘寂灭之主’苏醒前兆的能量波动。疑有上古‘封魔之地’松动。” 寂灭之主苏醒前兆?封魔之地?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看来,寂灭 圣教背后的正主,终于要露出更多痕迹了。而这“遗忘星河”,据说是一片连星图都难以记载的、法则混乱的未知星域,危险程度更在古妖星域之上。 “目标,遗忘星河!”林风收起令牌,语气坚定。 新的征途,指向了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星域深处。而他与寂灭之主的宿命对决,似乎也越来越近。 逐星梭再次启程,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极煞雷域,驶向那片连星辰都会被遗忘的禁忌之海。 第328章 遗忘星河初遇星骸 逐星梭在暗宇宙中穿梭了数月之久,穿越了数个荒芜的星域和危险的空间乱流带,终于抵达了巡天司星图标记的极限边缘——一片被标注为“未知”与“极度危险”的混沌区域。 前方,便是“遗忘星河”。 当逐星梭从暗宇宙跃迁而出时,舷窗外的景象,让见惯了宇宙奇观的林风三人,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里没有璀璨的星河,没有熟悉的星云。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混沌色彩。扭曲的光带如同巨兽的触手,在虚空中缓缓蠕动;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尘埃般漂浮,散发着黯淡的死光;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巨大的、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缝,时而张开,喷吐出混乱的能量风暴,时而弥合,湮灭一切。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法则似乎都是破碎和混乱的。重力时有时无,方向感彻底迷失,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变得诡异。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被混乱的能量场扭曲、吞噬,有效范围不足百里。 “这里……就是遗忘星河?”王莽看着探测阵法上一片混乱的数据和警报,咂了咂舌,“感觉比古妖星域还要邪门!” 孙小眼全力操控着逐星梭,躲避着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脸色发白:“能量场太混乱了!星梭的导航和探测系统几乎瘫痪,只能靠肉眼和直觉航行!而且,这里的空间结构脆弱得可怕,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 林风站在舷窗前,眉头微蹙。他体内的混沌元丹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回到了母体一般,自发地吸收着周围混乱的能量,但即便是混沌之力,也需要时间才能理清这完全无序的法则乱流。 “司主提示的坐标就在这片区域深处。小心航行,注意警戒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林风沉声道。寂灭之主苏醒的前兆,以及那所谓的“封魔之地”,必然隐藏在这片混沌的深处。 逐星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在破碎的星骸和扭曲的光带间穿行。这里死寂得可怕,除了能量风暴的呼啸,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是一片被宇宙遗忘的坟墓。 航行数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星辰碎片堆积而成的、漫无边际的“星骸坟场”。这些星辰碎片大小不一,小的如陨石,大的堪比星球,它们静静地漂浮着,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撕裂的痕迹,诉说着未知的惨烈历史。 “探测到微弱的能量反应……是从那片最大的星骸内部传来的!”孙小眼突然指着星 图上一块堪比月球的巨大星辰碎片说道。那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若非逐星梭的探测器经过特殊强化,几乎无法察觉。 “靠近看看,保持隐匿。”林风下令。在这片死寂之地,任何能量波动都值得警惕。 逐星梭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块巨大的星骸。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块星骸通体呈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石,上面残留着某种巨大的爪痕和灼烧的印记,似乎经历过一场惊天大战。 能量反应的源头,位于星骸底部一个巨大的裂缝深处。 “我进去探查,你们在此接应。”林风艺高人胆大,决定亲自前往。 他离开逐星梭,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潜入裂缝。裂缝内部深邃幽暗,充斥着一种腐朽破败的气息。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秘境或遗迹,而是一具……尸骸! 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鸟类生物尸骸!它即使匍匐在地,高度也超过千丈,双翼展开恐怕能覆盖山脉!尸骸通体羽毛早已脱落殆尽,只剩下暗金色的骨骼,骨骼之上,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即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上古神兽‘金翅大鹏’的尸骸?!”林风心中震撼。金翅大鹏,乃是与真龙、神凤并列的顶级神兽,以速度冠绝寰宇,成年的金翅大鹏,其实力堪比仙神!竟然会陨落在此? 而那微弱的能量反应,正是从这具鹏鸟尸骸的头骨部位散发出来的。 林风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在那巨大的鹏鸟头骨天灵盖的位置,竟然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古朴无华,锈迹斑斑,只剩下半截剑身和剑柄,但却散发着一股斩灭星辰、洞穿虚空的凌厉剑意!正是这股剑意,历经万古而不灭,与鹏鸟尸骸中残存的神性力量相互侵蚀、对抗,才产生了那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剑诛神鹏……”林风能想象到,上古时代,一位无上剑修,以这柄神剑,将这只强大的金翅大鹏斩杀于此的惊天场景。这遗忘星河,在上古时代,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战场? 他仔细观察那柄断剑,试图辨认其来历。剑柄的样式极其古老,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篆文,似乎是——“戮仙”? 戮仙剑?林风心中巨震,难道是传说中上古天庭的诛仙四剑之一?若真如此,此地牵扯的因果就太大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异变突生! 那具原本死 寂的鹏鸟尸骸,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魂火!一股暴虐、不甘、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残存意志,如同潮水般苏醒,瞬间锁定了林风! “唳——!”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尖锐啼鸣,震得整个地下空洞剧烈摇晃!鹏鸟尸骸竟然动了起来,抬起巨大的骨爪,带着湮灭虚空的力量,朝着林风狠狠抓来! 尸变?!不,是这金翅大鹏残存不灭的战意和怨念,被林风这个外来者的生机所激,化作了恐怖的战魂! 这一爪之威,远超化神,几乎触摸到了炼虚期的门槛! 林风脸色剧变,混沌元丹疯狂运转,身形暴退的同时,星痕剑已然出鞘,混沌剑气全力斩出! 轰! 剑气与骨爪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林风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喉头一甜,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 好强!仅仅是残存战意控制的尸骸,就有如此威力! 那鹏鸟战魂一击不中,发出更加愤怒的啼鸣,双翼一振(尽管只剩骨架),卷起撕裂空间的飓风,再次扑来!速度之快,远超林风的想象! “不能力敌!” 林风心知不可硬拼,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疯狂闪避。同时,他全力催动混沌元丹,试图化解、吞噬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和攻击余波。 然而,这鹏鸟战魂的攻击蕴含着一丝不朽的神性,极其难以化解。几个回合下来,林风已是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必须想办法对付那柄断剑!”林风目光锁定鹏鸟头骨上的戮仙断剑。战魂的力量源泉,一方面是尸骸本身,另一方面就是与这断剑的对抗!若能触动断剑,或许能打破平衡! 他心一横,拼着硬扛一记骨翼扫击,口喷鲜血,强行改变方向,朝着头骨顶端冲去! “混沌归墟指!” 他并指如剑,将全身混沌之力凝聚于指尖,对着那柄戮仙断剑的剑柄,狠狠点去! 他要以混沌之力,激发这柄上古神剑残留的剑意! 指尖与剑柄接触的刹那—— 嗡!!!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戮仙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斩仙戮神的无上剑意,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 “唳——!”鹏鸟战魂发出了惊恐无比的哀鸣,它那庞大的骨架在戮仙剑意下剧烈颤抖,眼中的魂 火明灭不定! 而林风,首当其冲,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剑意撕裂!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触碰的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海中的星晶和金书残页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护住了他的心神!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崩塌!戮仙剑意与鹏鸟战魂的对抗达到了顶点,引发了毁灭性能量潮汐! “走!” 林风借着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裂缝出口! 在他身后,巨大的金翅大鹏尸骸在戮仙剑意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崩解,而那柄断剑,也化作一道流光,不知射向了何处…… 林风冲出裂缝,回到逐星梭,厉声喝道:“快走!” 孙小眼不敢怠慢,操控逐星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逃离这片区域。 直到远离那片星骸坟场,林风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遗忘星河的凶险,远超想象。刚刚遭遇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而那柄消失的戮仙断剑,以及金翅大鹏陨落的真相,似乎都指向这片星域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寂灭之主的苏醒前兆,会与此有关吗? 逐星梭调整方向,朝着司主提示的坐标,继续深入这片被遗忘的禁忌之河。前方的未知与危险,仿佛一张巨口,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第329章 封魔遗迹寂灭之影 逐星梭在遗忘星河混乱的虚空中艰难穿行,躲避着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林风盘膝坐在舱内,调息着之前与金翅大鹏战魂激战留下的伤势,心中却思绪万千。戮仙断剑的出现,以及那堪比炼虚的神鹏尸骸,无不昭示着这片星域在上古时代爆发过难以想象的惊天大战。那场大战的真相是什么?又与寂灭之主有何关联? 数日后,根据巡天使令中司主提供的模糊坐标,逐星梭抵达了一片异常区域。 前方的虚空,不再是混乱的色彩,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无数巨大的、断裂的锁链,如同蜿蜒的巨龙,缠绕着一块块破碎的大陆碎片,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漂浮在星海中的废墟遗迹。这些锁链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暗淡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而那些大陆碎片上,则残留着宫殿、祭坛的残垣断壁,风格古老而恢弘,却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整片遗迹,死气沉沉,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唯有那些断裂的锁链处,偶尔有丝丝缕缕的、暗紫色的诡异气息渗透出来,带着一种侵蚀万物、终结一切的意蕴,与寂灭之力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 “就是这里……司主提到的‘封魔之地’!”孙小眼看着探测阵法上剧烈波动的能量读数,声音带着颤抖。那暗紫色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王莽握紧战斧,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可怕的死气……比幽冥教的那些杂碎纯粹了不知道多少倍!里面到底封印着什么鬼东西?” 林风目光凝重地扫视着这片巨大的遗迹。那些断裂的锁链,显然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封印,但如今已经破损严重。渗透出的寂灭气息,虽然稀薄,却给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这里封印的存在,恐怕远超化神,甚至炼虚境都未必能形容其恐怖。 “遗迹外围有强大的禁制残留,星舟无法直接进入。我进去查探,你们在外接应,随时准备启动星遁符。”林风沉声道。此地凶险异常,他不能让王莽二人轻易涉险。 “百夫长,太危险了!”王莽急道。 “无妨,我有混沌之气护体,对此地气息有一定抗性。若有不对,我会立刻退出。”林风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他必须进去,确认寂灭之主是否真的与此地有关。 交代完毕,林风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逐星梭外。他运转混沌之力笼罩周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遗迹外围那层无形的禁制光膜。 一进入遗迹范围,一 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便笼罩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与死寂。脚下的破碎大陆坚硬如铁,残留着强大的阵法纹路。林风小心翼翼地在断壁残垣间穿行,朝着遗迹中心,那股寂灭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潜去。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有些锁链上,残留着干涸的、散发着神性波动的血液;有些破碎的祭坛上,散落着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宝碎片,其品质之高,远超当今修真界所见;他甚至在一处广场上,看到了几具庞大如山岳的枯骨,骨骼晶莹如玉,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至少是堪比真仙的存在! “上古天庭的遗迹?封印的是……古魔?”林风心中骇然。这片遗迹的规格太高了,牵扯到的层次,恐怕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越靠近中心,那股暗紫色的寂灭气息就越发浓郁,甚至开始主动侵蚀林风的护体混沌之气。混沌之气虽能化解,却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终于,他抵达了遗迹的最中心。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深渊的边缘,矗立着九根通天彻地的暗金色巨柱,巨柱之上缠绕着最粗大的封印锁链,但此刻,有超过一半的巨柱已经断裂、倒塌,锁链也崩断了大半。深渊之中,如同井喷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粘稠如液的暗紫色寂灭气息! 而在那翻涌的寂灭气息中,林风隐约看到了一角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残缺不全的巨兽骸骨!骸骨的模样狰狞无比,似龙非龙,似魔非魔,即便只是残缺的骸骨,也散发着让诸天万界都要颤栗的恐怖威压! 寂灭之主?!不,这似乎只是其本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其上古被斩杀后残留的尸骸?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深渊中翻涌的寂灭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猛地凝聚起来,化作一张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空洞眼眶中燃烧着暗紫色魂火的巨大面孔!那面孔冷漠地“看”向了林风所在的方位! “蝼蚁……竟敢窥视……永恒寂灭……” 一股冰冷、腐朽、充斥着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向林风的神魂! 林风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识海中的星晶和金书残页爆发出璀璨光芒,混沌元丹疯狂旋转,才勉强抵挡住这股意念冲击!但他也瞬间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绝对是被封印的古魔残念!其实力,远超化神! “离开……否则……同化……归寂……”那 残念发出断断续续的威胁。 林风强忍神魂刺痛,眼中厉色一闪。不能退!必须确认更多信息! 他全力催动混沌元丹,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斩向那张由寂灭气息凝聚的面孔!同时,他神识凝聚成针,刺向深渊底部那具巨兽骸骨,试图感知其本源! “放肆!” 寂灭残念暴怒,深渊中的寂灭气息沸腾,化作一只巨掌拍向剑气! 轰! 混沌剑气与寂灭巨掌同时湮灭!但林风的神识,也趁机触碰到了那巨兽骸骨的一丝本源气息! 刹那间,一幅破碎的画面涌入林风脑海:无尽的星域在凋零,强大的仙神在哀嚎,一个笼罩在寂灭中的恐怖存在,吞噬着一切生机……最终,被数道横跨星河的璀璨光芒联手打入封印…… “果然是它……寂灭之主的残骸!”林风心中巨震。 “你……身上有……讨厌的气息……星皇……守墓人……都该死!”那残念似乎从林风身上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狂暴,整个深渊的寂灭气息彻底暴走,化作滔天巨浪,向林风席卷而来! “走!” 林风毫不犹豫,捏碎了一枚剑无痕赐予的保命剑符! 唰! 一道凌厉无匹的裁决剑意爆发,暂时斩开了寂灭气息,林风借此机会,身化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遗迹外围! 在他身后,整个封魔遗迹都在震动,无数锁链崩断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脱困! 林风冲出遗迹,回到逐星梭,厉声喝道:“快走!全速离开遗忘星河!” 逐星梭引擎过载轰鸣,化作一道流光,疯狂逃窜。 直到远离那片遗迹数百万里,林风才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区域的虚空,已经被浓郁的暗紫色寂灭气息彻底笼罩,仿佛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恶性肿瘤! “寂灭之主的残骸……封印松动了……”林风脸色无比凝重。他带回的情报,足以震动整个巡天司高层!必须立刻上报! 然而,他也清楚,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寂灭之主的苏醒,恐怕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第330章 司主震怒星域封锁 逐星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在混乱的虚空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的光尾,朝着遗忘星河的边缘疯狂遁逃。 林风站在舷窗前,脸色苍白,气息微乱,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深渊中巨兽骸骨的恐怖威压,以及寂灭残念那冰冷彻骨的杀意。仅仅是残念和一丝本源气息,就让他神魂受创,混沌元丹都黯淡了几分,那被封印的本体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百夫长,你没事吧?”王莽递上一瓶温养神魂的灵丹,满脸担忧。孙小胖也紧张地操控着逐星梭,不时回头看向林风。 “无妨,消耗过大,调息片刻即可。”林风接过丹药服下,盘膝坐下,运转混沌开天诀,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和神魂。他必须尽快恢复,并将这惊天消息传回巡天司。 数个时辰后,逐星梭终于冲出了遗忘星河那混乱的能量边界,重新回到了相对稳定的星域。舷窗外,星光再次变得清晰而有序。 林风立刻取出那枚最高等级的巡天使令,神识沉入其中,连通了与巡天司总部的紧急传讯通道。 “司主,属下林风,有十万火急军情上报!”林风的神识之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令牌沉寂了数息,随即,剑无痕那威严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讲。” “属下奉命探查遗忘星河,已确认目标。星河深处存在一处上古封印遗迹,规模宏大,疑似与上古天庭有关。遗迹中心封印已严重破损,泄露出的气息确为寂灭本源,其内封印之物,经属下确认,乃‘寂灭之主’部分残骸!其残念已苏醒,实力远超化神,封印恐将崩溃!” 林风言简意赅,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过去,同时通过神识,将自己在遗迹中所见的景象、感受到的威压,以及那巨兽骸骨的一角画面,尽可能清晰地传递过去。 传讯另一端的剑无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令牌连接的那一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足以令星辰失色的恐怖剑意正在酝酿、升腾!周围的虚空仿佛都凝固了,连星光都变得晦暗不明。 即使隔着无尽星域,林风也能想象到,此刻巡天司总部,那位执掌裁决的司主,是何等的震怒与凝重!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剑无痕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亿万钧重: “消息确认?” “属下以性命及道心担保,确认无误 !其残念称属下为‘星皇守墓人’,敌意滔天。属下与之短暂交锋,凭借司主所赐剑符方能脱身。遗迹封印崩坏在即,寂灭气息正在加速外泄!” “好!好一个寂灭之主!”剑无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星河的决绝,“林风,你立下大功!现令你部,即刻全速返回‘摇光’前沿基地,不得有误!沿途若遇阻拦,无论身份,持我令牌,可先斩后奏!” “摇光基地及其周边三大星域,即刻起,执行最高等级‘绝密’封锁令!许进不许出!所有通讯阵法中断,一切跨星域传送阵关闭!” “巡天司所属,除必要守备力量,所有化神境以上修士,由各殿主、长老率领,即刻动身,奔赴摇光基地待命!” “本座将亲赴‘玉衡’、‘开阳’两大圣地,面见圣主!此事,已非我巡天司一司之事,关乎人族存亡,关乎此界兴衰!” 剑无痕一连串的命令,如同九天惊雷,通过巡天使令轰然炸响,不仅是对林风下达指令,更是对巡天司总部,乃至对即将联动的人族最高层发出的战争动员! 林风心神凛然,肃然应命:“属下遵命!” 通讯中断。 几乎在同时,林风感觉到,逐星梭外原本稳定的星空,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远方,一些原本闪耀的星辰,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星域之间那种无形的联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巨剑斩断。 星域封锁,开始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罗地网,要将可能存在的隐患,彻底隔绝在摇光星域及其周边,防止寂灭消息泄露,或者……防止那可能脱困的寂灭残骸流窜出去! “百夫长,刚收到基地强制推送的加密指令!摇光星域及毗邻的‘天枢’、‘天璇’星域,进入‘玄甲’级战备状态,所有对外通道关闭!要求我部立刻返航!”孙小胖看着控制台上弹出的血色符文,声音发紧。 王莽倒吸一口凉气:“玄甲级……俺滴乖乖,这是要打仗了?跟谁打?难道是……” 他看向林风,又看向身后那逐渐远去的、依旧被混乱能量包裹的遗忘星河方向,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林风缓缓点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星海深处,眼神锐利如刀。 “没错,战争……可能要提前降临了。目标,就是我们所见的那个东西。” “全速前进,目标,摇光前沿基地!” 逐星梭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流光。 而林风知道,这短暂的 宁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间隙。一旦司主与两大圣地达成共识,一场席卷整个星域,甚至可能波及诸天万界的除魔之战,将轰然爆发!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混沌之力,以及那枚变得更加灼热的戮仙断剑碎片。 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即将置身于风暴的中心! 第331章 暗流汹涌圣地异动 就在林风的逐星梭全速驶向摇光前沿基地,整个摇光星域及其毗邻区域被巡天司以铁腕手段彻底封锁的同时,远在无尽星海另一端,几处超然物外的圣地秘境之中,亦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 玉衡圣地,观星台。 此地并非寻常高台,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虚空中的破碎大陆,其上矗立着七根通天玉柱,接引着周天星辰之力。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最中央的玉柱之巅,周身环绕着朦胧清辉,仿佛与亿万星辰融为一体。他缓缓睁开眼眸,眼中倒映出的并非璀璨星河,而是一片正在被灰色浸染、走向凋零的星域虚影。 “寂灭再现……劫数使然,还是人为操控?”声音低语,声音空灵缥缈,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周围虚空中的星辰光点都为之摇曳。他抬指,轻轻点向身前虚空,一道涟漪荡开,显现出剑无痕那携带着无匹剑意、正跨越星海疾驰而来的身影。 “裁决之剑已动……也罢,此等因果,避无可避。” 开阳圣地,万法源池。 这是一片沸腾着各色法则本源的神奇池水,每一滴池水都蕴含着一种大道真意。池边,一位身着朴素麻衣,头发胡须皆白,正手持鱼竿垂钓的老者,动作微微一顿。他鱼线垂落之处,并非池水,而是一片不断生灭、演化万法的混沌虚影。此刻,那虚影之中,一丝极其隐晦、却足以让万法归寂的暗紫色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然扩散。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轻轻提起鱼竿,鱼线末端,竟缠绕着一缕几不可察的暗紫气息,但那气息迅速被周围沸腾的法则之力消磨净化。 “沉寂万古,终是耐不住了么?剑疯子这次,倒是捅破了天。”老者摇了摇头,收起鱼竿,身形缓缓消散在源池畔的氤氲之气中。 天机阁,未知秘境。 无数巨大的青铜罗盘在虚空中缓缓运转,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鸣,推演着天地玄机。一位身着星纹道袍,面容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站在最大的主罗盘前,手指飞速掐算。他面前的罗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明灭不定,而代表“寂灭”区域的那片黑暗,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并且其边缘,隐隐有数道细微的“线”,延伸向了几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变数……巨大的变数!巡天司的剑,圣地的光,还有……来自阴影中的毒蛇。”道袍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传令下去,天机阁即刻起封闭山门,所有在外弟子撤回,启动‘瞒天’大阵。这场漩涡,我天机 阁……暂不沾染。” 与此同时,某处隐秘的、弥漫着浓郁幽冥死气的黑暗殿堂内。 几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虚幻身影,正围绕着一颗不断跳动的、由精纯寂灭气息凝聚的黑色心脏虚影。 “巡天司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剑无痕已经亲自出动,看来那枚棋子带回了足够分量的消息。”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意味。 “封印破损加剧,主人的力量正在加速回归。虽然还未到最理想的时机,但……足够了。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去和主人的残骸先斗个两败俱伤吧。”另一个阴冷的声音接口。 “计划不变,按预定方案,启动‘暗桩’,伺机而动。待时机成熟,迎接吾主真正归来!” “为了永恒的寂灭!” 几道黑影发出低沉而狂热的吟诵,那颗黑色心脏虚影跳动得更加有力,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波动。 摇光星域,边界。 林风的逐星梭终于抵达了被重重阵法光罩笼罩的摇光前沿基地。此时的基地,早已不复平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巨大的战争星舟在港口排列成森严的阵型,无数身着玄甲的战修来回穿梭,脸上尽是凝重之色。一道道强大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星空,戒备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林风刚通过身份验证,进入基地空港,一道传讯符便破空而至,落入他手中。 是剑无痕的直属命令,内容简洁而沉重: “林风,抵达后即刻至‘诛魔殿’报到,不得延误。你所带回之情报,已被列为最高绝密。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严禁对任何人透露遗迹细节,包括王莽、孙小胖。基地内已有各方眼线,谨言慎行,以防不测。” 林风目光一凝,捏碎了传讯符。 司主亲自提醒基地内已有眼线……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寂灭之主的阴影尚未真正降临,人族内部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他深吸一口气,对迎上来的王莽和孙小胖沉声道:“你们先回营房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亦不得与外人接触。我需立即面见上官。” 王莽和孙小胖见林风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心知事关重大,立刻抱拳领命:“是,百夫长!” 林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基地最深处那座散发着凌厉剑意、象征着巡天司最高裁决权的“诛魔殿”飞去。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立功后的喜悦,只有 沉甸甸的压力。 风暴,真的来了。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第332章 山雨欲来暗子浮现 诛魔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风踏入殿门的瞬间,便感觉到数道强横无匹的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带着审视、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这些神识的主人,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后期,更有几道,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炼虚境的殿主级存在! 大殿广阔,光线晦暗,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正以极快的速度刷新着来自各方的加密情报流。光幕前,站着数人,为首的并非剑无痕,而是一位身着玄黑重甲、面容冷峻如铁石的中年将领。他肩甲上烙印着三柄交叉的血色小剑,正是巡天司三位副司主之一的标志——战殿殿主,厉血戈! 厉血戈身后,还站着几人,有掌管情报的暗殿长老,有负责阵法的天工殿执事,个个面色肃然。 “属下林风,奉命报到!”林风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厉血戈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盯住林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林风,将你在遗忘星河封印之地所见,尤其是关于那寂灭残骸的状态、封印破损程度、残念强度,以及你与之交手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再复述一遍。不得有任何主观推断,只陈述事实。” “是!”林风心知这是最高级别的核实,当下屏息凝神,将自己进入遗迹后的所见所感,包括环境、锁链、骸骨、残念意念冲击、交手细节乃至最后动用剑符逃脱的过程,原原本本,极其客观地描述出来,甚至精确到了残念话语的断续节奏和寂灭气息的颜色深浅。 当他讲到动用剑无痕所赐剑符才勉强斩开寂灭气息脱身时,殿内几位炼虚境强者的眉头都微微皱起。剑无痕的剑符威力他们清楚,林风需要动用此符才能脱身,可见那残念的威胁程度。 林风讲述完毕,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厉血戈与身后的暗殿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你所言,与司主通过秘法遥感到的迹象,以及我巡天司安插在幽冥教内部的‘暗桩’不久前冒死传回的零星信息,基本吻合。”厉血戈沉声道,“可以确认,你发现的就是寂灭之主的部分核心残骸,其封印确已濒临崩溃。” 幽冥教内部有巡天司的暗桩?林风心中微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但是,”厉血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凌厉,“就在你返回基地,星域彻底封锁后不到一个时辰,基地内部,以及被封锁的三大星域中,共有十七处不同级别的通讯节点,试图以各种隐秘方式向外传递信息。虽然绝大多数被 阵法拦截,但仍有三道加密等级极高的信息,在被完全破解前,成功突破了第一层封锁,消失在深层虚空乱流中。” 林风瞳孔一缩。消息还是泄露了!而且是从内部! “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厉血戈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林风身上,“寂灭之主重现的消息,很可能已经被某些势力,或者……某些潜伏在我们内部的‘东西’获知。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暗殿服饰的修士匆匆入殿,将一枚玉简递给暗殿长老。那长老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快步走到厉血戈身边,低语数句。 厉血戈周身骤然爆发出恐怖的煞气,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他猛地看向林风,一字一句道:“刚收到确凿情报,约半日前,也就是你刚刚脱离遗忘星河不久,位于‘天璇星域’边缘,由‘玄丹宗’负责镇守的‘乙三’级资源星球‘青木星’,遭遇不明势力突袭!” “袭击者手段诡异狠辣,护星大阵被从内部破坏,驻守的玄丹宗长老及弟子……全员罹难,无一生还!整个青木星的生机被掠夺一空,化为死星!现场残留有极其微弱的……寂灭气息!” 全员罹难!生机掠夺!寂灭气息!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林风更是心神剧震!青木星遇袭的时间,恰好是他离开遗忘星河之后!这绝不是巧合! 是灭口?是警告?还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袭击者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青木星,并能从内部破坏大阵,这绝非外部强攻所能做到。内鬼,一定有着地位不低的内鬼配合! 厉血戈眼中寒光爆射:“看来,有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了。传令!” “第一,即刻起,摇光、天枢、天璇三大星域,执行最高等级战时管制,实行宵禁,所有修士接受身份复核!” “第二,彻查青木星事件!暗殿牵头,战殿配合,就算把三大星域翻过来,也要把那些老鼠和他们的内应揪出来!” “第三,林风!”厉血戈目光转向林风,“你带回关键情报,立下大功。但此刻你已身处漩涡中心。从现在起,你暂归本座直接统辖,没有本座命令,不得离开基地核心区域。鉴于你可能已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本座会调派一队‘血刃卫’护卫你的安全,同时也是监视。你,可有异议?” 血刃卫,巡天司最精锐的执法卫队,亦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肃然道:“属下并无异议,谨遵殿主之令!” 他明白,这既是保护,也是隔离审查。在揪出内鬼之前,任何与遗迹直接接触过的人,都有嫌疑。 “很好。”厉血戈挥挥手,“你先下去吧,血刃卫稍后会与你交接。记住,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人。” 林风躬身告退,转身走出诛魔殿。殿外的光线有些刺眼,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青木星的惨剧,如同一声丧钟,宣告着和平的终结。暗处的敌人,手段之狠辣,行动之迅速,远超想象。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风中,已夹杂了浓浓的血腥味。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33章 血刃卫青木疑云 走出诛魔殿,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原本还算空旷的殿前广场,此刻已悄然站立着十名身着暗红战甲、脸覆血色面具的修士。他们如同十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默无声,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煞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近乎凝结。 血刃卫! 为首一人,身形并不算高大,但站姿如松,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唯有一双透过面具的眼眸,锐利得如同刚刚淬火的刀锋,落在林风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他的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炼虚之境。其余九人,也皆是化神中期以上的高手。 这样一支小队,足以在短时间内覆灭一个中型宗门,此刻却用来“护卫”林风一人。 “林风百夫长?”为首的血刃卫队长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不带丝毫感情,“卑职血七,奉厉殿主之命,率血刃第九小队,负责阁下在此期间的安全与联络。” “有劳血七队长。”林风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这十道气息已经隐隐结成战阵,将自己所有可能遁走的路线封死。说是护卫,实为监禁。 “请。”血七侧身,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林风不再多言,在一众血刃卫看似护卫、实则押送的阵型中,朝着基地核心区域专门划出的高级休憩区走去。沿途遇到的基地修士,见到这支标志性的血刃卫小队,无不脸色微变,远远便躬身避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独立院落,血七挥手布下数道隔绝探查与遁走的禁制,然后便如同真正的雕塑般,带人守在了院门内外,不再与林风有任何交流。 林风走进静室,盘膝坐下,眉头微蹙。 青木星的惨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时间点太巧了,就在他离开遗忘星河之后。是针对他个人的警告?还是寂灭之主一方某种计划的开端? “掠夺生机……化为死星……”林风喃喃自语,寂灭之力的特性便是吞噬万物生机,归于死寂。这与青木星的遭遇完全吻合。但为何是青木星?一个由以炼丹闻名、战力并非顶尖的玄丹宗镇守的乙三级资源星? 他尝试连接巡天司的内部情报网络,但权限似乎受到了限制,关于青木星事件的详细信息无法查阅,只有一条简短的通报。显然,更核心的情报,只有厉血戈那个级别才能接触。 “内部破坏护星大阵……”林风指尖轻轻敲击膝盖。能做到这一点的,必然是对青木星防御体系极其熟悉的内鬼,而且地位绝不会低 。玄丹宗内部出了问题?还是……巡天司安排在青木星的驻防体系被人渗透? 他回想起厉血戈提到的,有加密信息突破了第一层封锁。消息的泄露,内鬼的活跃,青木星的遇袭……这一切串联起来,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敌人不仅在外部虎视眈眈,更在内部埋藏了致命的毒牙。 时间一点点过去,基地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不时有强大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那是更高层强者在反复排查。远处港口,巨型星舟起降的轰鸣声变得更加频繁,显然正在大规模调兵遣将。 数个时辰后,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林风睁开眼:“进。” 进来的是血七,他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玉简。 “林风百夫长,厉殿主令,此物交予你观看。阅后即毁,不得外传,不得复制。”血七的声音依旧冰冷,将玉简放在林风面前的案几上,然后便退到门口,垂手而立,显然是要监督林风阅读并销毁。 林风心中一动,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内并非青木星的详细调查报告,而是一段经过处理的、模糊不清的影像碎片,似乎是从某个濒死修士的残魂中强行提取出来的。 影像晃动,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和刺耳的爆炸声。视角似乎是在一栋燃烧的建筑内,透过破损的窗口,能看到外面天空变成了不祥的暗紫色,无数扭曲的、如同阴影般的怪物正在肆虐。一个嘶哑癫狂的声音在背景中断断续续地呐喊: “……来了……它们来了……是诅咒……丹房……是陈长老……他打开了……阵眼……为什么……”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窗外一个巨大的、若隐若现的、类似某种扭曲符文的阴影上。 林风瞳孔骤然收缩! 陈长老?丹房?阵眼? 虽然信息残缺,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青木星的护星大阵,极有可能是被内部一位姓陈的长老,很可能是在丹房附近的关键阵眼处,从内部破坏的! 而最后那个扭曲的符文阴影……林风感觉有些眼熟,似乎与他在封魔遗迹那些断裂锁链上看到的某些古老邪纹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就是内鬼!玄丹宗的陈长老! 玉简在林风手中化为齑粉。 他抬头看向血七,沉声道:“情报我已看过。请问厉殿主,接下来有何指示?” 血七面具下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机械地回答道:“ 殿主只令卑职将此物交予阁下。后续指令,请阁下静候。”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 林风独自坐在静室中,心中波澜起伏。 厉血戈将这份关键情报单独给他,是什么意思?是表示一定的信任?还是暗示他,内鬼可能不止一个,甚至可能牵扯更广,让他自己小心? 青木星的惨剧,揭开了冰山一角。一个陈长老,恐怕只是最外围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老鼠”,以及他们与寂灭之主的联系,依然隐藏在迷雾深处。 山雨欲来,而这第一滴雨水,已然带着血腥与背叛的味道。 林风缓缓握紧拳头,眼神变得锐利。无论敌人是谁,来自内部还是外部,他都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仗。 他重新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混沌开天诀,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沟通识海中的戮仙断剑碎片,尝试参悟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无上杀伐剑意。 危机亦是机遇。这滔天的压力,或许正是他突破当下瓶颈的契机! 第334章 黑云压城厉血戈的刀 接下来的几日,摇光前沿基地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牢笼。 天空永远被一层厚厚的、由无数阵法符文交织而成的光罩笼罩,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金色。港口区域,来自巡天司各分殿、乃至从其他星域紧急抽调而来的巨型战争星舟,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一队队气息精悍的玄甲战修日夜不停地巡逻,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基地内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由暗殿和血刃卫联合执行的内部清洗与审查,以雷霆手段展开。不断有修士被从住所或岗位上带走,其中不乏一些中低层的将领、阵法师甚至丹师。审查的理由五花八门,从身份存疑到近期行为异常,稍有疑点,便会被立刻控制。基地内部的通讯被严格管制,所有私下的传讯符箓都被阵法监控,一旦发现未经允许的对外联络,格杀勿论。 林风所在的院落,成了这片肃杀氛围中一个相对安静,却也格外引人注目的孤岛。血刃卫第九小队如同最忠诚也最冷酷的猎犬,将小院守得水泄不通。除了每日定时送来补给和传达最基本指令的基地执事,再无外人能够靠近。 林风心知这是必要的措施,却也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鹰,能感受到外界风雷激荡,却无法振翅高飞。 这一日,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往日的急促脚步声,以及血七略显凝重的声音:“林风百夫长,厉殿主驾到!” 林风立刻结束调息,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静室。 只见小院中,厉血戈负手而立,依旧是那身玄黑重甲,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煞气,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杀戮。他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压,让守在一旁的血七等人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不敢直视。 “属下林风,参见殿主!”林风上前行礼。 厉血戈摆了摆手,目光如电,扫过林风,似乎要将他里外看透:“不必多礼。这几日,可还安稳?” “有血七队长护卫,一切安好。”林风答道。 “安好?”厉血戈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凛冽的杀机,“外面可是快翻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青木星之事,线索指向玄丹宗内门长老陈栾,负责镇守青木星丹库及部分阵眼维护。影像中的‘陈长老’,九成便是此人。” “然而,三日前,当我暗殿精锐突袭玄丹宗,准备控制陈栾时,却发现他已在其 闭关洞府内……自毁元神而亡!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现场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所有可能关联的线索全部中断!” 林风心中一震!灭口!果然是灭口!对方下手太快,太狠了! “这还没完。”厉血戈的声音愈发冰冷,“陈栾一死,我们顺藤摸瓜,清查其近年接触的所有人、经手的所有物资。你猜怎么着?就在基地内部,负责部分阵法能量调配的一位天工殿执事,以及掌管丹药品级鉴定的一位丹殿管事,于昨夜同时‘意外’陨落!一个是在调试阵法时遭遇‘能量反噬’,一个是在炼丹时‘炸炉’!” 厉血戈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坚硬的星辰钢石桌瞬间化为齑粉! “好一个意外!好一个干净利落!这是把本座,把整个巡天司当傻子耍!” 恐怖的煞气从厉血戈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小院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血七等人脸色发白,连退数步。 林风也是心神凛然。对方在巡天司内部的渗透和反应速度,远超想象。这绝不是一个玄丹宗长老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能量庞大的黑手。 厉血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重新聚焦到林风身上,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林风,青木星被掠夺的生机,结合现场残留的寂灭气息,经司内秘法推演,极有可能被用于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或召唤仪式,目标直指遗忘星河的那处封印!” “司主已与两大圣地达成初步共识,不日将联合出兵,强闯遗忘星河,在寂灭之主残骸彻底脱困前,尝试加固甚至……毁灭封印!” 林风瞳孔一缩!主动出击?目标是寂灭之主的残骸?这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一战! “但是,”厉血戈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在主力出动之前,必须将内部这些该死的‘钉子’全部拔掉!否则,大军后方不稳,随时可能被背后捅刀,后果不堪设想!” “本座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让那些老鼠意想不到的刀,去清理一些明面上不好动手,但又必须清除的污秽!” 厉血戈的目光死死盯住林风:“林风,你可知,为何司主与本座,在此时仍选择相信你,甚至将你置于如此微妙的位置?” 林风迎着厉血戈的目光,坦然道:“因为属下是第一个接触遗迹并带回消息的人,若属下是内鬼,大可隐匿不报,或者传递假消息。更重要的是,属下与那寂灭残念正面交锋过,混沌之力对其有明显 克制,于公于私,属下都没有背叛人族的理由。” “很好!脑子还算清醒!”厉血戈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一枚造型奇特的暗金色令牌出现在他手中,令牌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诛”字,背面则是巡天司的剑盾徽记。 “这是‘诛逆令’,见令如见本座亲临!持此令,在摇光基地及三大封锁星域内,凡遇可疑通敌、阻挠清查者,无论身份职位,可先拘后审,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厉血戈将令牌重重拍在林风手中,声音斩钉截铁:“本座给你临时权限,可调动血七及其小队配合行动。你的第一个任务……”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林风听完,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手中那枚沉甸甸、带着血腥气的令牌。 “属下,领命!” 厉血戈直起身,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语气森然:“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本座和司主顶着。这把刀,要给本座磨得快快的,砍得狠一点!” 说完,厉血戈转身,大步离去,重甲铿锵之声逐渐远去。 林风低头看着手中的诛逆令,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杀予夺之权,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与杀机。 黑云压城城欲摧。而他现在,要成为那破开乌云的第一道雷霆! 他抬头,看向院外阴沉压抑的天空,对肃立一旁的血七沉声道: “血七队长,集合小队,准备行动。” 第335章 雷霆手段血洗丹坊 夜色如墨,笼罩着摇光基地。白日里的喧嚣似乎暂时沉寂,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更加浓重。基地各处的阵法光晕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睛。 林风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巡天司制式斗篷,脸上戴着一张血刃卫标配的暗红面具,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他身后,是以血七为首的十名血刃卫,同样面具覆脸,煞气内敛,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猎杀者。 一行人没有动用任何飞行法器,而是凭借高超的匿踪术法,如同鬼魅般在基地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中穿行。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基地东南区域的“百草丹坊”。 百草丹坊,名义上是由几个依附于巡天司的中型丹道宗门联合经营的产业,负责为基地提供部分常规丹药补给。其坊主赵千壑,本身也是一位化神初期的丹道大师,在基地内人脉颇广,与各方势力都有交集。厉血戈给出的名字和地址,正是此人此地! 根据暗殿初步排查的线索,青木星事件中陨落的那位丹殿管事,在事发前曾与赵千壑有过数次秘密接触,且经手的几批送往青木星的丹药,在品级和数量上都存在微小但无法合理解释的差异。更重要的是,暗殿安插在丹坊内的眼线,在三日前莫名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切,都让赵千壑和百草丹坊,笼罩在浓重的疑云之中。 丹坊外围设有禁制,但对于早有准备的血刃卫而言,形同虚设。血七打了个手势,两名擅长阵法的血刃卫悄无声息地上前,指尖弹出几道细微的血色符文,融入禁制光膜。光膜微微波动,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众人鱼贯而入,浓郁的灵草药香扑面而来,但在这香气之下,林风敏锐的混沌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青木星残留气息同源的死寂之意! “有古怪,小心。”林风低声传音。 血七眼中寒光一闪,默默点头,打了个分散合围的手势。十名血刃卫立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丹坊内各处要道和制高点。 林风与血七则径直朝着丹坊深处,赵千壑平日所在的核心丹房走去。 越靠近核心丹房,那股隐晦的死寂之意就越发明显。丹房外本应有弟子值守,此刻却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砰!” 血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厚重的丹房石门! 门开刹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腥甜血气混杂着焦糊的药味汹涌而出!只见丹房之内,景象骇人! 地面刻画着一个扭曲的、由某种暗红色液体绘就的邪异阵法,阵法中央,躺着几具干瘪的尸骸,看服饰正是丹坊的弟子和那位失联的暗殿眼线!他们的生机已被彻底吸干。赵千壑则披头散发地站在阵法边缘,手中握着一柄沾染着黑血的匕首,脚下倒着一尊正在冒着黑烟的小鼎,鼎内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他的脸上充满了狂热与扭曲,周身灵力波动极不稳定,隐隐有黑气缭绕。 “你们……还是来了!”赵千壑看到破门而入的林风与血七,尤其是他们脸上的血刃卫面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疯狂取代,“可惜……只差最后一步!只差一步,吾主便能赐下更强的力量!” 他猛地将匕首插入心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向那尊小鼎,嘶吼道:“以我之血,恭迎寂灭!” 小鼎轰然炸开,一股强大的暗紫色寂灭气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同时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自爆炸中心冲天而起,试图穿透丹房屋顶,显然是要向外界传递信号! “阻止他!”血七厉喝,身形如电,手中血刃出鞘,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斩向那黑色符文! 然而,那寂灭气息带有强烈的侵蚀与迟缓效果,血七的血刃竟被稍稍阻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风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黑色符文,而是直接锁定了气息暴涨、已然半魔化的赵千壑!混沌之气轰然爆发,青灰色的光芒笼罩周身,将那侵袭而来的寂灭气息尽数排开乃至吞噬!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开天辟地意蕴的混沌剑气后发先至,瞬间刺穿了赵千壑周身缭绕的黑气,精准地点在了其丹田气海之上! “噗——” 赵千壑身体剧震,狂涨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萎靡下去,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精血,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丹田,又看向林风,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解:“混沌……你……你是那个……” 林风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身形一闪,已至其身前,手掌覆盖着混沌之气,直接按在了其天灵盖上!搜魂! “啊——!”赵千壑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然而,就在林风的神识强行侵入其魂海的刹那,一股极其阴毒、远超赵千壑本身修为的寂灭魂印猛然爆发,如同点燃的炸药,就要将其魂魄连同记忆彻底湮灭! “哼!早就防着你这一手!”林风眼神一冷,识海中的金书残页光芒大放,一股镇压诸邪的浩然之力涌出,配合 混沌之气,强行将那爆发的寂灭魂印包裹、镇压! 虽然无法完全阻止魂印的毁灭效果,但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无数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林风脑海:隐秘的联络方式、几个模糊的代号、几次关键的信息传递、关于青木星阵眼的情报、以及……一个最重要的信息——三日后,基地港口区,丙字第七号仓库,有一批“特殊物资”将通过一艘名为“黑水号”的伪装货船运出! 就在这时,血七也终于斩碎了那道黑色符文,丹房内的寂灭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如何?”血七看向林风,面具下的眼神带着询问。他看到了林风对赵千壑进行搜魂。 林风松开手,赵千壑的尸身软软倒地,眼神空洞,魂魄已近乎溃散。 “他只是一枚被深度控制的棋子,知道的内情有限。魂海中有极强的寂灭魂印,差点自毁。”林风快速说道,“但截获一条关键信息:三日后,港口丙字七号库,‘黑水号’,有重要物资外流!” 血七眼神一凛:“丙字七号库?那是……战备物资司管辖的区域!” 战备物资司!巡天司内部极其重要的后勤部门! 林风与血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敌人的触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深! “清理现场,将所有可疑物品封存,带回暗殿!”血七立刻对涌入丹房的其他血刃卫下令。 片刻之后,林风与血七走出弥漫着血腥气的百草丹坊。夜色依旧深沉,但这一夜的雷霆行动,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消息很快会传开,必将引起基地内某些人的恐慌与反扑。 但林风握了握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混沌剑气斩灭邪秽的余韵。 这,仅仅只是开始。三日后,港口丙字七号库,将是下一场交锋的战场! 他要看看,这巡天司的内部,到底被蛀空了多少! 第336章 港口疑云黑水暗流 百草丹坊的血腥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其带来的震动已如暗流般在摇光基地内部迅速扩散。 赵千壑的死,以及血刃卫的雷霆行动,像是一记响亮的警钟,敲在所有心怀鬼胎之人的头上。基地内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清除一个内应而缓和,反而变得更加诡谲紧张。明面上的审查暂时告一段落,但暗地里的较量,却骤然升级。 林风的名字,虽然没有被公开提及,但在基地高层和某些特定圈子里,已经与“厉血戈的快刀”、“混沌之力持有者”等标签紧密联系在一起。他依旧住在那个被血刃卫严密“保护”起来的小院,但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也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厉血戈对林风带回的关于“黑水号”的情报极为重视。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战备物资司,而是采取了外松内紧的策略。明面上,港口区域一切如常,甚至对“黑水号”的出入文件都一路绿灯。暗地里,暗殿最精锐的探子,以及血刃卫的数支小队,早已如同蛛网般,将丙字区域,特别是第七号仓库,布控得水泄不通。 林风作为情报的提供者和关键人物,也被允许参与到这次的布控行动中,但仅限于在港口区附近的一处隐秘观测点内,通过阵法水镜远程监控。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子时。港口区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巨大的星舟起起落落,运送物资的傀儡车辆川流不息,看似一片繁忙景象。 观测点内,林风、血七以及一名负责协调的暗殿副统领,正紧盯着面前数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上清晰地显示着丙字七号仓库及其周边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物资箱都隐约可见。 “黑水号,已于半个时辰前靠泊丙字三号码头,完成常规报备。其船长及大副正在港口管理处办理最后的手续。”暗殿副统领低声汇报,声音通过特殊法器传到每一个布控点,“目前未发现异常。” 林风目光锐利,扫过水镜。丙字七号仓库附近,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巡逻的卫队按时经过,负责装卸的力工在指定的休息区待命,甚至连仓库管理员,都还在值班室内打着瞌睡。 但越是正常,就越显得反常。赵千壑临死前用魂飞魄散换来的情报,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预定的“黑水号”装货时间越来越近。 突然,水镜画面上,丙字七号仓库的值班室内,那个一直在打瞌睡的管理员,似乎被什么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倒了杯 水,然后……看似无意地,将水泼洒在了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阵法节点上! 那节点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丙七库,内部监控阵法‘清尘阵’出现故障,信号中断!”观测点内,负责监控阵法状态的暗殿修士立刻报告。 “故障?”暗殿副统领眉头一皱,“这么巧?” 几乎在监控阵法失效的同时,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力工,在一个工头的带领下,推着专用的货运板车,朝着丙字七号仓库走去。手续齐全,口令正确,一切看起来合乎流程。 “力工队已抵达丙七库,开始进行装货前准备。” 水镜上,只能看到仓库外部的情况。内部的情况,因为监控阵法失效,暂时成了一片盲区。 林风的心提了起来。关键就在仓库内部! “血七队长,”暗殿副统领看向血七,“按计划,由你带一队人,以例行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丙七库内部!” “是!”血七领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传讯符下达指令。 观测点水镜上,可以看到一队十名血刃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径直走向丙字七号仓库大门。为首的正是血七。 仓库外的力工和守卫看到血刃卫,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但被工头和守卫队长强行压下。 血七亮出令牌,冷声道:“奉令,例行安全检查,开门!” 仓库管理员似乎有些慌乱,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打开了厚重的仓库大门。 就在大门开启一道缝隙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仓库内部,而是来自仓库地下!整个丙字区域的地面都猛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仓库底部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狂暴的能量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 “不好!地下有暗道!他们要从地下走!”暗殿副统领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丙字七号仓库内部,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声!显然,血七带领的血刃卫已经和里面的人交上手了!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可能通过地下暗道转移!封锁丙字区所有出口!启动‘禁空’、‘禁地’大阵!”暗殿副统领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整个港口区瞬间大乱!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一道道强大的阵法光幕从天而降,将整个丙字区笼罩,同时地面浮现出无数符文,试图封锁地下。 林风死死盯着水镜。只 见丙字区边缘,靠近基地外围防御阵法的位置,一处看似普通的排水渠盖板被猛地冲开,数道笼罩在黑袍中、气息诡异的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出,其中两人手中还抬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金属箱!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出现的位置恰好是基地防御阵法的一个相对薄弱的衔接点!其中一人祭出一枚布满裂纹的紫色晶石,狠狠捏碎! “咔嚓!” 一道刺眼的紫黑色光芒爆发,竟然暂时在那坚固的防御光幕上撕裂开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短暂缺口! “想走?留下!”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一直隐在暗处的厉血戈终于出手了!一道横贯天际的血色刀芒,如同九天落下的裁决之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杀意,斩向那几道黑袍身影! “炼虚境!是厉血戈!”黑袍人中传出一声惊惧的尖叫。 其中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周身爆发出浓烈的幽冥死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鬼首盾牌,试图硬扛这一刀!而另外两人,则拼命冲向那个即将闭合的阵法缺口! “轰——!” 血色刀芒斩落,鬼首盾牌如同纸糊般破碎,那三名黑袍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刀芒下化为飞灰!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挡,为最后两人争取到了刹那的时间!那两名抬着箱子的黑袍人,已然冲到了阵法缺口边缘! “拦住他们!”厉血戈怒喝,第二刀已然蓄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起! 港口区靠近内港的方向,一艘停泊着的、隶属于某个商会的中型星舟,其侧舷突然打开数个隐秘的炮口,数道威力惊人的毁灭性能量光束,并非射向追兵,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厉血戈斩出的第二道刀芒的轨迹前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形成一片能量乱流,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厉血戈的刀芒,却成功将其轨迹打偏了半分! 趁着这混乱,那最后两名黑袍人,带着那个黑色金属箱,一头扎出了阵法缺口,消失在外界的虚空乱流之中! “混账!”厉血戈暴怒的声音震动四野,他冰冷的眼神瞬间锁定了那艘突然发难的商会星舟。 而那艘星舟在发动袭击后,毫不犹豫地启动自毁程序,轰然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强烈的爆炸甚至波及了周围数艘无辜的星舟! 整个港口区,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观测点内,林风看着水镜中一片狼藉的景象 ,拳头紧紧握起。 功亏一篑! 对方的手段,一环扣一环,狡诈狠辣到了极点!不仅利用了仓库地下的暗道,甚至还在港口内部埋藏了随时可以牺牲的死士星舟进行接应! 那个黑色金属箱里,到底装着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暴露一个炼虚境长老级的内应(那艘星舟的袭击绝非普通修士能策划)? 厉血戈的身影出现在水镜中,他悬浮于港口火海上空,脸色铁青,煞气冲天,正指挥着人手救火和清剿残敌。 但林风知道,最重要的目标,已经带着秘密,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 这一次交锋,他们斩断了对方在基地内部的几条触手,但那条最深、最毒的“黑水”,还是溜走了。 暗流,并未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深邃。 第337章 临战突破混沌化神 港口区的混乱与硝烟,被巡天司以铁腕手段迅速镇压下去。那艘自毁的商会星舟被查出来自一个与幽冥教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地下组织,但线索到此再次中断。厉血戈的怒火几乎点燃了半边天,后续的清洗变得更加酷烈,整个摇光基地人人自危,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林风回到了那座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小院。外界风狂雨骤,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续的行动和巨大的压力,如同重锤不断敲打着他修为的壁垒。与赵千壑的交手,港口区那电光火石间的博弈,厉血戈那斩破虚空的炼虚一刀……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尤其是对寂灭之力的切身感受,以及对混沌之道更深层次的理解,让他一直停滞不前的化神瓶颈,终于出现了清晰的松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混沌元丹已臻至圆满,丹内孕育的那一点先天混沌真灵,如同种子般渴望着破壳而出,演化天地。 突破的时机,到了! “血七队长,我需要闭关,冲击化神境。期间,严禁任何人打扰。”林风对守在外面的血七沉声道。 血七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抱拳道:“卑职明白。会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入静室,挥手布下自己最强的隔绝禁制。 静室之内,他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将外界的一切纷扰尽数摒弃。心神沉入丹田,凝视着那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鸿蒙气息的元丹。 化神之境,乃是修士修行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岭。需碎丹成婴,凝聚元神,从此神魂与元婴相合,可脱离肉身短暂存在,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和运用将发生质变。而他的道,是混沌之道,是开天辟地之道,其化神过程,注定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混沌初开,阴阳始分,清浊定位,元神乃成……” 林风心中默念混沌开天诀化神篇的总纲,开始全力运转功法。静室之内,浓郁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却被混沌元丹尽数吞噬、转化,元丹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却开始向内坍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林风的识海也在剧烈翻腾。神识之力不断凝聚,与丹田中那一点即将诞生的先天真灵遥相呼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风周身被浓郁的混沌之气笼罩,身形若隐若现。元丹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与创造之力,混合着毁灭与新生的道韵,从裂缝中弥漫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道音,自林风丹田深处响起! 混沌元丹彻底破碎!但破碎的丹壳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混沌符文,融入了一片新生的“天地”之中。 在那元丹原本的位置,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缓缓站起。其容貌与林风一般无二,周身笼罩着清浊二气,左手虚托,仿佛持有一方朦胧未开的世界雏形,右手下垂,指尖有地火水风缭绕。小人的眉心,一点混沌印记熠熠生辉,散发着古老、原始、包容一切的至高气息! 混沌元婴! 不,或许称之为“混沌元神”更为贴切!因为这元婴诞生的刹那,便与林风的灵魂本源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就在混沌元神成型的瞬间,林风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仅仅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而是以一种更本源的“道”的视角,去“观察”这个世界。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本质,能“听”到脚下大地深处灵脉的低语,能模糊地感应到笼罩基地的庞大阵法运转的轨迹,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虚空中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言喻的种种法则之线! 这便是化神!神与道合,初窥法则门径! 然而,他的化神异象,才刚刚开始! 静室上空,无形的天地法则被引动,庞大的灵气旋涡凭空出现,疯狂涌入静室,其规模远超普通化神修士的晋升异象!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灵气旋涡之中,竟隐隐有清浊二气分离,地火水风涌动,仿佛在演化一方微型世界的生灭! 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立刻惊动了整个摇光基地! “好强的灵力波动!是谁在突破化神?” “这异象……怎会蕴含开天辟地之意?难道是某种上古道体?” “是那个林风所在的院子!” 一道道强大的神识瞬间扫来,但在触及小院外围时,都被血刃卫联手布下的禁制以及厉血戈后来亲自加持的阵法阻挡。 厉血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院上空,他看着下方那蕴含着混沌道韵的异象,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挥手打出一道道法诀,更强的隔绝与防护阵法落下,将整个小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传本座令,此地百里之内,划为禁区,擅闯者,格杀勿论!”厉血戈冰冷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基地内各方势力顿时噤声, 但无数道目光,或惊疑,或忌惮,或隐含杀机,都投向了那片被阵法重重封锁的区域。 静室内,林风对外界的风波恍若未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突破后的玄妙境界中。 混沌元神稳固,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踏入了化神初期!而且,因为根基无比雄厚,甫一突破,其灵力雄浑程度与神识强度,便直逼化神后期!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之前许多晦涩难懂的传承感悟,此刻豁然开朗。他甚至感觉到,识海中的戮仙断剑碎片,也微微震颤,似乎与他的混沌元神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一缕更加清晰的杀戮道韵流转心间。 良久,静室上空的异象缓缓消散。 林风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世界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却又圆融如意的混沌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化神境! 终于踏入了这个境界!在这黑云压城、大战将启的时刻,实力的每一点提升,都至关重要。 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血七依旧如同标枪般站立,但林风能感觉到,他面具下的目光,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恭喜林……大人,破境化神!”血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敬称。修真界,实力为尊。如今的林风,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卫”的元婴百夫长,而是一位真正需要他仰望的化神境强者! 林风微微颔首,目光穿透小院的禁制,望向基地中心那高耸的诛魔殿方向。 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战争阴云,正在那里汇聚。 突破化神,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厉殿主那边,可有新的指令?”林风平静地问道。 血七躬身道:“殿主有令,待大人破境稳固后,请即刻前往诛魔殿,有要事相商。” 林风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要来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混沌流光,朝着诛魔殿疾驰而去。 身后,血七看着他那融入虚空、几乎难以捕捉的身影,心中凛然:这位新晋的化神,恐怕远比寻常同阶,要可怕得多!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或许将成为一颗谁也无法忽视的棋子……不,甚至是,执棋之人之一? 第338章 联军集结星舟如林 踏入诛魔殿,肃杀凝重的气氛比以往更盛。 大殿中央的光幕上,不再是流动的情报,而是呈现出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的核心,正是那片被标注为猩红色的遗忘星河区域。围绕着遗忘星河,代表着巡天司、玉衡圣地、开阳圣地的无数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三条奔腾的钢铁洪流,最终在摇光星域外侧的某个预设坐标点集结。 星舟如林,旌旗蔽空! 仅仅是透过光幕观看那集结的场面,便能感受到一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正在成型。那是人族最顶尖力量的一次联合亮剑! 厉血戈依旧站在光幕前,但此刻,他身旁多了两人。 左侧一人,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眼神温润平和,但周身却隐隐与周天星辰共鸣,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一片缩小的星空。正是玉衡圣地此次派出的代表,星轨尊者。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身着简单的麻布短褂,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气息浑厚磅礴,隐隐有万法不侵之感。乃是开阳圣地的代表,搬山尊者。 这两位,皆是炼虚境中期的顶尖大能,气息之强,丝毫不弱于厉血戈。 林风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星轨尊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笑道:“混沌化神,道韵自生。小友根基之厚,潜力之大,实属罕见。玉衡圣地星轨,有礼了。”他态度平和,并无圣地高人的架子。 搬山尊者则是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番,瓮声瓮气地道:“不错,身子骨结实,气息也够味!比那些只知道炼丹画符的软脚虾强多了!开阳,搬山。” 林风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林风,见过星轨尊者,搬山尊者。” 厉血戈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林风,你来得正好。联军已基本完成集结,不日即将开拔,强闯遗忘星河,执行‘破障’计划。” 他指向光幕上遗忘星河外围几个被特殊标记的点:“根据最新勘测,以及你带回的情报分析,寂灭之主残骸的封印虽破损严重,但其外围,受寂灭气息侵蚀万古,已自然形成了数层强大的‘寂灭屏障’。这些屏障蕴含寂灭法则,能侵蚀万物,消磨灵力,寻常星舟与修士难以穿越。” “因此,联军第一步,便是需要集中力量,在这些屏障上,强行打开几条通道!”厉血戈语气森然,“此战,关乎人族气运,没有退路!三大势力将各负 责一条主攻通道。” 星轨尊者接口道:“我玉衡圣地,擅星辰阵法,将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以星辰之力净化寂灭,开辟‘星辉之路’。” 搬山尊者声如洪钟:“俺们开阳,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法宝硬!会动用‘不周山印’投影,直接砸穿那狗娘养的屏障,开一条‘撼岳之路’!” 厉血戈看向林风,目光锐利:“而我巡天司,负责的第三条主攻通道,名为‘裁决之路’!将以无上剑阵,斩开寂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林风,你新晋化神,又身负对寂灭之力有克制效果的混沌之道。经本座与两位尊者商议,决定任命你为‘裁决之路’先锋斥候营统领!” “先锋斥候营?”林风心中一震。这可是真正的刀尖舔血的位置,是要最先冲入寂灭屏障,为大部队探路、清除障碍的敢死队! “怕了?”厉血戈盯着他。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属下愿往!” “很好!”厉血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先锋营由三百精锐组成,其中一百为你原属第七巡天小队扩编,另外两百,由司内各殿抽调的擅长侦查、破障的好手补充。你的任务,便是在主力剑阵启动之前,率先突入屏障,探查屏障内部结构、寂灭生物分布、以及可能存在的阵法节点,为剑阵攻击提供精确坐标!” “记住,你们的行动,直接关系到主力能否顺利打开通道,乃至后续整个战局的走向!责任重大!” 星轨尊者温和提醒:“小友,寂灭屏障内凶险万分,不仅有侵蚀之力,更可能孕育出强大的寂灭生物,务必小心。” 搬山尊者拍了拍结实的胸膛:“小子,要是顶不住了,就发信号,俺老山的‘撼岳之路’离你们不远,随时可以过来砸场子!” 林风能感受到这两位圣地尊者的善意,郑重抱拳:“多谢两位尊者提醒!林风定不负所托!” 厉血戈最后交代道:“给你一日时间,熟悉人员,整备物资。一日后,联军开拔!这是先锋营的调兵虎符与详细作战玉简,拿好!” 一枚刻着狰狞虎头的黑色兵符和一枚玉简飞到林风手中。 林风接过兵符和玉简,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这不仅是权力,更是三百条性命和整个战役开局的重担! 他再次向三位炼虚大能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诛魔殿。 殿外,阳光刺眼,但林风心中却是一片冰火交织。紧张、期待、沉重、决然 ……种种情绪翻涌。 他抬起头,望向基地港口方向。那里,成千上万的战争星舟已经升空,如同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联军集结,箭在弦上。 而他,将成为那支射向寂灭深渊的第一箭! 没有犹豫,林风身形化作流光,朝着分配给先锋斥候营的集结区域疾驰而去。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熟悉自己的新部下,以及那艘即将承载他们执行死亡任务的……先锋星舟! 第339章 先锋斥候星槎破军 先锋斥候营的集结区域,位于摇光基地最外围的一处专用空港。这里的星舟体型普遍偏小,但线条更加流畅,船体闪烁着用于隐匿和加速的复杂符文光芒,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鹰。 林风按照玉简中的指示,找到了编号为“甲九”的泊位。一艘长度约五十丈,通体呈现暗哑的玄黑色,造型如梭,船首尖锐如剑,两侧船舷各有三对可收折金属翼的奇特星舟,正静静停泊在那里。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只有一个用凌厉笔触刻画的数字——“七”。这正是扩编后的第七巡天小队,也即先锋斥候营的座舰。 与周围其他星舟相比,这艘“破军”号显得更加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但林风却能敏锐地感觉到,船体内部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引而不发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锐利无匹的气息。 当林风手持虎符,踏上“破军”号的舷梯时,早已在甲板上列队等候的三百名修士,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三百人,气息精悍,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化神境包括林风在内,共有五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暗色轻甲,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冷静与肃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王莽、孙小胖,以及另外两名林风有些面生的化神修士,一男一女。 “参见统领!” 三百人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铁血之气,震得空气微微波动。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在王莽和孙小胖脸上微微停留,看到了他们眼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担忧。他轻轻点头,然后看向那两名化神修士。 那名男性化神修士上前一步,抱拳道:“卑职岩罡,原属战殿破阵营,化神初期巅峰,擅长土系防御与攻坚,奉令调入先锋营,任副统领,参见林统领!”他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声音浑厚,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 那名女性化神修士也随之开口,声音清冷:“卑职墨灵,原属暗殿夜枭组,化神初期,擅长隐匿、侦查与阵法破解,奉令调入,任副统领,参见统领。”她身形窈窕,面容被轻甲的面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林风能感觉到,这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岩罡气息厚重,墨灵则气息缥缈,显然是厉血戈精心为他配备的左膀右臂。 “林风,新任先锋营统领。”林风言简意赅,举起手中的虎符,“虎符在此,即刻起,破军号及先锋营三百弟兄,由我节制。军令如山,违者,斩!” “谨遵统领之令!”三百人再次 齐声应诺,没有任何犹豫。 林风收起虎符,沉声道:“时间紧迫,客套话免了。岩罡,墨灵,随我入指挥室,其余人,各就各位,熟悉星舟,检查装备,等候命令!” “是!” 进入位于星舟核心的指挥室,林风立刻将作战玉简插入控制台。一道光幕亮起,显示出关于“破军”号的详细数据和此次任务的初步航线图。 “破军号,巡天司最新锐的‘影梭’级突击星舟,配备‘虚空匿踪’阵法,极限速度可达常规星舟三倍。主炮为‘裂星弩’,可发射破甲、爆裂、禁锢三种符文箭。副武器为三十六门‘诛魔铳’及一套‘小周天剑阵’。”墨灵在一旁快速介绍着星舟性能,语气专业而冷静,“船体结构经过特殊强化,可短暂承受炼虚境初期程度的能量冲击。” 林风一边听着,一边快速浏览着航线图。联军集结点在摇光星域外侧的“陨星带”,从那里出发,三条主攻通道呈品字形指向遗忘星河外围的寂灭屏障。巡天司负责的“裁决之路”,位于左侧。 “我们的任务,是在主力‘裁决剑阵’蓄能完成前,率先突入屏障,进行侦查和前期清理。”林风指着光幕上那片被标注为深灰色的区域,“玉简中提到,屏障内部情况不明,可能存在空间扭曲、寂灭生物以及残留的古代禁制。岩罡,你负责星舟防御和攻坚指挥;墨灵,你负责侦查、反隐和阵法干扰。王莽,你带原第七小队成员,负责接舷战和应急反应。孙小胖,星舟导航和能量调度由你总负责,务必保证动力和隐匿系统优先。” “是!”几人齐声领命。 “统领,”墨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根据暗殿之前牺牲同僚传回的零星信息,寂灭屏障内,可能存在一种名为‘寂灭兽’的生物,它们由精纯的寂灭之气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态,擅长灵魂攻击和能量侵蚀,非常难缠。而且,屏障本身会对神识产生极强的干扰和压制。” 林风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他心念一动,一丝精纯的混沌之气在指尖缭绕。 “寂灭之力虽强,但并非无解。我的混沌之气对其有一定克制效果。届时,我会亲自在前方开路,以混沌之气驱散部分寂灭侵蚀,为大家争取时间和空间。” 感受到那混沌之气中蕴含的玄奥道韵,岩罡和墨灵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信心。有这样一位统领亲自开路,生存的几率无疑会大上许多。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一炷香后,破军号准时出发,前往联军集结点!” “是!” 众人领命而去。 林风独自站在指挥室的光幕前,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灰色星域,目光沉静如水。 先锋斥候,有死无生。 但他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股炽热的战意在燃烧。 混沌化神,剑试寂灭! 这艘名为“破军”的星槎,将载着他和三百敢死之士,成为刺向深渊的第一道寒芒! 第340章 剑指星河深渊初现 一炷香后,“破军”号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暗哑的船体流转过一层水波般的微光,庞大的船身悄无声息地滑出泊位,如同一条融入深海的游鱼,朝着基地外的茫茫星海驶去。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港口塔台一道简短的许可指令,以及基地防御阵法开启的一道短暂缝隙。 “破军”号便这样孤寂而决然地,率先冲入了冰冷的虚空,驶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星域。 星舟内部,气氛凝重而高效。每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检查符箓,温养法宝,调整呼吸。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能量流动的嘶嘶声。 林风站在舰桥主控位前,身姿挺拔。孙小胖在他左侧,胖乎乎的手指在复杂的导航星图上飞快划动,校准着航线。岩罡和墨灵分别立于左右两侧,密切关注着各项探测阵法的反馈。 王莽则带着战斗队员,在靠近舱门的区域静坐调息,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 透过前方巨大的玄晶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越是靠近遗望星河的方向,星辰的光芒就越是黯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尘遮蔽。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光带和絮状的能量残留,那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空间伤痕,至今未曾完全愈合。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是何种族裔的残破星舟或生物骸骨,如同墓碑般漂浮在虚空之中,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报告统领,已进入联军预设航线第三阶段。前方三百万里,即将抵达‘陨星带’集结点。目前未发现异常能量反应。”孙小胖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寂静。 林风微微颔首。他的神识早已如同蛛网般铺开,配合“破军”号的探测阵法,警惕地扫描着四周的一切。混沌元神初成,让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度都远超同阶,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些空间裂缝中散逸出的、微弱却精纯的寂灭气息。 “保持航速,提高警惕。墨灵,重点扫描右舷那片扭曲星云,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林风沉声道。他的混沌灵觉对寂灭相关的气息格外敏感。 “是!”墨灵立刻操控探测阵法,一道无形的波纹扫向林风所指的方向。 片刻之后,墨灵脸色微变:“统领明察!那片星云内部检测到高浓度寂灭能量反应!有东西藏在里面……正在快速接近!数量……很多!” 几乎在墨灵话音落下的同时,舰桥的预警阵法发出了尖锐的蜂鸣!舷窗外的星云如同 沸腾般翻滚,数十上百道暗紫色的、如同阴影般的诡异生物,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中蜂拥而出! 这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扭曲的巨蟒,时而如张牙舞爪的鬼影,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死寂气息,正是墨灵之前提到的“寂灭兽”!它们发出无声的嘶鸣,直接穿透虚空,作用于灵魂层面,让舰桥上几名修为稍低的元婴队员脸色一白。 “是寂灭兽群!准备战斗!”岩罡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瞬间连接上“破军”号的防御核心,一层厚重的玄龟虚影在星舟外壳上浮现。 “数量超过一百,个体能量反应相当于元婴中期到后期!它们能腐蚀灵能护盾!”墨灵快速汇报着数据,同时启动了反灵魂冲击阵法,一层柔和的白光笼罩舰桥,抵消了那无声的灵魂嘶鸣。 “来得正好!就拿它们试试刀!”林风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下令规避,反而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从舰桥消失,出现在了“破军”号尖锐的船首之上! 虚空之中,没有空气,唯有冰冷的法则和肆虐的能量。林风悬立于船首,衣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面对汹涌而来的寂灭兽群,缓缓抬起了右手。 精纯的混沌之气自他掌心涌出,不再是温和的灰色,而是化作了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之暗!这黑暗迅速蔓延,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 旋涡中心,仿佛连通着天地未开的原点,散发出令万物归墟的恐怖吸力! 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寂灭兽,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转向,却已经来不及,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强行扯入了混沌旋涡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凄厉的惨叫。那几头能量强度堪比元婴后期的寂灭兽,在触及混沌旋涡的瞬间,其构成身体的精纯寂灭之气,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迅速分解、同化,成为了混沌旋涡的一部分,反而让旋涡的范围扩大了一丝! “吼!” 后面的寂灭兽群似乎被激怒,又或是受到某种指令,更加疯狂地扑来,各种蕴含寂灭法则的攻击——腐蚀光线、灵魂尖啸、空间塌陷——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风和“破军”号。 “裂星弩,爆裂箭,齐射!”林风冷静的声音通过传讯符响彻全船。 “破军”号船身两侧的金属翼猛地展开,露出下方隐藏的弩炮阵列。下一刻,数十道拖着炽烈尾焰的符文箭矢如同流星雨般射出,精准地撞入寂灭兽最密集的区域! 轰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如同绚烂却致命的烟花。爆裂箭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破邪能量,对寂灭兽造成了可观的伤害,不少寂灭兽被炸得形体溃散,发出痛苦的扭曲。 但寂灭兽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没有痛觉,前面的被消灭,后面的立刻补上,很快便冲近了“破军”号。 “诛魔铳,自由射击!小周天剑阵,启!”岩罡的怒吼声响起。 星舟两侧的诛魔铳喷吐出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金属风暴,扫射着靠近的寂灭兽。同时,一道由三十六柄飞剑组成的剑阵自船体升起,剑光流转,结成绞杀剑网,将任何试图靠近船体的寂灭兽切成碎片。 然而,寂灭兽的攻击也落在了星舟的护盾上。暗紫色的腐蚀性能量不断侵蚀着玄龟虚影,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林风立于船首,岿然不动。他双手虚按,身前的混沌旋涡猛然扩张,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主动迎向了扑来的寂灭兽群! 嗤嗤嗤——! 凡是触及旋涡边缘的寂灭兽,无论形态,无论攻击,皆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纯粹的混沌之力碾碎、分解、吸收! 林风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被净化提纯后的本源能量,正通过混沌旋涡反馈自身,虽然微弱,却让他刚刚突破的化神境界更加稳固,混沌元神也似乎凝实了一分。 “这混沌之道,果然是寂灭的克星!”林风精神大振,操控着混沌旋涡在兽群中纵横披靡,所向之处,寂灭兽纷纷溃散,竟无一合之敌! 在他的带领下,“破军”号如同劈波斩浪的利刃,硬生生在密集的寂灭兽群中杀出了一条通道!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百头寂灭兽被歼灭殆尽,剩余的少数见势不妙,重新遁入了扭曲的星云之中。 虚空暂时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寂灭能量残渣。 “破军”号缓缓停下,船体上玄龟虚影光芒有些黯淡,但并无大碍。船内众人,看着傲立于船首、衣袂飘飘的林风,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初次接战,面对数倍于己的寂灭兽群,竟能以近乎零伤亡的战果完胜!这位新任的年轻统领,用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林风收回混沌之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却更加凝重地望向前方。 这里,还只是遗忘星河的外围,寂灭屏障的边缘地带。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他转身,看向舷窗内众人,沉声道:“清 理战场,检查损伤,全速前往集结点。”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41章 陨星集结风起云涌 “破军”号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星域碎片带,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灵冲击。 那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和巨大陨石构成的广阔地带,被称为“陨星带”。而此刻,这片原本死寂的星域,已然变成了一座横亘于虚空中的巨大兵营! 成千上万的星舟,按照不同的制式和所属势力,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却又遥相呼应的庞大阵营,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左侧,是巡天司的舰队。星舟多以玄黑、暗金为主色调,造型凌厉,棱角分明,如同出鞘的利剑。船体上烙印着剑盾徽记,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位于舰队核心的九艘巨舰,其规模远超“破军”号,如同九座移动的战争堡垒,船首分别铭刻着“诛”、“戮”、“陷”、“绝”等古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剑意,那便是巡天司威震星海的“诛仙九舰”,亦是此次“裁决剑阵”的核心。 中央,是玉衡圣地的方阵。星舟通体洁白,流线优雅,船身镶嵌着无数星辰宝石,勾勒出玄奥的周天星斗图谱。它们并非简单的排列,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座繁复无比的巨大阵法,道道清辉如同星河流转,将周围的虚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一种宁静、浩瀚、却又蕴含无尽威能的星辰之力弥漫开来。 右侧,则是开阳圣地的战阵。这里的星舟风格最为粗犷彪悍,船体厚重,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玄铁矿石,几乎看不到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各种狰狞的撞角、巨炮和能量喷射口。一股股厚重如山、刚猛无俦的气息连成一片,仿佛能碾碎前方一切阻碍。 三大阵营,如同三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散发出的磅礴气势交织在一起,让整片陨星带的虚空都为之凝滞。无数强大的气息在星舟间隐现,化神多如牛毛,炼虚境的气息也不在少数! “破军”号在这庞大的舰队面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我的老天爷……这,这也太壮观了!”孙小胖看着舷窗外那铺天盖地的星舟,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王莽和岩罡也是面色凝重,被这前所未有的宏大场面所震撼。就连一向冷静的墨灵,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波动。 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这就是人族的底蕴,为了应对寂灭之劫,几乎拿出了压箱底的力量。 “发出识别信号,联系巡天司本阵,汇报我部抵达。”林风下令。 孙小胖连忙操作,一道特定的灵光信号从“破军”号射出。 很快,一道强大的神识扫 过“破军”号,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传讯阵法响起:“先锋营林风所部,确认身份。按指引,前往‘庚七’区域泊靠,等候进一步指令。” 一道光芒在虚空中亮起,指向巡天司舰队外围的一片区域。 “破军”号沿着光路,缓缓驶入那钢铁丛林般的舰队之中。沿途,不少星舟上的修士都投来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先锋斥候,死亡率高得吓人,在很多人看来,这几乎就是送死的代名词。 林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操控“破军”号精准地停泊在指定的“庚七”区域。 刚刚停稳,一道传讯符便破空而来,落入林风手中。是厉血戈的直接命令: “林风,速至‘诛仙’主舰议事。” 林风不敢怠慢,将星舟暂时交给岩罡和墨灵负责,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舰队最中心那艘最为庞大、剑意也最为恐怖的“诛仙”主舰。 登上“诛仙”舰,林风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处不在的凌厉剑压,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让他肌肤都感到微微刺痛。主舰的议事大厅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厉血戈端坐主位,下方坐着十余名气息渊深的修士,最低也是化神后期,更有数人气息与岩罡、墨灵相似,乃是各营统领或司内实权长老。林风的到来,让不少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大多带着探究。 “林风参见殿主!”林风上前行礼。 厉血戈微微颔首,示意他站在一旁,然后继续刚才的议题:“……玉衡与开阳方面已准备就绪,一个时辰后,准时发动总攻。我巡天司‘裁决剑阵’需同步启动,不得有误。”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林风,你部为先锋,责任重大。现再将任务细节明确一遍:剑阵启动前半个时辰,你部必须率先突入寂灭屏障。首要目标,确定屏障最薄弱节点,为剑阵指引方向;其次,清除节点附近可能存在的寂灭生物或干扰源;最后,若有可能,探查屏障内部更深层的情况。” “记住,你们只有半个时辰!无论成败,时间一到,剑阵必将发动!届时若未能撤出安全距离……”厉血戈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属下明白!”林风沉声应道。 “很好。”厉血戈手腕一翻,三枚造型古朴、分别呈现玉白、土黄、暗金色的令牌飞到林风面前,“这是与玉衡、开阳先锋营的紧急联络符,以及一枚蕴含本座三道剑气的保命玉 符。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拿去吧。” “谢殿主!”林风郑重接过。这三枚令牌,无疑是增加了他在绝境中的一丝生机。 “下去准备吧。”厉血戈挥挥手。 林风躬身退出议事厅。在他转身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回到“破军”号,林风立刻召集所有骨干,传达了最终的命令和时间。 “一个时辰后,总攻开始。半个时辰后,我部突入屏障!”林风的目光扫过王莽、孙小胖、岩罡、墨灵等人坚毅的面孔,“诸位,怕不怕?” 王莽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战斧:“怕个鸟!早就想砍死那些鬼东西了!” 孙小胖咽了口唾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跟着百夫长……不,跟着统领,有啥好怕的!” 岩罡沉声道:“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墨灵言简意赅:“愿随统领,探明前路。” 林风看着这一张张信任的面孔,胸中豪气顿生,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好!那我们就去做这第一把尖刀,为大军劈开这寂灭之路!” “传令全船,检查装备,调整状态!半个时辰后,出发!” “破军”号内,肃杀之气混合着昂扬的战意,弥漫开来。 而在陨星带的中央,玉衡圣地的周天星斗大阵光芒越来越盛,开阳圣地的战阵中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巡天司的诛仙九舰开始缓缓调整方位,庞大的剑意开始凝聚…… 风起云涌,决战时刻,即将到来! 第342章 壁垒之前最后的宁静 距离总攻发起,还剩半个时辰。 “破军”号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悬浮在巡天司舰队的最前沿,船首正对着远方那片愈发显得阴沉、死寂的星域——遗忘星河的外围,寂灭屏障。 屏障并非一道有形的墙壁,而是一片弥漫在虚空中的、无边无际的暗灰色“雾霭”。这雾霭缓缓流动,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目光投入其中,仿佛会被那深邃的黑暗所吞噬,连神识探入,也会感到一种粘稠的阻滞感和冰冷的侵蚀。 屏障边缘,虚空扭曲,不时有暗紫色的电蛇无声窜动,那是寂灭能量高度凝聚的显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排斥感,从每个看到这片屏障的修士心底升起。 “破军”号内,最后的战前准备正在无声而高效地进行。 岩罡带着防御组的队员,最后一次检查船体各处护甲和防御阵法的节点,将一块块高品质的灵石嵌入能量槽,确保玄龟护盾能在最大功率下持续运转。 墨灵和她麾下的侦查队员,则反复校准着各种探测法器,从最基础的能量雷达,到针对寂灭气息的特种感应罗盘,再到能够穿透一定能量干扰的“破妄法眼”。他们必须在这片神识受到严重压制的区域,为星舟提供尽可能清晰的“眼镜”。 王莽和战斗队员们,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兵刃,检查着符箓和丹药。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灵丹的清香和淡淡的铁锈味。 孙小胖坐镇指挥台,面前数十个光幕不断刷新着星舟各系统的状态数据。他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专注,手指在控制符文上飞快跳动,进行着最后的参数微调。 林风独自一人,立于舰桥最前方,双手负后,目光穿透玄晶舷窗,凝视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之墙。 他的心境,此刻却异常平静。 突破化神,尤其是以混沌之道踏入此境,让他的生命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担忧,依然存在,但却无法再轻易撼动他的道心。 他回想起自己从地球穿越至此,从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过弱小的挣扎,品尝过背叛的苦涩,也收获过真挚的情谊,更见证了这片星空下的浩瀚与残酷。 如今,他站在了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战场的边缘。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理想,或许最初只是为了生存,但一路走来,肩头已然扛起了无法推卸的责任。 为了王莽、孙小胖这些信任他、追随他的兄弟,为了摇光基地那些或 许平凡但努力活着的人们,也为了这片孕育了无数文明的星空……他不能退。 混沌元神在丹田内静静盘坐,周身清浊二气流转,与外界那死寂的灰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戮仙断剑的碎片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传递出一丝冰冷的杀意,仿佛在渴望着饮血。 林风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萦绕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之气。这力量,源自开天辟地之初,是创造,也是终结。用它来对抗象征着终极寂灭的力量,是宿命,也是他的道。 “统领,”墨灵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默,“所有探测阵法已校准至最佳状态。屏障边缘的寂灭能量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内部情况未知,干扰极强。我们的有效探测范围,可能不足百里。” 百里,在动辄以光年计的星空中,几乎等于瞎子。这意味着,进入屏障后,他们将很大程度上依赖林风的混沌灵觉和短距离的目视观察。 “知道了。”林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足够了。” 岩罡也走了过来,沉声道:“防御阵法已全功率开启,能量储备充足,可支撑高强度战斗两个时辰。但若遭遇炼虚层次的攻击,护盾最多只能承受三次。” “我们不会主动去招惹那种存在。”林风淡淡道,“我们的任务是眼睛,不是拳头。除非万不得已,避免正面冲突。” 王莽擦完了战斧,将其重重顿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统领,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林风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张面孔。他看到紧张,看到决然,看到信任,也看到对未知的一丝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破军”号: “诸位,前方,是未知的深渊,是死亡的禁区。我们此去,九死一生。” “但我们的身后,是三大圣地联军,是亿万同族的期盼!我们探明的每一条路径,清除的每一个障碍,都将为后续大军减少一分伤亡,增加一分胜算!” “我林风,无法保证让每个人都活着回来。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冲在第一个!我会用我的剑,我的道,为大家劈开前路!” “此战,不为功勋,不为名利,只为……活着回去,告诉后来者,我们曾经来过,我们战斗过!” “先锋营,拔锚!” 没有激昂的呐喊,没有狂热的呼应。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如同淬火的精钢。 “破军”号引擎发出低沉的 咆哮,暗哑的船体开始缓缓加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片吞噬光明的寂灭屏障。 舰桥上,林风重新转过身,面向那越来越近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 最后的宁静,结束了。 深渊,我来了。 第343章 突入死域混沌开道 “破军”号的船首,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寒冰,触碰到了那片粘稠、死寂的暗灰色“雾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细微之物被碾碎的“滋滋”声。船体剧烈震动,玄晶舷窗瞬间被浓郁的灰色覆盖,外界的一切景象消失无踪,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一股冰冷、腐朽、带着终结一切意味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侵蚀着星舟的护盾。玄龟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护盾能量急速下降!百分之九十……八十五……八十!”孙小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死死盯着能量读数。 “寂灭侵蚀强度超出预估百分之三十!所有非必要系统功率降至最低,能量优先供给护盾和引擎!”林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站在舰桥最前方,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混沌之气。 这混沌之气并未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船体结构,迅速蔓延至整个船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灰蒙蒙光膜。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蕴含着终极寂灭力量的气息触碰到这层混沌光膜时,并未能像侵蚀玄龟护盾那样长驱直入,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被那混沌光膜不断旋转、磨碎、最终……同化吸收! 船体的震动明显减轻,护盾能量下降的速度骤然减缓! “护盾能量下降速度减缓!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五!统领,您的混沌之气有效!”孙小胖惊喜地喊道。 舰桥内众人都是精神一振,看向林风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在这片连炼虚大能都要谨慎对待的绝地,林风的混沌之道,竟真的成了他们最大的依仗! “不要松懈!这才只是开始!”林风沉声道。他的神识在混沌之气的保护下,艰难地向外延伸,但受到的压制极其恐怖,原本足以覆盖一片星域的神识,此刻只能勉强探出船体周围数里范围,而且感知到的景象一片模糊,充满了扭曲和噪音。 “墨灵,探测阵法情况如何?” “干扰太强!常规探测手段几乎失效!破妄法眼勉强能穿透十里,但成像极其模糊,只能分辨大致轮廓和能量强弱!”墨灵快速回应,面前的光幕上雪花点密布,只有一些扭曲的阴影和跳动的光斑。 “十里……够了。”林风目光锐利,“保持最低航速,沿屏障切线方向巡航,优先寻找能量薄弱点。” “破军”号如同在浓 稠墨汁中航行的潜艇,依靠着林风的混沌之气和微弱的法眼视野,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索。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感,只有永恒的灰暗和死寂。时间仿佛也失去了意义。偶尔,探测法眼会捕捉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从旁掠过,那是被寂灭能量侵蚀了万古的星辰残骸,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为了冰冷的巨石。 航行了一刻钟左右,突然,墨灵面前的破妄法眼光幕上,一个区域的灰色变得比其他地方稍淡一些,而且有细微的能量流扰动。 “统领,左前方约八里,发现异常能量节点!寂灭浓度相对较低,但有规律性能量波动!” “靠过去!所有人戒备!”林风精神一凝,操控“破军”号缓缓转向。 随着靠近,破妄法眼传回的图像稍微清晰了一些。那似乎是一个悬浮在寂灭雾气中的、由无数断裂锁链缠绕形成的巨大平台,平台上隐约可见残破的建筑痕迹,像是一处上古遗迹的碎片。而那规律的能量波动,正是从平台中心传来。 “像是一处阵基残留……”墨灵判断道。 “可能是上古封印的一部分,或许是屏障的节点之一。”林风心中微动,“准备记录坐标和能量图谱。岩罡,王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寂灭生物。” 就在“破军”号小心翼翼靠近到距离那平台不足五里时,异变突生! 平台周围的寂灭雾气剧烈翻滚,数十道暗紫色的影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雾气中猛地扑出!这些寂灭兽的形态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凝实,有些甚至隐约呈现出人形或兽形的轮廓,气息也更加强大,几乎都达到了化神初期的水准!其中领头的一头,体型格外庞大,形似一头扭曲的骨龙,眼眶中燃烧着暗紫色的魂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 它们显然是将这处遗迹平台当成了巢穴! “敌袭!数量五十以上,有化神后期头领!”墨灵厉声预警。 “吼!” 那化神后期的骨龙寂灭兽发出一声无声的灵魂咆哮,率先扑来,巨大的骨爪带着腐蚀空间的死寂之力,狠狠抓向“破军”号的船首! “来得好!”林风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出舰桥防护罩,直接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他周身混沌之气轰然爆发,不再是薄薄一层光膜,而是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灰蒙气柱!气柱之中,清浊分化,隐约有地火水风虚影流转! “混沌……开天印!” 林风双手结 印,向前缓缓推出。那灰蒙气柱随之凝聚,化作一方古朴大印的虚影,大印底部,仿佛承载着一方未开的混沌,朝着那骨龙寂灭兽镇压而下!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种绝对的、源自本源的碾压! 骨龙寂灭兽那足以撕碎星辰的利爪,在触碰到混沌开天印虚影的刹那,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寸寸消融!它发出惊恐的无声嘶吼,庞大的身躯被那方大印牢牢锁定,无论它如何挣扎,释放出多少寂灭死光,都无法撼动大印分毫,反而被大印散发的混沌气息不断磨灭、吸收! 仅仅三息之间,这头化神后期的强大寂灭兽,便在混沌开天印下,彻底化为精纯的寂灭本源,被林风身后的混沌旋涡吞噬一空! 秒杀! 剩下的寂灭兽群顿时一阵骚乱,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裂星弩,诛魔铳,自由开火!王莽,带人守住舷窗,防止它们靠近船体!”林风的声音如同寒冰,响彻虚空。 他身形如电,主动杀入了寂灭兽群之中!双掌翻飞,混沌之气纵横披靡,所过之处,寂灭兽纷纷溃散,无一合之敌!他如同虎入羊群,硬生生在兽群中杀了个对穿! 有了林风顶在最前面,“破军”号的压力大减,弩炮和能量铳火力全开,配合王莽等人的近战防守,将试图靠近星舟的寂灭兽一一清除。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这支盘踞在遗迹平台的寂灭兽群,便被清扫一空。 林风悬浮于虚空,周身混沌之气缓缓收敛,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吸收了那些精纯的寂灭本源,变得更加悠长浑厚。 他看向那处寂静下来的遗迹平台,目光闪动。这里,果然是一处关键节点。 “记录坐标,标记为‘甲三’节点。能量图谱采集完毕了吗?” “采集完毕!数据显示,此处节点能量结构相对不稳定,可能是屏障的薄弱点之一!”墨灵快速回应。 “很好。”林风返回“破军”号,“继续探索,寻找下一个节点!” “破军”号再次启动,拖着淡淡的混沌尾迹,驶向更深沉的黑暗。 初战告捷,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冰山一角。这片死域之中,还隐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而他们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344章 暗流下的交锋 港口区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 厉血戈亲自坐镇,以铁血手腕镇压了所有骚乱,清理了战场,并将所有与“黑水号”事件有牵连的人员,无论职位高低,全部控制起来,交由暗殿严加审讯。那艘自爆的商会星舟所属的商会及其背后势力,更是遭到了巡天司的雷霆打击,一夜之间,其在摇光星域的所有产业被连根拔起,相关人员或死或囚。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斩断了对方几条无关紧要的触须。真正的大鱼,那个代号“黑水”的核心人物,以及那个可能装着关键物资或情报的黑色金属箱,已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经此一事,基地内部的肃杀气氛达到了顶点。厉血戈颁布了更严格的管制条例,几乎到了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地步。但相应的,那种隐藏在暗处的窥视感和针对林风的恶意,似乎也暂时收敛了许多。显然,对方也意识到这把“快刀”的锋利和厉血戈的决心,暂时选择了蛰伏。 林风再次回到了那座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小院。血刃卫的看守有增无减,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审视般的监视意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警戒。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并未立刻入定,而是复盘着整个“黑水号”事件。 对方的计划环环相扣,精准狠辣。利用赵千壑这条线放出烟雾弹,吸引巡天司的注意力到丙字仓库,实则早已准备好地下暗道和接应的死士星舟。最关键的是,他们竟然能在厉血戈这位炼虚境强者眼皮子底下,动用一艘隐藏极深的星舟进行干扰,这绝非普通内鬼能做到。 “战备物资司……甚至可能更高层……”林风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厉血戈最后看向那艘自爆星舟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显然心中已有怀疑对象,只是缺乏确凿证据,且牵一发而动全身,暂时无法动手。 而他自己,在这次行动中,更像是一枚被摆在明处的棋子,吸引了足够的火力,也验证了厉血戈的某些猜测。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林风深吸一口气。若他有炼虚境的修为,当时便可直接出手拦截,甚至追踪那逃走的两人,何须如此被动?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丹田。 混沌元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朦胧的清辉。经过连日来的奔波与心神消耗,元丹的光芒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尤其是在港口区,感受到厉血戈那冲天的煞气和炼虚境的威压,以及面对危机时的心神紧绷,都让他的修为瓶颈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化神之境,重在元神与天地法则的交融。他的混沌之道,更是要于虚无中开辟真实,于混沌中演化规则。每一次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感悟,每一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体验,都是对道心的淬炼。 他回忆起厉血戈那斩破虚空的血色刀芒,其中蕴含的决绝杀意与对规则的掌控;回忆起那寂灭残念冰冷腐朽的意念冲击;甚至回忆起“黑水号”事件中,那种于纷乱局势下寻找关键的冷静判断…… 种种感悟,如同溪流汇入心田。 不知不觉间,他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混沌之气,这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是护体或攻伐,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模拟着某种天地初开、阴阳分化的意境。静室内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明暗不定,仿佛有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正在形成。 时间悄然流逝。 数日之后,静室外传来血七沉稳的声音:“林风百夫长,厉殿主传讯,请至诛魔殿议事。”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周身异象收敛。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还未突破,但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元神也更加凝实,距离化神中期的那层窗户纸,似乎只剩下一戳即破的距离。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整理衣袍,走出静室。 再次来到诛魔殿,气氛依旧凝重,但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多了几分大战将至的紧迫。 殿内除了厉血戈和几位核心殿主、长老外,还多了一些生面孔,个个气息渊深,显然是从其他星域或巡天司秘密部门调来的强者。 厉血戈见到林风,直接开门见山:“内查暂告一段落,揪出了一些蛀虫,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很深。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清楚——拖延甚至破坏我们对遗忘星河的清剿行动。” 他指向中央光幕,上面显示着遗忘星河外围的最新探测影像。那片区域的寂灭能量波动明显变得更加活跃和混乱,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阴影在灰雾中蠕动。 “根据最新情报,封印破损正在加速,寂灭之主残骸苏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我们没时间再跟这些老鼠耗下去了!” 厉血戈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风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司主已与两大圣地达成最终协议,三日之后,正午时分,三方联军将于‘摇光’、‘玉衡’、‘开阳’三处前沿阵地,同时向遗忘星河发起总攻!” 总攻!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的时间,殿内众人还是心神一凛。 “此战,旨在趁寂灭之主残骸未完全苏醒脱困之前,强行突入封印核心,尝试将其重新封印,或……彻底毁灭!”厉血戈的声音斩钉截铁,“此战,关乎此界存亡,唯有死战,没有退路!” “林风!”厉血戈看向林风,“你熟悉遗迹外围情况,身负混沌之力,对寂灭气息有独特抗性。现,本座任命你为巡天司先锋斥候营统领,率精锐三百,配备最新‘破军’级侦查星舟一艘,于总攻前一个时辰,率先突入遗忘星河寂灭屏障,为联军主力侦查航道,标记危险区域,并尽可能探明封印核心的最新状况!” “此任务,九死一生!你可敢接令?” 先锋斥候!率先突入死地!这几乎是敢死队中的敢死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 林风迎着厉血戈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芒。他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属下,领命!” 第345章 扭曲回廊时空陷阱 清理掉盘踞在“甲三”节点遗迹的寂灭兽群后,“破军”号继续在死寂的灰雾中潜航。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船上的紧张气氛稍微缓解,但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林风的混沌之气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器,在星舟前方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但代价是他的神识和灵力消耗巨大。 墨灵全力维持着破妄法眼的运转,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幕上不断扭曲变化的图像,不敢有丝毫松懈。岩罡则时刻关注着护盾能量和船体结构,王莽和他的战斗队员轮流在靠近舱门的位置休息,保持体力。 航行变得异常枯燥而压抑。四周永远是挥之不去的灰色,探测范围被压缩到极致,时间感彻底迷失。唯有星舟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他们还在移动。 “统领,前方发现强烈空间波动!”墨灵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是能量节点,像是……空间褶皱或者裂缝!” 林风眉头一皱,神识在混沌之气保护下艰难探出。果然,在前方大约十几里的地方,他感觉到那里的虚空极不稳定,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充满了扭曲和撕裂感。 “能绕开吗?” “波动范围很大,左右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如果绕行,会严重偏离预定侦察航线,时间可能不够。”墨灵快速分析着法眼传回的模糊数据。 林风沉吟片刻。时间是他们最宝贵的资源,绕行不确定性太大。 “减速,保持最高戒备,我们穿过去!”林风最终下令。混沌之气对寂灭之力有克制,但对空间乱流效果如何,他心中也没底,但此刻只能冒险一搏。 “破军”号缓缓驶入那片空间波动区域。 刚一进入,众人便感觉星舟猛地一沉,仿佛从水面跌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灰色的雾气不再是均匀弥漫,而是被拉扯成一条条、一缕缕的光带,如同置身于一个万花筒内部。星舟的导航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星图瞬间乱码,失去了所有参照坐标。 “是时空乱流!我们陷入扭曲回廊了!”孙小胖惊骇地看着完全失效的导航阵盘。 更可怕的是,众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撕扯他们的肉身和神魂,仿佛要将他们拉长、揉碎,分散到不同的时空碎片中去!修为稍低的几名元婴队员,脸色瞬间煞白,七窍甚至渗出了鲜血! “稳住心神!运转功法抵抗时空撕扯!”岩罡怒吼,周身土黄色光芒大放,试 图稳定船体,但在这涉及时空法则的乱流中,他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林风也是闷哼一声,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自己的混沌元神。他全力运转混沌开天诀,清浊二气在元神周围流转,勉强定住了自身,但想要护住整艘星舟,却力有未逮。 “这样下去不行!船体和人员都撑不了多久!”墨灵焦急道,她面前的探测光幕已经变成了一片扭曲的彩色线条,完全失去了作用。 林风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急速结印! “混沌……定乾坤!” 嗡!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原始的混沌之气从他体内爆发,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弥漫,而是带着一种镇压地火水风、定鼎洪荒宇宙的无上意境!一个模糊的、仿佛蕴含一方世界雏形的混沌领域,以林风为中心,艰难地扩展开来,将整个“破军”号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扭曲的光带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狂暴的时空乱流也骤然减缓。那股撕扯肉身神魂的力量,虽然依旧存在,却被削弱了大半。 船内众人顿时感觉压力一轻,纷纷大口喘息,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震撼。以化神初期的修为,强行展开领域对抗时空乱流,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林风的状态却极其糟糕。强行展开混沌领域对抗时空乱流,对他的负荷超乎想象。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混沌元神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这领域,他支撑不了太久! “快!寻找出路!我的领域坚持不了半炷香!”林风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是!”墨灵强忍着头晕目眩,将破妄法眼的功率催发到极致,不顾可能损坏法器的风险,死死扫描着领域外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岩罡和王莽也全力将神识探出,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规律。 “左边!统领,左边那片区域的扭曲程度似乎稍弱!能量波动也相对平缓!”孙小胖突然指着某个方向喊道,他对能量流动有着天生的敏感。 林风毫不犹豫,操控着“破军”号,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朝着孙小胖所指的方向驶去。 每前进一尺,都仿佛要耗尽他全部的气力。混沌领域在时空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短短数里的距离,却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 就在林风感觉元神即将崩溃,领域快要维持不住的刹那! “噗”的一声 轻响,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舷窗外的景象恢复了正常的、死寂的灰色雾气。虽然依旧压抑,但那可怕的时空撕扯感消失了。 他们……冲出来了! 林风再也支撑不住,混沌领域瞬间消散,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眼疾手快的王莽一把扶住。 “统领!”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林风吞下几颗恢复丹药,盘膝坐下,快速调息。他内视丹田,混沌元神黯淡,但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众人看着林风苍白的脸色,心中都捏了一把汗。刚才若非林风拼死支撑,他们恐怕已经全军覆没在这诡异的时空陷阱中了。 “记录刚才的坐标,标记为‘高危时空扭曲区’。”林风一边调息,一边下令,“检查星舟损伤,清点人员情况。” “星舟结构轻微受损,护盾能量剩余六成。有七名元婴队员神魂受创,已服用丹药,暂无大碍。”岩罡快速汇报。 不幸中的万幸。 林风松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深不见底的灰暗前方。 这才深入屏障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就已经遭遇了化神后期寂灭兽和时空乱流双重危机。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他感受到怀中的那枚保命剑符微微发烫。厉血戈的三道剑气,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之一,绝不能轻易动用。 “休息一炷香,然后继续前进。”林风闭上双眼,全力恢复。时间,依旧紧迫。他们必须赶在总攻发起前,找到足够多的关键节点,为裁决剑阵指明方向。 这场深入死地的侦查,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第346章 残骸坟场寂灭低语 一炷香的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林风凭借混沌之气的强大恢复力,勉强压下了元神的不适,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睁开眼,眸中虽仍有疲惫,但那份锐利与坚定却丝毫未减。 “出发。” “破军”号再次启动,拖着愈发黯淡的混沌尾迹,向着屏障更深处驶去。有了时空乱流的前车之鉴,航行变得更加谨慎,速度也放缓了许多。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灰色的雾气中开始出现更多巨大的阴影,那并非活着的寂灭兽,而是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残骸。有断裂的星辰,有破碎的宫殿群落,甚至有一些形态奇特、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巨大骨架,它们如同墓碑般悬浮在死寂的虚空中,无声地诉说着上古那场大战的惨烈。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坟场,埋葬着星辰、文明乃至不可名状的强大存在。 “记录坐标,标记为‘丙七’残骸区,能量反应微弱,但结构不稳定,建议主力绕行。”墨灵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侦查任务,尽管这些残骸本身似乎没有威胁,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航行的障碍。 林风的神识扫过一具尤其庞大的、类似鸟类生物的骨架,其一根肋骨就堪比山岭。他能感觉到,这些残骸历经万古寂灭侵蚀,早已失去了所有灵性,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不甘与怨念,却仿佛化作了这片死域的一部分,加剧了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氛围。 “统领,有情况!”负责监控能量波动的孙小胖突然压低声音,“左前方,那片最大的宫殿残骸后面,有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很隐蔽,但……有规律!” 林风目光一凝,示意星舟停止前进,悄无声息地靠向孙小胖所指的方向。那是一片堪比小型大陆的宫殿废墟,曾经的金碧辉煌早已被死灰色覆盖,只剩下断壁残垣。 “破妄法眼,集中扫描宫殿废墟后方。”林风下令。 墨灵调整法眼焦距,光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只见在宫殿废墟的阴影深处,紧贴着一块巨大的断裂基岩,赫然隐藏着三艘造型奇特的梭形飞舟!这些飞舟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标志,船体上覆盖着一层能扭曲光线的伪装涂层,若非孙小胖对能量异常敏感,几乎难以被发现。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残骸融为一体,引擎处于最低功率运行状态,几乎不散发任何热量和灵力波动。 “不是我们的船!也不是圣地的制式!”岩罡低呼,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在这片死域深处,出现不明身份的星舟,绝非好事。 “是‘幽冥梭’!”墨灵脸色一变,认出了这种星舟的来历,“幽冥教的制式侦查舰,擅长潜行匿踪!它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幽冥教,与寂灭之力牵扯极深的邪教,他们的星舟出现在封印核心附近,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接应寂灭之主?还是想趁火打劫? “数量三,呈品字形分布,似乎是在……警戒?”王莽握紧了战斧,“干不干?” 林风眼神闪烁,快速权衡。对方有三艘星舟,能潜入到这里,实力绝对不弱。一旦交手,动静必然不小,很可能惊动更深处的存在,暴露己方行踪。但若放任不管,这些幽冥教的钉子卡在通往核心区域的要道上,对后续主力部队将是巨大的威胁。 “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必须速战速决!”林风瞬间做出决断,“岩罡,准备‘镇空钉’,封锁这片空域,防止他们遁走和传讯。王莽,带一队人,随我接舷强攻!墨灵,用破妄法眼干扰他们的探测和通讯!孙小胖,随时准备引擎过载,接应我们撤离!” 命令迅速下达,“破军”号如同暗夜中的刺客,悄然调整着方位。 “镇空钉,发射!” 岩罡低喝一声,数道不起眼的乌光从“破军”号侧舷射出,精准地没入周围虚空中。顿时,一片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将这片区域的空间暂时加固、封锁。 几乎在镇空钉生效的刹那,“破军”号引擎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三艘幽冥梭中间的一艘猛冲过去! “敌袭!” 幽冥梭的反应也是极快,伪装涂层瞬间褪去,露出狰狞的舰体,幽绿色的护盾亮起,侧舷打开,露出闪烁着寒光的炮口! 然而,“破军”号的突袭太过突然,而且目标明确! “混沌,破法!” 林风率先冲出星舟,混沌之气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在目标幽冥梭的护盾上!那幽绿色的护盾面对混沌之气,竟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迅速消融出一个大洞! “杀!” 王莽怒吼着,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战斗队员,顺着破开的护盾缺口杀了进去!顿时,幽冥梭内部响起了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 另外两艘幽冥梭试图转向支援,却被墨灵操控的破妄法眼发出的强光和精神冲击干扰了探测和锁定系统,射出的能量光束大多打偏。而“破军”号的裂星弩和诛魔铳则趁机火力全开,压制得它们抬不起头。 林风没有进 入星舟内部,而是悬浮于虚空,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另外两艘幽冥梭,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着对方可能存在的强者气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使用同归于尽的手段。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被接舷强攻的那艘幽冥梭内部显然没有太强的抵抗力量,很快就被王莽等人肃清。另外两艘幽冥梭见势不妙,试图强行启动引擎冲破镇空钉的封锁,但在“破军”号的猛烈炮火和林风的混沌剑气干扰下,一艘被当场打爆,化作一团火球,另一艘则护盾破碎,船体严重受损,歪歪斜斜地试图逃向深处。 “想走?”林风冷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跨越虚空,瞬间洞穿了那艘逃窜幽冥梭的引擎室! 轰! 第二团火球在死寂的虚空中绽放。 从发动攻击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艘幽冥教的精锐侦察舰,两毁一俘。 “清理战场,搜查残骸,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情报!”林风返回“破军”号,下令道。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连续动用混沌之力,消耗巨大。 很快,王莽带着人从那艘被俘的幽冥梭残骸中拖出几个重伤昏迷的幽冥教徒,以及一些零散的物品和一块被加密的玉简。 “统领,玉简加密方式很古怪,短时间内难以破解。”墨灵检查后汇报。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强行侵入,混沌之气磨灭着上面的禁制。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是行动日志的残片……他们在此地潜伏已有多日,似乎在监控封印核心的波动,并等待接应某个‘重要物品’……日志在提到‘黑水’代号时中断了。” 黑水!又是黑水! 林风心中凛然,港口区逃走的那个黑色金属箱,果然与幽冥教和寂灭之主有关!它们想方设法要把那个箱子送进来,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孙小胖突然指着探测法眼的光幕,声音带着一丝惊恐:“统……统领!你们看!那是什么?” 光幕上,显示着宫殿废墟更深处,那片原本应该是封印核心方向的区域。只见那里的灰色雾气,不知何时,开始剧烈地翻涌、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紫色的旋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亿万亡魂同时哀嚎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 “蝼蚁……你们……吵到……本座……沉睡了……” 寂灭之主的残念,苏醒了!而且,比之前在遗迹外围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斤重担,瞬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神魂之上!“破军”号的护盾发出刺耳的悲鸣,能量读数疯狂下跌! “不好!快退!”林风脸色剧变,厉声嘶吼! 第347章 亡命狂飙深渊凝视 “撤!全速撤退!” 林风的嘶吼声在“破军”号舰桥内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几乎在他声音响起的刹那,孙小胖已经将引擎推杆一推到底!“破军”号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轰鸣,船尾喷吐出炽烈的光流,整艘星舟如同被巨力狠狠踹了一脚,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来路疯狂逃窜! 然而,还是太慢了! 那只暗紫色巨眼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意志,已然跨越虚空,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整艘“破军”号! “嗡——!” 玄龟护盾的光芒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星舟外壳与那恐怖意志直接接触,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冰晶,刺骨的寒意混合着侵蚀一切的寂灭道韵,疯狂渗透进来! “啊!” 几名修为稍弱的元婴队员,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飞灰,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王莽、岩罡等人也是如遭重击,齐齐喷出鲜血,脸色煞白,周身灵力运转滞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手指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星舟的速度骤然暴跌,引擎过载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火! 这根本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碾压!仅仅是苏醒后的一道意念扫过,便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 林风站在舰桥最前方,承受的压力最大。那恐怖的意志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他的识海,疯狂冲击着他的混沌元神,试图将他的意识也一同拉入永恒的沉沦与死寂! “吼!” 林风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混沌开天诀被催发到极致!丹田内的混沌元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清浊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演化地火水风,硬生生在他识海中开辟出一方微型的混沌天地,勉强抵挡住了那寂灭意志的侵蚀! 但他七窍之中,已然有鲜血不断渗出,看起来狰狞可怖。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林风咬碎钢牙,混沌之气不顾一切地向后喷涌,不再是包裹星舟,而是化作两只巨大的、略显模糊的混沌羽翼,狠狠扇动! “给我……开!” 轰! 得到混沌之力的加持,“破军”号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艰难地挣脱了那股无形意志的绝对禁锢区 域,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恐怖威压依旧死死锁定着他们! “它……它在看着我们!”墨灵声音颤抖,破妄法眼的光幕上,那只巨大的暗紫色眼眸,瞳孔似乎微微转动,始终“注视”着疯狂逃窜的“破军”号。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对林风身上混沌气息的“好奇”? 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众人前方的灰色雾气剧烈翻涌,一道道强大的寂灭气息凭空出现,凝聚成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寂灭兽!这些寂灭兽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强大,其中甚至有三头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只有一步之遥! 它们并非偶然出现,而是被那寂灭意志直接催化、凝聚出来,堵住了“破军”号的退路! 前有强敌堵截,后有深渊凝视! 真正的绝境! “冲过去!不惜一切代价!”林风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知道,此刻若有丝毫犹豫,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他猛地一拍胸口,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喷洒在混沌双翼之上!那双原本略显模糊的羽翼瞬间凝实了几分,速度再次暴涨! 同时,他双手虚握,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似斧非斧、似剑非剑的混沌光刃! “王莽!岩罡!随我开路!” 林风长啸一声,竟再次主动冲出星舟,手持混沌光刃,化作一道撕裂灰暗的流光,悍然冲向那三头化神后期巅峰的寂灭兽! “统领!”王莽目眦欲裂,狂吼着抡起战斧,带着还能行动的战斗队员紧随其后!岩罡则怒吼着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星舟护盾残存的阵法,撑起一层摇摇欲坠的光膜! “杀!” 林风与那头最强的、形似巨蟒的寂灭兽轰然对撞!混沌光刃斩在巨蟒探出的利爪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能量冲击!林风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但那头寂灭兽的利爪也被混沌之气侵蚀,发出痛苦的嘶鸣! 另外两头化神后期寂灭兽趁机从两侧扑来! “你们的对手是俺!”王莽如同疯虎,战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硬生生挡住了一头!另一头则被数名拼死结阵的战斗队员勉强缠住! 星舟则顶着无数寂灭兽的攻击,如同失控的蛮牛,朝着缺口猛冲!船体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装甲破碎,阵法崩灭! 这是一场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逃亡之路! 每一秒,都有人倒 下。每一瞬,星舟都可能在下一波攻击中解体。 林风浑身是血,混沌之气消耗巨大,元神黯淡,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燃烧到了极致!他不能倒在这里,他答应过要带兄弟们回去! 就在他感觉快要力竭,即将被那三头巅峰寂灭兽吞噬的刹那—— 怀中的那枚保命剑符,骤然变得滚烫! 一道冰冷、决绝、仿佛能斩断因果轮回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这道剑意并非攻向寂灭兽,而是斩向了虚空深处,那只一直冷漠“注视”着这里的暗紫色巨眼! 厉血戈的第一道剑气,被触发了! 仿佛感受到了挑衅,那只巨眼之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波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寂灭死光,如同审判之矛,迎向了那道裁决剑意!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爆炸的余波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将挡路的寂灭兽群冲得七零八落,也将伤痕累累的“破军”号如同落叶般狠狠抛飞出去! “就是现在!走!” 林风借着这股爆炸的冲击力,混沌双翼猛扇,卷起王莽等人,瞬间回归星舟内部! 孙小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操控着几乎解体的“破军”号,沿着被剑气与死光对撞暂时清空出来的通道,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亡命狂飙! 那只暗紫色的巨眼,在发出那道寂灭死光后,似乎消耗不小,缓缓闭合,隐没于翻涌的灰雾深处。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减弱。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并未离开,只是暂时收回了目光。 “破军”号拖着滚滚浓烟和破碎的船体,艰难地冲出了寂灭屏障最核心的危险区域,朝着外围飞去。 舰桥内,一片死寂。劫后余生的众人,或坐或躺,大口喘息,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林风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看着舷窗外逐渐变淡的灰色雾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近三分之一的队员永远留在了那片死域,星舟濒临报废,而最重要的情报——寂灭之主残骸已彻底苏醒,并且强大到超乎想象——必须立刻送出去。 总攻,必须重新评估!否则,将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第348章 血色归途烽火连天 “破军”号拖着残破的躯体,如同一个醉汉,在逐渐稀薄的灰色雾气中蹒跚前行。船体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和腐蚀的痕迹,原本流畅的外形变得扭曲不堪,引擎的轰鸣声嘶哑而断续,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火。 舰桥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幸存下来的队员们相互包扎着伤口,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林风靠在主控台旁,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元神传来的阵阵刺痛,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舰桥,最终落在伤亡名单上。出发时三百精锐,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两百人。那三分之一熟悉的面孔,已永远沉沦于身后的死寂深渊。 “统领……我们……我们好像冲出来了……”孙小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控制杆,生怕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林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墨灵,还能联系上基地吗?” 墨灵挣扎着坐起,检查着几乎报废的通讯阵法,摇了摇头:“核心传讯阵盘在最后冲击中损坏了,短距离通讯符或许还能用,但无法跨越屏障联系基地。”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无法及时将寂灭之主彻底苏醒的情报送回去,联军按原计划发动总攻,后果不堪设想! “岩罡,星舟还能坚持多久?” “结构损伤超过六成,护盾完全失效,引擎最多再支撑半个时辰……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区域迫降,否则……”岩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王莽突然指着舷窗外,嘶声道:“统领!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逐渐清晰的星空背景下,远方遗望星河的边缘,那原本缓缓流动的寂灭屏障,此刻正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 屏障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无数巨大的暗紫色旋涡凭空生成,一道道粗大的寂灭光柱如同怪物的触手,从屏障内狠狠刺出,轰击在外围的虚空之中!而在那片虚空里,隐约可见无数闪耀的阵法光芒和星舟的轮廓——那是早已集结待命的三大圣地联军先头部队! 战斗,已经打响了! 而且,是从屏障内部发起的主动攻击! 显然,寂灭之主残骸的苏醒,不仅让林风他们遭遇灭顶之灾,更是彻底激发了封印之地的狂暴!联军尚未完全展开阵型,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晚了……还是晚了……”一名队员失神地喃喃道 ,脸上充满了绝望。 透过残破的舷窗,他们能看到远方星空中不断爆开的火光,那是星舟被寂灭光柱击毁的惨状。也能看到一道道璀璨的剑光、法宝光芒亮起,那是联军强者在奋力抵抗。战斗的规模远超想象,整个遗忘星河边缘,已然化作一片死亡的绞肉场。 “破军”号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被远方战斗传来的能量冲击波推搡着,摇摇欲坠。 “不能待在这里!我们会被流矢干掉!”林风强提精神,“孙小胖,寻找能量波动最弱的区域,先脱离主战场!岩罡,想办法修复通讯,哪怕只能传出几个字!” “是!” “破军”号艰难地调整方向,朝着战场侧翼一处相对平静的空域驶去。那里漂浮着一些星辰残骸,或许能提供暂时的遮蔽。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破军”号即将靠近那片残骸区时,侧前方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艘通体漆黑、舰首镶嵌着狰狞鬼首的中型战舰跃迁而出!战舰的旗帜上,描绘着一个缠绕着锁链的骷髅头——幽冥教的标志! 这艘幽冥战舰似乎也是刚从激烈战斗中脱离,船体上带着伤痕,但战力犹存。它显然也发现了这艘几乎报废的巡天司侦察舰。 “是巡天司的破船!干掉他们!”幽冥战舰上传来充满杀意的神念波动,侧舷炮口迅速亮起幽光! “该死!”王莽怒吼,挣扎着想要起身战斗,却牵动了伤口,踉跄倒地。其他队员也面露绝望,以“破军”号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挡一艘完整的幽冥战舰。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挣扎着站直身体。混沌元神虽黯淡,但一股决绝的剑意开始在他指尖凝聚。就算拼着元神崩溃,他也要拉这艘敌舰垫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箭矢,撕裂虚空,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艘幽冥战舰的引擎部位! 轰隆! 幽冥战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后半截舰体在星光箭矢的恐怖威力下直接蒸发、解体!剩下的半截船体翻滚着,爆炸成一片绚烂而短暂的火球。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军”号前方的虚空中。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俊美近乎妖异,手持一张造型古朴、流淌着星辉的长弓。他目光扫过残破的“破军”号,最后落在舰桥内勉强站立 的林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难明的笑容。 “玉衡圣地,星陨阁,顾辰风。”他声音清越,如同玉石交击,“奉圣主之命,接应幸存者。看来,我运气不错,捡到了一条‘大鱼’。” 林风瞳孔微缩。玉衡圣地的人?而且,此人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其实力恐怕不在厉血戈之下!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是友,是敌? 血色归途,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而远方的烽火,已燃遍星域。 第349章 星陨顾辰风暗流再起 顾辰风悬浮于虚空,月白长袍在能量余波中轻轻摆动,纤尘不染,与周围战火纷飞、残骸遍布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中的星辉长弓光芒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天一箭只是随手为之。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林风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残破的船体,直视林风近乎枯竭的丹田和黯淡的元神。 “混沌之气……果然玄妙。能在寂灭意志下逃出生天,林风统领,你比传闻中更有意思。”顾辰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其他。 林风强压下心中的警惕和身体的虚弱,抱拳道:“多谢顾道友出手相助。不知圣主现在何处?联军情况如何?我们必须立刻上报重要军情!” “军情?”顾辰风眉梢微挑,似乎并不意外,“是关于寂灭之主残骸已彻底苏醒之事么?” 林风心中一震!对方如何得知?难道玉衡圣地另有情报来源? 顾辰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不必惊讶。玉衡圣地观星台,早已窥见寂灭星域异动。只是没想到,你们竟能深入至此,亲身验证。这份情报,确实至关重要。”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破军”号和船上残存的队员,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此地不宜久留,寂灭生物和幽冥教的杂碎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们的星舟已不堪重负,随我前往‘摇光’左翼的‘天枢’号堡垒舰吧,厉血戈殿主此刻正在那里坐镇。” 天枢号,巡天司此次出征的旗舰之一,由厉血戈直接指挥。去那里,似乎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但林风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消散。顾辰风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像是一直在附近等待。而且,他对自己似乎过于“关注”了。 “顾道友好意心领。只是我等伤势沉重,星舟亦难远行,恐拖累道友。不如请道友代为通传,请厉殿主派舟来接应更为稳妥。”林风谨慎回应,同时暗中对孙小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尽量拖延,不要立刻跟上。 顾辰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冷了一分:“林风统领这是信不过我玉衡圣地?还是说……你身上除了这份军情,还有其他不便示人之物?” 他最后一句,语气意味深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风怀中(那里藏着戮仙断剑碎片和厉血戈的剑符)。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王莽、岩罡等人虽然状态糟糕,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刃,警惕地盯着顾辰风。 就在这剑拔弩 张之际—— “哈哈哈!顾辰风,你这小白脸不在玉衡星舟上待着,跑来抢我巡天司的功劳吗?” 一声粗犷的大笑打破僵局,只见侧后方虚空震荡,一艘体型庞大、通体玄黑、船首雕刻着狰狞狼头的重型战舰撕裂空间,悍然现身!战舰旗帜上,巡天司的战剑徽记熠熠生辉! 战舰舱门打开,一道身披重甲、煞气冲天的身影大步走出,正是战殿殿主,厉血戈!只不过他此刻甲胄上沾染着暗紫色的污血,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厉血戈的目光先是扫过残破的“破军”号和船上幸存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缓,随即如同两柄战刀,狠狠剐向顾辰风。 “厉殿主。”顾辰风面对厉血戈的冲天煞气,神色依旧从容,微微颔首,“顾某只是恰逢其会,出手解围而已。既然厉殿主亲至,那顾某便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竟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化作点点星辉,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厉血戈冷哼一声,没有追击,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破军”号舰桥内。他看了一眼林风的状态和船上的惨状,眉头紧锁:“还能撑住吗?” “死不了。”林风松了口气,强撑着道:“殿主,寂灭之主残骸已彻底苏醒,其实力远超预估,屏障内部已成死地,总攻必须重新……” “本座知道了。”厉血戈打断他,语气沉重,“你们遭遇的时候,屏障异变就已开始。联军前锋受挫,损失不小。妈的,还是慢了一步!” 他快速说道:“此地不安全,幽冥教的杂碎和寂灭生物正在反扑。先随我回‘天枢’号再说!” 厉血戈的重型战舰释放出牵引光束,将残破的“破军”号牢牢固定,然后引擎全开,朝着联军主力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林风将深入屏障后的经历,特别是最后遭遇寂灭之主意志凝视以及幽冥教星舟埋伏的情况,简要告知了厉血戈。 厉血戈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幽冥教……果然是他们在搞鬼!那个‘黑水’计划,恐怕就是为了给寂灭之主送去某种关键的‘祭品’或‘钥匙’,加速其苏醒!” 他看向林风,眼神复杂:“你小子,这次又立了大功,也捅破了天。寂灭之主提前苏醒,计划全乱了。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中的硬仗!” 林风沉默片刻,问道:“殿主,那个顾辰风……” 厉血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玉衡圣地的人,心思比海还深。星陨阁更是其中最为神秘 的部门。顾辰风是星陨阁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也是玉衡圣主最看重的几人之一。他接近你,绝非偶然。你自己多加小心,玉衡圣地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连厉血戈都如此说,林风心中的警惕更重。这场对抗寂灭之主的战争,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外部强敌环伺,内部也是暗流汹涌。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依旧在沸腾、爆发出无数毁灭光柱的寂灭星域,又看了看前方逐渐清晰的、由无数星舟和阵法组成的联军防线。 战火已燃,他已身陷局中。唯有握紧手中的力量,才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天枢”号堡垒舰巨大的轮廓已在眼前,但林风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50章 堡垒之内暗棋浮现 “天枢”号堡垒舰,如同一座移动的金属山脉,悬浮在联军防线的核心区域。其庞大的舰体上,密密麻麻的炮台和阵法节点闪烁着森冷的光芒,无数小型巡逻艇如同工蜂般环绕飞舞,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厉血戈的战舰通过层层严密的身份验证,牵引着残破的“破军”号,缓缓驶入“天枢”号巨大的内部空港。 空港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却充满了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有序。损管人员忙着修复受伤的星舟,后勤队伍穿梭不息地运送着物资,一队队气息精悍的玄甲战修快步跑过,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 “破军”号的舱门打开,林风在王莽和岩罡的搀扶下,踉跄走出。幸存的队员们也被迅速赶来的医疗修士接走救治。 厉血戈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沉声道:“你先去疗伤,稳定伤势后,立刻到顶层指挥室报到,司主要见你。” “司主?”林风一怔,剑无痕司主亲自来了? “嗯,局势有变,司主已亲临前线。快去吧。”厉血戈说完,便带着一身煞气,大步走向指挥塔方向,显然有无数军务亟待处理。 林风被带到一间安静的疗伤静室,服下丹药,运转混沌开天诀,开始全力恢复。混沌之气的强大恢复力此刻显现出来,虽然元神和肉身的创伤极重,但在精纯丹药和功法作用下,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愈合。 数个时辰后,林风感觉状态稳定了不少,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他换上一套干净的巡天司制式黑袍,走出静室,在一名血刃卫的引领下,乘坐内部传送阵,前往“天枢”号最顶层的指挥室。 指挥室广阔无比,四周是巨大的弧形玄晶壁,外面是浩瀚的星空和远处依旧不断爆发出闪光与冲击的战场。室内,数百名修士正忙碌地操作着各种复杂的阵法罗盘,处理着海量的情报信息。 指挥室中央,一座高大的星沙舆图前,站着数人。为首的正是巡天司司主,剑无痕。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衫,但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一股无形的剑意笼罩全场,让所有喧嚣都变得井然有序。 在剑无痕身旁,除了厉血戈,还有一位身着月白星纹道袍、气质出尘的中年道姑,乃是玉衡圣地的代表,璇玑长老。另一位则是身材魁梧、身披重铠、气息如同火山般灼热的老者,是开阳圣地的炽焰将军。 这三位,便是此次联军最高决策层的核心。 林风的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剑无痕转过身,目光落在林 风身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属下林风,参见司主,各位长老、将军!”林风上前,恭敬行礼。 “免礼。”剑无痕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带回的情报,以及亲身经历,血戈已向我等说明。辛苦了。”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林风沉声道。 “寂灭之主提前苏醒,实力远超预估,确是我等始料未及。”璇玑长老开口,声音清冷空灵,“观星台亦观测到寂灭星域核心有未知异动,与林风统领所述相互印证。原定强攻计划,已不可行。” 炽焰将军声如洪钟,带着一丝烦躁:“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屏障不破,联军根本无法深入,时间拖得越久,那鬼东西恢复得越多!” 剑无痕目光扫过星沙舆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寂灭星域,缓缓道:“强攻不可取,但亦不能坐视。需改变策略。” 他看向林风:“林风,你亲身进入过屏障核心区域,依你之见,除了强攻,可有他法能削弱其力量,或延缓其复苏?”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面对三位此界顶尖大能的注视,林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在屏障内的一切细节。 混沌之气对寂灭之力的克制、那些上古封印节点的残留、幽冥教的暗中活动、以及……最后那道苏醒的恐怖意志…… 他沉吟片刻,组织语言道:“回司主,各位大人。属下认为,强攻确为下策。屏障内部寂灭之力浓郁无比,且受其意志主导,易守难攻。联军若强行突入,必损失惨重,且未必能触及核心。” “属下在屏障内,曾发现多处上古封印阵基残留,虽已破损,但似乎仍与核心封印存在微弱联系。或许……可从这些残留节点入手。” 剑无痕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来。” 林风继续道:“寂灭之力虽强,但属下的混沌之气对其确有克制之效。若能集结一批精通阵道、且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寂灭侵蚀的修士,由属下带领,秘密潜入屏障,尝试激活或修复部分关键的外围封印节点。即便无法完全封印,或许也能对其形成干扰,削弱其力量,为联军创造战机。” “同时,”林风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必须彻查内部!幽冥教能提前埋伏,说明我们的行动计划可能早已泄露,且其‘黑水’计划目的不明,恐有内应潜伏极深。若不能清除内患,任何行动都可能功亏一篑!” 林风的 话,让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璇玑长老微微颔首:“以小股精锐进行渗透干扰,釜底抽薪,确是可行之策。混沌之力,或为此计关键。” 炽焰将军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比傻乎乎冲进去送死强。不过,这小子带队?是不是太冒险了?”他指的是林风伤势未愈,且修为毕竟只是化神初期。 剑无痕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林风,目光深邃:“你有几成把握?” 林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若无内鬼作祟,且有足够阵道高手相助,属下有三成把握,可对核心封印造成一定干扰。若……能找到并破坏幽冥教试图送入的‘黑水’之物,把握可增至五成。” 三成、五成!在如此绝境下,这已是非常高的概率! 剑无痕与厉血戈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了看璇玑长老和炽焰将军。 片刻后,剑无痕缓缓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好!便依此计!厉血戈,由你亲自负责遴选阵道高手与可靠精锐,组建‘断刃’小队,由林风统领,三日后,伺机潜入!” “璇玑长老,炽焰将军,联军方面,还需二位配合,于正面发起佯攻,吸引寂灭之主注意力,为‘断刃’小队创造机会!” “至于内鬼……”剑无痕眼中寒光乍现,“本座亲自来查!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此时,行此叛族之举!” 命令既下,整个指挥室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林风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这将是一次比之前侦查更加凶险的任务。但他没有退路。 就在他准备告退,去为行动做准备时,剑无痕却单独叫住了他。 剑无痕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看着林风,语气意味深长:“林风,你可知,那顾辰风为何对你格外关注?” 林风心中一凛:“属下不知,请司主明示。” 剑无痕目光望向舷窗外无尽的星空,缓缓道:“玉衡圣地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主张顺应天命、避世不出者,亦有主张……与寂灭共存,乃至利用寂灭之力者。星陨阁,立场尤其暧昧。” “顾辰风,是后者那一派的佼佼者。他看中的,恐怕不仅仅是你这个人,更是你身上的……混沌之道。此道,据古籍零星记载,与寂灭似有某种古老渊源。你好自为之。” 林风心神剧震!混沌与寂灭,有渊源?顾辰风乃至玉衡圣地内的某些势力,竟然想利用寂灭之力? 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属下明白了,多谢司主提点!” 看来,接下来的行动,不仅要面对寂灭之主和幽冥教,还要提防来自“盟友”的暗箭。 暗棋,早已浮现。而这盘关乎存亡的大棋,每一步都更加凶险。 第351章 断刃出鞘潜入死域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联军防线与寂灭屏障的交界处,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三大圣地联军轮番上阵,无数星舟组成攻击阵型,悍然冲击着沸腾的寂灭之墙。璀璨的术法光芒与暗沉的寂灭死光不断对撞,在星空中绽放出一团团毁灭的焰火。每一天,都有星舟陨落,有修士喋血虚空。 这并非无谓的牺牲,而是最高指挥部定下的策略——以持续不断的猛烈佯攻,吸引寂灭之主的主要注意力,掩盖真正的杀招。 “天枢”号堡垒舰,深处一间被重重阵法隔绝的秘舱内。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气息已然恢复至巅峰,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一分。三日不眠不休的疗伤与感悟,加上剑无痕亲自赐下的珍贵丹药,让他因祸得福,修为隐隐触摸到了化神中期的门槛。 他面前,肃立着九道身影。 这九人,便是“断刃”小队的全部成员。人数极少,但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澈的老者,名为“墨渊”,乃是巡天司阵殿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修为已达化神后期,对阵道,尤其是上古封印阵法有着极深的研究。他将负责主导对封印节点的探查与修复。 墨渊身后,是四名同样来自阵殿的宗师,两男两女,皆在化神初期到中期,是墨渊的得力助手。 另外四人,则负责护卫与战斗。其中两人是林风的旧部——伤势初愈但战意高昂的王莽,以及沉稳可靠的岩罡。另外两人,则让林风有些意外。 一人身着玉衡圣地的月白星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乃是玉衡圣地派出的代表,名为“凌清雪”,化神中期剑修,据说是璇玑长老的亲传弟子,被派来“协助”并“观摩”。 另一人,则来自开阳圣地,是一名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赤红、周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壮汉,名叫“炎烈”,化神中期体修,性格看似粗豪,但眼神深处却透着精明的光。 这支小队,汇聚了巡天司和两大圣地的顶尖人才,却也暗含着微妙的制衡与监视意味。 “都准备好了吗?”林风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经过数次生死考验和剑无痕的亲自任命,他已隐隐有了统领的气质。 “随时可以出发。”墨渊长老声音沙哑,言简意赅。 凌清雪微微颔首,眼神如冰,没有多余言语。炎烈则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 “早就等不及了!这鸟地方憋屈死了!” 林风点头,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梭镖、表面流淌着混沌光泽的飞舟。这正是剑无痕亲自赐下的顶级飞行法宝——“混沌梭”。此梭不仅速度极快,更关键的是能完美契合林风的混沌之气,具有极强的隐匿和穿透能力,是执行此次潜入任务的关键。 “出发!” 林风低喝一声,催动混沌之气注入梭中。混沌梭瞬间放大至三丈长短,梭门无声滑开。十人鱼贯而入,梭内空间不大,但足够十人盘膝而坐。 梭门关闭,混沌梭表面流光一闪,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秘舱之中。 下一刻,混沌梭已然出现在“天枢”号外部的虚空。它没有激起任何空间波动,如同一条游鱼,巧妙地避开战场最激烈的区域,沿着林风记忆中那条危机四伏但相对“安全”的路径,向着远方那片死亡星域潜行而去。 梭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平稳的呼吸声。林风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混沌梭,将混沌之气均匀覆盖梭体,使其与周围的虚空背景完美融合。墨渊长老则闭目凝神,手中托着一块古老的罗盘,其上指针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着遥远方向传来的微弱封印波动。 凌清雪和炎烈也各自运转功法,调整状态,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穿越联军防线与寂灭屏障的交火区是最危险的一段路程。无数能量乱流和爆炸冲击如同无形的礁石。林风将神识与混沌梭融为一体,如同最灵巧的舞者,在毁灭的缝隙间穿梭。有数次,寂灭死光几乎是擦着梭体掠过,那冰冷的死亡气息让梭内众人汗毛倒竖。 但混沌梭的隐匿能力超出了预期,加上正面战场的佯攻确实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再次一头扎进了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灰色死寂之中。 一进入屏障内部,那股熟悉的侵蚀感和意志压迫便再次降临。不过这一次,有混沌梭的庇护,以及众人早有准备,压力小了许多。 “按照预定路线,第一个目标,‘甲三’节点。”林风沉声道,操控混沌梭向着记忆中的那座遗迹平台方向驶去。 然而,就在他们前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墨渊长老手中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指向了一个偏离预定路线的方向! “嗯?”墨渊长老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对!这个波动……附近有极强的、非自然的封印能量反应!而且……似乎在移动?” 林风心中一凛,立刻操控混沌梭转向,朝着罗盘指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随着靠近,破妄法眼(混沌梭自带)传回的模糊图像显示,在前方一片密集的星辰残骸带中,隐约有数艘幽冥教的“幽冥梭”正在护卫着一艘体型更大、造型更加古怪的、如同黑色棺椁般的梭形飞船,正在缓缓航行!那艘“黑棺”飞船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与周围寂灭环境格格不入、但却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 “是它们!”王莽低吼,眼中冒出怒火,“就是这些杂碎埋伏我们!” 林风眼神冰冷。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老对手,而且,对方护送的这艘“黑棺”飞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诡异,让他联想到了港口区逃走的那个黑色金属箱! 难道,“黑水”计划的关键物品,并未直接送入核心,而是在这些幽冥教徒的护送下,在这屏障内部进行着某种仪式? “改变计划!”林风当机立断,“跟上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墨渊长老,能否判断那艘黑棺飞船的能量性质?” 墨渊长老死死盯着罗盘和图像,枯槁的脸上露出极度凝重的神色:“那能量……似乎在强行扭曲、渗透附近的封印节点结构!他们不是在修复,而是在……破坏!想从内部,彻底瓦解上古封印的残余网络!” 此言一出,梭内众人脸色骤变! 幽冥教的目的,竟然是想抢在他们之前,彻底毁掉屏障内所有残存的封印节点,为寂灭之主的完全脱困,铺平道路! “不能让他们得逞!”炎烈低吼,周身火焰气息隐隐躁动。 凌清雪也握紧了剑柄,冷然道:“必须阻止他们。” 林风目光锐利如刀,操控混沌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那支幽冥教船队后方。 断刃小队的第一战,目标变更——摧毁“黑棺”,阻止幽冥教破坏封印节点! 第352章 黑棺秘仪 混沌梭如同附着在阴影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支诡异的幽冥教船队。 前方的星辰残骸带更加密集,巨大的破碎星体如同迷宫般层层叠叠,为追踪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但也意味着环境更加复杂,危机四伏。 墨渊长老手中的罗盘指针颤抖得愈发剧烈,他声音沙哑地报出观测结果:“能量反应在持续增强……那艘‘黑棺’正在汲取周围的寂灭死气,同时释放出一种……扭曲的共鸣波动。它在尝试与某个残存的封印节点建立反向连接!” “反向连接?”岩罡眉头紧锁,不解其意。 “寻常修复,是以自身力量疏导、弥补节点。”墨渊语速加快,带着一丝惊怒,“而它们,是在用寂灭死气污染节点,强行扭曲其核心符文结构,使其从封印的一部分,转变为……一个寂灭能量的放大器,一个反向的‘毒刺’!一旦成功,不仅这个节点会彻底报废,其散发的扭曲波动还会像瘟疫一样,加速腐蚀附近的其他节点!” 林风心中一沉。幽冥教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歹毒。这已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要将上古先贤留下的守护之力,扭曲成助长寂灭的帮凶! “能判断出他们的目标节点是哪一个吗?”林风冷静地问道。 墨渊长老快速掐算,对照着古老星图与罗盘指示:“根据波动频率和方位……是‘乙七’节点!一个位于这片残骸带核心区域的中型节点!该死,他们选择的位置非常刁钻,那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且有强烈的能量乱流,易守难攻!” “乙七……”林风脑海中迅速调出关于这个节点的信息。根据联军掌握的资料,乙七节点曾是支撑这片区域封印网络的重要枢纽之一,虽然如今残破,但根基尚存,若被扭曲成“毒刺”,对整个屏障结构的危害将远超普通节点。 “他们停下来了!”操控着探测法阵的一名阵殿宗师突然低呼。 破妄法眼传回的图像显示,前方的幽冥教船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数块巨大大陆碎片环绕形成的虚空区域停了下来。那艘“黑棺”飞船缓缓驶向区域中央,那里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巨大石柱遗迹——正是乙七节点的所在! 而三艘幽冥梭则呈三角阵型散开,警惕地护卫在外围。 “黑棺”飞船悬停在遗迹上方,舱壁如同花瓣般无声打开,露出了内部复杂而狰狞的结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周围连接着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管道末端探 出尖锐的针刺,正对准了下方的遗迹节点。 一群身着黑袍的幽冥教徒从飞船中飞出,约有二三十人,他们围绕着“黑棺”和下方的节点遗迹,开始布置某种诡异的仪式。暗紫色的符文在地面(一块漂浮的大陆碎片)上亮起,形成一个将整个节点遗迹笼罩在内的邪恶法阵。 “他们在准备启动那个扭曲仪式!”墨渊长老急声道,“必须阻止他们!一旦仪式开始,节点核心被寂灭死气深度污染,就难以挽回了!”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迅速下达指令:“敌方有三艘幽冥梭,每艘预估有五到八名元婴期教徒,由一名化神初期头领指挥。那主持仪式的教徒中,至少有一名化神后期的祭司。我们人数劣势,不可力敌,关键在于打断仪式,摧毁那艘‘黑棺’!” “王莽、岩罡,你二人随我负责主攻,目标‘黑棺’和主持仪式的祭司。墨渊长老,请你带领四位宗师,设法干扰甚至破坏那个邪恶法阵,延缓仪式进程。凌清雪、炎烈,外围的三艘幽冥梭交给你们,不求全歼,只需纠缠住,不让他们干扰核心战场!” “行动!” 混沌梭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不再隐藏行迹,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扑仪式中心! “敌袭!” 幽冥教徒的反应极快,外围的三艘幽冥梭立刻调转方向,梭体表面幽光闪烁,一道道寂灭死光如同毒蛇般射向混沌梭! “哼!雕虫小技!”炎烈狂笑一声,率先冲出混沌梭,他身形在空中暴涨,化作一尊火焰巨人,双拳挥出,灼热的拳风如同陨星,硬生生将数道寂灭死光轰散! 凌清雪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剑虹,后发先至,直接切入一艘幽冥梭的侧翼,剑光爆闪,瞬间在那梭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逼得那艘幽冥梭不得不紧急规避。 王莽和岩罡紧随林风冲出,三人呈品字形,无视了侧翼的骚扰,目标明确,直指那艘正在缓缓下降、针刺即将触及节点遗迹的“黑棺”飞船! “拦住他们!”主持仪式的那名化神后期幽冥祭司厉声喝道,他手中骨杖一挥,下方邪恶法阵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场瞬间笼罩向林风三人。 同时,从“黑棺”飞船周围的黑袍教徒中,飞出四道身影,气息赫然都在化神初期,联手祭出一面巨大的、由骷髅头组成的黑色盾牌,挡在林风三人前方。 “破!” 林风眼神一冷,混沌神拳毫无花哨地轰出!拳劲过处,混沌之气翻涌,那强大的束缚 力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拳锋去势不减,重重砸在那面骷髅盾牌之上! 轰隆! 巨响震彻虚空!骷髅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后方四名化神初期教徒齐齐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好强的力量!”那化神后期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趁此间隙,墨渊长老带领四名阵殿宗师,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仪式法阵的边缘。五人手中各自打出不同的阵旗和法器,道道清光射出,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邪恶法阵的能量节点。 “乾坤逆转,灵枢镇封!”墨渊长老低喝,五人联手,一道纯净的封印灵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与那暗紫色的邪恶法阵猛烈冲突,使得整个仪式区域的能量变得极度紊乱,那“黑棺”飞船下探的针刺不由得为之一滞! “该死!是巡天司的阵法师!”幽冥祭司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心催动骨杖,稳固法阵。 核心战场,林风一拳逼退强敌,王莽和岩罡已经如同猛虎般扑上,与那四名化神初期教徒激战在一起。王莽的巨斧势大力沉,岩罡的防御坚不可摧,一时间竟将四人死死缠住。 林风则目光锁定了那名化神后期的祭司,以及他身后那艘正在努力稳定下来、试图继续完成仪式的“黑棺”! “你的对手是我。”林风一步踏出,周身混沌之气如同狼烟升腾,强大的威压让那幽冥祭司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凌驾于寻常灵力之上的恐怖气息! “混沌……你是那个林风!”幽冥祭司终于认出了来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疯狂取代,“为了寂灭之主!献上你的灵魂吧!” 他挥舞骨杖,召唤出无数凄厉的怨魂,如同潮水般涌向林风。 而林风,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外围的战斗同样激烈。凌清雪的剑光如雪,将一艘幽冥梭逼得左支右绌。炎烈则更加狂暴,直接徒手抓住另一艘幽冥梭射出的死光射线,反手将其抡起,砸向第三艘幽冥梭! 整个乙七节点区域,瞬间化作了惨烈的战场。上古遗迹在能量冲击下不断崩裂,寂灭死气与混沌之气、星辰之力、火焰剑气疯狂对撞。 决定封印节点命运的关键一战,已然爆发! 第353章 毒刺成型 幽冥祭司的骨杖挥出漫天怨魂,凄厉的尖啸声直刺神魂,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心神失守。然而,林风心如混沌,万法不侵。面对汹涌而来的魂潮,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术法,只是张口,轻轻一吸。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口中产生,那并非吞噬灵气的法门,而是更本源的、针对能量形态的混沌归墟之意。汹涌的怨魂潮汐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凄厉的尖啸化为惊恐的哀鸣,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魂力碎片,没入林风口中,反而补充了他消耗的神魂之力。 “什么?!”幽冥祭司骇然失色,他赖以成名的万魂噬灵秘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甚至成了资敌之物!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林风动了。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幽冥祭司面前。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凝聚了全身混沌之力、返璞归真的一拳——混沌神拳,直捣黄龙!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切能量,无论是寂灭死气还是祭司仓促布下的幽冥护盾,皆如沸汤泼雪般消融。 “幽冥守护!”祭司惊骇欲绝,将骨杖横在胸前,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面铭刻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色厚盾。 轰!!! 拳盾交击,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黑色厚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从中心点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全身,随即轰然炸裂!骨杖哀鸣一声,寸寸断裂! 拳劲余势不衰,重重轰击在幽冥祭司的胸膛之上。 “噗——!” 祭司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恐惧。仅仅一拳,他这位化神后期的幽冥祭司,便已身受重创,失去了再战之力。 林风看都未看那倒飞出去的祭司,目光冰冷地锁定在那艘依旧在试图将针刺扎入节点遗迹的“黑棺”飞船。主持仪式的祭司被重创,但飞船本身的邪恶仪式似乎并未完全停止,仍在自主运行。 “摧毁它!”林风低喝,身形再次突进,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凝练无比的灰色长枪,作势便要掷向“黑棺”的核心能量旋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被重创倒飞的幽冥祭司,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一个古怪的音节:“……献祭!” 声音落下的 瞬间,下方那被墨渊长老等人干扰得明灭不定的邪恶法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紫光!并非变得稳定,而是以一种极端狂暴的方式,将阵法范围内所有的能量——包括残余的阵法之力、逸散的寂灭死气、甚至那些低阶幽冥教徒的生命力——疯狂地抽取、压缩,然后不顾一切地注入到“黑棺”飞船之中! “不好!他要强行催发仪式!”墨渊长老大惊失色,“快退!” 但已经晚了。 得到这股狂暴能量的灌注,“黑棺”飞船剧烈震颤,表面的扭曲符文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下方探出的那些尖锐针刺,猛地加速,狠狠刺入了乙七节点遗迹的核心石柱!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痛苦不堪的嗡鸣响起。原本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遗迹石柱,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石柱表面的古老符文疯狂扭曲、变形,如同活物般挣扎,最终被硬生生扭转成了充满亵渎意味的逆反符号。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和狂暴的寂灭死气,如同井喷般从被污染的节点核心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这股死气并非无序扩散,而是在那扭曲符号的引导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能量尖刺虚影——毒刺,成型了! 虽然因为林风等人的干扰和墨渊长老的及时破坏,这根“毒刺”远未达到完美状态,极不稳定,能量在剧烈波动,似乎随时可能崩溃,但它确实被强行激活了! 毒刺成型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充满腐蚀与混乱的波动,以乙七节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急速扩散! “呃!” 距离最近的墨渊长老和四名阵殿宗师首当其冲,虽然及时开启了护身法宝,但仍被这股扭曲波动扫中,个个脸色一白,气息紊乱,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对阵法的影响也被强行中断。 外围正在激战的凌清雪和炎烈也受到了影响,剑光一滞,火焰暗淡,被对手抓住机会反扑,一时落入下风。 就连林风,也感到一股阴冷扭曲的力量试图侵蚀自己的混沌之体,虽然被迅速化解,但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差,那艘完成使命的“黑棺”飞船,表面符文迅速暗淡,似乎耗尽了所有能量,但却借着毒刺爆发产生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猛地向后抛飞,朝着残骸带深处遁去!那四名与王莽、岩罡缠斗的化神初期教徒,也毫不犹豫地舍弃对手,化作四道黑烟,紧随飞船撤退。 “别想逃!”王莽怒吼 ,想要追击。 “穷寇莫追!”林风立刻喝止,他脸色凝重地看着那根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暗紫色“毒刺”,以及其散发出的、不断污染周围空间的扭曲波动。“先解决这个!” 此刻,诛杀残敌已非首要,如何处理这根刚刚成型、极不稳定的“毒刺”,阻止其继续腐蚀封印网络,才是当务之急! 墨渊长老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急声道:“这毒刺是强行催生,根基不稳,有机会将其拔除!但需要时间,且不能受到干扰!否则一旦其彻底稳定下来,或者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目光扫过周围。外围的三艘幽冥梭见主事者已逃,毒刺已成,也不再恋战,纷纷避开凌清雪和炎烈,朝着不同方向遁走,显然是去报信或执行其他任务了。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气氛更加压抑。中央那根不断散发扭曲波动的暗紫色毒刺,如同扎在众人心头的一根刺。 “墨渊长老,如何拔除?需要我们做什么?”林风沉声问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幽冥教虽然暂时退却,但他们成功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并且,这里的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屏障深处更可怕的存在。 断刃小队的潜入行动,从这一刻起,将更加艰难。 第354章 拔除毒刺 暗紫色的“毒刺”矗立在残破的遗迹中央,如同腐烂巨树上长出的邪恶菌株,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扭曲波动。这股波动如同无形的毒液,侵蚀着周围的空间,甚至连光线靠近都变得黯淡扭曲。 “必须尽快拔除它!”墨渊长老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毒刺与节点核心强行连接,如同附骨之疽。蛮力摧毁毒刺,很可能引发节点核心的连锁崩溃,甚至可能提前引爆积蓄的寂灭死气。” “该如何做?”林风问道,他能感受到那毒刺蕴含的狂暴而不稳定的能量,确实像一个一触即发的炸弹。 墨渊快速说道:“需要内外同时进行!外部,需要至少三位化神修士,以精纯强大的力量,从三个方向稳定住毒刺的能量结构,防止其在拔除过程中失控爆炸。内部,则需要有人深入毒刺与节点连接的‘根部’,找到那被扭曲的核心符文,以正统的封印之力将其逆向净化,切断污染源!” 他看向林风、凌清雪和炎烈:“林长老,你与凌仙子、炎烈道友实力最强,由你们三人负责外部稳定。老夫带领弟子,设法构建一个临时的净化法阵,尝试从外部辅助。但最关键的一步,需要有人潜入内部……”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王莽和岩罡。内部任务显然更加危险,需要极强的防御力和对能量侵蚀的抵抗力。 岩罡踏前一步,沉声道:“我来。我的‘不动磐石功’最擅防御,应该能抵挡住内部的侵蚀。” “我跟你一起!”王莽立刻道,“有个照应!” 林风看着两位忠心耿耿的旧部,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凝重。他看向墨渊:“长老,内部情况未知,风险极大,可有万全之策?” 墨渊摇头:“时间紧迫,只能冒险。我们会尽可能在外围构建净化屏障,减轻内部的压力。但最终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潜入者能否在承受侵蚀的同时,精准找到并净化核心符文。” 他取出两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符,递给岩罡和王莽:“这是‘清心镇魂符’,能暂时护住你们心神,抵御扭曲意志的侵蚀。记住,进入之后,一切视觉、听觉甚至神识感知都可能被扭曲,务必紧守本心,依靠对纯净封印能量的直觉去寻找核心。一旦找到,将自身灵力转化为最中正平和的形态,注入核心,驱散寂灭污染。我们会在外接应。” 岩罡和王莽郑重接过玉符,点头表示明白。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 林风、凌清雪、炎烈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毒刺围 在中心。林风运转混沌之气,灰色的气流如同温和而坚韧的网,缓缓罩向毒刺的一端。凌清雪剑指虚引,冰冷的星辰剑意化作无形的剑鞘,约束住另一端的能量躁动。炎烈则低吼一声,双掌推出灼热但可控的赤红火焰,如同熔炉般煅烧、稳定着毒刺的最后一部分。 三人力量属性迥异,但此刻却配合默契,以强大的控制力,勉强将剧烈波动的毒刺能量暂时束缚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毒刺表面紫光闪烁,抵抗着三股力量的压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墨渊长老则带领四名弟子,在更外围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净化法阵,道道清辉升起,如同水幕般冲刷着毒刺散发出的扭曲波动,为内部行动创造稍好一些的环境。 “就是现在!”墨渊长老大喝。 岩罡与王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岩罡低喝一声,周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王莽则舞动巨斧,开辟前路。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毒刺的底部——那与遗迹节点连接之处。 噗! 如同投入粘稠的泥潭,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浓郁的暗紫色能量吞没。 一进入毒刺内部,岩罡和王莽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四周不再是虚空,而是充斥着扭曲、疯狂、低语的暗紫色能量流。视线所及,尽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耳边回荡着不是声音的“声音”,是直刺灵魂的亵渎之语,试图瓦解他们的意志。 “紧守心神!”岩罡低吼,不动磐石功运转到极致,土黄色光芒坚如磐石,将大部分侵蚀之力抵挡在外。王莽也是怒吼连连,以战意对抗邪念,手中巨斧挥舞,劈开前方阻碍的能量流。 清心镇魂符散发出清凉的气息,护住他们的识海,让他们保持着一丝清明。 按照墨渊长老的指引,他们摒弃一切被扭曲的感官,全力感应着那一丝微弱的、属于上古封印的纯净波动。在这污浊的海洋中,那丝波动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坚定。 两人艰难地前行,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侵蚀。岩罡的岩石铠甲发出咔咔的声响,王莽的战意也在被不断消磨。 外部,林风三人压力巨大。毒刺的反抗越来越激烈,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疯狂冲击着三人的束缚。林风的混沌之气不断消融着袭来的寂灭死气,凌清雪的剑意越发冰冷凌厉,炎烈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里面怎么样了?快撑不住了!”炎烈低吼 。 墨渊长老全力维持着净化法阵,脸色更加苍白:“再坚持一下!他们应该快接近核心了!” 毒刺内部,岩罡和王莽不知前行了多久,终于,在无尽的暗紫色深处,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闪烁着的白色光点——那正是被污染扭曲,但本质尚未完全泯灭的节点核心符文! 然而,在核心符文周围,盘旋着最为浓郁和邪恶的寂灭能量,凝聚成了一张模糊的、充满怨毒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守护着最后的污染。 “就是那里!”王莽眼中厉色一闪,巨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那张怨毒面孔! 岩罡则趁机鼓动全身灵力,化作最精纯厚重的土系元力,如同涓涓细流,绕开怨毒面孔的阻拦,涌向那点白色光点! “净化!” 外内同时发力! 轰!!! 毒刺剧烈震动,暗紫色与纯净白光疯狂交织、对抗!外部,林风三人闷哼一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爆发,几乎要脱手。内部,王莽的巨斧劈散了怨毒面孔,但自身也被反震之力伤及,喷出一口鲜血。岩罡的纯净元力则成功注入核心符文! 白色的光点如同被注入了生机,猛地亮起,开始驱逐附着其上的暗紫色污秽! “成功了!快退出来!”墨渊长老大喜,急忙传音。 岩罡扶住受伤的王莽,两人奋力向外冲去。 就在他们冲出毒刺的刹那,整个暗紫色的毒刺由内而外,绽放出刺目的白光,随即在一阵剧烈的能量震荡中,轰然瓦解、消散,只留下原本那座残破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恢复纯净的乙七节点遗迹,以及弥漫在空间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 毒刺,终于被拔除了。 但断刃小队还来不及喘息,墨渊长老手中的罗盘突然再次疯狂跳动,指向残骸带深处,脸色剧变:“不好!刚才的动静太大,而且毒刺被拔除时爆发的纯净封印波动,与这片死域格格不入……我们可能……惊动大家伙了!” 一股远比化神后期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寂灭威压,正从残骸带深处,如同潮水般蔓延而来! 林风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立刻离开这里!隐匿行踪!” 第355章 死影追踪 墨渊长老话音未落,那股自残骸带深处弥漫而来的恐怖威压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整片区域。虚空仿佛凝固,原本就稀薄的灵气被彻底排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冰冷。刚刚经历激战、尚未平复的能量乱流,在这股威压下竟如同温顺的羊群,瞬间平息下来,但这并非好事,意味着来的存在对这片区域的能量拥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快走!”林风低喝,没有丝毫犹豫。混沌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将众人接引而入。 梭门关闭的刹那,林风全力催动混沌之气,将混沌梭的隐匿性能提升到极致。梭体表面的混沌光华内敛,仿佛彻底融入了虚空背景,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悄无声息地朝着与威压来源相反的方向,也是他们原定计划中下一个节点“丙二”的大致方位潜行而去。 梭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莽盘膝而坐,脸色苍白,正全力运功疗伤,刚才强行劈散怨毒面孔的反震之力不容小觑。岩罡虽然防御惊人,但深入毒刺内部承受的侵蚀也让他气息有些虚浮。墨渊长老和四位阵殿宗师更是消耗巨大,尤其是神识层面,需要时间恢复。 凌清雪和炎烈状态稍好,但脸色也同样严肃。刚才那股威压,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境界上的巨大差距,那绝非化神期所能拥有! “至少是炼虚层次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凌清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玉衡圣地底蕴深厚,她对高阶修士的威压并不陌生。 炎烈咧了咧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墨渊长老,能判断出是什么吗?”林风一边操控混沌梭在复杂的残骸带中穿梭,一边沉声问道。他的混沌灵觉对危机尤为敏感,此刻正如同被针尖抵住后背,那股被锁定的寒意并未因距离拉开而减弱,反而如影随形。 墨渊长老强打精神,双手虚按在不停微微颤动的古老罗盘上,眉头紧锁:“罗盘示警极其剧烈……指向性很模糊,但那股气息……阴冷、死寂,带着一种万物终结的意境,与寂灭屏障的本源极为契合。不像是寻常的寂灭生物,更像是……某种由寂灭法则孕育出的特殊存在,或者……是寂灭之主麾下的高阶眷属!”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地补充道:“而且,它似乎锁定了我们。不是因为看到了我们,更像是……嗅到了我们拔除毒刺时,残 留的‘生机’与‘秩序’的气息。在这片死域,我们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太过显眼了。” 这个判断让众人心头更沉。如果只是偶然遭遇,或许还能凭借混沌梭的隐匿能力摆脱。但如果是被某种特性克制他们的存在主动追踪,麻烦就大了。 混沌梭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破碎的星辰残骸间做出各种复杂的规避动作,时而急停,时而折转,试图甩掉那无形的追踪者。 然而,一个时辰后,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它追上来了!”林风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后方混沌梭探测法阵的边缘。在那里,一片深邃的黑暗正在悄然蔓延,那不是虚空的颜色,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活着的“影子”!它所过之处,连星辰残骸的轮廓都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这“影子”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似乎能无视大部分地形障碍,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虚空中“流淌”! “是‘寂灭暗影’!”墨渊长老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一种由纯粹寂灭法则凝聚成的诡异存在,无形无质,极难杀死,尤其擅长追踪一切蕴含生机与秩序的目标!它……它恐怕是循着我们净化节点时散发的微弱波动找来的!” “怎么办?打还是逃?”炎烈霍然起身,周身火焰升腾,战意被彻底激发。他知道逃可能逃不掉,反而可能被耗死。 凌清雪也握紧了剑柄,冰寒的剑意弥漫开来:“它的本质是寂灭法则的具现,物理攻击和寻常术法效果恐怕有限。需要至阳至刚或者蕴含秩序本源的力量才能克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风身上。他是队长,更是队伍中唯一拥有混沌之力这种超然力量的人。 林风大脑飞速运转。混沌之力无疑能克制寂灭,但后方追来的这片“寂灭暗影”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其实力绝对在炼虚期以上,正面对抗,胜算渺茫。继续逃窜,在这片对方的主场,被追上是迟早的事,而且会不断消耗大家本就不在巅峰的状态。 必须做出决断!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王莽和岩罡眼中的决然,看到墨渊长老等人的疲惫但不愿坐以待毙的神情,看到凌清雪和炎烈燃烧的战意。 “不能让它一直跟着我们,否则我们寸步难行,任务必然失败。”林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它速度太快,盲目逃窜不是办法。”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找一个有利地形,设伏 !试试它的成色!若事不可为,再借助地形全力突围!” “墨渊长老,附近可有空间结构特殊,或者有强烈自然能量乱流的地方?”林风迅速问道。对付这种诡异存在,环境或许能成为助力。 墨渊长老闻言,立刻在星图与罗盘上急速推演,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左前方,半炷香路程,有一片‘虚空旋涡区’,是上古大战大碎的空间裂缝形成的永久性能量乱流带,内部环境极端恶裂,空间扭曲,甚至有时间碎片残留,极其危险!但或许能干扰那‘寂灭暗影’的感知和行动!” “就去那里!”林风毫不犹豫,操控混沌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朝着那片绝险之地疾驰而去。 在其身后,那片吞噬光线的“寂灭暗影”如附骨之蛆,悄然加速,紧追不舍。一场在绝险之地的遭遇战,即将爆发。断刃小队,迎来了潜入死域后的最大危机! 第356章 虚空漩涡绝地反击 混沌梭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如同一道游走在毁灭边缘的细线,猛地扎进了墨渊长老所指的那片“虚空旋涡区”。 刚一进入,众人便感觉仿佛从平静的水面一头撞进了狂暴的旋涡中心! 外界不再是寂静的星空,而是充斥着五光十色、却又混乱不堪的能量风暴。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时隐时现,将附近的物质无声无息地吞噬。扭曲的光带如同疯狂的鞭子,抽打着一切。更可怕的是那些不时闪过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时间碎片”,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重力场混乱异常。 混沌梭在这片绝地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剧烈颠簸起来。林风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操控飞梭,在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缝间艰难穿梭。 “就在这里!右前方那块被扭曲力场包裹的巨型陨石!”墨渊长老大喊,指向一块在旋涡中相对稳定、表面布满奇异扭曲纹路的暗红色巨大陨石。那陨石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矿物,其周围的力场能一定程度上偏转混乱的能量流。 混沌梭一个急转,险险地避开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缝,精准地钻入了那块巨型陨石背后的相对平静区域。这里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点微小安宁,但依旧能感受到周围毁天灭地的能量咆哮。 “布阵!快!”林风低喝,梭门开启,众人迅速飞出。 无需多言,墨渊长老立刻带领四名弟子,以那块巨型陨石为基,快速布下一个结合了隐匿、防御与引导的小型复合阵法。阵光闪烁,将众人的气息尽可能掩盖,并与陨石的奇异力场产生共鸣,增强防御。 凌清雪与炎烈一左一右,守在阵法边缘,剑意与火焰引而不发,目光死死盯着混沌梭来的方向。 王莽不顾伤势,与岩罡并肩而立,巨斧与磐石之躯构成最前方的防线。 林风则立于阵法中枢,混沌之气在体内奔腾流转,神识如同蛛网般蔓延出去,感受着外界的混乱,更警惕地搜寻着那道追魂索命的“寂灭暗影”。 来了! 几乎在阵法刚刚成型的刹那,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便如同粘稠的石油般,涌入了虚空旋涡区。 与混沌梭的艰难穿梭不同,这“寂灭暗影”在进入漩涡区后,速度几乎未减!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扭曲的空间裂缝,在接触到这片黑暗时,竟如同被同化了一般,威力大减,或是被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滑”开。唯有那些零星的时间碎片,能 让黑暗的边缘产生些许不易察觉的涟漪,略微延缓其速度。 它仿佛是天生的暗夜行者,这片对生灵而言的绝地,对它而言却像是如鱼得水! “它适应这里的环境!阵法隐匿效果大打折扣!”墨渊长老脸色难看地传音。 果然,那片寂灭暗影在漩涡区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感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众人藏身的巨型陨石方向“流淌”而来!它精准地锁定了这片死域中唯一的“生机”绿洲! “准备!”林风眼神一厉,知道避无可避。 就在那片黑暗即将触及陨石外围的扭曲力场时—— “动手!” 林风率先发动!他并未直接攻击暗影本体,而是双掌猛地向前一推,磅礴的混沌之气如同开闸洪水,并非冲向暗影,而是轰击在众人侧前方一片相对密集的空间裂缝区域! 轰隆隆! 混沌之气与混乱的空间能量剧烈碰撞,仿佛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受此冲击,顿时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塌陷、扭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小型空间风暴,产生了强大的吸力! 这吸力对于寂灭暗影来说,并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却成功地干扰了它前进的轨迹,让它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黑暗的轮廓也出现了些许紊乱。 就是现在! “北斗诛邪,星落九天!”凌清雪清叱一声,剑诀引动,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冰冷剑光,如同九天坠落的寒星,并非斩向暗影主体,而是精准地点向那片被空间风暴干扰、略显紊乱的黑暗边缘!剑光中蕴含的纯净星辰之力,与寂灭死气天生相克,顿时在那片黑暗上灼烧出一个刺眼的白点,发出“嗤嗤”的异响。 “焚天煮海!”炎烈同时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团人形烈焰,双拳合握,悍然轰出一道炽烈如熔岩般的火柱!这火柱并非普通火焰,而是他修炼的本命真火,至阳至刚,对阴邪之物有奇效。火柱狠狠撞入凌清雪剑光灼出的白点之中,如同烈火烹油! 嗤——! 黑暗被灼烧、蒸发,那片区域的寂灭气息明显削弱了一截! “磐石镇狱!”岩罡怒吼,双脚如同扎根于陨石,双拳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隔空轰向那片被连续打击的黑暗区域,强大的镇压之力试图进一步凝固其形态。 王莽则挥动巨斧,一道凝练的斧芒紧随其后,劈砍而去! 众人的配合堪称默契,第一波攻击全都 集中在一点,试图以点破面! 然而,那寂灭暗影只是微微一顿,被攻击的那片区域黑暗翻涌,被星辰之力和真火灼烧的部分迅速被周围更多的黑暗所淹没、填补。它似乎被激怒了,整个“身体”猛地膨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黑暗巨口,朝着众人藏身的陨石和阵法吞噬而来!那股纯粹的、万物终结的意境,让所有人神魂震颤,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它的核心……在不断移动,难以锁定!”墨渊长老焦急道,他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那片黑暗,找到其真正的弱点。 林风瞳孔微缩,混沌灵觉疯狂示警。这寂灭暗影比想象的更难缠,常规攻击效果有限,除非能一击湮灭其大半,或者找到并摧毁其核心,否则根本无法真正重创它! 眼看黑暗巨口就要将整个陨石吞没——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踏前一步,竟主动冲出了阵法庇护的范围! “林长老!”众人大惊。 林风置若罔闻,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周身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沸腾、压缩!他不再试图去消融对方的寂灭死气,而是……模仿,引导,同化! “混沌……归墟!” 一声低沉的道音自林风口中吐出,他身前的空间骤然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旋转的混沌旋涡。这旋涡散发出与寂灭暗影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包容一切的“终结”意境!它不排斥黑暗,反而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主动牵引着那片吞噬而来的寂灭暗影! 寂灭暗影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那简单的意识似乎产生了困惑。眼前的“生机”目标,为何会散发出比它更加纯粹的“终结”气息? 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林风操控着那个微型的混沌归墟旋涡,不是去对抗,而是如同引路一般,猛地将其推向侧后方一道刚刚生成、极其不稳定的、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巨大空间裂缝! 混沌归墟旋涡与空间裂缝接触的刹那,仿佛火星掉入了火药桶! 轰!!!!!!! 一场远超众人预料的恐怖大爆炸,在虚空旋涡区悍然爆发!混沌、寂灭、空间,三种顶级力量以最狂暴的方式碰撞、湮灭!形成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之环,瞬间扩散! “守住!”墨渊长老目眦欲裂,全力催动阵法,众人也将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防御。 巨型陨石周围的扭曲力场首当其冲,如同纸糊般破碎,紧接着是复合阵法光幕,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炸裂! 噗噗噗 ! 除了林风早有准备,以混沌之气护体,只是气血翻涌外,其余九人皆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陨石壁上,个个口喷鲜血,伤势加重! 而首当其冲的寂灭暗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庞大的黑暗之躯被爆炸中心那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撕扯、湮灭了近半!残余的黑暗也变得稀薄无比,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如同受惊的鱼群,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细长的黑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地朝着漩涡区深处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原地只留下一个短暂存在的、更加混乱和危险的能量真空地带。 陨石背后,一片狼藉。众人挣扎着起身,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和周围依旧狂暴的环境,心有余悸。 “结……结束了吗?”王莽抹去嘴角鲜血,喘着粗气问道。 林风悬浮在虚空,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招“引导”对他的消耗和心神负担极大。他望向寂灭暗影消失的方向,混沌灵觉中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终于消失了。 “暂时甩掉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受伤的队员们,“但它未必会放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疗伤,然后……继续任务。” 虚空旋涡区的这次绝地反击,虽然惊险万分地击退了强敌,但也让断刃小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第357章 残骸古城 虚空旋涡区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断刃小队所在的巨型陨石在能量乱流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林风压下翻腾的气血,混沌梭化作流光将众人接引而入。刚才的爆炸动静太大,谁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 混沌梭如同受伤的游鱼,挣扎着冲出能量最狂暴的区域,朝着墨渊长老指示的、远离爆炸中心和寂灭暗影遁逃方向的一片相对“平静”的残骸带驶去。 梭内,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带着伤,尤其是王莽和几位阵殿宗师,伤势不轻。墨渊长老强撑着检查众人的情况,脸色难看。 “伤势比预想的重。刚才的爆炸冲击蕴含了空间撕裂之力和寂灭余波,需要时间静养祛除。若再遇强敌,战力堪忧。”他看向林风,意思很明显,队伍需要休整。 林风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死域,哪里才是安全的休整之地?停留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墨渊长老,附近可有能暂时藏身,又能隔绝气息的所在?”林风问道,这是当前唯一的选择。 墨渊长老取出星图与罗盘,结合刚才的观测,仔细推演。片刻后,他指向星图上一个模糊的标记:“距此不远,有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留,标记为‘庚十七废墟’。据古籍记载,那里曾是一座星空边军的要塞古城,后来在战争中沉沦。这种古城通常有强大的防护阵法根基,即便残破,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完好的密室或地宫,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内外。” “就去那里!”林风立刻做出决定。有现成的遗迹,总比在虚空中随便找块陨石暴露着强。 混沌梭调整方向,在死寂的星空中潜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规模宏大的阴影。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陆地碎片,依稀能辨认出城市的轮廓,但绝大多数建筑都已坍塌,化为断壁残垣。城市外围有断裂的城墙痕迹,更远处似乎还有干涸的河床和破碎的山脉。整片废墟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尘埃,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光亮。 唯有城市中央,似乎还有几座相对完好的高塔形建筑倔强地矗立着,但也布满了裂痕。 混沌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城市边缘一处坍塌大半的广场上。众人谨慎地走出飞梭。 脚踩在冰冷的、覆盖着颗粒状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味。这里的寂灭死气似乎比外界要稀薄一些,但另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时光 与毁灭的悲凉气息,压得人心头沉闷。 “小心,这种古战场遗迹,往往有不甘消散的残魂或者被死气侵蚀异变的怪物。”墨渊长老提醒道,手中罗盘指针微微转动,显示着此地能量场的紊乱。 林风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四周。废墟寂静得可怕,他的神识扫过,只能感受到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某些角落残留的、微弱的能量印记,那是上古强者陨落时留下的不甘与执念,历经万载仍未彻底磨灭。 “那边。”林风指向城市中央那几座相对完好的高塔方向,“那里的建筑结构最完整,或许能找到适合藏身的地方。” 小队结成防御阵型,由林风和状态稍好的凌清雪、炎烈在前,墨渊长老和王莽、岩罡居中,四位阵殿宗师断后,谨慎地朝着城市中心推进。 穿行在废墟之中,仿佛行走在巨兽的骸骨丛林。破碎的兵器、风化的骸骨随处可见,有些骸骨异常巨大,显然不属于人族。一些残破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和符文,讲述着曾经的辉煌与惨烈的战争。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炎烈脚步一顿,低喝道:“有动静!”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侧前方一处半塌的宫殿内,摇摇晃晃地走出几具“身影”。那并非活物,而是由破碎的铠甲、枯骨以及凝聚不散的怨念死气构成的“骸骨魔兵”!它们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感应到生人的气息,立刻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着残破的兵刃冲了过来。 “哼,死而不僵的玩意儿!”炎烈冷哼一声,一拳轰出,灼热的拳风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骸骨魔兵轰成了碎渣。 凌清雪剑光一闪,如同冷月清辉,掠过之处,骸骨魔兵眼中的魂火瞬间熄灭,哗啦散架。 这些魔兵实力普遍只在金丹到元婴层次,对小队构不成威胁,但似乎杀之不尽,从四面八方的废墟阴影中,不断有骸骨魔兵被惊醒,汇聚过来。 “不要恋战,尽快抵达中心区域!”林风沉声道,混沌之气化作无形的冲击波,将前方挡路的数十具魔兵清空。他察觉到,这些魔兵只是被本能驱使,真正的威胁可能隐藏在深处。 小队加快速度,一路清理杂兵,终于抵达了城市中心。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黑色高塔。高塔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防御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坚韧的守护意志残留。 “进塔!”林风当机立断。高塔的入口早已破损,众人迅速进入中间那座最为高大的黑塔内 部。 塔内空间广阔,布满灰尘,但结构却实相对完好。一层大厅空旷,只有几根支撑的巨柱。沿着内部的旋转阶梯向上,每一层都有不少房间。 “就在这一层找间密室。”林风示意停下。塔层越高越显眼。 墨渊长老很快找到了一间位于塔身内侧、原本可能是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密室。石门厚重,上面还有残存的禁制符文。他联手四位宗师,迅速将其修复激活,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足以起到隔绝气息和警示的作用。 众人进入密室,关上石门,终于得以暂时喘息。 “抓紧时间疗伤。”林风吩咐道,自己则守在门口,一边运功恢复,一边警惕地感应着塔外的情况。 塔外,那些骸骨魔兵似乎对这三座黑塔有所忌惮,只是在广场外围徘徊,不敢靠近。 密室内,众人纷纷服下丹药,盘膝疗伤。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突然,坐在角落里的墨渊长老猛地睁开眼,手中那枚一直监测外界能量波动的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指向塔外某个方向,剧烈颤抖! “不对!”他声音带着一丝惊骇,“有强大的能量源正在快速接近!不是寂灭暗影……是……是某种更‘活’的东西!带着强烈的幽冥死气!” 几乎在墨渊长老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风也霍然抬头,他的混沌灵觉捕捉到了一股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从远处扫来,瞬间掠过了他们藏身的黑塔! 那神识冰冷、残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们被发现了。”林风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如刀,看向密室之外,“来的,是幽冥教的人!” 而且,从这股神识的强度判断,绝非寻常角色!很可能是之前那“黑棺”飞船逃走时引来的援兵,或者是被刚才虚空旋涡区的爆炸以及他们净化节点残留的波动吸引而来的猎杀者! 休整,提前结束了。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第358章 塔下杀机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有所缓和的伤势,在紧绷的神经下隐隐作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风,等待他的决断。 “能判断出具体数量和实力吗?”林风的声音异常冷静,目光却如同实质般穿透厚重的石门,望向塔外。 墨渊长老手指飞速掐算,额角渗出细汗:“神识强度至少是化神巅峰……不,可能接近炼虚门槛!带着浓郁的幽冥死气,应该是幽冥教的高阶祭司无疑。同行的……还有四道气息,均在化神中期左右,能量性质阴冷驳杂,像是修炼了邪功的护法或长老。” 一名化神巅峰(或准炼虚),四名化神中期! 这股力量,远超现在状态不佳的断刃小队!若是全盛时期,或可周旋,但此刻…… 王莽挣扎着想要站起,被林风用眼神制止。岩罡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光芒隐现,准备硬扛。凌清雪指间剑气吞吐,炎烈拳头紧握,火焰在体表明灭不定。四位阵殿宗师也强打精神,准备随时支撑阵法。 “他们锁定我们了,隐匿已无意义。”林风快速分析,“这座黑塔材质特殊,残留禁制对幽冥死气有一定克制,是现成的堡垒。固守待援是下策,我们等不到援兵,只会被耗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墨渊长老身上:“长老,这座古城遗迹,除了这三座塔,可还有其他特殊之处?比如……未被激发的古老阵法?或者,能利用的环境?” 墨渊长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再次沉浸到对星图和罗盘的推演中,同时神识仔细感知着脚下这座黑塔以及周围广场的细微能量流动。数息之后,他猛地抬头,语速急促: “有!这座广场,这三座黑塔,本身就是一个残缺的‘三才镇魔阵’的阵基!虽然主体已毁,但根基尚存!若能将其短暂激发,或许能困住甚至重创那名高阶祭司片刻!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需要极强的能量核心驱动!” “能量核心……”林风瞬间想到了混沌梭,但立刻否决,混沌梭是退路,不能轻易动用。他的目光落在炎烈和凌清雪身上,“至阳至刚的星辰之力或本源真火,可否替代?” “可以!但需要精纯且庞大!”墨渊长老肯定道,“而且激发阵法时,主持阵法之人会成为显眼目标,必然遭受最强攻击!” “我来主持阵法。”林风毫不犹豫,“炎烈,凌清雪,你二人将力量灌注于我,由我转化引导入阵基。墨渊长老,你负责指引阵法节点和时机。王莽、岩罡,你二人伤势未愈,负 责守护长老和四位宗师,抵挡杂兵干扰。四位宗师,协助长老稳定阵法脉络!” 林风的安排清晰果断,将每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主持阵法最危险,由他承担。炎烈和凌清雪的力量属性最适合驱动镇魔阵。王莽岩罡防御最强,适合保护脆弱的阵法师。 “好!”炎烈毫不犹豫,凌清雪也微微颔首。 “他们到了!”守在门边的一名阵殿宗师低呼。 透过石门的缝隙,可以看到五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广场边缘。为首者,身形高瘦,手持一柄镶嵌着惨绿宝石的扭曲法杖,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扫视着三座黑塔,最终定格在他们所在的中间主塔。那股准炼虚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广场上徘徊的骸骨魔兵都恐惧地伏低了身体。 他身后四人,三男一女,气息阴邪,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老鼠们,躲够了吗?”为首的高阶祭司发出沙哑如同骨骼摩擦的笑声,“自己出来,献上灵魂,或许能少受些苦楚。” 回应他的,是中间黑塔一层大厅陡然亮起的微弱光芒!墨渊长老和四位宗师已经根据林风的指令,开始强行激活塔内残存的阵法根基,道道符文如同蛛网般在墙壁和地面亮起。 “冥顽不灵!”高阶祭司冷哼一声,手中法杖顿地,“杀了他们,抽取魂火!” 他身后四名化神中期护法立刻化作四道黑烟,如同鬼魅般扑向黑塔!同时,高阶祭司法杖举起,惨绿宝石光芒大盛,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幽冥死光,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率先轰向黑塔底层! “就是现在!”密室中,林风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脚下地面浮现的一个复杂阵眼之上! 炎烈与凌清雪同时将手掌按在林风后背,赤红灼热的真火与冰冷纯净的星辰之力,如同江河入海,涌入林风体内! 林风闷哼一声,混沌之气疯狂运转,强行调和、引导这两股属性迥异却都至纯至强的力量,将其转化为一种中正平和、却蕴含煌煌正气的能量洪流,通过他的身体,轰然注入脚下的阵眼! 嗡——! 整座黑塔剧烈一震!塔身表面残存的防御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不仅如此,旁边两座副塔也同时产生共鸣,三座塔顶各自射出一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三彩阵图虚影! 那道凶悍的幽冥死光撞在骤然亮起的塔身光幕上,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光幕摇摇欲坠,但 终究没有被一击而破! “咦?竟还能激发残阵?”高阶祭司轻咦一声,猩红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化为更深的残忍,“垂死挣扎!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法杖连点,一道道幽冥死光如同连珠炮般轰击在光幕上。那四名化神中期护法也各施手段,或召唤怨灵冲击,或施展歹毒诅咒,或直接轰击塔身。 塔内,林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同时引导、转化两位化神中期强者的力量,还要抵御外部连绵不绝的攻击反震,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混沌之体强悍的承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阵法正在激活!需要十息!”墨渊长老大吼,双手飞舞,打出道道法诀,引导着能量流向广场地底沉睡的阵基。 王莽和岩罡守在最前方,抵挡着透过光幕渗透进来的部分能量余波和诅咒之力,脸色苍白,但寸步不退。 “五息!” 塔外攻击愈发狂暴,光幕上裂纹蔓延。 “三息!” 高阶祭司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法杖高举,开始凝聚更强大的力量,惨绿光芒照亮了半边广场。 “一息!林长老!”墨渊长老嘶声喊道。 林风眼中精光爆射,将体内积蓄的、由炎烈和凌清雪灌注、经他转化的磅礴能量,连同自身一股精纯的混沌本源,毫无保留地通过阵眼,彻底注入地底! “三才镇魔,启!” 轰隆!!! 整个广场地面猛地一亮!无数古老的符文从地底浮现,三座黑塔光芒冲天,空中那模糊的三才阵图骤然清晰、凝实,散发出煌煌正气,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广场中央的高阶祭司及其四名护法,笼罩而下! 强大的镇封之力瞬间降临,那四名化神中期护法动作一僵,周身幽冥死气如同被泼了滚油,发出嗤嗤声响,气息骤降! 就连那名准炼虚的高阶祭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古老阵法之力困住,身形凝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 机会! 然而,就在林风准备趁机出手,集中全力先重创甚至击杀那名高阶祭司时,异变再生! 他敏锐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被强行激发的古老阵基最核心处,除了涌出的镇魔之力外,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寂灭波动? 仿佛这座镇压过无数魔头的古城地底,本身就埋葬着什么不祥之物,此刻被他们的力量意外触动了一丝! 这突如其来的感应,让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第359章 地底异动 三才镇魔阵的光芒如同灼热的烈阳,将广场上的幽冥死气灼烧得滋滋作响。那四名化神中期护法发出痛苦的嘶吼,在煌煌正气压制下,周身黑烟翻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就连那名准炼虚的高阶祭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古老阵法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周身凝聚的惨绿光芒被压制得明灭不定,那足以威胁炼虚期的大招硬生生被打断,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猩红的眼中充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 “该死的蝼蚁!竟敢……”他怒吼着,全力催动幽冥死气,试图挣脱阵法的束缚。镇魔阵的光幕在他冲击下剧烈摇晃,但三座黑塔根基稳固,阵法流转不息,短时间内竟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这是绝佳的机会! 炎烈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冲出去趁他病要他命。凌清雪剑锋也已扬起,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那四名被严重削弱的护法。 然而,林风却猛地抬手,厉声喝止:“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有一丝……惊悸?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林风。此刻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为何要停? 林风没有解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脚下大地深处的感知中。那股隐晦的、源自阵法核心深处的寂灭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远超常人的混沌灵觉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这波动……并非来自外部的幽冥教众人,而是源自这座古城本身!源自那被他们强行激发的“三才镇魔阵”的地基之下! 难道这镇压魔头的古城,本身也镇压着更可怕的东西?还是说,万载岁月,连这镇魔阵法都被寂灭之力侵蚀、异化了? “林长老,怎么了?”墨渊长老也察觉到了林风的异常,急忙问道。他主持阵法,能感受到阵法力量的流转,却未能像林风那样感知到地底那丝不祥的异动。 林风脸色凝重无比,快速传音给众人:“地底有异!阵法核心有古怪,似乎惊动了什么东西!所有人,收敛气息,准备随时撤离!” 他无法准确描述那是什么,但混沌灵觉传来的强烈危机感做不得假!那是一种远比外面那个准炼虚祭司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恶意! 就在林风传音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地传来! 整座黑塔,不,是整个广场,乃至 整个古城废墟,都随之剧烈一震!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咔嚓嚓…… 广场地面,那些刚刚亮起的古老阵基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黯淡!三座黑塔的光芒也急剧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笼罩着幽冥教众人的三彩镇魔阵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裂纹! “怎么回事?!”塔外,那名正在拼命挣扎的高阶祭司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周身压力大减,虽然不明所以,但狂喜之色涌上脸庞,“天助我也!阵法维持不住了!给我破!” 他趁机凝聚全力,法杖猛击摇摇欲坠的光幕! 轰隆! 本就不稳的镇魔阵应声而破,光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然而,破阵的高阶祭司还来不及高兴,脸色就猛地变了。不仅是他,他身后那四名刚刚挣脱束缚、惊魂未定的护法,也同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因为,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正从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苏醒般,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带着最纯粹的寂灭与死亡,比幽冥死气更加古老,比虚空中的寂灭暗影更加厚重!它仿佛是整个死域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毁灭欲! “呃啊!”一名化神中期的护法首当其冲,被这股威压掠过,竟直接抱头痛呼起来,眼耳口鼻中渗出黑色的血液,显然神魂遭受了重创! “地……地底下有东西!”另一名护法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嚣张。 那名高阶祭司也是脸色煞白,他死死盯着脚下龟裂的地面,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骇然:“这种气息……是‘古魔残骸’?还是被寂灭污染的‘地脉恶灵’?该死!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毫不犹豫,再也顾不上去管塔里的林风等人,身形暴退,同时对着手下厉喝:“快走!离开这里!” 什么任务,什么魂火,在未知的、能轻易重创化神修士的恐怖存在面前,都不值一提! 塔内,林风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走!”林风当机立断,混沌梭瞬间出现在密室中。众人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冲入梭内。 就在混沌梭启动,即将化作流光冲出的前一刻—— 他们所在黑塔下方的地面,轰然塌陷!一只由漆黑岩石、凝固的熔岩以及无数扭曲骸骨拼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腐烂手掌,猛地从地底探出,五指张开,带着湮灭一切的 气息,抓向刚刚起飞的混沌梭! 这只手掌是如此巨大,仅仅是一根手指,就堪比黑塔的塔身!其上散发的寂灭死气,浓郁得如同实质! “冲出去!”林风目眦欲裂,将混沌梭的速度催发到极致,混沌之气疯狂注入,梭体表面流光爆闪,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巨大手掌的指尖,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冲出了手掌的抓取范围! 轰!!! 巨掌抓空,狠狠拍在广场上,将另外两座黑塔直接拍成了齑粉,整个古城废墟都为之剧烈震荡! 混沌梭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细微的混沌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古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梭内,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废墟中央,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黑暗与死亡构成的模糊轮廓,正缓缓从地底爬出,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 侥幸逃过一劫,但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这死域之中,危机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不仅有无处不在的寂灭环境和幽冥教的追兵,连这些看似可以藏身的遗迹,本身也可能埋藏着足以致命的古老恐怖! 前路,愈发凶险难测。 第360章 绝境微光 混沌梭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惊弓之鸟,在死寂的星空中亡命飞遁。直到后方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逐渐减弱、消失,众人才敢稍稍喘息。 梭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尚未平复的心跳。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惊悸,尤其是那四位阵殿宗师,修为稍弱,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刚才那地底古魔(或恶灵)探出的巨掌,其威势远超化神,绝对达到了炼虚层次,甚至可能更高!若非林风反应神速,操控混沌梭险险避开,此刻他们早已化为齑粉。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炎烈喘着粗气,打破了沉默,他性格火爆,但此刻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后怕。 墨渊长老脸色灰败,一边调息一边艰难地摇头:“古籍中亦无明确记载……或许是上古大战中陨落的强大魔物,尸身被寂灭之力侵蚀异变;也可能是这片星域死亡后,地脉怨气积聚产生的恶灵……无论如何,其实力绝非我等可以抗衡。这寂灭死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凌清雪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冰蓝的眸子里寒意更盛。王莽和岩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原本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幽冥教和寂灭幻境,没想到连看似安全的遗迹都成了致命的陷阱。 林风操控着混沌梭,脸色同样凝重。他回想起地底那股古老而纯粹的寂灭波动,以及混沌灵觉传来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危机感。那东西,恐怕比墨渊长老猜测的还要棘手。它似乎是被他们强行激发三才镇魔阵的能量所惊醒,这说明,古城遗迹并非安全港,反而可能隐藏着更大的恐怖。 “我们的行踪恐怕彻底暴露了。”林风沉声道,“幽冥教的人虽然被惊走,但他们肯定会上报。加上刚才的动静,屏障深处的存在很可能也已经察觉。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封印节点,完成任务,然后想办法离开。” “可是林长老,”一位阵殿宗师虚弱地开口,“我们现在的状态……王莽道友和几位师兄伤势不轻,我的灵力也近乎枯竭。若是再遇到强敌,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队伍状态极差,几乎失去了持续作战的能力。 林风何尝不知?他目光扫过众人。王莽胸口血迹未干,气息紊乱;岩罡脸色发白,显然内腑受了震荡;四位阵殿宗师更是摇摇欲坠;连墨渊长老也损耗巨大。只有凌清雪和炎烈状态稍好,但也并非全盛。 在这危机四伏的死域,带着这样一支疲惫之师,别说完成任务,能否活下去都是问题。 必须尽快找到地方休整疗伤! 但哪里才是安全的?虚空之中无处藏身,遗迹废墟又可能蕴含未知凶险…… 就在林风心念急转,苦思对策之时,他体内那沉寂许久、一直缓慢自行运转的《混沌不死经》功法,忽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针对外界的寂灭死气,而是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这是……”林风心中一动,立刻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丝共鸣的来源。功法自行运转产生的感应,往往预示着机缘或是转机。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都值得抓住。 他仔细辨别着那微弱感应的方位和性质。那感觉……并非灵气的汇聚,也非宝物的光华,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无”与“包容”,仿佛一片虚无之地,万法不侵,连寂灭死气都难以侵蚀。 “墨渊长老,”林风突然开口,打断了压抑的沉默,“调整方向,朝‘坎’位,偏‘离’宫三度方向前进。” 墨渊长老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依言推演方位,随即脸色微变:“林长老,那个方向……根据星图显示,是一片彻底的‘虚无区’,没有任何星辰残骸,也没有记录任何遗迹,是连寂灭死气都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绝对荒芜地带。去那里……有何用意?” 连寂灭死气都稀薄?林风眼中精光一闪,这与《混沌不死经》的感应隐隐契合!混沌初开,本就是始于虚无! “直觉。”林风没有过多解释,也无法解释功法的玄妙,“那片区域或许有特殊之处,值得一探。总比在危机四伏的残骸带漫无目的地漂流要强。” 众人虽然疑惑,但出于对林风的信任,尤其是他多次带领大家化险为夷的表现,都没有提出异议。混沌梭悄然转向,朝着那片连星图都标记为“虚无”的死寂区域驶去。 飞行了约莫一日,周围的景象果然发生了变化。密集的星辰残骸逐渐消失,连弥漫的灰色寂灭死气也变得稀薄,最终,前方出现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虚空”——黑暗、空洞、没有任何物质,甚至连空间都给人一种异常“脆弱”和“稀薄”的感觉。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死亡的气息都不愿在此停留。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心,林风功法产生的共鸣感达到了最强! 他操控混沌梭缓缓靠近,破妄法眼全力运转,终于在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中,“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若 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点”。 那是一个空间奇点!一个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湮灭的微型空间裂隙!裂隙周围,萦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与混沌之气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太初”气息! 正是这丝气息,引动了《混沌不死经》的共鸣! “找到了!”林风心中一定,虽然不确定这空间裂隙后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里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前方有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我需要集中精神维持其稳定,大家做好准备,随我进去!”林风沉声喝道,同时全力催动混沌之气,如同最灵巧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个微小的奇点,防止其瞬间崩溃。 混沌梭化作一道细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连寂灭都摒弃的绝对虚无,冲向了那个希望与未知并存的微小光点。 下一刻,虚空微微荡漾,混沌梭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片死寂的虚无区域,再次恢复了万古不变的空洞与平静。 第361章 太初之地 穿过那微小空间裂隙的瞬间,并未有想象中的空间乱流或撕扯感,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而粘稠的水膜,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幻。 混沌梭仿佛驶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星辰日月。放眼望去,是一片朦胧的、不断流转的混沌之色,并非外界死域那种充满毁灭意味的灰暗,而是一种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可能性的、如同鸡子初开般的浑浊状态。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里的“气息”。 外界的寂灭死域,灵气枯竭,只有令人窒息的死气。而这里,虽然同样感知不到寻常意义上的天地灵气,却弥漫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温和地浸润着每个人的身体和神魂。 “这……这是什么地方?”炎烈瞪大了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感觉体内近乎干涸的灵力,竟然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自行恢复,连带着伤势的痛楚都减轻了几分。 墨渊长老亦是满脸震撼,他闭上双眼,仔细感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非清非浊,无天无地……蕴含造化之机,却又归于太初之无……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太初之气’?不可能!太初之气乃开天辟地之前的本源,早已消散于天地规则成型之中,怎会存于现世?” 凌清雪冰冷的眸子也泛起波澜,她修炼的冰系功法,在此地竟感受到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宁静与契合。王莽、岩罡等人更是精神一振,疲惫欲死的感觉一扫而空,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神魂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与滋养。 林风感受最为深刻。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在此地异常活跃,甚至无需刻意运转《混沌不死经》,功法便自行加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周围那稀薄却纯粹无比的“太初之气”。这气息,与他的混沌灵根、混沌之气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是他力量的最初源头! “此地……或可称之为‘太初之地’。”林风缓缓开口,压下心中的激动,“这里似乎是寂灭死域中的一个‘异数’,一片被遗忘的、保留了天地开辟前部分本源的夹缝空间。外界的寂灭死气难以侵入此地。” “太好了!”一位阵殿宗师喜极而泣,“天不亡我!有此宝地,我等伤势恢复有望!” 墨渊长老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道:“快!大家抓紧时间疗伤!此地太初之气虽稀薄,但对滋养神魂、修复道基有奇效!林长老,烦请你我布下防护阵法,虽此地看似安全,但不 可不防。” 林风点头,与墨渊长老联手,在混沌梭周围布下数层隐匿和防护禁制。虽然此地感知不到任何威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布置妥当后,众人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功疗伤。太初之气玄妙无比,它并非直接提供庞大的能量,而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滋养着修行者的本源。王莽胸口的恐怖爪痕,在太初之气的浸润下,坏死的组织开始脱落,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岩罡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四位阵殿宗师枯竭的识海,也如同注入清泉,重新焕发生机。 林风没有立刻投入深度疗伤,他先检查了一下混沌梭的状态。连续的超负荷运转和之前的冲击,让这件宝物也损耗不小,表面灵光黯淡。他取出一些珍贵的空间属性材料,开始小心翼翼地修复和温养混沌梭。在此地,混沌梭是他们最后的依仗,绝不能出问题。 随后,他才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混沌不死经》。 功法一经催动,效果远超他人!周围的太初之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纷纷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将林风包裹。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之前因强行催动混沌梭和对抗古魔威压而造成的细微暗伤,迅速被抚平。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的同时,道基也变得越发稳固,对混沌大道的感悟,似乎也在这片太初之地中,有了更深的体会。 时间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当众人陆续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时,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还有差距,但严重的伤势已然稳定,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至少拥有了相当的自保之力。 “不可思议……短短时间,竟比得上在外界苦修数月!”王莽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惊叹道。 “太初之气,果然玄妙。”墨渊长老抚须感叹,看向林风的目光更加复杂和敬佩,“林长老,此次又是多亏了你,若非你感应到此地,我等恐怕已在虚空中力竭而亡,或是被幽冥教追上。” 众人纷纷向林风投来感激的目光。绝境逢生,让这支小团队的凝聚力更强了几分。 林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这片朦胧的混沌空间,眉头微蹙:“此地虽好,却非久留之地。我们被困于此,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幽冥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屏障深处的危机也在逼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并继续执行任务。” “林长老所言极是。”墨渊长老点头,“只是,此地空间结构极其特殊且稳定,出口 恐怕不易寻找。” 林风沉吟片刻,道:“我既能在虚无中感应到此地入口,或可尝试感应出口。大家抓紧最后时间调整状态,我需对此地进行一番探查。” 说罢,林风再次闭上双眼,将混沌灵觉缓缓扩散开去,与这片太初之地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感知。他要知道,这片绝境中的庇护所,究竟是暂时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牢笼?而他们的下一步,又该指向何方? 第362章 残响与指引 林风静心凝神,将混沌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融入这片朦胧的太初之地。与外界死寂的星空不同,这里的“空”并非真正的虚无,而是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质”。他的感知不再受到寂灭死气的侵蚀和阻隔,变得异常敏锐和清晰。 起初,感知中只有一片混沌,如同未调和的浓稠颜料,缓缓流淌,无始无终。但渐渐地,随着林风心神与这片天地的契合度不断提升,他开始“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烙印在空间本身、流淌在太初之气中的“残响”。 是光影的碎片,是能量的余波,是古老到无法追溯的信息流。 他“看”到模糊的景象:并非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宏大的“过程”——清浊分化,阴阳初判,有物从混沌中孕育、诞生,又最终归于沉寂。这片太初之地,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不断循环演示的“开天”片段,只是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了某种未完成的滞涩感。 在这些宏大背景的“残响”中,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相对“新鲜”的波动。这些波动与古老的本源残响格格不入,带着明显的“人为”痕迹和特定的属性。 其中一股,阴冷、诡谲,带着吞噬与腐朽的意韵,如同暗影毒蛇留下的黏液,虽然极其淡薄,却让人极不舒服。 “幽冥教……”林风心中凛然。这气息与之前交手的幽冥教修士同出一源,而且更加精纯、深邃,显然有幽冥教的强者,在并非很久远的过去,也曾意外发现或到过此地!他们留下的气息痕迹,仿佛在指向某个方向。 另一股波动,则让林风心神一震。这股气息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星辰运转、地火风水诸般变化之理,带着一种稳固、镇压、调理乾坤的韵味。这气息与三彩镇魔阵同源,但层次更高,更加接近大道本源! “阵殿前辈?不,或许是……上古参与布设屏障的先贤?”林风心中推测。这股气息同样指向一个方向,与幽冥教气息所指截然不同,甚至隐隐有种相互制约、对立的感觉。 除了这两股相对清晰的痕迹,林风还隐约感觉到这片太初之地本身,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向着某个“核心”流动。那种流动并非物质移动,而是某种规则和本源的趋向性,如同百川归海。这种趋向性极为微弱,若非林风身具混沌灵根,对太初之气感应敏锐,绝难察觉。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混沌之色流转。 “如何?林长老,可有发现?”墨渊长老立刻关切地问道。众人也都围 拢过来,目光中充满期待。 林风将自己感知到的情况,选择性地告知了众人,略去了关于太初之地本身循环的宏大感悟,重点说明了幽冥教和疑似上古先贤留下的气息痕迹,以及那微弱的趋向性。 “幽冥教的杂碎果然也来过!”炎烈怒道,“说不定他们就知道这个地方,是个陷阱!” 墨渊长老沉吟道:“未必是陷阱。此地玄奥,发现需极大机缘。幽冥教之人留下的气息,更可能是偶然闯入,并且……从林长老描述看,他们似乎也未能久留,而是朝着某个方向去了。至于那股中正平和之气,若真是上古先贤所留,或许才是真正的指引!” 凌清雪清冷开口:“二选一。” 意思很明确,现在有两个方向:跟随幽冥教的痕迹,或者跟随上古先贤的痕迹。 王莽皱眉:“跟随幽冥教的痕迹,很可能直接撞上他们,太过冒险。但上古先贤的指引,也不知通向何处,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岩罡闷声道:“俺觉得,跟着对头走,不如跟着自己人走。”他口中的“自己人”,自然是指上古先贤。 墨渊长老看向林风:“林长老,你意下如何?你对此地感应最为清晰。” 林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上古先贤气息所指的方向,缓缓道:“幽冥教踪迹,险恶难测,主动追寻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上古先贤之气,与封印屏障同源,其所指方向,或许与我们的任务相关,甚至可能是离开此地的关键。至于这片天地本身的微弱流向……或许是一切的本源或终点,但感应太过模糊,难以作为依凭。”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我们先循着上古先贤留下的气息痕迹探寻。大家务必提高警惕,此地虽暂无险情,但毕竟陌生,一切小心为上。”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相较于诡秘的幽冥教,那中正平和的气息显然更让人安心。 林风操控混沌梭,不再停留于原地,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缕古老而正直的气息痕迹所指方向,驶入朦胧混沌的深处。 混沌梭在太初之气中航行,仿佛船行于粘稠的乳海,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周围混沌之色流转,偶尔会泛起一丝微光,如同孕育中的星云,瑰丽而神秘。 航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的混沌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林风忽然心有所感,操控混沌梭转向,朝着左侧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混沌区域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清了那里的景象,不由得发出一阵低呼。 只见在那片混沌中,竟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石台!石台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布满玄奥莫测的自然纹路,并非人工雕琢,更像是天地生成。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并非实体,也非残魂,更像是一道强大意念混合着太初之气凝聚而成的“烙印”。他身形挺拔,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镇压八方的磅礴气势。他双手虚按在膝上,仿佛正在调息,又像是在镇压着什么。 而那股中正平和、蕴含星辰至理的气息,正是从这道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前辈!”墨渊长老神情激动,身为阵殿长老,他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这绝对是上古参与布置周天星辰屏障的大能者留下的印记! 林风示意混沌梭停下,保持安全距离。他能感觉到,这道虚影并无恶意,但也并非拥有清醒意识的存在,它更像是一段设定好的“信息”或者“路标”。 就在众人凝神观察之际,那道虚影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感应到墨渊长老等人身上与阵法同源的力量,以及林风那独特的混沌之气,他模糊的面容似乎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一道平和而苍凉的精神意念,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 “后来者……吾乃‘星陨’,奉天帝诏,镇守此‘太初节点’……然劫数难违,力战而竭,仅留此念……” “幽冥窥伺,屏障渐朽……尔等既至,缘法使然……” “欲固屏障,需寻‘混沌之心’……然前路已断,虚空葬地……唯‘星棺’之路,或有一线生机……” “切记……小心……‘寂灭之灵’……” 断断续续的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道名为“星陨”的虚影随之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太初之气,融入了周围的空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林风等人,呆立当场,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古老遗言。 混沌之心?星棺之路?虚空葬地?寂灭之灵?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预示着前路更加扑朔迷离,却也终于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第363章 星棺之路 “星陨前辈……”墨渊长老朝着虚影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古礼,面色沉痛而又肃穆。这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残念,不仅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更指明了方向,虽然这方向听起来依旧充满未知与凶险。 “混沌之心……星棺之路……虚空葬地……寂灭之灵……”炎烈挠着头,一脸困惑,“这位前辈说话能不能明白点?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凌清雪冰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混沌之心’应是稳固屏障的关键,但前路已断。‘星棺之路’是替代路径,通往‘虚空葬地’,那里是生机所在,也是危险之地。‘寂灭之灵’……是警告。” 王莽沉吟道:“‘虚空葬地’……听名字就不是善地。这位星陨前辈说‘或有一线生机’,可见此路亦是九死一生。” 岩罡闷声道:“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林风没有参与讨论,他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星陨”残念消散时,伴随着最后那句“小心寂灭之灵”,还有一缕极其隐晦的信息流,直接烙印在他的混沌灵觉之中。那并非具体的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方位坐标,以及一种独特的空间共鸣频率! 这坐标,指向这片太初之地的某个深处;而这频率,似乎是与所谓“星棺”建立联系的关键。显然,这位上古大能感知到了林风身负混沌之气,将这最关键的信息,单独传递给了他。 “星陨前辈留下了指引。”林风睁开眼,目光清明而坚定,“他指明了‘星棺’所在的大致方位和启动方法。那或许是离开此地,前往‘虚空葬地’的唯一途径。”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风。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等状态已恢复大半,当立即出发。无论前路如何,总需闯上一闯!” 林风点头,操控混沌梭,循着脑海中那清晰的坐标感应,朝着太初之地的深处驶去。这一次,航行变得不再漫无目的,有了明确的方向,梭内的气氛也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决然。 越往深处,周围的太初之气似乎越发浓郁,混沌之色也更加深沉。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有如同胚胎般缓缓搏动的光团,有如同经络般蔓延闪烁的能量脉络,仿佛这片空间真的在孕育着什么。但众人都谨记“星陨”的警告,没有贸然去触碰任何东西,只是谨慎地避开,全速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朦胧的混沌雾气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 在那区域中央 ,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想象中的棺椁形状,而是一艘通体流线型、宛如一颗拉长了的多面体星辰般的奇异舟船!它长约十丈,通体呈现出暗沉的色泽,仿佛由某种冰冷的星辰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淌,如同周天星辰在循着特定的轨迹运行,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在这艘“星棺”周围,空间呈现出一种细微的扭曲感,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引力源,又仿佛随时会破开虚空而去。 “这就是……星棺?”炎烈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像艘船啊!” 墨渊长老目光灼热地打量着星棺表面的纹路,激动道:“没错!是了!这是上古星辰阁的‘巡星舟’!传说中以星辰为核心,可横渡虚空,甚至进行短距离星界穿梭的至宝!没想到,竟有一艘留存于此,被星陨前辈称为‘星棺’……或许,这艘舟,便是载我们通往葬地之棺!” 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那缕空间共鸣频率,与眼前的星棺产生了强烈的呼应。他尝试着将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按照那频率微微震荡,隔空传递向星棺。 嗡—— 星棺轻轻一颤,表面的银色星辰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辉。紧接着,棺体一侧,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门户,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 “门户开了!我们进去!”林风精神一振,操控混沌梭,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众人从中飞出,落在了星棺开启的门户之前。 从外面看,星棺不过十丈长短,但一步踏入其中,却发现内部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仿佛运用了极高明的空间拓展技术。舱内简洁而肃穆,墙壁同样是暗沉底色,镶嵌着点点如同真实星辰般发光的光点,勾勒出星图。中央是一个类似控制台的区域,上面有几个凹陷的掌印和复杂的星图阵列。 “好奇妙的空间法则!”墨渊长老惊叹道,“上古星辰阁的炼器之术,果然鬼神莫测!” 林风径直走到中央控制台前。他能感觉到,控制台中心那个最大的掌印凹陷,传来强烈的吸引感。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了上去。 轰!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唤醒,整个星棺内部的所有星辰光点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浩瀚的信息流顺着林风的手臂,涌入他的识海——是星棺的基本操控法门、能量回路示意图,以及一个预设好的、指向遥远未知之地的星空坐标! 那坐标所指向 的区域,在传递来的星图碎片中,被标记为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混乱,旁边有三个古朴的小字:虚空葬地。 同时,林风也清晰地感知到,星棺的能量几乎已经枯竭,仅凭他输入的这点混沌之气,根本无法进行长途航行,更别说启动那传说中的星界穿梭功能。 “能量不足。”林风沉声道,“需要庞大的能量启动,至少需要上品灵晶,或者……同源的高品质能量。” 众人闻言,立刻查看自身储物法器。然而,经过连番恶战和疗伤消耗,众人身上的灵晶储备本就不多,上品灵晶更是寥寥无几,全部取出,堆放在控制台旁,如同杯水车薪。 墨渊长老尝试将灵力输入控制台其他凹槽,星棺只是微微一亮,便迅速黯淡下去。“不行,我们的灵力品质,无法驱动这等上古至宝。” 希望近在眼前,却被最现实的能量问题卡住,众人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林风目光扫过星棺内壁那些如同真实星辰般的光点,心中一动。他回想起“星陨”残念消散时,化为精纯太初之气的景象,又想到这片太初之地的本质。 “或许……不一定需要灵晶。”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此棺既然存于太初之地,其设计或许本就能利用太初之气?” 他再次将手掌按在控制台中心,但这一次,他并非输入混沌之气,而是全力运转《混沌不死经》,以其为引,尝试沟通、引导舱外那浓郁而古老的太初之气! 起初,太初之气毫无反应,它们似乎与星棺的能量系统并不兼容。但林风没有放弃,他不断调整着混沌之气的频率,模拟着太初之气那种本源、初始的意韵。 渐渐地,一丝丝太初之气,开始受到牵引,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缓缓透过星棺的外壁,渗透进来,汇向控制台。 控制台上的星辰纹路,再次亮起,但这次的光芒,不再是清冷的银辉,而是一种混沌朦胧、仿佛蕴含无穷可能的微光! “有效果!”墨渊长老惊喜道。 然而,太初之气涌入的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充满能量。 林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再满足于从外界缓慢牵引,而是将自身作为中转站和放大器!他疯狂运转功法,海量吸收着周围的太初之气,在体内经过混沌灵根的初步炼化,转化为一种更接近星棺能量属性的特殊混沌气流,然后毫无保留地注入控制台! 轰隆隆! 星棺剧烈震 动起来,内壁的星辰光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整个棺体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饥渴的巨兽正在疯狂吞噬能量!棺壁变得有些透明,可以看到外界的太初之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以星棺为中心,汹涌灌注而来! “林长老!”墨渊长老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林风此举无疑极为冒险,如此庞大的能量灌注,一个控制不好,极易爆体而亡! 林风脸色涨红,身体微微颤抖,经脉传来胀痛感,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死死掌控着能量的输入。他能感知到,星棺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星棺的震动逐渐平复,内壁星辰光芒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充盈圆满的韵味时,林风才缓缓收回手掌,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能量……够了!” 他看向控制台上那个已经被点亮的、指向“虚空葬地”的坐标,沉声道: “诸位,准备好。星棺……即将启航!” 第364章 虚空葬地 随着林风将最后一股精炼过的太初之气注入控制核心,整个星棺内部的星辰光路骤然间爆发出刺目却不伤眼的辉光,将舱内映照得如同白昼。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化作一种穿越层层壁垒、撼动空间本源的震响。 嗡——轰! 星棺猛地一震,并非剧烈的颠簸,而是一种整个空间被连根拔起的失重感。透过变得半透明的舱壁,众人能看到外界的景象正在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那片朦胧混沌的太初之地,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影像,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最后化作一片模糊不清的流光溢彩。 星棺,正式启动了它的空间穿梭! 舱内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速度的变化,只有墙壁上那些星辰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明灭,勾勒出玄奥的轨迹。控制台中央,那个指向“虚空葬地”的坐标光点,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闪烁着,如同引路的灯塔。 “我们……真的在穿越虚空?”炎烈扶着舱壁,感受着那超越常识的空间变换,脸上满是震撼。这种体验,远比驾驭飞行法宝要深邃和恐怖得多,这是直接作用于空间层面的移动。 墨渊长老神色凝重,仔细观察着星图的变化,喃喃道:“上古星辰阁的技艺,果然夺天地之造化。这等穿梭,已非寻常遁术,近乎于传说中炼虚大能才能涉及的虚空大挪移了。只是不知,那虚空葬地,究竟是怎样的所在……” 凌清雪静立一旁,冰眸注视着外界飞速流过的、无法理解的色彩与光线,周身隐隐有冰蓝气息流转,似乎在适应着这种超高速的空间变换。王莽和岩罡等人亦是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未知的前路,总是伴随着最大的危险。 林风作为主要操控者,心神与星棺紧密相连。他能清晰地“看到”星棺正沿着一条被预设好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脉络飞速前行。这条脉络时宽时窄,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在脉络之外掠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虚空生物,或者是某些破碎世界的残骸。星棺散发出的微弱星辰之力,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勉强照亮前路,也吸引着黑暗中的目光,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场保护着星棺,让那些可怕的存在不敢轻易靠近。 航行在寂静与流光中进行,时间感变得模糊。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许久。 突然,星棺猛地一震,穿梭带来的流光溢彩景象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到了? 星棺的速 度明显慢了下来,从那种超高速穿梭状态退出,转为一种常规的航行模式。舱壁的透明度恢复,众人迫不及待地向外望去。 这一望,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物质,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空间”概念。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扭曲的“虚无”。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遍布视野所及,有些裂缝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诡异色彩。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如同山峦般的阴影在缓缓漂浮,那是死亡星辰的残骸,或者……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尸骸? 死寂、冰冷、混乱、破碎……这就是虚空葬地给众人的第一印象。这里的“虚空”,比之外界寂灭死域的星空,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连寂灭死气在这里都稀薄到近乎于无,因为这里似乎什么都不存在,连“死亡”本身都被稀释了。 “这里……就是葬地?”一位阵殿宗师声音发颤,即便是化神修士,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终极荒芜,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坟墓,规则的废墟。 “看那里!”王莽忽然指向星棺侧前方。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在极远处,一片尤其巨大的空间裂缝边缘,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那些建筑风格古老而奇特,并非人族样式,大多已经残破不堪,如同被顽童撕碎的积木,散落在破碎的空间碎片上。有些建筑甚至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镶嵌在扭曲的空间褶皱之中。 “是遗迹!其他种族文明的遗迹!”墨渊长老瞳孔一缩,“看来,这片虚空葬地,在古老岁月里,曾吞噬过不止一个世界或星域……” 林风操控星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遗迹区域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更多的细节呈现出来。他们看到断裂的巨大石柱上雕刻着从未见过的异兽图腾,看到倾覆的宫殿残留着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看到一些如同水晶般通透、却布满裂纹的奇异骨架,半掩在废墟之中,散发着不朽的气息。 这些遗迹,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最终的毁灭。 星棺缓缓航行在这些破碎的遗迹之间,如同航行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文明墓碑组成的海洋。压抑、悲凉的气氛弥漫在舱内。 “星陨前辈指引我们来此,生机何在?”炎烈忍不住问道,眼前的景象,实在难以和“一线生机”联系起来。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操控星棺和感知外界上。混沌灵觉在 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范围缩小了很多,但他依然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破碎虚空的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引力核心”。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从某些保存相对完好的遗迹中散发出来。 就在星棺绕过一块漂浮的、如同山峰般的星辰核心残骸时,异变陡生! 嗤! 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下方一片扭曲的空间阴影中射出,猛地缠绕住了星棺的尾部!那触手完全由精纯的寂灭之力构成,冰冷、死寂,带着侵蚀万物的可怕属性,星棺尾部的星辰光罩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急剧闪烁! “敌袭!”林风厉喝一声,瞬间将星棺的防御提升到最大,同时试图加速挣脱。 然而,更多的漆黑触手从阴影中爆射而出,如同群蛇出洞,疯狂地缠绕上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扭曲的阴影,缓缓从那片空间褶皱中“浮”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漆黑淤泥,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寂灭与怨毒的气息!其威压,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甚至接近大圆满的层次! “是寂灭之灵!”墨渊长老骇然失色,想起了星陨最后的警告,“小心!这东西是寂灭之力中诞生的邪恶存在,以一切生机和能量为食!” 话音未落,那寂灭之灵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众人神魂剧震!同时,缠绕星棺的触手猛地发力,竟要将星棺拖入那片扭曲的空间阴影之中! 星棺剧烈震动,防御光罩明灭不定,形势危急! “攻击!”林风大吼,一边竭力稳住星棺,一边催动星棺自带的攻击禁制。几道凝练的星辰光束轰向那些触手,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触手稍微黯淡,并未断裂! 凌清雪剑指一点,冰凰虚影长鸣,无尽的玄冰剑气如同风暴般卷向触手,将其表面冻结。炎烈怒吼,烈焰刀罡狂劈而出!王莽、岩罡等人也各施手段,疯狂攻击。 然而,这寂灭之灵极其难缠,被斩断的触手瞬间就能由本体补充,而且它散发出的寂灭力场,不断侵蚀着众人的灵力和星棺的防御。 “不行!它的核心藏在阴影里,不毁核心,根本无法真正伤它!”墨渊长老焦急道,他试图用阵法困住对方,但在这混乱的虚空中,阵法效果大打折扣。 林风眼神一厉,知道不 能再拖延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丹田,沟通那缕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之火! “你们稳住星棺,为我争取片刻!” 话音未落,林风身影一闪,竟直接冲出了星棺的防护光罩,出现在冰冷死寂的虚空之中! “林长老!”众人大惊。 那寂灭之灵似乎感知到了林风身上那与这片死地格格不入的、充满生机的气息,立刻分出一大半触手,如同无数黑色长矛,朝着林风攒射而来! 林风不闪不避,双眸之中混沌之色暴涨。他双手结印,一缕微弱却仿佛能焚尽万物、重开天地般的混沌色火焰,自他指尖升腾而起! 去! 林风屈指一弹,那缕混沌之火如同流星,迎向漫天触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净化”。混沌之火所过之处,那由精纯寂灭之力构成的触手,如同冰雪遇上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甚至连一丝黑气都未曾留下! 混沌之火,焚尽万物,寂灭亦不例外! 那寂灭之灵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尖啸(这次是实质的精神嚎叫),它那庞大的扭曲本体,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地向后缩去,想要逃回空间阴影之中。 “想走?晚了!”林风眼神冰冷,强忍着催动混沌之火带来的巨大负荷,操控着那缕火焰,化作一道混沌箭矢,瞬间射入了寂灭之灵的核心! 轰! 漆黑的怪物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内部透出混沌色的光芒,下一刻,如同一个被点燃的油桶,轰然爆散!精纯的寂灭之力被混沌之火彻底净化、湮灭,只留下一片暂时变得“干净”的虚空。 林风脸色一白,迅速收回变得微弱了几分的混沌之火,闪身回到了星棺之内。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更是动用了底牌。 舱内一片寂静,众人看着林风,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他们没想到,林风竟然掌握着如此克制寂灭之灵的力量! “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林风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 墨渊长老等人立刻各就各位,操控星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远离这片区域。 星棺在无尽的破碎虚空中航行,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这虚空葬地,果然危机四伏,刚刚进入,就遭遇了如此可怕的寂灭之灵。前路,似乎更加艰险了。 而林风,则在调息的同时,目光投向葬地的深处。星陨前 辈指引的“一线生机”,以及那可能存在的“混沌之心”,究竟在何方? 第365章 残骸迷城 星棺摆脱了寂灭之灵的纠缠,在死寂的虚空中加速航行,将那片爆发战斗的空域远远抛在身后。舱内气氛凝重,众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刚才一战的消耗,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外界那光怪陆离却又危机四伏的景象。 林风盘膝坐在控制台旁,默默运转功法,滋养着因强行催动混沌之火而有些萎靡的元神。混沌之火威力绝伦,是寂灭之力的克星,但消耗也极其恐怖,以他目前的修为,无法频繁动用。 “林长老,方才多谢了。”墨渊长老走到近前,神色郑重。若非林风关键时刻出手,以混沌之火克敌,星棺恐怕真要陷入苦战,甚至可能被那诡异的寂灭之灵拖入绝境。 林风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长老客气了,同舟共济而已。这虚空葬地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必须更加小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控制台中央的星图。代表星棺的光点,正沿着一条模糊的轨迹,朝着“虚空葬地”的深处移动。而那个最终的目标坐标,依旧遥远,且周围标注的区域显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葬地的外围。”墨渊长老指着星图上一些相对稀疏的标记,“根据星图显示,前方似乎有一片规模巨大的遗迹群,被标记为‘残骸迷城’。” “残骸迷城?”炎烈凑了过来,看着星图上那片用古老符文标注、显得格外密集的区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墨渊长老神色凝重,“星图对此处的标注是‘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多虚空陷阱,有强大能量残留及未知生命反应’。我们需要穿越这片区域,才能更接近目标。” 凌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别无选择,唯有前行。” 王莽和岩罡也走了过来,表示准备好了应对任何情况。 星棺继续航行,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破碎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密布。大量奇形怪状的残骸出现在视野中,有断裂的星舰,有崩塌的浮空山岳,有扭曲的金属造物,它们大小不一,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有些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或诡异的能量场。 这些残骸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杂乱无章的迷宫。星棺不得不降低速度,在其中小心翼翼地穿梭。 “注意避开那些能量异常的区域!”墨渊长老紧盯着探测阵法反馈的信息,“有些能量残留极其狂暴,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棺,如同驾驭一叶扁舟,航行在布满暗礁的死亡之海。他的混沌灵觉被 压制,但依旧能隐约感知到哪些路径相对“安全”。 航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密集的残骸区。无数巨大的建筑碎片、器械残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厚重的“墙壁”,其间通道错综复杂,光线昏暗,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干扰。 “我们进入‘迷城’区域了。”林风沉声道。他操控星棺,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驶入。 一进入其中,仿佛来到了一个巨物坟场的内部。上下左右都是望不到边的残破结构,有些像是宫殿的穹顶,有些像是塔楼的基座,上面布满了无法辨认的纹路和符号。虚空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破败的气息,偶尔有冰冷的金属碎片轻轻撞击在星棺的光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看那边!”一位眼尖的阵殿宗师指着侧前方。 只见在一片倾斜的巨大金属平台下方,隐约可见几具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骨架。那骨架的形状非人,更像是某种多足的昆虫,但体型却大如小山,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某种远古虫族的遗骸……看其骨骼强度,生前至少是化神层次的存在。”墨渊长老辨认出来,语气沉重。连化神级的虫族强者都陨落在此,化为枯骨,这迷城的凶险可见一斑。 星棺继续深入,周围的残骸越来越密集,通道也越发狭窄曲折。有时需要从两根交叉的巨大骨骼下穿过,有时需要紧贴着崩塌的城墙边缘航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星棺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速度骤降! “怎么回事?”炎烈惊呼。 林风脸色微变,迅速检查控制核心:“不是撞击!是空间粘滞!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异常,产生了强大的阻力!” 星棺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前进一分都变得异常艰难。更糟糕的是,探测阵法显示,周围的残骸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向着星棺挤压过来! “我们触发了迷城内的陷阱!”墨渊长老立刻判断出来,“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空间粘滞,是人为布置的禁制!它在调动周围的残骸,想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能强行突破吗?”王莽问道,周身气血开始涌动。 “不可!”林风立刻阻止,“强行爆发能量,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空间崩塌!必须找到禁制的核心或者薄弱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全力扩散出去,仔细感知着周围空间的 每一丝波动。混沌灵觉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虽然范围受限,但感知的精度极高。 “左前方,三百丈,那块半嵌在墙体里的菱形水晶!”林风猛地指向一个方向,“那是空间之力的一个汇聚点,很可能是禁制节点之一!” “我来!”凌清雪清叱一声,冰魄神剑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罡,如同穿越虚空般,精准地斩在了那块不起眼的菱形水晶上! 咔嚓! 水晶应声而碎。周围空间的粘滞感顿时减弱了一分。 “有效!继续!”林风精神一振,继续感知,“右后方,五百丈,那截断裂石柱上的符文!” 这次不用他指挥,炎烈的烈焰刀罡已经咆哮而出,将那片符文轰得粉碎。 空间阻力再次减弱。 在林风的指引和众人的配合下,他们接连破坏了七八个隐藏极深的禁制节点。星棺周围的粘滞力场终于消散,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一阵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四面八方的残骸深处传来! 嗤嗤嗤——! 只见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残骸的缝隙中涌出!那是一种约莫拳头大小、形如甲虫,却长着锋利口器和翅膀的怪异生物。它们通体漆黑,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嗡鸣。 “是噬灵黑甲虫!”墨渊长老脸色再变,“这种东西专门啃噬灵力和神念,数量极其庞大,一旦被缠上,化神修士也要被耗干!” 虫群如同黑色的风暴,瞬间将星棺包围,疯狂地冲击着星辰光罩。光罩上顿时泛起密集的涟漪,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噼啪声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防御撑不了多久!”岩罡大吼,一拳轰出,刚猛的拳风将一片黑甲虫震成齑粉,但更多的虫子立刻补上空缺,无穷无尽。 凌清雪挥洒出漫天冰晶,冻结大片虫群;炎烈刀罡过处,火焰席卷;王莽气血如龙,拳掌交加,每一击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能吸收部分攻击逸散的能量,变得更加狂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风眉头紧锁。星棺的防御能量在急剧消耗,而虫群仿佛杀之不尽。 他再次将神识探出,穿透疯狂的虫群,深入周围的残骸迷城。忽然,他感知到在远处一座相对完整的、如同金字塔般的黑色建筑顶端,有一股微弱的、但异常精纯的精神波动,正在引导着虫群的行动。 “是虫母!或者类似的核心存在!”林风眼中精光一闪,“擒贼先擒王!必须干掉它!” 但虫群密密麻麻,根本无法直接冲过去。 林风心念电转,对墨渊长老喊道:“长老,可否布下‘九转元磁阵’?暂时扰乱虫群,为我开路!” 墨渊长老瞬间明白林风意图,毫不迟疑:“可!但需十息时间准备,且需大量元磁晶石!” “晶石我来提供!”林风直接从储物戒中抛出一堆闪烁着灰白光芒的珍贵晶石。 墨渊长老接过晶石,与几位阵殿宗师立刻行动起来,双手翻飞,一道道阵旗打入星棺内部特定位置。强大的元磁力场开始凝聚。 九息之后! “阵成!”墨渊长老大喝一声。 嗡! 一股无形的元磁波纹以星棺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那些依靠能量和微弱神念联系的噬灵黑甲虫,瞬间如同没头苍蝇般乱作一团,相互碰撞,攻击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 林风与凌清雪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动了! 林风身化流光,混沌之气包裹周身,如同利剑般射向那座金字塔建筑!凌清雪则紧随其后,冰凰虚影环绕,无尽的寒气为她开辟道路,冻结沿途试图阻拦的虫群。 虫群虽然混乱,但本能地涌向两人。凌清雪剑舞如轮,形成一道冰蓝屏障,死死挡住大部分虫群。林风则心无旁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个闪烁间,便已逼近金字塔顶端! 那里,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如同黑曜石、复眼闪烁着狡诈红光的虫母,正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重新控制虫群。 “死!”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直取虫母核心! 那虫母似乎感知到致命威胁,发出一声凄厉尖叫,体表浮现出一层厚厚的黑色能量护盾。 嗤! 混沌剑气无坚不摧,瞬间洞穿护盾,精准地刺入了虫母的脑袋! 虫母的嘶鸣戛然而止,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从内部开始瓦解、湮灭! 随着虫母死亡,周围无穷无尽的噬灵黑甲虫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嗡鸣声变得杂乱无章,攻击性大减,很快便如同退潮般,纷纷钻回残骸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星棺周围,顿时为之一空。 林风和凌清雪迅速返回舱内。众人看着外面恢复死寂的迷城 ,都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并无喜色。这才进入残骸迷城不久,就接连遭遇空间陷阱和虫群,前路只怕更加艰难。 林风调整星棺方向,继续朝着迷城深处前行。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混沌灵觉提升到极限,仔细感知着前方的一切。 又航行了一段距离,穿过几条尤其狭窄、布满尖锐金属突刺的通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而在区域中央,漂浮着一件让所有人都瞳孔一缩的物事。 那并非残骸,而是一艘船! 一艘长约百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木材打造、风格古朴、船帆破损但骨架完好的古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船身上刻画着早已黯淡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苍凉而神秘的气息。 这艘船,与周围格格不入,它并非残骸,更像是一艘迷失在此地的……完整舰船! “这是……飞行法宝?”炎烈瞪大了眼睛,“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到过这里?” 墨渊长老仔细观察着古船,尤其是其上的符文,忽然身体一震,失声道:“这符文……这是上古‘巡天司’的制式!这船……是上古时代,巡狩诸天的‘巡天舟’!” 巡天舟?上古天庭的遗迹?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这艘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船,会在这死亡迷城中,给他们带来新的危机,还是……意想不到的机缘? 第366章 巡天舟 暗金色的古船静静悬浮在破碎虚空中,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船体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历经无尽岁月,依旧隐隐流动着难以言喻的道韵。船首雕刻着一只威严的龙首,龙目处镶嵌的宝石已然碎裂,却仍能想象其昔日的风采。 “巡天司……上古天庭巡狩诸天的机构……”墨渊长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追忆,“据说其麾下巡天舟,能穿梭诸界,监察万灵,拥有莫测威能。没想到,竟有一艘会遗落在这虚空葬地之中。” 炎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长老,这可是上古天庭的遗宝!说不定上面还留存着什么功法典籍、神兵利器!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一艘保存相对完好的上古巡天舟,其价值无法估量。 王莽和岩罡也有些意动,但更多的是警惕。在这诡异莫测的残骸迷城,任何不同寻常的事物,都可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凌清雪冰眸凝视着巡天舟,清冷道:“此舟能在此地保存至今,本身就不寻常。或许有禁制,或许……有‘东西’在里面。” 林风没有立刻表态,他全力催动混沌灵觉,仔细感知着那艘古船。船体内部一片死寂,似乎并无生命波动,但有一种极其隐晦、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能量场笼罩着整艘船,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同时,他也隐约察觉到,这艘船似乎与周围破碎的空间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像是锚定于此的一个节点。 “星棺的探测阵法无法穿透那层能量场。”墨渊长老检查着控制台反馈的信息,眉头紧锁,“无法判断内部情况。但根据星图显示,我们若要继续深入,这艘巡天舟所在的区域,似乎是相对最‘平稳’的一条路径。” 是绕过去,还是靠近探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谨慎靠近,保持最高戒备。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 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这艘巡天舟出现在星图标示的路径上,未必是巧合。星陨前辈的指引,或许也包含了此处的变数。 星棺缓缓朝着巡天舟靠近,在距离其约千丈之外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能仔细观察,又能在发生变故时留有反应余地。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艘古船的庞大与不凡。暗金色的船木不知是何神材,历经万古而不朽,只是布满了岁月的刻痕。船体两侧,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撕裂,又像是被强大的能量 冲击过,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的惨烈战斗。 “看船帆!”一位阵殿宗师指着那面破损的巨大船帆。帆布已然褴褛,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曾经绣着一幅周天星辰图,只是如今星辰黯淡,仿佛也随之陨落。 “它像是……力战之后,漂流至此,最终能量耗尽,被困在了这里。”墨渊长老推测道。 就在这时,林风目光一凝,落在了巡天舟的甲板上。那里,似乎散落着一些东西,在死寂的虚空中,反射着微光。 “甲板上有物品。”林风操控星棺,调整角度,让视野更清晰。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宽阔的甲板上,散落着几具已然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的姿势各异,有的保持着战斗姿态,有的则像是倚靠在船舷边坐化。他们的骨骼晶莹,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化神层次! 而在这些尸骸旁边,散落着一些兵器碎片,以及几个看似完好的储物袋和几枚玉简! 上古修士的遗物! 这一幕,让炎烈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化神修士的遗藏,尤其是上古天庭所属的化神修士,其财富和传承,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不对劲。”凌清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寒意,“你们看那些尸骸的位置和姿态,像不像是……在守护着什么?或者,在躲避着什么来自船内的东西?” 经她一提,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尸骸的分布颇有讲究,并非杂乱无章,更像是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背对着船舱入口,面朝外!而且,其中一具尸骸的手指,还指向船舱的方向,仿佛在临终前警示着什么。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众人的脊背。 这艘船,内部可能存在着连这些上古化神修士都无法应对、最终被迫守在甲板上直至死亡的恐怖! “还要探查吗?”王莽沉声问道,握紧了拳头。眼前的诱惑虽大,但潜在的凶险似乎更大。 林风的目光却变得坚定起来。他的混沌灵觉,在凌清雪提醒后,再次仔细感知船舱入口。那里,除了那股深不可测的能量场外,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片虚空葬地的死寂格格不入的……生机?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存在感”,一种非生非死、近乎本源的气息。 这气息非常淡,若非他身具混沌之气,灵觉特殊,绝难察觉。 “我进去看看。”林风做出了决定,“你们留在星棺内接应。若一炷香内我没有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动,立刻操 控星棺远离,不必管我!” “不可!” “太危险了!” 墨渊长老和炎烈等人几乎同时反对。林风是他们的主心骨,更是操控星棺的关键,绝不能轻易涉险。 林风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我有必须进去的理由。那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他感应到的那丝气息,让他无法忽视,或许就与星陨前辈所说的“一线生机”有关。 见林风心意已决,墨渊长老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老夫随你一同进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凌清雪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炎烈、王莽、岩罡也纷纷要求同往。 林风看着众人,心中微暖,但还是拒绝了:“人多反而容易触发未知禁制。墨渊长老精通阵法禁制,可随我同行。清雪,你剑道超绝,留在外面策应,若有变故,你的冰封之力或可阻敌。炎烈、王莽、岩罡,你们守住星棺,这是我们的退路,至关重要!” 见林风安排妥当,众人也不再坚持。凌清雪深深看了林风一眼,点了点头:“小心。” 林风与墨渊长老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便已穿过星棺的防护光罩,出现在冰冷虚空中。化神修士已可短暂在虚空生存,但此地虚空之力混乱,两人也不敢大意,周身灵光护体,朝着巡天舟的甲板落去。 踏上甲板的瞬间,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船木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近距离看着那些上古修士的尸骸,更能感受到他们临终前的决绝与无奈。 林风没有先去动那些储物袋和玉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布满玄奥符文的船舱大门。墨渊长老则迅速检查起甲板上的阵法残留和尸骸周围的痕迹。 “林长老,你看这里。”墨渊长老指着一具尸骸旁边的船板,那里用利器刻着几个潦草而扭曲的古字,似乎是在极度匆忙或痛苦中留下的。 林风凝神辨认,缓缓念出: “镇……魔……碑……动……逃……” 镇魔碑动?逃?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这艘巡天舟,难道在镇压着什么魔物?而魔碑松动,导致了船上的惨剧?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船舱大门,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阴冷、邪恶、带着无尽怨念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渗透出来! 甲板上的温度骤然降低,那几具晶莹的尸骸上 ,竟然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不好!里面的东西醒了!”墨渊长老大骇。 林风眼神一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前,混沌之气运转至双眼,眸中混沌之光闪耀,试图看穿那扇大门!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门后并非想象中的船舱,而是一片更加幽暗、更加广阔的空间。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黑色石碑,石碑上缠绕着无数粗大的、闪烁着符文的锁链。而此刻,那些锁链正在剧烈晃动,石碑底部,似乎有一缕缕漆黑的雾气正在不断渗出! 那黑色雾气散发出的气息,与寂灭之力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邪恶,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意志! 与此同时,林风清晰地感知到,之前捕捉到的那一丝非生非死的本源气息,正是来自那座残破的黑色石碑本身! “镇魔碑……混沌的气息?”林风心中巨震。那座碑,似乎是由某种蕴含混沌之力的神材打造!它镇压的,究竟是什么魔物?而这块碑,是否就是星陨前辈所说的“一线生机”的关键? 咔……嚓…… 船舱大门上,一道裂纹悄然出现!那股邪恶的气息更加汹涌! “林长老!快退!”墨渊长老急声喝道,手中已然扣住了数枚强大的阵盘。 林风却死死盯着那扇门,以及门后那块正在松动、散发出诱人混沌气息的残碑。退,或许能暂保安全,但可能就此错过至关重要的机缘与信息。进,则要直面那被上古巡天舟镇压的未知魔物,九死一生! 电光火石之间,林风做出了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之气开始加速流转,低喝道: “墨渊长老,助我布阵,暂时封住大门!我要进去!” 第367章 碑下之物 “什么?进去?!”墨渊长老闻言,脸色骤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门后那汹涌而出的邪恶气息,让他这化神后期的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林风竟要主动进入? “林长老,万万不可!此魔物能被上古巡天舟镇压,其恐怖绝非我等可以想象!如今镇魔碑松动,魔气外泄,此时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墨渊长老急声劝阻,同时手中阵盘已然亮起灵光,准备随时构筑防御。 “我感知到,那镇魔碑本身,蕴含一丝混沌本源!”林风语速极快,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扇裂纹渐增的舱门上,“此物或许与我们的生路,甚至与对抗寂灭的根源有关!必须一探!” 混沌本源?墨渊长老心神剧震。他虽不知林风如何感知,但混沌二字,足以说明一切。若真如此,这险,似乎又不得不冒。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 轰隆! 船舱大门猛地剧震,一道更大的裂缝炸开,浓郁如墨的漆黑魔气如同决堤洪水,咆哮着冲涌而出!魔气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扑向林风二人! “小心!”墨渊长老再无犹豫,猛地将手中阵盘抛出。顿时,一道璀璨的五行光壁出现在两人身前,挡住了魔气的第一波冲击。 嗤嗤嗤! 魔气撞击在光壁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壁剧烈摇晃,灵光急速黯淡。 “此魔气侵蚀力极强!我的阵法撑不了多久!”墨渊长老额头见汗,双手连连掐诀,加固光壁。 林风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等。他并指如剑,一缕混沌之气萦绕指尖,凌空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点向那扇破损的大门。 “混沌为引,镇封!” 符文印在大门之上,那汹涌的魔气竟为之一滞,门上的裂纹蔓延速度也减缓了一丝。混沌之气,对这等邪恶能量确有天然的克制。 “长老,你在此维持阵法,尽可能封堵缺口,为我争取时间!”林风低喝一声,不等墨渊长老回应,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趁着魔气被短暂抑制的间隙,如同游鱼般,直接从大门最大的裂缝中钻了进去! “林长老!”墨渊长老惊呼,却已阻拦不及,只能一咬牙,将全身灵力注入阵盘,五行光壁再次稳固,死死堵住大门缺口,与不断涌出的魔气抗衡。 …… 林风穿过大门裂缝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是死寂虚空,门内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空间。脚下并非 实地,而是如同站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空间的中央,正是他之前惊鸿一瞥所见的景象—— 一座高达百丈的残破黑色石碑,巍然矗立。石碑不知是何材质,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莫测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混沌光芒,勉强抵御着什么东西。石碑的基座已然开裂,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无数条粗大无比、由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锁链,从虚空深处延伸出来,紧紧缠绕在石碑之上,但此刻,这些符文锁链光芒黯淡,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显然威力大减。 而那股恐怖邪恶气息的源头,正是从石碑底部的裂缝中,源源不断渗透出来的漆黑魔气!这些魔气比门外的更加精纯、更加浓郁,它们翻滚着,试图冲垮石碑的镇压,隐隐约约,在魔气深处,似乎有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正在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咆哮,猛地从石碑底部炸响!林风神魂剧震,若非混沌之气护体,只怕这一下就要受创。 那魔物,感知到了他的闯入! 轰! 更多的魔气如同火山爆发,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朝着林风当头抓来!魔爪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林风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混沌之气全力爆发,周身绽放出混沌光芒,一拳轰出!拳劲并非刚猛无俦,却带着化尽万法的混沌真意,与那魔爪狠狠撞在一起。 咚!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回荡。魔爪剧烈扭曲,竟被林风的混沌拳劲消融了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将林风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数百丈才稳住身形。 “好强!”林风心中凛然。这还只是魔物渗透出来的一部分力量,其本体若脱困,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他目光急扫,看向那座镇魔碑。越是靠近,那股源自本源的吸引感就越发强烈。这石碑,绝对与混沌有关!甚至可能……是某件混沌至宝的残片? 必须靠近石碑! 林风身化流光,顶着滔天魔气的冲击,朝着石碑基座冲去。越是靠近,魔气的攻击就越是疯狂,各种扭曲的魔影、腐蚀性的黑雨、撕裂神魂的尖啸层出不穷。 林风将混沌之气运转到极致,或拳或指,或凝聚混沌之火焚灭魔影,艰难前行。混沌之气对魔气的克制效果显着,但魔气的总量实在太 庞大了,仿佛无穷无尽,他的消耗极大。 终于,在硬抗了数道魔气冲击后,林风冲到了石碑的基座之下。近距离观看,石碑更显宏伟,那些天然的混沌纹路也越发清晰玄奥。同时,他也看清了石碑底部最大的那道裂缝中,除了汹涌的魔气,似乎还隐约镇压着一件东西?那东西散发着微光,与魔气格格不入。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看,因为整个石碑连带着锁链,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基座的裂缝在魔气的冲击下,正在不断扩大! “不好!镇魔碑要撑不住了!”林风心头一沉。一旦石碑彻底崩塌,魔物出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他这个身怀混沌之气的“变数”! 必须加固封印! 这个念头一生出,林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按在了冰冷的石碑基座上,全力将自身的混沌之气,灌注进去! 嗡——! 原本黯淡的石碑,在得到林风混沌之气的补充后,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混沌纹路骤然亮起!虽然依旧残破,但散发出的混沌光芒却强盛了数倍不止! “吼!!!” 石碑下的魔物发出了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咆哮,显然,这纯正的混沌之气极大地刺激并压制了它。那些试图扩张的裂缝,在混沌光芒的照耀下,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开始缓缓弥合! 有效! 林风精神大振,不顾消耗,持续将混沌之气注入石碑。他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气正在与石碑本身残留的混沌本源产生共鸣,共同对抗着下方的魔物。 然而,魔物的反抗也愈发激烈。更多的魔气从裂缝中喷出,甚至开始凝聚成形,化作各种狰狞的魔兵魔将,朝着林风扑杀而来。同时,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如同无数根尖针,试图刺入林风的识海,进行侵蚀和夺舍! “区区魔念,也敢撼我心神?混沌灵台,万法不侵!” 林风守定心神,识海中混沌青莲虚影摇曳,洒落清辉,将一切魔念阻挡在外。他一边维持混沌之气输出,一边挥拳踢腿,将扑上来的魔气幻影一一打爆。 这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底蕴,是意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风的脸色逐渐苍白,混沌之气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而石碑下的魔物,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其力量仿佛深不见底,依旧在疯狂冲击。 照这样下去,恐怕不等彻底稳住石碑,他自己就要先力竭而亡! 就在林风感到有些难以为继之时,他按在石碑 上的双手,忽然通过那混沌本源的共鸣,接收到了一股断断续续的、来自石碑本身的残留信息碎片!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意念的流淌,充满了苍凉、不甘与……警示! “……混沌……碑镇……天魔……” “……劫起……源初……寂灭归墟……” “……守碑人……皆陨……航道断……” “……核心……葬地之心……不可触……” 信息破碎不堪,难以拼凑出完整的意思,但几个关键词却让林风心神狂震! 天魔?劫起?源初寂灭?葬地之心? 这虚空葬地,似乎牵扯到一个惊天秘辛!而这被镇压的魔物,名为“天魔”?与寂灭的源头有关? 就在他分神解读这些信息碎片之际,异变再生! 石碑底部那件被镇压的、散发着微光的东西,似乎因为林风混沌之气的注入和魔物的剧烈反抗,被震得松动了一丝! 嗡! 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与空间波动的乳白色光芒,猛地从那裂缝中透出! 那光芒与魔气的死寂邪恶截然相反,一出现,就让周围的魔气如雪与朝阳般消融! “这是……世界石的气息?!不,比世界石更精纯!是……源初之界的本源碎片?”林风瞬间辨认出那光芒的来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镇魔碑下,不仅镇压着恐怖天魔,竟然还同时镇压着一块源初之界的本源碎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魔似乎对这本源碎片的光芒极为忌惮和憎恶,咆哮更加疯狂,冲击力度再次暴涨!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镇魔碑基座上一块脸盆大的碎石,竟被硬生生震落!一道更加粗大的魔气光柱,如同黑龙,冲天而起! 封印,快要崩溃了! “林长老!外面顶不住了!”与此同时,墨渊长老焦急的传音也穿透大门,在林风耳边响起。显然,外部的压力也达到了极限。 内忧外患,生死一线! 林风看着那即将崩溃的封印,又看向那道在魔气中顽强闪烁的源初本源之光,一个极其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混沌之气,孤注一掷般地,全部注入镇魔碑中,同时,他的目标锁定了那道裂缝中的源初本源碎片! 他要趁封印彻底崩溃前,虎口夺食,夺取那 块本源碎片!此物,或许才是真正的生机所在! 第368章 夺源 镇魔碑剧烈震颤,基座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那块被震落的碎石处,魔气如同溃堤洪流,喷涌而出!缠绕碑身的符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吼——!” 石碑下的天魔发出了脱困在即的狂喜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幽暗空间。林风首当其冲,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混沌之气的消耗已然接近油尽灯枯。 墨渊长老在外面的呼喊声被魔吼淹没,大门处的五行光壁明灭不定,显然也到了极限。 生死,只在刹那! 就在这万钧一发之际,林风眼中混沌之光燃烧到极致,那疯狂的计划瞬间实施!他不再试图去加固那即将全面崩溃的封印,而是将全身最后的力量,连同与石碑共鸣的那丝混沌本源,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并非抓向石碑,而是闪电般探入基座最大的那道裂缝之中,目标直指那在魔气中沉浮闪烁的源初本源碎片! “给我出来!” 林风心中怒吼,混沌大手无视了周围侵蚀的魔气,精准地抓住了那块温润如玉、散发着纯净生机与空间波动的乳白色碎片! 就在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轰!!! 整个镇魔碑,再也无法承受内外交攻的力量,轰然崩塌! 无数巨大的黑色碎石向着四面八方激射!缠绕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一个深邃、黑暗、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毁灭气息的窟窿,出现在原本石碑矗立之地。 窟窿之中,一双巨大无比、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魔眼,猛地睁开!目光所及,空间凝固,万物凋零! 天魔,脱困了! “蝼蚁……坏吾好事……夺吾之源……死!” 一个充满无尽怨毒与杀意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刺,狠狠扎向林风的识海!远比之前强悍十倍百倍的魔威,如同整个天地倾覆,朝着林风碾压而下! 林风在抓住本源碎片的刹那,便知道下一刻将是灭顶之灾。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去看那碎片一眼,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求生本能,将刚刚入手、尚未来得及炼化的源初本源碎片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同时,他燃烧起最后的神魂之力,疯狂催动混沌之气,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空间跳跃! 这块源初本源碎片蕴含着最本初的空间之力,是其最核心的规则之一!林风要借这股力量,强行破开此地被天魔魔域封锁的空间,逃出生天! “混沌为引,本源为桥,虚空……遁!” 嗡! 源初本源碎片感受到林风混沌之气的牵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乳白色光辉!一股精纯而古老的空间波动以其为中心荡漾开来,竟然短暂地驱散了周围浓郁的魔气,在林风身前强行构筑出了一条极不稳定的、光芒乱闪的空间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隐约可见星棺的轮廓和墨渊长老惊骇的面容! “想走?留下!” 天魔震怒,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缠绕着毁灭闪电的巨爪,撕裂虚空,朝着林风和那条刚刚成型的空间通道抓来!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通道剧烈扭曲,几欲崩溃! “林长老!”通道另一头,墨渊长老睚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将所有阵盘引爆,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那只天魔巨爪,试图为林风争取一线生机! 但化神后期的力量,在天魔本体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那崩塌的镇魔碑碎片之中,尤其是那块最大的、刻有古老“镇”字的碑顶残块,忽然齐齐震动,爆发出最后的混沌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攻击天魔,而是如同有灵性一般,汇聚成一道混沌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天魔探出的巨爪之上! 轰隆! 混沌之光与天魔之力猛烈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那是镇魔碑残留的最后意志,是对镇压之敌最后的反击! “吼!”天魔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巨爪被混沌洪流打得微微一滞,上面鳞片炸裂,魔血飞溅!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对林风而言,已是唯一的生机! “走!” 他借着身后能量风暴的冲击力,以及源初本源碎片爆发出的最后空间之力,身形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一推,瞬间没入了那条摇曳欲灭的空间通道! 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天魔的巨爪狠狠拍落! 轰!!! 空间通道彻底崩塌,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彻底打碎、化为混沌虚无的恐怖区域。天魔那庞大的阴影从窟窿中缓缓升起,充满了整个幽暗空间,暗红的魔眼燃烧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林风消失的方向。 “混沌……气息……源初碎片……你逃不掉……” 充满杀意的低语,在破碎的空间中回荡。 …… 巡天舟甲板上。 墨渊长老 被方才那记对撞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恰好看到林风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一条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的空间裂缝中跌出,重重地摔在甲板上,人事不省。而林风的胸口处,一块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奇异碎片,正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林长老!”墨渊长老大惊失色,也顾不上那令人心悸的天魔气息正从船舱内弥漫而出,一个闪身冲到林风身边,探查其状况。 气息微弱,神魂动荡,灵力枯竭,伤势极重!但幸运的是,性命无碍,而且似乎有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生机,正从他那融入碎片的胸口处散发出来,缓慢滋养着他的身体。 “必须立刻离开!”墨渊长老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昏迷的林风,身形化作流光,冲向千丈外的星棺。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时,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如同潮水般从破损的船舱内涌出,扫过整个甲板。那几具上古修士的尸骸,在这意志扫过后,瞬间化为齑粉! 墨渊长老头皮发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快接应!”星棺内,凌清雪等人也看到了外面的惊变,炎烈操控星棺迅速靠近,舱门打开。 墨渊长老抱着林风险之又险地冲入星棺,舱门立刻关闭。 “全速离开!快!”墨渊长老嘶声喊道,脸色苍白。 不用他吩咐,操控星棺的阵殿宗师早已将速度推到极限。星棺爆发出刺目的星辰光芒,如同受惊的鱼儿,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残骸迷城的更深处疾驰而去! 就在星棺离开原地的下一瞬,一股恐怖的魔气冲击从巡天舟内部爆发,将整艘古船彻底撕裂、吞噬,化为一团不断膨胀的黑暗! 星棺内的众人,透过舱壁,能看到后方那团吞噬光线的黑暗正在急速扩大,所过之处,虚空残骸尽数湮灭! 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刚才若是慢上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林风他怎么样?”凌清雪第一时间来到林风身边,看着昏迷不醒、气息萎靡的他,冰眸中充满了担忧。 墨渊长老快速检查了一番,眉头紧锁又微微舒展:“伤势极重,灵力神魂透支严重,但……很奇怪,他体内有一股异常精纯庞大的生机在自动护主修复,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不知何时能醒。” 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胸口,那里已经看不到碎片,只有皮肤下隐隐透出的乳白色光晕。 “刚才那碎片是……”炎烈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 那可能是……源初之界的本源碎片。”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 “什么?本源碎片?”众人皆惊。源初之界早已崩灭,其本源碎片乃是传说中之物,蕴含世界最本初的规则与生机,是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至宝! “林长老竟然从那魔物手中夺得了此物……”王莽咂舌,回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魔威,仍感到后怕。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墨渊长老叹道,“此物或许是莫大机缘,但也因此彻底激怒了那天魔。我等已被那天魔标记,它绝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闻言,心情再次沉重起来。被那样一个恐怖存在盯上,在这无处可逃的虚空葬地,简直是噩梦。 星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能量消耗,疯狂逃窜。后方那团扩张的黑暗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滞在远处,如同一颗黑色的毒瘤,嵌在虚空之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暂时,似乎是安全了。 但每个人都清楚,危机并未解除。残骸迷城依旧前路未卜,而一个更可怕的猎手,已经潜伏在黑暗中。 星棺内陷入沉默,只有阵法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林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昏迷的林风身上。 他何时能醒?醒来后,又能否带领大家,找到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 第369章 清雪的守护 星棺在死寂的虚空中全速航行,将那片被天魔魔气污染的空域远远甩在身后。舱内气氛压抑,众人脸上都残留着惊悸。墨渊长老简单讲述了在巡天舟内的惊险经历,尤其是林风虎口夺食,夺取源初本源碎片,最终引得天魔脱困的过程,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源初本源碎片……此等神物,竟真的存在。”一位阵殿宗师喃喃道,看向昏迷中林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担忧。怀璧其罪,更何况这“璧”是从那样一个恐怖存在手中抢来的。 “那天魔……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仅仅是气息,就让我等神魂欲裂。”岩罡心有余悸地问道。 墨渊长老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深不可测。远超化神,恐怕……已触及炼虚,甚至更高的境界。上古巡天舟倾尽全力方能镇压,其恐怖可见一斑。如今脱困,虽似乎受创且被此地规则限制,未能立刻追来,但我等已被其标记,如同黑夜明灯,它绝不会放过我们。”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被一个疑似炼虚以上的魔头盯上,在这无处可藏的虚空葬地,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当务之急,是让林长老尽快苏醒。”凌清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蹲在林风身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一丝精纯冰凉的灵力探入,仔细感知着他的状况。 经脉中混沌之气近乎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微弱的气流在艰难运转。识海之内,混沌青莲虚影黯淡,悬浮在中央,洒下的清辉也稀薄了许多。但正如墨渊长老所说,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机,正从林风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泉流,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那生机中蕴含的规则气息古老而纯净,正是源初本源碎片的力量。 “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和精纯的能量滋养。”凌清雪收回手指,冰眸扫过众人,“我来为他护法,助他引导体内生机。星棺的操控和警戒,就有劳诸位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渊长老点了点头:“凌师侄放心,外面有我们。你精通冰系功法,灵力精纯沉稳,由你为林长老护法,最为合适。” 炎烈、王莽等人也纷纷表示会全力守护星棺。 凌清雪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林风扶起,让他盘膝坐好,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她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柔和而冰冷的蓝色光晕,如同月华般笼罩住两人。精纯的玄冰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林风体内,并非强行疗伤,而是引导着 那股散乱的源初生机,更有效地流转于林风的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温养着受损的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施法者对灵力有着超乎寻常的控制力,更不能有丝毫杂念。凌清雪屏息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为林风疏导灵力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远离。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冰雕玉琢般的脸庞在蓝色光晕映照下,更显清冷绝俗,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专注。 星棺在残骸迷城中继续穿梭,墨渊长老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轮流操控和警戒。周围的残骸景象越发诡异,有时会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脉络在虚空中蔓延,有时则会听到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时代的厮杀有悲鸣的回响,扰人心神。 时间在寂静与紧张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日。林风体内,在那源初生机和凌清雪引导的玄冰灵力共同滋养下,枯竭的混沌之气开始如同春雨后的嫩芽,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自行缓缓运转起来。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乳白色的光晕逐渐内敛,那块源初本源碎片似乎正与他的身体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融合。 凌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风体内气机的变化,她缓缓减弱了自身灵力的输入,更多的是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维持着周围宁静的灵力场,让林风能够自主恢复。 又过了许久,林风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凌清雪,冰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但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与黑暗中逐渐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温润而庞大的生机在体内流转,修复着严重的伤势。紧接着,是一股熟悉的、带着冰雪清冽气息的灵力,如同最温柔的守护,萦绕在他周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凌清雪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丽绝伦的脸庞。她冰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眸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冰雪似乎消融了些许,流露出清晰的关切与如释重负。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星棺内昏暗的光线,为这静谧的时刻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氛围。 “你醒了。”最终还是凌清雪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风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凌清雪伸手轻轻按在他 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灵力渡入,缓解了他的不适,“你伤势很重,还需静养。”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以及那精纯的灵力,林风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多谢。” 他内视己身,情况比想象的要好。虽然混沌之气只恢复了不到一成,神魂也依旧疲惫,但源初本源碎片带来的庞大生机已经稳定住了他的根基,并且在持续不断地修复着。更重要的是,他与那块碎片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能隐约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和生命规则。 “我们……逃出来了?”林风看向四周,确认是在星棺之内。 “嗯。”凌清雪简略地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 听到天魔脱困,魔气吞噬巡天舟,星棺险之又险地逃离,林风神色凝重。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本源碎片融入的温热感。 “那天魔,绝不会善罢甘休。”林风沉声道。 “我们知道。”凌清雪看着他,“你现在感觉如何?那块碎片……” 林风微微闭目,仔细感应了一下,才道:“暂无大碍,碎片似乎在与我融合,暂时很平稳。只是要完全恢复战力,还需要时间。” 这时,察觉到林风苏醒的墨渊长老等人也围了过来。 “林长老,你总算醒了!”炎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你可不知道,当时看你昏迷不醒,我们都快急死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墨渊长老抚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林长老,你感觉如何?那天魔……” 林风将刚才对凌清雪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郑重地对墨渊长老和众人拱手:“此次险死还生,多亏诸位同心协力,林风在此谢过。” “林长老言重了,同舟共济,份内之事。”墨渊长老连忙还礼。 “我们现在到哪了?”林风看向控制台的星图。 墨渊长老指着星图道:“我们已经穿过了大半个残骸迷城,根据星图显示,前方不远应该就是迷城的边缘。穿过之后,会进入一片标记为‘虚无回廊’的区域。星陨前被指引的最终坐标,就在回廊的深处。” 林风看向星图,代表星棺的光点,确实已经接近了残骸迷城的边界。而那个最终目标坐标,在名为“虚无回廊”的区域中心闪烁,周围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残骸迷城已然危机四伏,那更深处的“虚无回廊”,又隐藏着怎样的凶险?而身后,还有一个恐怖的天魔如影随 形。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如何,必须走下去。他看向身旁的凌清雪,看向周围的同伴。 “调整航向,目标,虚无回廊。” 第370章 回廊诡影 星棺缓缓驶出残骸迷城那错综复杂的最后一片区域,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让舱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再是破碎的残骸和扭曲的空间裂缝,而是一片……近乎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甚至感觉不到空间的存在。那是一种吞噬一切感官的虚无,仿佛星棺正航行在一片没有边际的墨色海洋深处,而这墨汁浓稠到连星光都能彻底吸收。 只有在极远处,偶尔会闪过几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磷火般的光带,那并非实体光芒,更像是空间规则极度扭曲后产生的幻影。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比迷城更深沉,更令人从心底感到寒意。 “这里就是……虚无回廊?”炎烈咽了口唾沫,声音在不大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怎么感觉,比那迷城还要邪门?” 墨渊长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紧盯着控制台上反馈的数据,语气低沉:“探测阵法受到极大干扰,有效范围不足百里。此地的空间规则……是破碎且混乱的,或者说,这里可能根本就没有稳定的空间规则。星图显示,我们必须穿过这片区域,才能抵达目标点。” 星图上,代表星棺的光点,正沿着一条极其模糊、时断时续的虚线轨迹,朝着回廊深处移动。那条轨迹,是星陨前辈留下的唯一指引,但在这种环境下,能否准确遵循,谁心里都没底。 林风盘膝坐在控制台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刚刚苏醒,实力尚未恢复,但混沌灵觉在此地却似乎比探测阵法更有效一些。虽然范围也被极大压缩,但对危险的直觉却更加敏锐。 “这片虚无,并非空无一物。”林风缓缓开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舱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我感觉到,有很多‘东西’潜伏在里面。它们没有实体,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残影,或者执念的聚合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星棺侧前方,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中,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幕模糊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楼般浮现: 那是一片燃烧的宫殿群,无数身披金甲、形状各异的生灵正在与一些扭曲的阴影惨烈厮杀,嘶吼声、爆炸声隐约可闻,充满了绝望与悲壮。但这一切景象都无声无息,如同默剧,并且迅速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虚无中,仿佛从未出现。 “那是……什么?”王莽瞪大了眼睛。 “空间回响。”墨渊长老沉声道,“是古老岁月中,发生在此地的真实事件, 因为某些极致的能量冲击或规则扰动,其影像和信息被烙印在了虚无之中,偶尔会显现出来。看来,这片虚无回廊,在远古时代,曾是一处惨烈无比的战场。”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侧又浮现出新的景象:一颗庞大星辰的崩解过程被加速呈现,星辰内核暴露,地火风水失去平衡,最终轰然炸裂,碎片抛向四方,而爆炸的冲击波影像却诡异地凝固、扭曲,然后淡化消失。 紧接着,更多的“空间回响”开始出现。有时是种族祭祀的宏大场面,有时是强者之间毁天灭地的对决,有时则是世界走向终末的凄凉景象……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碎片化影像,在虚无中随机闪现、破灭,光怪陆离,让人目不暇接,也感到毛骨悚然。 星棺就在这片由历史碎片组成的诡异“回廊”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保持航向,不要被这些幻象干扰。”林风提醒道。他感觉到,这些空间回响本身并无太大危险,但它们的存在,极大地干扰了感知,掩盖了真正的杀机。 果然,在航行了一段时间后,林风的混沌灵觉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感! “左满舵!快!”林风几乎是吼出来的。 操控星棺的阵殿宗师对林风已是无比信服,闻声毫不迟疑,立刻猛打方向。 星棺险之又险地一个急转,几乎是擦着一片突然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肉眼和神识都极难察觉的透明波纹掠过。那片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那是什么?”炎烈惊出一身冷汗。 “空间褶皱,或者叫……虚无陷阱。”林风心有余悸,“一旦撞上,星棺可能会被瞬间传送到未知的绝地,或者被褶皱的力量直接撕裂。” 众人闻言,脸色都白了。在这神识和探测手段几乎失效的环境里,这种无形的陷阱才是最致命的。 然而,危机才刚刚开始。 随着星棺不断深入,周围出现的空间回响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诡异。那些影像中的身影,有时竟会仿佛“活”了过来,将空洞的目光投向星棺,甚至发出无声的咆哮。一些扭曲的阴影,开始从回响的影像中渗透出来,如同附骨之蛆,悄然附着在星棺的防护光罩上,发出细微的啃噬声。 “这些东西……在吞噬星棺的能量!”墨渊长老立刻发现了异常,防护阵法的能量正在加速消耗。 凌清雪并指如剑,一道冰蓝剑气扫过光罩,将那些阴影冻结、震碎。但很快,更多的 阴影从四面八方的回响中弥漫出来,前仆后继。 “它们是被星棺的生者气息吸引过来的!”林风脸色凝重,“这些东西是古老战场残留的怨念、杀意、执念与破碎规则结合形成的‘虚无诡影’,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 星棺仿佛闯入了一片无形的鬼蜮,无数的诡影从历史碎片中爬出,疯狂地扑向这唯一的“生机”。星棺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能量急速下降。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炎烈怒吼着,挥出烈焰刀罡,将一片扑上来的诡影焚灭,但杯水车薪。 林风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注入星棺核心。嗡!星棺表面的星辰光路亮了一瞬,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诡影如同遇到克星,尖叫着退散了一些。 “混沌之气有效,但我的力量不足以长时间维持。”林风喘息着道,“必须想办法加速冲出去!” 墨渊长老看着星图上那条依旧漫长的虚线轨迹,咬牙道:“只能冒险了!启动星棺的‘流光遁’,这是上古星辰阁的保命遁术,但对能量消耗极大,且在此地使用,风险未知!” “顾不了那么多了!启动!”林风果断下令。 墨渊长老与几位阵殿宗师立刻联手,将大量灵晶投入核心阵法,同时打出繁复的法诀。 “流光遁,启!” 嗡——! 星棺猛地一震,表面的星辰光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棺体仿佛化作了一颗真正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光尾,瞬间撕裂了周围的虚无,以一种远超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回廊深处激射而去!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附着在光罩上的诡影被大片甩脱、震碎。星棺如同利剑,破开重重诡影的包围。 然而,这种极限速度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星棺剧烈震颤,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更可怕的是,高速移动下,那些无形的空间褶皱更加难以察觉! “正前方!有巨大的空间扭曲!”林风的混沌灵觉疯狂预警,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星棺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中,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透明旋涡悄然浮现!那旋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一切! “躲不开了!”操控星棺的宗师绝望大喊。 “全力防御!”林风目眦欲裂,将恢复不多的混沌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控制核心。墨渊长老、凌清雪等人也各施手段,将灵 力疯狂灌入星棺防御阵法。 星棺化作的流光,一头撞进了那巨大的空间旋涡之中! 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扔进了搅拌机,剧烈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星棺的防护光罩瞬间黯淡到了极致,舱内众人被甩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阵殿宗师更是口喷鲜血。 这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空间穿梭都要猛烈和凶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剧烈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星棺仿佛从高速通道中被狠狠抛出,打着旋儿,最终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是的,地面。 舱壁外的虚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荒凉、布满裂痕的灰褐色大地。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光带如同伤口般挂在天幕上。 星棺斜插在地面,表面的星辰光芒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巨大的金属棺材。 舱内,一片狼藉。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下摔得七荤八素,伤势加重。 林风挣扎着爬起,透过布满裂纹的舱壁,看向外界这片死寂的大地。 这里……就是虚无回廊的尽头? 星陨前辈指引的最终之地? 他感受着胸口那块已经与自身初步融合的源初本源碎片,在此地,碎片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与这片天地隐隐产生着某种共鸣。 但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寂灭之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大地的四面八方弥漫而来,缓缓将星棺淹没。 这里,并非生路,反而像是……一切的终点? 第371章 葬地之心 星棺斜插在冰冷坚硬的大地上,如同巨兽的尸骸,再无半点声息。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刚才那一下撞击和空间旋涡的撕扯,让所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更是近乎枯竭。 林风强忍着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挣扎着走到布满裂纹的舱壁前,向外望去。 这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芜死寂之地。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液,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光带,如同垂死的神经,无力地悬挂着。大地是毫无生机的灰褐色,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实质的寂灭气息,比之外界的寂灭死气要精纯和古老无数倍,仅仅是呼吸,都让人感到灵力在缓慢消散,生机在被无形剥夺。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仿佛都在这里停滞了。这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安静。 “这里……就是星陨前辈指引的终点?”炎烈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凑过来,声音干涩,“这哪里是什么生路,分明就是绝地中的绝地!” 墨渊长老调息片刻,脸色凝重地观察着外界,沉声道:“此地的寂灭道则……已经浓郁到了近乎本源的程度。化神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手段,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我们的灵力消耗速度是外界的数倍!” 凌清雪指尖凝聚出一缕冰晶,但冰晶出现的瞬间,表面就开始出现灰败的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规则压制极强,神通威力大减。” 王莽和岩罡尝试感应天地灵气,却发现这里一片虚无,只有那无所不在的寂灭之力。“无法补充灵力!” 绝望的气氛,如同外界冰冷的空气,开始悄然蔓延。历经千辛万苦,穿越重重险阻,最终抵达的,却是一个比来时路更加可怕的绝境? 林风没有开口,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混沌灵觉,同时仔细感应着胸口那块源初本源碎片。 与外界浓郁的寂灭之力带来的压抑和侵蚀感不同,他体内的源初本源碎片,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反而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带着些许“雀跃”的共鸣。仿佛游子归家,又像是钥匙遇到了对应的锁孔。 同时,他那被压制的混沌灵觉,在源初本源碎片那微弱共鸣的引导下,艰难地向着大地深处延伸。 模糊……破碎……死寂…… 但在这片极致的死寂深处,他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波动”。那波动并非 生机,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心跳”,缓慢,沉重,带着万古的沧桑与悲凉。 这波动,与源初本源碎片的共鸣,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林风猛地睁开眼,指向灰褐色大地的某个方向:“那边!这片绝地的‘核心’,或许就在那个方向!” 众人精神一振,但看着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又面露难色。星棺能量耗尽,已无法提供庇护,以他们现在状态走出去,无异于自杀。 “必须修复星棺,至少恢复基本的防护和行动能力。”墨渊长老断然道,“所有人,将身上剩余的灵晶、灵石全部拿出来!阵殿弟子,随我检查星棺损伤,全力修复!” 生死关头,无人藏私。大量的灵晶、灵石被堆积在控制台旁,虽然相对于星棺的消耗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一线希望。几位阵殿宗师在墨渊长老的带领下,不顾伤势,开始争分夺秒地检修星棺内部阵法。 林风、凌清雪、炎烈等人则守在舱门处,一边抓紧时间调息,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死寂的外界。在这里,每一分灵力的恢复都极其艰难。 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得让人发疯。 突然,一直闭目感应的林风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右侧远处的天空。 几乎同时,凌清雪也冰眸一凝,握紧了冰魄神剑。 “有东西过来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立刻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暗红色的天幕下,几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星棺的方向飞来!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是几道遁光,但遁光黯淡摇曳,显然其主人也是强弩之末。 而当遁光更近一些时,舱内众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并非是陌生的修士,而是……之前在寂灭死域外围曾经遭遇过的那几个异族强者!为首的,正是那个浑身覆盖骨甲、气息凶悍的骨族强者,以及那个身形飘忽、擅长咒法的幽影族老者! 只是此刻,他们狼狈到了极点。骨族强者身上的骨甲破碎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骨茬;幽影族老者身形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异族,更是缺胳膊少腿,气息奄奄。他们的人数,也比之前少了大半! 显然,他们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也找到了路径进入这虚空葬地,但一路上的损失,远比林风他们更加惨重。 这几个异族强者也发现了斜插在大地上的星棺,黯淡的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和绝望交织的光芒,如同濒死的 野兽看到了猎物,疯狂地加速冲来! “是人族!是那艘古怪的飞舟!” “抢下它!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怒吼声隔着舱壁隐约传来。在这些异族看来,这艘能抵达此地的星棺,必然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准备迎敌!”炎烈怒吼一声,烈焰刀已然在手,尽管灵力不济,但战意沸腾。王莽、岩罡等人也纷纷起身,面露决绝。他们状态虽差,但这些异族更是强弩之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林风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些扑来的异族,投向了他们身后的远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不对……他们不是在追杀我们……他们是在……逃命!” 话音未落,只见异族强者们身后的暗红色天幕,如同幕布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撕裂!一股浓郁、精纯、带着无尽毁灭与疯狂的漆黑魔气,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魔气之中,一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眼,如同两轮血月,缓缓升起,锁定了星棺和那几个逃窜的异族! 是天魔!它竟然也追到了这里! “吼——!” 恐怖的魔念如同亿万根钢针,刺入所有人的识海!那几个逃窜的异族强者,首当其冲,发出凄厉的惨叫,遁光瞬间溃散,身体如同被无形大手捏住,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嘭”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被后续涌来的魔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形神俱灭! 天魔之威,竟恐怖如斯!连化神后期的异族强者,都毫无反抗之力! 星棺内的众人,如坠冰窟! 前有绝地,后有天魔! 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天魔那庞大的魔影在魔气中若隐若现,暗红的魔眼穿透虚空,直接落在了星棺之上,落在了林风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戏谑、残忍以及……对源初本源碎片的志在必得! “蝼蚁……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充满杀意的意念,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星棺尚未修复,能量枯竭,众人伤势未愈。而天魔,已然降临。 绝境! 林风的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源初本源碎片正在微微发烫。他的目光,则投向了那片死寂大地深处,那个传来规则“心跳”的方向。 葬地之心……那是唯一的希望了吗? 可那深处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第372章 一线生机 天魔的魔威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压在星棺之上!尚未完全修复的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进一步蔓延。舱内众人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慑,气血翻腾,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几乎溃散。 暗红色的天幕被无尽的魔气侵染,变得更加晦暗。那双燃烧的魔眼高悬,如同主宰生死的神只,冰冷地注视着它的猎物。魔气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朝着星棺抓来,速度不快,却带着无法闪避、无法抗衡的绝望气息。 “完了……”一位阵殿宗师面如死灰,喃喃道。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炎烈双目赤红,怒吼着想要冲出舱门拼命,却被王莽和岩罡死死拉住。 墨渊长老脸色惨然,看向林风:“林长老……” 此刻,所有的希望,都系于林风一身。 林风的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他的眼神,却在极致的压力下,变得异常冷静和锐利。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胸口源初本源碎片的感应,以及对大地深处那规则“心跳”的捕捉上。 就在天魔巨掌即将拍落,那毁灭性的劲风已经让星棺开始解体的刹那—— “就是现在!” 林风猛地发出一声暴喝,他不是对着天魔,也不是对着同伴,而是对着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他将体内恢复的所有混沌之气,连同源初本源碎片被引动后爆发出的一股精纯无比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通过双脚,狠狠灌入大地之中!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风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这股波动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一种源自世界本初的“呼唤”! 奇迹发生了! 当这股波动触及到灰褐色大地上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痕时,裂痕深处,原本死寂、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寂灭之力,忽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性”,开始剧烈沸腾、翻滚! 紧接着,一道道粗大的、由精纯寂灭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光柱,如同沉眠的巨龙被惊醒,猛地从无数大地裂痕中喷薄而出,冲天而起! 这些寂灭光柱并非杂乱无章,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化作一只丝毫不逊于天魔巨掌的、由最本源寂灭规则构成的灰色大手,逆天而上,狠狠地拍向了那只魔气巨掌!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灵 魂层面炸开! 寂灭之手与天魔之掌猛烈碰撞!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最本质的规则湮灭!魔气与寂灭之力相互侵蚀、消融,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空间寸寸撕裂,露出其后更加深邃的黑暗! 星棺被这股对撞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翻滚着砸向远处。舱内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口喷鲜血,但每个人眼中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挡住了!林风竟然引动了这片绝地本身的力量,挡住了天魔的一击! “这……这是……”墨渊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那规则对撞的恐怖景象,又看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林风,瞬间明悟,“是源初本源!林长老用源初本源碎片,共鸣了这片‘葬地之心’残留的规则力量!” 这片所谓的“虚空葬地”,其核心,很可能就是源初之界崩灭后,最后的核心残骸所化!而源初本源碎片,就是开启这片残骸力量的“钥匙”! “吼!” 天魔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它显然没料到,这只它眼中的蝼蚁,竟然能驱动这片让它都感到忌惮的绝地之力!那寂灭之力精纯而古老,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一次碰撞,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但林风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所有力量,更是极大地消耗了源初本源碎片的本源。而这片葬地之心的规则力量,虽然强大,却如同无根之萍,充满了死寂与暮气,显然无法长时间维持。 反观天魔,虽被击退,魔气翻涌,但气息并未减弱多少,那双魔眼中的怒火更加炽烈! “蝼蚁……凭借外物,你能撑到几时?”天魔的意念如同寒风刮过。 它再次凝聚魔气,这一次,魔气不再化作巨掌,而是凝聚成无数柄撕裂灵魂的黑暗长矛,如同暴雨般,朝着星棺倾泻而下!它改变了策略,要进行范围性的饱和攻击,让林风无法集中引动寂灭之力防御一点! “不好!”众人脸色再变。 林风咬牙,试图再次引动大地深处的寂灭之力,但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回应变得微弱而迟缓! 眼看无数黑暗长矛就要将星棺彻底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众人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并非因为攻击,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那股规则“心跳”,陡然变得强劲有力! 咚!咚!咚! 如同沉眠的巨兽,开始苏醒! 紧接着,在星棺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普通的大地猛地向上隆起、裂开!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气息的乳白色光柱,如同喷泉般,从地底深处爆发而出,直冲暗红色的天幕! 这道光柱的出现,与周围死寂的寂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是如此的自然而然,仿佛它本就该存在于此,是这片死亡之地的……一线生机!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流动的玄奥符文,散发出温暖、祥和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天魔魔气带来的阴冷与压抑。那些射向星棺的黑暗长矛,在接触到乳白色光柱散发的光辉时,竟如同冰雪消融,纷纷瓦解消散! “这是……生之极便是死?死之极便是生?”墨渊长老看着那道光柱,激动得浑身颤抖,“这片绝地并非只有寂灭!在葬地之心的最深处,竟然还蕴藏着源初之界崩灭前残留的最后一缕本源生机!这才是星陨前辈所说的‘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他们枯竭的灵力竟然开始缓慢恢复,伤势也有所好转! “通道!光柱中有空间波动!”凌清雪敏锐地感知到,那乳白色光柱内部,似乎构筑了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走!”林风用尽最后力气喊道,“进入光柱!那是离开这里的路!” 不用他多说,墨渊长老已经操控着刚刚稳定下来的星棺,朝着那乳白色的生机光柱全力冲去! “想走?留下本源!” 天魔彻底暴怒,庞大的魔影直接撕裂虚空,带着滔天魔焰,朝着星棺和光柱扑来!它决不允许到手的源初本源碎片和这缕生机逃走! 魔威滔天,速度快到极致! 星棺与光柱近在咫尺,而天魔的利爪也已降临头顶! 生死时速! “你们先走!”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拍胸口,逼出一滴蕴含着他本命精血和一丝混沌本源的血珠,屈指弹向星棺控制核心,暂时提升了星棺的速度。同时,他转身,面向那扑来的天魔魔影,眼神平静,体内那微弱混沌之气再次燃烧,准备做最后的阻拦。 “林风!” “林长老!” 凌清雪、墨渊长老等人惊呼。 但星棺已然在精血加持下,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乳白色的生机光柱之中! 在进入光柱的最后一瞬,凌清雪回头,看到的是林风那决然孤寂的背影,被无尽的魔气瞬 间吞没…… 光柱内的空间通道开始闭合。 …… 第373章 生死不知 乳白色的生机光柱内,空间通道稳定而柔和,将外界那毁天灭地的魔威与死寂彻底隔绝。星棺悬浮在光流之中,正被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包裹着,送往未知的彼端。 然而,舱内却无半点逃出生天的喜悦。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光柱通道入口的方向,那里正在缓缓闭合,如同缓缓关闭的希望之门。入口之外,是翻涌沸腾、吞噬一切的漆黑魔气,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风,没有进来。 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留下,以自身为饵,为他们争取了这瞬息的时间。 “林风——!”凌清雪第一次失态地喊出了声,冰眸中瞬间布满血丝,她猛地冲向舱门,却被光柱内无形的空间壁垒弹了回来。她想冲出去,哪怕外面是十死无生,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面对那天魔! “凌师侄!冷静!”墨渊长老一把拉住她,老眼通红,声音沙哑带着颤抖,“林长老他……他是为了我们……你此刻出去,非但救不了他,只会辜负他的牺牲!” 炎烈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让他一个人留下!老子宁愿跟他一起死在那魔头手里!” 王莽和岩罡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位阵殿宗师更是面露悲戚,黯然垂首。 最后那一刻,林风逼出本命精血加持星棺,决然转身迎向天魔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中。那是一种怎样的决绝与担当? 通道入口彻底闭合了。外界的一切景象、声音、气息,全部消失。星棺仿佛航行在一条纯净的光之河流中,平稳得令人心慌。 舱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无声的泪水。 凌清雪无力地靠在舱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一向清冷如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痛苦。她紧握着冰魄神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全是林风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平静,决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嘱托。 他让她活下去。 “他不会有事的……”凌清雪的声音低不可闻,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祈求渺茫的天意,“他有混沌之气,有源初本源碎片护体……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墨渊长老走到她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面对那天魔之威,化神后期都如同蝼 蚁,林风纵然底牌众多,但修为的绝对差距,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牺牲一人,换取众人一线生机。这本是残酷世界中常见的抉择,但当牺牲的那个人是朝夕相处、一次次带领他们闯过绝境的同伴时,这种活下来的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 星棺在光流中安静地航行,无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之中。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漫长的一生。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通道的尽头到了。 星棺微微一震,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周围的乳白色光晕骤然消失。 清新的空气涌入舱内,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种……久违了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天地灵气! 众人茫然抬头,透过舱壁望去。 外面,不再是死寂的虚空,也不是破碎的葬地。 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白云悠悠。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河流如玉带般蜿蜒流淌,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凡俗国度的炊烟袅袅。 阳光,温暖地洒在星棺上,驱散了舱内积郁的阴冷死气。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正常的修真界,或者说,是一个未被寂灭吞噬的正常世界。 劫后余生。 但没有任何人感到喜悦。 星棺缓缓降落在一处无人的山谷中,舱门打开,众人步履沉重地走出。 脚踏着实地的草木,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周围勃勃的生机,这一切都与之前的绝境形成鲜明对比,却更加反衬出他们心中的空洞与悲伤。 墨渊长老强忍悲痛,检查了一下四周,沉声道:“此地灵气充沛,规则完整,应该是一处未被寂灭波及的世界。我们……安全了。” 安全了。 这三个字,此刻听起来如此讽刺。 炎烈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他低吼道:“安全了?林长老他……生死不知!我们这算什么安全!” 王莽深吸一口气,看向墨渊长老:“长老,我们能否再回去?去找林长老?” 墨渊长老痛苦地摇了摇头:“那通道是单向的,且是由葬地之心最后一线生机所化,开启一次恐怕已是奇迹,不可能再回去了。而且……那天魔……”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回去?且不说如何回去,就算能回去,面对那天魔,也只是多送几条性命罢了。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凌清雪静静地站在一旁,望着葬地之心方向那片虚无的天空,冰眸之中,悲伤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坚定。 “他会回来的。”她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 她转身,看向众人,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了解此界情况,恢复实力。然后,寻找回去的方法,或者……等待他归来。” 墨渊长老看着气质大变的凌清雪,心中暗叹,知道林风的“陨落”对她打击极大,却也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坚韧。他点了点头:“凌师侄所言极是。林长老拼死为我们争得生机,我等绝不能辜负。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再图后计。” 炎烈、王莽等人也重重点头,将悲痛压在心底,眼中燃起复仇和变强的火焰。 林风生死不知,但他们相信,那个创造了无数次奇迹的男人,绝不会如此轻易倒下。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他们都要等下去,找下去。 星棺被墨渊长老收起,众人收敛气息,化作数道遁光,悄然消失在山林之中。 新的世界,陌生的环境,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虚空葬地的经历,同伴的牺牲,已经彻底改变了这支队伍。而关于林风的传奇,并未结束,只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带着无尽悬念与希望的…… 第374章 异界 山谷幽静,溪流潺潺,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滋养着此间万物。这本该是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然而墨渊长老一行人却无暇感受这份祥和。 众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简易的隐匿阵法后,便立刻开始盘膝调息。虚空葬地的消耗太大了,灵力枯竭,神魂受损,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凌清雪坐在洞口附近,冰魄神剑横于膝上,她没有立刻入定,而是望着东南方向,那是他们来时感应到人烟的方向。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冷意之下,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坚冰。 “清雪师姐,你先恢复吧,我来警戒。”炎烈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这个一向火爆的汉子,此刻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郁。 凌清雪微微摇头:“我无事。”顿了顿,她补充道,“此地灵气虽盛,但规则似乎与我们原本的修真界略有不同,吸收炼化时需多加小心。” 墨渊长老闻言,缓缓睁开眼,点头道:“凌师侄感知敏锐。老夫也察觉了,此界灵气中蕴含的‘活性’更高,更偏向于生长与创造,与我们那边历经寂灭侵蚀后的灵气截然不同。对我等伤势恢复大有裨益,但功法运转需稍作调整,否则易与自身根基产生冲突。”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更加仔细地内视感应。果然,吸纳此界灵气入体后,虽能快速补充消耗,但经脉中原本习惯寂灭环境下磨砺出的灵力,竟隐隐传来一丝排斥之感,如同水火相激。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王莽沉声道。 数个时辰后,众人伤势稍稳,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有了行动之力。墨渊长老撤去阵法,一行人收敛气息,朝着东南方低空飞遁。 越过数重山峦,一条宽阔的官道出现在下方,道上时有车马行人。众人隐匿身形,仔细观察。 只见行人衣着服饰与他们所知迥异,男子多着宽袖长袍,女子裙裾飘逸,色彩明丽,风格古朴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语言也完全陌生,音调起伏,与他们原本世界的通用语大相径庭。 “看来想打听消息,需得先学会此界语言。”墨渊长老皱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呵斥与哭喊。只见一队穿着统一黑色皮甲、腰佩长刀的骑士,正纵马追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马车夫已被箭矢射落,车厢内隐约传来女子和孩童的惊叫。 “是官兵追捕逃犯?”岩罡疑惑。 “不像。”凌清雪冰眸微眯,“那些骑 士煞气很重,眼神贪婪,更像是……匪类。” 果然,那队骑士追上马车,并不急于抓捕,反而戏耍般地将马车围住,刀背拍打着车厢,发出猖狂的笑声。为首的骑士一把扯开车帘,露出里面一张惊恐欲绝的秀丽脸庞和一个瑟瑟发抖的幼童。 “是山匪!”炎烈眼中怒火一闪,就要出手。他们虽初来乍到,但路见不平的性子却未改。 “且慢。”墨渊长老按住他,“我等初来,不宜暴露。且看看情况。” 下方,那山匪头目淫笑着伸手去抓那女子,女子拼命挣扎,幼童大哭。周围的行人远远避开,敢怒不敢言。 就在山匪头目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子衣衫时——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如同闪电般射来,精准地贯穿了山匪头目伸出的手腕! “啊!”头目惨叫着缩回手,鲜血直流。 “什么人?!”其余山匪大惊,纷纷拔刀四顾。 只见官道旁的树林中,缓步走出一名青年。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穿粗布麻衣,背后负着一张小巧的木弓,手里还拎着两只刚打到的山鸡。他面容算不上英俊,却带着一股山野般的坚毅和沉稳,眼神明亮,直视那群凶神恶煞的山匪,毫无惧色。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青年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此地特有的口音。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找死!”一名山匪怒吼着策马冲来,举刀便砍。 青年不慌不忙,身形一侧,避开刀锋,同时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柴刀,顺势向上一撩! “铛!” 火星四溅!那山匪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长刀险些脱手,虎口崩裂!他惊骇地看着青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猎户,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和精妙的技巧! “是练家子!一起上!”山匪头目忍痛怒吼。 七八名山匪同时策马围攻青年。青年步法灵活,在刀光马影中穿梭,柴刀挥舞,招式朴实无华,却每每能击中要害,或是马腿,或是手腕,片刻间便有几名山匪被打落马下,哀嚎不止。 “好身手!”空中隐匿的炎烈忍不住赞道,“虽是凡俗武技,却已窥得一丝‘道’的影子,此子悟性不凡。” 墨渊长老也微微颔首:“此界灵气充沛,看来凡俗武技也发展到了极高境界。” 下方,那青年越战越勇,山匪虽人多,却被他一人一刀杀得人仰马翻。眼 看形势不妙,剩余的山匪发一声喊,丢下同伴和马车,狼狈逃窜。 青年并未追赶,只是走到马车旁,对惊魂未定的女子和幼童温声道:“匪人已退,你们快走吧,以后行路小心些。” 女子千恩万谢,连忙驾车离去。 青年这才开始收拾地上的山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机会来了。”墨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此子心性正直,身手不凡,应是附近村民。我等可借机接触,既能学习语言,也能了解此界情况。” 众人点头同意。 凌清雪看着下方那收拾猎物的青年,目光微动。在此人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平凡人的质朴与勇气,与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截然不同。 墨渊长老略一沉吟,对凌清雪道:“凌师侄,你气质清冷,不易引人怀疑,便由你幻化一番,装作迷路之人,与此人接触,最为合适。” 凌清雪点了点头,身上灵光微闪,那身冰蓝道袍化作了一套与此界风格相似的素雅布裙,绝美的容颜也用法术稍作遮掩,变得清秀可人,只是那股天生的清冷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她身形飘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官道旁,恰好挡在了那青年返回村落的方向。 青年正低头走着,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一名女子,不由得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柴刀。待看清对方只是一个看似柔弱、面带些许茫然的女子时,才稍稍放松,用本地语言问道:“这位姑娘,你为何独自在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凌清雪虽听不懂,但从对方神态语气也能猜出几分。她微微蹙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四周的山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助与迷茫。 青年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姑娘是聋哑之人,而且似乎迷路了?”他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清丽脱俗却遭遇不幸的女子,心中生出几分同情。这荒山野岭,一个聋哑女子流落在此,实在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尽量放慢语速,用简单的手势比划着,指向山下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凌清雪看懂了他的意思,心中微松,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了青年身后。 空中,墨渊长老等人看着凌清雪顺利与那青年接触,并随着他向山下的村落走去,都松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顺利。希望从此人口中,能尽快了解此界概况。”墨渊长老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不知林长老… …此刻究竟如何了……” 这个陌生的世界,是暂时的避风港,还是另一段征程的起点?所有人的心中,都沉甸甸地压着一份牵挂。 而异界的风云,即将因他们的到来,而悄然改变。 第375章 凡尘悟道 青年猎户名叫石岳,家就在山脚下那个名叫“溪石村”的小村落里。他见凌清雪(伪装后)“孤苦无依”,又是“聋哑之人”,心生怜悯,便将她带回了家。 石岳的家很简陋,几间木屋,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他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石母眼睛不太好,但为人慈祥,见儿子带回一个清秀姑娘,虽疑惑,却热情地招呼凌清雪进屋,比划着让她休息。 凌清雪虽无法交流,但能感受到这份质朴的善意。她微微躬身表示感谢,举止间自然流露的仪态,让石岳母子更觉她来历不凡,或许是遭了难的落难小姐。 墨渊长老等人则隐匿在村落附近的山林中,一边继续疗伤,一边通过神识默默观察。他们发现,此界凡人体质普遍强健,空气中活跃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他们的肉身,就连石岳这样的普通猎户,其气血之旺盛,筋骨之强健,也堪比他们原本修真界一些练气初期的体修。这让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更加好奇。 凌清雪留在石家,她学习能力极强,不过两三日,已能通过观察和神识感应,大致理解石岳母子一些简单日常用语的意思,并开始模仿发音。她“学”得飞快,让石岳惊喜不已,以为这位姑娘天资聪颖,只是不幸身有残疾,教得更加用心。 同时,凌清雪也默默观察着这个平凡的家庭。石岳每日进山打猎,采摘药草,侍奉母亲,生活简单而充实。他的武技确实不凡,凌清雪曾“无意中”看到他在院中练功,招式大开大合,发力技巧精妙,隐隐引动周围天地灵气随之流转,虽未形成真正的修炼法门,却已是在借助天地之力锤炼己身。 “此界武道,似乎走的是以武入道,开发自身潜能,引动外界灵气的路子。”凌清雪通过秘法,将观察到的信息传递给墨渊长老,“与我们的炼气化神,追求元神超脱,路径不同,但似乎直指力量本源,颇有可取之处。” 墨渊长老回应:“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我等伤势恢复缓慢,与此界灵气属性冲突有关。或许可以借鉴此界之法,尝试调整运功路线,甚至……兼修此界之道,以期更快适应此方天地规则。” 这个提议让众人心中一震。兼修异界之道,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功法冲突,走火入魔。但眼下他们伤势未愈,身处陌生之地,尽快恢复实力是首要任务。 数日后,凌清雪已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交流(她假装恢复了部分听说能力,推说之前是受惊过度,石岳母子深信不疑)。她从石岳口中得知,这个世界被称为“苍 梧界”,广袤无边,由诸多皇朝、宗门、部族势力统治。他们所在的溪石村,隶属于一个名为“大夏”的凡人皇朝边境郡府。 苍梧界修行之风极盛,但主流并非炼气修真,而是“武道”与“灵术”。武者锤炼肉身气血,开启体内秘藏,沟通天地灵气,修炼到高深境界,可劈山断岳,肉身横渡虚空。灵术师则更注重精神感悟,操控天地间的各种元素能量,呼风唤雨,玄妙莫测。传说中,武神与灵帝级别的存在,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可与仙神比肩。 这一日,村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邻村一个姓赵的恶霸,带着几个泼皮,前来催收莫须有的“山税”,实则就是敲诈勒索。石岳出面理论,那赵恶霸见石岳母亲年老,家中又只有一个看似柔弱的凌清雪,气焰更加嚣张,竟指挥泼皮动手抢东西,还想调戏凌清雪。 石岳大怒,与几个泼皮动起手来。他虽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且那赵恶霸似乎也练过几下子,一时竟僵持不下。 隐匿在暗处的墨渊长老等人并未出手,这是了解此界底层争斗和石岳心性的好机会。 凌清雪站在屋檐下,平静地看着。以她的修为,即便重伤未愈,弹指间也能让这几个泼皮灰飞烟灭。但她没有动,她在看石岳如何应对。 只见石岳在围攻中,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虽险象环生,却总能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柴刀挥舞,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气势。他的招式并不花哨,却极为实用,每一次出手都力求克敌。 “此子心性坚毅,临危不乱,是块好材料。”王莽神识传音道。 突然,那赵恶霸使了个阴招,撒出一把石灰,直扑石岳面门。石岳下意识闭眼后退,门户大开。另一名泼皮趁机持棍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这一下若是砸实,不死也残!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的凌清雪,看似无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脚尖恰好踢起地上一颗小石子。 “咻!” 小石子如同长了眼睛般,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泼皮的手腕穴道上。 “哎哟!”泼皮只觉手腕一麻,木棍脱手飞出。 石岳趁此机会,已抹去脸上石灰,怒喝一声,柴刀横扫,将几名泼皮打翻在地。那赵恶霸见势不妙,丢下几句狠话,带着人狼狈逃窜。 石岳喘着粗气,看向凌清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石子……是巧合吗? 凌清雪却已恢复那副清冷柔弱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岳压下心中疑虑,对凌清雪感激道:“清雪姑娘,刚才多谢你了。”他以为是凌清雪无意中的举动帮了他。 凌清雪微微摇头,表示不必客气。 经此一事,石岳对凌清雪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仅仅是同情,还有一丝好奇和感激。 当晚,凌清雪将日间观察到的武道运用,以及石岳战斗中引动灵气的方式,详细告知墨渊长老。 墨渊长老沉吟许久,道:“此界武道,重在激发自身气血神藏,与天地灵气共鸣,类似于体修与法修的初步结合,但更为直接……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将部分理念融入疗伤过程,不再强行排斥此界灵气,而是引导气血,主动去适应、去融合……”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但或许是当前困境下的一条出路。 夜色中,墨渊长老率先开始尝试,他不再按照原本功法路线运转灵力,而是模仿石岳的发力技巧,尝试调动自身气血,去捕捉、融合空气中那充满“活性”的异界灵气。 起初,经脉传来剧烈的排斥痛感,但墨渊长老凭借高深的修为和对大道的理解,强行稳住。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不同,那原本桀骜的异界灵气,在气血之力的引导下,竟开始慢慢变得温顺,一丝丝融入他的经脉,滋养着他受损的根基,效果竟比之前强行炼化好了数倍! “此法可行!”墨渊长老眼中爆发出精光,“虽与吾等根本道法不同,但作为疗伤和适应此界的权宜之计,大有可为!”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纷纷开始尝试。 他们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苍梧界力量体系的大门,也让他们的道,在异界开始了新的萌芽。而凌清雪与石岳的因果,也才刚刚开始。 第376章 灵武初探 墨渊长老的成功尝试,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尽管过程依旧充满痛苦与风险,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适应乃至融合此界灵气,是恢复实力、乃至在此界立足的关键。 接下来的日子,溪石村附近的天地灵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匿在深山中的几位修真界大能,不再像最初那样被动排斥,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气血,模仿着从石岳身上观察到的粗浅法门,尝试与苍梧界的灵气建立新的联系。 这并非易事。他们修行数百上千年,功法路径早已固化,经脉如同为特定属性的灵气打造的专属通道。如今要强行改变“通道”的适应性,其痛苦不亚于刮骨疗毒。尤其是对于凌清雪这样灵根纯净、功法属性偏向极寒的修士,充满生机的苍梧界灵气与她体内的冰魄灵力几乎如同水火,每一次尝试融合,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心志何其坚定,硬是凭借远超此界武者的强大神识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控制,一点点地磨,一丝丝地炼。数日下来,虽进度缓慢,却也能感觉到那顽固的壁垒似乎松动了一丝,吸纳灵气的效率提升了微不可察的一线。这对于伤势沉重的她而言,已是莫大的鼓舞。 炎烈性子最急,尝试也最为猛烈,几次差点引得气血逆行,多亏墨渊长老及时出手压制。王莽和岩罡则相对沉稳,循序渐进。反倒是修为最低、但心思最为缜密的慕雨晴,在仔细观察了石岳平日打熬身体、呼吸吐纳的节奏后,提出一个想法: “墨渊长老,诸位师兄师姐,我发现此界凡人虽无系统修炼法门,但他们的日常劳作、行走坐卧,甚至呼吸,似乎都暗合某种自然韵律,能与天地灵气产生微弱共鸣。我们是否太过刻意追求‘功法’,反而落了下乘?或许,先忘掉我们原有的运功路线,像婴儿学步般,从最基础的呼吸、行走开始,感受此界灵气的自然流动,效果会更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他们习惯了高深玄妙的功法,却忘了“道法自然”最朴素的真谛。在此界,他们就是初生的婴儿,一切都需要从头学起。 于是,众人调整策略。不再急于求成地运转高深法门,而是真的如同凡人一般,在山林间漫步,调整呼吸节奏,用心去感受风的流动、水的浸润、草木的生长……感受那无处不在的、活泼泼的天地灵气。 这种方法看似笨拙,效果却出奇的好。摒弃了功法的桎梏,纯粹以身心去贴近、去感悟,排斥感果然大大减轻。虽然恢复速度依旧缓慢,但根基 却在这种潜移默化中,开始一点点地适应、融合此界的规则。这为他们将来可能兼修此界之道,打下了意想不到的坚实基础。 与此同时,留在石岳家的凌清雪,也有了新的发现。 随着语言能力快速“恢复”(她控制着学习进度,以免惊世骇俗),她与石岳的交流多了起来。她谎称自己家乡遭灾,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博取了石岳母子更深的同情。 一日,石岳进山狩猎时,意外发现了一株颇为珍稀的“赤血草”,据说是武者打熬气血的良药,能卖个好价钱。他兴高采烈地拿回来给凌清雪看。 凌清雪接过赤血草,神识微微一扫,心中一动。这株药草内蕴含的气血之力和灵气活性,远超她认知中的同类低级灵草。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此草的药力属性,与石岳修炼的武道气血之路极为契合。 “石大哥,此药草对你修炼似乎大有裨益,何不自己服用?”凌清雪轻声问道。 石岳憨厚地笑了笑:“俺这粗浅功夫,用这个浪费了。卖了钱,能给娘扯块新布,还能给清雪你买些像样的衣物。” 凌清雪沉默片刻,道:“石大哥,你若信我,我可教你一种激发此草药力的方法,或能助你突破当前瓶颈。” 石岳愣住了。他看着凌清雪清澈而认真的眼眸,虽然觉得这位落难小姐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但莫名的,他心中生出一种信任。 “清雪姑娘还懂这个?” “家中……略有涉猎。”凌清雪含糊道。 当晚,在凌清雪简单的指点下(她将修真界最基础的引导药力、淬炼气血的法门,简化再简化,伪装成一种祖传的呼吸技巧),石岳服下了赤血草。 药力化开,如同烈火焚身。石岳按照凌清雪所授的方法呼吸引导,只觉原本难以掌控的狂暴药力,竟变得温顺了许多,丝丝缕缕地融入四肢百骸,冲刷着经脉,滋养着气血。 一夜过去,石岳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听觉、视觉都敏锐了许多,体内气血奔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尝试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啸,竟隐隐带起了破空之声! “我……我突破了?!卡了三年的瓶颈,就这么突破了?”石岳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激动地看向凌清雪,“清雪姑娘,你……你真是我的贵人!” 凌清雪面色平静,心中却微微点头。此法果然有效,不仅验证了她对苍梧界武道与药草结合的一些猜想,也让她对如何更快地适应、甚 至利用此界资源,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帮助石岳,既是回报恩情,也是一次宝贵的实验。 然而,石岳的突破,以及凌清雪这个神秘女子的存在,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之前被石岳打跑的赵恶霸,并未死心,他隐约听说石岳得了什么机缘,实力大进,又见其家中多了一位貌美如花的陌生女子,嫉妒与贪念交织,一条毒计,悄然在他心中酝酿。 山雨欲来风满楼。溪石村的平静,即将被打破。而这也将促使墨渊长老一行人,更深入地卷入这个陌生世界的纷争之中。 第377章 风波乍起 石岳突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小的溪石村传开。原本就敬佩他武艺和为人的村民,纷纷前来道贺,看向他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羡慕。也有一些人,将目光投向了安静待在石家小院的凌清雪身上,猜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清丽女子,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带来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赵恶霸赵奎,便是后者中最不甘心的一个。他原本是邻村一霸,仗着身强力壮和认识几个镇上的泼皮,时常欺压乡里。上次在石岳手下吃了亏,还被一颗“莫名其妙”的石子坏了好事,他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听说石岳实力大进,又联想起当日那白衣女子的不寻常,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定是那娘们身上有什么宝贝,或者她懂什么秘法!”赵奎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嫉恨,“石岳那穷猎户,凭什么有这等运气!” 他不敢再直接去找石岳的麻烦,眼珠一转,想到了镇上的“黑虎帮”。黑虎帮是这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地头蛇,帮主据说是一位踏入了“凝血境”的武者,手下有几十号人马,专干些欺行霸市、收保护费的勾当,连镇上的官差都让他们三分。 赵奎咬牙掏出了大半积蓄,又添油加醋地编造了一番,说溪石村的石岳得了一件能助人突破修为的异宝,还藏着一个知晓秘法的落难小姐,若是黑虎帮能拿下,必能实力大涨。 黑虎帮的副帮主,一个脸上带疤的凶悍汉子,听了赵奎的汇报,眯起了眼睛。异宝?秘法?这确实引起了他们的兴趣。虽说帮主正在闭关冲击凝血境中期,但若真有好东西,先弄到手总是没错。 “消息可准确?”疤脸副帮主沉声问。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那石岳前几天还跟我差不多,现在一拳都能打断碗口粗的树了!肯定有古怪!”赵奎赌咒发誓。 “好!明日我便带几个兄弟,去那溪石村走一遭!”疤脸副帮主一拍桌子,定了下来。 山雨欲来,溪石村却依旧宁静。石岳沉浸在突破的喜悦和对凌清雪的感激中,每日进山狩猎更加勤快,想着多攒些钱,给凌清雪买些好的。石母眼睛虽不好,心却明亮,她隐约感觉到儿子对这位清雪姑娘似乎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情愫,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的是儿子终于开了窍,担忧的是清雪姑娘气质不凡,恐怕不是他们这样的农家能留得住的。 凌清雪则一如既往的清冷少言。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感应天地灵气,尝试着墨渊长老传授的“灵武初探”之法,一点点地磨合并恢复伤势。偶尔,她会指点石岳一两句 关于气血运转、发力技巧的关窍,每一次都让石岳有茅塞顿开之感,对凌清雪更是惊为天人,敬畏与爱慕交织,却不敢有丝毫逾越。 这日傍晚,石岳扛着一头不小的獐子回来,脸上带着笑:“清雪姑娘,今天运气好,明天拿到镇上,能卖个好价钱。” 凌清雪微微颔首,正欲说什么,秀眉却微不可察地一蹙。她的神识远超常人,虽未完全恢复,但也感应到村口方向传来几道不善的气息,带着戾气和微弱的能量波动(相当于练气期中后期的武者),正朝着石家小院而来。 “石大哥,似乎有客人来了。”凌清雪声音平淡。 石岳一愣,放下獐子,凝神细听,果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他脸色微变,抓起靠在墙角的柴刀:“是赵奎那混蛋!还敢来?还带了人?”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以疤脸副帮主为首,五六个手持钢刀、满脸横肉的黑虎帮众,在赵奎的指引下,闯了进来。 “石岳!识相的,就把你得的宝贝和这娘们交出来!我们黑虎帮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赵奎有恃无恐地叫嚣道。 石岳将母亲和凌清雪护在身后,怒视着来人:“赵奎!你找死!还有你们黑虎帮,光天化日,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疤脸副帮主嗤笑一声,“在这地界,我们黑虎帮就是王法!小子,听说你得了机缘,实力见长?来,让爷爷试试你的斤两!” 说罢,他也不废话,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扑向石岳,手中钢刀带着恶风,直劈而下!气息鼓荡,赫然是位“淬体境”巅峰的武者! 石岳虽突破,但也只是淬体境中期,面对境界高于自己、且战斗经验丰富的疤脸汉子,顿时压力巨大。他咬牙挥刀迎上,两人瞬间战成一团,刀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其他帮众则狞笑着围向凌清雪和石母。 “清雪姑娘,快带娘进屋!”石岳焦急大喊,分心之下,险些被疤脸汉子一刀砍中。 凌清雪站在原地,眼神依旧清冷。她看着扑上来的几个帮众,如同看着几只张牙舞爪的蝼蚁。她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些人灰飞烟灭。 但就在她准备暗中出手的瞬间,墨渊长老的神识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清雪,暂且忍耐。此乃了解此界底层势力与规则的好机会。除非石岳有性命之危,否则交由他自行应对。我等可在暗中观察,也可借此看看,你传授他的法门,实战效果如何。” 凌清雪闻言,即将点出的指尖悄然收回。她依言扶住惊慌的石母,退后几步,看似柔弱无助,实则气机已锁定全场,随时可以雷霆出手。 战斗中的石岳,得到凌清雪这几日的指点,对气血运用有了新的理解。虽处下风,却韧性十足,刀法更加凝练,每每能在关键时刻以巧劲化解危机。但他与疤脸汉子毕竟有境界差距,久守必失,身上已添了几道血痕。 “小子,有点门道,但还不够看!”疤脸汉子久攻不下,有些恼怒,刀势愈发狠辣。 眼看石岳就要落败,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赵奎,眼中闪过狠毒之色,悄悄捡起地上一块石头,运足力气,猛地砸向凌清雪的面门!他恨极了这个让他出丑的女人! “清雪姑娘小心!”石岳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疤脸汉子死死缠住。 就在石头即将砸中凌清雪的那一刻,她似乎因为“惊吓”,脚下“不小心”一滑,身子微微一侧。 “嗖!”石头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墙上,留下一个浅坑。 而凌清雪这“一滑”,脚尖却“恰好”踢起了地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小石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射向疤脸汉子持刀手腕的某处穴位! “呃!”疤脸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钢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石岳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战机稍纵即逝,他怒吼一声,柴刀横扫,狠狠拍在疤脸汉子的胸口! “噗!”疤脸汉子吐血倒飞出去,撞塌了院墙一角。 全场皆寂!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石岳自己。他怎么突然就……赢了? 只有凌清雪,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的目光,却冷冷地扫过吓傻了的赵奎和其余帮众。 那眼神,冰寒刺骨,让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泼皮,如坠冰窟,吓得连连后退,扶起昏迷的疤脸副帮主,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结束。黑虎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石岳喘着粗气,看着狼藉的院落,又看向安然无恙的凌清雪,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更多的疑惑。刚才……真的是巧合吗? 夜色渐深,溪石村看似恢复了平静,但一股更大的暗流,正在酝酿。墨渊长老等人的异界之旅,注定无法一直隐匿于这小小的山村之中。 第378章 暗夜杀机 夜色如墨,笼罩着溪石村。白日的喧嚣过后,村庄陷入了死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更添几分不安。 石家小院内,油灯如豆。石母受了惊吓,服过安神汤药后已然睡下。石岳则坐在院中,就着月光,默默擦拭着染血的柴刀。他身上包扎着几处伤口,脸色凝重,毫无击退强敌的喜悦。 他不傻。黑虎帮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来的只是一个副帮主,若是那位传闻中凝血境的帮主亲自出手,或者带来更多人手,他绝无胜算。更何况,对方的目标明显还有清雪姑娘。 他抬头,望向凌清雪暂住的那间小屋,窗纸上映出她静坐的剪影,清冷而孤寂。这个女子,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子,带给他的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清雪姑娘,”石岳走到窗下,低声道,“此地已不安全。黑虎帮定然会卷土重来。明日天一亮,我送你离开吧,去镇上,或者更远的地方,总好过留在这里被我连累。” 屋内沉默片刻,传来凌清雪清冷的声音:“我若走了,你和伯母当如何?” 石岳苦笑:“大不了我带着娘躲进深山。他们主要目标是你和我可能有的‘宝贝’,找不到人,时间久了,或许就罢了。” “罢了?”凌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既已认定,就不会轻易放弃。躲,不是办法。” 石岳何尝不知,只是实力不济,除了躲,又能如何?他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院中响起: “小友所言不错,躲,确非良策。” 石岳骇然失色,猛地转身,柴刀横在胸前。只见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青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你是谁?!”石岳心中警铃大作,能无声无息潜入院中,此老实力远超白日那疤脸汉子! “石大哥不必惊慌。”凌清雪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随即门被推开,她走了出来,对着青袍老者微微颔首,“墨渊长老。” 这老者,正是墨渊。他伤势恢复了些许,已能短距离施展一些隐匿身法的神通。眼见危机临近,他决定现身,与石岳接触。 “长老?”石岳惊疑不定地看着凌清雪,又看向墨渊。 墨渊微微一笑 ,目光温和地看向石岳:“小友,老夫墨渊,与清雪乃是同门。此前遭逢变故,流落至此,多谢小友仗义收留,照料清雪。” 同门?石岳恍然大悟,原来清雪姑娘并非孤身一人!他连忙抱拳行礼:“晚辈石岳,见过墨渊前辈!前辈言重了,清雪姑娘于我有恩,收留是应该的。”他心中稍安,既然有长辈在,或许事情有转机。 墨渊点头,目光扫过狼藉的院落,叹道:“今日之事,皆因我等而起,连累小友了。” “前辈切勿如此说,是那黑虎帮和赵奎欺人太甚!”石岳愤然道。 墨渊沉吟道:“黑虎帮不会罢休,最迟明日,必有更强之人前来。小友可有何打算?” 石岳面露难色,将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墨渊摇头:“深山并非久居之地,且伯母年迈,经不起奔波。再者,一味躲避,终非了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或许,此事也是一个契机。” “契机?”石岳不解。 “一个了解此界规则,并在此立足的契机。”墨渊缓缓道,“我等初来乍到,需一安身立命之所,也需对此界有更深的了解。这黑虎帮,或许可成为我等融入此界的第一块踏脚石。” 石岳听得心惊肉跳,黑虎帮在他眼中已是庞然大物,这位墨渊前辈竟想将其作为“踏脚石”? 凌清雪在一旁静静听着,已然明白墨渊长老的意图。他们需要资源疗伤,需要信息了解世界,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被动躲藏不如主动出击,掌控局面。这小小的溪石村和黑虎帮,正是最合适的试炼场。 “前辈……打算如何做?”石岳声音有些干涩。 墨渊看向村外黑虎帮可能来袭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来讲道理,便与之讲道理。他们若想来硬的……” 墨渊没有说下去,但石岳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他瞬间明白,这位看似平和的老者,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量和决心。 “石小友,”墨渊目光转回石岳身上,“你心性纯良,根基扎实,是可造之材。此事之后,若你愿意,可随我等修行一段时间。虽不敢说能让你一步登天,但强身健体,在这凡俗间拥有自保之力,当无问题。” 石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渊,又看向凌清雪。随前辈修行?这是他梦中都不敢想的机会!他激动得几乎要跪下,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墨渊扶住他,“眼下,先应对眼前的麻烦。你且去休息,养精蓄锐。今夜,无人能打扰此院。” 墨渊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石岳心中的焦虑和恐惧竟渐渐平息。他重重点头,回到自己屋中,却如何睡得着?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紧张。 院中,只剩下墨渊和凌清雪。 “长老,其他人……”凌清雪传音问道。 “炎烈、王莽他们已在村外布下简易阵法,若有大队人马异动,瞒不过我们。”墨渊回道,“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此界武者的成色,也试试我们初步融合此界灵气后,实力恢复了几成。” 凌清雪点头,冰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她虽不喜杀戮,但若有人威胁到同伴和这短暂的容身之所,她也不介意让黑虎帮见识一下,何为修真者的手段。 夜色更深,杀机暗藏。溪石村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即将迎来决定命运的一夜。而墨渊一行人的异界征程,也将从这一夜,正式拉开序幕。 第379章 雷霆手段 后半夜,月隐星稀,正是杀人放火时。 溪石村死寂一片,连犬吠都消失了,仿佛连牲畜都预感到了危险。村外山林中,影影绰绰,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逼近,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肌肉虬结,气息凶悍,正是黑虎帮帮主,凝血境初期武者——赵黑虎!他身旁,跟着脸色苍白的疤脸副帮主和一脸谄媚的赵奎。 “废物!连个乡下猎户都拿不下,还折了面子!”赵黑虎声音低沉,带着怒意。 疤脸汉子低头不敢吭声。赵奎连忙道:“帮主,那石岳肯定得了大机缘,实力暴涨!还有那个小娘们,邪门得很!说不定身上真有宝贝!” 赵黑虎眼中贪婪之色一闪:“宝贝?哼,不管是他的机缘,还是那娘们,今晚都是老子的!动作麻利点,男的杀了,女的带走,手脚干净些!” “是!”数十名帮众低声应和,刀剑出鞘,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村口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仿佛琴弦被拨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溪石村笼罩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帮众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光幕上,顿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头破血流,惨叫着倒飞回来。 “怎么回事?!” “有古怪!” 黑虎帮众一阵骚动,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金色光幕。 赵黑虎瞳孔一缩,脸上横肉抖动:“阵法?这穷乡僻壤,怎么会有阵法?!”他毕竟是凝血境武者,见识比手下强得多,立刻意识到不妙。能布置出如此阵法,绝非等闲之辈! “何方高人在此?黑虎帮办事,还请行个方便!”赵黑虎抱拳,朝着虚空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无人回应。只有那金色光幕静静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隐匿在暗处的炎烈撇了撇嘴,对身旁的王莽传音道:“王师兄,你这‘小金刚阵’是不是太给他们面子了?直接放进来宰了多痛快!” 王莽沉稳道:“墨渊长老吩咐,先礼后兵,探其虚实。况且,阵法亦可检验我等对此界灵气运用的熟练度。” 就在黑虎帮惊疑不定时,石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墨渊长老缓步走出,青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神色平静。凌清雪跟在他身后,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同月下仙子。石岳则手持柴刀,紧 张地跟在最后。 看到这三人,尤其是气度非凡的墨渊和凌清雪,赵黑虎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他强自镇定,厉声道:“就是你们打伤我副帮主?识相的,交出宝贝和那女子,否则,踏平你这小村!” 墨渊目光扫过黑虎帮众人,如同看着一群蝼蚁,淡淡开口:“此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现在退去,可免一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黑虎被这态度激怒了,他凝血境武者的尊严何曾被如此轻视过?更何况对方只有三人,其中一个还是他原本的目标石岳! “装神弄鬼!给我破开这龟壳,杀!”赵黑虎怒吼一声,全身气血爆发,皮肤隐隐泛起红光,如同人形暴熊,一拳狠狠砸向金色光幕!他要以力破法! “轰!” 拳芒与光幕碰撞,发出巨响,光幕剧烈晃动,泛起涟漪,却并未破碎!反倒是赵黑虎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凝血境初期的全力一击,竟然破不开这阵法? “一起上!”疤脸副帮主见状,招呼手下挥刀砍向光幕。 然而,他们的攻击落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墨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看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了。”他抬起手,对着光幕外的黑虎帮众,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下一刻,所有正在攻击光幕的黑虎帮众,包括那疤脸副帮主和赵奎,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吐血倒飞,筋断骨折,落地后便没了声息! 轻描淡写,拂袖之间,数十名凶悍帮众,尽数毙命! 只剩下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赵黑虎! 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这是什么手段?神仙?妖怪?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方式!对方甚至没有离开那个光幕!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赵黑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凝血境尊严,都是狗屁! 石岳也看傻了,他知道墨渊前辈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他看向墨渊和凌清雪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墨渊看着磕头求饶的赵黑虎,眼神淡漠:“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将此界势力分布、修行境界、风土人情,尽数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我说! 我说!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黑虎如蒙大赦,连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像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大夏皇朝,周边诸国,武道九境(淬体、凝血、通窍、真元、化海、灵台、神通、法相、武尊),灵术师体系,各大宗门分布……虽然他知道的也只是底层信息,但对墨渊等人而言,却是了解此界的关键拼图。 听完赵黑虎的叙述,墨渊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赵黑虎眉心。 “此乃禁制,若你日后为非作歹,或泄露今日之事,立时毙命。滚吧,回去后,你知道该怎么说。” 赵黑虎只觉眉心一凉,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晚辈明白!今日山中遇险,弟兄们皆死于异兽之口!晚辈从未见过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墨渊反悔。 墨渊撤去阵法,看着满地尸体,对王莽道:“处理干净。” 王莽点头,施展土系法术,地面蠕动,将尸体尽数吞没,连血迹都消失无踪,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夜色恢复宁静,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石岳看着这一切,恍如梦中。困扰多时的黑虎帮,就这么……没了? 墨渊看向他,微笑道:“石小友,麻烦已除。从明日起,你可愿随我等修行?”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郑重跪下:“弟子石岳,愿随前辈修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而墨渊一行人,也终于在这个名为苍梧的异界,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380章 道种初萌 黑虎帮的覆灭(或者说,帮主赵黑虎的臣服与溃逃),在墨渊长老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被塑造成了一场“山中异兽暴动”导致的意外。消息传开,附近村镇一片哗然,对那神秘危险的深山更多了几分敬畏,倒也没人将此事与平日里低调的溪石村、尤其是石岳家联系起来。 溪石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安宁——毕竟,最大的地头蛇已经烟消云散。 但对于石岳而言,他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那夜墨渊长老拂袖间强敌灰飞烟灭的场景,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遇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机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石岳便已洗漱完毕,恭敬地等候在院中。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褂,神情肃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墨渊长老缓步走出,看着神情紧绷的石岳,温和一笑:“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不必如此拘谨。我观你根基扎实,气血旺盛,是块练武的好材料。但欲要登堂入室,需明其根本。” 他并未立刻传授高深法门,而是如同一位循循善诱的师长,从最基础的呼吸吐纳、气血搬运开始讲解。然而,他讲解的角度,却与石岳以往接触的任何武学理论都截然不同。 墨渊并未局限于苍梧界的武道体系,而是从更本源的“气”与“神”入手,阐述人体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的感应、调和之道。他言语平和,引用的例子却往往超出石岳的认知,时而如清风拂山岗,讲述气息的自然流转;时而如大河奔涌,描述气血的磅礴之力;时而又如星辰运转,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 石岳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以往练功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关窍,竟在墨渊长老深入浅出的点拨下豁然开朗。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是一个浩瀚无垠的世界。 “你且按我所说,尝试感应自身气血,引导其如溪流般潺潺流动,而非一味猛冲猛打。”墨渊指点道。 石岳依言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尝试按照新的法门运转气血。起初还有些滞涩,但渐渐地,他感觉体内气血不再像以往那样躁动,反而变得温顺而富有灵性,所过之处,暖洋洋一片,连昨日激战留下的些许暗伤都似乎在缓缓愈合。更奇妙的是,他感觉周身毛孔仿佛张开,与周围的草木、清风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丝丝缕缕清凉的气息渗入体内,滋养着气血。 这种体验,是他过去修炼时从未有过的! 与此同时,在村落附近的山林深处,墨渊长老的几位同伴,也各自以自己的方 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灵武初探”。 炎烈选择了一处地火灵气相对活跃的山谷。他不再强行运转自身火系功法,而是尝试放开身心,去感悟、引导此地活跃而富有生机的火灵气。起初,两股火属性力量相互冲突,让他经脉灼痛。但他性子执拗,咬牙坚持,逐渐发现,此界火灵气虽暴烈,却蕴含一种“创生”之意,与他原本功法中偏向“毁灭”的寂灭之火大相径庭。他尝试着将一丝创生之意融入自身灵力,虽然过程痛苦,却隐隐感觉到停滞已久的瓶颈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王莽则立于一处瀑布之下,任由激流冲击身体。他修炼土系功法,厚重沉稳。此刻,他感悟的是此界水灵力的“至柔”与“坚韧”。水土本相克,但在此地充沛的生机滋养下,他尝试引导水汽滋养干涸的经脉(之前穿越虚空受损),竟发现水土之力并非绝对排斥,若能找到平衡点,反而能相生相济,增强防御与恢复力。 岩罡的方式最为直接,他找到一片铁矿石丰富的山壁,以双拳轰击,并非为了破坏,而是通过反震之力,感受此界大地之力的脉动,以及金灵气的锋锐与凝练。他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体修路子,此界灵气对肉身的滋养效果极佳,让他感觉停滞多年的肉身强度,竟有了缓慢提升的趋势。 就连伤势最重、一直以神识温养为主的慕雨晴,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她坐在一株生机勃勃的古树下,闭目感应着草木的生长枯荣,感悟此界木灵力的“滋养”与“轮回”之意。她的功法偏向生命与恢复,与此界灵气属性最为契合,伤势恢复的速度竟是几人中最快的。 每个人都清楚,完全照搬此界功法不可取,那会动摇自身道基。但借鉴其理念,融合其灵气特性,以适应此界规则,并弥补自身伤势,却是一条可行的捷径。这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掌控,所幸,他们皆是原修真界的佼佼者。 数日下来,众人皆有所获。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实力还相差甚远,但至少找到了方向,伤势恢复速度大大加快,对此界规则的适应也日益加深。 而进步最快的,反而是初入道途的石岳。在墨渊长老的悉心指点下,他凭借扎实的根基和过人的悟性,短短数日,便已稳固了凝血境初期的修为,甚至隐隐有向中期突破的迹象。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猎户的粗犷,多了几分沉静与内敛,眼神更加明亮锐利。 这一日,墨渊长老将石岳唤至身前,取出了一本看似古朴、实则由他这几日凭借无上神识和对苍梧界武道的理解,临时 编纂的基础炼体诀要。 “石岳,你既入我门墙(虽未正式拜师,但有传道之实),当谨记,力量之本,在于守护,而非欺凌。此诀要乃基础,你需勤加练习,夯实根基。待你有所成,我再传你后续法门。” 石岳双手接过诀要,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地叩首:“弟子谨遵长老教诲!绝不负长老厚望!” 看着石岳如获至宝、奋发向上的样子,墨渊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在这陌生的苍梧界,播下一颗道种,或许,也是他们融入此界、寻找归途的一种方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溪石村数百里外的一座繁华城镇中,关于“深山异象”、“疑似秘宝出世”以及黑虎帮诡异覆灭的零星消息,已经开始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平静的日子,或许并不会持续太久。 第381章 涟漪渐起 溪石村的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激流涌动的状态下,悄然过去了半月。 石岳的进步堪称神速。在墨渊长老高屋建瓴的指点和他自身刻苦不辍的修炼下,他已彻底稳固了凝血境初期修为,并向中期稳步迈进。墨渊传授的并非具体的武技招式,而是更本质的呼吸法、气血搬运诀窍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引导法门。这使得石岳的力量、速度、感知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一招一式间,隐隐有风雷之声,远非寻常凝血境武者可比。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进山狩猎,所得猎物皮毛品质极高,家中生活也改善了许多。石母眼见儿子日益出息,身体似乎也硬朗了些,整日笑呵呵的,对墨渊长老和凌清雪更是感激不尽。 墨渊长老等人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林深处潜修。借鉴苍梧界的“灵武”理念,融合此界灵气疗伤的效果日益显着。虽然距离恢复巅峰实力依旧遥远,但至少已有了自保之力,对此界规则的适应也大大增强。炎烈甚至能初步调动此地活跃的火灵气,施展一些低阶火系术法,威力虽不及从前,却多了几分灼热的生机。王莽对水土之力的融合亦有心得,防御与恢复能力提升明显。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黑虎帮的覆灭,以及之前赵黑虎等人进山“遭遇异兽”全军覆没的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终究还是引起了更上层势力的注意。 这一日,溪石村来了几位不寻常的客人。 三匹神骏的角马(此界一种常见的代步兽,形似马,额生独角),驮着三名衣着统一、气息精悍的武者,停在了村口。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通窍境初期的武者!他身后两人,也是凝血境后期的高手。 这三人,并非官府差役,而是来自百里外“青桑城”的“镇远镖局”。镇远镖局势力庞大,不仅经营镖行生意,暗中更掌控着青桑城及周边区域的许多灰色产业,消息灵通,实力强劲,远非黑虎帮这等乡下土鳖可比。那冷峻男子,正是镖局的一位镖头,姓韩。 韩镖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看似平静的溪石村,最终落在村中唯一一家略显破旧的小酒馆兼茶馆。他下马,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去。 小酒馆里,几个村民正在闲话,见到这三位气度不凡的外来者,顿时安静下来,有些拘谨。 “掌柜的,来壶茶。”韩镖头随意坐下,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势。 “好、好的,客官稍等!”酒馆老板连忙上前伺候。 韩镖头看似随意地品着粗茶,实则耳朵微动,将村民们的低声议论尽收耳中。很快,他便听到了关于石岳近况的谈论,什么“石家小子最近不得了,打的猎物又大又好”、“听说武功大进,连后山的黑熊都让他一个人宰了”之类的闲话。 韩镖头眼神微动。一个普通的山村猎户,短时间内实力暴涨,这本身就不寻常。再联想到黑虎帮的覆灭和山中“异兽”的传闻,他心中疑窦丛生。 “老板,听说你们这有个叫石岳的猎户,很能干?”韩镖头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问道。 酒馆老板一愣,连忙赔笑:“是是,石岳那孩子确实不错,老实本分,打猎是一把好手。” “哦?只是打猎好手?”韩镖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听说,前阵子黑虎帮的人在这附近出了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酒馆老板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客官可别乱说!黑虎帮的大爷们是进山遇到了厉害异兽,跟石岳可没关系!那孩子那天一直在家呢!” 老板的反应,在韩镖头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他不再追问,丢下几枚铜钱,起身道:“听说后山景致不错,我们去逛逛。” 三人离开酒馆,并未直接去找石岳,而是策马朝着后山方向而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黑虎帮覆灭的事发地点,他们要亲自查看一番。 这三人的到来,以及他们直奔后山的举动,如何能瞒过墨渊长老等人的神识? 几乎在韩镖头三人进入后山范围的同时,正在林中感悟木灵之气的慕雨晴便睁开了眼睛,秀眉微蹙,神识传音给众人:“有外人进山了,三名武者,为首者是通窍境,直奔那日处理尸体的山谷而去。” 墨渊长老缓缓收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看来,这小小的溪石村,是留不住了。” 凌清雪冰眸闪过一丝寒芒:“长老,如何处理?” 墨渊略一沉吟:“暂且观望。他们查不出什么。王莽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的存在,恐怕瞒不过通窍境武者的仔细探查。此地不宜久留了。” 炎烈哼了一声:“怕什么?一个通窍境初期,加上两个凝血境,杀了便是!” “不可鲁莽。”墨渊摇头,“镇远镖局势力不小,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强的对手,暴露得更快。我们伤势未愈,不宜正面冲突。” 他看向溪石村的方向,目光深邃:“也是时候,让石岳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了。准备一下,我们近日便离开此地。” 山谷中,韩镖头三人仔细勘查着当日的事发地。王莽的土系法术极为高明,地表看不出任何痕迹。但韩镖头毕竟是通窍境武者,灵觉敏锐,他隐隐感觉到,此地的天地灵气流动似乎有些异常,残留着一丝极淡、却让他心悸的能量波动,绝非异兽所能留下! “果然有古怪……”韩镖头站起身,脸色凝重,“绝非异兽所为。此地,曾有高手出没!” 他目光锐利地望向溪石村的方向。那个叫石岳的猎户,以及这个看似平凡的小山村,恐怕藏着不小的秘密。 一丝无形的涟漪,已从这偏僻山村荡开,即将引动更大的风波。而墨渊一行人的异界之旅,也将从这隐居蛰伏的阶段,正式转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第382章 潜龙在渊 韩镖头三人在后山山谷仔细探查了半日,除了那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能量残留外,并未发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黑虎帮数十人的尸骨被王莽以土系法术深埋地底,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头儿,看来真是遇到硬茬子了,手脚太干净了。”一名凝血境手下低声道,语气带着忌惮。 韩镖头面色阴沉,点了点头。对方行事如此老辣,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他隐隐感觉,这小小的溪石村,似乎潜藏着一条真龙。 “先回村,会一会那个石岳。”韩镖头当机立断。既然查不到源头,那就从最明显的线索入手。 三人策马返回溪石村,径直来到石家小院外。此时,石岳刚狩猎归来,正将一只硕大的山猪卸在院中,动作干净利落,气血充盈,果然与普通猎户迥异。 韩镖头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石岳,心中暗惊。此子气血旺盛,根基扎实,隐隐已触及凝血境中期的门槛,在这穷乡僻壤,若无机缘,绝无可能!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阁下就是石岳?”韩镖头翻身下马,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石岳早已得到墨渊长老的神识传音,心中已有准备。他放下手中的活计,不卑不亢地抱拳道:“正是在下。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面对通窍境武者的威压,石岳虽感压力,却并未像寻常村民那般畏惧,这份镇定,更让韩镖头高看一眼。 “我乃青桑城镇远镖局镖头韩立。”韩镖头开门见山,“听闻前些时日,黑虎帮在此地附近出了事,石小兄弟可知晓内情?” 石岳面色平静,按照墨渊长老事先吩咐的回答:“那日确有一伙人马来村里寻衅,后被晚辈击退。至于他们后来在山中遭遇了什么,晚辈便不知情了。许是……作恶多端,遭了天谴吧。”他语气淡然,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击退?”韩镖头身后一名手下嗤笑,“就凭你?黑虎帮赵黑虎可是凝血境!” 石岳看了那人一眼,并未动怒,只是缓缓释放出一丝凝血境武者的气血波动:“侥幸有所突破而已。” 感受到石岳身上那凝实不虚的气血,那手下顿时语塞,脸上露出惊容。韩镖头眼中精光一闪,更加确信石岳背后有人!否则一个山村少年,岂能如此短时间突破至凝血境,还如此沉稳? “石小兄弟好机缘。”韩镖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却也不再逼问。他深知,若真有其师或其背后势力,绝非他一个镖头能轻易 招惹的。强行动手,只怕会步了黑虎帮的后尘。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许多:“石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窝在这小山村实在可惜。我镇远镖局求贤若渴,若小兄弟有意,可随我前往青桑城,镖局必不会亏待于你。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更高深的武学,都好商量。” 这竟是直接招揽了! 石岳心中微动,但想起墨渊长老的叮嘱,摇头婉拒:“多谢韩镖头好意。只是家母年迈,需人照料,晚辈暂时并无远行的打算。” 韩镖头也不强求,笑了笑:“人各有志。既如此,韩某便不多打扰了。日后小兄弟若改变主意,可随时来青桑城镇远镖局寻我。”说完,他深深看了石岳一眼,又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看似寻常的石家小院,便带人转身离去。 直到韩镖头三人骑马走远,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石岳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面对通窍境武者的压力,绝非易事。 “应对得不错。”墨渊长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长老,他们……”石岳神识传音,带着询问。 “无妨,他们查不出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墨渊语气平静,“不过,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了。镇远镖局既然注意到了你,迟早还会再来。更大的势力,也可能随之而来。” 当晚,石家小院内,墨渊长老将众人召集在一起(除了石母已安睡)。 “韩立此人,心思缜密,他虽暂时退去,但疑虑未消,必会将消息传回镖局。”墨渊分析道,“镇远镖局势力不小,其内必有灵台境甚至更高境界的武者。我们伤势未愈,不宜与之正面冲突。” “长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王莽问道。 墨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略显紧张又带着兴奋的石岳身上:“蛰伏已无意义,是时候入世了。青桑城,或许是我们了解此界、寻找资源疗伤和打探消息的下一个落脚点。” “去青桑城?”石岳一惊,那对他而言,已是了不得的大地方了。 “不错。”墨渊点头,“大隐隐于市。青桑城人口众多,龙蛇混杂,反而便于我们隐藏。而且,只有进入更大的城池,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了解此界真正的格局,甚至……打探是否有回归之法的一丝可能。” 回归之法!这四个字,让凌清雪、炎烈等人眼神都是一凝。这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 “石岳,”墨渊看向他,“你母亲年事已高,不宜长途奔波。我有一法,可在此院设下禁 制,保她安然无忧,并留下足够银钱和丹药,足以让她安度晚年。你可愿随我们前往青桑城,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石岳身躯一震,看向母亲房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被坚定取代。他跪倒在地:“弟子愿追随长老!母亲……她会理解我的!” “好。”墨渊颔首,“三日后,我们出发。这几日,我会为你母亲布置妥当。你也需做好准备,外面的世界,可比这山村精彩得多,也危险得多。” 决定已下,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新的期待与凝重。溪石村的宁静时光即将结束,潜龙出渊,终要踏入那纷繁复杂的苍梧大世界。前路是福是祸,唯有前行,方能知晓。 第383章 出山入世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墨渊长老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做了周密的安排。他亲自出手,在石家小院周围布下了一座简易的“小须弥金刚阵”。此阵以数块蕴含灵气的山石为基,勾连地气,一旦有超过凝血境实力的恶意气息强行闯入,便会自动激发,形成坚固的防御光罩,足以抵挡真元境武者片刻攻击。同时,阵法还具有聚灵、安神之效,能潜移默化滋养石母的身体。 此外,墨渊长老又取出一瓶亲手炼制的“培元固本丹”,虽只是用此界普通药材辅以自身真元炼制,药效远不及修真界的灵丹,但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延年益寿的圣品。他嘱咐石岳,告知母亲每月服食一粒,并留下了足够石母安稳生活数年的金银(部分来自黑虎帮的“遗产”,部分由王莽以点石成金的小术凝练)。 石岳强忍离愁,将一切对母亲细细交代。石母虽是不舍,却也明白儿子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小山村里。她拉着石岳的手,老泪纵横,反复叮嘱:“岳儿,跟着前辈好好学本事,不用担心娘……娘在家等你出息了回来……” 离别之日,清晨薄雾未散。石岳跪别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红着眼圈,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墨渊长老等人,踏上了出山的路。 一行人并未选择官道,而是由墨渊长老施展御风之术,裹挟着众人,低空飞行,速度极快,且避人耳目。石岳初次体验飞天之感,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墨渊长老等人的神通更是敬畏。 凌清雪、炎烈等人则默默感受着飞行途中天地灵气的流动,继续适应此界规则。他们发现,越是靠近人烟稠密、文明昌盛之地,天地灵气似乎也越发活跃且有序,与深山中原始狂野的灵气略有不同。 不到半日功夫,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以巨大的青石垒砌,绵延数十里,气势磅礴。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商旅络绎不绝,远比石岳去过的镇子繁华百倍。城门上方,两个古朴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青桑。 “收敛气息,我们步行入城。”在离城门数里外的一处僻静林地,墨渊长老按下云头,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依言收敛了自身灵压,看上去与普通行人无异,只是气质出众些。石岳更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初入大观园的乡下小子。 缴纳了少许入城税,一行人顺利进入青桑城。城内景象更是让石岳眼花缭乱。宽阔 的街道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兵器铠甲、药材皮毛、绫罗绸缎、灵草异果……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不绝于耳。行人摩肩接踵,其中不乏气息彪悍的武者,甚至偶尔能看到身着法袍、气息晦涩的灵术师。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溪石村高出数倍不止,显然城中设有大型聚灵阵法。 “好浓郁的灵气,此城不简单。”王莽神识传音道。 “嗯,城中至少有三位灵台境以上的气息坐镇,需小心行事。”墨渊长老微微颔首,他的神识扫过全城,已对城中的强者分布有了大致了解。 他们并未急于寻找落脚点,而是先在城中漫步行走了片刻,熟悉环境。墨渊长老看似随意,实则神识已如无形的水波,渗透到茶楼酒肆、坊市店铺,捕捉着各种信息流。 很快,他便对青桑城的格局有了初步了解。此城由城主府、镇远镖局、以及一个名为“百草堂”的灵药商行三方势力共同掌控,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城主府代表大夏官方,镇远镖局掌控武力与部分灰色产业,百草堂则垄断了高端丹药和灵草交易,影响力巨大。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墨渊长老带着众人,来到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选中了一家名为“悦来居”的客栈。客栈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且位置不算核心区域,不易引人注目。 要了几间上房安顿下来后,墨渊长老将众人召集到他的房间。 “初来乍到,首要之事是获取信息,并设法换取此界通用的货币——灵币,以及疗伤所需的资源。”墨渊长老沉声道,“我等伤势未愈,不宜暴露真实修为。需伪装成寻常武者或低阶灵术师。” 他看向石岳:“石岳,你对此地最熟,稍后随我出去走走,打探消息。清雪、雨晴,你二人心思细腻,可去城中坊市逛逛,了解物价,尤其留意疗伤丹药和灵草的信息。炎烈、王莽、岩罡,你三人在客栈留守,继续疗伤,非必要勿要外出。” 众人领命。墨渊长老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他们从原本世界带来的,在此界属于罕见宝物,蕴含精纯灵气),递给凌清雪和慕雨晴:“必要时,可换取少量灵币,但需谨慎,莫要引人觊觎。” 安排妥当,墨渊长老便带着略显紧张的石岳,走出了悦来居,融入了青桑城喧嚣的人流之中。凌清雪和慕雨晴也稍作易容,遮住过于出众的容貌,向城中最繁华的坊市走去。 异界大城的风云,即将因这群“潜龙”的入世,而悄然涌动。他们 的到来,注定不会平静。 第384章 青桑暗流 青桑城的繁华,远超石岳的想象。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两旁商铺鳞次栉比,不仅有贩卖凡人物资的店铺,更有许多专为武者、灵术师开设的场所——“灵兵阁”、“百草堂分号”、“万卷楼”(售卖功法武技)、“聚元客栈”(设有简易聚灵阵)等等,看得石岳眼花缭乱,也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过往的世界是何等狭小。 墨渊长老神色平静,看似随意漫步,实则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捕捉着街头巷尾的议论、茶馆酒肆的闲谈、乃至一些隐秘角落的能量波动。石岳则紧跟在他身后,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但眼中不时闪过的惊奇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听说了吗?黑水山脉深处似乎有异宝出世,前几日霞光冲天,好多高手都赶过去了!” “切,哪年没有几次这种传闻?多半是妖兽进阶或者天材地宝成熟罢了。” “镇远镖局这次好像栽了个跟头,在溪石村那边损失了不少人手,连赵黑虎都下落不明……” “嘘!小声点!镇远镖局的事也敢乱嚼舌根?不过说起来,溪石村那穷地方,能有什么厉害角色?” “谁知道呢,或许是踢到铁板了……” 各种信息碎片汇入墨渊长老的脑海,他迅速筛选分析着。黑水山脉的异动暂且不论,但镇远镖局在溪石村吃亏的消息显然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这并非好事,可能会引来更多探究的目光。 与此同时,城西的“百草坊市”内,凌清雪和慕雨晴正漫步其间。坊市占地极广,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草和丹药的混合气味。摊位林立,售卖着从普通药材到低阶灵草,从止血散到辅助修炼的“凝气丹”等各种物品。 两女虽遮掩了容貌,但气质依旧出众,引得不少目光注视。她们并不在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各种药材和丹药上。 “此界的炼丹术,似乎更注重激发药材本身的活性,与灵气结合,手法颇为直接。”凌清雪拿起一枚标注为“下品凝气丹”的丹药,神识微扫,便察觉其炼制手法与修真界大相径庭,药力活泼,但略显驳杂,更适合此界武者直接吸收。 “嗯,而且价格不菲。”慕雨晴看着标价,微微蹙眉。一枚下品凝气丹,竟要十枚下品灵币。而她们从墨渊长老那里得到的几块下品灵石,虽灵气精纯远胜此界所谓的“灵晶”,但在此界属于稀罕物,直接兑换容易暴露,需寻稳妥渠道。 她们又询问了几种对恢复神魂、滋养经脉有奇 效的灵草,如“凝魂花”、“玉髓芝”等,价格更是高昂得令人咋舌,且大多有价无市。 “看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获取灵币的途径。”凌清雪传音道。她们身上的灵石是保命和修炼的根本,不能轻易动用。 悦来居客栈内,炎烈、王莽、岩罡三人则在房间内静坐疗伤。炎烈尝试引导一丝次界火灵气融入自身寂灭真火,过程依旧痛苦,但能感觉到寂灭真火中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机,不再那么死寂。王莽则感悟着城中地脉与阵法流转,试图理解此界阵道与修真阵法的异同。岩罡则纯粹以气血引动金灵气淬体,进展最为扎实缓慢。 傍晚时分,墨渊长老带着石岳回到客栈,凌清雪二女也已归来。众人聚在墨渊房中交流所得。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墨渊长老首先开口,“镇远镖局在溪石村失利之事已传开,我们需更加小心。此城势力盘根错节,城主府、镇远镖局、百草堂三足鼎立,暗中还有不少其他势力。” “丹药灵草价格高昂,我等带来的灵石不宜直接兑换。”凌清雪汇报了坊市见闻。 石岳则有些兴奋地说了些城中的见闻,尤其是对武者修炼资源的昂贵感到咋舌。 墨渊长老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获取稳定的灵币来源,并设法购买疗伤丹药。我们不能坐吃山空,需寻一稳妥营生。” 他看向众人:“我观此城武者众多,对兵器、防具需求极大。炎烈精通炼器,王莽对阵法禁制亦有研究,或可尝试炼制一些低阶法器、或是加持简易阵法的凡兵出售,应当能快速打开局面。” 炎烈眼睛一亮:“此法可行!以此界炼器水平看,我即便只用最粗浅手法,炼制出的兵器也定是精品!” 王莽也点头赞同:“加持锐金、坚固等简易阵法,并不难,却可让凡兵威力大增。” “好。”墨渊长老拍板,“明日,炎烈、王莽负责此事,所需基础材料,让石岳陪同采购。清雪、雨晴继续打探消息,尤其留意百草堂的动静和城中拍卖行的信息。我需闭关半日,尝试炼制几枚适合此界武者服用的丹药,看看能否通过百草堂渠道出售,换取灵币。”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准备。他们就像滴入水面的油,看似与青桑城格格不入,却已开始悄然渗透,试图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扎下第一根根须。而青桑城这潭深水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他们的到来,注定将激起更大的波澜。镇远镖局总舵内,关于溪石村和那个神秘少年石岳的调查报告,已经摆上了高层们的案头。 第385章 初露锋芒 次日,青桑城在晨曦中苏醒。 墨渊长老在房间内布下简易禁制,取出从溪石村山林间顺手采集的一些低阶药草,又拿出几味在修真界只能算是最基础的辅药,开始尝试炼丹。他需要炼制出符合此界武者体质、又能发挥出远超寻常丹药效果的样品,以此敲开百草堂的大门。 凌清雪和慕雨晴再次出门,这次她们的目标更为明确——百草堂总店,以及城中最大的信息集散地之一,“风信楼”。 炎烈、王莽则在石岳的带领下,前往城东的铁匠铺区和材料市场。石岳对青桑城还算熟悉,很快找到了一家信誉尚可、规模中等的“张氏铁匠铺”。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炎烈扫了一眼铺子里挂着的成品刀剑,大多是凡铁打造,只有少数几件隐隐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是掺杂了少许低劣灵矿的“准灵兵”,在他眼中粗糙不堪。 “掌柜的,我们需要租用一间炼器室,最好是带有地火引流的。”炎烈直接对柜台后一位赤膊壮汉说道。这壮汉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竟是一位凝气境后期的武者,想必就是这张氏铁匠铺的掌柜。 壮汉掌柜抬起头,打量了炎烈三人一番。炎烈气息内敛,但眼神锐利如刀,王莽看似普通,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石岳则明显是个刚入武道不久的年轻人。他心中疑惑,但还是答道:“地火引流?客官,那只有内城几家大坊才有,我们这小店只有上好的炭火。租用炼器室一天,五十枚下品灵币,材料自备。” 价格不菲,但尚在可接受范围。炎烈点头:“可以,先租一天。”他付了灵币(用的是墨渊长老用灵石兑换的一部分),又购买了一些最基础的凡铁和几块最低等的“赤铁矿”(蕴含微弱火属性灵气)。 进入炼器室,炎烈深吸一口气,虽然此地条件简陋,连地火都没有,但他身为曾经的炼器宗师,即便只用凡火,亦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他并未动用自身寂灭真火,那太过惊世骇俗。 “王莽师弟,稍后我锻打出剑胚,你可在其上铭刻‘锋锐’与‘坚固’两道最基础的禁制。”炎烈对王莽说道。 王莽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石岳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充满期待。 炎烈生起炭火,将凡铁和赤铁矿按特定比例投入炉中。他并未像寻常铁匠那般反复捶打,而是以精妙的神魂之力控制火候,引导杂质析出,让铁水与矿粉完美融合。待材料熔炼完毕,他取出通红的铁块,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看似普通的铁锤。 锤落!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震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整个炼器室都为之一静。炎烈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最关键的点上,火星四溅中,铁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锻造成一柄长剑的雏形,剑身隐隐泛着赤红光泽,灵气内蕴。 石岳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锻造技艺,仿佛不是在打铁,而是在进行一种艺术创作。 剑胚成型,炎烈将其浸入特制的淬火液中,嗤啦一声,白雾升腾。待剑身冷却,一柄寒光闪闪、隐现赤纹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王莽师弟,请。” 王莽上前,伸出食指,指尖一缕精纯的土黄色灵力凝聚。他并未动用高深阵法,只是以指代笔,在剑身之上快速勾勒。随着他的动作,两道简易却无比凝练的符文悄然融入剑身,剑锋处的寒芒似乎更盛了几分,整柄剑给人一种沉稳厚重之感。 “好了。”王莽收手,气息平稳。 炎烈拿起长剑,随手一挥,并未灌注灵力,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旁边一块用来测试的厚实铁锭竟被轻易划开一道深痕,而剑刃丝毫未损。 “此剑,虽仍是凡兵范畴,但锋利与坚韧程度,已不亚于一般的下品灵兵。”炎烈满意地点点头。 石岳激动不已:“炎……炎前辈,这剑太厉害了!若是拿去卖,定能卖出高价!” 炎烈微微一笑:“这才只是开始。今日,我们先炼制三把这样的长剑,再去探探行情。” 与此同时,凌清雪和慕雨晴来到了百草堂总店。这是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进出者非富即贵,多是武者或灵术师。两女直接亮出了一丝气息(控制在灵溪境左右),立刻有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恭敬地将她们请入内堂。 “二位姑娘光临百草堂,不知有何需求?”管事笑容可掬。 凌清雪直接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我们想出售此丹,请贵堂鉴定。” 管事打开瓶塞,一股清新药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他精神一振。他小心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圆润的丹药,仔细观瞧,又轻轻嗅了嗅,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此丹……药力凝练,杂质极少,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品相的‘益气丹’!”益气丹是武者常用的补充气血、辅助修炼的丹药,但百草堂售卖的益气丹,与眼前这枚相比,无论是药香、色泽还是隐隐透出的能量波动,都差了一筹。 “不知姑娘此丹从何而来?共有多少?”管事试探着问。 “来源不便透露。数量嘛,看价格。”慕雨晴淡淡开口。 管事沉吟道:“寻常下品益气丹,市价十五灵币。姑娘这枚,药效至少强上三成,且更易吸收,我百草堂愿出二十五灵币收购,如何?” 凌清雪摇头:“三十灵币。并且,我们还有其他丹药,效果更佳。”她指的是墨渊长老正在炼制的、更适合此界武者的改良版丹药。 管事心中一震,还有其他更好的丹药?他不敢怠慢,连忙道:“此事关系重大,请二位稍坐,容我去请掌柜定夺。” 而在悦来居客栈,墨渊长老面前悬浮着三枚丹药,一枚淡青,一枚乳白,一枚赤红。分别对应益气、疗伤、爆发气血之用。他以其深厚的丹道造诣,完美地将此界药草特性与修真界炼丹术结合,炼制出的丹药,药效温和却强劲,远超此界同类产品。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墨渊长老收起丹药,目光望向窗外。他知道,当炎烈炼制的兵器和他的丹药流入市场时,必然会引起某些势力的注意。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停滞不前,绝非他们的风格。 青桑城的暗流,因这几人的行动,开始加速流动。一场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第386章 暗夜杀机。 傍晚,张氏铁匠铺。 掌柜张铁锤捧着炎烈刚刚交付的三柄长剑,双手微微颤抖。他本身就是凝气境后期的好手,浸淫锻造数十年,眼力非凡。这三柄剑,材质看似普通,但锻造技艺神乎其神,剑身内部结构均匀致密到了极致,更隐隐透出一股令他心悸的锋锐与厚重之意。 这绝非普通凡兵,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下品灵兵感觉还要危险! “三位……这剑,真是今日打造出来的?”张铁锤声音干涩,难以置信。一天三柄,这等品质,简直是天方夜谭。 炎烈神色平淡:“掌柜的觉得,此剑价值几何?” 张铁锤深吸一口气,强压激动:“客官,实不相瞒,此剑虽无灵兵特有的灵光外放,但其坚韧与锋利,绝对媲美甚至超越普通下品灵兵!下品灵兵市价通常在五百到八百下品灵币之间。若由本店代售,此剑……老夫斗胆估价,至少可定六百灵币!本店只抽一成佣金。” 这个价格,比石岳预想的还要高!一天三柄,就是近一千八百灵币,扣除成本和租金,净收入也极为可观。 炎烈与王莽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个起步价可以接受。 “可。不过,我有个条件。”炎烈道,“售卖时,不得透露锻造者信息,就说是贵铺偶然所得的古方残篇试制品。” 张铁锤心领神会,这是要低调。他连忙答应:“明白!明白!客官放心,规矩我懂!”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三柄剑会引起怎样的抢购热潮,这对他店铺的名气将是极大的提升。 另一边,百草堂总店后院雅室。 凌清雪和慕雨晴面前,坐着一位身穿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是百草堂青桑城分店的掌柜,苏文景。苏掌柜修为已达灵溪境中期,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检验着墨渊长老炼制的那三枚丹药,脸色变幻不定。 “妙!妙啊!”苏文景最终长叹一声,眼中精光闪烁,“这益气丹药力纯净,吸收效率极高,几乎无副作用;这疗伤丹蕴含强大生机,对内外伤皆有奇效;而这‘沸血丹’(墨渊暂命名),竟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气血之力而事后虚弱感大减……炼制此丹之人,丹道造诣远超老夫所见!” 他看向二女,态度更加客气:“不知二位姑娘,身后是哪位大师?此种丹药,能量产否?” 慕雨晴按照计划回应:“大师云游,不喜打扰。丹药能否量产,取决于材料与价格。这三枚样品,苏掌柜可自行测试。若合作愉快,后续每月可提供少量。” 苏文 景心中了然,这是不愿暴露身份,但确有稳定货源。他沉吟道:“此三丹,价值非凡。若按药效论,远超市面同类丹药。老夫愿以高出市价五成的价格收购,益气丹四十五灵币,疗伤丹六十灵币,沸血丹八十灵币一枚。若日后能量产,价格可再议。二位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凌清雪她们预想的还要高一些。显然,百草堂非常看好这些丹药的潜力。 “可。这是首批十枚丹药(墨渊又加炼了几枚),灵石结算。”凌清雪取出另一个玉瓶。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约定十日后再联系。苏文景亲自将二女送出百草堂,态度恭敬。 两路人马带着初步的成果和大量灵币返回悦来居,众人士气大振。有了稳定的财源,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优质武器和丹药在青桑城这等地方引起的关注速度。 就在当晚,子时刚过。 悦来居客栈后院,炎烈和王莽所在的房间外,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他们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行动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显然精通暗杀之术,目标直指炎烈和王莽的房间。显然,有人通过张氏铁匠铺的异常,或者百草堂那边的蛛丝马迹,盯上了他们这两个“肥羊”。 就在其中一名黑影即将触碰到窗户的瞬间。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仿佛直接在三人灵魂深处炸响。 盘膝坐在自己房中的墨渊长老,甚至没有睁开双眼,只是神识微动。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将那三名黑衣刺客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他们眼中瞬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种力量,远超他们的理解,绝对是灵河境,不,甚至可能是更强的存在! 他们甚至连目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瞬间制服。 “搜魂。”墨渊长老神识化作利刺,强行侵入三名刺客的识海。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镇远镖局?动作倒是快。”墨渊长老冷哼一声。这三名刺客是镇远镖局暗中培养的死士,奉命来擒拿或击杀疑似与溪石村事件有关的“神秘炼器师”和“阵法师”,夺取他们的秘密。 墨渊长老神识一扫,抹去了三人关于今晚行动以及被搜魂的部分记忆,只留下一段遭遇神秘强者警告的模糊片段,随后袖袍一挥。 三名刺客如同被无形大手抓起,直接扔出了客栈院墙,重重摔在远处黑暗的巷子 里,虽未死,但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看来,这青桑城是待不安稳了。”墨渊长老睁开眼,目光深邃。对方已经找上门,虽然暂时震慑,但镇远镖局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或者……主动出击,敲山震虎。 夜色更深,青桑城的暗流,因为这一次未遂的暗杀,变得更加汹涌。 第387章 雷霆反击 次日清晨,那三名被扔出客栈的刺客踉跄着逃回镇远镖局,将昨晚那恐怖经历(尽管记忆模糊,但刻骨的恐惧犹在)上报。负责此事的镖头周莽,一位面容阴鸷、气息达到灵溪境中期的汉子,听完汇报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无形威压,瞬间制服三名凝气境巅峰死士……至少是灵河境强者!”周莽在厅内踱步,心中惊疑不定,“溪石村那小子背后,竟然有这等人物?难道是某个过路的隐世高手?” 他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得了些机缘的散修,没想到踢到了铁板。灵河境,在整个青桑城都是顶尖战力,城主府那位老祖也才灵河境后期而已。 “周头儿,现在怎么办?对方似乎只是警告,并未下杀手。”一名心腹低声道。 周莽眼神闪烁,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灵河境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既然藏头露尾,说明也有所顾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我镇远镖局颜面何存?去,请‘影蝠’先生来!” “影蝠”是镇远镖局供奉的一位神秘客卿,擅长追踪、隐匿和暗杀,修为虽只是灵溪境巅峰,但手段诡异莫测,曾为镖局立下汗马功劳。 就在周莽调兵遣将,准备动用更隐蔽手段探查墨渊等人虚实之时,他却不知道,墨渊长老的反击,已经如同雷霆般降临。 当天上午,青桑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大堂内,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镇远镖局上个月护送的那批‘黑曜钢’,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 “什么?不可能吧?不是说被‘黑风寨’劫了吗?镖师都死了好几个!” “死的都是不知情的小喽啰!我二舅的表侄的女婿就在镖局当差,亲耳听到周莽镖头和人密谈,就是为了吞掉那批价值数万灵币的矿石,嫁祸给黑风寨!” “还有前年城南李员外家被灭门惨案,据说也跟镇远镖局脱不了干系,是因为李员外发现他们私下里在做人口贩卖的勾当!” “我的天!这要是真的……” 流言蜚语细节详尽,时间地点人物俱全,说得有鼻子有眼,迅速引发了轩然大波。这些消息,自然是墨渊长老通过对那三名刺客搜魂,获取了镇远镖局部分见不得光的机密后,稍加整理,通过神识影响几个酒楼闲汉的心神,让他们“无意间”谈论出来的。 与此同时,城主府、百草堂,以及几个与镇远镖局素有嫌隙的家族,都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留影玉简。玉简内,清晰地记录了周莽与心腹商议 如何陷害黑风寨、以及处理“不听话”的镖师的片段影像!这同样是墨渊长老以神识模拟还原出的关键场景,虽非原版留影,但足以以假乱真。 一时间,镇远镖局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城主府内,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青桑城主)看着手中的留影玉简,脸色阴沉:“好个镇远镖局!竟敢如此欺上瞒下!来人,请周总镖头来府上一叙!”他早就想敲打一下日渐跋扈的镇远镖局,如今正好有了借口。 百草堂苏文景掌柜看着另一份关于镇远镖局涉嫌绑架低阶灵术师,逼迫其炼制违禁药物的情报,眼神冰冷:“看来,与镇远镖局的药材生意,需要重新评估了。” 镇远镖局总舵,总镖头周啸天(周莽之父,灵溪境巅峰)暴跳如雷,一巴掌将面前的檀木桌拍得粉碎:“查!给我查出来是谁在搞鬼!周莽呢?那个逆子在哪?!” 周莽此刻也是焦头烂额,他刚接到城主府的传唤,又发现“影蝠”先生竟然联系不上了(已被墨渊长老神识警告,惊惧之下暂时隐匿),外面流言四起,内部人心惶惶。他这才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是实力强大,手段更是狠辣老练,一击就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悦来居客栈内,却是一片平静。 墨渊长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在指点石岳修炼一套适合他体魄的入门拳法。炎烈和王莽继续去铁匠铺“打工”,凌清雪和慕雨晴则在研究百草堂收购来的一些此界特有药草。 “师父,外面都在传镇远镖局的事,是您……”石岳练完拳,忍不住小声问道。 墨渊长老淡淡道:“些许惩戒,让他们无暇他顾罢了。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石岳似懂非懂,但心中对墨渊长老的敬畏更深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便让青桑城一大势力陷入困境,这是何等手段? 墨渊长老望向镇远镖局的方向,目光幽深。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打击,最多让镇远镖局伤筋动骨,还不足以将其连根拔起。对方背后未必没有更强的靠山。这只是争取时间的手段。 当务之急,是尽快让众人恢复实力。他感应到,凌清雪和慕雨晴的修为在适应此界法则后,已隐隐有突破至灵溪境中期的迹象;炎烈和王莽的伤势也在稳步好转。只要他们几人恢复大半实力,在这青桑城便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山雨欲来风满楼……”墨渊长老低语。他预感到,更大的风暴,或许很快就会因他们这几条“过江龙”而降临。 第388章 黑市与线索 镇远镖局的焦头烂额,暂时为墨渊一行人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连续数日,再无人敢来悦来居窥探。炎烈和王莽每日前往张氏铁匠铺,炼制的“精品凡兵”在市场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供不应求,灵币收入稳定。凌清雪和慕雨晴则通过百草堂出售丹药,也积累了相当一笔财富。 有了充足的灵币,众人开始着手解决更关键的问题——寻找能加速恢复伤势和提升实力的稀有资源,尤其是对高阶修士有效的天材地宝。这类资源在明面上的百草堂也极为罕见,价格高昂且往往有价无市。 “看来,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这一日,慕雨晴从外面回来,对众人说道。 “哪里?”石岳好奇地问。 “青桑城的地下黑市。”慕雨晴解释道,“据百草堂的苏掌柜隐晦提及,城中有一处隐秘的黑市,每隔五日开放一次,里面鱼龙混杂,时常会出现一些来路不明但品质极高的宝物,甚至偶尔有从黑水山脉深处流出的奇珍。不过那里规矩森严,且危险重重。” 墨渊长老沉吟片刻,点头同意:“风险与机遇并存。我们确实需要更高级的资源。今夜黑市开放,清雪、雨晴,你二人随我同去。炎烈、王莽、岩罡留守,照看石岳,警惕镇远镖局狗急跳墙。” “是,长老(师父)。” 是夜,月黑风高。 在慕雨晴的引导下(她已从苏掌柜那里得到了入口的大致方位和暗号),墨渊长老带着凌清雪和慕雨晴,穿过几条偏僻的巷道,最终来到城北一处废弃的宅院前。慕雨晴按照特定节奏敲响了斑驳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在感受到墨渊长老那深不可测(刻意收敛后仍觉晦涩)的气息后,门后的守卫低声道:“暗号。” “黑水长流。”慕雨晴答道。 “鬼市无常。”守卫对上了暗号,这才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三人进去。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以及一种奇异的能量混杂气息。 走下石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灯火昏暗,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这里便是青桑黑市。摊位杂乱无章,摊主大多笼罩在黑袍或斗篷中,看不清面容。买家也多是沉默寡言,交易迅速,带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 墨渊长老神识微扫,心中了然。这黑市之中,果然藏龙卧虎,灵溪境气息不在少数,甚至隐约能感到一两股灵河境的隐晦波 动。此地确实非善地。 三人也入乡随俗,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兜帽,融入人流之中。 黑市上的物品琳琅满目,许多都透着血腥或阴邪之气,显然来路不正。有沾染暗红血迹的古老兵器,有封印着残魂的魂幡,有记载着邪异功法的骨片,也有一些罕见的矿物和药草。 凌清雪和慕雨晴主要关注药草和可能对神魂有益的奇物。墨渊长老则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寻找着任何可能蕴含精纯能量或特殊规则之力的物品。 突然,墨渊长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个气息奄奄、如同干尸般的老者,摊位上只摆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和一块残缺的黑色兽皮。 墨渊长老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黑色兽皮上。兽皮残缺不全,边缘焦黑,上面用某种古老的银色颜料绘制着扭曲的图案和符文,那符文的结构,竟然让他感到一丝隐隐的殊悉感,与修真界的某些古老禁制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为原始、蛮荒。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兽皮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与此界普通灵气截然不同的、更为精纯古老的气息。 “此物何来?”墨渊长老指向那块兽皮,声音沙哑地问道。 干尸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墨渊一眼,有气无力地道:“黑水山脉……深处,一具枯骨旁所得……换……能延寿十年的丹药,或等价之物。” 延寿丹药?墨渊心中一动,此界能延寿的丹药可谓无价之宝。这老者倒是敢开口。但他感觉,这兽皮或许隐藏着大秘密。 就在这时,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这块兽皮,我要了。” 只见一名身穿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在一名气息深沉的老者护卫下,也走到了摊位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兽皮,眼神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墨渊长老眉头微皱,麻烦果然无处不在。 第389章 针锋相对 那华服青年语气傲慢,目光扫过墨渊三人,见他们衣着普通(虽是新购但刻意低调),气息不显(墨渊刻意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身旁的老者护卫,气息却是不弱,赫然达到了灵溪境后期,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打量着墨渊。 干尸老者浑浊的眼睛在双方之间转了转,并未立刻答应那青年,而是再次看向墨渊:“这位客人,先来后到,你还要不要?” 墨渊长老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那青年的叫价,直接对老者道:“延寿丹药我没有。” 青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但墨渊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一物,或可缓解你体内‘蚀骨阴煞’之苦,让你多活三五年,应该不难。”他一眼便看出,这老者并非单纯寿元将尽,而是被一种阴寒歹毒的煞气侵蚀了心脉和生机。 干尸老者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死死盯住墨渊:“你……你能看出蚀骨阴煞?真有办法缓解?”这煞气折磨他数十年,遍寻名医都无法根除,是他早衰的最大原因。 那华服青年脸色一沉,冷喝道:“老家伙,别听信谗言!什么蚀骨阴煞,故弄玄虚!本少爷出三枚‘续气丹’,足以让你多撑一年!把这兽皮给我!”续气丹是灵溪境常用的恢复灵力丹药,对延寿效果微乎其微,但价值不菲。 墨渊看都未看那青年,只是对老者淡淡道:“信与不信,一试便知。”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乳白、散发淡淡暖意的丹药。此丹名为“阳和丹”,是墨渊根据此界药草特性,结合修真界丹理,专门炼制出来克制阴寒之毒的,对蚀骨阴煞这类煞气有奇效。 丹药一出,一股温和却精纯的阳气弥漫开来,让附近几个摊位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那青年身旁的老者护卫眼神一凝,低声道:“少爷,此丹……不简单。” 干尸老者感受到那丹药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纯阳之力,身体都激动得微微发抖。他体内的蚀骨阴煞在这股阳气刺激下,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这效果,远非那续气丹可比! “换!我换!”老者毫不犹豫,一把将那块黑色兽皮推到墨渊面前,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枚阳和丹,直接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老者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但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却多了几分生气,他长吁一口气,感觉数十年来如附骨之疽的阴寒痛楚竟然减轻了大半! “多谢!多谢阁下!” 老者激动地向墨渊躬身行礼。 “交易而已。”墨渊收起兽皮,神色依旧平淡。 “你!”那华服青年见交易完成,自己竟然被无视,顿时勃然大怒,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感觉颜面尽失,“好胆!竟敢抢本少爷看上的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墨渊这才缓缓转过头,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青年:“你是谁,与老夫何干?” “你!”青年气结,他身旁的老者护卫上前一步,灵溪境后期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锁定墨渊,沉声道:“这位朋友,我家少爷乃青桑城林家少主林皓。这块兽皮对我家少爷颇为重要,还请行个方便,割爱相让,林家必有重谢。”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带着威胁之意。林家,是青桑城仅次于城主府、百草堂和镇远镖局的大家族之一。 凌清雪和慕雨晴悄然上前半步,站在墨渊身侧,气息虽未完全放开,但那股冰清玉洁、卓尔不群的气质,让那林家护卫老者心中又是一凛。这三人,恐怕来历不凡。 墨渊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大家族的名号,而是路边阿猫阿狗的名字。他转身便欲离开,根本懒得理会这种纨绔子弟。 林皓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在两位气质出众的女子面前,更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厉声道:“拦住他们!” 那老者护卫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伸手抓向墨渊的肩膀:“朋友,留步!”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墨渊黑袍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力量陡然从墨渊身上反弹而出! “噗!” 老者护卫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仅仅是一股反震之力,就让他受了内伤!此人的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很可能是灵河境老怪! 林皓也惊呆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位灵溪境后期的护卫,没想到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墨渊脚步未停,仿佛只是拍开了一只苍蝇,带着凌清雪二女,径直向黑市出口走去。所过之处,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林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墨渊三人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出声阻拦。他再纨绔,也知道踢到了铁板。 “查!给我查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待墨渊三人走远,林皓才压低声音, 对受伤的护卫恶狠狠地说道。 黑市之行,虽有小插曲,但目标已然达到。墨渊抚摸着袖中的那块神秘兽皮,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此物或许会引领他们,接触到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第390章 兽皮秘图 回到悦来居客栈,墨渊长老在房间内再次布下禁制,这才将那块残缺的黑色兽皮取出,平放在桌面上。凌清雪和慕雨晴也凝神观看。 近距离仔细观察,更能感受到这兽皮的不凡。皮质坚韧无比,以墨渊的眼力,竟一时难以判断出自何种妖兽。上面的银色图案和符文更加清晰,线条古朴扭曲,充满了一种蛮荒古老的气息。那股微弱的空间波动和精纯灵气也愈发明显。 “这符文结构……与我等所知阵法禁制迥异,但暗含某种天地至理。”王莽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他作为阵法大家,对此最为敏感,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又缓缓舒展开,露出痴迷之色。 墨渊长老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触碰那银色符文。 嗡! 兽皮微颤,上面的银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散发出朦胧的微光。光芒在残缺的兽皮上方交织,隐约构成了一幅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地形图虚影!图中似乎有山脉起伏,有河流蜿蜒,但在关键部位,却因为兽皮的残缺而断裂、模糊。 “果然是一幅地图!”凌清雪轻声道。 “而且,似乎需要特殊方法或者……特定的能量才能发发完全。”慕雨晴补充道,她尝试将一丝水属性灵力注入,地图虚影微微波动,但变化不大。 墨渊沉吟片刻,尝试调动一丝极为精纯的仙元力(虽被压制,但本质极高),小心翼翼地注入兽皮。 霎时间,异变陡生! 兽皮上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大盛!那幅地形图虚影变得清晰了数倍,虽然依旧残缺,但能看出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布,甚至在一些关键节点,出现了几个清晰的、由更复杂符文构成的标记点! 同时,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气息从兽皮上弥漫开来,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地图上方,还有几个若隐若现的古老文字一闪而逝。 “那是……古妖文?”王莽惊呼,他涉猎极广,对各种古老文字有所了解,“似乎与妖族有关!” 墨渊长老目光锐利,牢牢锁定那几个一闪而逝的古妖文,以及变得清晰的地形图。 “其中一个标记点……看这山脉走向和河流分布,似乎就在黑水山脉深处!”凌清雪指着地图上一个相对完整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标记说道。 “另外两个标记,因为兽皮残缺,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大致方向,一个指向西北,一个指向极南。”慕雨晴也分析道。 墨渊长老收回仙元力,兽皮 的光芒渐渐黯淡,恢复原状。他眼中精光闪烁:“此图指引之处,绝非寻常。那股精纯古老的气息,或许与此界所谓的‘上古遗迹’或‘秘境’有关。” 他再次看向那几个古妖文消失的地方,缓缓道:“那几个字,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万妖祖地,启源之秘’。” 万妖祖地?启源之秘? 众人心中皆是一震。光是这名字,就透露出惊天动地的信息。这兽皮地图,竟然可能指向妖族起源之地,蕴含世界本源之秘? “看来,我们无意中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线索。”墨渊长老将兽皮小心收起,“黑水山脉那个标记点,或许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但在此之前,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黑水山脉深处,绝非善地,连灵河境强者都可能陨落。” 经此一事,众人心中紧迫感更甚。这方世界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一块偶然得到的残破兽皮,竟可能牵扯到世界本源的秘密。 “长老,那林家小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炎烈提醒道。他在客栈也听说了黑市的冲突。 “无妨。”墨渊长老神色平静,“跳梁小丑罢了。若敢来犯,灭了便是。当务之急,是你们几人的恢复。清雪,雨晴,你二人气息已至瓶颈,这两日可尝试突破。炎烈,你的寂灭真火融合情况如何?” “回长老,已有一丝进展,但速度缓慢。”炎烈答道。 墨渊点头,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正是他改良的“沸血丹”的加强版,蕴含更狂暴的气血之力和火系灵气:“此丹或可助你加速融合,但过程会更为痛苦,慎用。” “多谢长老!”炎烈接过丹药,眼中闪过厉色。痛苦?他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墨渊长老神色微动,目光望向窗外。 “看来,不用等林家找上门,已经有‘客人’先到了。” 他的神识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着悦来居客栈而来,其目标,赫然就是他们所在的小院。这股气息,充满了暴虐与杀戮之意,与镇远镖局的功法同源,但却强大了数倍不止! “灵河境……”墨渊长老缓缓站起身,“镇远镖局的老家伙,终于坐不住了吗?” 风雨欲来,第一波真正的浪头,已然拍至。 第391章 灵河之威 那股灵河境的强横气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而至,毫不掩饰其敌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悦来居客栈。客栈内的其他客人以及掌柜伙计,皆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颤栗,纷纷惊恐地躲藏起来,不敢出声。 “里面的人,给老夫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客栈小院上空炸响,震得门窗嗡嗡作响。来者是一名身穿暗红色镖师服、须发皆张的魁梧老者,面容与周莽有几分相似,但气势却强大了何止十倍!他凌空而立,周身灵力澎湃,隐隐形成一道血色河流虚影环绕,正是镇远镖局的顶梁柱,总镖头周啸天之父,闭关多年的老祖——周狂! 周狂此刻怒火中烧。镇远镖局声誉受损,儿子周啸天被城主府问责,孙子周莽办事不力,这一切都指向这悦来居里的几个神秘人。他刚刚出关,得知情况后,便直接杀了过来,要以雷霆手段镇压对方,重振镇远镖局声威! 小院房间内,石岳脸色发白,灵河境强者的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炎烈、王莽、岩罡皆神色凝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这股压力。凌清雪和慕雨晴亦是俏脸微寒,玉手悄然握紧了剑柄。 唯有墨渊长老,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他轻轻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小院之中,负手而立,抬头望向空中的周狂。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喧哗?”墨渊长老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周狂的威压,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狂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墨渊,厉声道:“老夫镇远镖局周狂!便是你等,伤我镖局之人,散播谣言,污我镖局清誉?今日,便拿你等性命,以儆效尤!” 墨渊长老微微摇头:“是非曲直,阁下心中自知。镇远镖局多行不义,自有天收。阁下若执意动手,恐怕多年苦修,将毁于一旦。” “狂妄!”周狂勃然大怒,他身为灵河境强者,在这青桑城乃是顶尖存在,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区区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大言不惭!接老夫一招!” 话音未落,周狂周身血色河流虚影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滔天血浪,带着腥风与恐怖的灵力波动,朝着墨渊长老当头拍下!这一击,他已动用八成实力,誓要将对方一举重创! 血浪未至,那强大的压迫感已让地面龟裂,院墙摇摇欲坠。房间内的石岳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凶悍一击,墨渊长老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滔天血浪,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的光华碰撞。 仿佛热刀 切牛油一般,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血色浪涛,竟被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到极致的剑气从中一分为二!狂暴的灵力瞬间溃散,化作道道血色气流,从墨渊长老两侧呼啸而过,未能伤其分毫。 “什么?!”周狂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剑气?你是剑修?!”周狂惊疑不定,能如此轻易破他血河掌,对方对剑道的领悟远超他的想象,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 墨渊长老并未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一招已过,该我了。” 说罢,墨渊长老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周狂面前,依旧是并指如剑,点向周狂的眉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封锁了周狂所有退路。周狂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要将他碾碎!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在身前布下层层血色光盾,同时一件盾形防御灵器自动飞出,挡在身前。 嗤!嗤!嗤! 墨渊的指剑如同穿透一层层薄纸,那些血色光盾接连破碎。指剑最终点在了那面品质不俗的盾形灵器上。 叮!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盾形灵器表面出现无数裂纹,灵光瞬间黯淡,哀鸣着倒飞回周狂体内。而墨渊的指力余势不衰,轻轻点在了周狂的眉心之上。 周狂身体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小院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他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眉心处一点红印触目惊心,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败了! 他堂堂灵河境中期的强者,竟然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对方甚至没有动用兵器,仅仅是一指!若非对方最后手下留情,那一指足以洞穿他的识海,让他魂飞魄散! 这一刻,周狂所有的怒火和骄傲都被这一指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他明白,对方若要杀他,易如反掌! 墨渊长老飘然落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他俯瞰着坑中的周狂,声音依旧平淡:“今日略施惩戒,废你三成修为。若镇远镖局再敢来犯,灭门。” 话音落下,墨渊长老袖袍一挥,一股无形力量卷起坑中的周狂,直接将其扔出了客栈范围。 做完这一切,墨渊长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房间。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以及房间内石岳等人粗重的呼吸 声。 他们知道墨渊长老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灵河境强者,在其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这一夜,墨渊长老一指败周狂的消息,如同最狂暴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青桑城,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所有势力都意识到,悦来居内住着的,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 青桑城的格局,从这一刻起,注定要被改写。 第392章 名动青桑 周狂如同死狗一般被扔出悦来居的消息,以及墨渊长老那“略施惩戒,废你三成修为”的平淡话语,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青桑城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无人敢信。 灵河境中期的周狂,镇远镖局的定海神针,在这青桑城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人一指击败,还被废去三成修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当有人亲眼看到周狂被镖局的人面色惶急、小心翼翼地抬回总舵,并且感应到周狂那确实跌落至灵溪境巅峰、萎靡不堪的气息后,所有的怀疑都化作了无边的震撼与恐惧。 消息得到证实,整个青桑城彻底沸腾了! “一指!仅仅一指啊!周狂老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悦来居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灵河境后期,甚至是……灵海境的老怪物?” “镇远镖局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彻底栽了!” “快,备厚礼!立刻去悦来居拜见前辈!绝不能得罪!” “城主府和百草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时间,青桑城风起云涌,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间看似普通的悦来居客栈。恐惧、敬畏、好奇、巴结……各种情绪交织蔓延。 城主府内,那位灵河境后期的城主老祖,在听闻详细经过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剑气内敛,举重若轻……此人对剑道的领悟,已臻化境。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甚至……更强。传令下去,城主府所属,绝不可招惹悦来居那位前辈及其身边之人,违令者,斩!” 百草堂总店,苏文景掌柜在震惊之后,更是庆幸自己之前的合作态度。他立刻下令,将之前收购自凌清雪二女的丹药价格再提高三成,并且准备好了一份极其珍贵的疗伤圣药“玉髓灵芝”,准备亲自送往悦来居示好。 而此刻的镇远镖局总舵,则是一片愁云惨淡,如同末日降临。 总镖头周啸天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面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父亲周狂,脸色惨白,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他原本以为只是几个有点本事的散修,没想到竟然引出了如此恐怖的存在。一招废掉灵河境中期,这等实力,灭掉他镇远镖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父亲……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周啸天声音干涩地问道。 周狂艰难地睁开眼,眼中满是后怕与苦涩:“还能怎么办?那位前辈既然留我性命,只是惩戒,已是天大的恩赐!传我命令……不 ,我亲自下令!镇远镖局即日起,封闭山门,所有在外镖师全部召回,停止一切对外业务!备上……备上总舵库藏的一半,不,七成!由你亲自送去悦来居,向那位前辈赔罪!态度要恭谨,无论前辈提出任何要求,一律答应!我镖局……能否存续,就在此一举了!” “是!父亲!”周啸天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下去准备。 悦来居客栈外,早已被闻风而来的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但无一敢大声喧哗,更无人敢靠近小院百丈之内,生怕惹得那位前辈不快。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希望能有机会拜见。 小院内,却是一片宁静。 墨渊长老仿佛对外界的天翻地覆毫无所觉,正在指点凌清雪和慕雨晴突破的关窍。二女气息浮动,已到了突破至灵溪境中期的边缘。 炎烈、王莽、岩罡则抓紧时间修炼,墨渊长老一指败敌的威势,也深深刺激了他们,对恢复实力充满了渴望。 石岳帮着处理一些杂事,心中激动难平。他深知,从这一刻起,他们师徒几人,在这青桑城,乃至更广阔的地域,都将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这一切,都源于师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师父,外面来了很多人,都是来求见的,还有镇远镖局总镖头周啸天,带着大批礼物,跪在客栈外请罪。”石岳向墨渊汇报。 墨渊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告诉周啸天,礼物收下,镇远镖局闭门思过三年,以往罪责,可暂不追究。至于其他人,一律不见。” “是,师父!” 石岳领命而去。当他将墨渊长老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后,跪在客栈外的周啸天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留下堆积如山的礼物后,仓惶退走。而其他势力的人,虽然失望,却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恭敬退去,但心中对悦来居的敬畏更深。 经此一事,墨渊长老之名,不胫而走,虽无人知其真名,但“一指尊者”的称号,已悄然在青桑城高层流传开来。 而墨渊长老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些琐事之上。他目光望向黑水山脉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那块神秘兽皮。 青桑城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兽皮地图指引的“万妖祖地”之谜,以及如何尽快恢复实力返回修真界,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为波澜壮阔的旅途的前奏。 第393章 黑水将启 墨渊长老一指败周狂,震慑了整个青桑城。接下来的几日,悦来居门外虽不再喧闹,但暗中的关注与敬畏却与日俱增。城主府和百草堂送来了厚礼,姿态放得极低。镇远镖局更是彻底沉寂,紧闭大门,俨然已退出青桑城顶尖势力的行列。 借助各方送来的资源,尤其是百草堂苏文景掌柜精心挑选的一些对神魂和根基有益的灵药,凌清雪和慕雨晴成功突破至灵溪境中期,实力大增。炎烈、王莽、岩罡的伤势也明显好转,修为稳步恢复。 这一日,苏文景掌柜亲自来访,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在奉上一些新收集的稀有药材后,他看似无意地提道:“前辈,近日黑水山脉深处异动频频,霞光冲天的景象越发频繁,据说有修士在外围发现了上古禁制的波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调派人手,恐怕是有秘境或古遗迹即将现世。” 墨渊长老神色不动,心中却是一动。黑水山脉深处的异动,是否与兽皮地图上那个标记点有关? “哦?可知具体是何处异动?”墨渊淡淡问道。 苏文景忙道:“回前辈,据传是在‘葬鹰涧’一带。那里已是黑水山脉极深处,妖兽横行,甚至有灵河境的大妖盘踞,凶险异常。不过,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我百草堂也打算组织一支队伍前往探查,若前辈有兴趣,我堂愿为前辈提供最详细的地图和情报支持。” 这显然是在示好,也是想借墨渊长老的威势。 “葬鹰涧……”墨渊长老记下了这个名字,与兽皮地图上那个标记点的大致方位对照,基本吻合。“此事老夫知晓了。若有需要,自会与你联系。” 苏文景识趣地不再多言,恭敬告退。 苏文景走后,墨渊将众人召集起来。 “黑水山脉深处恐有变故,与我们所得地图标记点位置相近。”墨渊长老直接说道,“此地凶险,但亦可能蕴含大机缘,甚至找到回归之法的线索。我意前往一探。”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但并无惧意,反而眼中露出期待。他们本就不是安于现状之人,修为有所恢复后,更渴望在历练中寻求突破。 “师父,我去!”石岳第一个表态,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实力最弱,但绝不愿错过任何磨砺的机会。 墨渊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头道:“可。此行虽险,亦是机缘。你跟紧我,不得擅自行动。” “是,师父!” 凌清雪道:“长老,我们是否与其他势力同行?”她考虑的是情报和应对未知风险 。 墨渊摇头:“不必。人多眼杂,反受掣肘。我们自行前往,更为便宜。”以他们几人的实力和手段,只要不遇到无法抗衡的存在,自保无虞,单独行动反而能发挥最大能力。 “我们需要做些准备。”慕雨晴接口道,“黑水山脉深处毒瘴弥漫,妖兽强横,需备足解毒、疗伤丹药,以及隐匿、防御符箓。” 王莽道:“我可布置几个便携的预警和防御阵盘。” 炎烈咧嘴一笑:“我的拳头早已饥渴难耐了,正好拿那些妖兽试试手。”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墨渊长老亲自开炉,炼制了一批效果更强的解毒丹和疗伤丹。凌清雪二女则利用百草堂的资源,兑换了大量制作符箓的材料,开始赶工制作各种实用的低阶符箓。王莽埋头刻画阵盘。炎烈和岩罡负责检查兵器,调整状态。 石岳也没闲着,努力修炼墨渊传授的一套敛息术和一套轻身步法,力求不拖后腿。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黎明时分,天色未亮,悦来居小院的后门悄然打开。墨渊长老一行人身穿便于行动的劲装,气息收敛,如同鬼魅般融入晨雾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桑城,朝着远方那绵延起伏、如同巨兽匍匐的黑水山脉疾行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青桑城的各大势力也纷纷收到了消息。 城主府老祖站在高楼之上,远眺黑水山脉方向,喃喃道:“黑水山脉……这次怕是真的要热闹了。有这位‘一指尊者’参与,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百草堂苏文景则立刻加派了前往黑水山脉的人手,并传下命令:“密切关注葬鹰涧方向动静,但绝不可与那位前辈及其同行者发生冲突,必要时,可提供一切便利。” 一时间,风云汇聚黑水山脉。而墨渊一行人,已然先行一步,踏入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原始山林。他们的到来,注定将让这次黑水山脉的异动,走向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向。 第394章 迷雾瘴林 黑水山脉,名不虚传。 墨渊长老一行六人离开青桑城地界,深入山脉不过百里,周遭的环境便已迥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虬龙般缠绕,地面铺满厚厚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与草木混合的奇异气味。阳光难以穿透茂密的树冠,使得林间光线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小心脚下,这里的泥土和枯叶下可能有毒虫或沼泽。”凌清雪提醒道,她与慕雨晴走在队伍中间,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 石岳紧跟在墨渊长老身后,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灵气比青桑城浓郁许多,但也驳杂狂野,带着一股蛮荒的气息,让他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此地灵机混乱,妖气弥漫,确非善地。”王莽感知着地脉气息,眉头微皱。他感觉这片山脉的地势走向颇为奇特,隐隐有聚煞引妖之象。 炎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火、木灵气让他体内的寂灭真火活跃了几分,但同时也感应到暗处几道充满敌意的窥视目光。“看来有不少‘朋友’在欢迎我们。” 话音刚落,左侧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直扑队伍侧翼的岩罡!那是一条碗口粗的“铁线蟒”,浑身鳞片漆黑如铁,散发着凝气境后期的气息,血盆大口腥风扑鼻。 岩罡不闪不避,低喝一声,体表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泽,不灭金身诀虽未恢复,但肉身强度亦远超同阶。他反手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铁线蟒的脑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铁线蟒发出一声嘶鸣,脑袋被砸得偏向一边,坚硬如铁的鳞片碎裂了几片,显然吃了个小亏。它凶性更甚,粗长的身躯立刻缠绕上来,要将岩罡绞杀。 炎烈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缕细若发丝的灰白色火焰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铁线蟒体内。那铁线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疯狂扭动起来,发出凄厉的嘶叫,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生机急速流逝,几个呼吸间便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寂灭真火,专克生机! “不错的材料。”墨渊长老淡淡道,挥手将铁线蟒的尸体收起,其鳞甲、毒牙、蛇胆皆有用处。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众人继续前行。随着深入,林间开始出现淡淡的、色彩斑斓的雾气。 “是瘴气,有毒,可侵蚀灵力,麻痹神魂。”慕雨晴取出一枚墨渊长老炼制的避瘴丹,分给众人服下。丹药入口,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将侵 入体内的微量瘴气化解。 穿过这片瘴气区,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诡异的森林。树木扭曲狰狞,枝叶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地面上布满散发着恶臭的泥沼,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破裂后释放出更多的彩色毒瘴。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身数丈范围。 “这是‘腐毒迷林’,黑水山脉有名的险地之一,葬鹰涧在其深处。”墨渊长老根据苏文景提供的地图和自己的判断说道,“此地地形复杂,毒物遍地,更麻烦的是,雾气有迷幻之效,极易让人失去方向。” 果然,踏入腐毒迷林不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迷离扭曲,耳边似乎响起了各种窃窃私语和诡异的呼唤声,试图干扰心神。 “紧守灵台,勿听勿视。”墨渊长老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 凌清雪和慕雨晴各自运转清心法诀,炎烈、王莽、岩罡也固守本心。石岳修为最弱,额头见汗,但紧咬牙关,牢记师父教诲,努力对抗幻音。 墨渊长老走在最前,神识虽然被压制,但他境界高深,对天地气机的感应依然敏锐。他时而向左,时而向右,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的泥沼,以及潜伏在腐叶和雾气中的毒虫妖兽。 突然,前方雾气剧烈翻滚,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浓烈的腥臊气息。 “小心,有大家伙来了。”墨渊长老停下脚步。 雾气分开,一头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头高达三丈,形似野猪,却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獠牙如弯刀,双眼赤红的妖兽——“腐甲獠猪”,从其散发的妖力波动看,已达灵溪境初期! 腐甲獠猪显然将墨渊一行人当成了入侵领地的猎物,它低吼一声,鼻孔喷出两道带着腐蚀性的白气,后蹄刨地,猛地低头冲刺过来!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所过之处,紫黑色的树木被轻易撞断,地面剧烈震动。 “我来试试!”炎烈眼中战意升腾,踏前一步,面对冲锋而来的庞然大物,不闪不避,右拳之上,灰白色的寂灭真火缭绕,一拳轰出! 拳甲相撞! 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甲碎裂的声音,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毒瘴都冲散了一片。腐甲獠猪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它额头处的厚重骨甲竟被炎烈一拳打得凹陷碎裂,焦黑一片,寂灭真火那可怕的毁灭气息更是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吼!”腐甲獠猪狂性大发,身上骨甲 缝隙中渗出墨绿色的毒液,獠牙闪烁着寒光,再次猛撞而来,这次威势更盛! 炎烈毫不畏惧,反而长笑一声,周身灰白火焰升腾,主动迎上!他需要战斗,需要在战斗中加速寂灭真火与此界灵气的融合! 王莽挥手打出几道土黄色灵光,在炎烈周围布下简易的加固和迟缓阵法,辅助他对敌。凌清雪和慕雨晴则警惕地防备着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袭击。 石岳看得心驰神往,这就是强者的战斗!他紧握双拳,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变强。 墨渊长老则负手而立,并未插手。这腐甲獠猪正好给炎烈练手,也正好借此观察此界妖兽的战斗方式与弱点。 战斗在迷离的毒瘴与扭曲的林木间展开,激烈的碰撞声与妖兽的怒吼不断传出。腐毒迷林的凶险,向他们展露了第一颗獠牙。而葬鹰涧,还在更深处。 第395章 毒沼诡影 腐甲獠猪虽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兼喷吐毒液,但面对炎烈那蕴含寂灭真火的狂暴拳劲,却渐渐落入下风。寂灭真火不仅能灼烧其躯体,更能侵蚀其生机,每一次碰撞,都让它身上多出一片焦黑死寂的区域,痛彻骨髓。 “嗷吼——!” 激斗片刻,腐甲獠猪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身上骨甲多处破碎,墨绿色的血液混合着毒液流淌,气息萎靡。它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畏惧,竟然不再硬拼,而是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粗壮的蹄子在地上奋力一蹬,溅起大片腐臭的泥浆,转身就朝毒瘴更深处逃去。 “想走?”炎烈正打得兴起,岂容它逃脱,身形一动就要追去。 “且慢。”墨渊长老的声音响起,同时一道无形气墙挡在了炎烈身前。 炎烈止步,疑惑地看向墨渊。 墨渊长老目光看向腐甲獠猪逃窜的方向,那里的毒瘴颜色格外深重,近乎漆黑,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嘶声。“穷寇莫追,此地毒瘴诡异,这畜生逃向的方向,有更危险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腐甲獠猪庞大的身躯刚冲入那片漆黑毒瘴,就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随即声音迅速减弱、消失。透过稀薄的毒瘴,众人隐约看到数条粗大、布满吸盘和粘液的墨绿色触手一闪而逝,将腐甲獠猪拖入了毒沼深处,只剩下一连串气泡咕嘟咕嘟冒出。 石岳倒吸一口凉气,那腐甲獠猪在他看来已是凶悍无比,竟在转眼间就被拖走吞噬,那片漆黑毒沼中隐藏的东西该是何等恐怖? “是‘噬魂鬼沼’,那黑色毒瘴有侵蚀神魂之效,下方恐怕栖息着某种以神魂和血肉为食的妖物,至少是灵溪境中期,甚至后期。”王莽沉声道,脸色凝重。他的阵法感知对地气和能量流动最为敏锐,能清晰感觉到那片区域的危险。 “绕过去。”墨渊长老当机立断,带领众人远远避开那片漆黑毒沼。 经此一遭,众人更加小心。腐毒迷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毒瘴弥漫,地形复杂,还潜伏着各种诡异的毒虫妖兽。有形如枯叶、却能喷射腐蚀毒针的“枯叶毒螂”;有潜伏在泥沼中、可伪装成水草的“鬼面水蛭”;更有成群结队、能释放麻痹毒粉的“幻影毒蜂”…… 墨渊长老的神识虽然受限,但经验无比丰富,总能提前察觉危险,或出手化解,或指挥众人应对。凌清雪和慕雨晴的剑法在这种环境下也大放异彩,剑光清冷,精准地斩杀着靠近的毒虫。王莽不时布下预警或防御的小型阵法 ,为大家提供缓冲。炎烈和岩罡则负责正面硬撼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 石岳在众人的保护下,也鼓起勇气,用墨渊长老传授的一套基础拳法,配合灵活的身法,与一些较弱的毒虫周旋,虽险象环生,却也得到了宝贵的实战历练。 一路有惊无险,但腐毒迷林的广阔和危险还是超出了预计,直到天色将暗,他们仍未走出这片区域。 “看来今晚要在此地过夜了。”墨渊长老寻了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巨大岩壁的缓坡。王莽迅速在周围布下隐匿和防御的复合阵法,隔绝毒瘴和窥探。炎烈以寂灭真火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并点燃一堆篝火(真火点燃,毒瘴难近)。凌清雪和慕雨晴则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清水。 夜色渐深,腐毒迷林中更加不平静。各种诡异的嚎叫、嘶鸣、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斗法光华和惨叫声,那是其他深入此地的修士或队伍遭遇了不测。 “这鬼地方,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岩罡啃着干粮,瓮声瓮气地说道。 忽然,墨渊长老眉头一皱,望向阵法外的某个方向。几乎同时,王莽也低声道:“有人触动了我布在外围的预警禁制,数量不少,正朝我们这边来,速度很快!”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熄灭篝火,收敛气息。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呼喝和兵器碰撞声。 “快!快到前面那块岩壁,那里好像有阵法波动,或许有同道在!”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响起。 “师姐小心!”一个年轻男声惊呼。 只见七八道狼狈的身影从毒瘴中冲出,径直朝着墨渊他们所在的岩坡跑来。为首者是一名手持长剑、面容姣好但衣衫染血的青衣女子,气息在灵溪境初期,但明显不稳。她身后跟着五男二女,皆颇为年轻,修为在凝气境中后期不等,个个带伤,神色惊慌。看其衣着,似乎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年轻弟子。 在这群人后方,毒瘴翻滚,数十点幽绿色的光芒急速靠近,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竟是一大群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口器锋利的“毒箭蝠”! 毒箭蝠,腐毒迷林中常见的群居妖兽,单体不过凝气境,但动辄成百上千,口中可喷射剧毒水箭,且飞行速度极快,极难对付,是低阶修士的噩梦。 这群年轻弟子显然是被毒箭蝠群追得走投无路了。 青衣女子一眼便看到了岩坡上隐于阵法中的模糊人影,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急声道:“前方道 友,我等乃青云门弟子,遭妖蝠追击,恳请道友施以援手,容我等暂避,青云门必有厚报!”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毒箭蝠群已然追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无数道碧绿色的毒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青云门众弟子脸色煞白,纷纷撑起灵力护盾,但那护盾在密集的毒箭攻击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淹没。 墨渊长老目光扫过这群年轻弟子,又看了看那恐怖的毒箭蝠群,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第396章 暂避风波 眼看青云门众弟子就要被毒箭蝠群的攻击淹没,墨渊长老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未撤去阵法,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细不可察的剑气破空而出,并非斩向蝠群,而是射入众人前方不远处的毒沼之中。 噗! 剑气没入,那处毒沼猛地炸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厚实的毒瘴屏障,恰好隔在了青云门弟子与毒箭蝠群之间。 嗤嗤嗤! 密集的毒箭射入毒瘴屏障,威力大减,甚至被毒瘴中和腐蚀了不少。毒箭蝠群显然对这种同源的、但浓度更高的毒瘴也有所忌惮,冲击的势头为之一缓,发出焦躁的“吱吱”声,在空中盘旋,似乎在评估能否穿过。 “进阵!”墨渊长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青云门弟子耳中,同时,他们前方的阵法屏障悄然打开一道缺口。 青衣女子反应极快,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眼下别无选择,立刻低喝一声:“快进去!”率先冲向缺口,其余弟子也慌忙跟上。 待最后一名弟子踉跄着冲进阵法范围,那道缺口瞬间弥合。外层的隐匿和防御阵法重新运转,将他们的气息彻底掩盖。 毒瘴屏障外,失去了目标的毒箭蝠群更加狂躁,一部分试图冲入毒瘴,却被高浓度的毒瘴侵蚀得吱吱乱叫,掉落不少。最终,它们在阵法外盘旋嘶鸣了一阵,似乎确认目标已经消失,这才不甘心地掉头,如同绿色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浓雾之中。 岩坡上,青云门弟子们惊魂未定,剧烈喘息着,不少人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满是后怕。那青衣女子稍微镇定些,但握着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她清点了一下人数,八人都在,只是伤上加伤。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这才转身看向墨渊长老一行人。当她看清墨渊长老那深不可测(尽管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的气度,以及凌清雪、慕雨晴那清冷出尘的姿容,炎烈、王莽、岩罡那沉稳凝练的气势时,心中又是一凛。这群人,绝非寻常散修!尤其是那位负手而立的老者,给她一种面对本门长老甚至太上长老时才有的压迫感。 “晚辈青云门内门弟子柳如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柳如萱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其余弟子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行礼。 墨渊长老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淡淡道:“此地非善地,尔等修为尚浅,为何深入至此?” 柳如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回前辈,晚辈等人是接了宗门任务 ,前来腐毒迷林外围采集‘腐心草’和‘瘴灵菇’。不料误入了一处险地,惊动了毒箭蝠的巢穴,被一路追杀至此……若非前辈出手,我等恐怕……” 她身后的年轻弟子们也纷纷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神色。 “你们的长辈呢?”凌清雪问道。按理说,这种宗门任务,应该有高阶修士带队。 柳如萱神色更黯:“原本是有的,是门中一位灵溪境中期的师兄带队。但在躲避蝠群时,我们被冲散了,师兄他……为了掩护我们,引开了一部分毒箭蝠,现在……不知所踪。”说着,眼圈微红。 众人默然。看来这群年轻人的处境确实不妙。 “前辈,不知可否容我等在此暂歇一晚,疗治伤势?待到天明,毒瘴稍退,我们便立刻离开,绝不敢打扰前辈清净。”柳如萱恳求道,她们现在人人带伤,又在这危机四伏的腐毒迷林中,独自离开无异于送死。 墨渊长老看了他们一眼,这些年轻人眼神虽然惶恐,但并无奸邪之气,而且青云门的名号他也从苏文景那里听说过,是这附近一个名声尚可的中等宗门。 “可。”墨渊长老简短地应了一声,对王莽道:“给他们划出一块区域,不得靠近核心。” “是,长老。”王莽点头,挥手间,阵法内光影微动,将岩坡一角单独隔开,供青云门弟子休息,同时又布下了一层简单的隔音禁制,既给予他们一定空间,也避免打扰到己方。 柳如萱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这才带着同门到指定区域,各自服下丹药,处理伤口,打坐调息。 这边,石岳好奇地打量着那群青云门弟子,低声对墨渊道:“师父,他们好年轻,修为也不高,就敢来这种地方。” 墨渊长老淡淡道:“宗门历练,生死由命。今日之险,于他们而言未必是坏事,若能活着回去,心性修为当有长进。”他当年在修真界,见过太多类似场景。 夜深,腐毒迷林中的各种怪声并未停歇。青云门弟子那边,似乎有人在低声啜泣,像是被今日的遭遇吓到了,也有人在小声安慰。 墨渊长老盘膝而坐,神识却悄然延伸,并非探查青云门弟子,而是感应着更远处,葬鹰涧方向的动静。那里,隐隐有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传来,看来苏文景的消息不假,确实有事情正在发生。 或许,明天就能抵达地图所标记的区域了。只是不知,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机缘,还是更大的凶险。 第397章 夜半低语 夜色渐深,腐毒迷林中的各种声响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诡异。远处时而传来不知名妖兽的悠长嚎叫,近处则有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和毒虫的嘶鸣,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林间夜曲。 青云门弟子所在的角落,经过最初的慌乱与悲伤,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因伤势和疲惫,已沉沉睡去,只有负责守夜的柳如萱和另一名男弟子强打精神,警惕地注视着阵法外的黑暗。尽管知道有墨渊长老布下的阵法庇护,但身处如此险地,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墨渊长老这边,众人皆在打坐调息。石岳修为最浅,虽也盘膝而坐,但耳中不断传来的怪声让他心神不宁,难以入定。他偷偷睁开眼,看了看身旁如古松般沉静的师父,又看了看不远处即使在黑暗中依旧身姿挺拔的凌清雪和慕雨晴两位师叔,心中暗暗佩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仿佛贴着地面,顺着风,幽幽地飘进了阵法之中。这声音不似兽吼虫鸣,更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语调古老而怪异,充满了诱惑与不祥。 石岳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那低语声似乎直接响在脑海里,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烦躁、恐惧,甚至产生种种负面幻象。 “紧守心神,是‘惑心魔音’。”墨渊长老的声音如同清泉,瞬间涤荡了石岳心头的杂念,“此地怨气、瘴气积聚,滋生出一些无形无质的邪祟,专扰人心智,修为越低越易受影响。” 石岳连忙凝神静气,默念师父传授的清心口诀,这才感觉好了些。他看向青云门那边,只见原本在守夜的柳如萱和那名男弟子脸色发白,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受到了影响。柳如萱还好些,勉强能保持清醒,那名男弟子却已眼神迷离,口中喃喃自语,似乎要站起身来走向阵法之外! “醒来!”柳如萱见状,急忙低喝一声,并指一点,一道清心符拍在男弟子额头。男弟子身体一震,眼神恢复清明,后怕地跌坐在地。 “多谢柳师姐!” “小心些,这声音有古怪。”柳如萱脸色凝重,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直接攻击心神的邪祟。 墨渊长老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神识波动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拂过整个阵法区域。那诡异的低语声顿时被隔绝、削弱了大半,再也无法侵入众人心神。 “多谢前辈!”柳如萱感受到变化,知道是墨渊长老出手,连忙朝着墨渊的方向恭敬行礼。 墨渊并未回应,依旧闭目养神。这点小插曲, 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后半夜,在墨渊长老的庇护下,再无异状发生。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腐毒迷林中的毒瘴似乎更加浓郁了,视线受阻严重。 青云门弟子们陆续醒来,经过一夜休整,伤势稍复,但精神依旧疲惫。柳如萱清点人数,准备向墨渊长老辞行。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虐与威严的咆哮,猛地从葬鹰涧方向传来!这咆哮声蕴含着强大的妖力,穿透层层毒瘴,震得整个腐毒迷林都仿佛在颤抖!林间瞬间死寂,所有妖兽毒虫的声响全部消失,似乎都被这声咆哮所震慑! 墨渊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凌清雪、慕雨晴、炎烈等人也瞬间警醒,齐齐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 “好强的妖气!至少是灵河境的大妖!”王莽沉声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柳如萱等青云门弟子更是被这声咆哮震得气血翻腾,修为最弱的几个甚至嘴角溢血,脸上充满了恐惧。灵河境大妖!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恐怖存在! “前……前辈……”柳如萱声音发颤,看向墨渊长老。 墨渊长老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直视葬鹰涧。他感应到,在那声咆哮之后,葬鹰涧方向的能量波动变得异常剧烈和混乱,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或者……即将出世! “看来,葬鹰涧的异动,比预想的要剧烈。”墨渊长老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去。” 柳如萱如蒙大赦,也知道此地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绝非他们能掺和的,连忙带着同门再次向墨渊长老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昨夜收留之恩!晚辈等告辞!” 说罢,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尽量远离葬鹰涧),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送走了青云门弟子,墨渊长老看向自己的队伍。 “葬鹰涧异变,机缘或许就在眼前,但危险也倍增。你们准备好了吗?” 炎烈眼中战意燃烧:“长老,我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了!” 凌清雪和慕雨晴神色平静,但眼神坚定。王莽和岩罡默默点头。石岳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师父,我不怕!” “好。”墨渊长老袖袍一挥,“出发,目标,葬鹰涧!” 一行人不再隐匿气息,如同出鞘利剑,破开重重毒瘴,朝着那咆哮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腐毒迷林的最终考验,以及那兽皮地 图所指引的秘密,就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第398章 涧口纷争 墨渊一行人展开身法,不再顾及隐匿,速度顿时快了数倍。沿途的毒瘴和潜伏的妖兽,在感应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强横气息后,大多选择了退避,偶有不长眼的,也被炎烈等人随手解决。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树木越发稀疏,地面变得坚硬崎岖,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渐渐被一股更加凌厉、混杂着血腥与硫磺味的罡风所取代。前方,隐约传来隆隆的水声,以及更加清晰、更加混乱的能量波动和……人声!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的巨大山涧横亘在前,两岸是刀削斧劈般的漆黑悬崖,涧中罡风呼啸,卷起灰黑色的雾气,看不清底部。奔腾的浊黄色河水(或者说某种腐蚀性液体)从上游汹涌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这里便是黑水山脉有名的险地——葬鹰涧。 而此刻,葬鹰涧靠近上游的一处相对开阔的涧口平台附近,却已聚集了不下百人!人影幢幢,分作数个阵营,彼此戒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墨渊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其中不乏审视、警惕、好奇,甚至暗藏敌意者。 粗略一扫,便能看出场中几股最强的势力: 东南侧,一群身穿青色制式劲装、胸口绣有云纹的修士,约二十余人,为首者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灵溪境巅峰,身旁还站着几位灵溪境中后期的老者,正是青云门的人马。柳如萱等年轻弟子并不在此,想来是已经与宗门队伍汇合,被安置在更安全的后方了。那中年男子看到墨渊一行人,尤其在看到墨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柳如萱已经将昨夜之事上报。 西南侧,则是十余名衣着各异,但浑身煞气浓郁、眼神凶狠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独眼壮汉,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灵溪境后期修为,身旁站着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同伴。看其打扮和气息,很可能是活跃在黑水山脉一带的亡命徒或小型佣兵团。 正北方,靠近涧口悬崖边缘,人数最少,只有七八人,但气场却最强。他们皆身穿黑袍,气息阴冷,为首者是一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的枯瘦老者,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这老者气息晦涩,但隐隐给墨渊一种危险的感觉,至少是灵河境初期!看其装扮和功法路数,很可能是修炼邪道或魔功的散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散修和小团体,分散在四周,各自 为政。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投向涧口悬崖下方,那里罡风最为猛烈,灰黑色的雾气翻滚不休,隐约可见崖壁上有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裂口边缘有淡淡的金色光晕闪烁,似乎是一处被破开的古老禁制入口!一股精纯而古老的气息,正从裂口中不断弥漫出来,与葬鹰涧本身的污浊罡风形成鲜明对比。 显然,那声灵河境大妖的咆哮,以及此地的异动,根源就在那道裂口之内!而这些人,都是为了裂口中的“机缘”而来,此刻正在对峙,似乎尚未决定由谁率先进入,或者如何分配利益。 墨渊长老带着众人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站定,并未立刻靠近那裂口,只是静静观察。石岳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高手聚集,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跟在墨渊身后。 他们的到来,显然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平衡。 “哼,又来了几个分羹的。”那独眼壮汉扛着鬼头刀,冷笑一声,声音如同破锣,毫不掩饰敌意。他目光扫过墨渊等人,在凌清雪和慕雨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淫邪之色,但触及墨渊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心头没来由地一寒,连忙移开视线。 那枯瘦黑袍老者也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有两道幽光扫过墨渊,嘶哑的声音响起:“灵河境的道友?面生得很。此地禁制刚被那畜生强行破开,内里情况不明,道友莫非也想分一杯羹?” 他直接点破了墨渊灵河境的修为,顿时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灵河境,在这青桑城地域已是顶尖战力,难怪敢只带这么几个人就来闯葬鹰涧。 青云门那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应是此行的主事长老)上前一步,对着墨渊拱手道:“在下青云门长老徐长风,多谢道友昨夜对小徒的援手之恩。”他态度客气,显然是存了结交之心,毕竟多一个灵河境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墨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多言。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悬崖裂口处,以及裂口附近地面上一些凌乱的、巨大的爪痕和尚未干涸的暗紫色血迹上。那爪痕大如磨盘,深入岩石,残留的妖气暴虐而强大,正是之前发出咆哮的那头灵河境大妖所留。看来,是这头大妖不知为何强行破开了此处的古老禁制,或许也受了伤,此刻不知是隐匿在裂口内,还是已经离开。 就在这时,那裂口处的金色光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同时,那股精纯古老的气息猛然增强,仿佛潮汐般向外喷涌!隐约间,似乎有药香、金属铮鸣、甚至模糊的吟唱声从裂口内传出! “禁 制力量在减弱!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场中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贪婪与炽热的光芒,灵力开始暗暗提聚,兵器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机缘当前,脆弱的平衡即将被打破,一场混战,似乎不可避免! 第399章 禁制洞开 金色光晕剧烈闪烁,古老精纯的气息如同开闸洪水般从裂口喷涌而出,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在场所有修士都精神一振,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那隐约的药香,至少是千年以上的灵药!金属铮鸣,很可能是极品灵兵乃至法宝!模糊的吟唱,或许与失传的功法传承有关! 裂口处的禁制,显然因为之前大妖的暴力破坏和内部能量的冲击,正处于最薄弱的时刻! “动手!” 不知是谁率先按捺不住,厉喝一声,数道身影从散修群体中电射而出,扑向那悬崖裂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什么危险、什么强者威慑都被抛到了脑后。 然而—— “找死!” “滚开!” 几乎在那几人动身的同时,几道冰冷的喝声同时响起。 嗤!嗤!嗤! 数道凌厉无匹的攻击后发先至,瞬间将那几名冲在最前的散修淹没!一道血色刀罡来自独眼壮汉,一道阴冷的鬼爪虚影来自黑袍老者身后一名属下,还有数道剑气、灵力匹练来自其他几个有灵溪境坐镇的小团体。 那几名散修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半空中被轰杀成漫天血雨,残肢断臂坠入下方罡风呼啸的葬鹰涧,眨眼消失不见。 血腥味弥漫,瞬间浇灭了不少蠢蠢欲动者的热血。场面为之一静,只剩下罡风的呼啸和裂口内能量涌动的轰鸣。 独眼壮汉收回鬼头刀,舔了舔嘴唇,狞笑道:“一群蝼蚁,也配染指此等机缘?” 黑袍老者兜帽下的阴影扫过全场,嘶哑道:“此地机缘,非是尔等能够觊觎。灵溪境以下,现在退去,可活。否则……”话音未落,他手中乌木拐杖轻轻一顿,一股阴冷刺骨、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弥漫开来,让许多凝气境修士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与清场! 青云门徐长风长老眉头微皱,但并未出言反对。在修炼界,实力为尊,弱者确实没有资格参与争夺。他青云门此行精锐尽出,也需考虑减少不必要的竞争对手。 很快,在灵河境(黑袍老者)和多位灵溪境强者的威压下,绝大部分凝气境散修和小团体尽管心中不甘,也只能咬牙退到更远处观望,不敢再靠近裂口核心区域。场上只剩下青云门、独眼壮汉的佣兵团、黑袍老者一方,以及……墨渊一行人。 独眼壮汉和黑袍老者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渊身上。青云门徐长风也看了过来,显然在等待墨渊的态度。 墨渊长老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血腥情场并未发生。他向前踏出一步,淡淡开口道:“机缘天定,各凭本事。不过,在进去之前,有件事需得弄清楚。”他目光扫向那裂口,“之前那声咆哮的主人,那头灵河境大妖,此刻在何处?是在这禁制之内,还是潜伏在侧,伺机而动?”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凛。是啊,那破开禁制的大妖呢?若是在禁制内养伤或守候宝物,他们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若是在外潜伏,等他们争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更是危险。 黑袍老者嘶哑一笑:“道友多虑了。老夫之前以秘法探查,那畜生破开禁制时,似乎触动了禁制反噬,受了不轻的伤,其气息已深入裂口内部,此刻正在深处疗伤。否则,它早已出来将我等尽数驱逐了。” 独眼壮汉也嘿然道:“管它受伤没受伤,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一头畜生?里面的宝贝,谁抢到就是谁的!” 徐长风沉吟道:“妖兽大多有守护宝物的习性,那大妖很可能就在里面。不过,既然禁制已开,机缘当前,总不能因噎废食。我提议,我等四方(他自动将墨渊算作一方),可暂且联手,先入内探查,若遇那大妖,联手击之,至于其中宝物……则各凭机缘与手段,如何?” 这个提议,算是当前局面下相对可行的方案。避免在洞口就爆发混战,便宜了暗处的大妖。 黑袍老者不置可否,看向墨渊:“道友意下如何?” 墨渊长老略一思索,点头道:“可。” “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了!”独眼壮汉大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诈。所谓的联手,在真正的宝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是暂时的妥协罢了。 “既如此,事不宜迟,禁制波动越来越弱,我们这就进去!”徐长风说道。 四方势力,各怀心思,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同盟。几乎在同一时间,四方为首者——黑袍老者、独眼壮汉、徐长风、墨渊,各带精锐,化作数道流光,径直冲向那悬崖裂口!其余人手则留在外围,既是接应,也是防备其他人。 裂口处的金色光晕在众人靠近时再次剧烈波动,但并未形成有效阻挡。嗖嗖嗖!一道道身影迅速没入那翻滚的灰雾与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石岳被墨渊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紧随其后。在进入裂口的刹那,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眼前光怪陆离,各种混乱的能量碎片闪过,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兽吼。 待他脚下一实, 站稳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裂口之内,并非想象中狭窄的洞穴,而是一片极为广阔、光线昏暗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古老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隐约可见断壁残垣,似乎是一片建筑的废墟。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废墟深处,有点点灵光闪烁,药香、宝气正是从那里传来! 然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在地,发出沉重如雷的喘息声,一双猩红的巨目,如同两盏血灯笼,正死死地盯住了刚刚闯入的这群不速之客! 那赫然是一头形似蜥蜴,却背生双翼,头生独角,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体长超过十丈的恐怖妖兽——金翼地龙!从其身上散发出的暴虐妖力来看,正是之前发出咆哮的灵河境大妖!它身上有多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流淌,显然受伤不轻,但凶威依旧滔天! 而在它身后不远处的废墟中,一株通体如玉、生有七片琉璃色叶子的灵草,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灵草旁边,还散落着几件灵光黯淡、但气息古朴的器物碎片。 “七窍玲珑草!”徐长风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这可是炼制突破灵河境瓶颈的顶级主药! “还有古宝碎片!”黑袍老者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激动。 独眼壮汉更是呼吸粗重,死死盯着那株灵草和碎片。 金翼地龙低吼一声,缓缓站起,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锁定了所有人。它守护的宝物,岂容他人染指? 脆弱的同盟,在真正的宝物面前,瞬间瓦解。一场三方(暂不计妖兽)混战,一触即发! 墨渊长老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被那灵草和古宝碎片吸引。他的神识,正悄然扫过这片废墟的更深处。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丝与手中兽皮地图同源的、更加隐晦而古老的空间波动…… 第400章 各显神通 金翼地龙的咆哮在广阔的地下空间内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它虽然受伤,但灵河境大妖的威严不容挑衅,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暗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猩红的巨目扫视着闯入者,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诸位,先解决了这头畜生,再谈宝物归属,如何?”青云门徐长风长老强压下对“七窍玲珑草”的渴望,沉声说道。他深知,若不先除掉或重创这头守护妖兽,谁也别想安心夺取宝物,甚至可能被其逐个击破。 “正该如此!”独眼壮汉瓮声瓮气地应和,手中鬼头刀血光大盛,他虽贪婪,但也明白轻重缓急。 黑袍老者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嘶哑道:“可。”言简意赅。 三方势力首领达成共识,几乎同时出手! “青云剑阵,起!”徐长风厉喝一声,身后数名青云门灵溪境长老和精英弟子迅速移动,剑光闪烁,瞬间结成一座玄奥的剑阵,道道青色剑气如同游龙般射出,交织成网,罩向金翼地龙的头部和四肢关节,旨在限制其行动。 “血战八方!”独眼壮汉则更为直接,狂吼一声,周身肌肉虬结,血色灵力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金翼地龙,门板大的鬼头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斩向其相对脆弱的腹部! 黑袍老者并未亲自上前,而是将手中乌木拐杖往地上一顿,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他身后的几名黑袍属下同时出手,打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虚影,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禁锢神魂的波动,如同毒蛇般缠向金翼地龙的妖魂! 三方攻击,各有侧重,配合虽不默契,但威力叠加,瞬间将金翼地龙淹没。 金翼地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背上的残破肉翼猛地扇动,掀起狂暴的罡风,试图吹散剑网和锁链。同时,它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出,迎向独眼壮汉的鬼头刀,前爪则闪烁着寒光,拍向袭来的剑气。 轰!嘭!嗤啦! 剧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能量风暴在空间内肆虐。 独眼壮汉的鬼头刀与龙尾硬撼,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他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嘴角溢血,显然在力量上吃了亏。而龙尾的鳞片也被劈开一道深痕,暗金色血液飞溅。 青云剑阵的剑气虽然被龙爪拍散大半,但仍有部分刁钻地刺入了金翼地龙关节处的鳞片缝隙,让它动作微微一滞。 最诡异的是那黑色锁链,竟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金翼地龙的护体妖 力,缠绕在其妖魂之上!金翼地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混乱与暴怒,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好机会!”徐长风和独眼壮汉眼睛一亮,正欲加强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直被众人有意无意忽略的墨渊一行人,动了。 但他们的目标,并非正在激战的金翼地龙,也不是那株诱人的七窍玲珑草和古宝碎片,而是……废墟的更深处! 就在三方势力与金翼地龙激战正酣,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时,墨渊长老袖袍一卷,带着石岳,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场边缘,朝着废墟深处那丝隐晦空间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凌清雪、慕雨晴、炎烈、王莽、岩罡五人紧随其后,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早有打算! “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 徐长风、独眼壮汉等人立刻察觉,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墨渊等人竟然对近在眼前的七窍玲珑草和古宝碎片视若无睹,反而冲向那看似荒芜的废墟深处?难道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金翼地龙也注意到了这群“溜边”的蝼蚁,但它被三方围攻,一时无法脱身,只能发出一声焦躁的咆哮。 “拦住他们!”独眼壮汉下意识地吼道,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墨渊等人得逞。 一名离得较近的佣兵团灵溪境修士闻言,立刻挥刀斩向队伍末尾的岩罡。 岩罡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拳风刚猛无俦,带着不灭金身诀的厚重之力。 “嘭!” 那名灵溪境修士的刀芒被一拳轰碎,整个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眼中满是骇然。这壮汉的肉身力量,简直恐怖! 就这么一耽搁,墨渊一行人已经消失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之后,不见了踪影。 “混账!”独眼壮汉气得大骂,但此刻金翼地龙狂性大发,攻击更加猛烈,他不得不全力应对,无暇他顾。 徐长风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那深处……莫非真有比七窍玲珑草更珍贵的机缘?”他隐隐有些后悔,但眼下骑虎难下。 黑袍老者兜帽下的目光幽深,嘶哑自语:“有意思……看来,他们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战场中心,厮杀更加惨烈。而墨渊一行人,却已凭借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行动,暂时脱离了混战旋涡,朝着兽皮地图真正指引的目标潜行而去。废墟深处等待他们的,会是更大的机缘,还是更致命的陷阱? 第401章 废墟深处 墨渊一行人速度极快,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身后的厮杀声、咆哮声、轰鸣声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越往里走,周围的废墟景象越发古老破败,残存的建筑上雕刻着奇异的、非人非兽的图腾,风格与兽皮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充满了蛮荒苍凉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气息越发浓郁,甚至隐隐压过了那金翼地龙带来的妖气。但与此相对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废墟都在沉睡,而他们的闯入,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长老,这里的空间波动越来越明显了。”王莽一边快速移动,一边低声说道,手中不断打出探测法诀。他对空间和阵法的感知最为敏锐。 墨渊长老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他的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一定压制,但凭借对兽皮地图的感应和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波动源头。 “就在前面。” 穿过一片几乎被藤蔓和苔藓完全覆盖的巨型石柱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出现在众人面前,广场地面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铺就,历经无数岁月,依然坚硬平整。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了小半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由同样的暗青色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与兽皮上的同出一源,但更加完整、更加玄奥!此刻,这些符文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微光,那股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正是从祭坛中心散发出来的! 而在祭坛的第三层,也是最顶层,中心位置,赫然有一个凹槽。那凹槽的形状,与墨渊长老手中那块残缺兽皮的轮廓,几乎完美契合! “果然如此!”凌清雪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祭坛……是一座古老的传送阵,或者说是某种空间门户的启动枢纽!”王莽走到近前,仔细观察着祭坛上的符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痴迷,“这符文结构……简直闻所未闻,蕴含的空间奥义深不可测!绝非此界当今阵法流派所能企及!” “看来,那兽皮就是钥匙。”慕雨晴道。 石岳好奇地打量着祭坛,又看了看师父手中的兽皮,心中激动不已。他们似乎真的触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墨渊长老走到祭坛前,没有立刻将兽皮放入凹槽。他先是以神识仔细探查祭坛的每一寸,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和杀阵。随后,他又观察了一下那些闪烁的符文,以及空间波动的规律。 “此阵年代久远,能量供应似乎时 断时续,空间坐标也有些不稳。”墨渊长老缓缓道,“启动之后,会传送到何处,难以预料。可能是那‘万妖祖地’,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空间,甚至可能因坐标紊乱而卷入空间乱流。” 风险很大。 “长老,我们……”炎烈看向墨渊,等待他的决定。其他人也目光坚定地望来。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没有退缩的道理。 墨渊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手中的兽皮上,又看向那闪烁着微光的古老祭坛。他隐隐有种预感,这祭坛连接的地方,或许能解答他们心中的许多疑惑,甚至找到回归修真界的一线希望。 “富贵险中求,机缘险中取。”墨渊长老沉声道,“准备一下,调整状态,我们启动此阵。” 众人闻言,立刻各自取出丹药服下,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王莽则开始在祭坛周围布下几个稳固空间和防御冲击的简易阵法,虽然未必能抵挡真正的空间风暴,但多少能提供一些防护。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那块残缺的黑色兽皮,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祭坛顶层的凹槽之中。 兽皮与凹槽严丝合缝! 嗡——!!! 就在兽皮放入的刹那,整个祭坛猛地一震!上面所有原本明灭闪烁的银色符文骤然间全部亮起,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光!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空间波动轰然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祭坛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揉捏虚空。一个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空间旋涡,在祭坛上方逐渐成型!旋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苍茫古老气息,正是兽皮上曾感应到的那股精纯灵气的源头! 成功了!传送门正在开启!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为之所夺,准备踏入空间旋涡的瞬间—— “吼!!!” 一声饱含无尽愤怒与暴戾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炸响!紧接着,一股狂暴凶悍的妖风席卷而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鳞甲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是那头金翼地龙!它竟然摆脱了徐长风等人的纠缠,追了过来!显然,它也感应到了祭坛这边更加强烈的空间波动和古老气息,这对于守护此地(或者说守护七窍玲珑草,但祭坛显然与灵草同源)的它而言,是绝不容许触碰的禁区! 庞大的暗金色身影带着滔天怒火,冲破石柱林的阻碍,出现在 广场边缘,猩红的巨目死死锁定祭坛上的墨渊一行人,尤其是那个正在开启的空间旋涡!它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血流如注,但气息更加狂暴,显然是不惜代价摆脱了纠缠,誓要将这些触动核心禁地的入侵者撕碎! 前有即将开启但充满未知的空间传送门,后有暴怒追杀而至的灵河境大妖! 千钧一发! 第402章 绝地抉择 金翼地龙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腥风与杀意,转瞬间已冲至广场边缘,距离祭坛不过百丈!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暗金色的光芒急速汇聚,显然是要喷吐龙息,将祭坛连同墨渊等人一同摧毁! “拦住它!”墨渊长老一声低喝,同时手中法诀急速变幻,加速催动祭坛,那空间旋涡旋转得更快,通道正在迅速稳固,但显然还需要数息时间! “孽畜,休得猖狂!”炎烈狂吼一声,周身灰白色寂灭真火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保留,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火焰战神,率先冲向金翼地龙!他知道,此刻唯有拼死一搏,为长老争取时间! “炎龙破!”炎烈双拳齐出,两条由寂灭真火凝聚而成的灰白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生机的死寂之意,咆哮着撞向金翼地龙的头颅! “岩罡,助我!”王莽也厉喝一声,双手按地,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入地下。岩罡默契地踏前一步,体表暗金色光泽大盛,一拳狠狠砸在地面。 “地脉枷锁!” 轰隆隆!金翼地龙前方的地面骤然裂开,数道粗大无比、闪烁着岩石光泽的锁链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缠绕向它的四肢和脖颈!这是王莽以阵法引动地脉之力,配合岩罡的土系神通施展的强力束缚! 凌清雪和慕雨晴也同时出手。凌清雪剑指苍穹,清冷的剑光化作漫天冰雪,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席卷向金翼地龙,并非为了杀伤,而是迟滞其动作,干扰其妖力运行。慕雨晴则玉手轻扬,道道水蓝色灵光如同丝带,融入王莽的地脉枷锁之中,使其更加柔韧难断。 面对这近乎全力的阻拦,金翼地龙的龙息被打断,它愤怒地咆哮,疯狂挣扎。地脉枷锁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寸寸崩裂,但每崩断一道,立刻就有新的缠绕上来。寂灭真火灼烧着它的鳞甲,发出“嗤嗤”声响,留下焦黑的痕迹,虽不致命,却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冰雪寒意更是让它动作僵硬了半分。 “吼——!!!” 被一群“蝼蚁”如此阻拦,金翼地龙彻底狂暴,它猛地人立而起,前肢利爪狠狠拍下,磅礴的妖力爆发,如同山崩海啸! 轰!!! 地脉枷锁大片崩碎,炎烈喷出的两条寂灭火龙也被拍散大半,反震之力让炎烈、王莽、岩罡齐齐吐血倒退。凌清雪和慕雨晴的领域也被强行震散,俏脸一白。 灵河境大妖的含怒一击,恐怖如斯!即便受伤,也不是他们能够正面硬扛的。 但,就是这拼死争取到的、不到三息的 宝贵时间,已经足够! 祭坛之上,银色旋涡骤然稳定,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稳定旋转的空间门户!门户之后,是一片苍茫、古老、灵气氤氲的世界虚影,与兽皮气息同源! “走!”墨渊长老袖袍一卷,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住所有人,包括被震退的炎烈等人,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向那空间门户! “留下!!!”金翼地龙发出不甘的震天怒吼,一道凝练至极的暗金色龙息终于喷吐而出,后发先至,狠狠轰向即将没入门户的墨渊等人! 墨渊长老头也未回,反手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仙元力以及对空间之力的精妙运用。 掌力与龙息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巨响,反而如同泥牛入海,那狂暴的龙息竟被掌力牵引、扭曲,偏离了方向,轰在了祭坛旁边的空地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横飞,却未能伤及祭坛和门户分毫。 而借着这股反推之力,墨渊一行人速度更快,瞬间没入了那旋转的银色门户之中! 嗡! 在最后一人进入后,银色门户光芒大盛,随即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缩小、黯淡。祭坛上那些璀璨的银色符文也如同耗尽了能量般,迅速熄灭。那块作为钥匙的残缺兽皮,“咔嚓”一声,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波动平息,银色门户消失不见。祭坛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与残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广场上的一片狼藉,金翼地龙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察觉到异常正向这边赶来的徐长风等人的气息,证明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 金翼地龙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恢复原状的祭坛,又看了看地上那深坑和战斗痕迹,最终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的咆哮,转身拖着受伤的身躯,缓缓退回了废墟深处,消失在黑暗里。那空间门户已经关闭,钥匙已毁,它也无法追入。 片刻后,徐长风、独眼壮汉、黑袍老者等人带着各自人马,有些狼狈地赶到了广场。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显然与金翼地龙的战斗并不轻松,最后还被其强行脱身。 当看到广场上的战斗痕迹、消失的祭坛异象,以及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启动了某种传送阵,走了?”徐长风脸色变幻不定。 “该死的!这里果然有更大的秘密!被他们抢先了!”独眼壮汉捶胸顿足,懊悔不 已。 黑袍老者沉默地走到祭坛前,仔细感受着残留的气息,兜帽下的阴影微微颤动:“古老……苍茫……不属于此界的气息……他们,去了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 葬鹰涧深处的这场风波,以墨渊一行人的神秘消失而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个人,以及他们带走的秘密,绝不会就此沉寂。而此刻的墨渊一行人,已然踏上了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旅程。 银色光芒充斥视野,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仿佛要将身体和灵魂都揉碎。但在墨渊长老的护持下,这种感觉很快变得平稳。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前方出现光亮。 脚下一实,众人踉跄着站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谷的入口。天空是奇异的淡紫色,飘浮着如丝如缕的银色云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呼吸间都能感到修为在隐隐增长。周围生长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散发着醉人的香气。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隐在云雾之中,显得神秘而壮丽。 空气中弥漫的,正是兽皮和祭坛上那种精纯、古老、浩大的气息,而且强烈了何止百倍! “这里就是……万妖祖地?”石岳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与修真界、与青桑界都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与灵气,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或许是吧。但这里,绝非善地。” 他的话音刚落,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并无金翼地龙的暴虐,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悲怆。 新的世界,新的挑战,已然拉开序幕。 第403章 初临祖地 淡紫色的天穹下,银色云霞舒卷。山谷入口处,灵气浓郁得化为淡淡的雾气,萦绕在奇花异草之间。这里的草木形态迥异于外界,叶片上闪烁着天然的符文微光,仿佛每一株都蕴含着独特的道韵。 那声悠长苍凉的咆哮过后,山谷深处便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奇异草木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沉脉动。 众人迅速从空间传送的轻微不适中恢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此地的天地法则……好生奇特!”凌清雪微微蹙眉,她尝试运转功法,发现灵力流转比在外界顺畅了数倍,但与此同时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制,仿佛这片天地自有其规则,外来者的力量会受到某种约束。 “灵气品质极高,而且……蕴含着一丝古老的本源气息。”慕雨晴感应着空气中的能量,美眸中异彩连连。若能在此地修炼,速度必将一日千里。 王莽则蹲下身,仔细研究着地面上一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银色小草,惊叹道:“不可思议!这里的草木山石,似乎都天生亲近某种法则……这株草竟自带微缩的空间褶皱!” 炎烈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火灵气涌入肺腑,让他体内的寂灭真火都活跃了几分,但同时也感到一丝不适,仿佛这里的火灵气过于“纯净”和“古老”,与他那带着死寂意味的真火有些格格不入。 岩罡默默运转炼体功法,气血奔涌,感受着此地对肉身的滋养与压力。 石岳修为最低,感受也最为直接。他只觉得浑身舒坦,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浓郁的灵气,修为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但灵魂深处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敬畏之感,仿佛蝼蚁面对苍穹。 墨渊长老负手而立,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眉头微皱:“此地空间结构稳固,远胜青桑界。我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了十倍不止。而且,山谷之外似乎有强大的天然禁制,难以逾越。” 他指向山谷深处:“方才那声咆哮,来自那个方向,距离不近。其气息……很强,但似乎并无杀意,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哀鸣。” “长老,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凌清雪问道。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首要任务是确保安全并了解情况。 墨渊沉吟道:“此地灵气充沛,暂无危险气息,是个不错的落脚点。我们先行调息,适应此地的天地法则,恢复状态。之后,再向山谷深处小心探索。那声咆哮的主人,或许能提供一些信息。” 众人点头称是。当下便在山谷入口附近寻了一处背靠岩壁、视野开阔的地方。王莽迅速布下隐匿和防御阵法,虽然此地的天然禁制可能让阵法效果打折扣,但聊胜于无。 墨渊长老则亲自在周围走了一圈,撒下一些特制的药粉,既能驱赶可能存在的毒虫,也能起到预警作用。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努力适应这“万妖祖地”的独特环境。 石岳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努力平心静气,引导着比外界精纯浓郁数倍的灵气入体。灵气涌入经脉,带来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但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灵气似乎带着一种“重量”,炼化起来比外界困难许多,需要更加精细的控制。这无疑是一种极好的磨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淡紫色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但光线会自行明暗变化,似乎自有其昼夜规律。 数个时辰后,众人陆续从入定中醒来,精神奕奕,显然都从这精纯的灵气中获益匪浅,对天地法则的适应也初步完成。 “感觉如何?”墨渊长老问道。 “回长老,此地灵气虽佳,但法则压制确实存在,实力大约只能发挥出八成。”炎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如实汇报。 凌清雪和慕雨晴也点头,表示有类似感受。 王莽则有些兴奋:“压制虽有,但此地对阵法和空间之道的感悟似乎有加成!我感觉以往一些晦涩难懂之处,此刻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墨渊长老微微颔首:“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压制是挑战,也是机缘。若能在此地突破瓶颈,根基将远胜外界。” 他站起身,望向山谷深处,那里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显得神秘莫测。 “走吧,去会一会那声咆哮的主人。小心戒备。” 一行人收敛气息,由墨渊长老和王莽在前探路,凌清雪、慕雨晴居中策应,炎烈和岩罡断后,将石岳护在中间,结成简单的阵型,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谷深处进发。 山谷比想象中要深广得多,沿途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花异草,年份久远得吓人,但众人都谨记墨渊吩咐,没有轻易采摘,以免触动未知禁制或引来麻烦。 越往深处走,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越发浓郁,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淡淡的威压。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何种兽类的骨骸半埋在泥土中,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历经无尽岁月而不朽。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 汪清澈见底的潭水,潭水散发着惊人的生机。而就在潭水边,众人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并非想象中狰狞恐怖的巨兽,而是一头体态优雅、毛皮如同月光般银白的巨狼。它静静地卧在潭边,身形庞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老与疲惫。它的头颅枕在前爪上,一双深邃如星空的银色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墨渊一行人来的方向,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在它身上,众人感受到了与那声咆哮同源的、浩瀚如海却又带着暮气的威严。 银狼并未显露敌意,只是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与淡淡的悲哀。 墨渊长老停下脚步,与那银狼遥遥对视。 “外来者,”一个苍老而直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你们终于来了。” 第404章 银狼之约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心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这是一种极高层次的神念交流。银狼那双深邃的银色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平静地注视着墨渊一行人。 石岳心中一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直接在心海中说话的生物,这头银狼绝对非同一般! 墨渊长老神色不变,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平和:“阁下在此等候我等?” 银狼微微抬了抬巨大的头颅,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非是等候你们,而是等候能开启‘接引祭坛’的‘钥匙持有者’。无尽岁月以来,你们是第一批成功抵达此地的外来者。” 它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墨渊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你们的身上……有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与这片祖地同源,却又截然不同。有趣。” 墨渊心中微动,看来这“万妖祖地”确实与修真界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有所关联。他直接问道:“此地真是万妖祖地?阁下又是何人?为何说等候钥匙持有者?” 银狼的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沧桑:“此地,确是祖地碎片之一,名为‘月泉幽谷’。我乃此地守护者,你们可以称我为‘苍’。至于为何等候……” 它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祖地蒙尘,本源流失,已濒临枯竭。你们所见灵气充沛,不过是回光返照,核心之地早已衰败。那‘接引祭坛’,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后手,唯有持特定‘钥匙’者,方能引动祖地残存的本源之力,或许……能寻到一线生机。” 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墨渊:“钥匙在你们手中开启祭坛,便已与祖地气运相连。你们的气息,已被祖地本源标记。换言之,你们已无法轻易离开此地,除非……解决祖地的危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凌清雪蹙眉道:“前辈之意是,我们被困在此地了?” 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非是简单的困守。而是命运相连。祖地若彻底寂灭,依附于其上的所有存在,包括你们这些被标记者,都将随之湮灭。反之,若祖地复苏,你们作为‘引子’,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甚至可能得到祖地本源的馈赠。” 炎烈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没得选,必须帮你们拯救这什么祖地?” 苍坦然道:“可以这么理解。但这并非强迫,而是共生。而且,危机之中亦蕴藏机缘。祖地虽衰,但遗存的秘境、传承、天材地宝,依旧远超你们外界。若能助祖地稳住根基,你们所得,将超乎想象。” 它看向墨渊 :“我能感觉到,你很强,远超你表现出来的境界。你的同伴也各有不凡。或许……你们真的是祖地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变数。” 墨渊长老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他并未完全相信苍的一面之词,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所言大体不虚。那块兽皮钥匙,确实将他们引到了这个与世隔绝又危机四伏的地方,并且似乎绑定了一种奇特的因果。 “祖地的危机具体为何?我们需要做什么?”墨渊问道,这是关键。 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根源在于‘噬灵黑瘴’。一种污秽、贪婪、能吞噬一切灵机本源的诡异存在,它不知从何而来,正不断侵蚀祖地的核心。我辈妖族奋力抵抗,但节节败退,许多强大的族裔要么陨落,要么被污染异化。我镇守这月泉幽谷,依靠这口‘月华灵泉’勉强抵挡黑瘴侵蚀,但也已快到极限。” 它望向山谷深处,那云雾缭绕的方向:“穿过这片山谷,便是‘陨星荒原’,那里是抵御黑瘴的前线之一,也是昔日大战的战场。荒原深处,有一座‘镇源碑’,是稳定这片祖地碎片的关键节点之一。但如今,那里已被黑瘴和变异妖兽占据。” “你们的第一步,便是前往陨星荒原,尽可能清除黑瘴,找到并稳固‘镇源碑’。唯有激活更多的镇源碑,才能延缓祖地的崩溃,争取时间。” 苍抬起前爪,指向那汪清澈的潭水——“月华灵泉”:“此泉蕴含月华本源之力,可净化污秽,恢复生机,对抵抗黑瘴有奇效。你们可在此取用泉水,但切记,不可涸泽而渔,需留其根本。” 说罢,它张口吐出一枚银色的符文,符文轻飘飘地飞向墨渊:“这是前往陨星荒原的路线图,以及一份关于黑瘴和变异妖兽的简要信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 银色符文融入墨渊掌心,化作一股信息流。 苍的气息似乎更加萎靡了一些,它重新伏下身子,闭上眼睛,声音变得微弱:“去吧,外来者……祖地的命运,或许就系于你们之手了……小心荒原上的‘影妖’和‘噬魂藤’……” 话音渐低,它仿佛陷入了沉睡,守护在月华灵泉边,不再言语。 墨渊长老感受着掌心符文传来的信息,目光深邃。拯救一方濒临寂灭的祖地?这任务听起来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正如苍所说,他们似乎已经没有退路,而且,危机中确实蕴含着巨大的机缘。 他看向那汪散发着纯净生机与月华之力的灵泉,又看了看手中关于陨星荒原和黑瘴 的信息。 “先取泉水,做好准备。”墨渊下令道,“然后,出发前往陨星荒原。” 新的征途,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正式开启。 第405章 荒原初战 月华灵泉清澈见底,散发着清冷而纯净的气息。墨渊长老取出一只特制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汲取泉水。泉水离潭,依旧灵光氤氲,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与治愈之力。他并未多取,只装了约莫三分之一的玉瓶,正如苍所告诫,需留其根本。 众人也各自用容器取了一些泉水备用。这泉水对疗伤、驱邪、补充灵力皆有奇效,无疑是接下来冒险的重要保障。 准备妥当后,墨渊长老根据苍给予的路线图,带领众人离开月泉幽谷,朝着所谓的“陨星荒原”进发。 穿过山谷尽头的一片迷雾屏障,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幽谷的宁静与生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景象。大地是暗红色的,布满龟裂的痕迹,仿佛被烈火灼烧过无数遍。天空依旧是淡紫色,但显得更加低沉压抑,稀疏地分布着几棵扭曲焦黑的怪树,如同垂死挣扎的巨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与幽谷内的纯净灵气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便是陨星荒原。 “好荒凉……感觉生机都被抽干了。”石岳看着眼前死寂的景象,喃喃道。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意味。 “小心,这里的能量很混乱,而且……”王莽眉头紧锁,感应着地脉,“地气被严重污染了,有种……被啃噬过的空洞感。” 墨渊长老目光扫过荒原,沉声道:“看来那‘噬灵黑瘴’的侵蚀比想象的更严重。都打起精神,按照苍提供的信息,这里遍布危险。” 众人不敢大意,结成防御阵型,谨慎地向前推进。 荒原上并非完全死寂。偶尔能看到一些奇特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附着在岩石上,它们是少数能在这被污染土地上生存的植物。也有一些速度极快、形似蜥蜴但通体漆黑的小型生物在裂缝间穿梭,警惕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并未遇到太大的危险。但渐渐地,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这雾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所过之处,连那些荧光苔藓都迅速黯淡枯萎。 “是黑瘴!”凌清雪提醒道,她能感觉到这黑雾对灵力的侵蚀性。 墨渊长老示意众人停下,他取出一滴月华灵泉,屈指弹向一缕飘来的黑瘴。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月华灵泉与黑瘴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响,那缕黑瘴迅速被净化、消散,而灵泉水滴也缩小了一圈。 “果 然有效,但消耗不小。”墨渊心中了然,“尽量避开黑瘴浓郁区域,节省灵泉。” 众人改变方向,试图绕开前方一片明显更加浓郁的黑瘴区。然而,就在他们转向之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地面的裂缝中悄无声息地窜出,直扑队伍侧翼!这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仿佛是由纯粹的阴影构成,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直刺灵魂的寒意! “是影妖!”炎烈低喝一声,反应极快,一拳轰出,寂灭真火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侧面。 嗤嗤嗤! 影妖撞上火墙,发出凄厉的尖啸,阴影般的身体被真火灼烧,迅速消融。但它们数量不少,而且极为灵活,竟有两只绕过火墙,扑向修为最弱的石岳! “小心!”岩罡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挡在石岳面前,双拳泛起暗金光泽,狠狠砸向那两只影妖。 嘭!嘭! 影妖被砸得扭曲溃散,但溃散的阴影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岩罡的手臂,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滚开!”岩罡气血爆发,暗金色光芒大盛,将那些阴影震散。但他也感到手臂一阵冰寒刺痛,仿佛气血都被冻结了一瞬。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数条粗大无比、布满尖锐倒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缠向众人!这些藤蔓散发着浓郁的黑瘴气息,正是“噬魂藤”! “结阵!”王莽大喝,早已准备好的阵盘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将众人护住。噬魂藤抽打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晃动。 凌清雪和慕雨晴同时出手,剑光如水,寒气凛冽,斩向噬魂藤。剑光过处,藤蔓被冻结、撕裂,但断裂处黑气涌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这些鬼东西能吸收黑瘴再生!必须彻底净化!”慕雨晴娇叱道,她尝试将月华灵泉的力量附在剑上,效果显着,被泉水之力击中的藤蔓再生速度大减。 墨渊长老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着。他发现这些影妖和噬魂藤虽然难缠,但攻击方式单一,似乎缺乏灵智,更像是被黑瘴操控的本能傀儡。它们的核心,似乎都隐藏在地下或阴影深处。 “炎烈,用真火烧灼地面,逼出它们的主体!清雪、雨晴,掩护!王莽,稳固防御!岩罡,保护石岳!”墨渊迅速下令。 “明白!” 炎烈得令,低吼一声,寂灭真火全力爆发,不再凝聚,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的地面蔓延 而去!灰白色的火焰所过之处,地面变得焦黑,隐藏在裂缝中的影妖发出尖锐的哀嚎,被迫显形逃窜。 果然,在地面被真火灼烧后,数团更加凝实、不断扭曲的阴影核心被迫从地下钻出,而噬魂藤的根部——一团不断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黑色肉瘤,也从一处较大的裂缝中被逼了出来! “就是现在!”墨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月华灵泉之力的璀璨剑气,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刺穿了那几团阴影核心和黑色肉瘤!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被月华之力击中的核心和肉瘤发出剧烈的腐蚀声,黑气疯狂逸散,最终彻底化为飞灰。 随着核心被毁,剩余的影妖和噬魂藤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消散瓦解,重新化为普通的阴影和枯死的藤蔓。 战斗结束,荒原上暂时恢复了死寂。 众人微微喘息,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这些被黑瘴侵蚀的怪物,比外界的同阶妖兽难对付得多。 墨渊长老走到那黑色肉瘤消散的地方,拾起一块残留的、如同焦炭般的碎片,仔细感应。 “黑瘴……不仅能侵蚀生灵,还能将死物、甚至能量异化成这种怪物。这陨星荒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望向荒原深处,那里黑瘴更加浓郁,仿佛有巨大的阴影在蠕动。 “镇源碑,就在那个方向。” 第406章 古老碑文 解决了影妖和噬魂藤的袭击,众人更加警惕。墨渊长老将那块焦炭般的碎片收起,或许日后能研究出黑瘴的更多特性。 他们继续朝着荒原深处,那黑瘴更加浓郁、阴影蠕动的方向前进。沿途,遭遇的袭击变得频繁起来,除了影妖和噬魂藤,还出现了其他被黑瘴侵蚀变异的怪物:有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体型臃肿的“腐沼兽”;有骨骼外露、眼眶中跳跃着黑色火焰的“骸骨妖禽”;甚至有一次,他们还远远瞥见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巨兽轮廓在黑瘴中缓缓移动,散发出的气息令众人心惊肉跳,远远绕开。 月华灵泉成了他们最重要的依仗。无论是疗伤、补充灵力,还是净化侵入体内的微量黑瘴,都效果显着。但灵泉消耗速度也很快,必须精打细算。 “长老,这样下去,灵泉恐怕撑不到我们找到镇源碑。”凌清雪看着玉瓶中又下降了一截的水位,有些担忧。 墨渊长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停下脚步,观察着四周。这里的地面暗红中开始夹杂着一些银灰色的奇特金属碎片,偶尔能看到残破的、风格古朴的巨大石质构件半埋土中,仿佛曾经有过宏伟的建筑。 “我们已经接近核心区域了。”墨渊根据苍提供的信息和周围的景象判断,“镇源碑应该就在前方。大家小心,这里的黑瘴侵蚀更强,变异怪物可能也更厉害。” 众人服下丹药,稍作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更加小心地向前摸进。 穿过一片由巨大金属残骸和焦黑石柱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但景象却令人心头沉重。 开阔地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宽约三丈的残破石碑。石碑呈暗青色,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与祭坛和兽皮同源的古老银色符文。但此刻,这些符文光芒黯淡,许多地方布满了裂纹,更有大片如同墨汁浸染般的黑色污迹从石碑底部向上蔓延,几乎覆盖了小半碑身。那黑色污迹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瘴气息,正是侵蚀的源头! 石碑周围的地面,完全被一种粘稠的、不断冒出气泡的黑色沼泽所覆盖。沼泽中,不时有扭曲的肢体或惨白的骨骸浮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腐朽气味,黑瘴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连视线都受到严重阻碍。 “这就是……镇源碑?”石岳看着那被污秽侵蚀的巨碑,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即便残破依旧浩瀚的镇压之力,心中震撼。 “看石碑周围!”王莽指 向黑色沼泽的边缘。只见沼泽中,不断有各种形态的变异怪物爬出,有的在沼泽中游弋,有的则如同朝圣般,缓缓靠近石碑,将自身的黑瘴气息融入那些黑色污迹之中,仿佛在“滋养”着侵蚀。 而在石碑的正下方,黑色沼泽最浓郁的中心,隐约盘踞着一个庞大的黑影,气息阴冷而强大,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怪物,至少相当于灵溪境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灵河境的门槛!它似乎是这片区域所有变异怪物的“头领”,正在主动引导黑瘴侵蚀镇源碑。 “必须先清理掉这些怪物,尤其是那个头领,然后才能尝试净化碑文。”墨渊长老迅速做出判断。 “长老,怪物数量太多,而且有沼泽地利,强攻恐怕不易。”慕雨晴观察着地形说道。 墨渊略一思索,看向王莽和炎烈:“王莽,你可能在此地布下‘引火’与‘困敌’之阵?无需持久,只需制造混乱,分割战场片刻。” 王莽观察了一下地形和能量流动,点头道:“可以!此地金铁残骸众多,地气虽被污染,但火行躁动,可以布置‘流炎金锁阵’,以金导火,困锁沼泽怪物,但维持时间不会太长,而且可能会惊动那个头领。” “足够了。”墨渊又看向炎烈:“炎烈,阵法一起,你便以寂灭真火,全力轰击沼泽中心那头领所在区域,不求击杀,但务必将其逼出,或至少重创,打乱其节奏。” “明白!”炎烈眼中战意升腾,寂灭真火在掌心跃动。 “清雪,雨晴,你们负责清除阵法外围和试图靠近我们的零散怪物,保护王莽布阵和炎烈施法。岩罡,你看好石岳,随时准备接应。” “是!” 分工明确,行动立刻开始。 王莽身形如电,在沼泽边缘快速游走,手中不断抛出早已刻画好的阵旗和灵石,精准地插入特定的金属残骸缝隙或地面节点。他口中念念有词,土黄色的灵力混合着一丝从月华灵泉中汲取的净化之力,勾勒出复杂的阵纹。 随着阵法布置,沼泽边缘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那些金属残骸隐隐泛红。 沼泽中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有些躁动,尤其是中心那个庞大的黑影,抬起了如同蜥蜴又似鳄鱼般的狰狞头颅,冰冷的竖瞳望向王莽的方向。 “就是现在!”王莽最后将一面主阵旗狠狠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厉喝一声:“流炎金锁,启!” 轰! 以沼泽边缘为界,一圈炽热的火线骤然亮起!紧接着,地面震动 ,那些被插入阵旗的金属残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道由火焰和金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锁链虚影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射入黑色沼泽,缠向那些躁动的怪物!同时,沼泽表面的粘稠黑水仿佛被煮沸,剧烈翻滚,冒出大量带着黑瘴的气泡,让其中的怪物行动大受影响。 阵法成功发动,暂时困住了大部分沼泽怪物! “吼!”中心那头领般的巨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从沼泽中人立而起,竟是一头背生骨刺、浑身覆盖着黑色粘液铠甲的恐怖鳄龙!它一爪拍碎了几道缠绕过来的火焰锁链,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正在引导阵法的王莽。 但就在它准备扑出沼泽,先解决这个烦人的阵法师时—— “孽畜!看这里!” 早已蓄势待发的炎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沼泽边缘,他周身灰白色的寂灭真火压缩到了极致,在双拳之上形成了两轮刺目的灰白光团! “寂灭……双龙破!” 炎烈暴吼,双拳齐出!两条比之前粗壮凝实数倍的灰白色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生机的死寂意志,相互缠绕着,如同陨星般轰向沼泽中心的鳄龙头领!所过之处,连浓郁的黑瘴都被灼烧出一道真空通道! 鳄龙头领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它狂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浓稠如墨、散发着强烈腐蚀之力的黑色吐息,同时身上粘液铠甲黑光大盛,试图硬抗。 灰白火龙与黑色吐息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与湮灭之声!黑色吐息在寂灭真火下迅速消融,但真火也在被不断消耗。最终,残余的小半火龙,狠狠撞在了鳄龙头领抬起的巨爪和胸膛之上! 嗤——! 焦臭的气味弥漫,鳄龙头领发出痛苦的哀嚎,它那坚硬的粘液铠甲被灼穿,胸口和巨爪出现大片焦黑龟裂的伤口,伤口处灰白色的火苗还在顽强地燃烧,侵蚀着它的生机。虽然未死,但已然受创不轻,气息萎靡了一大截。 “好机会!”墨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受创暴怒的鳄龙头领上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闪烁着月华般清冷光辉的长剑。 剑身之上,隐隐有银色的古老符文流转,那是他模拟镇源碑上的符文,结合月华灵泉之力,临时凝聚的“净化之剑”! “斩!” 墨渊长老并指如剑,朝着下方鳄龙头领的眉心,虚虚一斩! 一道清冷如月、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没入了鳄龙头领的眉心! 鳄龙头领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眼中的暴虐与黑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然后是解脱般的空洞。它体表那浓郁的黑色粘液铠甲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露出下面残破不堪的本来鳞甲。最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入黑色沼泽之中,溅起漫天污浊的水花,气息彻底消散。 头领一死,剩余的变异怪物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更加混乱,在流炎金锁阵的束缚和炎烈、凌清雪等人的清剿下,迅速溃败。 不多时,沼泽区域的怪物被清理一空,只剩下那不断蠕动冒泡的黑色沼泽和那座被严重侵蚀的镇源碑。 墨渊长老飘然落在镇源碑前,凝视着碑身上那些黯淡的银色符文和蔓延的黑色污迹。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步骤——净化碑文,激活这座古老的镇源碑。 第407章 净化与复苏 沼泽区域暂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黑色粘液汩汩冒泡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浓郁的黑瘴虽然因为鳄龙头领的死亡而略有减弱,但依旧如厚重的帷幕般笼罩着这片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座高达十丈的古老石碑上。它静静矗立在黑色沼泽的中心,暗青色的碑身伤痕累累,那些本该流转着浩瀚镇压之力的银色符文,如今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大片的黑色污迹如同活物般在碑身上缓缓蠕动、渗透,不断侵蚀着碑体内部的结构。 “长老,这黑污……似乎有生命一般。”凌清雪来到墨渊身侧,秀眉紧蹙。她能感受到那些黑色污迹散发出的恶意与不祥,远比单纯的能量侵蚀更加难缠。 墨渊长老缓缓点头,神色凝重:“这不仅是黑瘴的侵蚀。镇源碑镇压此地本源,连接地脉,这些污秽已与地脉深处的某些邪物产生了共鸣,近乎‘污染之源’的具现。单纯驱散表面的黑瘴无用,必须斩断其与地脉邪物的连接,并以净化之力洗涤碑体,唤醒符文本身的‘灵性’。” 他转向众人,沉声道:“接下来,我需要全力催动月华灵泉之力,模拟古碑符文,尝试与镇源碑产生共鸣,进行净化。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还可能引发碑体崩溃或污染反噬。” “清雪、雨晴,你们二人护住左右两翼。炎烈,你守住前方沼泽方向,防止有新的变异怪物从沼泽深处涌出。岩罡、王莽,你们注意后方及两侧残余的金属残骸区域,那里可能还隐藏着被惊动但未死的怪物。石岳……”墨渊看向石岳,略一沉吟,“你随在我身边,你的体质特殊,对能量感知敏锐,若我灵力不继或净化过程出现异常波动,及时提醒,必要时……可能需要你的灵力作为桥梁。” “是,长老!”石岳精神一振,郑重应下。他知道这是墨渊长老对他的信任,也是考验。 分工已定,众人立刻各就各位,形成一道坚实的防护圈,将墨渊长老和镇源碑正面区域护在中央。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盘膝在镇源碑前三丈外的一块较为干爽的巨石上坐下。他先将那玉瓶取出,小心地倾倒出约莫三分之一的月华灵泉。灵泉并未洒落,而是被他以精纯灵力托举,悬浮于身前,化作一团清冷皎洁、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水球。 接着,墨渊双手结出复杂玄奥的法印,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这咒文的音节与镇源碑上的银色符文隐隐呼应,随着吟诵,他身前的月华灵泉水球开始荡漾起一圈圈银色的涟 漪。 “以月华为引,以古契为桥……沟通地脉正源,唤汝真名……镇!” 墨渊长老最后一声低喝,指尖迸发出一道精纯的灵力,点入水球中心。 嗡—— 水球猛地一颤,随即,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光丝从水球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镇源碑上那些尚且完好的银色符文之中!这些银色光丝仿佛一根根细小的导管,将月华灵泉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古碑内部。 镇源碑微微一震,碑身上那些黯淡的银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有极其微弱的光芒明灭闪烁,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开始了缓慢的心跳。 “有效果!”凌清雪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但紧接着,异变陡生! 似乎是感受到了净化之力的威胁,碑身上那些蠕动蔓延的黑色污迹,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们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扭曲、膨胀,试图吞噬、污染那些新注入的银色光丝。更有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恶念的精神波动,顺着银色光丝,反向朝着墨渊长老侵蚀而来! 墨渊长老身形一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眼神坚定,口中咒文不停,输送灵力的双手稳如磐石。 “长老!”石岳离得最近,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反噬而来的恶念,仿佛有无数充满怨恨的嘶吼在脑海边缘响起。他体内那无名功诀自动加速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混沌色微光,将侵袭过来的恶念波动悄然化解大半。 “我没事!守住心神,注意碑文变化!”墨渊长老的声音在石岳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石岳凝神看向碑身。只见在月华灵泉之力的持续注入下,银色符文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闪烁的频率在加快,范围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那些未被黑污覆盖的区域,向着被侵蚀的边缘“挤”过去。银光所过之处,黑色的污迹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有极其稀薄的黑气被逼出、净化。 但这过程极为缓慢,而且那些黑色污迹的反抗异常激烈,不断有新的黑污从碑体底部、从连接地脉的深处涌出,补充消耗,甚至反过来侵蚀银光覆盖的区域。这变成了一场拉锯战,一场净化与污染之间的角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瓶中的月华灵泉在持续消耗,已经只剩下一小半。墨渊长老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净化与对抗,对他的灵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 “这样下去不行,月华灵泉和长老 的灵力会先耗尽的。”石岳心中焦急。他死死盯着碑文的变化,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规律或弱点。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明灭不定的银色符文,又扫过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污迹。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黑色污迹看似毫无规律,但其涌动和反扑的方向,似乎隐隐以碑身底部某几个特定的点为“源头”或“节点”。每当银光试图向这些节点靠近时,黑雾的反扑就格外激烈。而其中一个节点,恰好位于碑身正面,被黑雾覆盖的中央偏下位置,那里似乎有一道不太显眼的裂缝。 “长老!碑身底部,黑污涌动有五个主要节点!正前方那个节点处似有裂痕,可能是薄弱点!”石岳顾不得许多,立刻将发现以传音方式告知墨渊。 墨渊长老闻言,精神微微一振。他分出一丝神识,仔细感应石岳所说的位置。果然,那里的黑污气息最为凝聚,也最为活跃,仿佛一个不断泵出污秽的“心脏”,而且碑体结构在那里确实存在损伤。 “集中力量,攻击节点!”墨渊当机立断,改变策略。 他手中法印一变,身前剩余的月华灵泉猛地收缩,凝聚成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实到近乎实质的银色水箭!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心头血,融入银色水箭之中。 “去!” 银色水箭,此刻染上了一丝淡金,带着一往无前、净化一切的决绝意志,化作一道细微却璀璨无比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石岳指出的那个节点——碑身正面的裂缝处!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渗透与净化,而是集中所有力量的净化一击! “嗤——!!!” 银色水箭没入黑色污迹的瞬间,爆发出远比之前剧烈千百倍的声响!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了冰雪!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烟猛地从那裂缝处喷涌而出,其中仿佛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尖啸! 覆盖在节点处的黑污疯狂扭曲、挣扎,试图包裹、污染那支水箭,但水箭中凝聚的月华灵泉之力与墨渊的精血,爆发出惊人的净化威能,如同最锋利的钻头,顽固地向着裂缝深处、向着与地脉连接的污染核心挺进! 整个镇源碑都剧烈震动起来,连带着众人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碑身上其他区域的黑色污迹,似乎也因为这核心节点遭受重创而变得不稳定,蠕动减缓,色泽也黯淡了些许。 “有效!”炎烈等人精神大振。 然而,就在那银色水箭即将彻底贯穿节点,深入裂缝内部的刹那—— “呜——!”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咆哮,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暴虐、怨恨与冰冷,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气血翻腾! 与此同时,镇源碑底部,那道裂缝中,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粘稠如实质的漆黑秽气,如同喷发的火山般狂涌而出!这股秽气瞬间淹没了银色水箭,并以惊人的速度顺着银色光丝,反向朝墨渊长老扑来!其威势之猛,远超之前! 墨渊长老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前维持的灵力连接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崩溃!地脉深处的邪物被彻底激怒了,发动了恐怖的反扑! “长老!”石岳离得最近,看得分明。那股反向扑来的秽气太过凶猛,墨渊长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消耗了大量精血,已然难以抵挡! 危急关头,石岳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一步踏前,挡在墨渊长老与那汹涌而来的秽气之间,体内那无名功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双掌之上,下意识地凝聚起全身的灵力,毫无花哨地向前平推而出! 他没有高深的法术,没有玄妙的武技,只有这灌注了全部力量、源自本能的一推! 在他的双掌与那汹涌秽气接触的刹那—— 异变再生! 石岳丹田深处,那缕沉寂了许久的混沌色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躁动起来,顺着他运转的功诀路线,涌向他的双臂,透出掌心! 刹那间,石岳推出的双掌前方,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那汹涌澎湃、足以轻易侵蚀灵溪境修士的漆黑秽气,在接触到石岳掌心散发出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混沌色光晕时,竟如同阳春白雪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净化,而是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力量的“同化”或“抹除”,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小半!虽然石岳的修为太低,混沌色气息也微弱至极,消融的秽气相对于总量只是很少一部分,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变化,却让那汹涌秽气的冲势为之一滞! 就这微不足道的一滞,为墨渊长老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好机会!”墨渊长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虽然震惊于石岳掌心的异状,但此刻不容多想。他强提一口气,催动残余的所有月华灵泉之力与自身灵力,顺着那被石岳“打开”的微小缺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净化光束,狠狠轰入那道裂缝深处! “镇源碑,此时不 醒,更待何时!封!” 伴随着墨渊长老的怒喝,净化光束与残留的月华灵泉之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隔,触及到了裂缝深处那一点与地脉邪物连接的、微小的“污染核心”! 仿佛瓷器碎裂的细微声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是那地底邪物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尖锐嘶鸣,迅速远去、减弱。 与此同时,失去了污染核心的持续供给,碑身上所有的黑色污迹如同无根之萍,剧烈地颤抖、萎缩,在残余的月华灵泉之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 嗡——!!! 镇源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而宏大的震鸣!碑身上,所有残存的银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起初如萤火,继而如星辰,最后连成一片,化作璀璨的银色光流,在暗青色的碑身上奔流不息!一股浩瀚、古老、充满威严镇压之意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缓缓苏醒,扩散开来! 纯净的银光以镇源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浓郁的黑瘴如沸汤泼雪,迅速消散。脚下粘稠的黑色沼泽,也仿佛失去了活性,停止了冒泡,颜色开始变得灰暗、沉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腐朽与硫磺味,被一种清新、厚重的土石气息取代。 成功了!镇源碑,被成功激活了! 防护圈外的凌清雪、慕雨晴等人,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浩瀚镇压之力,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炎烈也收起了寂灭真火,望着那光芒流转的巨碑,眼中闪过震撼。 王莽和岩罡也松了口气,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发现那些残余的金属残骸区域,原本潜伏的些微邪气,也在银光照耀下悄然湮灭。 而石碑前,墨渊长老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向因为脱力而微微喘息、正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似乎有些茫然的石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探究,以及一丝深深的欣慰。 “石岳……”墨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方才……你掌心的力量……” 石岳抬起头,看着自己似乎毫无异样的手掌,又看看那光芒万丈、正在净化周围区域的镇源碑,再回想刚才那秽气消融的诡异一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长老,我……”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完全复苏的镇源碑,碑顶最高处,一枚最为古老、复杂的核心符文,骤然射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光束,并非射向天空或四周,而是笔直地照在了距离石碑最 近的石岳身上! 石岳身体一僵,只觉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浩大意志笼罩了自己,紧接着,大量的、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和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脑海! “呃啊——!”石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抱住头颅,半跪在地。 “石岳!”众人惊呼。 墨渊长老脸色一变,正要上前查看,却见那银色光束缓缓收敛,而石岳已经双眼紧闭,直接晕了过去。只是晕倒前,他的嘴唇微微开合,无意识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落入墨渊耳中,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老,瞳孔骤缩,浑身剧震! 那几个音节古老而晦涩,似乎是一个名字,或者说……是一个称谓。 墨渊长老猛地抬头,看向那光芒流转、仿佛有了某种灵性的镇源碑,又看向昏迷不醒的石岳,脸上的震惊最终化为了一种极致的凝重与思索。 “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休整!”墨渊当机立断,上前检查了一下石岳,发现他只是精神消耗过度昏迷,身体并无大碍,便让岩罡将他背起。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尤其是对石岳刚才的异状和昏迷感到不解,但见墨渊长老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也知此地不宜久留。镇源碑虽已激活,但此地被污染太久,刚刚净化,仍不稳定。 在银色碑光的庇护下,众人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黑瘴已经开始明显消退的荒原外围而去。 墨渊长老跟在队伍中,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重新开始履行使命、散发出浩瀚银光的古老石碑,又看了看被岩罡背着的石岳,心中波澜起伏。 “天选者……还是……钥匙?”他心中默念着石岳昏迷前吐露的那个古老称谓,眼神深邃如潭。 第408章 隐秘与选择 银光如涟漪涤荡,将盘踞此地的浓厚黑瘴一层层驱散、净化。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压迫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古老而厚重的宁静。 在镇源碑光芒的庇护下,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核心沼泽区域。沿途,那些被黑瘴侵蚀变异、潜伏在残骸阴影中的怪物,此刻要么在银光中哀嚎着化为灰烬,要么本能地龟缩逃窜,不敢靠近分毫。 直到彻底走出那片被净化之力笼罩的核心范围,深入一片相对稳定、黑瘴已变得稀薄许多的荒原地带,墨渊长老才示意众人停下,在一处背靠巨大风化岩、视野相对开阔的凹陷处暂作休整。 岩罡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石岳放在铺了软垫的地上。凌清雪立刻上前,指尖泛起莹白微光,仔细探查石岳的状况。慕雨晴也取出几枚温养神识、安魂定魄的丹药,准备着。 炎烈、王莽则与墨渊长老一同,迅速在四周布下简易的隐匿与警戒阵法,以防万一。 片刻后,凌清雪收回手,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与释然,对墨渊长老道:“长老,石师弟身体并无大碍,经脉脏腑完好,灵力虽有些损耗,但也无根基之伤。只是……他的识海异常活跃,精神力波动剧烈,仿佛在接受或处理海量的外来信息,这或许是他昏迷的原因。我已用‘清心诀’帮他平复识海躁动,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还要看他自身。” 墨渊长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石岳沉静却微微蹙眉的脸上。昏迷中的少年,似乎仍沉浸在那庞大信息流的冲击之中。 “他最后……似乎说了什么?”凌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当时她离得稍远,只看到石碑银光照耀石岳,石岳随即抱头痛哭,然后倒下,并未听清那几个模糊的音节。 墨渊长老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他提及了一个古老的称谓。”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渊渟’。或者说,‘渊渟之印的持钥者’。”墨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渊渟之印?” 炎烈皱眉,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持钥者?” 王莽若有所思,“是某种传承的钥匙?” 凌清雪和慕雨晴也面露茫然。 墨渊长老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渊渟’并非具体人名,而是指向一个极为久远的传说。在宗门最古老的、仅限于长老及以上才能查阅的秘典残卷中,有过零星记载。传说在上古,甚至更久远的‘神话时代’末期,天地剧变,灾劫四起,有不可名状 的‘大恐怖’自天外或九幽降临,意图侵蚀乃至吞噬此界本源。当时,有先贤大能,取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混沌本源之气,混合诸天星辰之精、九幽玄冥之魄,炼制了九座‘镇源碑’,镇守于此界九处本源节点,形成‘九渊镇世大阵’,方才稳固乾坤,隔绝外邪,保得此界传承不灭。” “九座镇源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光是眼前这一座复苏后的威能,就足以净化一方地域,镇压地脉邪秽,难以想象九座齐出,形成大阵,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力。 “不错。这黑石荒原,恐怕就是其中一处本源节点所在,我们激活的,便是九碑之一。” 墨渊继续道,“而‘渊渟之印’,据那残破记载,是开启、乃至掌控‘九渊镇世大阵’的……关键信物之一,或者说是‘钥匙’的一部分。其形态不定,可能是一件器物,一道符文,甚至……是烙印在某种特殊存在灵魂本源中的印记。持有此印或与此印共鸣者,即为‘持钥者’。” “持钥者……” 凌清雪看向昏迷的石岳,美眸中闪过震惊,“长老是说,石师弟他……” “镇源碑最后那道核心碑文之光,主动照射于他,并传递了海量信息,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墨渊长老沉声道,“加上他昏迷前无意识吐露的那个称谓,以及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石岳的双手,回想着那秽气诡异消融的一幕,“他化解那污秽反噬时,掌心那股……奇异的、层次极高的力量。这些都指向一个可能——石岳,即便不是完整的‘持钥者’,也必然与那传说中的‘渊渟之印’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可能是其‘候选人’或‘共鸣者’。” “这……” 王莽咂舌,“石师弟的来历,难道……” 墨渊摇头:“宗门查过,他出身清白,父母皆是普通凡人农户,在他幼时死于一场意外山洪,后被一外门老执事收养,引入宗门。身世并无可疑。更大的可能,是他的体质或灵魂本源特殊,无意中契合了‘渊渟之印’的传承条件,在靠近镇源碑,尤其是经历净化仪式、接触碑文核心之力时,被激活了某种潜藏的联系。” “那这……是福是祸?” 慕雨晴有些担忧。与如此古老恐怖的传说扯上关系,往往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机缘,但也必然伴随着同等甚至更甚的凶险。 “福祸相依。” 墨渊长老目光深邃,“‘渊渟之印’、‘九渊镇世大阵’,牵扯到此界根本秘密。若石岳真是‘持钥者’或候选者,他的未来,恐怕就不仅仅是修炼变强那么简单了。他可能被卷入上古遗留的因果,甚至……对抗那 些曾经被大阵封印、如今可能因岁月侵蚀或别有用心者破坏而蠢蠢欲动的‘大恐怖’。” 众人闻言,皆感心头沉重。他们虽是天骄,但也清楚,那种层次的秘密与劫难,远非现在的他们能够触及。 “此事,绝不可外传!” 墨渊长老语气陡然严厉,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日所见,关于镇源碑核心传承、关于石岳的异状、关于‘渊渟’二字,必须烂在肚子里。对宗门,也只能汇报我们成功激活了此地的古老镇封,净化了部分区域,至于细节,尤其是石岳获得传承信息之事,暂且隐瞒。这不是不信任宗门,而是此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对石岳,对宗门,甚至对此地刚刚复苏的镇封,都更为安全。你们可明白?” 炎烈率先抱拳,沉声道:“弟子明白,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诸位之耳,绝不会有半分泄露。” 他性格孤傲,但重诺守信。 “长老放心,我等知晓轻重。” 凌清雪、慕雨晴、王莽、岩罡也纷纷郑重表态。 墨渊长老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他相信这些核心弟子的心性与忠诚。 就在这时,地上的石岳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石岳(石师弟)!”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石岳眼神初时有些涣散和茫然,仿佛还沉浸在无尽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洪流之中。过了好几息,焦距才逐渐凝聚,看清了周围关切的面孔。 “长老……师姐……师兄……” 他声音有些沙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头脑一阵胀痛,仿佛要裂开一般,无数光怪陆离的片段、扭曲的符号、宏大的场景、悲壮的嘶吼、晦涩的意念……在脑海中翻滚冲撞。 “别急,先缓缓。” 墨渊长老按住他,渡过去一道温和的灵力,帮他梳理紊乱的精神,“你识海吸收了太多信息,需要时间消化。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石岳依言闭目凝神,努力平复翻腾的识海。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我……我看到很多破碎的画面……有顶天立地的巨人,在与笼罩天地的黑影搏杀……有星辰坠落,大地陆沉……有九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大地上升起,结成无法形容的巨大阵图……还有……一座无比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碑,比我们看到的镇源碑巨大无数倍,上面刻满了……难以理解的纹路,它似乎在……哀鸣?还是召唤?……”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那些画面残破而模糊,带着跨越无尽 岁月的沧桑与悲凉。 “后来,碑碎了……化作了九道流光,落入大地各处……其中一道,就落在了这里,化作了我们见到的那座镇源碑……” “还有很多杂乱的信息,关于碑文的解读,关于地脉的走向,关于那种侵蚀力量的本质……很零碎,我需要时间整理……” 石岳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最后……有一个声音,很古老,很微弱,仿佛从碑文最深处传来……它说……”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那个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意念。 “……‘持印者……或印之共鸣者……大阵有缺,九渊不宁……邪影将起于微末,灾劫暗藏于光阴……寻回散落的碑文,补全传承的印记……方有一线生机……’” 石岳复述完,自己也有些怔忪。这些话,他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的含义,却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众人听完,陷入沉默。石岳看到的画面,与墨渊长老所述的传说相互印证。而那古老声音留下的信息,更是证实了最坏的担忧——“大阵有缺,九渊不宁”、“邪影将起”、“灾劫暗藏”。 “寻回散落的碑文,补全传承的印记……” 墨渊长老低声重复,目光落在石岳身上,“这‘传承的印记’,恐怕指的就是‘渊渟之印’相关的线索或碎片。而你,石岳,你已被那古老碑灵,或者说残留的阵灵,认定为与‘印记’相关之人。” 石岳张了张嘴,他想问为什么是自己,想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宗门弟子,但回想起掌心那混沌色气息的异动,回想起镇源碑光芒自主的选择,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有些事,似乎从他穿越而来,拥有那缕混沌气,修炼那无名功诀开始,就已经注定。 “长老,那我……” 石岳看向墨渊,眼中带着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墨渊长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思索。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超出我等预料,也超出了目前宗门能处理的范畴。但既然让你遇上了,便是因果,避无可避。” “石岳,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将你今日所见所感,以及关于‘渊渟’的推测,如实上报宗门最高层,由宗主和太上长老们定夺。他们或许会将你严密保护,倾尽资源培养,也可能……将你作为探寻上古秘密的‘钥匙’,卷入更深的风波。前路难料,且你自 身的意愿,将不再重要。” 石岳心中一紧。 “第二,” 墨渊长老目光锐利,“今日之事,仅限我们几人知晓。关于‘渊渟’、关于你获得的传承信息,暂不对外公开。你依旧是我墨渊的记名弟子,是外门弟子石岳。你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时间去消化、理解你得到的那些信息,更需要时间去寻找自己的路,弄清你与那‘印记’之间,究竟是何关系。这条路,或许更孤独,更危险,因为无人能给你指引,一切需靠你自己摸索,但……你拥有更多的自主。” “选择权在你。” 墨渊长老说完,静静地看着石岳。 岩洞内一片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石岳身上。 石岳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不久前刚刚“消融”了那可怕的秽气。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破碎的远古画面,回响着那古老悲怆的声音。 “大阵有缺,九渊不宁……邪影将起于微末,灾劫暗藏于光阴……”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心头,但同时,内心深处,似乎又有某种东西被点燃了。是恐惧吗?是责任吗?还是……对那波澜壮阔却又扑朔迷离的上古之谜,一丝潜藏的好奇与悸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墨渊长老深沉的眼眸,扫过凌清雪、慕雨晴关切的眼神,扫过炎烈、王莽、岩罡肃然的脸庞。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墨渊长老,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地,但清晰地开口: “长老,诸位师兄师姐,今日援手护道之恩,石岳铭记于心。此事牵连甚大,若公之于众,恐为宗门引来莫测之祸,也非我所愿。”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选第二条路。今日之事,请为我保密。我,还是外门弟子石岳。至于那‘渊渟’,那‘印记’,那‘散落的碑文’……我会自己去寻找答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决绝。 墨渊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已选择,那便如此。今日之后,除非必要,我等不再提及此事。你需谨记,此事凶险异常,在你拥有足够实力之前,务必谨慎,不得轻易显露与那印记相关的异状,更不得擅自探寻与‘九渊’相关的遗迹,以免打草惊蛇,引来不测。” “弟子明白。” 石岳郑重应下。 “嗯。” 墨渊长老不再多言,转向众人,“此地 不宜久留。镇源碑虽已激活,但黑石荒原被侵蚀太久,深处或许仍有隐患。我们休整片刻,便动身返回外围据点,向宗门汇报……该汇报的部分。” 众人点头。经此一事,队伍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看向石岳的目光,除了同门之谊,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期待。 石岳默默运转起那无名功诀,感受着丹田深处,那缕似乎比之前凝实、活跃了一丝丝的混沌色气息,望向洞外逐渐被镇源碑银光驱散、露出荒原本色的夜空。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但既然选择了这条孤独而危险的路,那便只有走下去。 他握了握拳,眼神深处,有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悄然燃起。 第409章 归途暗流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待石岳识海的剧烈波动稍稍平复,能够自如行动后,墨渊长老便下令启程。 归途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众人心怀探索与警惕,面对的是未知的黑瘴与变异怪物。而归途,虽然黑瘴因镇源碑的复苏而明显稀薄,视野开阔了许多,潜伏的威胁也大大减少,但队伍中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几分。 没有人再轻易交谈。每个人都沉默地赶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心思,却或多或少都萦绕在刚刚发生的、那匪夷所思的事件上。 炎烈依旧走在最前,寂灭真火的气息内敛,却比以往更加沉凝。他偶尔会回头瞥一眼队伍中段的石岳,眼神复杂。他一生追求力量的极致,信奉以绝对的实力打破一切桎梏。然而,石岳身上所展现的,那种近乎“规则层面”的、让污秽消融的力量,以及牵扯到的上古秘辛,都超出了他以往对力量的认知范畴。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凌清雪和慕雨晴一左一右,隐隐将石岳护在中间。凌清雪清冷的眸子不时扫过石岳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轻叹。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却背负了如此沉重的秘密。她想起石岳在祭坛前的专注,面对危险时的坚韧,以及最后那义无反顾挡在长老身前的背影……或许,那古老碑灵的选择,并非毫无道理。只是,这份“机缘”带来的,恐怕是远超常人想象的压力与危险。 王莽和岩罡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外围环境上。王莽手中不时掐算,感知着地气与残余能量流动的变化。岩罡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魁梧的身躯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们心中同样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既然长老决定保密,他们便要确保石岳能安全返回宗门,至于以后的路,只能靠石岳自己走了。 墨渊长老走在队伍最后,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海。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净化过程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石岳掌心那混沌色光晕浮现、秽气消融的一幕。那绝非任何已知的五行之力或特殊体质所能解释。“渊渟之印的持钥者”……这个身份一旦坐实,石岳的未来将彻底改变。他选择暂时隐瞒,既是对石岳的一种保护,也是为宗门,乃至为此界争取更多的时间。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持钥者”,远比一个暴露在各方势力目光下的“钥匙”要安全得多。只是,这瞒天过海之举,又能持续多久?那些对上古秘辛有所图谋的势力,是否会从镇源碑的复苏中,察觉到什么端倪? 而被众人心 思环绕的中心——石岳,此刻却无暇他顾。 他的识海依旧如同一个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港口,虽然表面暂时平息,但水下依旧暗流汹涌。无数破碎的信息碎片如同沉船残骸,散落在意识的各个角落。他努力地想要捕捉、整理,却发现那些信息太过庞杂古老,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只能理解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看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画面:那九座通天彻地的镇源碑,并非孤立存在,它们之间似乎有无形的脉络相连,构成一个玄奥无比的巨大阵图,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本源。而其中一座碑,似乎位于一片无尽的汪洋深处,碑身缠绕着巨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幽暗的海沟,仿佛束缚着什么…… 他还“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古老音节,似乎是某种催动碑文的口诀或祷文,但发音方式与现今语言迥异,含义难明。 最让他心悸的,是一段模糊的意念警告,仿佛来自那苏醒的碑灵最后的馈赠:“……警惕‘虚’之气息……它们善于伪装,潜藏于光影之间,窃取本源,腐蚀心志……它们是‘大恐怖’的爪牙,亦是‘钥匙’的猎杀者……” “虚之气息?”石岳心中默念,这个词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厌恶与警惕。是指黑瘴吗?似乎又不完全是。黑瘴更偏向于实质的能量污染,而这“虚之气息”,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形无质、善于渗透和蛊惑的东西。 他尝试着去感应丹田深处那缕混沌色气息。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缕气息似乎比之前壮大了一丝,并且与识海中那些关于镇源碑、关于古老阵图的碎片信息,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这缕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神秘气息,正是开启那些古老记忆与力量的……钥匙本身?或者至少是钥匙的一部分? “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石岳暗自握拳。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别说去寻找什么散落的碑文、补全印记,就连自保都成问题。这次任务,若非有墨渊长老和诸位师兄师姐护持,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而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他回想起那无名功诀。这功诀似乎与混沌色气息同源,是炼化、壮大这气息的关键。之前限于资源和环境,修炼缓慢。如今有了这次任务的贡献点,回到宗门后,必须想办法兑换足够的资源,加速修炼! 就在石岳沉浸于自身思绪,众人各怀心事默默赶路之时,走在最前的炎烈,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 “有情况。”炎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众人立刻警觉,迅速靠 拢,结成防御阵型。墨渊长老神识铺开,眉头微蹙。 前方数百丈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景象有些异常。那里的黑瘴虽然也稀薄,但空气中却残留着明显的灵力波动痕迹,地面有焦黑的坑洞、冰霜冻结的区域以及利刃划过的深痕,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战场边缘,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陈在地。从服饰上看,并非玄云宗弟子,而是……其他宗门的人!其中一具尸体旁,还掉落着一面残破的旗帜,上面绣着一轮弯月与流云图案。 “是揽月阁的人。”凌清雪认出了那旗帜,语气凝重。揽月阁是距离玄云宗不算太远的一个中型宗门,实力不俗,与玄云宗关系不算密切,但也无甚仇怨。 墨渊长老上前仔细检查。尸体共有四具,死状凄惨,像是被某种力量狂暴地撕碎,伤口处残留着浓郁的黑瘴气息和一种狂躁的妖力。 “是被黑瘴侵蚀后彻底失去理智的变异妖兽所为,而且实力不弱,至少是灵溪境中期。”墨渊判断道,“战斗结束不久,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王莽蹲下身,检查着地面的痕迹和灵力残留,脸色微变:“长老,除了揽月阁的灵力和那变异妖兽的妖力,这里……还有第三股非常隐晦的灵力波动残留,极其微弱,几乎被掩盖,但属性……很阴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不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宗门功法。” 墨渊长老闻言,神识更加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果然,在那些狂暴的能量残留之下,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灵力余韵。这丝灵力,并非来自死去的揽月阁弟子,也非变异妖兽,它似乎……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是……渔翁? “有人黄雀在后?”慕雨晴俏脸生寒。 墨渊长老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沉声道:“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势力的人深入了这片荒原。揽月阁的队伍遭遇了强大变异妖兽,两败俱伤之时,被这第三方势力趁虚而入,或许……他们拿走了什么东西。” 他指向一具揽月阁弟子尸体腰间,那里有一个明显被强行扯走的储物袋痕迹。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抹去大部分痕迹,只留下这一丝几乎不可查的阴冷灵力,对方绝非寻常之辈。而且,他们似乎对掩盖自身行踪极为擅长。”王莽补充道,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 石岳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凛然。这黑石荒原,果然危机四伏,不仅有着自然环境孕育的怪物,更有着来自其他修行者的 恶意。揽月阁的队伍,显然也是接了类似探查或清理任务而来,却不幸在此殒命。 “虚之气息……潜藏于光影之间……” 识海中那段警告莫名地浮现。石岳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那丝阴冷灵力虽然诡异,但似乎与警告中的“虚之气息”并不完全吻合,更像是一种偏向暗杀、隐匿的邪道功法。 “此地不宜久留。”墨渊长老当机立断,“不管对方是谁,目的为何,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宜节外生枝。清理一下痕迹,尽快离开。” 众人点头,迅速将揽月阁弟子的尸体简单掩埋,立了个标记,以便日后其宗门来人寻找。然后,更加小心地隐匿气息,加快速度,朝着荒原外围的方向疾行。 经历这个小插曲,归途的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明白,黑石荒原的异变,恐怕已经吸引了不止一方的目光。镇源碑的复苏,或许能暂时遏制黑瘴的蔓延,但也可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更深的涟漪,引来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 石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紧迫感压得更深。实力,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时,一行人终于看到了荒原边缘那熟悉的、由玄云宗弟子建立的临时据点轮廓。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据点防护阵法范围的那一刻,墨渊长老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据点入口处聚集的一群人。 那群人衣着统一,气息精悍,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其腰间悬挂的令牌,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是宗门执法殿的标识! 中年男子的目光,越过喧闹的据点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归来的墨渊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在队伍中略显疲惫、修为最低的石岳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墨渊长老的心,微微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而且,来的竟是执法殿的人…… 第410章 执法殿的质询 临时据点入口处,原本因任务队伍归来而有些喧闹的气氛,在墨渊长老一行人走近时,莫名地安静下来。不少玄云宗弟子都注意到了那群气息肃杀、身着执法殿服饰的不速之客,纷纷投来好奇、敬畏乃至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 执法殿,在玄云宗内地位超然,执掌宗规戒律,权力极大。寻常弟子见到执法殿的人,多半心里都会打鼓。而此刻,执法殿的执事亲自带队在此等候,显然是冲着刚刚完成重要任务归来的墨渊长老一行人。 为首的那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颧骨高耸,一双鹰目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他正是执法殿三大执事之一的鹰无涯,以铁面无私、手段严苛着称,修为已达灵河境中期,在宗门内威名赫赫,寻常长老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 鹰无涯的目光扫过墨渊长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却毫不掩饰。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墨渊身后的石岳身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让石岳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墨渊长老,辛苦了。”鹰无涯的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却自有一股威严,“听闻长老带队深入黑石荒原核心区域,成功激活了上古遗留的镇封之物,净化一方,此乃大功一件,宗门必有重赏。” 墨渊长老面色不变,拱手回礼:“鹰执事过誉,分内之事罢了。不知鹰执事亲自在此等候,所为何事?”他直接切入主题,不想与对方多做寒暄。 鹰无涯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似乎明显了一分,他缓缓道:“职责所在,例行公事。据宗门接到的另一则消息,揽月阁有一支探查小队,于三日前进入黑石荒原,至今未归,音讯全无。而就在两个时辰前,有外围巡逻弟子发现,在你们归来的路径附近,有激烈战斗痕迹,并发现了揽月阁弟子的……遗体。”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不少弟子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揽月阁的人死在了玄云宗任务区域附近,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引起宗门之间的纠纷。 炎烈、凌清雪等人心中也是一凛,没想到执法殿的消息如此灵通,而且直接就将揽月阁弟子之死与他们的归来联系在了一起。 墨渊长老眉头微皱:“确有此事。我们归途中的确发现了揽月阁道友的遗体,似是遭遇了强大的变异妖兽,不幸罹难。我们已将其遗体简单掩埋,立下标记。此事,我等会详细写入任务报告,并建议宗门通知揽月阁方面。”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责任完全推给了变异妖 兽,并表明了处理态度。 然而,鹰无涯显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目光再次转向石岳,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根据现场残留的灵力痕迹分析,除了揽月阁功法和妖兽妖力,还有第三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而据我所知,贵队这位名叫石岳的外门弟子,在任务过程中,似乎……展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 来了! 墨渊长老眼神一凝,心中暗道果然。执法殿的眼线,恐怕早已将队伍的一些情况汇报了上去,尤其是石岳在之前战斗中可能暴露出的异常。鹰无涯此来,明面上是调查揽月阁弟子之死,真正的目标,恐怕是石岳! 石岳心头一紧,感受到周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其中不乏怀疑、探究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墨渊长老上前半步,隐隐将石岳护在身后,沉声道:“鹰执事此言何意?石岳乃我新收的记名弟子,天赋尚可,于阵法一道略有悟性,在任务中确实凭借一些小聪明和运气,协助团队化解了几次危机。但这与揽月阁道友之死有何关联?莫非执法殿怀疑是我玄云宗弟子杀害了揽月阁的人?” 他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满和质问,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宗门声誉的层面。 鹰无涯面色不变,淡淡道:“墨渊长老言重了。本执事只是例行调查,需要排除一切可能性。毕竟,那第三股灵力残留虽微弱,但属性诡异,非我玄云宗正统功法,也非揽月阁路数。而石岳弟子,据报在遭遇影妖和噬魂藤时,曾以特殊手段化解危机,其灵力属性似乎……也并非纯粹的五行之力。本执事需要了解一下,石岳弟子当时是否在场,以及他对此事的解释。” 他的话语步步紧逼,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石岳灵力的特殊性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灵力属性非纯粹五行?这在修行界虽然不算特别罕见,一些特殊体质或修炼了偏门功法的人也会如此,但结合揽月阁弟子死于非命,以及那诡异的第三股灵力,就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了。 炎烈冷哼一声,踏前一步,身上寂灭真火的气息隐隐躁动:“鹰执事,你这是在怀疑我等同门?石师弟一直与我们在一起,从未离开队伍半步。至于他的灵力,乃是其个人机缘,难道修炼了什么功法,还要向执法殿报备不成?” 凌清雪也清冷开口:“鹰执事,我等可以作证,发现揽月阁道友遗体时,石师弟全程在场,并无任何异常举动。那第三股灵力残留, 王莽师兄也已察觉,分明是外人潜伏所致,意图嫁祸或掩盖什么。执事不去追查那真正的凶手,反而在此质疑有功弟子,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慕雨晴、王莽、岩罡也纷纷出言,为石岳作证,语气坚定。 面对众人的维护,鹰无涯眼神依旧冰冷,不为所动:“本执事自有判断。诸位师侄的证词,我会记录在案。但石岳弟子灵力的特殊性,以及其与现场残留诡异灵力的‘可能’关联,仍需进一步核查。这是执法殿的程序。” 他目光再次锁定石岳:“石岳,本执事问你,你修炼的何种功法?师承何人?在黑石荒原任务中,可曾单独行动,或感应到任何异常人物接近?” 巨大的压力笼罩而下,鹰无涯的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灵河境修士特有的精神威慑,直逼石岳心神,若是心智不坚者,恐怕会当场失态,甚至吐露真言。 石岳感到识海一阵刺痛,但他紧守心神,那无名功诀自动运转,丹田混沌色气息微微流转,竟将那股精神威慑化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鹰无涯那锐利的眼神,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回禀鹰执事。弟子石岳,乃宗门附属清风镇人士,由已故外门执事赵庸引入宗门,身世清白可查。弟子所修功法,名为《基础引气诀》及宗门赐下的《厚土诀》,皆为宗门正统功法。至于弟子灵力微有特异,乃是因早年误服过一枚不知名的野果,此后体质略有变化,灵力中便带了一丝微弱的异种气息,但于修行无碍,反而对感知某些阴邪之气略有助益。此事,墨渊长老亦已知晓。”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身世是真的,修炼的普通功法也是真的,将灵力特异推给奇遇更是修行界常见的借口。最关键的是,他抬出了墨渊长老,表明自己的情况并非隐瞒。 “至于揽月阁道友之事,”石岳继续道,语气诚恳,“弟子修为低微,全程紧随队伍,未曾单独行动。发现遗体时,弟子只感受到强烈的妖兽妖力与黑瘴残留,以及一丝……让弟子体内异种灵力感到极其厌恶的阴冷气息,与弟子自身灵力截然不同。弟子以为,那才是真凶所留,还请执事明察。” 他巧妙地将自己灵力对那阴冷气息的“厌恶”点出,反而佐证了自己与那第三股灵力的对立,撇清了嫌疑。 鹰无涯盯着石岳,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石岳目光清澈,语气平稳,回答得有理有据,一时间竟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尤其是那“误服野果”的说法,虽然常见,却也无法证伪。 墨渊长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鹰执事,石岳的情况我确实知晓。他的那丝异种灵力,纯净平和,绝非阴邪之辈,在本次任务中更是屡立功劳。若执法殿仅因灵力属性略有特殊便无端猜忌,恐怕会寒了有功弟子的心。至于揽月阁之事,当务之急是查明那第三股灵力的来源,揪出真凶,给揽月阁一个交代,而非在此纠缠细枝末节。” 鹰无涯沉默了片刻,周围的气氛几乎凝滞。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这位以铁腕着称的执事如何决断。 终于,鹰无涯缓缓收回了那逼人的目光,脸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但眼神深处的探究却并未减少。 “既然墨渊长老作保,诸位师侄证词一致,而石岳弟子也解释清楚,那么此事暂且记下。”鹰无涯公事公办地说道,“关于揽月阁弟子遇害一事,执法殿会继续调查。至于任务奖励,稍后自有功德堂弟子与诸位对接。”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石岳,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石岳弟子,你既身具异禀,当勤加修炼,恪守门规,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宗门和墨渊长老的期望。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话看似告诫,实则暗含警告。 石岳躬身行礼:“弟子谨记执事教诲。” 鹰无涯不再多言,对墨渊长老微微颔首,便带着执法殿的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据点建筑之中。 直到执法殿的人彻底离开,现场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不少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这鹰无涯,真是咄咄逼人。”炎烈冷哼一声,显然对刚才的质询极为不满。 凌清雪走到石岳身边,低声道:“石师弟,你没事吧?” 石岳摇了摇头,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面对鹰无涯的质询,他看似平静,实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灵河境修士的威压,绝非等闲。 墨渊长老拍了拍石岳的肩膀,传音道:“应对得不错。执法殿这边,暂时算是应付过去了。但鹰无涯此人,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放弃怀疑。日后在宗门内,你要更加小心谨慎。” 石岳默默点头。他明白,经过此事,他算是正式进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视线。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走吧,先去交接任务,领取奖励。”墨渊长老对众人说道,“然后,尽快返回宗门。” 一行人穿过人群各异的目光,朝着据点的功德堂分部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前路漫漫,风波未平。 而石岳不知道的是,在据点某个隐蔽的角落,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第411章 暗流与潜行 功德堂在临时据点的分部,是一座由厚重青石垒成的三层楼阁,风格粗犷,带着几分战地的肃穆。门口有执事弟子值守,查验身份玉牌后,才放墨渊一行人进入。 大堂内颇为宽敞,但陈设简单。几位功德堂执事正在柜台后忙碌,处理着其他归来弟子的任务交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药草味和疲惫的气息,不少弟子身上带伤,神情或兴奋,或沮丧,或麻木。 墨渊长老一行人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深入黑石荒原核心区域并成功激活上古镇封,这任务难度和完成度都极高,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尤其队伍中还有炎烈、凌清雪这等内门风云人物,以及刚刚被执法殿鹰无涯“特别关照”过的石岳。 “墨渊长老,您回来了。”柜台后,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执事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正是此处分部的负责人,姓刘。他显然早已收到消息,态度恭敬中带着讨好。“任务辛苦了,快请内堂歇息,交接事宜马上为您办理。” 墨渊长老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带着众人径直走向内堂。有些事,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细说。 内堂布置雅致许多,有静音阵法隔绝内外。刘执事亲自奉上灵茶,然后取出任务卷宗和记录玉简,开始核对。 “墨渊长老,诸位师兄师姐,”刘执事一边操作,一边笑着说道,“您们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深入黑瘴核心,成功激活并净化了‘甲三’区域的古老镇封,据前方观测法阵反馈,那片区域的黑瘴浓度正在快速下降,地脉也有稳定迹象。按照宗门规定,探索并激活未知上古遗物,评定为‘甲上’级大功,所有参与者贡献点翻倍,并额外奖励宗门功勋值。带队长老墨渊长老,独得三成功勋。其余贡献点与功勋,按任务中出力情况分配,这是初步核算……” 他递过一份玉简,里面详细记录了各项奖励。贡献点自不必说,极为丰厚,足以让普通内门弟子眼红。而功勋值,更是宗门内部的硬通货,可以兑换高阶功法、稀有丹药、法宝材料,甚至进入某些特殊修炼之地的资格,其价值远非普通贡献点可比。 墨渊长老扫了一眼,将玉简递给炎烈等人传阅,然后对刘执事道:“刘执事,任务奖励便按此发放。另有一事,归途之中,于‘丙七’区域附近,发现四具揽月阁弟子遗体,疑似遭遇强大变异妖兽袭击身亡。我等已将其就地掩埋,留有标记。此事需立即上报宗门,并正式知会揽月阁方面,以免引起误会。” 刘执事闻言,脸色一肃:“竟有此事 ?长老放心,在下立即记录在案,加急上报。” 他又拿出一份空白玉简,请墨渊长老详细说明了发现揽月阁弟子遗体的时间、地点、现场状况及初步判断。墨渊长老将能说的都说了,包括那第三股阴冷灵力残留,但隐去了对石岳的怀疑和后续的质询。 记录完毕,刘执事又拿出几枚特制的储物戒指,里面是此次任务的实物奖励,包括一些高品质的疗伤丹药、恢复灵力的灵液、以及几件适合他们各自属性的灵材。 “多谢刘执事。”墨渊长老收起戒指,分配之事回到宗门再议不迟。“若无其他事,我等便先行返回宗门了。” “长老请便,一路顺风。”刘执事恭送。 离开功德堂,天色已晚。荒原的夜晚来得快,天际最后一抹余晖也被深沉的黑暗吞没。据点内亮起了零星的照明阵法光芒,显得格外清冷。 “我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乘坐宗门的‘穿云梭’返回。”墨渊长老做出决定。连续的任务和归途的变故,众人都已疲惫,需要恢复。 众人无异议,在据点内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住下。院落有简单的防护阵法,能提供基本的安全和隐私。 各自回房前,墨渊长老将众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布下隔音结界。 “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墨渊长老神色严肃,“执法殿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鹰无涯亲自出马,恐怕不止是为了揽月阁之事那么简单。” “长老是怀疑,宗门内……有人注意到了石师弟?”凌清雪蹙眉问道。 “不一定。”墨渊摇头,“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执法殿本身就对黑石荒原的异动格外关注,任何异常都会调查。但鹰无涯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谨慎,不放过任何疑点。他今日虽未深究,但对石岳的怀疑并未消除。回到宗门后,你们需谨言慎行,尤其是石岳,近期尽量减少外出,低调修炼,莫要再引人注目。” “是,长老。”众人应下。 墨渊看向石岳,语气缓和了些:“你今日应对不错。但切记,日后若再有人问起你灵力之事,便以今日说法应对。那‘误服野果’的借口,虽不稀奇,但暂时够用。至于你在镇源碑所得,更是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亲近之人。” “弟子明白。”石岳郑重道。经历了执法殿的质询,他更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那无名功诀和混沌色气息,以及脑海中那些上古信息,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麻烦。 “嗯。”墨渊颔首,又 看向炎烈等人,“你们也一样,今日在荒原深处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石碑传承之事,务必守口如瓶。这不仅关系到石岳的安危,也可能牵扯到更大的秘密。你们可明白?” 炎烈、凌清雪等人再次肃然应诺。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知晓轻重。 “好了,都去休息吧。明日返程,未必一路太平。”墨渊挥了挥手。 众人行礼退出,各自回房。 石岳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却无心睡眠。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镇源碑的震撼,古老信息的冲击,执法殿的质询,鹰无涯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神不宁。 他闭上眼,尝试内视。丹田之中,那缕混沌色气息静静地悬浮着,比之前似乎凝实、粗壮了那么一丝,散发着玄奥古朴的韵味。无名功诀自行缓缓运转,一丝丝微弱的天地灵气被吸纳进来,经过功诀转化,融入那缕混沌色气息之中,使其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石岳握紧了拳头。若是他有足够的力量,何须惧怕执法殿的质询?何须隐瞒自身的秘密?何须对未来那可能存在的“灾劫”感到惶恐? “必须尽快突破到灵溪境!只有达到灵溪境,才算真正踏入修行门槛,才有资格修炼更强大的法术,探索更多的秘密,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石岳心中下定决心。他如今是聚气境七层,距离灵溪境看似只有三层小境界,但聚气到灵溪是一道大坎,无数外门弟子卡在此处,终生不得寸进。 这次任务的贡献点极为丰厚,加上墨渊长老承诺的额外分配,应该足以兑换到足够的资源,冲击灵溪境!回到宗门,立刻就去兑换丹药和辅助修炼的阵法! 就在石岳规划着回宗后的修炼计划时,他忽然眉头一皱,丹田中的混沌色气息毫无征兆地轻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厌恶与警惕的感应。 这感觉……和在荒原中,感应到那第三股阴冷灵力残留时,有些相似,但更加隐晦,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石岳心中一凛,瞬间警醒。他悄然收敛气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小心翼翼地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精神力,顺着混沌色气息感应的方向,朝着院落外、据点某个阴暗的角落探去。 他的精神力修为在混沌色气息和无名功诀的滋养下,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和隐晦,此刻刻意隐藏,极难被察觉。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掠过喧闹渐息的据点 街道,绕过几处微弱的阵法光晕,最终,在距离他们院落约莫百丈外,一处堆放杂物、罕有人至的角落阴影中,“看”到了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与夜色无异的紧身衣,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石岳的混沌色气息对某种特质格外敏感,单凭他自身的神识,绝难发现。 此刻,这模糊身影正静静地潜伏在那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目光所及之处,赫然正是他们这处院落的入口方向!虽然无法看清其面容,但石岳的精神力感知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又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与荒原中,揽月阁弟子尸体旁残留的那一丝,同源! 是他!那个黄雀在后、可能击杀了揽月阁弟子、并试图嫁祸的神秘人!他竟然跟到了据点,而且正在暗中监视他们! 石岳的心猛地一沉。对方是谁?目的何在?是为了确认他们的身份?还是因为石岳在荒原中化解污秽时,暴露了混沌色气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亦或是……与那“虚之气息”有关? 无数念头在石岳心中闪过。他不敢让精神力停留太久,以免打草惊蛇,迅速将那一缕感知收回。 “必须立刻告诉长老!”石岳毫不犹豫,立刻起身,准备去敲墨渊长老的房门。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却带着警告意味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勿动,勿声张。回床静坐,如常调息。” 是墨渊长老的声音! 石岳动作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是了,墨渊长老是灵河境强者,神识覆盖范围远超自己,对方在百丈外潜伏,或许能瞒过炎烈等人,但绝难瞒过墨渊长老的感知!长老早已发现,只是按兵不动! 石岳立刻依言,退回床榻,盘膝坐下,摆出修炼调息的姿态,但心神却紧绷到了极点,时刻关注着外界的动静,同时也在留意着墨渊长老可能的下一步指示。 院落之外,夜色深沉。据点中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潜伏的危机,悄然弥漫。 那道阴影中的身影,依旧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只有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牢牢锁定着院落。 一场无声的暗战,在寂静的据点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412章 夜袭 夜幕如墨,笼罩着黑石荒原边缘的据点。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气,仿佛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吸收、沉淀,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零星的阵法光芒在建筑间闪烁,非但没能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阴影勾勒得更加嶙峋诡异。 石岳盘坐在床榻之上,呼吸平稳,周身灵力按照《厚土诀》的路线缓缓流转,看起来与寻常弟子夜间调息无异。但他的心神,却高度集中,如同拉满的弓弦。丹田中那缕混沌色气息,传递出的微弱示警感始终未散,如同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始终在暗处窥伺。 墨渊长老的警告犹在耳边。石岳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打破那微妙的平衡,招致不可测的后果。他只能相信墨渊长老的判断,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与焦躁,静观其变。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连据点外围偶尔响起的变异妖兽嘶吼,都仿佛遥远了许多。 就在这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石岳闭阖的眼皮猛地一跳! 并非听到了声音,也非神识察觉了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应!丹田中的混沌色气息,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厌恶与警惕,仿佛遇到了天敌! 几乎在同一瞬间,石岳“听”到了墨渊长老清晰而急促的传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敌袭!小心地下!” 轰!!! 传音未落,众人所住院落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不是从一处,而是从四面八方,至少七八个位置同时爆裂!坚固的石板、泥土如同被无形巨力掀起,混合着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泥浆,劈头盖脸地朝着院落中的各个房间激射而来! 那黑色泥浆并非普通泥土,其中蕴含着浓郁的腐蚀性黑瘴与一种阴冷邪异的灵力,速度快得惊人,威力足以洞穿寻常的护体灵光! “哼!” 一声冷哼响起,炎烈所在的房间率先有了反应。灰白色的寂灭真火轰然爆发,如同怒龙出渊,瞬间将射向他房间的泥浆和碎石焚成虚无!炎烈的身影包裹在火焰中冲天而起,悬浮于院落半空,目光森然地扫视下方。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凌清雪、慕雨晴、王莽、岩罡也反应极快。凌清雪剑光如雪,清冷的月华剑气交织成网,将袭来的污秽尽数绞碎冰封。慕雨晴身法灵动,如同风中柳絮,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数道 泥浆,反手洒出一片碧绿藤蔓,抽打向地面裂口。王莽早已在院落布下简易的预警和防御阵法,此刻阵法被触发,土黄色的光幕亮起,抵消了部分冲击。岩罡则怒吼一声,体表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躯撞碎了数道泥浆,魁梧的身躯如同门神般护在石岳房间的方向。 而石岳,在墨渊长老示警的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床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倒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床下地面破土而出、直刺他后心的一道惨白骨刺! 骨刺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阴风让他脊背生寒。石岳甚至能闻到骨刺上那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气。 “找死!” 石岳眼中厉色一闪,虽惊不乱。倒飞途中,他已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朝着那骨刺射出的、仍在汩汩冒出黑泥的地面裂口,狠狠一点! “地刺术!” 并非多么高深的法术,只是《厚土诀》中记载的基础土系法术。但在石岳那经过无名功诀转化、带着一丝混沌色气息的灵力催动下,这寻常的地刺术,威力竟出奇地强悍! 噗!噗!噗! 裂口周围的地面猛地凸起数根尖锐的石刺,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带着一种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那裂口深处!石刺上附着的混沌色气息虽微弱,却对地下的邪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嘶——!”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非人般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尖锐嘶鸣!紧接着,裂口中喷涌的黑泥骤然加剧,但其中夹杂了一丝混乱与溃散的意味。 石岳身形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已来到房间角落,与那裂口拉开距离,同时手中已扣住了两张墨渊长老之前赐下的防御符箓,警惕地盯着地面。 整个院落,在最初的爆炸和袭击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地面那几个黑黢黢的、不断冒着黑泥和腥气的裂口,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邪气,证明着刚才的袭击并非幻觉。 袭击者,并未现身。 墨渊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落中央。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气势,将院落中弥漫的邪气压了下去。他的目光,如同两盏冰冷的明灯,缓缓扫过每一个地面裂口,最终,定格在院落西北角,那个最大的裂口处。 “区区‘地行尸傀’与‘秽泥咒’,也敢来此放肆。”墨渊长老的声音平淡,却带 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既然来了,何必再做这藏头露尾的勾当?滚出来!”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威压,轰然压向西北角的裂口! “嘎嘎嘎……”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砂石在摩擦。 “不愧是玄云宗的墨渊长老,感知果然敏锐。不过,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难以锁定源头。 随着话音,西北角的裂口中,粘稠的黑泥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凝聚、塑形。不过眨眼功夫,竟凝聚成了三具高达一丈、通体由黑泥和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狰狞怪物!正是墨渊长老口中的“地行尸傀”!它们散发着灵溪境后期的强大气息,阴冷、暴戾,死死锁定了院落中的众人。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裂口中,也各自爬出或凝聚出形态各异的邪秽之物:有完全由阴影构成、不断变换形态的“影魔”;有浑身流淌着脓液、挥舞着触手的“腐化妖藤”;更有数道若隐若现、如同烟雾般飘忽的“阴魂”,发出扰人心神的凄厉哀嚎。 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召唤或驱使的邪物数量众多,种类繁杂,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而且,这些邪物气息相连,隐隐结成某种邪阵,使得院落中的邪气浓度再次飙升,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变得昏暗扭曲。 “就凭这些污秽之物?”炎烈怒极反笑,寂灭真火在掌心压缩成一朵灰白色的火莲,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凌清雪长剑斜指,剑气含而不发,身周温度骤降。慕雨晴玉手轻扬,数枚翠绿的种子落入地面,瞬间发芽生长,化作坚韧的藤蔓护在周身。王莽双手按地,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纹,加固防御。岩罡低吼一声,身躯再度膨胀一圈,皮肤下的古铜色光泽越发浓郁。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认出了这些邪物中的几种,在镇源碑传递的破碎信息中,有过模糊的记载,多与“虚之气息”的爪牙或受其污染催生的怪物有关。对方果然来者不善,而且很可能与那所谓的“大恐怖”存在关联! 墨渊长老看着眼前这阵仗,脸上却无半分意外或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宵小之辈,也敢在此布阵?”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的银芒,正是月华灵泉净化之力的凝聚 ! “正好,试试这净化之力,对尔等污秽,效果如何!” 话音未落,墨渊长老并指朝着地面,虚空一划! 嗡——! 一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银色光线,自他指尖射出,并非攻击任何一具邪物,而是精准地划过了地面上那几个不断涌出黑泥的裂口,以及王莽之前布下的防御阵法边缘的几个关键节点! 银色光线所过之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露出下方复杂的、由黑色符文构成的邪阵阵纹!那些黑色符文一接触到银线,立刻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冒起滚滚黑烟,迅速暗淡、崩解! 与此同时,王莽布下的防御阵法,在银线划过的节点处,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土黄色光芒,与银线的净化之力遥相呼应,瞬间将院落中弥漫的邪气冲散了大半! “什么?!”地底那飘忽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惊怒,“你竟能看破‘秽阴阵’的节点?!” 墨渊长老不言,动作却快如闪电。破去对方阵眼的同时,他左手一挥,数道银光分别射向那三具气息最强的地行尸傀! 地行尸傀咆哮着,挥舞着由骨骼和黑泥构成的巨爪拍向银光。然而,那银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净化之力,正是这些污秽之物的克星! 嗤!嗤!嗤! 银光轻易洞穿了巨爪,没入尸傀胸膛。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体表的黑泥迅速干涸、剥落,内部的骨骼也如同被风化般碎裂,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剧烈摇曳,然后噗的一声熄灭。三具灵溪境后期的尸傀,竟然在墨渊长老随手一击之下,瞬间崩溃瓦解,化作一地黑灰! 首领被秒杀,其他邪物顿时一阵骚乱,气息不稳。 “就是现在!杀!”炎烈抓住时机,手中的灰白火莲猛地掷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火雨,覆盖向那群影魔和阴魂!寂灭真火的死寂气息,对这类灵体邪物同样有着极强的克制。 凌清雪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月轮,横扫而出,将数条腐化妖藤斩断冰封。慕雨晴操控的藤蔓如同活物,缠向剩余的邪物,限制其行动。王莽催动阵法,地面隆起石刺,配合攻击。岩罡则如同蛮荒巨兽,直接冲入邪物群中,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邪物砸得粉碎。 石岳也没有闲着。他自知修为最低,没有贸然冲入战团,而是游走在边缘,凭借混沌色气息对邪秽的敏锐感知,专门寻找那些气息相对较弱、或者试图从阴影中偷袭的邪物,以 “地刺术”、“石肤术”等基础法术进行干扰和补刀。他的攻击往往附带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气息,对邪物造成的伤害远超法术本身应有的威力,屡屡建功。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在墨渊长老轻易破去邪阵、秒杀最强尸傀后,剩余的邪物虽然数量不少,但在炎烈等人的猛烈反击和石岳的精准干扰下,很快就被清扫一空。院落中,只剩下满地的黑灰、碎裂的骨骼、融化的阴影以及渐渐消散的邪气。 夜风拂过,带来荒原特有的凉意,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腥臭。 众人聚拢到墨渊长老身边,除了岩罡身上有几道浅浅的腐蚀痕迹,其他人并无大碍,只是灵力消耗不小。 “长老,那操纵邪物之人……”凌清雪看向西北角那最大的裂口,此刻那里已不再涌出黑泥,只剩一个幽深的黑洞。 墨渊长老神识仔细扫过地底,缓缓摇头:“跑了。此人极为狡猾谨慎,真身始终未曾靠近,只是以秘法远程操控邪物和阵法。见我识破阵眼,便立刻断开了联系,远遁而去。此刻,怕是已在数十里之外了。” “好诡异的手段,好快的反应。”王莽脸色凝重,“此人精通御尸、驱邪、布阵,还能如此远距离精准操控,绝非寻常散修或小门小派之人。而且,他似乎对我们的实力和手段,有所了解?” 墨渊长老目光深沉:“不错。此次袭击,时机、地点、方式,都拿捏得极准。若非我提前有所察觉,又以月华灵泉之力克制邪阵,恐怕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有人受伤。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我们,或者说,是将我们中的某人,留在此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石岳身上。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对方的目标,果然是石岳吗?是因为荒原中的异状,还是因为……那“渊渟之印”的关联? “长老,我们是否立刻离开此地?”慕雨晴问道。据点显然已经不安全了。 墨渊长老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此时深夜,荒原之中更加危险,对方可能就希望我们仓皇离队,于野外进行袭杀。这据点虽有漏洞,但毕竟有宗门阵法防护,有其他弟子驻扎,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大规模进攻。我们反而可以在此,以逸待劳。” 他看向众人:“今夜轮流值守,提高警惕。明日一早,穿云梭一到,立刻返回宗门。回到宗门之前,务必时刻小心。” “是!” 众人凛然应命。经历这惊心动魄的夜袭,每个人都清楚,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变 异妖兽,更加危险和难缠。 石岳默默擦去掌心因紧张而沁出的汗水,望向那深沉的夜空。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他的缘故,将墨渊长老和几位师兄师姐都拖入了险境。这份压力,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但同时,一股更加坚定的信念,也在他心底滋生。 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变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拖累他人,才能去面对那隐藏在历史迷雾和现实阴影中的……一切!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第413章 归途惊变 后半夜,据点内一片死寂。经历夜袭的院落虽已清理,但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众人轮流值守,无人能真正安眠。 石岳被安排在中间时段值守。他盘坐在院中,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如同最敏锐的警铃,任何一丝异常的邪秽靠近,都会引起它的波动。 好在,直到天色微明,再无异状。那隐匿在暗处的敌人,似乎一击不中,便彻底远遁,没有再冒险试探。 黎明时分,墨渊长老将众人召集。 “穿云梭已抵达据点外的起降坪,我们即刻出发。”墨渊长老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昨夜之事,我已通过秘法简略上报宗门,但详情需面禀。路上,务必提高警惕,我怀疑对方不会轻易放弃。” 众人点头,经过一夜休整(或者说警惕),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起降坪位于据点东侧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暗青色灵木打造、流线型的梭形飞舟静静停泊在那里。舟身两侧镌刻着玄奥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玄云宗常用的中型运输法器——穿云梭。 负责驾驭穿云梭的,是两名功德堂的执事弟子,修为在灵溪境中期,见到墨渊长老一行人,恭敬行礼。 “长老,诸位师兄师姐,请登舟。此次返程路线已规划完毕,将沿‘丙字三号’安全航道飞行,预计午后可抵达山门。”为首的执事弟子说道。 墨渊长老微微颔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穿云梭舟身,以及那两名执事弟子,神识微动,确认无误后,才率先登舟。炎烈、凌清雪等人紧随其后。 石岳走在最后,当他踏上舷梯时,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这感觉并非针对某种邪秽,更像是一种……不协调? 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穿云梭的舱门和那两名执事弟子。执事弟子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并无异常。穿云梭也看起来一切如常。 “石师弟,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慕雨晴察觉到他的停顿,回头问道。 “……没什么。”石岳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他快步跟上,进入了船舱。 穿云梭内部空间不算宽敞,但布置简洁舒适。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两名执事弟子启动飞舟,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穿云梭缓缓升空,阵法光罩开启,将整 个飞舟笼罩。随即,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玄云宗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舱内很安静。众人或闭目养神,或透过舷窗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荒原景象。黑石荒原的边缘地带,黑瘴已经稀薄许多,露出大片焦黑或暗红色的土地,偶尔能看到一些顽强的、形态怪异的植物,以及零星的、实力弱小的变异妖兽在活动。 石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随着飞舟远离据点,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并未消失,反而随着时间推移,隐隐有加重的趋势。这感觉很奇怪,并非危机预警,更像是一种……被蒙蔽、被误导的不适。 他尝试运转无名功诀,感知外界。飞舟的防护阵法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气息,只能感受到阵法内部平稳流动的灵力,以及飞舟破空飞行时产生的正常波动。 “是我想多了吗?”石岳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闭目端坐、似乎也在调息的墨渊长老,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大家似乎都未察觉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仔细观察一下。目光扫过舱内陈设,掠过那两名坐在驾驶位置、专注操控飞舟的执事弟子……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名执事弟子的手腕上。 那名弟子正在向阵法核心输入灵力,手腕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他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极其淡薄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浅灰色印记,形状……像是一枚扭曲的羽毛? 石岳心中猛地一跳!这个印记,他从未在宗门任何典籍或标识中见过!而且,那浅灰色的色泽,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与他混沌色气息感应到的那丝“不协调”感,隐隐呼应! 他立刻想传音提醒墨渊长老,但就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飞舟猛地一震!并非遭遇攻击,而是操控飞舟的那两名执事弟子,突然同时掐动了一个诡异的手印,并非玄云宗操控穿云梭的标准法诀! 嗡! 整个穿云梭内部的阵法灵光骤然一变!原本平稳的青色光罩,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黑色,散发出阴冷、隔绝的气息!同时,舱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沉,灵力运转陡然变得滞涩起来! “你们做什么?!”炎烈第一个反应过来,暴喝一声,寂灭真火瞬间腾起,但威力却被那灰黑色光罩大幅压制! 凌清雪、慕雨晴等人也瞬间起身,灵力爆发,但同样受到压制! 那两名“执事弟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其中手腕有印记的那人阴恻恻地道:“送诸位上路!”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一晃,竟如同融入灰黑色光罩一般,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穿云梭失去了控制,不再是平稳飞行,而是如同失控的陀螺般,朝着下方一片怪石嶙峋、黑瘴弥漫的山谷急速坠落! “是陷阱!飞舟被动了手脚!”王莽惊呼,试图破解阵法,但那灰黑色光罩的禁锢之力极强,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稳住!”墨渊长老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他早已察觉不对,但对方发动得太快太突然!他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河境威压,试图强行稳住飞舟,但那灰黑色光罩不仅禁锢内部,更有一股强大的外力在拉扯着飞舟向下坠落! “下方山谷有极强的禁空阵法和污秽之力!”墨渊长老瞬间判断出形势,“飞舟保不住了!准备强行破开护罩,离舟!” 他双手结印,一道凝练的银色剑光在指尖汇聚,就要强行斩向舱壁! 但就在这时,石岳却猛地大喊一声:“长老!不能硬破!这灰黑光罩的能量核心不对劲!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力量,越攻击,坠落越快,而且可能会引爆!” 石岳的混沌色气息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清晰地“看”到,那灰黑色光罩的内部,有一个极其隐晦的、如同旋涡般的能量节点,正在疯狂吸收着他们爆发出的灵力,并将其转化为向下坠落的牵引力和一种极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若是强行以强力破开,很可能导致能量失衡,瞬间爆炸! 墨渊长老动作一滞,神识仔细感应,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石岳说得没错!这根本就是一个恶毒的死亡陷阱!禁锢、坠落、吸收攻击、最终引爆!对方算计得极其狠毒! “那怎么办?难道等死吗?”炎烈怒吼,看着下方越来越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谷。 飞舟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距离山谷地面只剩下不到千丈!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舱内物品东倒西歪! 石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混沌色气息对那灰黑色能量的“不协调”感越来越强,他隐隐感觉到,这能量虽然诡异阴毒,但其根基,似乎与黑瘴同源,只是更加精纯和具有针对性…… “长老!用月华灵泉之力!尝试中和或者干扰那个能量核心!”石岳急声喊道,“这能量属性阴秽,月华灵泉的净化之力或许能克制!” 墨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他立刻取出玉瓶,将瓶中仅剩的小半月华灵泉全部倾倒而出,以自身精纯灵力包 裹,化作一片清冷皎洁的水幕,并非攻击护罩,而是直接渗透进去,精准地罩向石岳所指出的、那个隐晦的灰黑色能量漩涡核心! 嗤嗤嗤——! 清冷的月华灵泉与阴秽的灰黑能量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声响,冒出大量灰白烟雾!那灰黑色旋涡的旋转速度明显一滞,吸收灵力的效率大减,飞舟下坠的势头也为之一缓! “有效!”凌清雪美眸一亮。 “趁现在!合力攻击一点!打破护罩!”墨渊长老厉喝。 机会稍纵即逝!所有人瞬间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由墨渊长老主导,炎烈的寂灭真火、凌清雪的月华剑气、慕雨晴的生机灵藤、王莽的阵道灵光、岩罡的蛮荒巨力,以及石岳全力催动的那一丝混沌色气息加持的灵力,汇成一股五彩斑斓、却又协调统一的洪流,狠狠轰击在舱壁某处! 轰隆!!! 这一次,灰黑色光罩未能吸收全部力量,在被月华灵泉干扰的核心处,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 墨渊长老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住修为最低的石岳,率先从缺口冲出!炎烈等人紧随其后! 就在众人全部脱离飞舟的下一刻—— 轰!!! 失去平衡的灰黑色能量核心彻底爆发!整艘穿云梭在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夹杂着灰黑与银白两色能量的恐怖火球,猛烈炸开!强烈的冲击波将刚刚逃出的众人如同落叶般吹飞出去! 噗通!噗通! 众人纷纷砸落在山谷边缘的乱石堆或污浊的泥沼中,虽然狼狈,但总算在最后关头逃出生天。 石岳被墨渊长老护着,落地较为平稳,但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他抬头望去,只见山谷上空,那团爆炸的火球正在缓缓消散,残骸如雨点般落下。而他们原本规划的“安全航道”,早已偏离了不知多远。 下方山谷,黑瘴浓郁,怪石如同狰狞的鬼怪,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身影在其中游荡,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们被算计了。”墨渊长老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石岳身上,带着一丝庆幸和后怕,“若非石岳及时察觉能量核心异常,我们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在那等威力的爆炸中心,灵河境或许能重伤逃生,但他们这些灵溪境,绝对十死无生! “那两个人,绝对不是功德堂的执事弟子!”王莽咬牙切齿,“他们是谁?竟 敢冒充宗门弟子,设下如此杀局!” “恐怕和昨夜袭击者,是同一伙人。”凌清雪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冷声道,“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能提前在穿云梭上做手脚,冒充执事弟子……宗门内部,恐怕有他们的眼线!”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寒。敌暗我明,而且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宗门内部!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山谷下方禁空阵法仍在,且有强大邪物盘踞。我们需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寻路返回宗门。” 他看了一眼众人,大多带了些轻伤,灵力消耗巨大。“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一下伤势和灵力。” 众人点头,强打起精神,在墨渊长老的带领下,朝着与山谷相反的方向,谨慎地快速离去。 石岳跟在队伍中,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黑瘴弥漫的山谷,以及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爆炸烟尘。这一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暗处的敌人,手段之狠辣,算计之精准,远超他的想象。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因为刚才全力催动混沌色气息和灵力,此刻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不管你们是谁,想杀我……那就来吧。”石岳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厉,“看看到最后,是谁先死!” 他转身,跟上队伍,身影消失在荒原的乱石与稀薄的黑瘴之中。 第414章 荒原求生 逃离了爆炸的山谷,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伤势和灵力消耗,在墨渊长老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黑石荒原深处一片更加荒凉、地形复杂的区域。 这里不再是平坦的荒原,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巨大石林。石柱高耸,形态狰狞,彼此交错,形成天然的迷宫。天空被高耸的石峰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味,黑瘴的浓度比边缘地带要高,但似乎被石林的特殊地形约束,流动缓慢,形成一片片诡异的薄雾。 “此地名为‘乱石迷冢’,地势复杂,能量场紊乱,能干扰大部分追踪秘法和神识探查,相对安全一些。”墨渊长老在一处由三根巨大石柱形成的天然凹陷处停下,示意众人休息。他挥手布下数道隐匿和预警的禁制,将这片小小的凹陷空间暂时封闭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盘坐下来,取出丹药服下,调息恢复。连番激战、夜袭、飞舟坠毁、爆炸逃生,即便是修为最高的墨渊长老和炎烈等人,此刻也感到身心俱疲,灵力见底,更别提修为最低的石岳,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石岳背靠冰冷的石壁坐下,只觉浑身骨骼都像散了架,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他不敢怠慢,立刻吞下两枚回气丹和疗伤丹,运转无名功诀,开始缓慢地炼化药力,修复伤势,补充灵力。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流转全身。但石岳很快发现,那无名功诀炼化药力的效率,远超从前!尤其是在混沌色气息的辅助下,药力被迅速分解、吸收,几乎没有浪费,伤势的恢复和灵力的补充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倍不止! “是了……这无名功诀,本就与混沌色气息同源,能完美炼化其力量。而丹药本质也是天地精华所聚,混沌色气息似乎能提升其对任何形式能量的亲和与炼化效率……”石岳心中明悟,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在这种险境之下,快速恢复实力至关重要。 他一边疗伤,一边分出部分心神,警惕地关注着四周。混沌色气息对邪秽异常敏感,在这片被称为“乱石迷冢”的诡异之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个时辰后,众人伤势基本稳定,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长老,我们现在的位置,偏离预定航线太远了。”王莽取出一张略显粗糙的黑石荒原地图玉简,眉头紧锁,“穿云梭坠毁的山谷,是‘丙字三号’航线的死角,本就人迹罕至。我们为了躲避山谷邪物和可能的追兵,又深入了‘乱石迷冢’… …此刻,我们恐怕在荒原的‘乙字’甚至‘甲字’危险区域边缘了。” 地图上,代表他们的光点,已经深深嵌入了标识着深红色、代表极高危险区域的范围。 “乙字、甲字区域……”慕雨晴倒吸一口凉气,“据说那里不仅有更强大的变异妖兽,还可能存在上古遗留的杀阵、空间裂缝,甚至……一些因黑瘴侵蚀而异变的诡异生灵,实力莫测。” 炎烈冷哼一声,眼中战意未消,但也带着凝重:“更麻烦的是,我们没有穿云梭,单靠御器或徒步,想要穿越如此广阔的危险区域返回宗门,耗时太久,途中变数太多。而且,敌人既然能在穿云梭上做手脚,未必没有在其他地方设伏。” “通讯呢?能用传讯玉符联系宗门吗?”凌清雪问道。 墨渊长老摇了摇头,取出一枚宗门制式传讯玉符,只见玉符表面灵光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在穿云梭爆炸时,强大的能量冲击和那灰黑色禁制的影响,损坏了我们身上大部分对外通讯的法器。我这枚长老令牌级别的,也受损不轻,只能传递极其模糊的求救信号,无法准确定位和详细传讯。而且,这‘乱石迷冢’本身就有干扰神识和通讯的特性。” 众人心下一沉。这意味着,他们短期内无法获得宗门的直接救援,只能靠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原深处求生,并寻找出路。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墨渊长老沉声道,“第一,尝试修复通讯,或找到这片区域能量干扰相对薄弱的地方,发出更清晰的求救信号,等待宗门救援。但此举被动,且宗门派人搜寻也需要时间,期间我们需固守一地,风险同样很大。” “第二,”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自行寻路,穿越部分危险区域,前往荒原外围已知的、由其他宗门或散修建立的、相对稳定的据点或补给点。这条路更加主动,但也更加危险,对方向判断、野外生存和临战能力要求极高。” 众人沉默。两条路都不好走。 “长老,我觉得……或许可以尝试自行寻路。”石岳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很坚定。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石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固守待援,看似稳妥,但我们在明,敌在暗。对方既然能策划如此精密的袭杀,难保没有后续手段,或者有办法追踪到我们的大致方位。长时间停留一地,反而可能成为靶子。” “而自行寻路,虽然危险,但我们可以主动选择路线,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而 且不断移动,也能增加对方追踪的难度。”石岳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或许,能提供一些方向上的帮助。” “哦?”墨渊长老看向他。 石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镇源碑得到的信息,虽然零碎,但其中有一些关于这片区域上古地貌、地脉流向,甚至是一些残留古道方位的模糊记忆。结合王莽师兄的地图,或许能拼凑出相对安全的路径。而且……”他伸出手掌,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色气息在指尖萦绕,“我的灵力,对黑瘴和邪秽能量感知敏锐,或许能提前避开一些过于危险的污染源或者强大邪物的巢穴。” 这是他在疗伤时,仔细梳理脑海中那些破碎信息后得出的结论。那些信息包罗万象,虽然大多是关于镇源碑和大阵本身,但对其所处地域的环境也有零星记载。而且,混沌色气息的感应能力,在荒原中已经多次证明其价值。 墨渊长老深深看了石岳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思索。石岳的提议,无疑是将最大的希望和压力,都放在了他这个修为最低的弟子身上。这很冒险。但石岳展现出的奇异能力,以及对古老信息的掌握,又确实可能是他们目前脱困的最大依仗。 炎烈、凌清雪等人也看向石岳,目光各异。有审视,有疑虑,也有一丝期待。经过穿云梭之事,他们已经不敢再小看这个外门师弟的判断。 片刻后,墨渊长老缓缓点头:“可以一试。石岳,你为主导,结合你的感知和记忆,与王莽一同推演路线。我们其他人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状况。但切记,安全第一,宁可绕远,不可涉险。若你的感知有误,或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必须立刻停止,另寻他法。” “是,长老!”石岳精神一振,郑重应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推演路线,一个时辰后出发。”墨渊长老决断道。 石岳立刻与王莽凑到一起。王莽展开地图玉简,注入灵力,一幅更加立体、标注着简单地形和已知危险点(大部分是推测)的光影地图浮现出来。石岳则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些破碎画面中闪过的地形特征:一条干涸的、但河床闪烁着微光的地下暗河故道;一片被描述为“风眼”,黑瘴难以凝聚的区域;几处疑似上古残留的、有微弱净化之力逸散的石阵遗迹…… 他将这些信息碎片,结合混沌色气息对当前环境中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一点一点地在地图上勾勒、比对、推测。 “这里……能量流动相对‘干净’,虽然也有黑瘴,但似乎被某种力量梳理过 ,不够暴烈,或许可以尝试穿过……” “这个方向,我的感应很不好,有浓烈的污秽和怨念聚集,像是……古战场或者大规模献祭坑,绝对不能靠近……” “看这片区域的轮廓,和我记忆中一条‘地脉支流’的走向很像,如果顺着走,或许能找到上古时期留下的、相对稳固的‘地脉甬道’遗迹,虽然可能坍塌,但里面通常黑瘴稀少,且有微弱的地脉精气,可以作为临时的安全通道……” 石岳一边感知,一边描述,王莽则迅速在地图上标注、计算、推演。两人配合渐渐默契。炎烈、凌清雪等人则分散在四周,警惕地守卫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石岳和王莽都额头见汗,精神消耗不小,但眼中都有了些许光彩。 “长老,推演出了一条可能的路径。”王莽将更新后的地图展示给墨渊长老看。只见一条曲折的、避开大部分深红色区域的路线被标亮,其中还标注了几个可能的临时休整点和危险预警点。 “这条路线,会绕不少远路,而且会经过几处我们了解甚少的区域,存在不确定性。但根据石师弟的感知和记忆碎片,这已经是目前看来风险相对最低、最有可能连通到外围已知‘丙字’区域的道路了。”王莽补充道。 墨渊长老仔细查看地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就走这条路。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语,一行人再次启程。这一次,石岳走在了队伍中间,与王莽并列,时刻感知着周围的能量变化,指引着方向。墨渊长老依旧垫后,炎烈和岩罡在前方开路,凌清雪和慕雨晴守护两翼。 乱石迷冢内部,怪石嶙峋,道路难辨。石岳依靠着混沌色气息的微弱感应和那些破碎的记忆指引,带领队伍在石林中穿梭。他们避开了几处散发着浓郁腥臭、有强大生物蛰伏气息的石洞;绕开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下方是松软流沙的洼地;甚至险之又险地提前发现了一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伪装极好的“石傀”巢穴,远远避开。 一路有惊无险。石岳的指引,似乎真的有效。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开阔、地面布满白色碎骨的区域,即将进入一条两侧石壁高耸的狭窄峡谷时—— 走在最前的炎烈,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意。他死死盯着峡谷入口处,一块半埋在地面白骨堆中的、毫不起眼的暗红色石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前方……有极其强烈的血腥煞气和……空间波动!”炎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同时,石岳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剧烈地躁动起来,传递出强烈的、混合着厌恶、惊悸以及一丝……莫名吸引的复杂感应! 峡谷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凶戾气息,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15章 血煞古兽 峡谷入口处,那半埋在白色碎骨堆中的暗红色石块,在炎烈话音落下的瞬间,其表面竟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粘稠如血的光晕。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并非冰雪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死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陡然变得浓烈刺鼻,仿佛置身于刚刚结束的修罗杀场。 “退!立刻后退!”墨渊长老的低喝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无需提醒,众人已在那凶戾气息爆发的刹那,本能地向后急撤!速度快若离弦之箭,瞬间退出了那片布满碎骨的开阔地,重新回到错综复杂的石林区域,各自寻找掩体,收敛气息,紧张地望向峡谷方向。 石岳背靠一根粗大的石柱,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丹田内混沌色气息的剧烈躁动尚未平息,反而因为那股凶戾气息的锁定而更加不安。他能清晰感觉到,峡谷深处那个存在的恐怖,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变异妖兽,甚至比那鳄龙头领和夜袭的地行尸傀加起来还要可怕!那是生命层次和杀戮本能的碾压! “那是什么东西?”慕雨晴传音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修炼木系功法,对生机与死气最为敏感,此刻只觉得前方峡谷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死亡深渊。 墨渊长老脸色阴沉如水,他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峡谷核心,在外围扫过,沉声道:“是‘血煞古兽’!至少是灵河境层次,而且被此地的黑瘴和古战场遗留的凶煞之气侵蚀异变,变得更加暴戾危险!” “血煞古兽?”王莽倒吸一口凉气,“传闻中在上古战场或大凶之地,由无数生灵精血、残魂、煞气历经漫长岁月自然凝聚,机缘巧合下诞生的怪物?这种东西不是只在典籍记载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地名为‘乱石迷冢’,本就可能是上古一处战场或禁地。黑石荒原异变,地脉动荡,将深埋地底的一些东西翻了出来,也不奇怪。”墨渊长老目光紧紧锁定峡谷,“这头古兽似乎刚刚被惊动,尚未完全苏醒,但气息已锁定我们。它盘踞的峡谷,是我们规划路线的必经之路之一,绕开的话……至少要多走三天,而且会进入一片完全未知的、地图上标注为极度危险的黑雾区。” 众人心中一沉。绕路,时间更长,变数更多。强行通过?面对一头灵河境的、被煞气侵蚀异变的古兽,即便是墨渊长老,也没有必胜把握,更遑论还要护着他们这些灵溪境弟子。一旦开战,后果难料。 “长老,或许……可以尝试引开它?”凌清雪提议道,“用诱饵,或者制造更大的动 静,将它从峡谷中引向别处,我们再快速通过。” 墨渊长老摇头:“难。血煞古兽灵智不高,但杀戮本能和领地意识极强。我们惊动了它,它已将我们视为入侵其领地的猎物。除非有更强的‘猎物’出现,或者我们彻底离开它的感知范围,否则它不会轻易放弃。而且,此地煞气与它同源,它能轻易分辨我们的气息,寻常诱饵无用。”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石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犹疑:“长老……我好像……感觉到这头古兽身上,除了凶煞和黑瘴气息,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墨渊长老看向他。 石岳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混沌色气息传递来的复杂信息。厌恶、惊悸是主要的,但在那浓稠的血煞与黑瘴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悲怆与不甘?以及一种……与镇源碑符文隐隐相似的古老波动? “我也说不清……很微弱,很奇怪。”石岳努力描述着自己的感觉,“它的力量核心,似乎不仅仅是由血煞和黑瘴构成,还有一点……像是被污染、扭曲了的古老印记或者……残魂执念?我的灵力,对那股执念的波动,有一点……很轻微的共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与石岳的灵力有共鸣?那岂不是说,这头恐怖的古兽,可能也和“渊渟之印”或者上古秘辛有关? 墨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沉吟道:“血煞古兽的诞生,本就与大量生灵陨落有关。若此地真是上古战场,有强大修士陨落,其残魂、执念或随身宝物碎片,与血煞之气结合,形成特殊的古兽,也并非不可能。若其核心真有古老印记残留,哪怕被污染扭曲,或许……能成为沟通的桥梁?” “沟通?”炎烈皱眉,“长老,您想和这怪物沟通?这太危险了!” “不是直接沟通。”墨渊长老目光闪烁,看向石岳,“石岳,你的灵力既然能与其核心的那一丝古老波动产生微弱共鸣,或许……可以尝试用你的灵力,模拟、放大那种共鸣,向它传递一些……安抚、或者同源的信息,不求控制,只求能短暂地干扰它的敌意,或者……将它的注意力,引向别处,比如……那些侵蚀它的黑瘴源头?”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但墨渊长老见识过石岳灵力的神奇之处,尤其是在净化镇源碑和感知能量上的特异,或许,这险值得一冒。 石岳心头剧震。用他的灵力,去主动接触那头恐怖古兽的核心?这无异于将手伸进沸腾的油锅!一个不慎,就可 能被那滔天的血煞和凶念反噬,神魂俱灭! 但……看着众人凝重而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感受着丹田内混沌色气息对那丝古老波动的微妙牵引,石岳咬了咬牙。 不试试,就只能绕路,在更危险的未知区域多漂泊数日,随时可能再次遭遇暗处敌人的追杀。试试,或许有一线生机,能更快返回宗门,也能……验证一些关于自己这奇异灵力的猜想。 “我……试试看。”石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盘膝坐下,“但需要长老和诸位师兄师姐为我护法,并且……我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能让我灵力延伸过去,又不至于被它瞬间锁定攻击的位置。” 墨渊长老点头:“好!王莽,立刻在此地布下最强的隐匿和防御阵法!清雪、雨晴,你们负责警戒外围,防止其他东西靠近。炎烈、岩罡,随我一同,随时准备应对古兽可能爆发的攻击!”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王莽迅速取出压箱底的阵旗和灵石,围绕着石岳所在位置,布下层层叠叠的隐匿、防御甚至带有一定精神防护效果的阵法。凌清雪和慕雨晴一左一右,剑光与藤蔓隐现。炎烈和岩罡则一前一后,将石岳和阵法护在中间,气息锁死峡谷方向。墨渊长老站在石岳身侧,一只手虚按在石岳头顶,随时准备以自身强大灵力护住石岳心神。 石岳闭上双眼,排除杂念,心神沉入丹田。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混合着无名功诀灵力和一丝微弱混沌色气息的能量流。这缕能量流极为凝练,带着石岳的全部意志,缓缓探出体外,如同最谨慎的触手,沿着地面,避开那些浓郁的煞气和黑瘴,朝着峡谷入口,那块暗红色的、仿佛“眼睛”般的石块延伸而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石岳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如同实质的凶戾血煞,仿佛一片粘稠的血海,随时可能将他的这缕微弱灵力吞噬、污染。他的混沌色气息不断传来警告和强烈的排斥感。 他强忍着不适,控制着那缕灵力,小心翼翼地绕过最浓郁的血煞区域,尝试着去触碰、去感应那块暗红色石块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彻底淹没的古老波动。 近了……更近了…… 当石岳的灵力,终于触及到那丝微弱波动的边缘时—— 轰!!! 石岳的脑海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无数混乱、狂暴、充满杀戮与怨恨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意识! 尸山血海!金戈铁 马!震天的怒吼与绝望的哀嚎!破碎的战旗!陨落的星辰!还有一张张模糊却充满不甘与悲愤的面孔…… 是上古战场的残留记忆!是无数陨落者临死前的执念集合!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清晰、也更加扭曲的古老意志,从那波动深处传来,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冲击: “……守……护……碑……不可……失……” “……侵……蚀……痛……恨……” “……杀……杀光……入侵者……” 这意志充满了矛盾,既有誓死守护某物的悲壮与决绝,又有被侵蚀污染后的疯狂与暴戾,最终,统统化为了对一切“入侵者”(包括石岳的灵力)的无差别杀意! “噗——!”石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缕探出的灵力剧烈颤抖,几乎要崩溃消散!血煞古兽的凶念太过强大,哪怕只是接触到边缘,也让他神魂受创! “稳住!”墨渊长老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钟,在石岳识海中响起,同时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灵力涌入石岳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帮助他抵御那凶念冲击。 石岳咬牙,嘴角溢血,双目却猛地圆睁!他非但没有撤回灵力,反而在墨渊长老的支援下,将那一缕混沌色气息催动到极致,混合着自己的意志,顺着那古老波动的频率,狠狠“撞”了过去!同时,他将自己从镇源碑得到信息中,感受到的关于“守护”、“镇压”、“净化”的意念,以及自身对那侵蚀黑瘴的厌恶,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他不是要控制,也不是要安抚,而是要——共鸣与引导! 嗡——! 峡谷深处,那暗红色石块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峡谷都震动起来,一声充满痛苦、迷茫与暴怒的咆哮轰然炸响,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吼——!!!” 血煞古兽,被彻底激怒了!恐怖的凶威如同海啸般从峡谷中爆发,浓稠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将峡谷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红! “不好!它要出来了!”炎烈脸色大变,寂灭真火熊熊燃烧。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迎接古兽狂暴冲击的下一瞬,那爆发的血色煞气,忽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一部分煞气,变得更加猩红暴戾,凝聚成一头高达数十丈、完全由鲜血和骨骼构成的狰狞巨兽虚影,仰天咆哮,但它的目标,却并非石岳他们的方向! 而另一部分煞气,却在核心那微弱古老波动的牵引下,隐隐透出 一丝挣扎与混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那巨兽虚影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痛苦与清明,它的头颅,猛地转向了峡谷深处,那黑瘴最浓郁、仿佛连接着地底污秽源头的方向! “有效果!”石岳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嘶声喊道,“它在……对抗体内的侵蚀!它在被那丝执念影响,将敌意转向了污染源!” 墨渊长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就是现在!所有人,收敛气息,随我以最快速度,贴着峡谷边缘,冲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墨渊长老一把抓起近乎虚脱的石岳,磅礴的灵力将所有人一卷,化作一道黯淡的、几乎融入环境色中的流光,不再隐匿,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朝着峡谷入口的另一侧,疾掠而去! 几乎是他们动身的同时,峡谷中那血色巨兽虚影,发出了更加狂暴、但目标混乱的咆哮,它那由煞气凝聚的巨爪,狠狠地拍向了峡谷深处黑瘴最浓的地方,引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剧烈的能量乱流! 墨渊长老带着众人,就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过,瞬间冲过了狭窄的峡谷入口,没入了另一侧更加复杂幽深的石林地带,将身后那恐怖的血煞气息和混乱的爆炸声,远远甩开。 直到冲出数十里,确认那古兽并未追来,众人才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停下,个个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石岳被放下,又咳出一口淤血,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刚才那惊险万分的尝试,虽然让他神魂受创不轻,但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似乎因为接触、对抗了那古老而强大的血煞执念,变得更加凝练、活跃了一丝,对能量的感知也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 墨渊长老检查了一下石岳的伤势,喂他服下一枚珍贵的养魂丹,沉声道:“做得好,石岳。你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接下来的路,应该会好走一些了。” 他望向峡谷方向,那里依旧传来隐约的咆哮和能量轰鸣,但已与他们无关。 “继续前进。目标,外围据点。”墨渊长老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与坚定。 众人点头,服下丹药,稍作调息,再次踏上归途。只是这一次,看向石岳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认可。 这个外门弟子,正在一次次用他不可思议的能力,改变着绝境。 第416章 地脉甬道 服下养魂丹,又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石岳那仿佛要裂开的识海才勉强平复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精神萎靡。强行与血煞古兽核心的古老执念共鸣,消耗巨大,也让他对自身这奇异灵力的运用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其关键在于“共鸣”与“引导”,而非蛮力对抗。 “感觉如何?”墨渊长老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长老。只是神魂还有些疲惫,不妨碍赶路。”石岳强打精神回答。他知道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 墨渊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领众人继续按着既定路线前进。或许是成功“引导”了血煞古兽的敌意,又或者他们运气不错,接下来两日,虽然依旧穿行在危险区域,遭遇了几波变异妖兽的袭击,但都算不上致命威胁,被众人合力解决。石岳的感知指引,也愈发得到众人的信赖,往往能提前避开大麻烦,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 这一日午后,众人来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布满灰白色碎岩的区域。这里与周围狰狞的石林截然不同,地面寸草不生,岩石表面光滑,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反复冲刷、研磨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奇特的、如同金属震颤般的微弱嗡鸣。 “就是这里了。”石岳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微微凹陷、与其他地方并无明显区别的地面,“根据那些破碎的记忆,以及我对地气流动的感应,这下方应该有一条上古时期遗留的‘地脉甬道’入口。甬道内部有微弱的地脉精气流动,能隔绝大部分黑瘴,而且如果运气好,可能连通着荒原外围的某个地脉节点。” 王莽立刻取出罗盘状的法器,注入灵力,仔细探查。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石师弟说得没错!此地下方百丈深处,确实有异常稳定的灵力脉络,而且能量性质……很古老,很纯净,虽然微弱,但确实能驱散黑瘴。只是……入口似乎被封死了,而且周围的地质结构很不稳定,强行破开,可能会引起大面积坍塌。” 墨渊长老上前,伸手按在地面,一丝精纯的神识渗入地下。半晌,他收回手,眉头微蹙:“入口被厚重的沉积岩层和某种古代阵法残留的禁制封堵。禁制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但若强行破开,确实可能触动地脉,引发连锁反应。需以巧劲,缓缓渗透、瓦解。” 他看向王莽:“王莽,你对阵法最熟,配合我,找出禁制的薄弱节点和地质结构的支撑点。我们联手,尝试打开一个临时入口。” “是,长老!” 墨渊长老和王莽立刻行动起来。王莽取 出各种探测阵旗和符文,墨渊长老则释放出柔和而精密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地下的每一寸结构。两人配合默契,低声交流着,不时在地面标记出一个个光点。 炎烈、凌清雪等人则分散四周,全神戒备。虽然此地看起来荒凉死寂,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东西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石岳也强撑着精神,以混沌色气息感应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充当额外的预警。 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墨渊长老和王莽才停下。地面上,已经用灵力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直径约莫丈许的圆形阵图。 “找到了。”墨渊长老额角见汗,显然刚才的探查极为耗费心神,“入口就在阵图中心下方百二十丈处。封堵的禁制有三个主要能量节点,分别对应‘固’、‘禁’、‘乱’三种属性,彼此嵌合。下方的岩层结构也有三处关键的薄弱点,与禁制节点交错。我们必须同时瓦解这三个禁制节点,并用法力暂时稳固那三处岩层薄弱点,才能在不引发大坍塌的前提下,打开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 “同时?”炎烈皱眉,“我们人手足够吗?” “我负责主控,引导和稳定全局。王莽,你负责破解‘固’字节点,并以土行法术加固对应岩层。炎烈,你的寂灭真火,对能量湮灭有奇效,你负责‘禁’字节点,需以最凝练的火力,瞬间熔断其核心符文连接,但注意控制威力,不可波及岩层。清雪,”墨渊看向凌清雪,“你修炼的月华剑气,清冷凝练,擅长破解扰乱灵力的禁制,你负责‘乱’字节点,需以剑气精准斩断其能量流转脉络。岩罡、雨晴,你们二人负责警戒,若有异动,立刻示警。石岳……” 墨渊长老看向石岳,略一沉吟:“你神魂未复,本不宜再动灵力。但你的感知特殊,能察觉能量最细微的流向。你需集中精神,感应我们破禁过程中,地脉和岩层压力的变化,若有任何不稳定或能量失衡的征兆,立刻出声提醒。你的提醒,可能比我们的神识感应更快、更准。” “弟子明白!”石岳肃然应道。这是关键任务,容不得半点马虎。 众人再次确认各自职责,然后各就各位。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磅礴而精纯的灵力注入地面的阵图。阵图瞬间亮起,光芒柔和却充满韧性,将中心区域笼罩、稳固。 “开始!” 随着墨渊长老一声低喝,王莽、炎烈、凌清雪三人同时出手! 王莽双手按在代表“固”字节点的光点上,土黄色的灵 力如同水银泻地,渗入地下,一边以阵法之道解析、瓦解着那古老“固”字符文的结构,一边以精妙的控土之术,在对应的岩层薄弱点内部,凝聚出细密的、如同根须般的灵力网络,进行临时加固。 炎烈眼神锐利,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火线,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精准地刺入“禁”字节点。火线接触的刹那,那处节点爆发出抗拒的灵光,但瞬间就被寂灭真火的特性所克制、湮灭,节点内部的符文连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消融。 凌清雪并指如剑,一点清冷如寒月的剑芒在指尖吞吐,她屏息凝神,剑芒倏地射出,没入“乱”字节点。剑芒并非粗暴斩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沿着那杂乱能量流转的脉络缝隙,轻盈而迅疾地穿梭、挑断,所过之处,那扰乱人心的能量流顿时溃散、平息。 三人出手,快、准、稳,显示出极高的默契和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掌控。 石岳则紧闭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对地下的感知中。混沌色气息虽然因为神魂受损而有些晦暗,但那种对能量流动天生的敏感并未消失。他“看”到墨渊长老的灵力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稳固着阵图范围;“看”到王莽的土行灵力正与古老的“固”之力博弈、转化;“看”到炎烈的寂灭真火霸道地焚灭“禁”之符文;“看”到凌清雪的月华剑气灵巧地切割“乱”之脉络。 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三个禁制节点被逐步瓦解,下方被封印、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脉精气,开始有了微弱的躁动。而那厚重的岩层,失去了禁制的部分支撑,压力正在重新分布,那三处薄弱点,在王莽的加固下暂时稳定,但依旧传来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吱嘎”声。 “王莽师兄,左下方岩层加固点,压力在缓慢增加,有微小裂隙出现!”石岳忽然出声提醒,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莽脸色微变,立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灵力,加强了对那处裂隙的填补和加固。 “炎烈师兄,‘禁’字节点右后方,有一股被压制的阴寒地煞之气,正被你的寂灭真火余波引动,有上涌迹象!”石岳再次预警。 炎烈冷哼一声,寂灭真火稍稍分出一缕,如同灵蛇般钻入那处,将那蠢蠢欲动的地煞之气瞬间灼烧干净。 “凌师姐,‘乱’字节点下方三寸,有一道隐藏的、与地脉相连的反馈回路,若完全斩断,可能会引起小范围地脉震颤,需留一丝连接,以柔劲震散其内部结构即可。”石岳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 至能察觉到一些墨渊长老都未必能瞬间发现的细微关联。 凌清雪依言调整,剑芒变得愈发轻柔飘忽,却精准地完成了任务。 在石岳精准的“导航”下,破禁过程虽然复杂艰难,但始终在可控范围内稳步推进。墨渊长老眼中异彩连连,石岳的这种能力,在探索遗迹、破解禁制方面,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利器!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 嗡——! 地面阵图猛地一亮,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与此同时,三个禁制节点所在的位置,分别传来三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 “禁制已破!稳固岩层,准备打通通道!”墨渊长老低喝,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王莽、炎烈、凌清雪也同时发力,按照预先演练好的方式,将自身灵力与墨渊长老的灵力融合,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沿着被瓦解的禁制缺口,缓缓向下渗透、扩张,同时牢牢支撑着周围的岩层。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中心区域的岩石如同水波般荡漾、软化,然后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排开,露出一个直径丈许、边缘光滑、笔直向下的幽深洞口!洞口内,没有预料中的土石灰尘,反而涌出一股清新、带着淡淡土腥味和微弱灵气的暖风,驱散了周围的硫磺与荒芜气息。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微弱的光晕,那是由地脉精气自然散发的、如同萤火般的光芒。 “成了!”王莽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通道已开,但极不稳定,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快,依次下去!”墨渊长老催促道,同时加固着通道入口。 岩罡第一个下去探路,确认下方安全后,众人立刻鱼贯而入。墨渊长老最后进入,进入前,他挥手在入口处布下几道隐匿和扰乱的禁制,然后才跃入通道,同时反手向上虚按,上方的岩石在他精妙的控土法术下,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只留下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痕迹。 通道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潮湿。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上面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和一些模糊的、早已失去效用的古老符文。微弱的地脉精气如同呼吸般,在甬道中缓缓流淌,散发出淡黄色的柔和光晕,照亮了前路。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完全隔绝了外界那令人压抑的黑瘴和荒芜气息。 “好精妙的古代工程!”凌清雪赞叹道,“借助地脉之力,自成循环,隔绝外邪。即便历经岁月,禁制失效,通道本身的结构和这微弱的地脉精气,依旧保存了下来 。” “顺着精气流动的方向走,应该就是通往地脉节点的方向。”石岳感受着混沌色气息对地脉精气的亲和,指向甬道深处。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快速的归途!他们不再犹豫,沿着古老的甬道,向着未知的前方,快速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伴随着地脉精气流动的微弱嗡鸣,仿佛踏入了时空的隧道。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身后,那刚刚合拢的入口上方,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碎石,内部,一点微不可察的、与那两名假冒执事弟子手腕上相似的浅灰色印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417章 甬道深处 地脉甬道内部,比众人预想的更加宽阔和悠长。岩壁上的开凿痕迹古老而规整,残留的符文虽已失效,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玄奥。淡黄色的地脉精气如同有生命的河流,在甬道中无声流淌,带来光亮、清新空气和微弱的灵力滋养。这里仿佛是独立于黑石荒原那污浊世界之外的一片净土。 众人沿着精气流动的方向,快速前行。起初的警惕,随着甬道的宁静与安全,稍稍放松了些许。连续多日的紧张奔逃、战斗,在这相对安宁的环境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即便以他们的修为,也感到了精神上的困顿。 “这甬道,似乎没有岔路?”慕雨晴观察着四周,低声道。 “嗯,一条道通到底。而且……我总感觉,这甬道的走向,并非完全天然,也非随意开凿。”王莽边走边摩挲着岩壁上的一道浅浅刻痕,“这些痕迹,与其说是开凿,不如说是……疏导。像是在引导、规范地脉精气的流向。上古修士的手段,当真玄奇。” 墨渊长老走在最前,神色却不见轻松。他强大的神识始终蔓延在前方,探查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越是平静,越不可掉以轻心。上古遗迹,尤其是这种保存相对完好的地脉工程,往往留有未知的防护或考验。都打起精神,注意脚下和岩壁的变化。” 众人凛然,收敛心神,继续前进。 甬道并非完全笔直,时有平缓的弯折。地势也非一成不变,时而微微向上,时而向下倾斜。地脉精气的浓度也随之起伏,在某些宽敞的“节点”处,精气尤为浓郁,甚至形成淡淡的雾气,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 石岳走在队伍中段,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地脉精气。无名功诀运转,混沌色气息如同饥饿的幼兽,对这温和而古老的地气来者不拒,迅速炼化吸收。他能感觉到,自己受损的神魂,在这纯净地气的滋养下,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干涸的经脉和丹田也重新变得充盈、活跃。他甚至有预感,若能在此地静修一段时日,不仅伤势能痊愈,修为或许也能有所精进。 但他的警惕心并未放松。混沌色气息对能量感知敏锐,在这看似平静的甬道中,他隐隐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与整个地脉精气流动格格不入的“滞涩”感。这感觉断断续续,如同清澈溪流中偶尔出现的、难以察觉的细小泥沙,并非来自外界黑瘴,更像是……这古老甬道系统自身,在某些节点,出现了微小的、不自然的“淤塞”或“病变”。 他将这消息告知墨渊长老。墨渊长老闻言,神识探查得更加仔细,却也未立刻发现异常, 只是嘱咐石岳继续留意。 如此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高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顶部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洞窟中央,并非岩石地面,而是一泓清澈见底、直径约百丈的圆形水池!池水并非死水,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旋涡,不断吞吐着浓郁到几乎液化的淡黄色地脉精气!整个洞窟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呼吸间都仿佛在吞吐灵石! “地脉灵眼!”王莽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这……这是一处小型的天然地脉灵眼!被上古修士以阵法引导、稳固,形成了这处修炼宝地!” 洞窟内,除了中央的灵池,四周还有人工开凿出的数个石台、石室,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蒲团、石桌等生活痕迹。显然,这里曾是上古修士利用这处地脉灵眼进行修炼、甚至可能是一个小型据点或闭关之所。 “好浓郁的灵气!”炎烈深吸一口气,连他都感到体内灵力蠢蠢欲动。若在此地修炼,效率绝对远超外界。 “小心,越是宝地,越可能有防护。”墨渊长老提醒道,目光扫过那些石台石室。他并未感知到明显的阵法波动或生命气息,但多年的经验让他不敢大意。 众人分散开,小心翼翼地探查洞窟。石室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早已腐朽成灰的杂物。唯有中央灵池,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长老,这灵池之水,蕴含精纯的地脉灵髓,对疗伤、修炼、稳固根基都大有裨益。”凌清雪靠近池边,仔细感应后说道,“而且,池水纯净,并无邪秽之气。” 墨渊长老以神识仔细探查池水,确认无误,点了点头:“此地难得,我们休整一个时辰。可适量取用池水疗伤、恢复,但不可过量,更不可破坏此地结构。石岳,你神魂受损最重,可多取用一些。”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接连的恶战奔逃,人人带伤,灵力也消耗颇巨,这地脉灵池,简直是雪中送炭。 石岳也走到池边,掬起一捧池水。池水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馨香,入口清甜,瞬间化作精纯温和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他感觉识海的刺痛都缓解了许多,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是好东西!”石岳心中暗赞,正要再多喝几口,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却忽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波动!这次波动的目标,并非指向池水本身,而是……池底!那灵 池中心的旋涡之下! 与此同时,他先前感觉到的那股“滞涩”感,在此地也变得异常清晰——源头,似乎就在那灵池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地脉灵眼更下方的某个“出口”或“支流”,导致此地的地脉精气虽然浓郁,流动却不够圆融顺畅,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阴冷,混在那温暖的灵池气息之中。 “长老!”石岳立刻出声,指向灵池中心,“池底有异常!我的灵力感应到,灵眼深处有堵塞,而且……混有一丝不祥的气息!” 墨渊长老闻言,脸色一肃,立刻来到池边,神识全力向池底探去。池水清澈,但越往深处,地脉精气越是浓郁粘稠,对神识的阻隔也越强。墨渊长老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沼,缓慢下探,仔细分辨。 片刻之后,他脸色微变,收回神识,沉声道:“石岳感应没错。池底百丈之下,地脉灵眼的真正核心处,似乎被某种东西……堵住了。那东西散发着极其隐晦的阴寒死气,与地脉精气的勃勃生机格格不入。正是这东西,导致此地灵眼‘淤塞’,精气流转不畅,长此以往,此地灵眼恐有枯竭甚至异变之危。” “堵住地脉灵眼的东西?”炎烈皱眉,“是自然形成的异物,还是……人为?” “不清楚。但能存在于地脉灵眼核心,绝非寻常之物。”墨渊长老看着那旋转的池水漩涡,眼神闪烁,“而且,这阴寒死气……让我想起夜袭时,那些地行尸傀的气息,以及穿云梭上那灰黑色禁制的些许特质。虽然属性不尽相同,但都给人一种……不似此界正常造物的诡异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难道此地也与那些暗处的敌人有关? “长老,我们要下去查探吗?”凌清雪问道。地脉灵眼核心,压力巨大,地脉精气浓郁到足以将普通修士挤压撕裂,绝非善地。 墨渊长老沉吟不语。按理说,他们当务之急是返回宗门,不应节外生枝。但这淤塞的灵眼,那诡异的阴寒死气,以及可能存在的联系,又让他心生警惕。若不查明,万一这淤塞爆发,或成为敌人利用的据点,后患无穷。而且,若能疏通灵眼,或许能得到更精纯的地脉灵髓,甚至找到更快捷离开此地的路径。 “我下去查探。”墨渊长老做出决定,“炎烈、清雪,你们随我一同下去,相互照应。王莽、岩罡、雨晴,你们三人守住洞口和灵池,警惕任何异动。石岳,”他看向石岳,“你的感知特殊,随我一同下去,负责指引方向和感应那阴寒死气的源头。” “是!”众人应命。 墨渊长老、炎烈、凌清雪各自运转功法,护体灵光升起,将灵池之水排开。石岳也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无名功诀,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微光。在墨渊长老灵力的裹挟下,四人缓缓沉入清澈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池水之中。 下潜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越往下,压力越大,浓郁的地脉精气不再是滋养,反而如同沉重的水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炎烈的寂灭真火、凌清雪的月华剑气,都被压缩在体表薄薄一层,才能勉强抵御。墨渊长老撑开一个更大的灵力护罩,将石岳也护在其中,但神色也凝重了许多。 石岳集中精神,混沌色气息对那阴寒死气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他指引着方向,向着灵池底部,那漩涡的正下方,地脉精气最为粘稠、仿佛实质的区域潜去。 下潜了约莫七八十丈,周围已是一片浓郁的、液态般的淡黄色光芒,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若非石岳的指引,墨渊长老也很难在这片“灵液”海洋中准确找到方向。 “就在下面……很近了……那东西……”石岳传音道,声音在水压下有些失真。 又下潜了十数丈,前方的“灵液”中,忽然出现了一片不协调的阴影。那阴影并非实物,更像是一团凝固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污浊区域,散发着与周围勃勃生机截然相反的阴冷、死寂气息。地脉精气流淌至此,都变得晦暗、凝滞,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 “就是那里!”石岳指着那团污浊阴影的核心。 墨渊长老三人凝神望去,只见在那污浊阴影的最中心,隐约可见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紫色晶体,半嵌在下方如同玉石般的地脉岩层中。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不断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紫黑色气息,正是这气息,污染、淤塞了地脉灵眼,并与地脉精气发生着缓慢而持久的冲突、湮灭。 “这是……‘幽冥秽晶’?!”墨渊长老瞳孔一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这种东西,只会诞生于九幽绝地、至阴至秽之处!怎会出现在这地脉灵眼核心?!” 炎烈和凌清雪也是脸色大变。幽冥秽晶,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对天地灵气、生灵生机有着极强的污染和破坏力。这么一块秽晶堵在地脉灵眼,无异于在心脏上插了一根毒刺! “是人为放置的。”墨渊长老语气冰冷,杀意弥漫,“而且时间不短了,至少数年,甚至更久。有人蓄意污染、破坏此地的地脉灵眼!其心可诛!” 就在这时,那半嵌在岩层中的幽冥秽晶 ,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尤其是感应到墨渊长老等人身上与地脉精气同源的灵力,以及石岳那令其本能厌恶的混沌色气息,猛地一颤! 咔……咔咔…… 晶体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更加浓郁的紫黑色秽气狂涌而出!同时,晶体内部,一点深紫色的幽光骤然亮起,如同沉睡的恶兽睁开了眼睛!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志,顺着秽气,猛地扩散开来! “不好!这秽晶有灵,或者说……被炼化成了某种邪器!它要引爆自身,彻底污染灵眼!”墨渊长老厉喝,“阻止它!” 第418章 幽冥晶爆 墨渊长老的厉喝尚在粘稠的“灵液”中回荡,那幽冥秽晶的异变已如火山爆发! 原本巴掌大小的暗紫色晶体,在裂纹扩张的瞬间,骤然膨胀了一圈,变得足有头颅大小!晶体内部那点深紫色幽光疯狂闪烁,如同心脏搏动,每一次闪烁,都有更加浓郁的、带着刺骨阴寒与污秽气息的紫黑色气流喷薄而出! 这些气流所过之处,精纯的地脉灵液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变得浑浊、黯淡,蕴含的勃勃生机被飞速污染、吞噬,转化为更加阴冷的秽力!整个灵池下方,瞬间被一层不断扩散的污浊所笼罩,仿佛一滴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更可怕的是,那秽晶核心的幽光闪烁越来越快,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波动,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疯狂积聚! “阻止它!绝不能让它引爆!”墨渊长老眼中寒光爆射,再不迟疑,双手闪电般结印,眉心处一道月华般的清冷光辉骤然亮起,这是他压箱底的本命灵术——玄月净世光!此光至纯至净,对一切邪祟污秽有着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但施展极为消耗本源,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此刻形势危急,他已顾不得许多! 一道凝练如实质、清冷皎洁的月光光束,自墨渊长老眉心激射而出,瞬间穿透粘稠的灵液,直奔那疯狂膨胀的幽冥秽晶而去!光束过处,被污染的灵液发出“滋滋”声响,竟有重新变得清澈的趋势。 与此同时,炎烈也怒吼一声,寂灭真火被他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压缩成一枚仅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灰白色火珠!火珠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正是寂灭真火神通“焚天珠”!他屈指一弹,焚天珠化作一道灰线,后发先至,几乎与玄月净世光同时,轰向秽晶! 凌清雪则是玉手连挥,一道道清冽如霜的月华剑气交织成网,并非攻向秽晶核心,而是斩向那些疯狂扩散、污染灵液的紫黑色秽气,试图将其切割、冻结、延缓其蔓延速度,为墨渊长老和炎烈的攻击争取时间。 石岳被护在墨渊长老的灵力护罩内,眼看那幽冥秽晶即将爆发,心中警兆狂鸣!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更是前所未有的躁动,疯狂示警,并传递出强烈的、想要“吞噬”或“抹除”那秽晶气息的渴望!但他修为太低,此刻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竭尽全力稳定心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试图寻找那秽晶的破绽,或者……其与周围地脉灵眼核心的连接点! 玄月净世光与寂灭焚天珠,几乎是同时命中那剧烈波动 的幽冥秽晶!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却在灵池底部轰然爆发!玄月净世光的净化之力,寂灭真火的毁灭之威,与幽冥秽晶内部疯狂积聚的至阴秽力,瞬间碰撞、湮灭、交织!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光芒中,月白、灰白、紫黑三色能量疯狂对冲、撕扯,形成一个急速膨胀的能量旋涡!旋涡中心,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都要被撕裂的尖锐摩擦声! 墨渊长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本命灵术,又遭受如此剧烈的能量反冲,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炎烈同样不好受,焚天珠是他一身寂灭真火凝练的精华,此刻与秽力硬撼,他浑身剧震,经脉如焚,脸色涨红。 然而,两人倾尽全力的联手一击,似乎并未能完全阻止秽晶的爆发!那秽晶核心的幽光,在能量对冲中只是黯淡了一瞬,随即竟变得更加耀眼、更加不稳定!更多的裂纹在其表面蔓延,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炸开! “可恶!这秽晶内部被人下了自毁禁制,受到强力攻击反而会加速引爆!”墨渊长老瞬间明悟,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对方心思歹毒,竟在污秽地脉灵眼的同时,还埋下了这玉石俱焚的陷阱! “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一个阴冷、怨毒,却又带着一丝癫狂得意的意念波动,猛地从那即将彻底爆开的幽冥秽晶中传出,直接响彻在众人识海,“以一块‘冥晶’为引,污染一脉地眼,拉上几个玄云宗的‘天才’陪葬,值了!这污秽之力,将顺着地脉扩散,侵蚀方圆千里!你们……都要死!” 话音未落,幽冥秽晶——或者说“冥晶”的光芒,骤然达到了顶点!其核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暗猛然扩张,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 眼看那恐怖的污秽能量就要彻底爆发,将整个地脉灵眼核心,连同墨渊长老等人一起吞噬、污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是现在!” 一直被墨渊长老灵力护罩保护、精神却高度集中的石岳,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就在那冥晶核心幽光与墨渊、炎烈攻击碰撞、能量最为混乱、内部结构也最不稳定、与地脉灵眼核心的连接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滞涩的刹那,他的混沌色气息感应,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节点”! 那是一个介于冥晶、污染秽力、地脉精气三者能量冲突最剧烈、却又最不平衡的点!如同一个精密仪器上,恰好卡在 死角的齿轮!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他将丹田内那缕混沌色气息催动到极致,混合着刚刚恢复不多的全部灵力,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本命精元,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速度却快如闪电的灰蒙蒙气流,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道气流,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甚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毫不起眼。但它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个被石岳感知到的、“节点”之中! 这不是攻击,不是净化,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术。这是石岳在生死关头,凭借混沌色气息的本能感应,所做出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一次“干涉”! “噗!” 灰蒙蒙气流没入“节点”的瞬间,石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燃烧精元,强行催动混沌色气息发动这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让他瞬间遭到了严重反噬。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即将彻底爆发的冥晶,其核心扩张的黑暗,猛然一滞!仿佛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被一根细小的、意想不到的“稻草”,恰好卡在了最关键的齿轮上!虽然这“稻草”下一秒就可能被崩断,但这刹那的迟滞,却为墨渊长老和炎烈争取到了生死攸关的一瞬! “好机会!” 墨渊长老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不知石岳如何做到的,但这瞬间的停滞,他岂会错过!他强压伤势,几乎在同一时间,将体内残余的所有灵力,连同再次逼出的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身前尚未完全消散的玄月净世光之上! “玄月……封!” 本已开始黯淡的玄月净世光,在精血加持下,猛地再次炽亮,但这次不再是冲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纤细如丝、坚韧无比的月光锁链,瞬间缠绕上那停滞的冥晶!锁链并非强行束缚其爆炸,而是层层叠叠,疯狂地钻入冥晶表面那些因能量冲突和自毁禁制而变得不稳定的裂纹之中,试图从内部,暂时“冻结”其能量运转! 与此同时,炎烈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强行稳住焚天珠爆开后的反噬,将最后的力量凝聚于指尖,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火线,并非攻击冥晶主体,而是沿着石岳那道灰蒙气流射入的“节点”边缘,狠狠刺入! 炎烈的战斗本能告诉他,那“节点”是此刻冥晶最脆弱之处! “嗤——!” 月光锁链的封冻,灰 白火线的精准刺入,与石岳那混沌色气流的诡异“卡滞”效果,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连锁反应! 冥晶核心那点扩张的黑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收缩!内部疯狂积聚的秽力,在内外夹击、结构失衡的瞬间,失去了控制,并未能彻底向外爆发,形成毁灭性的污染冲击波,而是……向内猛地一塌!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传来!整个灵池,不,是整个地下洞窟,甚至上方的地脉通道,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冥晶并未如预想般彻底炸开,污染千里。但向内塌缩的能量,同样恐怖!其核心处,一个微小的、散发着毁灭性吸力的黑色“奇点”一闪而逝,将冥晶自身、连同周围大部分污染秽力、以及海量的地脉精气,瞬间吞噬、湮灭! 恐怖的湮灭之力,形成一个向内收缩的冲击波,以那黑色“奇点”为中心,横扫开来! “噗——!” 墨渊长老、炎烈、凌清雪首当其冲,三人齐齐喷血,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被那向内收缩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向上方的岩壁!墨渊长老死死护住身后的石岳,自己却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灵眼岩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石岳被墨渊长老护在身前,依旧被余波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整个灵池底部,以冥晶所在位置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数丈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过。所有的污秽、大部分的地脉灵液,甚至部分岩层,都消失无踪。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一小部分地脉精气,如同受到惊吓般,在坑洞边缘缓缓流淌、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但异常清澈纯粹的新生泉眼。 洞窟上方,灵池的水位瞬间下降了一大截,变得有些浑浊,但其中那令人不安的阴寒死气,却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虚弱、却重获新生的、更加纯净的灵气。 冲击波缓缓平息。洞窟内一片狼藉,岩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墨渊长老、炎烈、凌清雪都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萎靡。石岳更是伤上加伤,气息微弱。 但,他们还活着。地脉灵眼,虽然元气大伤,灵液损失大半,但最核心的污染源——幽冥秽晶,被成功“湮灭”了!潜在的、可能污染方圆千里的巨大危机,被化解了! “咳咳……”墨渊长老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那新生的、纯净的小泉眼,又看了看几乎昏迷的石 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若非石岳那神乎其技的一击,精准地“卡”住了冥晶爆发的关键节点,为他和炎烈争取到那致命的一瞬,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三人或许能凭借修为重伤逃生,但石岳必死无疑,而这处地脉灵眼也将彻底被污染、引爆,遗祸无穷! “石岳……”墨渊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迅速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赤红丹药,不由分说塞入石岳口中,又以自身灵力助其化开。这是保命的“九转还魂丹”,珍贵无比。 丹药入腹,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扩散,护住石岳心脉,滋养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神魂。石岳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长老……那东西……”他虚弱地问道。 “解决了。”墨渊长老言简意赅,看向石岳的目光复杂无比,“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炎烈和凌清雪也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走了过来。炎烈看着石岳,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动容,重重拍了拍石岳的肩膀(虽然差点把虚弱的石岳拍散架):“小子,有种!” 凌清雪也递过一个感激和关切的眼神。 “此地不宜久留。”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冥晶被毁,动静太大。那操控冥晶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有所感应。我们立刻离开!顺着灵眼地脉精气重新流动的方向,或许能找到出口!”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也顾不上收取那新生泉眼中精纯的地脉灵髓,迅速向上浮去。 当他们破水而出,回到洞窟时,留守的王莽、岩罡、慕雨晴三人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众人狼狈重伤的模样,都是大吃一惊。 “长老!你们……”王莽急道。 “无妨,先离开再说!”墨渊长老打断他,目光扫过那重新变得清澈、但水位大降的灵池,眼中寒光一闪,“有人在此布下如此毒计,污染地脉,其心可诛。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宗门!” 他看向那新生的小泉眼,略一沉吟,取出一只玉瓶,以灵力小心收取了约莫三分之一的、最为精纯的地脉灵髓。“此物可助我等疗伤,也为宗门留个证据。” 收好灵髓,墨渊长老不再犹豫,带着众人,迅速朝着地脉精气重新流动、且明显变得通畅的甬道深处掠去。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那新生的泉眼旁,平静的水面上,忽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前冥晶同源、但更加隐晦深邃的紫黑色涟漪 。涟漪中,一个模糊的、怨毒的意念悄然传递出去,随即消散无踪。 “……目标……未死……灵眼净化……疑似有‘钥匙’特性力量介入……计划有变……上报……” 洞窟重归寂静,只有那缩小的灵池,在缓缓吞吐着新生的、纯净的地脉灵气。 第419章 遗迹之门 在地脉甬道中急速穿行,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墨渊长老面色凝重,虽然服用了丹药,内腑依旧隐隐作痛,但他强撑着,以自身灵力护着受伤最重的石岳。炎烈、凌清雪等人也各自调息,压制伤势,但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惊悸和一丝后怕。幽冥秽晶那玉石俱焚式的自毁,若非最后关头石岳那匪夷所思的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长老,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王莽忍不住问,脸上满是余悸。他和岩罡、慕雨晴没有深入池底,但最后那恐怖的湮灭冲击,透过池水传来,依旧让他们气血翻腾,神魂颤栗。 “是‘幽冥秽晶’,而且品质极高,被人为炼化成了邪器,核心设有阴毒的自毁禁制。”墨渊长老声音低沉,带着杀意,“有人处心积虑,要毁掉这处地脉灵眼。其心之毒,昭然若揭。若非我们恰好闯入,此地灵眼恐怕再过几年,就会彻底枯竭,并转化为一处源源不断散发污秽之气的毒瘴源,遗祸数千里。” 炎烈咬牙道:“是那些袭击我们的老鼠?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袭击我等,又污染地脉……” “恐怕,这两者是同一张阴谋网的组成部分。”墨渊长老眼中寒光闪烁,“袭击我们,是为了灭口,也为了试探,或许还想夺取什么。而污染地脉灵眼……则是釜底抽薪,意图从根源上破坏、侵蚀我玄云宗乃至周边地域的天地元气根基,为某种更大的图谋铺路。这黑石荒原的异变,恐怕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凌清雪担忧道:“那石师弟他……” 墨渊长老看了一眼被自己搀扶着、面色苍白的石岳,沉声道:“石岳之事,乃我玄云宗绝密。今日之事,回去后我会亲自禀明宗主,但关于石岳灵力之特异,绝不可外传。那幕后黑手既然能布下如此毒计,所图非小,若让他们知道石岳的能力,必会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 众人凛然,郑重点头。他们都明白,石岳今日展现出的那种能“卡”住秽晶核心节点、甚至引导其自毁的能力,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对症下药”,绝对不能让敌人知晓。 石岳勉强压下丹药之力化开的眩晕感,艰难地开口:“长老,我感觉地脉精气的流动……方向变了,而且……更稳定、更纯净了。” 众人闻言,立刻凝神感应。果然,甬道中流淌的地脉精气,比之前更加温和、纯粹,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滞涩感彻底消失了,反而隐隐带着一种“通畅”后的喜悦感,流动速度也在加快,方向似乎不再单一,而是朝着某个明确的方向汇聚、奔流。 “是了,堵住地脉灵眼的秽晶被毁,地脉重新贯通,精气流动恢复正常,甚至因为之前积累的压力,冲力更足。”墨渊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或许,我们能借着这股重新通畅的地脉精气,更快地离开此地!” 他加快速度,带着众人顺着精气流动加速的方向前行。甬道渐渐变得不再笔直,出现了许多岔路,但墨渊长老总能凭借对地脉波动的敏锐感应,选择那条精气汇聚、流动最顺畅的通道。 如此又奔行了大半个时辰,众人伤势在丹药和浓郁地脉精气滋养下稍有恢复。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竟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但这个空间,与之前的灵眼洞窟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座被掩埋了无尽岁月的地下宫殿遗迹。空间极为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脚下是平整的、铺满了厚厚尘埃的灰白色石质地砖,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一根根高达百丈、粗达数人合抱的斑驳石柱,如同沉默的巨兽,支撑着上方深不可测的穹顶。石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风格古朴奇异的壁画,描绘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充满了苍凉、古老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死寂的味道,但奇异的是,地脉精气在此地却异常的活跃,甚至比之前的甬道中更加浓郁。它们如同无形的河流,从众人来时的甬道口涌入,然后分成无数道细流,在那些巨大的石柱之间蜿蜒穿行,最后又汇合成数股,朝着宫殿遗迹的深处流去。 “这是……地脉节点?不,更像是一处被遗弃的上古地宫!”王莽瞪大了眼睛,被眼前恢弘而破败的景象所震撼。他下意识地想去研究那些石柱上的壁画,但被墨渊长老制止了。 “别乱动!”墨渊长老神色无比凝重,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扫过这片死寂的遗迹。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此地……不简单。有极其古老的空间阵法残留,还有……时间法则的混乱气息。而且,地脉精气在此汇聚、分流,似乎遵循着某种早已设定的规律。此地,恐怕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调控、疏导、乃至利用地脉之力的一处重要枢纽!” “地脉枢纽?”岩罡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可能有好东西?说不定是上古修士的宝藏?” 墨渊长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宫殿深处。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里,在无数地脉精气汇聚的中心点,有一道极其隐晦、但浩瀚无边的空间波动! “都小心,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不要乱走,更不要随意动用 神识探查那些石柱和壁画!”墨渊长老沉声命令,带着众人,谨慎地沿着地脉精气最粗壮的一股流向,向着宫殿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地脉精气越是浓郁,几乎凝成了淡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脚下的石质地砖,材质也变得越发晶莹,仿佛某种灵玉,即使蒙尘万年,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温润灵气。两旁的残垣断壁,也开始出现一些相对完好的建筑轮廓,似乎是偏殿、回廊的遗迹,风格大气古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空气中,那股混乱的空间和时间法则气息越来越明显,众人甚至能偶尔看到一些空间扭曲的波纹,或者听到一些来自不同时间的、重叠交错的模糊声响。这一切,都让这片沉寂的地宫,显得更加诡异莫测。 终于,在穿过了不知多少倒塌的廊柱和残破的殿宇后,众人来到了宫殿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地面,由九种颜色的、晶莹剔透的奇异玉石铺就,排列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繁复到极点的阵图。阵图中心,不再是灵池,而是一座高达十丈、通体呈现暗金色的、仿佛由整块星辰金铸造而成的巨大拱门! 拱门古朴厚重,门框上雕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与镇源碑上的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此刻,这座拱门并非开启状态,而是闭合着的。两扇巨大的门扉紧紧闭合,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散发着一种坚不可摧、镇压万古的恢弘气势。 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地脉精气,正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拱门之中,被其吸收,然后消失无踪,仿佛拱门之后,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或者……是地脉的最终归宿。 “这是……地脉之门?!”墨渊长老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传说中的地脉核心枢纽,掌控一方地脉流向、甚至能沟通不同地脉节点、乃至传说中‘地心元海’的传送门户!此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保存得如此完整!” 炎烈、凌清雪等人也惊呆了。地脉之门,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和宗门最古老典籍中的记载,是真正能改天换地、调动一方地气龙脉的无上至宝!谁能想到,竟在这黑石荒原深处,一座废弃的上古地宫中,见到其真容! “可是……这门是关着的。”慕雨晴轻声道,眼中带着一丝遗憾。如此神物在前,却无法一窥其后的奥秘,着实让人心痒。 “不仅是关着,”王莽仔细观察着拱门和地面的阵图,脸色越来越凝重,“长老,您看这 地面的阵图,以及拱门上的裂纹……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极其恐怖的大战!阵图有多处被暴力破坏,拱门也受损严重。而且,这拱门之所以闭合,似乎并非自然,而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内部封死了!您感应到的空间波动,就是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的,混乱而狂暴,似乎……门后极不稳定!” 墨渊长老闻言,仔细感应,果然如此。那泄露出的空间波动,充满了暴虐、混乱的气息,仿佛门后并非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处绝地,或者囚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被墨渊长老搀扶着的石岳,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死死盯着那巨大的暗金色拱门,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迷茫交织的神色! “啊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如同疯了一般剧烈旋转、沸腾,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充斥着无尽悲怆、愤怒、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呼唤”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汪洋,蛮横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这一次的信息冲击,比之前在镇源碑前那次,还要猛烈十倍、百倍!因为,这座拱门,这座“地脉之门”,似乎与“渊渟之印”、与“九渊镇世大阵”的核心秘密,关联更深!更直接! 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石岳的脑海: 他看到,这座拱门曾经光芒万丈,贯通大地,无数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从中进出,有仙风道骨的人族修士,有威猛霸道的妖族大能,甚至还有一些气息神圣或诡异的异族……他们似乎组成了联军,拱卫着这座门。 他看到,天际被撕裂,无法形容的黑暗与猩红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怪物从裂缝中降临。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爆发,天崩地裂,星辰陨落,那些强大的身影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这座拱门。 他看到,拱门的光芒在战斗中变得黯淡,最终,在一道横贯天地的恐怖攻击下,轰然闭合!门内,似乎传来了无数绝望与不甘的怒吼。然后,一道顶天立地、浑身浴血的模糊身影,以自身为引,燃烧了最后的生命与本源,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缠绕、封印了这座拱门,也封印了门后那连通着的、似乎已被污染侵蚀的“地心元海”通道…… 他还看到,在拱门被封印的最后一刻,有一道微弱的、似乎蕴含着最后希望与嘱托的混沌色流光,从门缝中逸散而出,没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呃啊— —!”石岳再次痛哼一声,七窍都渗出了丝丝血迹,脸色苍白如鬼,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石岳!”墨渊长老大惊,急忙扶住他,磅礴的灵力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稳住他暴走的气血和几乎要崩溃的识海。 “是封印……是最后的……战场……钥匙……碎片……”石岳双眼空洞,无意识地呢喃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什么?!”墨渊长老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座闭合的暗金色拱门,又看向怀中几乎昏厥的石岳。 地脉之门……是上古大战的最终战场之一?被最后的力量封印?而石岳得到的传承信息,似乎指向这座门,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隐藏“钥匙碎片”的地方?! 就在墨渊长老心神剧震,众人因为石岳的异状和长老的惊呼而惊疑不定之际—— 异变再生! 那原本静静闭合、只泄露出一丝混乱空间波动的暗金色拱门,门扉之上,那些古老而玄奥的符文,似乎因为石岳的异状,因为那混沌色气息的剧烈波动,又或者是因为墨渊长老磅礴灵力的刺激……竟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光芒! 虽然只是瞬间,但整个广场的地脉精气,都随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拱门正前方,那由九色玉石铺就的巨大阵图中心,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最深的暗紫色玉石,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色光芒,幽幽亮起。 那光芒的色泽,与石岳丹田内躁动不安的混沌色气息,竟隐隐有几分……同源之感! 第420章 碎片与抉择 广场之上,死寂无声,唯有地脉精气在玉石阵图中无声流淌,发出低沉如呼吸的嗡鸣。所有人,包括墨渊长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地脉之门正前方,那裂开缝隙的暗紫色玉石,以及玉石缝隙中,那一点幽幽亮起、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沉重、以及……无法被磨灭的不朽韵味。与石岳此刻体内躁动不安的混沌色气息,同源而出,遥相呼应。 “那是……什么?”凌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修炼月华之力,对能量性质最为敏感,那混沌色的光芒,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远超自身理解层次、近乎“道”的宏大与神秘。 炎烈、王莽、岩罡、慕雨晴,也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震惊。即使他们不完全清楚这光芒代表着什么,也本能地感受到其非凡之处,以及它此刻与石岳之间的某种联系。 墨渊长老扶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石岳,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那混沌色光点,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的一切:镇源碑的异动,石岳获得的破碎传承,关于“渊渟之印”和“钥匙”的模糊信息,地脉之门被封印的场景……以及,此刻这遥相呼应的光芒。 “是钥匙……碎片……”石岳虚弱的声音响起,他强撑着抬起头,七窍流出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混沌色光点,仿佛被磁石吸引,“它……在呼唤……” “呼唤?”墨渊长老心头一震,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这地宫遗迹太过诡异,那“虚”之气息的幕后黑手能布下冥晶陷阱,未必不能在这里设下更可怕的杀局。“你能确定吗?会不会是陷阱?” 石岳艰难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呼唤……是真的……很微弱,很悲伤……就像……像风中残烛,最后的余烬。但……危险……也在那里……我感觉到,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看着它……”他指向那混沌色光点。 “是那封印之门后的气息吗?”炎烈紧握双拳,周身寂灭真火隐现,警惕地看向那紧闭的暗金色拱门。 “恐怕不只是门后那么简单。”王莽脸色发白,指着地面上那巨大的九色玉石阵图,“你们看,这阵图……似乎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随着那暗紫色玉石裂开,其中混沌色光芒亮起,整个广场地面,那原本沉寂的巨大阵图,竟也开始了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变化!九色玉石的光泽流转起来,虽然 依旧黯淡,却不再死气沉沉,仿佛某种沉寂了万古的机制,因为这“钥匙碎片”的出现,而被重新激活了一角。 阵图的边缘,开始浮现出极淡的、与地脉之门上符文相似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从阵图边缘,向着中心的暗紫色玉石,也向着那地脉之门汇聚。而随着纹路的蔓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宏大的空间波动,从地脉之门上隐隐传来,那紧闭的门扉,仿佛也在微微颤动,其上的裂痕,似乎也在闪烁着微光。 整个地宫遗迹,似乎正在从万古的沉眠中,被惊醒!而这“惊醒”的源头,正是那块碎裂的玉石,是其中那一点微弱的混沌色光芒! “这碎片……是开启这座地脉之门,或者加固其封印的关键?”墨渊长老目光如电,迅速分析着。从石岳获得的破碎信息看,此门是被上古强者以自身封禁,隔绝了内外。如今这“钥匙碎片”现世,是机缘,还是新的灾难开端?那窥视此地的“东西”,又是何物? 就在这时,石岳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体内的混沌色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与那玉石中的光芒,产生了更强的共鸣!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吸引,仿佛那光芒是他身体缺失的一部分,要将他拉过去,与之融为一体!但同时,丹田内那混沌色气息,也传来了强烈的、混杂着渴望与极度危险的警告! “它在吸收……地脉精气……也在吸收……我的……力量……”石岳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能感觉到,自己恢复缓慢的灵力和刚刚被滋养了一丝的精神力,正随着与那光芒的共鸣,在缓慢地被牵引、流逝,注入那玉石裂缝之中!而裂缝中那混沌色的光芒,似乎也因此,明亮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它在汲取你的力量?”墨渊长老脸色一变,立刻想要隔断石岳与那光芒之间的联系,但他尝试以灵力切断,却发现那共鸣是直接作用于石岳的本源,他的灵力竟无法完全阻隔。 与此同时,那地脉之门,似乎因为吸收了石岳那被共鸣牵引过来的、混杂着混沌色气息的微弱能量,其上传来的空间波动猛地强烈了一丝!虽然只是一瞬,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扇门,或者说门后的存在,似乎“动”了一下!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混乱的气息,从那紧闭的门扉缝隙中泄露出来一丝,让所有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必须做出决断!”墨渊长老当机立断,目光扫过众人,又看向那玉石中的光芒和不断波动的门扉,“这‘钥匙碎片’的出现,与石岳息息相关, 也触动了此地尘封的某种机制。我们不能任由其发展,门后的存在若是苏醒,后果不堪设想!但也不能贸然毁去这碎片,它似乎与此地的封印大阵相连,毁掉它,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加速门的开启!我们需要带走它,至少要将其与石岳和此地隔绝开来!” 带走碎片?怎么带?看那样子,它深嵌在阵图核心,并与地脉之门隐隐相连,强行取走,会怎样? “长老,我来试试!”炎烈一步踏出,眼中火焰升腾,“我用寂灭真火,隔绝它与周围的能量联系,强行将其取出!” “不可!”王莽立刻反对,“这阵图与整个地宫遗迹乃至地脉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你那寂灭真火破坏力太强,万一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阵图崩溃甚至地脉暴走,我们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这鬼东西和石师弟产生联系,把什么鬼东西引出来吗?”炎烈怒道。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那暗紫色玉石中的混沌色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与此同时,石岳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他能感觉到,那光芒的“渴望”和“悲伤”愈发强烈,仿佛一个垂死之人,在发出最后的无声呐喊。与之相对的,他自身灵力和精神的流失速度,也在加快。 “它在……呼唤我……靠近……”石岳艰难地说道,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衣襟。 “不能靠近!”凌清雪急道,月华剑气缭绕周身,挡在石岳前面,“那光芒有古怪,靠近只会让你更危险!” 墨渊长老眉头紧锁,他也在飞速权衡。碎片必须处理,但方法至关重要。他看向那地脉之门,又看向痛苦的石岳,以及地上那不断闪烁的混沌色光芒,心中忽然一动。 “石岳!”墨渊长老沉声道,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透石岳混乱的识海,“凝神静气!尝试用你的意念,去沟通那光芒,去感受它!不要抵抗它的共鸣,但也不要被它吞噬!尝试去……‘掌控’它,或者至少,是‘安抚’它,引导它!这碎片与你同源,或许你能影响它!” 这是极为冒险的一步。让石岳主动去接触这来历不明、可能与上古大秘甚至恐怖存在相关的碎片,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但眼下,强行取走或放任不管,似乎都是死路。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于石岳自身与这碎片的特殊联系。 石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是绝境下的唯一尝试。他闭上眼,强忍着识海翻腾的痛苦和被吸取力量的虚弱 感,按照墨渊长老所说,不再本能地抗拒那股来自碎片的吸引力,反而尝试着,将心神沉入丹田那躁动的混沌色气息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混合着混沌色气息,如同探出的触手,缓缓地,朝着那玉石裂缝中闪烁的光芒延伸过去。 接触的刹那,石岳浑身剧震!比之前更加庞大的信息碎片,携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悲怆与执念,冲入了他的意识!他看到了一幕画面:一个浑身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在最后关头,从自己体内,剥离出了一道本源印记,一分为九,化作九道流光,散向天地八方。其中一道流光,就落入了这座地宫,嵌入了阵图核心。那是“钥匙”,是希望,也是最后的封印加固…… “以我之印……镇守地脉……以待……后来者……”一个无比苍老、无比疲惫,却又带着无尽决绝与期望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在石岳灵魂深处响起。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玉石中的混沌色光芒,猛地一颤,随即,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骤然收敛,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黯淡、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非金非玉的混沌色碎片,静静躺在玉石裂缝之中。而它与石岳之间那剧烈的共鸣和吸引力,也随之骤然减弱,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水乳交融般的联系。 石岳流失的灵力和精神力,瞬间停止。他感到,自己与那碎片之间,建立了一种若有若无、却无比清晰的联系。他“看”到,碎片内部,那微弱到极点的光芒,正在缓缓汲取着周围地脉的精气,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而随着碎片的稳定,地面上那开始蔓延的银色阵图纹路,也停止了延伸,恢复了平静。地脉之门上传来的空间波动,也缓缓平复下去,只是那冰冷的注视感,并未完全消失,仿佛隐藏在门后的存在,依旧在沉默地窥探。 “成……成功了?”炎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安静下来的碎片。 墨渊长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也渗出了冷汗。刚才那一刻,他也紧张到了极点。他看向石岳,只见石岳虽然依旧虚弱,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清明,而且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长老,我感觉……我能……带走它了。”石岳虚弱地说道,目光落在那混沌色碎片上。一种来自血脉、来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让他明白,这碎片,不会伤害他,甚至……在等待着他。 墨渊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与你同源,便由你收取。但切记,此物关 系重大,绝不可让外人知晓,更不可轻易动用。” 石岳点头,伸出手,意念微动。那枚黯淡的混沌色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轻轻一颤,从玉石裂缝中飘起,缓缓落入石岳的掌心。触手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厚重感。碎片一入手,石岳便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精纯无比的同源气息,顺着掌心流入体内,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神魂,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同时,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似乎也因为这个碎片的“归位”,变得稍微清晰、连贯了那么一丝。 “走!立刻离开这里!”墨渊长老不再犹豫。碎片被收取,此地的异动暂时平息,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仍在,此地绝非久留之地。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依旧紧闭、却仿佛在无声咆哮的地脉之门,带着众人,沿着来路,迅速退去。 离开时,石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宏伟而残破的拱门。他能感觉到,掌心的碎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告别般的波动。而那扇门后,冰冷的注视,似乎也锁定在他身上,久久不散。 直到退出这片地宫遗迹,重新回到相对“安全”的地脉甬道,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被窥视感,才渐渐消散。 众人沉默地疾行,气氛凝重。今日所见所闻,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地脉之门,钥匙碎片,上古封印,神秘窥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秘密旋涡。而石岳,似乎已经被卷入了这个旋涡的中心。 墨渊长老看了眼前方被炎烈搀扶着、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的石岳,又看了看他紧握的、藏着那混沌色碎片的掌心,心中暗叹。 “钥匙”的碎片,已经现世。而“持钥者”,也在懵懂中,踏上了那条布满迷雾与荆棘的道路。未来,将会如何? 无人知晓。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快返回宗门,将这一切,禀报上去。 但墨渊长老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从石岳踏入黑石荒原,激活镇源碑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便已开始转动。玄云宗,乃至整个修行界,恐怕都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抬头,看向甬道前方那无尽的黑暗,眼神深邃而凝重。 第421章 回归 沿着地脉甬道快速行进,众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石块。每个人心中都压着一块大石,地宫遗迹中的所见所闻,那块神秘的混沌色碎片,以及最后时刻那来自地脉之门后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窥视感,都像是一团浓重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石岳被炎烈和岩罡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涣散,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他手中紧握着那块微温的碎片,碎片传来的微弱同源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也让他混乱的识海渐渐平复。那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在碎片气息的抚慰下,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沉淀,如同记忆的碎片,等待着被重新拼合解读。 掌心的碎片,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实质上的重量,更是一种责任,或者说,是命运的枷锁。他闭上眼,脑海中最后看到的画面——那伟岸身影碎裂印记,以及“以我之印,镇守地脉,以待后来者”的沧桑声音,依旧在回荡。“后来者”……指的是他吗?石岳不敢确定,但碎片与他的共鸣,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墨渊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打破了甬道中的死寂,“地宫遗迹的异动,那窥视的目光,还有这块碎片的出现,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变故。我们必须赶在变故发生前,离开这片区域,返回宗门!” 众人默默点头,加快步伐。此刻的甬道,地脉精气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波动,但流动的方向却变得明确而急促,似乎在朝着某个“出口”奔涌。墨渊长老感应片刻,断然道:“精气流动指向东南方,那里或许连接着荒原外围的地脉节点,是最近的出路!走!” 众人再不迟疑,在墨渊长老的带领下,沿着精气奔涌的方向疾驰。甬道开始变得宽阔,岩壁上残留的人工开凿痕迹也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和钟乳石。空气渐渐变得湿润,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隐隐还夹杂着一丝……风的气息? “是出口!”王莽精神一振,他精通阵法和地脉之学,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地脉精气与外界天地灵气的交汇变得活跃起来。 果然,转过一个巨大的溶洞拐角,前方豁然开朗!不再是幽深的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上的天然洞穴。洞穴顶端,有数道巨大的裂缝,天光从中洒落,照亮了下方的景象。而洞穴的底部,一条奔腾的地下暗河咆哮而出,冲开岩壁,汇入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如同镜子般平静的深潭之中。地脉精气正是顺着这暗河,与深潭水汽交融,然后通过顶 部的裂缝,丝丝缕缕地逸散出去。 “是黑石荒原东北方向的‘沉水潭’!”墨渊长老辨认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这里距离宗门设立的‘丙字七号’临时营地,不过百余里!我们出来了!”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都为之一松。终于,离开了那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荒原深处,离开了那些诡异的上古遗迹和可怕的窥视。 “先离开洞穴,找个隐蔽处休整,再联系宗门。”墨渊长老当机立断,带着众人跃出洞穴,来到沉水潭边。 沉水潭面积不小,水质幽深,四周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但比起荒原深处,已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却不再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黑瘴,空气清新,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墨渊长老迅速在潭边找到一处被藤蔓和巨石遮掩的凹地,布下数道隐匿和预警的禁制。众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各自寻了地方,或打坐调息,或处理伤口。石岳也终于得以盘膝坐下,握着那碎片,尝试着引导其中同源气息,加速疗伤。 “长老,联系宗门吧。”凌清雪递过一枚特制的、用于远程紧急联络的传讯玉符,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备用之物,比普通的制式玉符要坚固得多,在穿云梭爆炸的冲击中侥幸无损。 墨渊长老接过玉符,注入灵力,将此地位置、遭遇袭击、发现地宫遗迹、获取关键之物(隐去了碎片细节)、以及怀疑有强大势力针对玄云宗等核心信息,凝练为一道神念,烙印其中,然后将其激发。 玉符化作一道微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这传讯玉符速度极快,且带有宗门独有的加密印记,只有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能解读,安全性极高。 做完这一切,墨渊长老才看向众人,沉声道:“此处虽已脱离最危险区域,但不可掉以轻心。袭击我们的势力,手段诡谲,能渗透到功德堂,对穿云梭下手,未必不能追踪到此。我们在此休整半日,恢复些状态,便立刻动身,前往最近的丙字七号营地。到了营地,有宗门阵法防护,才算暂时安全。” “是,长老。” 众人应下,抓紧时间恢复。石岳也吞下丹药,配合碎片气息,全力疗伤。混沌色气息似乎对这种同源能量亲和度极高,炼化吸收的效率远超寻常灵气,加上丹药之力,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仅仅一个时辰,苍白的脸上就有了血色,萎靡的精神也振作了许多,只是识海中那庞大的信息洪流,依旧需要时间来慢慢梳理、消化。 墨渊长老一 直在外围警戒,同时也在调息恢复。他之前为了破解冥晶禁制和抵御地宫冲击,消耗巨大,甚至动用了本命灵术,伤势不轻。此刻,他眉头紧锁,不仅因为自身的伤势,更因为对未来的忧虑。石岳身上的秘密,地宫遗迹的发现,袭击者的身份和目的……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笼罩在迷雾中的阴谋。玄云宗,恐怕已无法置身事外了。 就在墨渊长老沉思之际,他忽然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急速飞来。速度极快,而且轨迹飘忽不定,显然是某种极高明的追踪或探查法术。 “小心!”墨渊长老低喝一声,瞬间起身,灵力流转,将众人护在身后。 炎烈等人也立刻警戒,纷纷起身,看向天边。 那道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至头顶,却并非攻击,而是悬停在众人上空,光芒一敛,竟是一只通体碧绿、栩栩如生的纸鹤!纸鹤不过巴掌大小,却灵性十足,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然后轻巧地落在墨渊长老伸出的手掌上。 纸鹤一落,便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碧绿符纸,其上以灵力镌刻着数行小字。 墨渊长老凝神看去,脸色微微一变。符纸上,是他熟悉的宗主笔迹,但内容,却让他心头一沉。 “宗门急令:黑石荒原异变加剧,多处外围据点遭受不明势力袭击。尔等遇袭之事,宗门已知,另有要事需尔等速归。勿要停留,即刻启程前往‘丙字七号’营地,那里有接应。阅后即焚,小心尾随。” 符纸在墨渊长老看完后,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宗门急令?”凌清雪等人围拢过来,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连宗主都亲自传讯,并用了“急令”,可见事态严重。 “宗主有命,让我们立刻前往丙字七号营地,那里有接应。看来,宗门对荒原的变故,比我们想象的更清楚,也更警惕。”墨渊长老将内容告知众人,沉声道,“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众人再无二话,迅速整理行装。石岳也将那混沌色碎片小心地收入贴身内袋,并用墨渊长老赐下的一枚匿气符暂时封存其气息。 依旧是墨渊长老在前开路,炎烈、岩罡护持两翼,凌清雪、慕雨晴居中,王莽垫后,将石岳护在队伍中央。一行人收敛气息,展开身法,朝着东北方向的丙字七号营地疾驰而去。 百里的距离,对于墨渊长老等人来说,并不算远。不到一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片被简易阵法笼罩的营地轮廓。营地规模不 大,但旌旗招展,隐约可见身着玄云宗服饰的弟子在巡逻。 看到熟悉的宗门标志,众人心中稍安,加快速度靠了过去。 还未靠近营地,一队十余人,气息精悍的修士便从营地中迎了出来。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玄云宗执事服饰的中年大汉,修为赫然是灵溪境巅峰,距离灵河境也仅一步之遥。他身后之人,也个个修为不俗,最低也是灵溪境中期,且人人带甲,神色冷峻,显然是精锐。 “来者可是墨渊长老一行?”为首的大汉朗声问道,声音洪亮,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看到衣衫染血、气息不稳的众人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正是老夫。阁下是?”墨渊长老停下脚步,拱手道。他并未在营地中见过此人。 “弟子周猛,奉宗主之命,特在此地等候接应长老与诸位同门。”中年大汉周猛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但姿态不卑不亢,“长老一路辛苦,营地已备好疗伤丹药与静室,请随我来。” 墨渊长老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跟随周猛进入营地。营地的防护阵法比看起来要坚固得多,内部也井然有序,巡逻的弟子眼神警惕,显然是经历过战斗的。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周执事,营地似乎刚刚经历过战斗?”墨渊长老问道。 周猛神色一肃,点头道:“不瞒长老,就在昨日,有一小股不明身份的修士试图偷袭营地,被我们击退。对方实力不弱,且悍不畏死,撤退时也极为果断,没能留下活口。看其功法路数,颇为诡异,不似周边宗门。宗主有令,各营地加强戒备,并命我等务必接到长老后,立刻护送返回宗门。” 墨渊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袭击并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对方不仅对他们下手,连外围营地也开始攻击,这是在挑衅玄云宗的底线,还是……另有图谋? “有劳周执事了。”墨渊长老道。 “分内之事。”周猛侧身引路,“长老,诸位师兄师姐,这边请。疗伤静室已备好,另外,宗主有令,长老回来后,需立刻通过营地内的传送阵,返回宗门主峰议事殿,有要事相商。” 传送阵?墨渊长老心中一动。丙字七号营地竟然配备了小型传送阵?看来宗主对此次事件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是了,涉及上古遗迹、神秘袭击、甚至可能关乎宗门安危,动用传送阵也不足为奇。 “好,我们稍作休整,便即刻传送返回。”墨渊长老应下。 在周 猛的安排下,众人各自进入静室,服用丹药,调息恢复。石岳也分到了一间静室。他没有立刻打坐,而是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窥探禁制后,才盘膝坐下,再次取出那枚混沌色碎片,握在掌心。 碎片依旧微温,与他体内的混沌色气息隐隐共鸣。他闭上眼,尝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这一次,没有狂暴的信息冲击,只有一种温暖、亲切的感觉,仿佛游子归家。碎片内部,那微弱的光芒缓缓流转,仿佛在呼吸。石岳能感觉到,这碎片正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天地间游离的、一种极其稀薄的、他无法理解的能量,进行着自我修复。而他自己,似乎也能从这碎片中,汲取到一丝精纯无比的、远超他想象的奇特能量,滋养着肉身和灵魂。 “这碎片……到底是什么?是‘钥匙’的一部分吗?和‘渊渟之印’又有什么关系?”石岳心中充满疑惑。镇源碑的传承信息太过破碎,地宫遗迹的惊鸿一瞥也语焉不详。他只知道,这碎片对他至关重要,也危险无比。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石岳再次坚定了信念。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这次任务,他数次濒临绝境,若非运气和墨渊长老等人庇护,早已尸骨无存。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他收起碎片,服下丹药,开始全力运转无名功诀,炼化药力,恢复修为。他要尽快突破到灵溪境!只有突破,才有自保之力,才有资格去探索这碎片背后的秘密,去面对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一个时辰后,静室外传来周猛的声音:“墨渊长老,诸位师兄师姐,传送阵已准备就绪,可以启程了。” 众人纷纷走出静室,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都已好了许多。墨渊长老对周猛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跟着他,来到营地中央一处被严密守卫的石屋前。 石屋门口,两名气息沉凝的守卫弟子验过墨渊长老的身份令牌后,方才放行。进入石屋,里面空间不大,地面刻画着一座繁复的传送阵图,阵图核心处,数颗中品灵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长老,请。”周猛示意。 墨渊长老当先踏入阵中,炎烈、凌清雪等人紧随其后。石岳也深吸一口气,踏上传送阵。当所有人都站定后,周猛退到一旁,启动了阵法。 嗡——! 阵图光芒大盛,空间微微扭曲。石岳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眼前光影流转,熟悉的营地景象飞速褪去。 下一刻,光芒散去,脚踏实地。 一股浓郁了数倍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令人心 安的宗门气息。耳边传来悠扬的钟声,远处是巍峨耸立、云雾缭绕的仙山,近处是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殿宇。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玄云宗,回到了主峰脚下,那座象征着宗门权力核心的——议事大殿前的广场。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的威压,便悄然降临,将整个广场笼罩。广场上,早已有数道身影等候。为首一人,身着紫金道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气质儒雅,正是玄云宗当代宗主——云崖真人。在他身后,数位气息深不可测、或苍老、或威严的身影屹立,赫然是宗门内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而执法殿执事鹰无涯,也赫然在列,正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刚刚传送归来的众人,最终,定格在了石岳身上。 气氛,瞬间凝滞。 第422章 宗门问询 广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传送阵的光芒刚刚黯淡,那浩瀚如海、深沉如狱的威压便已将众人锁定,带着审视、探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宗主云崖真人,以及他身后那数位身影模糊、气息如渊似海、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太上长老,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众人身上。炎烈、凌清雪等人,只觉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躬身行礼。即便是向来冷傲的炎烈,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锋芒。灵河境在灵溪境面前是前辈高人,在这些真正站在宗门顶端,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灵海境”大能面前,不过是稍微壮实些的蝼蚁。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体内的伤势,上前一步,深深一礼:“弟子墨渊,携众弟子,奉命归来,拜见宗主,拜见各位太上长老!” 他的声音沉稳,但隐隐带着一丝沙哑,显是内伤未愈。云崖真人目光扫过墨渊苍白的面色,又看向狼狈不堪、气息虚浮的炎烈等人,尤其是在看到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气息最弱的石岳时,眉头几不可差地微微蹙了一下。 “不必多礼。”云崖真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因威压而产生的惶恐,“此次探查黑石荒原,你们辛苦了,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墨渊长老,你且上前,详细道来。” “是,宗主。”墨渊长老应声,直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他没有丝毫隐瞒,从进入荒原,遭遇影妖、噬魂藤,到发现并激活镇源碑,遭遇夜袭,穿云梭被动手脚,被迫降落,深入荒原,遭遇揽月阁弟子遇害,血煞古兽拦路,发现地宫遗迹,以及最后在遗迹中遭遇幽冥秽晶污染地脉灵眼,并设法将其湮灭,最终通过地脉甬道返回。整个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但巧妙地将石岳在净化镇源碑、感应幽冥秽晶能量节点、以及地宫中获得关键信息、甚至与钥匙碎片产生共鸣等关键细节,进行了模糊处理,或归功于运气、团队合作或墨渊自己的决断,只是隐晦地提及石岳在感知和引导地气方面“有些特殊天赋”。 叙述中,墨渊长老将那块“钥匙碎片”描述为“疑似与上古地宫大阵核心相关的特殊信物,可能与荒原异变有关”,将其取出,主要是为了防止地宫再次发生异动,并上交宗门研究。至于碎片与石岳之间更深层次的关联,以及那神秘窥视感,则只字未提。 整个过程,宗主云崖真人和几位太上长老都默默听着,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有听到“幽冥秽晶”、“疑似人为污染地脉”、“地宫遗迹”、“钥匙碎片”等 字眼时,几位太上长老的气息才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当墨渊长老说完,并取出那块黯淡的、布满裂痕的混沌色碎片,呈递给云崖真人时,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云崖真人并未立刻接过碎片,只是目光凝注其上,仿佛要将这块平平无奇的碎片看穿。良久,他才伸出手,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仿佛蕴含周天星辰的光晕,轻轻触碰碎片。 嗡——! 混沌色碎片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那黯淡的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丝,仿佛在呼应着什么,但随即又恢复了沉寂,再无任何异状。 “嗯……”云崖真人收回手指,目光深邃,将碎片递给身旁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但双目却清澈如同婴儿的老者。那老者接过碎片,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闭目感应片刻,随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难以形容的复杂。 “确实是上古遗物,气息……极为古老,与那镇源碑同源,却又有所不同。其内蕴藏一丝……不朽之意,与地脉相连,应是地宫封印阵法的核心枢纽碎片,甚至是……开启或封闭某处重要之地的信物。”白发太上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你等能将此物带回,并摧毁那幽冥秽晶,净化灵眼,阻止了一场潜在的大灾祸,功不可没。” 墨渊长老躬身道:“太上长老谬赞,此乃弟子分内之事。只是……那幕后黑手,手段诡异,能驱使邪秽,污染地脉,甚至渗透我宗门内部,对穿云梭下手,所图非小。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 “此事,本座已有计较。”云崖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石岳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你等此番历经生死,多有损伤,先下去休养疗伤。宗门自有赏赐,不日便会下发。至于后续事宜,宗门会详查。墨渊,你随我等入殿,详细禀报。” “是,宗主。”墨渊长老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问询,或许才刚刚开始。宗主和太上长老,绝不会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一切。尤其关于石岳的“特殊”,关于地宫的详细信息,关于那神秘的窥视感,恐怕都要一一交代清楚。 他又看向石岳等人,沉声道:“你们先回各自洞府,安心休养,不得随意外出,若有疑问,宗门自会传唤。” “弟子遵命。”炎烈、凌清雪等人齐声应道,心中也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已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石岳低着头,心中忐忑。他能感觉到,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留过。那目光并非敌意,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审视,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在那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好在,他似乎并未从宗主和太上长老身上,感受到类似“虚之气息”的阴冷,更多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和探查。 “石岳。”云崖真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叫住了正准备随众人离去的石岳。 石岳身体一僵,转过身,恭敬行礼:“弟子在。” 云崖真人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你此次表现,墨渊长老已有禀报,于危难之时,感知敏锐,数次示警,功不可没。宗门有功必赏。你且先回外门,好生休养,待伤势恢复,自有安排。” “谢宗主。”石岳心中稍定,再次行礼。宗主这番话,似乎并未深究他灵力特异之事,至少表面上如此。 “去吧。”云崖真人挥了挥手。 墨渊长老对石岳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然后便随着云崖真人和几位太上长老,转身走向那座巍峨肃穆的议事大殿。厚重的殿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广场上,只剩下炎烈、凌清雪、石岳等一行人,以及那些沉默的护卫弟子。 “先散了吧,回去好好养伤。”炎烈拍了拍石岳的肩膀,低声道,“宗主既然说了,暂时就没事。好好修炼,这次任务,你也算因祸得福,贡献点不少,足够你冲击灵溪境了。” 凌清雪也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鼓励。 石岳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与众人告别后,他独自一人,向着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 沿途,熟悉的宗门景象映入眼帘,飞瀑流泉,奇花异草,仙鹤飞舞,灵气盎然。与外界的荒凉、死寂、杀机四伏相比,这里简直是人间仙境。但石岳的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这次任务经历的一切,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地宫中的神秘窥视,掌心的混沌色碎片,以及宗主和太上长老那深不可测的目光,都像一块块大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平静的修炼生活,恐怕一去不复返了。宗主虽然未当场点破,但“待伤势恢复,自有安排”这句话,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简陋小院,推开院门,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石岳关上院门,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这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蒲团上,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 疲惫、后怕、茫然、以及一丝丝对未来的不安,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下,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还得到了镇源碑的部分传承,以及这块神秘的碎片。这是危机,也是机缘。 他盘膝坐好,从怀中取出那枚黯淡的混沌色碎片,放在掌心。碎片传来熟悉的、微弱的暖意,与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缓缓共鸣。这一次,没有信息冲击,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归家般的安宁。 “不管前路如何,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石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先养好伤,然后,全力冲击灵溪境!” 他收起碎片,服下丹药,开始运转无名功诀,引导着那碎片中传来的、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同源能量,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神魂,缓缓进入入定状态。 而在议事大殿之内,关于他,关于那块碎片,关于黑石荒原深处的一切,一场更高级别、更隐秘的交谈,才刚刚开始。 第423章 宗门深谈 议事大殿深处,并非寻常的厅堂,而是一处被独立开辟、以无上伟力折叠、隐藏于主峰腹地的小型空间。其内部陈设古朴,不事雕琢,唯有数块看似随意放置、实则暗合天地玄理的奇石,以及悬浮于中央、不断演化着周天星辰、山川河流、地脉走势的巨大光图,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这里是玄云宗真正的核心,唯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方能进入的禁地——天枢阁。 墨渊长老踏入此地,神色愈发恭敬肃穆。在他身前,宗主云崖真人以及三位气息如渊似海、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太上长老,皆在座。其中一位,正是先前辨认混沌色碎片的白发佝偻老者,被称为“玄机”长老,是宗门内对上古遗物、阵法禁制最有研究的太上长老之一。另一位,是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隼的老妪,道号“碧澜”,执掌宗门情报与暗卫。最后一位,是位身材高大、面目古朴、始终闭目养神、气息却最为磅礴浩瀚的紫袍老者,乃是太上长老之首,被称为“天罡”真人,常年闭关,非宗门生死存亡之大事,等闲不会现身。 “坐。”云崖真人指了指下方一张蒲团,语气平淡。 墨渊长老谢过,恭敬坐下,心知接下来的谈话,将决定宗门对此次事件的最终态度,甚至可能关乎石岳的命运。 “墨渊,你方才所说,大体不差,然其中数处关键,语焉不详,或刻意回避。”首先开口的,竟是那位闭目养神的天罡真人。他并未睁眼,但声音却如暮鼓晨钟,直接响彻在墨渊长老的识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渊长老心中一凛,连忙躬身:“不敢隐瞒。只是涉及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弟子需整理思绪,详加禀报。”他明白,面对这几位宗门真正的底蕴,任何隐瞒都无意义,只会自取其祸。之前在外所言,是为稳定人心,此刻,才是真正的汇报。 “嗯,说。”天罡真人言简意赅。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将从激活镇源碑开始,到遭遇夜袭、发现地宫、获得碎片,以及其间石岳身上发生的种种异状,尤其是其灵力能消融秽力、与镇源碑产生特殊共鸣、获得破碎传承、最后甚至能与地宫“钥匙碎片”产生感应与共鸣,乃至最终成功收取碎片等细节,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包括他对石岳“可能”与上古某种隐秘传承有关的推测,也一并禀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将石岳的种种“异常”和盘托出。因为此事,已非他能独自承担。 墨渊长老的叙述,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期间,天罡真人始终闭目 ,仿佛沉睡。碧澜真人的目光则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墨渊长老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都剖析清楚。而玄机真人,则一边听着,一边将那枚混沌色碎片置于掌心,指尖不断有玄奥的符文没入碎片,似在仔细探查。云崖真人则神色平静,只是眼神越发深邃。 “渊渟之印……持钥者……”当墨渊长老说出石岳昏迷前吐露的这个词,以及他对“上古九渊镇世大阵”的推测时,一直闭目的天罡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非想象中的威严凌厉,反而有些浑浊,如同寻常老者。但墨渊长老与其目光接触的刹那,却感觉自己的一切所思所想,仿佛都被瞬间洞穿,无所遁形。他连忙收敛心神,不敢与其对视。 “上古传说,九渊镇世,封锁门户,隔绝外道……”天罡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此秘辛,在玄云宗最古老的玉册中,确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与镇源碑的描述,不谋而合。只是年代久远,语焉不详,更无人知其具体所在。若你所言非虚,那黑石荒原深处的镇源碑,以及那地宫之门,恐怕真是上古大战的遗迹,是‘九渊’之一。而那‘渊渟之印’,便是操控、甚至修复这镇世大阵的关键信物。” “如此说来,那石岳,竟是‘持钥者’?”碧澜真人眉头紧蹙,声音冷冽,“一个不过聚气境的外门弟子,如何能得如此机缘?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玄机真人停止了探查碎片,抬首,浑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色彩:“是巧合,也是必然。或者说,是‘契合’。此子身上的那股特殊灵力气息,与这碎片,与镇源碑,乃同源。他并非得到机缘,而是他……本就是开启机缘的那把‘钥匙’本身,或者说,是钥匙的一部分。老夫观此碎片,内蕴一丝不灭真意,与镇源碑同根同源,其核心处,更有一缕微弱至极、却纯粹无比的‘混沌源气’。此气,乃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时所存,万法之源,亦是镇世大阵的根基所在。那石岳身上的灵力特性,恐怕也与此有关。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凡人,如何能承载混沌源气?” “或许,不是承载,而是……被选中,或者……是某种延续。”云崖真人缓缓开口,目光似乎透过虚空,望向了外门石岳所在的方向,“上古大阵有缺,镇世之力渐衰,天地有变。故有应劫之‘人’出世,携带‘钥匙’,补全大阵。此乃天机运转,非人力所能揣度。只是,这天机,如今落在我玄云宗头上,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宗主之意是,此子乃应劫之人? ”碧澜真人目光一闪,“那其身上因果,必然牵动极大。那暗处的敌人,袭击、污秽地脉,甚至不惜动用‘冥晶’,所图恐怕也正是这‘钥匙’!或者说,是想破坏大阵,打开某种被封锁的门户!石岳,已成众矢之的!” “不错。”天罡真人缓缓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此子,如今已成风暴之眼。留在宗内,恐为宗门招来大祸。将其交出,或可暂避……” “天罡师伯此言差矣!”墨渊长老心头一紧,忍不住出声打断,但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躬身,“弟子僭越。只是……那暗处敌人,行事诡谲,手段狠毒,所图者大。即便交出石岳,他们便能收手?地脉被污,镇源碑受损,其势已成。交出石岳,或许反而正中其下怀,使其更容易得到钥匙。况且,石岳既是我玄云宗弟子,宗门自当庇护。若因惧怕灾祸,便将他交出去,岂非寒了万千弟子的心?日后,谁还愿为宗门效死力?” 天罡真人并未因墨渊的打断而动怒,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此子?” 墨渊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弟子以为,当保护起来,暗中培养。石岳之潜力,已然显现。他能净化黑瘴,感应能量节点,甚至沟通镇源碑、收取‘钥匙’碎片,此等能力,于修复镇世大阵、对抗幕后黑手,有不可替代之用。若能成长起来,或许真能成为补全大阵、消弭灾劫的关键。我玄云宗若能助其成长,于宗门,于天下,皆为幸事。至于其可能带来的灾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我玄云宗立派万年,岂是惧祸之辈?” “呵,说得轻巧。”碧澜真人冷笑一声,“暗中培养?如何暗中?此番任务,已惊动执法殿,那鹰无涯可不是易于之辈,他定会深究。况且,你如何能保证,那暗中势力,没有眼线在我宗之内?一旦石岳身份暴露,便是众矢之的。届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能护他一世?” 墨渊长老一时语塞,确实,以石岳目前聚气境的修为,在宗门内或许相对安全,但若外出历练,或遭人暗算,防不胜防。 “墨渊所言,亦有道理。”玄机真人慢悠悠开口,把玩着手中的混沌色碎片,“是福是祸,尚在两可之间。但此子身上的‘混沌源气’特质,确实独一无二,于修复镇源碑、对抗地脉污秽,有奇效。放任不管,或将其交出,皆是下下之策。老夫以为,不若折中。” “如何折中?”云崖真人问道。 “其一,封锁消息。今日殿内之言,出我口,入诸位之耳,绝不可外传。对外,石岳便是感知灵敏 、略有奇遇的普通弟子,此次任务有功,当赏。其二,将其引入内门,但不过分拔高,以寻常内门弟子待遇待之,暗中给予一定资源倾斜,由墨渊暗中看护引导。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尽快提升其修为。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其‘持钥者’的身份,在实力足够前,绝不能暴露。其修炼资源,可从老夫‘秘库’中拨取。其灵力特性特殊,或许可从上古炼体、炼魂之法入手,辅以这碎片中的‘混沌源气’参悟,走一条前人未走之路。” 玄机真人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至于风险……自然有。但修道之人,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何曾无风险?我玄云宗能绵延至今,靠的便是敢争、敢搏。此子,或许是我宗,甚至是此方天地,应对未来大劫的一线生机。赌赢了,宗门大兴,泽被苍生。赌输了……那也强过坐以待毙,将希望拱手让人。” 天罡真人沉默良久,浑浊的目光中似有星河幻灭,最终,他缓缓闭上眼,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 碧澜真人眉头微蹙,但见天罡真人不反对,也便不再坚持,只是冷声道:“既如此,其安危,便交由老身负责。宗门之内,任何对石岳的异常窥探,老身都会处理。宗门之外……需他自己,尽快成长起来。” 云崖真人颔首,一锤定音:“便依玄机师伯所言。石岳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代号‘渊启’。墨渊,你为石岳明面上的师尊,负责其日常修行引导。玄机师伯,负责其核心传承与混沌之气的参悟指点。碧澜师伯,暗中监察,清除隐患。所需资源,由本座亲自调配。务必使其在最短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 “至于其身上‘持钥者’之因果,及与上古大阵之关联,非我等所能尽知。暂且按下,待其修为有成,再作计较。当前要务,是查清袭击者身份,以及地脉污秽的源头。碧澜师伯,此事,由你暗部全力追查。玄机师伯,烦请你主持,研究此‘钥匙’碎片,并与镇源碑建立联系,看看能否寻到其他‘九渊’线索。墨渊,你且去安抚弟子,论功行赏,此事,交给你了。” “弟子遵命!”墨渊长老、碧澜真人、玄机真人齐声应道。 “去吧。”云崖真人挥手。 众人退出天枢阁。墨渊长老走出大殿,望着远处外门方向,心中既有沉重,也有一丝希望。石岳,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宗门已将赌注押在了你的身上,是乘凤化龙,还是中途夭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外门方向而去。此刻,他要先去见石岳,将宗门 高层的决定,以他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他。 第424章 归寂与新的起点 外门弟子居住区域的边缘,石岳的小院内,寂静无声。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无声运转,将内外隔绝。蒲团之上,石岳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缕混沌色微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常。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灰黑色的杂质,落地消散。 “伤势……基本稳定了,修为也恢复了大半。这混沌色气息,果然神奇,对疗伤和炼化药力的效果,远超寻常灵力。”他内视丹田,那缕混沌色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了几分,如同游鱼般在气海中悠然盘旋,滋养着周身经脉。而那枚混沌色碎片,被他小心地以自身气息温养,贴身放置,传递着一丝丝温和而古老的力量,与他体内的气息共鸣,如同心脏的跳动,一呼一吸,带着奇特的韵律。 回想起今日在议事大殿前宗主和太上长老们那深邃如海的目光,石岳心中依旧难以平静。那种被彻底看透、仿佛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的感觉,令他脊背发凉。但奇怪的是,宗主并未多问,只是让自己安心养伤,等待安排。这究竟是风暴前的宁静,还是另有深意? “石岳,可在?” 正当石岳心中思绪翻涌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禁制,在院中响起。 墨渊长老! 石岳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撤去禁制,打开院门。只见墨渊长老依旧穿着那身有些破损的青色道袍,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外,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弟子石岳,拜见长老。”石岳恭敬行礼。 墨渊长老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小院,反手又布下了一道更强、更精密的隔音禁制。这才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石岳。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两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月光如水,洒在院中,映照出墨渊长老脸上严肃的神情。 “石岳,宗主和太上长老的召见,你已知晓。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墨渊长老开门见山,没有兜圈子。 石岳心中一紧,坐直了身体,他知道,关乎自己命运,甚至可能关乎宗门隐秘的事情,要来了。 “你在黑石荒原的遭遇,包括你所获得的那块碎片,以及你自身灵力的特殊性,我们几位,都已清楚。”墨渊长老缓缓道,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石岳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果然,都知道了!那神秘的混沌色气息,与碎片的联系,恐怕都瞒不过那些真正的宗门大能。 “不必紧张。”墨渊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语气缓和了些许,“你的秘密,并未暴露于天下,也并未在宗门内公开。知晓内情的,仅有宗主、三位太上长老,以及我。至于炎烈、清雪他们,只知你天赋异禀,对净化邪秽、感知地脉有特殊之处,细节并不知晓。” 石岳心中稍定,但疑惑更深:“那……长老,宗门打算如何处置弟子?还有那碎片……” “如何处置?”墨渊长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你只是个身怀异宝、或体质特殊的寻常弟子,或许会引来觊觎,引来麻烦,甚至被当做异类。但你不同,石岳。” 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所持之物,你所具备的能力,所涉及到的秘密,已远远超出了寻常意义上的‘异宝’或‘体质’。那关乎上古的隐秘,关乎这片天地的安危,关乎一场或许正在迫近的灾劫。你,不再仅仅是你自己,你已与这宗门,与这方天地,产生了一种……因果牵连。” 石岳沉默。墨渊长老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也让他心中的沉重感更深了。 “宗主与太上长老商议后,已有决断。”墨渊长老沉声道,“宗门不会将你交出,也不会将你囚禁研久。相反,宗门会……倾力培养你,保护你,直至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你注定要面对的因果。” 倾力培养?保护?石岳愕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和他预想中,被严加看管、甚至被当做“钥匙”或“工具”的命运,似乎截然不同。 “很意外?”墨渊长老眼中露出一丝了然,“宗门,并非你想象中那般冷酷无情。你既是宗门弟子,宗门便有庇护、教导之责。何况,你所承载的,并非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运。或许,你便是那应劫之人,是我玄云宗,乃至这片天地,应对未来大劫的一线希望所在。投资于你,便是投资于未来。” “可……弟子修为低微,何德何能……”石岳涩声道。 “修为低微,可以修炼。潜力不足,可以挖掘。但你身上所系之物,所具备的特质,却是唯一的。混沌源气,持钥者,镇源碑的认可,地宫碎片的共鸣……这一切,都指向了你。”墨渊长老缓缓道,“宗门需要的,是时间,让你成长起来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尽快强大。强大到足以自保,强大到足以承担起你应负的责任。” “责任……”石岳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沉甸甸的。是守护宗门?是补全那什么镇世大阵?还是对抗那“虚之气息”的幕后黑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人生,将不再平凡。 “长老,那我……该怎么做?”石岳抬起头,眼中迷茫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唯有迎难而上。 “首先,你的身份必须保密。从今日起,你对外,便是此次黑石荒原任务中表现优异、立下功劳、被我收入门下的内门弟子。我会亲自向宗门报备,将你录入我座下。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方便宗门暗中支持你的修行。” 墨渊长老正色道:“其次,我会将你引入内门。内门弟子,待遇、资源、功法,皆非外门可比。但真正的资源倾斜,会通过我暗中交付于你,绝不可外传。包括玄机太上长老,也会在合适的时机,亲自指点你关于上古阵道、炼体炼魂,以及……混沌之气的运用之法。但前提是,你必须达到要求。” “弟子明白。”石岳重重点头。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能拜入墨渊长老门下,成为内门弟子,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关于你的修行。”墨渊长老的语气郑重起来,“你的体质特殊,功法特殊,所走之路,或许与常人不同。宗门能给你的,是资源,是引路,是护道。但路,最终要靠你自己去走。你必须尽快突破灵溪境,这是踏入真正修行门槛的第一步。之后的路,会更加艰难。你所面对的敌人,也会超乎你的想象。你可有决心?” 石岳起身,对着墨渊长老深深一礼,语气斩钉截铁:“弟子有决心!无论前路如何,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长老,不负宗门栽培!纵然身死道消,亦无悔!” 看着石岳眼中那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墨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扶起石岳,道:“好。今日之后,你便是我墨渊座下弟子,排行第九。明日,我便带你去功德堂,办理内门弟子手续,挑选洞府。之后,你便在此安心修炼,先稳固境界,消化此行所得,尽快冲击灵溪境。我会为你准备一些辅助突破的丹药和资源。至于那碎片……”墨渊长老目光落在石岳胸口,“既是与你有缘,便由你贴身保管。切记,绝不可轻易示人,也绝不可轻易动用其中力量,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玄机太上长老会定期检查,并教你温养、感悟之法。” “是,师尊。”石岳改口,恭敬应下。 “嗯。”墨渊长老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简,递给石岳,“这是为师为你挑选的几门适合灵溪境修行的术法,以及我多年修炼的一些心得,你先拿去参详。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至于你本身所修的那无名功法,若有疑惑,也可记下,待见到玄机太上长老时,一同请教 。切记,根基为本,切不可贪多求快。” “多谢师尊。”石岳接过玉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墨渊长老虽然严厉,但对他确实是尽心尽力。 交代完毕,墨渊长老并未多留,又叮嘱了几句,便撤去禁制,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石岳独自站在院中,仰望夜空。月光皎洁,群星闪烁,一如往昔。但他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内门弟子,墨渊长老亲传,宗门暗中的全力培养,以及那压在心头的、沉重如山的责任与因果…… “实力……”石岳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枚混沌色碎片,贴在掌心。碎片传来温和的暖意,丹田中的气息与之共鸣,缓缓流转。 “师尊说的对,路,终究要自己走。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劫难,是坦途还是荆棘,我唯有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灵溪境,只是开始。”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开始默默运转无名功诀,引导着混沌色气息,缓缓流淌过周身经脉,滋养着肉身与神魂,向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发起了冲击。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石岳便已收拾妥当,等候在院中。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内门弟子服饰,腰悬墨渊长老赐下的身份玉牌,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再无半分昨日的萎靡。 不久,墨渊长老翩然而至,带着他,离开了这处居住了数载的外门小院,向着内门方向,向着那更高、更远,也注定更加波澜壮阔的修行之路,大步而去。 身后,旧居寂静。新的篇章,已悄然翻开。 (第1424章 完) (第四卷 荒原迷雾 完) 第425章 灵溪境 内门区域与外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随着墨渊长老踏入内门,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实质化的雾霭,扑面而来,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爽,体内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目之所及,不再是外门那片片低矮的屋舍和喧嚣的广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灵气盎然的灵峰,或巍峨险峻,或秀丽清奇,隐于云雾之间,时有仙鹤灵禽飞翔。峰峦之间,有瀑布飞流直下,溅玉飞珠,亦有清溪蜿蜒,灵气氤氲。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飞檐斗拱,巧夺天工,处处透着仙家气象。 沿途遇到不少内门弟子,个个气宇轩昂,修为深厚,最低也是灵溪境,往来之间,步履轻盈,行止有度,与外门弟子的风尘仆仆、行色匆匆判若云泥。见墨渊长老经过,无论修为高低,皆是恭敬行礼,口称“墨渊长老”,眼中带着敬畏,偶尔瞥向他身后的石岳,虽有好奇,但见其身着内门弟子服饰,跟随在长老身侧,也无人敢多问。 “此为云海峰,是为师平日清修、处理事务之所,亦是本脉核心所在。”墨渊长老御剑,带着石岳落在一座并不高峻,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势的青翠灵峰之上。峰顶被削平,建有一座古朴大气的道宫,门楣上书“云渊阁”三字,铁画银钩,道韵天成。道宫周围,依山势错落分布着数十座雅致楼阁,有弟子出入其中,气息不弱。 “你既入我门下,便是我云渊峰一脉。此乃你的身份玉牌,已记录在册,凭此可入内门藏书阁、传功堂,领取内门弟子月例,也可在云渊峰选一处灵气上佳的洞府,作为修行之所。”墨渊长老将一枚温润的、刻有祥云、内嵌“石岳”二字的玉牌递给石岳,又取出一枚储物戒,“内门弟子,月例灵石、丹药、符箓,皆在此中。另有为师赐你的《玄元真诀》与《云海剑诀》前篇,适合灵溪境修炼,你可先行参悟。此外,为师知你功法特殊,已向玄机太上长老求来一部炼体、一部炼魂之法,虽非绝顶,但贵在中正平和,可为你打下坚实基础。切记,贪多嚼不烂,当择其要者,循序渐进。” 石岳双手接过玉牌和储物戒,神识扫过,玉牌中信息详尽,已录入他的身份;储物戒中,灵石堆积如山,丹药灵光闪闪,皆是上品,更有数枚气息浑厚的玉简。这等资源,是他之前在外门完全无法想象的。 “多谢师尊厚赐!”石岳深深一揖,心中暖流涌动,也知肩上担子更重。 “你既入内门,当知内门规矩。核心三条:一,同门相残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二,欺师灭祖,出卖宗门者,杀无赦。三,实力至上,内 门弟子,每三月一比,一年一大比,名次关乎资源、洞府、秘境资格。你初入内门,修为尚浅,近期低调行事,勤加修炼,待有所成,再谋其他。若有疑问,可随时来云渊阁找我,或询问你几位师兄师姐。” “是,弟子谨记。”石岳恭敬应下。他知道,内门弟子间的竞争,远比外门激烈残酷。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去吧,寻一处洞府,安心闭关,稳固修为。何时觉得有把握了,便来寻我,为你准备突破灵溪境。”墨渊长老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云渊阁,背影消失在门后。 石岳再次施礼,这才走下云渊阁。他没有立刻去挑选洞府,而是寻了一处僻静山崖,盘膝坐下,将师尊所赐的玉简逐一取出,静心研读。 《玄元真诀》乃玄云宗内门正宗,水行功法,讲究灵力绵长,变化万千,修炼出的玄元真气中正平和,兼容性强。此功法修炼至大成,可沟通天地水元,举手投足间,江河倒卷,云海翻腾。墨渊长老正是以此法成就灵河境,可见其不凡。 《云海剑诀》则是墨渊长老一脉传承的剑术,配合《玄元真诀》,剑出如云海翻涌,虚实相生,变幻莫测,攻防一体,威力极大。 至于那两部炼体、炼魂之法,一为《地灵塑身诀》,乃是采集地脉灵气,熬炼筋骨皮膜,打磨气血,修炼到高深处,举手投足皆有地脉加持,力大无穷,防御惊人。另一为《元灵洗魂经》,则是温养壮大神魂,稳固识海,提升精神力,可抵御幻术、心魔侵扰,对炼丹、炼器、布阵、制符均有裨益。 “师尊为我考虑周全,一内一外,一体一魂,皆是夯实根基的绝佳辅助功法。”石岳心中感激。玄机太上长老赐下的这两部功法,品阶未必极高,但贵在稳妥,正好弥补了他无名功诀重“气”而相对轻“体、神”的短板。而且,这两部功法,似乎对地脉之力、天地元力,有着特别的亲和,与他所持混沌色碎片,隐隐有相合之处。 “我无名功诀,炼化混沌气,乃是根本。但混沌气玄妙莫测,现阶段难以尽数参悟,更多是提升灵力层次和特殊感知。修炼时,可同修《玄元真诀》为表,以《地灵塑身诀》淬体,《元灵洗魂经》炼神,无名功诀为里,相辅相成,齐头并进!” 石岳很快定下修行方略。他起身,在云渊峰范围内寻了一处位置相对偏僻、但灵气浓郁、且能引动一缕微弱地脉之气上涌的山谷,作为洞府。这处山谷,背靠山崖,前有小溪流过,谷中有一天然石洞,被前人简单开凿,颇为清幽,正合心意。 布置下简单的防护禁制,石岳盘膝坐于石洞之中,先不急着修炼,而是将此次黑石荒原任务的经历,在脑海中仔细复盘。 “此次任务,凶险异常,但收获也巨大。最大的收获,除了这‘钥匙’碎片,便是生死之间的感悟,以及与墨渊师尊、炎烈师兄等人的并肩作战之情。当然,还有那镇源碑传承的无数信息,虽然破碎,但细细梳理,或许能找到关于混沌气、关于渊渟之印的线索。” “修为上,虽然依旧是聚气境七层,但经历了数次极限爆发,甚至燃烧精元,潜能被进一步激发,距离八层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对混沌气的运用,有了一丝心得。只是,突破灵溪境,乃是修行第一道大坎,需灵力、肉身、神魂三者合一,开辟气海,凝聚灵力溪流。以我根基,再加上师尊所赐丹药,突破不成问题,但必须力求圆满,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资源上,内门弟子待遇优厚,师尊所赐丹药足以支撑我突破。那混沌色碎片,每日散发微弱同源气息,可缓慢滋养肉身神魂,加速恢复,甚至有助于领悟无名功诀。当务之急,便是稳固修为,消化所得,然后一举冲击灵溪境!” 石岳心思既定,不再犹豫。他取出储物戒中一瓶标注着“凝气丹”的玉瓶,倒出一枚碧绿如玉、馨香扑鼻的丹药,仰头服下。此丹是内门弟子用以辅助修炼,凝练灵气的上品丹药,价值不菲。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磅礴温和的灵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石岳立刻运转《玄元真诀》,引导着这股灵力,按照功法路线,在经脉中搬运周天,炼化、提纯,化为精纯的玄元真气,汇入丹田。 丹田中,那缕混沌色气息感受到外界精纯灵气的涌入,立刻活跃起来,如同饥饿的幼兽,将炼化而来的玄元真气迅速吸纳、转化,壮大自身。转化的过程中,一丝丝精纯无比的混沌色能量反哺而出,融入石岳的灵力、血脉、筋骨、神魂,进行着潜移默化的提升。 这并非简单的吸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淬炼。无名功诀运转之下,混沌气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玄元真诀》修炼出的玄元真气反复提纯、凝练,去芜存菁,使得石岳的灵力品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虽然总量增长看似缓慢,但每一缕灵力,都精纯凝练,带着一丝淡淡的混沌气息,远胜同阶修士。 石岳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炼状态中,浑然忘却了时间流逝。饿了,便服用辟谷丹,渴了,便饮洞中灵泉。累了,便运转《元灵洗魂经》,滋养神魂,或以《地灵塑身诀》引地脉灵气淬炼体魄。 如此,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月余过去。 这一日,石洞之中,灵气涌动。石岳盘坐的身躯,隐隐有宝光流淌。周身毛孔舒张,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被吞吐,形成一个微小的灵力旋涡。他体内的灵力,在《玄元真诀》的运转下,已达到聚气境七层的巅峰,并且还在不断积累、压缩。 是时候了。 石岳睁开双眼,目中神光湛然。经过一个月的苦修,他不仅稳固了修为,将荒原所得感悟消化大半,更将《玄元真诀》修炼至聚气篇大成,对自身灵力的掌控精细入微。《地灵塑身诀》和《元灵洗魂经》也已入门,气血旺盛,神魂凝练,精气神三者,皆已达到当前境界的巅峰。 他再次取出一枚丹药。此丹通体赤红,龙眼大小,表面有云纹隐现,散发着一股磅礴的生机与灵力波动,正是墨渊长老所赐,用于辅助突破灵溪境的珍贵丹药——“云海丹”。 “灵溪境,开气海,化溪流,筑道基。今日,便是我的道基之始!” 石岳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毫不犹豫地将“云海丹”吞入口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药力,瞬间在石岳体内炸开!这药力温和却又霸道,并非直接增加灵力,而是引动丹田气旋,激发周身潜能,如同催化剂,又如同钥匙,要强行打开那一道通往更高境界的壁垒! “就是现在!” 石岳低吼一声,全力运转无名功诀!丹田之内,那缕已壮大数倍的混沌色气息,如同苏醒的蛟龙,猛地昂首,与“云海丹”的药力瞬间结合,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丹田深处,那道无形的、禁锢着修为的坚固壁垒! 与此同时,他左手运转《玄元真诀》,引导磅礴灵力,右手结印,引动《地灵塑身诀》,接引地脉之力,眉心处,《元灵洗魂经》光芒微闪,稳固识海,凝练神魂! 三法同运,精气神三元合一!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如同江河决堤、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丹田深处,那坚固的壁垒,在混沌气、丹药之力、三法合一的无匹冲击下,轰然破碎! 破碎的刹那,一个崭新的、比原先广阔了十倍不止的奇异空间,在石岳丹田中轰然开辟!空间中心,混沌气盘旋,如同世界的原点。四周,磅礴的玄元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入,在这新生的空间内奔腾咆哮,然后,在无名功诀的引导下,开始凝聚、压缩、凝练…… 最终,一条比头发丝稍粗、呈现出淡淡混沌色泽的、晶莹剔透的灵力溪流,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成形!溪流看似细小,却蕴含着远超聚气境十倍、百倍的凝练灵力,缓缓流淌,生生不息! 灵溪境,成! 石岳长啸一声,啸声清越,穿云裂石,震得洞中石屑簌簌而下。周身气势陡然暴涨,一股远超聚气境修士的强大灵压,轰然扩散开来!他身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龟裂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丹田之中,混沌气所化的溪流缓缓流淌,散发出古朴、深邃、仿佛包容万物的气息。随着溪流成型,他全身的灵力、气血、精神,都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蜕变,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强大!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感知范围,瞬间扩大了数倍,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对混沌气的掌控力,对身体的细微操控,都跃升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踏入了真正的修行门槛,拥有了御器飞行、施展法术、修炼更高深功法的资格!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眼神明亮如星。灵溪境,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内门的风云,上古的秘辛,暗处的敌人,还有那沉重的责任,都在前方等着他。 “内门,我来了。” 石岳推开洞府石门,走出山谷。晨光熹微,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少年负手而立,遥望云海深处,嘴角,扬起一丝自信而坚定的弧度。 第426章 宗门任务 灵溪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分水岭。踏入此境,方能初步沟通天地,灵力化溪,奔流不息,不再是简单的聚气成雾。此刻的石岳,感受着丹田内那条晶莹剔透、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灵力溪流,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沛然的力量感。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甚至能“听”到远处溪水的潺潺、草木生长的细微声响,对身体的掌控,对灵力的运用,都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终于,突破了。”石岳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灵溪境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小小起点。但这一步,意义非凡,意味着他终于有了在宗门立足、探索更广阔天地的资格。 “恭喜石师弟,一举功成!”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爽朗和真诚。只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远处御剑而来,落在谷口,正是炎烈和岩罡。 炎烈依旧是一身火红劲装,气息凌厉逼人,只是看向石岳的眼神少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亲近。岩罡则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石师弟,你这边动静不小啊,我和炎师兄正好在附近巡视,感觉到灵气汇聚,就过来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破了灵溪境,真是……厉害!” “侥幸而已,多谢两位师兄挂怀。”石岳收起外放的气息,笑着行礼。他能感觉到,炎烈的气息比起之前更加沉凝,寂灭真火似乎更加内敛,显然在黑石荒原的经历对他也有所裨益。岩罡的气息也浑厚了许多,距离灵溪境中期已然不远。 “墨渊长老果然有眼光,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炎烈走上前,拍了拍石岳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石岳龇牙咧嘴,却也带着一股子亲近。在荒原生死与共的经历,让这个孤傲的内门天骄,真正认可了石岳。“对了,你刚突破,正好需要巩固境界,也需熟悉内门各项事宜。不如随我们一起去功勋殿,接取宗门任务,顺道熟悉一下内门环境,如何?” “功勋殿?”石岳目光一闪。他知晓功勋殿是宗门发布任务、兑换奖励之处。内门弟子,不仅靠宗门月例,更需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获取“功勋点”,来兑换更高级的功法、丹药、法宝、洞府,乃至进入某些特殊秘境修炼的机会。功勋点,是内门弟子提升实力最重要的资源之一。这也是宗门激励弟子,筛选人才的重要手段。 “不错。内门不比外门,资源虽多,竞争也大。功勋殿,是硬通货。墨渊长老虽会给你一定支持,但修行终究要靠自己。而且,功勋殿 的任务,五花八门,有简单的巡视、收集材料,也有困难的猎杀妖兽、探索险地,甚至有与敌对势力摩擦的搏杀任务。通过任务,既能磨砺实战,获取资源,也能尽快融入内门。”炎烈解释道。 “而且,”岩罡补充道,“石师弟,你刚入内门,又是长老亲传,虽然风光,但也容易引人注目,甚至招来妒忌。低调行事固然好,但若长时间闭门不出,不接任务,不与同门接触,反而显得神秘,惹人猜疑。适当的接取一些任务,既能历练,也能让其他人看到你的存在和能力,是融入内门最快的方式。” 石岳听罢,深以为然。墨渊长老让他低调修行,但并非闭门造车。合理的接取任务,展示一定的实力,确实能减少不必要的猜忌。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实战来巩固境界,熟悉灵溪境的力量运用,更需要海量的功勋点来兑换修炼资源。无名功诀和混沌气的成长,消耗极大,单靠宗门月例,恐怕杯水车薪。更别提,他还想尽快提升实力,去探究那“渊渟之印”和混沌色碎片的秘密,应对那可能来自暗处的威胁。 “师兄所言甚是,那就有劳师兄带路了。”石岳抱拳道。 “好说,走!”炎烈哈哈一笑,御剑而起。石岳也取出墨渊长老赐予的一柄中品灵器“流云剑”,注入灵力,剑身泛起淡淡青光,托起他,跟了上去。岩罡也憨笑着御起一柄厚重的巨剑紧随其后。 三人御剑飞行,穿过云雾,朝着内门主峰附近的一座雄伟殿宇飞去。一路上,石岳见到了内门的全貌。灵峰林立,飞瀑流泉,琼楼玉宇,灵禽飞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不时有气息强大的身影御剑或驾驭飞行灵兽掠过,匆匆忙忙,显然都在为自己的修行奔忙。也有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交流心得,切磋武技,热闹非凡。与外门的喧嚣忙碌相比,内门更多了一份秩序井然,但也暗流汹涌。 炎烈一边飞行,一边给石岳讲解内门的基本情况。内门弟子数千,分为普通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真传弟子。普通内门弟子修为多在灵溪境,占据绝大多数。核心弟子则至少是灵溪境后期,天赋卓绝,是宗门重点培养对象,待遇优厚。至于真传弟子,更是凤毛麟角,是各脉长老甚至太上长老的衣钵传人,地位崇高,实力深不可测。墨渊长老座下,目前仅有包括炎烈、岩罡、凌清雪、王莽、慕雨晴在内的五名真传弟子,石岳如今拜入墨渊门下,理论上也应是真传,但需通过宗门考核,修为达标才能正式确认。不过,墨渊长老的亲传身份,在内门已足够分量,无人敢轻易招惹。 很快, 三人来到一座巍峨的巨殿之前。殿宇高达十丈,通体由青玉雕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一股庄重、肃穆、不容侵犯的威严。殿门上悬挂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功勋殿”三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殿前有一巨大广场,此刻已是人来人往,不下数百人,或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在殿前广场的任物玉碑前驻足观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肃杀、紧张与兴奋。 “这里便是功勋殿,内门弟子接取、交付任务,兑换功勋点之处。任务玉璧在殿内,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别。天字级任务难度最高,通常涉及宗门存亡、对抗外敌、探查绝地等,非灵河境长老或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不可接。地字级其次,涉及猎杀高阶妖兽、处理宗门重大事务、前往危险地域探索等,通常需数名灵溪境后期乃至巅峰的核心弟子组队完成。玄字级任务适合大多数灵溪境弟子,如猎杀特定妖兽、收集材料、护卫、探查特定区域等。黄字级最简单,多是些杂役、巡视、种植、制符等日常事务,适合新入门弟子或修为较低者。”炎烈领着石岳,一边走向大殿,一边解释道。 “以石师弟你现在的实力,刚刚突破灵溪境,建议从玄字级任务开始。不过你是墨渊长老亲传,修为虽低,但潜力巨大,可以接取一些相对简单,但奖励不错的任务,积累经验,也积攒些功勋点。毕竟,内门修炼,资源是第一位的。”岩罡也在一旁补充。 石岳点头,将师兄的话记在心里。三人步入功勋殿。殿内空间极大,足以容纳上千人而不显拥挤。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数十块巨大的玉璧,上面流光溢彩,不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每一块玉璧,都对应着不同的任务等级和类型。有悬赏猎杀妖兽的,有收集特定灵草矿石的,有探查未知区域的,有护卫商队或特定人物的,甚至还有炼制丹药、刻画符箓的委托任务。每一条任务后面,都标注了任务等级、要求、奖励功勋点、以及可接取的人数限制。 殿内人声鼎沸,不时有弟子上前,以神识触碰玉璧,选定任务,然后前往殿内一侧的任务台登记。也有弟子完成任务归来,在另一侧的任务台交付任务物品,换取功勋点,脸上洋溢着喜悦或疲惫。 “看,那是石岳吧?墨渊长老新收的那个外门弟子?这就灵溪境了?好快的速度!” “据说他这次在荒原立了大功,被破格提拔内门,还拜入墨渊长老门下,真是走了狗屎运。” “哼,运气好罢了。外门进来的,能有什么根基?灵溪境一重而已,在内门还不够看。” “嘘,小声点。他旁边可是炎烈师兄和岩罡师兄,都是墨渊长老的真传,不好惹。” 石岳一进入大殿,就感受到了不少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和不屑。他神色不变,坦然处之。炎烈和岩罡也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径直带着石岳走向玄字级任物玉璧。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佻。 “哟,这不是墨渊峰新收的小师弟嘛?听说在外门就惹是生非,这次走了狗屎运,捡了条命回来,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灵溪境一重,也好意思来功勋殿?别是来混个脸熟,求师兄师姐带你躺赢吧?” 声音不小,立刻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袍、面容英俊、但眼神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摇着折扇,带着几个跟班,分开人群,朝着石岳三人走了过来。这青年气息不弱,已达灵溪境三重,眼神不善地盯着石岳,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是赵天风,天剑峰的人,灵溪境三重,据说最近在追求天剑峰的柳师妹。这柳师妹似乎对墨渊峰的凌师姐颇有微词,他这是替人出头,找墨渊峰的晦气来了。” “啧啧,有好戏看了。墨渊峰虽然人少,但个个都不是好惹的。炎烈师兄可是内门前十的热门人选之一。这赵天风,怕是踢到铁板了。” 人群议论纷纷,自动让开一条路,显然对这赵天风有些忌惮,也乐得看热闹。 “赵天风,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墨渊峰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炎烈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隐隐散发开来。他虽然收敛了许多,但那寂灭真火的凶威,依旧让周围温度骤然上升,让不少围观弟子脸色微变。 赵天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冷笑一声:“炎烈,你少拿真传弟子的身份压人。这里是功勋殿,不是你墨渊峰撒野的地方。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位石师弟,初入内门,就敢来功勋殿,不是想混任务,是什么?有本事,你让他接个地字级任务试试?” 他这是激将,想让石岳出丑。地字级任务,通常需要灵溪境后期乃至巅峰才能完成,石岳一个刚入灵溪境的,接了,是找死;不接,就是认怂,正好坐实了他“无能靠运气”的名头。 “你!”岩罡怒目圆睁,就要上前。 石岳却伸手拦住了他,对炎烈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处理。他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天风,不卑不亢地道:“这位师兄教训的是。小弟初入内门,修为浅薄,自当量力 而行。至于任务,是接玄字级,还是地字级,那是小弟自己的事,不劳师兄费心。倒是师兄你,这般关心小弟,莫非是看上了小弟刚刚得到的奖励功勋点,想分一杯羹?” “噗嗤——”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这石岳,看似谦恭,实则绵里藏针,一句话就点出赵天风可能是觊觎他的功勋,其心不良,把他放在了不占理的位置。 赵天风脸色一沉,眼中阴鸷之色更浓:“牙尖嘴利!本少爷会看得上你那点功勋?我只是提醒你,内门不是外门,靠运气走不远。别以为抱上墨渊峰的大腿,就能在内门横行!” “师兄好意,小弟心领了。”石岳淡淡一笑,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玄字级任物玉璧,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个小插曲。他知道,跟这种人纠缠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也掉价。实力,是最好的证明。等他修为提升,自然能让这些人闭嘴。 炎烈和岩罡见石岳应对得体,也就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赵天风。赵天风讨了个没趣,又忌惮炎烈,只能狠狠瞪了石岳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但临走前,他扫了一眼任物玉璧,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 “石师弟,不必理会这种小人。内门弟子众多,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炎烈拍了拍石岳的肩膀,道,“来看看任务吧。咦,这个任务不错,正好适合你。” 石岳顺着炎烈所指看去,只见玄字级玉璧上,一条任务信息正在闪烁: “玄字丙等任务:探查云梦泽外围‘迷雾沼泽’异动。近期迷雾沼泽内瘴气浓度异常升高,并有低阶水行妖兽活动加剧,疑似有‘水精’或‘瘴气晶’凝聚。任务目标:探查异动源头,评估风险。若发现水精或瘴气晶,可收集上交,按品质数量另行奖励功勋。任务要求:至少灵溪境一重修为,建议有解毒、净化能力。任务人数:不限。任务奖励:基础功勋三百点。时限:半月。发布人:宗门巡查殿。” “云梦泽外围的迷雾沼泽……”石岳心中一动。他记得宗门典籍记载,云梦泽位于玄云宗东南方,是一片广阔的水域沼泽,水汽弥漫,瘴气丛生,其中多有水行妖兽和毒虫,寻常弟子不敢轻入深入。但外围的迷雾沼泽,相对安全,是内门弟子历练和获取水行灵材的常见地点。此任务等级不高,只是探查,危险性可控。最重要的是,任务要求“有解毒、净化能力”,这一点,正中他下怀。混沌色气息,对瘴气、邪秽有天然的克制净化效果,他正想找个地方验证一下在实战中的运用。而且,水晶、瘴气晶,是炼制水系、木系丹药和布置阵法的常用材料, 价值不菲,可换取额外功勋。 “这个任务不错,难度适中,奖励也丰厚,正适合师弟你。”岩罡也点头道,“迷雾沼泽我熟悉,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不深入,以师弟你的实力,加上你那特殊的净化能力,应付外围绰绰有余。而且,这任务不限制人数,师弟你可以独自接取,也可组队,自由度很高。” 石岳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好,就接这个任务。” 他上前一步,以神识触碰那条任务信息,将一缕神念印记烙印其中。顿时,任务信息中“可接取人数”一项减少了“一”,变成了“剩余:不限”。同时,石岳感觉身份玉牌微微一热,一道信息流入识海,包含了任务的详细地点、路线、地图、以及探查的要点和注意事项。这是宗门任务的惯例,接了任务,相关信息便会通过身份玉牌直接传递。 “走吧,去任务台登记一下,就可以出发了。”炎烈道。 三人走向任务台,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的中年执事,修为是灵溪境后期。他看到石岳的修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看到旁边的炎烈和岩罡,又看到石岳身份玉牌上显示的“墨渊峰真传弟子”字样,终究没说什么,麻利地办理了登记。 “任务期限十五天,逾期未完成,视为失败,扣除部分信誉点。若有重大发现,可提前返回汇报。这是你的任务令牌,收好。”中年执事递过一枚巴掌大小、刻有“玄丙”字样的铜牌。 石岳接过,道了声谢。 “师弟,此去小心。迷雾沼泽地形复杂,瘴气多变,虽然只是外围,也需谨慎。这是几枚‘清瘴丹’,可解普通瘴毒,你拿着。”炎烈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石岳。 “多谢师兄。”石岳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石师弟,保重!”岩罡也瓮声道。 “两位师兄也保重,我去去就回。”石岳抱拳,收起任务令牌,转身,向着功勋殿外走去。殿内,许多目光依旧追随着他,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之前赵天风那类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显然,他接取“玄丙”任务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个刚入灵溪境的新人,就敢单独接取探查任务,在很多人看来,是自不量力。 但石岳毫不在意。他需要磨砺,需要功勋,需要尽快熟悉灵溪境的力量,更需要验证自己混沌色气息在实战中的作用。云梦泽外围的迷雾沼泽,将是他崭露头角的第一个舞台。 走出功勋殿,石岳深吸一口内门浓郁的灵气,御起飞剑,化作一道青光,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 去。 内门的风云,他来了。但这风云,将从他脚下的路,开始搅动。 第427章 迷雾沼泽 从玄云宗到云梦泽,有数千里之遥。若是普通内门弟子,驾驭飞剑,也需要数日时间。但石岳修为突破至灵溪境,丹田内灵力凝聚成溪,御剑飞行消耗大减,速度也快了不少。他日夜兼程,只在灵力消耗过半时才停下打坐恢复,一路不停歇,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时分,抵达了云梦泽外围的边缘地带。 眼前,已不再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笼罩在薄纱般淡灰色雾气中的水泽。天地间,水汽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湿润的、带着淡淡草木腐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的气息。远处,隐约可见大片大片的芦苇荡、扭曲的怪柳、以及水泽深处那幽暗沉寂的、偶尔泛起气泡的深色水面。夕阳的余晖透过雾气洒下,给这片广袤的水泽披上了一层诡异而寂静的暗红色。 这里,便是云梦泽,也是石岳此行的目的地——迷雾沼泽。任务玉简中提到,迷雾沼泽位于云梦泽的最外围,因其终年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瘴气而得名。这种瘴气,能干扰神识探查,削弱灵力,长期吸入,还会损伤经脉,侵蚀神志。普通聚气境修士,若无特殊避瘴手段,在其中待不过一时三刻。即便是灵溪境,也不能久留。而如今,这瘴气浓度似乎比以往更甚,且其中蕴含的毒性,也隐隐增强,这正是巡查殿发布探查任务的原因。 石岳按下剑光,落在沼泽边缘一处较为坚实的土坡上。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滑,泛着墨绿的水渍。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芦苇丛中偶尔传来一两声嘶哑的、不知名水鸟的鸣叫,显得格外瘆人。空气中那层薄雾,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靠近沼泽深处,雾气也越发浓重,颜色也由淡灰,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暗绿。 “果然有古怪。”石岳深吸一口气,立刻感到一丝微弱的眩晕,体内灵力运转也略微迟滞。他连忙运转无名功诀,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微微流转,那股不适感便瞬间消失。混沌气对邪秽、毒物似乎有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之效,这让他心中稍定。 他取出那枚玄丙任务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上光芒一闪,投射出一幅简易的地图虚影,标注了任务区域——一片呈弯月形的沼泽地带,中心处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点,那是疑似异动的源头区域。地图上还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和几个需要特别小心的危险区域。 “看来,要深入这片沼泽腹地了。”石岳收起令牌,没有急于进入。他先盘膝坐下,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又吞服了一枚炎烈所赠的“清瘴丹”,虽然此丹对他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做完这些,他才起身,将流云剑 握在手中,收敛气息,迈步走入了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踏入沼泽,脚下顿时传来一种令人不安的湿陷感,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以免陷入松软的泥沼。雾气变得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那股腥甜腐朽的气味更加浓烈,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潭,被重重雾气阻隔,最多只能探测到周围三十丈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 石岳打起十二分精神,沿着任务地图指示的方向,缓缓前行。无名功诀时刻运转,混沌色气息如同一层无形的纱衣,覆盖在体表,将侵蚀而来的瘴气悄然净化、驱散,让他能保持灵台清明。同时,他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不放过周围任何一丝异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脚下那令人不适的陷落感和愈发浓郁的雾气,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到了。水泽中,不时可见森白的兽骨半埋在淤泥中,有些还很新鲜,上面带着啃噬的痕迹,显然不久前才被猎杀。 “此地妖兽,果然比以往更活跃,更凶残了。”石岳心中警惕更甚。他放缓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最高。混沌色气息似乎能更敏锐地捕捉到环境中能量的细微变化,这让他能提前察觉一些潜在的危险。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石岳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一处水草丰茂的泥沼。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灵力波动,而且……带着一种冰冷、滑腻、带着浓重水腥气的生命气息,隐藏在浑浊的水下,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只! 石岳不动声色,握紧了流云剑。他缓缓调动灵力,注入剑身,剑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隐而不发。 就在他靠近泥沼边缘的刹那—— 哗啦! 水花四溅!三条足有水桶粗、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粘液、长满倒刺、形似巨大水蛭的怪物,猛地从泥沼中窜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带着腥臭的毒液,从三个不同角度,闪电般噬向石岳! “沼泽毒蛭!还是二阶妖兽!”石岳瞳孔一缩,瞬间判断出目标。沼泽毒蛭,单体实力不强,但速度快,攻击带毒,且擅长群体捕猎,一旦被其吸盘黏上,毒液侵入,便会麻痹肌肉,行动迟缓,极为难缠。 “来得好!”石岳不惊反喜,正好用它们来试试突破后的实力! 他脚下发力,身形不退反进,如鬼魅般向前踏出一步,避开正面咬来的一只毒蛭,同时手中流云剑划出一道青色弧光,精准地斩在左侧毒蛭 柔软的下颚上! 嗤! 加持了精纯灵力的流云剑,锋锐无比,加上石岳突破后暴涨的力量,一剑便将那只毒蛭的下颚斩开大半,腥臭的绿色血液喷溅而出。毒蛭发出刺耳的嘶鸣,剧烈扭动。 另外两只毒蛭已扑到近前,腥臭的口气几乎要触碰到石岳的身体。石岳却身形一矮,脚下步法变幻,如同泥鳅般滑溜,险之又险地从两只毒蛭的夹击中穿过。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聚的、带着混沌色微光的灵力闪电般点出,无声无息地刺入一只毒蛭的侧腹。 “噗嗤!” 那只毒蛭猛地僵住,体表的暗绿色粘液迅速失去光泽,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软软地瘫倒在泥沼中。混沌色气息的净化之力,对这类蕴含毒性的妖兽,似乎有奇效! 剩下那只被斩伤的毒蛭,见势不妙,立刻扭头就要缩回泥沼。石岳哪里会给它机会,流云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精准无比地钉入毒蛭的脑袋,将其死死钉在泥地中,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从毒蛭暴起到结束战斗,不过数息之间。三只二阶妖兽,两死一重伤。石岳甚至连《玄元真诀》中的法术都未动用,仅仅凭借身法、剑术,以及混沌色气息的诡异净化之力,便轻松解决。 “不错!”石岳对自己突破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无论是速度、力量、反应,还是对灵力的掌控,都远非聚气境可比。尤其是混沌色气息,不仅净化瘴气有效,对付这种毒属性妖兽,更是如臂使指。 他上前拔出流云剑,在毒蛭尸体上一阵翻找,果然在头颅中找到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颜色暗绿、散发着腥气的妖核。这是二阶水行妖核,虽然品阶不高,毒性也强,但对修炼毒功、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修士来说,有些价值,也能换取些许功勋。石岳将其收起,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他更加小心,也遭遇了更多的袭击。潜伏在泥潭中的“枯叶鳄”,伪装成浮木的“毒木妖蛇”,成群结队、毒性猛烈、飞行无声的“血蚊虫”……种种沼泽中特有的妖兽毒虫,层出不穷。但石岳凭借着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精妙的《云海步法》、锋锐的流云剑,以及对瘴气和毒素几乎免疫的混沌色气息,一路有惊无险。遇到难以力敌的妖兽,他便施展《云海剑诀》中的“云隐”一式,剑光化作云雾,扰乱视线,隐匿身形,从容退走。若是遇到难以避开的毒虫群,他便以混沌色气息包裹灵力,施展范围攻击的“云散”剑式,往往能收到奇效,毒虫沾之即死。 一天后,石岳已深入沼泽腹地数十里。这里的雾气更加浓郁,颜色已变成一种暗沉的绿色,神识探出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腐朽气味,几乎令人窒息。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颜色艳丽的奇异蘑菇,或是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花朵,这些都是带有剧毒的沼泽植物。偶尔还能看到一具具腐烂程度不一的妖兽、甚至修士骸骨,显然葬身于此的生命不在少数。 “瘴气的源头,应该不远了。”石岳取出任务令牌,注入灵力,对比着周围环境。令牌上地图标记的红点区域,就在前方不远,一片巨大的、被浓重墨绿色瘴气笼罩的沼泽洼地。 “这里的瘴气,毒性更强,而且……似乎多了一种东西。”石岳眉头微蹙,他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在此地异常活跃,传递出清晰的、类似于当初面对黑石荒原黑瘴,甚至面对地宫中“幽冥秽晶”时那种厌恶与警惕的感觉。这瘴气之中,似乎掺杂了一种与“虚之气息”同源,但性质有所不同、偏向“侵蚀”、“腐蚀”的阴邪能量。 “难道,这里的异动,也与那股势力有关?”石岳心中一凛,更加谨慎。他放缓脚步,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悄悄向着那片洼地摸去。 洼地很大,中心处是一个方圆数里、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断向上方冒着丝丝缕缕墨绿色的浓烟,融入上方的瘴气之中,使得此地的瘴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水潭周围,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岩石。潭水边,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白色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石岳藏身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屏住呼吸,仔细探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水潭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通体暗紫,高不过尺许,生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上都布满诡异扭曲的银色纹路,如同血管。植株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墨绿色雾气缭绕的果实。果实散发出极其浓郁的阴寒、腐蚀气息,与周围瘴气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凝练。 “是‘蚀魂腐骨草’!而且是三百年份以上的‘腐心果’!”石岳眼神一凝,认出此物。此乃剧毒灵草,是炼制某些邪道毒丹、培育毒蛊的绝佳材料,对修炼毒功的修士而言价值连城。任务中所说的“瘴气浓度异常升高”,根源很可能就在这“腐心果”上!此物天生能汇聚、强化瘴气,并散发特殊的腐蚀能量,影响周围妖兽。看这株草周围堆积的骸骨,恐怕都是被这“腐心果”吸引而来,最终被毒死、或被 强化后的妖兽杀死的生灵。 然而,吸引石岳目光的,并非仅仅是这株“蚀魂腐骨草”本身。而是因为,他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在那株毒草出现的瞬间,竟传递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混合着贪婪、渴望与极度厌恶的奇异矛盾感!仿佛那毒草中,蕴含着某种能引起混沌色气息剧烈反应的东西! 与此同时,石岳也注意到,在那“腐心果”的根系附近,泥土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隐隐有微弱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与地宫遗迹中,那幽冥秽晶散发出的污秽气息,有着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微弱、驳杂。 “果然有关联!”石岳心道。这“蚀魂腐骨草”的变异,以及此地的瘴气异变,恐怕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某种力量在暗中催化!是“虚”之气息的同源力量?还是巧合? 就在石岳仔细观察,思索对策之际,异变突生! 咕噜噜…… 那漆黑的潭水,忽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被烧开一般。一股极其阴冷、暴戾的气息,从潭水深处,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冲出! 哗啦! 水花炸开!一条粗如水缸、长逾十丈、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粘液、生有无数尖锐骨刺、如同放大了百倍的巨型“沼泽毒蛭”,但头颅却更加狰狞,生着一对惨绿色眼瞳和一张布满螺旋利齿、足以吞噬大象的巨口的恐怖妖物,猛地从潭中窜出!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三阶后期,相当于人类修士灵溪境五六重的水平!而且,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那“腐心果”同源,甚至更加阴邪暴虐! 显然,这头“紫煞毒蛭王”,是这株“蚀魂腐骨草”的守护妖兽,也是此地瘴气异变、妖兽狂暴的源头之一!它早已发现了石岳的存在,潜伏在潭中,等待时机,此刻悍然发动袭击! “不好!”石岳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流云剑出鞘,剑光暴涨,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剑幕,同时施展《云海步法》,脚下云雾生,身形急退! 轰——! 紫煞毒蛭王巨大的身躯狠狠砸在石岳刚才藏身的岩石上,那坚硬的黑色岩石瞬间粉碎!腥臭的毒液如同瀑布般溅射,所过之处,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毒雾弥漫,将周围的瘴气都染成了墨绿色! “吼——!” 一击不中,紫煞毒蛭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灵活地一扭,张开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朝着石岳追噬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沼泽毒蛭!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带 着强烈腐蚀和麻痹效果的毒雾,笼罩而来! 石岳瞬间陷入危机!面对相当于灵溪境五六重的三阶后期妖兽,他刚刚突破的修为,根本不够看!更别提,此地还是对方的主场,瘴气浓郁,毒雾弥漫,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和感知!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它完全发挥实力!”石岳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右手流云剑施展“云海剑诀”中的“云锁”式,化作无数道青色剑光,如同云雾锁链,缠绕向紫煞毒蛭王,不求伤敌,只求迟滞其动作。同时,他左手并指,无名功诀疯狂运转,丹田内,那一丝混沌色气息猛地窜出,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光芒! “去!” 石岳一声低喝,指尖点出!那点混沌色光芒,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瞬间穿过层层毒雾,无视了紫煞毒蛭王体表那层腐蚀性的粘液,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它那对惨绿色眼瞳中间的额头处!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冰雪,那混沌色光芒没入的刹那,紫煞毒蛭王巨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痛苦的哀嚎!它体表那浓郁的阴邪、腐蚀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融!那对惨绿色的眼瞳,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灰败、死寂!它体表那层暗紫色的粘液,也迅速变得暗淡、失去光泽! 有效!混沌色气息对这种阴邪毒物的克制,远超想象!紫煞毒蛭王,似乎被这一击,重创了本源! “好机会!”石岳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强忍着催动混沌色气息带来的剧烈消耗和经脉胀痛,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流云剑,剑身青光大放,隐隐有风雷之声响起! “云海剑诀——云雷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缠绕着细微的雷电之力,撕裂毒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紫煞毒蛭王那失去光泽、防御大减的脖颈要害! 第428章 潭下惊变 “嗤啦——!” 缠绕着风雷之力的青色剑罡,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狠狠斩在了紫煞毒蛭王失去光泽、防御大减的脖颈要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皮革撕裂的闷响。剑罡所过之处,那坚韧无比的暗紫色鳞皮被轻易切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血肉,紧接着,凌厉的剑气与风雷之力轰然爆发,在毒蛭王的脖颈处炸开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血洞!腥臭粘稠的、混杂着墨绿色毒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嘶昂——!” 紫煞毒蛭王发出临死前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拍打,将周围的泥潭搅得天翻地覆,墨绿的毒液和污泥四溅。它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依旧没有立刻死去,反而激起其最后的凶性,那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再次张开,一股更加粘稠、颜色深紫、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毒液,如同炮弹般,朝着石岳喷吐而来!这是它凝聚了全身毒腺精华的最后一击! “哼!” 石岳冷哼一声,早有防备。紫煞毒蛭王临死反扑,威力不容小觑,更蕴含着惊人的剧毒。但他此刻已无退路,也绝不能退!一旦被这毒液沾染,哪怕有混沌色气息护体,也绝对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注入流云剑,同时疯狂运转无名功诀,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被再次调动,虽然稀薄了许多,但那股玄奥的气息依旧流转全身。他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喷射而来的毒液柱,手中流云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剑身嗡鸣震颤,隐隐浮现出云海翻涌、风雷隐现的虚影! “云海剑诀——风雷破!” 这是《云海剑诀》中记载的为数不多的、以力破法的强攻招式,消耗极大,但威力也最为集中!石岳以灵溪境一重的修为强行施展,已是极限,但他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青光如龙,撕裂墨绿色的毒雾,与那深紫色的毒液柱悍然对撞!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气浪翻滚,将周围的瘴气、毒雾冲击得四散开来,露出了方圆数十丈的空地! 毒液柱被青色剑罡从中间硬生生劈开,化作漫天毒雨洒落。但剑罡的去势也为之一滞,光芒暗淡了许多。残余的毒液依旧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了石岳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护体灵光瞬间布满裂纹,石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远处湿滑的泥地上,滑出数丈才停下。他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经脉火辣辣地疼痛,持剑的右臂更是酸麻无力,虎口已然崩裂,鲜血直流。体内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反观那紫煞毒蛭王,脖颈被洞穿,毒液精华耗尽,巨大的身躯抽搐几下,终于无力地软倒,砸在泥潭中,激起漫天泥水,再无声息。其庞大的尸体,迅速被墨绿色的毒雾和瘴气侵蚀,开始消融、腐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 “咳咳……成功了。”石岳抹去嘴角血迹,挣扎着坐起身,取出两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强忍着痛楚,运转功诀,炼化药力。虽然击杀了这头三阶后期妖兽,但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灵力耗尽,内腑震荡,手臂受伤。这还是在混沌色气息重创其本源、克制其毒性,并且施展“风雷破”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若是正面硬撼,死的绝对是他。 “这畜生,好生厉害。若不是混沌色气息恰好克制其毒性,重伤其根本,又有墨渊师尊所赐的中品灵器流云剑,我绝无胜算。”石岳心有余悸,对自身实力的不足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以灵溪境一重修为,实在有些勉强了。 他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紫煞毒蛭王的尸体散发着强烈的毒性与威压,暂时没有其他妖兽敢靠近,但这里毕竟是沼泽深处,难保不会有更恐怖的存在被惊动。 目光再次落向那株诡异的“蚀魂腐骨草”和顶端的“腐心果”,石岳眉头紧锁。混沌色气息对它的渴望和厌恶并未因紫煞毒蛭王的死亡而消失,反而更加强烈。而且,那种若有若无的、与“虚”之气息同源的阴邪波动,似乎就来自这株毒草的根系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紫煞毒蛭王已死,但此物的存在,终究是个祸害。而且,其中蕴含的那种阴邪之力,必须探查清楚。”石岳强提一口气,站起身,缓缓走向那水潭边。 离得近了,那株“蚀魂腐骨草”显得更加妖异。三片布满银色扭曲纹路的暗紫色叶片,在墨绿色毒雾中微微摇曳,顶端的“腐心果”漆黑如墨,表面缭绕的墨绿色雾气缓缓流淌,仿佛有生命一般。其根系所在的泥土,那种暗紫色的、布满细微黑色纹路、散发不祥气息的区域,也变得更加明显,范围似乎比刚才看到的更大了一些。 石岳没有贸然去触碰毒草,而是先走到紫煞毒蛭王的尸体旁,强忍着恶心,用剑剖开其头颅。果然,在头颅深处,找到 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深紫、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毒性与水灵气的妖核。这是三阶后期妖兽的核心,价值不菲,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布阵,都有大用,也能换取大量的功勋点。 收起妖核,石岳再次来到“蚀魂腐骨草”前。他不敢用身体触碰,而是将一丝灵力附着在剑尖,小心翼翼地探向毒草,试图将其连根拔起。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毒草根系的刹那—— 嗡! 那株“蚀魂腐骨草”猛地一颤!其叶片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妖异的光芒,顶端的“腐心果”更是黑光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的阴冷、腐蚀、混乱的意念波动,猛地从中爆发开来,狠狠冲击向石岳的识海! “呃!”石岳猝不及防,如遭重锤,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神识剧烈震荡。若非他修炼了《元灵洗魂经》,神魂远比同阶坚韧,又有混沌色气息护持,这一下神识冲击,恐怕就能让他识海崩裂,当场重创! “不好!这毒草有灵?不,是那根系下的东西在作祟!”石岳瞬间明悟。这“蚀魂腐骨草”之所以变异,散发诡异的阴邪波动,绝非自然形成,其根源,就在这地下的根系深处! 他想也不想,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催动丹田内那缕已所剩无几的混沌色气息,护住识海,抵抗着那阴邪意念的冲击。 然而,为时已晚! “嗤嗤嗤——!” 只见毒草根系下方,那暗紫色的、布满黑色纹路的泥土,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紧接着,一根根细如发丝、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根须”,猛地从泥土中窜出,如同无数条毒蛇,闪电般缠向石岳的双腿和脚踝! 这些“根须”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散发着一种与幽冥秽晶、地宫窥视感极为相似的阴冷、污秽气息!它们的目标,并非石岳的血肉,而是……他体内所剩无几的混沌色气息!或者说,是那与混沌色气息产生共鸣的、被石岳贴身收藏的、那枚来自地宫的、黯淡的混沌色碎片! “该死!果然是陷阱!是冲我来的!”石岳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白了过来!此地的一切,紫煞毒蛭王,变异的“蚀魂腐骨草”,乃至这潭水,这瘴气,恐怕都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身怀混沌色碎片、或与之相关的“钥匙”的他!那暗中窥视的存在,或者说,与“虚”有关的势力,早已在此布下了针对他的杀局! “云海步!给我开!”石岳低吼,强行运转最后一丝灵力,施展《云海步法》,身形如烟,急向后滑退 ,同时手中流云剑绽放出最后的光芒,斩向那些缠绕而来的漆黑“根须”!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些看似纤细的黑色“根须”,竟然坚硬得不可思议,流云剑斩在上面,只留下道道白痕,竟无法立刻斩断!反而,从“根须”上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邪之力,顺着长剑,侵入石岳体内,瞬间让他手臂僵麻,几乎握不住剑! “好诡异的邪力!”石岳大惊,这黑色“根须”的阴邪程度,远超紫煞毒蛭王的毒液,甚至比幽冥秽晶散发的气息更加纯粹、更加具有侵蚀性!他体内的混沌色气息虽然能克制净化,但此刻消耗巨大,所剩无几,面对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阴邪之力,竟有些力不从心! “根须”越来越多,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泥土中疯狂涌出,不仅缠绕向石岳,更是将整个“蚀魂腐骨草”连同其根系所在的区域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藤蔓球!腐心果黑光大放,与那些黑色“根须”的气息交相呼应,散发出一种邪恶、混乱、渴望吞噬一切的波动! “不能留在这里!”石岳瞬间做出判断,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潭水下,恐怕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流云剑上!这是修士危急关头用以激发潜力的禁术,能短时间内提升法器威力,但代价巨大,会损伤本源!但此刻,他已顾不上了! “血炼,云海——破!” 流云剑吸收了精血,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剑吟,剑身上的青色光芒瞬间被染成血色,一股惨烈、决绝的剑意冲天而起!石岳挥剑,斩出一道凌厉无比、带着血光的剑气! 嗤——! 血光剑气斩在缠住脚踝的数条“根须”上,这次,终于将其斩断!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但更多的“根须”立刻涌了上来! “走!”石岳借着这短暂的挣脱,毫不犹豫,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脚下,全力施展《云海步法》,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方向,亡命飞遁!甚至来不及收取那“腐心果”! 就在他逃离的瞬间,那巨大的黑色藤蔓球猛地一缩,随即,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阴冷的气息,从藤蔓球中,也同时从那漆黑的潭水深处,轰然爆发出来!仿佛有什么沉眠的、可怖的存在,被他刚才的搏杀和最后那一剑的血气,彻底惊醒了! “吼——!!!”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 怨毒与贪婪的咆哮,从水潭深处隐隐传来,伴随着巨大的水泡翻滚和锁链拖动的诡异声响!整个水潭,不,是整个沼泽洼地的墨绿色毒雾,都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开始疯狂地朝着那水潭中心、那黑色藤蔓球的方向汇聚、压缩!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混杂着剧毒、阴邪、腐朽、混乱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 “三阶巅峰?不,是四阶!堪比灵河境修士的恐怖妖物!”石岳心中骇然,背后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几乎可以确定,潭下的存在,绝对与“虚”有关,而且实力远超紫煞毒蛭王!难怪此地瘴气如此异常,难怪紫煞毒蛭王能变异到如此程度,原来,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东西! 他疯狂催动《云海步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施展燃烧潜力的秘法,只求远离那恐怖的水潭!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识海也因过度透支而阵阵眩晕,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身后,那恐怖的威压和咆哮越来越近,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翻滚追击,隐约可见无数黑色“根须”如同触手般,在毒雾中狂舞,仿佛要将他拖回那无边的黑暗! “必须逃出去!回到宗门,将此事上报!”石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此地发生的一切,远超任务描述的探查异动,而是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凶险!必须尽快告知墨渊长老,告知宗门!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疲惫,朝着沼泽外围,拼命地、头也不回地逃去!身后,是不断蔓延的、吞噬一切的墨绿色阴影…… 第429章 绝地反杀 石岳亡命奔逃,将《云海步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弥漫的墨绿色毒雾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时而在枯死的古木间穿梭,时而在腐烂的泥沼上借力飞掠。他不敢御剑,空中目标太显眼,更容易被那恐怖的威压锁定。脚下,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湿滑的泥地随时可能塌陷,潜伏的妖兽毒虫随时可能发动袭击,但他顾不上了,体内残存的灵力、精血,都在疯狂燃烧,只为那渺茫的生机。 身后,那如同噩梦般的低沉咆哮始终在回荡,越来越近,带着滔天的怨毒与贪婪,仿佛锁定了他这个“美味”的猎物。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如同活物,翻滚着,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无数细密的、带着倒刺的黑色“根须”,如同鬼魅的触手,在毒雾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得惊人,几次都险些缠上石岳的后背,被他险之又险地以剑斩断。断裂的“根须”喷出的墨绿毒汁,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他背后衣衫灼出一个个破洞,连护体灵光都发出滋滋的声响,摇摇欲坠。 “该死的!”石岳心中发苦,他已是强弩之末。连续激战紫煞毒蛭王,又强行燃烧精血施展禁术,再被那阴邪“根须”的力量侵蚀,体内灵力早已枯竭,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剧痛,识海也阵阵刺痛。更要命的是,他感觉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也在急剧消耗,变得越来越黯淡,几乎要陷入沉寂。若非这缕气息不断化解着侵入体内的毒雾和阴邪之力,他早就倒下化作一摊脓水了。 “不能停!停下来就死定了!”石岳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几乎要麻木的神经,继续向前猛冲。储物戒中恢复灵力的丹药早已耗尽,炎烈所赠的清瘴丹也无法抵御越来越强的毒雾,他只能依靠意志和求生的本能支撑。 前方,依旧是望不到边的沼泽、毒雾和枯木。来时路,早已被扭曲的毒雾覆盖,难以辨认。他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似乎在向那张无形的巨网中心坠去。那潭下恐怖存在的威压,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他不甘心!刚刚突破灵溪境,刚刚看到一丝希望,刚刚拜入内门,还有那么多的秘密没有解开,那么长的路没有走…… 不!绝不!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丹田深处,那缕黯淡的混沌色气息,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不甘与求生意志,猛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 的指向!并非指向后方追兵,也不是盲目乱窜,而是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平平无奇、毒雾格外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洼地! 那里,隐隐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极为精纯的、与周围毒雾格格不入的清凉气息!而且,混沌色气息似乎对其有特殊的感应,仿佛……那是同类? 是生路?还是绝境? 石岳来不及细想,身后呼啸的风声和令人作呕的腥臭已近在咫尺!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根须”,如同毒龙出洞,猛地从毒雾中射出,直刺他后心!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拼了!”石岳眼中厉色一闪,毫不迟疑,身体强行扭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扑出!同时,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几乎失去灵光的流云剑掷出,射向那条“根须”,不求杀敌,只求阻上一阻! 噗嗤! 流云剑被“根须”轻易弹飞,但确实让它的轨迹偏了分毫,擦着石岳的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花,也撕裂了他最后的护体灵光!剧烈的腐蚀痛楚传来,石岳闷哼一声,但借力之势更快,一头扎进了那片最为浓郁、伸手不见五指的墨绿色毒雾之中! 甫一进入,石岳就感觉如同坠入了泥淖,粘稠的毒雾几乎化为实质,疯狂地从口鼻、皮肤甚至毛孔钻入,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神魂!体内残存的混沌色气息瞬间沸腾,竭尽全力地净化、驱散,但依旧杯水车薪,剧痛和麻木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吞噬!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那混沌色气息指引的方向,那股清凉的气息,变得清晰了!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那边……”石岳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感应中清凉气息传来的方向,奋力扑去! 扑通! 他感觉撞破了什么,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周围的毒雾瞬间变得稀薄了许多,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寒也减轻了不少。身体摔在冰冷坚硬、略带湿滑的地面上。前方不远处,竟有一小片奇异的景象——方圆不过数丈的区域,地面上没有淤泥,只有光滑湿润的青黑色岩石,中间,有一小汪清泉,泉眼不过脸盆大小,泉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却异常清凉纯净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光!泉水周围的岩石上,生长着几株奇特的、通体碧绿、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奇异苔藓,将这片小小的空间,映照得朦胧而安宁。 是“净魂水苔”!一种只生长在至阴至毒之地核 心、能自发净化、凝聚天地间最精纯的、能克制阴邪毒物的天地灵物“净魂水”的伴生灵植!而这汪清泉,无疑就是“净魂水”的源头!虽然微小,但散发出的精纯净化之力,竟然在这浓郁到极致的毒雾绝地中,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生”的净土! “天不亡我!”石岳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是连滚爬地扑到那汪清泉边,不顾一切地俯下身,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冰凉的泉水!他甚至用手捧起泉水,浇在脸上、伤口上! 泉水入喉,一股清凉甘甜、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侵入体内的毒素、阴邪之力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退散!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纯净的能量。丹田内那缕即将熄灭的混沌色气息,在得到“净魂水”的滋养后,猛地一颤,如同注入了一股强心剂,重新焕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开始自动运转,加速炼化、净化侵入体内的余毒! “好!好东西!”石岳精神大振,顾不得伤势,疯狂运转无名功诀,引导着“净魂水”的精纯能量,配合混沌色气息,冲击体内肆虐的毒力和伤势。同时,他抓起泉边那几株散发着白光的“净魂水苔”,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塞入口中,大口嚼碎吞下!这灵植虽然药力不如净魂水精纯,但胜在温和持续,也能助他快速恢复一丝灵力。 仅仅数息时间,石岳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迅速平息,枯竭的经脉中,一丝丝灵力开始重新滋生。虽然远未恢复,但总算暂时压制住了伤势,从油尽灯枯的边缘,抢回了一条命。 然而,还未等他松一口气—— 轰隆——!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外面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震动!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剧烈翻滚,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击在了这片“净土”外围的无形壁障上!显然,那潭下的恐怖存在,并未放弃追击,它找到了这里! “不好!这净魂水形成的天然净化领域,挡不住那怪物太久!”石岳心头一紧。他能感觉到,这片小小净土外围的无形壁障,在剧烈地震颤,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那怪物的撞击一次比一次沉重,毒雾更是疯狂地侵蚀着净化领域,将其压缩、消磨!最多不过十息,这片最后的庇护所就会彻底崩溃! 逃?外面是茫茫毒雾和无尽的追杀,他重伤未愈,灵力枯竭,逃无可逃!战?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那至少是四阶的恐怖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石岳目光死死盯着那不断传来撞击声的方向,眼中赤红,疯狂地运转无名功诀,将净魂水和净魂水苔的药力,不计后果地转化为灵力,甚至再次燃烧着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他不能死!更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还有太多的谜团要解,还有……那沉重如山、却不容推卸的宿命和责任! 混沌色气息在体内咆哮,与净魂水的纯净之力融合,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让他混乱的思绪猛地一震!一个疯狂、大胆、甚至堪称作死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净魂水能克制、净化这毒雾和阴邪之力,那……若是将净魂水,不,是将“净魂水苔”那精纯的、蕴含庞大生机的净化本源,与他体内所剩无几的、能净化邪秽的混沌色气息,强行融合,再以某种方式爆发出来,能否……重创那潭下的怪物,哪怕只是暂时逼退它? 这是赌博!是拿他最后一线生机,甚至是拿他未来的道基在赌博!净魂水苔的药力与混沌色气息属性截然不同,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会能量冲突,爆体而亡!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要么死,要么拼!”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盘膝坐地,不再去管那越来越近的撞击和毒雾的侵蚀。双手结印,无名功诀被他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甚至开始反向运转——他要以自身的经脉和气海为鼎炉,强行炼化、融合净魂水苔的药力和混沌色气息! “噗——!”强行催动功诀,融合两股属性相冲的力量,瞬间让石岳受到剧烈的反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血中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墨绿色毒气。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传来,丹田气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狂暴的能量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撑爆! “给我……融!”石岳牙龈咬碎,额头青筋暴起,嘶声低吼,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死死操控着那狂暴的能量,以无名功诀为引,以自身的意志为锤,疯狂地捶打着、熔炼着那两股力量! 混沌色气息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在功诀的催动下,化作一个微小的旋涡,主动迎向净魂水苔所化的、那温和纯净的碧绿能量。两种力量一接触,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排斥反应,如同水火不容!但石岳不管不顾,以精神力强行压制,将它们硬生生地“搓揉”在一起!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口喷鲜血,神魂震颤,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坚定,却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外界的撞击越来越猛烈,净化领域的无形壁障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墨绿色的毒雾如同实质的粘 稠液体,顺着裂缝疯狂涌入!那潭下怪物的咆哮,也近在咫尺,带着嗜血的兴奋! “快了!就快好了!”石岳心中呐喊,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两股狂暴的能量,在无名功诀的强行熔炼下,终于开始发生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一丝混沌色,一丝纯净绿,彼此纠缠、排斥、又缓缓交融,形成一股全新的、极其不稳定、却又蕴含着一种毁灭性净化威能的灰绿色、带着点点星芒的奇异能量!这股能量,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排斥力量,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净化万邪、涤荡污秽的浩然之意! “还不够!还不够!再来!”石岳感受到外围壁障即将彻底碎裂,他双目赤红,再次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融入那缕刚刚成型的、微弱到极点的灰绿能量中!精血入体,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这狂暴的能量!石岳的气息骤然变得紊乱、狂暴,皮肤下血管凸起,体表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气球! “轰——!” 净化壁障,碎了!浓郁的、带着刺骨阴寒的墨绿色毒雾,瞬间涌入这片小小的净土!毒雾深处,一条巨大无比、布满狰狞倒刺、通体漆黑、缠绕着浓郁死气的恐怖触手,如同来自九幽的巨蟒,撕裂毒雾,带着滔天的凶威,朝着端坐泉眼边、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的石岳,狠狠噬咬而来!触手前端,是一张布满螺旋利齿、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口,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在触手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石岳猛地睁开了眼睛!此刻,他的双眼,一只瞳孔深处,是黯淡却坚韧的混沌色,另一只瞳孔深处,则是纯净却狂暴的碧绿色!两种光芒疯狂闪烁、交融!他抬起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凝聚着一抹微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灰绿色、带着点点星芒的光点!那光点内部,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疯狂对撞、湮灭,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给我……滚开!” 石岳喉咙中发出一声沙哑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嘶吼,对准那噬来的恐怖触手,将那凝聚了他最后意志、最后精血、最后混沌气、融合了净魂水苔之力、蕴含着无尽狂暴与净化之意的灰绿光点,狠狠地点出! 指尖与狰狞的巨口,接触! 第430章 功勋与窥探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芒。当那凝聚了石岳所有力量、意志,甚至一部分生命本源的灰绿色光点,触碰上那恐怖漆黑触手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种无声的、却又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湮灭! 以接触点为中心,一个拳头大小、内部充斥着混沌与秩序疯狂撕扯、灰绿与墨黑激烈对撞的光球,骤然浮现,随即猛地向内一缩,然后—— 嗡——!!! 无声的冲击波,呈完美的球形,骤然炸开!所过之处,无论是汹涌而入的墨绿色毒雾,还是那狰狞可怖、散发着阴邪死气的黑色触手,都如同被投入滚烫铁锅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带着某种“净化”与“毁灭”双重意境的能量,疯狂地扩散、抹除! 那漆黑触手,在接触到这灰绿色冲击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尖锐嘶鸣!其表面缠绕的浓郁死气、倒刺、粘液,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瞬间化为灰烬!坚韧无比、可硬抗中品灵器斩击的表皮,此刻却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瓦解、消散!冲击波所过之处,触手寸寸崩灭,速度之快,如同被抹去的画布! “吼——!!!” 水潭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充满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那咆哮声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那恐怖存在,似乎感受到了这灰绿色光点中蕴含的、对它本源具有极致克制、甚至威胁到生命层次的毁灭力量! 冲击波并未停止,在摧毁、净化了大半条触手后,余势不减,继续向前,狠狠撞在了那弥漫的墨绿色毒雾上!仿佛滚烫的烙铁落入雪堆,浓稠的毒雾疯狂翻滚、蒸发、净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薄,被冲击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空洞!空洞边缘,毒雾畏缩不前,仿佛遇见了天敌! 而施展出这惊天一击的石岳,在光点炸开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反噬之力,如同被万钧巨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净魂水池边的青石上,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他体内,刚刚因为净魂水恢复了一丝的灵力瞬间被抽空,经脉寸寸欲裂,丹田更是如同被掏空,传来阵阵空虚的剧痛。那强行融合的两股力量,几乎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造成了可怕的创伤。此刻的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但他强撑着,死死睁大眼 睛,看着那被净化出的空洞,看着那节节崩溃、最终彻底化作虚无消失在毒雾中的巨大触手残骸,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深深的疲惫。 “成功了……暂时逼退了……”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那水潭深处的恐怖存在,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净化本源之力的攻击重创了触手,但显然没有被消灭。反而,其暴怒和凶戾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更加猛烈地从水潭中喷涌而出!整个沼泽洼地都在剧烈震动,毒雾疯狂翻滚,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沉!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邪恶、充满无尽怨恨的意志,死死锁定了这片小小的净土,锁定了净土中那奄奄一息的石岳! “蝼蚁……伤我……死……”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怨毒和贪婪的意念,直接在石岳混乱的识海中响起。紧接着,无数更加粗壮、缠绕着更浓死气的黑色“根须”,如同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从毒雾深处、从地底,疯狂涌出,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净土,向着石岳,扑杀而来!誓要将他彻底吞噬、碾碎! “还是要死在这里吗?”石岳看着那铺天盖地、遮蔽了视线的黑色“根须”,心中涌起绝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一切力量,甚至伤及了根本。此刻,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如何抵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脆如龙吟的剑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浓郁的毒雾,从天而降!剑光清冷如月,皎洁无瑕,却又带着一种斩灭邪祟、涤荡乾坤的浩然正气! 嗤嗤嗤——! 那铺天盖地、足以将石岳撕成碎片的黑色“根须”,在这道月华般的剑光面前,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断裂、化为飞灰!剑光所过之处,毒雾辟易,死气湮灭,硬生生在无尽的黑暗与邪恶中,开辟出了一条光明的通道!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如谪仙临凡,踏着剑光,出现在这片濒临破碎的净土上空。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如月,正是凌清雪!只是此刻,她那如冰湖般的眼眸中,蕴含着冰冷的杀意,周身月华剑气流转,将周围不断涌来的毒雾和“根须”尽数逼退、净化。 “孽障!安敢逞凶!” 一声清叱,凌清雪玉手掐诀,周身月华剑气暴涨,化作一轮清冷的月轮虚影,悬浮于她身后,散发出浩瀚、纯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月轮光芒所及,毒雾、死气、黑色“根须”如遇克星,纷纷退散、消融! “月 华净世,剑斩妖邪!” 凌清雪并指如剑,朝着那水潭深处,遥遥一指! 身后月轮猛然一震,分化出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华剑气,如同天河倒卷,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剑光洪流,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撕裂层层毒雾,狠狠轰入那不断翻滚、涌出恐怖气息的幽深水潭! 轰隆——!!!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水潭如同被投入了无数巨石,墨绿色的毒水混合着粘稠的死气、破碎的“根须”、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炸起数十丈高!水潭深处,传来一声更加凄厉、带着恐惧的哀嚎,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沉入水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翻滚不休、渐渐平息的浑浊潭水,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暴戾与怨毒。 显然,凌清雪这含怒一击,重创了那潭下的恐怖存在,逼得它不得不退走、隐匿。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做完这一切,凌清雪身形一晃,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消耗也极大。但她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落到石岳身边,看到石岳那惨白的脸色、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以及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焦急。 “石师弟!”她蹲下身,迅速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浓郁药香的雪白丹药,不由分说,喂入石岳口中,同时手掌按在石岳胸口,精纯柔和的月华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帮他护住心脉,梳理体内紊乱不堪、几近崩溃的经脉灵力。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扩散,护住石岳近乎枯竭的五脏六腑,修复着严重的伤势。凌清雪的月华灵力更是精纯无比,带着强大的疗伤和净化效果,迅速驱散着石岳体内残留的阴邪毒力,抚平着狂暴能量冲击造成的创伤。 “凌……师姐……”石岳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凌清雪,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心神一懈,无尽的疲惫和剧痛涌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别说话,凝神静气,运转功诀!”凌清雪低喝,同时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迅速发出。做完这些,她背起石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雪白的剑光,冲出了这片已被污染、残破不堪的净魂水潭区域,朝着沼泽外围,疾驰而去。月华剑气在她体外形成一层光罩,将涌来的毒雾尽数净化、逼开。 数日后,玄云宗,内门,云渊峰,石岳的洞府之中。 石岳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被月光石照亮的石室穹顶,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 他尝试动了动,全身各处传来阵阵酸软和隐痛,如同散架后又重新拼装起来,丹田更是空空荡荡,经脉刺痛。但至少,他还活着,而且伤势似乎被控制住了,体内有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在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醒了?”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响起。 石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凌清雪盘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正闭目调息,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之前那一战,她也消耗不小。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看向石岳。 “凌师姐……是你救了我。”石岳声音沙哑,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你伤势不轻,经脉多处撕裂,丹田受损,又强行透支本源,需静养月余。”凌清雪制止了他,走到床边,又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服下,固本培元。” 石岳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药力化开,滋养着干涸的经脉,这才问道:“师姐,你怎么会……” “师尊不放心你,让我暗中跟来。你在功勋殿接任务时,我便在你身上留下了月华印记。你深入沼泽,与那紫煞毒蛭王激战时,我便已赶到附近,只是那毒蛭王非你敌手,我便未现身。不料,那水潭之下,竟隐藏着如此邪物,连我都几乎看走了眼。若非你最后那搏命一击,重创了其分体,又引动了净魂水的净化之力,为我争取了时间,恐怕我也难以在它全力爆发下将你救出。”凌清雪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东西,绝非寻常妖兽,其气息……与那地宫中的阴邪之力,极为相似,甚至更加纯粹、暴戾。此事,我已传讯告知师尊。师尊震怒,已亲自带人前往查探。” 石岳心中一凛,果然,那东西与“虚”有关!而且,似乎比地宫中的幽冥秽晶更加“活”着,更加危险。 “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但也远超预期。”凌清雪继续道,“你斩杀紫煞毒蛭王,收集到其妖核,并发现了‘蚀魂腐骨草’和潭下隐藏的邪物源头,已足以评定为甲等,贡献点极为可观。至于那邪物的具体信息,以及你的发现,需等师尊探查归来,再作定论。你此番表现,长老会定有重赏。不过,你最后施展的,与那‘净魂水苔’有关的力量,师尊已知晓,他让我告诉你,此事,烂在心底,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对外,就说是你借助净魂水的特殊环境,侥幸重创了邪物触手,才等到我救援。记住了吗?” 石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这是师尊在保护他。他最后那搏命一击,融合了净魂水苔的本源净化之力与他自身的混沌色气息,威力奇诡,必然会引起注意。对外必 须有个合理的解释。“弟子明白,谨遵师尊、师姐教诲。” 凌清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石岳,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你好好养伤。此次遇险,虽有凶险,但能击杀三阶后期妖兽,并在邪物手中逃生,对你也是一种磨砺。待你伤愈,师尊自有安排。” 说完,她不再逗留,转身离去。洞府中,只剩下石岳一人。 石岳闭上眼,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伤势,以及丹田深处,那缕虽然黯淡、却依然存在的混沌色气息,还有那与混沌色气息隐隐相连、似乎也黯淡了些许的、来自地宫的混沌色碎片。生死一线的经历,让他对力量、对危机、对自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实力,还是太弱了。”他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传来的刺痛,眼神却愈发坚定,“灵溪境一重,远远不够。我要尽快恢复,突破,变得更强!” 他不再多想,开始专心运功疗伤,炼化丹药,恢复修为。他知道,这一次,虽然死里逃生,但也彻底暴露在了“虚”的视线之内。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他必须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 然而,无论是石岳,还是离去的凌清雪,都没有察觉到,在他们离开那片沼泽洼地很久之后,那片浑浊的水潭深处,淤泥翻滚,一道模糊的、充满怨毒和贪婪的目光,幽幽地望向玄云宗的方向。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意念波动,跨越遥远的距离,传递出去。 “……目标……确认……持有‘钥匙’碎片……气息……同源……净化……可伤我……威胁……必除……上报……” 波动消散,水潭重归死寂,唯有墨绿色的毒雾,依旧缓缓弥漫。 而玄云宗内,功德殿中,关于石岳此次任务的评定,也迅速完成。甲等功勋,斩杀三阶后期妖兽,探查重大险情,奖励极为丰厚,足以让任何内门弟子眼红。石岳的名字,第一次在内门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只是,这波澜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就不得而知了。 第431章 内门风云 石岳在云渊峰的洞府中闭关养伤,转眼便是大半月过去。在墨渊长老亲自赐下的灵丹妙药,以及凌清雪留下的那枚珍贵丹药“月华玉露丹”的调理下,加上混沌色气息本身对伤势的滋养净化,他受损的经脉、丹田,乃至透支的本源,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这种恢复速度,远超寻常同阶修士,甚至让前来探视的墨渊长老都暗暗心惊,对那神秘的混沌色气息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期间,墨渊长老和凌清雪都曾亲自前来探视,询问了沼泽之战的详细经过,尤其是关于那潭下邪物的细节。石岳将自身所见所感一一道来,但隐去了混沌色气息与净魂水苔本源力量强行融合的细节,只说自己冒险闯入净化之地,借助净魂水之力,侥幸重创了邪物触手,才等来凌清雪救援。墨渊长老听完,沉默良久,眼中忧色更浓,只是嘱咐石岳好生休养,勿要多想,便离去。临走时,又留下数瓶疗伤固本、增进修为的丹药,并叮嘱,若功勋点不足,可凭他令牌,去内门宝库支取。 石岳自然感激不尽,但也心知肚明,师尊如此厚待,固然是看重,也意味着肩头的担子更重。那潭下邪物,与“虚”之气息有关,与地宫中窥视的阴影恐怕是同一阵营。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云梦泽深处布下陷阱,所图非小。自己身怀“钥匙”碎片,恐怕早已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半月之后,石岳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修为不仅尽复,甚至因祸得福,在生死搏杀、本源激发的刺激下,那缕混沌色气息更加凝练了几分,对灵力的掌控也愈发精妙,距离灵溪境一重巅峰,已然不远。只是那强行融合两种能量带来的反噬,以及本源损耗,还需要时间慢慢调养弥补。 这日,石岳正在洞府中打坐,体悟突破后灵溪境带来的种种变化,洞府禁制忽然传来一丝波动。他睁开眼,只见一道传音符穿过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是墨渊长老传来的,让他即刻前往内门功德殿一趟,他此行迷雾沼泽任务的奖励评定已完成,功勋与实物奖赏已下发,需他亲自前往领取。同时,也告知他,迷雾沼泽之事,宗门已有定论,后续会由执法殿和天机阁共同处理,暂时不需他分心。 “该来的总会来。”石岳长身而起,换上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青袍,对着水镜整理仪容,镜中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明亮,甚至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凝与锐利。他知道,此次任务奖励,尤其是甲等评价,必然极为丰厚,但也必然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内门之中,人多眼杂,不知多少 目光盯着他,等着他出错,或觊觎他那不菲的功勋。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离开洞府,驾驭流云剑,不消片刻,便来到功德殿广场。今日的功德殿,似乎比往日更加热闹,广场上人头攒动,三五成群的内门弟子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目光不时瞥向功德殿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石岳降落广场,走向大殿时,原本喧闹的广场,骤然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探究,有嫉妒,也有不怀好意。石岳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功德殿内走去。 “他就是石岳?那个新入内门,拜入墨渊长老门下的外门弟子?” “就是他!半月前接了个玄丙任务,去云梦泽探查,听说……得了甲等评价!” “甲等?!真的假的?玄丙任务,就算是核心弟子,想要拿甲等也难如登天!他一个刚刚突破灵溪境的新人,何德何能?” “哼,据说他发现了邪物源头,还重创了邪物,引来了凌师姐救援,这才得了甲等。不过,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水分?说不定是仗着墨渊长老弟子的身份……” “啧啧,甲等功勋,至少三千点起步吧?这小子,一步登天啊!” “三千点?你也太小看甲等任务的奖励了。听说这次宗门额外嘉奖,再加上那头紫煞毒蛭王的材料和妖核,总功勋点,至少这个数!”有知情者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周围一片倒吸冷气声,目光更加灼热。五千功勋点,足以兑换数部地阶功法,大量珍贵丹药,甚至换取进入某些核心秘境修炼的资格!这是很多内门弟子数年都难以积攒的财富! “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小子,有命拿,有没有命花,还未可知呢。” “天剑峰的赵天风,可是放出话来,要好好‘会会’这位石师弟呢。上次在功勋殿门口,他可是丢了面子。” 各种议论,或高或低,或明或暗,传入石岳耳中。他面不改色,充耳不闻,只是步伐沉稳地走向大殿内的任务交接处。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入大殿门槛时,斜刺里一道人影闪出,挡住了去路。此人一身锦袍,面容倨傲,正是上次在功勋殿前出言挑衅的天剑峰弟子,赵天风。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内门弟子,个个眼神不善。 “石岳师弟,别来无恙啊。”赵天风皮笑肉不笑,目光在石岳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时,嘴角勾起一丝讥诮,“听说师弟接了迷雾沼泽的任务,还弄了 个甲等,风头不小嘛。只是……看师弟这脸色,伤势不轻吧?可别是贪功冒进,差点把小命都丢了,这才换来一个甲等?啧啧,墨渊师叔,可真是舍得下本钱栽培你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既讽刺石岳实力不济,靠运气和后台,又暗指墨渊长老不公,偏袒弟子。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一方是风头正劲、背景深厚但修为尚浅的新晋长老亲传,另一方是内门中小有名气、背靠天剑峰、修为已达灵溪境三重的“老牌”弟子,这冲突,自然吸引眼球。 石岳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天风,语气平淡:“赵师兄有何指教?若是无事,请让开,我还要去交接任务。” “指教?不敢当。”赵天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石岳,身上灵溪境三重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试图给石岳一个下马威,“只是,师兄我有些好奇。那迷雾沼泽,凶险异常,便是师兄我去,也不敢说全身而退,你一个初入灵溪境的新人,是如何做到‘重创邪物’,还引得凌清雪师姐亲自出手相救的?该不会是……信口开河,骗取功勋吧?” 他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一片哗然。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若是坐实,石岳别说功勋不保,名声扫地,甚至可能被执法殿问责。 石岳眼神微冷,这赵天风,是铁了心要找茬了。看来,上次在炎烈面前落了面子,这次是专程来报复,顺便敲打自己,甚至觊觎那笔丰厚的功勋点。 “任务详情,自有功德殿执事、宗门巡查殿长老核实评定。功勋点,也由宗门依规发放。赵师兄若有疑问,大可向功德殿、巡查殿,或执法殿申诉。至于我如何完成任务,与师兄何干?”石岳不卑不亢,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针锋相对,已显露无疑。他现在是墨渊长老亲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也是云渊峰一脉的颜面,一味忍让,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好胆!竟敢顶撞师兄!”赵天风身后一名瘦高个弟子厉声喝道,灵溪境二重的气势压了过来。 “顶撞?”石岳眉毛一挑,体内灵力悄然运转,那一缕混沌色气息随之流转,轻易化解了对方的威压。他看向那名弟子,语气转冷,“我按宗门规矩交接任务,何来顶撞?倒是你们,无故阻拦,出言诋毁,是视宗门法规于无物吗?” “你……”那瘦高个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宗门法规森严,无故挑衅、阻碍同门执行任务,确实理亏。 赵天风脸色一沉,他 没想到石岳如此硬气,言语也滴水不漏。他冷笑一声:“牙尖嘴利!也罢,既然石师弟如此自信,师兄我倒要看看,你这甲等功勋,到底有几分成色!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切磋一二,让诸位同门做个见证,看看师弟你的实力,是否配得上这甲等功勋?” 这是要当众挑战了!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顿时兴奋起来。功德殿前,同门切磋,只要不伤及性命,是常有之事,也算是一种解决争端的方式。赵天风这是要以大欺小,想趁机废了石岳,或者至少让他当众出丑,颜面扫地。 石岳眼神一凝。这赵天风,灵溪境三重修为,比他高出两重,而且在天剑峰浸淫多年,斗法经验必然丰富。自己虽不惧,但此刻伤势未愈,状态并非最佳,且刚刚突破,对灵溪境力量运用尚不纯熟,贸然应战,并非明智之举。但若不应,必会被扣上“怯战”、“名不副实”的帽子,日后在内门将举步维艰。 “怎么,石师弟不敢?是怕了,还是……心虚?”赵天风步步紧逼,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赵师兄既然有此雅兴,师弟自当奉陪。”石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我伤势未愈,不宜动用全力。既然师兄想‘切磋’,不如加点彩头,如何?” “彩头?”赵天风一愣,随即冷笑,“你想要什么彩头?” “简单。”石岳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任务的玄丙令牌,在手中掂了掂,“若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师兄便为今日拦路寻衅之事,当众赔礼道歉。若我输了,此次任务所得功勋点,分你一半,如何?” 哗——!周围一片哗然。一半功勋点!这可是至少两千五百点以上的巨额财富!这石岳,好大的手笔!他是真有把握,还是……虚张声势?亦或是,想借此堵住赵天风的嘴? 赵天风也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石岳如此“上道”,主动送上功勋点,正中他下怀!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刚刚突破、还带着伤的灵溪境一重。至于道歉?赢了,自然不用道,输了……他赵天风在内门混了这么多年,会输给一个新人?笑话! “好!一言为定!就按石师弟所说!诸位同门作证!”赵天风生怕石岳反悔,立刻答应下来,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拿到这五千功勋点,该兑换什么宝物了。 “且慢。”石岳抬手,又道,“既然加了彩头,这切磋,就换个地方吧。功德殿前,人来人往,施展不开,也怕误伤。宗门有‘论道台’,设有防护阵法,适合切磋,可敢前往?” “有何不敢!走!”赵天风巴不得如此,在论道台上,更能光明正大地“教训”石岳。他率先转身,朝着功德殿后方的论道台方向走去。他身后几名跟班,也兴奋地簇拥着,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更是蜂拥而去,都想看看这场“新晋真传”与“老牌内门”的对决。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锐利。赵天风,你想拿我当踏脚石,扬名立万,顺便抢夺功勋点?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朝着论道台走去。周围投来的目光,有质疑,有好奇,有讥讽,有同情,他都视若无睹。这一战,避无可避。既如此,那便战!用实力,来证明自己,也堵住所有人的嘴! 内门的风云,从踏入此地的第一天,便已注定。今日,便是他石岳,在这风云中,扬名的第一步! 第432章 立威 论道台,位于功德殿后方,是一片被削平的山顶平台,方圆数百丈,地面铺着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四周矗立着八根高达数丈、铭刻着繁复阵纹的玉柱,形成一个巨大的防护法阵。这是宗门专门开辟,供弟子们解决争端、切磋较技的场所。此刻,论道台周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天风对石岳?这有什么可看的,一个灵溪境三重,一个灵溪境一重,还带着伤,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也未必,石岳能得甲等任务评价,还能从迷雾沼泽活着回来,总该有些手段。说不定是墨渊长老赐予了什么厉害法宝或符箓。” “法宝符箓?哼,论道台切磋,虽不禁用法宝,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岂是区区外物能弥补的?赵师兄在天剑峰苦修十余载,一手‘天风剑诀’炉火纯青,寻常灵溪境中期都未必是他对手。这石岳,不过仗着几分运气拜入墨渊长老门下,根基浅薄,我看撑不过三招。” “我看未必。石岳能被墨渊长老看中,又岂是庸碌之辈?而且你们忘了,当初在外门,他就能以聚气境越级战胜灵溪境……” “外门那些土鸡瓦狗,怎能与赵师兄相比?等着瞧吧,这小子很快就会明白,内门和外门,完全是两个世界。” 看台上,炎烈、岩罡、凌清雪、慕雨晴、王莽也到了。他们是得到消息赶来的,脸色都不好看。 “赵天风这混蛋,摆明了是趁机找茬,欺石师弟伤重未愈!”炎烈眼中怒火升腾,寂灭真火的气息隐隐跳动。他与石岳在荒原中并肩作战,早已认可了这位小师弟。 “太无耻了!以大欺小,还挑这个时候!”岩罡握紧拳头,恨不能上场替石岳接战。 凌清雪脸色清冷,眼中也带着一丝寒意:“赵天风背后,怕是有天剑峰某些人的影子。他们想借着石师弟,落墨渊师伯的面子,也想试探石师弟的深浅。此战,石师弟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慕雨晴蹙眉道:“可石师弟伤势未愈,修为又差了两重,如何是赵天风的对手?他太过冲动了,不该应战的。” 王莽则摇头道:“石师弟有他的考量。内门之中,弱肉强食,一味忍让,只会被人骑到头上。此战虽险,却是他立威、站稳脚跟最快的方式。只是……希望他真有底牌。” “实在不行,我去找墨渊长老。”炎烈沉声道。 “不必。”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墨渊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后,目光投向场中 ,眼神深邃,“让他自己去闯。这是他的路,他的劫。若连这点风波都闯不过,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在石岳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他也不是全无把握。” 众人闻言,看向墨渊长老,见他并无担忧之色,心中稍定,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 此时,石岳与赵天风已分立在论道台两端。石岳一袭青衣,身形挺拔,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平静无波。赵天风则是一身锦袍,手持一柄通体银白、寒光闪闪的长剑,剑身隐有风雷之声,正是他赖以成名的中品灵器“天风剑”。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周身灵力流转,灵溪境三重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引动周围气流旋转,隐隐有风雷之势,显然是想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石师弟,刀剑无眼,若是不敌,可要早些认输。否则,我这天风剑不长眼睛,万一伤了师弟,可不好向墨渊长老交代。”赵天风假惺惺地说道,引来周围一些与天剑峰交好弟子的哄笑。 石岳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拔出流云剑,剑尖斜指地面,淡淡道:“师兄请。” “狂妄!”赵天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脚下一踏,身形如狂风般掠出,手中天风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化作三道凌厉的青色剑光,成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刺石岳上中下三路!剑光未至,凌厉的剑风已割得人面皮生疼,正是“天风剑诀”中的绝招——“风卷残云”,威力十足,丝毫不留手。 “好快的剑!” “不愧是赵师兄,一出手就是杀招!” 台下惊呼声四起。灵溪境一重对灵溪境三重,正面硬撼,绝无胜算,大多数人仿佛已看到石岳被一剑重创、狼狈落败的场景。 石岳眼神一凝。赵天风这一剑,快、狠、准,显然没打算试探,想要速战速决。他没有选择硬抗,脚下《云海步法》展开,身影如同风中柳絮,轻盈飘忽,在三道剑光及体的瞬间,险之又险地擦着剑锋飘移开去,手中流云剑顺势一引,带着一股柔劲,将其中一道剑光荡偏。 “咦?”赵天风一剑落空,略感意外,但随即冷笑,“身法不错,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花架子!” 他剑势一变,天风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狂风骤雨,铺天盖地地笼罩向石岳。剑光呼啸,风雷之声大作,每一剑都蕴含着灵溪境三重的雄浑灵力,封锁了石岳所有闪避的路线,逼他硬接。 然而,石岳仿佛早有预料,在剑网临身的刹那,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不合常理的角度 扭转,如同游鱼,再次从剑网的缝隙中滑出。同时,他手中流云剑轻点,点在那漫天剑影中最薄弱的一处。 叮! 一声轻响,漫天剑影微微一滞。石岳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身形疾退,与赵天风拉开距离。 “好精妙的身法!” “他修炼的什么步法?竟能在赵师兄的‘天风骤雨’中全身而退?” 台下响起一片惊疑之声。赵天风的剑法凌厉迅捷,在内门小有名气,刚才那招“天风骤雨”更是他的得意绝技,寻常灵溪境二重都难以招架,没想到竟被石岳以如此诡异的身法避过,甚至还被他寻到破绽,反击了一剑。 炎烈、岩罡等人眼睛一亮。他们对石岳的实力有所了解,但亲眼看到他在实战中展现出的、远超境界的反应和身法,仍是不由暗赞。 赵天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两招之下,竟连石岳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去剑招,让他感到颜面大失。 “哼!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给我躺下!”赵天风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天风剑,剑身骤然青光大放,发出阵阵风雷咆哮之声!他身形一晃,速度陡然暴增,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石岳心口!这一剑,快若惊鸿,势若奔雷,正是“天风剑诀”中的杀招——“惊风掠影”!剑势将石岳牢牢锁定,让他避无可避! “糟了!这是杀招!” “石岳完了!” 台下有人惊呼,有人不忍再看。 然而,面对这快若雷霆的一剑,石岳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没有再闪避,也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道青色剑光,向前踏出一步!流云剑上,一抹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蒙蒙光泽一闪而逝,并非剑气,也非灵力光芒,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力量。 他没有施展威力强大的剑招,只是将流云剑平平刺出,剑尖微微颤动,划过一个极其细微、玄奥的轨迹,不偏不倚,点在了“天风剑”最强一点,同时也是最弱、最虚的那一点上——那是赵天风灵力转换、新旧力交替的刹那,是“惊风掠影”这一招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气眼”所在!这是石岳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以及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下,结合混沌色气息对灵力波动的特殊感应,才能捕捉到的、连赵天风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破绽! 叮——!!! 一声比之前响亮十倍、清脆百倍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两块神铁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剑气崩散,也没有石岳被击飞的场景。只有赵天风,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漫天剑光、风雷咆哮,瞬间烟消云散!他手中的天风剑,剧烈地震颤着,发出哀鸣般的剑吟,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长剑传递而来,并非巨力冲击,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消融、瓦解一切灵力的波动,瞬间冲散了他凝聚在剑身上的灵力,甚至逆流而上,直冲他手臂经脉! “噗——!” 赵天风脸色骤然一白,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握剑的手臂不住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体内灵力更是一阵紊乱,胸口气血翻涌,几欲晕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石岳,眼中充满了惊骇、不解,还有一丝隐藏的恐惧。 而石岳,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持剑而立,身形稳如山岳,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眼神却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细心的人能发现,他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额角隐有冷汗渗出。强行捕捉对方剑招破绽,并以混沌色气息引导、干扰对方灵力流转,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对精神、灵力控制的要求都极高,若非他神魂远超同阶,对混沌色气息掌控日益精妙,绝难做到。饶是如此,也让他伤势有些加重。 “怎么可能?!” “我看到了什么?赵师兄被震退了?还吐血了?” “刚才那一剑……是碰巧?不,绝不是!石岳那一剑,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看破了赵师兄的剑招!这怎么可能?他才灵溪境一重啊!” “是剑意!他刚才那一剑,蕴含了剑意!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剑意!他才多大?修炼多久?竟然领悟了剑意?!”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原本预想中一面倒的局面,竟然出现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灵溪境一重,正面硬撼灵溪境三重杀招,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将对手震退、击伤!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剑意雏形?”墨渊长老眼中也闪过一抹讶色,随即了然,微微点头。是了,生死磨砺,加上其特殊体质,触摸到剑道门槛,也并非不可能。但能在如此修为便领悟,此子天赋,确实惊人。 “不可能!”赵天风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涌起疯狂的羞怒和难以置信,“你用了什么妖法?!” “剑招不纯,灵力虚浮,破绽百出。师兄,这就是你的天风剑诀 ?”石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倾注了他全部心神,以混沌色气息为引,以点破面,精准地击中了对方剑招的薄弱之处。混沌色气息那化解、消融灵力的特性,更是让这一击的效果倍增。当然,这招对心神和灵力消耗极大,他无法连续使用。 “你找死!”赵天风暴怒,再也顾不得许多,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就要施展更强杀招。然而,他灵力刚一催动,便感觉胸口剧痛,经脉之中,一股难以名状的、带着“虚弱”、“迟滞”感觉的诡异力量盘踞不去,让他灵力运转不畅,威力大减! 是混沌色气息残留的影响!虽然极其微弱,但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实力大打折扣! “师兄,还要打吗?”石岳缓缓举起流云剑,剑尖指向赵天风,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凝练、带着一丝“破法”、“瓦解”意味的奇异剑意,缓缓升起,锁定赵天风。 赵天风脸色变幻,他感受到了那股剑意,更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凝滞。若在全盛时期,他自忖有数十种方法可以击败石岳。但此刻,他受了暗伤,灵力运转不畅,剑招被破,气势已泄。再打下去,即使能赢,也必然是惨胜,甚至可能留下更严重的隐患,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灵溪境一重的师弟逼到如此地步,他还有何颜面在内门立足? “好!好!好!”赵天风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盯着石岳,“石岳,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他强压伤势,头也不回地转身,带着几名跟班,狼狈地挤出人群,消失不见。 “师兄慢走,别忘了你的承诺。”石岳收起流云剑,淡淡地道。 赵天风身体一僵,脚步更快,没有回头。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所有人都看向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目光复杂,有惊疑,有震撼,有忌惮,更有几分不可思议。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没有悬念的比斗,竟会是如此结局。 “石师弟,好样的!”炎烈第一个冲上论道台,重重拍了拍石岳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嘿嘿,我就知道石师弟厉害!”岩罡也憨笑道。 凌清雪、慕雨晴等人也走了上来,看向石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讶和认可。墨渊长老远远看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石岳对众人笑了笑,但随即脸色微微一白,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对他的消耗和伤势的 牵动,都不小。 “走吧,去领取你的奖励。之后好好调养,莫要留下隐患。”墨渊长老的声音传入耳中。 石岳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论道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看向他的目光,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今日之后,内门之中,再无人敢将他视为一个仅仅靠运气、靠师门荫蔽的弱者。石岳之名,将正式进入诸多内门弟子,乃至一些核心弟子的视野。他用自己的实力,在内门这片风云地,打下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33章 灵湖小筑 功德殿内,负责功勋兑换的是一位姓陈的执事,年约四旬,修为是灵溪境七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当石岳递上任务令牌,表明要领取“玄丙·探查迷雾沼泽”的奖励时,陈执事的目光在石岳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论道台上那一战,以及石岳力压灵溪境三重赵天风的消息,已然传开。 他没有多问,只是接过令牌,在身后一块泛着微光的巨大玉壁上操作片刻,然后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以及一枚青色的玉简,一同递给石岳。 “玄丙任务,探查迷雾沼泽,经巡查殿、执法殿联合评定,确认完成度甲等,评价上佳。基础功勋三千点。额外奖励:成功击杀、上缴三阶后期妖兽‘紫煞毒蛭王’妖核(部分损伤),折算功勋九百点。发现、上报‘蚀魂腐骨草’及其伴生‘腐心果’重要情报,折算功勋八百点。确认并协助击退、上报至少四阶以上邪物‘未知侵蚀体’威胁,为宗门后续处理争取到关键时间,奖励功勋一千五百点。任务总计获得功勋六千二百点。已存入你的身份玉牌。” 陈执事声音平稳,公事公办,但报出的数字,却让周围几名也在兑换功勋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六千二百点!这已经超过了很多核心弟子执行高难度地字任务才能获得的功勋点!一个新入内门、灵溪境一重的弟子,一次任务,竟然斩获如此丰厚! 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石岳身上。石岳面色平静,心中却也微微震动。他知道甲等评价奖励不菲,但没想到如此之多。这六千二百点功勋,足以兑换大量珍贵的修炼资源,甚至能换取一次进入某些核心秘地的资格。 “另外,”陈执事补充道,声音略微放低了几分,“鉴于你在此次任务中表现突出,探查到重大隐患,且与墨渊长老汇报的、关于地宫遗迹的信息相互印证,经长老会与天机阁商议,特此额外追加奖励:一次‘灵湖小筑’七日潜修资格。凭借此玉简,可于三日内前往后山禁地外围的‘灵湖’,持玉简进入小筑修炼七日。过时不候。” “灵湖小筑?!” 陈执事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比刚才听到六千二百点功勋还要震惊!就连炎烈、岩罡等人,也露出了惊愕之色。 “灵湖小筑?那可是内门核心弟子都未必能轻易获得的机缘啊!据说那里灵气浓郁程度是外界十倍以上,更蕴含一丝地脉精华,在其中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十日苦功!” “没错!而且灵湖之水,蕴含温和的月华之力,可洗 涤肉身杂质,净化灵力,巩固根基,甚至有助于突破瓶颈!每次开启,都引得无数核心弟子争抢,没想到这次竟然奖励给了一个新人!” “这石岳,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他发现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连天机阁都惊动了?” “嘘!噤声!天机阁的事,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石岳也愣住了。他听说过灵湖小筑的传说,那是内门乃至核心区域都极为有名的修炼宝地,由宗门太上长老亲自设下禁制,常年封闭,只有对宗门有特殊贡献,或是在特定大比中胜出,才有资格进入。其价值,远超功勋点。没想到,自己这次误打误撞,竟然获得了如此机缘。 “多谢执事,多谢宗门。”石岳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地接过储物袋和玉简。储物袋中,除了任务奖励的功勋令牌,还有击杀妖兽、发现灵草额外折算的功勋凭证,以及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符箓,作为实物奖励。 陈执事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离开功德殿,回到云渊峰,炎烈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灵湖小筑!师弟,你这次真是撞大运了!”岩罡拍着石岳的肩膀,兴奋道。 “是啊,灵湖小筑,灵气充沛至极,更有地脉精华和月华之力滋养,对巩固境界、突破瓶颈、洗涤肉身、净化灵力有奇效。以你现在的状况,正好适合进去调养一番,顺便稳固根基,说不定还能借此冲击灵溪境二重!”炎烈也露出笑容,显然为石岳感到高兴。 凌清雪也点头道:“不错。你伤势未愈,根基亦有损耗,灵湖小筑的月华之力,最为温和滋养,正适合你。而且,在那里修炼,可事半功倍,尽快弥补之前的亏空。” “不过,也要小心。”慕雨晴补充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你这次得了这么大好处,不知多少人眼红。灵湖小筑虽在禁地外围,有阵法守护,但也需提防有人暗中觊觎。尤其你与赵天风结怨,此人睚眦必报,未必不会暗中使绊子。” 王莽也道:“不错。灵湖小筑名额珍贵,你以新人身份获得,必然惹人眼热。不过,有墨渊长老赐予的玉简,无人敢在明面上抢夺名额。但进入小筑后,修行是你自己的事,需万分小心。我建议,你最好在进入前,兑换一些防护阵盘、预警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提醒,我记下了。”石岳郑重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自然明白。此番露脸,必然引来不少人的注意,是福是祸,全在自己如何应对。 墨渊长老也闻 讯而来,仔细检查了石岳的身体状况,又查看了那枚灵湖小筑的玉简,确认无误,才点头道:“灵湖小筑确实是难得的机缘,尤其对你现在的状况。地脉精华可滋养受损的经脉,月华之力可洗涤灵力中的杂质,温养神魂。你此行所得功勋,可去珍宝阁兑换一些适合灵溪境稳固修为、增强神魂的丹药,再准备些必备的符箓和阵盘。三日后,我会亲自送你前往灵湖。” “是,师尊。”石岳躬身应下。 接下来的两日,石岳几乎没有踏出洞府一步。他先是仔细清点了任务奖励的实物,多是些疗伤、恢复灵力的中品丹药,以及几张一、二阶的防御、攻击、敛息符箓,聊胜于无。真正的大头,是那六千二百点功勋。 他没有浪费,按照墨渊长老和几位师兄师姐的建议,前往内门珍宝阁,进行了兑换。 他先兑换了两瓶“固本培元丹”,此丹是内门弟子巩固灵溪境根基、修复细微暗伤的常用丹药,药力温和持久。一瓶“洗髓丹”,可辅助《地灵塑身诀》修炼,进一步淬炼肉身,排除杂质。一瓶“养魂液”,可温养神魂,配合《元灵洗魂经》修炼,事半功倍。这是为夯实根基、弥补损耗、稳固境界做准备。 接着,他又兑换了三块“聚灵阵盘”,可在修炼时布置小型聚灵阵,加快灵气吸收。这是为进入灵湖小筑后的修炼效率考虑。 之后,他花费了整整一千功勋,兑换了一枚“护心玉”,可抵挡灵河境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是关键时刻的保命之物。又兑换了数套二阶的防御、警戒阵旗,可在闭关时布下,防备不测。这是听从王莽师兄的建议,未雨绸缪。 最后,他目光落在珍宝阁角落,一块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形似石板的物品上,旁边标注着“未知上古符文残片,疑似与炼体有关,但符文残缺,无法解读,兑换需两千功勋”。 这残片气息古老,上面刻着一些模糊扭曲的符文,与镇源碑和地宫碎片上的符文有些许相似,却又似是而非。石岳在看到它的瞬间,丹田内的混沌色气息竟微微波动了一下。他心中一动,几乎没有犹豫,便用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两千功勋,将其兑换了下来。珍宝阁执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两千功勋点不是小数目,愿意兑换这来历不明、无法解读的残片,只能说人傻功勋多。 石岳将残片小心收起,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残片,或许对他有用。 兑换完毕,功勋点消耗大半,但换来的资源,足以支撑他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高强度修炼。石岳回到洞府, 吞服丹药,运转无名功诀,吸收地脉石乳,全力疗伤、稳固境界。他要在进入灵湖小筑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三日清晨,墨渊长老准时出现,并未多言,直接带着石岳,御剑飞向后山禁地。 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禁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瀚如镜、波光粼粼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呈淡淡的碧蓝色,散发着氤氲的灵气,湖面之上,有丝丝缕缕的月华之气缭绕,即使是在白天,也能感受到那股清冷、纯净、浩瀚的灵韵。湖心处,隐约可见数座精致的小筑,掩映在灵雾之中,若隐若现。这里,便是内门禁地之一——灵湖。 墨渊长老带着石岳,在一处不起眼的湖畔凉亭降落。凉亭中,已有一位鹤发童颜、气息深不可测的白袍老者等候,正是镇守灵湖的“月华长老”,据说修为已至灵河境后期,是宗门内德高望重的宿老。 “墨渊师弟,这便是你新收的弟子,石岳?”月华长老目光温和,落在石岳身上,仿佛能洞穿一切,但并无恶意,只有一丝探究。 “正是。有劳月华师兄了。”墨渊长老恭敬行礼。显然,月华长老在宗门地位极高。 “嗯,不错。根基受损,灵力却精纯凝练,神魂稳固,更难得的是,气血之中竟隐含一丝古老气息,想必是得了些许机缘。”月华长老目光如炬,竟一眼看出了石岳不少底细,但并未深究,只是点头道,“灵湖小筑,灵气浓郁,更有月华精华与地脉精粹交融,是淬体炼魂、巩固根基的绝佳之地。持玉简,便可入湖心七号小筑。切记,小筑阵法,可自行开启,入内之后,非遇生死危机,不得擅自离开。七日之后,阵法自启,送你出湖。莫要辜负了这场机缘。” “弟子明白,多谢月华长老。”石岳连忙躬身行礼,双手奉上那枚青色玉简。 月华长老接过玉简,略一查验,屈指一弹,玉简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湖心。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涟漪,一座白玉雕砌的栈桥,从湖水中缓缓升起,一直延伸到湖心深处,雾气缭绕之处。隐约可见,栈桥尽头,一座古朴雅致、笼罩在柔和光罩中的竹木小筑,静静矗立。 “去吧。”月华长老挥挥手。 “一切小心,七日之后,我来接你。”墨渊长老嘱咐一句,对月华长老再行一礼,便转身离去。 石岳深吸一口气,踏上白玉栈桥,向着湖心小筑,一步一步走去。随着靠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纯净的月华之气,更有丝丝缕缕厚重温和的地脉气息,从 湖底升腾而起。呼吸之间,都能感到全身毛孔舒张,灵力自动运转,伤势似乎在加速愈合,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 走到栈桥尽头,眼前是一座被淡银色光罩笼罩的独立院落。院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七”字。石岳取出身份玉牌,在光罩前晃了晃,又默运无名功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光罩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道门扉。院门无风自动,向内敞开。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夹杂着月华之力和地脉精华的纯净灵气,扑面而来,让石岳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他踏入院中,身后的光罩自动合拢。院内陈设简单,一栋竹木小楼,一片花圃,一口灵泉,再无他物。但此地灵气之浓郁,已化作了淡淡的雾霭,呼吸一口,都觉修为有了一丝精进。小楼前,那口灵泉更是灵气逼人,泉水呈现淡淡的银蓝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正是“灵湖之水”。 “好一处修炼宝地!”石岳心中暗赞。他来到小楼前,楼门敞开,里面只有一张玉床,一个蒲团,一张矮几,简朴至极。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小筑都被一种奇特的阵法笼罩,凝聚、提纯、调和着灵气、月华、地脉,形成一种最适合修炼的环境。 他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先在院中各处,布下了兑换来的防御、警戒阵旗。又取出那枚“护心玉”贴身藏好。然后,他才走到灵泉边,盘膝坐下,取出“固本培元丹”和“洗髓丹”服下,又服下数滴“养魂液”,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缓缓运转无名功诀,放开心神,开始贪婪地吸收、炼化这方小天地中浓郁到极致的、混杂着月华之力和地脉精华的纯净灵气。 “七日时间,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第434章 洗练与突破 灵湖小筑,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也隔绝了无数窥探的目光。当院门闭合,阵光合拢,整个小筑便彻底隐没在灵湖的烟波与月华之中,静谧得只剩下呼吸与心跳。 石岳盘膝坐在灵泉之畔,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液化的浓郁灵气,以及其中蕴含的温和月华之力、厚重地脉精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连日奔波的疲惫、连番激战的伤势,以及强行融合净化之力带来的暗伤,在这纯净灵气的浸润下,都仿佛得到了抚慰。 “先疗伤,再修炼,冲击境界。”石岳心中澄明。这七日,每一息都弥足珍贵,绝不可浪费。 他首先取出一枚“固本培元丹”服下,温和的药力化作暖流,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因强行催动混沌色气息融合、以及被赵天风剑招震荡而受损的经脉与脏腑。这丹药是内门专为灵溪境修士固本疗伤的上品丹药,药力温和持久,正适合现在的他。 同时,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缕混沌色气息,如同从沉眠中苏醒的幼龙,缓缓流转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引导其去炼化灵气,而是任由其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自行在经脉中游走。随着混沌色气息的流动,那些顽固的、残留在经脉深处的阴毒瘴气、驳杂灵力、乃至强行融合净化之力留下的细微暗伤,如同被无形的手悄然抹去、抚平,不留痕迹。混沌色气息那包容一切、净化万邪的特质,在疗伤上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这混沌气,果真神妙。”石岳心中暗喜,更不敢怠慢,全力催动无名功诀,配合药力,加速炼化、修复。 半日后,一枚固本培元丹药力耗尽。石岳感觉伤势好了大半,经脉中的滞涩感几乎消失。他又取出“洗髓丹”,此丹可辅助炼体功法,排除体内杂质,强化筋骨皮膜。正好配合他修炼的《地灵塑身诀》,进一步夯实肉身基础。 洗髓丹入腹,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这热流霸道无比,带着强大的洗练、冲刷之力,所过之处,肌肉骨骼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又似被烈火焚烧,带来阵阵剧痛。石岳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强忍痛楚,全力运转《地灵塑身诀》。 这门得自玄机太上长老的炼体功法,讲究引地脉精华,熬炼肉身,与这灵湖小筑中浓郁的地脉之气无比契合。随着功诀运转,地面之下,丝丝缕缕淡黄色的厚重气息被牵引而来,融入那灼热气流,如同铁匠的大锤,配合着洗髓丹的药力,不断锤打着石岳的筋骨、皮膜、脏腑,将其中的杂质、暗伤,一点点地锤炼、挤 压出来。 石岳体表,渐渐渗出一层黑色的、散发着腥臭的黏腻汗液,这是肉身深层次的杂质,被强行排出的结果。同时,他全身骨骼也在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气血在体内奔流,隐隐有江河之音。皮肤之下,隐隐有古铜色的光泽流转,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更加坚韧。这是炼体功法初步入门的标志。 洗髓丹的药力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方才缓缓消退。石岳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黑臭的汗液浸透。他顾不上清理,立刻引导灵湖中蕴含的纯净灵力,冲刷全身,将体表污秽洗去,同时滋养着刚刚经历淬炼、略显疲惫的肉身。 一番洗练,石岳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之前大战积累的暗伤、疲惫,被彻底涤荡一空。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举手投足间,力量充盈,气血旺盛。 “接下来,是神魂。”石岳取出“养魂液”,倒出三滴,滴在眉心。冰凉、清透的感觉瞬间渗入识海,如同一捧清泉,浇灌在略显干涸的神魂之上。他运转《元灵洗魂经》,引导着养魂液的力量,温养壮大精神力量,修复之前神魂受创的细微裂痕。在灵湖月华之气的辅助下,滋养神魂的效果出奇地好。石岳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精神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活跃,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一些。 肉身、神魂的暗伤、杂质被洗练一空,根基再次被夯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石岳没有停歇,立刻开始吸收此地浓郁的灵气,全力恢复修为。 无名功诀运转,混沌色气息为引,如同一个贪婪的旋涡,开始疯狂地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灵湖小筑,不愧为内门宝地,灵气浓郁程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而且其中蕴含的月华之力和地脉精华,更是纯净无比,易于吸收炼化。 石岳全身毛孔张开,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涌来的灵气疯狂吞噬。丹田之中,那条混沌色灵力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壮大、变宽,变得更加凝实、灵动。溪流流淌,带动着全身灵力运转,如同江河奔腾,发出哗哗声响。灵溪境一重巅峰的壁垒,在这等海量、精纯的灵气冲击下,迅速变得薄弱、松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石岳彻底修复了所有伤势,将修为推至灵溪境一重的巅峰。 第二天,他开始积蓄力量,反复打磨、压缩灵力溪流,为冲击瓶颈做准备。同时,他取出那枚“上古符文残片”,尝试以心神感应。残片入手冰凉,触感粗糙,上面的符文扭曲模糊, 难以辨认。但当他尝试将一丝混沌色气息注入其中时,残片微微一颤,竟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古老的、厚重的气息,似乎与混沌色气息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但很快又沉寂下去。石岳心中一动,将其收入怀中,贴身放置,不再强行探查,但能感觉到,在混沌色气息的滋养下,这残片似乎在发生着某种极细微的变化。 第三天,石岳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精神饱满,灵力充盈,肉身强健,神魂稳固。他取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冲击灵溪境二重的丹药——“碧水丹”,此丹是墨渊长老所赐,药力温和醇厚,可大幅增加突破瓶颈的成功率。 碧水丹入腹,化开,化作一股清凉浩瀚的药力洪流,与灵湖中吸收的磅礴灵气,瞬间融为一体,在无名功诀的引导下,如同一道滔天巨浪,狠狠撞向灵溪境一重与二重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 轰——! 壁垒应声而碎!没有任何迟滞,水到渠成!积蓄了数日的庞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新的经脉,开辟出更加广阔的空间,转化为更加凝练、更加雄浑的灵力溪流! 灵溪境二重,成! 但石岳没有停下。他知道,在此地突破,机会难得,而且他根基深厚,底蕴远超常人,完全可以尝试冲击更高的层次! 他继续疯狂吸收灵气,稳固境界,将刚刚突破的修为夯实。同时,他再次取出一枚“固本培元丹”和“碧水丹”,毫不犹豫地服下。这一次,他要借这宝地灵气,一鼓作气,冲击灵溪境三重! 更猛烈的冲击开始了。这一次,壁垒更加坚韧,但石岳的灵力更加凝练,混沌色气息更加活跃,配合着两枚上品丹药的药力,以及灵湖中源源不断的纯净灵气,冲击的势头,依旧凶猛! 时间推移,第四天,第五天……石岳的气息,不断攀升,变得更加深沉、厚重。灵力溪流,从一道细流,渐渐扩张,变得更加宽阔,更加澎湃。溪流中,那混沌色的光泽,也愈发明显,仿佛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的古老韵味。 第六日傍晚。 石岳盘坐的身影,忽然一震!体内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有力。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灵力溪流,在丹田中奔腾流转,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灵溪境三重,成! 两日内,连破两关!这等修炼速度,若被外人知晓,必然瞠目结舌。但石岳知道,这是厚积薄发的结果。荒原的生死磨砺,地宫的诡异经历,与紫煞毒蛭王的生死搏杀, 灵湖小筑的充沛灵气,混沌色气息的淬炼,再加上丹药辅助,才造就了这看似不可思议的突破。根基的夯实,远比境界的提升更为重要,他并未一味追求突破,而是稳扎稳打,将每个境界都巩固到极致。 “还不够。”石岳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体内积蓄的灵力,尚有余余。灵湖小筑的灵气,依旧浓郁。他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是时候,尝试炼化那地脉灵髓了。”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瓶内,盛放着的,正是当初在地宫灵眼中,收取的、最为精纯的、散发着淡淡金芒的“地脉灵髓”。此物,蕴含最纯粹的地脉精华,能量温和而磅礴,是巩固根基、提升修为、温养肉身的绝佳灵物,价值连城。墨渊长老赐予他,是让他冲击更高境界、夯实底蕴所用,他一直未舍得轻易动用。 此刻,在这灵湖小筑,地脉之气最为浓郁的时刻,又有月华之力调和,正是炼化此物,冲击灵溪境中期的绝佳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瓶塞。一股馥郁、厚重、令人心旷神怡的馨香瞬间弥漫开来,仅仅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全身毛孔舒张,精神一振。瓶中,一滴鸽卵大小、通体金黄、宛如实质、内部有氤氲雾气流转的液体,静静悬浮。 不再犹豫,石岳将玉瓶倾倒,那滴金黄的地脉灵髓,滴入口中。 轰——! 仿佛一滴岩浆滴入了油锅!无法形容的磅礴、温和、却又厚重如山的地脉精华,瞬间在石岳体内炸开!这股能量,并不狂暴,但质量极高,密度极大,如同百炼精金,缓缓流淌,洗涤、浸润、强化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分神魂! “地灵塑身诀!”石岳毫不犹豫,全力运转这门炼体功法。地脉灵髓的力量,与功法完美契合,如同找到了归宿,被迅速吸收、炼化,融入到四肢百骸。他全身的骨骼,在金光中发出如同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声响,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有力。经脉,在磅礴能量的冲刷下,拓宽、坚韧,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运转。甚至连血液,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流动之间,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 “无名功诀!”同时,他催动根本法诀,炼化着那股磅礴的地脉精华,将其转化为更加精纯、凝练的、带着混沌色气息的灵力,注入丹田。丹田内的灵力溪流,如同注入了汪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扩张、凝实!溪流的颜色,更加深邃,隐隐透着混沌的色泽,仿佛一条混沌之河在缓缓 流淌。 “元灵洗魂经!”石岳也抓住机会,以这磅礴精纯的能量,滋养神魂。神魂小人如同沐浴在金色阳光中,不断凝实、壮大,精神力量节节攀升,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对体内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三法同运,地脉灵髓的精华,被完美地吸收、转化。石岳的修为,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灵溪境三重初期……三重中期……三重后期……三重巅峰! 瓶颈再次松动!这一次的壁垒,比之前更加坚固,但在地脉灵髓那浩瀚能量的持续冲击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第七日,朝阳初升,第一缕霞光透过灵湖的水雾,洒入小筑,照亮了石岳的脸庞。他盘坐于灵泉之畔,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澎湃,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达到了灵溪境三重的极限,距离第四重,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这地脉灵髓最后一丝能量即将耗尽之际,石岳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有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低喝一声,将积蓄到极致的灵力,狠狠撞向那道最后的屏障!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那道坚固的壁垒,终于彻底碎裂!丹田之中,那混沌色的灵力溪流,瞬间暴涨,变得更加宽阔、更加汹涌,其内蕴含的灵力总量和质量,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灵识笼罩的范围,几乎扩大了一倍,能清晰地“看”到小筑之外,灵湖水面细微的涟漪,甚至能感受到湖底地脉灵气的流淌方向! 灵溪境四重,中期!成! 而且,根基之深厚,灵力之精纯,神魂之稳固,远超寻常同阶修士!此刻的他,虽只是灵溪境四重,但凭借混沌色气息、雄浑的根基、以及生死搏杀的经验,真实战力,绝不逊色于灵溪境五六重的高手! 七日苦修,一日疗伤,一日炼体,一日炼神,两日突破,两日巩固,最后一刻,水到渠成,连破三关,踏入灵溪境中期! 石岳缓缓收功,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周身气息内敛,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明亮而深邃。 恰在此时,笼罩小筑的淡银色光罩轻轻一震,缓缓消散。七日期满,阵法开启,接引的力量降临。 石岳最后看了一眼这给他带来蜕变的灵湖小筑,不再留恋, 大步迈出。 院门开启,门外,墨渊长老已静立等候。当看到石岳走出,感受到他身上那浑厚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内敛锋芒的气息时,墨渊长老的眼中,终于忍不住掠过一抹震惊,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欣慰。 “好,很好!”墨渊长老拍了拍石岳的肩膀,只说了这三个字,但其中蕴含的赞许与期待,不言而喻。 石岳躬身行礼:“多谢师尊栽培。” “这是你自己的造化。”墨渊长老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石岳,御剑而起,离开灵湖。只是离去前,他似无意地瞥了一眼灵湖深处,那水波不兴的湖面,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而此刻,在灵湖深处,那平静的湖面之下,似乎有一缕极淡、极难察觉的、冰冷的、带着窥探意味的神念,悄然隐没。 内门的风云,似乎从未停歇。刚刚崭露头角的新星,又将引来怎样的瞩目,亦或是,窥伺? 第435章 暗流再起 灵湖之上,晨雾未散,霞光初透。墨渊长老御剑载着石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宁静的湖面,朝着云渊峰方向疾驰而去。山风猎猎,吹动两人衣袍,却吹不散石岳心中那份破境后的沉稳与坚定。短短七日,连破三关,踏入灵溪境中期,更将根基淬炼得如渊似岳,这份机缘与进境,足以羡煞旁人。 然而,石岳心中并无多少自得,反而更加警醒。荒原的经历,地宫的窥视,迷雾沼泽的险死还生,以及赵天风的挑衅,都让他明白,内门绝非安逸之地。每一次实力的提升,都可能引来更深的觊觎与更险的暗流。此次灵湖之行,动静不小,恐怕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感觉如何?”剑光之上,墨渊长老的声音平静传来,打破了沉默。 “回师尊,弟子已无大碍,修为稳固,根基亦有所增强。”石岳躬身答道。 墨渊长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云海,缓缓道:“七日突破三重境界,看似神速,实则是你前期积累足够,加上灵湖地利、丹药辅助,水到渠成。然,你需谨记,修行之路,稳扎稳打方是根本,切不可因一时进境而心生骄躁。境界提升,只是开始,对力量的掌控、运用,对道法的领悟,才是关键。”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师尊教诲,潜心修炼,夯实根基。”石岳郑重应道。他深知师尊所言非虚,若无荒原的生死磨砺,若无地宫碎片的共鸣滋养,若无这数月苦修与生死搏杀的经验积累,仅凭灵湖灵气与丹药,绝难有如此进境。如今,他需要的是时间,去适应、去掌控这骤然提升的力量。 “嗯。”墨渊长老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掠过石岳腰间那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以及他身上那愈发内敛却隐隐与周围灵气产生微妙共鸣的气息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忧虑与决断。 回到云渊峰,石岳向墨渊长老告辞,返回自己的洞府。踏入洞府的瞬间,他才真正放松下来。七日的闭关,看似平静,实则心神始终紧绷,炼化地脉灵髓、冲击瓶颈,每一刻都需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此刻回到熟悉的地方,精神一懈,一股疲惫感才缓缓涌上。 他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先在洞府内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离去前布下的预警禁制,确认无人闯入。然后,他才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取出那枚从珍宝阁兑换来的“上古符文残片”,以及那枚贴身收藏的、来自地宫的混沌色碎片,一同置于掌心。 地宫碎片依旧黯淡,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痕,但在石岳突破后,隐隐与他体内雄浑了许多的混沌色气息产 生更清晰的共鸣。而那枚符文残片,在被他贴身携带、受混沌气滋养多日后,表面的灰尘早已被震落,露出更多模糊的线条。此刻两物放在一起,一种若有若无的、来自相同古老源头的韵味,在它们之间悄然流转。 石岳尝试着,将体内一丝精纯的混沌色气息,缓缓注入符文残片之中。这一次,残片不再是微不可察的颤动,而是明显亮起了一缕极其黯淡、几乎微不可见的金色光晕!残片上那些模糊的符文线条,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厚重、坚韧、仿佛能承载山岳的意志!虽然这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残片又恢复了沉寂,但这一次,石岳清晰地捕捉到了! “果然有关联!这残片上的符文,恐怕是某种上古炼体、或者强化肉身、承载力量的阵法或法门的一部分!”石岳心中明悟,更觉振奋。若能将这残片上蕴含的奥秘参悟出来,结合《地灵塑身诀》,他的肉身强度,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这对他承载、掌控那日益壮大的混沌色气息,乃至应对未来的凶险,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片收起,贴身放好,与地宫碎片一起温养。然后,他开始仔细体悟这次突破带来的种种变化。灵溪境四重,灵力总量和质量都远超一重之时,运转更加流畅自如,施展《玄元真诀》中的法术,威力也今非昔比。《云海剑诀》更是如鱼得水,剑意虽仍旧是雏形,但愈发凝练,隐隐有突破之势。而《地灵塑身诀》与《元灵洗魂经》也因大量地脉精华和月华之力的滋养,双双迈入小成境界。 “接下来,该为‘内门大比’做准备了。”石岳心中暗忖。从炎烈师兄他们口中,他已得知,三个月后,便是玄云宗内门五年一度的“玄云大比”。这大比,并非仅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甚至一些真传弟子也会参与,竞争极为激烈。但同样,奖励也极为丰厚,是内门弟子一飞冲天、获取宗门重点培养的最重要途径之一。 据他所知,大比分为“初选”、“擂台”、“秘境”等多个阶段,竞争方式多样,不仅考验修为实力,更考验实战经验、应变能力、乃至对宗门功法的领悟程度。若能在大比中取得好名次,不仅能获得海量功勋、珍稀丹药、甚至高阶功法的奖励,更有机会进入“玄云秘境”这等宗门顶尖的修炼宝地,获取更大的机缘。 “以我现在的修为,在内门弟子中,或许勉强能排在中游。但若想在大比中脱颖而出,获得进入‘玄云秘境’的资格,还不够。”石岳冷静分析,“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尽可能提升修为 ,磨砺实战,同时参悟那符文残片,强化肉身。” 他心中有了计划:先花一个月时间,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熟悉掌握新增的力量,同时尝试参悟符文残片,若能有所得,便配合《地灵塑身诀》进一步淬炼肉身。而后两个月,则重点实战磨砺,一方面通过接取宗门任务,积累实战经验,另一方面,也可与炎烈、岩罡等师兄切磋,提升对敌技巧。当然,修炼也不能落下,需尽可能将修为推向灵溪境四重巅峰,甚至尝试冲击五重。 “还有那赵天风……”石岳眼神微冷。赵天风败于他手,颜面尽失,绝不会善罢甘休。三个月后的大比,恐怕还会生出事端。甚至,他背后可能还有天剑峰某些人的影子。自己必须足够强,强到让那些人不敢轻易伸手,强到能在任何暗算中,保护自己,甚至……反击。 就在石岳规划着未来三个月的修炼,心中战意升腾之际,洞府外的预警禁制,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有人强行闯入,更像是……某种无形之物,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对禁制进行了极其隐晦、带着某种诡异频率的“触碰”或“共鸣”! 石岳瞬间警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神识瞬间探出,全力感应!然而,洞府之外,云渊峰上,一片宁静,晨光熹微,鸟鸣山幽,并无任何异常气息或人影。预警禁制也再无任何反应,仿佛刚才那一丝波动,只是错觉。 但石岳绝不相信那是错觉!他的预警禁制是王莽师兄所传,虽算不得顶级,但极为敏锐,尤其是在感应能量场异常方面。刚才那一下,绝非自然波动! “是谁?竟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引起禁制如此细微的共鸣?还是说……这禁制本身,被留下了什么标记?”石岳心中寒意顿生。他立刻起身,仔细检查洞府内外,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然而,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陌生的灵力残留。仿佛那真的只是他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但石岳心中的警觉,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太不正常了!难道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以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窥探着他?是那“虚之气息”的势力吗?还是……宗门内,某些对他、或对他所持之物感兴趣的存在? 他再次取出那枚地宫碎片,紧握在手心。碎片微温,传递着同源的气息,并无异样。 “不管是谁,想动我,没那么容易。”石岳眼神锐利,将碎片贴身收好。他知道,实力,是应对一切阴谋诡计的 基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变得更强!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运转无名功诀,巩固境界,同时,也将一丝心神,时刻留意着洞府内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云渊峰,依旧宁静。但在石岳的洞府之中,一股无形的紧张与备战气息,悄然弥漫。 内门大比将至,暗流,从未停歇,甚至……已悄然触及。 而此刻,在遥远的玄云宗外,与黑石荒原接壤的、另一处辽阔而人迹罕至的“落魂山脉”深处,一座被浓重黑雾笼罩、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洞窟之内。 洞窟深处,没有光源,只有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粘稠流动的黑暗。黑暗中,几道模糊、扭曲、非人的身影,在低声交谈。它们所使用的,并非人族语言,而是一种如同毒蛇嘶鸣、又似骨骼摩擦的诡异音节,充满了混乱与邪恶。 “……目标气息……灵湖方向……突破……强了许多……” “……持有‘钥匙’碎片……成长速度……超过预期……威胁度提升……” “……地宫‘残片’有反应……初步共鸣……他或许能……激活……” “……通知……‘蚀心殿’……计划……提前……” “……玄云宗……内门大比……最佳时机……” “……‘虚渊’意志……不容……任何‘锁’的存在……必须……抹除……” 断断续续、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意念波动,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传递。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睛,同时望向了玄云宗的方向。 而在玄云宗核心区域,一座被玄妙星光笼罩、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古老阁楼顶层,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却如同蕴含周天星辰的老者,正缓缓收回按在一枚悬浮于虚空、不断闪烁混沌色光芒的碎片上的手掌。他浑浊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碎片微弱的光晕,以及远处云渊峰的方向。 “变数已生……祸福难料……天机……愈发混沌……”老者低声自语,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一块刻满古老星图的龟甲,“渊渟之印的传人……‘虚’的目光……已至……”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垠的星空,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玄云……能经此劫否?那孩子……又能走多远?” 星光流转,映照着老者孤寂而肃穆的身影,也映照着玄云宗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的风云之地。 第436章 炼体与暗流 接下来的一个月,石岳彻底沉寂下来。他谢绝了所有访客,包括炎烈、岩罡等相熟的师兄师姐,只在洞府深处,潜心巩固境界,参悟符文,淬炼肉身。 灵溪境四重的力量,澎湃而充满生机,如同山涧溪流,虽不磅礴,却绵延不绝。石岳每日运转《玄元真诀》,引导灵力在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奔流不息,不断提纯、凝练,将境界彻底稳固。他并未急于冲击更高层次,而是反复打磨,将每一丝灵力都掌控得如臂使指。无名功诀与混沌色气息相辅相成,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灵力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奥意蕴,虽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更本源的规则。 修炼之余,他取出那枚“上古符文残片”,以心神细细感悟。残片依旧古朴无华,但贴身放置一月,在混沌色气息的滋养下,似乎多了几分润泽。石岳不再急切,只是每日以心神沟通,将混沌气缓缓注入,细心体会其上那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线条。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第七天,当石岳再次将一丝混沌色气息注入残片时,残片竟再次亮起了那微弱的金色光晕。这一次,光晕持续了三息之久,残片上那扭曲的、仿佛承载着山脉重量的符文线条,也似乎“活”了过来,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石岳的识海中缓缓勾勒。没有具体的文字,没有明确的口诀,只有一种沉重、古老、坚韧、仿佛大地之脊梁般的“道韵”,直接烙印在石岳心神深处。 “这是……一种关于‘承载’、‘镇压’、‘不灭’的意蕴……与肉身骨骼有关……”石岳若有所悟。混沌色气息如同桥梁,将这股古老的道韵,与《地灵塑身诀》的修炼法门,隐约联系起来。《地灵塑身诀》是玄机太上长老所赐,乃玄云宗炼体秘法,讲究引地脉之力,淬炼皮膜筋骨,强健气血。而这符文残片中蕴含的“道韵”,更侧重于“骨”之本源,是更深层次的、关于“不坏”、“承载”的法则碎片。 “以地灵塑身诀为基,引地脉之力,化符文道韵,炼骨如金,铸就不坏之基!”石岳眼中精光闪烁,隐隐把握到了一丝方向。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尝试。 他先是将那符文残片贴身放置,置于心口位置,感受着其上传来的一丝微弱但坚韧的道韵共鸣。然后,他运转《地灵塑身诀》,全力沟通脚下地脉。云渊峰地处灵脉之上,地气充沛,虽不如灵湖,却也远胜外门。很快,一丝丝厚重温和的地脉精气,被缓缓牵引而来,渗入他体内。 紧接着,石岳尝试以那一丝混沌色气息为引,将地脉精气,与符文残片传来的、关于“骨” 的道韵,尝试着融合、引导,按照《地灵塑身诀》的淬炼路线,但不是作用于皮膜血肉,而是直接作用于全身骨骼! 起初,过程极为艰难。地脉之力厚重,符文道韵古奥,混沌气虽能调和,但三者力量层次、属性皆有差异,难以协调。稍有不慎,地脉精气便会失控,在经脉中乱窜,带来剧痛;符文道韵则晦涩难明,难以捕捉;混沌气更是微弱,稍一引导,便感力不从心。 但石岳心志坚毅,毫不气馁。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调整。他将每次失败的反噬当作锤炼,将每次细微的进步当作动力。渐渐的,随着他对符文道韵理解的加深,对混沌气掌控的纯熟,以及对地灵塑身诀运转的炉火纯青,三者之间,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第十日,石岳终于成功地将一缕融合了微弱符文道韵的地脉精气,引导至了右手食指的指骨之上。 嗡——! 指骨轻轻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传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刺穿骨髓!剧痛让石岳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引导着那股融合之力,在指骨内部缓缓流转、渗透、烙印。 一个时辰后,痛楚渐渐消退。石岳抬起右手食指,仔细感应。那截指骨,在外观上并无变化,但内里,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坚韧的韵味。他尝试屈伸手指,只觉比之前更加灵活有力,指尖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轻轻一弹,空气竟发出“嗤”的破空声!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截指骨似乎能承载更多的灵力,而且对灵力的传导、转化效率,也提升了一丝! “成功了!”石岳心中振奋。虽然只是一截指骨,但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这条路可行!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石岳信心大增。他沉下心,以水滴石穿的毅力,开始逐寸逐寸地淬炼全身骨骼。从指骨,到掌骨,到腕骨、臂骨……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每一次淬炼,都如同将骨骼敲碎重塑,痛入骨髓。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坚韧的神经,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混沌色气息,在这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仿佛是最好的粘合剂和催化剂,不仅调和了地脉精气与符文道韵,更在淬炼骨骼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滋养、强化着骨骼本身,甚至隐隐将那一丝玄奥的道韵,镌刻在骨骼深处,与他的生命本源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一个月时间,悄然而逝。 石岳的洞府内,他赤着上身,盘膝而坐。皮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并非 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厚重如山的光泽。那是骨骼淬炼到一定程度,外溢的宝光。此刻,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除了最为复杂、要害的头骨、脊椎、以及连接四肢的几处大关节尚未淬炼完成外,其余骨骼,已然全部淬炼完毕!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但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岳、不可撼动的气度。轻轻握拳,并未刻意运力,骨骼便发出轻微却清脆的、如同金玉交击的声响。随意一拳挥出,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拳风所及,数尺外的石壁上,竟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要知道,这洞府石壁,可是经过阵法加固的!单凭肉身之力,便有如此威能! “骨骼淬炼,已成大半。单论肉身之力,恐怕已不逊于专修炼体、达到灵溪境中后期的体修!”石岳心中估算,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这一个月,他修为没有提升,依旧停留在灵溪境四重,但对力量的掌控、肉身的强度、以及根基的夯实,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感觉,此刻的自己,仅凭肉身,就能硬抗灵溪境四重修士的普通术法攻击!若是再运转《地灵塑身诀》,配合混沌气加持,防御力将更为惊人。 “符文残片的道韵,果然玄妙。与《地灵塑身诀》结合,竟有如此奇效。若能彻底淬炼完成全身骨骼,甚至更进一步,将符文道韵彻底融入骨髓,我的肉身根基,将坚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足以承载未来更强大的力量冲击!”石岳心中充满期待。这残片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惊人。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时,洞府外的预警禁制,再次传来了那种极其微弱、但比上次清晰了一丝的、带着诡异频率的“共鸣”波动! 石岳瞬间警醒,眼中寒光一闪。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绝非错觉!而且,这波动的源头,似乎更近了,或者说,与禁制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远处,隔着重重禁制,悄无声息地窥探着他!这波动,带着一种阴冷、晦涩、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与那地宫的阴邪、沼泽的污秽,甚至赵天风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敌意,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高高在上的窥视。 “是谁?!”石岳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收敛气息,将刚刚淬炼完毕、隐隐外溢的骨骼宝光彻底内敛,同时,丹田内那缕混沌色气息微微流转,散发出一层极淡的、无形的波动,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至整个洞府,与预警禁制融为一体。这是他在参悟符文、淬炼骨骼时,对混沌气掌控更加精妙后,新领悟的用法——以混沌气模拟、同化周围能 量波动,形成一层更隐蔽的感知网络。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老僧入定,气息彻底沉寂,甚至连心跳、呼吸都降至最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洞府外,云渊峰依旧宁静,鸟语花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但石岳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混沌气形成的感知网络中,那诡异的窥探波动,并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蛆,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洞府禁制外围,似乎在仔细探查、分析着什么。它没有试图突破禁制,也没有释放恶意,只是那样安静地、漠然地存在着,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样本。 “它在观察我……观察我突破后的状态,观察我修炼的动静,甚至……在感应我身上可能存在的‘特殊气息’?”石岳心思电转,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窥探者,修为绝对远超于他,而且极其擅长隐匿和探查,若非混沌气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他根本发现不了。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并无敌意,至少目前没有,但那种纯粹的、不带感情的窥视,更让人毛骨悚然。是敌是友?是宗门高人?还是……暗处的阴影? 石岳没有妄动。他知道,面对这种层次的窥探,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暴露更多。他只能装作毫无察觉,继续维持着“入定修炼”的状态,同时,将心神沉入丹田,全力运转无名功诀,将自身气息模拟成最普通的灵溪境四重修士,甚至刻意压制了混沌色气息的波动,不露丝毫破绽。 这种无声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洞府禁制,洒入静室时,那股阴冷晦涩的窥探波动,才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岳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与凝重。对方退走了,但他知道,这绝不意味着结束。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窥探他一次、两次,就能有第三次、第四次。而且,这一次的窥探,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深入,显然,对方已经掌握了他洞府禁制的某些特性,甚至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标记。 “不能再等了。”石岳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向远处云海翻腾的山峦。内门大比还有两个月,他必须在这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实力。这神秘的窥探者,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闭关潜修,固然稳妥,但闭门造车,难窥全豹。我需要实战,需要压力,需要去更广阔、更危险的地方,磨砺己身,印证所学,同时……也看看,这窥探者,究竟意欲何为。” 石岳心中有了决断。一味龟缩,绝非良策。他要主动出击,但不是去硬碰硬,而是去一个能更快提升实力、也能让对方投鼠忌器的地方。 “是时候,去接取一些真正的、有挑战性的宗门任务了。功勋点,我需要更多的功勋点,来兑换更高级的丹药、阵法、乃至保命之物。实战,我需要生死搏杀,来锤炼我的剑法、身法,以及……这新淬炼的肉身!” 他取出内门弟子令牌,神念沉入其中,开始浏览功勋殿发布的各种任务。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条“玄字甲等”的任务上: “探查‘落魂山脉’外围‘黑风谷’异动。近期,黑风谷一带阴煞之气异常凝聚,疑似有邪秽滋生,或有阴属性天材地宝出世。任务要求:查明异动根源,评估威胁等级。若发现邪物,视情况清除或上报;若发现天材地宝,可自行收取,但需上缴三成于宗门。任务危险:较高。建议修为:灵溪境四重以上,建议组队。基础功勋:八百点。时限:一月。” “落魂山脉……黑风谷……”石岳眼神微凝。落魂山脉,与黑石荒原齐名,是玄云宗外围另一处凶险之地,其中阴魂、煞气、毒瘴遍布,妖兽也多为阴邪属性,极为难缠。黑风谷,更是其中一处有名的凶地,常年阴风怒号,煞气凝而不散,等闲弟子不敢轻易靠近。但同样,危险也意味着机遇,阴煞汇聚之地,往往也会诞生一些对炼体、炼魂、甚至修炼特殊功法大有裨益的奇珍异宝。 “阴煞之气……或许,对我淬炼骨骼,甚至参悟那符文残片中关于‘镇压’、‘不灭’的道韵,有所助益。而且,此地凶险,适合磨砺,也容易……摆脱某些不必要的‘关注’。”石岳心中思量,已然有了决定。 “就是它了。” 第437章 黑风谷 接下“探查黑风谷”任务后,石岳并未立刻动身。他先是前往功勋殿登记,领取了详细的任务地图和注意事项,又用所剩不多的功勋点,兑换了两瓶“辟煞丹”和一些针对阴魂、煞气、毒瘴的符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几乎将他剩余的功勋点消耗一空,但他知道,在落魂山脉那种地方,这些东西或许能救他一命。 离开功勋殿时,他再次感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注视。灵湖小筑七日突破三重境界的消息,以及他力挫赵天风的事迹,早已在内门不胫而走。如今他气息沉稳内敛,隐隐带着一种山岳般的厚重感,更是引人注目。尤其是当他接下“玄字甲等”的黑风谷任务时,更是在功德殿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石岳接了黑风谷的任务?他疯了吗?那可是玄字甲等,连很多灵溪境后期的师兄师姐都要组队才敢去!” “哼,刚刚突破,就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灵湖七日,就能天下无敌了?黑风谷那种地方,阴煞蚀骨,邪祟横行,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也未必,他既然敢接,或许真有些依仗。别忘了,他可是能从迷雾沼泽那种地方活着回来,还得了甲等评价的人。” “迷雾沼泽怎能与黑风谷相比?一个是毒瘴妖兽,一个是阴魂煞气,性质截然不同。这小子,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议论声或高或低,或担忧或讥讽,石岳一概充耳不闻。回到云渊峰,他向墨渊长老禀明了去向。墨渊长老沉默片刻,只道了一句“万事小心,若有异状,立刻撤离,保命为上”,便不再多言,只是又赐下了两枚“清心玉符”,可护持心神,抵御阴煞侵袭。 石岳谢过师尊,又去与炎烈、岩罡等人告别。炎烈得知他要去黑风谷,眉头紧皱:“石师弟,你修为刚刚突破,正是稳固境界的时候,何必急于接取如此危险的任务?那黑风谷,我曾与几位师兄去过一次,外围还好,一旦深入,阴煞之气浓重如墨,不仅能侵蚀灵力,更能消磨神魂,滋生幻象。更有一种‘黑风煞魂’,无形无质,专噬人魂魄,极难对付。不如等大比之后,我陪你一同前往?” 石岳摇头道:“多谢炎师兄好意。只是大比在即,时间紧迫。我需实战磨砺,夯实根基,也需功勋点换取资源。黑风谷虽险,但危险与机遇并存,对我淬炼肉身、磨砺意志,或许更有裨益。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贸然深入。” 炎烈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再三叮嘱,又塞给他几枚自己炼制的、蕴含着寂灭真火气息的“炎阳符”,可克制阴邪 ,关键时刻或可保命。岩罡、凌清雪等人也各有赠予,多是些疗伤、驱邪之物。 准备妥当,石岳不再耽搁。翌日清晨,便独自一人,驾驭流云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玄云宗山门,朝着东南方向的落魂山脉飞去。 落魂山脉距离玄云宗数千里,以石岳如今的修为,御剑飞行也需要两三日。一路无话,他白日赶路,夜晚则寻僻静处打坐调息,警惕四周,倒也平安无事。只是,在赶路的第二天夜里,他静坐调息时,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若有若无地出现。这一次,那窥探的意念更加飘忽,更加难以捉摸,仿佛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只是远远地扫过,并未停留。但石岳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顶点。对方,似乎并未放弃对他的“关注”。 第三日傍晚,石岳终于抵达了落魂山脉外围。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连绵起伏、笼罩在灰黑色阴云之下的巨大山脉,如同一条蛰伏的太古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与不祥。山脉之中,树木稀少,多为枯死扭曲的怪木,地表覆盖着灰黑色的苔藓和裸露的嶙峋怪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尸般的腥臭气息,那是常年凝聚不散的阴煞之气。即便是外围,灵气也稀薄驳杂,带着一股阴寒属性,寻常修士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取出任务地图,确认了黑风谷的方向。黑风谷位于落魂山脉中段,需穿过一片名为“鬼哭林”的险地。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莫名的压抑感,收敛气息,将一枚“辟煞丹”含在口中,又将一枚“清心玉符”贴身佩戴,这才迈步,踏入了这片被阴云笼罩的山脉。 一入山脉,气温骤降,仿佛从阳春踏入深秋。阴冷的山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上的灰黑色尘埃,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凄厉声响。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带着一股寒意。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声,以及自己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沙沙声。 石岳全神戒备,《地灵塑身诀》悄然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抵御着无所不在的阴寒之气。混沌色气息则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将试图侵入体内的丝丝阴煞之气悄然净化、驱散。无名功诀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鬼哭林,名副其实。林中树木早已枯死,枝干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指向灰暗的天空。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木质,上面布满了诡异的、如同泪痕般的黑色纹路。林中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那呜咽的风声,在林中回荡,变 得更加凄厉、扭曲,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嘶吼,扰人心神。 石岳紧守心神,不为所动。他知道,这是阴煞之气侵蚀心神产生的幻听,若心神不稳,极易被其趁虚而入,产生心魔,甚至神魂受损。他一步步前行,神识谨慎地探出,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前方浓雾中,一道模糊的、惨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来了!”石岳眼神一凝,瞬间停下脚步,流云剑已然出鞘,横在身前。剑身之上,青光流转,隐有风雷之声。 呜呜——! 凄厉的尖啸声骤然在四面八方响起!浓雾翻滚,数道惨白、半透明、面容扭曲、充满了怨恨与痛苦的人形虚影,从雾中猛地扑出,张牙舞爪,朝着石岳噬咬而来!它们没有实体,只有冰冷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怨念,正是此地最常见的阴魂——怨魂! 这些怨魂,是生灵死后,残魂被阴煞之气侵蚀、同化,形成的邪物,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生魂的本能。单个实力不强,但往往成群结队,且悍不畏死,一旦被其怨念侵入识海,便会神魂受损,麻烦不小。 “哼!”石岳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对付这种阴魂邪祟,至阳至刚、或蕴含净化之力的攻击最为有效。他没有施展《云海剑诀》,而是心念一动,丹田内那缕混沌色气息分出一丝,注入流云剑中。同时,他运转《玄元真诀》,剑身之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蒙蒙的奇异光泽,虽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消融万物的奇异韵味。 “斩!” 石岳挥剑横扫,剑光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扇形匹练,扫向扑来的数道怨魂。 嗤嗤嗤——! 那些怨魂撞上灰蒙蒙的剑光,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瞬间便消融、溃散,化作缕缕青烟,随即被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吞噬。混沌色气息融合玄元灵力形成的攻击,对这些阴邪之物的克制,竟比预想的还要强大!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似乎是石岳的攻击激怒了此地的阴魂,亦或是他生人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吸引了更多不祥的存在。刹那间,鬼哭林中阴风怒号,浓雾剧烈翻滚,数不清的惨白虚影,从四面八方、甚至地底钻出,如同潮水般涌向石岳!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颜色更深、气息更加强大、散发着浓浓恶意和冰寒的死灰色虚影——那是厉魂,实力堪比灵溪境修士! 更有无数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发出无声尖啸的“影煞”,混杂在怨魂潮中,悄无声息地袭向 石岳的影子,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一时间,石岳仿佛陷入了怨魂的海洋,被无尽的冰冷、怨毒、死寂所包围!刺骨的阴寒侵蚀着护体灵光,凄厉的鬼哭冲击着识海,影煞的尖啸试图钻入灵魂! “来得好!”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石岳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这正是他想要的磨砺!他长啸一声,体内灵力轰然爆发,《地灵塑身诀》催动到极致,体表古铜色光泽大盛,硬生生扛住阴寒侵蚀。同时,他将混沌色气息更多地注入流云剑,剑身上的灰蒙蒙光泽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云海剑诀——云涛怒卷!” 剑光如潮,汹涌澎湃!不再是之前的凝练点杀,而是化作了范围攻击!无数道灰蒙蒙的剑光,如同怒海狂涛,以石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剑光所过之处,怨魂、厉魂、影煞,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击,纷纷溃散、消融!混沌色气息的净化特性,在范围攻击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分散,但对这些阴邪之物的杀伤力,依旧惊人! 嗤嗤嗤嗤——! 灰蒙蒙的剑光与惨白的魂潮激烈碰撞、湮灭,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石岳身随剑走,在怨魂潮中纵横捭阖,剑光所向,无不披靡。那些悍不畏死的怨魂厉魂,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断被净化、击溃。偶尔有漏网之鱼扑到近前,也被他强横的肉身硬生生震散,或是被体表流转的混沌色气息悄然化解。 战斗激烈而短暂。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扑上来的数百怨魂、数十厉魂,以及那些影煞,便被石岳一人一剑,屠戮一空!鬼哭林中,为之一清,只剩下浓郁的阴煞之气,以及地上残留的、迅速消散的缕缕青烟。 石岳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轮爆发,消耗不小。但他眼中神光湛然,气息愈发凝练。在战斗中,他对混沌色气息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对《云海剑诀》的理解也更进一步。更重要的是,他新淬炼的骨骼,在抵御阴寒侵蚀、提供强大力量支撑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他甚至感觉,在如此阴煞环境中战斗,骨骼深处那丝符文道韵,似乎也活跃了一丝,隐隐在吸收、转化着侵入体内的微量阴煞之气,将其化为淬炼骨骼的养料。 “果然,此地对我炼体有益。”石岳心中暗喜,更坚定了深入探索的决心。 他服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稍作调息,便继续向着黑风谷方向前进。穿过鬼哭林,前方是一条狭窄、深邃、两侧崖壁陡峭如削的幽暗峡谷。谷口处,阴风怒号,卷起地上的黑色沙砾 ,发出呜咽的嘶鸣,仿佛有无数恶鬼在谷中咆哮。谷内光线昏暗,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实质的浓雾,在谷中翻滚流淌,遮挡了视线,也隔绝了神识。这里,便是黑风谷。 仅仅是站在谷口,那扑面而来的阴煞之风,就比鬼哭林中强烈了数倍!风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能侵蚀灵力、冻结气血、消磨意志的力量。石岳体表的古铜色光泽瞬间黯淡了几分,护体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响。口中的辟煞丹迅速消耗,清心玉符也传来阵阵凉意,抵御着心神的侵蚀。 “好厉害的阴煞黑风!”石岳脸色凝重。此地凶险,果然名不虚传。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加上丹药符箓,也仅仅能勉强在谷口立足。若是深入,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谷口附近寻了一处相对背风的岩石凹陷,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防御阵法,盘膝坐下。他需要先适应此地的环境,观察谷中煞气流动的规律,同时也想看看,那暗中的窥探者,是否还会跟来。 取出任务地图,再次确认。地图上标注,黑风谷长约百里,最深处有一处“阴煞泉眼”,是此地阴煞之气的源头,也是最可能诞生阴属性天材地宝的地方。但那里,也是黑风煞魂最密集、最强大的区域,危险至极。 “先在外围探查,适应环境,寻找线索。若有机会,再尝试深入。”石岳定下计划。 他在谷口附近停留了半日,仔细观察。发现谷中的黑风煞气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如同潮汐般,有强有弱,有固定的流动方向。在煞气相对平缓的间隙,以他的能力,可以尝试深入一段距离。 半日后,石岳抓住一个煞气稍弱的时机,将一枚二阶“避煞符”拍在身上,又含了一枚新的辟煞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翻滚的黑色煞雾之中。 一入谷中,天地仿佛瞬间变色。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黑色煞雾在翻滚流动,发出呜咽的风声。脚下是冰冷的、布满黑色砂砾的坚硬地面。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延伸出数丈距离。更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侵蚀而来,仿佛要将他从肉身到灵魂都彻底冻结、同化。 石岳全力运转功法,抵抗着侵蚀。他发现,骨骼深处那丝符文道韵,在此地变得异常活跃,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主动吸收、转化着侵入体内的精纯阴煞之气。虽然速度极慢,但每吸收一丝,骨骼似乎就更坚韧、沉重一分,那股“承载”、“不灭”的意蕴也更清晰一分。 “果然有效!”石岳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向 前探索。他不敢深入太快,每前进一段距离,便停下来适应,同时以混沌色气息仔细感知周围,寻找着任务中提到的“异动根源”。 如此前行了约莫十余里,除了越来越浓的煞气和偶尔从煞雾中扑出的、比鬼哭林中更加强大的“黑风煞魂”外,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那些黑风煞魂,比怨魂更加难缠,它们似乎能融入煞风之中,攻击诡异莫测,且蕴含的阴煞之力更加精纯,对灵力的侵蚀力更强。但石岳凭借混沌色气息的克制,以及淬炼后的强大肉身,倒也应付得来。 就在石岳以为此次探查或许不会有什么收获,打算再深入一段便返回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左侧的崖壁。 在混沌色气息的感知中,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但又与周围阴煞之气格格不入的、带着一丝“生机”与“混乱”的能量波动,从崖壁裂缝中隐隐传出。而且,那裂缝周围的黑色煞气,流动轨迹也略显异常,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扰乱。 “有东西!”石岳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裂缝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那股异常的波动,正是从裂缝深处传来。 石岳略一沉吟,取出一枚照明用的月光石,握在左手,右手持剑,侧身挤入了裂缝之中。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要深,蜿蜒向下,空气更加阴冷潮湿,煞气也更加浓郁。但石岳能感觉到,那股异常的“生机”波动,越来越清晰。 前行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数丈方圆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不断向上冒着灰黑色气泡的泥沼,泥沼中,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尺,通体漆黑,生有三片狭长的、如同利剑般的叶子,叶子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散发着金属般的寒光。植株顶端,结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却有丝丝缕缕暗金色纹路流转的奇异果实。果实散发出的,并非阴煞之气,而是一种冰冷、锋利、仿佛能切割神魂的诡异气息,其中却又蕴含着一丝奇特的生机。 “这是……阴煞剑魂草?而且即将成熟,结出了‘剑魂果’!”石岳瞳孔微缩,认出了此物。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只生长在至阴至煞、且蕴含金铁杀伐之气的特殊环境中的天地灵植。其果实“剑魂果”,蕴含着精纯的阴煞金气,对修炼金系、或杀戮剑道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可淬炼剑意,强化神魂攻击,甚至有一定几率领悟“剑魂”神通!其价值,远超寻常的天材地宝! 难怪此地阴煞之气流动异常,原来是这株“阴煞剑魂草”在凝聚、吞吐阴煞金气,为其果实成熟做准备!这,便是任务中提到的“异动根源”之一,也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石岳心中一阵激动,但并未被冲昏头脑。如此灵物,必有守护。他目光扫向四周,最后,定格在那小小的泥沼之中。泥沼平静,只有灰黑色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着,但在混沌色气息的感知下,他能清晰“看到”,泥沼深处,潜伏着一道极其隐晦、冰冷、充满杀伐之气的生命气息,其强度,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四阶的边缘!而且,气息与这“阴煞剑魂草”同源,显然是其伴生守护妖兽! 就在石岳发现那守护妖兽的同时,泥沼之中,那道冰冷的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入侵者,猛地一动! 哗啦! 泥浆炸开!一道细长、漆黑、如同利剑般的身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凌厉无匹的杀气,从泥沼中激射而出,直刺石岳面门!速度快如闪电,杀气凛然,竟将周围的阴煞之气都撕裂开来! 第438章 毙 泥沼炸裂,杀气凛然!那从泥沼中激射而出的黑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石岳察觉的瞬间,已至面前!其形如剑,通体漆黑,长约三尺,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如同金属般的鳞片,散发着冰冷锋锐的寒光。前端尖锐,无目无口,只有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暗金色锋芒,带着撕裂灵魂般的杀意,直刺石岳眉心!赫然是一条罕见的、以阴煞金气为食、与“阴煞剑魂草”伴生的异种妖蛇——煞金剑蛇!其实力,已然达到三阶巅峰,无限接近四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灵溪境九重甚至巅峰! 这一击,蓄势已久,狠辣刁钻,更是借着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与金铁杀伐之气,威力倍增!石岳只觉眉心刺痛,识海都仿佛要被那凌厉的杀气洞穿! 生死关头,石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施展任何精妙剑招。淬炼后的骨骼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云海步法》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硬生生向左侧横移了半尺! 嗤——! 暗金色的锋芒擦着石岳的右脸颊掠过,凌厉的劲风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细小的血痕,带起一蓬血珠!那锋芒蕴含的阴煞金气更是如同附骨之蛆,顺着伤口就要侵入经脉、侵蚀神魂! “哼!”石岳闷哼一声,体内混沌色气息瞬间涌动,汇聚于伤口,将那侵入的阴煞金气瞬间包裹、净化、驱散。同时,他右手中的流云剑,已然带着一声清越的剑鸣,反手撩起,斩向那擦身而过的漆黑蛇身! 然而,这煞金剑蛇速度太快,一击不中,蛇身诡异地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流云剑的斩击,蛇尾如同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石岳的腰腹!这一记尾鞭,势大力沉,空气都发出爆鸣,若是抽实,足以开碑裂石! 石岳不敢硬接,脚下再动,《云海步法》中的“云隐”一式展开,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云雾般飘忽不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尾鞭。蛇尾抽在石岳身后的岩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岩石竟被抽得碎石飞溅,留下深深的凹痕!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而且攻击中蕴含阴煞金气,专破灵力护体,侵蚀神魂!”石岳心中凛然。这煞金剑蛇,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其攻击方式,完全就像一柄活着的、淬了剧毒的利剑,凌厉、诡异、致命。 “不能被动防守,必须主动进攻!”石岳眼神一厉,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此地是对方的主场,阴煞之气源源不绝,对它加成极大。而自己灵力有限,还有那暗中的窥探者 威胁,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疯狂注入流云剑,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色光芒大放!与此同时,他将《地灵塑身诀》催动到极致,体表古铜色光泽流转,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一股沉重、坚韧、仿佛能承载山岳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新淬炼的骨骼,不仅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和力量,更让他对身体、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杀!” 石岳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主动扑向煞金剑蛇!手中流云剑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匹练,施展出《云海剑诀》中攻防一体、最擅缠斗的“云锁千山”!剑光不再是分散的潮水,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坚韧、带着混沌色气息的剑丝,如同天罗地网,层层叠叠,笼罩向煞金剑蛇,限制其诡异的移动,同时寻机斩击! 煞金剑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被石岳的主动进攻激怒。它身躯扭动,快如黑色闪电,在剑网中穿梭,不时以身躯、蛇尾、乃至那点暗金锋芒,硬撼、格挡、反击着袭来的剑丝。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石室中密集响起,火星四溅!混沌色气息凝聚的剑丝,对阴煞金气有着明显的克制,每每碰撞,都能将剑蛇体表的阴煞之气削弱一分,但剑蛇身躯坚韧无比,鳞甲防御极强,短时间内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石岳将身法、剑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石室中飘忽不定,剑光如云似雾,时而成网笼罩,时而凝练刺击。煞金剑蛇则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攻击凌厉诡异,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袭击,那暗金色的锋芒更是对石岳的神魂造成持续不断的压迫。 石岳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虽不深,但其中蕴含的阴煞金气却不断侵蚀,消耗着他的灵力和混沌色气息。但他眼神始终冷静,凭借着淬炼后强大的肉身和坚韧的意志,硬生生扛住了攻击,并不断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他发现,这煞金剑蛇虽然攻击凌厉,速度奇快,但其攻击模式,似乎更依赖于本能和那点暗金锋芒,对于范围的、持续性的压制,似乎有些应对不足。而且,它似乎对那株“阴煞剑魂草”极为在意,战斗时,总会下意识地护在那泥沼附近,限制了它一部分的活动空间。 “机会!”石岳眼中精光一闪。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微微一顿,剑网出现了一丝空隙。 煞金剑蛇果然中计,以为抓住了机会,身躯猛地一弹,暗金锋芒如同毒龙出洞,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直刺石岳咽喉!这一击,凝聚了它大部分的力量,誓要一击毙敌 ! 然而,就在暗金锋芒及体的刹那,石岳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脚下猛地一跺,早已暗中布置、以混沌色气息和自身灵力悄然勾连的地面,微微一震!《地灵塑身诀》沟通地脉,虽然此地地脉被阴煞侵染,难以借力,但短暂地扰乱脚下丈许范围内的地气,制造一丝迟滞,却能做到!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让煞金剑蛇迅若奔雷的一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和凝滞! “就是现在!” 石岳体内灵力、混沌色气息、甚至骨骼深处那丝符文道韵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汇聚于右臂,灌入流云剑!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意志、对“破法”、“瓦解”的剑意雏形的领悟,统统凝聚于一点,顺着流云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灰蒙蒙、外部却缠绕着一丝淡金色骨骼宝光的纤细剑罡,不偏不倚,点在了那暗金锋芒侧面,最薄弱、新旧力量交替、且被地气迟滞所影响的那一个“点”上! 叮——!!!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更加悠长的金铁交鸣,响彻石室!声音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 以点破面,混沌气为锋,符文道韵为骨,地气迟滞为机,石岳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精准地命中了煞金剑蛇这倾力一击的唯一破绽!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碎裂声,从暗金锋芒内部传来。紧接着,那无坚不摧的暗金锋芒,如同被敲碎了核心的琉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急剧黯淡!凌厉无比的杀气骤然溃散! “嘶——!”煞金剑蛇发出痛苦而惊怒的嘶鸣,整个身躯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机不可失!石岳强忍着右臂经脉因超负荷爆发传来的剧痛,左手并指如剑,混沌色气息在指尖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指劲,后发先至,如同闪电般,狠狠点在了煞金剑蛇那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位于暗金锋芒下方、极其隐蔽的、一个类似“逆鳞”的暗色细鳞之上! 噗嗤! 指劲轻易洞穿了那处防御相对薄弱的细鳞,没入蛇躯之内!混沌色气息所化的指劲,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与湮灭特性,在蛇躯内部轰然爆发! “嘶昂——!!!” 煞金剑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将周围的岩石撞得粉碎。但它体内的生机,却在混沌气的侵蚀下,迅速流逝、溃散。暗金色的光芒彻 底熄灭,体表的黑色鳞片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挣扎了不过数息,便彻底僵直,软软地瘫倒在泥沼边缘,再无声息。 三阶巅峰,无限接近四阶的煞金剑蛇,毙! 石岳也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看似短暂,却凶险到了极点,也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心神和灵力。右臂经脉火辣辣地疼痛,那是强行爆发超越极限的力量所致。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阴寒刺痛,也让他极为不适。 但他顾不得调息,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株“阴煞剑魂草”和顶端的“剑魂果”。果实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此刻正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越发浓郁的冰冷锋锐气息,似乎因为守护妖兽的死亡,加快了成熟的进程。 石岳迅速上前,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以暖玉制成的玉盒。他没有立刻去摘取剑魂果,而是先小心地将整株“阴煞剑魂草”,连同其根系附近一小团散发着精纯阴煞金气的泥土,一同完整地挖出,放入玉盒之中,贴上封灵符,这才收入储物戒。如此灵植,若是只取果实,未免可惜,连根移植,若能找到合适环境培育,或许能继续生长,价值更大。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枚已经彻底成熟、散发出诱人波动的“剑魂果”。果实乌黑发亮,暗金纹路如同活物,缓缓流转,靠近了,甚至能听到隐隐的剑鸣之声。 石岳伸出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剑魂果摘下。果实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其中蕴含的精纯阴煞金气和那股锋锐的剑意,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宝贝!”石岳眼中闪过喜色。有此物在,此行收获已然远超预期。无论是自己服用淬炼剑意、强化神魂,还是上交宗门换取海量功勋,都是极佳的选择。 他将剑魂果也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瓶,封好。这才松了一口气,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恢复。此地虽然阴煞浓郁,但刚刚经历大战,气息紊乱,暂时应该不会有其他危险。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实力,然后离开。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丹药之力化开,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驱散体内残留的阴煞金气时——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体内!丹田深处,那缕一直在缓缓流转、滋养全身的混沌色气息,在接触到“剑魂果”残留在他掌心的一丝精纯阴煞金气,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因大战和灵草被收取而变得更加活跃的阴煞之气时,竟毫无征兆 地,剧烈躁动起来! 这一次的躁动,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温和的共鸣或警惕的示警,而是一种……近乎贪婪、渴望的剧烈波动!仿佛一个饥饿了无数年的饕餮,突然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大餐!混沌色气息疯狂旋转,竟自主地从丹田窜出,顺着手臂经脉,涌向他握着剑魂果玉瓶的右手掌心,似乎要主动吞噬、炼化那残留的阴煞金气,甚至……要透过玉瓶,去触碰瓶内的剑魂果! 与此同时,石岳贴身收藏的那枚“上古符文残片”,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沉重、渴望的意念,目标,同样是那阴煞金气,以及……这石室深处,那不断冒着灰黑气泡的泥沼!泥沼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与符文残片,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是……混沌气想要吞噬阴煞金气?符文残片感应到了泥沼下的东西?”石岳心中震惊,又带着一丝明悟。混沌色气息,乃万气之源,包容万物,莫非这阴煞金气,对它而言,也是某种“补品”?而符文残片,似乎对这泥沼深处的东西,有着特殊的渴求。 他强压下混沌气的躁动,没有立刻放开对它的压制。此地诡异,刚刚经历大战,若是任由混沌气异动,谁知会引发什么变故?而且,那泥沼深处,连混沌气和符文残片都产生如此反应,恐怕藏着不亚于煞金剑蛇,甚至更加危险的东西! 必须立刻离开! 石岳当机立断,不顾经脉的胀痛和混沌气的“抗议”,强行收敛气息,将躁动的混沌气压回丹田,又将符文残片的异动暂时隔绝。然后,他迅速起身,也顾不上仔细打扫战场(只是顺手将煞金剑蛇的尸体和妖核收起),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裂缝出口,疾步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黑风谷,找个安全地方,再研究这混沌气和符文的异动不迟!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裂缝的瞬间——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降临,将整个石室,连同那条裂缝出口,彻底笼罩、冻结! 石岳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如同坠入了万载冰窟,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他骇然回头,只见那原本平静的、冒着灰黑气泡的泥沼,此刻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滚!泥浆之中,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腐朽、死寂、怨恨气息的粘稠液体,缓缓涌出,凝聚,变形…… 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而成、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一对空洞、燃烧着惨 绿色鬼火的眼眶的——人形黑影! 黑影出现的刹那,石室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对惨绿色的鬼火,死死地、贪婪地,锁定了石岳,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石岳怀中,那枚盛放着“剑魂果”的玉瓶,以及……他体内那缕躁动不安的混沌色气息!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枯骨摩擦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渴望的声音,直接在石岳的识海中响起: “交……出……‘源’气……与……‘剑’果……饶……你不死……” 第439章 绝境与抉择 冰冷、死寂、带着腐朽灵魂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着石岳。他全身的血液、灵力、乃至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那模糊的人形黑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洞,将石岳残存的体温、生机、甚至反抗的念头,都一点点地吸走、湮灭。 “交……出……‘源’气……与……‘剑’果……饶……你不死……” 那沙哑、干涩,如同枯骨摩擦的声音,再次在石岳识海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恶意,刺激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 “源气?剑果?”石岳心中剧震,这黑影,竟然能感应到他体内的混沌色气息,以及怀中的剑魂果!而且,它对混沌色气息,似乎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贪婪与渴望! “不能交!也交不出来!”石岳瞬间明白。混沌色气息与他性命相连,根本无法剥离。而剑魂果,是他拼命搏杀、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宝物,更是他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资源,岂能轻易交出?况且,这等邪物的话,岂能相信?恐怕东西一交,自己立刻就会被灭口! “吼——!” 仿佛感应到了石岳的抗拒,那人形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石室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四周的岩壁甚至开始凝结出黑色的冰霜!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狠狠压向石岳,要将他彻底碾碎、冻结、同化! 咔嚓!石岳体表的护体灵光瞬间布满裂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脏腑仿佛要被压碎!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墨线般的黑色纹路,那是阴寒死气侵入体内的征兆!识海中,更是如同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撕扯,要将他的神魂拖入永恒的冰冷与黑暗! “啊——!” 石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迫近!这黑影的恐怖,远超之前的煞金剑蛇,甚至比地宫中的幽冥秽晶、比迷雾沼泽潭下的未知存在,都更加诡异、更加纯粹地邪恶!它仿佛就是阴煞、死寂、腐朽、怨念的聚合体,是这片黑风谷无尽岁月以来,所有负面能量的终极凝聚! “不!绝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在石岳即将冻结的意识中燃烧起来!丹田深处,那缕混沌色气息,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疯狂地挣扎、跳动,传递出一股愤怒、不屈的意志!符文残片也微微发烫,传递出渴望、甚至一丝……战意? “对!混沌气!符文!这是我唯一的希望!”石岳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既然退 无可退,那就拼死一搏!这黑影的目标,是混沌色气息和剑魂果,尤其是前者!那就给它!但不是交给它,而是……用这力量,与它同归于尽!或者,至少,也要为一线生机,杀出一条血路! “你要……那就给你!” 石岳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双目赤红,将所有的恐惧、绝望、犹豫,尽数压下,只剩下最纯粹的、玉石俱焚的决绝!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躁动的混沌色气息,甚至,主动将全部心神、意志、乃至生命本源,全部投入其中,疯狂地催动、引导!同时,他沟通着怀中那枚滚烫的符文残片,将其内蕴含的、沉重古老的“骨之道韵”,也一并调动起来! “嗡——!” 丹田内,那缕混沌色气息,在石岳不顾一切的催动下,第一次彻底“燃烧”起来!它不再是一缕温和的气息,而是化作了一团灰蒙蒙、内部却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新生奥妙的火焰!这火焰瞬间席卷石岳全身,将他体内的阴寒死气、乃至自身的灵力、气血、甚至部分生命力,都疯狂地卷入、炼化、同化,化作燃料! “呃啊——!” 石岳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灰黑色的、带着点点星芒的血液!他的皮肤寸寸开裂,露出下面仿佛在燃烧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骨骼!骨骼深处,那被淬炼、镌刻下的符文道韵,在混沌色的“火焰”灼烧下,竟也亮起了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与混沌火焰相互交织、共鸣,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更加不屈的意志! 混沌色气息的暴走,符文道韵的共鸣,加上石岳那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三股力量,在死亡的绝境下,竟然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毁灭性的融合!一股完全不同于之前、充满了毁灭、混乱、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烙印的恐怖气息,从石岳身上,轰然爆发!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岳体内炸开了!他周身燃烧起灰蒙蒙、夹杂着暗金色光点的混沌火焰,火焰之中,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扭曲!一股狂暴、霸道、充满破坏性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沌火焰,硬生生地撑开、撕裂、甚至反向灼烧、净化!那侵入他体内的阴寒死气,在混沌火焰面前,如同滚汤泼雪,迅速消融、蒸发!石壁上凝结的黑色冰霜,也在火焰的高温下,寸寸融化! “嗯?!这是什么力量?!” 人形黑影似乎吃了一惊,那对空洞眼眶中的惨绿色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惊疑不定的意念波动。显然,石岳此刻爆发出的、这种与阴煞死气截然相反的、充满混乱与毁灭的混沌火焰,超出了它的认知,也让它感到了威胁! “死!” 石岳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疯狂!他不再顾忌经脉寸裂、神魂欲焚的痛苦,将这股融合了混沌气、符文道韵、以及自身一切力量、甚至生命本源的狂暴火焰,尽数压缩于右拳!他的右拳,此刻已不似血肉,而像是一块燃烧着混沌火焰、内部有暗金色符文明灭闪烁的琉璃!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湮灭! “给我……开!” 石岳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融化!他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砸向那模糊人形黑影的胸膛!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也最疯狂的——力量与意志的倾泻! “蝼蚁……找死!” 人形黑影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怨毒的嘶鸣,抬起一只同样模糊、由粘稠死气凝聚而成的手掌,拍向石岳的拳头!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凝固、腐朽,带着一股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之力! 轰隆隆——!!!! 混沌火焰与粘稠死气狠狠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令人心悸的湮灭与吞噬!混沌火焰疯狂燃烧、净化、同化着死气,而死气也在疯狂腐蚀、冻结、消磨着火焰!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霸道无比的力量,在疯狂对耗、湮灭!石室中央,瞬间被一片混沌与死寂交织的可怕能量风暴所笼罩!岩壁、地面,在这风暴中被无声地侵蚀、分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噗——!” 石岳如遭重锤,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整条右臂,血肉模糊,骨骼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燃烧的混沌火焰已然熄灭,只剩下焦黑一片。体内的经脉,更是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的废墟,处处破损,灵力彻底枯竭,甚至连生命力都在飞速流逝。那符文残片,也在他怀中黯淡下去,再无声息。 他瘫软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最后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一切,甚至透支了生命本源。若非淬炼后的骨骼足够坚韧,若非混沌火焰与符文道韵最后时刻护住了心脉,他早已化为飞灰。 然而,那恐怖的人形黑影,也绝不好过! “啊啊啊— —!!!” 尖锐、凄厉、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叫,从那片能量风暴中传出!只见那原本模糊的黑影,此刻变得稀薄了许多,体表的死气不断翻滚、溃散,其核心处,甚至被混沌火焰灼烧出了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空洞!空洞边缘,灰蒙蒙的火焰残留,还在不断侵蚀、净化着周围的死气!显然,石岳那玉石俱焚的一击,重创了它!混沌色气息对它的克制,远超想象! “源……混沌……是……是……你……该死!!”黑影发出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怨毒与惊恐的意念波动,它似乎认出了混沌色气息的来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恨!它死死“盯”着奄奄一息的石岳,惨绿色的鬼火剧烈摇曳,杀意沸腾到了极点!但它的状态也极其糟糕,核心受创,力量大损,那混沌火焰的残留,更是在不断侵蚀它的本源,让它无法立刻发动致命一击。 “不……能……留……下……” 黑影挣扎着,不顾自身伤势,再次抬起那只残缺、黯淡了许多的手掌,凝聚残余的死气,化作一根漆黑的、滴落着腐朽液体的骨矛,遥遥对准了石岳的头颅!它要彻底灭杀这个身怀混沌气息、给它带来巨大伤害的蝼蚁!哪怕因此本源再次受损,也在所不惜! 骨矛凝聚,死气森然,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下,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绝望! 石岳视线模糊,看着那缓缓成型的骨矛,心中涌起一丝苦涩与不甘。终究……还是不行吗?拼尽了一切,甚至透支了生命,也只是重创了对方,却无法改变结局…… 然而,就在那骨矛即将彻底成型,即将洞穿他头颅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石岳,也不是那黑影,而是……这片石室,或者说,是那口不断冒着灰黑色气泡的泥沼深处! “嗡嗡嗡——!” 那原本因为石岳与黑影大战而剧烈翻滚、几乎快要干涸的泥沼,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古老、沉重、仿佛沉睡了万载岁月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泥沼最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气息,与黑影的阴邪死寂截然不同,它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大地的厚重,以及……一丝与石岳骨骼中符文道韵,同根同源、却又更加磅礴、更加完整的“骨”之意志! 轰——! 泥沼炸开!一道暗金色的、仿佛由无数骨骼碎片凝聚而成的、粗大无比的锁链虚影,猛地从泥沼底部冲天而起!锁链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与符文残片极为相似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暗金 色的、仿佛能镇压万古的光辉! 锁链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石室,不,是整个黑风谷,甚至整个落魂山脉外围,都猛地一震!无穷无尽的地脉之气,疯狂地朝着锁链虚影汇聚!锁链虚影的气息,节节攀升,沉重、古老、威严,仿佛能锁住天地,镇压一切! “是……是那……封印……不!不可能!它早已沉寂!!”人形黑影在看到锁链虚影的刹那,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它凝聚骨矛的动作猛地一僵,甚至顾不上击杀石岳,转身就想逃遁! 然而,晚了! 那暗金色的锁链虚影,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是被石岳身上混沌火焰、符文道韵,以及那拼死一击中蕴含的不屈意志所“唤醒”!它如同一条苏醒的远古神龙,带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天威,无视空间,瞬间便出现在黑影上空,然后,狠狠抽下! 不,不是抽下,而是……镇压! 锁链虚影,如同天柱倾塌,携带着无尽的地脉之力、以及那古老而完整的“骨”之道韵,轰然砸落,将黑影,连同它手中那根未成形的骨矛,彻底笼罩! “不——!!!”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暗金色的光辉彻底淹没、净化、镇压!其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死气,在锁链光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仅仅一个呼吸,那恐怖的人形黑影,便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镇压了黑影,锁链虚影并未消失,其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辉,反而更加浓郁,如同实质般的光雨,洒落而下,将整个石室,甚至将石室外的裂缝通道,都笼罩其中。光辉所过之处,残存的阴煞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散、净化。连那口泥沼,也停止了翻滚,其中的灰黑色气泡消失,泥浆渐渐变得清澈,散发出淡淡的、带着生机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锁链虚影的光芒,才开始缓缓暗淡、收缩,最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流光,没入了石岳怀中——那枚早已黯淡、此刻却微微发热的“上古符文残片”之中。符文残片轻轻一震,表面那些模糊的线条,似乎清晰了一丝,然后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任何异状。 石室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石岳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泥沼中重新冒出的、微弱的气泡声。 石岳的意识,在锁链虚影出现的刹那,便已彻底模糊,最后只看到那暗金色的光辉,如同晨曦,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 是永恒。 一丝清凉,如同甘泉,流入石岳干涸的经脉,滋润着他几乎要枯竭的生命力。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一片朦胧的暗金色光辉,缓缓消散,以及怀中那枚微微发热的、沉寂下去的符文残片。 “是……它救了我……”石岳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无边的黑暗与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那泥沼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满足的叹息…… 第440章 归途与暗流 石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痛楚中沉浮。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处处破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丹田枯竭,气海黯淡,甚至连神魂都传来阵阵刺痛。若非骨骼深处残留的一丝符文道韵,以及混沌色气息最后的余烬,顽强地护持着心脉与识海,他恐怕早已在那一击之后,彻底断绝生机。 混沌色气息为了抵抗黑影,爆发、燃烧,几乎损耗殆尽,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缕,在丹田深处,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传递着阵阵虚弱、枯竭的感觉。那枚符文残片,在吸收了锁链虚影的力量后,也变得沉寂下去,只是温热尚存,隐隐与石岳的心跳同步,仿佛在缓慢地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冷、却带着些许灵气的湿润感,从指尖传来,将石岳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拉扯回来。 “呃……”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湿漉漉、倒悬着钟乳石的灰黑色岩顶。身体下方,是冰冷坚硬的岩石,身侧不远处,是那口已经恢复清澈、甚至散发出淡淡灵气的泥沼。空气中,阴煞之气虽然依旧存在,但淡薄了许多,而且不再有那种死寂、腐朽的恶意,反而多了一丝奇异的、混杂着地脉与生机的平和。 是那泥沼下的神秘存在,净化了此地,驱散了黑影残留的死气。 “我没死……”石岳心中涌起一丝庆幸,随即是更深的疲惫。他想动,但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稍微动一动手指,都牵扯着全身剧痛。灵力耗尽,经脉破损严重,识海震荡,此刻的他,比一个普通凡人还要脆弱。若是现在有一头最低级的妖兽闯进来,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必须……离开这里……”石岳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起身。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额头冷汗涔涔,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然而,手指颤抖,试了几次,都无法凝聚出足够打开储物戒的微末灵力。他心头一沉,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一丝绝望,涌上心头。此刻他毫无自保之力,哪怕这石室暂时安全,一旦有妖兽或其他不怀好意者进入,便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他怀中微微一热。是那枚上古符文残片。它似乎 感应到了石岳的困境,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温暖平和的力量,顺着皮肤,缓缓渗入他体内。这股力量,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的、仿佛大地般的温润气息,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传来丝丝麻痒,竟在缓慢愈合!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极为温和,似乎能直接滋养生命本源,让石岳枯竭的气血,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是这符文残片,在救他!是它吸收了那神秘的锁链虚影力量,此刻反哺自身! 石岳精神一振,连忙收敛心神,强撑着运转几乎停滞的无名功诀,引导着符文残片传来的那股温润力量,在体内艰难地运行。虽然缓慢,但破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缓慢地、顽强地开始愈合。枯竭的丹田,也如同龟裂的大地,渗入了一丝甘泉,虽然微不足道,却带来了生的希望。 足足耗费了大半天时间,石岳才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打开储物戒,取出了数枚疗伤丹药,也顾不得珍贵与否,一股脑地塞入口中。丹药化开,化作温和的药力,配合符文残片的温养之力,开始加速修复他残破的身体。 又过了数个时辰,石岳终于能够勉强站起,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他不敢在此久留,此地虽然阴煞大减,但终究是险地。而且,天知道那恐怖的锁链虚影和泥沼下的神秘存在,是敌是友,会不会再起变故。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向裂缝出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泥沼,此刻已变成了一汪清泉,灵气氤氲。泥沼底部,似乎有一块巨大的、残缺不全的暗金色骨骼,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想必,那就是引来黑影,又被符文残片感应、最终激发神秘锁链镇压的根源,或许也与那“上古符文残片”的来历有关。但此刻的石岳,毫无探究之力,只想尽快离开。 沿着来路,返回。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石岳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妖兽。幸好,之前的战斗似乎将周围的阴魂邪祟都吓走了,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出了裂缝,重新回到了黑风谷外围。 谷外的天色,已是黎明。薄薄的晨曦,透过灰黑色的煞雾,艰难地洒落下来。空气依旧阴冷,但比之谷内,已是天壤之别。 石岳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向着落魂山脉外围走去。他不敢御剑,灵力不足以支撑,而且目标太大。只能靠双脚,缓慢地、踉跄地前进。他服下的丹药,大部分药力都在修复身体,恢复的灵力,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行动。 走出黑风谷,穿过鬼哭林。来时觉得压抑恐怖,此刻却觉得如同归途。只是,这归途,比来时要凶险十倍。他现在状态太差了,随便遇到一头二阶妖兽,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在穿过一片枯木林时,石岳被三头游荡的、形似豺狼、但浑身缠绕着灰色死气的二阶妖兽“腐尸豺”盯上了。腐尸豺嗅觉灵敏,显然闻到了石岳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和虚弱的气息,立刻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涎水滴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该死……”石岳心中一沉,握紧了流云剑。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头二阶妖兽都勉强,三头齐上,几乎是绝境。他尝试催动灵力,经脉立刻传来阵阵刺痛,丹田空虚。勉强提起一丝混沌色气息,也黯淡无光,难以御敌。符文残片依旧温热,传递着微弱的滋养力量,却无法用于战斗。 就在三头腐尸豺低吼着,准备扑上来的瞬间,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流云剑上!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动用的、消耗生命本源的手段——血祭! 流云剑沾染精血,发出一声悲鸣,剑身蒙上一层黯淡的血光。石岳将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全部灌注其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杀!” 石岳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冲向为首的那头腐尸豺!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退,气势就泄了,必死无疑!唯有搏命,才有一线生机! 流云剑带着血光,以最简单的招式,直刺腐尸豺咽喉!那头腐尸豺显然没料到这个气息奄奄的猎物竟敢主动进攻,微微一愣。但就这瞬间的迟滞,流云剑已至!噗嗤一声,血光迸溅,剑尖虽因力竭未能深入,却也刺破了腐尸豺坚韧的皮毛,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其中蕴含的混沌气息残余,让伤口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嗷呜!”腐尸豺吃痛,凶性大发,猛地扑来,利爪带着腥风,直掏石岳心口! 石岳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身体虚弱,动作慢了半拍,左肩被利爪划过,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涌出,伤口边缘竟有腐烂的迹象!剧痛袭来,石岳闷哼一声,几乎栽倒。 另外两头腐尸豺也趁机扑上,张开腥臭的大口,咬向石岳的双腿! 生死一线!石岳眼中闪过疯狂,就要再次燃烧精血,拼死一击!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三支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箭矢,如同毒蛇出 洞,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三头腐尸豺的要害!箭矢之上,似乎涂抹了某种剧毒,中箭的腐尸豺,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浑身抽搐,倒地毙命,伤口处流出腥臭的黑血。 “谁?!”石岳心中一凛,强撑着转身,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是友是敌?在这落魂山脉,遇到其他人,未必是好事。 “咦?竟然还活着?”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从枯木后传来。紧接着,三道人影走了出来。两男一女,皆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柄银色小剑的标记,正是玄云宗内门执法殿的服饰!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赫然是——鹰无涯!他身后的两人,也都是执法殿的精锐弟子,气息沉凝,修为皆在灵溪境四重以上。 是执法殿的人!石岳心中稍松,但随即又警惕起来。执法殿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是你?”鹰无涯目光落在石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认出了他。他扫了一眼地上腐尸豺的尸体,又看向石岳那狼狈不堪、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石岳师弟?”鹰无涯身后,一名身材高瘦、面容刻薄的执法弟子似乎也认出了石岳,惊讶道,“你不是接了探查黑风谷的任务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另一名矮壮弟子也上下打量着石岳,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啧啧,黑风谷可不是善地,你这模样,是遇到了什么厉害邪物?任何物品呢?” 石岳心中一紧,强撑着行礼:“见过鹰执事,见过两位师兄。弟子侥幸完成了探查,只是遭遇了些意外,受了些伤。任务物品……”他顿了顿,手探入怀中,看似取东西,实则是借机将装有剑魂果的玉瓶,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了贴身的最隐秘之处,然后只取出了煞金剑蛇的妖核和那株移植的阴煞剑魂草,放入储物戒,这才取出储物戒,拿出妖核和玉盒,双手奉上:“这是弟子在黑风谷击杀的妖兽妖核,以及发现的一株‘蚀魂腐骨草’变异的‘阴煞剑魂草’。” 他刻意隐瞒了剑魂果的存在。剑魂果太过珍贵,又牵扯到与黑影大战的秘密,不宜暴露。至于那恐怖的人形黑影和泥沼下的神秘骨骼,更是不知如何说起,说了也无人相信,反而可能引来更多觊觎和麻烦。 “煞金剑蛇妖核,三阶后期。阴煞剑魂草,虽被移植,但有根须,生机未绝,品相完好。”高瘦弟子接过,仔细查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石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同。能独立击杀三阶后期妖兽,还能完好地移 植如此珍贵的灵草,这份实力,在灵溪境四重弟子里,也算佼佼者了。 鹰无涯接过妖核和玉盒,只是扫了一眼,便还给了石岳,淡淡道:“收好,回宗后凭此兑换功勋。你伤势不轻,又独自一人,此地不宜久留,随我等一同返回宗门。” “是,多谢鹰执事。”石岳松了口气,收起物品。有执法殿的人在,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走吧。”鹰无涯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隐隐将石岳护在中间。石岳心中微动,这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他强压下疑惑,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 一路上,鹰无涯沉默寡言,只偶尔询问几句黑风谷内的情况。石岳一一回答,只说了遭遇煞金剑蛇,一番苦战将其击杀,受了重伤,至于人形黑影、符文残片、神秘锁链等事,一概不提。鹰无涯也没深究,似乎只是例行公事。 但石岳能感觉到,鹰无涯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气息最微弱、状态最差的时候,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透他的一切。这让石岳心中愈发警惕。他隐隐觉得,这次“偶遇”,恐怕并非巧合。 途中,又遇到了几波妖兽袭击,但都被执法弟子轻易解决。石岳也乐得清闲,一边赶路,一边抓紧时间,默默运功,借助符文残片的温养和丹药之力,缓慢恢复伤势和灵力。只是经脉破损严重,恢复速度极慢。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落魂山脉,踏上了返回玄云宗的路程。石岳的状态也稍微好转了一些,至少能自己行走,不再需要搀扶,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 “石师弟,你此番立下大功,回宗后,必得重赏。”矮壮执法弟子似乎对石岳印象不错,笑着搭话。 “侥幸罢了,还要多谢几位师兄救命之恩。”石岳勉强笑了笑。 “哼,黑风谷凶险,以后少接这种危险任务,量力而行。”高瘦弟子则语气冷淡。 鹰无涯走在最前,始终没有回头,但石岳能感觉到,他的神识,似乎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自己,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发现自己隐藏了剑魂果?还是看出了自己伤势的异常,怀疑另有奇遇?亦或是……与那黑影,与“虚”有关? 石岳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低着头,默默赶路,尽量不引起注意。 又过两日,玄云宗山门已遥遥在望。高耸的山峰,氤氲的灵气,熟悉的山门牌坊,都让石岳紧绷 的心弦,稍稍放松。终于,回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门之时,鹰无涯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电,直视石岳,沉声道:“石岳,你此次黑风谷之行,可有隐瞒?”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一凝。两名执法弟子也神色一肃,看向石岳。 石岳心头一跳,表面却强作镇定,拱手道:“鹰执事何出此言?弟子已将所知所见,悉数禀报,绝无隐瞒。” 鹰无涯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缓缓道:“是吗?可为何,你的伤势,不仅是被煞金剑蛇所创那么简单?其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阴寒、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邪念的气息。这种气息,绝非煞金剑蛇所有。你是否,遭遇了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石岳心中一沉。鹰无涯果然看出了端倪!他伤势中残留的,是那人形黑影的阴死之气!虽然被符文残片和混沌气息净化了大半,但依旧残留了细微的痕迹,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但鹰无涯是灵河境高手,执掌执法殿,经验老道,果然瞒不过他! 该如何回答?承认?那必然牵扯出黑影、锁链、符文残片等一系列秘密,后果难料。不承认?恐怕也难以自圆其说。 就在石岳心思电转,准备措辞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自山门内传来: “鹰执事,何事要询问我徒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渊长老不知何时已来到山门处,神色平静,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鹰无涯。 墨渊长老,竟然亲自来了。 第441章 暗流汹涌 山门之前,墨渊长老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略微松动。 “墨渊长老。”鹰无涯目光微凝,对墨渊长老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并非质问,只是例行公事。石岳此次任务,评定为甲等,功勋不菲。但其伤势之中,残留一丝奇异阴死之气,与寻常妖兽、阴魂所留不同,颇为蹊跷。为确保宗门安危,本执事有责任问询一二。” 墨渊长老目光扫过石岳,见其气息虚弱,脸色苍白,但眼神尚算清明,并无大碍,心中稍定,对鹰无涯道:“有劳鹰执事挂心。我这徒儿伤势,我自会查验。至于任务详情,既已评定为甲等,自有功勋殿与巡查殿复核。若真有蹊跷,宗门自有法度,鹰执事可依规上报。若无确凿证据,当以功勋评定为准,莫要寒了有功弟子的心。”他语气平静,但言语中隐含的维护之意,却不容置疑。 鹰无涯盯着墨渊长老看了片刻,又看了看低头不语、气息萎靡的石岳,沉默数息,方才缓缓点头:“长老所言有理。既如此,本执事只是例行询问,既然墨渊长老担保,本执事自会依程序上报,由宗门定夺。” 说罢,他不再停留,对石岳道:“你且好生养伤。回宗后,将任务物品、见闻,一并提交功勋殿,自有执事与你核实。”又对墨渊长老拱手,“墨渊长老,告辞。”随即,不再多言,带着两名执法弟子,转身步入山门,径直离去。 墨渊长老目送他离开,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石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先回云渊峰。” “是,师尊。”石岳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墨渊长老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石岳,化作一道遁光,径直飞向内门云渊峰。 回到云渊峰,墨渊长老并未带石岳回他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带他进入了自己的“云渊阁”静室。挥手布下数道禁制,隔绝内外探查,这才沉声问道:“伤势如何?究竟在黑风谷遭遇了什么?” 石岳心知此事无法再隐瞒,当下,便将黑风谷之行,从进入鬼哭林,到遭遇煞金剑蛇,再到与那恐怖人形黑影的生死搏杀,最后那神秘锁链虚影出现、镇压黑影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至于与煞金剑蛇搏杀、以及那符文残片、混沌色气息的细节,他并未多说,只说以自身特殊灵力配合剑法苦战得胜,之后遭遇黑影,几乎不敌,最终是偶然激发了一件偶然所得的、似乎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力的护身宝物,又引动了地底某种上古残留的禁制,才侥幸逃得性命,并得到了那株“阴煞剑魂草”和一枚“剑魂 果”。至于具体是何宝物,那禁制又是何物,他则推说不明,含糊带过。 墨渊长老静静听着,面色无波,只是眼神越来越深,待听到那神秘黑影时,眼中寒光一闪,听到锁链虚影镇压黑影时,眼中又闪过一丝惊疑。待石岳说完,他久久不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沉思。 “人形黑影……能操纵阴煞死气,凝聚成形,口吐人言,意念侵蚀,气息阴邪……其本体恐怕已非寻常阴魂邪祟,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阴煞之灵,或是……被某种邪力侵蚀、转化的存在。实力至少在四阶,甚至更高。”墨渊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凝重,“黑风谷虽是阴煞之地,但以往从未出现过此等存在。而且,它似乎对你身上的某种气息,极为渴求……” 他目光如炬,看向石岳,沉声道:“你最后激发的那件‘护身宝物’,是何物?与那黑影索要的‘源气’,可有关系?” 石岳心头一震,师尊果然察觉到了关键。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那是何物,乃是一枚偶然所得的奇异残片,一直贴身收藏,对阴邪之气似有克制。至于那黑影所说的‘源气’……弟子实不知晓。” “残片?”墨渊长老目光一凝,伸出一只手,“拿来一观。” 石岳不敢怠慢,从贴身处取出那枚“上古符文残片”,双手奉上。残片依旧黯淡,带着温热的体温,表面符文模糊不清。 墨渊长老接过残片,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如玉。他仔细探查,注入灵力,残片毫无反应。以神识感应,也只觉其材质古老,蕴含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道韵,与地脉之力隐隐相合,但更深层次的东西,却如石沉大海,难以探查。他又尝试了数种秘法,残片依旧如凡物,只是其内那缕道韵,坚韧不灭。 “此物……确有古怪。”墨渊长老眉头皱得更紧,将残片还给石岳,“其材质非金非玉,道韵古老,似乎与上古炼体、或某种封印之术有关。但具体为何,我也难以断定。你说它最后吸收了那锁链虚影的力量,可有此事?” “是。那锁链虚影镇压黑影后,便化作流光,没入此残片之中。之后弟子昏迷,醒来后,此物便温热了许多,其中道韵,似乎也清晰了一丝。”石岳如实道。 墨渊长老沉吟良久,缓缓道:“那锁链虚影,气息沉重古老,蕴含地脉之力,与‘镇封’、‘镇压’之道相合,与这残片,倒有几分相似。恐怕,这两者,同出一源。你手中的残片,是钥匙,或是碎片,而那锁链虚影,是残存的力量,或……是某种封印的 一部分。” 他看向石岳,目光深邃:“此事,已超出寻常任务范畴。那黑影,能认出你身上的特殊气息,其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你身怀此物,又与之产生联系,已卷入因果之中。此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几位师兄师姐,明白吗?” “弟子明白。”石岳郑重应下。 “至于那黑影提及的‘源气’……”墨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并未深究,转而道,“你体内伤势,确实残留着一丝诡异的阴死邪气,虽被净化大半,但仍有隐患。鹰无涯能察觉,并不奇怪。此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忧。这枚‘玉清化煞丹’,你且服下,可助你彻底驱散体内邪气,稳固神魂。” 说着,墨渊长老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递给石岳。丹药入手,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心脾,显然是珍贵无比的驱邪固本灵丹。 “多谢师尊!”石岳接过丹药,心中感动。 “你先在此调息,将丹药化开。待伤势稳定,再行闭关,彻底炼化剑魂果,巩固修为。内门大比在即,你需尽快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墨渊长老叮嘱道,“至于鹰无涯那边,你不必理会。他虽执掌执法殿,但无真凭实据,不敢对你如何。此事,我会亲自与宗主沟通。” “是,弟子遵命。”石岳行礼。 墨渊长老点点头,又看了石岳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静室石门关闭,禁制光芒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 石岳盘膝坐下,看着手中的玉清化煞丹,又摸了摸怀中的符文残片和剑魂果,心中百感交集。这次黑风谷之行,凶险万分,却也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剑魂果这等重宝,更对符文残片、混沌气息有了新的认识,修为、肉身、神魂,也都在生死搏杀中得到了锤炼。但同样,也惹上了更大的麻烦。那神秘的黑影,其背后的存在,恐怕是比之前想象的更加可怕的庞然大物。而宗门之内,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鹰无涯的质疑,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实力,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石岳眼神坚定,不再多想,将玉清化煞丹服下,开始闭目调息,炼化药力,驱逐体内最后一丝隐患。 云渊阁外,墨渊长老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庭院中,负手望天,神色凝重。 “人形黑影……锁链虚影……符文残片……还有那股被黑影觊觎的‘源气’……”他低声自语,眼中忧色更浓,“难道,与那黑石荒原地宫中的东西,乃同一出处?那地宫之下,镇 压的究竟是何物?而这残片,又是否真是那‘钥匙’的一部分?石岳这孩子,牵扯越来越深了……” 他沉默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神念注入。玉符化作流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事关重大,必须禀明宗主,请玄机师兄推演天机了。这黑风谷的异变,恐怕……只是开始。” 第442章 风波暗涌 服下“玉清化煞丹”,石岳在云渊阁静室中闭关三日。丹药不愧为墨渊长老珍藏的灵丹,药力精纯温和,对驱除阴寒邪气、稳固神魂、修复经脉有奇效。配合石岳自身混沌色气息的净化之能,以及符文残片那温养本源的力量,三日间,他体内残留的黑影死气被尽数拔除,受损的经脉也开始缓慢愈合,丹田内枯竭的灵力,也在灵丹滋养下重新滋生、壮大。虽离痊愈尚需时日,但已无大碍,至少恢复了六七成战力。 三日后,石岳离开静室,在墨渊长老默许下,前往功德殿,上交任务物品,结算功勋。 当他踏入功德殿大门时,原本喧嚣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惊异,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是石岳!他出来了!” “听说他去了黑风谷,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看样子伤势不轻啊……” “何止是活着回来,听功勋殿的执事说,他完成了甲等任务评定!天啊,黑风谷那可是玄字甲等的凶地,他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竟然真的办到了?” “甲等?怎么可能!他不过灵溪境四重吧?就算墨渊长老暗中给了保命之物,也不可能独自完成吧?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嘘,小点声!没看鹰无涯执事上次亲自问他话吗?说不定里面另有隐情……” “哼,狗屎运罢了。黑风谷的‘蚀魂腐骨草’变异成‘阴煞剑魂草’,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让他撞上了而已。换了我也能行。” “得了吧,你行你上啊?赵天风师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据说被反噬得不轻,没一个月下不来床。这石岳虽然狼狈,可气息沉稳,显然根基未损,这能是侥幸?” 议论声纷纷攘攘,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石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功德殿深处,专门办理甲等以上任务的偏殿。他知道,自己此番归来,必然会成为焦点,也必然引来无数猜疑和窥伺。内门之中,竞争本就残酷,嫉妒、猜疑、试探,皆是常态。他早有心理准备,也无意辩解,实力是最好的回应。 偏殿内,负责高阶任务核验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灰袍老者,人称“古长老”,乃功德殿副殿主之一,素以铁面无私、眼力毒辣着称。 “弟子石岳,前来递交黑风谷探查任务。”石岳恭敬行礼,递上身份玉牌、任务令牌,以及盛放着“煞金剑蛇妖核”和“阴煞剑魂草”的玉盒、玉瓶。 古长老接过,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先检查了身份玉牌和任务令牌,确认无误。然后打开玉盒,一股精纯的阴煞金气夹杂着锋锐的剑意扑面而来,玉盒中,一株通体漆黑、叶如利剑、灵光流转的剑草静静躺着,生机盎然,正是“阴煞剑魂草”。古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查验,甚至取出一枚银针般的法器探入草茎,片刻后,微微点头:“阴煞剑魂草,三百年份以上,变异成功,品相上佳,保存完好。可抵两千五百功勋。” 他又拿起妖核,那拳头大小、通体深紫、隐现金丝、散发着浓郁妖力与阴寒之气的妖核,正是三阶后期妖兽“煞金剑蛇”的妖核,而且保存完整,能量充沛。古长老再次点头:“三阶后期煞金剑蛇妖核,完整,品质上乘。可抵一千八百功勋。” “另,查明黑风谷阴煞异动根源,确认有‘四阶初期以上邪灵’潜伏,为宗门排除重大隐患,奖励功勋三千点。” “任务评定,甲等。额外完成度,上佳。合计功勋,基础功勋八百点,妖核一千八百点,剑草两千五百点,探查邪灵奖励三千点,总计……七千一百点功勋。” 古长老声音平静,但报出的数字,却让殿内竖着耳朵偷听的几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七千一百点!这几乎是普通内门弟子数年、甚至十年都难以积攒的巨款!足够兑换数部玄阶上品功法,或换取数次进入核心秘境修炼的资格! “七……七千一百点?!”有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浓浓的嫉妒。 “这……这运气也太好了!一株剑草,一枚妖核,就抵得上我几年的苦功!” “还有那邪灵探查的额外奖励!三千点!肯定是墨渊长老帮他弄的!这不公平!” “哼,谁知道那邪灵是不是真的存在?说不定是他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议论声再起,这一次,嫉妒和不平几乎不加掩饰。 石岳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他早有预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笔巨额功勋,足以让无数人眼红。但他问心无愧,这是他用命搏来的。 古长老对殿内的议论置若罔闻,只是看向石岳,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沉声道:“功勋点已记录入你的身份玉牌。至于你任务报告中提及的,遭遇未知邪灵一事,巡查殿、执法殿会联合派人复核。在此期间,你不得离开宗门,随时听候传唤。可有异议?” “弟子明白,谨遵长老之命。”石岳躬身应道。这是应有之义,他早已预料。 “嗯,去吧。”古长老挥挥手,不再多言。 石岳收 好玉牌,再次行礼,转身离开偏殿。他能感受到,背后无数目光,如芒在背,有羡慕,有嫉妒,有怀疑,也有……不怀好意。 走出功德殿,石岳并未立刻返回云渊峰,而是转道去了内门珍宝阁。他身怀巨款,自然不会放着不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提升实力,应对内门大比,以及暗处可能存在的威胁。 珍宝阁,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塔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这里是内门弟子用功勋点兑换修炼资源、功法秘籍、法宝丹药的地方,也是内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石岳踏入珍宝阁一层,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显然,他获得七千一百点功勋的“壮举”,早已传开。不少弟子认出他来,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石岳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柜台。一名执事弟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这位师兄,需要些什么?” “我需要兑换一些疗伤、稳固修为、增进神魂的丹药,以及适合灵溪境中期修士修炼的剑诀、身法秘籍,品阶不限,以实用、精妙为上。另外,若有淬炼肉身的灵物,也可看看。”石岳直接道。 那执事弟子见石岳口气不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态度恭敬了几分:“师兄请上二层,那里是玄阶中品以上资源的兑换处,应有尽有。” 石岳点头,踏上楼梯。二层空间稍小,但灵气更加浓郁,陈列的法宝、丹药、秘籍,灵光闪闪,品阶明显高于一层。人也不多,寥寥数人,气息皆是不弱,至少是灵溪境中期以上,见到石岳上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石岳来到放置丹药的玉架前,仔细浏览。他如今功勋充裕,自然要挑选最好的。 “三品上阶‘玉髓丹’,可修复经脉暗伤,稳固根基,价值三百功勋,一瓶三粒。” “三品上阶‘养神丹’,滋养神魂,修复神识创伤,价值两百八十功勋,一瓶三粒。” “三品极品‘地元灵液’,取地脉精华炼制,可大幅提升灵力修为,夯实根基,对冲击瓶颈有奇效,价值五百功勋,一瓶十滴。” “三品极品‘紫玉护心丹’,重伤保命丹药,可吊命续气,价值八百功勋,一粒。” “四品下阶‘洗髓锻骨丹’,有洗髓伐骨、强化肉身之效,但药力霸道,需循序渐进,价值一千功勋,一瓶三粒。” 石岳略一思忖,便选了两瓶“玉髓丹”,一瓶“养神丹”,一瓶“地元灵液”,一粒“紫玉护心丹”,两瓶“洗髓锻骨丹”。总计花费近四千功勋。他眉 头都未皱一下,直接划去。有了“剑魂果”这等灵物,冲击更高境界时,这“地元灵液”和“洗髓锻骨丹”正好合用。 接着,他又来到放置功法的区域。玄云宗内门藏经阁收录功法万千,但真正的核心传承,需立下大功或成为真传弟子方可接触。珍宝阁中,多是相对次一等的玄阶功法,但对普通内门弟子而言,已是梦寐以求。 “玄阶中品《分光掠影剑》,剑出如分光,身法如掠影,讲究快、诡、变,适合暗杀、突袭,价值两千功勋。” “玄阶中品《厚土玄罡诀》,土属性功法,防御无双,可修出厚土玄罡护体,大成可硬抗灵河境初期修士一击,价值两千三百功勋。” “玄阶上品《惊雷步》,雷属性身法,短距离内爆发速度惊人,可化雷而遁,价值三千功勋。” “玄阶上品《碧海潮生诀》,水属性功法,灵力绵长,可化剑气如潮,层层叠叠,威力巨大,价值三千五百功勋。” 石岳目光在众多功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卷名为《流云无影剑》的玉简上。此剑法,是墨渊长老一脉的《云海剑诀》的进阶与补充,品阶高达玄阶上品,价值三千八百功勋。剑法讲究剑意如流云,无迹可寻,虚实相生,配合《云海步法》,威力倍增。更重要的是,此剑诀与他所修《云海剑诀》一脉相承,上手极快,且可发挥混沌色气息变化莫测的特性。 “就它了。”石岳毫不犹豫,将《流云无影剑》兑换下来。又花费一千功勋,兑换了一本身法《惊鸿踏雪》,此身法虽不如《惊雷步》爆发力强,但胜在灵动飘逸,擅长闪避腾挪,与《云海步法》有互补之效。 最后,他来到放置炼体灵物的区域,花费一千功勋,兑换了十滴“地心石乳”,此物蕴含精纯地脉精华,可滋养肉身,淬炼骨骼,正是修炼《地灵塑身诀》的绝佳辅助之物。 一番挥霍,七千一百点功勋,转眼便只剩下百余点。但石岳毫不心疼,资源只有转化为实力,才是真正的财富。他收起兑换所得,不再逗留,转身下楼,准备返回云渊峰闭关。 然而,刚走到珍宝阁一楼门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石大天才吗?刚发了笔横财,这就迫不及待来珍宝阁挥霍了?啧啧,七千一百点功勋啊,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石岳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门口处,站着五六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为首一人,锦袍华服,面色倨傲,眼神阴鸷,正是之前被他重伤的赵天风 !他身边几人,也都是天剑峰的弟子,修为皆在灵溪境四五重之间,此刻正不怀好意地看着石岳,隐隐将他围在中间。 赵天风的脸色,比上次交手时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内伤未愈。但他眼中的怨毒,却比之前更甚,几乎要溢出来。显然,石岳不仅当众击败了他,让他颜面尽失,更获得如此巨额功勋,风光无限,这让他妒火中烧,恨意更深。 “让开。”石岳眼神平静,淡淡道。他不想惹事,尤其此刻伤势未愈,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让开?石师弟好大的架子啊。”赵天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拦在石岳身前,目光在石岳身上扫过,看到他气息依旧有些虚浮,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怎么,石师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在黑风谷里吃了大亏,伤了本源啊?啧啧,为了一点功勋,连命都不要了,真是拼命三郎啊。可惜,再多的功勋,也得有命花才行。” “赵师兄有何指教?若是无事,请让开,我要回峰闭关了。”石岳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已冷了下来。他看出赵天风是故意找茬,想激怒他,或者在众人面前落他面子,甚至……试探他的虚实。 “闭关?急什么。”赵天风皮笑肉不笑,“石师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得了这么多功勋,难道不该请诸位同门师兄弟喝一杯,庆贺庆贺?还是说,石师弟瞧不起我们天剑峰的兄弟?” “是啊,石师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把功勋分润点出来,让大家也沾沾光?”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怪笑道。 “听说石师弟兑换了《流云无影剑》和《惊鸿踏雪》?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以石师弟现在的修为,练这么高深的功法,不怕贪多嚼不烂,走火入魔吗?不如让给赵师兄,师兄指点你几招,岂不更好?”另一人阴阳怪气道。 周围已有不少弟子被吸引,驻足观望,低声议论,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珍宝阁门口,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石岳看着赵天风,缓缓摇头:“我的功勋如何用,不劳赵师兄费心。请让开。” “若我不让呢?”赵天风眼神一寒,身上灵溪境五重的气息隐隐散开,带着一股威压,逼向石岳。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上前一步,气息锁定石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宗门虽禁止私斗,但在珍宝阁这种地方,若只是“切磋”“指点”,只要不闹出人命,执法殿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石岳心中冷笑。赵天风这是要借机报复,甚至想当众羞辱他,夺他功法,坏他名声。若是之前,他或 许还会暂避锋芒。但现在,他修为虽未恢复,但肉身经过符文淬炼,更加强悍,对剑法、身法的领悟也更深,更有混沌色气息和诸多底牌未用,岂会怕他? “赵师兄,我敬你是同门师兄,一再忍让。若你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石岳声音转冷,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混沌色气息缓缓流淌,目光直视赵天风,没有丝毫退缩。 “哈哈,不念同门之谊?好大的口气!”赵天风怒极反笑,“就凭你这灵溪境四重,还是个半残的身子,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今日,我就代墨渊师叔,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话音未落,赵天风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直刺石岳胸口!剑气凝练,带着锋锐的破空声,赫然是“天风剑诀”中的“惊风刺”,威力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几分!显然,他伤势未愈,但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丝,这一剑,毫无留手,分明是想重创石岳,让他当众出丑! “是‘惊风刺’!赵师兄动真格的了!” “石岳完了!他伤势未愈,绝接不下这一剑!” 围观弟子惊呼出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 然而,面对这迅疾凌厉的一剑,石岳眼中却无丝毫慌乱。他脚下轻轻一滑,如同风中柳絮,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飘出三尺,正是《云海步法》中的“云隐”一式,灵动飘逸,妙到毫巅,堪堪避开了剑气的锋芒! “嗯?”赵天风一剑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变招,剑指横扫,三道青色剑气呈品字形,封死石岳退路!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无形风压,悄无声息地笼罩向石岳,试图迟滞他的身法。 “雕虫小技。”石岳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手并指,混沌色气息流转指尖,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并非施展《流云无影剑》(他尚未修炼),而是以《云海剑诀》中的“云散”一式,后发先至,点向三道剑气的交汇之处!这一指,看似轻飘飘,毫无烟火气,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仿佛能消融万物的“破法”之意! 嗤——! 灰蒙蒙的指剑与三道青色剑气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音。那三道凌厉的剑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消融,化作清风消散!而石岳的指剑,去势不减,点向赵天风手腕! “什么?!”赵天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石岳重伤之下,还能施展如此诡异的指法,竟能轻易破去他的剑气 !他急忙撤手,变指为掌,一掌拍出,灵力汹涌,试图以力压人。 然而,石岳的指剑,在点散三道剑气后,也后继乏力,自行消散。石岳并未硬接,而是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再退,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细若发丝、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气,无声无息,射向赵天风小腹!这是将混沌色气息压缩到极致,模仿“惊风刺”的意境,却更加隐蔽、更具穿透力! “小辈敢尔!”赵天风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石岳身法如此诡异,剑指如此刁钻,仓促间只得提气硬抗,体表泛起一层青色护体灵光。 噗——! 灰色剑气击中护体灵光,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雪中,瞬间没入半寸!虽未能完全穿透,但也让赵天风气血一阵翻腾,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更让他惊骇的是,剑气中蕴含的那股奇异的、仿佛能消融灵力的力量,竟在迅速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好诡异的灵力!”赵天风心中骇然,再不敢托大,怒吼一声,体内灵力全力爆发,青色灵光大盛,将那道灰色剑气震散,同时身形暴退,拉开了距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疑不定地看着石岳。 而石岳,则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仿佛刚才的交手,只是随意为之。他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天风:“赵师兄,还要继续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仅仅两招,电光火火之间,灵溪境四重、伤势未愈的石岳,竟逼退了灵溪境五重的赵天风,还破了他的剑气,差点破了他的护体灵光!这……这怎么可能? 赵天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又是羞愤,又是惊惧。他没想到,石岳的实力,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何止一筹!那诡异的灰色剑气,竟能克制他的灵力!而且,对方的身法、剑指,都精妙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重伤之人!这短短时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黑风谷之行,他不仅没受伤,反而另有奇遇? “好!好!好!”赵天风咬牙切齿,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杀机毕露,“石岳,今日之辱,赵某记下了!内门大比,我必让你百倍奉还!我们走!” 他不敢再动手,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他已丢了脸面,再打下去,若不能雷霆万钧拿下石岳,只会更加丢人。而且,石岳那诡异的灰色剑气,让他心生忌惮。他狠狠瞪了石岳一眼,带着几名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快步离去。 石岳看着赵天风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他知道,梁子结得更深了。内 门大比,恐怕不会太平。 他不再停留,在众人复杂、惊异、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开珍宝阁,向着云渊峰方向,大步而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石岳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内门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暗流,已开始汹涌。 第443章 暗流汹涌& 石岳回到云渊峰,立刻开启了洞府的防御禁制,将兑换来的丹药、功法玉简、地心石乳等物一一取出。他没有丝毫耽搁,服下一枚玉髓丹,又取出地心石乳,滴了三滴入口,便立刻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全力运转《无名功诀》。 丹药与石乳入腹,化作两股精纯温和的药力,一股清凉润泽,沿着经脉流淌,修复着那日与黑影搏杀留下的细微暗伤,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丹田;另一股厚重温和,沉入五脏六腑,融入骨骼筋脉,滋养血肉,强化根基。配合着混沌色气息与符文残片那温润古老的力量,他体内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甘霖,迅速焕发生机。 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石岳的预料。混沌色气息仿佛拥有无穷的包容性与生机,不仅自身在缓慢壮大,更如同最优秀的引子,将药力、地脉精华完美地引导、吸收、炼化,不留丝毫杂质。符文残片则如定海神针,稳定着他的肉身本源,让那新生的筋骨血肉,更加强韧,隐隐与骨骼深处镌刻的古老道韵产生共鸣。 三日之后,伤势尽复,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灵溪境四重中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更重要的是,肉身在“洗髓锻骨丹”与地心石乳的淬炼下,强度提升了一截,骨骼深处那丝暗金色的符文光泽愈发清晰,举手投足间,有千钧之力,气血奔腾如江河。 “根基已固,是时候尝试炼化‘剑魂果’了。”石岳睁开眼,眼中精光内蕴。他取出那盛放剑魂果的玉瓶,揭开封印。顿时,一股凌厉、冰冷、又带着勃勃生机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玉瓶内,那枚拇指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暗金纹路流转的果实,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的光泽。 剑魂果,乃阴煞金气、剑意、草木精华凝聚而成,蕴含精纯无比的金行灵力与凝练剑意,是锤炼剑心、滋养剑魂、提升剑道感悟的至宝,但对服用者的神魂、肉身、乃至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若心境不稳,意志不坚,极易被其中蕴含的锋锐剑意所伤,甚至神魂受损,反受其害。 石岳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心念微动,那枚剑魂果从玉瓶中飞出,落入掌心。触手冰凉,却又隐隐传来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芒在切割皮肤。他不再犹豫,张口一吸,剑魂果化作一道乌金流光,没入口中。 轰——! 剑魂果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极致的锋锐、阴寒、肃杀、却又蕴藏着一丝草木生机的狂暴力量,瞬间在石岳体内炸开!这力量仿佛无数柄细小而锋利无比的剑,疯狂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道经脉 ,每一处窍穴! “呃!” 石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皮肤表面隐隐有血丝渗出!痛!难以言喻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体内疯狂切割、穿刺、刮削!经脉、脏腑、骨骼,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酷刑!这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痛苦,更伴随着精神的冲击!无数混乱、尖锐、充满毁灭欲的剑意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入他的识海,肆意冲撞、撕扯,要将他神魂撕裂! “给我……镇!” 石岳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喉咙中发出低吼。他强忍非人痛楚,将《元灵洗魂经》催动到极致,识海中,那经符文残片温养、混沌色气息淬炼、变得更加凝实坚韧的神魂小人,爆发出璀璨清光,死死守住灵台,抵御着剑意碎片的冲击。同时,他全力运转《无名功诀》,丹田内那缕壮大了一圈的混沌色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猛地冲出,迎向那狂暴的金行灵力与剑意! 混沌色气息,包容万物,净化万邪。面对这锋锐无匹的金行之力与剑意,它没有硬抗,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包容、分解、引导、转化!那些狂暴的金行灵力,在接触到混沌色气息的瞬间,便被迅速分解、同化,化作精纯的五行灵力,融入石岳自身的灵力之中。而那些混乱的剑意碎片,则在混沌色气息的梳理、净化下,渐渐平息、理顺,其中蕴含的种种杀戮、毁灭、锋锐、不屈等意念,被一一剥离开来,只留下最纯粹、最本源的“剑”之真意! 这“剑”之真意,不再狂暴,而是化作无数细碎却凝练的剑芒,在石岳的引导下,缓缓融入他自身的灵力、血肉、乃至骨骼、神魂之中!他的灵力,变得更加锋锐,更加凝练,运转间,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他的骨骼,在那“剑”之真意的淬炼下,暗金色符文光华大放,仿佛化作了剑骨,更加坚韧,隐隐有剑气内蕴!他的识海,在无数剑意碎片的冲刷洗礼下,变得更加坚固、清明,对“剑”之一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却又无比奇妙的过程。石岳如同置身炼狱,承受着千刀万剐,却又在这痛苦中,不断地蜕变、升华!他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攀升!灵溪境四重中期、后期、巅峰!瓶颈松动,水到渠成,一举突破,踏入灵溪境五重!而且,气息没有丝毫虚浮,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 这还没完!剑魂果的磅礴药力仍在继续释放,混沌色气息的转化效率高得惊人。石岳的境界,竟一路高歌猛进,向着灵溪境五重中期、后期冲去!肉身、神魂,也在不 断地被锤炼、强化,骨骼深处的暗金色符文,愈发清晰、明亮,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嗡——!” 就在这时,石岳丹田之中,那枚沉寂的、来自地宫的混沌色碎片,忽然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碎片表面,那细微的裂痕,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愈合迹象,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一切锋芒的柔和光晕。这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融入石岳体内的、最纯粹的“剑”之真意,仿佛找到了归宿,纷纷被吸引、汇聚,最终缓缓流淌、烙印在混沌色碎片表面一道极其微小的、形似“剑”的天然纹路之上!那“剑”形纹路,吸收了这些剑意,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灵动了一丝! 而石岳,也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对“剑”的感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仿佛醍醐灌顶,无数关于“云”的变幻、“海”的浩瀚、“剑”的锋锐的感悟,纷至沓来,融会贯通!《云海剑诀》的精义,在他心中流淌、升华,与那“剑魂果”带来的、被混沌碎片吸收净化的、最本源的“剑”之真意,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原来……如此!云无常形,海纳百川,剑……藏于其中,无迹可寻,方为真意!” 石岳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缓缓抬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灰蒙蒙、却又内蕴锋锐、不断变幻形态的剑气,悄然凝聚。这剑气,时而如云雾般飘渺,时而如海浪般汹涌,时而如利剑般凝练,变幻莫测,却又浑然一体! “《流云无影剑》……不,这已非单纯剑诀,而是……我自己的剑道!以混沌为基,云海为意,剑为锋!” 剑意雏形,成!而且,是融合了云之变幻、海之浩瀚、混沌之包容、以及最纯粹剑意的——混沌云海剑意! 轰隆——! 随着剑意雏形的凝聚,石岳周身气息轰然暴涨,灵溪境五重的壁垒瞬间被冲垮,磅礴的灵力如同怒海狂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气势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灵溪境五重巅峰!距离六重,仅一步之遥! “呼——!” 石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带着一丝锋锐的剑意,在静室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他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剑在其中游走,深邃、锐利、变幻莫测。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凌厉而又飘渺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灵溪境五重巅峰,剑意雏形,肉身、神魂、灵力,俱是大幅精进!这剑魂果,效果竟 如此逆天!”石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刚刚凝成的、玄妙莫测的剑意,心中振奋无比。这一次闭关,不仅伤势痊愈,修为突破,剑道更是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实力比起黑风谷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以我现在的实力,即便不动用混沌气,单凭这剑意雏形和灵溪五重的修为,也足以正面抗衡灵溪境六重,甚至七重的高手!若是动用底牌……”石岳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现在的他,终于有了在内门大比中崭露头角的底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气血如汞浆流动,灵力充盈欲溢,神完气足,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是时候参悟《流云无影剑》和《惊鸿踏雪》了。有剑意雏形为基,参悟玄阶上品剑诀、身法,应当事半功倍。”石岳取出两枚玉简,贴在额头,神念沉入其中。 果然,有了剑意雏形,再参悟这两门玄阶上品功法,简直如同高屋建瓴,水到渠成。原本晦涩难懂的剑诀、身法奥义,在剑意雏形的映照下,变得清晰明了,许多关窍,一点就透。尤其是《流云无影剑》,本就是《云海剑诀》的进阶,与他凝练的“混沌云海剑意”隐隐相合,参悟起来,更是一日千里。 仅仅三日,《流云无影剑》与《惊鸿踏雪》便双双入门,虽离小成尚有距离,但已可初步运用于实战,威力远超《云海剑诀》和基础步法。剑出如流云变幻,无迹可寻;身法如惊鸿踏雪,灵动飘逸,配合他新领悟的剑意,威力倍增。 “距离内门大比,只剩不到两月。还需稳固修为,磨砺剑法,将剑意雏形彻底掌握,融会贯通。另外,那地宫碎片,也该再研究一番了。”石岳心中盘算。他再次取出那枚黯淡的碎片,握在掌心,注入灵力,同时以心神沟通。这一次,随着他修为大增,剑意凝成,碎片似乎也有了新的反应。其内部,那吸收了一丝“剑”之真意、变得更加清晰的“剑”形纹路,微微亮起,传递出一股微弱的、与石岳自身剑意隐隐共鸣的意念。同时,碎片深处,似乎还有更多模糊的、与“骨”、“镇压”、“承载”有关的符文碎片,在混沌气与剑意的双重滋养下,也变得更加活跃,传递出断续的信息。 “这碎片,果然与‘骨’之道、与‘剑’之道,甚至与‘封印’、‘镇压’之道有关!”石岳心中了然。他尝试着,引导一丝新生的混沌云海剑意,缓缓注入碎片那“剑”形纹路之中。 嗡——! 碎片轻轻一震,那“剑”形纹路骤然亮起,竟化作一道微小的、凝 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虚影,透出碎片表面,在石岳掌心盘旋不定!剑气虽小,却蕴含着一种无物不破、无物不容的锋芒,与石岳的混沌云海剑意,一脉相承,却又更加凝练、古老! “这是……碎片中蕴含的‘剑之真意’烙印?!”石岳又惊又喜。他尝试操控这道微小剑气,心念一动,剑气便如臂使指,随心而动,快如闪电,锋锐无匹,在静室中无声地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能切割一切的灰痕!威力之大,远超他自身凝聚的剑气! “好!有此剑气烙印,配合剑意,我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石岳心中大定,将碎片小心收起。这碎片,果然是潜力无穷的至宝! 接下来半月,石岳足不出户,日夜苦修。白天,在洞府外的空地上演练剑法、身法,将《流云无影剑》与《惊鸿踏雪》融入自身,与混沌云海剑意磨合,力求人剑合一,圆转如意。夜晚,则静坐调息,巩固修为,参悟剑意,温养碎片,同时,也尝试以地心石乳和《地灵塑身诀》,继续淬炼骨骼,将那一丝“骨之道韵”融入肉身深处。修为、剑法、肉身、神魂,齐头并进,飞速成长。 然而,就在石岳闭关苦修,实力突飞猛进之时,云渊峰外的暗流,并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天剑峰的赵天风师兄,前几日成功突破,踏入了灵溪境六重!出关之日,剑气冲天,气势惊人!” “灵溪境六重?这么快?看来赵师兄是因祸得福,上次败于石岳之手,知耻后勇,又有他祖父赐下的‘洗髓灵液’,竟一举突破了!” “不止呢!听说赵师兄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了天剑峰的一位内门长老,回来后信心满满,放言要在内门大比上,一雪前耻,将石岳彻底踩在脚下!”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石岳虽然得了奇遇,修为暴涨,但毕竟时日尚短,根基不如赵师兄扎实。而且,赵师兄背后有天剑峰长老撑腰,说不定赐下了什么厉害手段……” “何止是天剑峰!我听说,内门中不少与石岳有过节的弟子,甚至一些看不惯他崛起太快、风头太盛的老牌弟子,都在暗中串联,似乎要在内门大比中,联手狙击石岳!” “联手?这……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哼,明面上自然不会违反。但大比中,刀剑无眼,失手伤人,或是车轮战,耗尽其力,让他早早出局,谁能说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而且,我隐约听说,执法殿那边,似乎也对石岳的功勋评定,有所异 议。鹰无涯执事,似乎对他上次隐瞒黑风谷之行细节,颇为不满……” “唉,这石岳,真是树大招风。刚入内门,就得罪了赵天风,如今又得了如此多功勋,修为突飞猛进,难怪惹人眼红。内门大比,恐怕是他的一道坎啊。” 种种流言,在玄云宗内门悄然传播,如同无形的暗流,涌向云渊峰,涌向石岳。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这一日,石岳正在演练剑法,一道传讯符,破开禁制,飞入洞府,悬停在他面前。 是墨渊长老的传讯。 “速来云渊阁。” 石岳停下剑法,眉头微蹙。师尊这个时候唤他,必有要事。难道……是与内门大比,或者与那些流言有关? 他收剑入鞘,整理衣袍,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该来的,总会来。正好,他也想试试,如今的自己,究竟有多强。 第444章 山雨欲来 石岳踏入云渊阁,墨渊长老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云海翻腾,背影显得有些凝重。见石岳进来,墨渊长老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修为精进神速,根基亦稳固,不错。剑意已凝,气息内敛,看来此番黑风谷之行,虽是险死还生,对你而言,却也是一番造化。” “弟子侥幸,得些机缘。”石岳躬身行礼,并未多言。墨渊长老是他师尊,但事关混沌气、地宫碎片、黑风谷那诡异黑影与锁链虚影等隐秘,牵扯太大,在师尊明确询问之前,他暂时不打算细说。 墨渊长老也并未深究,只是道:“你闭关期间,内门大比之期将近,宗门已下法旨,半月后,内门大比开启。此次大比,非同以往,地点,设在宗门禁地之一——玄元秘境。” “玄元秘境?”石岳心中一动,这地方他有所耳闻。据说乃是玄云宗开山祖师,以无上伟力开辟的一处小型洞天福地,其中灵气浓郁远超外界,更残留有上古禁制、灵药、妖兽,甚至有历代前辈遗留的传承感悟,是内门乃至核心弟子最大的机缘所在。平时只有立下大功,或表现极为优异者,方有机会进入。没想到此次大比,竟会放在那里举行。 “不错。玄元秘境,乃我宗立派之基,其内玄妙无穷,机缘遍地,却也危机四伏。此次大比,形式与以往擂台比武不同,将采用‘秘境试炼’的方式。所有参赛弟子,皆可入秘境,以猎杀妖兽、收集天材地宝、破解禁制、乃至互相争夺信物等方式,获取积分。最终,以积分高低,决出排名。”墨渊长老缓缓道来,声音低沉,“此次大比,宗门极为重视,奖励亦远超以往。前十名,可得进入‘玄元塔’参悟的机会,更有珍稀功法、灵丹、法宝、甚至……进入宗门‘化龙池’洗礼一次的资格!” “化龙池?!”石岳瞳孔微缩。化龙池,乃是玄云宗最珍贵的底蕴之一,据传池水蕴含龙脉精华,有淬炼肉身、洗髓伐骨、提升根骨甚至血脉的奇效。每次开启,耗费巨大,非天骄不得入。若能得入化龙池,对修炼《地灵塑身诀》,乃至日后突破大境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墨渊长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正是。此等机缘,千载难逢。故而此次大比,内门、甚至不少核心弟子,都会倾尽全力。竞争之激烈,远超以往。而且,因是秘境试炼,规则束缚相对较少,生死由命,宗门虽有长老暗中监控,但也难免有意外。你需做好万全准备。” “弟子明白。”石岳沉声应道。秘境试炼,生死自负,这比擂台 比武凶险百倍。不仅要面对妖兽禁制,更要提防同门暗算。尤其是……他眼中寒光一闪,想起了赵天风,想起了珍宝阁前的冲突,想起了那些暗中流传的、欲联手对付他的风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你需知晓。”墨渊长老话锋一转,语气更加严肃,“执法殿那边,对你黑风谷之行,有所疑虑。虽然为师已将你所述禀明宗主,宗门高层亦认定你立下大功,但鹰无涯似乎并未完全信服,私下里仍在调查。而且,天剑峰的赵长老,似乎也对你有成见,认为你上次重伤其孙赵天风,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有损同门之谊。此番大比,你需格外小心,不仅是天剑峰,可能还有一些……与你不睦的势力,会对你出手。” “弟子谨记。”石岳神色平静,心中却一片冰冷。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鹰无涯的猜疑,赵长老的记恨,还有那些嫉妒他机缘、觊觎他功勋的人……内门大比,对他而言,不仅是一场试炼,更可能是一场围猎。 墨渊长老看着石岳,见他眼神坚定,并无惧色,微微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此次大比,虽是危机,亦是机遇。玄元秘境中,灵气浓郁,天材地宝无数,更有诸多前人遗迹,对你而言,或许又是一场造化。但切记,安全第一,凡事量力而行,切不可为贪图机缘,而置自身于险地。这半月,你便专心准备,稳固修为,磨砺战技。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是,师尊。”石岳郑重行礼。 墨渊长老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石岳:“此乃玄元秘境的部分地图,以及为师所知的一些注意事项。秘境广袤,危机四伏,此图或有助益。另外,这瓶‘小还丹’,你拿着,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又递过一个玉瓶,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多谢师尊!”石岳接过玉简和丹药,心中涌起暖意。师尊对他,确实是倾力栽培。 “去吧,好生准备。”墨渊长老挥挥手,不再多言。 石岳躬身告退,走出云渊阁。抬头望天,苍穹之上,云海翻腾,气象万千。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玄元秘境……化龙池……内门大比……”石岳喃喃自语,手掌紧握,骨节发白,“是危机,也是机遇。赵天风,鹰无涯,还有那些暗中的鬼魅……你们想阻我,那便来吧!看看到底,是谁的剑,更利!” 回到洞府,石岳没有立刻开始苦修。他先取出墨渊长老给的玉简,贴在额头,神念沉入。玉简中,是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了秘境的大致 方位、已知的几处危险区域、以及几处可能有前人遗迹或灵药生长的地方。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比如秘境内灵气狂暴,某些区域有天然禁制,妖兽实力普遍强大,以及……某些同门之间,为了争夺机缘,可能会不择手段的警告。 “化龙池……在秘境核心区域,玄元塔附近。想要获得进入资格,积分必须进入前十,而且,似乎还有额外的考验……”石岳目光落在玉简中关于化龙池的寥寥数语,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这是他快速提升实力、夯实根基的绝佳机会,不容错过。 “半月时间,必须更进一步!”石岳下定决心。他取出地心石乳,将剩下七滴全部服下,配合《地灵塑身诀》,全力淬炼肉身。骨骼深处,那暗金色的符文道韵愈发清晰,肉身力量、强度、恢复力,都在稳步提升。他感觉,此刻的肉身,硬扛下品灵器的劈砍,已不在话下,甚至能与中品灵器抗衡一二。 同时,他日夜苦修《流云无影剑》与《惊鸿踏雪身法》,将新领悟的混沌云海剑意,融入剑法之中。剑出如云,变幻莫测,无迹可寻;身动如风,飘逸灵动,难以捉摸。剑法与身法逐渐融为一体,威力倍增。他甚至尝试着,将那碎片中蕴含的、凝练无比的“剑之真意烙印”融入剑招,虽只能引动一丝,但剑气威力陡增,锋锐无匹,寻常灵器,触之即损。 修为方面,他没有急于求成冲击灵溪境六重,而是不断夯实根基,提纯灵力,打磨剑意,将灵溪境五重巅峰的境界彻底稳固,为突破积蓄力量。有混沌色气息、符文残片滋养,有剑魂果残余药力辅助,有地心石乳、小还丹这等灵物,他的根基,比同阶深厚了不知多少倍。 就在石岳闭关苦修,为秘境大比全力准备之时,外界关于他的传闻,也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石岳这次闭关,据说是要冲击灵溪境六重!一旦成功,恐怕内门之中,能与他匹敌的灵溪境弟子,屈指可数!” “哼,灵溪境六重又如何?赵天风师兄也突破了,而且根基扎实,更有天剑峰长老赐下的‘天风剑丸’,威力无穷!上次是石岳侥幸,这次大比,赵师兄定要一雪前耻!” “不错!而且,听说不止赵师兄,天剑峰的‘小剑神’林轩,对石岳似乎也很感兴趣。林轩师兄可是灵溪境八重修为,剑道天赋惊人,一手‘惊鸿剑法’出神入化,据说已触摸到‘剑心通明’的门槛,是此次大比前十的有力争夺者!” “还有执法殿的‘铁面判官’周横,听说他对石岳获得甲等功勋颇有微词,认为其中有猫腻,可能 会在大比中出手试探。” “不止他们,听说一些老牌灵溪境九重的师兄师姐,也对石岳身上的功勋点很感兴趣。啧啧,七千多点功勋,足够让很多人眼红了……” 种种议论,喧嚣尘上。石岳,这个新入内门不足一年的弟子,以火箭般的速度崛起,又以黑风谷甲等任务的惊人功勋,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质疑者有之,敌视者,亦有之。 而此刻,在天剑峰的一座偏殿中。 赵天风盘膝而坐,周身青色剑气缭绕,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赫然已是灵溪境六重境界。他面前,悬浮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青莹、剑气冲霄的剑丸,正是他祖父,天剑峰的一位实权长老赐下的宝物“天风剑丸”,乃是以精纯的风属性灵材炼制而成,可融入本命剑气,威力无穷。 “石岳……这次秘境大比,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赵天风眼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上次珍宝阁前,他被石岳当众逼退,颜面尽失,成为内门笑柄,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闭关冲击灵溪境六重,炼化剑丸,就是为了在内门大比上,一雪前耻! “风儿,不可大意。”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缓缓走入偏殿,正是其祖父,天剑峰长老赵无极,“那石岳,能得墨渊看重,又能从黑风谷活着回来,获得甲等评价,必有不凡之处。他修炼的功法,似乎有些古怪,能克制你的天风剑气。此次大比,你首要目标,是获得进入化龙池的资格,其次才是报仇。若有机会,自然要废了他,但切记,不可在明面上落下把柄。秘境之中,机会多的是。” “孙儿明白!”赵天风恭敬道,“祖父放心,此次大比,我定要让那石岳,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赵无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嗯。另外,我已与执法殿的鹰无涯执事打过招呼。他对那石岳,似乎也有所疑虑。若在秘境中发现什么‘异常’,他会‘秉公’处理。你放手去做,自有老夫为你撑腰。” “多谢祖父!”赵天风大喜。 同样的事情,也在内门各处上演。执法殿,鹰无涯的静室中,他看着手中关于石岳黑风谷之行的、语焉不详的卷宗,眼神阴鸷。 “石岳……墨渊……地宫碎片……那诡异的净化之力……还有黑风谷那邪灵……哼,此子身上,秘密不少。墨渊想保他,没那么容易。玄元秘境,天高皇帝远,正是查明真相的好机会……”他屈指一弹,一道传讯 符飞出,没入虚空。 而在一座云雾缭绕、灵气浓郁的灵峰之巅,一名身着白衣、气质清冷如雪、容颜绝世的女子,正静坐抚琴。琴声清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伐之音。她,正是内门天骄之一,有“雪仙子”之称的凌清雪。在她身旁,站着一人,正是岩罡。 “凌师姐,石师弟这次,恐怕会有大麻烦。赵天风、周横,还有那些觊觎他功勋的老牌弟子,恐怕都会在秘境中针对他。我们要不要……”岩罡瓮声瓮气道,眼中带着担忧。 凌清雪玉手轻抚琴弦,琴声停歇,她抬起头,望向云渊峰方向,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秘境试炼,各凭机缘,各安天命。我们能做的,不多。”她轻声道,声音如冰泉滴玉,“但若有人不顾规矩,以多欺少,暗中算计……我凌清雪的剑,也不是摆设。” 岩罡闻言,憨厚地咧嘴一笑:“师姐说的是!到时候,算我一个!” 山雨欲来风满楼。 距离玄元秘境开启,还有三日。 石岳推开洞府石门,走了出来。他一身青衣,纤尘不染,气息内敛,眼神平静,仿佛一口深潭,不起波澜。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凝练到极致的锋芒,以及那隐隐散发出的、如山如岳、如云如海的沉凝气势。 半月苦修,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已夯实到极致,剑意、身法、肉身,皆已融会贯通,实力比之半月前,强了何止一筹! “是时候了。”石岳望向玄元秘境所在的方向,那里,云雾翻涌,隐隐有灵光冲天。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 玄元秘境,内门大比,我,来了! 第445章 入秘境遇围杀 三日后,清晨。玄元峰,玄元秘境的入口之前,已是人山人海。 玄元秘境,位于玄元峰后山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隐秘山谷之中。此刻,山谷入口处,一片占地数里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近千名内门弟子。这些弟子,修为最低的,也在灵溪境三重以上,高的,甚至达到了灵溪境八、九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都是内门中的佼佼者。广场上空,数十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各峰长老、执事,以及几位气息格外雄浑、鹤发童颜的太上长老,前来观礼、维持秩序。 广场前方,是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青玉砌成、表面布满无数繁复玄奥符文的古老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块磨盘大小、呈现混沌色泽、缓缓旋转的菱形晶石。晶石散发出阵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荡漾。这便是开启玄元秘境的钥匙——玄元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期待、紧张、乃至杀气的奇异氛围。所有人都知道,玄元秘境开启,不仅是内门大比,更是一场残酷的淘汰和角逐。机遇与风险并存,一步登天,抑或陨落其中,皆有可能。 石岳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一袭内门弟子的普通青色道袍,气息内敛,神色平静,与周围或激动、或紧张、或故作高深的弟子们相比,显得格外沉稳。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印入脑海。 他看到了炎烈、岩罡、凌清雪、王莽、慕雨晴等几位熟悉的师兄师姐,他们聚在一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显然也都为此次大比做了充分准备。炎烈身上寂灭真火的气息更加内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岩罡气血更加雄浑,显然炼体又有精进;凌清雪气质更加清冷,月华剑意隐而不发,却更显深邃;王莽阵旗隐现,显然准备周全;慕雨晴身边花草虚影摇曳,生机勃勃。见石岳望来,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眼中都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也看到了赵天风。此刻的赵天风,气息比之前强横了许多,灵溪境六重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眼神阴鸷,正与几名气息不弱的天剑峰弟子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当他的视线与石岳交汇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挑衅。石岳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移开,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他还注意到人群中几道格外凌厉、或隐晦的目光。一道来自一个怀抱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剑的白衣青年,正是传闻中 天剑峰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称“小剑神”的林轩,灵溪境八重修为,据说已触摸到剑心通明的门槛,是此次大比前十的有力竞争者。另一道,来自一个身材矮壮、面容古板、不苟言笑的黑衣中年男子,气息沉稳如山,目光锐利如刀,正是执法殿的“铁面判官”周横,灵溪境七重巅峰修为,一手“裂魂掌”凶名赫赫。还有几道目光,或贪婪,或审视,或不屑,显然都是对他这个“新晋天才”心怀各异之人。 “内门的水,果然深。”石岳心中暗忖,但眼神愈发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如今实力大增,正需这等磨砺! “肃静!” 就在此时,一声威严的喝声,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压下了所有的喧哗。声音来自祭坛上空,一位身着紫金道袍、面容古朴、气息浩瀚如海的白发老者。正是此次主持秘境开启的宗门长老之一,灵河境后期强者——玄真子。 “内门大比,五年一度,乃我玄云宗选拔英才,砥砺后辈之盛事。此次大比,于玄元秘境中进行,规则,已由各峰主事告知尔等。老夫不再赘述,唯重申三点!”玄真子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近千弟子,声音威严,响彻全场。 “其一,秘境之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宗门会派遣执事巡查,但无法顾及全局。尔等可互相争夺,可合作共赢,亦可下死手,但切记,同门相残,不得超出底线。若有发现故意虐杀、残害同门、或行邪魔手段者,一经查实,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情节严重者,就地格杀!” “其二,积分获取,以猎杀妖兽、采集灵药、破解禁制、获取信物为准。积分令牌,已发放至尔等手中,凭此令牌,记录积分,亦为尔等传送出秘境之信物。若遇不可抗之危险,捏碎令牌,可瞬间传送出秘境,但积分作废,大比资格亦取消!” “其三,秘境开启,为期一月。一月之后,无论积分多少,所有人必须捏碎令牌,回归此地。逾期未归者,视同陨落!” 玄真子长老的声音,冰冷无情,带着铁血肃杀之意。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神情都变得严肃。这不是简单的比试,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机遇伴随着血与火。 “现在,开启秘境!”玄真子不再多言,大手一挥。祭坛之上,那枚“玄元令”骤然光芒大放,一道粗大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光柱顶端,空间剧烈扭曲,一个直径数丈、旋转不休的、如同水波般的混沌色旋涡,缓缓浮现! “入秘境!” 随着 玄真子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内门弟子,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入那混沌旋涡之中! “走!”炎烈低喝一声,对石岳点点头,与岩罡、凌清雪等人化作遁光,没入旋涡。他们显然早已商量好,进入秘境后,尽量会合,互相照应。 石岳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犹豫,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紧随众人之后,没入那混沌旋涡之中。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周围是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空间通道。大约持续了数息时间,脚下一实,已经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不再是玄元峰广场,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古老森林。古木参天,藤蔓垂地,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阵阵奇异的药香。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仙鹤飞翔。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蛮荒、充满生机的气息,但同样,也隐隐透着一股危险、肃杀、仿佛隐藏着无数凶兽毒虫的原始野性。 “好浓郁的灵气!是外界的十倍不止!”石岳心中一震,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这玄元秘境,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是宗门底蕴所在。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迅速观察四周。他落在一处林间空地,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人。他立刻收敛气息,施展《云隐诀》,身形如同融入周围环境,迅速潜行到一棵巨树之后,隐藏起来。同时,他取出积分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亮起微光,显示出一个数字“零”,以及一行小字:当前排名,无。 “需尽快猎杀妖兽,获取积分,同时也要提防他人。”石岳心中盘算。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感应着四周灵气的流动,选了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但植被更加茂密、便于隐藏行迹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然而,他并未走出多远,前方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和人声的怒喝,似乎有人遭遇了妖兽,正在激战。 石岳脚步一顿,略微犹豫,随即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巨树,借着浓密的枝叶掩藏身形,凝目望去。 只见前方百丈开外,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三名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子,正与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赤红、背生双翼、形如猎豹的妖兽激战。那妖兽气息凶悍,竟有三阶后期的实力,相当于人类灵溪境七、八重!三名弟子,两男一女,修为皆在灵溪境五、六重之间,此刻联手围攻,却仍落在下风,险象环生。 其中一名瘦高个男子,手持长剑,剑法凌厉,主攻正面,却被妖兽一爪拍飞,口喷鲜血,狼狈倒退。另一名矮胖男子,使一双铜锤,力大无穷,不断从侧面骚扰,但妖兽速度奇快,他屡屡砸空。唯一一名女子,手持短刃,身法灵动,不时偷袭,但也被妖兽的扑击逼得连连后退。 “是三阶后期妖兽‘赤翼豹’!实力不弱,但速度更快,善于突袭,那三人配合一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石岳心中快速判断。这赤翼豹的内丹、皮毛、骨骼,皆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至少价值上百积分。但石岳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继续观察。此地危险,贸然卷入战斗,非明智之举。 果然,不过片刻,那赤翼豹一声怒吼,双翼一振,速度陡增,化作一道赤影,瞬间扑到瘦高个男子面前,血盆大口狠狠噬下!瘦高个男子脸色大变,仓皇举剑格挡,眼看就要被咬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带着冰冷杀意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石岳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暴射而出,目标并非赤翼豹,而是那正与赤翼豹激战、无暇他顾的三名弟子! 剑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带着一击必杀的狠辣,瞬间就刺穿了那矮胖男子的后心!矮胖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生机迅速熄灭,软软倒下。 与此同时,另一道同样凌厉的剑光,也袭向那女子!女子反应稍快,惊觉不妙,回身格挡,但也被剑光所伤,踉跄后退,左臂鲜血淋漓。唯有那瘦高个男子,因赤翼豹的扑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剑,但也被赤翼豹一爪扫中肩膀,惨叫着倒飞出去。 偷袭!是杀人夺宝!不,是夺分! 石岳眼神一寒,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偷袭者的方位——就在他侧后方,那棵巨大的古木之上,以及另一侧的灌木丛中。出手的,赫然是两名身着天剑峰弟子服饰的男子!其中一人,正是赵天风!另一人,则是一名灵溪境六重、面容阴鸷、使剑的鹰钩鼻青年,石岳认得,是赵天风的死党,天剑峰的“鬼剑”刘昆! “赵天风!刘昆!你们……你们竟敢偷袭同门!!”那受伤的女子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又惊又怒。 “哈哈哈!秘境之中,生死有命!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我们!”刘昆舔了舔嘴唇,阴恻恻地笑道,手中长剑滴着血。赵天风则冷冷地看着倒地的矮胖男子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杀了一只鸡。 “积分令牌交出来,或许可以饶 你们不死。”赵天风的目光,转向那受伤的女子和挣扎着爬起的瘦高个男子,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休想!我们就是死,也不会把积分给你们!”瘦高个男子怒道,但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女子也咬牙坚持,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冥顽不灵,那就成全你们!”刘昆狞笑一声,与赵天风对视一眼,便要再次出手,将两人彻底解决,然后夺取积分令牌。 “吼——!” 然而,那赤翼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它可不管什么同门相残,见有人类在它面前厮杀,顿时怒吼一声,舍弃了瘦高个,转而扑向气息最强、又离它最近的刘昆!显然,它将刘昆当成了新的威胁。 “畜生找死!”刘昆猝不及防,只能回身抵挡赤翼豹。赵天风眉头一皱,也暂时放弃了击杀那两名弟子,转而一剑斩向赤翼豹,先解决这头碍事的妖兽。 就在三人一兽混战之际,那受伤的女子和瘦高个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强撑着伤势,转身就要逃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赵天风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屈指一弹,两道凌厉的指风,分袭两人后心!他竟要下死手,一个不留! 噗!噗! 两声闷响,指风并未击中两人,而是被两道凭空出现的、薄如蝉翼的、灰蒙蒙的剑光,精准地截下,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半空。 “谁?!”赵天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向四周。 刘昆和赤翼豹也停下了厮杀,警惕地望向四周。 只见旁边一棵巨树的枝桠上,一个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持一柄看似平凡的长剑,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正是石岳。 “石岳!是你!”赵天风瞳孔骤缩,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和杀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还想等会儿再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昆也认出了石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残忍,狞笑道:“石岳?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得了甲等功勋的家伙?正好,宰了你,积分、宝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那受伤的女子和瘦高个男子,也认出了石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感激,也有担忧。他们听说过石岳的名头,但此刻他面对的是赵天风和刘昆两人,还有一头三阶后期的赤翼豹,能是对手吗? 石岳缓缓从树上落下,落在三人一兽不远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赵天风和刘昆,语气平淡,却带 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同门相残,杀人夺分,好手段。看来,你们是忘了宗门规矩了。” “规矩?哼,在这里,实力就是规矩!”赵天风冷笑,眼中杀机毕露,“石岳,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天,可没那么好运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刘师兄,你我联手,先宰了这赤翼豹,再废了这小子,积分平分!” “好!”刘昆毫不犹豫,眼中凶光一闪,与赵天风一左一右,围住了石岳。那赤翼豹似乎也感应到了石岳身上散发出的、比赵天风和刘昆更让它感到威胁的气息,暂时放弃了刘昆,低吼着,猩红的兽瞳也盯上了石岳。 一时间,石岳竟被两人一兽,呈品字形围在了中间!杀机,凛冽如冰! 第446章 剑斩赤翼血祭锋芒 林间空地,气氛骤然凝固。石岳独立于三人一兽的包围之中,神色平静,衣袂无风自动,手中流云剑斜指地面,剑身隐有灰蒙蒙的光晕流转,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凝。在他对面,赵天风、刘昆分立左右,眼神阴鸷,杀机凛然。那头赤翼豹,则低伏身躯,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吼,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石岳,凶性毕露。而那两名劫后余生的弟子,则惊恐地退到远处,不敢靠近,眼中满是担忧。 “石岳,现在跪地求饶,交出你身上的积分令牌和所有宝物,再自废修为,或许我能饶你一命,只取你四肢。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赵天风手持天风剑,剑身青芒吞吐,灵溪境六重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气息比之上次珍宝阁前,强横了何止一筹,显然那枚“天风剑丸”已被他初步炼化,融入本命剑气之中。 “跟他废话什么!杀了便是,东西自然都是我们的!”刘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手中长剑泛起幽幽黑芒,仿佛毒蛇吐信。他修为虽只灵溪境五重巅峰,但剑法诡异狠辣,在阴暗中出手,防不胜防,是赵天风的得力鹰犬。 “吼——!”赤翼豹似乎不耐,率先发动攻击!它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赤色闪电,带着腥风,直扑石岳!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与那三名弟子缠斗时!显然,它之前也隐藏了实力,此刻面对更强的威胁,悍然爆发! “孽畜找死!”赵天风眼中寒光一闪,并未急着围攻石岳,反而长剑一挥,一道青色剑罡斩向赤翼豹,竟是打着让赤翼豹打头阵,消耗石岳,他再与刘昆伺机而动的主意。 刘昆会意,身形一晃,隐入旁边阴影,气息变得飘忽不定,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来得好!”石岳眼神一凝,不闪不避,体内灵力轰然爆发,灵溪境五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他没有动用混沌色气息,更没有动用那枚碎片中的“剑之真意烙印”,对付眼前局面,仅凭自身修为、剑意,以及新领悟的“混沌云海剑意”,已然足够!他要以这头三阶后期的赤翼豹,和眼前这两个仇敌,来磨砺自身,印证所学! 面对赤翼豹的扑杀,他脚下《惊鸿踏雪》身法展开,身形如鸿毛,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丈,堪堪避开了那凌厉的爪击。同时,手中流云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施展出《流云无影剑》中的“云卷”一式,剑光如流云舒展,层层叠叠,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粘稠的束缚之力,将赤翼豹前冲的势头稍稍一滞。 “嗯?灵溪境五重巅峰?!” 赵天风与刘昆同时一惊,他们没想到,短短半月,石岳竟从四重中期,一跃到了五重巅峰!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但随即,两人眼中杀机更盛,如此天赋,绝不可留! “一起上!先宰了这畜生!”赵天风厉喝一声,不再保留,长剑一震,青光大盛,剑气化作数十道青色风刃,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石岳!正是“天风剑诀”中的杀招——“天风绞杀”!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刘昆也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从石岳侧后方闪现,长剑无声无息刺出,剑身漆黑如墨,直指石岳后心,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鬼影刺”!剑出无影,阴毒刁钻! 赤翼豹被石岳剑光所阻,凶性大发,怒吼一声,双翼一扇,无数赤色风刃呼啸而出,配合赵天风的风刃,形成密集的刃网,笼罩向石岳。同时,它巨爪挥舞,再次扑上,血盆大口张开,一股炽热腥臭的烈焰喷吐而出! 前有风刃火海,后有阴毒暗剑,上有妖兽扑击!石岳瞬间陷入三面合围的绝境! “来得好!”石岳不惊反喜,长啸一声,体内混沌云海剑意瞬间爆发!丹田内,那缕混沌色气息虽未动用,却自然流转,与剑意共鸣。他脚下步伐变幻,惊鸿踏雪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风中飘絮,又如雪上惊鸿,在无数风刃、烈焰、兽爪的缝隙间穿梭、挪移,每每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过攻击! 同时,他手中流云剑,骤然化作万千剑影!《流云无影剑》——云海无定!剑光如云海翻腾,变幻莫测,无迹可寻,将赵天风的“天风绞杀”风刃一一荡开、卸力、化解。剑意融入其中,使得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消融、同化、瓦解对方剑气的力量,让赵天风那锋锐无匹的风刃,威力大打折扣! 叮叮叮!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气爆声、妖兽怒吼声,在林中响成一片!石岳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他身法灵动飘逸,剑法变幻莫测,剑意浩渺深邃,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竟显得游刃有余,仿佛闲庭信步! “怎么可能?!”赵天风越打越心惊。他炼化了天风剑丸,实力大增,自问可轻松击败半月前的石岳。可如今,对方修为突飞猛进不说,这剑法、身法、乃至那隐隐散发出的、与《云海剑诀》相似却又更加玄奥莫测的剑意,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的天风剑气,仿佛斩在了棉花上,又仿佛陷入泥沼,有力使不出! 刘昆更是惊骇。他赖以成名的“鬼影刺”,在石岳面前,竟如同儿戏!每一次偷袭,都仿佛被 对方提前预知,轻易躲过,那飘忽不定的身法,更是让他连衣角都摸不到! 唯有赤翼豹,仗着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给石岳带来一些麻烦。但其攻击虽猛,却失之灵巧,在石岳精妙的剑法和身法下,只能徒劳地嘶吼扑击,反而被石岳借力打力,引向赵天风、刘昆,让他们阵脚大乱。 “不能再拖下去了!”赵天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刘昆使了个眼色。刘昆会意,身形急退,掏出一枚漆黑的符箓,猛然捏碎!顿时,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黑色雾气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隔绝视线,屏蔽神识!正是他压箱底的手段——“黑煞迷魂符”,可扰乱感知,令人目眩神迷,配合他的“鬼影刺”,往往一击建功! 赵天风也同时暴退一步,一口精血喷在天风剑上,长剑嗡鸣,青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天风剑丸,给我爆!” 他竟是要引爆天风剑丸,施展最强一击!虽然会伤及本命飞剑,但只要能重创、乃至击杀石岳,一切都是值得的! “吼!”赤翼豹也趁机猛扑而上,烈焰、利爪、风刃,三管齐下,势要将石岳撕碎! “终于要出底牌了吗?”黑雾之中,石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混沌色气息的感应,让他在这黑煞迷雾中,依旧能清晰感知到三人的位置、动作。赵天风引爆剑丸的恐怖波动,更是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就拿你们,来试试我新领悟的剑意锋芒!” 石岳眼神一凝,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流云剑,丹田中那丝混沌云海剑意,瞬间被催发到极致!流云剑剑身骤然亮起蒙蒙的灰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能消融一切的韵味!剑意弥漫,四周的黑煞迷雾,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流云无影——沧海一粟!” 石岳一声低喝,手中流云剑,对着前方虚空,看似随意地一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纤细、凝练、仿佛水滴、又似流云、内蕴混沌、外显沧海之意的灰蒙蒙剑影,悄然划过。 这一剑,是石岳融合了《流云无影剑》的“无迹”与自身混沌云海剑意的“包容”、“消融”真意,自创的一式!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他对剑道、对混沌、对云海的所有感悟!剑出,无痕,无迹,无声,却仿佛包容了整个沧海,也凝聚了沧海中最小的一粒尘埃! 剑影过处,那笼罩的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消散一空!赵天风那刚刚凝聚、 即将爆开的剑丸,与这道灰蒙蒙的剑影轻轻一触,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青光,随即被剑影中蕴含的混沌剑意,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赵天风更是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手中天风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竟出现了道道裂痕! 刘昆的“鬼影刺”,在这道剑影面前,更是如同笑话,连剑带人,被剑影的余波扫中,惨嚎一声,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而那头扑来的赤翼豹,那狂暴的烈焰、锋利的爪牙、撕裂的风刃,在触及剑影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被那股混沌包容、消融万物的剑意,轻易地化解、同化、消弭于无形!剑影去势不减,轻飘飘地,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透了赤翼豹那坚硬的鳞甲、强健的骨骼,没入了它的头颅。 赤翼豹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猩红的兽瞳中,凶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茫然与……恐惧。它那三阶后期、足以媲美灵溪境八重修士的强横生命力,在这道灰蒙蒙的剑影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剑影在其体内炸开,混沌剑意所过之处,生机、妖力、神魂,尽皆被消融、净化、归于虚无。 轰隆! 赤翼豹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烟尘四起,再无半点声息。一枚拳头大小、赤红如火、内蕴风雷之气的妖核,从它眉心飞出,被石岳伸手一招,摄入手中。 一剑! 仅仅一剑! 三阶后期妖兽赤翼豹,重创!灵溪境六重、身怀剑丸的赵天风,本命飞剑受损,重伤倒飞!灵溪境五重巅峰、擅长暗杀的刘昆,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远处,那两名受伤的弟子,目瞪口呆,如同见鬼一般看着石岳,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他们甚至没看清石岳是如何出剑的,只看到一道灰蒙蒙的剑影闪过,然后……然后围攻石岳的两人一兽,就瞬间崩溃、败亡! “噗——!”赵天风挣扎着爬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死死盯着石岳,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他炼化剑丸,实力暴涨,自问在内门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可在这石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那是什么剑法?那是什么剑意?!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消融他的本命剑气?!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赵天风嘶声吼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石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剑。流云剑剑身上的灰蒙蒙 光芒缓缓敛去,恢复古朴。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剑“沧海一粟”,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不仅耗去了他近三成灵力,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但效果,让他很满意。混沌云海剑意,包容、消融、无迹可寻,对灵力、妖力、甚至神魂攻击,都有着极强的克制和化解之能,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赵师兄,还要继续吗?”石岳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天风,声音无悲无喜。 赵天风脸色变幻,怨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他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刘昆,又看了看倒地毙命的赤翼豹,最后看向石岳手中那枚赤红妖核,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石岳!你……你很好!今日之辱,我赵天风记下了!内门大比,我们走着瞧!”赵天风怨毒地瞪了石岳一眼,强撑着起身,踉跄着走到刘昆身边,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其口中,又恶狠狠地看了石岳一眼,这才夹起刘昆,化作一道遁光,狼狈逃窜,连地上同门的尸体和积分令牌都顾不上收了。 石岳并未追击。秘境之中,不宜轻易下死手,尤其对方是内门弟子,还有长老背景。重伤赵天风,废了刘昆,夺了赤翼豹,已足够立威。他走到那赤翼豹尸体前,将其收入储物戒,三阶后期妖兽全身是宝,价值不菲。又将刘昆掉落的长剑,以及赵天风遗落的、那枚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天风剑丸”残片收起。这剑丸虽损,但其材质特殊,或许有他用。 做完这些,石岳才看向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将赵天风丢下的两枚积分令牌抛给他们:“你们的。” “多……多谢石师兄救命之恩!”两人如梦初醒,慌忙接住令牌,对着石岳深深一拜,眼中满是感激和后怕。若非石岳出手,他们今日必死无疑。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石岳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恢复灵力,消化刚才一战所得,并尽快获取更多的积分。 看着石岳离去的背影,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敬畏。 “一剑……仅仅一剑……就击败了赵天风、刘昆,还斩杀了赤翼豹……这石师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恐怕……内门之中,能与他匹敌的,不超过五指之数了……” “走,快离开这里!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否则……” 两人不敢逗留,互相搀扶着,迅速消失在密林另一个方 向。 石岳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布下隐匿阵法,盘膝坐下,取出赤翼豹的妖核,又拿出那枚天风剑丸的残片,仔细端详。 “这赤翼豹妖核,蕴含风火双属性妖力,颇为精纯,可炼化吸收,增强修为,也可换取积分,至少价值五百点。”石岳满意点头。又看向天风剑丸残片,虽然灵性大损,但其核心材料是“天风玄晶”,蕴含着精纯的风属性灵力,对他参悟风之剑意,或有裨益。 他将两物收起,又服下数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开始调息恢复。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若没有新领悟的混沌云海剑意,若没有《惊鸿踏雪》身法,若没有强大的肉身和灵力支撑,他绝难如此轻易取胜。赵天风炼化剑丸后,实力确实不弱,那刘昆的偷袭也颇为阴毒,赤翼豹更是凶悍。只是,他们的实力,在石岳面前,已不够看了。 “混沌云海剑意,包容、消融、变幻莫测,果然威力无穷。但消耗也极大,且对心神要求极高,不能轻易动用。还需多参悟,多磨砺,使其更加圆融如意。”石岳默默总结。这一战,是他踏入灵溪境五重巅峰、领悟剑意雏形后的第一次实战,收获良多。不仅验证了实力,更让他对自身剑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赵天风重伤,刘昆生死不知,短时间内,天剑峰那边,应该能消停一阵。但,这只是开始。内门大比,真正的强敌,还未出现。”石岳眼中寒光闪烁,他隐隐感觉,此次秘境之行,绝不会如此平静。赵天风背后,还有其祖父赵长老,还有执法殿的鹰无涯,还有那些觊觎他机缘、功勋的暗处之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获取更多积分。化龙池的资格,我势在必得!”石岳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沉下心神,全力恢复。半个时辰后,灵力尽复,他长身而起,撤去阵法,再次没入密林之中。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猎杀更多妖兽,获取更多天材地宝,同时,也要会一会,这玄元秘境中,真正的强者! 第447章 秘境核心玄元古碑 接下来的十日,石岳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在玄元秘境中纵横穿梭,所向披靡。 他以混沌色气息感应四周能量流动,寻找灵气浓郁、或有天材地宝、妖兽盘踞之地。凭借《惊鸿踏雪》的绝妙身法和《流云无影剑》的精妙剑法,再加上混沌云海剑意的恐怖威能,寻常三阶初期、中期妖兽,在他手下往往走不过三招。即便是三阶后期,甚至偶尔遇到的三阶巅峰妖兽,也大多被他以雷霆手段斩杀或击退。混沌云海剑意那包容、消融、无迹可寻的特性,在实战中愈发得心应手,往往能轻易瓦解妖兽的本能防御和天赋神通,以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大的战果。 十日内,他猎杀了不下二十头三阶妖兽,其中三阶后期的就有三头,获得的妖核、材料,价值不菲。更收集了数株数百年份的珍稀灵草,以及几种罕见的炼器矿石。积分令牌上的数字,如同滚雪球般飞速增长,从零暴涨至四千六百余点,排名也冲入了前五十之列!这速度,足以让绝大多数内门弟子瞠目结舌。 当然,他也并非一帆风顺。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他曾误入一处天然“迷魂瘴”区域,瘴气能惑人心神,产生幻觉,若非混沌色气息及时示警净化,他恐已迷失其中。也曾遭遇一群“金线毒蜂”,铺天盖地,悍不畏死,其尾针剧毒无比,专破护体灵光,石岳不得不施展剑意,配合身法,且战且走,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其摆脱,也受了一些轻伤。更遇到了一些心怀叵测的同门弟子,或想暗中偷袭,或想联手抢夺,但在石岳绝对的实力面前,都铩羽而归,轻则重伤逃窜,重则留下积分令牌,狼狈出局。 通过战斗,石岳的实战经验愈发丰富,对剑意、身法的运用也愈发纯熟。他隐隐感觉到,灵溪境五重的瓶颈,已然松动,随时可能踏入第六重。只是他并不着急,他要将根基打磨得更加完美,待水到渠成之时,自然突破。 这一日,石岳循着混沌色气息的微弱感应,来到了一片地势险峻、灵气格外浓郁的群山深处。四周山崖陡峭,古木参天,奇峰突起,云雾缭绕,如同人间仙境。但石岳能感觉到,这片区域,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甚至带着一丝威严的气息,与秘境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此地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二十倍不止!而且,地脉之气极为活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灵气汇聚。”石岳心中暗忖,更加警惕。他攀上一座高峰,极目远眺。只见群山环抱之中,竟有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削平的山顶平台。平台之上,并无草木,只有无数倒塌的、断裂的巨大石柱、残垣断 壁,散发着岁月沧桑的气息。而在平台的最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灰白色岩石雕琢而成、布满岁月痕迹和模糊古老符文的——巨大石碑! 石碑古朴无华,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定鼎乾坤的浩瀚气息。石碑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在灵气的冲刷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晕,传递出玄奥莫测的道韵。 “玄元古碑!”石岳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此物。墨渊长老给予的玉简中有提及,玄元秘境核心区域,有一座“玄元古碑”,据传是玄云宗开山祖师所立,其上铭刻着祖师的部分传承感悟,甚至可能蕴含着某种强大的传承或试炼。若能参悟古碑,不仅对修为、对道法领悟有极大裨益,更能获得海量积分!历来进入秘境的内门弟子,但凡能靠近古碑、有所参悟者,无不收获巨大,甚至一飞冲天。 “这里,便是秘境的核心区域了。能来到此地的,恐怕都是内门中的顶尖强者。”石岳心中凛然,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平台。 当他踏上平台,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有万钧重担加身,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这压力并非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这座古碑本身,以及这片残破遗迹所残留的古老阵法禁制。越靠近古碑,压力越大。 平台上,并非空无一人。石岳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七八道身影,分散在古碑周围,或盘膝而坐,闭目参悟;或绕着古碑缓步而行,似在感应什么;也有几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修为最低的也在灵溪境七重以上,高的,甚至达到了灵溪境九重巅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也略有起伏,显然一路闯到此地,也经历了无数厮杀。能抵达这里的,无一不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是此次大比最有力的竞争者。 石岳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气息内敛,修为“仅有”灵溪境五重巅峰,在这群人里,显得毫不起眼。只有少数几人,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留,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移开,并未放在心上。一个灵溪境五重,能走到这里,或许有些运气,但绝不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石岳乐得如此,他选了一处距离古碑约百丈、相对僻静的断柱旁,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去参悟古碑,而是先调整状态,适应此地的压力,同时仔细观察周围之人。 他看到了几个“熟人”。 不远处,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如雪的凌清雪,正独自盘坐,闭 目调息,周身有淡淡的月华缭绕,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显然修为又有精进,已踏入灵溪境八重。她也来到了这里。 另一边,炎烈与岩罡聚在一处。炎烈周身寂灭真火的气息更加内敛,却隐隐有火山爆发前的沉寂感,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灵溪境八重。岩罡则气息沉凝如山,气血旺盛如烘炉,显然炼体有成,修为也到了灵溪境七重巅峰。两人见到石岳,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微微颔首示意,但并未过来交谈。此地人多眼杂,不宜暴露关系。 除了他们,石岳还认出了几人。一个是怀抱长剑、面容冷峻的“小剑神”林轩,此刻他正站在古碑三十丈外,仰头望着碑文,眉头紧锁,似乎在苦苦参悟,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另一个是执法殿的“铁面判官”周横,他独自一人,盘坐在古碑五十丈外,闭目养神,气息沉稳,仿佛一块顽石,但石岳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针对自己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还有几人,石岳虽不认识,但看其气息,也知绝非庸手。一名身着彩衣、容貌妖艳、眼波流转间带着魅惑之意的女子,正与一名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壮汉低声谈笑,两人气息皆在灵溪境八重左右。另一名书生打扮、手持折扇、面如冠玉的青年,则独自站在一处,摇着折扇,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 “高手云集啊。”石岳心中暗叹。这里,恐怕汇聚了内门大比中最强的一批人。化龙池的资格,很可能就在这些人中产生。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尝试去感应那座玄元古碑。混沌色气息对能量、对道韵的感应极为敏锐,当他的心神与古碑接触的刹那,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苍茫、古老、如同从时空长河尽头传来的悠长叹息。 紧接着,无数模糊、破碎、却又蕴含着无上玄奥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这些信息,并非具体的文字、图像,而是一种“道”的呈现,是“玄元”二字的真意,是开山祖师对天地、对大道、对修行的一些感悟和阐述!浩如烟海,博大精深! 石岳心神剧震,连忙紧守灵台,全力运转《元灵洗魂经》,同时调动混沌色气息护持神魂,才勉强抵御住这信息洪流的冲击。他不敢贪多,只是尝试着捕捉、理解其中最细微、最基础的一丝——“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元亨利贞,大道之基”的意境。 仅仅这一丝意境,便让他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对“混沌”与“ 云海”的理解,都隐隐有了一丝全新的、更深层次的明悟。丹田内的灵力,自发运转,变得更加凝练、活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连带着,积分令牌上的数字,也猛地跳动了一下,增加了整整五百点!显然是参悟古碑,获得了额外积分奖励! “好神奇的玄元古碑!仅仅一丝感悟,便有如此收获!”石岳心中震撼,更坚定了参悟之心。他沉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丝玄奥意境之中,细细体悟。 时间缓缓流逝。平台上,陆续又有几人抵达,也有人参悟无果,摇头叹息离去,寻找其他机缘。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参悟之中,试图从古碑中获取更多。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石岳参悟渐入佳境,心神与那“玄元”真意隐隐共鸣,体内灵力奔涌,即将冲破瓶颈,踏入灵溪境六重之际—— 一道冰冷、霸道、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神识,如同毒蛇般,猛地锁定了他!同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石岳师弟,好雅兴啊。独自在此参悟古碑,收获不小吧?不如,将你的积分令牌,还有身上那些来历不明的好东西,交出来,与师兄们分享分享如何?” 石岳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已站了三人。为首者,正是那执法殿的“铁面判官”周横!他身旁,站着那名彩衣妖艳女子,以及那名背负巨斧的魁梧壮汉。三人呈品字形,隐隐将石岳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冰冷,杀机隐现。 他们的动作,立刻吸引了平台上其他人的注意。凌清雪、炎烈、岩罡等人纷纷睁开眼,看了过来,眉头微蹙。林轩、书生青年等人,也投来玩味的目光。显然,周横三人,是要在此地,对石岳动手了! “周师兄,这是何意?”石岳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人。周横,灵溪境七重巅峰,气息沉凝,显然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那彩衣女子,灵溪境八重初期,气息妖异,擅长魅惑幻术。魁梧壮汉,灵溪境八重中期,肉身强横,力量惊人。三人联手,实力不容小觑。 “何意?石岳师弟何必装傻。”周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灵溪境七重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山岳般压向石岳,“你黑风谷之行,疑点重重,所获功勋,来路不明。执法殿有责任,查明真相。如今秘境之中,正是查验的好机会。你若识相,交出积分令牌,束手就擒,随我回执法殿接受调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敢反抗……哼,休怪师兄我, 执行门规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什么调查真相,分明是觊觎石岳身上的积分和宝物,想趁机抢夺,甚至可能……是受人指使,要在此地废了石岳! “周横!你执法殿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石师弟的功勋,乃宗门评定,何须你来调查?你想抢夺积分,直说便是,何必找此借口!”炎烈忍不住怒喝出声,起身就要过来。 “炎烈,此事与你无关,乃我执法殿分内之事,休要多管闲事!”周横眼神一厉,扫向炎烈,语气冰冷。 “周师兄说得对,此事,乃执法殿与石岳之间的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那彩衣女子娇笑一声,眼中魅惑之光流转,看向炎烈、岩罡等人,声音酥软,却带着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干扰人心神。 岩罡怒目圆睁,就要上前,却被凌清雪一个眼神制止。凌清雪清冷的目光看向周横,又看了看石岳,朱唇微启,声音如冰泉:“周执事,秘境之中,虽有争端,但以多欺少,假公济私,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凌师妹此言差矣。”那书生青年摇着折扇,笑眯眯地开口,“周执事依法办事,我等自然不便干涉。况且,石岳师弟若心中无鬼,又何惧调查?清者自清嘛。”他看似公允,实则话语中暗藏机锋,隐隐站在周横一边。 平台之上,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周横三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要在此地,当着众人的面,对石岳发难! 石岳看着眼前三人,又看了看周围或冷漠、或玩味、或担忧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执法殿的刁难,暗中的觊觎,此刻,汇聚于此。 “周师兄想要查验,可以。”石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想让我束手就擒,交出积分,恕难从命。若周师兄执意要‘调查’,那便……凭本事来拿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灵溪境五重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混沌云海剑意隐而不发,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他手中,流云剑悄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第448章 剑意冲宵名扬秘境 “好胆!区区灵溪境五重,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周横眼中厉色一闪,石岳的强硬,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心中杀意更盛。他本意是想以执法殿身份压人,逼石岳交出积分宝物,再顺手废了他,回去也好向鹰无涯交代,甚至能从天剑峰赵长老那里捞些好处。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不识抬举!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了!”周横狞笑一声,对身旁彩衣女子和魁梧壮汉使了个眼色,“柳师妹,熊师弟,一起上,速战速决,拿下此獠!” “咯咯,周师兄放心,小妹的‘千幻迷心术’,正好让这位石师弟,好好享受享受。”彩衣女子柳媚娇笑一声,眼中粉色光华大盛,一股无形的、带着靡靡之音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向石岳,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制造幻象。 “小子,受死!”那魁梧壮汉熊霸更是怒吼一声,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背后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嗡”的一声弹起,落入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带起凌厉的恶风,一招简单粗暴的“力劈华山”,携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石岳当头劈下!斧未至,那狂暴的气压已将石岳周围数丈的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 两人配合默契,柳媚的精神干扰在前,熊霸的霸道物理攻击在后,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寻常灵溪境七八重的修士,面对此等攻势,也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哼!”石岳冷哼一声,《元灵洗魂经》早已运转,混沌色气息护持识海,柳媚那“千幻迷心术”的精神波动侵入,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化解,未能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与此同时,他脚下《惊鸿踏雪》身法展开,身形如一片飘雪,轻盈地向左滑出三步,间不容发地避开了熊霸那势大力沉的巨斧劈砍! 轰!巨斧狠狠劈在地上,碎石四溅,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熊霸一击不中,怒吼一声,巨斧横扫,拦腰斩向石岳。 “云海无定,剑化流云!” 石岳眼神平静,手中流云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施展《流云无影剑》中的守势。剑光化作层层叠叠、变幻莫测的云雾,并非硬挡,而是如同流水般,贴着巨斧的锋刃,轻轻一引、一卸,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带偏、化解。同时,他身形借力飘退,与熊霸拉开距离。 “咦?有点门道。”周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石岳的身法和剑法,精妙得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并未在意,灵溪境五重,终究是灵溪境五重,灵力总量、肉身强度,与他们有着质的差距。他缓缓抽出腰间一柄乌黑的、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长 刀,刀身之上,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如同干涸的血迹。 “裂魂刀,斩!” 周横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手中裂魂刀化作一道乌黑刀芒,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撕裂神魂般的诡异气息,直斩石岳脖颈!这一刀,快、狠、诡,角度刁钻,更蕴含着一丝针对神魂的攻击,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裂魂刀法”! 面对周横这阴毒的一刀,石岳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灵溪境七重巅峰的周横,实力确实远超赵天风之流,这一刀,已隐隐触摸到了“刀意”的门槛,威力不凡。 但他并无惧色。经过十日秘境搏杀,他早已非吴下阿蒙。混沌云海剑意,正需此等强敌磨砺! “来得好!” 石岳不退反进,体内灵力轰然爆发,混沌云海剑意瞬间催动!流云剑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光芒大放,不再是之前的隐而不发,而是如同出鞘的神兵,散发出包容、消融、变幻莫测的浩瀚剑意! “流云无影——沧海一粟!” 面对周横的裂魂刀,石岳再次施展出自创的、融入了混沌云海剑意精髓的杀招!剑出,无痕,无迹,只有一道纤细、凝练、仿佛沧海一粟、却又蕴含整个沧海之意的灰蒙蒙剑影,迎向那道乌黑刀芒! 叮——!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却又诡异的声响,如同两件玉器轻轻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气浪翻滚。然而,周横的脸色,却在接触的瞬间,骤然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那蕴含着裂魂刀意、无坚不摧的刀芒,在接触到那灰蒙蒙剑影的刹那,竟如同斩入了无边无际、包容一切的混沌海洋之中!凌厉的刀意、霸道的灵力,被那剑影中蕴含的奇异剑意,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迅速地消融、瓦解、同化!仿佛他斩出的不是刀,而是一块投入大海的石头,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失无踪! 更可怕的是,那灰蒙蒙剑影之中,似乎还蕴含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仿佛能镇压一切的“骨之道韵”,让他握刀的手臂,都感到一阵酸麻! “不可能!”周横心中骇然,急忙抽刀回撤,同时身形暴退。然而,那灰蒙蒙的剑影,却如同附骨之蛆,紧随而至,点向他的胸口! “周师兄小心!”柳媚惊呼,连忙催动幻术,试图干扰石岳。熊霸也怒吼一声,巨斧再次斩来,围魏救赵。 然而,石岳的身形如同鬼魅,惊鸿踏雪身法施展到极致,在两人攻击的缝隙间,如同游鱼般穿梭而过,灰蒙蒙的 剑影,依旧坚定不移地点向周横。 周横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裂魂刀,刀身乌光大盛,一道更加凝练、更加阴寒的刀罡劈出,试图阻挡。 嗤——! 刀罡与剑影再次碰撞,结果依旧。刀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剑影虽也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穿透了刀罡的阻拦,在周横惊骇的目光中,点在了他的胸口护体灵光之上! 咔嚓! 周横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那灰蒙蒙的剑影,蕴含的混沌剑意与骨之道韵,瞬间侵入他体内! “噗——!” 周横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上,胸口凹陷,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仅仅一剑,他这个灵溪境七重巅峰的执法殿精英,竟然就被重创!这石岳的实力,怎么可能如此恐怖?! “周师兄!” 柳媚和熊霸大惊失色,连忙抢上前去,护住周横。他们看向石岳的目光,也充满了骇然和忌惮。这小子,根本不是灵溪境五重能有的实力!那诡异的灰色剑意,简直闻所未闻! 平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包括凌清雪、炎烈、岩罡,包括“小剑神”林轩,包括那书生青年,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之间、逆转乾坤的一剑惊呆了! 灵溪境五重巅峰,一剑重创灵溪境七重巅峰的周横!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匪夷所思的方式!那是什么剑意?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消融周横的裂魂刀罡?这石岳,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好……好强的剑意!”林轩眼中精光爆射,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死死盯着石岳手中的流云剑,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灰蒙蒙剑意,“包容、消融、变幻莫测……似乎与云海剑诀同源,却又截然不同,更加玄奥!这是什么剑道?!” “有趣,当真有趣。”书生青年收起折扇,眼中闪烁着异彩,“灵溪境五重,便能领悟如此剑意,还能越两阶而战,重创周横。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凌清雪、炎烈、岩罡等人,更是又惊又喜。他们知道石岳实力不弱,却也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一剑败周横,这战绩,足以让他名扬内门! 石岳缓缓收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剑“沧海一粟”,倾注了他近半的灵力和心神,更是将混沌云海剑 意催发到了目前的极致,消耗巨大。但效果,令他满意。混沌云海剑意,果然不负所望,对灵力的克制、消融效果,在同阶乃至越阶战斗中,堪称逆天。配合那丝符文残片带来的“骨之道韵”,威力更增。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倒地不起、惊怒交加的周横,以及如临大敌的柳媚、熊霸,淡淡道:“还要继续吗?” 柳媚和熊霸脸色变幻,看了看重伤的周横,又看了看气息虽略有不稳、但眼神锐利如剑的石岳,终究是没敢再动手。他们知道,今日踢到铁板了。这石岳,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石……石岳!你……你竟敢重伤执法殿执事!你等着!执法殿绝不会放过你!”周横强忍着剧痛,怨毒地盯着石岳,嘶声威胁。 “执法殿若要追究,我自会向宗门解释。但若有人假借执法殿之名,行抢夺残杀同门之事,我石岳的剑,也不是摆设。”石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 周横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柳媚咬牙,与熊霸搀扶起周横,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去,连句狠话都不敢再放。他们知道,再留下去,恐怕积分令牌都保不住。 石岳并未阻拦。重伤周横,已足够立威,也给了执法殿一个交代。至于柳媚、熊霸,不过是帮凶,不足为虑。 他转身,目光扫过平台上的众人。此刻,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已截然不同。之前的轻视、漠然、玩味,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凝重、忌惮,甚至一丝敬畏。 灵溪境五重,一剑败七重巅峰!这等实力,已足以跻身内门最顶尖的行列!有资格,争夺化龙池的资格! “石师弟,好剑法!”炎烈第一个走过来,重重拍了拍石岳的肩膀,眼中满是兴奋。 “嘿嘿,石师弟,干得漂亮!看那周横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岩罡也憨笑道。 凌清雪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赞许:“剑意已成,根基深厚,不错。不过,消耗不小,需尽快调息。” “多谢师姐、师兄。”石岳点头,取出丹药服下,就地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刚才一战,虽胜,但消耗巨大,此地危机四伏,必须尽快恢复状态。 平台之上,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所有人看向石岳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郑重。经此一战,石岳之名,必将随着此次秘境大比,传遍整个内门!一个能以灵溪境五重修为,一剑重创执法殿精英的妖孽,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而石岳,则在调息之余,心神再次沉入对“玄元古碑”的感悟之中。刚才一战,对剑意的运用,让他对“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意境,又有了一丝新的理解。他隐隐感觉到,那古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体内的混沌色气息,以及那枚地宫碎片,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第449章 古碑玄机骨符异动 石岳盘膝而坐,服下丹药,心神却并未完全沉入调息。方才与周横一战,虽是雷霆手段震慑众人,但消耗确实不小,尤其是催动混沌云海剑意,对神魂和灵力的负荷远超寻常。他一边运转无名功诀,吸收此地浓郁灵气,炼化药力,恢复损耗,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再次感应那座巍峨古老的玄元古碑。 击败周横,暂时解除了眼前的麻烦,却也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他能感觉到,那些停留在平台上的内门顶尖弟子,投来的目光中,忌惮、审视、探究,甚至隐隐的敌意,并未因他展露实力而减少,反而更加复杂。此地机缘,化龙池资格,竞争注定残酷。他必须尽快恢复,并尝试从古碑中获取更多。 心神触及古碑,那苍茫古老的“道韵”再次涌来。这一次,石岳有了之前的经验,不再试图强行理解,而是如同海绵吸水,自然而然地接纳,细细体会其中蕴含的“玄”、“元”真意。这种感觉,如同聆听一位远古大能的低声阐述,虽不闻其声,却直指大道根本。 随着感悟加深,他丹田内的灵力越发活跃、凝练,隐隐有潮汐之声响起。灵溪境五重巅峰的瓶颈,在这玄奥道韵的冲刷下,如同被潮水不断拍打的堤岸,越发松动。他甚至感觉到,那缕混沌色气息,在这“玄元”道韵的滋养下,似乎也壮大、凝实了一丝,虽然微不可察,却让他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奇妙的感悟,体内灵力奔涌,即将水到渠成地冲破壁垒,踏入灵溪境六重之际—— 异变陡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体内,来自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藏、源自地宫、与混沌气同源、又吸收了黑风谷锁链虚影力量的——混沌色碎片!以及,与碎片隐隐共鸣、在他淬炼骨骼时融入骨髓深处的——上古符文道韵! 嗡——! 碎片在他怀中,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碎片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竟同时亮起微弱的混沌色光芒,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外界同源的“玄元”道韵,以及石岳自身对“骨之道韵”的领悟,悄然唤醒! 与此同时,石岳体内骨骼深处,那被他以《地灵塑身诀》配合地心石乳、符文残片道韵,反复淬炼、烙印下的暗金色骨纹,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发出嗡鸣!一股沉重、古老、仿佛能承载山岳、镇压万古的意志,自他骨髓深处升腾而起,与怀中碎片的震动,遥相呼应! “这是……”石岳心中剧震,几乎要从入定中惊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碎片与自身骨骼,似乎都与眼前这座玄元古碑,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深刻的共鸣!这种共鸣,并非简单的能量呼应,更像是一种……同源的召唤,一种来自相同血脉、相同本源、相同“使命”的共鸣! “难道……这玄元古碑,与我得到的这枚地宫碎片,以及我骨骼中镌刻的符文道韵,竟有某种关联?”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石岳脑海中闪现。地宫碎片,来自黑石荒原深处,与“渊渟之印”、“九渊镇世大阵”有关。骨骼符文,来自上古符文残片,蕴含“骨”之大道。而这玄元古碑,是玄云宗开山祖师所立,蕴含“玄元”大道。这三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此刻却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共鸣! 就在石岳惊疑不定之际,他怀中的碎片,震动达到了顶点!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与碎片同源的混沌色能量,自碎片中逸散而出,并未攻击,也未滋养,而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顺着石岳的经脉,缓缓流向他的右手食指——那根最早被他淬炼、骨骼深处符文道韵最为清晰的手指。 这股混沌能量,与石岳自身的混沌色气息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如同始祖。它包裹着石岳的指尖,似乎在“引导”着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石岳抬起了右手食指,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座玄元古碑。这一次,他看的不是碑文,不是道韵,而是……古碑基座附近,一处极不显眼的、布满青苔的角落。在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颜色与周围岩石略有差异、形状不甚规则的凹陷。 在混沌碎片能量的“引导”和自身骨骼符文的共鸣下,石岳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青苔,看到了那凹陷处,隐约有几道极其细微、扭曲、与碎片上、与他骨骼中符文道韵,有着七分相似的——古老刻痕!那些刻痕,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气冲刷,早已模糊不清,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若非此刻特殊感应,绝难发现。 “那是……钥匙孔?还是……某种印记?”石岳心中念头急转。混沌碎片的异动,骨骼符文的共鸣,都在指向那里。仿佛在告诉他,那里,才是这座玄元古碑,真正的核心所在,是“玄元”传承的“门”,或者,是某种封印的“锁”! “难道……这碎片,是开启此处的‘钥匙’?或者,是补全此处印记的‘碎片’?”石岳心跳加速。若真如此,那这玄元古碑下,恐怕隐藏着比表面上“玄元”传承更加惊人、更加古老的秘密!这秘密,很可能与“渊渟之印”,与那“九渊镇世大阵”,甚至与那窥视一 切的“虚”之阴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福是祸?是莫大机缘,还是灭顶之灾? 石岳瞬间陷入了天人交战。直觉告诉他,那里隐藏的秘密,绝非寻常,一旦触动,后果难料。但混沌碎片和骨骼符文的强烈共鸣,又如同最诱人的饵食,吸引着他去探寻。而且,他能感觉到,怀中碎片传递出的那股“渴望”与“指引”,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使命的召唤,一种等待了无尽岁月、终于遇见“后来者”的激动。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冥冥中让我得到此碎片,让我淬炼出此骨纹,让我来到此碑前,或许,这便是天意,是因果!”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机缘往往伴随着凶险。若因畏惧而退缩,道心便有缺,未来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 他不再犹豫,趁着体内灵力因感悟“玄元”道韵而处于活跃巅峰,趁着方才一战余威尚在,众人忌惮,无人敢轻易打扰之际,他悄然起身,装作继续参悟古碑,缓步向着那处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他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平台上其他人的注意。 “嗯?石岳想干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林轩目光一凝,紧盯着石岳。书生青年、彩衣女子柳媚、壮汉熊霸,乃至凌清雪、炎烈等人,也都将目光投来,眼中带着疑惑。 石岳恍若未觉,一步步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怀中碎片的震动愈发剧烈,骨骼深处的嗡鸣也愈发清晰,他甚至能“听”到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在呼唤着他。 终于,他来到了那处布满青苔的角落。蹲下身,拂去表面湿滑的青苔,露出了下面那块颜色略深、巴掌大小的岩石凹陷。凹陷内部,果然有几道极其模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扭曲刻痕,与他骨骼中的符文道韵,隐隐相似,却又更加复杂、玄奥。 就是这里! 石岳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那一缕被混沌碎片能量包裹、又融合了他自身混沌色气息、以及骨骼深处符文道韵的、呈现出淡淡混沌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然后,他依照着怀中碎片的“指引”,以及骨骼符文的共鸣感应,将指尖,轻轻地点在了那凹陷中心,最核心、也是最模糊的一道刻痕之上! 指尖与岩石接触的刹那—— 轰——!!! 整个玄元古碑,猛然一震!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苍茫、浩瀚、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时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魔苏醒,轰然自古碑深处爆发!平台 之上,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降临,如同天穹塌陷,万物俯首!连灵溪境八九重的修士,都感觉呼吸困难,灵力凝滞,神魂颤栗! 紧接着,古碑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道韵的玄奥光纹!光纹流转,组合,仿佛在演绎着天地至理,大道本源!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玄元”道韵,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平台,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古碑异动!是石岳!他触动了古碑的某种禁制!” “好恐怖的气息!这……这绝不是寻常传承开启的动静!” “快看!古碑在发光!那些符文……活了!” 平台上,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骇然色变,纷纷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光芒万丈的古碑,以及碑下,那手指触碰古碑、浑身被混沌金色光芒笼罩、仿佛与古碑融为一体的石岳! 而石岳,在指尖触碰刻痕的瞬间,意识便“轰”的一声,被拖入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混沌,以及混沌之中,沉浮的九枚巨大无比、散发出镇压诸天、封锁万界气息的——古朴大印虚影!其中一枚大印,与他怀中碎片的气息,一模一样!正是“渊渟之印”! 一道顶天立地、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悲壮、决绝、守护之意的伟岸身影,背对众生,以自身为基,化作了无数道锁链,缠绕、封印着那九枚大印,也封印着大印之下,那不断翻腾、试图冲破束缚的、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无底深渊!深渊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狰狞、充满恶意的影子在咆哮、挣扎! “以我之躯,镇守地脉;以我之魂,封锁九渊;以待后来者,持印补天……”那伟岸身影最后的声音,跨越无尽时空,在石岳意识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期望。 画面一转,石岳“看”到,那伟岸身影在最后时刻,碎裂了自身本源印记,一分为九,化作九道流光,散向天地八方。其中一道,落入了玄云宗所在的这片山脉,与地脉相合,化作了这座——玄元古碑!而古碑之下,封印着的,正是那“九渊”之一的一道极其微小的、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裂缝”!这道裂缝,虽被封印,却依旧在缓慢地渗透出丝丝缕缕的“虚”之气息,影响着这片天地。古碑的存在,不仅是传承,更是镇封! 而他怀中的那枚碎片,他骨骼中的 符文道韵,正是那道碎裂本源印记的——一部分!是“钥匙”,也是“补丁”! 此刻,他以“钥匙”触碰“锁”,以“补丁”感应“裂缝”,终于,引动了这尘封了万古的隐秘,激活了古碑最深层的——传承与试炼! 轰隆隆——! 外界,玄元古碑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碑体中心,一道完全由玄奥符文构成的光门,缓缓洞开!光门之内,是深邃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玄元”气息! “传承……试炼……开启……持印者……入……”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天道般的声音,直接在平台上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 光门,缓缓旋转,等待着“持印者”踏入。 而石岳,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混沌金色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明悟。他看了看怀中已然平静、却光华内蕴的碎片,又看了看眼前洞开的传承光门,最后,目光扫过平台上,那些震惊、骇然、贪婪、嫉妒、难以置信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机缘已现,试炼已开。这化龙池的资格,这古碑的秘密,他,要定了! 至于那些暗中窥伺、心怀不轨之人……他的剑,正好还缺些磨砺。 “我先进去了。”石岳对不远处的凌清雪、炎烈等人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一步迈出,身形没入那符文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第450章 玄元试炼深渊裂隙 石岳的身影没入那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光门,瞬间消失无踪。光门并未闭合,依旧在古碑中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深邃、古老、令人心悸的气息。平台上,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传承光门!是真正的传承试炼!这玄元古碑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机缘!” “是石岳!他触发了传承!他手中那枚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引动古碑异变!” “持印者……难道是某种信物?难怪他实力如此妖孽,原来身怀重宝!” “传承试炼已开!光门未闭,我等是否也能进入?” “那声音说‘持印者’入,我等无信物,贸然进入,只怕凶多吉少……” “哼,富贵险中求!既是传承,有缘者得之!石岳能进,我等为何不能?他不过仗着宝物罢了!若能在试炼中击败他,夺取其宝物,这传承,便是我的!” 议论声、惊呼声、贪婪的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旋转的光门,眼中充满了炽热、犹豫、以及毫不掩饰的觊觎。玄元古碑的传承,绝对是此次秘境大比最大的机缘,甚至可能超越化龙池!谁能不动心? 凌清雪、炎烈、岩罡等人,看着石岳消失的方向,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担忧。他们没想到,石岳竟能触发古碑传承,更没想到,这传承似乎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那光门后的气息,让他们都感到心悸。 “清雪,我们……”炎烈看向凌清雪,有些犹豫。传承固然诱人,但显然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 凌清雪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承既开,必有考验。石师弟既已进入,我等在外等候,也难有帮助。不如……尝试进入。若有机缘,自当争取;若无缘,也可在外接应。” “师姐说得对!石师弟一个人在里面,我们不放心!”岩罡瓮声道。 “好!那就闯一闯!”炎烈也下了决心。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展动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冲向那光门。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光门的刹那,光门之上,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排斥之力涌出,将三人同时弹开,踉跄后退。 “非持印者,不得入内。”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清雪三人脸色微变,尝试数次,皆被弹回,只得放弃,退回原处,脸色凝重。这传承,果然只认“持印者”。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尝试,结果无一例外,皆被光 门排斥。连“小剑神”林轩,书生青年,甚至之前被石岳重创、此刻不知服用了什么丹药、气息稍微稳定了些的周横,也都无法进入。 “该死!凭什么只有那石岳能进!”有人不甘地怒吼。 “哼,传承讲究缘分。看来,这机缘,与我等无缘了。”书生青年摇着折扇,看似洒脱,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未必。”林轩抱着长剑,目光锐利地盯着光门,“传承试炼,必有考验。那石岳纵然有信物,能否通过考验,尚未可知。我等不妨在此等候,若他失败,或许光门会再次开启,或者……会有其他变化。”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但看向光门的目光,依旧充满了不甘和嫉妒。不少人打定主意,就在此守候,一旦石岳出来,或传承有变,立刻动手抢夺! 平台之上,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传承试炼的结果。 而此刻,石岳已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洞天福地,也非什么险恶绝境。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混沌气流,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上下四方,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唯有一股沉重、古老、仿佛承载着天地万物、又似乎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新生奥秘的“玄元”道韵,充斥在每一寸空间。 “这里……便是传承试炼之地?”石岳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怀中的混沌色碎片,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周围的混沌气流隐隐共鸣。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也传递出温热、兴奋的感觉。 “传承试炼,第一关:明悟‘玄元’真意,于混沌中,开辟己道。”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直接在石岳识海中响起,言简意赅。 “明悟‘玄元’真意?开辟己道?”石岳心中一动。这试炼,似乎并非战斗,而是悟道。他不再犹豫,盘膝虚坐于混沌气流之中,闭上双目,心神完全沉入对周围“玄元”道韵的感悟之中。 有了之前在古碑外的初步感悟,此刻身处这最精纯的“玄元”道韵海洋,石岳的感悟速度,快了何止百倍!那“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元亨利贞,大道之基”的意境,如同清泉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心神,被他理解、吸收、融汇。 他自身的“混沌云海剑意”,在这最本源的“玄元”道韵冲刷、滋养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包容,更加浩瀚,更加贴近“道”的本质。仿佛一棵幼苗,得到了最适合的土壤、阳光和雨露,开始疯狂生长、 蜕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石岳完全沉浸在这种悟道的奇妙状态中。他对“混沌”的理解,对“云海”的感悟,对“剑”的本质,都有了全新的、颠覆性的认识。他的修为,在感悟中水涨船高,灵溪境五重巅峰的壁垒,无声无息地碎裂,磅礴的灵力涌入新的经脉,修为踏入了——灵溪境六重!而且,根基无比扎实,灵力精纯凝练,远超同阶。 不仅如此,他怀中的混沌色碎片,在这浓郁“玄元”道韵的滋养下,表面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了一丝!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碎片的光芒更加内蕴,与他自身的联系也更加紧密。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也变得更加清晰、厚重,仿佛真的要在他骨骼上铭刻下不朽的印记。 “玄元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混沌未分,玄元已存。持印者,当明混沌之本,晓玄元之妙,方能承载‘渊渟’,镇压‘虚祸’……”断续的、更加古老的信息,随着感悟的深入,自碎片中,也自周围的混沌道韵中,传递出来,让石岳对那“九渊镇世大阵”,对“虚”之威胁,有了更模糊、却也更深层的认知。 就在石岳感悟渐入佳境,修为稳固在灵溪境六重初期,剑意隐隐有突破至“小成”迹象之际—— 异变再生! 前方的混沌气流,忽然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了腐朽、混乱、毁灭意味的、与“玄元”道韵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自混沌深处,轰然爆发! 咔嚓——! 仿佛镜面碎裂的声音响起,前方的混沌气流,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狭长的、漆黑如墨、不断扭曲、散发出令人作呕气息的——空间裂缝!裂缝之中,隐约可见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黑色雾气,以及雾气深处,无数双充满了无尽恶意与贪婪的、猩红的眼睛! 是“虚”之气息!是那被镇压在“九渊”之下、却又不断渗透出来的、侵蚀天地万物的邪祟之力!在这玄元传承的核心之地,在这“玄元”道韵最浓郁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虚”的裂缝?! “传承试炼,第二关:镇守玄元,净化虚秽。以你之道,封此裂隙。时限,一炷香。裂隙扩大,或虚秽溢出,试炼失败,神魂俱灭。” 宏大漠然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宣布了第二关的内容。 石岳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裂缝中散发出的气息,与黑风谷那黑影、地宫 那窥视感,乃至荒原那污秽气息,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可怕!仅仅是气息泄露,就让他神魂刺痛,灵力运转滞滞,仿佛要被冻结、侵蚀、同化! 这不是试炼!这是……生死考验!是以身犯险,直面那恐怖的“虚”之侵蚀! “吼——!” 裂缝之中,传来一声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吼。紧接着,无数道漆黑、粘稠、如同触手般的雾气,从那裂缝中疯狂涌出,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力量,铺天盖地地向着石岳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侵蚀、污染,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更深的黑暗。 “该死!”石岳低吼一声,瞬间从悟道状态中惊醒,眼中寒光大盛。他知道,退无可退!这试炼,恐怕才是这“玄元传承”真正的核心——考验“持印者”是否有能力、有心性,去对抗、去封印那“虚”之祸患! “混沌云海剑意,开!” 石岳不再保留,灵溪境六重的修为轰然爆发,混沌云海剑意催动到极致!流云剑出鞘,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光芒大放,隐隐有云海翻腾、沧海横流的虚影浮现!他身形一动,惊鸿踏雪身法施展,不退反进,迎着那涌来的无数漆黑触手,一剑斩出! “流云无影——沧海横流!” 剑光不再是一粟,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的、灰蒙蒙的剑意海洋,带着包容、消融、净化万物的意志,狠狠撞向那漆黑触手! 嗤嗤嗤——! 灰蒙蒙的剑意海洋与漆黑触手碰撞,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腐蚀、消融之声。混沌剑意对“虚”之气息,确实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那些漆黑触手在剑意海洋的冲刷下,迅速被净化、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但,那裂缝中涌出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每一道都蕴含着惊人的腐蚀力与混乱意志,不断冲击、侵蚀着剑意海洋。 石岳只觉压力如山,每一道触手被净化,都消耗他大量的灵力和心神。更可怕的是,那些漆黑气息中蕴含的混乱、邪恶、腐朽的意念,不断试图侵入他的识海,污染他的神魂,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杀念。若非有混沌色气息护持识海,有《元灵洗魂经》稳固心神,有刚刚领悟的“玄元”真意加持,他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侵蚀同化。 “不能被动防守!必须封住裂缝源头!”石岳眼神锐利,一边挥剑净化涌来的触手,一边目光死死盯住那道不断扭曲、似乎还在缓缓扩大的漆黑裂缝。他能感觉到,怀中碎片与骨骼符文,对那裂缝,传递出强烈的“排斥 ”与“镇压”的渴望。 “以印镇渊,以骨封虚……我虽无完整大印,但有碎片,有骨纹……或许,可以尝试!”石岳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涌现。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流云剑上,同时,将怀中那枚光华内蕴的混沌色碎片取出,握在左手。碎片入手,顿时与他心血、灵力、剑意产生强烈共鸣,散发出更加明亮的混沌色光芒。 “混沌为基,云海为意,骨纹为锁,碎片为钥——封!” 石岳低吼,将全身灵力、剑意、乃至那一丝刚刚领悟的、更加精纯的“玄元”道韵,尽数灌注于左手碎片与右手长剑之中!碎片光芒大盛,竟化作一道凝练的混沌色光束,射向那道漆黑裂缝!同时,他右手流云剑,牵引着无数灰蒙蒙的剑意,在混沌光束周围,化作层层叠叠、如同骨骼锁链般的剑意符文,狠狠镇压而下! 这是他以自身全部所学,结合碎片、骨纹、以及对“玄元”、“虚”的理解,临时创出的——封虚一剑! 混沌光束率先击中裂缝中心,那精纯的、同源的混沌力量,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引起了裂缝内部“虚”之力量的剧烈反抗和混乱!无数漆黑触手疯狂反扑,但随即被紧随其后的、那由混沌云海剑意凝聚、蕴含骨之道韵的剑意符文锁链,层层缠绕、镇压、封锁! 嗤——!!!! 更加剧烈的腐蚀、湮灭、对抗之声响起。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震动。石岳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渗出血丝,体内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枯竭,神魂更是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剧痛无比。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以蝼蚁之身,撼动太古神山,随时可能被反噬、碾碎、吞噬。 但他眼神坚定,死死咬牙支撑。碎片在手中发烫,骨骼在嗡鸣,剑意在咆哮。他不能退,也退不了。退,便是死,神魂俱灭! “给我……封!!!” 石岳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最后一丝力量,连同燃烧的生命本源,一起压上!碎片光芒陡然大亮,剑意锁链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合拢的声音响起。那道不断扭曲、扩大的漆黑裂缝,在混沌光束的冲击和剑意骨纹锁链的镇压下,终于……缓缓停止了扩张,其内涌出的漆黑触手,也迅速减少、变得稀薄。裂缝边缘,开始有微弱的混沌色光芒流淌、弥合。 虽然未能彻底闭合,但扩大之势已被遏制,虚秽的涌出也被大幅压制! “时限 到。试炼者,成功遏制虚隙扩张,初步净化虚秽。第二关,通过。”宏大漠然的声音响起,宣布了结果。 那漆黑裂缝,仿佛耗尽了力量,又或许是被暂时压制,缓缓隐没于混沌气流之中,消失不见。那恐怖的“虚”之气息,也迅速消退。 石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到,那消散的裂缝处,有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却内蕴一丝混沌金芒的奇异晶体,缓缓浮现,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手中那枚混沌色碎片之中…… 第451章 秘境尾声风云将起 石岳不知昏迷了多久,仿佛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深渊。灵魂仿佛被撕裂又重组,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唯有怀中那枚混沌色碎片,以及骨骼深处残存的温热,传递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如同暗夜中的烛火,护持着他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当他再次恢复一丝意识,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滴的、精纯无比的“玄元”灵气,如同温润的泉水,将他包裹、滋养。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由灵气凝结而成的“云床”之上,四周依旧是那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混沌气流,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明亮、纯净了几分,那股沉重古老的“玄元”道韵,也更加清晰、亲近。 这里,依旧是那传承试炼的混沌空间,但似乎已从之前的“试炼场”,变成了某种安全的“休憩之所”。 “试炼者,通过初步考验。赐予‘玄元灵液’三滴,助你恢复。静心调息,巩固所得。待时机成熟,可自行离开。”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丝。随着声音,三滴鸽卵大小、通体晶莹、散发出浓郁生命气息与纯净玄奥道韵的乳白色液滴,凭空出现在石岳面前,悬浮不动,正是“玄元灵液”。 石岳挣扎着坐起,顾不得查看自身状况,连忙将那三滴“玄元灵液”小心收起。此物珍贵无比,蕴含最精纯的玄元本源,无论疗伤、恢复、还是突破境界,都有奇效,关键时刻可作保命之物。 他盘膝坐好,内视己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体内状况,堪称惨烈。经脉多处破损,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灵力几乎枯竭,丹田气海黯淡无光,神魂更是萎靡不振,如同风中残烛。这是强行催动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尤其是最后那“封虚一剑”,燃烧了部分生命本源,对抗“虚”之侵蚀带来的反噬。若非他根基深厚,肉身经过符文淬炼,又有混沌色气息护体,恐怕早已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 “好险……那‘虚’之裂隙,果然可怕。仅仅一道微小的缝隙,就差点让我万劫不复。”石岳心有余悸,对那“虚”的威胁,有了更加直观、深刻的认识。那绝不仅仅是某种阴邪能量,更像是一种侵蚀、毁灭、混乱一切秩序与存在的终极之“恶”。 他不再多想,服下一滴“玄元灵液”。灵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道韵的纯净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这能量与他自身的混沌色气息、骨骼符文道韵极为契合,迅速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温养 着萎靡的神魂。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带来新生的活力。 更让石岳惊喜的是,在修复伤势的同时,他脑海中,之前在“玄元”道韵海洋中感悟的种种玄奥,在与“虚”之裂隙对抗中,对“混沌”、“云海”、“骨”、“封印”等真意的全新理解,开始迅速沉淀、消化、融会贯通。他的剑意雏形,在“玄元灵液”的滋养和生死搏杀的感悟下,竟开始向着更加凝练、更加玄奥的方向蜕变,隐隐有突破至“小成”的迹象。修为也在这精纯能量的推动下,迅速恢复,并且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灵溪境六重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向着中期迈进。 “祸兮福之所倚。此番试炼,虽险死还生,但收获,同样巨大。”石岳心中明悟,沉下心神,全力疗伤、消化所得。 时间,在这混沌空间中,依旧难以估量。当石岳再次睁开眼时,体内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灵力恢复大半,神魂也重新变得凝实、坚韧。最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云海剑意的掌握,更上一层楼,虽然未能正式突破小成,但威力、精妙程度,都远超从前。而那枚融入了一小粒奇异漆黑晶体的混沌色碎片,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表面光华更加内敛,与他心神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隐隐传递出一丝对“虚”之力量的“渴求”与“克制”的矛盾意念。 “是时候离开了。”石岳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神光湛然。传承试炼的第二关他已通过,但显然,这并非终点。那声音说“待时机成熟”,或许还有后续。但他此刻更关心外界的情况。秘境大比,化龙池资格,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心念一动,尝试沟通这片空间。果然,前方混沌气流自动分开,露出一道缓缓旋转的、与进来时相似的符文光门,只是光芒更加柔和。 石岳不再犹豫,一步踏出,没入光门。 眼前光影流转,下一刻,他已脚踏实地,回到了玄元古碑前的平台之上。 平台上,依旧聚集着不少人。只是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当石岳的身影自那尚未完全闭合的光门中走出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震惊、骇然、嫉妒、贪婪、探究、杀意……种种情绪,毫不掩饰。 石岳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凌清雪、炎烈、岩罡关切的目光,看到了“小剑神”林轩、书生青年等人凝重、审视的眼神,也看到了周横、柳媚、熊霸等人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显然,他进入传承光门这段时间,外面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有些人,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 “石师弟,你没事吧?”炎烈第一个迎上来,低声问道,眼中带着担忧。他能感觉到,石岳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在传承中收获巨大,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无碍,多谢师兄挂怀。”石岳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凌清雪身上。凌清雪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询问。 “传承已了,此地不宜久留。”石岳传音道。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以及几道若有若无、锁定自己的神识探查。显然,他获得传承,已成为众矢之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 果然,一声阴冷的厉喝响起。只见周横在柳媚、熊霸的搀扶下,越众而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如同毒蛇,死死盯着石岳,怨毒无比:“石岳!你在传承中,得了什么好处?交出来!还有,你重伤同门,触犯门规,必须随我回执法殿,接受惩处!” “对!交出传承所得!那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机缘!”柳媚也尖声叫道,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石岳,独吞机缘,可不是明智之举。不如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参详参详?”那书生青年也摇着折扇,笑眯眯地开口,话语却绵里藏针。 “哼,传承有缘者得之。既然石师弟通过了试炼,所得自然归他。你们想抢,问过我的剑没有?”林轩抱着长剑,冷冷开口,目光如剑,扫过周横等人。他虽然也对传承好奇,甚至有些不服,但更不屑于以多欺少、强取豪夺。 平台上,顿时分成了几派。以周横、柳媚、熊霸为首,联合了一些觊觎传承、或与石岳有怨的弟子,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凌清雪、炎烈、岩罡,以及少数几个敬佩石岳实力、或看不惯周横所为的弟子,则站到了石岳这边。而更多的人,如林轩、书生青年等,则选择暂时观望,坐收渔利。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石岳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一片冰冷。果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传承的诱惑,足以让人撕下同门的伪装。 “想要传承?可以。”石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己来拿。不过,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他手中流云剑,悄然出鞘。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流转,虽未刻意催发,却自有一股包容万物、又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弥漫开来。灵溪境六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配合着刚刚稳固、更进一步的剑意,竟形成一股强 大的气场,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凝。 感受到石岳身上那与进入传承前判若两人的、更加深沉可怕的气息,周横、柳媚等人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能感觉到,石岳比之前,更强了! “装神弄鬼!一起上,废了他!”周横眼中厉色一闪,对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他自己伤势未愈,不敢再亲自出手,但柳媚、熊霸,以及另外两名气息不弱的灵溪境七重弟子,却同时低喝一声,从不同方向,扑向石岳!刀光、剑影、斧芒、幻术,瞬间将石岳笼罩! “找死!”炎烈怒喝,寂灭真火升腾,就要出手。 “师兄且慢,让我来。”石岳的声音平静响起。他一步踏出,惊鸿踏雪身法展开,身形如同鬼魅,在四人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手中流云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灰蒙蒙剑光。 “流云无影——云散风流!” 剑光乍分乍合,如云似雾,无迹可寻。那两名灵溪境七重弟子的攻击,在接触到灰蒙蒙剑光的瞬间,便被轻易引偏、消融。柳媚的幻术,对石岳更是毫无作用。唯有熊霸的巨斧,势大力沉,勉强能抗住剑光,但也被那蕴含骨之道韵的沉重剑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 仅仅数息之间,四人的围攻,便被石岳以精妙绝伦的剑法和身法,轻易化解,甚至反占上风! “好强!” “他的实力,比进去之前,强了太多!” “那剑意……更加可怕了!” 围观者惊呼连连,看向石岳的目光,更加忌惮。 周横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石岳在传承中不仅得了好处,实力竟提升如此之大!四人围攻,竟奈何不得他分毫! “布阵!用‘四象锁灵阵’困住他!”周横厉声吼道。柳媚等人闻言,立刻变换方位,各自取出一面阵旗,就要布阵。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个玄元秘境,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龙翻身,天崩地裂!远处,群山摇晃,古木折断,飞沙走石。平台之上,那玄元古碑也发出嗡鸣,碑体光芒明灭不定。一股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自秘境深处,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怎么回事?!” “秘境要崩塌了吗?!” “是核心区域的禁制被触动了?还是……” 所有人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争斗,惊恐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只见秘境核心,那片被浓郁灵气和古老禁制笼罩的 区域,此刻灵气狂暴,形成巨大的旋涡,天空之中,隐隐有空间裂缝闪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秘境试炼,即将结束!所有弟子,立刻捏碎积分令牌,离开秘境!重复,立刻离开秘境!” 一个威严、急促、带着一丝惊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所有弟子怀中的积分令牌中响起!是主持此次大比的宗门长老的声音! “快走!秘境要出大变故了!” “捏碎令牌!” 平台上,众人再不敢迟疑,纷纷捏碎手中的积分令牌。一道道白光闪过,平台上的人影迅速减少,被传送出秘境。 石岳、凌清雪、炎烈、岩罡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令牌。在身形被白光包裹、即将传送离开的最后一瞬,石岳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光芒闪烁、震动不休的玄元古碑,以及秘境深处那狂暴的能量源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这秘境的异变,恐怕……与那“虚”之裂隙,与他触动的传承,脱不了干系。 白光闪过,石岳的身影,消失在平台之上。 玄元秘境,在一片混乱与未知的异变中,提前结束了此次大比。而此次秘境之行引发的风波,以及石岳获得的传承秘密,才刚刚开始发酵。 外界,玄云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452章 归宗风云 玄元峰,后山秘境入口广场。 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原本熙熙攘攘、等待迎接试炼弟子归来的各峰长老、执事、以及众多同门,此刻皆是一片肃然,目光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光华闪烁、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崩塌的秘境入口,以及那如同潮水般、从入口漩涡中不断被传送而出的、神色仓皇、气息不稳的试炼弟子。 “出来了!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时间还未到,怎么都提前传送出来了?”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都受了惊吓,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秘境入口波动剧烈,灵气狂暴,难道秘境内部出了大变故?” 议论声如蚊蝇般嗡嗡作响,但很快便被更大的惊呼声淹没。 “看!是林轩师兄!他出来了!” “还有雪仙子凌清雪,炎烈师兄,岩罡师兄……” “周横执事也出来了,咦,他好像受伤不轻?谁能在秘境中伤他?” 一道道人影自旋涡中跌落,站稳身形后,大多脸色苍白,心有余悸,显然秘境最后时刻的剧变,让他们惊魂未定。更有不少人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搏杀。 而当石岳的身影,随着最后一批弟子,自旋涡中跌出,落在广场之上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相比于其他人的仓皇狼狈,石岳虽然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却沉静深邃,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度。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积分令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与寻常令牌截然不同的混沌色微光,其上显示的数字——“一万三千八百点”,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了无数人的眼睛! “一万三千多点?!这……这怎么可能?!” “天啊!他才进入秘境多久?怎么可能获得如此多的积分?这比历届大比榜首还要高出一大截!” “作弊!一定是作弊!秘境定是出了什么岔子,让他钻了空子!” “你们看他的令牌,颜色都变了!肯定是得了什么逆天机缘,触发了秘境的某种隐藏奖励!” “是玄元古碑!听说他触发了玄元古碑的传承!这积分,肯定是传承奖励!” “传承?凭什么是他?他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何德何能?” 嫉妒、质疑、震惊、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射向石岳。有长老的审视,有执事的 惊疑,更有同门弟子毫不掩饰的贪婪、嫉妒与敌意。 石岳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他第一时间看向师尊墨渊长老所在的方向。墨渊长老立于高台之上,与宗主云崖真人、数位太上长老并肩,此刻也正目光凝重地望向他,眼中带着询问、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石岳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恙。 “肃静!” 一声威严的喝声,如同惊雷炸响,压下了所有的喧哗。开口的,正是宗主云崖真人。他面色沉凝,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众弟子,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依旧波动不休的秘境入口,缓缓开口:“秘境突生异变,为保众弟子安危,不得不提前结束大比。尔等平安归来,实属万幸。至于大比积分与名次,待查明秘境变故缘由后,宗门自会公平评定。受伤弟子,速去丹鼎峰疗伤。其余人等,暂且退下,静候宗门通知。” 宗主发话,无人敢再多言。各峰长老、执事,立刻开始组织本峰弟子,清点人数,安抚情绪,带离广场。 “石岳,你随我来。”墨渊长老的声音,直接在石岳耳边响起。他身形一动,已来到石岳身边,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石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渊峰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了身后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回到云渊阁,墨渊长老立刻布下重重禁制,神色凝重地看着石岳:“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玄元古碑传承,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这积分,这令牌异状……” 石岳知道此事无法再瞒,当下,便将秘境中玄元古碑的传承试炼,尤其是那“虚”之裂隙的出现,以及自己以混沌碎片、骨纹、剑意,艰难封堵裂隙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只是,关于传承试炼中看到的、那“九渊镇世大阵”与伟岸身影的幻象,以及碎片中融合的那枚奇异晶体,他并未细说,只说自己通过了某种考验,获得了传承的一部分,得到了积分奖励,令牌也因此发生了变化。 饶是如此,墨渊长老听完,也是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虚之裂隙……竟在玄元秘境核心出现?!”墨渊长老霍然起身,来回踱步,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峻,“玄元古碑,乃祖师所立,镇守一方地脉,同时也……镇压着某些东西。没想到,那东西的侵蚀,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竟能在古碑核心,形成裂隙!此事,必须立刻禀明宗主和太上长老会!” 他看向石岳,眼中担忧更甚:“你能封堵裂隙,虽是万幸,但也必然引起了那东西的注意。而且,你获得古碑传承,积分惊世骇俗, 此刻已成众矢之的。恐怕不止天剑峰、执法殿,宗门内一些隐藏的、对那‘虚’有所觊觎,或与之有染的势力,也会将目光盯上你。你……已成风暴之眼。” “弟子明白。”石岳神色平静,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弟子既得传承,便知责任。那‘虚’之威胁,关乎宗门乃至天下,弟子不敢置身事外。至于那些觊觎之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好!有此心性,不愧是我墨渊的弟子!”墨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依旧忧心忡忡,“只是,你如今修为尚浅,虽有传承与奇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宗门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从今日起,你便留在云渊峰,暂时不要外出。待宗门查明秘境变故,评定大比结果,再做计较。我会向宗主请示,加强云渊峰守卫。另外,你获得传承之事,对外需统一口径,便说是侥幸触发古碑禁制,得了一些灵气灌体与积分奖励,至于‘虚’之裂隙与传承核心,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些师兄师姐,明白吗?” “是,师尊。”石岳郑重应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石岳回到云渊峰,准备闭关消化秘境所得,静待宗门对秘境变故的最终处理结果时,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悄然在玄云宗内掀起。 首先发难的,是执法殿。 就在秘境变故次日,执法殿副殿主鹰无涯,便以“调查秘境异变及弟子伤亡”为由,亲赴云渊峰,要求“传唤”石岳,前往执法殿“协助调查”。其措辞强硬,隐含逼迫,甚至带来了数名执法殿精锐弟子,大有强行动手拿人之势。 墨渊长老自然不许,双方在云渊峰下,便形成了对峙。鹰无涯咬定石岳触发古碑,与秘境异变有重大关联,且其积分异常,有舞弊嫌疑,必须带回执法殿严查。墨渊长老则斥其无凭无据,假公济私,并搬出宗主“静候通知”之命,寸步不让。 此事很快惊动了宗主云崖真人。云崖真人亲下谕令,命执法殿暂缓传唤,一切待太上长老会与天机阁联合探查秘境异变根源后,再做定夺。鹰无涯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宗主之命,只得悻悻退去,但临走前看向云渊峰的目光,冰冷刺骨。 执法殿的刁难,只是开始。 紧接着,天剑峰赵无极长老,以其孙赵天风在秘境中被石岳“无故重创,损及道基”为由,联合数位与天剑峰交好、或同样对石岳获得传承心怀不满的长老,联名上书宗主与长老会,要求严惩石岳“残害同门、手段歹毒”之行径,并废除其大比成绩,追 回“不当所得”积分与传承。言辞激烈,甚至暗指墨渊长老包庇纵容,有失公允。 与此同时,关于石岳“身怀异宝”、“修炼邪功”、“与秘境异变有直接因果”等种种流言蜚语,也在内门甚嚣尘上。有说他那枚能触发古碑的碎片,是某上古邪魔遗物;有说他能越阶而战,是修炼了吞噬他人修为的魔功;更有甚者,将秘境异变、弟子伤亡,都归咎于他触发古碑,引来灾祸。这些流言,真真假假,混淆视听,显然是有心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一时间,石岳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赞誉与惊叹,而是质疑、诋毁与汹涌的敌意。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受流言影响,也对石岳心生厌恶与排斥。云渊峰外,甚至开始出现一些不明身份之人的窥探。 压力,如同重重阴云,笼罩在云渊峰上空,也压在石岳心头。 “师尊,他们这是要置我于死地。”静室中,石岳脸色冷峻。他虽料到会有麻烦,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凶猛。执法殿、天剑峰,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推手,显然是想趁他尚未完全消化传承、根基未稳之际,以雷霆手段,将他彻底打压,甚至……灭杀,夺取传承与碎片。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墨渊长老神色平静,但眼中寒光闪烁,“执法殿鹰无涯,与天剑峰赵无极,早年便与为师有些不睦。此次借机发难,无非是想落我云渊峰脸面,瞬便试探宗门态度,觊觎你身上机缘。至于那些流言,更是可笑。你修炼的功法、所得传承,宗主与太上长老早已知晓,岂容他们诋毁?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心虚,说明你获得的传承,让他们感到了威胁,甚至……恐惧。” “恐惧?”石岳眉头一挑。 “不错。玄元古碑传承,非同小可。尤其是其中涉及‘镇封’之秘,恐怕触及了某些人,或者某些势力的禁忌。”墨渊长老缓缓道,“为师已与宗主、玄机师伯商议过。你的传承,宗门认可,你的功绩,宗门记下。至于那些跳梁小丑,宗门自有法度处置。你且安心修炼,巩固所得。化龙池的资格,谁也夺不走。待风波稍定,便是你进入化龙池,脱胎换骨之时!” “是,师尊。”石岳心中一定,有宗门高层支持,他便有了底气。 “不过,你也需做好最坏的打算。”墨渊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树欲静而风不止。暗中的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那‘虚’之威胁……秘境异变,恐已打草惊蛇。你身怀‘钥匙’,又封堵过裂隙,已成其眼中钉。日后行走,务 必万分小心。这枚‘万里遁形符’,你拿着,若遇不可抗之危险,立刻激发,可随机遁出万里之外,或可保命。” 墨渊长老取出一枚古朴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玉符,递给石岳。此符珍贵异常,显然是保命底牌。 “多谢师尊。”石岳接过,郑重收好。 接下来的日子,石岳深居简出,在云渊阁静室中闭关。他服下第二滴“玄元灵液”,配合秘境所得感悟,全力巩固灵溪境六重修为,打磨混沌云海剑意,参悟那枚融入奇异晶体后、似乎多了些变化的混沌碎片,同时继续以《地灵塑身诀》淬炼骨骼。在玄元灵液和传承感悟的帮助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剑意愈发凝练,对碎片和骨纹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然而,外界的风波,并未因他的沉寂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天剑峰、执法殿,以及一些暗中势力,不断向宗门施压,要求严惩石岳,公开传承。流言蜚语,愈传愈烈,甚至开始有弟子聚集在云渊峰外,叫嚣要让石岳出来“给个说法”。若非有墨渊长老坐镇,云渊峰阵法守护,加上宗主严令,恐怕早已有人强闯。 这一日,石岳正在静室中,尝试以心神沟通那枚混沌碎片,感悟其中新生的、对“虚”之力量的那一丝奇异“克制”与“渴求”时,静室禁制忽然传来波动。 是墨渊长老的传讯。 “速来云渊阁正殿。宗主、太上长老有令,召你前往‘天枢阁’问话。关于秘境异变、古碑传承,以及……对你的一切指控,将在那里,当面对质,做出最终裁决。” 终于,来了。 石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是福是祸,是清是浊,就在此一决了。 他整理衣袍,推开静室石门,大步走了出去。外面,风雨欲来,但他心中,却一片澄澈,战意,悄然升腾。 天枢阁,宗门最高议决之地。那里,将决定他的命运,或许,也将决定这场席卷宗门的风暴,最终的走向。 第453章 天枢对质 天枢阁,并非寻常殿宇,而是悬浮于玄云宗核心区域、隐于重重空间折叠禁制中的一处独立小界。其外观只是一座古朴的九层八角青铜塔楼,通体遍布繁复的星辰、云纹、山河浮雕,散发着古老、沧桑、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这里是玄云宗真正的权力核心,唯有宗主、太上长老,以及涉及宗门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时,才会召集相关长老、核心弟子于此。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踏入半步。 石岳跟随墨渊长老,穿过层层禁制,踏入天枢阁一层。阁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穹顶高悬,有周天星辰虚影流转,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星辰,仿佛置身于无垠星空之下。正前方,九级玉阶之上,摆放着数张古朴的石椅。此刻,已有数人端坐其上。 正中主位,端坐着宗主云崖真人,一袭紫金道袍,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容纳万物,又似乎能洞悉一切。在他左侧,是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但双目清澈如婴儿的“玄机”太上长老,此刻正微阖双目,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右侧,则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紫袍老妪,正是太上长老“碧澜”,执掌宗门情报暗卫,此刻她目光如刀,正落在刚刚踏入的石岳身上。 除了这三位宗门最高层,玉阶之下两侧,还分别站立着数人。左侧,是墨渊长老,以及丹鼎峰、神兵峰等几位与云渊峰交好、或持中立态度的长老。右侧,则是执法殿副殿主鹰无涯,天剑峰长老赵无极,以及两位石岳不认识、但气息沉凝、显然地位不低的长老,此刻皆面色冷峻,目光不善地看向石岳。 大殿中央,还站着几人。其中就有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眼神怨毒的赵天风,以及另外几名身上带伤、似乎是在秘境中与石岳有过冲突的弟子,包括那名彩衣女子柳媚,壮汉熊霸。他们显然是作为“苦主”或“证人”被召来。 石岳踏入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有审视,有探究,有担忧,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 “弟子石岳,拜见宗主,拜见各位太上长老,各位长老。”石岳神色平静,上前几步,对着玉阶上方,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嗯,免礼。”云崖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在石岳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似乎对石岳的气息变化有所感应,“石岳,今日召你前来,是因秘境异变,牵扯重大。有关你在秘境中的作为,以及各方对你的指控,需在此当面对质,理清真相。你有何话,可直言。” “是,宗主。”石岳应道。 “哼,石岳,你可知罪?!”石岳话音刚落,右侧的赵无极长老便厉声喝道,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森然杀气,“你于秘境之中,无故重创我孙天风,损其道基,更与同门周横执事冲突,致其重伤,此乃残害同门,罪不容赦!此为其一!其二,你触发玄元古碑禁制,导致秘境核心动荡,灵气暴乱,致使众多弟子受伤,甚至可能动摇秘境根本,此乃祸乱宗门根基,罪加一等!其三,你积分异常,令牌异变,疑是动用邪法舞弊,所得传承,更是来路不明,有勾结外邪、图谋不轨之嫌!数罪并罚,理当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以正门规!” 赵无极声若洪钟,言辞激烈,将一顶顶大帽子狠狠扣在石岳头上,杀气腾腾。 “赵长老此言差矣。”墨渊长老立刻出言反驳,声音沉稳有力,“秘境之中,生死搏杀,各凭本事。赵天风、周横等人主动挑衅石岳,欲行不轨,石岳被迫自卫,何来无故重创之说?至于秘境异变,古碑传承,乃祖师所留机缘,有缘者得之。石岳触发传承,乃是其造化,与秘境动荡虽有联系,但孰因孰果,尚未可知,岂能将祸乱根基之罪强加于他?至于积分、传承,皆由古碑评定赐予,何来舞弊邪法?赵长老无凭无据,空口污蔑,未免有失身份!” “墨渊!你休要强词夺理,包庇门下!”鹰无涯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如毒蛇般盯着石岳,“石岳入秘境不过数日,积分便远超常人,令牌更是发生异变,此等异常,岂是‘造化’二字能皆释?分明是用了某种邪门手段,干扰了秘境规则!况且,据本殿调查,石岳自入内门以来,修为进境诡异,战力远超同阶,所修功法、所用灵力,皆与常人有异,疑似与某些阴邪传承有关。此次秘境异变,核心处有阴邪气息残留,与他身上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本殿有理由怀疑,石岳与那引动秘境异变的阴邪源头,有脱不开的干系!必须严加审问,搜查其神魂记忆,查明真相!” “鹰无涯!你敢!”墨渊长老须发皆张,怒目而视,“搜魂之术,有伤天和,损人道基,非十恶不赦之大罪,不得擅用!你无确凿证据,仅凭臆测,便欲对宗门有功弟子动用此等酷刑,是何居心?!莫非是想屈打成招,谋夺弟子机缘?!” “好了,都住口。”云崖真人眉头微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双方的争执。他看向石岳,缓缓道:“石岳,对于赵长老、鹰执事的指控,你有何话说?将你在秘境中的经历,尤其是触发古碑传承前后之事,详细道来。记祖,不得有丝毫隐瞒。” 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石岳身上。赵无极、鹰无涯等人眼神冰冷,等着石岳辩解,然后找出破绽,一举钉死。墨渊长老等人,则眼中带着鼓励和一丝紧张。而玉阶之上的玄机、碧澜两位太上长老,也微微睁开了眼,静静看着。 石岳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他早已与墨渊长老商议过说辞,此刻不慌不忙,将从进入秘境,到遭遇赵天风、周横等人挑衅、反击,再到发现玄元古碑,尝试参悟,最后触发古碑禁制,进入传承空间,经历“玄元”道韵感悟,以及最后那道诡异“裂隙”出现,他被迫出手,以自身剑意、功法将其暂时封堵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只是,关于混沌碎片、骨纹、以及“虚”之裂隙的具体细节,他做了模糊处理,只说动用了一件偶然所得的、对阴邪之气有克制之力的护身宝物,结合自身剑意,勉强封住了那裂隙,之后便因力竭昏迷,醒来后已在古碑之外,获得了传承积分奖励。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说明了与赵天风、周横冲突的前因后果,是对方挑衅在先,自己被迫自卫;也解释了触发古碑传承,是机缘巧合,感悟所致;更点出了秘境异变的根源,是那古碑下自行出现的、充满阴邪腐蚀之力的“裂隙”,他反而是出手封堵、化解危机的有功之人!至于积分异常、令牌异变,自然是古碑传承的奖励。 这一番话说下来,合情合理,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有功者”的位置上。赵天风、周横等人,则成了主动挑衅、实力不济的反面典型。而秘境异变,也与他无关,反而是他力挽狂澜。 “胡说八道!”赵天风听得脸色铁青,忍不住跳出来叫道,“祖父,诸位长老,他分明是信口雌黄!那古碑传承,何等艰难,岂是他一个灵溪境五重能轻易触发?定是用了邪法!那裂隙,也定然是他触发禁制引来!他是灾星!” “不错!石岳,你休要颠倒黑白!”周横也强撑伤势,嘶声道,“你身上那诡异灵力,能克制、消融他人灵力,绝非正道!还有你那护身宝物,从何而来?为何能克制那等阴邪裂隙?恐怕,你本身便与那阴邪之源,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够了。”云崖真人再次开口,制止了争吵。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玄机太上长老:“玄机师伯,您精通天机推演,阵道禁制,对此事,有何看法?” 玄机太上长老缓缓睁开眼,那清澈如同婴儿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目光落在石岳身上,又扫过赵天风、周横等人,最后,缓缓开口 道:“此子所言,关于古碑传承、裂隙封堵,与老夫先前以‘周天神算’推演秘境变故因果,所得天机碎片,大体吻合。秘境异变根源,确在古碑之下,有一股沉寂万古的阴蚀之力,因某种‘引子’而短暂爆发,形成裂隙。此子身上,确有与那阴蚀之力相克之气息,也确有封堵之功。至于其触发古碑传承,虽有机缘巧合,却也与其自身‘道缘’、‘根骨’有关,非单纯邪法可为。” 玄机长老此言一出,赵无极、鹰无涯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玄机长老地位尊崇,其天机推演之术,宗门独步,他的话,几乎等于为石岳的“无辜”与“有功”做了背书。 “但是,”玄机长老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石岳身上,变得深邃无比,“此子身上,因果纠缠,迷雾重重。其所得‘护身宝物’,其修炼功法,其‘根骨’本源,皆与上古某些禁忌存在,隐隐牵连。此次秘境异变,虽非他主动引发,但他……或许是那‘引子’之一。是福是祸,尚难定论。” 这番话,又让赵无极等人眼中重燃希望。虽然没直接定罪,但也点出了石岳身上的“问题”。 “玄机师兄所言甚是。”碧澜太上长老也开口,声音清冷,“此子身上秘密不少。不过,既入我玄云宗门下,得古碑传承,便是宗门弟子。其功过,当由宗门法度裁定。依老身看,其触发传承,封堵裂隙,于宗门有功,当赏。其与同门冲突,事出有因,但下手过重,亦有过,当罚。功过相抵,余者不究。至于其身上隐秘,只要不危害宗门,不修邪法,宗门自当包容,并加以引导。鹰执事、赵长老,你等以为如何?” 碧澜长老的话,明显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偏向了“功过相抵,余者不究”,实际上是为石岳开脱,并将关注点从他“是否有罪”,转向了“如何引导其身上隐秘”。 赵无极、鹰无涯如何肯依?他们费尽心机,岂能就此罢休? “碧澜师叔此言,恕晚辈难以苟同!”赵无极沉声道,“此子身上疑点重重,与阴邪牵扯,岂能轻纵?必须彻查其神魂记忆,弄清其功法宝物来历,与那秘境阴蚀之力的真正关系!否则,后患无穷!” “不错!此子积分异常,传承可疑,必须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鹰无涯也阴声道,“若其心中无鬼,又何惧搜魂查验?墨渊长老一再阻拦,莫非是心中有鬼,怕查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墨渊长老大怒。 “都住口!”云崖真人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为难。玄机、碧澜两位太上长老的意见,代表了 宗门高层的某种倾向,但赵无极、鹰无涯的坚持,也代表了宗门内一部分实权人物的声音,且不无道理。石岳身上,确实疑点不少。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看向石岳,缓缓道:“石岳,玄机师伯与碧澜师叔之言,你可听清?你身负隐秘,有功有过,宗门并非不能容你。但为安众人之心,也为查明秘境异变真相,本座需你做出一个选择。” “请宗主示下。”石岳平静道。 “你有两条路。”云崖真人道,“其一,放开神魂,由玄机师伯亲自施法,探查你部分关于秘境传承、以及那‘护身宝物’的记忆片段,以证清白。玄机师伯修为通玄,自有分寸,不会伤你根基。探查之后,若无疑点,你便是我玄云宗功臣,先前一切指控,尽皆勾销,宗门自有重赏,化龙池资格,也归你所有。” 放开神魂,让人探查记忆?哪怕只是部分,也等于将自身最隐秘的一面,暴露于人前!且不说混沌碎片、骨纹、乃至“虚”之裂隙的真相可能暴露,单是这种被人窥探记忆的感觉,就足以让任何修士抗拒。更何况,谁能保证,探查之时,不会被人暗中做手脚? “其二,”云崖真人继续道,“你若不愿被探查记忆,也可。但需接受宗门另一项考验——进入‘镇魔塔’第九层,取回一物。若你能成功取出,便证明你心性坚定,实力足够,对宗门亦无二心,所有指控,同样勾销,化龙池资格,依旧给你。若失败,或不敢接受,则需交出古碑传承所得,积分作废,入‘思过崖’面壁十年,以儆效尤。” 镇魔塔第九层?!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除了少数几人,其余皆是一惊,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嘲讽,或是幸灾乐祸。 镇魔塔,乃是玄云宗镇压宗门重犯、封印邪魔、以及磨砺弟子心性的禁地。共分九层,越往下,关押的邪魔越强,幻境、心魔、禁制也越恐怖。寻常内门弟子,能闯过前三层,已算心志坚毅。核心弟子,能到第六层,便是佼佼者。至于第九层……据说自镇魔塔建成以来,除了历代宗主、少数太上长老,以及一些惊才绝艳、后来或陨落、或成为宗门巨擘的先辈外,从未有弟子能活着从第九层走出来!那里,镇压的,是真正可怕的存在,或者是某种……连宗门高层都讳莫如深的恐怖事物! 进入第九层取物?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绝路!是比搜魂更加凶险、几乎十死无生的选择! 赵无极、鹰无涯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他们巴不得石岳选择第二 条路,那样,不用他们动手,石岳自己就会死在那镇魔塔第九层!即便侥幸不死,也必然神魂受损,道基崩毁,成为废人! 墨渊长老脸色大变,急声道:“宗主!镇魔塔第九层,凶险异常,岂是灵溪境弟子能闯?此非考验,实乃绝路!还请宗主三思!” “墨渊师弟,此乃宗门法度之一,非本座独断。”云崖真人淡淡道,“况且,此子能封堵秘境裂隙,能得古碑传承,实力、心性,或非常人。两条路,皆给他选择。如何选,在他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石岳身上。是选择放开神魂,被人探查记忆,冒险暴露所有秘密?还是选择进入那十死无生的镇魔塔第九层? 石岳沉默着。他没想到,宗主会给出这样的选择。探查记忆,绝不可行。混沌碎片、骨纹、“虚”之裂隙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否则,后果可能比死更可怕。但镇魔塔第九层…… 他抬起头,看向玉阶上的云崖真人,又看了看目光复杂的玄机、碧澜太上长老,最后,掠过赵无极、鹰无涯等人那毫不掩饰恶意的脸,以及墨渊长老那焦急担忧的眼神。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弟子,选第二条路。”石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大殿中清晰响起,“愿入镇魔塔第九层,取回宗门所需之物。” 第454章 塔中魔影 “石岳,你……”墨渊长老脸色剧变,忍不住出声。他没想到,石岳竟真的选择了那条几乎必死的路。 “哈哈哈!好!有胆色!”赵无极放声大笑,眼中充满了快意与残忍,“既然你自愿入镇魔塔第九层,本长老便拭目以待,看你能在里面撑上几时!” 鹰无涯也阴恻恻地道:“镇魔塔第九层,可非善地。石岳,莫要以为得了些传承,就能逞强。小心……有进无出。” “石师弟!”凌清雪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她与炎烈、岩罡等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却被拦在殿外,此刻听到石岳的选择,凌清雪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急之色。 “肃静!”云崖真人沉声开口,目光落在石岳身上,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既然你已做出选择,本座便依你。给你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开启镇魔塔,送你入第九层。所取之物,乃是一枚‘定魂珠’,此珠位于第九层核心禁制之内,有镇魂安神、抵御心魔之效,对宗门有大用。你若能取出,安然归来,不仅先前一切勾销,化龙池资格依旧,宗门更会记你大功一件,许你入‘藏经阁’顶层,挑选任意一门功法或神通。但若失败,后果自负。” “定魂珠……”石岳心中一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弟子明白。”石岳躬身行礼。 “好,你且退下准备吧。”云崖真人挥了挥手。 石岳再次行礼,转身,在众人或怜悯、或嘲讽、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天枢阁。 “石师弟,你……”一出天枢阁,凌清雪、炎烈、岩罡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忧色。 “无妨,我自有分寸。”石岳微微一笑,宽慰道。他心中虽然沉重,但并未绝望。镇魔塔第九层固然凶险,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他身怀混沌碎片、骨纹、混沌剑意,更有玄元灵液和“万里遁形符”保命,未必不能一搏。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宗主提出这个选择,未必真的想让他死,或许……另有深意。 回到云渊峰,墨渊长老脸色依旧难看,他盯着石岳,沉声道:“你可知镇魔塔第九层是何等所在?那里镇压的,不仅仅是穷凶极恶的邪魔,更有上古残留的凶魂、扭曲的天地怨念、甚至……是一些与‘虚’相关的禁忌存在留下的污染!即便是灵河境长老,也不敢轻易深入!你一个灵溪境,进去无异于送死!” “师尊,探查记忆,弟子决计不能接受。”石岳沉声道,“弟子身上,有些秘密,关乎甚大,绝不能暴露于人前。镇魔塔虽险, 但终究有一线生机。况且,弟子在秘境中封堵裂隙,对那等阴邪侵蚀之力,也算有些经验。未必没有机会。” 墨渊长老看着石岳坚定的眼神,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已决定,为师多说无益。这三日,你便在云渊阁最深处闭关,为师会将云渊峰聚灵大阵全开,助你恢复、精进。另外,为师这里还有几件护身之物,你且拿着……” “多谢师尊。”石岳心中感动,但并未推辞。此时,任何一点助力,都可能成为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三日,石岳在云渊阁最深处闭关。墨渊长老不仅开启了聚灵大阵,更取出了珍藏的、可固本培元、壮大神魂的灵丹妙药,甚至不惜耗费自身本源,为石岳梳理经脉,稳固道基。凌清雪、炎烈、岩罡等人,也各自送来了自己珍藏的符箓、丹药、甚至护身法宝。 石岳没有浪费分秒,他服下最后一滴“玄元灵液”,全力炼化,修为稳固在灵溪境六重中期,混沌剑意也越发凝练。同时,他反复钻研那枚混沌碎片,以及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试图从中参悟出更多对抗阴邪、镇守心神的奥秘。他隐隐感觉,这次镇魔塔之行,真正的凶险,恐怕并非肉身上的攻击,而是神魂、心志上的侵蚀与考验。 三日后,清晨。 镇魔塔,位于玄云宗后山禁地深处,是一座通体漆黑、高耸入云、仿佛由无尽墨玉雕琢而成的九层巨塔。塔身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诡异纹路,散发出森然、压抑、令人神魂不安的恐怖气息。塔周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此刻,镇魔塔前,已聚集了不少人。宗主云崖真人,玄机、碧澜两位太上长老,墨渊、赵无极、鹰无涯等各峰长老、执事,以及闻讯赶来的众多内门弟子,皆在此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塔,以及塔前那道青色的身影之上。 石岳一袭青衣,神色平静,立于塔前。他腰间悬挂着流云剑,怀中暗藏混沌碎片与“万里遁形符”,体内灵力奔腾,剑意内蕴,已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时辰已到。”云崖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岳身上,缓缓道:“石岳,入塔之后,一切靠你自己。塔中禁制重重,幻象丛生,更有邪魔凶魂游荡。记住,坚守本心,明辨虚实。‘定魂珠’在第九层中心祭坛之上,有上古禁制守护,需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之力,方可破除收取。你若支撑不住,可捏碎此枚‘引路符’,塔中禁制会将你传送至塔外,但亦视为失败。” 云 崖真人屈指一弹,一枚暗金色的符箓飞向石岳。石岳接过,入手冰凉,隐隐有空间波动。 “多谢宗主。”石岳将符箓收起,对墨渊长老、凌清雪等人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了镇魔塔那洞开的、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塔门之中。 嗡——! 塔门在石岳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塔内,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深入灵魂的阴寒、怨毒、疯狂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侵蚀着石岳的护体灵光,试图钻入他的体内,污染他的灵力,侵扰他的神魂。 “哼!” 石岳冷哼一声,体内灵力轰然运转,混沌色气息在经脉中流淌,体表泛起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那是骨骼符文道韵自然散发,抵御着阴寒侵蚀。同时,他催动《元灵洗魂经》,紧守灵台,保持心神清明。 眼前并非完全黑暗,在混沌色气息的感知中,他能“看”到,塔内第一层,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地面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岩石,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雾。四周的塔壁上,镌刻着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面孔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道模糊、扭曲的影子在游荡,发出无声的嘶嚎。 这里,仅仅是第一层,其阴邪怨念之浓,就远超黑风谷的鬼哭林!可想而知,越往下,会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石岳没有立刻深入,他仔细感应着四周的能量流动,以及那些游荡影子的轨迹。片刻后,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脚下《惊鸿踏雪》身法展开,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他不想在第一层浪费时间,更不想惊动太多邪物,目标是尽快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然而,他刚刚移动,那些游荡的影子,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骤然发出一阵阵尖锐、疯狂的嘶啸,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石岳!这些影子,有形无质,是此地浓郁怨念、死气、残魂凝结而成,名为“怨灵”,攻击方式诡异,专噬人魂魄。 “滚开!” 石岳眼神一冷,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混沌剑意凝聚,划出一道灰蒙蒙的弧光。剑意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怨灵,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净化,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青烟消散。混沌剑意对这类阴邪之物的克制,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速度不减,一路前行 ,所过之处,怨灵纷纷退避、湮灭。很快,他便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螺旋阶梯。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散发着更加浓烈的邪恶气息。 石岳毫不犹豫,迈步踏上阶梯。每下一层,压力便增大一分,阴邪之气也浓郁数倍。遭遇的邪物,也从最初的怨灵,渐渐出现了实体化的“尸魔”、“骨妖”,甚至是一些被魔气侵蚀、失去了灵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妖兽残魂。这些邪物,实力大多在三阶、四阶左右,相当于人类灵溪境中后期修士,且不畏生死,疯狂攻击。 但石岳实力今非昔比,灵溪境六重修为,配合混沌云海剑意与《流云无影剑》,杀伐之力惊人。加之混沌剑意对邪物的天然克制,他一路势如破竹,虽然也受了一些轻伤,消耗不小,但并未遇到真正的阻碍。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随着层数加深,塔内的环境也越来越诡异。开始出现各种幻象、心魔考验。有无数金银财宝、神功秘籍的诱惑;有已故亲人的幻影哭诉;有心仪女子的柔情蜜意;更有自身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欲望、不甘被无限放大,形成种种恐怖的幻境,试图瓦解他的意志,让他沉沦其中,成为塔中新的养料。 但石岳心志何其坚定?他两世为人,历经磨难,又在秘境中直面“虚”之侵蚀,对自身心魔早有防备。加之《元灵洗魂经》与混沌气息护持,这些幻象心魔,虽让他心神震荡,却难以真正动摇其根本。他紧守灵台,以剑意斩破虚妄,一路闯过。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到了第八层,压力已如山如岳。阴邪之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液体,在地面流淌。游荡的邪物,实力已普遍达到四阶后期甚至巅峰,相当于人类灵溪境八九重修士,且灵智更高,攻击更加诡异难缠。更可怕的是,此地开始出现一种无形的、能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蚀魂魔音”,无孔不入,试图钻入识海,腐蚀神魂,令人疯狂。 石岳不得不全力运转《元灵洗魂经》,并以混沌色气息包裹神魂,才能勉强抵御。战斗也变得艰难起来,他不得不动用更多底牌,混沌剑意频繁施展,灵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其中蕴含的魔气,不断侵蚀,需分心以混沌气净化。 当他浑身浴血,气息略显萎靡,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地踏入通往第九层的最后一段阶梯时,身后的第八层,已躺满了被他斩杀的邪魔残骸。 第九层,终于到了。 踏入第九层的瞬间,石岳感觉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 里,没有前八层的阴森、血腥、混乱。反而……异常的空旷、寂静,甚至……干净。 第九层的空间,并不大,呈圆形,直径约百丈。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倒映着穹顶上,那唯一的光源——一团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纯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沧桑气息的——乳白色光团。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内蕴七彩霞光的珠子,正是“定魂珠”。 而在光团正下方,黑色玉石地面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他(或许是她)披着一件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宽大袍服,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干枯如树枝般的手脚,从袍服中露出。他(她)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坐化,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丝毫灵力、魔气波动,就像一尊普通的石雕。 但石岳在看到这“人”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危险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比面对秘境“虚”之裂隙时,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这“人”,是活的!或者说,他(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第九层,最大的恐怖!是整个镇魔塔,所有阴邪、怨念、魔气的源头,或者说……是最终极的镇压目标! 石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缓缓移动脚步,试图绕过他(她),靠近中央的“定魂珠”。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混沌剑意已提升至巅峰,流云剑随时准备出鞘。 然而,就在他走到距离那“人”约十丈距离时,那“人”披散的长发之后,两点猩红如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光芒,骤然亮起! “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扭曲、腐烂、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美感的女子面容,映入石岳眼帘。她(现在可以确定了)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枯骨摩擦的、却带着一种奇异魔魅力量的声音,直接在石岳识海中响起: “终于……又有人来了……持有‘钥匙’碎片的……后来者……” 第455章 天魔诱惑 “持有‘钥匙’碎片的……后来者……” 那沙哑、干涩,却带着奇异魔魅力量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石岳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她不仅活着,更是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那枚源自地宫、被他视为最大依仗和最深隐患的混沌色碎片,是“钥匙”的一部分! “你是谁?!”石岳瞳孔收缩,脚下《惊鸿踏雪》身法已然蓄势待发,流云剑横在身前,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剑意流转,死死锁定着那诡异女子。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或魔气波动,但那股源自本能的、令人窒息的危险感,却比面对任何强大妖兽、邪魔,乃至秘境“虚”之裂隙时,都要强烈百倍!她仿佛本身就是“危险”的化身,是这镇魔塔一切邪恶与扭曲的终极凝结。 “我?”女子那布满黑色纹路、扭曲腐烂的脸上,似乎挤出了一个极其古怪、难以分辨是哭是笑的表情,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石岳如临大敌的身影,“太久远了……名字,早已忘却。你可以叫我……‘幽姬’。或者,如你们宗门那些虚伪的老家伙们所称——‘九渊镇守者’的……堕落残躯。” 九渊镇守者的堕落残躯?! 石岳心中剧震!他想起在玄元古碑传承幻象中,看到的那道顶天立地、以身化锁链、镇压九枚大印与无底深渊的伟岸身影!那道身影,自称“镇守地脉,封锁九渊”,难道就是“九渊镇守者”?而眼前这自称“幽姬”的诡异女子,竟是那位伟大存在的……堕落残躯?!这镇魔塔第九层,镇压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很惊讶?”幽姬似乎能看透石岳的心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尽的怨毒,“是啊,谁能想到,曾经誓死守护这方天地的‘镇守者’,最终却有一缕不甘、一缕怨恨、一缕被那深渊气息侵蚀的残念,与破碎的身躯结合,化作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塔底,永世不得解脱……” 她的目光,落在石岳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枚贴身的混沌碎片,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刻骨的仇恨,有疯狂的渴望,有深沉的悲哀,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是了,是那枚碎裂的‘渊渟之印’的碎片。你得到了它,也继承了那该死的‘使命’?”幽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讥讽,“真是可笑!又一个被‘使命’束缚的可怜虫!你可知,那所谓的‘守护’,所谓的‘镇压’,换来了什么?是无尽的孤独,是亲 朋的离散,是自我的湮灭,最终……是像我一样,在永恒的黑暗与折磨中,一点点腐烂、疯狂、堕落!” 她的话语,如同毒刺,直刺石岳心灵深处。石岳沉默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幽姬的话,透露出的信息太过惊人。她曾是“九渊镇守者”的一部分,了解“渊渟之印”和“使命”,甚至……她自身的堕落,似乎也与那“使命”、与“深渊”(虚)的侵蚀有关。这让他对“九渊镇世大阵”、“虚”之威胁,以及自身所背负的东西,有了更加不祥的预感。 “你想要那‘定魂珠’?”幽姬的目光,转向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那是玄云宗开山祖师,以自身部分本源,混合此地被净化的部分‘镇守者’残念,炼制而成,用以稳固这镇魔塔,同时也……监视、安抚我这具残躯。你想拿走它?可以。甚至,我可以帮你。” “帮我?”石岳眼神一凝,心中警惕更甚。这幽姬被镇压在此,怨气冲天,岂会好心帮他? “不错,帮你。”幽姬猩红的眼眸,直直盯着石岳,声音充满了诱惑,“我能感觉到,你身上不仅有‘钥匙’碎片,还有一丝微弱的、与‘骨’有关的道韵,甚至……你的灵力,你的剑意,都隐隐与‘混沌’、与‘净化’有关。你很特殊,或许……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有希望,真正理解我,甚至……解放我的人。” “解放你?”石岳眉头紧锁。 “对,解放我!”幽姬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渴望,“这该死的‘定魂珠’,这该死的镇魔塔,日日夜夜折磨着我的残魂,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想解脱!彻底地解脱!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重归天地,都好过在这永恒的囚笼中,承受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身上那残破的袍服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的怨毒、悲伤、疯狂、以及一丝纯净执念的恐怖气息,隐隐散发开来,让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都微微震颤。那悬浮的“定魂珠”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 “只要你答应我,在你取得‘定魂珠’后,以你身上那‘钥匙’碎片的力量,配合你的剑意,斩断我与这‘定魂珠’,与这镇魔塔最后的一丝联系,助我彻底解脱。我不但不会阻拦你,反而可以告诉你如何安全地取下‘定魂珠’,甚至可以……送你一场造化!”幽姬的声音充满了急切与诱惑。 “造化?”石岳不为所动,冷冷道,“什么造化?” “关于‘九渊镇世大阵’的真正 秘密!关于那‘虚’的来历与弱点!关于你身上这枚‘钥匙’碎片的完整用途!甚至……我可以将我残存的一点关于‘镇守者’的传承记忆,关于‘骨之道’的更高奥秘,传授于你!”幽姬语速极快,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这些,难道不比那区区一枚‘定魂珠’,更有价值吗?你既然继承了‘钥匙’,注定要与那‘虚’为敌。没有足够的信息和力量,你不过是下一个送死的蠢货罢了!而我,可以帮你!” 不得不说,幽姬的诱惑,极其致命。无论是关于“九渊大阵”、“虚”的秘辛,还是“钥匙”碎片的完整用途,乃至“镇守者”的传承记忆和“骨之道”奥秘,对石岳而言,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这些都是他迫切想要了解,却又无处探寻的。若能得到,对他的未来,将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然而,石岳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从这样一个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堕落残躯”口中说出的话,更是不可信。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幽姬在提出条件时,那猩红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贪婪与算计。 “我如何能信你?”石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若我助你解脱,你却反过来对我不利,或者……你所谓的‘解脱’,会引发更大的灾祸,我该如何?” “你!”幽姬似乎被石岳的质疑激怒,身上气息一阵翻腾,但随即又强行压下,声音变得更加“诚恳”,“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以我残存的一点‘镇守者’本源起誓!若我有害你之心,或解脱后会为祸世间,必遭万劫不复,永世沉沦!这总可以了吧?” 心魔大誓,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尤其是涉及自身本源。幽姬以此起誓,似乎诚意十足。 但石岳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少。他目光扫过那悬浮的“定魂珠”,又看了看幽姬那扭曲的面容,脑海中念头急转。这幽姬,绝不可信。但“定魂珠”必须取,否则无法向宗门交代,自己也难以脱身。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幽姬似乎极为渴望他动用“钥匙”碎片的力量,去斩断她与“定魂珠”的联系。这背后,恐怕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是虚与委蛇,假意答应,先取珠再说?还是断然拒绝,强行取珠,面对这深不可测的幽姬的怒火? 就在石岳权衡利弊,心思电转之际,他怀中的那枚混沌色碎片,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警惕、排斥、镇压!这意念,并非针对“定魂珠”,而是直指那 盘坐的幽姬!碎片似乎对幽姬的存在,有着本能的厌恶与敌意,更隐隐传递出一种“她的话不可信,她在图谋碎片力量”的警告! 与此同时,石岳骨骼深处,那被他淬炼的符文道韵,也微微发热,传递出一股沉重、古老、仿佛与这“镇魔塔”、与那“定魂珠”同源的、微弱但却坚定的“镇封”意念! 碎片与骨纹的异动,让石岳瞬间下定了决心。 “你的提议,很诱人。”石岳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幽姬,“但,我拒绝。” “什么?!”幽姬猩红的眼眸骤然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上那压抑的恐怖气息,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你……你敢拒绝我?!你可知拒绝我的后果?!” 整个第九层的空间,瞬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怨毒、疯狂的气息充斥!地面黑色的玉石咔嚓作响,浮现出无数裂痕。那悬浮的“定魂珠”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在竭力压制。幽姬那残破的身躯,缓缓从地面上悬浮而起,披散的长发无风狂舞,露出那张扭曲腐烂、布满黑色纹路、此刻充满了无尽怒火的狰狞面容!她的双眼,猩红如血,仿佛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石岳,如同盯着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要抽出你的魂魄,将你炼制成人儡,永远囚禁于此,承受比我痛苦万倍的折磨!你的‘钥匙’碎片,还有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幽姬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干枯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对着石岳隔空一抓! 轰——! 一只完全由粘稠、漆黑、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腐朽气息的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凭空浮现,遮天蔽日,带着撕裂灵魂的恐怖威势,朝着石岳当头抓下!鬼爪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那“定魂珠”的光芒,竟被这鬼爪散发的魔气,隐隐压制、侵染! 这一爪之威,远超石岳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其蕴含的魔气质量之高,怨念之强,侵蚀力之恐怖,简直闻所未闻!这幽姬,即便只是一缕“堕落残躯”,其残留的力量,也绝对达到了灵河境,甚至更高的层次!绝非现在的石岳所能正面抗衡! “不好!” 石岳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将《惊鸿踏雪》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手中流云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光,混沌云海剑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 剑罡,迎向那抓来的巨大鬼爪! “流云无影——沧海横流!” 剑罡如沧海怒涛,带着净化、消融万邪的意志,与漆黑鬼爪狠狠碰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灰蒙蒙的剑罡与漆黑鬼爪同时炸开!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第九层,将地面坚硬的黑色玉石大片大片掀起、粉碎!石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塔壁之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火辣辣地疼痛,持剑的右臂更是酸麻无力,虎口崩裂。 而那漆黑鬼爪,虽然也被剑罡炸散大半,但残余的魔气,依旧如同附骨之蛆,顺着流云剑,疯狂侵蚀而来,试图污染石岳的灵力、肉身、神魂! “哼!”石岳咬牙,体内混沌色气息疯狂涌动,配合骨骼符文道韵,将那侵入的魔气死死挡住、净化。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神魂一阵刺痛,灵力运转滞滞,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仅仅一招,高下立判!这幽姬的实力,远非他能敌! “咯咯咯……就这点本事,也敢拒绝我?”幽姬悬浮于半空,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快意,“你的剑意,你的灵力,确实对魔气有些克制,但,太弱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乖乖交出‘钥匙’碎片,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她双手齐挥,无数道漆黑、细长、如同毒蛇般的魔气锁链,自她身上暴射而出,从四面八方,向着石岳缠绕、穿刺而来!这些魔气锁链,不仅速度快如闪电,更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与侵蚀之力,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否则今日必死无疑!这幽姬的目标,是他身上的混沌碎片,绝不会放过他。 “想要碎片?那就来拿吧!” 石岳低吼一声,不再后退,反而主动迎向那漫天魔气锁链!同时,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滚烫的混沌色碎片,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混沌气、乃至一丝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其中! 嗡——!!! 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目的混沌色光芒!一股古老、浩瀚、仿佛能包容一切、又能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自碎片中轰然爆发!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射来的魔气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融、瓦解! “什么?!你竟能催动此物至此?!”幽姬脸色剧变,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 惊骇之色,但随即,那惊骇便被更加疯狂的贪婪所取代,“好!好!果然与‘钥匙’契合度极高!你的身体,你的灵魂,注定要成为我脱困的祭品!” 她厉啸一声,残破的身躯竟开始膨胀、扭曲,散发出更加恐怖、更加不祥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从她体内苏醒! 而石岳,在全力催动碎片的刹那,也感觉自身的灵力、神魂,如同开闸的洪水,被碎片疯狂吞噬,瞬间便去了大半!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碎片,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而且会对他造成难以想象的反噬和损伤。 但,他没有选择。 必须,在力竭之前,拿到“定魂珠”,然后……想办法,逃离这第九层!或者,动用“万里遁形符”! 他强忍着灵力、神魂被疯狂抽取带来的剧痛和虚弱,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借着碎片光芒逼退魔气锁链的瞬间,朝着那悬浮的“定魂珠”,疾冲而去! “定魂珠,是我的了!” 第456章 夺珠与反噬 混沌碎片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升起的混沌朝阳,霸道、浩瀚、带着净化与镇压一切邪祟的意志,暂时逼退了那漫天袭来的魔气锁链。石岳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将《惊鸿踏雪》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撕裂粘稠的魔气,直扑向悬浮在第九层中央、那团柔和光晕中的“定魂珠”! “小辈,尔敢!” 幽姬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惊怒与怨毒的嘶吼。她显然没料到,石岳在如此重压之下,竟还敢、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直取“定魂珠”!那“定魂珠”不仅是稳固镇压她的关键,似乎也关乎着她某种更深的图谋,绝不容有失! “万魔蚀心!” 她双手猛地合十,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一股更加粘稠、漆黑、仿佛能腐蚀天地万物、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魔气,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一片翻腾的黑色魔海,瞬间充斥了小半个第九层空间,朝着石岳席卷而去!魔海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定魂珠”散发的乳白色光晕,也被这浓郁的魔气侵染、压缩,光芒迅速黯淡。 这魔海,比之前的魔气锁链更加可怕,蕴含着幽姬被镇压万古的怨毒、疯狂,以及一丝属于“九渊镇守者”堕落本源的恐怖侵蚀力!寻常灵河境修士,被这魔海缠身,恐怕也会瞬间被侵蚀神魂,化作枯骨。 石岳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死寂、疯狂的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眼前幻象重生,无数扭曲痛苦的画面、凄厉绝望的哀嚎,冲击着他的心神。体内的灵力运转,更是如同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滞涩、迟缓,连混沌色气息的流转,都变得艰难。更可怕的是,他握在左手、正疯狂抽取他力量的混沌碎片,似乎也受到了这浓郁魔气的刺激,震动得更加剧烈,抽取力量的速度,再次暴增! “噗——!” 石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竟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灰气。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灵力、神魂,都在被混沌碎片和周围魔海双重疯狂抽取、侵蚀!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与幽姬脸上那些纹路有几分相似,那是魔气侵入体内的征兆!骨骼深处,那被他淬炼的符文道韵,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他距离“定魂珠”,仅有不到三丈之遥!乳白色的光晕,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珠子散发出的、与周围魔气截然相反的、温和、纯净、能安抚神魂的清凉气息。 “不能放弃!必须拿到它!”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不再试图节省力量,反而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一切——灵力、混沌气、甚至那丝刚刚领悟、尚不稳固的“玄元”道韵,以及骨骼符文传递出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流云剑,以及左手紧握的混沌碎片之中! “给我……开!!!” 他喉咙中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右手流云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灰蒙蒙剑芒,不再是分散的“沧海横流”,而是将所有剑意、所有力量,压缩、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内部隐隐有混沌色与暗金色符文流转的灰金光丝,狠狠刺向前方翻涌的魔海!同时,左手混沌碎片光芒暴涨,不再仅仅是逼退魔气,而是主动散发出一股强大的、仿佛能“吞噬”、“同化”万物的奇异吸力,竟开始主动吞噬、炼化周围涌来的精纯魔气! 这是石岳在绝境下的搏命之举!以自身为桥梁,以混沌碎片为引,强行吞噬、炼化魔气,补充自身消耗,同时以最强剑意,破开一条通道! 嗤——! 灰金光丝刺入魔海,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发出刺耳的声响。魔海被强行撕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混沌碎片的吞噬之力,更是让周围的魔气一阵紊乱,仿佛被无形的旋涡搅动。但幽姬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那缝隙转瞬便有弥合之势,吞噬而来的魔气,也狂暴无比,在石岳体内横冲直撞,与他自身的灵力、混沌气激烈冲突,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和反噬。 “啊——!” 石岳七窍流血,面目狰狞,身体表面龟裂,渗出黑血,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坚定,却燃烧到了顶点!借着这稍纵即逝的缝隙,他脚下再动,身形如同燃烧的流星,硬生生从那即将弥合的魔海缝隙中,撞了过去! 三丈、两丈、一丈! 他伸出鲜血淋漓、微微颤抖的右手,五指张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抓向那光芒已黯淡了大半的“定魂珠”! “不——!!!” 幽姬发出了绝望、怨毒到极致的尖啸,整个第九层的魔气轰然暴动,无数魔气化作狰狞的鬼脸、触手,疯狂扑向石岳的后背,要将他拖入魔海,更要在他触碰到“定魂珠”的瞬间,将其彻底污染、摧毁! 然而,就在石岳指尖即将触碰到“定魂珠”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一直静静悬浮、光芒黯淡的“定魂珠”,仿佛感应到了石岳的到来,感应到了他 体内那丝微弱的、源自玄元古碑传承的“玄元”道韵,感应到了他左手混沌碎片中,那一缕同源的、来自“镇守者”的净化气息,更感应到了他那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 嗡——!!! “定魂珠”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乳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股柔和、纯净、却又浩瀚磅礴、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安抚万物神魂的圣洁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将周围涌来的魔气鬼脸、触手,尽数净化、驱散!连幽姬那恐怖的魔海,也被这光芒逼退、压缩! 光芒之中,隐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与玄元古碑上有些相似的玄奥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守护、安魂的无上道韵。 与此同时,石岳怀中的混沌碎片,也仿佛受到了“定魂珠”光芒的激发,微微一颤,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同源的、带着“认可”与“守护”意味的意念。 是“定魂珠”在主动呼应!是玄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后手,是专门为“持印者”,或者说,为身怀净化之力、心怀守护之志的后来者,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与认可! “不!玄元老鬼!你死了还要算计我!!”幽姬发出凄厉的咒骂,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恐惧。在这“定魂珠”全力爆发的净化之光面前,她那被镇压了万古、早已虚弱不堪的残躯与残魂,受到了极大的克制与压制,魔气迅速消退,身形都变得模糊、透明起来。 而石岳,就在这净化之光的笼罩下,五指,终于稳稳地,握住了那枚温润如玉、光华内蕴的“定魂珠”! 珠子入手,一股清凉、柔和、却又浩瀚精纯的力量,瞬间涌入石岳体内。这股力量,与魔气的侵蚀截然相反,如同甘泉,迅速抚平着他体内狂暴的魔气冲突,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神魂,甚至连混沌碎片过度抽取力量带来的空虚与反噬,都得到了缓解。更有一股精纯的魂力,滋养着他的识海,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成功了!”石岳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但动作丝毫不敢停留。他一把将“定魂珠”塞入怀中,贴身藏好。同时,左手一翻,那枚云崖真人给予的、用于危急时刻传送出塔的“引路符”,已出现在掌心。 只要捏碎此符,塔中禁制便会启动,将他传送出塔。虽然意味着考验失败,但至少能保住性命,离开这恐怖的第九层,离开这疯狂的幽姬。 然而,就在他准备捏碎符箓的刹那—— “想走?没那么容易!!” 幽姬那变得 模糊透明的身躯,猛地爆发出最后、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怨毒之力!她竟燃烧了自身最后的残魂本源,化作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魂箭,无视了“定魂珠”残留的净化之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射向石岳的眉心!这一击,是她被镇压万古的所有怨恨、所有疯狂、所有不甘的终极爆发,目标,不是杀死石岳,而是……侵入他的识海,夺舍!或者,至少,要在他身上,留下最恶毒的诅咒与标记! “小心!” 石岳心中警兆狂鸣,他想闪避,但方才一连串的搏命,已让他筋疲力尽,反应慢了半拍。他想催动混沌碎片或“定魂珠”抵御,但这两件宝物都需要力量驱动,他此刻体内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那魂箭,已近在咫尺,冰冷的死意,冻结了他的思维。 难道,功亏一篑,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行!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魂箭即将没入眉心的最后一瞬,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决定!他没有去挡,也没有去躲,反而……主动放开了识海的部分防御,同时,将怀中那枚刚刚入手、还散发着温润力量的“定魂珠”,猛地按向自己的额头眉心! “以珠为盾,以魂为引,给我镇——!!” 他要以“定魂珠”的力量为盾,以自身识海为战场,硬抗这最后的夺舍魂箭!同时,也要借助“定魂珠”的镇魂之力,反过来……镇压、甚至炼化这缕疯狂的残魂!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被夺舍取代,或者被怨魂诅咒,生不如死! 但他别无选择!被动防御,以他现在的状态,绝难抵挡这燃烧本源的魂箭。唯有置之死地,或许能后生! 嗤——! 漆黑魂箭,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石岳的眉心,钻入了他的识海之中。石岳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仿佛被万钧巨锤砸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怨毒、疯狂、以及无数破碎、扭曲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要将他彻底淹没、同化。 “桀桀桀……这具身体,是我的了!还有‘钥匙’碎片,‘定魂珠’,都是我的!!”幽姬疯狂、怨毒、充满贪婪的意念,在石岳识海中咆哮、肆虐,疯狂地侵蚀、吞噬着石岳原本的神魂意识。 石岳的神魂小人,在无尽黑暗怨念的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光芒迅速黯淡,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湮灭。 然而,就在这最危急的关 头—— 嗡——! 被他按在眉心的“定魂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圣洁光芒!这股光芒,并非攻击,而是最精纯、最本源的“安魂”、“镇魂”、“净化”之力,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石岳识海中的部分黑暗与冰冷,稳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神魂小人。 同时,石岳自身那历经磨难、早已坚韧无比的意志,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元灵洗魂经》,配合“定魂珠”的光芒,死死抵住幽姬残魂的侵蚀。更有一股潜藏在他神魂深处、源自混沌碎片、玄元传承、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不屈、守护、净化万邪的意志,被彻底激发,与“定魂珠”的力量产生共鸣,化作一道道无形却坚韧的锁链,反将幽姬的残魂缠绕、束缚! “不!不可能!你的神魂……怎会如此坚韧?!还有这‘定魂珠’……玄元老鬼!!”幽姬的残魂发出惊恐、不甘的尖叫,她发现,自己燃烧本源、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夺舍,竟然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力!这具身体主人的神魂意志,简直坚如磐石,更有“定魂珠”这等专克魂体的至宝相助,她竟一时无法得手,反而有被反过来镇压、炼化的趋势! “想夺舍我?你……不配!”石岳的神魂小人,在“定魂珠”光芒的照耀下,重新挺直了身躯,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引导“定魂珠”的力量,配合自身意志与《元灵洗魂经》,化作一柄柄无形的、带着净化之力的“魂剑”,狠狠斩向幽姬残魂的核心! 这不是灵力的对抗,而是最凶险、最直接的神魂交锋!是意志与信念的比拼! 幽姬残魂虽强,但毕竟只是无根之萍,是燃烧本源的疯狂一击,后劲不足。而石岳,则有“定魂珠”源源不断的纯净魂力支持,更有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为基。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开始缓缓向石岳倾斜。 “啊——!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在“定魂珠”的净化之光与石岳坚韧意志的持续消磨、斩击下,幽姬的残魂,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哀嚎,彻底崩溃、消散,化作最精纯的魂力,被“定魂珠”吸收、净化,随后反哺了一部分,融入石岳的神魂之中。 石岳只觉神魂一震,仿佛吃了大补药一般,不仅之前的损耗尽复,神魂之力更是壮大了几分,变得更加凝实、坚韧。连带着,对“定魂珠”的掌控,也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 他缓缓睁开眼,额头上,“ 定魂珠”的光芒已悄然敛去,温润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周围,那翻腾的魔海早已消散,第九层恢复了最初的空旷与寂静。只是地面上,多了一小滩不起眼的、迅速蒸发消失的黑色灰烬,那是幽姬这缕“堕落残躯”最后的痕迹。 “呼……呼……”石岳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经脉刺痛,丹田空虚,神魂也传来阵阵疲惫。但他还活着,而且,拿到了“定魂珠”,甚至……因祸得福,炼化了一丝幽姬残魂的精华,壮大了神魂。 他看了一眼左手掌心,那枚“引路符”还好好的。方才神魂交锋,凶险万分,他甚至忘了此物。 该离开了。 石岳挣扎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死寂的第九层,不再犹豫,捏碎了手中的“引路符”。 嗡——! 暗金色的光芒将他包裹,空间波动传来。下一刻,他的身影,自镇魔塔第九层,消失无踪。 第457章 风波未平 镇魔塔外,气氛沉凝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塔前广场,各峰长老、弟子,依旧聚集未散,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巨塔,塔门上那缓缓流转、隔绝内外感应的古老禁制光芒,更是牵动着每一颗心。 距离石岳入塔,已过去近两个时辰。对于镇魔塔这等凶地,尤其是从未有内门弟子踏足的第九层,两个时辰,已足够漫长。是生是死,是成功还是失败,塔内全无音讯。那隔绝一切的禁制,也断绝了外界的探查。 墨渊长老负手立于人群前方,脸色看似平静,但袖袍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凌清雪、炎烈、岩罡等人,更是眉头紧锁,眼中充满担忧。他们深知第九层的恐怖,即便对石岳再有信心,也难免忐忑。 赵无极、鹰无涯等人,则面无表情,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冷光,透露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期盼——期盼着看到石岳永远留在塔中,或者,即便出来,也是道基尽毁、神魂破碎的模样。如此一来,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其身上的传承秘密,也自然成了无主之物,届时…… “哼,两个时辰了。以灵溪境修为,进入第九层,能坚持这么久,也算他有几分本事。不过,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赵无极身边,一名与天剑峰交好的长老,低声嗤笑。 “镇魔塔第九层,岂是儿戏?当年我宗一位灵河境中期的前辈,入内探查,也只撑了半日,便神魂重创而出,从此闭关不出。他石岳,何德何能?”另一人接口,语气笃定。 鹰无涯则眯着眼,盯着塔门,没有说话,但那阴鸷的眼神,仿佛在等待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猜测纷纭之际—— 嗡——! 镇魔塔塔门之上,那沉寂已久的古老禁制,猛地一震,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紧接着,塔门无声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从中跌撞而出,重重摔落在塔前的冰冷地面上。 正是石岳! “出来了!” “是石岳!” “他还活着!”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道狼狈的身影上。 此刻的石岳,模样堪称凄惨。一身青色道袍破烂不堪,遍布着焦黑、撕裂的痕迹,更有点点黑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都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气息极度萎靡,仿佛风中残烛,灵溪境六重的修为波动,此刻也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 似乎随时可能跌落。他艰难地撑起身,身体微微摇晃,仿佛连站立都极为勉强,唯有那双眼睛,虽布满血丝,却依旧沉静、锐利,隐隐带着一丝历经生死磨砺后的疲惫与沧桑。 “石师弟!” “岳儿!” 凌清雪、炎烈、墨渊长老等人立刻上前,墨渊长老袍袖一卷,一股温和的力量将石岳托起,同时数枚早已准备好的疗伤丹药,毫不犹豫地送入石岳口中,精纯的灵力也源源不断输入,助他稳固伤势,调理气息。 “咳咳……师尊,师姐,师兄……我没事。”石岳咳出两口淤血,声音沙哑,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他能感觉到,墨渊长老输入的力量,正在迅速抚平体内翻腾的气血,镇压那些因过度催动混沌碎片和对抗魔气侵蚀而留下的暗伤。丹药化开,也在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石岳,第九层情况如何?‘定魂珠’可曾取到?”云崖真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没有立刻上前探查,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石岳,似乎要看透他体内的一切。玄机、碧澜两位太上长老,也投来审视的目光。 石岳定了定神,在墨渊长老的搀扶下站稳,对着云崖真人及两位太上长老,躬身行礼,然后,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内蕴七彩霞光、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纯净、令人心神安宁气息的乳白色珠子。 正是“定魂珠”! 珠子出现的刹那,一股精纯浩瀚的安魂之力,以石岳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让周围一些修为较低、心神不宁的弟子,都感到精神一振,心头的烦躁、压抑,都减轻了不少。更让几位太上长老、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此珠的品阶与神效,显然非同凡响。 “定魂珠!他真的拿到了!” “天啊!他竟然真的从第九层,活着取出了‘定魂珠’!” “这……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经历了一番难以想象的苦战,能活着出来,已是奇迹,竟然还完成了任务……”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无数道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敬畏,甚至……更加浓郁的嫉妒。能从镇魔塔第九层活着出来,还能完成任务,这几乎颠覆了他们对内门弟子实力极限的认知!石岳的名字,经此一事,恐怕将彻底烙印在玄云宗的历史上,成为传奇。 赵无极、鹰无涯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石岳不仅活着出来了,竟然还真的完成了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无异于当众狠狠打了他们一记耳光!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石岳虽然狼狈不堪,气息萎靡,但似乎……根基未损,神魂也并未崩溃,甚至,其眼神深处,那股沉静与锐利,似乎比之前更加可怕了!这意味着,他不仅活着,还从这次生死考验中,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弟子……幸不辱命。”石岳双手捧着“定魂珠”,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坚定。 云崖真人目光在“定魂珠”上停留片刻,又深深看了石岳一眼,缓缓点头:“好。能以灵溪境修为,闯过镇魔塔九层,取回‘定魂珠’,你之功绩,足以载入宗门史册。先前所有指控,自此刻起,一笔勾销。你,是我玄云宗的功臣。” “多谢宗主。”石岳躬身,将“定魂珠”奉上。早有侍立一旁的执事上前,小心接过,用特制的玉盒盛放。 “石岳,你此番立下大功,宗门不会亏待于你。”云崖真人继续道,声音传遍广场,“即日起,恢复你一切待遇。秘境大比积分有效,排名第一。化龙池资格,归你所有。待你伤势痊愈,可随时进入化龙池洗礼。另,准你入‘藏经阁’顶层,挑选任意一门功法或神通。宗门宝库,亦对你开放,可选一件宝物。此乃宗门对你之嘉奖。” 哗——! 奖励公布,再次引起一片轰动。化龙池资格!藏经阁顶层任意挑选!宗门宝库任选一宝!这三样奖励,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内门弟子疯狂,此刻却集于石岳一身!这等待遇,已然超越了普通核心弟子,甚至堪比真传! “宗主!这不公平!”赵无极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此子虽取回‘定魂珠’,但其擅闯第九层,必已惊动塔中封印,更可能沾染不祥!其伤势、其气息,皆透着诡异,焉知其未被塔中邪魔侵蚀、夺舍?焉知其所得‘定魂珠’是真是假,有无暗手?如此重赏,太过草率!必须对其严加审查,搜魂验身,方可定夺!” “赵长老所言极是!”鹰无涯也立刻附和,语气森然,“此子身上疑点未消,贸然重赏,恐留后患。依本殿之见,当将其暂且收押,由执法殿与天机阁联合查验,确认无疑后,再行封赏不迟!” 他们不甘心就此失败,更不愿看到石岳携滔天功劳与重赏,强势崛起,日后成为心腹大患。必须趁他虚弱,再次发难,哪怕不能置其于死地,也要将他打入尘埃,至少,要夺走那本属于他们的化龙池资格! “赵无极!鹰无涯!你们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墨渊长老勃然大怒,周身灵力隐隐有沸腾之势 ,“石岳拼死为宗门取回‘定魂珠’,九死一生,你们不思嘉奖,反而一再污蔑诋毁,甚至还要收押查验,是何道理?!莫非这玄云宗,已是你们执法殿、天剑峰的一言堂了不成?!” “墨渊!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皆为宗门安危着想!” “哼,我看你们是为私利!” 眼看双方又要争执起来,云崖真人眉头微蹙,沉声道:“够了!” 他目光扫过赵无极、鹰无涯,又看了看气息虚浮、但眼神坚定的石岳,以及怒发冲冠的墨渊,缓缓道:“石岳之功,本座已有定论。其是否被邪魔侵蚀,是否对宗门忠诚,玄机师伯、碧澜师叔自有判断。玄机师伯,您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玄机太上长老。玄机长老缓缓睁开眼,那清澈如婴儿的眼眸,在石岳身上停留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掐算了几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缓缓道:“此子神魂虽有消耗,但本源稳固,神智清明,并未被夺舍或严重侵蚀。其气息中,虽有镇魔塔怨念残留,但已被一股精纯的安魂之力净化大半,当是‘定魂珠’之功。至于忠诚……其心性坚韧,有守护之志,目前看来,对宗门并无二心。可予嘉奖,以安其心,以励后辈。” 玄机长老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质疑。他老人家的天机推演与眼力,无人敢质疑。赵无极、鹰无涯等人脸色更加难看,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碧澜师叔?”云崖真人看向碧澜太上长老。 碧澜长老清癯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淡道:“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既然玄机师兄已确认无误,便依宗主所言,行赏吧。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石岳,“镇魔塔第九层,非比寻常。你虽侥幸得脱,但其中经历,或涉宗门隐秘。稍后,需将塔中见闻,择要记录,上交宗门存档,不得有丝毫隐瞒。此非质疑,乃宗门法度,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定当如实禀报。”石岳躬身应道。他知道,宗门高层对他能闯过第九层,必然充满好奇与疑虑,详细的报告是少不了的。不过,关于幽姬是“九渊镇守者堕落残躯”,以及混沌碎片、骨纹的具体细节,他自会斟酌隐瞒。 “嗯。”碧澜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既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云崖真人一锤定音,“石岳,你且随墨渊长老回峰好生休养。待伤势痊愈,自有人引你前往化龙池及藏经阁。散了吧。” 宗主发话,众人不敢再留,纷纷 行礼告退。只是离去的目光,看向石岳时,依旧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赵无极、鹰无涯等人,最后狠狠瞪了石岳和墨渊一眼,也阴沉着脸,拂袖而去。只是那眼中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知道,经此一事,再想明面上对付石岳,已极为困难。但暗中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 “走吧,我们回去。”墨渊长老扶着石岳,对凌清雪等人点点头,化作一道遁光,返回云渊峰。凌清雪、炎烈、岩罡等人也紧随其后。 回到云渊阁,墨渊长老立刻开启最强禁制,将石岳安置在静室玉床之上,又取出一瓶珍藏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碧绿灵液,喂石岳服下。灵液入腹,化作磅礴温和的生机,迅速修复着石岳破损的肉身与经脉,滋养着他枯竭的丹田与神魂。 “师尊,此次多亏了‘定魂珠’,否则弟子恐怕……”石岳在药力作用下,脸色稍好,苦笑道。 “莫说这些。你能平安归来,便是万幸。”墨渊长老摆摆手,神色凝重,“塔中详情,过后再说。你且专心疗伤。此次你风头太盛,赵无极、鹰无涯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化龙池之行,需尽快安排。一旦你从化龙池出来,实力必有大进,届时,他们再想动你,便没那么容易了。” “是,师尊。”石岳点头,沉下心神,开始全力炼化药力,修复伤势。此次镇魔塔之行,凶险万分,但也让他收获巨大。不仅拿到了“定魂珠”,完成了宗门考验,更在与幽姬残魂的搏杀中,神魂得到锤炼,对“定魂珠”的掌控也更深。尤其是最后炼化那一丝幽姬残魂精华,让他的神魂壮大了不少,对阴邪之力的抗性,似乎也增强了一丝。而且,他隐隐感觉到,怀中那枚混沌碎片,在吸收了部分魔气、又经“定魂珠”光芒激发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与他心神的联系更加紧密,传递出的意念也更多、更清晰了一些。 “化龙池……必须尽快恢复,然后进入其中。我的肉身、根基,需要一次彻底的蜕变,才能更好地承载混沌碎片的力量,应对未来的危机。”石岳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经此风波,他更加明白,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阴谋诡计的基石。 就在石岳于云渊峰闭关疗伤,消化此次所得之时,一场关于他的风暴,却在玄云宗内,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扩散、发酵。 “听说了吗?石岳闯过了镇魔塔第九层,活着出来了!还拿到了‘定魂珠’!” “何止!宗主亲口嘉奖,化龙池资格,藏经阁顶层任选,宗门宝库任挑一宝!这 待遇,简直逆天了!” “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第九层啊!那可是连灵河境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据说他在塔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身受重伤,但硬是挺过来了!此子心性、实力,简直妖孽!” “哼,妖孽?我看是邪性!镇魔塔那种地方,是那么容易闯的?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说不定,已经和塔中邪魔达成了什么协议!” “嘘!小声点!没看赵长老、鹰执事都拿他没办法吗?现在宗门高层明显要保他,这话可别乱说。” “保他?我看未必。化龙池资格何等珍贵,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能拿到,也得有命享受才行。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流言蜚语,赞誉诋毁,如同野火般,在内门疯狂传播。石岳的名字,再次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也引来了更多或明或暗的关注、嫉妒、乃至杀意。 而此刻,在天剑峰,赵无极的洞府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赵无极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那小子不仅活着出来了,还得了如此重赏!连玄机、碧澜那两个老不死的,都为他说话!墨渊那老匹夫,更是得意忘形!该死!真该死!” “祖父息怒。”赵天风站在下首,脸色同样难看,他伤势未愈,气息虚浮,眼中充满了怨毒,“那石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镇魔塔第九层,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让他侥幸得手。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赵无极阴冷地看着他,“如今宗门明着保他,化龙池资格在手,一旦他出来,实力必然再次大涨,到时候,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那就……不让他进化龙池!”赵天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或者,让他在化龙池里……出点‘意外’!” 赵无极目光一闪,盯着赵天风:“你有办法?” 赵天风凑近几步,低声说了几句。赵无极听着,脸色变幻,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周密。不能再出任何差错。鹰无涯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化龙池那边……也需打点。这一次,定要让他,有进无出!” 同样阴暗的谋划,也在执法殿,在宗门其他一些觊觎石岳传承、嫉妒其机缘的角落,悄然进行着。 石岳归宗,看似风波暂平,实则暗流更加汹涌。化龙池,这本是助他脱胎换骨的圣地,却可能成为新的、更加凶险的陷阱。 风暴,远未结束。 第458章 化龙池边 七日时间,在石岳闭关疗伤、外界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云渊阁静室内,石岳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神光内蕴,疲惫与萎靡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却又隐隐带着凌厉锋芒的气度。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金玉交击般的脆响,气血奔流,发出江河涌动之声。 七日来,在墨渊长老不计代价的灵药供应,以及“定魂珠”残留的安魂之力辅助下,镇魔塔第九层留下的伤势,已然尽复。不仅如此,因祸得福,在那场与幽姬残魂的凶险搏杀、以及炼化其一丝魂力精华后,他的神魂强度,比之前提升了近三成,《元灵洗魂经》也因此有了长足进步,隐约触摸到了小成的门槛。对“定魂珠”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此珠不仅能安魂镇心,更在关键时刻,可形成一层强大的神魂防护,抵御精神攻击与阴邪侵蚀,实乃护道至宝。 修为方面,虽未突破,但灵溪境六重的境界彻底稳固,灵力更加精纯凝练,距离中期已不远。混沌云海剑意,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得越发圆融,对“包容”、“消融”真意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骨骼深处,那暗金色的符文道韵,似乎也因“定魂珠”的安魂之力滋养,而更加清晰、厚重,与肉身融合得更加紧密。 可以说,此刻的石岳,状态比进入镇魔塔之前,更胜一筹。尤其是神魂与意志的锤炼,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却又隐含锋芒。 “恢复得如何?”静室门开,墨渊长老走了进来,目光在石岳身上一扫,微微颔首。 “回师尊,已无大碍,修为亦有所精进。”石岳恭敬道。 “嗯,很好。”墨渊长老神色郑重,“今日,便是你进入化龙池之日。化龙池,乃我玄云宗立宗根基之一,位于宗门禁地‘龙渊谷’深处,常年被大阵封锁,唯有立下大功,或对宗门有特殊贡献者,方有机会进入。池水蕴含上古真龙残留的精血与龙脉精华,有淬炼肉身、洗髓伐骨、提升根骨、甚至激发血脉潜能之神效。对你修炼《地灵塑身诀》,夯实根基,冲击更高境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福兮祸所伏。”墨渊长老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化龙池虽为宝地,却也凶险异常。池水能量狂暴,龙威浩瀚,非意志坚定、肉身强横者,难以承受。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或神魂被龙威所慑,留下永久心魔。更需提防的是……人心。” 他看向石岳,沉声道:“你此番风头太盛,得罪之人众多。赵无极、鹰无涯 等人,绝不会坐视你安然进化龙池,实力大进。虽碍于宗门规矩,他们不敢明面阻拦,但暗中使绊子,甚至借化龙池之手除掉你,却并非不可能。进入化龙池后,一切需靠你自己。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贪功冒进。若感不适,立刻退出,保命为先。这枚‘护心龙鳞’,你拿着,乃是为师早年所得,蕴含一丝真龙气息,可助你更好地感应、适应化龙池的龙威,关键时刻,或可护你心脉。” 墨渊长老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边缘布满细密鳞纹、散发着淡淡龙威的奇异鳞片,递给石岳。 “多谢师尊!”石岳接过,入手微沉,一股温和却浩瀚的龙威自鳞片上传来,让他体内气血都隐隐沸腾,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也似乎活跃了一丝。这绝对是一件宝物。 “去吧,宗主已派人来接引。记住为师的话,万事小心。”墨渊长老拍了拍石岳的肩膀,眼中带着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弟子谨记。”石岳郑重行礼,转身走出静室。 云渊阁外,一名身着紫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如岳的中年执事,已等候多时。见到石岳,他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只道:“石师弟,请随我来。”说罢,便转身化作一道紫光,朝着宗门深处飞去。 石岳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云雾禁制,越过无数灵峰殿宇,最终来到一处被浓郁白雾笼罩、两侧山崖陡峭如削、仅有一线天光的幽深峡谷之前。峡谷入口处,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青色石碑,上书三个古篆大字——龙渊谷。字迹铁画银钩,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散发出沉重、古老、不容侵犯的威严。 谷口,已有数人等候。除了宗主云崖真人,玄机、碧澜两位太上长老外,赵无极、鹰无涯,以及几位石岳不认识、但气息皆是不弱的长老,也赫然在列。更让石岳目光微凝的是,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人,也站在谷口。一人,是“小剑神”林轩,他怀抱长剑,神色冷峻,气息比秘境时更加沉凝,显然修为又有精进。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鹅黄长裙、容颜俏丽、气质灵动、腰间悬着一支碧玉短笛的少女,石岳认得,是内门中另一位天骄,音律峰的真传弟子“苏灵儿”,灵溪境八重修为,一手“碧海潮生曲”攻防一体,极难对付。 看来,此次获得化龙池资格的,并非他一人。林轩是内门大比第二名,苏灵儿似乎是第三名。宗门倒也公平,前三皆可入池。 “石岳,你来了。”云崖真人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化龙池,乃宗门重地,每十年开启一次,每次 仅可容纳三人。你三人,乃此次大比前三,可入池三日。池中机缘,各凭本事。但需谨记,池中不得争斗,不得干扰他人。若违此规,立刻逐出,永不录用。三日之后,无论收获如何,必须出谷。否则,谷中禁制启动,后果自负。都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石岳、林轩、苏灵儿齐声应道。 “嗯,开启禁制,送他们入谷。”云崖真人对身旁一位负责镇守此地的灰袍老者点头示意。 那灰袍老者面容枯槁,气息深不可测,闻言也不多话,取出一枚龙形令牌,对着谷口石碑一晃。令牌光芒一闪,没入石碑之中。顿时,石碑上那三个大字光芒大放,龙形虚影盘旋而出,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谷口那浓郁的白雾,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拨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蜿蜒向内的玉石小径,小径尽头,隐于雾气深处,看不真切。 “进。”灰袍老者吐出冰冷一字。 林轩毫不犹豫,第一个迈步,踏入小径,身形很快没入白雾之中。苏灵儿对石岳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石岳深吸一口气,对云崖真人及墨渊长老等人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目光闪烁的赵无极、鹰无涯,也一步踏入了小径。 踏入小径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身后的谷口、人影,瞬间被翻滚的白雾吞没、隔绝,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是温润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玉石道路,两侧是深不见底、被白雾笼罩的悬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带着淡淡腥气、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威严的气息。这股气息,与墨渊长老所赠“护心龙鳞”散发的龙威,隐隐同源,只是更加浩瀚、更加纯粹、也更加……霸道。 每向前一步,那股龙威便厚重一分,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神魂。耳边,似乎有低沉、威严的龙吟声,若有若无地回荡,撼动心神。 石岳运转《地灵塑身诀》,体表泛起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骨骼深处符文道韵流转,抵御着肉身压力。同时,紧守灵台,以“定魂珠”的安魂之力护持神魂,并催动“护心龙鳞”,让其散发的龙威与外界龙威隐隐共鸣,减轻压力。如此,方能稳步前行。 前方,林轩与苏灵儿的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两人显然也各施手段,抵御着龙威压力,速度不慢。 小径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心。越是深入,龙威越盛,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气,也渐渐变得浓郁,其中蕴含的能量,也越发精纯、狂暴。甚至,偶尔能看到一 缕缕淡金色的、如同细小游龙般的气流,在白雾中穿梭、游动,那是高度浓缩、几乎化为实质的龙脉精华与龙血气息!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小径尽头,是一片被白雾环绕的、方圆百丈的天然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口约莫十丈见方、呈不规则圆形、池水呈现瑰丽、粘稠、如同融化黄金般的金红色的——池子。池水表面,有淡淡的金色雾气升腾,雾气之中,隐有龙形虚影游弋、咆哮。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精纯、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狂暴力量的龙血精华气息,扑面而来,让石岳浑身气血瞬间沸腾,骨骼深处传来渴望的嗡鸣,连怀中的混沌碎片,都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里,便是化龙池! 此刻,化龙池边,林轩与苏灵儿已先一步抵达,正各自盘膝坐在池边,调整状态,准备入池。见到石岳到来,林轩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锐利如剑,带着一丝审视与战意,便重新闭目。苏灵儿则对石岳友好地笑了笑,脆声道:“石师弟,池中能量狂暴,需循序渐进,切莫贪心哦。” “多谢苏师姐提醒。”石岳点头致谢,也寻了一处距离两人稍远的位置,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入池,而是先仔细感应、观察。 化龙池虽看似平静,但在混沌色气息的感知中,池水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狂暴能量乱流,以及一股沉淀了万古的、属于上古真龙的桀骜、威严意志。冒然进入,恐怕会瞬间被那狂暴的能量撕碎,或被那龙威意志冲击神魂。必须先行适应,并以自身功法、意志,与池水、龙威建立初步的沟通与平衡。 他取出“护心龙鳞”,握在掌心,同时运转《地灵塑身诀》,尝试沟通池中散逸的龙血气息。一丝丝淡金色的气流,受到牵引,缓缓朝他汇聚而来,顺着他全身毛孔,渗入体内。 轰——! 仅仅是一丝微弱的龙血气息入体,石岳便感觉仿佛吞下了一口岩浆!狂暴、灼热、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带来剧烈的胀痛与灼烧感,仿佛身体要燃烧、爆裂!更有一股桀骜、霸道的龙之意志,顺着这股力量,冲击向他的识海,要让他臣服、膜拜! “哼!”石岳闷哼一声,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紧咬牙关,全力运转《地灵塑身诀》,引导、炼化这股狂暴力量,淬炼肉身。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也在此刻被激发,散发出沉重、古老的意蕴,辅助镇压、疏导那股龙之力量。“定魂珠”则稳稳护住识海,抵御着龙威意志的冲击。“护 心龙鳞”也散发出温和的龙威,如同桥梁,帮助他适应、理解、接纳那股外来龙威。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却又伴随着巨大蜕变的过程。石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股精纯龙血气息的淬炼下,自己的肉身,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坚韧、强大,气血也更加旺盛、精纯。骨骼深处,那暗金色的符文,似乎也在吸收着龙血精华,变得更加明亮、清晰。 “有效!”石岳心中一喜。这化龙池,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池边散逸的气息,就有如此神效,若进入池中,浸泡在精纯的龙血池水里,效果又将何等惊人?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一丝丝地引导、炼化着池边气息,不断调整、适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对池水与龙威的适应性,也逐步增强。 林轩与苏灵儿,显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三人各自占据一方,互不干扰,静心准备。 时间,在寂静与适应中,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半日,石岳感觉自身对池边气息的适应,已到了一个临界点。皮肤表面,隐隐覆盖上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那是初步吸收了龙血精华的标志。骨骼深处的符文,也变得更加活跃。是时候,进入池中了。 他缓缓站起身,褪去外袍,只着贴身劲装,露出精悍、线条分明的身躯。皮肤之下,隐隐有古铜与淡金交织的光泽流转。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踏入化龙池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池中,也不是来自林轩、苏灵儿,而是……来自他脚下,所站立的那块看似普通、与周围连成一片的——池边岩石! 嗡——! 那块岩石,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表面,竟瞬间亮起了数道极其隐蔽、与周围岩石纹理几乎融为一体、此刻却骤然显现的、散发着诡异扭曲波动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与化龙池的气息格格不入,充满了阴毒、侵蚀、破坏的意味! 符文亮起的刹那,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腐蚀性与混乱意念的诡异力量,如同附骨之蛆,自石岳脚下的涌泉穴,猛地窜入他体内!这力量,并非龙威,也非寻常魔气,倒像是……某种专门针对经脉、窍穴、根基的阴毒禁制之力!其目标,竟是要瞬间扰乱、堵塞、甚至毁掉石岳的双腿经脉与涌泉要穴,让他无法行动,更无法炼化池水能量,甚至可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是陷阱!有人在他入池前的位置,暗中布下了阴毒禁制!而且,这禁制极其高明,与周围环境完美融 合,若非此刻触发,以石岳的感知,竟也未能提前察觉! 是赵无极?鹰无涯?还是…… 石岳脸色骤变,来不及细想,那阴毒的力量,已如同毒蛇,瞬间冲入他腿部经脉,所过之处,灵力凝滞,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更有丝丝黑气浮现,开始侵蚀血肉骨骼!更要命的是,这股阴毒之力,竟隐隐与化龙池那狂暴的龙血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似乎要引动池水能量,内外夹击,将他彻底摧毁! “噗——!” 石岳猝不及防,猛地喷出一小口黑血,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骇然发现,自己双腿的灵力运转,竟被瞬间扰乱、堵塞了七八成,如同陷入了泥沼,沉重无比,更有一股阴寒蚀骨的痛楚,不断蔓延。 “石师弟?!”不远处的苏灵儿察觉到异常,惊呼出声,便要起身查看。 林轩也猛地睁开眼,看向石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警惕。 “我没事!”石岳强忍着剧痛,低喝一声,阻止了苏灵儿的靠近。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更不能让这阴毒之力彻底爆发,否则,不仅化龙池机缘泡汤,自身根基也可能受损。 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混沌色气息,涌入双腿经脉,试图驱散、净化那阴毒之力。同时,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也爆发出暗金光芒,镇守着要穴,阻止侵蚀蔓延。“定魂珠”的力量,也迅速涌入,护持神魂,稳定心绪。 然而,那阴毒之力,显然经过了特殊炼制,极其顽固、刁钻,专门针对修士根基。混沌色气息虽能克制、净化,但一时之间,竟也难以迅速根除。而化龙池那狂暴的龙血气息,受到这阴毒之力的“吸引”与“挑衅”,竟也变得更加活跃、躁动,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龙血精华,如同受到了挑衅的君王,开始主动朝着石岳所在的位置汇聚、压迫而来,似乎要将这“不洁”与“挑衅”的存在,彻底净化、碾碎! 内外交困,凶险万分! 石岳额头冷汗涔涔,既要分心抵御、炼化那阴毒禁制之力,又要对抗因禁制触发而变得更加狂暴、针对他的化龙池龙威与能量。一时间,他竟被死死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处境岌岌可危! 而这一切,显然都落入了暗中布局者的算计之中。他们不敢明面阻拦石岳入池,便在池边布下这等阴毒禁制,要么让石岳无法入池,错过机缘;要么,让他在抵抗禁制、对抗池水的过程中,根基受损,甚至……当场陨落!其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 好狠的手段……”石岳眼中寒光闪烁,心中怒火升腾。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阴毒禁制,否则,别说入池,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滴仅剩的、来自玄元古碑传承的、珍贵无比的“玄元灵液”! 原本,他打算在化龙池中,配合池水精华,冲击境界时使用。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玄元灵液,助我驱邪固本!” 石岳一仰头,将最后一滴“玄元灵液”,吞入腹中。 第459章 池中惊变龙魂苏醒 “玄元灵液”入口,化作一股磅礴、精纯、却又蕴含着无尽“玄元”道韵的温和能量,瞬间涌入石岳四肢百骸。这能量与化龙池狂暴的龙血精华截然不同,它中正平和,包容万物,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能滋养万物,亦能涤荡污秽。 灵液所过之处,那如附骨之疽、顽固侵蚀的阴毒禁制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哀鸣,被这股温和却浩瀚的“玄元”之力,迅速分解、净化、同化。混沌色气息更是如同得到强援,趁势猛攻,将残留的阴毒之力迅速清扫、驱散。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在“玄元灵液”的滋养下,也愈发璀璨明亮,散发出沉重、古老的镇封之力,彻底稳固了被侵扰的要穴与经脉。 仅仅数息之间,那足以废掉普通灵溪境修士双腿的阴毒禁制,便被“玄元灵液”配合混沌气、骨纹的力量,彻底拔除、净化!石岳双腿的滞涩、剧痛感迅速消退,灵力重新畅通,甚至因祸得福,在“玄元灵液”的滋养下,经脉、骨骼的强度,还隐隐提升了一丝。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化龙池那被阴毒禁制“挑衅”而变得狂暴、躁动的龙血精华与龙威,并未因禁制的消失而立刻平复。反而,仿佛被石岳身上骤然爆发的、与龙威截然不同的“玄元”气息所“吸引”,又或是被他那瞬间驱散阴毒、展现出的强横力量所“刺激”,变得更加汹涌、更加具有攻击性! 轰——! 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巨石,以石岳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化龙池水,猛地剧烈翻腾起来!无数道金红色的、蕴含着恐怖能量与桀骜龙威的池水,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带着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狠狠朝着石岳拍击、碾压而来!那威势,比之前池边散逸的气息,强横了何止十倍!简直要将这胆敢“亵渎”龙池威严的蝼蚁,彻底撕碎、净化! “石师弟小心!”苏灵儿花容失色,惊呼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这等狂暴的池水冲击,连她都不敢硬接。 林轩也瞳孔一缩,抱着长剑,身形微退,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与探究。这化龙池的异动,似乎远超寻常,是那阴毒禁制引动的后续?还是…… “来得好!”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池水冲击,石岳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阴毒暗算已除,此刻,正是他正面硬撼化龙池,淬炼己身的最佳时机!有“玄元灵液”残余药力护体,有混沌气、骨纹、“定魂珠”、“护心龙鳞”诸多手段,他未必不能抗住,甚至……借此良机 ,一举突破! 他不退反进,仰天长啸一声,将《地灵塑身诀》催动到极致,体表古铜与淡金交织的光芒大盛,骨骼深处,暗金色的符文道韵更是如同活了过来,隐隐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龙鳞般的虚影纹路。他双足稳稳立于池边岩石,迎着那拍击而来的巨浪,悍然一拳轰出! 拳出,并非灵力,也非剑气,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配合着骨骼符文道韵的沉重、以及“护心龙鳞”散发的同源龙威,狠狠砸在了那金红色的浪涛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石台。金红色的池水炸开,化作漫天金雨。石岳身形剧震,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眼中神光湛然,反而更加兴奋。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龙血精华,在与他拳头碰撞的瞬间,便有相当一部分,顺着他的拳头、手臂,疯狂涌入他体内,带来更加强烈的灼烧、撕裂、淬炼之感,却也让他肉身的力量、强度,在痛苦中飞速提升! “还不够!” 石岳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知道,被动承受冲击,效率太低,且太过凶险。他要的,是主动进入池中,全面接受这龙血精华的洗礼! “林师兄,苏师姐,池中见!” 他对着不远处惊疑不定的林轩、苏灵儿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在又一道巨浪拍来之前,主动纵身一跃,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那翻滚不休、金红刺眼的化龙池中心,一头扎了进去! “他疯了?!” “竟敢直接跳入池心?!” 林轩与苏灵儿几乎同时失声。化龙池池边与池心,能量浓度、龙威强度,天差地别。即便是他们,也打算从池边浅处,循序渐进,一点点适应深入。像石岳这般,被池水冲击后,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跃入最狂暴的池心,简直就是找死!那池心处,能量狂暴如龙卷,龙威凝实如山岳,足以瞬间将灵溪境修士的肉身撕裂,神魂碾碎! 然而,石岳的身影,已如同陨石般,没入了那一片金红之中,瞬间被翻滚的池水吞没,消失不见。只有更加剧烈、更加高亢的龙吟之声,自池心传出,伴随着金红色的池水冲天而起,仿佛有一条怒龙,在池中被彻底激怒、苏醒! “这……”苏灵儿俏脸发白,看向林轩。 林轩抱着剑,盯着那剧烈翻腾的池心,眼神闪烁,最终, 缓缓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生是死,是造化是劫数,皆由他自负。我们,也入池吧。不过,离那中心远些。” 说罢,他不再关注石岳,转身走到池边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池中,只到膝盖深度,便开始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吸收炼化池水精华。苏灵儿见状,也压下心中惊骇,选了另一处,小心进入。 池边的风波,似乎因石岳的“疯狂”一跃,而暂时平息。但池心处,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石岳跃入池心的刹那,便感觉仿佛跳进了一片沸腾的、由液态黄金与熔岩混合的海洋。无穷无尽、精纯到极致的金红色龙血精华,从四面八方,每一个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其能量之狂暴,温度之高,龙威之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想象。 皮肤、肌肉、骨骼、脏腑、经脉……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烈火焚身般的极致痛苦。那桀骜、霸道、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龙之意志,更是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要将他神魂中的一切自我、一切意志,都彻底碾碎、同化,让他化作只知道臣服、膜拜的行尸走肉。 “呃啊——!” 石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七窍之中,都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丝。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狂暴的力量,从内到外,彻底撑爆、融化、净化。 “混沌气!骨纹!定魂珠!护心龙鳞!给我开!” 生死关头,石岳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力量。混沌色气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地吞噬、炼化、疏导着涌入的狂暴龙血精华,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滋养肉身,补充灵力消耗。骨骼深处的符文道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如同一根根定海神针,牢牢镇守着周身要穴、骨骼、脏腑,抵御着龙威的冲击,更主动引导着龙血精华,淬炼、强化着骨骼本身,让那暗金色的符文,变得更加清晰、复杂,仿佛真的要铭刻下不朽的龙纹。“定魂珠”稳居识海中央,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安魂之光,将冲击识海的龙威意志,一一抚平、化解,守护着石岳神魂的最后清明。“护心龙鳞”则紧贴心口,散发出的同源龙威,与外界龙威隐隐共鸣,减轻着排斥,引导着石岳更好地理解、适应这股力量。 《地灵塑身诀》被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他的肉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疯狂地吸收、炼化着龙血精华,进行着最彻底、最残酷的淬炼与蜕变。皮肤之下,血肉、骨骼,都在发出如同打铁般的密集爆响,杂质被不断排出,又在瞬 间被池水净化,新的、更加强韧、蕴含着淡淡龙威的肌体,在毁灭与新生中,迅速生成。 痛苦,无边无际。但石岳的意识,却在“定魂珠”的护持下,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强大。力量、防御、恢复力、气血,都在疯狂增长。修为的壁垒,也在海量精纯能量的冲击下,迅速松动、瓦解。 灵溪境六重中期、后期、巅峰!瓶颈轰然破碎,一举踏入——灵溪境七重!而且,在化龙池无穷能量的支撑下,修为并未停滞,继续向着七重中期、后期冲去。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最大的变化,来自他的骨骼,以及……与骨骼紧密相连的、那枚沉寂的混沌碎片。 骨骼深处,那暗金色的符文,在吸收了海量的龙血精华,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上古真龙本源的“龙之真意”后,竟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一道道更加复杂、更加玄奥、隐隐呈现出龙形的全新符文纹路,自原本的骨纹上衍生、交织,与骨骼彻底融合。石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仿佛正在向着某种传说中的“龙纹道骨”的方向进化!不仅强度、坚韧度暴增,更隐隐蕴含了一丝真龙之力,可引动天地之力,镇压邪祟,对龙威、龙系力量,也有了天然的亲和与抗性。 而怀中那枚混沌碎片,在如此精纯、浩瀚的龙血精华与龙威的冲刷、刺激下,也仿佛从深沉的睡眠中,被彻底惊醒。碎片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此刻竟有丝丝缕缕的金红色光芒流淌,仿佛在吸收、融合着龙血精华。碎片内部,那吸收了一丝“剑魂果”真意、变得更加清晰的“剑”形纹路,此刻也隐隐有龙影盘旋。更让石岳心神剧震的是,碎片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外界的龙血龙威彻底激活,缓缓“苏醒”,传递出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饥饿的意念。这意念,并非针对石岳,而是……针对这化龙池,针对池水深处,那可能存在的、更加本源的东西! 就在石岳的修为稳固在灵溪境七重中期,骨骼龙纹愈发清晰,混沌碎片异动越来越明显之际—— 化龙池最深处,那被无尽金红色池水笼罩的核心,毫无征兆地,猛地传来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威严、都要古老、都要……充满怒意的——龙吟! 这声龙吟,不再是无意识的能量波动,而是蕴含着清晰意志的怒吼!仿佛一尊沉睡万古的君王,被蝼蚁的“闯入”与“汲取”,彻底激怒、惊醒! 轰隆隆——!!! 整个化龙池,以池心为中心,骤然沸腾、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恐怖旋涡!旋涡中心,金红色的池水被排开,露出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暗中,两点大如灯笼、燃烧着熊熊金红色火焰的、充满了无尽威严、冷漠、以及暴怒的——龙睛,缓缓亮起,死死锁定了漩涡边缘,那正在疯狂吸收池水精华的石岳!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完全由最精纯的龙血精华与龙魂意志凝聚而成的——金红色巨龙虚影,自那黑暗旋涡中,缓缓探出了头颅、脖颈、前爪……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便已长达十数丈,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恐怖龙威与能量波动!其气息之强,远超石岳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存在,甚至……让他想起了镇魔塔第九层的幽姬,但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更加……不容侵犯! 这是化龙池真正的“灵”,是上古真龙残留的一缕不灭龙魂,与池中万载龙血精华、龙脉地气结合,孕育出的——池中龙灵!亦是化龙池最大的造化,也是最致命的守护者!寻常弟子入池,只要不过分深入,不触及核心,这龙灵通常不会显化。但石岳的疯狂吸收,尤其是他体内混沌碎片那“贪婪”的异动,似乎彻底触怒了这尊沉眠的龙灵,将它从池底最深处,彻底惊醒、引动! “蝼蚁……安敢窃取本源……惊扰本尊沉眠……死!” 一个宏大、威严、冰冷、如同天宪般的意念,直接在石岳,甚至不远处林轩、苏灵儿的识海中炸响!伴随着这意念,那金红色巨龙虚影,猛地张开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红色龙息,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朝着漩涡边缘的石岳,轰然喷吐而来!龙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扭曲,池水蒸发,万物湮灭! 这一击,蕴含着一缕真正的真龙之怒,其威力,足以轻易抹杀灵河境初期的修士!绝非灵溪境能够抵挡! 绝杀!真正的绝杀! “不好!” “石师弟快躲!” 远处的林轩、苏灵儿,感受到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他们没想到,化龙池中,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石岳完了! 而身处龙息锁定中心的石岳,更是如坠冰窟,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迫近。他体内的混沌碎片,此刻却震动得更加剧烈,传递出的那股“饥饿”与“渴望”的意念,几乎要冲破他的掌控。碎片表面,金红色光芒流转,竟隐隐对那道恐怖的龙息,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引”与“ 渴求”? 是福是祸?是毁灭的终结,还是……绝境中,那唯一、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线生机?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极致的决绝。他猛地握紧了怀中那枚滚烫、震颤、仿佛要活过来的混沌碎片,将残存的、所有的力量,甚至燃烧起一部分生命本源,不顾一切地,注入碎片之中,同时,发出一声震动整个龙渊谷的、充满不屈与战意的嘶吼: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吧!看是你这死龙的残魂厉害,还是我的‘钥匙’更硬!” 他竟不退不避,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金红龙息,将手中光芒暴涨、内部隐隐有龙影与剑形交织的混沌碎片,狠狠对准了那咆哮而来的巨龙虚影,以及其喷吐出的毁灭龙息! “给我——吞!!!” 第460章 破而后立龙魂臣服 “吞!!!” 石岳嘶哑的怒吼,淹没在金红色龙息毁灭性的轰鸣之中。面对那足以让灵河境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恐怖一击,他没有退路,更没有时间思考。混沌碎片那疯狂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与“异动”,成了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将残存的所有——灵力、混沌气、燃烧的生命本源、乃至“玄元灵液”最后一丝药力,以及那不屈的意志,尽数灌入碎片之中,将其狠狠举起,如同举起一柄开天辟地的混沌之剑,直刺那倾泻而下的毁灭龙息!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但在生死绝境下,石岳别无选择,唯有赌上一切,相信这枚来历神秘、与自己性命相连的碎片,或许……真有不可思议之能。 下一刻,令林轩、苏灵儿,甚至那金红龙灵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在石岳手中、本应毫不起眼的、布满细微裂痕的混沌色碎片,在被石岳注入所有力量、尤其是感受到那精纯、浩瀚、蕴含着一丝真龙本源的毁灭龙息之后,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吞噬”、“瓦解”天地万物的恐怖吸力! 这吸力,并非针对有形之物,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法则、乃至……魂灵本源! 嗡——!!! 碎片表面,那些金红色的、因吸收龙血精华而流淌的光芒,瞬间大盛,与碎片本身的混沌色交织,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巴掌大小、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旋涡。旋涡中心,幽深如狱,传递出古老、苍茫、仿佛能溯及万物本源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粗大金红龙息,在接触到这混沌旋涡的刹那,竟如同江河入海,被那小小的旋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地、毫无阻碍地……吞噬了进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湮灭,只有一种无声的、诡异的、仿佛泥牛入海般的消失。那磅礴、暴烈、充满真龙怒意的龙息,撞入混沌旋涡,便瞬间被分解、同化、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溅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并非完全消失。碎片本身,在吞噬了这道龙息的瞬间,表面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数道!碎片散发的混沌色光芒,也变得更加凝实、内蕴,隐隐有金红色的龙形纹路在其中流转。更重要的是,碎片传递给石岳的意念,那“饥饿”与“渴望”的感觉,竟在吞噬了这道龙息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传递出一丝“愉悦”与“渴望更多”的贪婪! “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宝物?!” 远处的林轩与苏灵儿,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龙息,竟被石岳手中那枚不起眼的碎片,如此轻易地“吞”掉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吼——!!!” 池中龙灵似乎也愣住了,那燃烧着金红火焰的龙睛中,第一次露出了人性化的、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便被更加狂暴的怒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的忌惮所取代!它感觉,自己那一击的力量,并非被抵挡或消融,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存在”,彻底“吞噬”、“掠夺”了!甚至,连它这一缕龙魂本源,都隐隐感到了一丝悸动与不安。 “蝼蚁!你……你竟敢……窃取本尊之力!”龙灵的意念,充满了惊怒与杀意,但比起之前的绝对冷漠与威严,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它巨大的虚影猛地一摆,掀起更加恐怖的池水狂澜,整个龙躯,竟不再局限于池心漩涡,而是自黑暗深处,彻底探出! 超过三十丈长的、完全由最精纯龙血精华与龙魂意志凝聚的金红龙躯,盘踞于化龙池上空,鳞甲峥嵘,龙须怒张,散发着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将整个石台都笼罩在内。这才是池中龙灵的完整形态,其气息,已然无限接近,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灵河境!而且,是拥有真龙血脉、掌控龙威的特殊存在,实力远超同阶人类修士! “死!必须死!你这窃贼,你这异数,必须彻底抹除!” 龙灵发出震天的咆哮,巨大的龙爪,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法则的波动,朝着石岳当头拍下!这一爪,威力远超之前的龙息,蕴含着一丝真龙搏杀之术的真意,封锁了石岳所有闪避的空间,势要将他连人带那诡异的碎片,一起拍成齑粉! 面对这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一击,石岳却笑了。嘴角溢着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而冷静的火焰。混沌碎片吞噬龙息、愈合裂痕、传递“愉悦”的异变,让他瞬间明悟了许多。 这碎片,渴望的,是“本源”之力。寻常灵气、魔气,或许也能吸收,但效果远不如“玄元”道韵、“虚”之侵蚀、以及……这蕴含真龙本源的龙血精华与龙魂之力!碎片在“吃”这些东西,在“修复”自身,也在……“成长”! 这化龙池,对碎片而言,是绝佳的“补品”。而对这池中龙灵来说,自己身上这枚能“ 吞噬”它力量的碎片,是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大的诱惑? 是了,碎片能吞噬龙灵的力量,那是否意味着……碎片的力量层次,或者说,其代表的“本源”,要高于这缕真龙残魂?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瞬间在石岳脑海中成型。 他不躲不闪,甚至不再向碎片注入力量(实际上也所剩无几),只是双手紧握着那枚光芒流转、传递出“渴望”意念的碎片,将其高高举起,对准了那拍下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爪,同时,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呐喊,并非攻击,也非求饶,而是——呼唤!以碎片为媒介,以自身为桥梁,呼唤碎片中那沉睡的、或许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意志,呼唤那来自“九渊镇守者”、来自“渊渟之印”的——镇压之力! “你不是想要吗?来啊!吞了它!吞了这条……不听话的长虫!” 随着石岳的呐喊,他不再压制碎片那“贪婪”的意念,反而主动引导,将自身对“龙灵”的敌意、对力量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以及那丝源自骨纹的、隐隐对龙威的“亲近”与“掌控”欲,统统灌注其中。 嗡——!!! 碎片再次剧震,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散发吸力。其核心处,那一点幽深的混沌旋涡,猛地扩大、旋转加速,一股比之前吞噬龙息时,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带着一种仿佛能“镇压诸天”、“统御万灵”的无上威严的——混沌吞噬与本源镇压之力,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影响规则。它无视了那拍下的、蕴含毁灭法则的龙爪,如同跨越了空间,直接作用在那金红色巨龙虚影的——核心本源之上! “吼——!!” 龙灵拍下的巨爪,在距离石岳头顶不足三尺之处,猛地僵住。它那燃烧着怒火的龙睛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它感觉到,自己那由龙血精华与龙魂意志凝聚的本源,竟被一股难以抗拒的、仿佛源自更高位阶的恐怖力量,死死锁定、拉扯、吞噬!那股力量,对它而言,既是“毒药”,又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仿佛那是它诞生的源头,是它最终极的归宿,让它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融入其中? 不!它是高贵的真龙残魂!岂能臣服于一个蝼蚁,一件死物?! “不!本尊乃真龙后裔,岂容亵渎!给我破!” 龙灵发出不甘、惊怒、却又带着一丝颤栗的咆哮,疯狂催动自身本源,金红光芒大放,试图挣脱那股可 怕的吞噬与镇压之力。整个化龙池的池水,都被它引动,形成无数道水龙卷,疯狂冲击着石岳所在的位置,要将这蝼蚁连同那诡异的碎片,彻底撕碎、淹没。 然而,混沌碎片的吞噬之力,太过霸道。它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苏醒的、饥饿的、位阶更高的“掠食者”,对龙灵这本该是“猎物”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压制。任凭龙灵如何挣扎、反抗,它的本源之力,依旧如同决堤的江河,源源不断地被那混沌旋涡抽取、吞噬。碎片表面的裂痕,以更快的速度愈合,其上的金红色龙纹,也愈发清晰、灵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而碎片传递给石岳的意念,也由“愉悦”变成了某种“满足”与“掌控”感。 更让石岳心神剧震的是,随着碎片吞噬龙灵本源,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异常温和、仿佛经过碎片“过滤”与“转化”的、与化龙池同源、却又更加精粹、更容易吸收的龙血龙魂精华,开始反哺回他的体内!这股力量,不再狂暴,不再充满侵略性,反而如同最滋补的灵药,迅速修复着他破损严重的身体,滋养着他干涸的丹田与经脉,甚至……进一步淬炼、强化着他那已经开始向“龙纹道骨”进化的骨骼!他刚刚突破的灵溪境七重修为,在这股精纯力量的灌注下,竟再次开始飞速攀升,向着七重后期、巅峰冲击! 此消彼长,龙灵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弱下去。那庞大的金红龙躯,开始变得虚幻、透明,龙睛中的火焰,也黯淡了许多。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发出的咆哮,也渐渐变成了痛苦、不甘、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与……臣服的呜咽。 “不……不……怎么会……我……我……” 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入翻滚的池水之中,溅起漫天金雨。金红色的光芒迅速收缩、黯淡,最终,凝聚成一道仅有一尺来长、通体晶莹、如同金红美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龙威的——小龙虚影。这道虚影,气息虚弱,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以及一丝……看向石岳手中碎片时,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依赖。 它,似乎被碎片强行抽取、炼化了大部分狂暴、桀骜的本源,只留下了最核心、最纯净、也最“驯服”的一部分。此刻的它,已不再是那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池中龙灵,更像是一只刚刚诞生、对“母体”(碎片)充满依赖的……幼龙魂。 碎片吞噬的动作,缓缓停止。其表面的混沌色光芒,与那金红色的龙纹,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光华内蕴,神物自晦,只是偶尔流转间,散发出的那一丝古老 、威严、仿佛能镇压万灵的气息,令人心悸。其上的裂痕,已然愈合了大半,只余下最核心的几道,也淡不可见。 碎片传递给石岳的意念,也变成了一种“满足”、“掌控”,以及一丝清晰的、指向那悬浮在池水上、气息微弱的金红小龙魂的——主从联系。 石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通过这枚碎片,与那小龙魂之间,建立了一种奇特的、如同“主人”与“宠物”、或者说“本源”与“衍生”的联系。他能轻易掌控小龙魂的生死,也能通过它,更好地感应、调动、甚至号令这化龙池中残存的龙血精华与龙威。 一场必死的绝境,竟以这种匪夷所思、堪称奇迹的方式,逆转、落幕。 石岳缓缓放下高举碎片、已然麻木的手臂,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但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明悟。他赌对了。混沌碎片,果然是他最大的依仗,其层次,远超他的想象。这化龙池之行,虽险死还生,但收获之大,同样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突破至灵溪境七重巅峰,肉身、骨骼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混沌碎片得到修复、成长,更是……收服了一道拥有真龙血脉、潜力无限的“龙魂”!虽然此刻虚弱,但假以时日,若能将其培养、壮大,必将成为他未来修行路上的一大臂助。 他看向不远处,早已呆若木鸡、如同石化般的林轩与苏灵儿,又看了看手中光华内蕴的碎片,以及池中那臣服、敬畏的金红小龙魂,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芒的浊气。 化龙池的造化,他,已尽数得之。 第461章 潜龙出渊 化龙池的异动,最终归于平静。那滔天的金红旋涡已然消散,狂暴的龙威也收敛无踪。池水恢复了深邃宁静的金红色泽,只是比起之前,似乎少了些许狂躁,多了几分内敛的灵韵。池畔石台上,林轩与苏灵儿依旧盘坐调息,只是二人气息皆有不稳,脸色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与震撼,显然尚未从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中完全平复。他们的目光,不时瞥向池心那一片区域,又迅速收回,复杂难明。 池心深处,石岳依旧浸泡在温润的金红池水之中,双目微阖,气息悠长。此刻的他,与之前判若两人。皮肤莹润,隐有玉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肌体之下,气血奔流,隐隐发出大江大河般的低沉轰鸣,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深处,那一道道新生的、如同龙鳞般的暗金符文,已彻底与骨骼融合,散发出沉重、古老、又带着一丝真龙威严的奇异道韵。灵溪境七重巅峰的修为,稳固如山,灵力奔涌间,隐隐有风雷之声。这,仅仅是肉身与修为的表象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那枚混沌碎片,光华已然完全内敛,温顺地贴在心口,传递着淡淡的暖意与一种“满足”、“掌控”的意念。碎片表面,最后几道核心裂痕也已变得微不可察,其材质似乎更加温润,隐隐有混沌与金红交织的光泽流转,气息愈发古老深邃。通过碎片,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池水深处,一道仅有一尺来长、通体晶莹、如同金红美玉雕琢而成的、气息虚弱却纯净的小龙魂,正静静地悬浮着,传递出依赖、敬畏的意念。这便是被他以混沌碎片强行镇压、炼化、收服的池中龙灵——或者说,是那龙灵最核心、最纯净的“龙魂本源”。 “就叫你‘赤煌’吧。”石岳以心神沟通碎片,将一缕意念传递给那小龙魂。小龙魂微微昂首,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欣喜的龙吟,算是认可了这个名字。自此,这化龙池的“灵”,这缕上古真龙残留的龙魂,便成了他石岳的“战宠”,或者说,是与混沌碎片伴生的、特殊的“龙魂之灵”。 “赤煌”虽因本源被吞噬大半而虚弱,但其潜力非凡,更与化龙池、乃至天地间的龙脉、龙威有着天然联系。未来若能寻得龙系天材地宝,或合适的蕴养之地,助其恢复、成长,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有“赤煌”在,石岳日后对龙系力量、龙威的感悟与掌控,将远超常人,甚至可借其引动、操控部分地脉龙气。 “呼——” 石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仿佛有星辰幻灭,又有龙影游走。历经镇魔塔、化龙池两次生死 磨砺,他的心境,已然更加沉稳、通透,对力量、对修行、对天地,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化龙池造化已尽,是时候出去了。” 他心念一动,沟通碎片,碎片微光一闪,池水深处的“赤煌”便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没入碎片之中,隐没不见。而石岳自身,则缓缓自池中站起。随着他起身,周围粘稠的金红池水,如同拥有了生命,自动向两侧分开,现出一条通路,仿佛在恭送君王。这是“赤煌”龙魂的影响,也是他此刻肉身、骨骼蕴含的龙威道韵,与化龙池产生共鸣的自然现象。 踏着池水,石岳一步步走向池边。他每一步落下,脚下池水都微微荡漾,却不起波澜,身形沉稳如山。当他湿漉漉地踏上石台,水珠自发从身上滑落,竟不留丝毫水渍,露出下面那身虽残破、却难掩其下强健体魄的劲装。 林轩与苏灵儿几乎同时睁开眼,看向石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忌惮、好奇、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他们无法理解,石岳是如何在那等绝境中存活下来,更无法理解,那恐怖的池中龙灵,为何最后会消失无踪,而石岳却似乎……气息更胜往昔,甚至隐隐让他们都感到一丝压迫。 “石……石师弟,你……没事吧?”苏灵儿终究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有劳苏师姐挂怀,已无大碍。”石岳对苏灵儿点点头,语气平静。他又看向林轩,林轩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林轩眼中锐利的剑意一闪而逝,随即缓缓点头,沉声道:“恭喜。” 只有简单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恭喜他活着出来,恭喜他修为大进,也恭喜他……或许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机缘。 “多谢林师兄。”石岳也点头回礼。他与林轩并无私仇,甚至有些欣赏对方的剑道与傲骨,只是立场、机缘不同罢了。 “三日之期将满,我们该出去了。”林轩不再多言,转身,当先朝着来时的玉石小径走去。他气息虽然也因吸收池水精华而有所提升,达到了灵溪境八重中期,但比起石岳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却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苏灵儿也连忙跟上,只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石岳一眼。 石岳最后看了一眼这给了他天大造化的化龙池,不再留恋,也迈步踏上小径。随着三人踏上归途,谷口的白雾再次缓缓合拢,将化龙池重新隐于禁制之后。 龙渊谷外。 等待的人群,比三日前更多了一些。不仅云崖真人、玄机、碧澜太上长老、墨渊长老 等人仍在,赵无极、鹰无涯等人也未离去,更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内门、核心弟子,远远观望。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被白雾封锁的谷口,等待着结果。 “三个时辰了,差不多该出来了。” “不知他们收获如何?那石岳,是否还活着?” “哼,化龙池何等凶险,池中龙灵更是传说中接近四阶的存在,他一个灵溪境,即便侥幸不死,恐怕也难有太大收获,甚至可能道基受损。” “林轩师兄和苏灵儿师姐,定然收获不菲。只是不知,与那石岳相比……” 议论声低低响起,带着各种猜测与期待。赵无极、鹰无涯等人,面色看似平静,眼神却不时扫过谷口,隐有冷光。墨渊长老则眉头微锁,眼中带着一丝忧虑。他虽对石岳有信心,但化龙池的凶险,尤其是那传说中的池中龙灵,绝非儿戏。 就在这时—— 谷口白雾,猛地翻涌起来!紧接着,那巨大的青色石碑光芒一闪,龙形虚影再现,玉石小径的入口,再次显现。 三道身影,一前一中一后,自小径的浓雾中,缓步走出。 当先一人,正是林轩。他怀抱长剑,神色冷峻,气息沉凝,比三日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锋锐,灵溪境八重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立刻引起了一阵低呼。 “是林轩师兄!气息好强!似乎突破了!” “看来收获不小!” 第二人,是苏灵儿。她俏脸带着一丝未褪的惊色,气息也明显强了一截,达到了灵溪境八重初期,腰间碧玉短笛流光溢彩,显然也得了好处。 “苏师姐也突破了!” “好!不愧是我内门天骄!” 然而,当第三道身影,踏出浓雾,完全显露在众人眼前时,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谷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名青衣少年,衣衫有些残破,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水汽。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乍一看,似乎并无太多惊人之处,甚至比进去时,还要“普通”一些,连修为波动,似乎也只是稳固在灵溪境七重左右。 但,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莫名地感到一股无形的、沉凝如山、浩瀚如海、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的压力!仿佛走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结束沉眠、舒展筋骨的——太古凶兽!不,不仅仅是凶兽,那种威严,更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仿佛面对的不是同辈修士,而是一位… …君王? 尤其是当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时,那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却又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看透世情的沧桑与淡漠。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竟都感觉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这……这是石岳?” “他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气息明明不强,可为什么感觉这么……可怕?” “是龙威!他身上有龙威!虽然很淡,但绝不会有错!他……他在化龙池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激烈的、压低了声音的惊呼与议论。无数道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撼、探究、嫉妒、乃至恐惧,死死盯在石岳身上。 墨渊长老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随即又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徒儿,不仅活着出来了,而且得到了一场难以想象的、脱胎换骨般的造化!其根基、肉身、神魂,甚至隐隐散发出的道韵,都已今非昔比!这绝非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跃迁! 赵无极、鹰无涯等人,脸色则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如同锅底。他们死死盯着石岳,眼中充满了惊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石岳非但没死,反而似乎变得更强、更可怕了!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威严气息,更是让他们心中警铃大作。此子,已成大患! 云崖真人目光如电,在石岳身上停留了数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随即恢复平静,缓缓开口:“三人皆已出谷。看来,收获皆是不小。化龙池机缘已毕,你等可各自回峰,巩固所得。三日之后,前来主殿,汇报此行详情,并领取大比最终奖励。” “是,宗主。”林轩、苏灵儿、石岳三人躬身应道。 “去吧。”云崖真人挥挥手。 林轩对宗主及众长老行礼,又深深看了石岳一眼,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苏灵儿也对石岳点了点头,随着音律峰的长老离开。 石岳走到墨渊长老身前,躬身行礼:“师尊。” “好!好!好!”墨渊长老连说三个好字,重重拍了拍石岳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回去再说!” 说罢,袍袖一卷,带着石岳,化作一道青光,返回云渊峰。 随着正主离去,谷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关于化龙池中发生之事,关于石岳身上那惊人的变化与威严,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玄云宗,引发了更大的 轰动与猜测。 “听说了吗?石岳从化龙池出来了!气息大变,身上带着龙威!” “何止!林轩师兄和苏灵儿师姐都突破了,可站在石岳身边,气势好像都被压了一头!” “难道他在池中得了真龙传承?还是降服了那池中龙灵?” “不可能吧?那龙灵据说接近四阶,岂是灵溪境能对付的?” “可他那气势做不了假!此事必有蹊跷!” “看来,内门,不,是整个宗门,都要变天了……”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石岳之名,经此化龙池之行,已然不再仅仅是“内门新星”、“秘境传承者”,更蒙上了一层神秘、强大、甚至令人敬畏的色彩。潜龙出渊,风云,将因他而再起。 而此刻,云渊阁静室中。 “岳儿,化龙池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身上这龙威,还有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墨渊长老布下重重禁制,神色凝重地问道。 石岳知道,有些事无法再瞒,也无需再瞒。他略一沉吟,将化龙池中遭遇阴毒禁制、池中龙灵苏醒、自己以混沌碎片吞噬龙息、镇压龙魂、收服“赤煌”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只是关于混沌碎片的具体来历、层次,以及“赤煌”龙魂与碎片的深层联系,他做了模糊处理,只说自己偶然所得的护身至宝,对龙系力量有特殊克制与吸引,最终侥幸成功。 饶是如此,墨渊长老听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久久不语。他没想到,化龙池中竟凶险至此,更没想到,石岳竟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危机,反得惊天造化。 “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子!”许久,墨渊长老才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你能收服那池中龙灵,得其龙魂认主,此乃天大机缘!未来对你修行,尤其是炼体、掌控龙威、感悟地脉,有不可估量的好处!至于那暗中布下阴毒禁制之人……” 墨渊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此事,为师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敢在化龙池动手脚,真是无法无天!” “有劳师尊。”石岳点头,随即道:“师尊,弟子感觉修为已至瓶颈,肉身也需时间彻底适应、巩固此番所得。想闭关一段时日。” “嗯,正当如此。”墨渊长老点头,“你此番收获太大,需时间沉淀、消化。闭关之地,便选在云渊峰后的‘潜龙渊’吧。那里地气浓郁,安静隐秘,更有为师布下的聚灵大阵,正适合你巩固修为,参悟龙威。待你出关,修为、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届时,宗门大比奖励,也该去 领取了。化龙池资格已用,但藏经阁顶层、宗门宝库的奖励,还在等你。尤其是那‘玄元塔’的参悟机会,对你感悟‘玄元’大道,至关重要。” “潜龙渊……玄元塔……”石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确,他需要时间,将化龙池所得彻底转化为实力。而后,便是获取更多资源,冲击更高境界,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流,以及……那冥冥中,始终如影随形的“虚”之威胁。 “对了,”墨渊长老似乎想起什么,神色一肃,“你闭关期间,宗门恐怕不会太平。赵无极、鹰无涯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执法殿那边,似乎对你在镇魔塔、化龙池的‘异常’表现,仍在暗中调查。你需小心。不过,有为师在,有宗主和太上长老看着,他们暂时还不敢明面乱来。你只需安心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实力,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弟子明白。”石岳郑重应下。 当日,石岳便带着简单的物品,在墨渊长老的亲自护送下,来到了云渊峰后山,一处被天然阵法与人工禁制重重守护的幽深洞府——潜龙渊。此地灵气浓郁成雾,地脉之气活跃,更有丝丝缕缕的龙脉余韵流淌,正适合他巩固龙纹道骨,参悟龙威,消化“赤煌”龙魂带来的种种玄奥。 洞府石门缓缓关闭,隔绝内外。 石岳盘膝坐于洞府中央的玉台之上,取出那枚光华内蕴的混沌碎片,置于掌心。碎片微微发热,传递出“赤煌”那微弱的、依赖的意念。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运转无名功诀,引导着体内磅礴的灵力、龙血精华、以及骨骼深处那新生的龙纹道韵,进行周天运转,巩固修为,淬炼肉身,同时,也以心神沟通碎片与“赤煌”,尝试理解、掌控那新得的龙魂之力,以及碎片吞噬龙灵本源后,似乎又“苏醒”了一部分的、更深层次的秘密。 潜龙在渊,静待风云。 而玄云宗内,因石岳化龙池归来的惊人变化,已然暗流汹涌,风云将起。 第462章 潜修与暗涌 潜龙渊内,岁月无声。石岳沉浸于深沉的修炼之中,不问世事,仿佛一块投入静海的顽石。然而,玄云宗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却因他化龙池归来的惊人变化,早已暗流汹涌,涟漪不断。 时间,悄然过去了月余。 这一个月,对石岳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沉淀与蜕变期。 潜龙渊得天独厚的地脉灵气与龙脉余韵,为他提供了最佳的修炼环境。《地灵塑身诀》在化龙池脱胎换骨的基础上,配合此地地气,运转愈发顺畅,肉身强度以惊人的速度稳步提升。骨骼深处,那新生的、如同龙鳞般暗金流转的“龙纹道骨”,与骨骼彻底融合,不仅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肉身力量、防御与恢复力,更让他对大地之力、龙脉之气有了近乎本能的亲和与牵引能力。举手投足间,隐有风雷相随,山岳之势暗藏。 灵溪境七重巅峰的修为,经过月余苦修打磨,彻底夯实,灵力凝练如汞浆,奔流于拓宽坚韧的经脉之中,隐隐有向八重瓶颈发起冲击的迹象。混沌云海剑意,在经历了镇魔塔的杀伐、化龙池的狂暴洗礼后,变得更加凝练、深邃。其“包容”、“消融”的真意,不仅限于灵力、魔气,甚至开始隐隐触及到“龙威”、“地脉”等更高层次力量的边缘,演化出更加玄妙的运用。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与“赤煌”龙魂的沟通,以及对那枚混沌碎片的进一步探索。 “赤煌”虽因本源被吞噬大半而虚弱,但其作为上古真龙残魂的本质极高,对龙威、龙脉、乃至天地间各种“龙”属力量的感悟与掌控,有着天然的优势。通过混沌碎片这奇特的“桥梁”,石岳得以分享、理解、甚至初步运用“赤煌”的这种天赋。他渐渐能更清晰地感应到潜龙渊乃至整个玄云宗地下的龙脉走向,能引动一丝丝微弱的龙脉之气辅助修炼,更能将一缕淡淡的、却精纯无比的“真龙威压”融入自身气势之中,对敌时,可产生天然的威慑。这并非简单的模仿,而是通过“赤煌”本源,获得的一种“伪龙威”,虽远不及真正真龙,但对灵溪、灵河境修士,已有不小的压制效果。 而那枚混沌碎片,在吞噬、炼化了“赤煌”大半本源,尤其是那一缕真龙魂力后,其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碎片表面的裂痕已彻底消失不见,通体温润,混沌色与金红龙纹完美交融,光华完全内敛,只有握在掌心,才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仿佛能容纳天地的浩瀚与沉重。碎片传递给石岳的意念,也变得更加清晰、复杂。除了“满足”、“掌控”之外,还多了一些断续的、关于“镇 压”、“吞噬”、“同化”乃至“孕育”的零碎信息,似乎触及到了碎片更核心的功用与来历。 石岳尝试着,将心神沉入碎片深处。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剑”形纹路与龙影,而是在那混沌色的核心深处,似乎隐约有一个极其微小、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核心印记”虚影。这印记,与他曾在玄元古碑传承幻象中看到的、那九枚镇压深渊的“渊渟之印”,在气息上,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相似,却又似是而非,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印记周围,除了之前吸收的“剑”之真意烙印、金红龙纹外,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赤煌”龙魂本源的、充满生机的“魂”之意蕴。 “这碎片,果然与‘渊渟之印’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其核心碎片之一。它不仅能吸收、炼化各种本源力量修补自身,更能将这些力量的本源真意,烙印、融合于自身,演化出新的能力……这简直……”石岳心中震撼。这枚碎片的价值与潜力,远超他最初的想象。它绝不仅仅是一件护身宝物或“钥匙”,更像是一个可以不断“成长”、“进化”的、拥有无限可能的“道基”之种! 有了这个认识,石岳对碎片的重视与期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再将其仅仅视为外物,而是尝试着,将其视为自身“道”的一部分,以自身灵力、混沌气、乃至“玄元”道韵、龙纹骨韵去温养、沟通,试图更深入地理解、掌控其奥秘。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每有一丝进展,都让他对力量、对大道的理解,有新的明悟。 就在石岳于潜龙渊中潜心闭关,实力稳步提升,对碎片与龙魂的掌控日渐加深之际,玄云宗内,关于他的各种议论、猜测、乃至暗中的动作,却从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石岳闭关潜龙渊已经一个多月了,至今未出!” “潜龙渊?那可是云渊峰最核心的闭关之地,据说地脉灵气是外界的数十倍,更有龙脉余韵,墨渊长老对他真是倾尽所有啊!” “哼,再好的地方,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化龙池那等异变,他虽侥幸活着出来,还得了好处,但说不定已伤了根本,此刻闭关,怕是在苦苦疗伤,勉强维持罢了。” “疗伤?我看未必。我有个师兄在执法殿当值,听他说,鹰无涯执事似乎对石岳在化龙池的表现极为关注,暗中调阅了龙渊谷的部分禁制记录,虽然关键部分被阵法自动抹去,但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残留,疑似有超越灵溪境层次的力量爆发,又诡异地消 失了。” “超越灵溪境?难道是那池中龙灵?可最后龙灵消失了,石岳却活着出来了……这……” “此事蹊跷太多。天剑峰的赵天风师兄,据说伤势已愈,修为似乎因祸得福,又有精进,已放出话来,待石岳出关,定要再与他分个高下,一雪前耻。” “还有,我听说,宗门内一些老牌的核心弟子,甚至真传弟子,对石岳获得古碑传承、化龙池造化,也很是不满。认为他一个新人,风头太盛,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机缘。恐怕,等他出关,领取大比奖励,尤其是进入‘玄元塔’参悟时,不会太平。” 种种议论,甚嚣尘上。石岳俨然已成为宗门年轻一代中最受瞩目、也最受争议的焦点。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敌视者,亦不在少数。 暗流,不仅仅在弟子层面涌动。 执法殿,鹰无涯的静室。 “查清楚了?”鹰无涯面色阴沉,看着面前一名气息隐晦、如同影子般的黑衣执事。 “回禀副殿主,龙渊谷入口及外围禁制的记录,已反复查验。化龙池异动期间,谷口禁制曾短暂加强,内部能量波动剧烈,确有超越灵溪境巅峰、疑似触及灵河境门槛的爆发记录,但核心池区的记录,被一股奇异的、带着净化与混乱交织意味的力量干扰、抹去大半,无法复原。”黑衣执事声音嘶哑,不带丝毫感情,“另外,根据对当时在场弟子林轩、苏灵儿的侧面询问,他们皆言池中龙灵确实苏醒,威势滔天,石岳曾正面承受龙灵一击,之后池心被狂暴能量与迷雾笼罩,具体情况不明。待能量平息,龙灵消失,石岳气息大变,安然出池。” “奇异力量干扰?净化与混乱交织?”鹰无涯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此子身上那件‘护身宝物’,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不仅能克制阴邪,竟连化龙池的龙灵之力,都能干扰、甚至……吞噬?”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墨渊那老匹夫,将他藏入潜龙渊,显然是想让他尽快消化所得,提升实力,好应对接下来的风波。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在他出关之前,或者在他领取‘玄元塔’参悟资格时,找到机会,弄清他身上的秘密,夺其传承,或者……废了他!” “副殿主,宗主和太上长老那边……”黑衣执事迟疑道。 “宗主和太上长老看重的是宗门利益与稳定。只要我们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石岳修炼邪功,或身怀邪物,危害宗门,他们也不会一味袒护。”鹰无涯冷笑,“赵无极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赵长老已同意联手。他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对石岳不满的长老,也打点了‘玄元塔’的部分值守执事。只待石岳出关,前往领取奖励,进入‘玄元塔’时,便可动手。届时,塔内阵法重重,隔绝内外,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只要做得干净,事后推给塔中禁制反噬,或他自身修炼出岔,即便墨渊和宗主怀疑,也找不到证据。”黑衣执事低声道。 “好!”鹰无涯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告诉赵无极,计划必须周密,务必一击必中,绝不能再给此子翻身的机会!另外,继续暗中调查,看看石岳在入宗之前,在黑石荒原,到底还得到了什么。我总觉得,他身上的秘密,不止于此,或许……与宗门一直追查的某些‘禁忌’,有关联。” “是!”黑衣执事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天剑峰,赵无极洞府。 “风儿,你的‘天风剑丸’修复得如何了?”赵无极看着气息比之前更加凌厉、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阴鸷的赵天风。 “回祖父,剑丸已初步修复,威力虽不及从前,但孙儿修为已至灵溪境六重巅峰,更有祖父赐下的‘破罡金针’与‘迷神散’,即便那石岳真有灵溪境七重修为,孙儿也有把握让他阴沟里翻船!”赵天风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杀意。化龙池资格被夺,当众受辱,此仇不共戴天。 “嗯,不可大意。此子能从化龙池活着出来,实力定然又有精进。鹰无涯那边已有安排,你只需在明面上,伺机挑战,牵制其注意力,制造混乱即可。真正的杀招,在暗处。”赵无极沉声道,“记住,此次机会,千载难逢。务必要让那小子,在‘玄元塔’中,身败名裂,道基尽毁!届时,他身上的传承、宝物,自然归我们所有。你那丢失的颜面,也能一并找回。” “孙儿明白!定不负祖父所望!”赵天风眼中闪过兴奋与残忍的光芒。 除了执法殿与天剑峰,宗门内其他一些势力,也因石岳的崛起,而产生了微妙的反应。 丹鼎峰、神兵峰等与云渊峰交好的峰头,自然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给予了墨渊长老一些支持。而一些保持中立,或与天剑峰、执法殿有利益往来的峰头、长老,则开始暗中观望,甚至悄悄向赵无极、鹰无涯一方靠拢。石岳所展现出的潜力与可能带来的威胁,已开始搅动宗门高层的势力平衡。 更有一些真正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视线,也悄然投向了云渊峰,投向了潜龙渊。 “混沌的气息……龙魂的波动……还有一丝……令人 厌恶的净化与守护之意……是了,是‘钥匙’的持有者,那个叫石岳的小子……成长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玄云宗深处,某座被星光彻底笼罩的古老阁楼中,天机阁内,玄机太上长老枯瘦的手指,从一枚缓缓旋转、内蕴混沌星光的龟甲上抬起,浑浊的眼中,倒映着龟甲上显示的、更加混乱、却也更加清晰的某些“线条”,眉头深锁。 “变数已生,因果纠缠。‘虚’的目光,已愈发清晰……这孩子的路,注定遍布荆棘。宗门之内,魑魅魍魉,也已按捺不住了么?”玄机长老低声自语,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仿佛在推演着那不可测的未来。 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不断酝酿、积蓄着力量。只待那潜龙出渊之日,便将是雷霆万钧,席卷八方之时。 潜龙渊内,石岳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他虽闭关,但“赤煌”龙魂对龙脉、地气的敏感,让他隐隐能感觉到云渊峰外,那日益凝重、压抑的气氛。混沌碎片偶尔传递出的、微弱的“警示”意念,也让他明白,暗处的敌人,从未放弃。 “实力……我需要更强的实力!”石岳眼中寒光闪烁。他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修炼,开始尝试更加激进的方法。 他取出那枚得自宗门奖励的、可进入“藏经阁”顶层挑选任意功法的令牌,心神沉入其中。虽然人未至藏经阁,但凭借令牌与宗门大阵的微弱联系,他已能模糊感应到藏经阁顶层,那几部最为古老、气息也最为强大的功法典籍的波动。 “《九天御雷真诀》……《大日琉璃身》……《太虚剑典》……还有……《混沌元灵经》残篇?”石岳的心神,最终停留在了一部气息最为晦涩、古老,却又隐隐与他体内混沌色气息产生一丝微弱共鸣的典籍名称上。 “混沌元灵经……残篇?”石岳心中一动。他主修的无名功诀,虽神妙,但毕竟来历不明,且残缺不全,越到高深境界,越觉前路迷茫。若能寻得一部与“混沌”相关的正统功法,哪怕只是残篇,或许也能相互印证,补全自身,甚至……让混沌碎片的奥秘,更快显现。 “就是它了!”石岳下定决心,出关后,首要目标,便是这部《混沌元灵经》残篇。 同时,他也开始尝试,以“赤煌”龙魂为引,主动沟通、吸纳潜龙渊乃至更深处的地脉龙气,以更快的速度,淬炼“龙纹道骨”,冲击灵溪境八重瓶颈。这个过程更加凶险,对肉身、神魂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狂暴的龙脉之气冲垮。但有“定 魂珠”护持神魂,有混沌碎片居中调和,有“赤煌”龙魂疏导,石岳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 时间,在痛苦与蜕变中,又过去了半月。 这一日,潜龙渊深处,猛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龙吟般的闷响。紧接着,一股强横、沉凝、却又带着淡淡龙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自渊底爆发,冲天而起!整个云渊峰,都为之微微一震。 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一道挺拔如枪、气息沉凝如山岳、双眸开阖间隐有混沌色与金红龙影流转的青衣身影,缓步走出。 灵溪境八重,成! 潜龙出渊,风云……将起! 第463章 藏经阁顶风云汇聚 潜龙渊洞府石门洞开的刹那,一股沉凝、厚重、却又隐含锋锐与威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而出,将洞府外氤氲的灵气雾气都冲散了几分。石岳立于石阶之上,青衣无风自动,黑发披散,眸光平静,却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倒映着洞外天光云影。灵溪境八重的修为波动,沉稳而内敛,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混合了“龙纹道骨”的沉重、混沌剑意的包容、以及一丝“赤煌”龙魂带来的真龙威严,却让此刻的他,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岳临渊之感。 仅仅一个半月的闭关,修为再进一重,根基却愈发雄厚。肉身强度、灵力质量、神魂凝练度,皆远超同阶。更关键的是,对“赤煌”龙魂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对混沌碎片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此刻的他,有信心,即便不动用混沌碎片这张最深的底牌,仅凭自身修为、剑意、肉身与龙魂加持,也足以正面抗衡寻常灵溪境九重,甚至灵溪境巅峰的修士。 “终于……出来了。”石岳抬头,望向云渊峰上空湛蓝的天穹,深深吸了一口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空气。闭关虽短,但接连经历生死磨砺与巨大蜕变,此番出关,颇有恍如隔世之感。 “岳儿,出关了?”墨渊长老的声音响起,身影随之出现在洞府前。他看着石岳,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灵溪境八重,根基扎实,气息沉凝,龙威内蕴,不错!看来此番闭关,收获颇丰。” “多亏师尊赐予潜龙渊宝地,弟子方能安心潜修,略有寸进。”石岳躬身行礼。 “嗯,你出关正是时候。”墨渊长老神色一肃,“宗门大比的最终奖励,尚未领取。尤其是‘玄元塔’的参悟资格,以及藏经阁顶层的功法挑选。按照规矩,你需在出关后,十日内前往主殿,接受宗主最终确认,并领取奖励。而后,便可自行前往藏经阁与玄元塔。” “弟子明白。”石岳点头。领取奖励,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尤其是藏经阁顶层那部《混沌元灵经》残篇,他势在必得。 “不过,”墨渊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闭关期间,宗门内暗流涌动。赵无极、鹰无涯等人,动作频频。据为师安插的眼线回报,他们似乎在‘玄元塔’与藏经阁,都有所布置。你此番前去,恐不会太平。尤其是‘玄元塔’,塔内禁制重重,阵法独立,最易发生‘意外’。你需万分小心,提防一切暗算。必要时,为师给你的‘万里遁形符’,可作保命之用。” “多谢师尊提醒,弟子会小心的。”石岳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该来的 ,终究会来。对方选择在“玄元塔”或藏经阁动手,倒也在意料之中。这两处皆是宗门重地,禁制森严,外人难以窥探,正是下手的好地方。而且,一旦出事,也可轻易推给禁制反噬或自身走火入魔。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已更新了修为信息与奖励权限。持此令,可通行藏经阁与玄元塔外围禁制。至于塔内、阁内具体情况,需你自行探索。记住,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墨渊长老将一枚光泽更显深邃的玉牌递给石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 石岳收起令牌,略作调息,便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影,离开潜龙渊,朝着玄云宗主峰方向,御空而去。 他并未遮掩行踪,反而刻意放出一丝自身气息。灵溪境八重的修为,配合那股独特的龙威与沉凝气势,顿时吸引了沿途不少弟子、执事的注意。所过之处,议论声、惊呼声、目光注视,不绝于耳。 “是石岳!他出关了!” “好快!闭关一个多月,竟然又突破了!灵溪境八重?!” “这气息……好强!感觉比很多灵溪境九重的师兄还要可怕!” “你们感觉到没有?他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像是面对一头凶兽!” “看来化龙池的造化,让他脱胎换骨了。这下,内门之中,恐怕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 “未必,别忘了林轩师兄,还有那些核心弟子、真传师兄师姐……” “快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主殿和藏经阁!是去领取大比奖励了!” “走,去看看!听说赵天风师兄放出话,要在石岳领取奖励时,当众挑战他!” “不止赵天风,我听说还有好几位对石岳不满的师兄,也准备出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石岳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玄云宗主峰,恢弘庄严的主殿之外。此刻,主殿前的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早就得到消息,在此等候。其中有看热闹的弟子,也有神色各异的执事、长老。石岳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赵天风、柳媚、熊霸,以及几位气息不弱、面色不善、显然与天剑峰或执法殿关系匪浅的内门弟子。赵天风站在人群前方,一身锦衣,气息凌厉,眼神怨毒,死死盯着石岳,如同毒蛇。他身边,还站着一位面容倨傲、背负双剑、气息比赵天风还要强上一筹的青年,石岳认得,是天剑峰另一位天骄,灵溪境八重巅峰的“双剑客”韩枫。 “石岳,你终于舍得出来了!”赵天 风见石岳落地,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尖利,“缩在潜龙渊一个多月,还以为你不敢见人了!今日既然来了,可敢与我再战一场,一雪前耻?!”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石岳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天风,语气淡漠,“你若想再败一次,我不介意成全你。不过,今日我来,是领取宗门奖励,没空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让开。” “你!”赵天风气得脸色涨红,便要发作。 “赵师弟,稍安勿躁。”一旁的韩枫伸手拦住赵天风,上前一步,对石岳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道:“石师弟,久仰大名。在下韩枫,添为天剑峰内门弟子。听闻石师弟剑法超群,连赵师弟都曾惜败于你手。韩某不才,对剑道也略有钻研,今日见猎心喜,想与石师弟切磋几招,印证所学,不知石师弟可否赐教?” 他话说得客气,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敌意,却显而易见。而且,他特意点出“内门弟子”身份,隐隐有以“师兄”身份压人的意思,将“挑战”说成“切磋”,让人难以拒绝。 “没兴趣。”石岳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脚就要绕过他们,走向主殿大门。领取奖励要紧,他没时间也没兴趣与这些跳梁小丑纠缠。 “石岳!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韩枫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我好言相邀切磋,你竟如此无礼!莫非是瞧不起我天剑峰,瞧不起我韩枫?” “让开,或者,我帮你让开。”石岳停下脚步,转头,目光如电,直视韩枫。一股无形的、混合了龙威的沉凝气势,如同山岳般,朝着韩枫压迫而去。 韩枫猝不及防,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心头竟升起一丝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待他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厉声道:“好!好一个石岳!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日,我就代赵师弟,也代我天剑峰,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话音未落,他背后双剑已然出鞘,化作两道凌厉的剑光,一左一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石岳双肩!这一出手,便是狠招,显然是想让石岳当众出丑,甚至废其双臂。 “韩枫!住手!”主殿门口,传来一声威严的喝声,一位值守的长老皱眉看来。 然而,石岳的动作更快。面对袭来的双剑,他脚下未动,只是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左右各点一下。 叮!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韩枫那两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竟被石岳那 看似随意的两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剑尖之上!剑身剧震,发出哀鸣,韩枫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却又带着一股奇异消融之力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双剑几乎脱手!他脸色大变,急忙运转灵力,想要稳住剑势。 然而,石岳点出的两指,在击中剑尖后,并未收回,反而指尖微颤,混沌云海剑意悄然迸发。那两柄品阶不低的灵剑,剑身之上,竟瞬间蔓延开一片细微的、如同云雾侵蚀般的灰蒙蒙痕迹,灵光迅速黯淡,仿佛灵性受损。 “我的剑!”韩枫心疼地惊呼,又惊又怒。 石岳却已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只烦人的苍蝇,在众人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主殿大门之前,对那位值守长老微微颔首,递上身份令牌。 “弟子石岳,前来领取宗门大比奖励。” 那值守长老接过令牌,查验无误,深深地看了石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进去吧,宗主已在殿中等候。” 石岳收回令牌,再次无视了身后脸色铁青、羞愤欲绝的韩枫与赵天风等人,大步迈入了主殿。 殿内,宗主云崖真人端坐于上,两侧,数位长老侍立,包括碧澜太上长老,以及……执法殿副殿主鹰无涯,天剑峰长老赵无极,也赫然在列。显然,他们早已在此等候。 “弟子石岳,拜见宗主,拜见各位太上长老,各位长老。”石岳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免礼。”云崖真人目光落在石岳身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灵溪境八重,根基扎实,气息沉凝,不错。看来化龙池之行,你收获颇丰。镇魔塔、化龙池之功,宗门已记录在案。此乃你应得之奖励。” 他屈指一弹,三枚样式不同的令牌,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玄奥云纹的储物袋,飞向石岳。 “此三令,分别为‘藏经阁顶层准入令’、‘玄元塔参悟令’、‘宗门宝库挑选令’。凭此三令,你可进入相应之地,各取所需。储物袋中,是此次大比榜首的其余资源奖励,包括灵石、丹药、炼器材料若干。你可自行查验。” “多谢宗主。”石岳接过令牌与储物袋,并未当场查看,直接收起。 “石岳,”碧澜太上长老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于秘境、镇魔塔、化龙池,屡有奇遇,修为精进神速,此乃你之造化。然,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根基稳固。切不可因一时之得,而心生骄躁,更不可持强凌弱,有损同门之谊。宗门奖励,是激励, 亦是责任。望你好自为之。” “弟子谨记太上长老教诲。”石岳恭敬应道。 “嗯,去吧。”云崖真人挥挥手。 “弟子告退。”石岳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主殿。自始至终,他并未多看旁边的鹰无涯、赵无极一眼。而那两人,也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寒意更甚。 走出主殿,广场上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见到石岳出来,且毫发无伤,甚至宗主亲自颁发了奖励,众人神色各异。赵天风、韩枫等人,更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不敢再上前阻拦。石岳方才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两指,已让他们心生忌惮。 石岳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玄云宗深处,那座巍峨高耸、通体由青玉砌成、散发着古老书卷与道法气息的九层巨塔——藏经阁,御空而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藏经阁顶层,那部《混沌元灵经》残篇。 领取奖励的过程,看似顺利,但石岳心中清楚,真正的麻烦,恐怕在进入藏经阁,尤其是“玄元塔”之后。不过,他无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何想要阻挡他前进,觊觎他机缘之人,都要做好承受他雷霆反击的准备。 藏经阁,越来越近。 风云,似乎也随着他的到来,开始朝着这里汇聚。 第464章 残经与杀机 藏经阁,玄云宗立宗之基,传承之重地。其高九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由一种名为“养神青玉”的奇石砌成,不仅坚固异常,更有温养神魂、辅助悟道之效。整座塔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辨、却散发着浩瀚威压的阵法光晕之中,寻常弟子,若无令牌或长老手谕,根本无法靠近百丈之内。 石岳手持“藏经阁顶层准入令”,畅通无阻地穿过外层禁制,踏入藏经阁一层。阁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广阔,一排排高耸至顶、不知何种灵木制成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无数玉简、帛书、兽皮卷,琳琅满目,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与道法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灵木清香,令人心神宁静。不少弟子在各层书架间穿梭、翻阅、静坐参悟,见到石岳手持顶层准入令,皆投来惊异、羡慕的目光。 他没有在一至八层停留,直接踏上通往顶层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禁制光芒流转,每上一阶,压力便增加一分,更有种种考验心性、资质、乃至功法契合度的无形力量扫过。这是防止不达标弟子强行登顶的保护措施。但对此刻的石岳而言,这些考验形同虚设。他体内灵力浑厚,根基扎实,混沌色气息更是包容万物,那些考验力量扫过,如同清风拂山岗,未能造成丝毫阻碍。 很快,他踏上了第九层。 藏经阁顶层,空间反而比下面几层小了许多。只有一座方圆不过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悬浮着九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皆散发着古老、强大、玄奥气息的光团。光团颜色各异,有紫电缠绕,有琉璃金光,有太虚之色,亦有混沌之色。每一枚光团,都代表着一部足以作为一峰传承、甚至镇宗之宝的——地阶功法或神通! 而在平台边缘,则矗立着九座古朴的石碑,石碑上,铭刻着对应光团内功法的简介与修炼要求。 石岳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其中一枚散发着混沌色泽、但光芒略显黯淡、波动也相对微弱的光团之上。他走到对应的石碑前,凝神看去。 石碑上书: “《混沌元灵经》(残篇)” “来历:不详。据考,疑似上古某大能观想混沌初开、演化万物之象所创根本法诀,蕴含‘混沌’、‘元灵’之无上真意。后因未知原因散佚,本阁所藏,仅为第一卷(总九卷)残篇,约全篇十之一二。” “品阶:残篇暂定地阶下品(全篇推测不低于天阶上品)。” “特性:包容万物,炼化万气,可纳混沌、阴阳、五行、风雷等 诸般灵气为己用,根基雄浑,灵力精纯。然,因功法残缺,后续修炼艰难,且对修炼者资质、心性、尤其是对‘混沌’、‘元灵’之道的契合度要求极高,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可修。强行修炼,易致灵力驳杂,根基虚浮,甚有走火入魔之危。” “兑换要求:内门大比前三,或对宗门有特殊重大贡献者,经宗主、太上长老会半数以上同意,方可兑换参悟,且需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外传。” “就是它了!”石岳心中一定。虽然只是残篇,且修炼风险极大,但其蕴含的“混沌”、“元灵”真意,与他所修的无名功诀、混沌碎片,乃至“玄元”道韵,都隐隐有契合之处。若能得此残篇,相互印证,必能对他补全自身功法、加深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不再犹豫,取出“藏经阁顶层准入令”,将其贴在那枚散发着混沌色泽的光团之上。令牌与光团接触,顿时发出蒙蒙清光,一道信息流自令牌传入石岳识海,正是关于《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兑换确认与心魔大誓的内容。 石岳以神念确认,并依言立下心魔大誓。誓言完成的刹那,那混沌色泽的光团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石岳的眉心。顿时,一股庞大、古老、蕴含无尽“混沌”与“元灵”奥义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若非他神魂经过“定魂珠”与多次生死磨砺,已然坚韧无比,恐怕这一下便要昏厥过去。 他连忙盘膝坐下,紧守心神,引导着这股信息洪流,在“定魂珠”的辅助下,缓缓消化、吸收。同时,他尝试着,以心神感应怀中那枚混沌碎片,看是否能与之产生共鸣。 果然,当他开始接触、理解那《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奥义时,怀中的混沌碎片,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认可”与“引导”的意念。碎片内部,那核心处的混沌印记虚影,也似乎清晰了一丝,与他识海中接收的经义,隐隐呼应。一些原本晦涩难懂、甚至前后矛盾的经文片段,在混沌碎片那同源气息的“照耀”下,竟变得容易理解起来,甚至,碎片还隐隐传递出一些零碎的、似乎是对经文缺失部分的“补全”或“修正”的模糊意念! “果然!这碎片,果然与《混沌元灵经》有关!甚至,其本身可能就是这部经文的‘载体’或‘核心’之一!”石岳心中又惊又喜。这趟藏经阁,来对了!有此残篇为引,有混沌碎片为凭,他补全自身功法,推演后续道路的希望,大大增加! 他沉下心神,完全沉浸在经文的领悟与碎片意境的印证之中。时间,在悟道中 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石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气息似乎更加内敛、深邃。他对《混沌元灵经》第一卷残篇,已有了初步的理解与掌握。虽然远未入门,但其核心的“混沌纳万气,元灵化己身”的理念,已深深印入他的道基之中,与无名功诀开始产生奇妙的融合与互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灵力运转的轨迹,在自发地进行着细微的调整、优化,变得更加高效、圆融,对天地灵气的吸收、炼化速度,也提升了一丝。 “有此残篇相助,我灵溪境八重的修为,可迅速稳固,甚至冲击九重的时间,也能大大缩短。”石岳心中满意。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藏经阁顶层,另外八枚光团依旧悬浮,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但他已得所需,不再贪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他转身,准备下楼,前往下一个目标——玄元塔。相比于藏经阁的功法传承,玄元塔的“玄元”道韵参悟,对他巩固、提升混沌云海剑意,领悟“玄元”真意,或许有着更直接的作用。 然而,就在他踏下螺旋阶梯,即将离开第九层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外界攻击,也不是禁制爆发,而是……来自他刚刚收入识海、初步炼化的那枚《混沌元灵经》残篇光团!以及,怀中那枚与他心神相连的混沌碎片! 嗡——! 《混沌元灵经》残篇所化的信息光团,在他识海中,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反抗,也非排斥,而是一种……仿佛感应到了同源、却又更加“完整”、更加“诱人”的“存在”时,产生的强烈“共鸣”与“渴求”!这种共鸣与渴求,如此强烈,以至于直接影响到了石岳的心神,让他瞬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沙漠旅人见到绿洲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与“指引”感!指引的方向,赫然是——玄元塔! 与此同时,怀中的混沌碎片,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更加剧烈的反应!它不再仅仅是温热,而是开始发烫,甚至微微震颤!碎片核心那混沌印记虚影,仿佛彻底“苏醒”,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传递出一股比《混沌元灵经》残篇更加清晰、更加霸道、也更加“贪婪”的意念——吞噬!补全!进化!目标,同样直指玄元塔方向!仿佛在塔中,存在着对它而言,至关重要、甚至能决定其最终形态的“补全之物”! 是“玄元”道韵?还是……玄元塔本身,与“混沌元灵经”、与混沌碎片,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 怎么回事?!”石岳脸色微变,强行压下心神中那突如其来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饥饿”与“指引”感,以及混沌碎片那“贪婪”的异动。他瞬间意识到,这绝非偶然!无论是《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异动,还是混沌碎片的渴望,都指向玄元塔。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玄元塔中,真的有能补全经书、修复碎片的逆天机缘;要么……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体内“混沌”传承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想起了墨渊长老的警告,想起了赵无极、鹰无涯等人可能有的布置。玄元塔,塔内禁制重重,隔绝内外,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若他们在此设伏,再以某种方式,引动他体内“混沌”传承的异动,让他心神失守,自投罗网,甚至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是去,还是不去? 石岳瞬间陷入了两难。不去,则可能错过天大的机缘,甚至影响自身道途。去,则必入虎穴,凶险万分。 “哼!”片刻的犹豫后,石岳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机缘往往伴随着凶险。若因畏惧而退缩,道心便有缺。况且,对方在暗,他在明,今日避过,他日也会有其他陷阱。不如,主动入局,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手段!正好,他也想试试,灵溪境八重,龙纹道骨,混沌剑意,加上“赤煌”龙魂与混沌碎片,究竟有多强! “想要我的命,夺我的造化?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有没有这个胃口!” 石岳不再压制心中那“指引”与“渴望”,反而顺其自然,但灵台深处,却更加清明、警惕。他一边运转《元灵洗魂经》,紧守最后一丝心神清明,一边将混沌碎片、定魂珠、护心龙鳞的力量,暗暗催动,调整自身状态至最佳。然后,他不再停留,大步走下藏经阁,朝着宗门深处,那座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此刻在他感知中,仿佛散发着致命诱惑与危险气息的——玄元塔,迈步而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靠近玄元塔,识海中《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共鸣,以及怀中混沌碎片的渴望,愈发剧烈,甚至开始隐隐影响他的灵力运转,让他的气息,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吞噬”一切、“补全”自身的躁动。 而玄元塔方向,似乎也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奇异的阵法波动,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张开,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杀机,已悄然降临。 第465章 玄元塔内步步杀机 玄元塔,位于玄云宗最深处,一片被浓郁灵雾与古老禁制笼罩的独立山峰之巅。与藏经阁的巍峨堂皇、镇魔塔的阴森压抑不同,玄元塔通体呈灰白色,古朴无华,只有九层,高不过三十丈,却给人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奇异观感。塔身并无太多雕饰,只有无数看似自然形成、却又暗合天地至理的玄奥纹理,在灵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浩瀚道韵。 这,便是玄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供弟子参悟“玄元”大道的圣地——玄元塔。据传,塔内每一层,都铭刻着祖师留下的、关于“玄”、“元”二道的感悟与考验,越往高层,道韵越浓,考验也越难,相应的,若能参悟,收获也越大。历来只有为宗门立下大功,或天赋绝伦、得到特许的弟子,方可入内参悟,且有时间限制。 石岳手持“玄元塔参悟令”,穿过重重灵雾禁制,来到了塔前。塔门紧闭,非金非木,材质奇异,触手温润,上面铭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玄元。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万物生灭的无尽奥秘,仅仅是注视,便让石岳心神微震,识海中《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共鸣,以及怀中混沌碎片的“渴望”,陡然加剧了几分。 “就是这里了……”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与隐隐的不安,将参悟令按在塔门之上。 嗡——! 塔门上的“玄元”二字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将石岳笼罩。下一刻,光芒一闪,石岳的身影已自塔门前消失,被传送入了塔内。 眼前光影变幻,待稳定下来,石岳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里并非塔楼内部应有的景象,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灰蒙蒙的混沌虚空。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蕴含着“玄”之变幻、“元”之初始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流淌、演化。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闪烁着各色微光的、如同星辰般的“道韵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缕祖师留下的、关于“玄元”大道的感悟碎片。而虚空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向上延伸的、由更加凝练的混沌气流构成的阶梯,通往更高处。 “这就是玄元塔第一层?果然是参悟‘玄元’大道的无上宝地!”石岳心中赞叹。仅仅是站在这片混沌虚空中,他便感觉自身对“玄元”二字的理解,对混沌、对云海、对剑意的感悟,都变得异常活跃、清晰。识海中《混沌元灵经》残篇,更是自发运转,疯狂地吸收、解析着周围混沌气流 中蕴含的“玄元”道韵,补充着自身的残缺。怀中混沌碎片的“渴望”,也稍稍平复了一些,似乎因为接触到了“玄元”道韵,而得到了初步的“满足”,但那种指向更高层、指向某种“核心之物”的强烈指引,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清晰。 “参悟令赋予我三日时间。需尽快登塔,寻找那引动碎片与经文异动的源头。”石岳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朝着最近的一颗“道韵光点”飞去。他需要先通过第一层的考验,获取登临第二层的资格。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颗光点的刹那—— 异变突生! 那颗原本散发着温和、玄奥气息的“道韵光点”,竟毫无征兆地,光芒骤变,由柔和转为刺目,颜色也从乳白转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紧接着,光点猛地炸开,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丈、由无数暗红色、扭曲符文构成的——诡异罗网,朝着石岳当头罩下!罗网之上,散发着阴毒、侵蚀、混乱的气息,与周围纯净的“玄元”道韵格格不入,显然并非塔中原本的考验,而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替换或污染了此处的“道韵光点”,将其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果然有埋伏!”石岳眼神一冷,早有防备。他脚下《惊鸿踏雪》身法施展,身形如风中飘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罗网的正面笼罩。同时,右手并指,混沌云海剑意凝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斩向罗网边缘。 嗤——! 剑气斩在罗网之上,发出如同腐蚀般的声响。那暗红色符文构成的罗网,异常坚韧,且带有强烈的侵蚀性,竟在快速消磨、污染石岳的混沌剑气。更有一股阴冷、混乱的意念,顺着剑气,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扰乱石岳的心神。 “雕虫小技!”石岳冷哼一声,体内混沌色气息涌动,注入剑气之中。顿时,灰蒙蒙的剑气光芒大盛,那股“包容”、“消融”的真意爆发,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雪上,迅速将侵蚀而来的阴毒意念净化,并将那暗红色罗网,斩开一道缺口。他身形一闪,从缺口中脱出。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是触动了某种机关,随着第一颗“道韵光点”的异变,整个第一层混沌虚空之中,接二连三地,有超过二十颗“道韵光点”,同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有的化作漫天飞舞、带着剧毒的暗影飞针;有的凝聚成咆哮的、由混乱能量构成的凶兽虚影;有的则直接引爆,形成一片片扭曲、迟滞行动的诡异力场……种种攻击,阴毒狠辣,角度刁钻,且都蕴含着侵蚀灵力、污染神魂的特性,显然是为了针对石岳 的“混沌”与“净化”之力,精心准备的杀局!更可怕的是,这些陷阱,似乎与塔中原本的禁制隐隐结合,威力倍增,且极难分辨。 一时间,石岳仿佛陷入了天罗地网,四面八方皆是杀机! “好狠的手段!这是要将我彻底灭杀在此,连魂魄都不放过!”石岳心中杀意升腾。对方显然对他极为“重视”,布下的陷阱,足以让寻常灵溪境九重甚至巅峰的修士,饮恨当场。 但他石岳,岂是寻常灵溪境? “赤煌,助我!” 石岳心念一动,沟通混沌碎片中的“赤煌”龙魂。一道微弱的、却纯净威严的龙吟,自碎片中传出。虽然“赤煌”虚弱,但其真龙本源对这类阴毒、混乱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威慑。一股淡淡的、却真实不虚的“真龙威压”,以石岳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由混乱能量构成的凶兽虚影,动作顿时一滞,威力大减。那些阴毒飞针、罗网,在龙威的压制下,也仿佛遇到了天敌,灵性黯淡了几分。 趁此机会,石岳将《惊鸿踏雪》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漫天攻击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闪烁。手中虽无剑,但并指如剑,混沌云海剑意全力爆发,一道道灰蒙蒙的、内蕴龙纹骨力、外带真龙威压的剑气纵横交错,将袭来的陷阱一一斩破、净化、消融。 他的剑意,在“玄元”道韵的滋养下,在对敌的磨砺中,愈发圆融、凌厉。对“包容”、“消融”真意的运用,也达到了新的高度。那些阴毒陷阱的能量,在接触到混沌剑意的瞬间,便被迅速分解、同化,反而成了滋养剑意、补充灵力的“养料”。此消彼长,石岳越战越勇,在漫天杀机中,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通路。 不过片刻,二十余处被动了手脚的“道韵光点”陷阱,便被他以摧枯拉朽之势,尽数破除、净化。整个第一层虚空,恢复了原本的纯净与玄奥,只剩下那些未被触动的、真正的“道韵光点”,在静静悬浮。 “第一关过了。看来,他们是将陷阱主要布置在了前几层,想将我扼杀在低层,或者,逼我消耗巨大,无法登高。”石岳略微调息,目光望向虚空尽头那通往第二层的混沌阶梯。“不过,这点手段,还拦不住我。” 他没有立刻登塔,而是来到几颗未被触动的、真正的“道韵光点”前,以心神感悟。这些光点中蕴含的“玄元”道韵,精纯而玄奥,对他巩固修为、提升剑意、理解《混沌元灵经》,都有不小裨益。他并未贪多,只选择了三颗与自身最为契合的光点,快速参悟、吸收,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这才身形一动,踏上了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踏上阶梯的瞬间,一股更加沉重的、蕴含着“玄”之莫测与“元”之厚重的压力,笼罩全身。同时,阶梯两侧,有更加复杂、玄奥的“玄元”符文显化,形成种种幻象、心魔考验,直指道心。这是塔中固有的考验,并非人为陷阱。石岳紧守灵台,以“定魂珠”护持心神,以混沌剑意斩破虚妄,稳步而上。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越往上,塔中固有的考验越难,对道心、悟性、实力的要求也越高。但石岳根基雄厚,剑意通明,更有“玄元”道韵与《混沌元灵经》相助,这些考验虽不轻松,却也未能真正阻住他的脚步。他一路破关斩将,稳步攀登。 然而,人为的杀机,并未停止。在第三层,他遭遇了隐匿于幻象中的、由数种奇毒混合而成的无形毒瘴,若非“赤煌”龙魂对邪毒敏感,及时示警,并以龙威驱散部分,恐已中招。在第四层,他触发的“道韵光点”,竟内藏一座小型的、可引爆灵力的“爆灵阵”,若非他反应极快,以混沌剑意强行镇压、消融了爆炸核心,恐怕已被炸伤。 每登上一层,遭遇的陷阱便更加隐蔽、更加歹毒、威力也更大。显然,布置陷阱之人,对玄元塔的禁制与考验机制极为了解,才能将陷阱巧妙地融入其中,令人防不胜防。而且,这些陷阱,似乎隐隐形成了一个连环杀局,越到高层,触发条件越苛刻,但一旦触发,威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目的就是要在他登塔过程中,不断消耗、削弱,最终在某一层,给予致命一击。 “第五层了……” 当石岳踏上第五层,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这里不再是无边混沌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玄元之海”。海水由最精纯的“玄元”灵气构成,呈混沌色泽,浪潮滔天,每一滴海水,都重若千钧,蕴含着恐怖的冲击力与道韵碾压。海中,更有无数由“玄元”道韵凝聚而成的、形态各异的“道韵生物”在游弋、咆哮,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至少都相当于灵溪境七八重的修士。这里,是“玄元”道韵的实质化体现,也是塔中考验真正开始变得艰难的地方。 按照正常流程,弟子需在这“玄元之海”中,感悟道韵,击败或驯服“道韵生物”,获取“玄元之精”,才能凝聚出通往第六层的“玄元桥”。 但石岳刚一踏入此层,甚至还未看清周围环境,怀中混沌碎片与识海中的《混沌元灵经》残篇,便同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尖叫”般的剧烈共鸣与“渴望”!指引的方向,赫 然是这片“玄元之海”的最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变骤生! 整个第五层的“玄元之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搅动,轰然沸腾、倒卷!无尽的海水,凝聚成九道接天连地、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精纯“玄元”灵气构成、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暗红的——巨型水龙卷!龙卷疯狂旋转,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九个方向,朝着刚刚踏入此层的石岳,绞杀、挤压而来!更可怕的是,那海中的无数“道韵生物”,也在这一刻,齐齐发出疯狂的咆哮,双眼变得赤红,仿佛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朝着石岳扑杀而来,数量之多,何止数百! 这已不是简单的陷阱,而是……绝杀之局!以整层“玄元之海”的力量为基,引爆了所有“道韵生物”,再辅以暗中布置的、能引动海水异变的歹毒阵法,形成这毁天灭地的围杀!这等手笔,绝非寻常长老能轻易布置,必然动用了极高的权限,耗费了海量资源,且对玄元塔第五层了如指掌! 即便是灵河境初期的修士,陷入此等绝杀之局,恐怕也要手忙脚乱,甚至重伤。 而石岳,只是刚刚踏入,便被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恐怖攻击,彻底淹没! “终于……露出獠牙了吗?”身处绝杀中心,石岳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反而燃烧起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精心准备的‘大餐’,到底……够不够硬!” 他不再压制混沌碎片与《混沌元灵经》的“渴望”,反而主动引导,将自身全部的力量、意志、乃至那缕“赤煌”龙魂的本源龙威,尽数灌注于碎片之中,同时,将《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奥义,催发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混沌为海,元灵为引,碎片为锋——给我……吞了这片海!” 第466章 吞噬玄元塔灵苏醒 “吞了这片海!” 石岳的意志,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混沌碎片那源自本源的、对“玄元”之力的极致“渴望”与“贪婪”,轰然共鸣!他将自身所有——灵溪境八重的磅礴灵力、龙纹道骨的沉重力量、混沌云海剑意的锋锐、定魂珠的安魂之光、护心龙鳞的龙威、乃至“赤煌”龙魂那虚弱却纯净的真龙本源,以及《混沌元灵经》残篇对“混沌”、“元灵”的初步理解,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怀中那枚滚烫、震动、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化作洪荒巨兽的混沌碎片之中! 嗡——!!!! 混沌碎片,在被注入了如此庞大、精纯、且属性契合的力量后,终于彻底“苏醒”,或者说,被彻底“激活”了其核心深处,那属于“渊渟之印”碎片的、镇压与吞噬的恐怖权能! 碎片表面,混沌与金红交织的光芒,瞬间暴涨,不再内敛,而是化作一道直径丈许、急速旋转、内部幽深如狱、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混沌漩涡!旋涡出现的刹那,整个第五层“玄元之海”的空间,都为之剧烈扭曲、震颤!那九道接天连地、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巨型水龙卷,在靠近这混沌旋涡的瞬间,竟如同乳燕投林,被一股难以抗拒的、仿佛源自更高位阶的恐怖吸力,硬生生地拉扯、撕裂、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浪花都未能溅起,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数百头陷入疯狂、扑杀而来的“道韵生物”,在触及混沌漩涡散发的、那混合了“混沌”本源、“渊渟”镇压、以及一丝“赤煌”龙威的恐怖气息时,更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惊恐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迅速崩解、溃散,重新化作最精纯的“玄元”灵气,然后被混沌漩涡毫不留情地吞噬、吸纳。 但这仅仅是开始。 混沌旋涡如同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深渊巨口,在吞噬了九道水龙卷与数百“道韵生物”后,非但没有满足,反而“食欲”大增!旋涡猛地扩张,直径暴涨至三丈、五丈、十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吞噬之力,也呈几何倍数疯狂增长!这股力量,不再仅仅针对攻击,而是……针对整个第五层的“玄元之海”! 轰隆隆——!!! 整个第五层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浩瀚无边的“玄元之海”,以那混沌旋涡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层面的、超级巨大的旋涡!无穷无尽、精纯无比的“玄元”灵气海水,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中心的混沌漩涡倒灌而去!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 降,露出下方被海水浸染、同样蕴含着浓郁“玄元”道韵的海床岩石,这些岩石在失去了海水支撑与灵气滋养后,竟也开始寸寸龟裂、风化,其中蕴含的“玄元”精华,也被强行抽取,融入海水,一同被混沌漩涡吞噬。 吞噬!吞噬!吞噬! 混沌碎片,仿佛化作了这“玄元之海”的天敌,要将其彻底榨干、吞噬,补全自身,完成某种“进化”! “这……这是什么东西?!”玄元塔外,某处极其隐秘的、能模糊监控塔内各层能量波动的阵法核心处,数道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隐晦的身影,正通过一面悬浮的水镜,观察着塔内情况。当看到第五层那毁天灭地的围杀之局,被石岳突然祭出的诡异“旋涡”轻易破解,甚至开始反向吞噬整个“玄元之海”时,所有人,包括为首的鹰无涯与赵无极(他们虽未亲至,但意念附着于傀儡之上),都骇然色变,失声惊呼。 “那漩涡……在吞噬‘玄元之海’!这怎么可能?!玄元之海乃祖师道韵所化,与塔身本源相连,即便是灵河境后期强者,也只能引导、借用,岂能如此霸道地吞噬?!”赵无极的意念剧烈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那件宝物!石岳身上那件诡异的‘护身宝物’!”鹰无涯的声音,透过傀儡,带着一丝惊悸与更加炽热的贪婪,“此物,竟能吞噬‘玄元’道韵!其层次,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必须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可……可是,第五层的布置,已是我们能动用的最大权限和资源,如今看来,非但未能杀他,反而可能……助长了他那宝物的威力!”一名黑袍人声音发颤。 “废物!”鹰无涯怒喝,“启动备用计划!引动塔中残留的那道‘禁制烙印’,将其与石岳所在位置强行连接!即便不能杀他,也要将他困死,或者……引来‘那位’的注意!快!” “是!”几名黑袍人连忙手掐法诀,催动面前阵法。水镜画面中,第五层的“玄元之海”深处,一道极其古老、黯淡、仿佛与塔身同寿的奇异符文印记,缓缓亮起,散发出一种与“玄元”道韵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甚至带着一丝“灵性”的气息。 然而,他们动作虽快,却快不过混沌碎片的吞噬速度。 此刻,第五层中,“玄元之海”已近乎干涸,海床大面积裸露、崩裂。整个层面的“玄元”灵气浓度,下降了何止十倍!而那混沌旋涡,在吞噬了近乎一整层“玄元之海”的精华后,终于缓缓停止了旋转,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旋涡中 心,那枚混沌碎片,此刻已模样大变。它不再是巴掌大小,而是膨胀到了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混沌灵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混沌色泽与金红龙纹完美交融,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在呼吸。更令人心悸的是,碎片核心处,那道原本模糊的、属于“渊渟之印”的印记虚影,此刻已变得无比清晰、凝实,仿佛真的有一枚微缩的、镇压诸天的大印,烙印在其中,散发出浩瀚、古老、威严、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碎片传递给石岳的意念,也由“渴望”与“贪婪”,变成了一种“满足”、“进化”,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指向塔顶更高处的、仿佛那里有它“另一半”或“同类”的强烈“召唤”感。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浩瀚、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经过混沌碎片初步炼化、提纯的“玄元”本源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自碎片中反哺而出,涌入石岳体内。 这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吸收的“玄元”道韵,都要精纯、都要高级,仿佛直接触及了“玄元”大道的核心。石岳只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填满、拓宽,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凝练。灵溪境八重的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修为势如破竹,踏入——灵溪境九重!而且,在这股精纯“玄元”本源的推动下,修为并未停滞,继续朝着九重中期、后期攀升。 肉身、骨骼,也在疯狂吸收着这股本源之力,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与蜕变。“龙纹道骨”上的暗金龙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混沌色光华流转,仿佛真的要向更高层次的“混沌龙纹道骨”进化。神魂在“定魂珠”与“玄元”本源的滋养下,也变得越发凝实、坚韧,感知范围、思维速度,都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对“玄元”大道的理解,对“混沌”、“元灵”的感悟,在这股本源的冲刷下,突飞猛进。《混沌元灵经》残篇的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与无名功诀的融合更加深入。混沌云海剑意,也仿佛被注入了“玄元”的灵魂,变得更加浩瀚、包容、变化莫测,隐隐触摸到了“小成”的更高境界。 仅仅片刻,石岳的修为,便稳固在了灵溪境九重中期!实力比起入塔前,强了何止一倍!而且根基扎实无比,毫无虚浮之感。 “呼——”石岳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混沌色光泽的浊气,眼中神光湛然,如同两盏不灭的神灯。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这玄元塔,果然是他的福地。敌人的绝杀之局,反而成了他进阶的踏脚石。 然而,就在他准备寻找通往第六层的“玄元桥”(此刻海已干,桥自现,就在前方不远处,由残余的“玄元”精粹凝聚而成)时—— 异变再生! 嗡——! 整个玄元塔,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浩瀚、都要古老、都要威严,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恐怖意志,自塔身最深处,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五层,不,是笼罩了整座玄元塔!这股意志,充满了“玄”的莫测与“元”的厚重,却又带着一丝被“亵渎”、“侵犯”的——愤怒! 与此同时,第五层那近乎干涸的海床中心,那道被鹰无涯等人引动的、古老黯淡的符文印记,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璀璨的玄奥光柱,冲天而起,仿佛在呼唤、在连接着什么。 “何人……胆敢……吞噬……吾之本源?!” 一个宏大、苍老、漠然、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怒意的意念,如同天宪,直接在石岳,乃至塔外所有关注此地的修士识海中炸响! 是玄元塔的塔灵!这尊沉睡了不知多少万载岁月、几乎与玄云宗同寿的古老存在,竟因石岳以混沌碎片强行吞噬“玄元之海”本源,而被彻底……惊醒了! 第467章 塔灵之怒祖师之影 塔灵苏醒! 这尊几乎与玄云宗同寿、自开山祖师立塔以来,便守护、监管玄元塔的古老存在,其意志降临的刹那,整个塔内空间仿佛都为之凝固。浩瀚、古老、威严、愤怒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重压,笼罩每一寸角落。第五层那干涸龟裂的海床,在这股意志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进一步扩大。残留的稀薄“玄元”灵气,也如同受惊的羔羊,疯狂涌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玄奥光柱,仿佛在向“主人”朝拜、诉苦。 “何人……胆敢……吞噬……吾之本源?!” 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疑问,而是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那道光柱之中,玄奥的符文印记光芒流转,逐渐凝聚、变形,最终,化作一道高达十丈、通体由纯净“玄元”道韵构成、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古老威严的——老者虚影!虚影双眸,如同两轮混沌色的太阳,俯瞰而下,目光所及,空间都为之扭曲,牢牢锁定了石岳,以及他身前悬浮的、光华流转、气息同样古老深邃的混沌碎片。 这道虚影,并非塔灵真身,而是其意志的显化,是玄元塔本源规则的凝聚,蕴含着开山祖师留下的一丝守护意志与无上威严。其气息之强,已然超越了灵河境,达到了一个石岳难以理解的更高层次。仅仅是被其目光注视,石岳便感觉如同被整个天地压迫,灵力运转滞涩,神魂刺痛,连“赤煌”龙魂都传递出恐惧、战栗的情绪,缩在混沌碎片中不敢动弹。若非“定魂珠”死死护住识海核心,若非混沌碎片散发出同源、甚至更高层次的古老气息隐隐抗衡,他恐怕已在这目光下心神崩溃,跪伏臣服。 “祖师虚影!是塔灵引动了祖师留下的守护意志!”塔外,鹰无涯、赵无极等人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惊的是塔灵竟然真的被惊动苏醒,此等变故,恐怕连宗主都会立刻察觉,他们的计划恐有暴露之危。喜的是,祖师虚影降临,石岳这“吞噬本源”的“亵渎”之举,必遭严惩,不死也要脱层皮!甚至,其身上那诡异的碎片,也可能被祖师虚影“净化”或“收走”! “小子,你吞噬玄元之海,惊扰塔灵,亵渎祖师遗泽,罪该万死!还不速速跪地伏法,交出身上邪物,或可留你全尸!”赵无极的意念透过傀儡,厉声喝道,声音在第五层空间回荡,试图扰乱石岳心神,更是在祖师虚影面前,给石岳定性。 石岳心中凛然。塔灵苏醒,祖师虚影显化,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鹰无涯等人的控制。此刻,他面对的,不再是同辈的暗算,而是这 尊传承圣地本身意志的“审判”!一个应对不当,便是神魂俱灭,被塔灵“净化”,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岂会坐以待毙?更不可能交出混沌碎片! “前辈明鉴!”石岳强顶着那恐怖的威压,昂首直视那高大的祖师虚影,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屈的意志,“弟子石岳,持宗门奖励‘玄元塔参悟令’入塔,本为参悟祖师大道,砥砺自身。然塔中遭人暗算,层层布下绝杀陷阱,欲置弟子于死地。方才第五层,更引动整层玄元之海,演化绝杀之局。弟子为求自保,不得已催动护身之物,吸收攻击之力,绝无亵渎祖师、吞噬本源之意!一切,皆因小人构陷,还请祖师明察!”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但点出了“遭人暗算”、“绝杀之局”的关键,试图将矛盾引向暗中布局之人。同时,他暗中全力沟通混沌碎片,试图让其收敛气息,表现出“护主”、“自保”的特性,而非“贪婪”、“吞噬”的邪物。 “暗算?绝杀?”祖师虚影那混沌色的双眸,光芒微微流转,仿佛在扫视、推演。塔灵意志与整座玄元塔相连,塔内发生的一切,只要不涉及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理论上都难以瞒过它。先前因石岳吞噬“玄元之海”的动静太大,直接触及了塔身本源,才将它从最深沉的沉睡中惊醒。此刻仔细感应,果然发现,从第一层到第五层,多处“道韵光点”、“考验节点”,都残留着被人为篡改、污染的痕迹,那些阴毒、混乱的能量残留,与纯净的“玄元”道韵格格不入。第五层更是触发了某种极其歹毒的、引动整层力量绝杀的隐藏禁制。 “塔内……确有……外邪侵染……之痕……”祖师虚影的意念,似乎缓和了一丝,但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着石岳手中的混沌碎片,“然……你之‘护身之物’……气息古老……位阶极高……更擅吞噬……掠夺……与‘玄元’大道……同源……却又……迥异……绝非……寻常……” 显然,混沌碎片那“渊渟之印”的气息,以及它霸道吞噬“玄元之海”的行为,引起了塔灵\/祖师虚影更深的警惕与探究。在它看来,这碎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一种可能威胁到玄元塔根基的“异物”。 “此物乃弟子偶然所得,虽能吞噬异种能量,但更多是护主、净化之能。弟子绝无以此亵渎祖师、危害宗门之心!”石岳咬牙坚持,同时,他尝试着,将自身对“玄元”大道的一丝感悟,尤其是刚刚吸收、炼化的那精纯“玄元”本源的气息,以及《混沌元灵经》残篇的奥义,缓缓释放出来,试图证明自己 与“玄元”大道的“亲近”与“契合”。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石岳身上那精纯的、源自“玄元之海”本源的气息,以及对“玄元”、“混沌”、“元灵”之道的理解,祖师虚影的目光,再次产生了微妙的波动。它沉默了片刻,那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却不再仅仅针对石岳: “塔内……外邪侵染……暗藏杀机……违背……祖师立塔……砥砺后辈……之初衷……当……净化……” 话音未落,祖师虚影抬起一只由纯粹“玄元”道韵构成的大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刹那间,整座玄元塔,从第一层到第八层(第九层情况特殊),所有被鹰无涯、赵无极等人暗中布置、篡改、污染的陷阱、禁制、符文节点,无论隐藏得多深,无论以何种方式伪装,都在这一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显形,然后被一股浩瀚、纯净、无可抗拒的“玄元”之力,强行抹除、净化!那些阴毒、混乱的能量,被彻底驱散、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塔中原本的“道韵光点”、考验机制,迅速恢复正常。 “不好!” “塔灵在清除我们的布置!” “快撤!” 塔外隐秘处,鹰无涯、赵无极等人脸色大变,他们感觉到与塔内诸多陷阱禁制的联系瞬间被切断、抹除。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一股无形的、带着“玄元”意志的探查之力,正顺着那些被抹除的禁制残留,隐隐朝着他们所在的监控阵法蔓延而来! “切断联系!毁掉阵法!”鹰无涯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几名黑袍人手忙脚乱,就要毁去水镜与阵法核心。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找到……你们了……” 祖师虚影那漠然的意念,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瞬间锁定了塔外那处隐秘的监控点。虚影双眸之中,混沌光芒一闪。 轰——! 塔外那处隐秘空间,连同其中的监控阵法、数道黑袍傀儡,甚至包括鹰无涯、赵无极附着其上的意念,都在一股无形的、浩瀚的“玄元”之力冲击下,瞬间崩塌、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鹰无涯、赵无极留在本体的意念,也如同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后怕。若非他们足够谨慎,只是以傀儡与分神意念遥控,刚才那一击,足以让他们神魂受创! 塔内,第五层。 净化了所有“外邪侵染”后,祖师虚影的目光,重新落回 石岳身上。此刻,它的眼神,少了几分冰冷的审判,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你……身怀……‘玄元’之缘……更得……混沌……之机……然……吞噬塔元……其过……难消……” 它似乎在权衡。石岳身怀“玄元”感悟,且明显是“受害者”,但其“护身之物”吞噬“玄元之海”本源,确是事实,触犯了塔灵的根本规则。 “弟子愿受惩罚,但请祖师明鉴,弟子实为自保,且对祖师、对宗门,绝无二心!”石岳连忙躬身,态度诚恳。他知道,此刻生死,皆在这祖师虚影一念之间。 祖师虚影沉默着,混沌色的双眸,仿佛能看透石岳的过去未来。片刻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宏大漠然,却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念你……受奸人构陷……情有可原……且身负……‘玄元’、‘混沌’之机……或为……天数……” “然……过不可恕……罚……不可免……” “赐你……三关……‘玄元炼心’……若过……前事不究……塔中机缘……任你取用……若败……神魂俱灭……以儆效尤……” “玄元炼心?”石岳心中一凛。听名字,便知是直接针对心性、道心的考验,比之前的任何陷阱、战斗,都要凶险百倍。一旦陷入,道心失守,便是万劫不复。 “此为……祖师所留……最终试炼……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触……”祖师虚影缓缓道,“你……可敢……接?” 敢不敢? 石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退缩,便是心虚,便是认罪,祖师虚影恐怕会立刻降下雷霆之罚。唯有接下,闯过这“玄元炼心”三关,才能证明自己,了结因果,甚至……得到更大的机缘。 “弟子,愿接此试炼!”石岳沉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善。”祖师虚影微微颔首,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空中。紧接着,整个第五层干涸的海床,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道“玄元”符文自虚空、自地面浮现,交织、组合,最终,在石岳面前,凝聚出三道古朴、厚重、仿佛由“玄”与“元”之道则直接构成的——光门。 第一道光门,呈混沌色,门上铭刻“叩问本心”四字。 第二道光门,呈纯白色,门上铭刻“斩断虚妄”四字。 第三道光门,呈暗金色,门上铭刻“明见真我”四字。 三道门,气息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直 指灵魂本源的道韵波动。 “玄元炼心三关,叩问本心,斩断虚妄,明见真我……依次而入,不得回头。过则生,败则亡。”塔灵那宏大的意念,最后响起,随即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苏醒,只留下这三道静静矗立的光门,以及门前面色凝重的石岳。 石岳看着眼前的三道光门,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这不仅是塔灵对他吞噬“玄元之海”的惩罚,或许,也是开山祖师留下的,对真正有缘、有能、有心继承“玄元”大道者的……最终筛选。 他不再犹豫,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将“定魂珠”、“护心龙鳞”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更将混沌碎片紧握手心,然后,一步迈出,踏入了第一道——叩问本心的混沌色光门之中。 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 第468章 叩问本心斩断虚妄 踏入混沌色光门的刹那,石岳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坠入了一条无始无终、无光无暗的时空隧道。没有方向,没有声音,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在飞速剥离、模糊。唯有怀中混沌碎片传来的温热,与“定魂珠”在识海中散发的清凉光辉,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点自我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当感知重新回归,石岳发现自己并未出现在某个具体的空间。他仿佛悬浮于一片绝对的、无垠的黑暗虚空中。但黑暗之中,又并非空无一物。有无数细碎、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声音、情感、念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又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自四面八方,自他内心深处,自不可知的过去与未来,纷至沓来,将他包裹、淹没。 这是“叩问本心”的第一关——直面内心深处,所有潜藏的、被遗忘的、或刻意回避的执念、欲望、恐惧、遗憾、抉择。 首先出现的,是前世的画面。身为“石岳”,一个普通地球青年的短暂人生。父母的期盼,学业的压力,工作的竞争,生活的琐碎,对未来的迷茫,对力量的渴望,对超凡的幻想……那些早已被今生波澜壮阔的修行生涯掩盖的、属于“凡人”的种种情绪,此刻无比鲜活地涌上心头。他看到自己因加班猝死时的不甘,看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看到那些未曾实现的梦想,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若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回到那个世界,做一个平凡的富家翁,安稳一生,再无生死搏杀,再无诡谲阴谋,你可愿?”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源自天道的声音,在“星空”中回响,直指石岳心灵最深处。 石岳沉默。前世的记忆与情感,固然有其温暖与眷恋,但历经两世,尤其是今生修行路上的生死磨砺、快意恩仇、对大道与力量的追寻,他的心,早已回不去了。凡人的安稳,固然令人向往,但那不是他石岳的道。 “不愿。”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前世已了,今生方是真实。我之道,在逆天争命,在守护珍视之人,在探寻大道之极。平凡安稳,非我所求。” 话音落下,那些关于前世的画面、情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缓缓消散、淡去。 紧接着,是今生的种种。 他看到年幼时,在石家村与爷爷相依为命,生活清苦却温馨的画面。看到测出废灵根时,村人的惋惜、同龄人的嘲讽。看到爷爷临终前的殷切嘱托与不舍。看到自己为寻仙缘,毅然踏上黑石 荒原,历经生死…… “亲情羁绊,凡人宿命。若斩断此缘,可得无上道心,修行一日千里,你可愿斩?”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诱惑。 石岳的心,微微刺痛。爷爷是他心中永远的柔软与牵挂。但斩断亲情,换取道途?那与魔道何异?修行,难道就是为了变得无情无义,孤家寡人? “不愿。”石岳摇头,眼神更加清明,“修行非绝情,守护亦是道。亲情羁绊,非我拖累,乃我前行之动力,道心之锚。若为道途,斩情绝性,与行尸走肉何异?此道,非我道。” 画面流转,出现了拜入玄云宗后的种种。与赵天风的冲突,秘境中的搏杀,镇魔塔的凶险,化龙池的造化,还有墨渊长老的悉心教导,凌清雪、炎烈、岩罡等同门的守望相助,以及……那些觊觎、嫉妒、暗算的冰冷目光。 “修行路上,强敌环伺,阴谋不断。若给你无上力量,可顷刻荡平所有敌寇,掌控宗门,唯我独尊,但需付出灵魂,永堕魔道,你可愿?” 画面中,出现了他手持混沌碎片,大杀四方,赵无极、鹰无涯等人伏诛,自己登临宗主之位,受万修朝拜的景象,威严无边。但画面深处,他自己的眼眸,却逐渐变得猩红、冷酷、漠视一切。 “不愿。”石岳嗤笑,“力量需靠自身修行,而非邪魔歪道。唯我独尊,不过是另一座囚笼。我之道,是自强不息,是问心无愧,是携手同行,是探索未知。而非沦为力量的傀儡,欲望的奴隶。” 关于力量、权势的诱惑画面,随之破碎。 然后,是关于“混沌碎片”、“玄元传承”、“虚”之威胁的种种隐秘、恐惧与抉择。 “你身怀‘钥匙’碎片,因果缠身。‘虚’之威胁,如影随形,未来必有大劫,九死一生。若此刻舍弃碎片,自废相关修为记忆,可保平安,做个普通内门弟子,安稳度日,你可愿?” 画面中,他亲手将混沌碎片丢弃,修为跌落,记忆模糊,成为了一个普通的玄云宗弟子,每日修炼、任务,平淡无波,却也……再无波澜。 石岳看着那“安稳”的画面,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抗拒。混沌碎片,虽带来无尽凶险,却也赋予了他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与力量,是他道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那“虚”之威胁,关乎的恐怕不仅仅是个人安危。从幽姬的只言片语,从玄元古碑的传承幻象,他隐隐感到,那是一种足以倾覆天地的大恐怖。既然身怀“钥匙”,得了传承,又岂能因畏惧而退缩,将灾 祸留给后人? “不愿。”石岳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既入此局,便无退路。碎片是我机缘,亦是我责任。‘虚’之威胁,我当直面。或许力有不逮,但求问心无愧,死得其所。苟且偷生,非我石岳所为!” 涉及碎片与“虚”的画面,剧烈波动,最终化为无数光点,融入黑暗。 最后出现的,是最深层的、关于“自我”的叩问。 “你是谁?是地球青年石岳,还是玄云宗弟子石岳?是身怀混沌碎片的‘钥匙’持有者,还是注定与‘虚’对抗的‘镇守者’传人?你的道,究竟是什么?你修行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个“石岳”的影子,在黑暗中浮现,每一个都代表着他不同的一面,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道途可能。他们互相诘问,互相辩驳,甚至互相厮杀。整个黑暗虚空,仿佛化作了石岳内心世界的战场,混乱、矛盾、冲突到了极致。 这是“叩问本心”最核心、也最凶险的部分——直面自我的割裂与统一,明悟“我”之根本,坚定“我”之道途。 石岳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去看那些纷乱的影子,不再去听那些嘈杂的诘问。心神沉入最深处,沉入那历经两世、无数次生死磨砺、始终未曾改变的本心。 我是石岳。两世灵魂融合,铸就今我。 我来自地球,也属于玄元。过往是基石,今世是道路。 我持有碎片,是机缘,亦是考验。我非“钥匙”的傀儡,而是执“钥匙”寻道之人。 “虚”之威胁,是劫难,亦是砥砺。我非宿命的棋子,而是执剑破劫的修士。 我的道,是守护。守护珍视之人,守护心中之道,亦守护这方生我养我的天地,哪怕它并不完美。 我修行的目的,是变强。强到足以掌控自身命运,强到足以庇护所爱,强到……有朝一日,能窥见大道真容,能斩断一切不公与灾厄。 “我,就是石岳。我的道,便是——以手中之剑,护心中之道,斩前路之敌,问苍穹之极!” 随着石岳心中这最后、也是最坚定的明悟升起,黑暗中,所有纷乱的影子,所有矛盾的诘问,瞬间停滞,然后,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朝着中心那唯一、清晰、坚定的身影——石岳——汇聚、融合! 轰——! 整个黑暗虚空,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石子,荡开一圈清澈的涟漪。所有的混乱、矛盾、迷茫,尽数消散。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明亮、仿佛能映照出本心的 、纯净的“玄元”光辉。 第一关,叩问本心,过! 石岳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迷茫与犹疑,只有一片历经洗练后的、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清澈与坚定。他的道心,从未如此刻般通透、稳固。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那番激烈的自我叩问与最终统一后,变得更加凝实、纯粹,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那纯净的“玄元”光辉,缓缓凝聚,化作第二道——纯白色的光门。门上,“斩断虚妄”四字,散发着更加凌厉、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幻与迷障的道韵。 没有丝毫停顿,石岳一步踏出,迈入第二道光门。 眼前景象再变。这一次,他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由无数记忆碎片、情绪泡沫、欲望幻影、心魔杂念构成的、五光十色的“虚妄之海”中。这里,是心灵深处,所有不属于“本真自我”的杂质、外扰、诱惑、恐惧的汇聚之地,是修行路上,最容易让人迷失、沉沦的泥沼。 “斩断虚妄”,便是要以无上定力与慧剑,勘破、斩灭这些虚妄,保持灵台清明,道心不染。 石岳刚一进入,无数虚妄便蜂拥而至。 有化身绝世天骄,受万人敬仰,美女环绕,享尽荣华富贵的幻象。 有获得逆天奇遇,修为一日千里,秒杀一切仇敌,登临绝巅的快意画面。 有遭遇惨败,修为尽废,亲友离散,受尽屈辱的恐惧场景。 有关于混沌碎片、玄元传承背后,那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真相”暗示,试图引发他的猜疑与退缩。 更有种种源自本能、被道德与理性压制的黑暗欲望,被无限放大,化作诱人的魔音,在耳边低语、诱惑。 这些虚妄,比第一关的“叩问”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冲击力,它们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勾起内心最深层的渴望与恐惧,让人难辨真假,沉溺其中。 “虚妄而已,也敢乱我道心?” 石岳神色平静,双眸清澈,倒映着这片光怪陆离的虚妄之海,却不为所动。历经“叩问本心”,他的道心已然通透如镜,知晓何为真我,何为虚妄。这些诱惑、恐惧、杂念,在明澈的本心映照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并指如剑,并非施展任何具体剑招,而是将自身那经过“玄元”道韵淬炼、本心洗练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混沌云海剑意,融入神魂意念之中,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可斩灭一切虚妄的——心剑! “斩!” 心中默念,心剑挥出。 无声无息,剑意所过之处,那荣耀富贵的幻象,如同肥皂泡般破灭。那逆天奇遇的快意,如镜花水月消散。那惨败屈辱的恐惧,如阳光下的阴影溃散。那关于传承的黑暗暗示,在心剑的明光下,显得漏洞百出,不堪一击。那源自本能的黑暗欲望,更是在道心清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尖叫着退散、湮灭。 心剑并非杀戮之剑,而是明心见性、斩断虚妄之剑。剑出,并非毁灭,而是“勘破”、“净化”、“回归本真”。 石岳在虚妄之海中,缓步前行。每踏出一步,心剑便挥出一次,将周围涌来的虚妄斩灭、净化。他的步伐,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亮。这片曾让无数天骄沉沦的虚妄之海,在他面前,竟如同坦途。 不知走了多久,挥了多少次心剑。当最后一片代表着“对未知命运的深层恐惧”的阴霾,被心剑的明光彻底驱散时,整片虚妄之海,骤然一清。所有五光十色的幻象、杂念、欲望,尽数消失。只留下最纯粹、最本源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清澈无瑕的“玄元”光辉,充斥视野。 第二关,斩断虚妄,过! 石岳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又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轻盈、通透、坚韧。对自身剑意,尤其是“斩断虚妄”、“守护本真”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混沌云海剑意,隐隐有向“心剑”方向蜕变的趋势。 眼前,纯净的“玄元”光辉再次凝聚,化作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暗金色的光门。门上,“明见真我”四字,散发着一种返璞归真、照见本源的神秘道韵。 最终的考验,来了。 石岳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凝重。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至最巅峰,然后,一步,踏入了最后的光门。 第469章 明见真我道种初凝 踏入暗金色光门的瞬间,石岳并未感受到前两关那般剧烈的空间转换或幻象冲击。恰恰相反,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归于绝对的寂静与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在这里都显得模糊不清。 石岳“站”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起初,还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肉身、灵力、神魂、识海中的定魂珠、怀里的混沌碎片,以及与“玄元古碑”产生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开始蔓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与“石岳”这个存在相关的所有一切,一层层地剥离、解析、摊开。 首先是肉身。他能“看”到自己的躯体从实到虚,化作最基本的血肉、骨骼、经络,再分解为无数精微的粒子,粒子又化作更本源的能量与信息流,最终,连这能量与信息的形态也开始模糊,融入虚无。 接着是灵力。混沌云海气旋、气海丹田、周身经脉中奔腾的液态灵力,那蕴含着混沌与云海双重特性的力量,此刻如同被抽丝剥茧,一丝一缕地飘散出来,还原为天地间最基础的五行精气、阴阳二气,乃至更深层的混沌元力雏形,然后,这些力量也失去了固有的形态与属性,仿佛回归了诞生之前的“无”的状态。 再是神魂。那刚刚经过两重考验,变得凝实、通透、坚韧的神魂本源,此刻如同浸泡在温水中的冰块,边界开始融化,意识变得空灵、扩散。记忆、情感、思维、自我认知……这些构成“石岳”意识内核的东西,如同书本被一页页翻开,内容清晰可见,却又仿佛不再是“我”的私有物,而成了客观存在的信息流。 定魂珠的清凉守护,混沌碎片的温热联系,乃至与玄元古碑的共鸣,都在这种绝对的解析与剥离下,变得微弱、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最后,连“石岳”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标签,以及“我要通过考验”、“我要明见真我”、“我的道是什么”这些最后的、最根本的意念,都开始松动、淡去。 一切外物、一切力量、一切依附于这个“存在”的标签与概念,都在被剥离。 石岳感觉自己正在“消失”。不是死亡,不是湮灭,而是一种回归,一种褪去所有后天附加、所有定义与束缚的“回归”。 这并非痛苦,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自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挣脱了无数枷锁。 但就在这种“回归”即将达到极致, 他即将彻底融入这片“虚无”,忘却“自我”的刹那—— 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光”,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了“光”这种具体概念的“存在感”,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是什么? 不是记忆,不是情感,不是思维,不是力量,不是肉身,不是神魂……这些都在被剥离或已经模糊。 那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 是经历两世生死、无数次抉择与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最核心的“选择倾向”与“存在惯性”。 是在绝对虚无中,依然“知道”自己“存在”,并“愿意”继续“存在”下去的、最原始的“意志”。 是剥离了一切外在标签后,剩下的、无法被再解析、再定义的——“我”之最内核的“一点灵光”。 在“叩问本心”关中,他找到了自己的道——以手中之剑,护心中之道,斩前路之敌,问苍穹之极。 在“斩断虚妄”关中,他淬炼了心剑,明辨了真伪,守护了本真。 而在这“明见真我”的最终关,当所有外在一切都被剥离,甚至连“道”与“心”的概念都变得模糊时,这最后一点顽强存在的“灵光”,才是真正的“真我”! 它不是具体的“什么”,而是“是”本身。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最终依据。 “原来……这就是‘真我’。”一个明悟,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缕火苗,自那点“灵光”中诞生。 这明悟并非通过思考得来,而是如同种子发芽、水滴石穿般自然涌现。是那点“灵光”在绝对虚无的背景下,对自身存在的“确认”与“认知”。 随着这最初的明悟诞生,如同连锁反应,被剥离、模糊的一切,开始以这“一点灵光”为核心,重新“回流”、“定义”、“构建”。 首先回归的,是“我”这个最根本的自我认知。不是名字,不是身份,而是“存在”本身的主体确认。 紧接着,是那经历了叩问与斩妄后,变得无比清晰、坚定的“道心”——守护与进取并存,持剑问道的核心意志。 然后,是构成他存在根基的两世灵魂融合的本质,以及由此衍生的所有记忆、情感、思维模式,如同找到了主干的大树,枝叶开始重新生长、清晰。 再然后,是与“玄元”道韵共鸣产生的独特神魂特质——纯净、坚韧、通透,对虚妄有着天然的洞察与抵抗力。 最后,是承载这一切的力量体系雏形—— 以混沌碎片为引,融合《混沌开天经》与“玄元”道韵,兼具包容、演化、守护、锋锐特性的、独属于他石岳的混沌云海之道的根基,开始重新凝聚,并且,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贴近本源。 肉身、灵力、法宝的联系、外界的感知……也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回归、复位。 但这一次的“回归”,与“剥离”之前,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 之前的石岳,是“拥有”肉身、灵力、神魂、记忆、道心……这些“部件”组合而成的“存在”。 而此刻,历经“明见真我”的洗礼后,石岳清晰地认识到:所有这些“部件”,都只是“真我”——那点最初“灵光”——在不同层面、不同角度的显化与延伸。 “真我”如如不动,是核心,是源头。 道心是“真我”意志的显化。 灵魂本质是“真我”的承载与经历积淀。 神魂是“真我”与天地规则交互的桥梁。 力量体系是“真我”意志贯彻于物质世界的途径。 肉身是“真我”于此世暂时栖居的庐舍。 “我非我身,我非我力,我非我念……一切皆为我之显化,而我,超然于一切显化之上,又贯穿于一切显化之中。”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是对“自我”认知的彻底颠覆与升华。至此,石岳才真正明白“明见真我”的含义——不是看见一个具体的“形象”,而是洞悉了“自我”存在的终极本质与结构。 从此,外物难侵,幻象难迷,道心真正坚不可摧。因为一切动摇,皆是对“显化”层面的动摇,而“真我”本源,已然超然其上,如如不动。 当这最后的明悟彻底稳固,石岳的“意识”或者说“真我感知”,重新“完整”地存在于这片虚无之中时—— 嗡! 整个虚无空间,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玄妙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穷无尽、不断生灭、流转不息的大道纹络与本源光点。 这些纹络与光点,有的炽热如阳,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锋锐如金,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归墟……它们代表着构成这方天地的、最本源的法则与力量。而在此处,它们以一种无比直观、却又无比深奥的方式,呈现在石岳的“真我”感知中。 这里,是玄元古碑内部, 最核心的、最接近“玄元大道”本源的传承空间! 只有真正通过“叩问本心”、“斩断虚妄”、“明见真我”三重考验,洞悉自我本质的传承者,才有资格踏入此地,直面大道本源,接受最终的传承馈赠。 石岳的“真我”悬浮在这片大道本源的空间中,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好奇而又虔诚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与那些流转的大道纹络,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亲近感。仿佛他本就应该是这里的一部分。 “善。” 那个宏大、漠然、仿佛源自天道本初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少了几分考验的冰冷,多了几分……仿佛达成某种条件的“认可”与“期待”。 “洞见真我,方有资格,承吾‘玄元’之道统,掌‘镇守’之权柄。” 随着声音落下,空间中,那无数流转的大道纹络与本源光点,忽然如同百川归海,朝着石岳“真我”所在的核心位置,疯狂汇聚而来! 不是粗暴的灌输,而是一种最本源的共鸣与交融。 石岳的“真我”如同一个绝对纯净、绝对饥饿的“道之载体”,自然而然地开始吸收、理解、融合这些最接近本源的大道信息。 《混沌开天经》的奥义,在此刻被无限深化、拓展。原本生涩难懂、只能靠混沌碎片辅助领悟的经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变得鲜活易懂。混沌并非单纯的力量属性,而是一种“有无相生”、“动静之机”、“万物母胎”的状态与过程。云海之意,也超越了具体的形态,升华为一种“变幻莫测”、“包容承载”、“守护净化”的意境与法则。 更重要的是,“玄元”道韵的本质,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那是一种超越了单一属性、单一法则的、更为古朴、更为宏大的“元初”道韵。它不排斥混沌,反而能包容、梳理混沌;它不局限于云海,却能赋予云海更坚实的根基与更广阔的可能。它似乎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归处,蕴含着“镇守”与“净化”的核心真意。 石岳的“混沌云海之道”,开始在这浩瀚的“玄元”大道本源滋养与重塑下,发生着本质的蜕变与升华。两种道韵不再仅仅是融合,而是以他的“真我”为核心,以“玄元”为更高层次的框架与引导,进行着深层次的重构与进化。 无数大道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意识。关于力量本质的,关于法则运用的,关于天地结构的,关于“虚”之奥秘的零星碎片……信息量庞大到足以撑爆 任何没有经过“明见真我”洗礼的神魂。但石岳的“真我”此刻如同一个无底洞,又如同最精密的熔炉,贪婪地吸收着,冷静地梳理着,将其化为己用。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道本源的灌输逐渐放缓、趋于平缓时,石岳“真我”的核心处,一点前所未有的、蕴含着复杂玄妙道韵的“光点”,开始缓缓凝聚、成形。 它极小,却仿佛内蕴无穷。 它看似平静,内部却有无尽的大道纹络在生灭流转。 它散发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包容,云海变幻般的灵动,以及“玄元”特有的古朴、宏大的镇守与净化气息。 它既是石岳“真我”意志与全部大感悟的凝结,也是“玄元”传承认可的标志。 道种! 凝聚自身大道根基,迈向更高修行境界的本源之种!是只有对自身之道领悟到极深层次,并且得到某种更高层次大道本源认可或馈赠的天骄,才有可能在较低境界就提前凝聚的、代表无限潜力的大道雏形! 石岳,以凝液境修为,历经三重艰难考验,得“玄元古碑”核心传承大道本源滋养,竟在此刻,提前凝聚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混沌玄元道种! 虽然这“道种”还只是最初始的雏形,极其微小、脆弱,需要日后用无尽的修为、感悟与资源去浇灌、成长,但其意义,非同小可!这意味着,他的道途根基,已被打下最坚实、最上乘的烙印,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就在“混沌玄元道种”成型的刹那—— 轰隆! 整个传承空间微微一震。石岳感觉自己的“真我”连同那枚初生的“道种”,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瞬间脱离了那片大道本源空间。 眼前景象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大殿之中。依旧站在那座古朴、斑驳的玄元古碑之前,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肉身,气血充盈,隐隐有宝光流转,修为虽未直接突破,但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远超进入之前数倍。 他的神魂,强大、凝实、通透,感知范围与精细度暴增,对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识海中,定魂珠的光芒更加温润,仿佛也得到了滋养。 最重要的是,在他气海丹田最深处,灵力旋涡的核心,一枚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混沌、云海、玄元三重道韵的、虚幻却真实存在的“光点”,正在缓缓旋转,与他的生命本源、神魂核心紧密相连,散发着 无穷的生机与潜力。 混沌玄元道种! 石岳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云海翻腾、玄元镇守的异象一闪而逝,随即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看向眼前的玄元古碑。此刻,古碑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石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古碑之间,多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无比紧密的联系。古碑之中,那浩瀚、古老、宏大的“玄元”道韵,对他再无任何排斥,反而如同母体般,向他散发着亲切、守护的意念。 他,石岳,正式成为了“玄元古碑”认可的传承者,初步凝聚了“混沌玄元道种”,踏上了那条古老而神秘的“镇守”之路! 而就在他心神激荡,仔细体悟自身变化之时,玄元古碑的碑身之上,那古老的纹路忽然再次亮起。这一次,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道柔和的光束,投射在石岳面前的地面上,缓缓勾勒出一行古字,以及……一个模糊的、指向大殿更深处的光箭头。 古字内容是: “传承初授,道种既凝。” “前方‘归墟之径’,可通‘镇守之地’外围。” “后来者,慎之,择之。” 第470章 归墟之径幽姬再现 石岳的目光,落在玄元古碑上新显现的古字与光箭头之上。 “‘归墟之径’……‘镇守之地’外围……”他低声念诵,心中念头飞转。看来,通过三重考验,凝聚道种,仅仅是获得了传承者的“资格”与“基础”。真正的“玄元”传承,或者说“镇守”的职责与奥秘,恐怕就隐藏在那所谓的“镇守之地”中。而这条“归墟之径”,便是通往那里的路径。 “慎之,择之……”古碑最后的警示,让石岳眼神微凝。能让留下传承的存在特意提醒“谨慎”与“抉择”的路径,绝非坦途。或许,那里存在着比之前三重考验更为直接的危险,或是某种……需要付出代价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新生“混沌玄元道种”带来的、与古碑紧密相连的安心感,以及周身澎湃增长的力量。前路固然莫测,但走到这一步,断无退缩之理。更何况,“镇守之地”极有可能关乎“虚”之威胁的更多秘密,甚至可能藏有应对之法,他必须前往一探。 没有过多犹豫,石岳迈开脚步,沿着光箭头指引的方向,走向大殿深处。那里原本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但随着他靠近,石壁上悄然荡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向下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并非漆黑一片,两侧石壁上镶嵌着一种散发着微光的乳白色玉石,光线柔和却足以照亮前路。空气冰凉,带着一种陈腐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归寂的奇异气息。 石岳将神识蔓延开去,却惊讶地发现,在这通道中,神识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原本经过强化后足以覆盖数百丈的神识,此刻只能勉强探出周身十丈左右,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干扰、吞噬。 “压制神识……‘归墟’……难道与‘万物终末’、‘归于寂无’的概念有关?”石岳心中警惕更甚,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虽然此刻并未出鞘,但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能让他保持冷静。混沌碎片贴身收藏,定魂珠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清凉光辉,守护神魂。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却仿佛没有尽头。石壁上除了发光玉石,再无其他装饰或刻痕,只有岁月留下的、最原始的粗糙与沧桑。越是深入,那种“归寂”的气息就越发明显,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消解”之力,让石岳感觉自身的灵力、生机,乃至精神,都在被极其缓慢地、不可抗拒地“磨损”、“淡化”。若非有道种在丹田缓缓旋转,自发地散发出一种蕴含“玄元”镇守道韵的微光,抵消了大 部分这种侵蚀,恐怕这种消耗会更加明显。 “此地不宜久留。”石岳加快了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入口。从入口向内望去,里面并非完全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仿佛黎明前最昏暗时刻的光线,视线受阻,神识的压制也达到了极致,几乎无法离体。 石岳在入口处停下,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全力运转《混沌开天经》,混沌灵力在体内奔腾,体表隐隐有混沌色微光与玄元道韵交织,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道种亦微微震动,提供着更本源的守护之力。 他一步踏入了这片灰蒙蒙的空间。 脚下并非坚实的岩石地面,而是一种松软、略带弹性、仿佛某种古老苔藓或沉淀物的触感。空气中那股“归寂”的气息浓烈了十倍不止,甚至隐隐带来一种精神上的沉重与压抑,仿佛连思维都要随之停滞、消解。 空间比预想的要大,灰蒙蒙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透出,勉强能看清数十丈内的景象。这里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地面起伏不定,散落着一些形态怪异、颜色灰败的“岩石”或“残骸”,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更远处,则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石岳小心翼翼地前进,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里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那种松软的地面吸收了大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突然,他目光一凝,停在左前方不远处。 那里,一堆灰败的、类似某种巨大骨骼残骸的东西旁边,似乎……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蜷缩在骸骨之下,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色尘埃,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石岳目力经过多次强化与道种加持,几乎难以发现。 是敌是友?是活人还是……遗骸? 石岳心脏微微收紧,全身肌肉绷紧,灵力悄然提速。他缓缓靠近,在距离约莫三丈处停下,这是他在此地神识还能勉强感应到的极限距离。 那人影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一动不动。 石岳凝神细看。那人身形娇小,似乎是个女子,穿着一身早已失去原本颜色、破败不堪的黑色衣裙,长发散乱披落,也沾满了灰尘。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感受不到生机,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枯坐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的遗骸。 但不知为何,石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身影的轮廓,那蜷缩的姿态,隐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 他尝试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女子。神识触碰的瞬间,反馈回来的并非完全的“空无”或“死寂”,而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消散、却又异常坚韧的……神魂残留的印记?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这“归墟之径”环境格格不入的、偏向阴冷、隐匿、却又带着一丝古老韵味的特殊气息。 这气息…… 石岳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且被此地浓烈的“归寂”之力侵蚀、掩盖,但他绝不会认错!因为这气息,与他怀中的那枚混沌碎片,以及他自身初步凝聚的、蕴含“玄元”道韵的道种,产生了极其微弱的、仿佛同源而出的共鸣! 而这股阴冷、隐匿、古老的特质…… “幽姬前辈?!” 石岳失声低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向前跨出两步,但又强行克制住冲过去的冲动,保持着警惕。当年在黑石荒原深处,那位神秘莫测、给予他混沌碎片与诸多指引、自称与“玄元”传承有旧的黑纱女子……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寂灭”的状态? 听到石岳的低呼,那蜷缩的身影,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覆盖在她身上的厚厚灰尘,簌簌落下少许。 然后,在石岳紧张而期盼的目光中,那女子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一点点抬起了头,转向了他。 灰尘扑簌簌落下,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布满细密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般的脸庞。尽管形容枯槁,憔悴至极,但那眉眼轮廓,那幽深如古井般的眸子(虽然此刻黯淡无光),赫然便是——幽姬! 只是,与石岳记忆中那位虽然神秘、却气息深邃强大的幽姬前辈相比,眼前的她,虚弱到了极致,生机几乎完全断绝,只剩下一点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神魂之火,在顽强地维系着最后的存在。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黯淡的眼眸,在看清石岳面容的刹那,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喜、欣慰、焦急与担忧的复杂光芒。 她努力抬起一只几乎只剩皮包骨、皮肤同样布满裂痕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指向石岳的怀中——那存放着混沌碎片的位置。然后又缓缓转动,指向这片灰蒙蒙空间的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方向。 她的指尖,似乎凝聚了最后一点力量,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出了一个残缺的、古老的符文 虚影。那符文一闪即逝,但石岳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中的混沌碎片猛地一热,而自身丹田内的“混沌玄元道种”也随之轻轻一颤。 那符文……似乎是某种警示,或者……指引? 做完这个动作,幽姬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手臂无力垂下,头颅也微微低垂,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气息更加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幽姬前辈!”石岳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小心地扶住幽姬几乎轻若无物的身躯。入手一片冰凉,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立刻尝试将自身精纯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幽姬体内,试图为她续命。但灵力进入之后,却仿佛泥牛入海,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幽姬体内的经脉、丹田,似乎都处于一种近乎“枯竭”、“寂灭”的状态,根本无法吸收、运转外来的灵力。而且,此地那无处不在的“归寂”之力,还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最后的神魂之火。 “没……用……”幽姬的嘴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神念传音,断断续续地传入石岳脑海,“此地……归墟……侵蚀……本源……我的时间……不多了……” 石岳心中一沉。连他的混沌灵力都无用?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幽姬前辈在自己面前消散? “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您伤成这样?我该如何救您?”石岳急声问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幽姬与“玄元”传承关系匪浅,又给予自己混沌碎片,对自己有恩。无论如何,他不能见死不救! 幽姬的神念再次传来,更加断续,更加微弱:“镇守……失败……被‘虚’之力……污染……自封于此……延缓……侵蚀……等你……” 镇守失败?被“虚”之力污染?自封于此,延缓侵蚀,等我?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幽姬前辈竟然是“镇守”的一员?而且是在“镇守之地”遭遇了失败,被“虚”的力量污染,为了延缓侵蚀,才将自己封印在这“归墟之径”中?而她一直在等的人……是我?因为混沌碎片?还是因为我通过了玄元古碑的考验? “前辈,等我做什么?我该如何帮你祛除‘虚’的污染?”石岳追问,同时手并没有停下,他尝试调动丹田内那枚初生的“混沌玄元道种”。道种蕴含“玄元”镇守与净化道韵,或许对这所谓的“虚”之力污染有奇效? 感受到石岳掌心传来的、那微弱却无比纯正、带着“玄元”本源气息的道韵,幽姬黯淡的眼 眸中,再次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的亮光。 “道……种……你……果然……”她的神念带着欣慰与激动,“用……道种之力……护住我……最后……本源……带我去……前面……‘净魂池’……或许……有一线……” 话未说完,幽姬的气息再次急剧衰落,最后一丝神念也中断了,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者说,接近寂灭的沉眠。唯有眉心处,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幽光,还在极其缓慢地闪烁,那是她最后的神魂本源,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苦苦支撑。 石岳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田内那枚小小的“混沌玄元道种”,分出一缕最为精纯、温和、蕴含镇守与净化真意的道种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幽姬眉心,将那点微弱的幽光小心翼翼地包裹、护持起来。 道种本源之力一接触到幽姬的神魂本源,石岳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其阴冷、死寂、充满侵蚀与消解意味的诡异力量,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渗透着那点幽光。那便是“虚”的污染之力!其性质之诡异、侵蚀性之强,远超石岳想象。若非幽姬自身修为高深,且以秘法自封,恐怕早已被彻底侵蚀同化。 石岳的道种本源之力,与那“虚”之力一接触,便发生了剧烈的对抗。道种之力试图净化、驱散,而“虚”之力则疯狂反扑、侵蚀。好在石岳的道种之力虽然量少,但品质极高,蕴含“玄元”大道本源的气息,对“虚”之力似乎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勉强稳住了局势,护住了幽姬最后的本源不被立刻侵蚀殆尽。 但这也让石岳消耗巨大,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道种本源之力的输出,对抗“虚”之力的侵蚀,同时还要抵御此地“归墟”环境对自身的消耗,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净魂池……在前面……”石岳看向幽姬刚才所指的方向,那片灰蒙蒙空间的深处。那里是“归墟之径”的更深处,通往“镇守之地”外围的方向。 幽姬说那里有“净魂池”,或许能净化“虚”之力的污染,救她一命。 石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被自己道种之力勉强护住的幽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将幽姬小心地背在身后,用灵力轻柔地固定好。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伐,毅然决然地,向着那片未知的、更危险的灰暗深处,一步步走去。 前路,是更浓烈的“归墟”侵蚀,是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是幽姬前辈口中的“净魂池”希望,也是通往“镇守之地”外 围的必经之路。 石岳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471章 净魂古池镇守之秘 背着幽姬,石岳的脚步在松软、吸收声音的地面上前行,只留下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踏出,都感觉比平时沉重数分。不仅要抵抗越来越浓烈的“归墟”侵蚀之力,还要分出心神维持道种本源对幽姬神魂的护持,更要警惕这片灰暗空间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仅仅是行走,对他而言都成了一种持续的消耗。 空间仿佛没有边界,只有无穷无尽的灰暗。散落各处的怪异残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蛰伏的巨兽阴影,散发出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消解”之力越来越强,若非“混沌玄元道种”在丹田内持续旋转,散发出一层微不可查却坚韧无比的道韵灵光笼罩周身,石岳怀疑自己的生机与灵力会以更快的速度流逝。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混沌灵力与气血,正在被一丝丝、缓慢而坚定地“磨损”着。 “必须尽快找到‘净魂池’。”石岳心中紧迫。幽姬的状态极其糟糕,他渡入的道种本源之力,在与“虚”之污染的对抗中消耗很快。他能感觉到,那点被护住的微弱幽光,虽然暂时稳定,但仍在极其缓慢地黯淡。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他遵循着幽姬最后指向的方向,同时也隐隐感应着怀中混沌碎片传来的、与前方某个存在产生的、若有若无的共鸣。这共鸣微弱而模糊,但在这片神识被极大压制的环境中,却是最可靠的指引。 灰暗似乎永无尽头。石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准确的意义。只有体内不断消耗的灵力,和背上幽姬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就在他心神紧绷,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或者“净魂池”是否存在时,前方灰暗的空间,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空气似乎不再那么“浑浊”,那种无处不在的“消解”之力,隐隐被另一种力量中和、驱散。那是一种清冽、纯净、带着安抚与净化意味的气息,虽然同样微弱,但在这片“归墟”环境中,却如暗夜中的一点微光,异常醒目。 石岳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向前。 灰暗渐渐变淡,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明亮”的区域。光线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一片不大的、呈现不规则圆形的地面。那片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沉积物,而是一种温润、带着玉石质感的灰白色岩石。岩石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子。 池子不大,直径不过丈许,深约数尺。池水并非普通的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柔和白色光晕的液体。光晕并不强烈 ,却异常纯净,将池子周围数丈范围照亮,形成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净土。在这片区域内,那恼人的“归墟”侵蚀之力几乎消失殆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神魂安宁的清新气息。 池水表面,异常平静,不起丝毫波澜,仿佛凝固的琼浆玉液。池壁上,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古老的刻痕,似乎是一些符文或者壁画,但历经岁月侵蚀,已难以辨认全貌,只有一种古朴、沧桑的道韵残留。 “净魂池!”石岳眼中闪过喜色。这池水散发出的纯净、安宁、净化的气息,与幽姬描述的、对抗“虚”之污染的特性完全吻合。 他快步走到池边,仔细观察。池水看起来深邃而平静,神念探入,立刻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阻挡,无法深入。但仅仅接触到池水散发的气息,石岳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连维持道种本源输出的消耗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前辈,我们到了。”石岳低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幽姬放下,让她靠在池边温润的岩石上。 幽姬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眉心那点被道种之力护住的幽光,明灭不定。 石岳看着眼前这池“净魂池”水,又看了看幽姬的状态,眉头微蹙。该如何使用这池水?是直接将她浸入?还是以池水洗涤?或者……他尝试着,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池水。 指尖传来一阵温润清凉的触感,并无任何不适。紧接着,一股清流般的纯净能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直冲识海。石岳只觉神魂一清,连日来在“归墟之径”中积攒的精神疲惫和那种无形的压抑感,瞬间被涤荡一空,神魂仿佛被清洗了一遍,变得更加凝实、通透。甚至,连那枚“混沌玄元道种”,在接触到这股纯净能量后,也微微一亮,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变得更加稳固、灵动。 “好强大的净化与滋养神魂的效果!”石岳心中暗惊。这池水对神魂的益处极大,而且性质温和纯净,似乎并无危险。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将幽姬抱起,缓缓将她浸入“净魂池”中。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未将幽姬完全沉入,而是让池水刚好漫过她的身体,只留出口鼻在外呼吸——虽然以幽姬现在的状态,呼吸似乎已是可有可无。 池水接触到幽姬身体的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如镜的池水,忽然微微荡漾起来。紧接着,幽姬的身体,尤其是眉心、心口等几处要害,骤然升腾起一股灰黑色的、充满不祥与侵蚀气息的雾气!这雾气一出现,周围的“归墟”气息似乎都活跃了几分,但立刻就被池水 散发出的纯净白光压制、净化。 “滋滋……” 灰黑色雾气与池水白光接触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雾气剧烈地翻腾、挣扎,仿佛有生命般试图抵抗白光的净化,但池水的净化之力显然更胜一筹,白光所过之处,灰黑色雾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变淡。 随着雾气被净化,石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直缠绕、侵蚀着幽姬神魂本源的、那股阴冷死寂的“虚”之力,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剥离、消解! 有效!净魂池果然有效! 石岳心中大喜,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幽姬的状态。他注意到,在池水净化“虚”之力的同时,幽姬苍白如纸、布满裂痕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生机,在缓缓复苏。虽然这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比起之前那近乎寂灭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净化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幽姬身上散逸出的灰黑色雾气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池水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本柔和的白光,似乎略微黯淡了一丝。 幽姬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状态。眉心那点幽光,不再明灭不定,而是稳定地亮着,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有“虚”之力侵蚀的迹象。她皮肤上的那些恐怖裂痕,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色泽似乎不再那么灰败,边缘也隐隐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石岳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他将幽姬从池水中轻轻抱起,放在池边干燥的岩石上,再次检查她的状态。确认“虚”之力的污染确实被净化干净,生机与神魂正在极其缓慢地自行恢复后,他才彻底放心。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净魂池水对他自身也有极大好处,尤其是在这“归墟之径”中,能有效补充和净化神魂消耗。他盘膝坐在池边,小心地掬起一捧池水,饮下少许。清凉的液体入腹,立刻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四肢百骸,尤其是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畅。他甚至感觉,自己刚刚维持道种本源输出的损耗,以及对抗“归墟”侵蚀的消耗,都恢复了不少,连带着对“玄元”道韵中“净化”一面的领悟,也加深了一丝。 正当石岳闭目调息,体悟着净魂池水带来的好处时,一声极其微弱、仿佛叹息般的低吟,传入他的耳中。 石岳立刻睁开眼,看向幽姬。 只见幽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即,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缓缓睁开。虽然 依旧黯淡,少了昔日的深邃与神光,但至少有了焦距,有了生气。 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地转动了一下,落在石岳脸上,停顿了片刻,似乎才从漫长的沉眠与极度的虚弱中回过神来。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欣慰、如释重负,以及深沉的疲惫——从她眼中闪过。 “……是……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如同破旧的风箱,但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前辈,您感觉如何?”石岳连忙靠近,关切地问道。 幽姬尝试着想动一下,但身体依旧虚弱得几乎不受控制。她只能微微眨了眨眼,嘴唇翕动:“……暂时……无碍了……‘虚’的侵蚀……被压制了……多亏了……净魂池……和你的……道种之力……” “前辈不必多礼。当年黑石荒原,承蒙前辈指点,赠予碎片,晚辈才得以踏上今日之途。救命之恩,晚辈不敢或忘。”石岳正色道,随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了如此重的伤?您说的‘镇守失败’,‘被虚之力污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镇守之地’又是什么?” 幽姬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整理思绪。她的目光望向这片灰暗空间的上方,仿佛穿透了岩石,看到了久远的过去。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痛楚,以及一丝……不甘。 “……此地……是‘归墟之径’……是连接……玄元古碑试炼地……与真正的‘镇守之地’外围的……一条古老通道……”幽姬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而我……曾经是……‘玄元镇守’的一员……” “玄元镇守?”石岳心中一动,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说。在玄元古碑的考验幻象中,在那苍凉古老的战场上,那些与诡异“虚”兽搏杀的、身披玄元光芒的战士,是否就是…… “不错……‘玄元镇守’……”幽姬的眼神变得悠远,“那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传承了……我们的使命……便是镇守……这方天地的……一处‘缝隙’……或者说……一处被‘虚’侵蚀出的……‘伤口’……” “伤口?”石岳追问。 “……‘虚’……并非此界生灵……也非寻常魔物……”幽姬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它们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某种……侵蚀性、同化性的……可怕存在……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它们的目标……是吞噬、同化……一切秩序、法则、能量乃至……概念……” 石岳听得心头凛然。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听到幽姬亲口证实“虚”来自世界之外,且具有如此恐怖的特性,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在遥远的过去……天地间……曾有一场……与‘虚’的……大战……”幽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悲恸,“无数先贤陨落……天地破碎……最终……以巨大的代价……将‘虚’的主要侵蚀……封印、隔绝……但……仍有一些……微小的‘缝隙’……无法完全弥合……需要……持续不断地……镇守、净化……” “这里……便是其中一处……相对稳定的……‘镇守节点’……”幽姬的目光扫过这片灰暗空间,“‘归墟之径’……是镇守力量……净化、消解被‘虚’污染后……残留的……‘废弃之物’的……通道……这些‘归墟’气息……便是净化不完全的……残余……” “那‘镇守之地’外围……”石岳看向灰暗深处。 “……是更接近……‘缝隙’的地方……也是……真正的……镇守前线……”幽姬的眼神黯淡下来,“我……便是在一次……例行的……净化巡逻中……遭遇了……预料之外的……‘虚潮’冲击……那一次……‘虚’的力量……比以往……强大了太多……我们……损失惨重……我……也被……一股强大的……‘虚’之本源……污染……” “为了不彻底……被侵蚀同化……也为了……不将污染……带出去……我……燃烧大半本源……以秘法……将自己……封印在这……‘归墟之径’深处……试图……借助此地的……特殊环境……延缓侵蚀……等待……可能到来的……转机……”幽姬看向石岳,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与苦涩,“我……能感应到……你身上的……混沌碎片气息……也隐隐……感知到……玄元古碑的……传承波动……所以……我在最后……自封之前……留下了一点……指向此地的……神念印记……期盼着……传承者……能到来……” “而我等到的……是你……”幽姬的语气复杂,“你不仅……通过了……玄元古碑的……完整传承考验……还凝聚了……蕴含‘玄元’道种的……道基……甚至……还救了我……” 石岳默然。原来幽姬前辈,竟是一位真正的、可敬的“镇守者”,为了守护这方天地,与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战斗,最终重伤濒死,自封于此,孤独等待渺茫的希望。 “前辈大义,晚辈敬佩。”石岳郑重行了一礼,“前辈,如今‘虚’的威胁,似乎有卷土重来之势。我在外界,也遭遇了疑似与‘虚’有关的力量侵蚀。这‘镇守之地’的 情况,如今究竟如何?那条‘缝隙’,是否还稳固?” 幽姬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我被封印……已不知……多少岁月……此地……时空混乱……对外界……感知模糊……但……”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净魂池后方,那片更深的、连净魂池光芒也无法照亮的黑暗,“我能感觉到……来自……‘缝隙’方向的……‘虚’的气息……比我自封前……更加……活跃……甚至……有时……会有……零星的……‘虚’的衍生物……渗透过来……虽然……大多被……残留的镇守禁制……净化……但……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石岳心中一沉。连自封于此的幽姬都能感觉到“虚”的气息更加活跃,看来外界的猜测和迹象并非空穴来风。那神秘的灰雾,那些被侵蚀的修士和妖兽,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前辈,我此来,除了接受传承,也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虚’的信息,以及……镇守之法。”石岳目光坚定地看向那片黑暗,“‘镇守之地’外围,我必须去一趟。那里,是否有彻底净化‘虚’之威胁,或者……修复‘缝隙’的方法?” 幽姬看着石岳坚定的眼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镇守之地’外围……危险重重……不仅有……‘虚’的衍生物……还有……被彻底侵蚀、扭曲的……‘旧日镇守者’……以及……‘缝隙’本身……散逸出的……侵蚀之力……即使你凝聚了道种……也……凶险万分……” “至于……修复‘缝隙’……”幽姬摇了摇头,语气苦涩,“……太难了……那是……古之先贤……集合无上伟力……也只能封印的……创伤……或许……在‘镇守之地’的最深处……真正的……‘核心封印’处……留有……某些记载……或……手段……但那里……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敢轻易……靠近……”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石岳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既然承了‘玄元’传承,知晓了‘虚’之威胁,便无法置身事外。前辈,您可知前方路径?是否有需要注意之处?” 幽姬见石岳心意已决,不再劝说。她闭目感应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净魂池……后方……继续深入……约……百里……便是……一处……废弃的……前哨石堡……那里……曾是……外围镇守者的……一处据点……或许……留有一些……信息……或……物资……” “……过了石堡……再往前……‘归墟’侵蚀会……急剧加重 ……最终……会抵达……一处……被称作‘噬灵渊’的……巨大裂谷……裂谷对面……便是……‘镇守之地’外围的……真正入口……但……‘噬灵渊’……极其危险……有……无形的……吞噬灵力、神魂的……力量……以及……可能潜伏的……‘虚兽’……” “……这枚……‘定魂珠’……你……妥善使用……可……抵御……部分……神魂侵蚀……”幽姬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指向石岳,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我……太虚弱了……无法……与你同行……甚至……无法……离开这……净魂池太远……需要……在此地……借助池水……恢复……” 石岳点头表示理解。幽姬前辈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 “前辈请放心在此休养。晚辈自当前往探查,若有发现,或寻得能助前辈更快恢复之物,定会带回。”石岳拱手道。 幽姬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感激与担忧:“……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活着……才有……未来……” “晚辈明白。”石岳再次看了一眼气息微弱、正在净魂池边缓慢恢复的幽姬,然后,转身,目光投向那片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前路,百里之外,废弃前哨石堡,更危险的“噬灵渊”,以及其后的“镇守之地”外围。 真正的考验与探索,即将开始。 他握紧了剑柄,丹田内“混沌玄元道种”微微震颤,散发出坚定而纯净的光芒,迈开了沉稳而坚定的步伐。 第472章 前哨石堡旧日痕迹 离开净魂池,那清冽纯净的气息迅速被身后浓重的灰暗所吞没。石岳重新踏入了“归墟之径”那令人窒息的、消解一切的环境。道种之力自发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无形屏障,抵抗着外界无所不在的侵蚀。神识依旧被压制在十丈左右,视野也局限于灰暗光线所能及的数十丈范围。 空气中弥漫的“归寂”之力,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低语,仿佛来自虚空深处,又仿佛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这低语模糊不清,却能悄然放大行者心中的负面情绪与杂念。若非石岳道心经过三重考验洗练,坚固无比,又有道种与定魂珠双重守护,恐怕早已受到影响。 “看来,越是深入,‘归墟’的影响就越诡诡异,不仅仅是侵蚀灵力生机,还能扰动心神。”石岳心中警惕更甚,将《混沌开天经》催动到极致,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发出低沉的海潮之声,驱散着那股诡异的精神干扰。 他按照幽姬指点的方向,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前进。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坚硬,不再是松软的沉积物,而是某种冰冷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过的灰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布满细密的、不规则的纹路,像是被风沙侵蚀了无数年,又像是被某种粘稠的液体流淌过。 散落在四周的怪异残骸,数量似乎减少了,但体积却更加庞大,形态也更加扭曲。有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兽被风化的骨骼,但骨骼的形态完全不符合常理,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违反生物结构的扭曲。有些则像是巨大的金属或石质造物的碎片,但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过。所有这些残骸,都散发着一种浓郁的、与“归墟”气息同源、但更加凝练的“腐朽”与“终结”意味。 石岳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残骸,尽量不去触碰。他能感觉到,这些残骸内部,或许还残留着某种危险的能量,或是“虚”的污染。 行进了约莫数十里,前方灰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巨大的轮廓。那像是一座……建筑的残骸? 石岳加快脚步,谨慎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确实是一座建筑的遗迹,或者说,是一座石堡的废墟。 石堡的规模不小,即使如今大半倾颓,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雄伟。它建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高地上,地势易守难攻。但此刻,高大的石墙多处坍塌,露出内部断裂的石柱和破碎的屋舍。整个石堡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覆盖,与周围的灰暗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显 得死寂而荒凉。 石堡外围,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防御工事痕迹,比如低矮的胸墙、倾倒的拒马桩,甚至还有一些疑似破损的阵法基座的残片,但都已被岁月和“归墟”之力侵蚀得失去了所有灵光,与普通顽石无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堡主入口——一扇巨大但已严重变形、向内倒塌的石质大门——上方,依稀可见一块歪斜的、布满裂纹的牌匾。牌匾上的文字,与玄元古碑上的古字一脉相承,石岳辨认出,正是“镇守前哨”四个大字。只是其中“守”字已经缺失了一半,更添几分凄凉。 “这里就是幽姬前辈提到的废弃前哨石堡了。”石岳停下脚步,并未立刻进入。他站在石堡外不远处,凝神观察。 石堡内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但那种“归墟”带来的精神干扰,在这里似乎更为明显。风中仿佛夹杂着隐约的叹息、低吼、或是金属交击的幻听。破损的建筑阴影,在灰暗的光线下,张牙舞爪,如同潜伏的怪兽。 石岳将神识凝聚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探入石堡内部。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模糊,但至少能确定,入口附近数十丈内,没有明显的生命迹象或能量波动。倒是有一些散落的、类似武器残片、破碎甲胄、以及……一些风化严重的骨骸。 “看来,这里确实经历过惨烈的战斗,而且被遗弃了很久。”石岳心中暗忖。他没有感应到“虚”的衍生物那种特有的阴冷侵蚀气息,但此地环境复杂,不得不防。 他抽出黑色长剑,剑身黯淡无光,却隐隐有混沌气流转。丹田内道种微微旋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然后,他迈步,踏入了这座废弃的“镇守前哨”石堡。 脚下是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倒塌的巨石,断裂的石柱,散落的碎砖,构成了一个杂乱而压抑的内部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以及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了金属锈蚀、岩石风化、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血腥但又更加陈腐的怪异气味。 石岳的目光扫过地面。灰尘之下,确实能看到不少骨骸。有些骨骸相对完整,保持着倚靠墙壁或蜷缩在地的姿态;有些则支离破碎,散落各处。骨骸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泽,呈现出灰败的色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它们身上的甲胄和衣物,也都腐朽不堪,与骨骸融为一体。 从骨骸的姿态和分布来看,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短暂的、但极为残酷的守卫战。很多骨骸都集中在入口附近和几条主要通道上,保持着战斗或 防御的姿态。有些骨骸手中,还握着残破的、早已失去灵光的武器。 石岳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骨骸旁蹲下。这骨骸靠坐在一面断墙下,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依然能看出,它生前穿着制式的、似乎是某种特殊金属混合皮革制成的轻甲,样式古朴,带着明显的、与玄元古碑风格类似的纹路。骨骸的指骨间,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剑身同样布满了那种古朴纹路,只是此刻黯淡无光,与废铁无异。 骨骸的头颅低垂,看不出表情。但在其胸骨位置,石岳看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贯穿性的裂痕,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腐蚀过的焦黑色。这不是寻常刀剑或能量冲击造成的伤势,倒更像是……被某种带有强烈侵蚀性的力量,瞬间洞穿、并侵蚀了血肉与骨骼。 “‘虚’的力量造成的?”石岳心中一凛。这种伤势,与幽姬前辈描述的、被“虚”之力侵蚀污染的特征,有些相似,但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他起身,继续深入。石堡内部结构并不复杂,大致分为前院、主厅、两侧的营房、仓库以及后方的了望塔楼等部分,但大多都已严重损毁。墙壁上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深深的爪痕、能量冲击的焦黑印记、以及大片大片仿佛被泼洒了强酸般的腐蚀痕迹。越往里走,散落的骨骸似乎越多,战斗的痕迹也越密集,尤其是在主厅通往后方区域的通道处,几乎堆满了破碎的骨骸和兵器残骸。 这里,似乎曾经是最后的防线。 石岳跨过这些堆积的骨骸,心中沉甸甸的。这些,都是曾经的“镇守者”,为了守卫身后的“缝隙”,战死于此。他们的敌人,是那来自世界之外的恐怖“虚”。而如今,他们化为了尘埃,连同这座石堡,一起被遗忘在这“归墟之径”的深处。 他走进了主厅。主厅相对宽敞,但同样破败不堪。穹顶破了一个大洞,灰暗的光线从中投射下来,照亮了地面上厚厚的尘埃,以及正中央一座严重破损、但依稀能看出是石质的高台。高台周围,散落着更多的骨骸,其中几具骨骸的骨骼呈现出异样的灰黑色,骨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异,格外粗大狰狞,与周围正常的镇守者骨骸明显不同。 “这些是……被‘虚’之力侵蚀后,发生异变的镇守者遗骸?”石岳目光凝重。看来,当初的战斗,不仅惨烈,而且出现了内部的异变,这使得防御变得更加艰难。 他的目光落在主厅一侧相对完好的墙壁上。那里,似乎有一些……刻痕? 石岳走近,拂去墙壁上厚厚的灰尘。墙壁 上,果然刻着一些东西,并非装饰性的纹路,而更像是……用某种锐器,在匆忙或绝望中,留下的文字! 文字依旧是那种古朴的、与玄元古碑同源的古字,但刻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被后来的战斗痕迹破坏,显得凌乱而潦草。石岳凝神辨认,缓缓读出了那些在尘埃下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用生命最后的力气留下的信息: “虚潮又至……比前次更强……防御禁制破损严重……第三、第五小队全员战殁……李统领重伤,左翼已失守……” “有兄弟被侵蚀……开始异变……不得已……清理……” 这里的“清理”二字,刻得极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决绝。 “求援信号已发……但无回应……外围通路可能已被切断……我们被放弃了?” 字迹开始颤抖,透露出刻字者内心的动摇与绝望。 “不!镇守之责,至死方休!身后即是‘渊隙’,吾等退无可退!” 字迹重新变得用力,带着一种悲壮的坚定。 “王老以身为引,启动‘烬灭阵’核心,重创虚潮前锋……然阵法超载,反噬……王老身陨……” “最后防线……主厅……还能战者,不足二十……弹药、灵石、丹药皆尽……” “若后来者见此……速报‘中枢’……‘渊隙’异动加剧……此次虚潮……恐非寻常……或有……‘将’级……以上……存在……窥伺……” 这里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似乎刻字者已经力竭,或者……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行字,刻在了墙壁角落最低的位置,几乎被尘埃完全掩盖,字迹歪歪扭扭,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玄元……不灭……镇守……永……存……” 最后一个“存”字,只刻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石岳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未完成的最后一笔。指尖传来的,是石壁的冰冷粗糙,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刻字者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紧握兵器,面向入侵之敌,心中默念着信念,手指在石壁上留下最后痕迹的决绝与不甘。 沉默,在这死寂的废墟中蔓延。 石岳缓缓直起身,望向主厅之外,那片被灰暗笼罩的、通往更深处的通道。这些残破的文字,这些倒下的骨骸,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烈与悲壮。他们并非被放弃,而是被隔绝,在绝望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虚潮……渊隙异动……‘将’级以上存在窥伺……”石岳默念着墙上的关键词,心情沉重。看来,幽姬前辈遭遇的那 次“虚潮”冲击,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渊隙”(很可能就是幽姬口中的“缝隙”)发生异动,导致虚的入侵力量大增。而“将”级以上存在的出现,更是意味着,虚的力量层次,远超普通衍生物。 “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峻。”石岳喃喃自语。这废弃的前哨石堡,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他收敛心情,开始在石堡内仔细搜寻。幽姬前辈提到,这里或许会留下一些信息或物资。物资经过这么多年,又被“归墟”之力长期侵蚀,恐怕早已化为飞灰,但信息,或许还有残留。 他翻找了一些相对完好的房间,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仓库、指挥室或者休息室的地方。大部分物品都已腐朽,一碰就碎。偶尔能找到一些金属残片,也早已灵性尽失。在疑似指挥室的房间里,他发现了一张石质桌案,上面散落着一些玉简的碎片,可惜早已碎裂,神念一探,便化为齑粉,里面的信息自然也消散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离开石堡继续深入时,在主厅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紧急逃生通道入口的角落里,他踢到了一个被灰尘掩埋的、坚硬的物体。 石岳拨开灰尘,发现那是一个金属小匣。匣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了古朴的防御和隐匿符文,虽然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无光,但依旧能看出其精良的做工。更重要的是,这匣子的材质似乎很特殊,在“归墟”之力的长期侵蚀下,竟然没有像其他物品一样彻底腐朽,只是表面有些氧化发黑。 匣子被一把小巧的锁锁着,锁的结构也很精巧,但同样失去了灵性。 石岳尝试用神识探查匣子内部,却被一层微弱但依旧存在的禁制阻挡。这禁制虽然历经岁月,已经极其微弱,但其核心似乎与“玄元”力量同源,对石岳的道种之力并未产生强烈排斥。 他想了想,尝试调动一缕微弱的、蕴含“玄元”道韵的道种之力,注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个机关被触动,小锁自动弹开。 石岳小心地打开匣子。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内衬,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灰白色的令牌,以及一卷用某种兽皮鞣制、看起来颇为坚韧的皮质卷轴。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于“镇”字的古体符文,背面则是一些更加细密的纹路,似乎是某种身份标识或者权限凭证。令牌本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石岳能感觉到,其材质极为特殊,隐隐与他怀中的混沌碎片, 以及“玄元”道韵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令牌……或许是某种信物,或者开启某些禁制的钥匙?”石岳猜测着,将令牌小心收起。 然后,他拿起那卷皮质卷轴。卷轴的皮质出人意料的柔韧,虽然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他轻轻展开卷轴。 卷轴上,用一种暗红色的、似乎掺杂了某种特殊材料的墨汁,绘制着一幅地图,旁边还有一些细密的文字标注。 地图描绘的区域,正是以这座“前哨石堡”为中心,向“归墟之径”更深处延伸的地形。上面清晰地标注了石堡的位置,以及一条曲折向前的路径。路径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节点: 距离石堡约三十里,有一处标注为“乱石迷踪”的区域,旁边用小字注明:“天然石林,受‘归墟’之力影响,地形变幻,易迷失方向。建议沿固定地标或使用‘定踪符’(已耗尽)。” 距离石堡约六十里,有一处标注为“噬灵黑雾”的区域,范围颇大。旁边注解说:“黑雾弥漫,可缓慢侵蚀、吞噬灵力与神魂,削弱感知。需快速通过,或以‘净光符’(已耗尽)护体。疑似有低阶‘虚魅’出没,无实体,擅于制造幻象,吸食神魂。” 地图的终点,也就是“归墟之径”的尽头,标注着一个醒目的、用暗红色圈起来的裂谷符号,旁边写着“噬灵渊”三个大字。在“噬灵渊”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笔迹略显颤抖的标注:“过此渊,即为‘镇守之地’外围。渊中有‘噬灵之风’与无形‘魂噬’之力,极度危险!疑似有‘虚兽’巢穴潜伏渊壁,务必隐匿气息,快速通过!若无‘渡虚舟’(已损毁)或至少金丹期修为,万不可强行横渡!” 在地图的边缘空白处,还有几行潦草的、似乎是后来补充的笔记: “三日前,‘噬灵渊’对岸有异常能量波动,似有镇守禁制被触发。恐有变,已报。” “今日巡逻,于‘乱石迷踪’边缘发现疑似‘虚’之污染新痕迹,污染源不明,已标记,需进一步排查。” “物资紧缺,尤其‘净魂丹’、‘驱邪符’、‘破虚箭’消耗殆尽。下次补给需月余,望中枢增援。” 最后这行字下面,划了几道重重的横线,透露出书写者的焦虑。 地图的信息到此为止。绘制的时间显然是在这座前哨石堡被攻破之前。从地图和标注来看,当时的镇守者们虽然面临压力,但仍在坚持巡逻、监控,并向上级(中枢)汇报情况和求援。只是,从墙壁上那最后的刻字来看,他们的求援,恐怕并 未得到及时回应,或者说,在“虚潮”的全面冲击下,通讯和补给线都被切断了。 “乱石迷踪,噬灵黑雾,噬灵渊……”石岳将地图上的信息牢牢记在脑中,特别是关于“虚魅”和“虚兽”的描述,以及“噬灵渊”的危险。“金丹期修为……我现在只是凝液境,虽有道种和混沌碎片,但硬闯‘噬灵渊’,恐怕凶多吉少。” 他将皮质地图小心卷好,和令牌一起收入怀中。这两样东西,尤其是这份标注相对详细的地图,对他接下来的路途至关重要,价值不可估量。 最后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埋葬了不知多少英勇镇守者的石堡,石岳深吸一口气,对着主厅内那些残破的骨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诸位前辈,安息。后来者石岳,既承‘玄元’之责,当继诸位之志。” 礼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毅然走出了这座死寂的废墟。 前路,三十里外,“乱石迷踪”。 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第473章 石林迷踪虚魅低语 离开废弃前哨石堡,石岳对照着皮质地图,辨认着方向,继续向“归墟之径”更深处进发。空气中的“归墟”之力越发浓郁,那股侵蚀生机、磨损灵力、并隐隐扰动心神的诡异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他的护体灵光。混沌玄元道种在丹田内持续旋转,散发出稳定而纯净的道韵光芒,如同中流砥柱,顽强地抵御着侵蚀,但消耗也随之增大。 脚下的地面变得崎岖不平,灰黑色的岩石呈现出更多被侵蚀的怪异形态,有些如同被巨力扭曲的树干,有些则像凝固的、翻滚的黑色海浪。四周散落的巨大残骸更加稀少,但偶尔出现的,都庞大得惊人,仿佛某种史前巨兽的遗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 行进了大约二十余里,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平坦开阔的“路径”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灰色石林。 这些石柱或石笋,高矮不一,矮的仅数尺,高的可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直插上方看不清的灰暗“天穹”。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指天,有的如奇峰兀立,更多的则是扭曲怪异,仿佛在某种巨大的痛苦中瞬间凝固。石柱表面同样布满风蚀的痕迹,光滑而冰冷,没有任何植被或苔藓,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石柱与石柱之间的空隙,构成了无数条错综复杂、蜿蜒曲折的通道。这些通道宽窄不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宽处也不过数丈。目光所及,尽是层层叠叠的石柱,视线被严重阻隔,根本看不清十丈之外的情形。灰暗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更加晦暗,被无数石柱切割、散射,投下重重叠叠、光怪陆离的阴影,更添几分迷幻与压抑。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乱石迷踪’了。”石岳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仅仅是站在石林边缘,他就能感觉到,此地的“归墟”侵蚀之力,混杂了一种奇特的、干扰方向感的力量。神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更加严重,探索范围被压缩到仅有三五丈,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带着一种奇怪的“折射”感,难以准确判断距离和方位。甚至,连对怀中混沌碎片和道种的感应,都似乎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地图上提示,这里地形变幻,易迷失方向,建议沿固定地标或使用“定踪符”。可惜,前哨石堡的补给早已耗尽,“定踪符”自然是没有的。至于固定地标……放眼望去,除了数不清的、看起来大同小异的灰色石柱,似乎并无特别显眼的标志物。 “不能盲目乱闯。”石岳定了定神。他仔细观察着石林边缘的石柱分布,试图寻找一些规律,或者前人留下的、 不易被岁月磨灭的痕迹。 很快,他在几根较为粗大的石柱底部,发现了一些刻痕。刻痕很浅,被风蚀得几乎难以辨认,但仔细看,能看出是箭头形状,指向石林深处某个方向。刻痕不止一处,在附近几根石柱的特定位置都有出现,指向似乎一致。 “是以前镇守者留下的路标?”石岳心中一喜。虽然这些刻痕古老模糊,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初始的方向。他对照了一下皮质地图上标注的、穿过“乱石迷踪”的大致路径方向,与这些箭头的指向基本吻合。 “看来,当初的巡逻路线是相对固定的,留下了这些标记。希望能找到连贯的标记,指引我穿过这片石林。”石岳不再犹豫,选定一个箭头指向的通道,小心地走了进去。 一进入石林深处,周围的压力骤然增大。那些高耸的石柱仿佛活了过来,投下的阴影重重叠叠,仿佛无数沉默的巨人,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通道曲折回环,岔路极多,往往走不了几步就会遇到数个选择。若非有那些古老的箭头刻痕时不时在不起眼的角落出现,石岳恐怕早已迷失。 然而,寻找刻痕也并非易事。有些刻痕被后来风化的石屑掩埋,有些则在岔路口的多条通道石柱上都有,但指向不同,需要仔细辨别新旧和真伪——石岳甚至发现了几处似乎是后来者慌乱中刻下的、指向死路或危险区域的错误标记。显然,迷失在这片石林中的,不止他一个。 除了方向难辨,石林内部的环境也更为诡异。那种干扰心神的力量似乎增强了,灰暗之中,时而会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时而又有类似低语、哭泣、或是冷笑的幻听,直接作用于神魂,试图勾起人内心的恐惧与烦躁。定魂珠在识海中微微发亮,道种之力也守护着灵台,让石岳始终保持清明,但这些干扰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精神。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按照石岳估算,应该已经深入石林十余里。前方的通道变得更加狭窄曲折,石柱的形态也越发怪异狰狞,有些甚至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空气中,除了“归墟”的气息,开始混杂进一丝丝阴冷、粘腻、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 石岳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全身戒备。地图上提到,“乱石迷踪”区域,可能有低阶“虚魅”出没。这种“虚”的衍生物,无实体,擅于制造幻象,吸食神魂。 他凝神感应,神识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仔细搜索。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那种令人不安的阴冷感在缓慢增强。 突然,左侧一根扭曲石柱的阴影中,一 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灰影,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那灰影没有固定形态,如同飘荡的雾气,但在雾气中心,隐约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如同眼睛,死死“盯”着石岳,散发出贪婪、饥渴的意念。 “虚魅!”石岳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蕴含混沌灵力与一丝玄元道韵的剑气,迅疾如电,斩向那灰影! 剑气穿透灰影,却仿佛斩入了粘稠的液体,只是让其形态剧烈波动了一下,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青烟,但并未将其彻底击散。灰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直刺神魂的无声嘶鸣(石岳是通过神魂感应到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鬼魅般飘向石岳,一股强烈的、试图钻入他识海、吸食神魂的冰冷意念扑面而来! “物理攻击效果不佳,果然擅长精神攻击!”石岳瞬间明悟。他心念一动,识海中定魂珠光芒大放,一层清凉坚韧的神魂护罩瞬间成形。同时,他丹田内的混沌玄元道种微微一震,一股蕴含“玄元”镇守与净化真意的道韵之力,顺着他的灵力,注入手中黑色长剑。 剑身并未亮起耀眼光芒,反而内敛了一层混沌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以及一丝纯净的、驱散邪祟的微光。 “斩!” 石岳低喝,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锋芒,而是带着一种镇守四方、净化虚妄的意境,主动迎向扑来的虚魅。 剑光触及虚魅的瞬间,与之前截然不同!那灰影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形体剧烈扭曲、沸腾,与剑光接触的部分迅速消融、蒸发!剑身上蕴含的玄元道韵,对这种纯精神体、且被“虚”之力侵蚀的怪物,似乎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短短一两个呼吸,这只虚魅便在剑光与道韵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化为一片虚无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极其精纯的、阴冷的、但被净化了恶意的精神能量残留。 石岳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调动道种本源之力附加于攻击之上,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颇重。但效果也是显着的,这虚魅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凝液中期修士的神魂攻击强度,但因为其无形无质、畏惧实体攻击的特性,寻常凝液后期修士遇到都会觉得棘手。而他凭借道种之力的克制,才能相对轻松地解决。 “看来,玄元道韵,对‘虚’之衍生物,确实有极强的克制作用。这或许是我在此地生存、探索的最大依仗。”石岳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一只虚魅还好,如 果成群出现,或者遇到更高级的存在…… 他不敢大意,服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稍作调息,便继续按照刻痕指引前进。但接下来的路途,果然不再平静。 虚魅的出现开始频繁。有时是一只单独游荡,有时是两三只一起。它们藏身于石柱的阴影、狭窄的缝隙、甚至是从地面蒸腾起的灰雾之中,伺机发动攻击。攻击方式也大同小异,主要是精神冲击、幻象干扰,以及试图直接侵入识海吞噬神魂。 石岳打起十二分精神,将神识感知运用到极限,配合道种对“虚”之力的特殊感应,往往能在虚魅发动攻击前就有所察觉。他不再轻易动用消耗巨大的道种本源附加攻击,而是以定魂珠守护识海,以混沌云海剑意对敌。混沌剑意磅礴大气,带有一定的精神震慑效果,虽然不如玄元道韵克制明显,但也能有效伤害虚魅。只有在被复数虚魅围困,或者出现形态更大、气息更强的虚魅时,他才会动用道种之力,以求速战速决。 战斗断断续续,严重拖慢了他的行进速度。石林之中地形复杂,既要分心寻找路径标记,又要时刻防备偷袭,精神高度紧绷。灵力与精神力的消耗都在持续增加。 就在他刚刚击溃两只从头顶石缝中扑下的虚魅,准备拐入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时,异变突生! 前方通道的拐角处,灰雾毫无征兆地变得浓郁起来,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虚魅都要强大、阴冷、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 石岳瞬间止步,长剑横于胸前,混沌灵力全力运转,道种也微微震颤,随时准备爆发。 浓雾之中,缓缓“飘”出了一个体型明显大上数圈的虚魅。它的形态不再是无定形的雾状,而是隐约凝聚成了一个扭曲的、类似人形的轮廓,四肢细长,头颅位置的两点猩红光芒更加明亮、残忍。它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已经接近凝液境巅峰,而且更加凝练,恶意滔天。 “精英级?还是小头目?”石岳心中一沉。这种级别的虚魅,恐怕不好对付。 那大型虚魅似乎拥有一定的智慧,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停在雾中,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石岳,一股强大而诡异的精神力场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十数丈的范围。 霎时间,石岳只觉得周围景象一变!原本的灰色石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布满扭曲肢体和哀嚎面孔的恐怖炼狱!刺鼻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嘶吼直冲脑海,无数双血淋淋的手从地下伸出,抓向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无底 深渊。更有各种他内心恐惧的片段被放大、扭曲,化作幻象冲击他的心神——爷爷临死前的面容变得狰狞,幽姬在他面前化为灰黑雾气,赵无极、鹰无涯等人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围拢而来…… “幻象攻击!而且如此逼真强大!”石岳识海中的定魂珠疯狂旋转,清凉光辉竭力抵抗着幻象的侵蚀,但这次的幻象威力远超之前,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让他也感到一阵阵眩晕和心悸,道心都微微动摇。 他知道,绝不能沉溺于幻象!一旦心神失守,外面的虚魅本体立刻就会给予致命一击。 “心剑斩虚妄!”石岳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灵台瞬间清明一线。他毫不犹豫,全力催动丹田内的混沌玄元道种!这一次,不再是分出一缕力量,而是调动了道种当前状态下,他能安全调动的近半本源之力! 嗡! 一股纯净、宏大、带着无上镇守与净化意志的玄元道韵,以石岳为中心,轰然爆发!混沌色的灵力光晕中,流转着纯净的白色道纹,所过之处,那些血红色的炼狱幻象,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溃! “嘶——!” 隐藏在幻象之后的大型虚魅,显然没料到石岳能爆发出如此克制它的力量,发出尖锐刺耳的神魂尖啸,那凝聚的人形轮廓剧烈扭曲,猩红光芒都黯淡了不少,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就是现在!” 石岳眼中精光爆射,强忍着道种之力剧烈消耗带来的虚弱感,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混沌与玄元道韵交织的流光,直刺那因反噬而僵直的大型虚魅! 这一剑,蕴含了他对“混沌开天”与“玄元镇守”的初步融合领悟,剑意磅礴中带着净化一切的决绝! 噗! 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魅那扭曲的轮廓。玄元道韵如同最炽热的烙铁,印入虚魅的核心。大型虚魅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整个形体便如同被点燃的纸人,在纯净的白光中迅速燃烧、消解,最终化为一缕格外精纯、但也格外阴寒的精神本源,以及一小团灰黑色、不断扭曲、仿佛有生命般的雾气核心,悬浮在半空。 那灰黑色雾气核心,散发着极其精纯、但也极其危险的“虚”之本源气息,甚至比幽姬前辈身上被净化的那些,还要凝练一些。 石岳喘着粗气,用剑尖小心地挑起那团灰黑色雾气核心。道种之力自发流转,将其包裹、封印,然后迅速收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特殊符纸(来自玄云宗兑换,原本用于封印阴邪之物)临 时炼制的玉盒中,并贴上数道禁制符箓。 “这‘虚之本源’,虽然危险,但或许有些研究价值,或者……能换取些什么。”石岳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刚才一战消耗巨大,道种之力几乎耗去三分之一,灵力也所剩不多。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验证了玄元道韵对高阶虚魅的强效克制,还得到了一团“虚之本源”。 他迅速服下丹药,靠在石柱上调息。周围的灰雾随着大型虚魅的死亡而缓缓散去,露出原本的通道。石岳发现,在刚才战斗的地方,石壁上有一处被掩盖的、更加清晰古老的箭头刻痕,指向一条他之前忽略的、被石笋半掩的狭窄缝隙。 “看来,这虚魅不仅伏击,还利用幻象掩盖了正确的路径标记。”石岳暗道侥幸。若非自己爆发道种之力破开幻象,恐怕真要迷失在此,甚至被这虚魅得逞。 调息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后,石岳不再耽搁,钻进那条狭窄缝隙。缝隙之后,通道逐渐变得顺畅,遇到的虚魅也稀少起来。又前行了约莫十余里,前方灰暗的天光似乎明亮了一丝,密集的石柱也开始变得稀疏。 终于,在拐过一个巨大的、如同屏风般的石壁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走出了“乱石迷踪”石林。 前方,是一片更加开阔、但被一种粘稠的、翻滚不休的黑色雾气完全笼罩的荒原。黑雾深沉,几乎不透光,视线根本无法深入。即使站在边缘,也能感觉到那黑雾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吞噬与侵蚀之力,比“归墟”气息更加主动,更加贪婪。 “噬灵黑雾……”石岳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又看了看眼前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海,神色无比凝重。 穿过石林的艰难,仿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挑战,就在这片黑雾之后。 他盘膝坐下,取出丹药和灵石,开始全力恢复。必须在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再尝试穿越这片更加危险的区域。 第474章 黑雾噬灵渊前遇险 石岳盘膝坐在“乱石迷踪”与“噬灵黑雾”的交界处,全力运转《混沌开天经》。四周稀薄的天地灵气被迅速吸纳,与灵石中精纯的灵力一同汇入气海,滋养着近乎干涸的混沌气旋,并缓慢地温养着丹田深处那枚因消耗过度而光芒略显黯淡的“混沌玄元道种”。 “归墟”之力的侵蚀无时无刻不在继续,恢复的速度远不及外界。但石岳别无选择,面对前方那片地图上明确标注极度危险、有“虚魅”出没、更能吞噬灵力的“噬灵黑雾”,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尽可能好。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皮质地图上的信息。“噬灵黑雾,可缓慢侵蚀、吞噬灵力与神魂,削弱感知。需快速通过,或以‘净光符’护体。疑似有低阶‘虚魅’出没……” 前哨石堡的“净光符”早已耗尽,他只能依靠自身。 “黑雾主动吞噬灵力,意味着护体灵光消耗会急剧增加,而且神识压制恐怕比石林更甚……”石岳沉吟着,“快速通过是唯一选择,但黑雾范围不小,以地图比例估算,横穿至少需要穿过数十里……途中还可能遭遇虚魅袭击。”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剩余。经过石林一战,丹药消耗近半,上品灵石也所剩不多。道种之力恢复了少许,但远未到充盈状态。最大的依仗,依旧是混沌玄元道种对“虚”之力的克制,以及自身经过千锤百炼的道心与实战能力。 “没有退路,只有前进。”石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黑色长剑紧握在手,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道种缓缓旋转,定魂珠在识海中散发着温润光辉。他将装有“虚之本源”的玉盒小心收好,确认封印无误。 然后,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前方那片翻滚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噬灵黑雾”。 进入黑雾的瞬间,感觉与“归墟之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如果说“归墟”是一种缓慢、持续、如同滴水穿石般的“消解”与“磨损”,那么“噬灵黑雾”就是一种主动的、贪婪的、如同无数细小触手般的“吮吸”与“侵蚀”。 粘稠的黑雾瞬间包裹全身,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一丈!即使以石岳经过多次强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身前模糊的轮廓。神识受到的压制更加恐怖,几乎无法离体!尝试探出的神识丝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黑雾吞噬、同化,反而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不得不立刻收回所有外放的神识,仅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对自身周身的感知。 更致命的是,护体的混沌灵光,此刻如同投入滚 油的水滴,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黑雾中无数无形的、带着吞噬属性的力量,正疯狂地附着、渗透、蚕食着他的护体灵光!灵力的消耗速度,比在“乱石迷踪”中快了数倍不止!照此速度,即使他全力维持,体内的混沌灵力也支撑不了太久。 “果然厉害!”石岳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将身法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着黑雾深处疾驰而去!他没有直线狂奔,而是按照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的大致方向,不断微调,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尽量减少灵光外泄,以降低消耗。 然而,在这片完全剥夺了视觉和大部分神识感知的环境中疾行,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冒险。地面并不平坦,时而有隐蔽的坑洼、突出的岩石,甚至还有一些散落的、被黑雾半掩的残骸。石岳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依靠对脚下最细微的触感和气流的感应,来规避障碍,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仅仅前行了不到十里,石岳就感觉混沌灵力已经消耗了近三成!这还不算维持道种和定魂珠运转的基础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恐怕撑不到穿过黑雾。”石岳眉头紧锁,一边保持高速移动,一边大脑飞速运转。他尝试着,将丹田内混沌玄元道种散发出的一丝本源道韵,融入到护体灵光之中。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附着、蚕食灵光的吞噬之力,在接触到蕴含“玄元”净化道韵的灵光时,如同碰到了滚烫的烙铁,发出更加清晰的“滋滋”声,迅速被消融、驱散!灵力消耗的速度,顿时减缓了一半以上! “有用!玄元道韵果然能克制这种吞噬特性!”石岳心中一喜。这黑雾的吞噬之力,恐怕也掺杂了“虚”的力量特性,所以才会被玄元道韵克制。但维持道韵融入护体灵光,对道种之力同样是不小的消耗,只是比起灵力被疯狂吞噬,这个代价显然更值得。 他立刻调整策略,维持着道韵护体,继续向前疾驰。速度得以部分恢复。 但黑雾的危险,显然不止于吞噬灵力。 疾行中,石岳突然感到侧后方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阴冷的精神波动,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袭来!这波动与他在石林中遇到的虚魅类似,但更加隐蔽,几乎与黑雾融为一体! “左侧,两只!”石岳虽惊不乱,在黑雾中神识被压制,但他对“虚”之力的特殊感应,以及道种对邪祟的本能预警,让他提前察觉到了危险。他甚至能模糊判断出袭来的虚魅数量。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停下,只是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横移三尺。同时,反手一剑向后扫出!剑身之上,混沌灵力内敛,但那一丝玄元道韵却清晰流转。 “嗤!嗤!” 两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油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剑光掠过之处,两只从黑雾中悄然扑出、意图从背后袭击的虚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蕴含玄元道韵的剑气轻易净化、蒸发!只留下两缕微弱的精神残渣,瞬间被黑雾吞噬。 “这里的虚魅,似乎更擅长隐匿和偷袭,单体实力不如石林里那只大的,但威胁性丝毫不低。”石岳心中一沉,脚下不停,继续前冲。刚刚的遭遇让他明白,在这片黑雾中,虚魅的袭击将会更加频繁、更加难以防备。他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果然,接下来的路途,袭击接踵而至。 有时是一只虚魅从头顶黑雾中垂直扑下,有时是两三只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更有甚者,它们会模仿黑雾的流动,或者制造极其细微的幻听、精神干扰,试图分散石岳的注意力,为同伴创造机会。 石岳将自身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战斗本能发挥到了极致。他不再完全依赖眼睛和神识,而是更多地依靠直觉、对危机的预感、以及对气流、能量波动的细微捕捉。他的身形在黑雾中不断变幻,时而急停,时而折转,时而如同游鱼般滑过攻击的间隙。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致命,往往在虚魅近身之前,便已将其净化。 剑法也变得更加简洁、高效,抛弃了不必要的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虚魅的核心。混沌云海剑意在黑雾中展开,虽不及外界磅礴,却多了几分凝练与坚韧。玄元道韵更是被他运用得越发纯熟,往往只需一丝,便能对虚魅造成巨大伤害。 战斗消耗巨大。灵力、道种之力、精神力,都在飞速流逝。石岳不得不频繁服用丹药,甚至中途停下来两次,利用灵石快速恢复。每一次停留都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他别无选择。 黑雾仿佛永无尽头。石岳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只虚魅,二十只?三十只?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脸色也因为持续的消耗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锐利,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就在他感觉自身状态已经跌入谷底,丹药即将耗尽,道种之力也所剩无几时,前方翻滚的黑雾,似乎……变淡了? 不是错觉!粘稠如墨的黑雾,开始变得稀薄,视线能够看到的距离在缓慢增加。同时, 那股无处不在的、贪婪的吞噬之力,也在减弱。 “快到边缘了!”石岳精神一振,强提一口灵力,将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随着不断前行,黑雾越来越淡,最终,在奋力劈散最后两只纠缠不休的虚魅后,石岳只觉周身一轻,眼前豁然开朗! 他冲出了“噬灵黑雾”! 身后,是那片翻滚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之海。身前,则是一片更加荒凉、更加死寂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归墟之径”的尽头。大地呈现出一种焦黑的色泽,布满巨大的、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干涸了无数年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的“归墟”之力,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气,缓缓飘荡。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横亘着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裂谷。 那裂谷宽不知几许,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裂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般的黑色岩壁,岩壁表面光滑,同样布满裂痕。从裂谷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呜咽的风声,那风声入耳,竟让石岳感觉自身的灵力隐隐有不受控制、要被引动抽离的迹象!神魂也传来阵阵轻微的悸动与刺痛。 “噬灵渊……”石岳喃喃道,目光凝重地看向地图标注的终点。仅仅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那“噬灵之风”与无形“魂噬”之力的恐怖。地图警告,若无金丹期修为或特殊法宝,万不可强行横渡。而对岸,便是“镇守之地”外围。 他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深渊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对岸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距离恐怕超过百丈。这个距离,对于能够短暂御气飞行的筑基期修士(此界凝液境对应筑基)而言,并非不可逾越,但前提是……没有这要命的“噬灵”之力。 “必须先恢复。然后……想办法。”石岳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距离裂谷边缘数十丈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焦黑岩石构成的背风处,迅速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和警示阵法——虽然在这种地方,阵法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 他盘膝坐下,取出最后几枚恢复丹药和灵石,准备全力调息。穿越“噬灵黑雾”的消耗实在太大,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然而,就在他刚刚服下丹药,灵力开始运转之际—— 一种强烈的、远比虚魅更加凶戾、更加狂暴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混沌玄元道种发出剧烈的预警震颤!怀中的混沌碎片也骤然变得灼热! “危险!” 石岳想也不想,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猛地向侧面翻滚! 轰!!! 他原本藏身的、那数块巨大的焦黑岩石,连同他刚刚布下的简易阵法,被一道水桶粗细、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不祥与侵蚀气息的能量洪流,狠狠击中! 坚固的岩石在这黑色能量洪流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被洞穿、粉碎、侵蚀,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粉末!原地留下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呈现融化侵蚀痕迹的焦黑坑洞! 石岳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爆炸的余波和四溅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碎石击中后背。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黯淡了大半!一股阴冷、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顺着灵光破损处钻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和血肉! “噗!”石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丝丝黑气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这侵入体内的力量,与虚魅的阴冷、黑雾的吞噬都不同,更加霸道,更加具有破坏性!而且,隐隐带着一种兽性的狂暴! 他强忍着剧痛和经脉中肆虐的异力,猛地抬头,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噬灵渊”另一侧的边缘,距离他约百丈远的、一块突出的、形如鹰嘴的黑色巨岩上,不知何时,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怪物身高近两丈,形态似狼似豹,却更加狰狞。通体覆盖着仿佛由阴影和粘稠黑油构成的、不断流动扭曲的“皮毛”,皮毛之下,是虬结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四只利爪深深抠进岩石,爪尖闪烁着幽冷的黑芒。一条粗长的、布满倒刺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那并非寻常兽首,而更像是一个扭曲的、被强行拉长的骷髅,眼眶中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冰冷的幽绿色火焰。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依稀可见之前那种黑色能量正在汇聚、旋转。 怪物周身,散发着一股凝液境巅峰、甚至隐隐触及金丹门槛的恐怖威压!但这威压之中,充满了混乱、狂暴、以及最纯粹的、对一切生灵的憎恶与毁灭欲望。与“虚”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凝聚,更加具有实体压迫感! “虚兽!”石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地图上最后潦草的警告,浮现在脑海:“疑似有‘虚兽’巢穴潜伏渊壁,务必隐匿气息,快速通过!” 他隐匿了气息,布下了阵法,却没想到,这虚兽并非潜伏在渊壁之下,而是早就盘踞在对岸!而且,它的感知,或者对 “玄元”道韵、“混沌碎片”的感应,远超想象!自己刚刚冲出黑雾,恐怕就已经被它盯上了! 这头虚兽的实力,远非石林中那只大型虚魅可比!那是真正的、凝液境几乎无法对抗的掠食者!尤其在此地,自己状态极差,而对方以逸待劳,还占据地利(可远程攻击)! “吼——!!” 虚兽发出一声低沉、仿佛能震荡灵魂的咆哮,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石岳,那目光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它显然将石岳视为了猎物,而且是对它大有“裨益”的猎物(或许因为道种或碎片)。 没有任何犹豫,虚兽四肢在岩石上一蹬,那坚硬的黑色岩石瞬间崩裂!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鬼魅般的速度,贴着“噬灵渊”陡峭的岩壁,朝着石岳所在的这一侧,疾扑而来!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和浓郁的黑色蚀痕! 百丈距离,对于这种级别的怪物而言,不过瞬息! 石岳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他刚刚遭受重创,灵力紊乱,道种之力消耗大半,丹药效力还未完全化开……状态差到了极点。 面对这绝境,石岳眼中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决绝!逃?身后是“噬灵黑雾”,退回去是死路。跳“噬灵渊”?更是十死无生。对岸是“镇守之地”外围,但横渡噬灵渊本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何况还有这虚兽拦截。 唯有一战!向死而生!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试试!” 石岳低吼一声,不顾经脉刺痛,强行将刚刚服下的丹药药力与残存的混沌灵力疯狂压榨、点燃!丹田内,那枚光芒黯淡的“混沌玄元道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猛然一震,不再保留,将所有剩余的本源道韵,连同自身雏形都微微撼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光芒! 一股混合着混沌初开般的厚重、云海翻腾般的磅礴、以及玄元镇守净化一切的决绝气息,自石岳身上冲天而起!虽然量不大,但“质”极高,竟暂时冲淡了周围的“归墟”灰雾,与扑来的虚兽那狂暴的“虚”之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他双手握紧黑色长剑,剑身因承受了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尖,一点混沌与玄元交织的、极尽凝练的微光,如同暗夜中最后也是最亮的星辰,牢牢锁定那疾扑而来的恐怖兽影。 生死,在此一瞬! 第475章 绝境血战渡渊之机 噬灵渊前,狂风呜咽,夹杂着“魂噬”之力,不断撕扯着石岳的神魂与灵力。但他的精神,却在这一刻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虚兽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石岳剑尖微光亮起的刹那,那道裹挟着浓烈不祥与毁灭气息的庞大黑影,已扑至眼前!幽绿的兽瞳在灰暗中拉出两道残忍的光痕,腥臭的狂风先一步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 “来!” 石岳双目赤红,不退反进,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竟迎着虚兽正面冲去!他深知,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下,单纯的躲闪只会更快耗尽残力,陷入被动。唯有以攻对攻,置之死地,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混沌玄元道种燃烧般释放出最后的本源道韵,混合着压榨出的所有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但剑尖那一点混沌与玄元交织的光芒,却璀璨到了极致,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灰暗与绝望都吸入、点燃! 虚兽显然没料到这渺小的猎物竟敢主动迎击,幽绿瞳孔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暴怒与诧异,但扑击的势头丝毫未减。它那布满倒刺的巨尾率先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石岳腰腹!同时,布满獠牙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那团早已蓄势待发的漆黑能量洪流,已然喷薄欲出! 石岳心神空明,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五感与战斗本能被激发到了极限。他仿佛能“看”到巨尾扫来的轨迹,能“嗅”到那即将喷发的毁灭性能量的灼热与腥臭。 电光石火间,他前冲的身形诡异地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横扫的巨尾。倒刺刮过护体灵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本就黯淡的灵光一阵乱闪,几欲破碎。但他也成功钻入了虚兽攻击的“内圈”,拉近到了几乎贴身肉搏的距离! 这个距离,虚兽那需要短暂蓄力的远程能量喷吐,反而成了累赘! “就是现在!” 石岳眼中厉芒爆闪,蓄势已久的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力量连同那股决绝的意志,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自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精气神的“撩斩”,狠狠劈向虚兽相对脆弱的胸腹连接处! “混沌开天,玄元镇邪——斩!” 剑光乍亮!不再是混沌的晦暗或玄元的纯净,而是两种力量在极限燃烧下的融合爆发,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又似大日初升的煌煌之色!剑光所过之处,连 周围浓郁的“归墟”灰雾都被短暂驱散,空间仿佛都被斩出了一道细微的涟漪! 虚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剑的威胁,幽绿兽瞳中闪过一丝惊怒。它强行中断了即将喷吐的能量,粗壮的前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剑光,同时体表那流动的阴影“皮毛”骤然加厚、扭曲,试图硬抗。 嗤——!!! 刺耳至极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声音猛然炸响!剑光与虚兽的利爪、护体阴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预料中的巨大力量反震并未立刻传来。混沌玄元道韵对“虚”之力量的强效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看似厚实、充满侵蚀性的阴影“皮毛”,在接触到剑光的刹那,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蒸发!剑光势如破竹,狠狠斩入了虚兽的利爪之中! “吼——!!!” 虚兽发出痛苦而暴怒的惊天咆哮!它那足以拍碎金铁的利爪,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边缘不断被玄元道韵净化的焦黑伤口!伤口处并无鲜血流出,只有粘稠的、如同黑色沥青般的物质在翻滚、试图愈合,却又被残留的玄元道韵死死阻挡、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量恶臭的黑烟。 剧烈的痛苦和力量属性上的被克制,让这头凶兽彻底疯狂!它另一只利爪以更快的速度横扫而来,同时巨口猛地一合,竟放弃了能量喷吐,直接噬向石岳的头颅!那森白的獠牙,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石岳在一剑得手、斩伤虚兽的瞬间,心中并无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黑色长剑在发出那一击后,哀鸣声达到了顶点,剑身上的裂痕扩大,灵性正在飞速流逝,随时可能彻底崩碎。而他自己,强行催谷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丹田气旋近乎停滞,道种更是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甚至本体都出现了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裂纹!一股强烈的虚弱和眩晕感冲击着他的意识。 面对虚兽紧随而来的疯狂反扑,石岳已无力再做出刚才那样精妙的闪避和强力的反击。他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注入双腿,脚下猛地一蹬,向侧后方暴退!同时,将手中那柄濒临破碎的长剑,狠狠掷向噬咬而来的巨口,希望能稍阻其势。 咔嚓! 长剑准确击中了虚兽的獠牙,本就濒临极限的剑身,在这一撞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寸寸碎裂!破碎的剑刃在虚兽口中爆开,蕴含的最后一丝玄元道韵和混沌灵力,再次给这凶兽的口 腔带来了一阵灼痛。虚兽的动作,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 就是这不足十分之一息的一滞,让石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噬咬。但虚兽横扫而来的另一只利爪,却结结实实地拍中了他的左侧肩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岳体表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巨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他的肉身上。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左肩胛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以及内脏受到剧烈震荡的闷响。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石岳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焦黑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身下,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左半边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受损严重,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内的混沌玄元道种,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裂痕清晰可见,旋转近乎停滞。识海中的定魂珠,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虚兽那充满痛苦与暴怒的、一步步逼近的沉重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丧钟,越来越清晰。 “结束了吗……”石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上方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不变的“天空”,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他努力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无比艰难。 虚兽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它受伤的前爪还在流淌着粘稠的黑液,伤口处玄元道韵的净化之光仍未完全熄灭,带来持续的痛楚。这让它对地上那个渺小、却让它受伤的猎物,充满了更加暴虐的杀意。它要将他彻底撕碎,吞噬,以弥补自己的损失,或许……还能得到那令它既厌恶又渴望的特殊“本源”。 石岳看着那在视野中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狰狞兽首,那两团幽绿的火焰,冰冷地映照着他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不甘心…… 爷爷的嘱托,玄云宗的恩怨,探索大道的渴望,对“虚”之威胁的好奇与隐隐的责任感,幽姬前辈的期望……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太多疑惑没有解开…… 怎么能……倒在这里! 就在虚兽低下头,张开那还残留着剑刃碎片的巨口,准备给予石岳致命一击的刹那—— 石岳那近乎涣散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光芒,骤然亮起!那不是灵光,不是道韵,而是源自灵 魂最深处、历经两世生死、永不磨灭的求生意志与不屈战意! “我……不能……死!” 一声沙哑、微弱、却仿佛用尽灵魂之力发出的低吼,从他喉咙中挤出。 几乎在同时,他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之前只是微微发热的混沌碎片,仿佛被这绝境中迸发的、与混沌“不屈”、“开辟”真意隐隐共鸣的意志所引动,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嗡——!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气息,猛地从石岳怀中扩散开来!虽然只有一丝,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无视一切秩序的磅礴道韵! 这气息出现的瞬间,正要下口的虚兽,动作猛地一僵!幽绿的兽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与忌惮!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天敌!它体表流动的阴影“皮毛”剧烈波动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半步。 而石岳丹田内,那枚濒临破碎、光芒黯淡的混沌玄元道种,在接触到这股精纯古老的混沌气息的刹那,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一颤!道种表面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愈合!虽然并未恢复力量,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迹象被稳住了!同时,道种自发地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尝试引导、融合这一丝外来的古老混沌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岳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抓住了一线清明! 机会!唯一的生机! 他完全不知道混沌碎片为何会在此刻异动,也不知道这异动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这是虚兽被震慑、自己获得喘息之机的唯一窗口! 横渡“噬灵渊”是死路,退回“噬灵黑雾”是死路,原地不动更是等死。 那么……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 石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噬灵渊”!深渊中,那低沉呜咽的“噬灵之风”依旧,魂噬之力让他的神魂传来阵阵刺痛。 但此刻,在混沌碎片异动、道种暂时稳住、虚兽被震慑的这短短一瞬,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噬灵渊”吞噬灵力与神魂……但这股来自混沌碎片的古老气息,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扰乱、甚至隔绝“噬灵”之力?刚才虚兽的忌惮,除了对混沌气息本身的恐惧,是否也因为其力量受到了干扰? 赌一把!赌这混沌碎片的气息,能为自己争取到横渡深渊的片刻时间!赌对岸的“镇守之地”外围,能有新的 转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胜过在此地被虚兽撕碎吞噬! 做出决定的瞬间,石岳不再有任何犹豫。他强忍着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用右臂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伤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 他没有去看那暂时被震慑、但显然很快就会恢复凶性的虚兽,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全部集中在怀中的混沌碎片上!他不再试图控制或理解,只是以最纯粹的求生欲和意念,去激发、去引动碎片中那股古老苍茫的气息,将其最大程度地释放出来,笼罩自身! 混沌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他决绝的意志,灼热感更甚,那股古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石岳全身包裹。在这一刹那,石岳感觉自身仿佛与周围充满“归墟”与“噬灵”之力的环境,产生了某种奇异的“隔离”,那些侵蚀、吞噬之力,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被极大地削弱、阻隔在外了! 就是现在! 石岳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噬灵渊”的边缘,纵身一跃!身影如同一道投向黑暗的流星,决绝地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呜咽着噬灵之风的巨大裂谷! “吼——!!!” 身后,传来虚兽惊怒交加、充满了不甘与暴戾的震天咆哮!它显然没料到,这重伤垂死的猎物,竟敢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等它从混沌气息的震慑中完全恢复,想要追击时,石岳的身影已然被渊口的灰雾吞噬。 虚兽冲到渊边,幽绿的兽瞳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黑暗与灰雾,发出阵阵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嘶吼。但它似乎对“噬灵渊”也充满了忌惮,尤其是在混沌碎片气息残留的影响下,它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敢跟着跳下。只是徘徊在渊边,死死盯着下方,仿佛要将那个胆大包天、让它受伤又逃脱的猎物牢牢记住。 而此刻的石岳,已然听不到身后的兽吼。 跃入深渊的瞬间,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瞬间将他包裹。噬灵之风如同无数无形的利齿,从四面八方撕咬而来,疯狂地吞噬着他本已枯竭的灵力和虚弱的神魂。若非身体表面那层由混沌碎片散发出的古老气息形成的微弱“屏障”,大大削弱了这种吞噬,恐怕他在下坠的瞬间,就会灵力尽失、神魂溃散,直接陨落。 即使如此,剩余的侵蚀之力依旧恐怖。剧痛、虚弱、冰冷、眩晕……种种负面感觉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早已到达极限的身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耳畔是凄 厉的风声,眼前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怀中那一点灼热,是唯一的温暖和锚点。 “不能昏过去……不能……”石岳咬破舌尖,以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努力想要控制下坠的姿态,但重伤之下,根本无力做到。他只能尽量蜷缩身体,减少风阻和可能的撞击,同时全力维持着对混沌碎片气息的引导,让其持续包裹自身。 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越来越强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扯碎的噬灵之力。石岳的意识,在这无休止的下坠与痛苦中,逐渐模糊、沉沦。身体的剧痛开始变得麻木,寒冷渗透骨髓,连怀中的那点灼热,似乎都开始变得遥远。 “要……死在这里了吗……” 最后的念头尚未完全浮现,突然—— 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在绝对的黑暗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意识濒临涣散的石岳而言,却如同溺水者看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紧接着,他感觉到周围狂暴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噬灵之风”,似乎……减弱了?并非完全消失,而是如同进入了风眼,变得相对平缓。下坠的速度,似乎也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下,开始减缓? 他还未来得及思考这变化的原因,就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冰凉、柔韧、如同水膜般的无形屏障。 噗通! 并非落水的声音,更像是掉进了某种粘稠的、充满弹性的介质中。下坠的势头被极大地缓冲,但冲击力依旧让石岳本已重伤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周围不再是无尽的黑暗。有微弱、柔和、仿佛源自某种特殊矿石的乳白色光芒,映照出粗糙的、布满人工开凿痕迹的岩石穹顶。 以及,似乎有……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向自己靠近…… 第476章 镇守残部初临前哨 冰冷。剧痛。无边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石岳的意识,向更深的黑暗沉沦。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唯有怀中那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灼热,以及丹田内那道种核心传来的、几近熄灭却顽强不散的微光,如同暗夜中最后的两点孤灯,维系着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岁月。一丝冰凉湿润的触感,滴落在他的额头上,带来微弱的刺激。 紧接着,是更多冰凉的感觉,伴随着某种粗糙、但异常轻柔的擦拭,拂过他脸上干涸的血污和尘垢。动作很小心,似乎生怕弄疼了他。 “咳……咳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腹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石岳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了一丝。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暗的光线和晃动的人影轮廓。 “醒了!他醒了!”一个略显稚嫩、带着惊喜的年轻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声点!别吓到他!”另一个较为沉稳、但同样带着紧张的女声低声呵斥。 石岳努力聚焦视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沾着些许污渍的年轻脸庞,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眉毛很浓,眼睛很大,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带着好奇和担忧看着他。见他睁眼,少年吓了一跳,连忙向后缩了缩。 视线稍微移开,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容清秀但带着浓重的疲惫,眼神却锐利而警惕。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多处破损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剑,正紧紧盯着石岳,一只手还按在剑柄上。 再远处,是粗糙的、开凿痕迹明显的岩石墙壁,墙壁上镶嵌着几块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奇异石头,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简陋的石室,除了他身下这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床榻”,就只有角落堆着一些杂物和几个水囊、皮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尘土味,以及一种……与“归墟之径”有些相似、但更加“稳定”、仿佛被某种力量梳理过的、奇异的“衰竭”气息。 这里不是“噬灵渊”底,也不是“归墟之径”。这里是……人工开凿的庇护所?难道…… “你们……是……”石岳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锣。他尝试移动身体,想要坐起来,但刚一用力,全身的剧痛便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 ,又瘫软下去。 “别动!你伤得很重!”那年轻女子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虽然带着警惕,但动作却不慢,伸手虚按,示意他不要乱动。她回头对那少年道:“小山,去把温着的药汤端来。” “哦,好!”名叫小山的少年连忙答应,转身跑到石室角落的一个小火堆旁——那里架着一个小石锅,正用微火煨着,散发出更浓郁的药草味。 女子重新看向石岳,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破碎染血的衣物、以及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你是谁?怎么会从‘噬灵渊’上面掉下来?而且……伤成这样?”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同时也点明了石岳此刻的处境——他确实穿过了“噬灵渊”,来到了对岸,并且被人救了。 石岳心中一凛,大脑飞速运转,但剧痛和虚弱让思考变得极为困难。他强打精神,目光迎向女子:“这里……是‘镇守之地’外围?” 女子瞳孔微微一缩,按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追问道:“你知道‘镇守之地’?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又是怎么穿过‘噬灵渊’和外面的‘黑煞雾区’的?”她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语速加快,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这时,小山已经端着一碗黑乎乎、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道:“青姐,药好了。” 被称为“青姐”的女子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递给石岳,只是看着他,等待回答。 石岳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至少是能暂时取信于对方的解释。他咳嗽了两声,缓缓道:“我……来自外界,因缘际会,得到了……‘玄元’传承的认可……”他一边说,一边艰难地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尝试引动丹田内那枚光芒黯淡、满是裂痕的混沌玄元道种。 嗡…… 一丝微弱、但异常纯净、带着古朴“玄元”道韵的波动,自石岳身上散发出来。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近距离且仔细感应,几乎无法察觉,但其本质却做不了假。 “玄元道韵?!”女子(青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猛地凑近,几乎将脸贴到石岳身前,仔细感应着那微弱的气息,甚至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却又在半途停住,指尖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外界的传承……不是早已断绝……不,是隐藏极深……你怎么会……” 她身后的少年小山也睁大了眼睛,他虽然感知不如青姐敏锐,但也隐 约感觉到石岳身上突然多了一丝让他本能感到亲切、安宁的气息。 “我通过了……玄元古碑的三重考验……凝聚了道种……”石岳断断续续地说道,每一句话都牵动着伤势,脸色更加苍白,“循着指引……穿过‘归墟之径’……在‘噬灵渊’边……遭遇虚兽袭击……重伤……不得已……跳下深渊……侥幸未死……” 他简单说明了来历和遭遇,隐去了混沌碎片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凭借传承之物和运气,勉强抵御了“噬灵渊”的侵蚀,坠落于此。 “玄元古碑……三重考验……道种……”青姐喃喃重复着,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怀疑,有希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也在判断石岳话语的真伪。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失,但敌意明显减少了许多。她将手中的药碗递到石岳嘴边,语气稍微缓和:“先把药喝了。你伤得很重,左肩骨裂,肋骨断了四根,内脏出血,经脉多处受损,灵力枯竭……能活下来已是奇迹。这药能暂时稳住你的伤势,止痛生肌。” 石岳没有犹豫,忍着苦涩,将温热的药汤慢慢喝下。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剧痛果然减轻了一丝,虽然对于他如此沉重的伤势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精神也好了点。 “谢谢。”石岳道了声谢,然后看向女子,“这里……真的是‘镇守之地’外围?你们是……留守的镇守者?” 听到“镇守者”三个字,青姐和小山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黯然与苦涩。 “镇守者……”青姐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或许……曾经是吧。现在……我们只是一群被困在这里,勉强求生的……残兵败将罢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小山也低下头,默默摆弄着衣角。 “残兵败将?”石岳心中一沉,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青姐没有立刻解释,她示意小山收拾药碗,自己则在石室中唯一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审视着石岳:“你说你通过了玄元古碑的考验,凝聚了道种。正明给我看。不是波动,是更实质的……‘玄元印记’或者……道种显化。你应该明白,在这种地方,信任是奢侈的,我们必须谨慎。” 石岳理解对方的顾虑。他闭目凝神,不顾道种本体的裂痕与虚弱,强行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绝对精纯的玄元道韵 ,并将其引导至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之上,一点米粒大小、纯净如晨曦、却又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白色光点,缓缓浮现。光点虽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邪祟退避的镇守真意。这正是混沌玄元道种本源道韵的显化,虽然微弱,但其纯正性毋庸置疑。 看到这白色光点,青姐眼中的最后一丝怀疑,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眼眶微微发红。她猛地站起身,对着石岳,竟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第七前哨营地,代指挥使,柳青青,参见传承者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哽咽。 旁边的小山见状,也慌忙跟着跪下,有样学样,虽然动作有些笨拙:“见、见过传承者大人!我叫赵小山!” 石岳吓了一跳,想要起身搀扶,却再次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柳姑娘,快请起!不必如此!我……” “不!”柳青青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但神色坚定,“玄元传承,乃是我等镇守一脉的最高道统与精神支柱!得传承认可,凝聚道种者,按古老律令,便是‘持道种者’,地位尊崇,在特定情况下,有权调度、统领所有‘玄元镇守’力量!虽然……如今我们这点力量,早已名存实亡,但律令不可废!请大人受此一礼!” 她语气中的虔诚与坚持,让石岳无法再推辞。他只能虚弱地摆摆手:“柳姑娘,先起来说话。我需要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 柳青青这才起身,重新坐下,但姿态明显恭敬了许多。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 “这里,确实是‘镇守之地’的外围区域,我们称之为‘前哨缓冲区’。大人您坠落的地方,位于我们第七前哨营地西南方向约五里的一个废弃警戒坑道出口附近,正好被外出巡查的小山发现,将您救了回来。” “第七前哨营地……”石岳想起了那张皮质地图,上面似乎并未标注得如此详细,但“前哨”二字,说明这里确实是更靠近“缝隙”的防御节点。 “我们营地……”柳青青的语气变得低沉,“原本是‘镇守之地’外围防线,七十二处前哨营地之一,满编应有镇守战士一百二十人,配备各类防御设施、阵法、物资仓库,职责是监控‘缓冲区内’的‘虚’之污染动向,预警、剿灭渗透过来的低阶虚兽、虚魅,并维护通往后方‘镇守要塞’的通道。” “但是……大约在三十年前,不,或许更久,此地时空与外界有异,时间感知模糊……总之,很久 以前,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虚潮’。不仅‘噬灵渊’对岸的‘黑煞雾区’(大人所说的黑雾)和‘乱石迷踪’区域彻底沦陷、被污染同化,就连我们这边的前哨防线,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柳青青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恐惧:“那场‘虚潮’中,出现了不止一头‘将’级虚兽,甚至可能有更强的存在暗中窥伺。外围数十个前哨营地几乎被瞬间摧毁,通讯断绝,补给中断。我们第七营地,因为位置相对靠后,且当时的统领果断启动了营地的‘玄元烬灭大阵’核心,与攻入营地的虚兽同归于尽,才勉强保住了营地核心区域和部分残存的地下层工事,没有被彻底攻破、污染。” “但那一战之后,营地也基本毁了。防御阵法破损八成以上,物资仓库在启动大阵时消耗殆尽,大部分战士战死,统领和几位队长也……只剩下我们这些当时因为各种原因留守地下、或重伤未死的残兵,以及少数后来从其他被毁营地逃散过来、侥幸会合的兄弟。” “如今……”柳青青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苦涩,“整个第七前哨营地,还能动的,算上我和小山,一共只有十九人。其中,完好具备战斗力的,不足十人。其余皆是重伤未愈,或年老体衰、本源受损,基本丧失了战斗能力。我们被困在这地下,依靠当年残存的、少数未被污染的地下灵泉和菌田,以及偶尔冒险外出采集、狩猎一些变异不深的动植物,勉强维持生存。” “营地与外界的联系早已断绝。我们不知道后方‘镇守要塞’是否还存在,不知道其他前哨营地是否还有幸存者。我们甚至不敢轻易离开营地太远,因为缓冲区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虚’的力量污染、渗透,游荡着各种虚的衍生物。‘噬灵渊’更是天堑,对面更是绝地……” “我们……只是在苟延残喘。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或者……最终的灭亡。”柳青青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旁边的赵小山也红着眼圈,小声道:“青姐已经很努力了,带着大家修修补补,打退了好几次小股虚魅的偷袭……可是,药草快用完了,能用的法器也基本报废了,灵石更是早就耗尽……王爷爷说,营地最核心的‘玄元净化阵’也快要撑不住了,一旦那阵法失效,地下的灵泉和菌田就会被污染,我们……” 石岳默默听着,心中震撼而沉重。十九人,困守地下,物资匮乏,强敌环伺,希望渺茫……这就是“镇守之地”外围的现状?难怪幽姬前辈说“镇守失败”,她恐怕是在那场毁灭性的虚潮中,被污 染后自封于“归墟之径”,而眼前这些人,则是那场灾难后侥幸残存下来的火种,只是这火种,已然微弱如风中残烛。 “柳姑娘,小山兄弟,还有营地的各位……你们辛苦了。”石岳由衷地说道。能在这种绝境下坚持至今,这些人的意志,令人敬佩。 柳青青抹了抹眼角,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传承者大人,是您给了我们希望!”她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岳,“您能通过玄元古碑的考验,凝聚道种,穿越重重险阻来到这里,这本身就意味着外界传承未绝,意味着‘玄元’道统并未放弃我们!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石岳依旧缠着微弱玄元道韵的手指上,眼中燃起一丝希冀的火苗:“大人您的道种之力,虽然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其本质极高,对‘虚’之力的克制,远超我们营地残存阵法的那点微薄力量。或许……或许您有办法,修复或加强营地的核心阵法?或者……带领我们,找到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带着忐忑的期盼。对于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任何一点微小的希望之光,都足以让他们拼尽全力去抓住。 石岳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丹田和布满裂痕的道种,又看了看眼前两人充满期盼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己的情况同样糟糕到了极点,别说修复阵法、带领众人,能否自保都是问题。 但看着柳青青眼中的那抹倔强的光,看着赵小山那张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韧的脸庞,想到那些可能还在营地里苦苦支撑的其他镇守者,石岳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沉重。 “柳姑娘,我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他坦承道,“自身难保,更别提帮助营地。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神采:“既然来了,又承蒙相救,我石岳便不会坐视不理。待我伤势稍复,对营地情况和那‘虚’之威些有更多了解后,我们再从长计议。或许……我身上,还有一些东西,能对现状有所帮助。” 他想到了怀中的混沌碎片,想到了那枚得自前哨石堡的令牌,想到了那张皮质地图,甚至……想到了那团被他封印的“虚之本源”。这些东西,在此地或许有特殊的用途。 柳青青闻言,眼中希望之光更盛,连忙点头:“大人放心!您先安心养伤!营地虽然穷困,但治疗内伤、调理气血的草药还有一些库存,我会尽力为您调配。小山,去把王老请来,给大人再看看伤势,另外,通知大家,有贵客……不,是传承者大人到来!让大家……都打起精神 来!” “是!青姐!”赵小山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似乎为这死气沉沉的地下营地,注入了一丝久违的活力。 柳青青看着石岳,郑重地道:“大人,请您务必尽快好起来。第七营地……不,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老兵残部,需要您,也需要希望。” 石岳看着这个在绝境中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的药力,缓慢滋养破损的经脉与脏腑。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被遗忘的“镇守之地”外围,在这群顽强的幸存者中间,新的故事,或许即将开始。 第477章 营地现状核心阵图 赵小山兴奋的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中远去。石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石壁上的荧光石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的药草味似乎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混合了岩石、尘土、以及淡淡霉味的、属于地下的气息。 柳青青站起身,走到石室角落,从一个简陋的木架上取下一个灰扑扑的皮水囊,又走回来,递给石岳:“大人,喝点水。这是我们营地里唯一一口还算干净的‘寒玉泉’的泉水,能稍微平复气血,滋养经脉。” 石岳接过,入手冰凉。他喝了几口,泉水清冽甘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入腹后确实让火烧火燎的脏腑舒服了一些,枯竭的经脉也仿佛得到了一丝滋润。“多谢。” 柳青青摇摇头,重新在石墩上坐下,目光落在石岳苍白的脸上和缠着破布、隐隐渗血的左肩,眼中担忧与希冀交织。“大人,您的伤势……虽然用了药,也以我们残存的一点‘玄元’手法帮您梳理了紊乱的气机,但您内伤极重,尤其是本源……似乎有损。而且,您体内似乎有不止一种侵蚀性的异力残留,其中一种阴冷霸道,与我们遇到的‘虚兽’之力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另一种则更加诡异,带着一种……消解、归寂的意味?” 石岳心中微凛,这柳青青的感知相当敏锐。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在‘噬灵渊’对岸,我与一头实力接近金丹的虚兽搏杀,被其力量侵入。另外,穿过‘归墟之径’和‘噬灵渊’,那里的环境本身就带有强烈的侵蚀性。” “接近金丹的虚兽?!”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那种存在……即便是我们营地全盛时期,也需要至少一个小队(十人)结阵,并借助防御工事才能抗衡……大人您……”她看向石岳的目光,除了原本的恭敬,更多了一丝震撼。能在那样的怪物手下活命,并穿过噬灵渊,这位传承者大人的实力和意志,恐怕远超他表面显露出的虚弱状态。 “侥幸而已,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石岳苦笑,没有多谈战斗细节,转而问道,“柳姑娘,你刚才说,营地还有‘玄元’手法?你们的传承……” 柳青青神色一黯:“我们的传承……早已残缺不全了。当年那场大劫,营地高手几乎死伤殆尽,很多高深的传承、阵法、秘术都随之失传。如今我们这些人,大多修炼的只是最基础的《玄元锻体诀》和《养魂篇》,以及几手粗浅的、对付虚魅的‘净光符’绘制法(材料早已用尽)和一种合击战阵的皮毛。至于‘玄元’核心的镇守、净化、封印等高深法门,以及驱 动、修复大型阵法的手段,几乎都失传了。我算是营地里对‘玄元’理解最深的一个,但也仅仅是因为我的祖父曾是营地的副统领,我从小耳濡目染,又侥幸在祖父的遗物中找到几片残破的玉简,才学到了一点皮毛,懂得如何以微弱的玄元之力引导药力、平复内息,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语气中的苦涩与无力,清晰可感。一个曾经强大的、以“玄元”为名的镇守营地,如今沦落到传承几近断绝,只能靠着最基础的功法苟延残喘,这种落差,足以摧毁任何人的信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心志极其坚韧了。 “失传了么……”石岳默然。看来,他得到的玄元古碑传承,恐怕是当今世上保存最完整、最核心的“玄元”道统了。这让他肩头的责任,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对了,柳姑娘,你刚才提到营地的核心‘玄元净化阵’快要撑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阵法还能运转?”石岳想起赵小山的话,问道。如果能修复阵法,或许能极大改善营地的处境。 提到阵法,柳青青脸上忧色更浓:“是的,大人。营地地下深处,有一座古老的‘玄元净化大阵’的核心阵基。这座大阵,原本覆盖整个营地乃至周边区域,具有净化‘虚’之污染、稳定地脉、汇聚灵气、以及形成强大防御结界的多重功效,是营地的根本。但当年启动‘烬灭阵’对抗虚潮,消耗了太多储备能量,也伤及了净化大阵的部分结构。后来几十年,我们无力修复,只能勉强维持着阵法最核心的一小部分功能运转——主要是净化我们脚下这片区域的地脉和水源,保证‘寒玉泉’和地下菌田不被污染,同时也形成一层极其薄弱的屏障,阻挡大部分低阶虚魅的感知和侵入。” “但阵法年久失修,核心符文的灵力流转早已不畅,许多节点黯淡无光。我们这些残兵,没有精通阵法之人,更缺乏修复阵法的材料和灵石。只能靠着王老——他是营地里年纪最长、以前负责维护阵法的学徒,对阵法结构还有些模糊记忆——和我,偶尔用自身微薄的玄元之力,去温养、疏通几个最关键的核心节点,延缓其衰败的速度。” 柳青青的声音充满了无奈:“然而,阵法自身的损耗是不可逆的。尤其是维持‘净化’功能,需要持续消耗地脉灵力和阵法本身储存的‘玄元’道韵。地脉灵力早已因虚的污染和多年透支而变得稀薄驳杂,阵法储存的道韵更是用一点少一点。王老说,按照现在的损耗速度,最多再支撑三到五个月,核心阵法的‘净化’功能就会彻底停转。到那时,寒玉泉会逐渐被污染,菌田会枯萎,我们 最后的生存根基也就没了。而且,失去了净化屏障,营地的位置很可能会被更强大的‘虚’之存在感知到……” 后果不堪设想。石岳明白了,这核心净化阵,是营地能否存续的最后生命线。 “带我去看看阵法核心,还有……王老。”石岳沉声道。他对阵法了解不深,但身怀完整的玄元传承,又凝聚了道种,或许能看出些门道。而且,那位王老既然是曾经的阵法维护学徒,或许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 柳青青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好!大人能移动吗?阵法核心在地下更深处的‘阵枢室’,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扶我一把。”石岳咬牙,在柳青青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然后慢慢站起。每动一下,都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但他强行忍耐着。 柳青青小心地搀扶着石岳,走出这间临时充当病房的石室。外面是一条更加宽敞、但同样粗糙的岩石通道,通道墙壁上也镶嵌着荧光石,光线昏暗。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衰竭、尘土、以及淡淡霉味的气息更加明显。通道两侧,可以看到一些紧闭的、或虚掩的石门,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或低低的交谈声,但整体气氛依旧沉闷而死寂。 偶尔有穿着与柳青青类似、但更加破旧的人影匆匆走过,看到柳青青搀扶着一个陌生的重伤者,都投来惊讶、好奇、警惕,甚至是一丝麻木的目光。当柳青青低声向他们介绍“这是外界来的传承者大人”时,那些麻木的眼神中,才会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如同死灰中腾起的火星,但旋即又因为石岳重伤虚弱的样子而迅速黯淡下去,只是匆匆行礼后便低头快步离开,仿佛不敢多看,生怕这微弱的希望之火会刺痛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 石岳默默观察着。通道的墙壁上,能看到不少战斗留下的痕迹——深深的爪痕、焦黑的灼烧印记、以及大片大片仿佛被泼洒了强酸般的腐蚀痕迹,与他在前哨石堡看到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密集。有些地方还用简陋的材料进行了修补,但修补的痕迹本身也带着岁月的沧桑。整个地下营地,就像一个巨大的、伤痕累累的、正在缓慢死去的巨兽。 走了大约一刻钟,拐过几个弯,又向下走过一段陡峭的石阶,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但那种淡淡的霉味却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清晰的、与石岳身上玄元道韵隐隐共鸣的、微弱却纯净的古老气息。 前方,通道尽头,是一扇看起来格外厚重的、由某种暗沉金属与岩石混合铸造的大门。大门紧闭,表面布满了复杂 而玄奥的纹路,但这些纹路大多黯淡无光,只有中心区域少数几个符文,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乳白色光晕。 大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深深皱纹和老人斑的老者,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杖,正仰头看着大门上的符文,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忧虑。他身上的衣物同样破旧,但仍洗得格外干净,带着一种老派军人的一丝不苟。 另一个,正是之前跑出去的赵小山。他看到柳青青搀扶着石岳走来,连忙对那老者道:“王爷爷,青姐和传承者大人来了!” 老者——王老,闻言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柳青青身上,微微点头,然后便定在了被搀扶着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石岳身上。那目光极其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本质。尤其是在感应到石岳身上那微弱却纯正的玄元道韵时,老者浑浊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团惊人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风一吹,重新燃起。 他颤抖着,松开木杖,竟也要像柳青青之前那样,向石岳下跪行礼。 “老人家,使不得!”石岳连忙出声制止,同时对柳青青使了个眼色。 柳青青会意,上前一步扶住王老:“王老,大人有伤在身,不喜这些虚礼。先看阵法要紧。” 王老这才作罢,但依旧向着石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而激动:“老朽王岩,见过传承者大人!天可怜见,道统未绝,道统未绝啊!”他抬起头,老眼已然湿润,“大人,您能来,是第七营地……不,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的福分了!” “王老言重了。”石岳虚弱地摆摆手,目光看向那扇厚重的大门,“这里就是阵枢室?阵法核心就在里面?” “正是。”王老神色一正,指向大门,“此门之后,便是营地‘玄元净化大阵’的阵眼与核心控制中枢所在。只是……”他脸上露出痛心之色,“阵法损毁严重,十不存一。老朽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日日衰败下去……” “先打开,让我看看。”石岳说道。 王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令牌。令牌的样式,与石岳从皮质地图匣中得到的那枚颇有几分相似,但纹路更为简单,材质似乎也差了一些。王老将令牌按在大门中心一个凹陷处,同时向其中注入一丝微弱的、带着明显玄元气息的灵力。 大门上那几个尚在明灭的符文微微一亮,厚重的大门发出“轧轧”的沉闷声响,缓 缓向内侧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精纯的古老“玄元”气息,混合着一种地脉灵力特有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但同时,石岳也敏锐地感觉到,这股气息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迟滞与虚弱,如同一个垂暮老人沉重而艰难的呼吸。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通道宽敞数倍、高约三丈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和阵纹线条。这些符文阵纹,与玄元古碑上的文字一脉相承,但更加繁复,充满了大道韵律。 石台的中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深约半尺的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氤氲着一团柔和纯净的、不断变幻形态的乳白色光晕,正是最精纯的“玄元”道韵凝聚而成!这便是阵法的核心驱动能量,或者说,是阵法“魂”之所在。 然而,此刻这团光晕,却显得异常黯淡、稀薄,仿佛随时会散去。光晕内部,隐隐能看到一些细微的、不断闪烁又熄灭的黑色丝线,如同寄生在光晕中的毒虫,不断侵蚀、消耗着它的力量。 以这光晕为核心,无数道阵纹线条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的石台表面、乃至石室的墙壁、穹顶延伸。但放眼望去,整座石台上,超过七成的阵纹已经完全黯淡,失去了所有灵光,如同死去的血管。只有大约三成左右的阵纹,尤其是靠近核心光晕、以及通往石室墙壁几个特定方向的主干阵纹,还散发着微弱的、明灭不定的光芒,勉强维持着阵法的基本运转。 这些还在运转的阵纹光芒,也显得极其不稳定,时明时暗,流转速度缓慢迟滞。石岳甚至能看到,在某些阵纹节点交汇处,光芒会出现明显的“阻塞”和“逸散”现象,导致能量无法顺畅流转。 石室的穹顶上,镶嵌着几块巨大的、散发着更加明亮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为石室提供照明。墙壁上,则有几个明显的、如同管道出口般的结构,似乎是连接地脉灵力、以及将净化后的能量输送到营地各处的通道。 整个阵枢室,充满了古老、玄奥、却又破败、衰亡的气息。就像一颗曾经强健有力的心脏,如今布满了裂痕与栓塞,跳动得微弱而艰难,随时可能停止。 王老拄着杖,走到石台边缘,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抚过一道尚在发光、但光芒极其微弱的阵纹,老泪纵横:“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们营地的命脉啊……当年,此地光芒冲霄,阵纹流转如星河,净化之力覆盖方圆十里,任何虚魅邪祟不得近前……可如今…… 唉!” 柳青青也红着眼圈,低声道:“大人,您看,核心的玄元道韵正在被那些黑线侵蚀消耗,那是‘虚’之污染渗透进来形成的。阵纹灵力流转不畅,节点阻塞,地脉灵力供应不足……我们想尽了办法,甚至尝试用自身微薄的玄元之力去温养核心,但只是杯水车薪,反而加速了我们自身的消耗。” 石岳在柳青青的搀扶下,缓缓走到石台边,忍着伤痛,凝神观察。他没有立刻动用神识去探查——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探查这种复杂阵法只会伤上加伤。他只是凭借自身对“玄元”道韵的感悟,以及对“虚”之力的隐约感应,去“看”,去“感受”。 他能清晰地“看”到,核心那团玄元光晕中,蕴含着极为精纯、古老的镇守与净化道韵,但其总量,确实已经稀薄到了危险的程度。那些不断闪烁的黑色丝线,给他一种极其厌恶的感觉,与虚兽、虚魅的力量同源,但更加隐蔽、刁钻,如同附骨之疽,在持续削弱着光晕。 他也“看”到了阵纹流转的迟滞,看到了那些关键的阻塞点。有些是阵纹本身因为能量冲击或岁月侵蚀出现了物理性破损或能量淤积;有些则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地脉灵力驱动,导致阵纹“饿”得无法正常运转;还有些节点,似乎原本应该镶嵌某种特殊的、能放大或稳定玄元道韵的“阵器”或“灵石”,但如今早已空空如也。 “王老,可有此阵的完整阵图?”石岳观察良久,开口问道。修复阵法,哪怕只是维持,也必须先了解其完整结构和原理。 王老擦了擦眼角,连忙道:“有!有的!虽然完整的阵图玉简早已遗失,但当年老朽的师父,曾手绘了一份简略的结构总图,并将一些关键的维护要诀口传于老朽。老朽这些年,凭借记忆,又结合实际情况,勉强绘制了一份如今的残损阵图……”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厚的皮质册子,小心地递给石岳。 石岳接过,入手沉重。他缓缓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册用某种坚韧兽皮装订而成的手札。翻开扉页,是密密麻麻的、极其工整却因年老力衰而略显颤抖的小字,记录了阵法的一些基本原理、总纲口诀。再往后翻,则是一张张绘制在鞣制过的、相对光滑的兽皮上的阵图。 这些阵图绘制得极为精细,线条清晰,符文标注详尽,旁边还有大量的注解,详细说明了每个区域阵纹的功能、可能的损坏原因、以及王老自己尝试过的一些温养、疏通方法及其效果。虽然这份阵图只是原阵的简化版,且是根据当前残 损状态逆向推导绘制,但对于了解此阵,已经是极其宝贵的资料了。 石岳一页页翻看,看得极为认真。他发现,这“玄元净化大阵”的核心理念,与玄元古碑传承中关于“镇守”、“净化”、“梳理地脉”的部分高度吻合,只是以阵法的形式具体呈现出来。许多阵纹的走向、符文的组合,都暗合玄元道韵的流转规律。 看着看着,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或许,不需要完全修复这座庞大而残破的古阵(以他现在的能力和营地的资源也绝无可能)。只需要集中力量,优先保证核心玄元道韵的稳定,并疏通几条最关键的能量输送与净化输出通道,或许就能大幅延缓阵法的衰败,甚至让净化效果恢复一小部分。 而要做到这些……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得自前哨石堡的令牌,又感应了一下丹田内虽然布满裂痕、但本质极高的混沌玄元道种,以及那枚安静潜伏的混沌碎片…… 或许,并非全无希望。 “王老,这份阵图,对我帮助极大。”石岳合上册子,郑重说道。 王老和柳青青都期待地看着他。 石岳沉吟片刻,缓缓道:“阵法修复,非一日之功,且需相应资源。以营地现状,大规模修复不可能。但,或可尝试‘固本培元,疏通要脉’之法。” “固本培元,疏通要脉?”王老眼睛一亮,重复道。 “不错。”石岳指向石台中心那团黯淡的玄元光晕,“当务之急,是稳定并增强核心道韵,清除或压制其中的侵蚀黑线。其次,疏通连接核心与营地生命线——寒玉泉、菌田区域——的主要净化输出通道,以及连接相对稳定地脉的灵力输入通道。只要这几条主脉畅通,核心稳定,阵法至少可再支撑数年,甚至可能缓慢恢复一丝生机。” “道理老朽明白,可是……”王老苦笑,“稳定核心,需要精纯的玄元道韵注入,且需持续,我们这些人……” “核心道韵,我来想办法。”石岳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疏通主脉……王老,你对阵法结构最熟,可能找出这几条关键主脉上,阻塞最严重、但又相对容易疏通的几个节点?” 王老精神一振,连忙指着阵图上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是连通地脉灵泉和净化输出的必经之路,但节点处的‘疏导符文’磨损严重,且有能量淤积,老朽曾尝试疏通,但力有不逮……” “好。待我伤势稍复,我们便从这三处开始。”石岳点头,随即看向柳青 青,“柳姑娘,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尽量靠近此地的地方闭关疗伤。另外,可否将营地目前能收集到的、所有与‘虚’之衍生物有关的材料、信息,以及营地剩余的、可能对修复阵法或恢复伤势有帮助的资源清单,给我一份?” 柳青青立刻应道:“是,大人!靠近阵枢室旁边,就有一间原本给值守阵法修士准备的静室,虽然简陋,但还算安静,且有微弱的阵法余韵滋养,最适合疗伤。我这就去准备!资源清单,我也会尽快整理好!” 王老也激动地搓着手:“大人放心疗伤!疏通节点的准备工作,老朽这就开始做!虽然材料匮乏,但一些基础的清理、预热工作,老朽还能胜任!” 看着两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石岳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个“传承者大人”的身份,以及刚刚表现出的、对阵法似乎并非一无所知的态度,已经成了这支濒临崩溃的残部心中最后的支柱。 压力如山,但他别无选择。 在柳青青的搀扶下,他走向旁边那间静室。推开石门,里面果然十分简洁,只有一榻、一蒲团、一石案,但空气中流淌着阵枢室渗透过来的、微弱的玄元道韵,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宁下来。 “大人,您先休息。我去准备。”柳青青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石门。 石室陷入安静。石岳盘膝坐在冰凉的蒲团上,却没有立刻开始疗伤。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那枚得自前哨石堡的令牌,放在掌心,仔细感应。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的“镇”字古符,在静室微弱的玄元道韵环境中,似乎隐隐有了一丝极淡的回应。 “这令牌……或许不仅仅是信物。”石岳若有所思。他又内视己身,看着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混沌玄元道种,以及怀中那枚再次沉寂下去、但与他性命交修的混沌碎片。 最后,他想到了那团被封印的“虚之本源”。 “固本培元……”他喃喃自语,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恢复一定的实力,至少,要能调动一丝道种之力。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混沌开天经》,引导着体内残存的药力和寒玉泉的灵气,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去温养、修补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与道基。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方向已经隐约可见。 第478章 道种之秘虚源异动 静室无声,唯有石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石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体内。 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左肩胛骨碎裂,肋骨断了四根,内脏多处出血、移位,经脉更是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田埂,处处是破损与淤塞。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异力——虚兽残留的阴冷暴虐能量,以及噬灵渊那诡异的“魂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伤口和经脉深处,不断侵蚀、阻碍着灵力的运行与肉身的自我修复。 混沌灵力近乎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丝丝缕缕微弱的气流在龟裂的河道中艰难穿行。丹田内,那枚初生不久的“混沌玄元道种”,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转近乎停滞,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消散。 石岳首先处理的,是那些异力。他以《混沌开天经》最基础的导引法门,极其小心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一丝混沌灵力,如同最精细的工匠,一点点去冲刷、消磨那些异力。混沌灵力包容万物、炼化万物的特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速度极慢,消耗巨大,但胜在稳妥,不会对破损的经脉造成二次伤害。 与此同时,他也尝试调动那枚濒临破碎的道种。道种虽伤,但其本源乃是融合了“混沌”与“玄元”两种至高道韵的结晶,对“虚”之力的克制远超普通混沌灵力。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异常精纯的道韵,自道种核心艰难溢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寻找到那些顽固的、属于虚兽的阴冷能量,缓缓将其净化、消解。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丝异力的清除,都伴随着经脉的抽痛和精神的损耗。汗水不断从石岳额角渗出,浸湿了破烂的衣衫。但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心神始终保持着高度的集中。他知道,这些异力不除,伤势难以真正好转,更别提后续的修炼和行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较为明显的虚兽异力被道种之力艰难净化后,石岳才稍稍松了口气。剩下的“魂噬”之力更加诡异,如同附骨之蛆,与神魂、灵力乃至肉身都纠缠在一起,难以彻底拔除,只能暂时以道种之力将其包裹、压制,留待日后慢慢处理。 接下来,是修复肉身和经脉。柳青青送来的草药和寒玉泉水的效果开始显现,配合石岳自身强大的生命力和《混沌开天经》对肉身的锤炼根基,断裂的骨骼开始缓慢对接、愈合,内脏的出血也逐渐止住。最麻烦的是经脉的修复,需要水磨功夫,一点点以灵力温养、疏通。 他不敢有丝毫急躁,这里是 危机四伏的“镇守之地”外围,营地自身难保,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自保之力,才能谈及其他。他取出身上仅存的几枚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这些都是离开玄云宗前准备的,品质尚可,此刻成了救命稻草。他谨慎地服用了一部分,配合功法,加速恢复进程。 在恢复灵力的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观察”着丹田内那枚混沌玄元道种。这是他凝聚道种后,第一次在如此清晰的内视状态下,认真感悟其奥妙。 道种虽小,却仿佛内蕴乾坤。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其核心,是一点混沌初开般的混沌色光点,蕴含着“演化”、“包容”、“不屈”的意蕴。而在混沌色光点外围,则环绕着一圈纯净的、如同晨曦般的玄白色光晕,那是“玄元”道韵的显化,蕴含着“镇守”、“净化”、“梳理”的真意。 两者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以一种石岳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交融、共鸣、共生。混沌的“演化”为玄元的“镇守”提供了变化的根基与应对的包容;玄元的“净化”与“梳理”,则为混沌的“演化”指明了方向,避免了无序与混乱。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融合与升华,远超他之前理解的简单叠加。 “道种……原来不仅仅是力量的结晶,更是‘道’的雏形,是未来修行之路的根基与方向。”石岳心中明悟。他尝试着,以意念去沟通、引导那微弱的道种之力。起初,道种毫无反应,如同沉睡。但随着他意念的持续浸染,尤其是当他心中浮现出“守护营地”、“净化虚力”、“梳理地脉”这些念头时,道种核心的那点玄白色光晕,似乎微微亮了一丝,旋转也加快了一分。 “玄元道韵,似乎对‘守护’、‘净化’这类意念,有着天然的共鸣与响应。”石岳若有所思。这或许就是王老和柳青青他们,仅凭最粗浅的玄元功法,也能勉强驱动、温养阵法的原因。他们的意念纯粹,与玄元道韵的本源相合。 “而我之道种,融合了混沌之意,或许……不止于此。”石岳心念微动,尝试将一丝“演化”、“变化”的意念融入。道种核心的混沌色光点,也随之产生了微不可察的呼应。 “混沌玄元……既有镇守净化之定,又有演化变化之动。定则根基稳固,动则应对无穷。这或许……正是应对‘虚’那侵蚀、同化、混乱多变特性的关键所在?”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石岳心中闪过。 就在这时,静室石门被轻轻叩响。 石岳缓缓收功,吐出一口带着些许灰黑 色的浊气——那是被排出体外的部分“魂噬”之力残余。经过这段时间的疗伤,他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外伤在药物和灵力的作用下好了小半,骨骼开始愈合,内出血止住,经脉也疏通了一部分,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灵力可以缓慢运转了。最关键的,混沌玄元道种的核心裂痕没有再扩大,且在缓慢的自我修复和石岳意念的温养下,光芒似乎恢复了一丝。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随时可能崩溃的状态。 他估算了一下,大概恢复了巅峰时期半成左右的实力。听起来很少,但考虑到之前的重伤垂死,这已经是了不起的进展了。 “进来。”石岳开口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不再虚弱。 石门被推开,柳青青端着一个简陋的木盘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糊状物,还有一囊清水和几块看起来干硬的、类似饼子的食物。 “大人,您醒了。感觉如何?”柳青青将木盘放在石案上,关切地问道。 “好些了,多谢柳姑娘照料。”石岳点点头,目光落在木盘上。 柳青青连忙道:“这是用营地最后一点‘蕴灵草’根茎和‘地菇’熬的粥,虽然粗糙,但能补充气血,对恢复有些帮助。这干粮是菌田里种的‘灰麦’做的,味道不太好,但能充饥。清水是寒玉泉的,您多喝点。” 石岳没有客气,他现在确实需要补充。他端起药粥,慢慢喝下。粥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入腹后化作暖流,滋养着受损的脏腑和经脉。干粮很硬,口感粗糙,但确实能提供基本的能量。 “营地的情况如何?大家……都还好吗?”石岳一边吃,一边问道。 柳青青神色一黯,低声道:“不太好。大人您到来的消息,我已经悄悄告诉了王老和另外几位还能主事的老人。大家……都很激动,但更多的是担忧和……不敢置信。营地的情况,比昨天跟您说的,可能还要糟一点。” 她顿了顿,继续道:“昨天夜里,营地东侧第三条通风管道附近,又出现了轻微的‘虚能’渗透迹象,王老带人紧急处理了,但也消耗了营地最后储备的一点‘净尘粉’。另外,负责警戒的小队报告,营地外围的‘衰败区’范围,似乎比上个月又扩大了十丈左右。还有……”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李大叔的伤势恶化了,他之前巡逻时被虚魅伤到了神魂,一直没好,昨晚开始发高烧,说明话……我们剩下的‘安魂草’已经用完了。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因为长期营 养不良和地下环境,最近咳嗽得厉害……” 听着柳青青一条条叙述,石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食物短缺、药物匮乏、虚能渗透、衰败区扩大、伤员恶化……这支小小的残部,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每一条坏消息,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营地现在还能战斗的,具体有几人?实力如何?”石岳放下碗,沉声问道。 “算上我,还有八人勉强能拿起武器,应付小股的虚魅偷袭。其中,王老修为最高,大概相当于……嗯,外界说的凝液境中期,但他年老体衰,本源有损,实际战力要打折扣。另外还有三人是凝液境初期,但都有伤在身。剩下的包括小山在内,都是炼气期,只能辅助警戒和干些杂活。”柳青青苦笑道,“而且,我们武器匮乏,仅有的几件法器早已灵性大失,跟凡铁差不多。符箓、丹药更是早就用光了。” 石岳默然。这样的力量,别说修复阵法、对抗虚兽,就是维持营地最基本的防御和生存,都岌岌可危。 “王老疏通阵点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石岳转移话题。 “王老昨晚一宿没睡,带着几个还能动的老人,已经在清理您指定的那三处节点周围的杂物和淤积的尘土了。但……他说疏通节点需要能量冲击或者特殊的疏导符文,我们没有灵石,也没有绘制符文的材料……”柳青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鞣制的纸张,递给石岳,“这是营地目前能找到的、所有还能用的物资清单,以及……我们收集的一些关于虚兽、虚魅的记录,还有营地附近‘衰败区’和已知‘虚能渗透点’的简图。” 石岳接过清单,展开仔细看了起来。清单很短,主要是一些勉强还能食用的变异植物根茎、菌类(数量稀少)、寒玉泉水(每日产量有限)、一些破损的金属工具、几件彻底失效的低阶法器残骸、以及少量用于照明和引火的荧光石和火绒。关于“虚”的记录更少,只有一些模糊的形态描述和危险等级划分,以及几个疑似虚兽巢穴或虚能汇聚点的粗略位置标注,信息零散且陈旧。 “关于‘虚之本源’,或者虚兽体内可能存在的核心材料,有记录吗?”石岳问道。他想起了自己封印的那团“虚之本源”。 柳青青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虚魅被消灭后,通常只留下一点精纯但有害的精神能量残留,很快会消散。虚兽更麻烦,它们死亡后,躯体会迅速崩溃、挥发,极少留下实体材料,就算有,也充满侵蚀性,我们不敢收集,也无法利用。 至于‘虚之本源’……那似乎是更高阶虚兽或特殊环境下才会凝聚的东西,我们从未遇到过,只在一些残存的古老记载中看到过只言片语,说那东西极其危险,是‘虚’之力量的精华,但也……可能蕴含着某种极其特殊的能量特性。” 石岳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这是他的储物袋中仅存的几枚之一——将之前从皮质地图上学到的那套相对完整的、绘制“净光符”的符文结构,以及几种利用玄元之力简单驱邪、安定神魂的法诀(源自玄元古碑传承中最基础的部分),仔细烙印了进去。这些虽然不算高深,但对于目前资源匮乏、传承断裂的营地来说,或许能有些帮助。 “柳姑娘,这玉简里记载了几种基础的符箓绘制法门和安神法诀,或许对你们有些用处。材料方面,可以尝试用一些蕴含微弱灵性的矿石粉末、或者净化后的‘虚魅’精神残留混合兽血来替代朱砂,符纸……可以用处理过的兽皮试试。”石岳将玉简递给柳青青。 柳青青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略微探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这……这是完整的‘净光符’绘法!还有‘安魂咒’、‘驱邪印’……大人,这太珍贵了!”对于几乎断绝了传承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先别急着高兴,”石岳摆摆手,正色道,“当务之急,是稳住阵法核心。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大人请吩咐!”柳青青立刻收起玉简,肃然道。 “第一,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最好能引动一丝地脉之气。阵枢室旁边的静室就不错,但可能需要稍作布置。” “这个容易,我立刻去办!静室下方就有一道微弱的地脉分支流过,王老知道如何引动。” “第二,我需要至少三块拳头大小、质地相对均匀、能承受一定量量冲击的石头,最好是蕴含微末灵性的石材,没有的话,普通坚石也行。” “石头?”柳青青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营地库房角落里堆着一些以前开凿通道留下的废石料,其中有些‘青岗石’,质地坚硬,略带土属性灵气,应该符合您的要求。我这就去挑三块最好的送来!” “第三,”石岳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在我闭关尝试稳定阵法核心期间,营地要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尤其要密切关注营地外围,特别是‘衰败区’边缘,以及你们记录的那几个‘虚能渗透点’。我怀疑,我穿过‘噬灵渊’来到这里,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我身上 的道种气息,还有之前战斗的波动,或许已经惊动了某些存在。” 柳青青脸色一变:“大人的意思是……可能会有更强的虚兽,或者……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只是猜测,但不得不防。”石岳沉声道,“让大家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加强警戒。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比如虚魅活动异常频繁、衰败区加速扩张、或者感觉到不同寻常的‘虚’之波动,立刻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 “是!我明白了!”柳青青郑重点头,眼中闪过决绝,“大人放心闭关,外面有我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那些东西打扰到您!” 看着柳青青匆匆离去的背影,石岳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物资清单和“虚”的记录简图上,最后停留在“虚能渗透点”的标注上。 “引起‘关注’么……”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之前就隐约感觉到,自己穿过“噬灵渊”时,虽然凭借混沌碎片的气息暂时隔绝了大部分噬灵之力,但那瞬间爆发的道种与碎片波动,以及虚兽最后的愤怒咆哮,很可能在这片相对“平静”的缓冲区,激起了某种涟漪。而他身上残留的、属于那头强大虚兽的伤口气息,以及那团被封印的“虚之本源”,更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信标”。 “希望是我想多了……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石岳闭上眼,开始默默调息,为接下来稳定阵法核心的行动积蓄力量。同时,他的心神也分出一丝,悄然沉入怀中那个封印着“虚之本源”的玉盒。 那团灰黑色、不断扭曲的雾气,在玉盒中缓缓翻滚,散发着阴冷、侵蚀、混乱的气息。但同时,石岳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却又与灵气截然不同的异种能量。 “虚之本源……‘虚’之力量的精华……”石岳心中念头转动。王岩老人说这东西危险,但也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特性。玄元道韵的核心之一是“净化”与“转化”。是否能……以道种为引,尝试净化、转化这团“虚之本源”,将其中的“虚”之特性剥离,只留下那精纯的异种能量,然后……注入阵法核心,作为稳定甚至加强玄元道韵的“燃料”?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虚之本源”的侵蚀性极强,稍有不慎,不仅会污染自身,更可能污染甚至摧毁阵法核心。但石岳有一种直觉,他融合了混沌与玄元的道种,或许正是处理这种东西的“钥匙”。混沌的包容与演化,可以尝试容纳、解析这种异种能量;玄元的净化与镇守,则能剥离 、转化其中的侵蚀与混乱。 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可能同样巨大。如果成功,不仅能解决阵法核心能量匮乏的燃眉之急,更能为日后对抗“虚”,提供一种全新的思路和可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先尝试用自己的方法,看看能否对阵法核心产生积极影响。如果不行,再考虑这个危险的方案。 就在石岳凝神思考之际,静室之外,地下营地的某个偏僻角落,负责警戒的一名老修士,突然感到手中那面早已失灵大半的、用来监控营地外围“虚能”波动的老旧罗盘,指针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 老修士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错觉。但当他再次定睛看去时,罗盘指针又恢复了平静,指向代表着“低微且稳定”的刻度。 “唉,人老了,眼花了……”老修士嘟囔了一句,并未在意,继续靠着冰冷的石壁打盹。 他没有注意到,在罗盘指针刚才跳动的瞬间,营地外围那片被称为“衰败区”的、死寂的灰色土地上,几缕几乎淡不可察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黑色雾气,悄然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向着营地方向,无声地探出了一小截。 第479章 核心之变外敌将至 静室之中,石岳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身前三尺外的地面上,摆放着三块拳头大小、呈深青色、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青岗石”。石头质地坚硬,触手微凉,确实蕴含着一丝极其稀薄的土属性灵气。 在石岳的要求下,王岩老人已经引导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相对平稳的地脉分支灵气,汇入这间静室。灵气淡薄,几乎难以直接吸纳修炼,但对于石岳接下来的计划,却是一个重要的辅助。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目前的极限,让那恢复了一丝的道种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确保每一分力量都能被精准调用。同时,他将柳青青送来的关于营地附近“虚能渗透点”和“衰败区”范围的简图,在脑海中反复观想,尤其是那几个与“噬灵渊”方向相对的渗透点,被他重点标记。 做完这些准备,石岳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三块青岗石上。 修复阵法,他并无把握。但正如他所说,可以尝试“固本培元,疏通要脉”。而“固本”的关键,在于阵法核心那团黯淡的玄元道韵。 如何增强道韵?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资源,直接灌输自身道种之力,无异于杯水车薪,且会严重拖慢自身恢复,甚至可能伤及道种根本。借助地脉灵气?此地地脉早已衰败,能引来的这点灵气,对庞大的阵法核心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想到了另一个思路——引导、激发、共鸣。 阵法核心的玄元道韵虽然稀薄,但本质极高,乃是上古“玄元镇守”一脉遗留的精华。它之所以衰败,除了能量消耗和污染侵蚀,是否也因为长期无人主持、缺乏“灵性”的引导与共鸣,导致其陷入了一种近乎“沉睡”的自发维持状态? 而石岳拥有的混沌玄元道种,其“玄元”部分的道韵,与阵法核心同出一源,且因为刚刚凝聚,蕴含着他自身清晰的、与“守护”、“净化”相关的意志。是否可以以道种为“引”,以自身意志为“火”,去点燃、激发阵法核心那沉寂的本源灵性,让其“活”过来,主动吸纳、转化那微弱的地脉灵气,甚至……调动阵法残余的力量,去对抗、净化内部的污染? 这并非灌输,而是“唤醒”与“引导”。风险在于,如果他的道种意志与阵法核心的本源道韵不契合,或者自身意志不够纯粹坚定,不仅可能失败,甚至可能引发阵法核心的排斥或反噬。但成功的可能性也存在,一旦核心灵性被部分唤醒,其自我修复和净化能力将大大增强,效果远胜于外力的简单修补。 “必须一试。”石岳眼神 坚定。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玄元道韵——剥离了混沌部分,只保留最纯粹的、源自玄元古碑的镇守净化之意。这一点白光,在昏暗的静室中,如同暗夜中的一粒星辰。 他没有直接将这缕道韵打入阵法核心(也做不到,阵法核心在阵枢室),而是将其缓缓点向面前的第一块青岗石。 石头表面那丝稀薄的土属性灵气,在接触到玄元道韵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竟然主动缠绕、吸附上来。石岳屏息凝神,以指为笔,以道韵为墨,以石头为纸,开始在这块青岗石表面,缓慢而稳定地刻画。 他刻画的,并非具体的符文,而是一个极其简化、却蕴含着他对“玄元”之道“守护”、“安定”、“承载”真意理解的意念印记。这个印记,本身并无太大力量,但其蕴含的“道韵”和“意念”,却能与阵法核心产生共鸣,如同一个微小的、指向明确的“信标”。 刻画过程对精神和道种之力的消耗不小。石岳全神贯注,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当他落下最后一笔,那块青岗石微微一震,表面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石岳指尖玄元道韵同源的乳白色光晕,虽然一闪即逝,但一种奇特的、与周围地脉灵气和静室本身残留的阵法余韵产生微弱联系的“场”,悄然形成。 “第一块,‘守’印。”石岳松了口气,将这块刻画好的石头小心放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 稍作调息,他如法炮制,开始刻画第二块。这一次,他灌注的是“净化”、“驱邪”的意念。石头表面的光晕,隐约带着一丝锐利与澄澈之意。 “第二块,‘净’印。” 最后一块,他刻画的是“梳理”、“调和”之意,对应着疏通阵法淤塞、调和能量流转的期望。 “第三块,‘疏’印。” 三块青岗石,呈品字形摆放在他身前。每一块都承载着他一丝道种本源意念,彼此之间,以及与他自身、与静室下方那丝地脉灵气,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与联系。这就像一个简陋的、以他自身道种为核心的微型“意念共鸣阵”。 做完这一切,石岳的脸色更加苍白,精神感到一阵疲倦。刻画这三枚意念印记,消耗了他刚刚恢复的不少心力。但他没有休息,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缓缓抬起,虚按在三块青岗石的上方。 他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与那枚布满裂痕的混沌玄元道种沟通。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剥离混沌,而是尝试将自身全部的意志——守护营地的决心、净化虚力 的信念、探索大道的渴望、以及两世灵魂磨砺出的不屈与坚韧——尽数融入对道种的感悟中,然后,引动道种,尤其是其中的“玄元”部分,发出最纯粹的、源自“玄元”道统本源的共鸣波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清晰坚定的意念波动,混合着一缕精纯的玄元道韵,以石岳为中心,透过他与三块“意念印记石”的联系,如同水波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穿透静室的石壁,向着隔壁阵枢室的方向蔓延。 这股波动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守在阵枢室门口的王岩和柳青青都毫无所觉。但对于阵枢室中心,那团沉寂、黯淡、被侵蚀的玄元道韵光晕而言,却如同在无边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一盏熟悉而亲切的指路明灯! 嗡—— 那团原本缓缓波动、明灭不定的乳白色光晕,猛地一颤!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被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呼唤惊醒。 光晕内部,那些如同毒虫般不断闪烁侵蚀的黑色丝线,似乎受到了惊吓,剧烈地扭曲、窜动起来。 而光晕本身,则在石岳那蕴含守护、净化、梳理真意的共鸣波动引导下,开始加速旋转!虽然依旧黯淡,虽然旋转得极其缓慢、艰难,仿佛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咬合,但一种久违的、微弱的“活性”,开始从光晕深处苏醒。 它开始自发地排斥、净化那些靠近核心区域的黑色丝线!虽然力量微弱,效率低下,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核心的“灵性”被激发了! 同时,这股被激发的灵性,也开始尝试按照石岳共鸣波动中蕴含的“梳理”之意,去调动、引导那些还在勉强运转的阵纹中的灵力。如同一个虚弱的指挥家,开始尝试指挥一支残破不堪的乐队,演奏出断断续续、却方向明确的音符。 阵枢室内,王岩老人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他正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小心擦拭着石台上一道关键的阵纹,突然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点?而且,那道阵纹中原本迟滞、微弱的灵力流,似乎……顺畅了一丝?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石台中心那团玄元光晕。只见那光晕旋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分!虽然依旧黯淡,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减弱了!光晕核心处,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更加凝实、纯净的白光! “这……这是……”王岩老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中的软布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扑到石台边,将脸几乎贴到光晕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变 化,“核心……核心的灵性在恢复?它在主动净化污染?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柳青青也感应到了阵枢室内气息的变化,那股令人心安的玄元道韵,似乎比之前浓郁、活跃了一丝丝。她快步走到王老身边,同样看到了光晕的变化,眼中瞬间盈满了激动的泪水:“是大人!一定是传承者大人在施法!” 两人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阵台上的变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冀。他们能感觉到,随着核心光晕的复苏和主动运转,整个阵枢室内原本凝滞、衰败的气息,似乎都活络了一点点。墙壁上、地面上那些还在发光的阵纹,光芒似乎也稳定、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对于庞大的营地净化需求而言,几乎是杯水车薪。但它代表的意义,却重于千钧!这说明,传承者大人的方法有效!阵法核心,这营地的“心脏”,在停止跳动多年后,终于又有了微弱的、自主的“搏动”! 静室中,石岳也清晰感受到了阵法核心的回应。那股微弱的、带着感激与亲切的灵性反馈,如同涓涓细流,透过意念连接传递回来,让他精神一振,消耗的心力似乎都恢复了一丝。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成功“唤醒”了阵法核心的一丝本源灵性。 接下来,就是“引导”这丝灵性,去疏通那几条关键的“要脉”。 他维持着意念共鸣,同时将心神沉入王岩老人绘制的那份阵图,锁定了第一条需要疏通的主脉——连接相对稳定地脉灵力来源的“地灵脉”。这条主脉的畅通,能为阵法提供最基础的“血液”供应。 他调整共鸣波动的频率,将“梳理”、“引导”、“畅通”的意念,更加清晰地指向阵图上“地灵脉”的几个关键阻塞节点,尤其是王岩提到的那三处。 阵枢室内,那团旋转加速的玄元光晕,似乎接收到了这更明确的指令。它散发出的波动,开始有意识地顺着“地灵脉”的阵纹线路延伸、探索。当遇到王岩标注的第一个阻塞节点时,光晕的旋转微微一顿,随即,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玄元道韵,被它主动“挤”了出来,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清道夫,开始缓慢地冲刷、消融那个节点处淤积的异种能量和破损的阵纹碎屑。 这个过程比激发灵性更加缓慢,消耗的是阵法核心自身本就不多的储备。但石岳能感觉到,在核心灵性被唤醒、且目标明确的情况下,这种消耗是有效率的。阻塞节点处的“淤塞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轻。 “有效!虽然 慢,但方向对了!”石岳心中一定。他不再刻意强求速度,而是维持着稳定的共鸣与引导,如同一位耐心的导师,指引着刚刚苏醒的学生,去完成第一项功课。 时间,在静室与阵枢室这无声的交流与缓慢的变化中,悄然流逝。 石岳完全沉浸在引导阵法核心的玄妙状态中,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玄元道韵的理解,都在这个过程中有了新的感悟。他丹田内的混沌玄元道种,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在这种高强度的、与同源高阶道韵的共鸣与引导中,其光芒似乎也凝实、纯净了一丝,旋转更加稳定,那些裂痕的边缘,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 这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道种在与更高层次、同源力量的共鸣中得到滋养和锤炼。 然而,就在石岳引导阵法核心,开始尝试冲击第二个阻塞节点,营地核心区域因为阵法一丝微弱的复苏而悄然弥漫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机时—— 营地外围,东北方向,那片被标记为“三号虚能渗透点”的、靠近“衰败区”边缘的乱石堆中。 那几缕之前悄然探出的、淡不可察的灰黑色雾气,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猛地剧烈翻腾、膨胀起来!雾气颜色迅速加深,从淡灰黑转为浓郁的墨黑,并散发出清晰可辨的、阴冷、侵蚀、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 紧接着,周围的“衰败区”地面,更多的灰黑色雾气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向这个点汇聚。雾气翻滚凝聚,竟然在短短十几息内,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不断旋转的黑色雾旋!雾旋中心,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无数生物重叠在一起的嘶吼与呢喃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更远处,另外几个标记的“虚能渗透点”,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但规模稍小的雾气汇聚现象!整个营地东北方向的“衰败区”,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浓郁的、带着不祥气息的虚能波动,如同潮水般开始荡漾、蔓延! 营地入口附近,负责了望的一名老修士,正抱着那面老旧罗盘打瞌睡,突然感觉手中罗盘剧烈震颤起来!他一个激灵惊醒,低头看去,只见罗盘指针如同疯了一般,在代表“高度危险”的赤红色区域疯狂摆动,指向正是东北方向! “敌袭!虚能爆发!东北方向!大量!”老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同时抓起旁边一个破旧的铜铃,拼命摇动! 刺耳的、久未响起的警报铃声,瞬间划破了地下营地死寂的空气! 阵枢室内,正全神贯注感应着阵法变 化的王岩和柳青青,同时脸色大变! “不好!是虚能潮涌!这个强度……至少是中型虚魅群,或者……有虚兽在驱使!”柳青青瞬间抽出腰间短剑,脸色煞白。 王岩老人也猛地站起,看向阵台中心那团刚刚有些起色的玄元光晕,又看向静室方向,老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大人还在……” 静室中,石岳也被那刺耳的警报铃声和外面骤然爆发、清晰可感的浓郁虚能波动从深沉的引导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还是……被引来了吗……”他低声自语,缓缓收回了按在“意念印记石”上的双手。三块青岗石表面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阵法核心的灵性因为外界的剧烈干扰和自身心神的波动,再次变得有些不稳,刚刚开始疏通的“地灵脉”第二个节点,也停滞了下来。 但此刻,已顾不得这些了。 外敌已至,且来势汹汹。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各处依旧传来隐痛,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剑。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接续、还使不上大力的左臂,右手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长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避不开,那便……战! “柳姑娘,王老,”石岳拉开静室石门,看着外面脸色凝重的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按计划,组织防御。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他不再多言,迈开脚步,向着警报响起、虚能波动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身后,柳青青看着石岳虽然依旧带着伤、却挺拔如松的背影,一咬牙,对王岩道:“王老,你带人守好阵枢室和核心区域!我去前面帮大人!” “小心!”王岩老人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决绝,“老头子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让那些腌臜东西,靠近阵法核心一步!” 地下营地,这残存了数十年的小小避风港,终于迎来了决定其生死存亡的第一次严峻考验。 第480章 黑雾压城初战砺锋 刺耳的警报铃声在地下通道中急促回荡,撕破了长久以来的死寂。原本沉闷压抑的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骤然泛起紧张的涟漪。 石岳步伐虽缓,却异常沉稳地穿过通道。沿途,原本紧闭或虚掩的石门纷纷打开,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憔悴、但此刻都写满了紧张与决绝的脸庞探出。他们手中握着残破的刀剑、自制的粗糙长矛、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岳——这位突然降临、神秘而虚弱的“传承者大人”。 没有言语,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武器紧握的摩擦声。但石岳能从那一双双眼睛中,看到深藏的恐惧、不安,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近乎绝望的斗志。他们或许已不记得如何打一场像样的防御战,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家园的最后守护,支撑着他们拿起武器。 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上的、略显陡峭的石阶。石阶上方,隐约传来更加清晰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啸声,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阴冷压迫感。那是浓郁“虚能”逼近的征兆。 柳青青从后面快步赶上,与石岳并肩而行,低声道:“大人,前方就是营地的主出入口,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原本的防御阵法早已损毁,我们只能用杂物和岩石简单加固,设置了几个了望口和射击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握剑的手却异常稳定。 石岳点点头,没有停下脚步。登上最后几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相对开阔、由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的“前厅”。这里大约有十几丈见方,地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和腐朽的木料,墙壁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扇由厚重石块和粗大原木混合垒砌而成的、简陋而坚固的石门。石门并未完全封死,留有几道狭窄的缝隙作为观察和攻击口。 此刻,石门紧闭,但门缝和上方的几个了望口中,正透入外面昏暗、却带着不祥灰黑色的天光,以及那越来越清晰、令人作呕的虚能波动。 几名手持简陋弓箭和投矛的营地幸存者,正紧张地趴在了望口后,向外张望,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情况如何?”柳青青快步上前,沉声问道。 一名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狰狞旧伤的老者回过头,声音干涩:“青丫头,传承者大人……外面……黑雾!好浓的黑雾!从东北边涌过来,速度很快!已经能看到雾里……有东西在动!很多!”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石岳走到一个了望口前,向外望去。 只见营地外(其实只 是地下入口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的景色,已被一片翻滚涌动的、浓稠如墨的灰黑色雾气所笼罩。雾气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活物般,从东北方向的“衰败区”滚滚而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架势。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模糊的阴影在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擦岩石般的窸窣声和低沉嘶吼。更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石门的缝隙,让守在门口的人感到阵阵心悸和眩晕。 这雾气,与石岳在“噬灵黑雾”中遇到的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凝实,恶意更加明显,而且……带有一种被驱策、有组织的意味,不像黑雾中那些虚魅只是凭本能游荡。 “是虚魅群!数量……很多!至少是中型规模!而且……”柳青青也凑到另一个了望口,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更加难看,“雾气深处,好像有更强大的波动……恐怕有‘将’级虚兽在背后驱使!” “将”级虚兽!这个词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沉。那是足以媲美凝液境巅峰甚至金丹初期的恐怖存在,在营地全盛时期都需要严阵以待,何况是现在这支残兵败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狭窄的前厅蔓延开来。有人握武器的手开始发抖,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更有人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石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此刻士气比实力更重要。一旦未战先溃,再多挣扎也是徒劳。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 前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害怕。”石岳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也怕。外面的东西,很强,数量很多。我们人少,武器破,阵法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众人心中的阴霾:“但,怕,有用吗?退,有路吗?” 他指向身后那条通往营地深处的、唯一的通道:“后面,是你们的家。是你们用命守了几十年的地方。是寒玉泉,是菌田,是王老,是受伤的兄弟,是年幼的孩子。退一步,他们怎么办?” “虚,会放过他们吗?”石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不会!它们要的,是吞噬一切,是同化所有!你们退,就是亲手把亲人同胞,送到那些怪物的嘴边!” 前厅内,落针可闻。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雾潮翻涌声和虚魅嘶吼,衬托得室内更加死寂。但众人眼中的 恐惧,开始被一种更加沉重的、名为“责任”和“决绝”的东西所取代。 “我们没有退路。”石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加有力,“只有守在这里,守住这扇门,才有一线生机。我刚看了阵法核心,它正在恢复,只要我们能守住,给阵法争取时间,营地就还有希望!” “阵法……在恢复?”有人不敢置信地低声惊呼。 “是的,”柳青青立刻接口,声音坚定,“传承者大人正在修复阵法!核心已经重新开始运转!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为大人争取时间!”她的话,给了石岳说法一个有力的佐证,也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阵法能恢复?” “真的吗?” “我们有救了?”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虽然依旧充满不确定,但绝望的气息被冲淡了许多。 石岳不再多言,他知道言语的激励已经足够,再多说反而显得空洞。他看向柳青青:“柳姑娘,如何防守,你比我熟。你来安排。”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她快速扫视众人,开始下达指令:“赵叔,你带两个人,守住左翼那个缺口,用投矛和石块,不要让虚魅从那里钻进来!钱老六,你箭法最好,带两个手脚利索的,守住右边高处的射击孔,优先射杀试图攀爬的虚魅!其他人,跟我守正面大门!把能搬动的石块、木料都堆过来,堵死缝隙,只留必要的观察口和攻击孔!” “记住!虚魅无实体,普通刀剑伤害有限,但怕火、怕蕴含正阳或净化之力的攻击!我们没有符箓,就用浸了‘灯油’(一种从地下菌类中提炼的易燃油脂)的布条绑在箭上、矛上!用火攻!” “还有,虚魅擅长精神冲击和制造幻象!守住心神,不要看它们的眼睛!心中默念《养魂篇》口诀,或者……想着你们要保护的人!” 柳青青的指令清晰果断,显然在绝境中早已模拟过无数次防守方案。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紧张,但动作不再慌乱,开始迅速按照指令行动。搬动石块、加固大门、准备浸油的布条和火把……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氛,在前厅弥漫开来。 石岳没有插手具体的布防,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指挥。他走到大门正中央,透过一道较宽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汹涌而来的黑雾。 雾气越来越近,已经弥漫到了营地入口外不足二十丈的地方。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阴影也越发清晰,那是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形态不定、周身笼罩着灰黑色雾气的怪物—— 正是虚魅!它们的数量,粗略一看,不下三四十只!而且其中几只体型明显更大,雾气更加凝实,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也更加强烈,显然是虚魅中的精英。 而在雾气的更深处,石岳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暴虐、更加阴冷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尚未现身,但带来的压迫感,已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果然是‘将’级虚兽在驱使……”石岳心中暗道。这股气息,虽然不如噬灵渊边那头强大,但也绝对达到了凝液境巅峰的层次,甚至可能更强一些。对于现在这支队伍来说,几乎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必须先解决这些虚魅,不能让它们消耗我们的力量,更不能让它们突破大门。”石岳心中盘算。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那头“将”级虚兽极为勉强,甚至可以说是找死。但对付这些虚魅,尤其是利用玄元道韵的克制作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经过之前的疗伤和引导阵法,道种之力恢复了一点点,大概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不到,且动用起来会牵动伤势。但,足够了。 “柳姑娘,”石岳忽然开口,“等虚魅进入十丈范围,集中所有火箭、火矛,攻击最前面、体型最大的那几只。不求杀伤,只求干扰,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柳青青虽然不明白石岳的具体打算,但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其他人,守住各自位置,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石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 轰! 灰黑色的雾潮,终于涌到了营地入口前!浓郁的虚能如同冰冷的潮水,狠狠拍击在简陋的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嘶——!”“嗬——!” 尖锐的、直刺灵魂的嘶吼声从雾中传来,数十只虚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从雾气中扑出,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扑向石门和墙壁上的缝隙、孔洞!它们没有实质的利爪,但灰黑色的雾气触及岩石,竟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放箭!投矛!”柳青青厉声喝道! 咻咻咻!几支绑着浸油布条、被火把点燃的箭矢,带着呼啸声从射击孔飞出,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精英虚魅。同时,几支简陋的火矛也从了望口奋力掷出! 火箭和火矛击中虚魅,爆开一团团不大的火焰。虚魅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明显一滞,体表的灰黑雾气被火焰灼烧,消散了一些。火焰对它们确 实有克制,但威力有限,只能造成干扰和轻伤,无法致命。 趁着虚魅被火焰干扰、阵型微乱的刹那—— 石岳动了! 他没有从大门冲出,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近大门内侧,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净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玄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凛然不可侵犯的镇守与净化真意!正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最精纯的一缕玄元道种本源之力! “玄元镇邪,净!” 石岳低喝一声,指尖那点玄白光芒,如同离弦之箭,透过石门上一道较宽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射入门外翻涌的黑雾与虚魅群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点玄白光芒,如同滴入沸油中的冰水,又如同阳光照射下的积雪。 光芒所过之处,浓郁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而那些被光芒直接照到的虚魅,更是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凄厉到极点的、直击神魂的尖啸!它们扭曲的形体剧烈波动、沸腾,灰黑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三只精英虚魅,首当其冲,被玄白光芒正面命中!它们庞大的雾状形体,如同被点燃的纸片,在凄厉的尖啸声中,迅速燃烧、缩小,最终化作三缕精纯但充满阴冷怨念的精神残渣,然后被后续的玄白光芒彻底净化,消失无踪! 仅仅一击! 石门前顿时一清!至少五只普通虚魅消散,三只精英虚魅被彻底净化!原本汹涌的攻势,为之一滞! 门后的众人,包括柳青青在内,全都惊呆了!他们知道传承者大人身怀克制虚魅的力量,但万万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恐怖!那可是精英虚魅啊,以往需要他们数人合力,借助地利和火攻,才能勉强击退的存在,竟然被大人一指灭杀? 短暂的死寂后,是狂喜的欢呼! “大人威武!” “杀!杀光这些怪物!” 士气,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暴涨!原本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石岳脸色却更加苍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左肩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他近半的道种之力,且牵动了内伤。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死死盯着门外。 他知道,真正的威胁,还没出现。 果然, 虚魅群的攻势只是停滞了一瞬。雾潮深处,那股庞大、暴虐、阴冷的气息,如同被激怒的火山,猛然爆发!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无数怨魂哀嚎汇聚而成的咆哮,从黑雾深处传来!声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冻结!门后的众人,修为稍弱的,直接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神魂剧震! 翻滚的黑雾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搅动,骤然向两侧分开! 一只庞然大物,缓缓从雾中“走”出。 它身高近两丈,体型比石岳在噬灵渊边遭遇的那头略小,但形态更加诡异。它同样覆盖着流动的灰黑色“皮毛”,但皮毛下并非健壮的肌肉,而是如同由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拼凑而成,不断蠕动、变幻。四条肢体细长扭曲,末端是锋利的骨刃。头颅更加狭长,如同被拉长的马首,但眼眶中燃烧的,是两团幽蓝色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一条细长、布满倒刺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片冰冷的霜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正中,生长着一根弯曲的、如同独角般的骨刺,骨刺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如同“虚”之力量高度凝聚的寒芒。 “是……是‘寒骸将’!”柳青青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它……它比一般的‘将’级虚兽更危险!它能释放寒冰属性的虚能,冻结灵力与神魂!” 寒骸将幽蓝的火焰眼眸,直接穿透石门的缝隙,锁定了门后、脸色苍白的石岳。那目光中,充满了暴虐、贪婪,以及一丝……疑惑?似乎对石岳身上那纯净的玄元道韵,既感到厌恶、忌惮,又有着一种本能的、想要吞噬的渴望。 它张开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咆哮,仿佛下达了命令。 顿时,剩余的三十多只虚魅,如同接到了死令,不再顾及火焰的威胁,疯狂地、前赴后继地扑向石门和墙壁!同时,寒骸将额头那根独角骨刺,幽蓝色的光芒急剧闪烁、凝聚! 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前厅!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481章 冰峰临门绝境反击 寒骸将额头独角幽蓝光芒骤然炽盛,如同凝结了万载寒渊的冰冷,瞬间穿透了简陋石门的阻隔,并非实质攻击,却是一种更加诡异、直击神魂与灵力运行的极寒力场! 前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数十度,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的冰霜。更可怕的是,所有人体内运转的灵力,都如同被投入了冰窟,变得凝滞、迟缓!修为最低的赵小山和另外两个少年,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手中的火把都几乎握不住,火焰在冰寒力场中急剧缩小、摇曳欲灭。 而那些扑到石门、墙壁上的虚魅,却似乎不受这寒冰力场的影响,反而更加凶戾,灰黑色的雾气身躯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变得更加凝实,撞击、腐蚀石门墙壁的力度骤然加大!厚重的石块在原木的支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处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加固的杂物也开始松动。 “守住!用火!别让灵力停滞!”柳青青厉声喝道,强行运转《玄元锻体诀》,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从丹田升起,勉强抵抗着侵入体内的寒意。她挥动手中短剑,剑身附着一层微弱的、同样源自《玄元锻体诀》的温润白光,虽然远不如石岳的玄元道韵精纯,但也能稍微驱散靠近的寒意和虚魅雾气,将一只试图从缝隙挤入的虚魅逼退。 其他人也纷纷咬牙,拼命催动那点可怜的修为,或挥舞着火把、点燃的布条,驱赶虚魅,或搬起石块、木料,奋力堵住被撞开的缺口。但他们本就修为低微,在这寒冰力场的压制下,动作变得更加笨拙、迟缓,防线岌岌可危。 石岳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刺骨的冰寒。寒意无孔不入,试图冻结他的经脉、灵力,甚至渗透识海,冰封他的神魂。丹田内,本就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混沌玄元道种,在寒意的刺激下,自发地微微震颤,释放出一圈更加凝实的混沌色与玄白色交织的光晕,将侵入的寒意大部分驱散、化解。但剩余的寒意,依旧让他灵力运转不畅,左肩伤口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冻痛。 “不能让它继续施压!”石岳心念电转。这寒骸将的寒冰力场,对普通修士克制太大,时间一长,防线必破。必须先打破它的力场,或者……干扰它! 心念一定,石岳强提一口灵力,不顾经脉刺痛,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并非纯粹的玄元道韵,而是尝试引动道种中那混沌的一面。 混沌,包容万法,演化万变,亦能……扰乱、吞噬万法! 一缕混沌色的、带着模糊、扭曲、仿 佛能消解一切秩序的微光,在他指尖吞吐不定。这光芒不如玄元道韵那般堂皇正大、克制邪祟,却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无序”与“混乱”气息。 “去!” 石岳低喝,指尖微光并未射向寒骸将本体,而是射向了它身前不远处、虚魅最密集的地面! 微光没入地面的瞬间—— 嗡! 那片区域,浓郁的“虚”之能量(来自虚魅和寒骸将散逸的气息)与寒冰力场交织的稳定结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骤然紊乱起来! 两种能量本就在寒骸将的控制下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此刻被外来的、充满“混乱”与“消解”意味的混沌之力一搅,平衡瞬间被打破!虚能开始失控地四散冲撞,寒冰力场的结构也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不稳! 虽然这紊乱的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很短,只有一两个呼吸,但对于整个力场而言,却如同精密仪器中被丢入了一粒沙子,出现了瞬间的卡顿和破绽!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 笼罩前厅的极寒力场,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和减弱! “就是现在!全力攻击虚魅!火!”石岳嘶声吼道,同时自己身体一晃,差点站立不稳。强行引动混沌之力干扰能量场,对他本就脆弱的状态而言,负担极大,脏腑一阵翻腾。 但效果是显着的! 柳青青等人只觉周身一轻,那股几乎冻结灵魂的寒意骤然减弱,凝滞的灵力恢复了一丝活力! “杀!”柳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短剑上温润白光骤然亮了一分,闪电般刺穿了一只趁机扑来的虚魅核心,那虚魅惨嘶一声,雾气剧烈波动,虽未立刻消散,但也受了重创。 “火箭!投矛!”赵小山和其他人精神大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将手中点燃的箭矢、长矛,奋力掷向门外拥挤的虚魅群! 噗噗噗!火焰在虚魅群中炸开,虽然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成功打乱了它们的攻势,让几只虚魅身上燃起不大的火苗,痛苦嘶鸣着后退。 防线压力为之一缓。 “吼——!” 门外的寒骸将显然被石岳这一手“搅局”激怒了。幽蓝火焰眼眸死死锁定石岳,那目光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它似乎认定了石岳是最大的威胁,也是它最渴望的“补品”。 它不再维持大范围的寒冰力场(那消耗显然也不小),而是将力量收回、凝聚!额头独角上的幽蓝光芒,从之 前的大范围覆盖,骤然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点令人心悸的、极度深寒的幽蓝光点,对准了石门——准确地说,是对准了石门后的石岳!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恐怖的死亡寒意,瞬间将石岳牢牢锁定!石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抽离,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仿佛要被冻裂的剧痛! “它要发动单体攻击!快躲开!”柳青青脸色剧变,尖叫示警。她能感觉到,寒骸将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远超之前,恐怕连这厚重的石门都未必能完全挡住! 石岳瞳孔收缩,全身汗毛倒竖!被这股气机锁定,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避无可避!硬接?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这石门的防御,恐怕凶多吉少! 电光石火间,石岳脑中念头飞转。躲?往哪躲?身后就是柳青青和其他守军,他若闪开,这一击很可能直接轰破石门,甚至伤及后面的人! 拼了! 石岳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将丹田内仅存的、恢复不到一成的道种之力,连同刚刚勉强压下的伤势,一同引爆!不是攻击,而是全部灌注于防御! 混沌玄元道种剧烈震颤,裂痕似乎又有扩大的趋势,但它依旧忠实地释放出最后的力量。一层混沌色与玄白色交织、却稀薄无比的光罩,瞬间出现在石岳身前,紧贴石门内侧!光罩之上,隐约有混沌云海翻腾、玄元镇守四方的虚影流转,但显得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破碎。 同时,石岳左手艰难抬起,按在身旁一块半人高的、用于加固的黑色巨石上——那是营地开凿时留下的“黑曜石”废料,质地极其坚硬,且对能量有一定隔绝性。他试图将这巨石作为第二道屏障。 就在光罩成型的刹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散发着冻结万物气息的幽蓝射线,从寒骸将独角尖端激射而出! 射线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石门上一道稍宽的缝隙(之前虚魅撞击扩大所致),狠狠撞击在石岳身前的混沌玄元光罩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块碎裂的“咔嚓”声。 那稀薄的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在幽蓝射线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破碎!蕴含其中的玄元净化之力与混沌消解之力,仅仅让幽蓝射线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速度稍缓,便宣告瓦解。 幽蓝射线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击中了石岳 左手按着的那块黑曜巨石! 嗞——! 刺耳至极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声音响起!坚硬的黑曜石,在幽蓝射线面前,竟然如同黄油般被轻易洞穿!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如镜、却覆盖着一层幽蓝色冰霜的孔洞,瞬间出现在巨石中央! 射线穿透巨石,威力虽有减弱,但依旧带着致命的寒冰与侵蚀之力,射向石岳的胸口! 太快了!石岳只来得及将残余的混沌灵力拼命凝聚于胸口,同时身体极力向侧面扭转—— 噗! 一声轻响。幽蓝射线擦着石岳的左臂外侧掠过! 没有鲜血飞溅。被射线擦过的皮肉、衣物,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晶,并且这冰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深入!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寒意,伴随着强烈的侵蚀性能量,疯狂涌入石岳体内! “呃啊——!”石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并且那寒意还在沿着经脉飞速向肩膀、躯干蔓延!他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要被冻僵、侵蚀! “大人!”柳青青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手中短剑灌注全身灵力,狠狠斩向那道穿透巨石后依旧射向后方岩壁、留下一道深深冰痕的幽蓝射线余波,试图将其击散。短剑上的温润白光与幽蓝寒芒碰撞,发出“嗤嗤”声响,柳青青如遭重击,虎口崩裂,短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而门外的寒骸将,在发出这恐怖一击后,额头独角的幽蓝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但它幽蓝的火焰眼眸中,却流露出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被冻结、侵蚀、然后被它吞噬的下场。它低吼一声,驱使着剩余的虚魅,再次疯狂扑向摇摇欲坠的石门和墙壁缺口!这一次,没有了石岳的干扰,也没有了寒冰力场的“误伤”(对虚魅而言),虚魅们的攻势更加凶猛! 防线,瞬间到了崩溃的边缘!几处被反复撞击的岩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更有一只精英虚魅,趁机从一道扩大的裂缝中,将半个雾气身躯挤了进来,张开无形的巨口,扑向最近的一个少年守军! 那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 “小山!躲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嘶吼着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了少年面前,同时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捅向虚魅。 噗!火把插入虚魅雾气身躯,爆开一团火焰。虚魅发出尖啸,雾气翻腾,但并未退却,反而伸出雾气凝 聚的触手,缠向老者的脖颈! 危急关头—— “孽障!敢尔!” 一声苍老却充满决绝的怒喝,从通道后方传来! 只见王岩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厅入口,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面巴掌大小、布满铜锈、却散发着一丝微弱但异常古老、与阵枢室核心同源气息的青铜阵盘! 老人脸色潮红,显然在强行催动某种秘法。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之上,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按在阵盘中心! 嗡——! 青铜阵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性的,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如同丝线般的乳白色光流,以王岩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前厅的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上那些早已黯淡、甚至破损的古老阵纹! 这些阵纹,是前哨营地原本防御大阵的一部分,虽然主体早已损毁,但一些基础的脉络和节点,依旧残存于地下建筑的结构之中,只是失去了能量供应,如同死去的血管。 此刻,在王岩以自身精血和某种秘法为引,借助手中这面似乎是控制枢纽残片的青铜阵盘催动下,这些沉寂了数十年的残存阵纹,竟被强行激活了!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虽然光芒微弱,覆盖范围也仅限于前厅,但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玄元净化大阵”同源的净化之力,对于那些扑来的虚魅而言,不啻于致命的毒药! “嗤嗤嗤——!” 乳白色光流所过之处,扑在最前面的几只虚魅,包括那只半个身子挤进来的精英虚魅,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惨嚎,雾气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短短一两个呼吸,便有七八只虚魅被彻底净化! 剩余的虚魅如同遇到了天敌,惊恐万状地向后逃窜,远离那些发光的阵纹区域。连门外的寒骸将,也被这突然爆发的、精纯的玄元净化之力吓了一跳,幽蓝火焰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停止了继续催动虚魅进攻。 前厅内,压力骤减! “王老!”柳青青挣扎着爬起,看到王岩老人喷出精血后瞬间变得蜡黄、摇摇欲坠的脸色,惊呼出声。 “咳咳……我没事……”王岩老人拄着青铜阵盘,勉强站稳,但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刚才那一下,透支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这‘引脉盘’……是当年阵法核心控制枢纽的一部分残片……只能……激发一次残存的地脉阵纹……坚持不了多久……快 ……堵住缺口……准备……撤离……” 他的话断断续续,但意思明确。这突然的爆发只是昙花一现,无法持久,而且代价巨大。 石岳强忍着左臂那深入骨髓的冰寒与侵蚀之痛,以及体内因强行催谷而翻江倒海的气血,嘶声喝道:“柳姑娘,带人堵门!加固!王老,退后休息!” 他知道,王岩老人拼死一击,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柳青青立刻反应过来,抹去嘴角血迹,厉声指挥着惊魂未定但士气稍振的守军,奋力将摇摇欲坠的石门用更多的石块和木料顶住,同时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住墙壁的裂缝。 石岳则踉跄着退到墙边,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整条小臂连同部分上臂,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冰晶覆盖,冰晶之下,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并且那冰寒侵蚀之力,还在顽强地、缓慢地向肩膀和心脏部位蔓延。混沌玄元道种自发运转,释放出道韵之力抵抗、消融这股异力,但速度很慢,且每消融一丝,道种的裂痕似乎就扩大一分。 “好霸道的寒冰虚能……”石岳额角冷汗涔涔,一半是痛,一半是消耗过度。刚才仓促间的防御和躲避,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现在,他连维持道种抵抗侵蚀都显得吃力。 门外,寒骸将似乎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它看着前厅内那些逐渐黯淡下去的乳白色阵纹光芒,幽蓝眼眸中的忌惮消失,重新被暴虐和贪婪取代。它低吼一声,额头的独角再次开始凝聚幽蓝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但对付眼前这群强弩之末的猎物,似乎已经足够。 剩余的二十多只虚魅,也在它的驱策下,重新聚拢,虎视眈眈,只等阵纹光芒彻底熄灭,便会发动最后的、雷霆般的攻击。 前厅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被寒骸将那重新亮起的独角瞬间浇灭。王岩老人透支昏迷,被两人搀扶到后面。柳青青脸色惨白,握着捡回来的、已经出现裂纹的短剑,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赵小山和其他人,眼中也重新充满了绝望。 石岳背靠岩壁,看着门外那重新开始凝聚恐怖寒意的独角,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虚魅,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倔强与不甘的同伴。 退?退到哪里去?后面是营地核心,是寒玉泉,是菌田,是老弱妇孺。无路可退。 守?拿什么守?阵法残纹即将熄灭,王老昏迷,自己重伤濒危,其他人更是强弩之末。 似乎,只剩下绝路一条。 但石岳的眼中,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以及最深处的、疯狂燃烧的火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怀中——那个贴身收藏的、封印着“虚之本源”的玉盒位置。 一个之前仅仅存在于设想中的、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瞬间爬满了他的脑海。 既然玄元道韵可以净化“虚”之力……那么,以自身道种为熔炉,强行吸纳、炼化这团“虚之本源”,以其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甚至……瞬间爆发出远超现在的力量? 风险巨大!稍有不慎,便是道种被污、神魂侵蚀、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石岳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死寂。 他左手艰难地抬起,按在怀中玉盒的位置。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凝聚了他全部意志、信念、乃至生命本源的混沌玄元道韵,缓缓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玄元,也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而是两者最核心、最本源的融合——一种蕴含着“包容”、“演化”、“镇守”、“净化”多重真意的、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他将这缕光,点向自己的眉心。 同时,神识沟通怀中玉盒上的封印禁制。 “来吧……”石岳心中默念,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疯狂与平静。 “让我看看,是你这‘虚’之本源更凶,还是我之道心……更坚!” 第482章 本源为薪绝境升华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冰凉与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触感,同时爆发! 眉心是神魂之门户,亦是道种与肉身联系最紧密的所在之一。石岳以自身凝聚了混沌与玄元双重道韵的本源意志为引,强行开启了一条直通道种核心的“桥梁”。而怀中玉盒的封印,也在他神识的催动下,悄然松开了一丝缝隙。 嗡——! 一股精纯、冰寒、充满侵蚀与混乱意味的灰黑色能量,如同被囚禁已久的毒龙,骤然从玉盒缝隙中窜出,顺着他开启的眉心门户,狠狠钻入体内! 这并非普通的“虚”之力,而是被高度浓缩、提纯的“虚之本源”!其侵蚀性、混乱性,比之前侵入体内的虚兽残力强了何止十倍! 本源入体的瞬间,石岳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万载冰窟的最深处,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充满恶意的虫蚁钻入了经脉、骨髓、乃至灵魂!极致的冰寒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流动,而那混乱侵蚀的意念,则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污染他的神魂,扭曲他的意志! “呃——!”石岳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蛛网般的灰黑色纹路!左臂上那原本被玄元道韵勉强压制的寒冰侵蚀,在这股同源但更精纯的本源刺激下,猛然反扑,幽蓝色冰晶迅速蔓延,几乎要覆盖整个肩膀!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不仅是肉身的撕裂与冻结,更是神魂被千万根钢针攒刺、被污秽洪流冲刷的痛苦! 但他不能昏厥,更不能退缩!一旦意识失守,道种被污,他便将彻底沉沦,化为只知破坏与吞噬的怪物! “给我……定!” 石岳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早已濒临破碎的意志,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识海中,定魂珠感应到主人神魂遭受的恐怖冲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凉光辉,如同怒海中的灯塔,死死守护着神魂核心的最后一点清明。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枚早已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混沌玄元道种,在“虚之本源”侵入的刹那,如同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与亵渎,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愤怒,一种源自道之本源的、对“异端”与“混乱”的排斥与敌意! 混沌色与玄白色交织的光芒,不顾道种自身的裂痕,轰然爆发!光芒并不强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至高、仿佛能定鼎乾坤、梳理万物的本源气息! 道种光芒如同最忠诚的卫 士,瞬间迎上了侵入体内的“虚之本源”。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天生对立的力量,在石岳的经脉、血肉、乃至丹田之中,展开了最直接、最残酷的对冲与绞杀! 嗤嗤嗤——! 仿佛滚油泼雪,又似水火不容。灰黑色的“虚之本源”疯狂侵蚀、冻结、同化着所接触到的一切;而混沌玄元道种的光芒则顽强地净化、消融、梳理着这些异种能量。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无声的轰鸣,在石岳体内掀起能量风暴,撕裂着他的经脉,震荡着他的脏腑。 石岳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惨烈的战场,两股力量以他的躯壳为棋盘,进行着殊死搏杀。每一次碰撞带来的剧痛,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昏死过去。但他却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强行保持着清醒,甚至引导着这场“战争”! 他没有试图立刻驱除或压制“虚之本源”——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他做的,是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举动——引导道种之力,强行包裹、炼化这团本源! 以自身为熔炉,以道种为火焰,以“虚之本源”为薪柴! 道种光芒在他的意志催动下,不再仅仅是防御和净化,而是开始尝试吞噬、解析、转化那灰黑色的能量。混沌的“包容”与“演化”真意被发挥到极致,如同磨盘,一点点碾磨、分解着“虚之本源”中那混乱、侵蚀的特性;玄元的“镇守”与“净化”真意则紧随其后,将被分解出来的、相对“纯净”的能量部分(或者说,剥离了“虚”之意志后的精纯异种能量)迅速净化、吸收、同化!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稍有不慎,道种便会被“虚”之意志污染、同化,或者自身先行崩溃。 但石岳别无选择,也义无反顾。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他能感觉到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道种转化出的新生能量滋养下,勉强续接;脏腑在一次次能量冲击中受损出血,又被强行修复;左臂的寒冰侵蚀与侵入的“虚之本源”里应外合,几乎要将整条手臂废掉,但道种之力死死守住心脉与丹田,并分出一部分,与那寒冰之力激烈对抗、消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石岳的七窍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丝,那是体内伤势过重、气血逆冲的表现。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其紊乱、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前厅中,柳青青等人正在拼命加固防御,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惊恐地瞟向靠在墙边、浑身颤抖、气息微 弱得几乎消失、皮肤上浮现诡异灰黑纹路的石岳。他们不知道石岳在做什么,但那诡异的情形和石岳脸上痛苦到扭曲却又异常平静的神情,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担忧。 门外的寒骸将,似乎也察觉到了石岳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让它既厌恶又渴望的诡异能量波动。它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贪婪,额头的独角再次亮起幽蓝光芒,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残余的虚魅也重新聚拢,虎视眈眈。 王岩老人以秘法激发的残存阵纹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多再有十息,便会彻底熄灭。 绝境,似乎并未改变。 然而,就在阵纹光芒即将彻底熄灭,寒骸将独角光芒凝聚到顶点,虚魅群即将再次扑上的刹那—— 靠在墙边的石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眸中,再无之前的痛苦、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以及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混沌与玄白交织的奇异光芒! 他体表那些诡异的灰黑色纹路,并未完全消失,但色泽变淡了许多,并且被一种新生的、混沌色的微光所覆盖、压制。左臂上蔓延的幽蓝色冰晶,也已经停止了扩散,边缘处正在被一丝丝混沌玄元道韵缓慢消融。 更关键的是,他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混乱、濒死,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烈火锤炼后的精纯与凝实!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从他体内勃发而出! 他成功了! 在生死边缘,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炼化、吸收了部分“虚之本源”!虽然过程凶险万分,道种的裂痕也因此扩大了几分,险些彻底崩碎,但他终究是撑了过来!不仅暂时压制、消解了左臂的寒冰侵蚀,更将那团“虚之本源”中最精纯的一部分异种能量,转化、吸收,化作了自身的养料! 此刻,他体内虽然依旧伤势沉重,经脉多处受损,但灵力……或者说,一种更加精纯、融合了部分“虚之本源”特质(被净化后)的新生力量,正在枯竭的丹田中缓缓滋生!这力量,带着混沌的包容与玄元的纯净,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锋锐与吞噬特性,仿佛经过了“虚”之力量的淬炼,产生了某种难以预料的变化。 但这力量,真实不虚!足以让他,再出一击! 而门外,寒骸将的第二次攻击,已然成型!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杀意的咆哮,寒骸将额头的独角,射出了第二道凝练的幽蓝射线!这 一击,威力似乎不如第一击,但速度更快,轨迹更加刁钻,直取石岳眉心——它似乎也意识到,石岳才是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与此同时,残存的二十多只虚魅,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趁着阵纹光芒彻底熄灭的瞬间,疯狂地扑向石门和墙壁的裂缝! “完了……”柳青青眼中闪过绝望。王老的阵纹失效,石岳大人虽然醒来,但气息依旧微弱,如何能抵挡这致命一击和虚魅的围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石岳动了! 他没有躲避那道致命的幽蓝射线,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虚魅。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虚张,掌心向上。 掌心中,一点光芒,正在急速凝聚、膨胀! 那不是纯粹的玄元白光,也不是混沌的晦暗,而是一种灰白交织、仿佛混沌初开、又似玄元镇世的奇异光团!光团内部,隐约有细密的灰黑色电弧跳跃,散发出一种冰冷、锋锐、却又带着净化意味的诡异波动! 这光团,是他刚刚炼化吸收的、融合了部分“虚之本源”特质的新生力量,混合着残存的、最后一丝道种本源,以及他全部的意志、信念、乃至生命力,凝聚而成的一击! 没有名字,没有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力量释放,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与守护身后之人的信念! “给我……破!” 石岳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吼! 掌心那灰白交织、跳跃着灰黑电弧的光团,骤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嗤啦声! 一道灰白色的、边缘跳跃着细密灰黑电弧的光柱,自石岳掌心喷薄而出!光柱并不粗大,只有手臂粗细,但其凝练程度、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门外的寒骸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光柱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了那道激射而来的幽蓝射线!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灰白光柱与幽蓝射线接触的刹那,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滋滋”声。幽蓝射线中蕴含的极致寒冰与侵蚀之力,竟被灰白光柱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诡异的方式,吞噬、消融、中和! 灰白光柱中蕴含的那一丝被净化、转化后的“虚”之特质,仿佛对同源的寒冰虚能有着天然的压制与亲和,而玄元净化之力则负责最后的“消毒”。两者结合,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克制效果! 短短一息,凝练的幽蓝射线,竟被灰白光柱从头到尾,生生磨灭!只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寒气,消散在空中。 而灰白光柱,在磨灭了幽蓝射线后,虽然色泽黯淡了不少,体积也缩小了一圈,但去势不减,如同一柄出鞘的、饱饮鲜血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轰向门外那只……寒骸将! 寒骸将幽蓝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它从那道灰白光柱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是能真正伤害、甚至毁灭它的力量! 它想要闪避,但灰白光柱的速度太快,且气机早已将它牢牢锁定! “吼——!!!” 仓促间,寒骸将只来得及抬起一条细长扭曲、覆盖着骨刃的前肢,横在身前,同时体表那流动的、由无数哀嚎人脸构成的“皮毛”剧烈翻腾,试图凝聚成一面盾牌。 嗤——! 灰白光柱毫无花哨地击中了寒骸将的前肢。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 接触的瞬间,寒骸将那坚硬、覆盖着骨刃的前肢,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迅速消融!灰白光柱中蕴含的净化、吞噬、侵蚀多重力量,对它造成了恐怖的杀伤!它体表的哀嚎人脸“皮毛”疯狂涌动、试图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融的速度! “嗷——!!!” 寒骸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而惊怒的咆哮!它剩下的三条肢体疯狂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额头的独角再次亮起,想要凝聚第三次攻击,或者……逃跑? 但石岳岂会给它机会?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以及炼化“虚之本源”得来的所有新生力量,甚至再次透支了道种本源。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支撑。但他眼中寒光更盛! 趁它病,要它命! 他强提最后一丝气力,操控着那道已然黯淡、缩小的灰白光柱,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后退的寒骸将,目标直指它那颗狭长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头颅! 寒骸将惊恐万状,幽蓝火焰疯狂跳动,体表“皮毛”更是剧烈扭曲,试图将头颅保护起来。但它之前为了发出第二击,消耗不小,又被灰白光柱重创一肢,动作已然迟缓。 噗! 一声轻响,灰白光柱终究未能击中头颅,却狠狠撞在了寒骸将抬起来格挡的另一条前肢上,并将其同样贯穿、消融了小半! “嗷——!” 寒骸 将再次发出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衡,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它幽蓝的眼眸中,恐惧终于压过了暴虐与贪婪。它再也顾不得驱使虚魅,也顾不得吞噬石岳这个“美味补品”,剩下的两条肢体拼命扒拉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转身就向后方翻滚的黑雾中逃去!甚至连额头独角的光芒都彻底熄灭,只顾亡命奔逃! 首领重伤逃窜,剩下的虚魅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它们本就畏惧石岳身上那克制它们的气息,又见到不可一世的“寒骸将”都被打得如此凄惨,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化作道道灰黑雾气,争先恐后地钻回黑雾之中,随着翻滚的雾潮,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退去。 前厅内外,瞬间为之一静。 只有石门和墙壁上留下的战斗痕迹、散落的碎石、燃烧的灰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寒意与虚能波动,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攻防战。 柳青青、赵小山,以及所有幸存下来的营地守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迅速消退的黑雾和虚魅,又看了看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倒下、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石岳,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那个恐怖的、几乎让他们绝望的“寒骸将”,被传承者大人……打跑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难以置信的震撼! “赢……赢了?” “寒骸将……跑了!” “大人!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所有人都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他们扔下手中简陋的武器,相互拥抱,喜极而泣。柳青青也松开了紧握的短剑,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虚脱般靠向墙壁,眼泪夺眶而出。 石岳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退去的黑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勉强靠着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寒骸将虽伤未死,虚魅群只是退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营地依旧脆弱,自己更是伤势沉重,濒临油尽灯枯。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赢得了喘息之机。 他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看向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使用过度后的麻木与刺痛。但刚才那一击的感觉,那种融合了混沌、玄元、乃至一丝被净化后的“虚”之特质的力量,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新 的力量……混沌、玄元、虚……三者融合的雏形么?”他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强烈的疲惫所淹没。 “大人!您怎么样?”柳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强撑着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岳,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无妨……死不了。”石岳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分外狰狞,“快……打扫战场,加固防御……寒骸将……可能还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人!” “快!把大人抬进去!小心他的左臂!” “检查伤员!堵住所有缺口!快!” 柳青青的呼喊声,赵小山的哭喊声,其他人的慌乱声,渐渐模糊,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黑暗。 石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靠近阵枢室的静室中。身下是简陋的床榻,身上盖着一张粗糙但干净的兽皮。左臂传来阵阵冰凉与刺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侵蚀感已经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和沉重的感觉,显然被妥善处理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丹田更是空空如也,道种光芒黯淡,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只是暂时稳定下来,没有崩溃的迹象。 “大人,您醒了?别动!”守在一旁的柳青青立刻察觉,连忙上前,小心地扶着他,让他靠坐在石壁上,又递过来一碗温热的、散发着药香的糊状物,“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快把这药喝了,是王老用最后一点库存的‘暖阳草’和‘地髓胶’熬的,对驱除寒毒、温养经脉有奇效。” 石岳接过药碗,慢慢喝下。药力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左臂的冰凉感也减轻了一些。 “外面……情况如何?”石岳声音沙哑地问道。 “虚魅群退走后,没有再回来。我们的人趁着雾气消散,简单清理了战场,把能堵的缺口都加固了。阵枢室那边,王老说核心灵性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还很弱,但至少没有再继续衰败。”柳青青快速汇报着,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感激与敬畏,“大人,这次多亏了您……要不是您……” “大家都没事吧?”石岳打断了她的话。 “有几个兄弟被虚魅的寒气伤到,还有两人被碎石划伤,都不算太重,已经处理过了。王老透支过度,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 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柳青青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一些,“只是……李大叔他……伤势太重,又受了寒气侵袭……没能撑过来……” 石岳沉默。战争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他的家人……” “李大叔没有家人了,他儿子十年前就战死了。”柳青青低声道,“我们……会好好安葬他。” 石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生离死别,在这绝境之地,早已是常态。 “大人,”柳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最后用的那种力量……好像……好像有‘虚’的气息?但又不一样,很……纯净?” 石岳看了她一眼,知道瞒不过去,便简略说道:“我炼化了一丝‘虚之本源’,暂时压制了伤势,也获得了一些特殊的力量。但这方法极其凶险,不可模仿。” 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炼化“虚之本源”?这简直闻所未闻!但想到石岳传承者的身份和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她又觉得似乎也只有大人才有能力做到。她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绝不会外传,也不会让任何人模仿。” 石岳不再多说,闭目内视。体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经脉多处断裂、淤塞,脏腑移位、出血,左臂的寒毒虽被压制,但并未根除,最麻烦的是道种的裂痕,虽然暂时稳定,但想要修复,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精纯能量,而这两样,营地都没有。 “营地现在还能支撑多久?”石岳问道。 柳青青脸色一黯:“食物和饮水,省着点用,还能支撑半个月左右。但治疗伤势、恢复灵力的草药,几乎用尽了。最麻烦的是,‘虚’的这次袭击,虽然被打退,但很可能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寒骸将逃走了,它一定会回来,而且可能会带来更多、更强的同伴。我们……撑不了太久。” 石岳默然。半个月,弹指一挥间。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粮草将尽,伤员待治……绝境,并未真正解除。 他看向静室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外面那个残破而坚韧的营地,看到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战斗、依然心怀希望的人们。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石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甚至……反败为胜的计划。” 柳青青眼睛一亮:“大人,您有办法?” 石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依旧有些麻木、但已经可以轻微活动的左手上。 “或许……有一个办法, 可以试试。”他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需要我做什么?”柳青青毫不犹豫地问。 石岳看向她,一字一句道:“第一,尽可能收集营地所有还能用的金属,尤其是蕴含灵性、或者质地坚硬的。第二,让王老尽快醒来,我需要他帮我刻画一些阵法符文。第三,挑选营地中修为最高、意志最坚定的几个人,我要见他们。” 柳青青虽然不明白石岳要做什么,但对他已是无条件信任,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石岳叫住她,“把我带来的那张皮质地图,还有那枚令牌,拿给我。” 柳青青应声离去。石岳独自靠在石壁上,望着昏暗的石室顶壁,眼神深邃。 炼化“虚之本源”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虚”的力量,有了更深一层的、前所未有的理解。那并非纯粹的无序与毁灭,其深处,似乎也蕴含着某种极其精纯、却又与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本质”。玄元道韵可以净化其“混乱”与“侵蚀”的意志,混沌之力可以包容、解析其“能量本质”。 那么,是否能将这种被净化后的“能量本质”,以一种可控的方式……利用起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要利用这营地残存的最后资源,利用自己对“虚”之力的新理解,利用混沌玄元道种的特性,结合王岩老人的阵法知识,打造一件……或许能改变眼下绝境的“东西”。 一件,能让凡人也能对抗虚魅,甚至威胁到虚兽的……武器。 第483章 器成惊变黑潮再临 接下来的两天,第七前哨营地如同一个被上紧发条的机器,在石岳的命令和柳青青的调度下,高速、沉默而有序地运转起来。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劫后余生的痕迹,但眼中却多了一丝不同于以往麻木绝望的光芒——那是名为“希望”的东西。 尽管这希望,系于那位重伤未愈、却展现出惊人之能的传承者大人身上,显得如此脆弱,但对于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人们来说,哪怕只是一缕微光,也足以让他们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所有还能行动的营地成员都被动员起来。柳青青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翻遍了营地每一个角落,将那些早已废弃、锈蚀、甚至只是一些蕴含微弱灵性的矿石边角料收集起来。破旧的武器残骸、断裂的金属工具、镶嵌在破损阵法节点上的、早已失去灵光的金属片、甚至是一些不知名妖兽的坚硬骨骼……凡是被认为可能有点用的东西,都被小心翼翼地搬到了阵枢室旁边,一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原本用于堆放杂物的石室里。这里,被石岳指定为临时的“工坊”。 王岩老人在服用了石岳从自己储物袋中翻出的、仅存的几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后,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悠悠转醒。老人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蜡黄,但眼神中的浑浊却褪去了不少,得知石岳的计划后,更是激动得差点再次晕厥,挣扎着就要下床帮忙。被柳青青好说歹说劝住,才答应先在石岳的静室外隔间休息,随时听候调遣。 石岳则在静室中,一边忍受着伤势带来的剧痛和虚弱,一边强撑着精神,用柳青青找来的炭笔和相对平滑的石板,艰难地勾画着草图。他要打造的“武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飞剑法宝,而是一种结合了阵法、他对净化后“虚之本源”能量的理解、以及混沌玄元道种特性的特殊装置。 其核心构想,来源于炼化“虚之本源”时的感悟。那种被剥离了混乱侵蚀意志后残留的、精纯却冰冷的异种能量,虽然性质与灵气迥异,但其“能量密度”极高,且似乎对“虚”之衍生物本身,有着某种天然的吸引与克制(如同寒骸将的射线被他的灰白光柱中和吞噬)。若能将其稳定“封装”起来,再以特定的阵法引导、激发,或许能制造出一种对虚魅、甚至虚兽都有奇效的“能量炸弹”或“范围净化装置”。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设想。首先要解决的是“封装”问题。普通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那种能量的侵蚀,更别提引导激发了。石岳将希望寄托在了王岩老人身上——营地残存的、那些刻画在墙壁、地面上的古老防御阵纹,其基 础材料似乎是一种对“虚”之力有一定抗性的特殊金属与矿石的混合物。或许,能从这些残骸中提炼或熔炼出可用的材料。 其次,是引导激发的阵法。这需要王岩老人的阵法知识,结合石岳从玄元古碑传承中领悟到的、关于“净化”、“封镇”、“能量流转”的一些基础符文与理念,重新设计一个全新的、尽可能简单的阵法结构。复杂了,以营地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实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能量源。石岳不可能再用自身道种去炼化“虚之本源”来提供能量——那无异于饮鸩止渴。他想到了两个可能的来源:一是阵法核心那团被唤醒了一丝灵性的玄元道韵,若能从中安全地引出一丝,作为“引信”或“催化剂”;二是……再次狩猎虚魅,甚至虚兽,获取新的“虚之本源”或类似的高浓度虚能凝结体。前者风险在于可能损害刚刚有起色的阵法核心,后者则意味着要再次主动涉险。 时间紧迫,石岳决定双管齐下。 他将初步的草图和一些关于阵法结构、材料特性的想法,通过柳青青转达给王岩老人。王岩老人不愧为曾经的阵法维护学徒,虽然年迈体衰,但经验丰富,立刻指出了草图中几处不切实际的地方,并提出了一些基于营地现有条件的修改建议。一老一少,隔着石壁,通过柳青青这个“传声筒”,开始了紧张而高效的“隔空”讨论与设计。 与此同时,石岳也开始尝试第一次“狩猎”。 目标,自然是营地外围那些零散的、落单的虚魅。经过上次大战,虚魅群退去,但营地周边的“衰败区”内,依然游荡着不少单独行动的虚魅,它们似乎是虚能自然凝聚的产物,或是在大战中溃散的个体。 石岳的伤势远未恢复,道种之力更是近乎枯竭。但他对“虚”之力的感应,尤其是在炼化了一丝“虚之本源”后,变得异常敏锐。他让柳青青和另外两名状态相对较好的凝液初期修士(一个叫铁柱,一个叫阿木)护卫,悄悄潜出营地,在“衰败区”边缘活动。 他们利用石岳的感知,避开虚魅密集的区域,专门寻找落单的个体。当发现目标后,由柳青青三人负责用浸了“灯油”的火箭、火矛进行干扰、驱赶,将虚魅逼入预设的、相对狭窄的区域。然后,石岳则强撑着,调动恢复的那一丝微薄道种之力,施展简化版的“玄元净光”,进行致命一击。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石岳每动用一次道种之力,都会牵动伤势,脸色苍白一分。有一次,他们不慎引来了两只虚魅,差点被合围,幸亏铁柱和阿 木拼死抵挡,石岳咬牙连续发动两次净光,才险之又险地将它们净化,但石岳自己也因此吐了一口血,伤势加重。 付出是惨痛的,但收获也是显着的。两天下来,他们成功猎杀了七只普通虚魅,甚至还侥幸围杀了一只受伤的精英虚魅(可能是上次大战的漏网之鱼)。从这些虚魅消散后残留的“精魄”中,他们收集到了三团鸽子蛋大小、颜色深浅不一的灰黑色雾气团。这些雾气团虽然远不如石岳之前得到的那团“虚之本源”精纯,但确实是高度浓缩的虚能凝结体,可以作为“武器”的能量源雏形。 当柳青青将这三团被小心存放在特制石罐(内壁涂抹了王岩老人调配的、能暂时隔绝虚能侵蚀的泥膏)中的“虚能凝液”带回营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他们第一次看到,那令人恐惧的虚魅,也能被“猎杀”,并转化为可能的“武器”材料! 希望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燃烧得更旺了。 第三天,材料收集基本完成。王岩老人在石岳的草图和反复沟通下,结合营地残存的阵纹结构,终于设计出了一个相对可行的、用于“封装”和“激发”虚能凝液的简易阵法模型——他称之为“玄元净邪雷”的雏形。 核心是一个鸡蛋大小的、用营地仅存的一点“禁灵石”(一种对能量有极佳隔绝和引导性的稀有矿石)碎料,混合了从废弃阵纹金属中熔炼提纯出的“抗虚金”粉末,反复锻打、塑形而成的空心金属球。金属球表面,由王岩老人耗尽心力,以自身微薄的玄元之力为引,混合了一种从寒玉泉底淤泥中提取的、具有微弱灵性传导能力的“寒玉泥”,刻画上石岳提供的、简化后的“净化”、“封镇”、“爆裂”三重基础符文。 内部,则预留了填充“虚能凝液”的空间,并设置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以“禁灵石”薄片为核心的“激发机关”。当受到足够的外力冲击或特定的玄元之力引动时,机关触发,内部封存的虚能凝液会与外壳上刻画的“净化”、“爆裂”符文产生剧烈反应,理论上能在小范围内爆发出对虚魅有极强杀伤和净化效果的冲击波。 原理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简陋。但在这资源匮乏、技艺失传的绝境之地,这已是王岩老人和石岳殚精竭虑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第一件‘玄元净邪雷’,成了。”王岩老人颤巍巍地将那颗表面布满细密符文、触手微凉、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鸡蛋大小金属球,交到石岳手中时,老泪纵横。这不仅是一件可能改变战局的武器,更是他毕生所学、在绝境中绽 放出的最后火花。 石岳接过金属球,入手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金属球内部那三团虚能凝液散发出的阴冷波动,也能感受到外壳上那些符文蕴含的、微弱的玄元净化之意。两者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中。 “成败,在此一举了。”石岳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势,再次调动起丹田内那恢复了一丝的道种之力,极其小心地注入金属球外壳的符文中,进行最后的“激活”与“稳定”。 道种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缓流遍每一个符文凹槽,将其与核心的“虚能凝液”以及外界的“抗虚金”外壳,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联系。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前引爆内部的虚能凝液,或者导致符文失效。 石岳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柳青青、王岩、赵小山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最后一缕道种之力注入完成,整个金属球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乳白色与灰黑色交织的奇异光芒,随即迅速内敛,恢复成原本黯淡的金属色泽。但拿在手中,却能感觉到一种内敛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成功了?”柳青青小心翼翼地问。 石岳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完成了。但威力如何,稳定性如何,需要测试。”他看向柳青青,“营地外围,还有没有相对安全、又能找到虚魅测试的地方?” 柳青青想了想:“营地西南方三里左右,有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那里平时偶尔有一两只虚魅游荡,而且地势相对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 “好,就去那里。”石岳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带上‘净邪雷’,我们得知道,它到底能不能用。” 一行人再次悄悄离开营地。这次,除了石岳、柳青青、铁柱、阿木,还带上了跃跃欲试的赵小山,以及不放心非要跟来的王岩老人(被众人强行劝阻,留在营地主持阵法核心的稳定工作)。 废弃矿洞入口位于一片乱石坡下,洞口被碎石半掩,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虚能气息,果然有虚魅活动的痕迹。 他们潜伏在几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后,静静等待。不久,一只形态模糊、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虚魅,飘悠悠地来到了矿洞附近。 “就是现在。”石岳低声道,将手中的“玄元净邪雷”交给柳青青,“用全力,扔到它身边。” 柳青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接过金属球,掂了掂分量,然后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力气,猛地将金属球 朝着那只虚魅掷去! 金属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落在了虚魅身旁不到三尺的地面上。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并没有发生。金属球落地后,只是微微滚动了一下,外壳上刻画的符文,似乎被撞击触发,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光芒。 那只虚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雾气身躯转向金属球,发出疑惑的嘶嘶声。 就在众人以为失败,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嗡! 金属球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外壳上那乳白色与灰黑色交织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一股混乱、暴烈、却又带着奇异净化波动的能量,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火焰,没有硝烟。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冲击波,以金属球为中心,呈半球形向四周急速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如同被狂风吹拂,微微滚动。空气中弥漫的微弱虚能,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净化、驱散。 而那只处于爆炸核心范围的虚魅,首当其冲! “嘶——!!!!”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直刺灵魂的尖啸响起!虚魅那雾气身躯,在接触到灰白冲击波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剧烈沸腾、扭曲、蒸发!其速度,远比以往用火攻或者柳青青他们的玄元之力攻击要快得多! 仅仅两个呼吸,这只普通虚魅,便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彻底湮灭!连一点精神残渣都没留下! 冲击波持续了大约三息,范围波及方圆五丈左右,然后迅速消散。原地,只留下那颗表面符文彻底黯淡、甚至出现几道细微裂痕的金属球,以及一片异常“干净”、连虚能气息都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空气。 成功了! “威力……比预想的还要强!”柳青青惊喜地低呼,“对虚魅的克制效果太明显了!” 铁柱和阿木也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赵小山更是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石岳仔细观察着爆炸后的痕迹,以及那颗出现裂痕的金属球,眉头微蹙:“威力尚可,对付普通虚魅绰绰有余,对精英虚魅应该也有不错的效果,但对‘将’级虚兽……恐怕只能起到干扰作用。而且,稳定性有问题,外壳材料承受不住内部能量的剧烈反应,最多使用一两次就会报废。填充的虚能凝液纯度也不够,如果能用更精纯的‘虚之本源’……”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 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或者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怎么回事?地动了?”铁柱惊疑不定。 石岳脸色骤变,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得多,此刻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之前寒骸将更加庞大、更加阴冷、更加混乱的虚能波动,正从地底深处,以及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 “不对!不是地动!”石岳猛地抬头,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之前寒骸将和虚魅群退去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天际线,原本只是灰蒙蒙的“衰败区”景象,此刻被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漆黑所取代!那黑色浓郁得化不开,如同墨汁倒入了清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营地这边蔓延、吞噬而来! 黑潮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舞动的阴影,嘶吼声、尖啸声、还有某种沉重而规律的、仿佛巨型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恐怖音浪,由远及近! 而在那铺天盖地的黑潮最前方,数个格外高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黑影,正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其中一道黑影,依稀能看出是之前重伤逃窜的寒骸将,但它的伤势似乎恢复了不少,而且……气息更加暴戾。在它身旁,还有另外两道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的庞大阴影! 更可怕的是,地面震动的源头也清晰了——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虚魅,以及一些从未见过的、如同由岩石和阴影构成的古怪虚兽,正从营地周围的地面裂缝、岩石缝隙中钻出,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营地所在的小山坳!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第七前哨营地! “是虚潮!大规模的虚潮!还有……不止一头‘将’级虚兽!”柳青青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它们……它们是被刚才‘净邪雷’爆炸的波动引来的?还是……早就计划好的围攻?” 石岳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刚刚看到的一丝曙光,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黑暗所吞没。 刚刚成型的“玄元净邪雷”,在这种规模的虚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真正的绝境,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手中那颗刚刚测试完毕、还带着余温的金属球,看向远方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黑色狂潮,又看了看身边面露绝望的同伴。 “回营地!准备……死战!” 石岳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在这骤然响起的、仿佛来自 地狱的喧嚣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484章 血染残碑薪火不绝 铺天盖地的黑潮,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暗海啸,从东北、东南、乃至正东方向,向着小小的第七前哨营地汹涌而来。沉闷如擂鼓的脚步声,无数虚魅尖利刺耳的嘶嚎,以及那几道“将”级虚兽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暴虐气息,混合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冲击着营地每一个幸存者摇摇欲坠的神经。 石岳带着柳青青等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回了营地入口。沉重的石门刚刚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用能找到的一切重物死死顶住,外面就传来了第一波撞击的巨响! 砰!砰!砰! 不再是虚魅那种腐蚀性的撞击,而是沉重、蛮横、充满力量的冲撞!仿佛有巨大的攻城锤在轰击着石门和岩壁。整个前厅都在剧烈震动,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本就存在的裂纹迅速扩大、蔓延。 “是石傀!该死,是那种被‘虚’侵蚀、同化的岩石傀儡!它们也来了!”一个守在了望口、脸上带着一道新添血痕的老兵嘶声喊道,声音充满了绝望。 石岳冲到一道了望口前,向外望去。只见营地入口外那片不大的洼地,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虚魅和形态怪异的虚兽填满。其中,三头体型格外庞大、散发着不亚于甚至超越寒骸将气息的虚兽,如同三座移动的黑色山岳,伫立在虚潮前方。 最左侧,正是之前被石岳重伤、如今却似乎恢复大半、气息更加凶戾的寒骸将。它幽蓝的火焰眼眸死死锁定营地入口,额头的独角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中间,是一头形态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浑身覆盖着漆黑厚重骨甲、长着三颗狰狞蜥蜴头颅的怪物——三首腐蜥。三颗头颅喷吐着墨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其气息阴毒而暴虐,显然也是“将”级。 最右侧,则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由无数阴影触手构成的庞大肉团——千面蠕行者。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周身不断张开闭合着无数张大小不一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发出令人心神错乱的、重叠在一起的嘶鸣。其精神威压最为诡异,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生幻象。 除了这三头主力,还有至少上百只虚魅,以及数十头形态各异、但气息都达到凝液境初中期的石傀、影兽、蚀骨虫等次级虚兽,如同黑色的潮水,将营地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潮还在不断逼近,更多的虚兽和虚魅从中涌出。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之前的胜利带来的些许希望, 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三头……三头‘将’级……还有这么多……”柳青青脸色惨白,握着短剑的手在不住颤抖,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她看向石岳,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无助。 其他人更是面如死灰,有些人甚至已经瘫软在地,连武器都握不住了。面对如此绝境,反抗似乎都成了笑话。 石岳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慌,更不能倒下。他是这支残部最后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慌什么!”石岳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断迷茫的力量,让混乱的前厅为之一静。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声音冰冷而清晰:“怕,它们就会退吗?求饶,它们就会放过你们吗?” “外面是死,里面也是死!横竖都是死,那就战死!让那些怪物看看,玄元镇守,没有孬种!让它们知道,想啃下我们这块骨头,也要崩掉它们几颗牙!”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濒临崩溃的心房上。绝望依旧存在,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原始的凶性,开始从一些人眼中浮现。是啊,左右是死,为什么不死得壮烈一点? “大人说得对!跟它们拼了!” “反正也活够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几个脾气火爆、伤势较轻的老兵率先吼了起来,重新握紧了武器。 石岳不再多言,快速下达指令:“柳姑娘,你带人,把所有库存的‘灯油’、能找到的易燃物,全部堆到大门后面和主要裂缝处!虚兽怕火,至少能阻挡一阵!” “是!”柳青青咬牙应道,立刻带人行动。 “铁柱,阿木,你们带几个手脚利索的,把所有还能用的‘净邪雷’分下去!记住,这东西威力大,但范围小,必须扔到虚兽密集处,或者用来对付靠近的精英虚魅、次级虚兽!省着点用,我们只有不到十颗成品和半成品!” “明白!”铁柱和阿木重重点头。 “其他人,各自守好位置!弓箭、投矛,全部上油点火!准备近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营地这架濒临散架的机器,在死亡的威胁下,再次强行运转起来。虽然依旧充满了绝望的气氛,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等死。 安排完前厅的防御,石岳转身,对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赵小山道:“小山,你腿脚快,去阵枢室,告诉王老,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最大程度激发营地残存的所有防御阵纹!哪怕只能坚持几 个呼吸!另外,让他准备好,一旦前厅失守,立刻……启动阵法的最终自毁程序!” 赵小山身体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启动最终自毁程序?那意味着同归于尽,将整个营地地下结构彻底崩塌、引爆阵法核心,与入侵的虚兽一起埋葬!但他看到石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猛地一咬牙:“是!大人!”转身就向通道深处跑去。 石岳最后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近的黑色狂潮,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了大门正后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他没有参与具体的防御布置,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恢复,也在等待。 体内,《混沌开天经》被催动到极致,疯狂地压榨着最后一点潜力,吸收着空气中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炼化着刚刚服下的、最后一枚疗伤丹药的药力。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的道种,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前所未有的绝境,艰难地、缓慢地旋转着,释放出一丝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道韵,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肉身,抵抗着左臂残余寒毒的侵蚀。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扭转战局,或者至少……能拉着那三头“将”级虚兽同归于尽的机会。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石门的哀鸣和岩壁开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浸油的布条被点燃,火箭和火矛不断从了望口、射击孔飞出,在虚魅群中炸开一朵朵不大的火花,带来阵阵凄厉的嘶嚎。偶尔,也会响起一声“净邪雷”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虚魅或次级虚兽痛苦的尖啸,以及冲击波带来的短暂安静。 但这一切,在那如同黑色海啸般的虚潮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虚魅和虚兽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仿佛无穷无尽,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火焰只能造成干扰,无法形成真正的屏障。“净邪雷”威力虽大,但数量太少,杯水车薪。 终于——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崩地裂的巨响传来!那扇由厚重石块和原木垒砌、被加固了无数次的石门,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猛烈撞击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连带着门框周围的岩壁,也坍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数丈宽的、通向地狱般的缺口! 汹涌的黑潮,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瞬间涌了进来! “杀——!” 柳青青发出凄厉的嘶喊,率先挥剑冲了上去!温润的玄元白光在短剑上亮起,斩向一只冲在最前面的影兽。同时,几个老兵也怒吼着,挥舞着简陋的武器,迎向了扑来的虚魅。 狭小 的前厅,瞬间化作了血肉与能量碰撞的修罗场! 刀剑砍在虚魅雾气身躯上的“嗤嗤”声,武器断裂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虚魅兴奋的嘶鸣……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乐。 不断有人倒下。一个老兵被石傀巨大的石拳砸中胸口,喷血倒飞出去。一个年轻人被影兽的阴影触手缠住,瞬间被拖入黑雾,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柳青青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破烂的劲装,但她依旧在咬牙死战,手中的短剑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 石岳依旧盘膝坐着,对身边惨烈的厮杀恍若未闻。他的心神,全部沉入了体内,沉入了对道种的沟通之中。他在积蓄力量,也在调整状态,将自身的意志、信念、乃至对生的眷恋、对死的无畏,全部融入对道种的感悟中。 他在等待着,那三头“将”级虚兽的进场。他知道,它们才是这场杀戮盛宴的真正主角,它们不会满足于让这些小喽啰享受“美食”。 果然,当前厅的抵抗在虚潮的冲击下迅速崩溃,只剩下柳青青、铁柱、阿木等寥寥数人背靠背,浑身浴血地做着最后的抵抗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寒骸将、三首腐蜥、千面蠕行者,这三头恐怖的“将”级虚兽,并排出现在了倒塌的门口。它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缺口堵死。幽蓝、墨绿、扭曲的阴影,三种不同但同样充满恶意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前厅中,那唯一还盘膝坐着、对周围厮杀恍若未闻的身影——石岳。 显然,它们也察觉到了,这个看似重伤虚弱的人类,才是此地最大的威胁,也是……最美味的“猎物”。 “吼——!” 寒骸将率先发出一声充满仇恨与贪婪的咆哮,额头的独角幽蓝光芒爆闪,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冰寒的射线,毫无征兆地射向石岳!它要报仇,要吞噬这个让它重伤、让它蒙羞的人类! 几乎同时,三首腐蜥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到化为液体的墨绿色毒雾,如同长河倒卷,笼罩向石岳所在区域!而千面蠕行者那无数口器中,也发出尖锐的、能直接攻击神魂的嘶鸣,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石岳! 三大“将”级虚兽,竟在第一时间,就对石岳发动了联手绝杀!它们显然也清楚,这个人类身上有着某种让它们忌惮又渴望的力量,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面对这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都头皮发麻的联 手攻击,石岳终于动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混沌与玄白的光芒疯狂旋转、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他体内,那枚早已不堪重负的混沌玄元道种,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爆发的炽烈光芒! 所有的裂痕,在这一刻被强行弥合、点燃!所有的力量,被毫无保留地、甚至透支生命本源地压榨出来! 他没有防御,没有躲避。 而是迎着那三道致命的攻击,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然后,一步踏出。 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直到离地三尺,凌空虚立。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毁灭的一切。 丹田内,道种的光芒炽烈到了极点,然后……轰然炸开! 不,不是炸开,而是以一种超越极限的方式,燃烧、释放! “以我之道种,燃我之精血,祭我之魂灵……” 石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厮杀与咆哮,回荡在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厅之中。 “唤……玄元……镇世……光!” 最后一个“光”字落下—— 嗡——!!! 无法形容的、纯净到极致、宏大至极致的乳白色光芒,以石岳为中心,轰然爆发!这光芒,比之前他施展的任何一次玄元之力都要璀璨、都要浩瀚、都要……神圣!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流转,有混沌云海翻腾的虚影,更有一种仿佛源自天地初开、镇守四极八荒的无上意志降临! 这光芒,似乎并非完全源自石岳自身,而是他以燃烧道种、燃烧生命、燃烧灵魂为代价,强行沟通、引动了冥冥之中,那早已沉寂、却并未完全消散的……玄元大道本源的一丝投影! 哪怕只是一丝投影,其位格,也远远凌驾于凡俗之上,凌驾于“虚”之侵蚀之上!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最温和、却又最无可阻挡的潮水,瞬间充满了整个前厅,然后透过缺口的石门,向着门外汹涌的黑潮扩散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寒骸将射出的幽蓝射线,在接触到乳白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 三首腐蜥喷出的墨绿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翻滚、收缩,然后被光芒 净化、驱散,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为虚无。 千面蠕行者发出的精神冲击,撞在乳白光芒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反而被光芒中蕴含的镇守意志反震,让它无数口器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肉团剧烈抽搐、后退。 而那些涌入前厅的虚魅、影兽、石傀,在被乳白光芒笼罩的刹那,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鬼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汽化、消散!短短一两个呼吸,前厅内除了石岳和柳青青等寥寥几个还站着的人类,所有虚的衍生物,被清扫一空! 光芒继续向外扩散,涌出缺口,与门外那汹涌的黑潮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黑色油脂。浓郁的黑潮,在这纯净宏大的乳白光芒面前,竟然被硬生生逼退!光芒所及之处,黑雾消散,虚魅哀嚎着化为青烟,那些次级虚兽更是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雪人,迅速消融、崩溃! 就连那三头“将”级虚兽,在乳白光芒的照耀下,也发出了痛苦而恐惧的咆哮。它们体表的防御(寒冰、骨甲、阴影)在光芒中迅速消融、黯淡,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寒骸将的独角光芒彻底熄灭,三首腐蜥的三颗头颅痛苦地摇摆,千面蠕行者的肉团更是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这光芒,仿佛对“虚”之存在,有着绝对的克制与净化效果!如同遇到了天敌! “这……这是……”柳青青等人死里逃生,瘫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恍如神迹的一幕,看着那凌空而立、浑身沐浴在乳白圣光中、却气息飞速衰弱的石岳,眼中充满了震撼、感激,以及……深深的悲痛。他们知道,大人这是在燃烧自己,换取这片刻的奇迹。 然而,这奇迹,代价太大,也……无法持久。 石岳凌空而立的身影,在乳白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高大,却又无比脆弱。他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仿佛体内的生命精华正在被快速抽空。他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衰落。丹田处,原本道种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灰烬余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灵魂也在燃烧中变得透明、脆弱。但他眼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 “至少……为你们……争取了时间……”他看向下方满脸泪痕的柳青青,嘴唇微动,一丝微弱的神念传出,“带大家……退入核心……启动……自毁……” 话未说完,他身体 一晃,体表的乳白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强行引动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燃烧道种与生命,这反噬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而门外的三头“将”级虚兽,虽然受伤不轻,气息萎靡,但在乳白光芒开始不稳的刹那,它们眼中恐惧迅速被更加凶残的暴虐所取代!它们看出,这个人类已经油尽灯枯,这恐怖的光芒即将消散! “吼——!!!” 三头虚兽同时发出震天咆哮,不顾伤势,再次凝聚起残存的力量,准备发动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只要这人类一死,这令它们恐惧的光芒消散,这片土地,依旧将是它们的猎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石岳即将力竭陨落,三头虚兽即将发动最后一击的瞬间—— 嗡! 营地深处,阵枢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钟鸣!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比石岳引动的光芒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玄元光柱,轰然从营地地下深处冲天而起,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接出现在前厅上空,然后……将石岳那即将熄灭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进去! 这光柱出现的瞬间,天地间的“虚”之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发出了无声的哀鸣。门外那汹涌的黑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散,瞬间倒卷、溃散!那三头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将”级虚兽,更是如同被烙铁烫到的野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上冒出滚滚黑烟,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黑潮深处亡命逃窜!连带着那些残存的虚魅和次级虚兽,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迅速消散的虚能残留。 光柱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缓缓收敛、消散。 前厅中,乳白光芒已然消失。石岳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被柳青青抢上前接住。 他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碰就碎。但……他还活着。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在他心口缓缓跳动。丹田处,那点道种余烬,似乎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浩瀚玄元光柱的滋养下,稳住了最后一丝火星,没有彻底熄灭。 而营地深处,那冲天而起的光柱来源处——阵枢室内,王岩老人耗尽最后的心力与寿元,以自身精血和那面青铜“引脉盘”为引,配合石岳之前“唤醒”的阵法核心灵性,以及营地地下那沉寂了无 数年的、最后的、属于上古“玄元镇守”一脉的传承烙印,完成了这近乎神迹的最后一击。 此刻,老人靠着冰冷的石台,气息全无,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手中的青铜阵盘,彻底化为了齑粉。石台中心,那团玄元道韵光晕,也变得极其黯淡,几乎无法察觉,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性,却并未消失,反而似乎与石岳体内那点道种余烬,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第七前哨营地,这燃烧了最后火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古老要塞,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本源的玄元之光爆发下,竟然奇迹般地……守住了。 代价,是王岩老人的逝去,是石岳的道种破碎、濒临死亡,是营地最后一点底蕴的消耗。 但希望的火种,那点道种余烬,与阵法核心的灵性,却顽强地保存了下来。 薪火,未曾断绝。 第485章 薪火相承碑影镇魂 冲天的玄元光柱渐渐敛去,只在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令人心魂安宁的纯净气息。营地外的黑潮早已退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被净化后显得格外“干净”的土地。前厅内,死寂一片,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焦糊味弥漫。 柳青青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游丝的石岳,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她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怀中那张苍白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脸。 “大人……大人……”她哽咽着,颤抖着手,试探着石岳的鼻息。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铁柱、阿木,还有其他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营地战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围拢过来。他们看着石岳,看着满地的同伴遗骸,看着门外那曾经绝望如今却空荡的战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悲痛,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赢了?还是输了? 他们守住了营地,打退了恐怖的虚潮和三头“将”级虚兽。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王岩老人耗尽心力而逝,传承者大人燃烧道种、生命垂危,营地最后的防御底蕴消耗一空,幸存者个个带伤,物资几乎耗尽。 “青姐……”赵小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他踉跄着跑来,脸上还挂着泪痕,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焦黑的、似乎是阵盘残留的碎片。他看到了阵枢室中安详逝去的王老,也看到了前厅这惨烈的景象。 柳青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小山,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或麻木、或悲痛、或茫然的脸。她知道,此刻,她就是营地的主心骨了。传承者大人昏迷,王老仙逝,她是营地目前修为最高、也最熟悉情况的人。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无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稳定:“都……都还活着吗?报数!” 低沉而沙哑的报数声在前厅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连同柳青青自己在内,只有……八人。出发前还能战斗的十几人,加上后来加入防御的老人、伤员,如今,只剩下八个。 八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人。 “把……把还能动的兄弟……抬到后面干净的屋子去。铁柱,阿木,你们带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用上最后那点药。小山,你去阵枢室……守着王老,让他……走得体面些。”柳青青的声音依旧哽咽, 但指令清晰。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 柳青青则小心翼翼地将石岳抱起,一步一步,走向那间靠近阵枢室的静室。石岳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她能感觉到,石岳体内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寸断,脏腑破碎,最严重的是丹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灰烬,在顽强地跳动着。那便是他燃烧殆尽的道种余烬,也是他生命最后的火种。 将石岳轻轻放在静室的石床上,柳青青跪坐在床边,看着石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泪再次无声滑落。她知道,寻常的草药、丹药,对于石岳这种本源耗尽、道种破碎的伤势,已经毫无作用。他现在还吊着一口气,与其说是生命力顽强,不如说是之前那突如其来的玄元光柱,以及他自身那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大人……您一定要撑住……您说过……要带我们活下去的……”柳青青低声呢喃,握住石岳冰冷的手,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玄元之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虽然她知道这无异于杯水车薪,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时间,在压抑的悲伤和沉重的喘息中缓慢流逝。 幸存的八人,在简单处理了伤口、收殓了同伴的遗体后,都自发地聚集到了阵枢室外,或坐或靠,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守着,仿佛这样就能给昏迷的石岳和逝去的王老一丝慰藉,也给彼此一点支撑。 阵枢室内,那团玄元道韵光晕,比之前更加黯淡,几乎微不可察,但却并未彻底熄灭。它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频率,微微波动着,与静室中石岳体内那点道种余烬,隔着石壁,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同源的共鸣。 就在这死寂与悲伤笼罩营地,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同伴的悲痛和对未来的茫然中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震颤,突然从营地深处,更准确地说,是从阵枢室石台的下方,那片原本除了坚硬岩石别无他物的地面下,传了出来。 起初,无人察觉。但很快,这震颤变得清晰可感,并且,一股难以言喻的、比之前那冲天的玄元光柱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浩大的气息,开始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非威压,而是一种厚重、沧桑、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使命的意志。它无声地抚过每个人的心灵,那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随即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 安宁与肃穆。 “怎么回事?”柳青青猛地抬起头,看向阵枢室方向。 其他幸存者也纷纷站起,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间石室。 震颤越来越明显,地面开始微微起伏,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石子。阵枢室内,那团黯淡的玄元光晕,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开始自行明亮起来!虽然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的奄奄一息,明显活跃了许多。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阵枢室中央,那镌刻着复杂阵纹的石台,连同周围的地面,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石台前方的空地上,一道虚幻的、半透明的、高达丈许的碑影,缓缓从地下“升”了起来! 那碑影并非实体,仿佛是某种能量的投影,通体呈现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布满了比石台上阵纹更加古老、更加玄奥的符文。碑影的顶端,依稀可见两个模糊却道韵盎然的古字——镇守。 “这……这是……”柳青青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泪水。她从未见过这碑影,甚至从未听说过营地下方还藏着这样的东西。但碑影散发出的那种与玄元古碑、与石岳大人身上道韵同源、却又更加浩瀚的气息,让她瞬间明白,这恐怕是营地、乃至整个“玄元镇守”一脉,真正的底蕴或传承所在! 碑影完全升起,静静悬浮在阵枢室半空,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阵枢室,并缓缓向外扩散,将隔壁静室中的石岳,以及守在外面的柳青青等人,也一并笼罩了进去。 被这光芒笼罩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浑身一轻。身上的伤口不再那么疼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就连心中那沉重的悲伤与绝望,似乎也被这光芒抚平、净化了许多。这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滋养与慰藉。 “是……是传承之碑的投影!是真正的‘镇守之碑’的力量!”一个年纪最大、脸上布满伤疤的老兵,突然激动地跪倒在地,朝着碑影不住叩首,老泪纵横,“传说中的……只有在营地最危急、传承者以生命践行镇守之道时……才会被引动的……碑灵投影啊!王老……王老他……还有传承者大人……是他们……是他们引动了碑灵!” 柳青青和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看向碑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他们虽然不明白具体缘由,但这碑影的出现,以及它带来的神奇效果,无疑给了绝境中的他们,一剂最强大的强心针! 而更神奇的变化,发生在静室之中 。 当碑影的光芒笼罩石岳身体的刹那,他丹田内那一点如同风中残烛的道种余烬,猛地一跳!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被投入了纯净的氧气中,瞬间明亮了数倍! 紧接着,那浩瀚、苍茫的碑影光芒,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向着石岳的身体,尤其是他的丹田汇聚而去! 光芒并非粗暴地灌输,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母亲,轻轻包裹着那点道种余烬,滋养着它,修复着它。道种余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高阶的能量,那微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凝实。虽然距离恢复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稳住了,不再有熄灭的危险。 同时,碑影的光芒也开始缓慢地渗透进石岳破碎的经脉、脏腑,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方式,梳理着他混乱的气血,修补着受损的组织。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石岳原本苍白透明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却比之前平稳、悠长了许多。 “大人……有救了?!”柳青青感受到石岳气息的变化,狂喜涌上心头,泪水再次决堤,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碑影的投影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缓缓变淡,最终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温暖、安宁、充满生机的感觉,却留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阵枢室内,石台上的玄元光晕,似乎也消耗了最后的力量,重新变得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引动了深埋地下的“镇守之碑”投影,保住了传承者大人的最后一线生机。 营地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悲伤依旧存在,但绝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名为“希望”的力量。 “王老……用他的命,用阵法核心最后的力量,引动了碑灵,救了大人,也救了营地。”柳青青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众人默然,看向阵枢室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哀悼。 “我们不能让王老和死去的兄弟们白死,也不能辜负传承者大人拼死为我们争取的机会,更不能辜负‘镇守之碑’的庇护。”柳青青擦干眼泪,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大人需要时间恢复。而我们,要在他醒来之前,守住这里,活下去!” “对!活下去!” “守住营地!” “等大人醒来!” 剩余的七人,尽管人人带伤,但眼中都燃起了新的火焰。他们开始默默打扫战场,加固破损的防御(虽然能做的有限),收集一切还能用的物资,照料伤员(主要是彼此)。 石岳依旧在昏迷中,但体内的生机,在那点被碑影光芒稳固、滋养的道种余烬牵引下,正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恢复着。破碎的经脉开始有微弱的灵气自发流转,受损的脏腑在碑影残留力量的滋润下缓慢愈合。最重要的是,他的意识,虽然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虚弱中,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沉入深海,在静谧中缓慢地自我修复、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天。石岳的意识,如同从最深的海底缓缓上浮,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海水中,全身暖洋洋的,原本撕裂般的剧痛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新生的痒意。丹田处,那点道种余烬,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热量。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情况——千疮百孔,但不再恶化的伤势;缓慢流转、修复着经脉的微弱灵力;以及,那枚虽然残破不堪、裂痕密布、却奇迹般没有彻底崩碎、反而在核心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涅盘重生的暗金色光泽的……道种雏形? 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混沌玄元道种了。它的核心,依旧残留着混沌的包容与玄元的纯净,但其上,却多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燃烧后留下的灰烬纹路,以及一层淡淡的、仿佛源自那“镇守之碑”投影的古老沧桑气息。 它变得更小,更黯淡,但却更加坚韧,仿佛在烈火中淬炼、在绝境中重生,去芜存菁,只留下了最核心、最本真的部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毁灭与新生、守护与牺牲的道韵,在其中缓缓流淌。 石岳能感觉到,这枚新的、姑且称之为“涅盘道种”的存在,与他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也更加……沉重。它承载了之前的战斗,承载了燃烧的决绝,也承载了那突如其来的碑影光芒的馈赠,更承载了某种……源自“镇守之碑”的、沉甸甸的责任与因果。 他缓缓地、尝试着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静室那熟悉的、粗糙的石壁顶棚,以及一张憔悴不堪、眼眶通红、却写满了惊喜与担忧的俏脸——柳青青。 “大人!您醒了!”柳青青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石岳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柳青青连忙 端来一碗温热的、带着药草清香的泉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带来了一丝气力。石岳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柳青青,又看向静室外隐约透来的、属于其他人的压抑呼吸声。 “王老……大家……”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柳青青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很快擦去,用力点了点头:“王老……他走了。走得很安详。营地……守住了。虚潮退了。我们……还有八个人活着。大人,是您,还有王老,还有……‘镇守之碑’的投影,救了我们。” 石岳沉默。王岩老人的逝去,在他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他心中一痛。八个人……偌大一个营地,曾经上百的镇守者,如今只剩下八个。 “碑影……”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柳青青连忙将那天碑影出现、滋养他伤势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石岳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那并非真正的“镇守之碑”,恐怕只是深埋营地之下、与阵法核心相连的、古碑的一道烙印或投影。只有符合某种条件——比如真正的传承者面临生死危机、并以生命践行镇守之道,加上阵法核心最后的共鸣——才能将其引动。 它救了自己,也再次证明了此地与“玄元镇守”一脉的深刻联系。 “我昏迷了多久?”石岳问。 “三天了。”柳青青答道。 三天……石岳心中一动,尝试着感应了一下自身。伤势依旧沉重,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但至少命保住了,根基未损,甚至……因祸得福,那枚“涅盘道种”虽然弱小,却蕴含着更深的潜力。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水磨功夫去恢复、去温养。 “营地现在情况如何?防御?物资?”石岳更关心现实问题。 柳青青脸色一黯,但还是如实回答:“防御……几乎没有了。石门和外围岩壁损毁严重,只能简单用碎石堵住缺口。‘净邪雷’用光了。灯油和其他易燃物也所剩无几。食物和饮水……最多还能支撑五天。伤药……基本没了。大家的伤……都只是简单处理。” 山穷水尽。石岳心中闪过这四个字。击退虚潮,引动碑影,只是赢得了片刻喘息。生存的危机,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看向柳青青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又透过静室的门缝,看向外面那几个虽然疲惫却依旧在默默忙碌的身影。 薪火虽弱,但终究未灭。 他挣扎着,想 要坐起来。 “大人,您别动!您需要休息!”柳青青连忙按住他。 石岳摇了摇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扶我起来……去看看王老,去看看……阵法核心。” 柳青青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出静室。 阵枢室内,王岩老人的遗体已经被安放在石台旁,用一块干净的布盖着,神态安详。那面彻底化为齑粉的青铜阵盘碎片,被赵小山小心地收集起来,放在老人身边。 石岳在王老的遗体前默默站了片刻,深深鞠了一躬。这位可敬的老人,用生命践行了“镇守”的誓言。 然后,他看向石台中心那团几乎看不见的玄元光晕。光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石岳能感觉到,其中那一丝被自己“唤醒”的灵性,依旧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与自己的“涅盘道种”有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他又看向石台前方的空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碑影留下的、古老而温暖的余韵。 “柳姑娘,”石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虚潮虽退,但危机未除。它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等待。” 他看向围拢过来的、仅存的七张面孔,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带着伤痕、却都写满了疲惫与希冀的脸。 “营地,不能再待下去了。”石岳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寻找新的生路。”石岳的目光扫过众人,“‘镇守之地’外围,除了这里,还有其他残存的据点吗?或者……通往后方‘镇守要塞’的路径?” 柳青青等人面面相觑,最终都摇了摇头。王岩老人或许知道一些,但他已经不在了。他们这些后辈,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营地周边很小的范围,以及一些早已模糊的传说。 “不知道路,但……我们必须走。”石岳的语气不容置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阵枢室深处,那通往更下方、似乎被厚重岩石封死的墙壁。 “王老临终前,引动了碑影投影。那投影的力量,源自地下。那里……或许有东西,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石岳,投向了那面看似普通的岩壁。 薪火未灭,前路未卜。但至少,他们有了一 个方向,一个需要共同去探索、去搏杀的方向。 第486章 暗径寻踪地渊裂隙 石岳的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幸存的八人心中荡开涟漪。离开?这个被他们视为最后家园、拼死守护的地下废墟,终究还是要舍弃了吗?可留下,确实如石岳所说,不过是坐以待毙。食物将尽,防御全无,伤员待愈,强敌随时可能再临。 短暂的沉默后,是近乎一致的低沉回应。 “我们听大人的。”柳青青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决绝。她是营地现在的实际管理者,也是最清楚绝境的人。 “对!听大人的!” “反正留下也是等死,不如出去闯一闯!” 铁柱、阿木、赵小山等人也纷纷表态。他们早已将石岳视为主心骨,尤其是在经历了那场几乎灭顶的虚潮之战和碑影神迹后,对石岳的信任与依赖达到了顶点。 “好。”石岳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多说几句话都感到吃力。他指了指阵枢室深处那面看似普通的岩壁:“柳姑娘,带我过去看看。其他人,收拾能带走的物资,尤其是食物、饮水、御寒之物,还有……王老的骨灰,带上。”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虽然物资匮乏,但每个人都尽可能将有用的东西打包——所剩不多的菌干、肉干,用皮囊装好的寒玉泉水,几件相对完好的御寒皮袄,几件还能勉强使用的金属工具,以及从战死者身上收集到的、尚未完全损坏的护甲碎片和武器。王岩老人的骨灰,被赵小山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兽皮包裹好,贴身收藏。 石岳在柳青青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那面岩壁前。岩壁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周围的墙壁并无二致。但石岳能感觉到,当自己靠近,尤其是丹田内那枚极其微弱的“涅盘道种”缓缓运转时,岩壁深处,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共鸣。 这共鸣,与之前“镇守之碑”投影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 “这里……是封死的?”柳青青试探着敲了敲岩壁,传来沉闷的实心声响。 “未必。”石岳示意柳青青扶他再靠近些,然后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冷的岩壁上,同时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道中,去细细感应那丝共鸣。 道种的光芒虽然微弱,但与岩壁深处的共鸣接触的刹那,如同钥匙插入了锁孔,一种奇妙的、水乳交融般的感觉传来。岩壁内部,并非完全实心,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遵循某种规律的能量脉络在流转。这些脉络的源头,似乎就在这面岩壁之后,或者说… …之下。 “不是封死,是……被某种古老的禁制或机关隐藏、封锁了。”石岳睁开眼,缓缓说道。这禁制极其高明,若非他身怀与之同源的道种,且这禁制似乎处于一种近乎“沉睡”的低能耗状态,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能打开吗?”柳青青问。 石岳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尝试沟通道种。这一次,他不仅感应共鸣,还尝试着,将道种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镇守之碑”投影的古老沧桑气息,以及自身坚定不移的、寻求生路的意念,缓缓渡入岩壁之中。 他在“询问”,也在“请求”。 岩壁沉寂了片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就在石岳感觉心神消耗加剧,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岩壁内部那些细微的能量脉络,突然活络了起来! 嗡…… 低沉的、仿佛齿轮转动的摩擦声,从岩壁深处隐隐传来。紧接着,在石岳和柳青青惊讶的目光中,岩壁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开始有规律地亮起!一道道微弱的、乳白色的光痕迅速蔓延、连接,最终在岩壁中央,勾勒出一个大约一人高、半人宽的、边缘流转着乳白光晕的门户轮廓! 门户轮廓内的岩石,如同水波般荡漾、透明,最终消失,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向下倾斜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没有光线,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岩石、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口出现的瞬间,那股源自地底的、与“镇守之碑”同源的共鸣感,变得清晰了数倍! “真的……打开了!”柳青青又惊又喜。 这时,其他人也收拾好东西,聚集了过来,看到突然出现的通道,都露出震惊和希冀的神色。 “看来,王老引动碑影,不仅仅是救了我,或许也暂时‘激活’了营地深处某些沉睡的禁制,给我们留下了一条可能的生路。”石岳心中了然,对那位逝去的老人更加敬佩。 “大人,我们进去吗?”铁柱握紧了手中一把残破的砍刀,问道。通道内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充满未知的危险。 “进去。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石岳毫不犹豫。他看向众人,“通道狭窄,我在前面探路,柳姑娘跟在我身后。铁柱、阿木,你们一前一后,护住队伍中间。小山,你和另外两位兄弟断后。注意警戒,保持安静,遇到任何情况,不要慌张,听我命令。” “是!”众人齐声应道,虽然紧张,但眼中都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石岳不再耽搁,示意柳青青给他一根简易的火把(用浸了残存灯油的布条缠绕在木棍上制成)。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伤痛,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条突然出现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异常干燥,空气冰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脚下的石阶粗糙陡峭,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数丈,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留下的刻痕,但大多已被岁月磨平。 石岳走得很慢,一方面是身体原因,另一方面也在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道种的共鸣感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指引着方向,同时也让他能提前察觉到一些细微的能量波动。 通道一路向下,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更加陡峭;另一条则略微平缓,伸向侧方。 石岳在岔路口停下,闭上眼仔细感应。道种的共鸣,清晰地指向向下的那条路。 “走下面。”他做出决定,没有犹豫。 继续向下。坡度越来越陡,石阶也变得湿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硫磺的气味,同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感。这不是“归墟”的消解,也不是纯粹“虚”的侵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大地伤疤的荒芜与死寂。 “小心,这里的气息不对。”石岳低声提醒,同时将火把放低,照向地面。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不规则的裂纹,裂纹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高温或强酸侵蚀过。 又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宽阔、但同样低矮的天然溶洞。 溶洞大约有十几丈方圆,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地面湿滑,布满了水洼和尖锐的石笋。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溶洞的中央,有一条宽约丈许、深不见底的地底裂隙,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横贯整个溶洞,将前路彻底截断。 裂隙中,不断有冰冷的气流涌出,带着浓郁的硫磺味和那种令人心悸的荒芜死寂感。而在裂隙对面的岩壁上,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似乎有路可通。 “没路了?要过去?”阿木看着那条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隙,咽了口唾沫。 石岳走到裂隙边缘,用 火把向下照去。火光只能照亮下方数丈,依旧是陡峭的岩壁和弥漫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底。裂隙的宽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但对于他们这些还有些修为在身(虽然大多微弱)的人来说,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裂隙中涌出的气流和那股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大人,这裂隙……感觉不太好。”柳青青也皱眉道,她能感觉到裂隙中隐隐有微弱的能量乱流,而且那荒芜死寂的气息,让她体内的玄元之力都感到一阵滞涩。 石岳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扔进了裂隙。 石头无声无息地坠落,良久,才从极深的下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落入粘稠液体中的“噗通”声,随即再无动静。 “很深,底部可能有水,或者……其他东西。”石岳沉吟。他再次沟通道种,仔细感应。道种的共鸣,依旧清晰指向裂隙对岸,甚至比之前更加明确。看来,路就在对面,必须过去。 “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可以借助的东西,或者……能安全通过的方法。”石岳吩咐道。 众人分散开来,在溶洞边缘寻找。很快,赵小山在溶洞一侧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早已腐朽大半的绳索残骸,以及几根深深钉入岩壁、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桩。 “这里以前有人来过!还留下了这些东西!”赵小山兴奋地低呼。 石岳和柳青青走过去查看。金属桩钉入岩壁很深,虽然锈蚀严重,但依然稳固。绳索早已朽烂,一碰就碎。但这些痕迹说明,曾经有人在此搭建过临时的索桥或者攀爬装置,往返于裂隙两岸。 “看来,这里并非绝路,只需需要点手段。”石岳心中稍定。他看了看队伍中众人,铁柱和阿木力气最大,但伤势不轻;柳青青修为最高,状态相对最好;赵小山和另外两人年轻,身手灵活,但经验不足。 “柳姑娘,你状态最好,先过去探路,在对岸固定好绳索。”石岳做出安排,“铁柱,你把我们带来的备用绳索(是用兽筋和藤蔓混合鞣制的,不算结实,但勉强能用)连接起来,一头系在这边的金属桩上。阿木,你协助铁柱,并照看这边。小山,你和我一起,等柳姑娘在对岸固定好绳索,我们利用绳索荡过去。其他人,依次过。” “是!”柳青青没有犹豫,从铁柱手中接过绳索一端,在腰间打了个活结,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对面岩壁上是否有可供固定的突出岩石或裂缝。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猛地一跃! 矫健的身影划过幽暗的裂隙上空,稳稳落在了对岸。她迅速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将绳索牢牢固定好,然后向这边示意。 “小山,你先过。”石岳对赵小山道。少年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学着柳青青的样子,抓住绳索,用力一荡,也顺利到达对岸。 “大人,您……”铁柱担忧地看着石岳,以石岳现在的状态,荡过这道裂隙,恐怕很吃力,甚至有危险。 “无妨。”石岳摆摆手,示意铁柱将绳索在腰间缠好。他没有选择荡过去,而是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岩壁,利用臂力和腰腹力量,一点点向对岸挪动。动作缓慢而稳定,但每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 柳青青和赵小山在对岸紧张地看着,随时准备接应。 就在石岳挪到裂隙正上方,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一半距离时,异变突生! 下方深不见底的裂隙中,那股冰冷的、荒芜死寂的气息,骤然加剧!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带着强大吸扯力的乱流,毫无征兆地从裂隙深处喷涌而上! 绳索剧烈晃动!石岳身体一沉,差点脱手!他闷哼一声,十指死死扣入绳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人小心!” “快!拉紧绳索!” 对岸的柳青青和赵小山大惊失色,拼命拉住绳索。这边的铁柱和阿木也连忙死死拽住绳索另一端。 但那股吸力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要将石岳拖入深渊!更可怕的是,乱流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灰黑色的、带着微弱侵蚀性的能量丝线,如同毒蛇般缠绕上绳索,发出“滋滋”的声响,绳索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脆弱! “不好!是地渊阴煞乱流!还有……虚能残留!”柳青青脸色剧变,她认出了这种危险的气息,是大地深处阴煞之气与渗透下来的“虚”之能量混合形成的诡异乱流,不仅吸力惊人,还能侵蚀能量和物质。 石岳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扯断绳索,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下方传来的吸力和侵蚀感越来越强,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丹田内那枚“涅盘道种”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微微震颤,释放出一丝微弱的混沌玄元之力,抵抗着侵蚀。 但这点力量,杯水车薪。 眼看绳索就要被侵蚀断裂,石岳就要坠入深渊之际——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强行对抗那股吸力,而是借着吸力猛然向下一坠!同时,双脚在岩壁 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借着下坠和蹬踏的力量,以及绳索最后的拉力,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扑向对岸的岩壁! 噗通! 石岳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腰间缠着的绳索,也在他落地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多重力量,啪的一声从中断裂!前半截随着石岳落在对岸,后半截则被乱流瞬间扯入裂隙深处,消失不见。 “大人!” “快!看看大人怎么样!” 柳青青和赵小山连忙冲过来,扶起石岳。只见石岳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刚才那一下牵动了内伤。但他眼神依旧清醒,死死盯着那条重归平静、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隙。 “我没事。”石岳推开两人的搀扶,勉强坐起,看向对岸焦急的铁柱和阿木等人,“快!用剩下的绳索,重新固定,趁乱流间歇,赶紧过来!这乱流是周期性的,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爆发!” 对岸的铁柱等人也反应过来,连忙用剩余的绳索重新连接固定。这一次,他们动作飞快,在柳青青的指挥和接应下,铁柱、阿木,以及另外两名幸存者,都趁着乱流平息的短暂间隙,有惊无险地荡了过来。只是最后一人过来时,绳索再次被乱流边缘扫到,差点出事,所幸有惊无险。 八人全部成功渡过裂隙,聚集在对面这个相对安全的溶洞角落。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尤其是石岳,刚才那一下若是慢上半分,或者运气稍差,此刻恐怕已尸骨无存。 “这条裂隙……恐怕不简单。”石岳看着那条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深渊,沉声道,“阴煞、虚能混杂,还有周期性的乱流……这里,或许是大地的一处‘伤口’,也是‘虚’之力渗透的一个节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众人点头,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刚才混乱中新增的擦伤。石岳也服下了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压制住翻腾的气血。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对岸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后的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曲折,但那股源自地底的、与“镇守之碑”同源的共鸣感,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唤着他们。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然而,当石岳举着火把,照亮尽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的尽头,并非死路,也非另一个溶洞或出口。 而是一面……光滑如镜、高达数丈、宽约三丈的、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却隐隐有温润之 感。碑身之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无数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又似蕴含无穷玄奥的银色纹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轨迹,缓缓流转、生灭。 石碑静静地矗立在通道尽头,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深邃、却又带着淡淡哀伤与守护意志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之前“镇守之碑”的投影同源,但却更加真实,更加完整,仿佛……这才是本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另一块与之紧密相关的碑? 而在石碑的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向内凹陷的狭窄缝隙。缝隙之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但石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指引着他们的、强烈的共鸣感,正是从这缝隙之后传来的! “这是……另一块‘镇守之碑’?”柳青青喃喃自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石岳走到黑色石碑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光滑的碑身。当他的手掌触及碑面的刹那,丹田内的“涅盘道种”猛然一颤,与石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同时,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汹涌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古老的情感、深奥的符文、以及一段段模糊却沉重的记忆,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荒芜大地。看到了一座座巍峨如山、却布满裂痕、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古老石碑虚影,如同擎天巨柱,镇守着大地的四方。看到无数身披玄元光芒的战士,在与形态各异的恐怖虚兽惨烈厮杀,血染苍穹。看到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色裂隙,如同世界的伤疤,无数虚影从中涌出…… 最后,画面定格。他看到眼前这块黑色石碑,在无尽岁月之前,从天而降,携带着无上伟力,轰然镇入大地深处,将一条试图从地底侵蚀上来的、较小的“虚之裂隙”强行封印、镇压。石碑之下,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隔绝内外的“封印空间”。 而那条石碑底部的狭窄缝隙,便是当年镇碑者留下的、通往石碑下方封印空间的……唯一入口。也是……唯一可能的生路,或者……不归路。 信息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石岳勉强消化掉这些破碎的信息,回过神来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凝重。 “这不是‘镇守之碑’……”石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镇渊碑。专门用于镇压、封禁大地深处‘虚之裂隙’的…… 封印之碑。” 他看向那条狭窄的缝隙,一字一句道:“我们要找的生路……或者说,我们唯一的希望,可能就在这石碑下面。那里,是当年镇封的一条‘虚之裂隙’的所在,但经过无数年镇压,裂隙或许已经萎缩、稳定,甚至……可能连接着‘虚’之力相对稀薄的、更深层的地下空间,或者其他……未知之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镇封“虚之裂隙”的封印之地?那里面,该是何等凶险?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不是死路的路了。 “大人,我们……进去吗?”柳青青看着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缝隙,声音干涩。 石岳沉默片刻,感受着道种与石碑那强烈而清晰的共鸣,又看了看身边这七个伤痕累累、却依旧选择跟随他、信任他的同伴。 “我们没有退路了。”他沉声道,率先走向那条缝隙,“跟紧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守住心神,跟紧队伍。” 说完,他不再犹豫,侧身挤入了那条狭窄、黑暗、不知通往何方的缝隙之中。 第487章 镇渊碑下虚隙迷途 侧身挤入狭窄缝隙的瞬间,仿佛穿越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水膜。身后微弱的光线、同伴紧张的呼吸、甚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硫磺与荒芜气息,都瞬间被隔绝。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静谧与幽暗,将石岳完全吞没。 缝隙内部并非想象中那样逼仄。挤入数尺后,空间豁然开朗,但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宽敞,而是一种感官上的错觉。这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甚至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石岳手中的火把,火焰如同被冻结,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法照亮周围哪怕一寸距离的光芒,仿佛光芒本身也被这里的黑暗吞噬、吸收了。 只有触感是真实的。脚下是坚硬、光滑、带着微微弧度的地面,类似某种打磨过的石质。两侧和头顶,同样是冰冷光滑的壁垒,触手可及,形成一个规整的、大约一人多高、宽约三尺的甬道。甬道向前延伸,不知尽头。 更诡异的是,这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没有“归墟”的消解,也没有纯粹“虚”能的侵蚀,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深邃的虚无与混乱。仿佛置身于万物诞生之前,又似坠入了终末之后的绝对空寂。空气中,隐隐有细微的、如同空间本身在蠕动、扭曲的错觉,让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都进来了吗?跟紧,别松手。”石岳低声说道,声音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吞噬大半,显得异常飘忽。他将手中的火把尽量放低,试图看清脚下。但火光依旧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前三尺,再远便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大人,我在。”柳青青的声音紧贴着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只手抓住了石岳的衣角。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环境对精神的压迫极大,若非修炼过《养魂篇》,又有之前的碑影光芒守护过心神,恐怕早已迷失。 “我也在。” “进来了。” 铁柱、阿木、赵小山等人也纷纷低声回应,一个接一个,摸索着,抓住前面人的衣角或手臂,如同黑暗中一串蹒跚前行的蚂蚁。 队伍在绝对的黑暗中,沿着这条光滑、冰冷、寂静无声的甬道,缓缓向前移动。没有人知道前方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条路通往何处。只有石岳丹田内那枚“涅盘道种”,与周围环境的某种“虚无”与“混乱”气息,产生着极其微弱却又清晰的排斥与感应,如同黑暗中的指南针,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向前,向下。 脚下甬道的坡度并不陡峭,但持续向下,仿佛永无止境。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提醒着彼此的存在。黑暗 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每个人,滋生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不安。 “大人……我们走了多久了?”赵小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长时间的黑暗、死寂、未知方向的跋涉,几乎要压垮这个少年的神经。 “不知道。但道种感应还在前方,我们只能继续走。”石岳沉声道,他自己也感觉心神疲惫,伤势在恶劣环境的侵蚀下隐隐作痛。但他不能停下,更不能表现出丝毫动摇。 不知又走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是一个时辰。前方的通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死寂。开始有声音。 起初,是极其细微的、如同风声穿过罅隙的呜咽,又似水滴落入深潭的回响,飘渺不定,难以捉摸。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嘈杂。有金铁交击的铿锵,有野兽临死的哀嚎,有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悲泣与怒吼,甚至……还有一些熟悉的、来自记忆深处的呼唤。 “爷爷……” “石岳,回来吧……” “救救我……” 声音并非从某个固定方向传来,而是仿佛直接回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勾起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遗憾、悲伤与渴望。幻象也随之而生,黑暗中仿佛有熟悉的人影闪过,有狰狞的鬼影扑来,有温暖的景象引诱他们停下脚步…… “守住心神!是这里的混乱气息在制造幻听幻象!别被迷惑!”石岳厉声喝道,同时全力运转“涅盘道种”,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混合了守护与净化的道韵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如同暗夜中的灯塔,为身后的同伴驱散一丝精神侵扰。 柳青青等人也纷纷默念《养魂篇》口诀,或咬破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他们都经历过虚魅的精神攻击,对此有一定抵抗力,但此地的幻象更加诡异,直指心灵弱点。 队伍在越来越清晰的幻听和重重幻象的干扰下,艰难前行。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衣衫。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松手。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黑暗中,开始出现光。 不是火把的光芒,也不是任何正常的发光体。那是一种扭曲的、不断变幻颜色和形态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光斑。它们悬浮在甬道两侧的黑暗虚空中,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有些光斑呈现出诡异的笑脸,有些则是扭曲的痛苦人脸,更多的则是无法形容的、违反常理的几何图形在不断坍塌、重组。 当队伍靠近这些光斑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 烈的恶心、眩晕,甚至感觉自身的形体、意识都要被那扭曲的光芒所同化、溶解!体内的灵力、气血,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不要看那些光!”石岳低吼,强行压下不适,低头只看脚下,同时加快脚步,试图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但那些扭曲的光斑,仿佛拥有意识,竟然随着队伍的移动而移动,始终环绕在他们周围,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精神干扰和能量扰动。甬道两侧那光滑的壁垒,在光斑的映照下,也开始浮现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在流动的暗影纹理,看久了让人神魂颠倒。 “大人……我……我有点撑不住了……”队伍中间,一个伤势较重、意志相对薄弱的中年汉子,发出痛苦的呻吟,脚步开始踉跄,眼神涣散,似乎要被周围的幻象和扭曲光芒吞噬。 “坚持住!”石岳回头,伸手想要抓住他,但距离稍远。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扭曲的、如同漩涡般的紫黑色光斑,猛地膨胀,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鸣,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线,射向那个心神失守的汉子! 眼看就要被击中—— “滚开!” 一声暴喝,却是离那汉子最近的铁柱!这个沉默寡言、伤势同样不轻的汉子,猛地一步跨出,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在了紫黑光线之前!同时,他挥起手中那把残破的砍刀,用尽全力劈向那光斑!刀身上,竟也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修炼的、最粗浅的土属性功法的最后一点灵力。 噗! 紫黑光线击中了铁柱的肩膀。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但铁柱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阿木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铁柱的肩膀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并且这紫黑色正如同活物般,迅速向他的脖颈和胸口蔓延!他脸色扭曲,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诡异的、仿佛要爆裂开来的光芒。 “铁柱!” “铁柱哥!” 众人大惊失色。 石岳顾不得其他,抢步上前,蹲下身,右手并指,点向铁柱胸口那蔓延的紫黑色区域。指尖,“涅盘道种”的力量被催动到极限,一丝微弱却异常凝练的混沌玄元道韵,混合着他坚定的守护意志,狠狠刺入那诡异的侵蚀能量之中。 滋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铁柱体表的紫黑色区域剧烈波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铁柱发出更加痛苦的吼叫,身体 剧烈抽搐。但石岳不为所动,眼神冰冷,持续将道韵之力注入,与那紫黑色的混乱能量进行着最直接的对抗、消磨、净化。 短短几个呼吸,对铁柱而言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体表的紫黑色终于开始缓缓褪去、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只在肩膀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如同烙印般的痕迹,以及一片被严重灼伤、失去知觉的皮肤。铁柱本人则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虚弱地喘着粗气,但眼中的诡异光芒已经消失,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谢……谢谢大人……”铁柱虚弱地说道。 “别说话,节省体力。”石岳脸色更加苍白,刚才那一下对他消耗极大。他抬头看向周围那些依旧环绕、虎视眈眈的扭曲光斑,眼中寒光一闪。 这些鬼东西,比虚魅更加诡异难缠,似乎介于能量与精神体之间,对物理攻击免疫大半,对精神攻击抗性极高,唯独对他蕴含玄元净化之力的道韵还有所畏惧。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石岳缓缓站起身,示意柳青青扶起铁柱和阿木。他走到队伍最前方,面对着那些扭曲蠕动、散发出恶意与混乱的光斑。 他没有攻击,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与那枚“涅盘道种”融为一体。这一次,他不再仅仅引动道种中的净化之力,而是尝试去沟通、调动道种深处,那源于“镇渊碑”共鸣、以及之前炼化“虚之本源”后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对“混乱”与“虚无”的理解与掌控。 道钟微微震颤,表面的灰烬纹路似乎亮起了一丝。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混沌的包容、玄元的纯净、虚之力量的诡异,以及一种源自“镇守”本源的、梳理秩序、镇压混乱的意志,缓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高位格的压制力。如同幼龙初啼,虽无毁天灭地之威,却已具其形,蕴其神。 当这股气息散开,周围那些扭曲的光斑,仿佛遇到了天敌,动作猛地一滞!它们散发的混乱波动开始不稳定,形态也变得模糊。一些较小的、颜色黯淡的光斑,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仿佛恐惧般的尖啸,开始向后退缩、消散。 有效! 石岳心中一定,不再停留,维持着这股奇异的气息场,沉声道:“走!跟着我,不要停!”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那些扭曲光斑虽然依旧在周围徘徊,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攻击,只是远远地缀着,发出不甘的嘶鸣。 甬道仿佛无穷无尽,黑暗、幻听、扭曲光影、混乱气息……不断交替、叠加,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但有了石岳的气息场庇护,以及之前铁柱遇险的教训,没有人再敢有丝毫分神,全都咬牙紧跟,将全部心神用在对抗外界的干扰和稳住自己的脚步上。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也不是那些扭曲的光斑。而是一道柔和、稳定、散发着纯净乳白色光芒的光幕,如同帘幕般,垂落在甬道的尽头,将前路彻底封住。 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开阔、仿佛有某种规律性纹路闪烁的空间,但看不真切。 更重要的是,当石岳靠近这光幕时,丹田内的“涅盘道种”,与光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仿佛游子归乡,仿佛倦鸟归巢! 这光幕的气息,与外面的“镇渊碑”,与之前的碑影投影,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真正的、完整的“镇守”核心之力。 “这是……真正的封印核心入口?”柳青青看着这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光幕,惊疑不定。 石岳伸手,尝试触摸光幕。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浩瀚的意志扫过他的身体,尤其是他丹田内的道种。那意志似乎在确认、在审视。 片刻后,光幕微微一荡,在石岳面前,无声地分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内,纯净的乳白色光芒流淌而出,带着令人心神彻底安宁、伤势都似乎减轻几分的温暖力量。 “进去。”石岳不再犹豫,当先迈入光幕缝隙。 穿过光幕的瞬间,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的黑暗、死寂、混乱、扭曲,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封闭空间。 空间的穹顶、地面、四周的墙壁,全都光滑如镜,呈现出温润的玉石质感,表面流转着无数复杂玄奥、与“镇渊碑”表面类似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节奏,缓缓流转、生灭,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稳定到不可思议的立体封印大阵。 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心,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这些符文,而是…… 一道悬浮在半空、长约三丈、宽不过尺余、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浓郁灰黑色雾气的空间裂隙! 裂隙如同活物的伤口,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灰黑色的电弧跳跃、湮灭 。浓郁的、精纯的、充满侵蚀与混乱意味的“虚”之能量,如同呼吸般,从裂隙中缓缓吞吐出来。但这些能量刚一离开裂隙,便被周围那无处不在的、乳白色的封印符文光芒净化、消融、镇压,无法扩散出裂隙三尺之外。 而在裂隙的正下方,对应地面的位置,则有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由更加密集、更加古老的银色符文构成的圆形阵眼。阵眼中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散发出与整个空间同源、却更加凝练浩瀚的乳白色光晕。这光晕,仿佛是整个封印大阵的能量源泉与核心控制中枢。 “这里……就是‘镇渊碑’镇压的……‘虚之裂隙’?”柳青青看着那道悬浮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声音干涩。虽然被强大的封印之力牢牢锁住,但那裂隙本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依旧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与窒息。 其他人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虚”的源头——一条被封印的空间裂隙。也从未感受到如此庞大、如此精纯、如此令人心生敬畏的“玄元镇守”之力。 石岳的目光,却越过那道被牢牢封印的裂隙,看向了裂隙对面,空间的另一侧。 在那里,光滑的玉璧之上,并非完全封闭。而是有着三个并排排列的、高约丈许、宽约五尺的、边缘流转着银色符文的门户轮廓。 三个门户,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记,也看不清门后景象,只有一片柔和的光芒。它们静静地镶嵌在玉璧上,仿佛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未知的道路。 而在三扇门户的正上方,玉璧上,镌刻着一行古朴、沧桑、与玄元古碑同源的古字: “一为归途,一为绝路,一为……薪火之续。” “镇守传承,缘者自择。” 第488章 三门抉择薪火之路 “一为归途,一为绝路,一为……薪火之续。镇守传承,缘者自择。” 古朴沧桑的字迹,静静镌刻在玉璧之上,散发着与整个封印空间同源的、不容置疑的意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敲击在刚刚踏入这片奇异空间、心神未定的八人心头。 归途?绝路?薪火之续? 三扇一模一样的门户,静静地矗立在对面,如同三个沉默的考官,等待着他们的选择。 “大人,这……”柳青青看着那三扇门,又看了看头顶那句偈语,眼中充满了迷茫与紧张。经历了甬道中那番险死还生,好不容易来到这看似安全、实则压力更大的封印核心,却又要面对如此重大的抉择。 铁柱、阿木、赵小山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只是普通的营地幸存者,何曾面对过这等玄奥莫测、关乎生死的“传承”抉择? 石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空间的中心,靠近那道被牢牢封印的“虚之裂隙”,仔细感应。裂隙如同沉睡的凶兽,在强大封印的压制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但他能感觉到,封印极其稳固,短时间内绝无问题。这封印空间本身,也自成一体,与外界隔绝,能量充盈,是绝佳的休养与避难之地。 他又走到那三扇门前,仔细观察。门户本身没有任何区别,材质、纹路、光芒,都一模一样。神念探出,如同石沉大海,被门上的银色符文柔和而坚定地阻挡。门上也没有任何把手或机关,仿佛只需要一个意念,或者……满足某种条件,便能开启。 “归途,绝路,薪火之续……”石岳低声念诵,心中念头飞转。这三条路,显然是对闯入此地、且得到某种认可(或许是“镇渊碑”或他自身道种的认可)之人的考验与馈赠。 “归途”,很可能是指返回外界的路径。但这“归途”,是回到危机四伏、几乎被虚潮踏平的第七前哨营地?还是回到“镇守之地”外围的其他相对安全区域?又或者……是直接离开“镇守之地”范围,回到他所来的外界?可能性很多,但既标注为“归途”,想必是相对“安全”的离开方式。 “绝路”,顾名思义,恐怕是通往更加危险、甚至十死无生的绝地。或许是通往“虚”之力量更浓郁的区域,或许是通往某些被彻底侵蚀、扭曲的空间,又或者是……某种考验失败后的惩罚性路径。 而“薪火之续”,这个说法,让石岳心中一动。在营地濒临毁灭、王岩老人牺牲、他们这些残部几乎走到尽头时,是“镇守之碑”的投影保住了最后一 点希望。薪火,象征着传承,象征着不灭的希望。这条路,很可能与“玄元镇守”一脉的传承有关,或许是通往更深层的传承之地,或许是……连接着其他尚未断绝的“镇守”据点?甚至,可能指向那神秘的、真正的“镇守之地”核心? 但这只是猜测。选择任何一扇门,都意味着未知,意味着风险。 “大人,我们选哪一扇?”赵小山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希冀。在他简单的想法里,自然是选“薪火之续”最好,听起来就充满希望。 石岳没有立刻决定。他看向身后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同伴。铁柱被那扭曲光斑所伤,虽然暂时稳住,但伤势不轻,需要静养。阿木和其他人也都是强弩之末。他自己更是重伤未愈,强行催谷下,状态极差。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论是“归途”还是“薪火之续”,恐怕都难以应对路途上的可能风险。至于“绝路”,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我们需要先在这里休整。”石岳做出决定,指向这片封印空间内相对空旷、远离裂隙的一角,“此地能量纯净充盈,且有封印之力隔绝外界侵扰,是疗伤的绝佳之地。等大家伤势稳定,恢复一些力气,再做打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经历了连番苦战和黑暗通道的折磨,他们早已身心俱疲,急需喘息。 众人来到角落,靠着温润的玉璧坐下。石岳从所剩无几的物资中,分出最后一点食物和寒玉泉水,让大家补充体力。他自己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开天经》,开始吸收这封印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精纯而温和的乳白色能量。 这里的能量,与玄元道韵同源,却又更加高级、纯粹,仿佛经过了“镇渊碑”和这核心阵法的千锤百炼。能量入体,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破碎的脏腑,温养着那枚布满裂痕的“涅盘道种”。伤势的恢复速度,远超在外界,甚至比在营地阵枢室时还要快上数倍。 更奇妙的是,当他尝试引导这些能量去修复道种时,那道种表面的灰烬纹路,竟也微微发亮,如同干涸的土地吸收着雨水,缓慢地、却坚定地自我修复、凝实。虽然距离完全恢复依旧遥远,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此地能量的好处。柳青青修炼的《玄元锻体诀》在此如鱼得水,修为虽未提升,但根基被夯实,伤势快速好转。铁柱等人虽然修炼的功法粗浅,但在这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外伤愈合加快,透支的体力也在缓慢恢复。 时间,在这静谧、安 全、能量充盈的封印空间中,仿佛也失去了紧迫感。众人紧绷了太久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除了必要的警戒和疗伤,大部分人很快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弥补着连日的疲惫与精神损耗。 石岳没有睡。他一边疗伤,一边分出心神,仔细感悟着这片空间。这里的每一道符文,每一缕能量流转,都蕴含着“玄元镇守”一道的至高奥义。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能理解的只是皮毛,但依旧让他受益匪浅,对“镇守”、“净化”、“封印”等道韵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同时,他也时刻关注着那道被封印的“虚之裂隙”。裂隙很稳定,封印也牢不可破。但他注意到,裂隙中吞吐出的灰黑色能量,虽然被迅速净化,但其“质”极高,而且……似乎与他在炼化“虚之本源”时感受到的那股精纯异种能量,有相似之处,只是更加原始、更加混乱。 “或许……如果能安全地利用这裂隙中散逸出的、被净化后的一部分能量……”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但很快被他压下。现在不是时候,风险太大。 休整了大约一天一夜(根据自身生物钟和灵力运转估算),众人的状态都有了明显好转。伤势最重的铁柱,肩膀的焦黑烙印缩小了一圈,紫黑色的侵蚀气息被彻底驱散,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如活动。其他人的外伤基本愈合,精神也恢复了大半。石岳自己的伤势也稳定下来,道种的光芒恢复了一丝,能动用的力量,大概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半成左右,虽然依旧弱小,但比起之前奄奄一息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石岳将所有人召集到那三扇门前。经过休整,众人脸上少了许多绝望与疲惫,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然。 “伤势已无大碍,我们必须前进了。”石岳开门见山,“这三扇门,代表三条路。‘归途’、‘绝路’、‘薪火之续’。如何选择,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众人沉默。面对如此重大的抉择,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柳青青看了看石门,又看了看石岳,低声道:“大人,我们……都听您的。您选哪条路,我们就跟您走哪条路。”这是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信任石岳的判断,也愿意将命运交托给他。 石岳点点头,没有推辞。他目光扫过三扇门,最终停留在“薪火之续”那扇门上。 “归途,或许是生路,但可能是回到原点,甚至更糟的环境。我们离开营地,就是因为那里已无法生存。回去,意义不大。”石岳缓缓分析,“绝路,不必考虑。” “那么,只剩下‘薪火之续’。”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薪火’二字,与我等经历契合。王老临终前,引动碑影,保住传承火种。我们这些人,便是第七营地、乃至‘玄元镇守’一脉,最后的‘薪火’。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危险,但……很可能指向真正的希望,指向传承延续的方向。” 他看向众人:“我选择‘薪火之续’。你们,可愿随我一同,踏上这条未知之路,为我等死去的兄弟,为‘镇守’一脉,也为我们自己,搏一个未来?”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平静的叙述,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愿随大人!” “跟大人走!” “搏一个未来!” 众人异口同声,眼中燃起火焰。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追随这位屡创奇迹的传承者,去搏那一线缥缈却真实的希望。 “好。”石岳不再多言,转身,面对那扇标记着“薪火之续”的门户。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扉之上。丹田内,“涅盘道种”微微震颤,释放出一丝蕴含着守护、净化、以及寻求传承与希望意念的道韵波动,缓缓注入门中。 仿佛是在验证,又仿佛是在沟通。 门上的银色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骤然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温暖与期许。紧接着,整扇门户,如同水波般荡漾、透明,最终消失,露出后面一条光芒流转、看不真切景象的甬道。 甬道之内,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与封印空间的能量同源。只是,甬道深处,光芒似乎变得有些扭曲、不定,仿佛通向一个更加奇异、更加不稳定的空间。 “走。”石岳深吸一口气,当先迈入光芒通道。 柳青青等人紧随其后。 踏入甬道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传来。周围的光芒飞速流转、拉长,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带。方向感、时间感再次变得模糊。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在一条光的河流中漂浮、滑行。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十几息。当光芒逐渐稳定、消散,脚踏实地感重新传来时,众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另一间石室、另一条通道,或者什么宏伟的传承大殿。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仿佛被浓雾笼罩的荒原。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大地 是龟裂的、灰黑色的土壤,寸草不生,只有一些低矮的、扭曲的、仿佛石化了的怪异植物残骸零星散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压抑的衰竭气息,与“归墟之径”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彻底”,更加“死寂”。没有“虚”能的侵蚀感,也没有那种混乱扭曲,只有一种万物走向终末的、绝对的荒芜与沉寂。 视线所及,看不到任何建筑、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和死寂的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将他们传送至此的光芒门户,正在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化为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被孤零零地扔在了这片陌生的、死寂的荒原之上。 “这……这里是哪里?”赵小山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灰暗,声音有些发颤。这景象,比危机四伏的“镇守之地”外围,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与无助。 柳青青等人也面色凝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自身的呼吸声,在这片绝对死寂的环境中,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石岳眉头紧锁,他尝试扩散神识。然而,神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比在“归墟之径”中还要大!只能勉强离体数丈,再远便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难以延伸,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一片模糊的、毫无生机的“空”。 “道中的感应呢?”柳青青看向石岳。在之前的甬道和封印空间,石岳的道种都曾产生清晰的指引。 石岳闭目凝神,仔细感应丹田内的“涅盘道种”。道种的光芒稳定,与这片空间的能量……似乎并无明显排斥,但也没有之前在封印空间时那种强烈的共鸣与指引。它只是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守护之意,仿佛在告诉他,此地暂时没有致命的危险,但……也绝非善地。 “没有明确指引。”石岳睁开眼,摇了摇头,“但道种并未示警,此地暂时安全。只是……这片天地,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像是……被彻底‘榨干’、‘废弃’了的某个世界的角落。” 他看向灰蒙蒙的远方,又看了看脚下龟裂的土地:“‘薪火之续’……难道指的就是这样一片绝地?不,应该不止如此。或许,我们需要在这片荒原上,找到什么。又或者……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 “那我们……往哪边走?”铁柱握着刀,看向四面八方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有些茫然。 石岳也面临同样的难 题。没有指引,没有参照物,甚至连基本的方位都无法判断。盲目乱走,很可能彻底迷失在这片无边的荒原中。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灰黑色土壤。土壤极其干燥,毫无粘性,入手冰冷,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土壤毫无反应,甚至连吞噬灵力的特性都没有,只是纯粹的“死物”。 他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试图寻找太阳或其他星辰的方位,但天空只有一片均匀的铅灰,什么都看不到。 “先找个高处,看看情况。”石岳做出决定。他看向远处,那里似乎有一些起伏的、比平地略高的土丘。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土丘方向前进。脚下是松软的灰土,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扬起细微的尘埃,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飘落,更添几分荒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登上了那座最高的土丘。站在丘顶,极目远眺,视野所及,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灰暗荒原。地势起伏不大,只有一些类似的、低矮的土丘和干涸的、布满裂纹的河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也没有任何人工造物的痕迹。 就在众人感到一阵绝望的无力感时,眼尖的赵小山突然指着极远处的、地平线附近的一个方向,惊呼道:“你们看!那边!好像……有光?!” 众人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灰暗的天际线尽头,一片模糊的、低矮的阴影之上,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不同于天空铅灰色的白色光点,在缓缓闪烁,如同暗夜中遥远的灯塔。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灰暗中,却显得如此醒目,如此……充满希望! “是光!真的有光!”阿木也激动起来。 “会不会是……另一个像我们一样的人?或者……别的什么?”柳青青既期待又担忧。 石岳死死盯着那个遥远的光点。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光芒的稳定与纯净,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他再次尝试感应丹田内的道种。这一次,道种似乎对那个光点的方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就去那里。”石岳果断决定。无论那光点是什么,是希望还是新的危险,总好过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无头苍蝇般乱撞。 确定了方向,众人精神一振,重新燃起希望,朝着那遥远的光点,迈开了坚定的步伐。虽然前路依旧漫长未知,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薪火之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89章 荒原白塔守碑之灵 朝着那遥远光点行进的过程,是对身心意志的双重煎熬。 荒原死寂依旧,只有众人踏在松软灰土上发出的、单调而沉闷的沙沙声。铅灰色的天空恒定不变,仿佛凝固的穹顶,将这片大地彻底封死。空气中弥漫的衰竭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众人的精神,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正在缓慢流失的沉重感。 没有参照物,没有昼夜交替,只有脚下不断重复的灰土和远处那似乎永恒不变的光点,让人对时间和距离的判断变得极其困难。走了多久?一天?两天?没人能说清。体力在持续消耗,尽管这里能量稀薄,众人还是不得不依靠自身储备和所剩无几的食物饮水来支撑。 所幸,那光点并非幻觉,也并未移动。随着他们不断前进,光点逐渐在视野中变大,从最初针尖般的微芒,变成了米粒大小,又渐渐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座高耸建筑的顶端散发出的光芒。 希望,随着光点的清晰而逐渐增强,驱散着疲惫与心底的寒意。 终于,在不知疲倦地跋涉了仿佛数个日夜之后,那座建筑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由某种温润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微光的玉石构筑而成的高塔。塔身呈八角形,向上逐渐收拢,目测高度超过三十丈,巍然耸立在这片无边死寂的灰暗荒原之上,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明灯塔,又似这片废弃世界中最后的、孤独的守望者。 塔身表面,同样镌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与“镇渊碑”和封印空间中的符文一脉相承,流转着稳定而纯净的能量波动。塔尖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光芒最为璀璨的乳白色光球,正是之前他们在远处看到的光源。 高塔并非孤立。在塔的周围,大约百丈范围内,地面不再是龟裂的灰土,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白色细沙。细沙区域边缘,与外面灰暗的荒原形成了鲜明而突兀的分界线,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塔的领域与外面死寂的世界隔离开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这片白色细沙区域靠近高塔基座的地方,竟然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呈现灰白色、形态奇特的苔藓和地衣!虽然同样显得缺乏生机,但在这片万物死寂的荒原上,任何一点绿色(哪怕是灰白色)都显得如此珍贵,如此不可思议。 “是塔!真的有座塔!” “还有……植物?天啊,这里竟然有活的东西!” 赵小山和阿木忍不住低声惊呼,连日跋涉的疲 惫似乎都被眼前的景象驱散了大半。 柳青青也面露震撼,她能感觉到,那高塔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石岳大人身上的道韵,与封印空间的气息,同出一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悲伤? 石岳的目光,则越过高塔,看向了塔的后方。 在塔身的另一侧,白色细沙区域的边缘之外,那片灰暗的荒原上,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巨大的、仿佛是某种建筑基座的痕迹,以及一些散落的、风化严重的、似乎是人造物的碎片。更远处,荒原的地势似乎向下凹陷,形成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心悸的衰竭与死寂气息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 “这里……曾经不只有这座塔。”石岳低声说道。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这片荒原,或许曾经也是一处“镇守”据点,甚至是一个小型的聚居地。但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灾难或岁月侵蚀,最终只剩下这座塔,以及塔周围这百丈方圆的、被塔的力量勉强守护着的“净土”。 “大人,我们过去吗?”铁柱问道,握紧了刀柄。虽然高塔看起来神圣祥和,但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异常都需警惕。 “过去。这是我们目前看到的唯一线索和可能的安全点。”石岳点头,率先向着那片白色细沙区域走去。 踏入细沙范围的刹那,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包裹了全身。空气中那股令人心神压抑的衰竭气息,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纯净、令人心神安宁的、与塔身同源的能量气息。脚下松软的灰土变成了略带弹性的细沙,每一步都带着舒适的温热感。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仿佛从污浊的水底浮出了水面。 众人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缓神色。这片被塔光笼罩的百丈区域,如同绝望沙漠中的一片绿洲,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们加快脚步,走向高塔。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座塔的宏伟与古老。塔身的玉石并非完美无瑕,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修补的痕迹,用的是另一种色泽稍暗的材料。塔基处,堆积着不少风化严重的石块,似乎是塔的附属建筑或围墙的残骸。 塔的正面,有一扇紧闭的、高约两丈、宽一丈的白玉门扉。门扉之上,同样刻满了银色的符文,中心位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下去的圆形凹槽,凹槽内部,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类似“镇”字变体的古符。 石岳走到门前,观察着那个凹槽。他尝试着伸出手,将掌 心按在凹槽之上,同时引动丹田内的“涅盘道种”。 道种的光芒微微一亮,一丝道韵波动传入凹槽。 嗡…… 门扉上的银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从石岳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迅速亮起,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紧接着,门内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大机关转动的“轧轧”声。 沉重的白玉门扉,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更加浓郁的乳白色光芒。 门开了,但石岳并未立刻进入。他侧耳倾听,门内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能量气息流淌而出。 “小心,跟紧我。”石岳对身后众人低声道,然后率先迈步,踏入了塔内。 塔内第一层的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宽敞。是一个圆形的、直径约十丈的大厅。地面、墙壁、穹顶,全都是同一种温润的玉石材质,散发着恒定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刺眼。 大厅内空无一物,只有正对着入口的墙壁前,矗立着一座玉石基座。基座上,并非神像或牌位,而是平放着一块长约三尺、宽一尺、厚约三寸的、通体漆黑的石碑残片。 那残片,与外面的“镇渊碑”材质似乎相同,但更加古朴,裂痕处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残片表面,依稀可见半个残缺的、与“镇”字类似的古符,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悲伤、决绝、以及无尽守护意志的苍凉气息。 而在石碑残片之前,基座的下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遗骸。 那遗骸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尘埃,只留下一具晶莹如玉、却布满了无数细密裂痕的骨骼。骨骼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历经岁月洗礼的暗金色泽。头颅低垂,双手结着一个古老的法印,置于膝上。 遗骸身上,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但却有一种淡淡的、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灵性残留,如同袅袅青烟,萦绕不散。正是这股灵性,与整座塔、乃至这片白色细沙区域,紧密相连,维持着这片“净土”的存在。 当石岳等人踏入大厅,目光触及那具遗骸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那具暗金色的骨骼,尤其是颅骨内部,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沉睡万古的星辰,骤然睁开! 紧接着,一股温和、浩瀚、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灵性意念,如同潮水般,以遗骸为中心,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将石岳八人笼罩其中! “何人……擅闯……镇灵塔……”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无尽疲惫与岁月沧桑、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灵魂传音! 众人悚然一惊,纷纷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看向那具“复活”的遗骸。只见那遗骸并未动弹,颅骨内的两点光芒缓缓流转,仿佛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 “守碑之灵?!”石岳心中一震,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遗骸复活,而是这具遗骸的主人生前修为极高,且与这座塔、这块石碑残片建立了无比深刻的联系,死后神魂虽散,却有一缕最精纯的灵性执念,与塔、碑融为一体,形成了类似“塔灵”或“碑灵”的存在,守护此地,直至灵性彻底耗尽。 “前辈恕罪。”石岳上前一步,对着遗骸躬身行礼。他能感觉到,这道灵性意念虽然浩瀚,却并无恶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审视,“晚辈石岳,侥幸得‘玄元’传承,凝聚道种。因缘际会,为避死劫,循‘薪火之续’指引,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 “玄元……传承……道种……”那苍老的灵性意念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与追忆。随即,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石岳的身体,重点在他丹田位置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应。 片刻后,那意念再次响起,疲惫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确是……玄元道韵……虽微弱驳杂,根基尚可……更有……镇渊碑与薪火之息……汝……从何而来?” 石岳不敢隐瞒,将自己如何通过玄元古碑考验、凝聚道种、误入“镇守之地”外围、遭遇虚潮、营地血战、王岩老人牺牲、引动碑影、遁入“镇渊碑”下封印空间,最后选择“薪火之续”来到此地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混沌碎片等不宜透露的细节。 随着石岳的叙述,那道灵性意念沉默着,只有颅骨内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随着石岳的话语,追忆着那遥远而惨烈的过往。 当听到第七前哨营地几乎全灭,王岩老人以身为引、激活残存阵纹、引动碑影投影时,那意念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波动。 当听到石岳选择“薪火之续”时,那光芒似乎亮了一丝。 “……不想……第七哨所……竟也沦落至此……王岩……是当年那孩子的后人么……倒有几分其祖风骨……”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悲凉,“汝等能寻至此地,亦是缘法。‘薪火之续’……确是指 向此地。只是……” 那意念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审视着石岳等人的状态。 “只是什么?前辈请明示。”石岳恭敬问道。 “只是……此地,非生路,亦非死地。乃是……一处沉寂的‘薪火冢’。”苍老的声音缓缓道,“老夫……乃此塔最后一任‘守碑人’,亦是当年‘第三镇守哨塔’覆灭时,唯一残存、以身融塔、以灵镇碑,勉强护住这最后百丈‘灵壤’的……亡魂。” 第三镇守哨塔?薪火冢?灵壤?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让石岳等人心头沉重。 “前辈,此地究竟是何所在?‘薪火之续’指引我们来此,有何深意?”石岳追问道。 “此地……曾是‘玄元镇守’一脉,设立于‘沉沦荒原’边缘的第三哨塔所在。负责监控荒原深处‘大寂灭渊’的异动,并接应从更前线退下的伤员、传递信息。”守碑之灵的声音带着追忆,“无数年前,一场席卷诸界的‘虚寂大劫’爆发,‘大寂灭渊’彻底失控,荒原沉沦,万物死寂。第三哨塔首当其冲,塔毁人亡。老夫与几位同袍,燃烧残躯与神魂,激活此塔与这块‘镇灵碑’残片(指向基座上的黑色石碑),勉强在这绝地之中,开辟出了这最后百丈‘灵壤’,作为……万一有后来者,能够寻到的……一处坐标,一处……或许能重新点燃‘薪火’的……起点。”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种耗尽力气的虚弱:“‘薪火之续’之路,连接的,便是当年各处重要据点留下的、最后的‘灵壤坐标’。是给那些在绝境中,依旧选择传承、选择希望、并有能力激活‘薪火’信标之人……留下的,最后一条……不是生路,却承载着传递信息、延续火种可能的……纽带。” 石岳心中震动。原来如此!这里并非真正的生路或传承之地,而是一个“信号站”,一个“中继点”!是古代“玄元镇守”在覆灭前,为后来者留下的、最后的坐标与信息传递节点!选择“薪火之续”,就意味着选择了承担起寻找、激活这些节点,传递信息、延续火种的责任! “前辈,这‘薪火冢’……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吗?我们该如何离开?又该如何……传递信息,延续火种?”柳青青忍不住问道。 守碑之灵沉默了片刻,颅骨内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分,仿佛随时会熄灭。 “其他……薪火冢……或许有,或许……早已湮灭。老夫不知,灵性困于此地,太久太久了……”它缓缓道,“至于离开……此塔深处,有一处……上古遗留的、 不稳定的‘短距虚空迁跃阵’。或许……能将汝等,送往荒原的另一处边缘,靠近……某处可能尚存联系的古老‘信标’所在。但……阵法年久失修,能量几近枯竭,且目标模糊……传送落点,无法保证,甚至……可能迷失于虚空乱流之中。” “而传递火种……”守碑之灵的目光(光芒)投向基座上那块黑色石碑残片,“需以精纯玄元之力,激活此‘镇灵碑’残片中留存的最后一道‘薪火传讯’符文。但此符文激活,需消耗大量能量,且……只能使用一次。之后,此碑残片将彻底崩毁,此塔灵光,亦将随之熄灭,这片‘灵壤’……将重归死寂。” “老夫残灵,亦将……彻底消散。” 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了却因果、完成使命的释然。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包括石岳,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两条路,或者说,一个抉择。 利用那不稳定、目标不明的“虚空迁跃阵”离开,去往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区域,寻求渺茫的生路。 或者,激活“镇灵碑”残片,发出最后的“薪火传讯”,或许能将被困于此地的信息、第七哨所覆灭的消息、以及他们这些“幸存者”的存在,传递出去,为“玄元镇守”一脉留下最后一点希望的火种。但代价是,碑毁塔熄,这片最后的“净土”消失,守碑之灵彻底消散,而他们……将彻底失去这个庇护所,面对外面死寂的荒原,以及那更加渺茫的、没有坐标指引的绝境。 离开,是赌未知的生机。传讯,是选择牺牲自我,换取那微乎其微的、为后来者(如果还有后来者的话)点亮一丝希望的可能。 如何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石岳。 第490章 碑传薪火虚空迷航 塔内一片死寂,只有乳白色的柔光无声流淌,映照着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守碑之灵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两条路,皆非坦途,甚至可以说,都是九死一生之局。 柳青青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她想起第七前哨营地废墟下的同伴,想起王岩老人决绝的背影,想起一路走来的牺牲与挣扎。若选择离开,固然有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可那些牺牲呢?营地覆灭的消息,他们这些残存者的存在,难道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淹没在这片死寂荒原中? 铁柱、阿木等人虽未言语,但眼中也充满了挣扎。他们渴望活下去,但更不愿让同伴的血白流,让“镇守”之名蒙尘。 石岳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具暗金色的遗骸,扫过基座上布满裂痕的“镇灵碑”残片,扫过塔外那片被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百丈“灵壤”,最后,落在身边这七张疲惫却坚韧、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脸上。 他的脑海中,闪过玄元古碑前的叩问本心,闪过“镇渊碑”下那浩瀚的封印,闪过王岩老人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也闪过怀中那枚与镇守一脉息息相关的混沌碎片,以及自身那枚承载着守护与涅盘之意的道种。 薪火之续……薪火之续…… 这四个字,此刻在他心中,重若千钧。 良久,石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前辈,请激活‘镇灵碑’,发出薪火传讯。” “大人!”柳青青下意识地惊呼,眼中闪过不忍。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铁柱等人也猛地抬头,看向石岳,眼神复杂。 石岳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守碑之灵:“我等承‘玄元’之脉,受先辈遗泽,得‘薪火’指引至此。若为苟活,弃传承之责于不顾,弃同袍之血仇于不报,弃这万古守望之诺于无形,纵使偷生,道心何安?与行尸走肉何异?” 他顿了顿,看向柳青青等人:“况且,即便我等侥幸借那迁跃阵离开,落点未知,前途莫测,能否存活尚在两可之间。而激活传讯,至少能留下痕迹,让后来者知晓此地曾有人至,知晓第七哨所之殇,知晓‘虚’之威胁未绝,知晓……薪火未灭!”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那点侥幸的火焰,却也点燃了另一股更加炽热的、名为“责任”与“信念”的火焰。 柳青青眼眶泛红,但眼神逐渐坚定,她重重点头:“我愿随大人,传此薪火!”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死都不怕,还怕传个信吗!” 铁柱、阿木、赵小山等人也纷纷低吼,尽管声音带着颤抖,却无一人退缩。 守碑之灵颅骨内的光芒,在这一刻,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那苍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释然:“善……汝等……未负‘镇守’之名。既如此……老夫残躯,便为这最后一程,尽最后之力。” 它顿了顿,似乎是在凝聚最后的力量:“激活‘镇灵碑’传讯符文,需精纯玄元之力为引,至少需……凝液境后期修为,且需对‘镇守’真意有深刻体悟。汝等修为……皆不足。唯有……” 它的“目光”,落在了石岳身上:“汝之道种,虽微弱且异变,却深得‘守护’、‘净化’之精髓,更与‘镇渊碑’共鸣,蕴含一缕‘薪火’真意。或许……可以一试。但汝伤势沉重,强行催谷,恐有……道种彻底崩碎、魂飞魄散之危。汝……可想清楚了?” 石岳坦然迎向那两点光芒,平静道:“前辈无需多虑。石岳既承此责,便无退避之理。纵死无悔。” “好……好……”守碑之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既如此……老夫便……为汝……指明符文枢纽所在……并……以残灵为汝……稍作引导……之后……便看汝等……造化……” 话音落下,只见那暗金色遗骸盘坐的基座下方,一圈更加繁复、更加古老的银色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逐一亮起。光芒流转,最终汇聚于基座上方,那块“镇灵碑”残片之上。 残片表面的半个古符,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纯粹由灵性构成的乳白色光流,从遗骸颅骨内飘出,缓缓注入石岳的眉心。 石岳只觉一股浩瀚、古老、却又极其温和包容的意念涌入识海,其中包含着关于如何以自身玄元之力,沟通、引动“镇灵碑”内部那最后一道“薪火传讯”符文的详细法门与关窍。这股意念传递完成后,那乳白色的灵性光流便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遗骸颅骨内的光芒,则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任何声息传出。 守碑之灵,履行了它最后的职责,将希望与钥匙,交予了后来者。残灵耗尽,归于永恒的沉寂。 石岳对着遗骸,再次深深一躬。然后,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镇灵碑”残片之前。 “柳姑娘,诸位,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何事,不得打扰。”石岳沉声吩咐。 “是!”柳青青等人立刻散开,背 对石岳,面向塔门方向,神情肃穆,如临大敌。尽管塔外荒原死寂,塔内安全,但他们依旧不敢有丝毫懈怠。 石岳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丹田。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涅盘道种”,如同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开始缓缓加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牵动着石岳全身的伤势,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道种核心,那一缕最为精纯的、融合了守护、净化、不屈、以及一丝源自“镇渊碑”的“镇”之意境的玄元道韵之上。 他以守碑之灵传授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缕道韵,透过指尖,缓缓渡入面前那块“镇灵碑”残片之中。 嗡…… 残片轻颤,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表面的裂痕仿佛在光芒中缓缓流动。一股古老、沧桑、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使命的宏大意志,从残片中苏醒,与石岳渡入的道韵缓缓接触、交融。 起初,这股意志对石岳的道韵似乎有些排斥,因为他的道种并非纯粹玄元,还掺杂了混沌与涅盘之意。但随着石岳将自身关于“守护营地”、“抵御虚潮”、“传承不绝”的坚定信念融入道韵,那股古老意志的排斥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与共鸣。 仿佛一位孤独守望了无数岁月的老兵,终于看到了后来者手中,那虽然微弱、却同样燃烧着不灭信念的火把。 共鸣越来越强。石岳感觉到,自己与这块“镇灵碑”残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的道韵,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残片内部那庞大而复杂的符文网络之中,顺着既定的轨迹,向着最核心的、那个代表着“传讯”的终极符文流去。 每前进一寸,消耗都巨大无比。石岳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一般,迅速虚弱下去。丹田内的道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表面的裂痕再次扩大,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冷汗浸透了衣衫。但他牙关紧咬,心神如同磐石,死死守住那一点灵光,维持着道韵的输送与意念的共鸣。 柳青青等人虽然背对着石岳,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悲壮的能量波动,以及石岳那急剧衰落却又异常坚韧的气息。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紧武器的手心全是汗水,却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住塔门,仿佛门外随时会冲入千军万马。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 石岳渡出的最后一缕道韵,触及了“镇灵碑”残片最核心的那枚“薪火传讯”符文! 嗡!!! 整个“镇灵碑”残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暗金色光芒!塔内大厅,瞬间被这光芒充斥,所有玉璧上的符文也仿佛受到了感应,齐齐亮起,与碑文交相辉映! 一股宏大、悲怆、却又带着无尽希望与决绝的意念波动,以“镇灵碑”残片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又似无声的呐喊,轰然扩散开来!这波动穿透了塔身,穿透了百丈灵壤的屏障,甚至穿透了这片“沉沦荒原”上空那铅灰色的、仿佛凝固的天幕,向着无尽虚空的深处,以一种玄奥难言的方式,传递出去! 这波动中,蕴含着第七前哨营地的坐标与覆灭信息,蕴含着石岳等人一路走来的艰辛与选择,蕴含着守碑之灵最后的守望,更蕴含着“玄元镇守”一脉,那纵使身死道消、传承将绝,也要将最后一点星火传递出去的、不屈的呐喊! 薪火传讯,已成! 然而,就在这传讯波动爆发的刹那,异变陡生! 或许是传讯消耗了“镇灵碑”残片最后的本源,或许是触动了塔内某些早已脆弱不堪的平衡。在暗金色光芒达到顶峰的瞬间—— 咔嚓!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从“镇灵碑”残片内部传出!紧接着,残片表面那些本就存在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大!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剧烈闪烁! “不好!碑要碎了!塔也要……”柳青青失声惊呼,她能感觉到,整座“镇灵塔”都在剧烈震颤,塔身玉璧上流转的符文光芒急速黯淡,塔尖那团永恒的光球也开始明灭不定!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镇灵碑”残片的崩碎和“镇灵塔”的动摇,塔外那片百丈“灵壤”的屏障,也开始剧烈波动、模糊!外面荒原那股令人心悸的衰竭死寂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向内渗透、侵蚀! 与此同时,塔内大厅的一角,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极其复杂玄奥的、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圆形阵法图案!图案光芒明灭不定,极不稳定,边缘处的符文甚至在不断崩解、消散! 正是守碑之灵提到的,那处年久失修、能量几近枯竭的“短距虚空迁跃阵”!此刻,竟在塔体能量失衡的刺激下,被动激活了! “迁跃阵启动了!快!带大人进去!”铁柱 反应最快,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冲向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石岳。 “等等!”柳青青厉声喝止,她看向那光芒闪烁、极不稳定的阵法,又看了看外面正在迅速消散的灵壤屏障,以及塔内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镇灵碑”即将彻底崩碎的景象,眼中闪过决绝,“阵法不稳,目标不明,带大人进去,万一……”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石岳现在的状态,贸然进入这极不稳定的迁跃阵,恐怕凶多吉少。 “那怎么办?留在这里也是死!”阿木急道,外面衰竭气息已经渗透进来,让人感觉生命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之际—— 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石岳,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混沌碎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古老的混沌气息,自主溢出,并未扩散,而是如同一层薄薄的纱衣,瞬间覆盖了石岳全身,并隐隐与他丹田内那枚即将彻底熄灭的“涅盘道种”产生了联系! 道种受到这股混沌气息的刺激,竟回光返照般,再次亮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芒!这光芒,不再是纯粹的玄元或混沌,而是一种濒临破碎边缘、却异常凝练的灰白之色,蕴含着石岳最后一点不屈的意志,以及对“生”的本能渴望! 这灰白光芒与混沌气息交织,竟暂时稳住了石岳即将溃散的心神和生机! 也就在这时—— 轰隆!!! “镇灵碑”残片,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化为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四散飞溅,随即迅速黯淡、湮灭。 整座“镇灵塔”发出一声巨大的、仿佛哀鸣般的轰响,塔身剧烈摇晃,玉璧上的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塔尖的光球也骤然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塔外,百丈“灵壤”的屏障,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无尽的灰暗与衰竭死寂,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 迁跃阵的光芒,在这一刻,也闪烁到了极致,阵法图案中心,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幻的、仿佛通往无尽虚空的光门,骤然成型! “没时间了!走!”柳青青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灰暗,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一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断。她不能看着石岳死在这里,也不能让所有人留下陪葬。进入迁跃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一把背起昏迷不醒、但被混沌气息和最后道种微光护住的石岳,对着其他人大吼:“进阵!快!” 铁柱、阿木、赵小山等人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不再犹豫,纷纷冲向那光芒闪烁、极不稳定的迁跃阵光门! 就在柳青青背着石岳,即将踏入光门的刹那,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然光芒尽失、彻底化为枯骨的守碑人遗骸,看了一眼这即将彻底崩塌、被灰暗吞噬的镇灵塔,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 然后,她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扭曲变幻的光门之中。 铁柱、阿木、赵小山,以及另外两名幸存者,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光门内。 最后一人,是队伍里一个年纪最小、名叫“栓子”的少年。他因为之前伤势未愈,动作稍慢,落在最后。当他冲到光门前时,光门因为阵法能量供应彻底断绝,已经开始剧烈扭曲、收缩、崩溃! “等等我!”栓子惊恐地大叫,奋力向前扑去。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光门的瞬间—— 光门,如同破碎的镜子,轰然溃散!连同整个迁跃阵的符文,一起化为点点流光,迅速湮灭在席卷而来的灰暗死寂之中。 “不——!!!” 栓子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镇灵塔”彻底崩塌的轰鸣,以及无穷无尽灰暗涌来的死寂里。 塔,碎了。 碑,毁了。 灵壤,灭了。 薪火已传,而守护此地万古的残灵与遗迹,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归于永恒的虚无与沉寂。 只有那一道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传讯波动,穿透了层层阻碍,向着未知的远方,孤独而坚定地传递出去。 而在那崩溃的迁跃阵最后一抹流光中,柳青青只觉得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与混乱将她吞噬。怀中石岳的身体轻若无物,被那层混沌微光包裹着,仿佛随时会消散。铁柱、阿木、赵小山等人的惊呼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瞬间被虚空乱流撕碎。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坠落与撕裂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砰!砰! 数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痛苦的闷哼,打破了黑暗。 柳青青感到自己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第一时间摸索身边的石岳。触手一片冰凉,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以及那层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微光,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她还活着,大人也还活着。 然后,她 听到铁柱压抑的咳嗽声,阿木粗重的喘息,赵小山带着哭腔的呼唤:“青姐!铁柱哥!你们在哪?” 柳青青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不,更像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宽阔的地下裂缝或溶洞。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零星的、嵌在岩壁中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矿石,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腐朽植物与某种陈旧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四周是粗糙的、布满了水渍和苔藓的岩壁,脚下是凹凸不平、积着浅浅水洼的岩石地面。 他们似乎是从高处跌落下来的,头顶上方数十丈处,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的洞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虚空迁跃的扭曲波动,但正在迅速消散。 “都……还好吗?报数!”柳青青忍着全身酸痛,低声喊道。 “我……我还好,就是摔得有点狠。”铁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也在,腿好像扭了……”阿木吸着冷气。 “青姐,我没事,就是胳膊擦破了。”赵小山带着哭音,但还算镇定。 加上柳青青自己,一共……四人。 柳青青心中一沉,连忙借着微弱的光线清点。石岳昏迷在她身边,铁柱、阿木、赵小山都在,但……另外两名一起进入光门的幸存者,不见了踪影。 “老孙!大牛!”柳青青提高声音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只有空洞的回音,无人应答。 那两人,恐怕在迁跃过程中,被虚空乱流卷走,或者……落在了其他地方。 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柳青青。又失去了两个同伴。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石岳的状况。石岳呼吸微弱但平稳,体表那层混沌微光已经消失,但体温正常,只是依旧昏迷不醒,显然伤势和透支远未恢复。 她又检查了铁柱和阿木的伤势。铁柱主要是摔伤和旧伤崩裂,问题不大。阿木脚踝扭伤,行动不便。赵小山只是皮外伤。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给大人和你们处理伤势。”柳青青当机立断。这溶洞情况不明,不宜久留。 四人(算上昏迷的石岳)相互搀扶着,借着岩壁上微弱的光源,艰难地在这条地下溶洞中摸索前行。溶洞蜿蜒曲折,岔路极多,他们只能选择相对宽敞、空气流动较好的一 条路,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似乎有水流声传来,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空洞中央,是一条宽约数丈、水流平缓的地下暗河,河水呈深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提供了相对较好的照明。暗河两岸,是相对平坦的、覆盖着湿滑苔藓的岩石滩涂。 而在他们对岸,靠近岩壁的地方,柳青青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里,竟然……散落着一些明显的人工造物残骸! 几截断裂的、布满铜锈的金属管道,半埋在淤泥里。一块巨大的、像是某种机械外壳的弧形金属板,斜靠在岩壁上,表面布满了蚀刻的、已经模糊不清的纹路。更远处,似乎还有几具……风化严重、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巨大骨骼残骸,看形态,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常见的妖兽。 “这里……有人来过?不,这些造物……不像是‘镇守之地’的风格……”柳青青心中疑窦丛生。他们到底被那个不稳定的迁跃阵,送到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石岳,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柳青青连忙俯身去听。 只听石岳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传讯……已发……薪火……未绝……” “此地……气息……古老……混乱……有……‘墟’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柳青青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墟”的味道?那是什么?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对岸那些陌生的残骸,看向这幽深诡异的地下空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希望与更深忧虑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薪火已传,但他们这些传火之人,又坠入了怎样的未知之地? 第491章 地下残迹虚兽初现 石岳的呓语,如同投入幽潭的石子,在柳青青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墟’的味道?” 这个词,她从未听说过。无论是营地残存的记载,还是王岩老人的口述,关于“虚”的衍生物,有虚魅、虚兽、乃至更恐怖的“将”级存在,但从未提及过“墟”。是大人伤势过重、意识混乱下的胡言乱语,还是……他感应到了某种更深层、更古老、连营地传承都未曾记载的隐秘? 柳青青压下心中的惊疑,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大人和大家恢复。她将石岳的呓语暂时记在心底,目光重新投向四周。 地下暗河散发出的荧光,提供了相对稳定的光源,但也将这片巨大溶洞映照得光怪陆离。河水幽深,不见底,只有平缓的水流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更添几分幽寂。对岸那些散落的金属残骸和巨大骨骸,在荧光中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如同蛰伏的怪兽。 “青姐,我们……过去看看吗?”赵小山盯着对岸的金属残骸,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丝畏惧。那些东西的样式,与他们所知的任何器物都不同。 柳青青摇了摇头:“大人昏迷,铁柱和阿木有伤,此地情况不明,不宜贸然探查。先找个干燥、背风、容易防守的地方落脚。” 她观察了一下地形,指向暗河上游方向,靠近他们这边岩壁的一处凹陷:“那里有个岩窝,位置较高,远离水面,背靠石壁,相对易守难攻。我们过去。” 四人相互搀扶,趟过冰凉的浅水区,艰难地爬上那个离地约一丈多高的岩窝。岩窝内部还算干燥,空间不大,但容纳五人(包括昏迷的石岳)绰绰有余。入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将石岳小心地放在岩窝最里面干燥的岩石上,柳青青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气息依旧微弱,但还算稳定,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丹田位置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那道种更是如同彻底熄灭,再无一丝反应。显然,强行激活“镇灵碑”传讯,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 柳青青心中揪痛,却无能为力。营地最后的疗伤药物早已用尽,此地又人生地不熟。她只能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襟内衬,蘸着暗河水,小心地擦拭石岳脸上、手上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 铁柱和阿木也各自处理着伤势。铁柱用找到的尖锐石块,从自己破烂的皮袄上割下几条皮绳,将崩裂的伤口重新勒紧。阿木则忍着痛,尝试活动扭伤的脚踝,幸好只是轻度扭伤,骨头没事。 赵小山自告奋勇负责警戒,趴在岩窝入口,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溶洞和暗河。 时间,在这幽暗的地下空间中,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只有暗河的水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石岳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铁柱和阿木处理完伤口,也疲惫地靠坐在岩壁上休息。赵小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就在这相对宁静(或者说死寂)的时刻—— 咕噜……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气泡从水底升起的声音,从下方的暗河中传来。 起初,谁也没在意。这地下河有气泡冒出,再正常不过。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密集、清晰起来。而且,不仅仅是气泡声,还夹杂着一种粘稠的、仿佛某种软体生物在泥泞中爬行的窸窣声。 柳青青猛地睁开眼,看向岩窝外的暗河。赵小山也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平静的深绿色河面,开始泛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涟漪。涟漪的中心,正对着他们藏身的岩窝下方。河水之下,似乎有某个庞大的、阴影般的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有东西!”赵小山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柳青青立刻示意众人噤声,同时握紧了手中那把布满缺口的短剑。铁柱和阿木也挣扎着爬起,握紧了简陋的武器,紧张地盯着河面。 咕噜噜…… 上浮的阴影越来越大,搅动的河水也越发浑浊。终于,在距离岩窝约十丈远的河面,那东西探出了水面。 首先露出的,是数条粗大、湿滑、布满了暗绿色苔藓和吸盘的、如同巨型章鱼般的触手!触手胡乱地挥舞着,拍打着水面,激起大片水花。紧接着,一个扁平的、如同被压扁的蜥蜴头颅般的怪物脑袋,也从水中升起。那头颅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向内旋转的、如同锉刀般利齿的圆形口器,不断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摩擦声。 怪物的身躯大半还隐藏在水下,但露出的部分,已经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它体表覆盖着一种灰黑色的、仿佛岩石与烂泥混合而成的角质层,不断有浑浊的泥浆和暗绿色的粘液滴落。整体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潮湿、腐朽,带着一种与“虚”之力截然不同的、更加“物质化”的污秽与混乱。 “这是……什么怪物?!”阿木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如此丑陋、如此令人作呕的生物。既不像妖兽,也不像虚兽。 柳青青的心也沉了下去。这怪物给她的感觉,比精英虚魅更加危险,而且其存在形式,与“虚”的侵蚀、同化、混乱特性不同,更像是某种在极端污秽、死寂环境中,自然演化(或者说畸变)出的原生怪物。 难道……这就是石岳大人所说的“墟”? 不等她想明白,那怪物似乎已经“嗅”到了新鲜生命的气息,扁平的脑袋转向他们藏身的岩窝方向,那张布满旋转利齿的圆形口器猛地张开,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泥浆翻滚的嘶吼! 紧接着,几条粗大的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腥风和粘液,狠狠朝着岩窝抽打、缠绕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躲开!” 柳青青厉喝一声,同时挥剑斩向最先抽到面前的一条触手!短剑上附着的微弱玄元之力,与触手表面的污秽角质层碰撞,发出“嗤”的轻响,竟未能将其斩断,只是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焦痕,反而被触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震得虎口发麻,短剑差点脱手! 铁柱和阿木也奋力挥动武器抵挡,但他们伤势不轻,动作迟缓,勉强挡开触手的抽打,却被触手上飞溅的粘液沾到,皮肤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那粘液竟带有强烈的腐蚀性与麻痹效果! 赵小山吓得尖叫一声,向后缩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条试图缠向他脚踝的触手。 岩窝空间狭小,众人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数条触手合围—— “孽畜!滚!” 一声虚弱却冰冷的低喝,突然从岩窝最深处响起! 只见一直昏迷的石岳,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眸子,却漆黑深邃,如同两口寒潭,死死盯着外面那头狰狞的怪物。 随着他的低喝,他右手极其艰难地抬起,指尖,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混沌、灰烬、以及一丝奇异净化的灰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其出现瞬间,外面那头正疯狂攻击的怪物,动作猛地一滞!扁平头颅上的圆形口器停止了开合,挥舞的触手也僵在了半空,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上位的威压与厌恶。 下一刻,石岳指尖那点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随即熄灭。 而石岳本人,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一闭,再次瘫软下去,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是这短 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震慑,为柳青青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趁现在!攻击它的口器!或者眼睛……不,它没眼睛!攻击脑袋和触手连接处!”柳青青抓住机会,强忍着被粘液腐蚀的剧痛,再次挥剑,这一次,她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玄元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尖,狠狠刺向怪物那条离她最近、之前被她斩伤过的触手与身体连接处! 与此同时,铁柱也怒吼一声,不顾肩膀伤势,将全身力气凝聚在残破的砍刀上,狠狠劈向另一条试图缠绕阿木的触手根部!阿木则咬牙将手中一根削尖的木矛,奋力掷向怪物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赵小山也鼓起勇气,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向怪物。 噗!嗤!砰! 数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柳青青的短剑,在玄元之力的加持下,终于刺破了那层污秽的角质,深深扎入了触手根部,暗绿色、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条触手剧烈抽搐,无力地垂落。 铁柱的砍刀也成功劈入了另一条触手的根部,虽然未能斩断,但也造成了不浅的伤口。 阿木投出的木矛,则幸运地直接射入了怪物那张开的圆形口器内部!木矛瞬间被旋转的利齿绞碎大半,但残余部分依旧卡在了口器深处,让怪物的嘶吼都变得扭曲、痛苦。 赵小山的石头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也砸在了怪物扁平的脑袋上,激起一片污泥。 连续的创伤,尤其是口器内部的伤害,显然让这头怪物感到了剧痛和威胁。它剩下的触手疯狂挥舞,搅得河水翻腾,浑浊不堪。它那没有眼睛的扁平头颅转向众人,似乎想再次发动攻击,但口器内的异物和触手的剧痛,让它动作变得迟缓、混乱。 最终,在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暴怒的嘶吼后,这头怪物猛地沉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随即消失在幽深的暗河底部,只留下河面上翻涌的泥浆和逐渐扩散的暗绿色血污。 危机,暂时解除。 但岩窝内的四人,却无一人感到轻松。柳青青、铁柱、阿木都因为刚才的爆发和粘液的侵蚀,伤势加重,脸色难看。赵小山也吓得不轻,脸色煞白。 最让人担忧的,是石岳。刚才那一下看似惊人的震慑,显然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潜能,此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大人!”柳青青扑到石岳身边,再次探查。情况比之前更糟,石岳的身体冰凉,脉搏几乎摸不到, 眉心甚至隐隐有一丝灰败的死气缠绕。 “必须想办法救大人!不然……”柳青青心急如焚,可在这陌生的地下绝境,能有什么办法? “那怪物……流了很多血……血好像有腐蚀性,把水都弄浑了。”赵小山指着下方依旧翻腾的河面,心有余悸。 柳青青目光一凝,看向河面。暗绿色的血雾正在缓慢扩散、稀释。但她的注意力,却被血污中,偶尔浮起的、一些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颗粒所吸引。 那些颗粒,似乎是那怪物血液中蕴含的某种结晶,或者……是它身体组织的一部分?在暗河荧光和血污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光泽。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柳青青心中升起。 石岳大人昏迷前提到“墟”的味道,这怪物显然与“虚”不同,或许就是所谓的“墟兽”。其血液和组织中,是否蕴含着某种特殊的、与“虚”之力同源异质、甚至可能被大人道种(那奇异灰白光芒)克制的能量? 大人现在本源枯竭,寻常能量无法吸收,甚至可能成为负担。但这“墟兽”血液中的特殊物质,既然能被大人道种克制,是否……有可能被道种吸收、转化,成为续命的“燃料”? 这个念头极其危险,简直如同给垂死之人灌下毒药。但柳青青看着石岳越来越差的脸色,感受着他几乎消失的生机,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 “铁柱,阿木,你们警戒。小山,你照顾大人。”柳青青说完,不顾身上的伤痛,纵身跃下岩窝,落在下方的浅滩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之前用来装寒玉泉水的、空空如也的皮质水囊,强忍着恶心和粘液腐蚀的刺痛,小心翼翼地走到河边,用短剑拨开漂浮的血污和杂物,尽量舀起一些尚未完全稀释的、颜色最深、含有最多暗绿色结晶颗粒的怪物血液,装了小半袋。 然后,她迅速返回岩窝。 “青姐,你这是……”赵小山不解。 柳青青没有解释,她深吸一口气,用短剑割开石岳左手手腕的皮肤——伤口很浅,只渗出一点血珠。然后,她将水囊中那散发着刺鼻腥臭和腐蚀性气息的暗绿色粘稠血液,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滴在石岳手腕的伤口上。 血液触及皮肤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石岳手腕的皮肤立刻开始发黑、溃烂!一股更浓的死气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青姐!你干什么!”铁柱和阿木大惊失色,想要阻止。 “别动!”柳青青厉声道,死死盯着石岳的 脸和丹田位置。 果然,就在那“墟兽”血液的侵蚀性力量爆发,死气蔓延的刹那,石岳丹田深处,那枚早已黯淡无光、仿佛彻底死寂的“涅盘道种”,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道种核心,那一点灰白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芒,骤然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与饥饿! 灰白光芒顺着经脉,瞬间蔓延至手腕伤口处,与那入侵的暗绿色血液和死气狠狠撞在一起! 嗤——! 更加剧烈的反应爆发!石岳整条左臂都开始微微抽搐,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灰白与暗绿色光芒在激烈交锋、吞噬、消融。伤口处腐烂的皮肉,在灰白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缓慢地剥落、新生!新生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色,却顽强地抵抗着“墟兽”血液的进一步侵蚀。 而那“墟兽”血液中蕴含的、精纯却污秽的异种能量,在被灰白光芒(道种余烬)不断消磨、净化后,竟然真的有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冰冷的能量,被剥离出来,然后……被那灰白光芒吸收、同化! 虽然这吸收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效率也低得可怜,大部分“墟兽”血液的能量都在对抗中被消耗、浪费,甚至加剧了石岳肉身的负担。但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丝丝能量,被道种余烬吸收了进去! 而随着这一丝丝能量的吸收,石岳那几乎消失的生机,竟然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地……稳固了一线!虽然依旧危在旦夕,但至少,那不断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被强行拉住了! “有用!真的有用!”柳青青又惊又喜,泪水夺眶而出。尽管方法凶险,代价巨大,但至少,暂时吊住了大人的命! “这……”铁柱和阿木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而惊险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赵小山更是捂住了嘴,不敢置信。 “继续!必须继续!”柳青青抹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疯狂。她再次拿起水囊,准备继续滴入“墟兽”血液。 然而,就在这时—— 嗷——!!! 一声更加高亢、更加暴虐、仿佛能震裂岩石的嘶吼,猛地从暗河下游,溶洞的更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或低沉、或尖锐、或充满粘稠水声的嘶吼,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踏水声、岩石摩擦声、以及某种粘稠物体高速爬行的窸窣声! 整条地下暗河,似乎都沸腾了起来!水花剧烈 翻涌,更多的、形态各异的阴影,从河水中、从溶洞两侧的岩石缝隙中、甚至从他们头顶的岩壁钟乳石丛中,缓缓浮现、汇聚! 独眼的腐烂鱼怪、多足的长虫、覆盖着骨甲的巨蟹、由淤泥和骸骨拼接而成的扭曲怪物……形形色色,不下十余头!虽然体型和气息大多不如刚才那头“触手墟兽”,但数量众多,而且似乎被刚才的战斗和血腥味彻底激怒、吸引了过来! 它们猩红、惨绿、或者根本没有眼珠的空洞“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岩窝中,那五个散发着“鲜活”气息的“食物”! 柳青青手中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外面那迅速汇聚、形成包围之势的、各种各样的“墟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刚驱虎,又迎群狼。 而且,是更加饥饿、更加疯狂的狼群。 第492章 血战求生绝地反扑 暗河荧光映照下,十余头形态各异的墟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摩擦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溶洞的各个角落、暗河的上下游,缓缓围拢而来。它们的“目光”(或感知器官)死死锁定在狭小岩窝内的五人,涎水、粘液、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或水面,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迅速被腥臭、腐败、污秽的气息充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岩窝内的四人(石岳依旧昏迷)。 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击退一头墟兽,众人已是强弩之末。柳青青玄元之力几乎耗尽,被粘液腐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铁柱和阿木伤势不轻,行动不便。赵小山更是吓得手脚发软。而最大的依仗石岳,虽被墟兽血液暂时吊住一丝生机,却依旧深度昏迷,无法再施展任何力量。 “完了……这么多……”阿木看着外面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墟兽,声音干涩,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 “别慌!”柳青青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必死无疑。逃?岩窝只有一条狭窄入口,外面已被包围,能往哪逃?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岩窝内外。岩窝离地一丈多,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墟兽种类繁多,未必没有能攀爬或远程攻击的。而且数量太多,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必须利用地利,也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 刚才那头触手墟兽,被石岳大人道种余烬的气息震慑,被他们集中攻击口器和触手根部后重创退走。这些墟兽虽然形态各异,但似乎都有着类似的污秽、混乱、物质化的特性,或许……也对石岳那种特殊道韵有所畏惧?而且,它们的要害,很可能也在头部、口器或者能量核心(如果它们有的话)附近。 “铁柱,阿木,守住入口!用武器,别让任何东西爬进来!小山,你照顾大人,同时注意头顶和岩壁,防止有东西从上面下来!”柳青青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同时从地上捡起几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石,握在手中。 她没有选择近战,而是拿起了远程投掷的石头。近战,他们人少伤重,消耗不起。远程虽然杀伤力有限,但可以干扰、试探,甚至……激怒它们,让它们犯错。 “吼——!”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一头形似放大了数十倍、浑身覆盖着湿滑黑色甲壳、长着六对锋利步足、口器如同绞肉机般的多足腐虫。它从暗河边缘的泥沼中窜出,速度快如闪电,六对步足在湿滑的岩石上如履平地,径直朝着岩窝入口扑来,口 器大张,腥风扑面! “滚!” 守在入口左侧的铁柱怒吼一声,不顾肩膀崩裂的伤口,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中那把残破砍刀,对着扑来的虫头,狠狠劈下! 当! 砍刀斩在虫头坚硬的甲壳上,火星四溅,竟未能破开防御,反而被震得反弹回来。多足腐虫只是微微一滞,口气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直射铁柱面门! 铁柱大惊,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入了多足腐虫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内部! 是柳青青! 噗! 石块深深嵌入柔软的口腔组织,墨绿色的酸液和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一起喷溅出来!多足腐虫发出一声痛苦尖锐的嘶鸣,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脑袋猛地向侧面甩去,酸液也射偏,擦着铁柱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岩壁腐蚀出一片白烟。 “攻击口器!或者眼睛等柔软部位!”柳青青一击得手,立刻大声提醒。 “明白!”阿木也反应过来,他脚踝受伤,移动不便,索性坐在地上,将手中一根之前捡来、还算笔直坚硬的钟乳石断柱,如同标枪般,奋力掷向另一头试图从侧面靠近的、形如腐烂巨蟾、长满脓包的毒囊蟾兽。 毒囊蟾兽体型庞大,动作相对迟缓,被石柱狠狠砸在背部的脓包上!脓包破裂,喷出大量腥臭的黄色毒雾,反而笼罩了它自己和旁边几头墟兽,引起一阵混乱的嘶吼。 趁着墟兽被暂时阻挡、混乱的空隙,柳青青再次抓起石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墟兽群。她在寻找,寻找其中气息最强、或者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个体。群兽无首,则易乱。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头始终徘徊在稍后方、并未急于进攻的墟兽。 那东西体型不算最大,约莫牛犊大小,形态有些像剥了皮的蝙蝠与老鼠的结合体,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不断蠕动起伏的肉质薄膜,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脸部的、布满细密吸管的圆形口器。最奇特的是,它背后生着两对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幽幽紫光的肉翅,并未飞翔,只是轻轻扇动,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精神波动。 每当这波动扫过,其他墟兽的躁动似乎就会平息一些,进攻也显得更有条理。而且,它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墟兽群的中心略靠后。 “是它在指挥?还是说… …它的精神波动能影响同类?”柳青青心中一动。这东西,或许是关键! “铁柱,阿木,掩护我!小山,注意大人!”柳青青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从岩窝边缘捡起一块最大、最尖锐的石块,掂了掂分量,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玄元之力,混合着所有的意志与力量,灌注于右臂,瞄准那头“指挥型墟兽”,用尽全力,狠狠掷出! 石块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穿过几头墟兽之间的缝隙,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头暗红色肉翅墟兽的脑袋! 然而,就在石块即将命中的刹那,那头肉翅墟兽似乎有所察觉,背后的肉翅猛地一扇,身形诡异地横移了半尺! 石块擦着它的肉翅边缘飞过,只带下几片破碎的薄膜和几滴暗红色的粘液,未能击中要害。 肉翅墟兽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钻脑髓的嘶鸣,仿佛被激怒。它背后的两对肉翅猛然张开到极限,紫光大盛!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溶洞,也将岩窝内的众人完全笼罩! 柳青青、铁柱、阿木、赵小山,同时感到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瞬间发黑,无数扭曲狰狞的幻象、充满恶意的低语、以及源自本能的恐惧,疯狂冲击着他们的心神!铁柱和阿木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差点从入口摔出去。赵小山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抱着头痛苦呻吟。柳青青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欲呕,手中的石块都差点拿不稳。 而外面的墟兽群,在这股精神冲击的“激力”下,如同打了兴奋剂,瞬间陷入了狂暴状态!嘶吼声震天动地,所有墟兽不再犹豫,不顾一切地朝着岩窝发起了总攻! 多足腐虫、毒囊蟾兽、独眼鱼怪、淤泥骸骨怪……各种各样的墟兽,或喷射酸液毒雾,或挥舞利爪触手,或直接用身体冲撞,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那小小的岩窝入口! “守住!!”柳青青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嘶声吼道,同时抓起地上一切能用的东西——石块、断裂的钟乳石、甚至是从死去同伴身上取下的、早已失效的金属片——疯狂地砸向涌来的墟兽。 铁柱和阿木也拼命挥舞武器,抵挡着冲在最前面的墟兽。但数量太多了,攻击也太密集了。很快,铁柱的大腿被一头独眼鱼怪的骨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阿木的肩膀被毒囊蟾兽喷出的毒雾擦中,皮肤迅速溃烂发黑。柳青青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最危险的一下,一条从侧面岩壁缝隙中钻出 的、细长如同鞭子般的阴影触手,差点缠住她的脖子,被她用短剑险之又险地斩断。 岩窝入口摇摇欲坠,碎石不断被撞落。众人的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从岩窝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灰烬、冰冷、以及一种奇异“净化”意味的微弱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只见一直昏迷的石岳,不知何时,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寒潭,而是燃烧着两小簇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灰白色火焰! 他挣扎着,用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臂,支撑着自己,艰难地、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灰白气息,却让外面疯狂攻击的墟兽群,动作猛地一滞! 尤其是那头暗红色的肉翅墟兽,在石岳睁眼、气息散发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发出更加尖锐、却带着一丝恐惧的嘶鸣,肉翅疯狂扇动,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数丈!它散发出的精神冲击波,也瞬间紊乱、减弱。 其他墟兽虽然没有肉翅墟兽那么明显的反应,但攻击的势头也为之一缓,不少墟兽露出了迟疑、畏惧的神色,仿佛眼前这个虚弱到极点的人类,比它们这些怪物更加可怕。 “大……大人……”柳青青又惊又喜,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也看出,石岳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那眼中的灰白火焰,仿佛是以燃烧最后生命和灵魂为代价换取的,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石岳没有看柳青青,也没有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墟兽。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里,之前被柳青青滴入“墟兽”血液的伤口,此刻依旧残留着暗绿色的侵蚀痕迹,但伤口边缘,新生的苍白血肉,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愈合。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那丝丝缕缕被强行吸收、净化的“墟兽”异种能量,正如同最猛烈的毒药与燃料,在他濒临破碎的经脉和丹田中,掀起毁灭与新生并存的恐怖风暴。 道种余烬,在这风暴的刺激下,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泼上了滚油,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危险的炽烈光芒。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要么,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崩解,魂飞魄散。要么……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利用这股力量,解决眼前的危机,也为柳青青他们……搏出一线生机。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艰难地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掌心处,一点米粒大小、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炸开的灰白色光点,缓缓凝聚、浮现。 这光点,是他此刻能动用的、全部“涅盘道种”余烬之力,混合了被强行净化的“墟兽”异种能量,以及他自身最后一点不屈意志,所形成的……最后的、极不稳定的攻击。 威力未知,反噬必死。 石岳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墟兽群,死死锁定了那头躲在后面、仍在惊疑不定的暗红色肉翅墟兽。 他看出了,这头墟兽,或许就是这群怪物的“核心”。其精神操控能力,是墟兽群保持组织性的关键。只要解决了它,兽群必乱。 “去……” 石岳喉咙中,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同时,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心那一点灰白光点,朝着肉翅墟兽,轻轻一弹。 光点离手,并未激射,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诡异飘忽的轨迹,如同风中飘零的灰烬,朝着肉翅墟兽飘去。速度不快,却仿佛锁定了目标,无视了途中其他墟兽的阻挡。 肉翅墟兽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欲绝的嘶鸣,肉翅疯狂扇动,试图向后退避、躲藏到其他墟兽身后。但它周围的墟兽,似乎也被那飘来的灰白光点吓到,下意识地闪避,竟让出了一条通道。 灰白光点,悠悠地,飘到了肉翅墟兽面前。 然后,在肉翅墟兽那布满吸管的口器前,不足三尺处—— 无声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景象。 仿佛只是一点火星,燃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悄然熄灭。 肉翅墟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威胁就这样消失了。其他墟兽也愣了一下。 但下一刻—— 嗷——!!! 肉翅墟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它那暗红色的肉质身躯,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从口器位置开始,迅速消融、枯萎、化为灰白色的粉尘!这个过程快得惊人,短短两三个呼吸,这头刚才还散发着强大精神波动的墟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化为了一滩灰白色的灰烬,簌簌落下,混入地面的泥浆之中,再无踪迹。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墟兽群彻底爆发的混乱与恐慌! 失去了精神核心的压制与引 导,这些本就充满混乱本能的怪物,瞬间陷入了无序的暴走状态。它们不再有统一的攻击目标,有些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类,有些则惊恐地嘶吼着,转身就逃,向着暗河上下游、溶洞深处仓皇窜去。还有些则停留在原地,发出无意义的咆哮,互相撕咬、冲撞。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岩窝入口的压力,骤然消失。 柳青青、铁柱、阿木、赵小山,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人那轻飘飘的一指,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直接“抹除”了那头最难缠的墟兽? 然而,他们来不及喜悦,就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石岳保持着弹指的姿势,身体一软,再次重重倒下,砸在冰冷的岩石上。他眼中的灰白火焰,已然彻底熄灭。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呼吸、心跳,几乎同时停止。只有眉心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如同余烬般的温热,证明着他或许还未彻底死去,但也与死亡无异了。 “大人——!” 柳青青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扑到石岳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脉搏。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身体,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柳青青眼中涌出。她知道,大人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铁柱和阿木也红了眼眶,跪倒在石岳身边,这个一次次将他们从绝境中带出来的传承者大人,难道真的…… 赵小山更是放声大哭。 悲伤,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石岳那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眉心那一点微弱的温热,突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冰冷、仿佛源自大地极深处的奇异能量,竟从石岳身下的岩石中,透过他接触地面的背部,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这股能量,并非灵气,也非“虚”力或“墟”兽的污秽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带着淡淡“衰竭”与“归寂”意味,却又在最深处,蕴含着一丝“万物凋零、复归尘土、孕育新生”的轮回意境。 这股能量进入石岳体内后,并未与他残破的经脉、枯竭的丹田产生任何冲突,而是如同水滴渗入干涸的沙地,悄然汇聚向他眉心深处,那一点即将彻底熄灭的、道种的“余烬核心”。 余烬核心接触到这 股奇异能量的刹那,如同火星落入了一滴冰冷的、特殊的“灯油”中,没有熄灭,反而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地……重新燃起了一小簇,灰白中带着一丝暗金色的……火苗。 虽然这火苗微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却真实不虚地亮着。 与之相应的,石岳那灰败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虽然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至少……不再是彻底死亡的状态了。 “这……这是……”柳青青感受着石岳眉心那微弱却真实的热度,又惊又疑。她看向石岳身下的岩石,那里除了冰冷的石头,并无异常。 但石岳身上发生的变化,却是真实的。 难道……是这片奇异的地下空间,这充满了“衰竭”与“死寂”的大地深处,蕴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够滋养大人这种特殊状态的能量?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大人……暂时又“活”过来了。尽管依旧危在旦夕,但希望,如同那簇微弱的火苗,并未完全熄灭。 而外面,墟兽群的混乱仍在继续,嘶吼声、打斗声、逃窜声渐渐远去。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柳青青抹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必须趁此机会,带着大人和大家,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找到一个更安全、能让他们休养生息的地方。 “铁柱,阿木,处理伤口,准备离开。小山,你扶着大人,我们走。”柳青青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希望虽弱,前路未卜,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不能放弃。 薪火已传,而他们这些传火之人,也必须在绝境中,继续挣扎前行。 第493章 地脉奇遇虚晶之谜 墟兽群溃散的嘶吼与打斗声,终于随着最后一头独眼鱼怪拖着残躯消失在暗河下游的黑暗中,彻底沉寂下去。溶洞内,重新被单调的水流声和死寂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臭和墟兽体液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岩窝内,柳青青强忍着全身伤口的刺痛和透支的疲惫,指挥着同样伤痕累累的铁柱和阿木,快速处理着新增的伤口。铁柱大腿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阿木肩膀的溃烂也需要处理。他们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从自己衣物上撕下)紧紧包扎,又用暗河水清洗掉大部分墟兽粘液,暂时遏制了腐蚀的蔓延。赵小山虽然吓得够呛,但没受重伤,只是手脚发软,此刻也努力帮忙。 柳青青自己,则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石岳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冰冷的地面扶起,让他靠坐在岩壁上,再次仔细探查。 石岳的状态依旧诡异。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心跳也若有若无,脸色是一种介于苍白与灰败之间的奇异色泽,触手冰凉,仿佛一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但眉心深处,那一小簇微弱却稳定燃烧的、灰白中带着暗金色的火苗,却真实不虚地散发着微弱的热度,证明着那点不灭的生机。 最奇特的是,柳青青能隐约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衰竭”与“归寂”意味的奇异能量,正从石岳身下的岩石中,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内,汇入眉心那簇火苗之中。这能量极其稀薄,若非她此刻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但它似乎成了维持那簇火苗、吊住石岳最后一丝生机的唯一能量来源。 “大地之力?不,不像……更像是某种……极度衰弱、走向终末的地脉气息?”柳青青心中惊疑不定。她修炼的《玄元锻体诀》能隐约感应地气,但此地给她感觉,地气早已“死去”,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衰竭。为何会对石岳大人产生这种奇特的滋养效果? 联想到石岳之前提及的“墟”的味道,以及他能吸收、净化墟兽血液的诡异能力,柳青青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或许,大人的道种,在经历了炼化“虚之本源”、燃烧传讯、濒死涅盘等一系列剧变后,其本质已经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异变,与这片充满“衰竭”、“死寂”、“墟”之力量的环境,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危险的“共鸣”与“依存”。 这既是机遇,也是更大的危机。此地能暂时滋养他,是否也意味着,一旦离开这种环境,那簇火苗可能会立刻熄灭?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 之地,但又不能离这种特殊地脉太远……”柳青青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判断。她看向外面狼藉的溶洞,墟兽虽退,但难保不会有更强大的存在,或者之前的墟兽去而复返。此地不宜久留,但也不能盲目乱走。 “青姐,我们现在去哪?”包扎好伤口的铁柱,拄着那把砍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声音沙哑地问道。阿木也强撑着站起,脸色因为失血和毒素而有些发青。 柳青青目光扫过溶洞。暗河上下游皆不可知,之前他们从迁跃阵跌落的方向(头顶那个洞口)高不可攀,且可能连接着不稳定的虚空。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之前那头暗红色肉翅墟兽化为灰烬的地方。那里,除了灰白色的尘埃,似乎还留下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等等。”柳青青示意铁柱和阿木警戒,自己小心地爬下岩窝,忍着恶心,走到那摊灰烬旁。 灰白色的粉末中,隐约可见几颗米粒大小、呈现出暗红色、表面有细微紫色纹路、如同结晶般的颗粒。颗粒黯淡无光,但入手微凉,隐隐散发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混合了精神波动与污秽能量的奇异气息。 “这是……那头墟兽死后留下的核心?”柳青青用短剑小心地挑起一颗,仔细观察。这东西,与之前从普通墟兽血液中收集的、那些暗绿色结晶颗粒明显不同,更加凝实,能量波动也更内敛、更特殊。 她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玄元之力注入其中。 嗡…… 暗红色结晶微微一颤,表面紫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但就在这瞬间,柳青青感觉到一股混乱、暴虐、充满精神污染的微弱意念,试图顺着玄元之力反向侵蚀她的识海!她连忙切断联系,心中凛然。 这东西,果然蕴含着那头墟兽精神操控能力的部分本源,而且极不稳定,充满危险。 但她没有丢弃,而是小心地用布条将这些暗红色结晶颗粒(大约有七八颗)包裹好,收了起来。或许,这东西日后会有用,或者……能帮助理解“墟”的力量。 做完这些,柳青青重新爬回岩窝。她必须尽快决定去向。 “我们往下游走。”柳青青做出了决定。上游是墟兽群退去的方向,可能有巢穴或更危险的存在。下游未知,但刚才墟兽溃散时,不少是向下游逃窜,或许意味着下游是它们活动的“边缘”或“出口”?而且,她隐约感觉到,暗河下游方向,空气中那股“衰竭”地脉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一些? 这感觉 极其微弱,或许是错觉。但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铁柱,你伤势重,和阿木相互搀扶。小山,你帮我一起扶着大人。我们沿着河岸走,尽量避开深水区,注意岩壁和头顶。”柳青青快速分配任务。 四人(加一昏迷)组成一个蹒跚而沉默的队伍,沿着暗河一侧相对平坦的岩滩,向着下游方向,缓缓前进。 暗河幽深,荧光水光映照出他们拉长的、摇晃的影子。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味。脚下湿滑,不时需要趟过浅浅的水洼,或者攀爬湿漉漉的岩石。每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石岳被柳青青和赵小山一左一右架着,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柳青青身上。他依旧昏迷,身体冰凉,只有眉心那一点微弱的温热,和那持续不断渗入体内的衰竭地脉之气,证明他还“活着”。柳青青能感觉到,随着他们向下游移动,那渗入石岳体内的衰竭地脉之气,似乎真的在缓缓增强。虽然增强的幅度微乎其微,但这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下游,或许有更强烈的这种地脉源头。 这让她心中稍定,却也更加警惕。地脉衰竭之气增强,意味着环境可能更加恶劣,也可能吸引、孕育出更强大的“墟”之存在。 队伍沉默地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溶洞的走向开始变得曲折,暗河的流速似乎加快了一些,水声变大。两岸的岩壁也更加陡峭,怪石嶙峋,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缝和孔洞,如同无数只黑暗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突然,走在前方探路的铁柱猛地停下脚步,低声道:“青姐,前面……有光!” 柳青青心中一紧,示意众人停下,小心地探头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百丈外,溶洞似乎到了尽头,或者急剧收窄。但在那“尽头”的岩壁上,靠近水面的位置,赫然有一个倾斜向上、内部隐隐透出暗红色光芒的巨大洞窟入口! 那光芒并非暗河的荧光,也非玉石或矿石的冷光,而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不稳定的、仿佛熔岩或地火般的暗红色光芒,从洞窟深处透出,将洞口附近的岩壁和水面都映照得一片通红,光影摇曳,更添几分诡谲。 而更让柳青青瞳孔收缩的是,在那洞口附近的水面和岩滩上,散落着更多的、形态更加扭曲怪异的墟兽残骸!有些似乎刚死不久,还在微微抽搐,流淌着暗绿色或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有些则早已化为白骨,骨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空气中,除了浓烈的腥臭和衰竭 气息,还多了一股灼热、硫磺般的味道,以及一种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 “这里……是墟兽的巢穴?还是……某种地火或熔岩的出口?”柳青青心中惊疑。看那些墟兽残骸的死状,似乎并非互相厮杀,倒像是……被某种更加恐怖的力量瞬间击杀、甚至吞噬了部分精华。 “我们……要过去吗?”赵小山看着那暗红光芒和满地残骸,声音发颤。 柳青青也在犹豫。那洞窟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但石岳体内衰竭地脉之气的源头感应,却清晰地指向那个方向!而且,越是靠近,那渗入石岳体内的地脉之气就越发明显、精纯。或许,那里就是这片地下区域“衰竭”地脉的核心,也是……石岳目前状态可能“需要”的地方。 去,可能是龙潭虎穴,十死无生。 不去,石岳的生机可能无法长久维持,他们也可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溶洞中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就在柳青青权衡利弊,难以决断之时,被她架着的石岳,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柳青青感觉到,石岳体内,那原本只是被动吸收衰竭地脉之气的眉心火苗,似乎受到了前方洞窟中某种气息的强烈吸引,竟然主动地加速旋转起来!吸收地脉之气的速度,猛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而随着吸收加快,石岳那苍白灰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眉心那簇火苗,也骤然明亮、躁动了几分,颜色从灰白暗金,隐隐向一种更加炽烈的、仿佛燃烧余烬般的暗红色转变! “不好!大人体内的力量被引动了!在失控边缘!”柳青青脸色大变。她意识到,前方洞窟中,不仅蕴含着精纯的衰竭地脉之气,恐怕还蕴含着某种更加狂暴、更加极端、与“墟”或“衰竭”相关的本源能量!这股能量,对此刻状态诡异的石岳而言,既是巨大的补品,也可能是催命的毒药! 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冒险进入,试图控制或利用那股能量,为石岳搏一线真正的生机?还是立刻远离,寻找其他可能压制石岳体内躁动的方法? “进去!”柳青青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她看出,石岳体内的变化已经开始,若强行远离,恐怕会立刻引发反噬,后果不堪设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 “铁柱,阿木,小心戒备,注意洞内可能存在的危险。小山,跟紧我,扶好大人。”柳青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率先朝着那散发着暗红光芒、布满墟兽残骸的洞口走去。 越靠 近洞口,那股灼热、硫磺、混杂着浓烈腥臭和狂暴能量的气息就越发令人窒息。脚下的墟兽残骸也越来越多,形态也更加恐怖,有些甚至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骨架。洞口处,热浪扑面而来,暗红色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踏入洞口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灼热的薄膜。洞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内部,远比从外面看更加巨大、深邃。整个空间,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向上延伸的漏斗形。洞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半凝固熔岩与某种黑色晶体混合而成的怪异物质,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流淌的、暗红色的粘稠“岩浆”(或许并非真正的岩浆,而是某种高度浓缩的衰竭地脉能量与墟兽残骸混合的污秽流体)。 在这些暗红色的洞壁之上,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散发着幽暗红光的、如同眼睛般的晶簇。晶簇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沸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精神干扰。 而在洞窟的最深处,底部中心,则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不断翻滚、冒着粘稠气泡的暗红色浆池!浆池之中,并非纯粹的液体,而是充满了各种墟兽的残骸、骨骼、以及尚未完全溶解的污秽物质,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的“消化池”或“熔炉”。浆池上方,蒸腾起浓郁的、暗红色的、带着硫磺和腐臭气息的雾气,汇聚到洞顶,又冷凝滴落,形成那些洞壁上的“岩浆”和晶簇。 整个洞窟,仿佛一个巨大怪物的内脏,或者一个自然形成的、孕育、消化、转化“墟”之力量的污秽熔炉! “这……这是……”铁柱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声音都在发抖。 柳青青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眩晕。这里的环境,对正常生灵而言,绝对是致命的绝地。但石岳体内那簇火苗,在进入此地的刹那,却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骤然熊熊燃烧起来!颜色彻底转化为炽烈的暗红,疯狂地吞噬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狂暴的衰竭地脉之气与污秽能量! 石岳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与周围洞壁色泽相近的暗红色纹路,仿佛要与此地融为一体!他的气息,在狂暴能量的灌注下,竟然开始极其不稳定地攀升、波动,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而炽烈的能量涟漪! “大人!”柳青青惊呼,试图用自身微薄的玄元之力去稳定石岳,但她的力量一接触石岳体表,就被那狂暴的暗红能量轻易弹开、吞噬,反而让石岳的颤 抖更加剧烈。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嘟…… 洞窟中央那暗红色浆池,突然剧烈翻腾起来!粘稠的浆液如同沸腾的开水,鼓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破裂,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暗红雾气和令人作呕的恶臭。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浆池中心,一个庞大、扭曲、由无数墟兽残骸、骨骼、暗红色晶体和粘稠浆液强行拼凑、融合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恐怖怪物,缓缓从浆池中升了起来! 那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个不断蠕动、变形、增生、脱落的肉山。体表覆盖着厚厚的、流淌着粘液的暗红色肉膜,肉膜下,是无数尚未完全消化、还在微微抽搐的墟兽头颅、肢体、内脏,以及大量闪烁着幽暗红光的晶簇。怪物“身体”各处,张开着数十张大小不一、布满利齿的口器,不断开合,喷吐着暗红色的毒雾和腐蚀性浆液。而在肉山的“顶端”,则“生长”着数颗巨大的、由暗红晶体构成、如同复眼般的眼球,散发着混乱、贪婪、暴虐到极致的意念,瞬间锁定了闯入此地的、散发着“鲜活”气息的五个“食物”! 尤其是石岳身上,那疯狂吸收此地能量、散发出奇异波动的暗红色火苗,更是让这头“浆池墟兽”(姑且这么称呼)发出了兴奋、贪婪到极点的、仿佛无数生物重叠在一起的恐怖嘶吼! 嗷——!!!! 声浪混合着狂暴的精神冲击和毒雾,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柳青青等人如遭重击,口鼻溢血,心神剧震,几乎站立不稳。就连昏迷的石岳,似乎也被这恐怖的嘶吼和意念刺激,身体猛地一挺,眉心那暗红色火苗骤然炽烈到极致,仿佛要破体而出! 前有恐怖绝地,后有(心理上)绝路。真正的生死危机,降临了。 第494章 绝地熔炉生死蜕变 “浆池墟兽”的嘶吼如同无数怨魂的尖啸,混合着实质般的音波与狂暴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众人早已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上。柳青青、铁柱、阿木、赵小山,皆是喉头一甜,眼前发黑,若非靠着岩壁相互搀扶,恐怕已瘫倒在地。 石岳的身体更是猛地一挺,眉心那簇暗红色火苗,如同被浇上了滚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隐隐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扭曲跳跃的暗红色焰光!他体内吸收此地狂暴能量的速度,再次暴增,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个即将爆炸的、不稳定的能量熔炉! “吼——!!” “浆池墟兽”那数颗暗红晶体眼球,死死锁定在石岳身上,充满了最原始的贪婪与暴虐。它似乎能感觉到,这个渺小人类体内,那与它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危险”的能量核心,对它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是绝佳的补品,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 没有任何犹豫,这头由无数墟兽残骸、污秽能量强行糅合而成的恐怖怪物,挪动着它那由粘稠肉膜、骸骨、晶簇构成的庞大身躯,轰然撞开翻滚的浆池,朝着岩窝入口处的众人,碾压而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整个洞窟簌簌抖动,岩壁上那些幽红晶簇也随之震颤,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精神干扰。 “拦住它!保护大人!”柳青青嘶声厉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将昏迷的石岳往岩窝深处推了推,然后拔出缺口短剑,挡在了最前面。她知道,以这怪物的威势,他们绝无可能力敌,但此刻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为石岳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铁柱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顾大腿伤势,将全身力气和残存的微弱灵力,尽数灌注于那把残破砍刀,悍不畏死地朝着“浆池墟兽”最前方一条由骨骼和肉膜构成的粗壮“肢体”砍去!阿木也强忍肩膀剧痛,将手中最后一根还算坚硬的石矛,奋力掷向怪物一颗巨大的晶体眼球! 赵小山吓得浑身发抖,但看到柳青青和铁柱都冲了上去,也鼓起最后勇气,捡起地上的碎石,胡乱砸向怪物。 然而,他们的攻击,在这头融合了整片“污秽熔炉”精华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铁柱的砍刀砍在那条“肢体”上,如同斩入了最坚韧的橡胶混合着金属,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差点让他武器脱手。阿木的石矛击中晶体眼球,却只是发出一声脆响,被轻易弹开,连一丝裂痕都未留下。赵小山的碎石更是如同挠痒。 “浆池墟兽”甚至懒得理会这些微不足道的攻击,它体表数 十张大小不一的口器齐齐张开,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暗红色毒雾和粘稠的腐蚀性浆液,如同暴雨般笼罩向挡在前面的柳青青和铁柱!同时,几条布满吸盘和骨刺的粗壮触手(由肉膜和骨骼构成),从不同角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抽打、缠绕而来! 柳青青将《玄元锻体诀》催动到极致,体表泛起微弱的白光,勉强在毒雾浆液中撑开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同时挥动短剑,奋力格挡抽来的触手。但触手力量太大,速度太快,她只挡开两条,第三条便狠狠抽中她的腰腹! 噗! 柳青青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短剑脱手飞出,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青姐!”铁柱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一条触手缠住了左腿,猛地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剧痛传来,铁柱惨叫一声,被触手狠狠抡起,砸向旁边的岩壁! 砰!铁柱魁梧的身躯在岩壁上砸出一片裂纹,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阿木和赵小山更是早已被毒雾和浆液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身上多处被腐蚀,发出痛苦的闷哼。 仅仅一个照面,四人组成的脆弱防线,便已崩溃! “浆池墟兽”发出兴奋的嘶吼,似乎对扫清障碍感到满意。它那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碾压,数颗晶体眼球,再次贪婪地聚焦在岩窝深处,那个被暗红色焰光包裹、气息越来越狂暴紊乱的人类身上。 在它简单的意识里,吞噬掉这个“同类”但又“不同”的存在,它或许能进化到更高的层次,甚至……彻底掌控这片“污秽熔炉”! 而此刻的石岳,对外界发生的惨烈战斗,似乎毫无所觉。他的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暗红色、粘稠、狂暴、充满衰竭与混乱意念的能量风暴之中。 眉心那簇暗红色火苗,在疯狂吸收外界能量、又受到“浆池墟兽”恐怖意念刺激的双重作用下,已然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濒临破碎的经脉和丹田中横冲直撞。道种余烬(如果还能称之为道种)被这狂暴的能量彻底点燃、同化,颜色彻底化为暗红,结构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将他最后一点神魂也焚烧殆尽。 剧痛、混乱、狂暴、杀戮、吞噬……种种负面情绪和能量,如同毒蛇,疯狂噬咬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仿佛也要化为这污秽熔炉的一部分,化为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怪物。 不…… 不能…… 一个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光,在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意识最深处,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石岳”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记忆、情感、经历,是爷爷的嘱托,是玄云宗的恩怨,是对大道的渴望,是守护同伴的责任,是“玄元镇守”的信念,是历经两世生死磨砺出的、永不屈服的意志! 这念头,与周围狂暴的暗红能量格格不入,如同冰与火,被疯狂地排斥、攻击、消磨。 但就是这一点点不灭的念头,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锚定着“石岳”这个存在,没有让他彻底沉沦、同化。 “我是……石岳……” “我之道……非此污秽混乱……” “我之心……非此吞噬毁灭……” “纵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我亦……是我……” 微弱却坚定的意念,在无边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而就在这内外交困、意识与肉身皆濒临彻底崩溃的绝境边缘—— 石岳怀中,那枚一直沉寂、之前曾被动护主的混沌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意志最后的坚守,以及那即将彻底失控、走向毁灭的狂暴能量,竟再一次,主动苏醒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微弱的气息散发。 而是……一种缓慢、坚定、仿佛从亘古沉睡中彻底醒来的、难以言喻的脉动!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钟鸣,自石岳怀中响起,并不响亮,却瞬间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风暴,穿透了“浆池墟兽”的嘶吼,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整个洞窟之中!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其浩大、古老、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混沌气息,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轰然从石岳怀中爆发! 这气息,不再是之前那层薄薄的护体微光。而是真正的、源自“混沌”本源的、一丝丝大道威能的显化! 混沌气息出现的刹那,整个洞窟,都为之一静! 那些疯狂喷吐毒雾浆液的口器,僵住了。那些挥舞抽打的触手,凝固了。就连“浆池墟兽”那数颗晶体眼球中散发的狂暴意念,也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恐惧与敬畏所取代!它仿佛看到了某个无法理解、无法触及、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的投影! 洞壁上那些幽红晶簇的光芒,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黯 淡、熄灭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的狂暴衰竭能量,在这股混沌气息的笼罩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剧烈波动、消融、瓦解! 混沌气息,包容万物,亦能同化、瓦解、重归混沌一切非混沌的、固化的、混乱的、无序的能量与存在! 而距离混沌气息爆发最近的石岳,首当其冲。 眉心那失控的暗红色火苗,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混沌熔炉的杂质,发出了“滋滋”的、如同冰块坠入岩浆般的声响!火苗剧烈摇曳、扭曲,颜色迅速变得驳杂,其中狂暴、混乱、衰竭的意念,被混沌气息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方式,强行冲刷、解析、剥离、同化! 石岳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狂暴能量,也如同遇到了克星,在混沌气息的席卷下,迅速变得“温顺”下来,被强行梳理、归拢。他那濒临破碎的经脉、丹田,甚至神魂,在这股至高、古老、包容一切却又瓦解一切的气息浸润下,反而暂时“凝固”住了崩溃的趋势,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介于毁灭与新生之间的僵持状态。 但这并非救赎。混沌气息虽然暂时压制、瓦解了失控的狂暴能量,但其本身,对此刻脆弱至极的石岳而言,同样是致命的!它就像一剂最猛烈的、能溶解万物的“化道神水”,在瓦解“杂质”的同时,也在不可逆转地、缓慢地消解、同化着石岳本身的肉身、灵力、乃至……神魂与道种余烬! 一旦被彻底同化,石岳将不复存在,只会化为混沌的一部分,或者说,重归虚无。 混沌碎片,在最后的绝境中苏醒,给出了两条路:要么,在失控的狂暴能量中彻底沉沦、异化,成为“墟”的一部分;要么,被混沌气息彻底同化、消解,重归混沌虚无。 似乎,都是死路。 然而,就在这混沌气息彻底爆发、压制一切、也开始消解石岳自身的刹那—— 石岳意识最深处,那一点始终未曾熄灭的、名为“石岳”的微弱意念,在混沌气息与狂暴能量的双重夹击、消磨下,非但没有湮灭,反而如同被置于锻锤与铁砧之间的精铁,在极致的毁灭压力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光芒! 那是求存的意志! 那是守护的信念! 那是问道的渴望! 那是不屈的灵魂! “我……不甘……” “纵使身化飞灰……魂归混沌……” “我……亦要……留下……我的……印记!” “以我残躯 ……燃我残魂……祭我之道……” “涅盘……非死……乃向死……而生!” 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这缕微弱却无比凝练、无比坚定的意念,轰然燃烧起来!不是自毁,而是将自己作为最后的薪柴,点燃了那枚在混沌气息冲刷下、结构已然彻底改变、融入了狂暴能量、衰竭地脉、混沌气息、以及他自身一切经历与意志的……奇异“道种”雏形! 不,此刻,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道种了。 它更像是一枚介于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乱、毁灭与新生之间的、不断坍塌又重组、不断被混沌气息瓦解又被他自身意志强行凝聚的……奇异“结晶”。其核心,是那一点燃烧的、凝练到极致的自我意志。外围,则是狂暴的暗红能量、衰竭的地脉之气、以及至高混沌气息,三者以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在他意志强行统合下,达成微妙平衡的混沌状态。 这枚“结晶”成型的刹那,石岳体内那原本被混沌气息压制、瓦解的狂暴能量,仿佛找到了新的“核心”与“方向”,不再无序冲撞,而是开始以一种奇异的、充满破坏与新生意味的轨迹,向着这枚“结晶”汇聚、坍缩、融合! 混沌气息对这枚“结晶”的消解同化之力,似乎也遇到了某种“抵抗”。这“结晶”本身,就蕴含着一丝混沌特性,且结构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自我崩解,又仿佛下一刻就会凝聚成形。混沌气息的“同化”,与“结晶”自身的“坍缩凝聚”,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 而随着体内能量的疯狂坍缩汇聚,石岳的身体,也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体表的暗红色焰光,瞬间内敛,全部收入体内,汇入那枚奇异“结晶”。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其下,隐约可见暗红色、混沌色、以及一丝灰烬般的色泽,如同熔岩般在血管经脉中流淌、冲突。他的气息,时而微弱到无法察觉,时而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而恐怖的波动。 最可怕的是,他眉心那簇火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米粒大小、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景象的、暗红与灰白交织的奇异光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衰竭、混乱、吞噬、净化、混沌、涅盘等多种矛盾对立意境的威压,以石岳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微弱,但其“质”却高得吓人,充满了不祥与诡异。就连那混沌碎片散发出的气息,似乎也因为这枚“结晶”的出现,而微微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些“诧异”。 而外面,那头被混沌气息震慑、僵立当场的“浆池墟兽”,在石岳体内那枚奇异“结晶”成型、散发出诡异威压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更加致命的吸引与刺激! 它那数颗晶体眼球中,恐惧迅速被一种更加疯狂的、混合了贪婪、暴虐、以及一丝……同源相吸的诡异情绪所取代!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体内那枚新成型的“结晶”,蕴含着让它疯狂渴望的、更高层次的、属于“墟”与“衰竭”的本源奥秘!只要吞噬了它,它一定能进化到难以想象的层次! “吼——!!!” “浆池墟兽”挣脱了混沌气息带来的震慑(混沌碎片似乎并未主动攻击,只是气息外放),发出更加暴虐、更加急不可耐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再次加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岩窝!它要立刻、马上,将那个“蜕变”中的人类,连同他体内那枚诱人的“结晶”,一起吞噬、消化! 岩窝内,柳青青刚刚挣扎着爬起,就看到“浆池墟兽”那山岳般的身躯,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撞来!她甚至能看清怪物体表那些尚未消化完全的墟兽残骸狰狞的面孔,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无数种腐臭的极致恶臭。 死亡,近在咫尺。 而石岳,依旧双目紧闭,盘坐在岩窝最深处,对即将到来的毁灭撞击,以及体内那枚随时可能彻底失控崩解的奇异“结晶”,恍若未觉。 内外交困,生死一线。 真正的蜕变,或者说……毁灭,即将揭晓。 第495章 混沌涅盘虚渊核心 “浆池墟兽”那由无数残骸、晶簇、肉膜构成的庞大身躯,携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轰然撞向狭窄的岩窝入口!它所过之处,岩壁崩裂,碎石横飞,粘稠的毒雾浆液如同暴雨般泼洒,将整个入口区域彻底笼罩。柳青青甚至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腥风和死寂气息。 完了…… 这是柳青青心中升起的唯一念头。铁柱重伤倒地,阿木和赵小山自身难保,她自己也受伤不轻,面对这融合了整片“污秽熔炉”精华的恐怖怪物,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而石岳,依旧沉浸在那种诡异危险的蜕变中,对外界不闻不问。 然而,就在那布满利齿、流淌着粘液、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口器,即将咬碎岩窝入口,将众人连同石岳一并吞噬的刹那—— 一只双目紧闭、盘坐不动的石岳,眉心那枚不断旋转、暗红与灰白交织的奇异光点,骤然停止了旋转。 紧接着,光点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宇宙坍缩,将石岳体内那狂暴、混乱、衰竭、混沌、以及最后一点自我意志凝聚而成的所有力量,尽数吸纳、压缩到了一个极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浆池墟兽”的动作,柳青青绝望的眼神,飞溅的碎石,弥漫的毒雾……一切都变得缓慢、模糊。 然后—— 嗡!!! 一种无法用声音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烈震颤,以石岳为中心,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岩窝入口,也笼罩了扑来的“浆池墟兽”大半个头颅! 这黑暗,并非寻常的阴影,而是一种连存在本身似乎都要被抹去的、绝对的虚无。是混沌气息、衰竭地脉、墟兽本源、以及石岳自身涅盘意志,在极限坍缩后,产生的、短暂的、归于混沌虚无的恐怖现象! “浆池墟兽”那足以咬碎金铁的狰狞口器,在接触到这片绝对黑暗的瞬间,就如同投入了虚无的泡影,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同口器后方大片的肉膜、晶簇、骨骼,也一同化为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嗷——!!!” “浆池墟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凄厉嘶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试图逃离这片恐怖的黑暗。但为时已晚,那片坍缩的黑 暗,虽然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不足十分之一息),却已经将它小半个头颅连同数颗最重要的晶体眼球,彻底“抹去”! 失去了部分核心,尤其是晶体眼球带来的精神感知与操控能力,“浆池墟兽”的躯体瞬间陷入了混乱与崩溃的边缘。体表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墟兽残骸,开始疯狂挣扎、脱落;粘稠的肉膜剧烈起伏、破裂,流淌出大股大股暗红色的污秽浆液;剩余的晶体眼球光芒乱闪,散发出混乱无序的精神波动。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喝醉了的巨人,踉跄着向后退去,重重撞在洞窟另一侧的岩壁上,引发更加剧烈的震动和崩塌。 而那片绝对黑暗,在“抹去”了“浆池墟兽”部分躯体后,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迅速向内收敛、消散。 黑暗散去,露出了岩窝入口的景象。 岩窝入口处,石岳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那种狂暴、紊乱、濒临崩溃的波动,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深沉的虚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坚韧。 他眉心那枚光点已经消失,只在眉心留下一个浅浅的、如同火焰灼烧过的灰白色印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败,而是透着一丝病态的血色,仿佛大病初愈。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后又勉强粘合般的暗红色裂纹,裂纹之下,隐隐有灰白色的微光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混沌与涅盘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寒潭,也不是燃烧的灰白火焰,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的暗红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混沌的旋涡和灰烬般的余韵,冰冷、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以及一丝……脱胎换骨后的漠然。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一只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有细微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混沌纹路、核心处则有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灰白光芒的奇异结晶。 这枚结晶,正是之前在他体内坍缩、凝聚的产物。此刻,它安静地悬浮着,不再散发狂暴的能量,反而内敛到了极致,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混合了“衰竭”、“墟”、“混沌”、“涅盘”多重属性的奇 异力量。 这,便是他经历了炼化虚之本源、燃烧道种传讯、吸收墟兽血液、引动衰竭地脉、濒死涅盘、混沌气息冲刷、意志燃烧、极限坍缩……这一系列堪称“自杀”般的剧变后,最终、也是唯一留存下来的东西。 姑且称之为——“混沌墟源种”。 这并非道种,因为它已经失去了纯粹“道”的意境,更偏向于一种力量的凝结与本源的烙印。它脆弱、不稳定、充满了矛盾与危险,却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潜力与未知。它是石岳此刻力量的核心,也是他生命力与神魂最后的锚点。 “咳咳……”石岳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咳嗽,每咳一下,嘴角都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细微结晶颗粒的血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到处漏风的破口袋,脆弱到了极点。这枚“混沌墟源种”维系着他的生命,却也如同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外界的刺激,或者内部的平衡被打破,而彻底爆发,将他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在那种几乎必死的绝境中,以最疯狂、最危险的方式,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涅盘”。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掌心的结晶,看向岩窝外。 柳青青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他。铁柱倒在墙角,生死不知,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阿木和赵小山相互搀扶着,缩在角落,惊魂未定。 而在岩窝外不远处,那头“浆池墟兽”正在疯狂地挣扎、嘶吼,小半个头颅消失,剩下的躯体也因为核心受损而陷入混乱,不断有残骸脱落,浆液喷溅,但生命气息依旧强大,而且似乎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极其顽强的方式,试图重新控制、修复残破的身躯。周围洞壁上那些幽红晶簇,也在微微闪烁,仿佛在响应着它的痛苦与愤怒,为它提供着微弱的能量。 此地,依旧是绝地。危机,远未解除。 “柳……姑娘……”石岳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耗费他巨大的力气。 “大人!您……您醒了?您……没事吧?”柳青青听到声音,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到石岳身边,看着他苍白脸色和身上恐怖的裂纹,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泪水再次涌出。 “还……死不了。”石岳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裂纹,带来一阵刺痛,“铁柱……如何?” “铁柱哥伤得很重,骨头断了好多,内伤也重,但… …还活着。”柳青青连忙道。 石岳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外面那头正在缓慢恢复秩序的“浆池墟兽”,眼神冰冷。 这东西,必须解决。否则,等它稍微恢复,或者引来其他更麻烦的存在,他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而以他们现在这残兵败将的状态,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手中这枚刚刚成型的、极度不稳定的“混沌墟源种”,以及……这处“污秽熔炉”本身的环境。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赌命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扶我……起来。”石岳对柳青青道。 “大人,您……” “照做。” 柳青青不敢违逆,小心地将石岳搀扶起来。石岳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散架。但他站得很稳,目光死死锁定着外面的“浆池墟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暗红色的“混沌墟源种”,再次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吼……”“浆池墟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剩下几颗晶体眼球,再次聚焦在石岳掌心那枚结晶上,充满了更加疯狂的贪婪,但同时,也有一丝本能的忌惮。刚才那瞬间的湮灭,给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你……想要它?”石岳看着“浆池墟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在直接与它的意识对话(通过“墟”之力量同源的微弱感应)。 “浆池墟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渴望与威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剩余的触手和口器,都对准了石岳。 “那就……给你。”石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掌心的“混沌墟源种”,朝着“浆池墟兽”那张开的、最大的、位于残破头颅中央的口器,狠狠掷了过去! 结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在“浆池墟兽”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它那张布满旋转利齿、流淌着粘液的口器深处! “浆池墟兽”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食物”会主动将“精华”送上门。但下一瞬,狂喜的情绪便取代了疑惑。它猛地闭上口气,将那枚“混沌墟源种”吞入腹中,然后发出兴奋的嘶吼,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进化的美味。 然而,它的兴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吞入“混沌墟源种”的瞬间,“浆池墟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 了!紧接着,它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肉膜、晶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扭曲!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混沌、衰竭、净化、混乱、涅盘……种种矛盾对立力量的恐怖波动,从它体内,尤其是被“混沌墟源种”命中的核心区域,轰然爆发! “混沌墟源种”,本就是石岳体内诸多极端力量在濒死状态下,被混沌碎片气息和自身意志强行糅合、坍缩而成的、极不稳定的“炸弹”。其内部,蕴含着能湮灭物质的混沌气息,能侵蚀生命的衰竭之力,能污染精神的“墟”之本源,以及石岳自身那一点不甘寂灭的涅盘意志。 当这枚不稳定的“炸弹”,被投入“浆池墟兽”体内,这个由无数污秽能量、墟兽残骸强行融合、本就极不稳定的“熔炉”核心时—— 就如同将一颗烧红的铁块,投入了盛满火药的木桶! 不,是更糟!是投入了一个内部本就充满高压、混乱、且属性部分同源的、更大的、不稳定的“炸弹”内部! “吼嗷嗷嗷——!!!” “浆池墟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极致、也恐惧到极致的凄厉惨嚎!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体表肉膜被撑得透明,能清晰看到内部暗红、混沌、灰白等各色光芒疯狂冲突、爆炸的景象!无数尚未完全消化的墟兽残骸,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从它体内各处破体而出,混合着粘稠的浆液,四处飞溅! 洞壁上的幽红晶簇,在这股恐怖波动的冲击下,成片成片地炸裂、熄灭!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颤、崩塌,大块大块的、混合着暗红晶体的岩石,从洞顶坠落,砸入翻滚的浆池和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和浆液。 “走!退回岩窝深处!躲到那块大石后面!”石岳嘶声对柳青青等人吼道,同时自己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冲击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柳青青反应极快,强忍着伤痛,拖起昏迷的铁柱,和搀扶着阿木的赵小山一起,连滚爬爬地缩回岩窝最深处,躲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凸起的巨大岩石后面。 就在他们躲好的瞬间——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爆炸,在“浆池墟兽”体内,轰然爆发! 没有火光,只有一片混杂了暗红、混沌、灰白的、极致刺目的能量乱流,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核心区域!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湮灭、重组! “浆池墟兽”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能量乱流的中心,如同沙雕般寸寸瓦解、汽 化!它体内积累的、海量的污秽能量、墟兽残骸、衰竭地脉之气,连同石岳那枚“混沌墟源种”爆发出的所有力量,彻底混合、冲突、爆炸,形成了一场小型的、属性极其诡异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心,空间都仿佛在扭曲、破碎,露出道道漆黑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痕。洞窟中央那个巨大的暗红色浆池,被彻底蒸发、掀翻,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郁衰竭与混乱气息的巨大坑洞。四周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犁过一遍,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晶体和岩石化为齑粉,又被能量乱流裹挟着,形成恐怖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沙暴”! 整个洞窟,如同迎来了末日。 躲在岩石后的柳青青等人,尽管有岩石遮挡,依旧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和“沙暴”冲击得气血翻腾,耳鼻溢血,几欲昏厥。他们死死捂住口鼻,闭上眼睛,将身体蜷缩到最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恐惧。 大人……究竟做了什么?竟然引发了如此恐怖的大爆炸? 这场能量风暴,持续了大约十数息,才缓缓开始减弱、平息。 当最后一丝混乱的能量乱流消散,令人心悸的轰鸣与震动也渐渐停止,洞窟内重新恢复了某种“平静”——一种被彻底摧毁、重塑后的、死寂的平静。 柳青青等人,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后探出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洞窟,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暗红色的、布满晶簇的洞壁,此刻变得一片焦黑、坑坑洼洼,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尺的沟壑,仿佛被无数利刃疯狂劈砍过。洞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隐约能看到上方更高处、更加幽深的黑暗。地面上,到处都是流淌的、冒着气泡的、颜色各异的粘稠液体(能量乱流混合了各种物质后的残留),以及堆积如山的、被高温和能量冲击得晶体化、焦黑化的岩石碎块。 洞窟中央,那个巨大的暗红色浆池,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焦黑坑洞。坑洞底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在闪烁,散发出更加浓郁、但也似乎更加“精炼”、少了些狂暴混乱的衰竭地脉气息。坑洞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凝固的、如同琉璃般的质地。 而那头恐怖无比的“浆池墟兽”,早已尸骨无存,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那依旧残留的、混合了混沌、衰竭、墟、涅盘等多种气息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韵,以及满地狼藉的景象,证明着刚才那场毁灭性爆炸的真实不虚。 “大……大人呢?”赵小山颤抖着声音问道。 柳青青心中一紧,连忙四处张望。刚才爆炸前,石岳让他们退回岩窝深处,他自己似乎并未完全退入安全区域…… 终于,她在距离他们藏身岩石不远处的、一块相对平整的、被能量乱流冲击得如同镜子般光滑的焦黑地面上,看到了石岳。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背对着他们,面向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只是,此刻的他,身上的裂纹似乎更多、更深了,如同一个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暗红色的血液,从那些裂纹中不断渗出,将他那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染得更加暗红。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比刚才醒来时还要虚弱,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掌心之中,空空如也。那枚“混沌墟源种”,已然在刚才的爆炸中,消耗、或者说……引爆了。 但在他掌心上方,距离皮肤约莫寸许的空中,此刻,却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小的、大约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比之前“混沌墟源种”更加内敛、更加纯净、也更加稳定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微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它却真实不虚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衰竭、净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新生气息。它仿佛是从刚才那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中,淬炼、提纯、幸存下来的,最核心、最本源的一丝“墟”之力量,但其中狂暴、混乱、污秽的部分,似乎已被爆炸和混沌气息净化、剥离了大半,只留下了最精纯的、代表着“衰竭”与“终末”本源的“种子”。 不,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墟”的力量了。它更像是“墟”之力量,在被混沌气息冲刷、又被石岳自身涅盘意志“过滤”后,产生的一种全新的、奇异的、偏向于“净化衰竭”的本源之力。 石岳看着掌心这点微小的暗金色光芒,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这一点光芒,与他此刻的状态,产生了某种更深的联系。它似乎能缓慢吸收周围环境中那精炼后的衰竭地脉之气,转化为一种更加温和、却能被他这残破身躯勉强吸收、用于稳固伤势的奇异能量。 虽然这能量杯水车薪,远远不足以让他恢复,但至少,给了他一线真正活下去、并缓慢 恢复的可能,而不是仅仅靠“混沌墟源种”那危险的不稳定状态吊命。 “这……便是……新的……起点么?”石岳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他缓缓合拢手掌,将那点暗金色光芒小心地纳入掌心,融入体内。一股微弱却清凉的、带着淡淡衰竭与净化意味的能量,缓缓流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带来一丝久违的、不那么痛苦的滋养感。 他转过身,看向从岩石后走出、满脸担忧与震撼的柳青青等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虚弱笑容。 “暂时……安全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大人!” 柳青青惊呼一声,抢上前将他扶住。 石岳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死寂感。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微微发亮,与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遥相呼应,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 绝地之中,历经生死,混沌涅盘,墟源新生。 前路,依旧迷茫凶险。但至少,他们在这片被遗忘的、充满“墟”之力量的绝地深处,暂时……活了下来。 并且,似乎找到了一丝,属于他们自己的、极其微弱的……力量之种。 第496章 地窟休养前路何方 石岳再次陷入了深沉、却不再充满死气的昏迷。柳青青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岩窝深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地方,让他靠坐在石壁上。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比之前那次“油尽灯枯”的状态,终究是平稳了一些。眉心那灰白印记微微闪烁,与体内那点新生的暗金色光芒,一同维系着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 “大人……真的还活着。”柳青青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剧痛袭来,让她也几乎站立不稳。她身上的伤口在刚才的爆炸冲击和躲避中再次崩裂,被墟兽粘液腐蚀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青姐,你没事吧?”赵小山连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柳青青摆摆手,强打精神。她是现在唯一还能勉强行动的人,必须撑住。她看向另一边,铁柱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稳定,显然是内伤过重,加上爆炸冲击,暂时难以苏醒。阿木则抱着自己扭伤、又添新伤的脚踝,脸色苍白,靠坐在墙边喘着粗气。 “先处理伤口,补充体力。”柳青青吩咐道,声音嘶哑。她从所剩无几的行囊中,翻出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之前从衣物上撕下备用),又用短剑割下自己内衬稍微干净些的部分,蘸着暗河下游(爆炸后,暗河水流似乎变得清澈了一些,但也带着淡淡的灼热和硫磺味)的水,先给铁柱和自己重新包扎、清洗伤口。阿木和赵小山的伤势较轻,让他们自己处理。 做完这些,柳青青又检查了一下他们仅存的物资。食物,彻底没有了。水,还有小半皮囊,混合了暗河水的,味道怪异,但总比没有强。武器,只剩下她那把缺口短剑,铁柱的残破砍刀,阿木捡来的一根还算坚硬的焦黑骨刺,以及赵小山手里的几块边缘锋利的石头。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真正的山穷水尽。 柳青青坐在石岳身边,看着昏迷的他和另外两个伤员,又看了看外面那如同被天灾肆虐过、面目全非的巨大洞窟,心中充满了沉重与茫然。 绝地求生,似乎做到了。但生路在何方?大人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那状态,显然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特殊的能量环境(比如这里的衰竭地脉)。铁柱重伤,不知何时能醒。阿木脚伤,行动不便。他们自己更是弹尽粮绝,连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 离开这个洞窟?外面是未知的、充满墟兽的幽深溶洞,甚至可能连接着更危险的地域。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出去无异于送死。 留在这里?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爆炸,能量紊乱,虽然那头最恐 怖的“浆池墟兽”被解决了,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墟兽被爆炸吸引而来。而且,没有食物,他们撑不了几天。 进退维谷。 “青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小山处理完自己手臂的擦伤,凑过来,小声问道,眼中充满了不安。 柳青青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忍着伤痛,再次走到岩窝入口,仔细地、警惕地观察着外面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和周围的环境。 爆炸过后,洞窟内的能量波动虽然依旧混乱,但比起之前那种狂暴污秽,似乎“干净”了许多。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淡了不少,硫磺和灼热气息也减弱了一些。最明显的是,暗河中流淌的水,颜色似乎也清澈了几分,虽然依旧带着暗红和硫磺味,但感觉上危险程度降低了。 而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底部,暗红色的光芒依旧在闪烁,散发出的衰竭地脉之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和混乱感。甚至,柳青青能隐约感觉到,坑洞边缘一些焦黑的岩石缝隙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热气升腾上来。 “这里……或许暂时是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柳青青心中判断。爆炸的余威和残留的能量乱流,可能会让其他墟兽短时间内不敢靠近。坑洞中那变得平稳的衰竭地脉之气,对石岳的恢复或许有益。而且,有热气,说不定下面有地热资源,也许能找到……可饮用的热水,甚至……别的什么东西?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柳青青做出了决定,“阿木,小山,你们在岩窝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相对安全、能挡风、干燥些的小洞穴或者石缝,最好靠近有热气的地方。铁柱和大人需要安静养伤。我去下面坑洞边缘看看,也许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或者……食物来源。” “青姐,下面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赵小山立刻道。 “不行,你留在这里,照顾铁柱哥,警戒周围。我去去就回,小心点,不会有事的。”柳青青语气不容置疑。她不能带着赵小山冒险,而且也需要有人留守。 安排好之后,柳青青紧了紧手中短剑,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伤痛,小心翼翼地爬下岩窝,向着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边缘走去。 坑洞边缘的岩石焦黑酥脆,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轻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塌陷。柳青青走得很慢,很小心。越是靠近坑洞,那股温热的感觉就越发明显,空气中硫磺味也浓了一些,但并非难以忍受。坑洞深不见底,只有底部暗红色的 光芒在缓缓流淌、变幻,如同地底深处的熔岩湖,却又安静得诡异。 她在坑洞边缘仔细搜寻。很快,在几块巨大的、被能量乱流冲到一起的焦黑岩石缝隙中,她发现了一些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如同凝固胶质般的奇特苔藓。苔藓摸上去温润,并不烫手,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硫磺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奇异气味。柳青青犹豫了一下,用短剑小心地切下一小块,放在鼻尖嗅了嗅,除了硫磺味,并无其他刺鼻异味。她又尝试着用舌尖舔了一下边缘,一股灼热、辛辣、略带咸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但并不令人恶心,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刺激生机的感觉。 “这东西……或许能吃?”柳青青心中一动。在这种绝地,任何可以提供能量的东西都不能放过。她又仔细检查了周围,这种暗红苔藓似乎只在坑洞边缘、有地热和衰竭地脉之气滋养的特定区域生长,数量不多,但足够他们几人维持一段时间的最低生存需求了。 更重要的是,她在另一个岩石缝隙的低洼处,发现了一小汪不断从岩缝中渗出、汇聚而成的、热气腾腾、清澈透明、带着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水!泉水温度很高,几乎能烫手,但显然是可以饮用的(如果不介意硫磺味的话)。 水和“食物”的来源,暂时解决了! 柳青青心中稍定,用皮囊小心地装了一些温泉水(等放凉),又采集了不少暗红苔藓,用布包好。她还发现,在坑洞边缘某些能量乱流冲刷过的焦黑岩石表面,凝结着一些细小的、闪烁着暗红色或暗金色微光的结晶体。这些结晶体与她之前从肉翅墟兽灰烬中找到的类似,但颜色更淡,能量波动也更微弱、更平和,似乎是被爆炸“净化”后的残留物。她同样小心地收集了一些,或许日后有用。 带着这些收获,柳青青迅速返回了岩窝。 得知找到了水和“食物”,阿木和赵小山也精神一振。虽然那暗红苔藓味道古怪,口感如同橡胶,但吃下去后,腹中确实能升起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暖流,缓缓补充着体力,甚至对伤势的恢复,似乎也有一丝微弱的促进作用。温泉水虽然味道不好,但能解渴,且热气能驱散地下的阴寒。 接下来的几天,就在这残破、诡异、却又暂时安全的焦黑洞窟中,缓慢而艰难地度过。 柳青青成了绝对的主心骨。她每天外出采集暗红苔藓和温泉水,检查周围环境,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阿木的脚伤在苔藓的“食疗”和静养下,恢复得比预想要快,几天后已经能勉强跛行。赵小山则负责照料 依旧昏迷的铁柱和石岳,用温泉水为他们擦拭身体,保持清洁。 铁柱在昏迷三天后,终于悠悠转醒。虽然内伤严重,无法行动,但意识清醒,性命无碍,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得知是石岳拼死击杀了那头恐怖墟兽,救下大家,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只恨自己伤重,无法出力。 而石岳,则一直处于一种深度的沉睡状态。他的呼吸始终微弱而平稳,眉心印记和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柳青青能感觉到,他似乎在缓慢地、被动地吸收着空气中那变得平和的衰竭地脉之气,以及坑洞中散发出的温热气息。他体表那些恐怖的裂纹,在这几天里,竟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愈合了一丝丝。虽然依旧是满身裂痕,触目惊心,但这微小的变化,却给了所有人莫大的希望。 大人的恢复,虽然慢得令人心焦,但至少,是在好转。 第五天,柳青青在坑洞边缘探索时,有了新的发现。 在坑洞另一侧,距离他们藏身岩窝较远的地方,有一处岩壁在爆炸中被震裂,露出后面一个狭小的、仅容一人爬行通过的缝隙。缝隙很深,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但柳青青在缝隙口,却感觉到一股更加微弱、却方向明确的、流动的气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此地衰竭气息的、更加“清新”的、带着淡淡湿气和土腥味的空气。 这条缝隙,或许……通往外界?或者,至少是通往另一个不同的地下空间? 这个发现,让柳青青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他们不能永远困在这里。暗红苔藓和温泉水只能维持最低生存,时间久了,营养不良和这里特殊环境带来的潜在影响(尤其是衰竭地脉之气,长期接触对普通人绝非好事),迟早会拖垮他们。而且,石岳的恢复,或许也需要一个能量环境更“正常”一些的地方。 这条缝隙,或许就是出路。 但缝隙太狭窄,内部情况不明,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尤其是石岳和铁柱无法行动,贸然进入,风险太大。 柳青青返回岩窝,将发现告知了已经能坐起来的铁柱,以及阿木和赵小山。 “有路?!”阿木眼睛一亮,“青姐,我们去探探?” “不行。”柳青青摇头,“缝隙太窄,不知深浅,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墟兽,或者坍塌,我们退都退不出来。而且,大人和铁柱现在动不了。” “那怎么办?难道一直等下去?”赵小山有些焦急。 “等。”柳青青看向依旧沉睡的石岳,眼神坚定,“等大人醒来,或者至少恢复一些,能自己行动。等铁柱的伤势再好一些。我们储备的苔藓和水,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们尽可能休养,恢复体力,也做好探索的准备。”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明天开始,阿木,你伤势好转,跟我一起,轮流去缝隙口那里守着,观察气流变化,听里面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或者异常。小山,你继续照顾大人和铁柱,同时留意岩窝周围的动静。我们要尽可能多地了解情况,为离开做好准备。” 众人点头,没有异议。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时间,继续在焦黑洞窟这死寂与微弱生机并存的环境中,缓慢流淌。 又过了三天。 石岳的沉睡,似乎终于到了某个节点。 这一天,当柳青青采集苔藓归来,习惯性地先去看石岳时,发现他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光芒比以往明亮了许多,而且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缓缓闪烁。他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也似乎在与之呼应,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 他体表的裂纹,愈合的迹象更加明显了,虽然依旧遍布全身,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不再那么狰狞。 最关键的,是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有力了许多。不再是那种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微弱。 “大人……要醒了吗?”柳青青心中一动,又惊又喜,连忙守在旁边。 果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石岳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柳青青紧张而期盼的注视下,那双深邃的、带着暗红色余韵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神初时有些茫然、空洞,仿佛沉睡了太久,记忆还未完全归位。但很快,那茫然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 他转动眼珠,看了看守在一旁、满脸激动的柳青青,又看了看岩窝内的景象,以及远处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墟兽,爆炸,涅盘,新生…… “柳……姑娘。”石岳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涩无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焦躁的平静,“过去……多久了?” “大人!您终于醒了!”柳青青喜极而泣,连忙抹了把眼泪,“从上次爆炸昏迷,已经过去八天了。” “八天……”石岳喃喃 重复,试图动一下身体。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剧痛传来,让他眉头微蹙,但他还是咬着牙,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坐直身体。 柳青青连忙上前搀扶,让他靠坐得更舒服些。 “其他人……如何?”石岳问道,目光看向另一边。 “铁柱醒了,内伤很重,但性命无碍,在休养。阿木脚伤好了大半,能走动了。小山没事。”柳青青快速汇报,“我们找到了水和一种奇特的苔藓,暂时能活下去。而且,我在那边发现了一条可能是出口的缝隙……” 她将这几天的情况,以及缝隙的发现,简明扼要地告诉了石岳。 石岳静静地听着,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直到柳青青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他看着柳青青苍白憔悴、却眼神坚毅的脸,由衷地说道。他知道,若不是这个女人在绝境中撑起了这一切,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已葬身墟兽之口,或者在这绝地中无声消亡了。 “是大人拼死救了我们。”柳青青摇头,眼中又泛起泪光。 石岳没有再多说,他闭上眼,开始仔细内视自身的情况。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多处淤塞断裂,肉身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脆弱不堪。但眉心那灰白印记,与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稳定的循环,持续吸收着外界平和的衰竭地脉之气与温热气息,缓缓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力量,滋养、修复着他这残破的身躯。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确实在好转。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他的神识,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依旧微弱,笼罩范围不过周身数丈,但却异常凝练、清晰,而且对周围环境中那股“衰竭”、“墟”、“地热”等特殊能量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暗红色能量微粒,以及坑洞深处那更加浓郁的衰竭地脉之气的流动轨迹。 这似乎是那场“混沌涅盘”后,带来的某种……感知层面的异变。 “我的伤势,需要时间。但此地,不宜久留。”石岳睁开眼,看向柳青青,“你说发现了一条缝隙?” “是的,大人。在坑洞对面,有气流,感觉可能通往外边。”柳青青连忙道。 “带我去看看。”石岳说着,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在柳青青的搀扶下,他勉强站了起来,但双腿发软,几乎无法迈步,全身的剧痛让他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 “大人,您别急,先休息…… ”柳青青心疼道。 “无妨,扶我过去,我需要亲自感应一下。”石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也清楚,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在柳青青的搀扶下,两人极其缓慢、艰难地挪到了坑洞另一侧,那个狭窄的缝隙前。 缝隙高约三尺,宽不足两尺,向内延伸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站在缝隙口,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气流从中吹出,带着淡淡的湿气和土腥味,与此地灼热、衰竭、硫磺的气息截然不同。 石岳闭上眼,将凝练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之中。 神识如同触手,在狭窄、曲折、湿滑的缝隙中缓慢延伸。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缝隙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时而狭窄得仅能侧身,时而又有稍微宽敞的、如同小厅般的空间。石壁上覆盖着湿滑的苔藓(与外面的暗红苔藓不同,是常见的深绿色苔藓),空气中湿气越来越重,土腥味也越发明显。更重要的是,石岳的神识,在延伸了大约五十丈后,终于“触碰”到了缝隙的“尽头”。 不,不是尽头。而是缝隙连接到了另一个更加开阔、似乎有地下河流经的、充满了浓郁水汽和生命气息(相对此地而言)的巨大地下空间!他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流水声! 而在这水汽和生命气息中,石岳那敏锐的感知,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心神一震的、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是……灵气! 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混杂在水汽和地气之中,但其本质,与他在外界、在玄元古碑附近感应到的天地灵气,同源! 这条缝隙,果然通向一个不同的、很可能连接着“正常”地下世界、甚至可能靠近地面、有灵气存在的区域! 石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何?大人?”柳青青紧张地问。 “有路。”石岳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缝隙通向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有水流,有……微弱的灵气。” “灵气?!”柳青青又惊又喜。有灵气,意味着环境可能更适合生存,甚至可能找到正常的食物和出路! “但缝隙很长,内部狭窄曲折,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尤其是铁柱和我,通过会非常艰难,甚至危险。”石岳冷静地分析道,“而且,对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其他危险。” “那……我们……”柳青青看向石岳,等待他的决定。 石岳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见底的缝隙,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片经历了爆炸、暂时安全的焦黑洞窟,以及远处岩窝中那两个需要休养的同伴。 “休整三天。”石岳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三天,尽可能恢复体力,储备苔藓和水。三天后,无论我恢复多少,铁柱能否行动,我们都必须离开这里,进入缝隙。” “为什么是三天?”柳青青问。 “此地能量虽暂时平稳,但终究是‘墟’力与衰竭地脉的源头。长期滞留,对你们不利。而且……”石岳看向缝隙,“我能感觉到,缝隙另一端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充满了……生机。那或许是我们离开这片绝地,真正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没有说的是,他体内那点新生的暗金色光芒,在感应到缝隙另一端那稀薄灵气时,似乎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渴望与共鸣。或许,那稀薄的灵气,对他这诡异的伤势和力量,也有着某种未知的益处。 柳青青重重点头:“是,大人!我这就去准备!” 希望,如同缝隙中吹出的那一缕带着湿气和土腥味的气流,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出现在了这绝地深处。 三天后,他们将踏上这条未知的、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通往另一处绝境的……狭小缝隙。 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前进。 第497章 裂隙穿行幽潭奇景 三天时间,在焦黑洞窟这死寂与微弱生机并存的环境中,倏忽而过。 这三日,众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在柳青青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和休整。 石岳大部分时间依旧在静坐,竭力引导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和眉心印记,吸收着环境中平和的衰竭地脉之气,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效果缓慢,但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淤塞断裂的经脉,在那种奇异力量的滋养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续接、疏通。虽然距离恢复修为还遥不可及,但至少,那种动辄牵动全身、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剧痛减轻了不少,四肢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能够在柳青青的搀扶下,缓慢地走上十几步。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尝试调动那点暗金色光芒,发现其似乎能略微引动、安抚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衰竭地脉之气,甚至能对那种暗红色苔藓中蕴含的微弱、灼热的能量,产生一定的净化、吸收效果。这让他对自身这诡异的新生力量,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的认知。 铁柱的恢复比预想的要慢。内伤太重,脏腑的震荡和骨骼的裂伤,非几日之功可愈。但他意志坚韧,在柳青青和阿木的搀扶下,也能勉强起身,扶着岩壁走上几步。要穿过那狭窄曲折的缝隙,依旧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了行动的可能。 阿木的脚踝在苔藓的“食疗”和静养下,已好了七八成,虽不能剧烈奔跑,但正常行走无碍,成了队伍中目前行动最便利的人。赵小山则精力旺盛,负责照顾众人,并按照柳青青的吩咐,尽可能多地采集暗红苔藓,用能找到的、相对完整的兽皮(来自之前被爆炸冲击到岩窝附近的墟兽残骸,被小心处理过)包裹成一个个小包,作为路上的“干粮”。温泉水也装满了仅有的两个皮囊。 柳青青自己,除了安排一切,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消耗的体力和玄元之力。她知道,穿过缝隙的路途,她将是绝对的主力。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丝黯淡的、不知从洞窟顶部哪个裂隙透下的微光(或许是某种发光矿物)消失,坑洞底部的暗红光芒成为唯一光源时,众人聚集在了岩窝出口。 石岳、铁柱、阿木、赵小山,都换上了能找到的最“完整”的衣物(其实依旧是破烂不堪),身上绑着装有苔藓和水的皮包。石岳手中,拄着一根由焦黑、坚硬的墟兽腿骨简单打磨而成的“拐杖”。铁柱也有一根类似的。武器方面,只有柳青青的短剑,阿木的骨刺,以及赵小山的几块尖锐石头。 “都准备好了吗?”柳青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石岳身上。 石岳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那个幽深的缝隙入口:“走吧。” 队伍以一种缓慢而沉默的姿态,离开了这个庇护了他们近十天的焦黑洞窟,朝着那未知的缝隙走去。 来到缝隙入口,一股带着湿气和土腥味的、微凉的气流,迎面吹来。缝隙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我走最前面探路,阿木,你在我身后,注意两边的动静。小山,你扶好铁柱哥,跟紧阿木。大人,”柳青青看向石岳,眼神中带着询问和担忧,“您……” “我跟在你后面。”石岳道,语气不容置疑。他虽然虚弱,但神识的敏锐,或许能在前方探路。而且,他需要亲自感应缝隙内的情况。 柳青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石岳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终究没有反对。她只是低声叮嘱:“大人,您千万小心,跟紧我,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嗯。”石岳应了一声。 不再多言,柳青青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短剑,率先矮身,钻入了那狭窄、黑暗、充满未知的缝隙之中。石岳拄着骨杖,紧随其后。接着是阿木,然后是搀扶着铁柱的赵小山。 进入缝隙的瞬间,光明彻底消失,只有身后洞口透入的、来自焦黑洞窟的微弱暗红光芒,提供了最初的、极其有限的视野。脚下是湿滑、凹凸不平的岩石,布满了黏腻的苔藓。岩壁冰冷,不时有凝结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土腥味,以及一种陈腐的、仿佛从未通风过的沉闷气息。 缝隙比预想的更加狭窄曲折。走了不到十丈,宽度就收窄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柳青青和石岳还好,身材相对匀称。但铁柱身材魁梧,受伤后动作不便,侧身通过时,胸腹和背部的伤口,不可避免地被粗糙湿滑的岩壁刮擦,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冷汗涔涔。 “铁柱哥,忍一忍,慢一点。”赵小山在后面小声鼓励,用尽全力撑着他。 阿木则警惕地注意着前后左右的动静,手中的骨刺横在身前。这缝隙内太安静了,只有他们的呼吸、脚步声、水滴声,以及岩壁刮擦衣物的声音,反而让人更加紧张。 石岳走在柳青青身后,一边小心地挪动脚步,一边将凝练后的神识,如同触手般向前方、两侧、乃至头顶脚下延伸。神识在这种充满水汽和特殊地气的环境中,也受到了一定压制,但依旧能覆盖方圆三四丈的范围,比单纯用眼睛看要清晰得多。 他“看” 到,缝隙的四壁,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近乎黑色的湿滑苔藓,有些地方甚至垂挂着如同发丝般的、不知名的白色菌丝。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虫子,被他们的动静惊扰,迅速爬入岩缝深处。空气中,游离的衰竭地脉之气变得极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普通”、但也更加“潮湿阴冷”的地下气息。而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稀薄灵气,则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然微弱,但方向清晰,正是从缝隙深处传来,仿佛在指引着他们。 随着不断深入,缝隙的走向并非一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时而近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这对众人,尤其是重伤的石岳和铁柱,是巨大的考验。每攀爬一段,石岳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呻吟,那新生的、脆弱的经脉仿佛要再次断裂。铁柱更是几乎全靠赵小山的搀扶和自身的意志在支撑,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 “停……停一下……”在爬过一段近乎垂直、湿滑的岩壁后,铁柱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汗水混着岩壁上的水珠,将他全身浸透。 “休息一刻钟。”石岳也感到一阵眩晕,扶着岩壁,缓缓坐下。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在进入缝隙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对外界那稀薄灵气的感应也更加强烈,甚至在主动吸收、转化一丝丝渗入体内的阴冷水汽和地气,转化为微弱的能量,滋养着他疲惫的身躯。这发现让他心中微动。 众人靠坐在狭窄的缝隙中,默默休息,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赵小山拿出水囊,给每人喂了一小口温泉水。暗红苔藓味道古怪,且需要慢慢消化,此刻不宜多吃。 休息片刻,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走了没多久,前方的柳青青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有声音!”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除了水滴声和他们自己的动静,从缝隙更深处,隐隐传来一种哗哗的、持续的、仿佛水流冲刷岩石的声音。而且,空气中那股水汽和土腥味,也骤然变得浓郁起来。 “是地下河!”阿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石岳的神识也“看”到了,前方大约二十丈外,缝隙似乎与一个更大的空间连接,水流声正是从那里传来。而且,那稀薄的灵气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小心靠近。”柳青青握紧短剑,放慢了脚步。 众人跟在后面,更加小心翼翼。水流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几乎凝成了白雾,岩 壁上的苔藓变得更加厚实、湿滑。终于,在拐过一个急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缝隙在这里,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地下空间。 空间有多大,一时难以估量,只有水流声在空旷中回荡,带来阵阵回音。而就在他们脚下不远,一条宽约数丈、水流平缓、颜色深黑、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地下暗河,无声地流淌而过,正是水声的来源。暗河对岸,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而在他们所在的这一侧河岸,靠近岩壁的地方,则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由细沙和卵石构成的浅滩。浅滩之上,靠近岩壁根部,竟然生长着一些低矮的、颜色暗淡的、类似蕨类的植物,虽然同样缺乏生机,但比外面焦黑洞窟中的暗红苔藓,更接近正常的植物。空气中,除了水汽和土腥,那股稀薄的灵气,似乎就源自这条暗河,以及这些蕨类植物。 “是地下河!还有……植物!”赵小山惊喜地低呼,连日来压抑的心情,似乎也因为这相对“正常”的景象而舒缓了一丝。 柳青青也松了口气,能遇到地下河和相对正常的植物,意味着生存环境可能比之前的焦黑洞窟好上不少。但她的警惕并未放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河面和对岸。 石岳的目光,则被暗河中央,靠近对岸方向的某处,吸引了。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里,似乎有一个能量异常汇聚的点。稀薄的灵气,以及暗河水中蕴含的某种阴寒、沉静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向着那个点汇聚。而那个点本身,则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清凉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的暗金色光芒,产生了一丝奇妙的、仿佛能抚平躁动、滋养神魂的共鸣。 “河里有东西。”石岳低声道,指向那个方向。 柳青青等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但黑暗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我过去看看。”阿木主动请缨,他伤势最轻,又通些水性。 “小心,别下深水,在浅滩边看看。”柳青青叮嘱。 阿木点头,脱下破烂的皮靴,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下水。河水冰冷刺骨,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涉水走了几步,水深及腰,便停了下来,借着岩壁上零星磷光虫的微光,以及自身微弱的目力,朝着石岳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好像……是个漩涡?不太对,漩涡中心……好像有光?”阿木眯着眼睛,不太确定地说道。 石岳也凝神以神识探查。的确,在那个能量汇聚点,暗河的水流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直径约 莫丈许的旋涡。旋涡中心,并非完全空洞,而是隐约能看到一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在深黑色的河水中,如同暗夜中的一点寒星,若隐若现。那纯净清凉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冰蓝光点中散发出来的。 “是……某种天材地宝?还是……危险的异象?”柳青青也看到了那点微光,既期待又警惕。 “过去看看,但不要靠太近。”石岳沉声道。那冰蓝光点散发出的纯净清凉气息,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或许……对他这诡异的伤势有奇效。但他也深知,在这种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伴随着致命危险。 阿木闻言,又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水深没至胸口。旋涡的吸力开始变得明显,他不敢再靠近,停在距离旋涡边缘约两丈远的地方,仔细观瞧。 “光点……好像在一块石头上?不对,是石头在发光?”阿木努力分辨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缓慢旋转的旋涡,速度骤然加快!吸力暴增!阿木只觉脚下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扯向旋涡中心!他大惊失色,拼命向回划水,但水流的力量太大,眼看就要被卷入! “阿木!”岸上的柳青青和赵小山失声惊呼。 石岳眼神一凝,几乎在旋涡加速的瞬间,他就感觉到,那旋涡中心冰蓝光点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狂暴、混乱起来!一股阴冷、带着强烈精神侵蚀意味的意念,顺着水流,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扫向距离最近的阿木,以及岸边的众人! “小心精神攻击!”石岳厉喝一声,同时强提一口气,不顾身体剧痛,将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的力量,混合着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神识,朝着那股袭来的阴冷意念,狠狠撞了过去! 嗡! 无声的精神层面碰撞!石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冰锥刺入,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本就重伤未愈,神魂同样脆弱,这一下硬碰硬,虽然勉强挡住了那股意念对阿木的直接侵蚀,但也让他自己伤上加伤,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效果是显着的。那股阴冷意念被石岳蕴含“净化衰竭”之力的暗金色光芒一冲,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痛苦的尖啸,猛地缩回了漩涡中心!旋转的旋涡,速度也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阿木爆发出一声怒吼,拼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着岸边挣扎回来。柳青青也抢上前几步,伸手将他拽上了浅滩。 阿木瘫在卵石上,脸色惨白,大口 喘气,眼中充满了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拖入冰冷的深渊,灵魂都要被冻结、撕裂。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赵小山惊魂未定地看着河中央那依旧在旋转、但速度慢了许多的旋涡,以及漩涡中心那点明灭不定的冰蓝光芒。 石岳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再次凝神感应。旋涡中心的冰蓝光点,在刚才意念冲击被击退后,似乎陷入了某种“虚弱”或“沉寂”状态,能量波动变得平稳、内敛,不再散发攻击性。但那纯净清凉的气息,依旧存在,甚至因为意念的退去,显得更加“纯粹”。 “不是活物。”石岳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是一种……天然形成的、蕴含着特殊精神能量的晶石或者矿物,因为能量汇聚,产生了类似‘场’的现象,能被动地吸引、影响水流和精神。刚才阿木靠近,刺激了它。” “蕴含精神能量的矿物?”柳青青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很危险,但……或许也是宝贝?”她看向石岳,显然是想到了石岳的状态,这东西散发的纯净清凉气息,似乎对神魂有益。 石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宝贝,也是危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很难安全取得。而且……”他看向暗河上下游,那无尽的黑暗,“此地有这种奇物,未必没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不宜久留。” 他心中对那冰蓝光点(姑且称之为“寒魄魂晶”)确实有些想法,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渡过这条暗河,继续寻找出路。这暗河不知多深多宽,对岸情况不明,带着重伤员,贸然下水风险太大。 “我们顺着河岸走,找水浅或者有桥(天然石梁)的地方过去。”石岳做出决定。 众人没有异议,稍作休整,便沿着暗河一侧的浅滩,向着下游方向走去。阿木虽然受了惊吓,但身体无大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地下暗河似乎没有尽头,两岸是陡峭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壁,头顶是高不可攀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只有脚下卵石的摩擦声,和远处那依旧旋转的、散发着微弱冰蓝光芒的旋涡,提醒着他们此地的诡异与神秘。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河面似乎变窄了一些,而且,在靠近对岸的地方,隐约可见几块巨大的、突出水面的黑色岩石,如同天然的跳板,断断续续地通向对岸。虽然岩石湿滑,间隔也有一两丈,但对于他们来说,已是难得的“通道”。 “就从那里过去。”石岳指向前方。他的神识已经探过,那 些岩石稳固,水下也无异常的能量波动。 在柳青青的带领下,众人小心翼翼,一个接一个,跳跃、攀爬,有惊无险地渡过了那些湿滑的岩石,踏上了暗河的对岸。 对岸的景象,与这边大同小异,依旧是岩壁、卵石滩、无尽的黑暗和流水声。只是,空气中的那股稀薄灵气,似乎比刚才那边又浓郁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且,隐隐带着一种更加清新、仿佛掺杂了草木清香的气息。 “这边……好像感觉舒服一点。”赵小山吸了吸鼻子,说道。 石岳也感觉到了。这边的地气,似乎更加“正常”,衰竭与“墟”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下世界常见的阴冷潮湿,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稀薄的灵气和草木气息。这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继续往前走,注意两侧岩壁,看看有没有向上的通道或者裂缝。”石岳吩咐道。既然灵气和草木气息是从这个方向传来,说明这边很可能更接近地表,或者连接着其他有生命存在的区域。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河岸,向着灵气和草木气息传来的方向,坚定地走去。黑暗依旧,前路未知,但希望,似乎就在那气息传来的方向,闪烁着微光。 第498章 灵脉微光地穴遗刻 暗河对岸,灵气与草木清气交织,如同黑暗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甘泉,指引着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前行。脚下的卵石滩渐渐被湿润的泥土和稀疏的、颜色暗淡的蕨类、苔藓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依旧浓重,但那股令人压抑的、混合了“墟”与衰竭的气息,已然稀薄到几乎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下世界特有的、沉静而略显阴冷的生命力。 石岳拄着拐杖,在柳青青的搀扶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体内的伤势在那种奇异力量的缓慢滋养下,似乎稳定了一些,但远未到可以随意行动的地步。他需要集中大部分心神,去控制那脆弱的平衡,同时将凝练后的神识尽可能地向外延伸,探查着前方的黑暗。 铁柱的情况稍好一些,在阿木的搀扶下,也能勉强跟上。赵小山则精力相对旺盛,走在队伍一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岩壁的走势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平直延伸,而是向内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弧形的、仿佛天然走廊的通道。通道一侧是暗河奔流的隆隆水声(距离河岸已有段距离,水声变得沉闷),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布满了湿滑苔藓和攀缘藤蔓(虽然枯黄,但形态完整)的岩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通道前方的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一片区域,竟然生长着一小片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淡蓝色荧光的、如同兰花般的奇异植物!每一株不过巴掌高,叶片细长,顶端开着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小花,荧光正是从这些小花和部分叶片脉络中散发出来,如同黑暗中点缀的蓝色星辰,将这截通道映照得朦胧而神秘。 “是‘幽蓝萤草’!”柳青青低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我在营地残存的药典图谱上看到过!是只生长在灵气相对浓郁、阴湿洁净的地下环境中的罕见灵草!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其散发的气息能宁神静心,叶片捣碎外敷,对治疗阴寒、腐蚀、精神类创伤有奇效!对大人和铁柱的伤势,或许有帮助!” 石岳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淡蓝色的荧光上。他能感觉到,这些“幽蓝萤草”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微弱的荧光,还有一种极其纯净、清凉、蕴含着微弱灵气的能量场。他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在接触到这股能量场的瞬间,竟然自发地加速旋转起来,传递出一种渴望与舒适的意念。而他神魂中残留的、之前与“寒魄魂晶”意念碰撞带来的刺痛与阴冷感,似乎也在这荧光照耀下,舒缓了一丝。 “果然是好东西。”石岳心中一定。他看向柳青青:“小心采集, 连根带土,尽量完整。我们都需要。” 柳青青点头,示意阿木和赵小山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短剑的侧面,轻轻地将一株株“幽蓝萤草”连同根部包裹的湿润泥土,完整地掘起,用之前准备好的、相对干净的碎布(从衣物上撕下)小心包裹好,收了起来。一共采了十二株,虽然不多,但在这绝地中,已是意外之喜。 采集完灵草,队伍继续前行。通道似乎没有尽头,蜿蜒曲折,时宽时窄,但那股灵气与草木清气,却始终在缓慢地、坚定地增强。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一种不同于暗河水流、更加清脆、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叮咚”声,连绵不绝,在寂静的地下通道中,显得格外空灵。 “是滴水声!前面可能有地下泉眼,或者钟乳石林!”阿木侧耳倾听,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些许脚步(对石岳和铁柱而言,只是稍微挪快了一点)。转过一个急弯,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通道在这里骤然开阔,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高度超过十丈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倒悬着无数形态各异的、晶莹剔透的钟乳石,末端不断有清澈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相应的石笋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连绵清脆的“叮咚”声,汇聚成一首空灵而永恒的地下乐章。地面上,同样生长着许多低矮的、散发着微弱各色荧光的苔藓、菌类,以及更多形态奇特的、石岳和柳青青都叫不上名字的地下植物。有些形如矮小的灌木,枝叶呈现暗紫色,开着米粒大的银色小花;有些则像是放大了的蕨类,叶片上流淌着淡绿色的微光;更有一些如同藤蔓,缠绕在钟乳石和岩壁上,结出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半透明的红色或紫色小果。 整个溶洞,被这些植物自身散发出的、五颜六色的微弱荧光所照亮,虽不明亮,却足以看清大致轮廓,光怪陆离,如同传说中的精灵国度,充满了神秘而静谧的生命气息。 而最让众人屏住呼吸的,是溶洞的中央。 那里,并非空地,而是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的、完全由乳白色、温润如玉的岩石围成的圆形小池。池水并非普通的地下水,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仿佛流动的翡翠般的碧绿色,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细碎的、同样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卵石。池水表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雾气之中,有星星点点的、更加明亮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其中缓缓沉浮、游弋。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精 纯、温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灵气,正是从这口碧绿小池,以及池中那乳白色的雾气与淡金光点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溶洞之中!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依旧无法与外界那些真正的灵山福地相比,但比之前通道中那稀薄的气息,强了何止十倍!而且,这灵气似乎经过了地脉和这奇异池水的天然净化、梳理,显得异常温和,极易被吸收,对石岳他们这些伤痕累累、身心俱疲的人来说,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灵泉!是地下灵脉汇聚形成的灵泉!”柳青青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温和的灵气,只觉得呼吸间,全身的疲惫和伤痛都似乎减轻了一分,“还有……那些光点,难道是……传说中的‘地脉精粹’?虽然极其稀薄,但……” 石岳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体内的暗金色光芒,在如此浓郁的温和灵气刺激下,几乎要欢呼雀跃,自发地高速旋转起来,疯狂却又极其“温柔”地吸纳着周围的灵气。那灵气入体,如同最上等的疗伤圣药,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温润着他受损的脏腑,甚至连神魂的疲惫和刺痛,都在这灵气的浸润下,得到了明显的缓解。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那如同破口袋般的身躯,正在发出细微的、渴望的“呻吟”。 “此地……是绝佳的疗伤、恢复之地!”石岳沉声道,眼中也闪过一丝激动。这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在他们近乎山穷水尽之时,竟然找到了这样一处洞天福地! “大人,我们快过去!在灵泉边休息!”赵小山也兴奋起来,就要往前冲。 “等等!”柳青青和石岳几乎同时出声喝止。 柳青青是出于本能的谨慎,而石岳,则是神识感应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的神识,比其他人更加敏锐,尤其在经历了“混沌涅盘”、感知异变之后。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他立刻将神识仔细地扫过整个溶洞,尤其是那口灵泉周围。 灵泉本身,纯净温和,并无危险。但……在灵泉后方,那片生长着最茂密、荧光也最亮的暗紫色“灌木”丛之后,溶洞的岩壁上,似乎……有些人工的痕迹? “那边,岩壁后面,好像有东西。”石岳指向灵泉后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五颜六色的荧光映照下,那片岩壁看起来并无异常,只是被茂密的植物遮挡了大半。 柳青青示意阿木和赵小山原地警戒,自己则小心地拨开那些散发着暗紫色荧光、叶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灌木”,靠近岩壁。 当拨开 最后一丛植物,看清岩壁上的景象时,柳青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大人!您快来看!” 石岳在阿木的搀扶下,也走了过去。 只见在那片被植物遮掩的岩壁之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以某种利器,深深地镌刻出了一幅壁画,以及几行古老的文字! 壁画线条简洁古朴,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道韵。画中描绘的,似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荒芜大地,大地之上,矗立着无数巍峨高耸、却布满裂痕、流淌着金色血液的巨大石碑虚影,石碑之间,隐约可见身披玄元光芒的战士,在与形态各异的、与“虚兽”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阴影怪物惨烈搏杀。而在画面的最上方,苍穹撕裂,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色裂隙,如同世界的伤疤,无数更加恐怖的、难以名状的存在,正试图从裂隙中降临。 整幅壁画,充满了悲壮、惨烈、以及一种不屈的镇守意志。与石岳之前在“镇渊碑”下感应到的破碎画面,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清晰、完整,视角似乎也更加宏大。 而在壁画的下方,则用与玄元古碑同源、却更加古老飘逸的文字,镌刻着几行小字: “玄元历,末法三万七千载,‘虚寂大劫’起,诸界沉沦,道统将绝。” “吾,玄元镇守第七军团,‘地灵’部偏将,木长青,奉军主之命,率残部三百二十七人,遁入‘沉沦荒原’地脉深处,寻此‘碧落幽潭’,欲建‘薪火地宫’,以待天时,重燃道火。” “然,地脉异变,‘墟’力侵蚀加剧,同袍凋零,补给断绝。潭中‘地脉精粹’亦将枯竭。” “吾自知时日无多,特留此壁刻,以待有缘。后来者若见,当知‘玄元’未绝,‘镇守’之志不灭。潭畔有《地元养身诀》残篇及《辨药图录》一部,可助尔等在此暂得喘息。潭底有通往外界的‘地隙暗道’,然需以精纯玄元之力或地脉亲和之力方可开启。暗道彼端,吉凶未卜,慎之,慎之!” “薪火相传,不绝如缕。望后来者,承吾之志,守吾之道,护此方天地,一线生机。” “木长青,绝笔。” 文字到此为止,字里行间,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对传承的执着、以及对后来者的殷切期盼。 石岳、柳青青、阿木、赵小山,都静静地看完了这段遗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悲戚,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原来,此地并非天然形成的“世外桃源”,而是上古 “玄元镇守”一脉的残部,在“虚寂大劫”中,穷途末路之时,找到的最后一处避难所、传承地!那位“木长青”将军,在绝境中,依旧想着留下传承,指引后来者。 而他们,误打误撞,循着“薪火之续”的指引,穿过“墟”力绝地,竟然来到了这处先辈们留下的最后“薪火地宫”之一! “薪火相传,不绝如缕……”石岳低声念诵着最后一句,心中百感交集。从玄元古碑,到第七前哨营地,到“镇渊碑”下的封印空间,再到这“碧落幽潭”……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与这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玄元镇守”一脉,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柳青青早已泪流满面,她走到壁画前,对着那“木长青”的名字,以及壁画中那些与虚兽(或许应称为“墟”兽?)搏杀的先辈身影,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三个大礼。阿木和赵小山也面色肃然,跟着行礼。 “大人,这遗刻中说,潭畔有传承,潭底有出路。”柳青青抹去眼泪,看向石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石岳点了点头,目光扫向灵泉(碧落幽潭)旁边。果然,在潭边一块平坦的、温润的白玉石台上,放着两卷用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以银线装订的、保存相对完好的皮质卷轴。 柳青青上前,小心地拿起,展开。 第一卷,正是《地元养身诀》残篇。这是一种专门利用地脉之气、尤其是阴寒、沉静、滋养类地气,来温养肉身、修复暗伤、稳固根基的基础法诀。虽然只是残篇,且偏向辅助疗伤,并非高深战斗功法,但对于此刻伤痕累累、尤其是石岳和铁柱这种肉身本源受损严重的状态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与石岳体内那偏向“净化衰竭”的暗金色光芒,似乎也有一定的互补、印证之处。 第二卷,则是《辨药图录》。里面详细绘制、描述了上百种生长在地下、尤其是灵脉、阴寒、特殊地气环境中的灵草、灵菌、矿石的形态、特性、功效,以及采集、处理方法。其中,就包含了他们刚才采集的“幽蓝萤草”,以及这溶洞中不少他们不认识的植物。有了这个,他们至少能分辨哪些东西可以安全食用、疗伤,哪些是剧毒,大大提升了在此地生存和疗伤的可能。 “天无绝人之路!先辈保佑!”柳青青紧紧握着两卷皮卷,激动不已。 石岳心中也松了口气。有了《地元养身诀》,配合此地的精纯温和灵气和“幽蓝萤草”,他和铁柱的伤势恢复速度,必将大大加快。而《辨药图录》则解决了食物和部分药物来源 。这“碧落幽潭”,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绝佳的休养、恢复、积蓄力量的基地! “遗刻中说,潭底有通往外界的‘地隙暗道’,但需要精纯玄元之力或地脉亲和之力开启。”石岳的目光,投向那碧绿深邃的潭水,“以我现在的状态,无法提供足够的玄元之力。地脉亲和之力……或许,等我伤势恢复一些,能尝试引动体内那点力量,或者……” 他想到了怀中那枚混沌碎片。但混沌碎片气息太过特殊,贸然使用,不知会引发什么后果。 “当务之急,是先在此地安顿下来,疗伤恢复,提升实力。”石岳做出决断,“柳姑娘,你和阿木、小山,在潭边找一处干燥、安全的地方,搭建临时住所。我和铁柱,需要立刻开始研习《地元养身诀》,借助此地的灵气和幽潭之水疗伤。” “是,大人!”柳青青立刻应道,干劲十足。 希望,如同这溶洞中无处不在的、五颜六色的荧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前路。在这上古先辈留下的最后“薪火地宫”中,他们这群绝境中的幸存者,终于迎来了喘息、恢复、乃至……重新积蓄力量、再次出发的宝贵机会。 薪火已传,而他们这些承载着火种的后来者,也必将在这地底深处,燃起属于自己的、新的火焰。 第499章 地宫潜修暗流涌动 “碧落幽潭”所在的地下溶洞,在柳青青等人的简单整理下,很快成为了一个虽简陋、却相对安全舒适的临时庇护所。 他们在靠近溶洞入口、地势稍高、远离暗河湿气、又能清晰看到幽潭荧光的一处天然石台上,利用找到的干燥苔藓、枯藤和碎石,搭建了几个勉强能遮挡湿气和“滴答”水声的简易窝棚。又按照《辨药图录》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溶洞边缘采集了一些可以食用的、类似“地菇”(一种肥厚多汁、味道清甜的白色蘑菇)、“玉髓果”(一种半透明、汁液甘甜的红色小果)的地下植物,以及更多“幽蓝萤草”和其他几种具有疗伤、安神、补气效果的灵草。 石岳和铁柱,则在柳青青的帮助下,在距离幽潭最近、灵气也最为浓郁的一块平坦白玉石台上,安顿下来。石台触手温润,似乎本身也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坐在上面,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透过身体,与幽潭散发出的温和灵气内外交泰,对伤势的恢复大有裨益。 《地元养身诀》的残篇并不复杂,其核心在于引导、吸纳、炼化地脉之中沉静、阴柔、滋养的“地元之气”,来温养肉身、修复暗伤、稳固根基。尤其适合在眼前这种地脉灵泉汇聚、灵气精纯温和的环境中修行。 石岳虽然修为几乎全失,经脉残破,但神魂境界尚在,对“气”的感应更是因祸得福变得异常敏锐。他对照着皮卷上的图文和口诀,结合自身对混沌、玄元、乃至“墟”之力量的理解,很快便把握住了这套法诀的精髓——守静笃,致虚极,引地元,养己身。 他开始尝试按照法诀所述,盘膝静坐,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体内,去主动沟通、引导周围浓郁温和的灵气,以及从身下白玉石台、乃至更深处地脉中渗透上来的、更加沉静内敛的“地元之气”。 起初,并不顺利。他体内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灵气涌入,非但不能顺畅流转,反而在破损处淤塞、冲撞,带来阵阵刺痛。但他不急不躁,耐心地以《地元养身诀》的口诀,配合自身那点暗金色光芒蕴含的、奇异的“净化衰竭”之力,一点点地去梳理、滋润、修复那些破损的经脉。 暗金色光芒对“地元之气”似乎有着天然的亲和力,甚至能将其中的一丝丝“精华”剥离、提纯,更有效率地用于修复。而幽潭散发的温和灵气,则提供了充足的、易于吸收的“燃料”。两者结合,效果竟出乎意料的好。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溶洞这近乎永恒不变的荧光与滴水中,悄然流逝。石岳如同 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以自身为器,以《地元养身诀》为锤,以地元之气和灵气为火,缓慢而坚定地,敲打、修复着自己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 体表那些狰狞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暗红色纹路,在“幽蓝萤草”捣碎外敷和地元之气内养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口、生出粉嫩的新肉。虽然依旧遍布全身,看起来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崩裂的恐怖状态。 经脉的修复最为艰难,却也最为关键。三天过去,主干的几条经脉,在暗金色光芒和地元之气的共同作用下,已经勉强续接、贯通,虽然依旧脆弱狭窄,灵力流转滞涩,但至少,灵气可以在体内完成一个极其微弱、缓慢的小周天循环了。这意味着,他初步恢复了对自身力量的最基本掌控,也意味着,那点暗金色光芒,可以从单纯地维持生机,转向辅助修复,甚至……缓慢地增长、壮大。 是的,石岳能感觉到,随着不断吸收、炼化地元之气和温和灵气,那点暗金色光芒,如同得到了滋养的种子,正在极其缓慢地、却真实不虚地变得凝实、明亮。其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他自身意志的灰白之光,也越发坚韧。虽然总量依旧微乎其微,距离他全盛时期的灵力水平天差地别,但其“质”,却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净化、坚韧的特性,远超普通灵力。 铁柱的恢复则更加直观。他主要是内伤和骨骼裂伤,不涉及道基和本源。《地元养身诀》的地元之气,对滋养脏腑、接续骨骼有着极佳的效果。配合“幽蓝萤草”和其他几种疗伤灵草,三天下来,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咳嗽时也不再带血,断裂的肋骨传来麻痒的愈合感,虽然依旧不能剧烈运动,但已能在阿木的搀扶下,在溶洞内缓慢走动,自理基本无碍了。 柳青青、阿木、赵小山三人,也没有闲着。柳青青除了照料伤员、采集食物灵草,也抓紧时间修炼《玄元锻体诀》。此地的精纯温和灵气,对她而言同样是难得的机遇。短短三日,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提升的迹象,体内玄元之力更加凝练,精神也愈发饱满。 阿木和赵小山则负责警戒、探索溶洞周边(限于安全距离内),并按照《辨药图录》,尝试培育、移植一些易活的、可食用的植物到窝棚附近,为长期打算做准备。在阿木的带领下,他们甚至在溶洞一角,发现了一条极细的、有活水渗出的岩缝,用石头简单围堵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泉水池”,解决了饮水问题(虽然幽潭水更佳,但不敢轻易多取)。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在这上古先辈留下的“薪火地宫”中,这支濒临绝境的小队,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伤势、体力、精神,都在快速恢复,希望之火,也在这幽暗的地底,越发茁壮。 然而,就在第四天傍晚,当众人围坐在用荧光苔藓照明的“营地”旁,分享着烤熟的“地菇”和甘甜的“玉髓果”,气氛难得地有些放松时,石岳那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溶洞内平和氛围格格不入的异样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外界,也非来自幽潭,而是……来自地下深处,来自那遗刻中提到的、通往外界、但需要特定力量开启的“地隙暗道”的方向! 波动极其隐晦,仿佛隔着厚重的岩层和水流传来,若非石岳此刻对地元之气感知异常敏锐,且体内那暗金色光芒似乎对“地脉”、“通道”一类存在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根本难以察觉。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底,极其轻微地叩击、或者试图推开一扇沉重而古老的门户。 只有一下,便再无动静,仿佛只是幻觉。 但石岳的心,却骤然一紧。 “怎么了,大人?是伤势不适吗?”柳青青察觉到石岳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石岳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将凝练后的神识,混合着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对地脉的奇异感应,向着脚下、向着幽潭的方向,缓缓探去。 神识穿透湿润的泥土、坚固的岩石,顺着地元之气流淌的脉络,向下延伸。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在神识的“视野”中,下方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交织着各种颜色的、或微弱或浓郁的“气流”。那是不同性质、不同浓度的地脉之气、水脉灵气、乃至更深层、更加混乱的未知能量,如同大地的血脉,在无声流淌。 而在幽潭正下方,大约五十丈左右的深度,神识终于触碰到了某种“阻碍”。那并非实体的岩壁,而是一片极其混乱、扭曲、仿佛无数空间裂缝交织在一起的、不稳定的“能量场”。能量场的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个直径约一丈、边缘闪烁着极其黯淡的、与遗刻文字同源的银色符文的、漆黑深邃的圆形入口轮廓,如同一个通往未知的、紧闭的眼瞳。 这便是“地隙暗道”的入口了。此刻,入口依旧紧闭,那些黯淡的银色符文,散发着一种古老、沉寂、却又异常坚固的气息,将其牢牢封锁。 但就在刚才,石岳的神识清晰地感应到,这入口边缘的某个符文,似乎极其微弱地、不规则地闪烁了 一下,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另一端,轻轻碰触了一下。紧接着,从那入口之后,那更加深邃、混乱的通道内部,传来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充满阴冷、混乱、以及一种与“墟兽”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精炼”、“诡异”的精神波动余韵。 这波动,与当初“寒魄魂晶”散发的精神侵蚀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它更加内敛,更加有序,甚至带着一丝……探究与疑惑的意味,仿佛有人在门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感应、试探着这边。 而且,在那一闪即逝的波动中,石岳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竟不由自主地、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却又对立的存在,传递出一种混杂着警惕、厌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的复杂情绪。 这不是幻觉。 “地隙暗道”的另一端,有“东西”在活动!而且,那“东西”的力量性质,似乎与“墟”有关,却又不同于之前遇到的、只知吞噬破坏的墟兽,显得更加……“有智慧”?它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灵泉的能量波动,或者……因为之前石岳他们激活、使用幽潭灵气,无意中引起了某种“共鸣”或“扰动”,从而注意到了这扇被封印的门户。 危险!石岳心中警铃大作。 “柳姑娘,”石岳睁开眼,看向柳青青,声音低沉而严肃,“从今晚开始,加强警戒,尤其是幽潭周围和溶洞入口。你和阿木,轮流值夜,不要放松。”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柳青青神色一凝,立刻问道。阿木和赵小山也停下了咀嚼,紧张地看向石岳。连靠在石壁上休息的铁柱,也睁开了眼睛。 “我刚才感应到,”石岳指向脚下的地面,“幽潭下方的‘地隙暗道’,似乎……有东西在另一侧活动,并且,对这边产生了某种……‘兴趣’。” “什么?!”众人脸色皆变。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最怕的就是外来的威胁。 “是墟兽吗?从暗道那边过来的?”阿木握紧了手中的骨刺。 “不全是。”石岳摇头,眉头紧锁,“感觉……不太一样。力量更精炼,似乎……还有些灵智。遗刻中说,暗道彼端‘吉凶未卜’,看来绝非虚言。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离开这里?或者,想办法把暗道彻底封死?”赵小山急道。 “离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能去哪里?外面是未知的地下世界,甚至可能连接着更危险的‘墟’力区域。封死暗道?以我们的力量,恐怕连靠近都难,更别说破坏 上古留下的封印符文了。”柳青青冷静地分析,眼中也充满了忧虑。 “不能离开,也不能封死。”石岳沉声道,“此地是我们目前恢复、积蓄力量的唯一希望。而且,那暗道,很可能也是我们将来离开此地、重返外界、甚至……完成‘薪火之续’责任的唯一出路。我们必须守住这里,也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应对可能从暗道另一端来的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那东西只是试探,未必能立刻过来。但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全力恢复、提升!柳姑娘,阿木,小山,你们在警戒之余,也要加紧修炼,熟悉溶洞环境,利用《辨药图录》,尽可能多地储备食物、药物,尤其是能快速恢复灵力、治疗伤势的东西。铁柱,你伤势好转,也要开始尝试修炼《地元养身诀》,哪怕只是引导地元之气温养脏腑,也能加快恢复。”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脸上的轻松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决绝。 “另外,”石岳看向那平静的、散发着翡翠般光泽的幽潭,“我需要尝试一下,是否能更深入地利用这‘碧落幽潭’。或许,潭底的‘地脉精粹’,能助我加快恢复,甚至……找到应对那‘东西’的方法。” “大人,潭水深不可测,又有先辈留下的封印力量,您……”柳青青担忧道。 “无妨,我自有分寸。我不会深入,只是在边缘,借助潭水的灵气和地脉精粹修炼。”石岳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必须与时间赛跑。” 接下来的日子,溶洞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而高效。 石岳除了每日固定的《地元养身诀》修炼,修复经脉,温养肉身,开始尝试在柳青青的守护下,靠近幽潭边缘,将双手甚至半截手臂浸入那碧绿的潭水之中。 潭水冰凉刺骨,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温和灵气与生机。更神奇的是,当石岳运转《地元养身诀》,配合体内暗金色光芒的感应时,他能感觉到,潭水深处,那些沉浮游弋的淡金色“地脉精粹”光点,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缓缓向他靠近,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这些“地脉精粹”入体,带来的效果,远超普通的潭水灵气。它们如同最精纯的、浓缩的大地本源精华,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快速滋养、加固,干涸的丹田也仿佛久旱逢甘霖,那点暗金色光芒更是如同吃了大补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虽然每次只能吸收极其微小的一丝,但积少成多,效果显着。短短数日,石岳 便感觉自身的力量,恢复到了大约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而且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大地共鸣的厚重感。 柳青青、阿木、赵小山的修炼和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柳青青的修为稳步提升,对《玄元锻体诀》的运用也更加纯熟。阿木和赵小山则几乎摸清了溶洞周边数百丈内的每一处角落,储备了大量“地菇”、“玉髓果”和各种疗伤、解毒、快速补充体力的灵草。铁柱也能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缓慢行走一小段距离,脸色红润了许多。 然而,那来自“地隙暗道”另一侧的、阴冷而诡异的感应波动,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消失。反而,在众人加快修炼、大量消耗幽潭灵气的过程中,那波动出现的频率,似乎有极其缓慢增加的趋势。虽然依旧微弱、短暂,但每次出现,都让石岳体内的暗金色光芒产生更明显的悸动,也让众人的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显然,他们的存在和活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灯火,正在越来越清晰地,被“门”另一边的未知存在所“注视”着。 时间,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第七天傍晚,当石岳再次将手臂浸入幽潭,引导“地脉精粹”入体时,异变突生! 这一次,他吸收的“地脉精粹”比以往略多了一丝。就在这丝精粹融入体内暗金色光芒的刹那,他全身猛地一震!那暗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大地厚重、衰竭净化、以及一丝混沌包容的奇异力量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扩散而出,瞬间扫过整个幽潭,甚至隐隐撼动了潭水深处,那连接着“地隙暗道”的、不稳定的能量场! 嗡——!!! 幽潭水面,无风自动,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潭底那黯淡的银色符文,在这一刻,竟然齐齐亮起了一瞬,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溶洞,都为之轻轻一震! 紧接着—— 咚! 一声远比以往清晰、沉重、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闷响,从幽潭正下方,那“地隙暗道”的入口处,轰然传来!伴随着这声闷响,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浓郁的阴冷、混乱、却又带着一丝兴奋与贪婪的精神意念,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顺着那被撼动的能量场和刚刚亮起的符文,猛地冲击而来,狠狠撞在石岳的神识之上,甚至波及到了距离较近的柳青青! “噗——!” 石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溅落在碧绿的潭水中,迅速晕开、 消散。他只觉神魂剧震,眼前发黑,体内那刚刚壮大一些的暗金色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紊乱不堪。 柳青青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煞白,连退数步,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人!青姐!” 阿木、赵小山、铁柱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 石岳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体内力量的紊乱,死死盯着那迅速恢复平静、但符文光芒已然彻底熄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幽潭水面,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寒。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清晰地“听”到了,从“门”的另一端,传来的,不仅仅是混乱与贪婪,还有一丝……模糊的、如同呓语般的古老音节,仿佛在说—— “找……到……了……” “新鲜……的……薪……火……” “打……开……门……” 试探,结束了。 “门”另一边的“东西”,已经确认了他们的存在,并且……想要进来。 真正的危机,迫在眉睫。 第500章 薪火之誓地隙将开 “大人!青姐!你们没事吧?!”阿木和赵小山冲上前,焦急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岳和柳青青。铁柱也挣扎着站起,脸上充满了紧张。 “咳……没事。”石岳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死死盯着恢复平静的幽潭水面。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猝不及防,且蕴含着远超之前墟兽的、更加凝练诡异的侵蚀之力,饶是他神魂境界不低,又有暗金色光芒庇护,依旧受了不轻的震荡。好在体内那点光芒虽黯淡紊乱,却并未熄灭,仍在顽强地运转,缓慢平复着神魂的动荡。 柳青青则更加不堪,她修为不如石岳,又无特殊力量护持,此刻只觉得脑袋如同要裂开一般,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玄元之力也几乎被冲散,软软地靠在阿木身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那暗道里的东西?”铁柱看向幽潭,声音低沉,充满了愤怒与担忧。 “嗯。”石岳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冷静,“它……或者说‘它们’,已经确认了我们的存在,而且,想过来。刚才的冲击,是试探,也是……某种‘回应’,对我之前无意中引动地脉精粹、触动封印的回应。” “它们……很强?”阿木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骨刺,手心全是冷汗。 “很强,而且……不像是之前那些只知吞噬的墟兽。它们有……灵智,懂得配合,甚至可能……掌握着某种与‘墟’、与‘地脉’相关的力量。”石岳回想起刚才那模糊的古老呓语,“‘薪火’……它们提到了这个词。似乎,把我们当成了某种……‘新鲜’的‘薪火’。” “薪火……”柳青青强忍着头痛,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它们怎么会知道……难道,它们与上古‘玄元镇守’的覆灭有关?是当年劫难中,那些更强大的、有智慧的‘墟’之存在?” “很有可能。”石岳沉声道,“遗刻中说,‘墟’力侵蚀加剧,同袍凋零。普通的墟兽,恐怕不足以让一支有‘地灵’部偏将带领的、三百多人的镇守残部,陷入绝境。这‘地隙暗道’的另一端,连接的,恐怕不是什么生路,而是……当年那场‘虚寂大劫’波及到的、甚至已经被‘墟’完全侵蚀、占据的另一处‘绝地’,或者……某个墟兽巢穴、甚至是‘墟’之强者的领地!”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本以为找到了一条可能的出路,却没想到,这条路很可能直接通向更加恐怖的绝境。 “那我们……怎么办?”赵小山的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留在 这里,等它们打过来?还是……冒险从暗道冲出去,跟它们拼了?” 柳青青、阿木、铁柱也看向石岳,等待着他的决断。此刻,石岳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石岳沉默了片刻。溶洞内,只有水滴落入幽潭的“叮咚”声,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石岳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柳青青、铁柱、阿木、赵小山那或苍白、或紧张、或恐惧、但依旧强撑着挺直脊梁的脸上,他看到了与那壁画中、那些面对无边“墟”潮、依旧死战不退的玄元镇守战士们,何其相似的决绝与不屈。 薪火之续……薪火之续…… 这四个字,此刻在他心中,重如千钧,却又仿佛点燃了什么。 “我们不能走,也不能等。”石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迷茫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地,是我们恢复、积蓄力量的唯一依仗,也是先辈留下的、最后的‘薪火地宫’。若我们放弃此地,不仅前功尽弃,也辜负了木长青将军他们的期望。而冲入暗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无异于羊入虎口。” “那……难道就坐以待毙?”铁柱咬牙道。 “不。”石岳摇头,眼中寒光一闪,“我们要守。守在这里,利用此地最后的资源和时间,全力恢复,然后……在它们打进来之前,我们先做好准备,给它们一个惊喜!” “守?怎么守?”阿木疑惑,“那封印似乎不稳了,而且它们有办法从另一边影响这边。” “封印不稳,是因为年代久远,能量不足,也因为我们之前的引动。但封印的根基,是上古‘地灵’部偏将所设,与这‘碧落幽潭’的地脉灵泉相连,非蛮力可破。”石岳分析道,“那东西刚才的冲击,也只是借助了封印被临时撼动的缝隙。短时间内,它想彻底破开封印,或者大规模过来,没那么容易。这给了我们时间。” 他顿了顿,指向幽潭:“遗刻中说,潭底有暗道,需精纯玄元之力或地脉亲和之力开启。我虽无玄元之力,但我体内这新生的力量,似乎对地脉、对‘墟’之力都有特殊感应,或许……我能尝试,在封印被彻底突破前,主动引动、掌控一部分封印的力量,或者……利用这幽潭和地脉,布置一些临时的陷阱、屏障,拖延、削弱它们!” “大人,您的伤……”柳青青担忧道。 “无妨,刚才那一下,反而让我对这力量,对这封印,有了更清晰的感应。”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而且,我 需要你们的帮助。柳姑娘,你尽快恢复,我需要你协助我,以《玄元锻体诀》的纯正玄元气息,去温养、稳定封印的核心符文,不求增强,只求延缓其衰败。阿木,小山,你们继续储备物资,尤其是能快速恢复灵力、治疗伤势的东西,还有……能燃烧、爆炸、或者干扰精神的材料,按照《辨药图录》找。铁柱,你伤势最重,但也不能闲着,尝试用《地元养身诀》沟通地气,尽可能地将这溶洞内的地元之气引导、汇聚到幽潭周围,形成地利。” “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堡垒,一个陷阱,而不是一个等着被攻破的避难所!” 石岳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背水一战的意味,却奇异地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部分恐惧,点燃了某种火焰。 “是!大人!”柳青青挣扎着站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明白了!我们跟它们拼了!”铁柱低吼。 “对!拼了!”阿木和赵小山也握紧了拳头。 “先别急着拼命。”石岳摆摆手,语气稍微缓和,“当务之急,是大家立刻调息,恢复状态。柳姑娘,你先去石台上静坐,引导幽潭灵气疗伤。阿木,小山,你们去收集我之前说的材料。铁柱,你试着感应地气,不用强求,尽力就好。我需要一点时间,来仔细探查一下这封印和幽潭的情况。” 众人依言散去,各自行动。虽然气氛依旧凝重,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绝望无助。 石岳重新盘膝坐在幽潭边,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再贸然将神识或力量探入潭水深处,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悟着刚才那股冲击带来的变化,以及体内那暗金色光芒的异动。 暗金色光芒虽然黯淡紊乱,但其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他自身意志的灰白之光,却比以往更加凝练、坚韧。刚才与那阴冷意念的碰撞,如同烈火淬炼精钢,虽然受损,却也去芜存菁,让他的意志更加纯粹、坚定。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暗金色光芒的掌控力,似乎增强了一丝。 “薪火……”他心中默念。或许,这不仅仅是对“玄元镇守”传承的称呼,也代表着一种精神,一种在绝境中、在毁灭中,依旧不灭、反而能燃烧得更加炽烈的意志之火。 而这“碧落幽潭”,这“地隙暗道”,这壁画与遗刻……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中,将他与那早已湮灭的上古“薪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是巧合?还是……某种早已注定的、跨越了时空的因果与责任? 石岳不知道。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须承 担起这份责任,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些在壁画中、在遗刻里,用生命守护着某种信念的先辈。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幽潭。潭水碧绿,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冲击从未发生。但他能感觉到,潭水深处,那连接着“地隙暗道”的能量场,虽然重新稳定下来,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另一侧”的阴冷印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正在极其缓慢地扩散、渗透。 时间,真的不多了。 接下来的三天,溶洞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却又高效得惊人。 柳青青在幽潭灵气的滋养下,很快稳住了伤势,甚至因祸得福,对玄元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她按照石岳的指示,每日以自身最精纯的玄元之力,缓缓渡入幽潭边缘几处特定的、石岳指出的、似乎是封印辅助节点的岩石缝隙中。虽然她的力量相对于上古封印而言微不足道,但那纯正的玄元气息,似乎真的能起到一丝润滑、温养的作用,让那本就黯淡的封印符文,衰败的速度略微减缓了一丝。 阿木和赵小山几乎将溶洞边缘所有能采集的材料搜刮一空。按照《辨药图录》,他们找到了几种能够剧烈燃烧、产生浓烟和刺鼻气味的油脂性植物果实,几种能麻痹神经、致幻的毒草汁液,以及几种质地坚硬、边缘锋利的特殊晶石碎片。他们将这些材料分门别类,小心地研磨、混合、或者简单加工,制作成简易的“燃烧瓶”、“毒烟包”和“地刺陷阱”的雏形,虽然粗糙,但在这种环境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铁柱的进展最慢,但他也坚持不懈地尝试着《地元养身诀》,虽然还无法精确引导地气,却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以及幽潭周围地元之气的相对“浓郁”与“平静”。按照石岳的吩咐,他尽量待在幽潭附近修炼,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能让周围的地气更加“驯服”一些,为石岳的计划,提供着最基础的、环境上的支持。 而石岳,则进入了近乎不眠不休的、对自身力量与幽潭封印的“磨合”与“试探”之中。 他不再吸收“地脉精粹”,以免再次引动封印,惊扰“门”另一侧的存在。而是将全部心神,用来感悟体内那暗金色光芒的特性,以及其与这幽潭、这地脉、这封印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联系。 他发现,这暗金色光芒,对“衰竭”、“地脉”、“封印”、“净化”等概念,似乎有着天然的共鸣与亲和。当他静心凝神,将光芒的力量以一种极其温和、缓慢的方式,渡入幽潭边缘的岩壁、或者脚下 的白玉石台时,能隐约感觉到,那些沉寂的、古老的岩石和土壤中,似乎也蕴含着某种微弱的、沉睡的“地灵”之力,在与他力量接触的瞬间,会产生极其微弱的回应,如同在黑暗中,认出了同类的气息。 他尝试着,在几个感觉最清晰、回应也最明显的“节点”处,留下自己的一丝力量印记,如同打下一个个微小的“锚点”。这些锚点本身并无力量,却能让他与这片区域的地脉、与幽潭的灵气,建立起一种更加紧密、更加清晰的感应。 他渐渐“看”清了,整个“碧落幽潭”区域的地脉灵气流转轨迹,如同人体的经络。而那“地隙暗道”的入口封印,就位于这“经络”的某个关键的、如同“穴位”般的位置,将其截断、封锁。封印的根基,深深扎入地脉深处,汲取着地脉的力量维持自身。但历经岁月,地脉枯竭,封印也如同无源之水,日渐衰败,才给了“门”另一侧可乘之机。 “或许……我无法修复这上古封印,但我可以尝试,在它周围,再布下一层简陋的、属于我自己的‘网’。”一个想法在石岳心中逐渐成形,“利用我对地脉的感应,利用这幽潭的灵气,甚至……利用我体内这力量对‘墟’之力的特殊克制,在封印被突破的瞬间,或者‘它们’强行打开通道的刹那,给予迎头痛击,甚至……暂时扰乱、封闭通道,为我们争取撤离或反击的时间。”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成功率低,且一旦失败,很可能加速封印的崩溃,或者让他自身力量耗尽、伤上加伤。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主动应对的办法。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以自身暗金色光芒为“墨”,以对地脉的感应为“笔”,在那些事先标记好的“锚点”之间,勾勒出一道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蕴含着“净化衰竭”与“地脉共鸣”之力的能量细线。这些细线并非实体,也非阵法,更像是一种临时的、脆弱的能量通路,连接着他、幽潭灵气、地脉节点、以及那封印外围。 这个过程,对心神和力量的消耗极大。每勾勒一道细线,石岳都感觉像是用钝刀子雕刻最精细的玉石,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损伤自身脆弱的经脉,或者引动地脉的异常,惊动“门”另一侧。他不得不全神贯注,进度缓慢。 然而,就在他刚刚完成第三条能量细线的连接,正准备休整片刻时,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精神冲击。 咚!咚!咚! 如同巨人擂鼓,又似地脉心脏的狂跳,一连串沉重、 密集、充满力量感的撞击声,猛地从幽潭正下方,那“地隙暗道”的入口处,清晰地、狂暴地传来!整个溶洞,都在这撞击声中剧烈震颤!穹顶的钟乳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幽潭的水面,更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碧绿的潭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混合了浓郁“墟”力、阴冷死寂、狂暴混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爆发,顺着那被撞击得明灭不定、剧烈闪烁的封印符文,轰然喷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 “来了!它们……在强攻封印!”柳青青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阿木、赵小山、铁柱,也都被这恐怖的声势和威压,震慑得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石岳猛地睁眼,看向那如同沸腾地狱入口般的幽潭水面,眼中寒光暴涨!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潭底,那封印的银色符文,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黯淡、碎裂!一道道细密的、漆黑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符文表面蔓延、扩大!而那通往未知绝地的、漆黑深邃的通道入口,正在这狂暴的撞击和自身力量的冲击下,缓缓地、却不可阻挡地……被撑开一条缝隙! 缝隙之中,是更加浓郁的、粘稠如实质的黑暗,以及无数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充满了贪婪、暴虐、以及冰冷智慧的猩红、惨绿、幽蓝的“眼睛”! “准备战斗!” 石岳厉喝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悸动,不顾一切地,将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些、又因布设“能量网”而消耗大半的暗金色光芒,以及全部的意志与力量,沿着那三条刚刚勾勒完成的、脆弱的能量细线,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幽潭周围的地脉节点,以及那即将破碎的封印外围!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 “引地脉灵泉,镇邪祟于渊!” “薪火不灭,镇守……长存!” 古老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誓言,伴随着石岳沙哑却坚定的低吼,在这地动山摇、魔影将出的绝境溶洞中,轰然响起! 第501章 绝地守望薪火永燃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 “引地脉灵泉,镇邪祟于渊!” “薪火不灭,镇守……长存!” 石岳沙哑而决绝的嘶吼,压过了封印崩碎的轰鸣,穿透了“墟”力狂潮的嘶嚎,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水,在这濒临毁灭的地底溶洞中,炸开一道惊雷! 随着他的嘶吼,体内那本已黯淡紊乱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燃烧起来!不是失控的暴走,而是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生命力、乃至对这片地脉最后掌控权的、有目的的、向死而生的献祭与爆发! 三条刚刚勾勒完成、脆弱不堪的能量细线,在这股燃烧力量的灌注下,骤然明亮到刺眼!它们如同三条从石岳身上延伸出去的、燃烧的灰白色锁链,一头连接着他濒临破碎的身躯,一头则狠狠“钉”入了幽潭周围那三个被他标记的地脉节点,以及那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破碎的封印外围! 嗡——!!! 整个“碧落幽潭”区域,地脉灵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沸腾、逆转!原本温和流淌、滋养万物的灵气,在石岳这充满“净化衰竭”与“地脉共鸣”之力的强行引动下,变得狂暴、混乱,如同被激怒的巨龙,顺着那三条燃烧的“锁链”,疯狂地向着幽潭中心、那即将被撑开的封印缝隙,倒灌而去! 与此同时,石岳布设的、与地脉节点连接的简陋“能量网”,也在这股狂暴灵气的冲击下,被瞬间激活、过载!虽然结构脆弱,无法形成有效的阵法或屏障,却成功地将地脉灵气的倒灌,引导、集中、聚焦在了那封印的裂缝之上! 轰隆——!!! 倒灌的地脉灵气,与“门”另一侧狂涌而出的、浓郁粘稠的“墟”力,以及那不断轰击封印的恐怖力量,在狭窄的封印裂缝处,发生了最直接、最惨烈的正面冲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刺目的、混杂了灰白、暗红、漆黑、银芒的、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在幽潭底部轰然爆开!整个幽潭的碧绿潭水,被瞬间蒸发、掀飞大半,露出下方焦黑滚烫的潭底岩石,以及那布满了蛛网般裂痕、中心已被撑开一道数尺宽缝隙的、闪烁不定的封印符文! “噗——!” 石岳首当其冲,如遭万钧重锤轰击,仰天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岩壁上,又滚落在地。他体表那些刚刚愈合一些的裂纹,瞬间全部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眉心那灰白 印记疯狂闪烁,光芒迅速黯淡,体内那点暗金色光芒,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那双燃烧着灰白火焰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幽潭方向,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冰冷、快意的弧度。 因为,他看到了—— 在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冲击下,封印缝隙之后,那无数双贪婪、暴虐的“眼睛”,齐齐发出了一声痛苦、愤怒、难以置信的尖啸!原本已经探出缝隙、布满粘液和骨刺的、如同巨蟒般的阴影触手,以及几颗狰狞的、覆盖着骨甲、燃烧着幽火的头颅虚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猛地缩回了大半!那狂暴的撞击,也为之一滞! 倒灌的地脉灵气,虽然无法修复封印,甚至加剧了封印本身的崩溃,但其蕴含的、被石岳力量引导的、对“墟”之力本能的净化与排斥特性,以及那狂暴混乱的冲击力,却成功地对“门”另一侧的存在,造成了实质性的干扰与伤害,至少……暂时延缓了它们突破的进程,让那被撑开的缝隙,没有立刻扩大到足以让“大家伙”通过的程度! “有效!大人成功了!挡住了!”柳青青又惊又喜,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但立刻被眼前更恐怖的景象惊得回神。 只见幽潭底部,那能量乱流缓缓消散,露出更加惨烈的景象。封印符文彻底黯淡下去,中心那道数尺宽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口,边缘不断有细碎的空间裂痕闪烁、湮灭。缝隙之内,粘稠的黑暗翻滚,那双双“眼睛”重新亮起,充满了更加疯狂的暴虐与杀意,显然,刚才的“迎头痛击”,彻底激怒了它们。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封印的进一步崩坏,缝隙中渗透出的、属于“墟”之绝地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阴冷、死寂、混乱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溶洞!所过之处,溶洞中那些散发着各色荧光的灵草、菌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连空气中那温和的灵气,也被迅速污染、侵蚀,变得浑浊、充满恶意。 “它们……还会再冲!封印撑不了多久了!”阿木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缝隙和汹涌而入的“墟”力气息,声音颤抖。 “准备迎敌!”柳青青咬牙,抹去泪水,捡起掉落的短剑,将体内恢复的玄元之力催动到极致,挡在了重伤昏迷的石岳身前。她知道,石岳刚才那一下,已是强弩之末,甚至可能是……最后的爆发。接下来,要靠他们了。 阿木和赵小山也强忍着恐惧,握紧了手中的骨刺和简易“燃烧瓶”,护在柳青青两侧。铁柱也挣扎着爬起,捡 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脸色决绝。 然而,就在“门”另一侧的存在,似乎重新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加狂暴的冲击,彻底撕开封印,冲入这最后的“薪火地宫”时—— 异变,再生! 只见那被石岳鲜血浸染、又被狂暴地脉灵气和“墟”力反复冲刷的幽潭潭底,那些早已黯淡、碎裂的古老封印符文,竟在石岳那蕴含着“净化衰竭”、“地脉共鸣”、“混沌涅盘”以及最纯粹“守护”意志的暗金色血液浸润下,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变化! 符文碎片,没有继续崩解,反而开始吸收石岳血液中蕴含的那一丝丝奇异力量,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狂暴但同源地脉灵气!黯淡的银芒,与石岳血液中的暗金色、灰白色光芒,开始缓慢地、极其不稳定地交融、闪烁! 紧接着,那幅镌刻在岩壁上的、描绘着“玄元镇守”与“墟”之存在惨烈搏杀的古老壁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共鸣与召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之中,那些壁画上的战士身影、石碑虚影,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滔天的、悲壮而决绝的战意与镇守意志! 这股源自上古先辈、跨越了无尽岁月、本已沉寂的守护意志,如同找到了最后的、也是最契合的“载体”与“薪柴”,顺着岩壁,顺着地脉,轰然涌入了那正在发生异变的、破碎的封印符文之中! 嗡——!!! 吸收了壁画意志、石岳鲜血、地脉灵气的破碎符文,猛地重新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防护性的银芒,而是一种炽烈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燃烧的银白色火焰!火焰顺着符文的裂痕蔓延,瞬间将整个封印入口,连同那道数尺宽的缝隙,都包裹、点燃! 火焰之中,隐约可见壁画中那些战士虚影在闪烁、在咆哮,与那试图冲破封印的、粘稠黑暗中的“眼睛”和阴影,展开了无声的、更加激烈的意志层面的对抗与厮杀! “这是……壁画中的先辈意志!被大人的力量和血液……唤醒了?!”柳青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恍如神迹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悲怆。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些与“墟”死战不退的先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最后的意志烙印于此,等待着,等待着像石岳这样,身负传承、心怀守护、愿以血魂献祭的后来者,将他们最后的战意与薪火……重新点燃! “吼——!!!” 封印另一侧,传来了更加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嘶吼。显然,这突如其来 的、源自上古的守护意志的反扑,完全出乎了它们的预料。那燃烧的银白火焰,对它们的“墟”力,似乎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效果,让它们冲破封印的动作,再次受阻,甚至……那被撑开的缝隙,在火焰的灼烧与意志的对抗下,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内收缩、弥合! 然而,这燃烧的意志之火,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它源自早已逝去的先辈,依靠石岳的鲜血和此地残存的地脉灵气为引,才能短暂爆发。威能虽强,却无法持久,更无法真正修复那早已破碎的封印。 石岳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但他残存的意识,却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的流淌和神魂的燃烧,飞速流逝。但他也看到了,那壁画中亮起的、与他体内那点灰白之火产生强烈共鸣的、不屈的守护意志。 薪火……相传。 原来,这便是真正的“薪火之续”。 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不是冰冷的传承玉简。而是意志的共鸣,是信念的传递,是血与火的洗礼,是在绝境中,后来者点燃自身,接引先辈最后的余烬,共同照亮前路、抵御黑暗的……向死而生! “还不够……”石岳残存的意念,发出无声的呐喊。他能感觉到,那燃烧的意志之火,正在快速消耗。一旦火焰熄灭,封印将彻底崩溃,那些恐怖的存在,将再无阻碍。 而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付出了。不,还有……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怀中,那枚一直沉寂、却数次在绝境中护持他的——混沌碎片。 之前,他不敢轻易动用。此物来历不明,气息太过特殊,与“墟”、与“玄元”、与此地的一切,都似乎格格不入。贸然使用,后果难料。 但此刻,已是真正的绝境。封印将破,强敌临门,同伴濒危,自身将死…… 还能有比这更坏的后果吗? “以我残躯……燃我残魂……祭我之道……” “混沌……非虚……非实……包容……万法……” “助我……镇守……此门……一息……” 石岳用尽最后一点意识,沟通了怀中的混沌碎片。没有祈求,没有命令,只有一种坦然赴死、却又不甘传承断绝、同伴陨落的纯粹意志,传递了过去。 嗡…… 混沌碎片,这一次,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它只是微微一颤,随即,一丝更加内敛、更加纯粹、仿佛 能包容一切、又能瓦解一切有形无形的、奇异的混沌色微光,缓缓从石岳怀中渗出,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飘向了那正在燃烧的封印入口,飘向了那银白色的意志之火,以及其后翻涌的粘稠黑暗。 混沌微光接触到意志之火的刹那,没有冲突,没有排斥。银白色的火焰,如同找到了最契合的“助燃剂”与“稳定剂”,猛地向内一缩,颜色从炽烈的银白,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仿佛能冻结时间、凝固空间的混沌银灰色! 火焰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无序地燃烧、对抗,而是顺着封印的裂痕,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缓缓流淌、编织,竟然在封印入口处,形成了一个简易、却异常稳固的、不断旋转的、混沌银灰色的旋涡屏障! 这屏障,似乎将燃烧的意志之火、石岳的献祭之力、壁画中残存的守护之念、地脉灵气的余韵、甚至那不断冲击的“墟”力……所有混乱、对立、狂暴的力量,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混沌方式,强行糅合、平衡、封镇在了入口处,形成了一个暂时的、脆弱的、但绝对隔绝内外的“混沌镇封”! 屏障成型的瞬间—— 缝隙另一侧,那无数双“眼睛”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惊骇与忌惮的神色!它们发出的嘶吼,也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意味。所有的撞击、冲击、精神侵蚀,在触碰到那混沌银灰色的旋涡屏障时,都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屏障,稳如磐石。那被撑开的缝隙,在这混沌镇封之下,停止了扩张,甚至被缓缓压缩、固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被混沌银灰色光芒彻底封死的、仿佛凝固的“窗口”状态。 窗口之后,粘稠的黑暗和那些猩红的“眼睛”,依旧清晰可见,充满了不甘与暴虐,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而窗口这一侧,那令人窒息的“墟”力侵蚀气息,也被彻底隔绝。只有一丝丝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的、阴冷混乱的精神波动,偶尔试图渗透,却也被屏障轻易化解。 突如其来的、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溶洞。 只有幽潭中残存的水流声,以及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呼吸。 挡住了? 那恐怖的存在,那汹涌的“墟”潮,那即将破碎的封印……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混沌银灰色屏障,强行镇封、隔绝了?! 柳青青、阿木、赵小山、铁柱,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悬浮在幽潭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 却又莫名安心气息的混沌银灰色屏障,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释然弧度的石岳,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那屏障是什么?大人他…… “大人!”柳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扑到石岳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脉搏。 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但还有。眉心那点灰白印记,也并未彻底熄灭,只是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他身上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他还活着!但离死,也只差一口气了。 “快!幽蓝萤草!地菇汁液!所有能用的药,全拿来!”柳青青嘶声吼道,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却动作飞快,撕下自己最干净的衣襟,蘸着幽潭残留的、未被污染的清水,小心翼翼地为石岳擦拭伤口,敷上捣碎的幽蓝萤草和其他疗伤灵药。 阿木和赵小山也连忙上前帮忙,手忙脚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石岳的深深担忧。铁柱也挣扎着爬过来,用自己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按住石岳身上一处较大的伤口。 “门”暂时被封住了,威胁暂时解除了。但石岳的伤势,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燃烧精血,透支神魂,引动混沌碎片(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是石岳最后的手段)……任何一项,都是以要了一个凝液境修士的命。更何况他本就重伤未愈,道基半毁。 “大人……您一定要撑住……您说过……要带我们活下去的……薪火之续……还没完……”柳青青一边流泪,一边低声呢喃,将最后一点能用的灵药,毫不吝惜地用在石岳身上。 就在这时,那悬浮的混沌银灰色屏障,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纯净的银灰色光点,从屏障中心缓缓飘出,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轨迹,轻轻地,融入了石岳眉心的那点灰白印记之中。 光点入体的刹那,石岳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眉心那即将熄灭的灰白印记,如同被注入了一丝最精纯的生机,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稳定、坚韧的光芒!他胸口那几乎停止的起伏,也变得清晰了一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感觉。 是那混沌屏障……在反哺大人? 柳青青又惊又喜,虽然不明白原理,但这无疑是个好迹象。 而随着那点银灰色光点的分离,混沌屏障本身,似乎也黯淡、稀薄了一分,旋转的 速度也慢了一丝。显然,这屏障并非永恒,它的存在,需要消耗力量,而它似乎将石岳的“守护”意志,以及自身的一部分本源,作为了维系的关键。石岳若死,屏障恐怕也难以长久。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安全了。赢得了宝贵的、或许是最后的喘息时间。 柳青青抬起头,看向那被混沌屏障牢牢封死的“窗口”,又看向岩壁上光芒已然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力量的壁画,最后,目光落在气息微弱、却顽强活着的石岳身上。 绝地未脱,前路未明,强敌犹在门外虎视眈眈。 但希望,如同石岳眉心那一点微弱的灰白之光,如同那混沌屏障旋转不息的银灰之芒,如同岩壁上古先辈沉默而决绝的守望…… 薪火,终究未灭。 在这被遗忘的地底深处,在这上古先辈留下的最后“薪火地宫”中,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后来者,以血与火,以生命与意志,接过了那传承的火种,并用自己的方式,将其……重新点燃。 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但至少,他们有了继续走下去的资格,有了守护这簇微弱火光的……力量与信念。 “大人,您放心休息。这里,有我们守着。” 柳青青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她站起身,对阿木、赵小山、铁柱沉声道: “清理溶洞,加固营地,储备一切可用的物资。我们要在这里,守到大人醒来,守到……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门外的一切,或者……找到新的出路!” “是!” 绝地守望,薪火永燃。 新的篇章,在这地底深处的寂静与微光中,悄然翻开。 第502章 断壁残垣薪火微光 混沌屏障如同一个凝固的银灰色旋涡,静静悬浮在幽潭上方,将那三尺见方、通往未知绝地的通道入口彻底封死。屏障无声旋转,吞噬着一切试图靠近的窥探与恶意,也隔绝了绝大部分“墟”力气息的渗透,只留下溶洞内微弱、却纯净的灵气循环。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深深的忧虑。 柳青青跪坐在石岳身边,双手沾满了暗金色的血液和捣碎的幽蓝萤草药泥。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处较深的伤口敷上药,用洗净的布条紧紧包扎。阿木和赵小山在旁屏息凝神,递上清水和捣药的石臼。铁柱则守在稍远处,一边强忍着伤痛运转《地元养身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那混沌屏障和周围环境。 石岳的呼吸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一丝。眉心那点灰白印记,在吸收了那银灰色光点后,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反而透出一种磐石般的坚韧感。他身上那些恐怖的裂口,在幽蓝萤草和地菇汁液双重作用下,流血基本止住,边缘甚至开始有极其缓慢的肉芽蠕动迹象。这生命力,顽强得让柳青青既心痛又震惊。 “大人……他……”阿木看着石岳苍白的脸,低声问道,声音带着哽咽。 “命暂时保住了。”柳青青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但他伤得太重,精血神魂透支严重,道基……恐怕也受损不轻。能否真正醒来,醒来后能否恢复,都是未知数。” 她轻轻抚过石岳冰凉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这个男人,究竟背负着什么?那暗金色的光芒,那混沌色的屏障,那与上古先辈共鸣的意志……这一切,都远超她的认知。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没有他最后的决绝爆发,没有那奇迹般的屏障,他们所有人,此刻都已葬身墟口,或者沦为那黑暗中的一部分。 “我们欠大人一条命,不,是很多条。”赵小山握紧了拳头,眼睛红肿。 “所以,在他醒来之前,我们要守好这里,守好他。”柳青青抬起头,目光扫过幽潭周围。原本还算生机勃勃的溶洞,经过刚才那番剧烈冲击和“墟”力气息的短暂侵蚀,已是满目疮痍。靠近幽潭的区域,荧光植物几乎全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更远些的地方,草木也蔫了大半。穹顶的钟乳石掉了不少,露出狰狞的岩层。地上遍布碎石和刚才冲击留下的坑洼。空气中虽然“墟”力被隔绝,但原本温和的灵气也稀薄混乱了许多。 “阿木,小山,你们先去将散落的、还能用的物资收集起 来,集中到石台这边。注意检查有没有被‘墟’力污染的东西,一旦发现,立刻用大人之前教的法子,用纯阳草汁或烈阳石粉处理,处理不掉就扔远点,千万别碰。” “铁柱大哥,你伤也不轻,尽量打坐调息,若有不适立刻停止。我们需要你尽快恢复一些,你的《地元养身诀》或许能帮我们更好地感应此地地气变化,以防万一。” 柳青青迅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和悲痛,她骨子里那种坚韧和领导力被彻底激发出来。她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冷静,必须撑起这个小小的、濒临破碎的团队。 阿木和赵小山重重点头,立刻分头行动。他们手脚麻利,将散落各处的骨刺、石矛、水囊、以及之前收集的各类灵草材料,一一捡回。幸运的是,他们储备的大部分食物(主要是耐储存的块茎和干肉)和主要的疗伤药材,之前都放在了离幽潭较远的、石台后面的岩缝里,受损不大。不幸的是,那本《玄元镇守纪要》玉简,在刚才的冲击中被一块落石砸中,虽然没碎,但光芒又黯淡了许多,恐怕里面的信息更难读取了。 铁柱也咬牙盘膝坐下,努力平复气息,感应地气。他发现,地脉虽然之前被石岳强行引动、有些紊乱,但核心处依旧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灵机在缓缓流转,与那混沌屏障,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呼应。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柳青青自己则守在石岳身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开始整理思绪,思考接下来的路。 “混沌屏障不知能维持多久。但看其状态,短时间内应无大碍。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时间。” “当务之急有三:一,全力救治大人,不惜一切代价助他恢复。二,尽快恢复我们自身的伤势和状态,提升实力。三,彻底探查这‘薪火地宫’,看是否还有其他遗刻、密室、或者……出路。” 她看向那面光芒已然彻底黯淡、恢复普通岩石模样的壁画,心中涌起敬意与感激。若非壁画中残存的先辈意志被石岳引动,恐怕他们也撑不到屏障成型。这“薪火地宫”,既是庇护所,也成了囚笼。门外是虎视眈眈的恐怖存在,门内资源有限,他们必须精打细算。 “出路……”柳青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混沌屏障。屏障之后,是绝地。但除此之外,这地宫,还有别的出口吗?遗刻中只提到“绝地”、“暗道”,并未提及其他生路。或许,木长青将军他们,当年也未曾找到。 “不,不能放弃。天无绝人之路。大人拼死为我们争来了时间,我们不能 坐以待毙。”柳青青暗暗咬牙。她决定,等石岳情况稍微稳定,其他人伤势也好转些,就组织对地宫进行更彻底的搜索。哪怕将每一寸岩壁都敲遍,也要找到可能存在的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溶洞内渐渐恢复了秩序,但也弥漫着压抑的寂静。只有偶尔的水滴声,和众人轻微的走动、调息声。 阿木和赵小山将收集来的物资分类堆放好,又仔细检查了溶洞边缘,确认没有新的裂缝或异常气息渗入。他们还找到了几株在角落幸存、未被污染的荧光草,小心移栽到石台附近,提供一些微弱的光亮。 铁柱的调息似乎有了一些效果,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对地气的感应也清晰了一丝。他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地气,缓缓引导向石台附近,希望能对石岳的恢复有一丝助益,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份心意让柳青青心中微暖。 石岳依旧昏迷,但呼吸和脉搏,在柳青青的密切观察下,似乎极其缓慢地在增强。最神奇的是,他眉心那点灰白印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主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每一次闪烁,他体内的生机似乎就强韧一分,仿佛在自主地进行着某种缓慢的修复。柳青青不知道这是混沌碎片的作用,还是石岳自身那奇异力量的本能,但总归是好现象。 她不敢轻易移动石岳,只是不断用干净的布蘸着幽潭残水(确认未被污染),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和额头。幽潭的水所剩不多,且与地脉灵泉相连,灵气稀薄了许多,但总比没有强。 就在柳青青刚为石岳擦拭完,准备自己也调息片刻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不,不是在耳边,是直接响起在她脑海。 那声音古老、苍凉、疲惫,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欣慰。 “……后来者……薪火……未绝……” “……血……魂……意志……共鸣……” “……此地……非绝地……有隙……” 柳青青猛地睁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阿木、赵小山、铁柱也似有所感,同时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彼此。 “你们……也听到了?”柳青青声音发紧。 “好……好像有个声音,在脑子里……”阿木脸色发白。 “很古老的感觉……”赵小山也点头。 就在这时,那面镌刻着壁画的岩壁,再次发生了变化。并非光芒大作,而是岩壁表面,那些古老的、描绘着战士与墟兽搏杀的线条,仿佛被 一只无形的手拂过,缓缓地、如同沙画般流动、变幻起来! 线条不再构成具体的战斗场景,而是重组、汇聚,最终,在壁画中央偏下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玄奥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个缩小、简化的、倒置的、立体的地形图! 中心是一个碧绿的小点,旁边有水波纹路,显然代表“碧落幽潭”。幽潭下方,延伸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指向下方的虚线,末端是一片浓郁的黑暗,旁边有一个骷髅标记。这应该就是那“地隙暗道”,以及另一端的“绝地”。 而在碧落幽潭的斜上方、侧后方,大约溶洞穹顶的某个方位,出现了另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向上延伸的淡金色虚线。这条虚线弯弯曲曲,穿过岩层,最终指向图案的边缘,那里有几个模糊的、如同星光闪烁的小点,旁边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却透着古朴苍劲意味的、类似“门”或“裂隙”的标记。 图案的下方,还浮现出几行古老的、与之前遗刻类似、但更加模糊扭曲的文字: “薪……火……不绝……地……脉……有隙……” “先……祖……留……痕……血……祭……可……显……” “三……千……尺……上……或……有……生……天……”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图案也停止了变化,重新固定在岩壁上,线条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 “这是……地图?另一条路?!”柳青青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死死盯着那条向上延伸的淡金色虚线和尽头的“门”形标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阿木、赵小山和铁柱也围了过来,看着岩壁上新出现的地图,激动得浑身发抖。 “另一条路!真的有另一条路!” “三千尺上……或……有生天?意思是,往上三千尺,可能有出路?” “血祭可显?什么意思?需要血祭才能找到这条路吗?” 狂喜过后,疑问随之而来。地图太过简略,那条向上的虚线断断续续,很多地方模糊不清,显然只是一个大致的指引。“血祭可显”更让人心生不安。 “这‘血祭’,恐怕不是要我们杀人献祭。”柳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很可能是需要……某种特定的、与‘薪火’相关的血脉或者力量,才能触发、显化出这条隐秘通路的真正入口或机关。你们看,这图案是在大人以血魂引动先辈意志、形成混沌屏障之后才出现的。 或许,‘血祭’,指的就是大人刚才那种……以自身守护之血、不屈之魂,与先辈意志共鸣的行为。” 众人看向依旧昏迷的石岳,心情复杂。希望就在眼前,但开启希望的“钥匙”,却生死未卜。 “不管怎样,这总算是一线希望!”铁柱瓮声道,“总比困死在这里,或者冲进那绝地强!” “没错!”阿木也振奋起来,“我们有地图了!虽然不清楚,但至少有方向了!三千尺……我们要找到那个向上的通道入口!” “可地图上只标了个大概方位,在穹顶附近。这溶洞这么大,穹顶又高,怎么找?”赵小山提出问题。 柳青青抬头看向溶洞高耸的、布满钟乳石和裂缝的穹顶,目光锐利如鹰:“一寸一寸地找!敲,听,感应!大人拼死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不能浪费在空等上!而且……” 她目光落回石岳身上,语气坚定:“大人的恢复,也需要时间。我们一边寻找出路,一边守护大人恢复,两不耽误。地图上提示‘血祭可显’,或许等大人醒来,状态好些,能给我们更明确的指引。我们先找到大致位置,做好准备!”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绝望,点燃斗志。 “阿木,小山,铁柱大哥,你们继续恢复,处理伤口。一个时辰后,我们开始探查穹顶区域,重点留意地图上标记的大概方位,寻找任何可能的裂缝、孔洞、或者岩层异常处。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不要贸然行动,立刻通知我。”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力量。尽管前路依旧艰险未知,尽管石岳重伤未醒,强敌犹在门外,但至少,他们看到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在这断壁残垣、资源匮乏的绝境地宫之中,那传承自上古、被石岳以血魂重新点燃的、微弱的“薪火”,不仅照亮了黑暗,也映出了一条可能通往“生天”的、若隐若现的崎岖小径。 薪火不灭,绝境求生。 新的探索,即将开始。 第503章 探隙寻踪遗骨遗志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种,在压抑的溶洞中悄然燃起。 接下来的两天,四人在谨慎与急迫交织的情绪中度过。柳青青将时间安排得极为紧凑,几乎榨干了每一分精力。 白天,除了必要的进食、少量休憩和轮流值守观察混沌屏障外,其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对溶洞穹顶的探索中。 这并非易事。穹顶高达十余丈,布满倒悬的钟乳石和纵横交错的裂缝,在昏暗的荧光下,很难辨别细节。地图上那条向上的淡金色虚线,起始点大约在幽潭斜上方、靠近壁画对侧的岩壁与穹顶交界处,方向指向斜后方深处,模糊不清。 他们缺乏工具,更不敢轻易动用所剩无几的玄元之力制造大动静,怕惊扰屏障或引来未知变故。探索主要依靠最原始的方法:目视、敲击、聆听回声。 阿木和赵小山负责中低区域的探查,他们用收集来的较长的骨刺或石条,小心地敲击岩壁,侧耳细听声音的虚实。铁柱伤势稍好,便承担起用简易绳索(由坚韧藤蔓和衣物纤维搓成)辅助攀爬较高区域的任务。柳青青则统筹全局,并重点用自己恢复了一些的玄元之力,去仔细感应岩层中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动异常。 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敲击声大多沉闷,显示岩层厚重。偶尔有空洞回声的区域,探查下去也往往是天然的小型岩穴或裂缝深处,并无通道迹象。更麻烦的是,一些区域残留着之前“墟”力冲击后的细微污染,靠近时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心悸和烦躁,必须避开。 第二天下午,阿木在一处离地约三丈、较为隐蔽的钟乳石丛后方,敲击时听到了明显的、与其他区域不同的“空空”声,回声悠长,且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金属震颤的余韵。 “青青姐!这里有情况!”阿木压低声音喊道。 柳青青立刻赶来,攀上阿木用藤蔓简单固定出的落脚点。她将手掌贴上那片岩壁。岩壁冰冷粗糙,但当她将一丝玄元之力缓缓渗入时,却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坚韧的阻力,那感觉……不像天然岩石,更像某种经过炼化、蕴含禁制的材质! “就是这里!”柳青青眼睛一亮,仔细打量这片区域。岩壁颜色与周围无异,但细看之下,纹路似乎更加规整一些,中心位置,隐隐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极其浅淡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环形凹痕,凹痕内似乎还有一些更细密的、无法辨认的刻痕。 “血祭可显……”柳青青想起地图上的提示。她尝试着将手指按在凹痕上,注入玄元之力,毫无反应。又 尝试滴了一滴自己的鲜血,依旧沉寂。 “看来,真的需要大人那种特殊的力量或者血脉共鸣才行。”柳青青没有气馁,反而更加确信找到了地方,“阿木,做个标记,我们重点看守这里。等大人醒来,或许就能打开。” 入夜后,溶洞内温度骤降,荧光草的光芒也变得更加黯淡。四人轮流守夜,两人休息,一人守在石岳身边,一人警戒屏障和那处标记点。 石岳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也没有继续恶化。他就像一株被雷霆劈得焦黑、却仍有根须深扎大地的古木,在缓慢地、顽强地汲取着地底深处最微薄的生机。眉心灰白印记每隔几个时辰就会自主闪烁,每次闪烁,他苍白的脸上似乎就多一丝极淡的血色。柳青青甚至感觉到,他体内那几乎消散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流转,虽然微弱如发丝,却始终未曾断绝。 第三天清晨,轮到铁柱值守石岳。他正小心地给石岳唇边滴入几滴收集来的、混合了地菇汁液的干净露水时,石岳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铁柱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仔细看。 又是一下。 “青青!阿木!小山!快来看!大人……大人好像要醒了!”铁柱激动地低吼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柳青青三人几乎是从休息的角落弹射起来,瞬间围拢到石台边。 只见石岳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眼皮下的眼球也开始缓缓转动。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水……再给他点水,慢一点!”柳青青强压住狂喜,声音发紧。 阿木连忙递上水囊。柳青青小心地扶起石岳的头,将湿润的布条轻轻润湿他的嘴唇。 几息之后,石岳的睫毛再次颤动,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暗金色的碎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虚弱,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眼白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围在身边的、四张写满关切与激动的脸庞。 “……柳……姑娘……铁柱……阿木……小山……”石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终究是清晰地吐出了他们的名字。 “大人!您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柳青青的眼泪瞬间涌出,这次是纯粹的喜悦。阿木和赵小山也忍不住抹眼泪,铁柱则咧嘴傻笑,眼圈泛 红。 石岳想动,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微微偏头,看向幽潭方向,看到了那静静旋转、散发着混沌银灰色光芒的屏障,以及屏障后那凝固的黑暗与隐约的猩红“眼睛”。 “屏……障……成了……”他嘴角扯动,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是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成了!大人,是您和壁画里的先辈意志一起,撑起了这屏障,挡住了它们!”柳青青连忙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包括石岳昏迷后屏障成型、壁画变化显现地图、他们发现疑似通道入口标记点等,简明扼要地快速说了一遍。 石岳静静听着,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尽管依旧虚弱。 “地图……通道……血祭……”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目光投向柳青青所说的那处标记点方向,虽然看不到,但心中已然明了。 “大人,您的身体……”柳青青担忧道。 “死……不了……”石岳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尝试着感应体内。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但也比预想的……更奇特。 经脉如同干旱龟裂的河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玄关窍穴黯淡无光,丹田更是空空荡荡,之前凝聚的那点微弱玄元早已消耗殆尽。但原本盘踞丹田、与玄元格格不入的暗金色光芒,虽然也微弱到了极致,却并未消失,反而像是最坚韧的根须,深深扎进了他近乎破碎的丹田和经脉壁障之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速度,自行流转着。每一次流转,都从身体最深处、从外界稀薄的灵气中,汲取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却仿佛更加精纯、更加贴近某种本源的力量,修复着破损之处。 而眉心识海,那点灰白印记,更是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微弱却磐石般的稳固气息,护持着他几乎溃散的神魂,让其缓慢凝聚。 更奇异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混沌屏障之间,存在着一种若有若无、却又实实在在的联系。仿佛那屏障是他意志与力量的延伸,屏障的稳定,反哺着他生机的延续;而他生命力的强弱,也隐隐影响着屏障的消耗速度。 “共生……”一个词浮现在石岳脑海。这混沌碎片形成的屏障,竟与他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生关系。 “我……需要……时间……”石岳看着柳青青,一字一句道,“地图所示……通道……应是……当年‘玄元镇守’……预留的……最后……生路……或……撤离……密 道……” 他回想起壁画中,那些战士誓死镇守,却也有人在后方引导平民、转移物资。木长青将军留下遗刻,提及“地隙暗道”是探查后发现,并非原本所知。那么,这处“薪火地宫”很可能原本就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更加隐秘的撤退或求援通道,只是后来因变故(可能是“墟”力彻底侵蚀外围,或者地脉变动)而隐藏或封闭了。 “血祭……非指……杀戮……”石岳继续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应是……以‘薪火’传承者之血……意志……共鸣……先辈……留痕……方能……开启……” 他看向柳青青:“我……恢复……一些……便去……尝试……你们……继续……准备……探查……周围……尤其是……标记点……附近……可有……其他……遗刻……或……机关……迹象……” “是,大人!”柳青青重重点头,“您先安心休养。探查的事情交给我们。阿木,去把熬好的地菇肉羹拿来,大人需要补充体力。” 在柳青青的精心照料和自身顽强生命力的支撑下,石岳的恢复速度虽然缓慢,却稳定地向前推进。又过了两天,他已经能够在柳青青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进食也顺畅了许多。体内那暗金色的力量流转稍稍加快,修复着最紧要的经脉,让他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虽然距离动用力量还差得远,但至少神智清明,能够长时间保持清醒,思考和交流了。 这天下午,石岳靠坐在石台边,听着铁柱汇报他对标记点附近地气感应的最新发现。 “大人,青青,那片岩壁后面,地气的流动……有点怪。”铁柱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不是完全堵死,也不是顺畅流通。就像……像是一条被很多乱石和泥土堵了一半的河道,水还能渗过去,但很慢,而且感觉……河道本身,好像有点……‘脆’,不像是结实的岩层该有的感觉。” “脆?”柳青青疑惑。 石岳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或许……不是天然岩层。是……人工封堵……年久失修……结构……松动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如果真是人工封堵的通道入口,那么“血祭”可能只是激活内部禁制或机关,而非强行破开岩壁。这对他目前的状态来说,是个好消息,消耗可能会小很多。 “铁柱,你再仔细感应,看那片‘脆’的区域,有没有……特别‘坚硬’或者灵气‘凝聚’的点,哪怕很微弱。”石岳指示道。 铁柱领命,再次集中精神感应。 就在铁柱全神 贯注感应地气时,负责在溶洞另一侧边缘例行检查的赵小山,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青姐!大人!你们快来看!这……这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赵小山站在一处之前被落石半掩的、不起眼的岩缝前,脸色有些发白。岩缝被阿木帮忙扒开了一些,露出后面一个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挤入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黑黢黢洞口。洞口边缘,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疑似骨头的碎片,以及半截锈蚀严重、却依旧能看出是制式刀剑的残刃! 更重要的是,洞口内侧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些刻痕! 柳青青立刻点燃一根简易的火把(用浸了油脂的藤条制成),凑近洞口。火光跳动,照亮了洞口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很小的、不过丈许见方的天然石龛。石龛中央,靠着岩壁,盘坐着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 遗骸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殆尽,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白色,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似乎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朽。遗骸的右手骨指间,握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玉牌。左臂骨则放在身旁,旁边用碎石压着一片相对完整、颜色深褐、似乎是兽皮或特殊皮革制成的残片,上面有字! 而在遗骸前方的地面上,用利器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深入岩石,历经岁月仍清晰可辨: “玄元镇守,地灵部,什长,韩烈。力竭于此,封此隙口,阻墟渗余孽。后来者若见,取我牌,知我事。薪火……不绝。”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无声的悲壮与决绝。 一个普通的什长,在最后的时刻,没有逃离,没有寻求庇护,而是独自守在这偏僻的岩缝口,以最后的生命和力量,封堵可能渗入的“墟”力余孽,直至力竭坐化。 这才是真正的“镇守”。 柳青青肃然,对着遗骸深深一礼。阿木、赵小山、铁柱也连忙行礼,眼中充满了敬意。 石岳在柳青青的搀扶下,也勉强躬身。 “韩烈……什长。”石岳低声念道,目光落在那玉牌和兽皮残片上,“取牌,知事。” 柳青青会意,小心地走入石龛,先是恭敬地对遗骸道:“韩烈什长,晚辈柳青青,与同伴误入此地,得见前辈遗志,不胜感佩。今为求一线生机,欲借前辈遗物一观,冒犯了。” 说完,她才轻轻掰开那早已僵硬的手指骨,取下了那枚布满裂痕的玉牌。又将那片兽皮残片小心拿起。 玉牌入手 冰凉,触感细腻,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地”字,背面则是一个“韩”字,显然是身份令牌。只是内部灵光尽失,裂痕遍布,仿佛随时会碎掉。 柳青青将玉牌和兽皮残片拿到石岳面前,将火把凑近。 兽皮残片上的字迹是血书,颜色暗褐,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端疲惫和紧急情况下写就: “……将军令,分兵阻截墟潮渗透小队……吾率本什兄弟九人,寻迹至此地脉浅隙……遭遇‘影墟’三只,恶战……兄弟皆殁……吾亦重伤……影墟诡异,可化影潜行,惧强光与纯阳地气……吾燃精血,引地火爆杀其二,残一遁入此隙深处……隙口狭小,彼受伤亦重,短期内应难出……吾以残躯镇此口,引地气结‘微光禁’,可阻其气息外泄,预警后来者……若后来者见字,隙口禁制未破,则影墟残体应尚困于内,或已湮灭……若禁制已破……小心影袭……” “……吾身侧玉牌,乃地灵部信物,内蕴一丝地灵引气诀根基,虽残,或可助后人感应地脉、稳固禁制……若遇碧落幽潭方向同袍,可示此牌……” “……墟祸滔天,吾等力薄,然镇守之志,九死无悔……盼薪火得传,浩气长存……” 血书到此结束。 石岳默默看完,心中波澜起伏。一个普通的什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所思所虑,依然是阻敌、预警、留下可能对后人有用的东西,以及那不变的“镇守之志”。 “影墟……”柳青青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中发寒。能化影潜行,惧强光与纯阳地气……这显然是比普通墟兽更诡异、更擅长偷袭的存在。韩烈什长以生命为代价,才勉强封住一个受伤的,而且还是“遁入此隙深处”,并未确认死亡。 “大人,这石龛后面,会不会就是地图上那条通道的……另一段?或者,是连接那条通道的某条支脉?”阿木猜测道。 石岳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可能。韩什长提到‘地脉浅隙’,且他能在此引地气结禁。此处地气流动‘脆’而‘有异’,或许……这条狭小的缝隙,当年是连通主通道或某处关键节点的‘通风口’、‘观测口’或者紧急出入口,后来因战斗或地质变化被落石半掩。韩什长封堵的,可能是更深处、连通‘墟’力侵蚀区域的危险裂隙。” 他看向那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又看了看手中冰凉的玉牌。 “这玉牌……或许就是‘钥匙’之一。”石岳感受着玉牌内那几乎消散、却依旧能隐约感应到的一丝精纯坚韧的地灵之气, “韩什长的‘微光禁’可能还在运转,只是极其微弱。这玉牌,能帮我们……更安全地探查这条缝隙,甚至……稳固或控制那处标记点的禁制。” 遗骸、遗物、遗志。 在这被遗忘的角落,先辈以白骨和血书,再次为他们这些误入绝境的后来者,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指明了一条可能更加危险、却也可能是真正生路的……缝隙。 薪火传承,不仅仅在壁画,不仅仅在遗刻,更在这些默默无闻、却以生命践行誓言的普通战士的骸骨之间。 石岳握紧了手中的残破玉牌,感受着那微弱却坚韧的地灵之气,眼中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准备一下。等我……再恢复一点。我们……先探此隙。” 第504章 地灵引路影踪诡道 石龛后的缝隙狭窄而曲折,如同大地深处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痕。蓝莹莹的火光照亮了湿滑的岩壁,映出五人凝重而警惕的面容。 空气浑浊,弥漫着陈腐的泥土气息,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冷。那是“墟”力残留的气息,虽不浓烈,却如同附骨之蛆,悄然侵蚀着人的心神。 石岳走在队伍中央,左手被柳青青搀扶着,右手紧紧握着那枚残破的玉牌。玉牌表面冰凉,但在石岳体内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暗金色力量持续温养下,内部那几乎消散的地灵之气如同冬眠的虫豸,正缓缓复苏。一个淡金色的、细小的光点在玉牌表面稳定地闪烁着,坚定地指向缝隙深处。 “大人,前面好像宽敞些了。”走在最前面的阿木压低声音说道,他手中的晶石短矛小心地拨开垂挂的苔藓。 火光摇曳,照亮前方。狭窄的缝隙在此处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两丈见方的不规则石穴。石穴的地面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朽木残片,中央甚至有一小洼浑浊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诡异的、不起涟漪的油膜。 “停。”石岳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石穴的每一个角落。玉牌上的光点依旧指向石穴对面,那里,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更深的、被阴影笼罩的转角。 就在众人刚刚踏入石穴的刹那—— 呼! 一道稀薄得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扭曲的暗影,毫无征兆地从石穴顶端的钟乳石丛中无声滑落,如同融化的沥青,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最后的铁柱! “铁柱小心!”石岳厉喝出声,他虽然重伤虚弱,但感知却因与地脉、玉牌的微弱联系而变得异常敏锐。 铁柱只觉背后一寒,汗毛倒竖,几乎本能地向前扑倒。然而,那暗影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触及他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青青手中的蓝光火把猛地挥向那道暗影!特制的药膏在火焰催动下,爆发出比平常明亮数倍、且带着一丝清冷净化意味的幽蓝光芒,如同黑暗中绽开的一朵冰冷火莲,瞬间照亮了大半个石穴,也清晰地映出了那道暗影的轮廓! 那是一个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诡异存在,形态不断变化,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两团不断跃动的、充满怨毒与饥饿的惨绿色光点,以及一张时隐时现、布满细密锯齿的、裂开至耳根的大嘴。在幽蓝火光的照射下,它的“身体”表面立刻冒出滋滋作响的黑烟,发出一声尖锐短促、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嘶鸣,扑击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是影 墟!”柳青青脸色发白,韩烈遗言中的警告变成现实,让她心头一沉,但动作却毫不迟疑,手腕一抖,火把如毒蛇吐信,再次扫向影墟。 几乎同时,阿木和赵小山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将手中的晶石短矛狠狠刺向影墟。晶石在蓝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如同星砂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似乎对影墟造成了额外的干扰,让它本欲再次扑击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疑和紊乱。 铁柱也趁机一个翻滚,避开正面,反手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怒吼着砸了过去。 然而,这影墟虽被韩烈重创,又遭禁制压制多年,实力百不存一,但其诡异程度远超普通墟兽。面对合击,它那半虚半实的身体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团更加稀薄的、几乎不可见的黑雾,险之又险地从火把、短矛和石头的缝隙中渗透而过,再次凝聚时,已出现在石穴的另一侧,与众人拉开了距离,那对惨绿色的“眼睛”怨毒地扫过众人,最后,死死盯住了石岳——准确说,是石岳手中的玉牌。 “它想要玉牌!”柳青青瞬间明白过来。这玉牌蕴含地灵部精纯地气,对“墟”力有天然的克制,但也可能对它这种残存的、与地脉禁制纠缠多年的影墟,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或威胁。 “别让它靠近大人!”阿木和赵小山一左一右挡在石岳身前,晶石短矛前指。 影墟发出低低的、如同风声呜咽般的嘶鸣,身体再次变得稀薄,贴着岩壁阴影,开始高速移动,时而在左,时而在右,飘忽不定,试图寻找攻击的间隙。它的速度极快,在阴影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只有幽蓝火光照亮时,才能勉强看到一抹淡淡的、扭曲的轨迹。 “背靠背!铁柱,注意地面和头顶!”柳青青急声喝道,她将火把舞成一团蓝光,尽可能驱散周围的阴影。 石岳被护在中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冷静如冰。他一边借着柳青青的搀扶稳住身形,一边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玉牌上。影墟的目标是玉牌,而玉牌……似乎也对影墟有反应。 他能感觉到,当影墟靠近时,玉牌内那复苏的地灵之气会变得活跃、躁动,仿佛遇到了天敌。而玉牌本身,则在微微发烫,表面的淡金色光点,光芒时强时弱,似乎与影墟的移动轨迹有着某种对应。 “它在惧怕玉牌的力量,但也想吞噬或毁掉它……”石岳心念电转,“韩什长留下的‘微光禁’还在起作用,但很微弱,主要靠地脉节点维系。玉牌是钥匙,也是……放大器!” 他尝试着,将体内那所剩无几的暗金色 力量,更加专注地注入玉牌,不是强行催动,而是引导着玉牌内部的地灵之气,去共鸣、感应这石穴周围、韩什长当年布下的、可能已经残破不堪的“微光禁”! 嗡…… 玉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随着石岳力量的注入和引导,玉牌表面的淡金色光芒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光点,而是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丝丝淡金色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涟漪,以玉牌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涟漪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净化”与“显形”特性。 当涟漪扫过石穴的岩壁、地面、以及那些阴影角落时,一些原本隐藏的、极其暗淡的、银白色的、如同蛛网般的光丝,突然显现了出来!它们深深烙印在岩石纹理之中,交织成一个残缺的、笼罩着整个石穴的简易阵法网络——正是韩烈什长留下的“微光禁”! 而在淡金色涟漪的刺激下,这些暗淡的银白光丝,如同沉睡的蛇被惊动,竟然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光芒比萤火还要微弱,且时明时灭,但确实被激活了! “微光禁!”柳青青也看到了那些浮现的银白光丝,又惊又喜。 而那正在阴影中高速游移、试图伺机扑击的影墟,在淡金色涟漪和微光禁双重作用下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尖啸! 它的身形再也无法保持那种完美的潜行状态,在众人眼中骤然清晰了不少,仿佛从一层黑纱后显出了模糊的轮廓。更明显的是,它的移动速度明显下降,而且每当靠近那些亮起的银白光丝附近时,身体就会剧烈颤抖,冒出更多的黑烟,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禁制在压制它!它变慢了!”阿木精神一振。 “机会!”石岳眼中寒光一闪,强忍着经脉的抽痛,将更多的意志集中到玉牌上,引导着那淡金色的涟漪,如同无形的绳索,主动缠向那身形迟滞的影墟! 影墟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不再游斗,惨绿色的“眼睛”爆发出疯狂的凶光,竟不再躲避,而是发出一声决绝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向内坍缩、凝聚,从半虚半实的雾气状态,骤然压缩成了一支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惨绿幽光的、尺许长的阴影之箭,撕裂空气,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无视了阿木和赵小山的阻拦,笔直射向石岳的眉心——它要拼着最后的力量,毁掉这个持着玉牌、能够引动禁制的人类!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大人!”柳青青惊骇欲绝,想要挡在石岳身前,却已来 不及。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石岳眼中却无丝毫慌乱。在影墟凝聚、扑击的瞬间,他就通过玉牌与微光禁的共鸣,清晰“看”到了它的轨迹。他体内的暗金色力量早已在经脉中按照某种奇异的轨迹运转,与玉牌、与周围残存的微光禁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共振。 他没有躲闪,也无力躲闪。 他只是将握着玉牌的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迎着那支阴影之箭,猛地向前一推!同时,口中低喝出一个晦涩的音节,那音节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仿佛引动了冥冥中某种古老的力量规则。 “镇!” 并非声音,而是一道无形的、混合了他不屈意志、玉牌地灵之气、微光禁残留之力、乃至一丝混沌屏障共鸣气息的震荡波,以玉牌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 阴影之箭在距离石岳眉心仅有三寸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骤然凝固!箭身上缭绕的惨绿幽光疯狂闪烁、明灭,与那无形震荡波剧烈对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下一瞬。 阴影之箭从箭尖开始,寸寸碎裂、湮灭,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箭身内部,传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嘶鸣,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而那枚残破的玉牌,在爆发出这最后一击后,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连那原本微弱复苏的地灵之气也仿佛消耗殆尽,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沉寂。玉牌本身,甚至多出了几道细微的新裂痕。 石岳则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晃,一口暗金色的淤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眉心那点灰白印记疯狂闪烁,最终勉强稳住,没有熄灭。但他眼中的神采,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再次被抽空,若非柳青青死死搀扶,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人!”柳青青急忙扶稳他,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事……”石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看向影墟消散的地方,确认再无半点气息残留,才松了口气,“它……彻底……湮灭了。” 阿木、赵小山、铁柱也围了上来,看着石岳虚弱到极点的样子,又看看那彻底失去灵性的玉牌,心中百感交集。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石岳伤势的担忧,以及对前路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韩什长的禁制……好像也彻底熄灭了。”铁柱感应了一下周围,那些银白光丝在刚才的爆发后,已经彻底黯淡消失,再无半点痕迹 。 石岳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残存的禁制力量,在最后一击中,应该也被消耗殆尽了。 他喘息了几下,勉强抬起手,指向石穴对面那个幽深的转角,玉牌上那淡金色光点虽然黯淡,但依旧执着地指向那里。 “走……去那里……应该……就是……韩什长提到的……更深处……或许……是通道……” 柳青青咬了咬牙,知道此刻退回去也毫无意义,必须找到出路。她将石岳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对阿木等人道:“阿木,你开路,小心。小山,铁柱,注意两侧和后方。我们慢慢过去。” 众人再次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穿过石穴,走向那个转角。 转角之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缝隙,而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向下倾斜的、更加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岩壁平整,甚至还有开凿出的、放置照明物的凹槽。一股比石穴中更加明显、却也更加古老沉凝的气息,从甬道深处隐隐传来。 而在甬道入口一侧的岩壁上,他们看到了新的刻字,字迹与韩烈遗言相似,但更加工整,似乎是在相对从容的情况下刻下的: “地灵巡察道,第七节点。由此下行,可至‘碧落幽潭’核心禁地区。由此上行……(字迹被某种利器粗暴地划掉,模糊难辨)” “慎入!内有‘墟’力侵蚀残留,地脉紊乱,禁制多已失效。——地灵部,巡守士卒,林河,绝笔。” 上行通道的信息被刻意抹去了!但下行指向“碧落幽潭”核心禁地? 石岳看着那被划掉的上行字迹,又看了看手中彻底沉寂的玉牌,以及甬道深处那沉凝古老的气息,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猜测。 韩烈什长在浅隙入口阻截影墟,并留下玉牌和警示。 这位名叫林河的巡守士卒,在此刻下标记,并警告下行危险,却抹去了上行信息。 这条“地灵巡察道”,当年很可能是一条连接多个关键节点、包括“碧落幽潭”禁地,并可能拥有上行至更接近地表区域的通道。后来因为“墟”力侵蚀加剧,某些路段(特别是下行至幽潭禁地,以及可能的上行出口附近)变得极度危险甚至沦陷,地灵部在撤离或死守前,主动封闭或毁掉了部分通道和记录,以防止“墟”力沿通道扩散,或者被敌人利用。 而他们手中的玉牌,很可能就是开启或稳定这条巡察道某些关键禁制的“钥匙”之一。影墟对玉牌的执着,除了对地灵之气的本能憎恶,或许也因为……这玉牌,可能指向一条被隐藏 的、相对安全的通路。 “上行……被抹去的上行……”石岳低声重复,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光。 “我们……下去看看。”他看向那向下倾斜的甬道,“‘碧落幽潭’核心禁地……或许,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答案,或者……另一条路。” 绝地之中,每一步都是未知,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是生死。 但停滞不前,只有死路一条。 柳青青看着石岳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好,我们下去。” 五人稍作休整,再次打起精神,踏入了那条向下延伸的、充满未知的古老甬道。 第505章 地灵古阵薪火抉择 甬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缓却漫长。两侧岩壁上的凹槽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涸的油脂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过照明设施。空气愈发沉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与腐朽混合的异味,令人呼吸不畅。 石岳被柳青青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体内暗金色力量近乎枯竭,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但他依旧紧握着那枚沉寂的玉牌,目光坚定地看向甬道深处。 “大人,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柳青青担忧地问道。她能感觉到石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重量也越来越倚靠在她身上。 “不……继续。”石岳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决,“影墟已灭,但……这甬道深处,可能还有别的危险。我们……不能停留太久。” 阿木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晶石短矛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赵小山和铁柱则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蓝光火把的光芒在幽深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数丈的距离。 走了约莫一刻钟,甬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直径约五丈,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仍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精纯的气息。 而在石室另一侧,甬道继续延伸,但被一道厚重的石门封死了。石门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中央有一个与石岳手中玉牌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凹槽! “这是……地灵部的‘引气台’和‘封门’!”石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是当年‘地灵部’修士用来沟通地脉、稳固禁制、或者进行某种仪式的核心节点!” 他快步走向石台,手中的玉牌虽然沉寂,但在靠近石台时,表面竟然微微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 “大人,这石台和石门……就是地图上那条通道的一部分?”柳青青问道。 石岳点点头,目光扫过石台和石门上的符文,又看向甬道深处那被封死的方向:“这里应该是‘地灵巡察道’的一个重要节点。石台用来引动地脉之力,稳定禁制;石门则是通往更深处的关卡。而玉牌……就是钥匙。” 他尝试着将玉牌靠近石台中心的凹槽。玉牌与凹槽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嗡——!!! 整个石室,突然轻微震动起来。石台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黯淡到明亮,最终形成了一条条银白色的光线,在石台上交织成一个复 杂的图案。图案中心,正是那枚玉牌。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地灵之气,从石台深处涌出,顺着那些符文光线,注入了玉牌之中。玉牌表面的裂痕,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慢地愈合,光芒也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石岳感觉到,自己与玉牌之间的联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通过玉牌,他“看”到了整个“薪火地宫”的地脉走向,看到了“碧落幽潭”与地脉灵泉的连接,看到了那混沌屏障与地脉的呼应,更看到了……那条被人工封堵的主通道的全貌! 那是一条蜿蜒向上、穿过重重岩层、最终通向地表某处的、长约三千尺的古老通道!通道内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类似这间石室的“节点”,节点之间有禁制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用来稳固地脉、抵御“墟”力的地下网络! 而这间石室,正是这个网络的核心控制节点之一! “原来如此……‘地灵部’当年在此建立‘薪火地宫’,不仅仅是为了避难,更是为了镇压地脉深处的‘墟’力侵蚀!”石岳恍然大悟,“这条通道,既是撤离路线,也是巡查路线,用来定期检查地脉状况、加固禁制!” “那我们现在……能通过这条通道出去吗?”阿木期待地问道。 石岳仔细感应着通道的状况,眉头却渐渐皱起:“通道的大部分禁制已经失效,很多节点坍塌或被‘墟’力污染。而且……主通道的入口,也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点,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内部封死了,似乎是当年‘地灵部’修士在撤离或战败前,主动封闭的,以防止‘墟’力沿通道扩散。” “那……我们岂不是还是出不去?”赵小山脸色一白。 “不,还有希望。”石岳指向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这扇门后,应该就是通往‘碧落幽潭’核心禁地的方向。那里……可能还有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柳青青疑惑。 “你们还记得壁画中,那些战士誓死镇守,却也有人在后方引导平民、转移物资吗?”石岳解释道,“木长青将军留下遗刻,提及‘地隙暗道’是探查后发现,并非原本所知。那么,这处‘薪火地宫’很可能原本就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更加隐秘的撤退或求援通道,只是后来因变故而隐藏或封闭了。” 他看向石门:“这扇门后,或许就是那条通道的起点,或者……至少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众人面面相觑,既期待又忐忑。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方向。 “那……我们开门?”铁柱问道。 石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玉牌从石台凹槽中取出。玉牌此刻已经恢复了不少灵性,表面的裂痕愈合了大半,光芒也更加稳定。 他走向石门,将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入中央的凹槽中。 咔嗒。 一声轻响,石门上的符文缓缓亮起,与玉牌的光芒交相辉映。紧接着,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下倾斜、更加幽深的甬道。 甬道内,一股更加浓郁的、古老而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冷。 “小心,可能有‘墟’力残留。”石岳沉声道,“跟紧我,不要分散。” 五人再次打起精神,踏入石门后的甬道。 甬道比之前的更加宽阔,两侧岩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壁画,描绘着“地灵部”修士在地脉中布阵、镇压“墟”力的场景。但随着深入,壁画逐渐变得模糊、残缺,最后只剩下一些难以辨认的色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甬道突然变得陡峭起来,向下延伸的角度几乎达到了四十五度。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明显,让人不寒而栗。 “大人,我感觉……有点不对劲。”阿木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颤,“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石岳也感觉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从踏入甬道深处开始就一直存在,只是此刻变得更加明显。 他示意众人停下,将玉牌举起,尝试引动其中的地灵之气,去感应前方的异常。 玉牌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微弱的灯,照亮了前方数丈的距离。而在光芒的边缘,石岳隐约看到了一些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丝线,从甬道顶端的岩缝中垂落下来,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玉牌光芒的特殊性,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墟’力的残留物!”石岳脸色一变,“小心,不要触碰那些黑丝!”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静止的黑丝,仿佛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突然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向众人蔓延而来! “退!”石岳厉喝一声,同时将玉牌的光芒催动到极致,试图驱散那些黑丝。 然而,玉牌的力量似乎对这些黑丝效果有限,只能延缓它们的蔓延速度,无法彻底驱散。更糟糕的是,甬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爬行、汇聚。 “是‘墟’虫! 被‘墟’力侵蚀的虫豸!”柳青青脸色惨白,“它们被黑丝吸引过来了!” “往回跑!快!”石岳当机立断,转身就要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身后的甬道顶端,突然坍塌了!大块的岩石轰然砸落,堵住了退路! “该死!是陷阱!”铁柱怒吼一声,挥舞着晶石短矛砸向那些蔓延的黑丝。 “别慌!往前冲!”石岳咬牙,将玉牌的光芒集中在身前,强行向前推进,“甬道深处可能有出路!这些黑丝和‘墟’虫怕强光和地灵之气,我们冲过去!” 众人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阿木和赵小山挥舞着晶石短矛,劈砍那些试图靠近的黑丝;柳青青则护在石岳身侧,蓝光火把疯狂挥舞;铁柱殿后,阻挡那些从黑暗中涌出的、密密麻麻的“墟”虫。 甬道深处,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黑丝也越来越多,几乎织成了一张大网,阻挡在前方。而那些“墟”虫,更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之际,石岳手中的玉牌,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精纯的地灵之气从玉牌中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众人笼罩其中。那些黑丝和“墟”虫触碰到光幕,立刻如同被灼烧般退缩、湮灭。 “是玉牌感应到了什么!”石岳惊喜道,“前面有地灵部的禁制节点!快,冲过去!” 众人精神一振,拼尽全力向前冲去。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石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石室的瞬间,甬道两侧的岩壁,突然裂开了!两只巨大的、如同蜥蜴般的黑影,从裂缝中扑了出来! 那是两只被‘墟’力彻底侵蚀、变异的地底蜥蜴!它们的身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眼睛泛着惨绿的光芒,口中喷吐着腥臭的黑雾,气息比之前的影墟还要强大数倍! “小心!”石岳厉喝一声,想要再次催动玉牌,但玉牌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显然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大部分力量。 两只墟蜥一左一右扑来,速度快得惊人。阿木和赵小山勉强挥动短矛阻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吐鲜血。铁柱怒吼着冲上前,却被一只墟蜥的尾巴狠狠抽中,倒飞出去。 柳青青护在石岳身前,蓝光火把疯狂挥舞,试图逼退墟蜥,但效果甚微。 眼看两只墟蜥就要扑到面前,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牌上,同 时将体内最后一丝暗金色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 “引地脉灵泉,镇邪祟于渊!” 古老的誓言再次响起,玉牌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狠狠轰向两只墟蜥。 光柱所过之处,黑雾消散,鳞甲崩裂。两只墟蜥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被光柱贯穿,最终化为黑烟消散。 然而,石岳也因透支过度,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大人!”柳青青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快!进石室!”阿木挣扎着爬起来,和赵小山一起搀扶起铁柱,五人拼尽全力,冲入了那散发着银光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满了符文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石室,将那些黑丝和“墟”虫彻底隔绝在外。 而在石室另一侧,有一条向上的、螺旋状的阶梯,通向未知的深处。 “这是……地灵部的‘镇墟台’!”柳青青看着那颗晶石,眼中满是震撼,“这颗晶石,应该是当年‘地灵部’用来镇压‘墟’力的核心宝物!” “阶梯……是出路吗?”赵小山虚弱地问道。 柳青青看向阶梯,又看向昏迷的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试一试。大人需要治疗,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她将石岳背起,对阿木等人道:“走,上去!” 五人踏上阶梯,向着未知的深处前进。 阶梯蜿蜒向上,似乎没有尽头。但随着攀登,空气中的阴冷气息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阶梯尽头,出现了一道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门。 柳青青将石岳交给阿木,上前用力推开石门。 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 五人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峰半腰处,身后是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的村落。 “我们……出来了?”阿木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柳青青看着怀中昏迷的石岳,又看向远处的村落,泪水夺眶而出。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绝地求生,薪火不灭。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第506章 绝处逢生前路何方 阳光刺眼,空气清新。微风中,带着草木的芬芳和一丝雨后泥土的潮润。这与地底深处那压抑、腐朽、阴冷的气息,恍如隔世。 四人站在洞口,沐浴着久违的阳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真的……出来了? “青姐!我们……我们真的出来了!”赵小山的声音带着哭腔,混合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他伸手去触摸洞外石壁上粗糙的苔藓,感受着阳光透过指缝的温热,像是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濒死前的幻觉。 阿木和铁柱也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这久违天光的贪婪。铁柱更是直接瘫坐在洞口边缘的石头上,顾不得伤痛,仰头看着蓝天白云,眼圈通红。 柳青青是唯一还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她小心地将背后昏迷的石岳放下,让他靠在洞口内侧干燥些的岩壁上,自己则迅速扫视四周环境。 这是一个位于半山腰、极其隐蔽的天然岩洞入口,此刻被他们从内推开了一道缝隙。洞口长满了茂密的藤蔓和灌木,若非从内而出,即便走到近前也很难发现。下方是陡峭的山坡,乱石嶙峋,荆棘丛生。放眼望去,群山连绵,植被茂密,远处山谷间却有袅袅炊烟升起,似乎有人烟。 这里显然早已远离安阳城,甚至可能已不在石岳原本计划的流放路线范围之内。具体是何处,无从知晓。 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墟”的威胁,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地底囚笼。 “别光顾着高兴。”柳青青沉声道,声音沙哑却清晰,“大人伤重,急需救治。我们自身也伤势不轻,且不知此地是否安全,有没有‘墟’力残留,或者……其他危险。” 她的话让阿木三人迅速冷静下来。是啊,只是暂时安全了。石岳生死未卜,他们个个带伤,几乎弹尽粮绝,在这陌生的山林中,依旧危机四伏。 “青青姐,现在怎么办?”阿木问道,目光落在石岳苍白如纸的脸上,充满担忧。 柳青青强迫自己不去想石岳体内那几乎消散的生机,迅速做出决断:“铁柱,你外伤最重,行动不便,先在这里守着大人,注意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阿木,小山,你们跟我到附近高处,先观察地形,确认大致方位,看看能否找到水源和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找些草药,至少先稳定大家的伤势。” “是!”三人应道,立刻行动。 柳青青将水囊中仅剩的一点清水喂给石岳几口,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草草包扎 的伤口,确认没有新的渗血,这才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从地宫带出的最后武器),带着阿木和赵小山,小心地离开洞口,向山势稍高、视野开阔处摸去。 攀爬并不容易,三人都已筋疲力尽,身上伤口在活动时阵阵作痛。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时刻注意着脚下和周围的动静,防止有野兽或更糟的东西潜伏。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爬上一处裸露的岩台。视野豁然开朗。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明亮。他们所处的群山,植被以耐寒的针叶林和低矮灌木为主,山势险峻,沟壑纵横。从植被和山势看,此地气候应比安阳城一带更为寒冷干燥,海拔可能也更高。 极目远眺,在东南方向的山谷间,确实隐约可见几处聚集的屋舍,炊烟就是从那里升起。距离他们所在的山腰,直线距离估计也有二三十里,而且中间隔着深谷和密林,路途绝不会轻松。 而在西北方向,群山更为高耸,远处甚至能看到皑皑雪峰。那里,似乎不是人烟之地。 “看那里!”赵小山忽然指向他们下方偏西的一处山坳,那里有一片不大的、反射着天光的区域,“好像有水!” 柳青青眯眼看去,果然像是一个小水潭或者溪流汇聚处。水源,是眼下最急迫的需求之一。 “再看看有没有相对平坦、背风、且隐蔽的地方,最好靠近水源。”柳青青道。他们需要一个能暂时休整、为石岳疗伤的营地。 三人又仔细搜寻片刻,最终在发现的水源上方约一里处,找到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前有茂密灌木遮挡的小型平台。平台不大,但足以容纳他们五人,且地势较高,相对干燥,视野也还不错,既能观察下方水源地,又不易被从山下直接发现。 “就那里了。”柳青青做出决定,“阿木,你和小山先回去接应铁柱和大人,小心搬动。我去水源地看看,确认是否安全,并尽量取些水回来。我们到那个平台汇合。” 分头行动。柳青青独自前往山坳水源地,一路上更加小心翼翼。幸运的是,直到靠近水潭,也未发现野兽或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水潭是由山泉汇聚而成,清澈见底,周围是乱石和少量水草,暂时看不出污染。她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迅速用随身携带的、洗净的皮囊(从地宫带出)装了满满一囊清水,又飞快地采摘了几株在附近发现的、认识的、有止血消炎作用的常见草药,便立刻返回。 当她回到选定的平台时,阿木和赵小山已经将石岳和铁柱安全转移过来。铁柱正靠坐 在岩壁下,脸色依旧不好,但精神尚可。石岳则被平放在铺了干燥苔藓和枯叶的地上,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柳青青来不及休息,立刻用取回的清水,先为石岳仔细清理了脸上和手上的污垢,又小心地解开几处包扎,用清水和新采的草药重新处理伤口。石岳的伤口愈合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好在没有继续恶化感染。最让人担忧的,始终是他那透支殆尽的生命本源和近乎破碎的经脉。 她将捣碎的草药汁液喂给石岳一些,又将剩余的敷在阿木、赵小山和铁柱各自的伤口上。三人也都疲惫不堪,简单处理伤口、喝了些水、吃了点最后剩下的干硬肉块后,便轮流值守,抓紧时间休息恢复。 柳青青自己却几乎没怎么合眼。她守在石岳身边,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不停地思考。 出路是找到了,但他们现在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 首先,是石岳的伤势。普通的草药只能处理外伤,对他那种透支本源、伤及神魂道基的重创,几乎无效。必须找到更高阶的疗伤丹药或者精通医道、且能信任的修士。可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来历不明(石岳还是戴罪流放之身),在这陌生之地,去哪里找? 其次,是他们自身的生存。食物告罄,虽然山林中可能有野兽野果,但他们状态太差,狩猎采集风险很高。身上的衣物也破损严重,难以御寒(此地气候明显更冷)。还必须提防山林中的野兽,以及……可能存在的、不怀好意的人类。 最后,是未来的方向。安阳城肯定是回不去了。石岳的“罪名”未消,他们几个“逃犯”的身份更是坐实。那处有炊烟的村落,是否安全?是否愿意接纳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更何况,石岳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后果难料。 “大人……您一定要醒过来……”柳青青看着石岳安静的睡颜,低声呢喃,“您说过,要带我们活下去的……您不能丢下我们……”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石岳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又或许是那混沌碎片与地灵玉牌的残余力量仍在体内缓慢起作用,当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染红远山时,石岳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明显。 柳青青立刻屏住呼吸,凑近观察。 石岳的眉头紧紧蹙起,似乎陷入某种痛苦的梦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大人?大人!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柳青青轻声呼唤,同时握 住他冰凉的手。 石岳的眼皮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再一次缓缓睁开。 依旧布满血丝,依旧疲惫不堪,但眼神比上次醒来时,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清明。他花了更长的时间聚焦,看清了柳青青写满担忧的脸,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到了洞外昏暗的天光,以及靠在不远处岩壁下休息的阿木等人。 “我们……出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嗯!出来了!大人,我们现在在一处山腰平台,暂时安全。”柳青青连忙点头,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但这次是喜悦的。 石岳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在积蓄说话的力量。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看向柳青青:“大家……伤势如何?此地……可安全?” 柳青青将目前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包括众人的伤势、物资状况、观察到的地形和远处村落,以及她的担忧。 石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柳青青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低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你……做得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柳青青多日来的紧绷和压力,似乎得到了一丝释放。 “我的伤……急不得。”石岳继续道,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近乎绝望的事实,“本源亏空,经脉受损,非寻常药石能医。眼下……先求稳。”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食物……水源……营地安全……优先。让大家……尽快恢复……行动力。我的事……稍后再说。” “可是大人您……”柳青青急道。 “死不了。”石岳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坚韧,“体内……有股力量……在自行修复。很慢……但有效。给我……时间。” 他看向洞外渐深的暮色:“今晚……轮流值守……警惕野兽。明日……阿木和小山……身体状况较好,可尝试……在附近安全范围……设陷阱……找些野果。铁柱……继续养伤。你……统筹。” 他的安排清晰而务实,充分考虑了他们目前的窘境和各自的状态。柳青青重重点头:“是,大人。您先好好休息,别费神了。” 石岳确实已到极限,说完这些,眼中的神采又黯淡下去,很快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沉睡状态。但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点点。 夜幕降临,山风寒凉。 四人轮流值守,在简陋的平台上度过了重返地面的第一夜。远处山林中偶尔 传来夜枭的啼叫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更添几分荒野的孤寂与危险。 但至少,他们头顶是真实的星空,呼吸的是自由的空气。 希望,如同石岳体内那缕缓慢修复的生机,虽然微弱,却未曾断绝。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迷雾重重。 但至少,他们有了迈出下一步的资格。 绝处逢生,下一步,该走向何方? 第507章 山野求生前尘如烟 接下来的几日,五人在这处半山平台,开始了艰难而原始的山野求生。 石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依靠着体内那缕缓慢流转的暗金色光芒和柳青青每日喂食的清水、捣碎的草药汁液,以及阿木他们设法找到的、易于吞咽的浆果糊,维持着微弱的生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那点灰白印记,在每日天光最盛的正午时分,会自主闪烁片刻,每次闪烁后,他沉眠中的神色似乎就安详一分。这微小的变化,是支撑柳青青等人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阿木和赵小山成了探索与觅食的主力。他们用削尖的木棍和韧性十足的藤蔓,在平台附近的灌木丛和山坡上,设置了几处简陋的绊索陷阱和落石陷阱,虽然粗糙,但运气不错,在第二天傍晚成功捕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山鸡,解了燃眉之急。他们还辨认出几种可食用的块茎和浆果,虽然味道酸涩,但至少能果腹。 铁柱的伤势恢复得比石岳快些。在草药和充分休息下,外伤开始结痂,内腑的震伤也有所缓解。他虽然还不能剧烈活动,但已能帮着处理猎物、收集柴火、加固平台周围的遮蔽物。他尝试修炼《地元养身诀》,发现此地虽然荒僻,但地气远比地宫之中活跃且纯净,对他疗伤和巩固根基大有裨益,只是每次修炼时,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地宫深处那狂暴的地脉和韩什长玉牌中精纯的地灵之气,心中唏嘘。 柳青青则是这个小小团队的核心。她负责照顾重伤的石岳,处理众人伤口,分配食物和饮水,规划每日的劳作,并时刻保持警惕,观察四周动静。短短几日,她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加凹陷,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沉稳,仿佛淬火的精钢。 到了第五日,众人的外伤在草药的帮助下已无大碍,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食物虽不充裕,但也暂时解决了饥荒之忧。平台被他们用树枝、藤蔓和收集来的大叶植物进一步伪装和加固,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干燥的临时营地。他们还用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坑,可以安全地生火取暖、烹煮食物,驱散夜寒和可能的野兽。 生存的压力稍减,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便摆在了面前:接下来,何去何从?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平台上,篝火噼啪作响,架子上烤着今日新捕的一只獐子腿,油脂滴落火中,滋啦作响,香气弥漫。 阿木转动着烤肉,赵小山在旁用石片小心地刮削着一根硬木,试图做成长矛。铁柱盘膝坐在火堆另一侧,闭目调息。柳青青则坐在靠近岩壁的石岳身边,用湿润 的布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的细汗。 “青青姐,”阿木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迟疑,“咱们的食物,省着点还能对付三五天。水也不缺。可大人的伤……光靠这些草药和野物,怕是不行。还有,这天眼见着越来越凉了,咱们这窝棚,挡不住真正的山风寒气。” 赵小山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铁柱也睁开了眼睛。 柳青青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必须做出决断了。 “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山下那个村子。”柳青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去村子?”阿木和赵小山对视一眼,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嗯。”柳青青点头,“我们必须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安阳城多远,外面现在是何年何月,局势如何。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换取一些真正的伤药、御寒的衣物,可能的话,还要打听一下,有没有能治疗大人这种伤势的法子或者人。” “可是青青,咱们的身份……”铁柱眉头紧锁,“大人是流放的‘罪人’,咱们几个现在也算‘逃犯’。那村子若是大玄官府治下,咱们贸然露面,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一点我想过了。”柳青青道,“我们不能以真面目、真实身份前去。阿木,小山,你们年纪小,脸生,明日跟我一起,乔装一下。我们就说是……山中猎户子弟,前些日子家中遭了灾,长辈重伤,与家人失散,流落至此,想用猎物换些药品和衣物,顺便打听消息。” 她顿了顿,看向铁柱:“铁柱大哥,你和大人留在这里。你伤势未愈,且体型明显,容易引人注意。大人的模样更不能暴露。这里还算隐蔽,你们小心些,应该无碍。我们快去快回,最多两日。” “这太冒险了!”铁柱反对,“你们三个半大孩子,去陌生村子,万一……”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柳青青语气坚定,“大人的伤拖不得。我们也不能永远躲在这山里。必须尽快了解外界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放心,我们不会进村,只在外围找看起来面善的樵夫或采药人打听,用猎物换东西,绝不透露太多信息。” 阿木和赵小山虽然也有些害怕,但想到石岳的伤势和大家的困境,都咬牙点头:“青青姐,我们听你的!” 铁柱见柳青青决心已定,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叹了口气:“那你们千万小心,遇到不对立刻撤,保命要紧。我和大人在这里等你们。” 计议已定,气氛却更加凝重。对未知外界的恐惧, 对可能暴露的担忧,以及对石岳伤势的焦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石岳,忽然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石岳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醒来都要清明,虽然依旧布满疲惫,但已能清晰地对焦,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脸。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柳青青连忙扶他稍微坐起一点,喂了口水。 石岳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仿佛在仔细倾听洞外的风声、虫鸣,感受着篝火的暖意。良久,他才低声道:“外面……是秋天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是,大人,我们出来有五六日了,看山林景色,应是深秋。”柳青青答道。 石岳点点头,目光落在柳青青脸上,又看了看阿木、赵小山和铁柱:“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 众人一怔。 “柳姑娘……你的计划,可行,但需更谨慎。”石岳的声音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第一,绝不入村。在村外三里,寻高处观察至少半日,确认村人服饰、口音、是否有巡逻兵丁、村中气氛。第二,只接触独行的樵夫、采药人,最好是老人或妇人,避开青壮男子。第三,只说‘山洪冲散,长辈重伤’,绝口不提‘安阳’、‘墟’、‘地宫’等任何可能引人生疑的字眼。换取物品,以物易物,不露财,不多言。打听消息,只问此地地名、所属州县、年号,以及附近是否有较大城镇、医馆或药铺,其他一概不问。” 他每说一条,柳青青就认真点头记下。石岳的补充,比她想的更加周密老辣。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石岳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看向阿木和赵小山,“无论听到什么消息,看到什么景象,无论……是关于我的,还是关于安阳城的,记住,不要相信任何未经证实的话,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情绪。你们只是逃难的山民子弟,外界的一切,与你们无关。拿到需要的东西,立刻返回,不要停留,不要好奇。” 阿木和赵小山被他目光所慑,重重点头:“是,大人!我们记住了!” 石岳这才微微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虽重伤,但灵觉尚存一丝。明日你们下山,我会尽力维持一丝清明,若感应到你们有性命之危,我会……设法示警。但此距颇远,未必有效,一切还需靠你们自己机变。” “大 人……”柳青青眼圈微红。石岳都这般模样了,还在为他们思虑周全,甚至不惜可能加重伤势来为他们预警。 “无妨。”石岳摇摇头,目光投向洞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前尘旧事,恩怨是非,于我如今,已如过眼云烟。眼下,活下去,带你们活下去,才是唯一要紧之事。” 他这句话,像是对柳青青他们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安阳城的倾轧,流放的屈辱,地宫中的绝境与传承……一切的一切,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唯有身边这几张在绝境中依旧不离不弃、并肩血战过的脸庞,和那传承自上古、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守护”之念,愈发清晰,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薪火已接,责任在肩。前路再难,亦需前行。 “明日,一切小心。”石岳最后叮嘱了一句,便再次闭上眼睛,沉入那缓慢修复的深眠之中。眉心的灰白印记,在篝火映照下,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光晕。 柳青青等人默默守了一会儿,将石岳的叮嘱反复咀嚼牢记。 夜色渐深,山风更冷。 明日,他们将第一次主动接触这个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是福是祸,是正是邪,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 无人知晓。 但这一步,必须迈出。 为了生存,也为了,那缕未曾熄灭的薪火。 第508章 村外窥探人心难测 晨光熹微,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和草木清冷的露水气息。 柳青青、阿木、赵小山三人已准备停当。他们换上了相对最完整、但依旧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和手上都涂了些泥灰和草汁,掩盖原本的肤色,也遮掩了几分过于清秀的眉眼。阿木背上背着一只用藤蔓捆好的、处理干净的獐子,赵小山则提着两只野兔。柳青青的怀里,揣着几块从地宫带出的、品质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类似“烈阳石”碎片的红色晶石,以及一小包晒干的、有止血效用的草药,这是他们打算用来交换的物品。 “铁柱大哥,大人就拜托你了。”柳青青再次叮嘱,“我们最迟后天日落前一定回来。若有意外……你就带着大人,向西北深山里撤,不要等我们。” 铁柱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胸膛:“放心,有我在!” 他又看向阿木和赵小山,粗声道:“你们两个小子,机灵点,听青青的话,别逞能!” “知道了,铁柱叔!”阿木和小山应道。 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石岳,柳青青深吸一口气,转身带着两人,沿着之前探出的一条相对平缓的小径,向山下走去。 山路难行,尤其是对三个半大孩子而言。好在有之前几日探索的经验,他们走得很小心,尽量避开陡峭和可能潜藏危险的地方。柳青青走在最前,手中握着一根探路的木棍,阿木和小山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日头渐高,雾气散尽。他们已能远远望见下方山谷中那片屋舍聚集的村落。村子的规模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土石结构,屋顶铺着茅草或灰瓦,看起来颇为古朴。村外是开垦出的田地,阡陌纵横,深秋时节,大多已收割完毕,只留下短短的茬子和散落的草垛。一条小溪从村旁蜿蜒流过。 隔着两三里远,柳青青便示意停下。他们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按照石岳的嘱咐,开始观察。 首先是服饰。远远看去,村中走动的人影,穿着多是灰、褐、蓝等深色粗布短打,样式与大玄寻常百姓无异,并无特殊标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稍整齐长衫的,似乎是村中长者或有些身份的人。 其次是口音。距离尚远,听不真切,但偶尔顺风飘来几句隐约的吆喝或交谈,发音虽然有些地方腔调,但大致还能听懂,应是官话变种,并非难以沟通的方言。 再看村中气氛。时近正午,有炊烟袅袅升起,田间地头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劳作,孩童在村口空地上玩耍嬉戏, 看起来宁静寻常。村口并未看到巡逻的兵丁,村内似乎也没有特别高大的建筑或明显的防御工事。 观察了约莫一个时辰,未发现任何异常。既无凶神恶煞的巡逻队,也无愁云惨淡的压抑气氛,与安阳城外那些饱受墟兽威胁、风声鹤唳的村镇截然不同。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村。”阿木小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 “别大意。”柳青青低声道,“再看一会儿。找找看有没有独行的樵夫或采药人。”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他们看到一个人影,背着个大竹篓,手里拿着柴刀,从村子另一侧的山坡上走了下来,看样子是砍柴归来。那人身形有些佝偻,走得不快,似乎是个老人。 “机会。”柳青青眼睛一亮,“等他走近些,我们从侧面绕过去,假装从那边山里出来,正好‘偶遇’。” 三人悄悄从灌木丛后撤出,绕了一段路,从一片小树林钻出,正好“迎面”遇上了那位砍柴的老者。 老者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但眼神还算清亮。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裤腿扎着,脚下一双破旧的草鞋。看到突然从林子里钻出三个衣衫褴褛、脸上脏污的半大孩子,老者明显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柳青青连忙上前一步,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脸上挤出几分惊慌和恳切,用带着些许安阳口音(刻意模仿但不太像本地腔)的官话说道:“老丈,对不住,惊扰您了。我们……我们是山里猎户家的孩子,前些日子山洪暴发,冲垮了屋子,阿爹为了护着我们被石头砸成重伤,现在山里躺着,阿娘和弟弟妹妹也失散了……我们没法子,只好出来,想用打到的猎物,跟村里人换点伤药和吃的……”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哽咽,显得十分可怜。阿木和赵小山也配合地低下头,露出惶然无助的神情。 老者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他看了看阿木背上的獐子和赵小山手里的野兔,又看了看三个孩子破烂的衣衫和脸上的泥污,叹了口气:“造孽哟……这年头,山里也不太平。你们是哪个山头下来的?” 柳青青心里一紧,面上却更显凄惶:“我们……我们也说不清,跟着阿爹打猎,走得深了,山洪一来,什么都乱了,只记得是在西边那片大山里……”她含糊地指了一下他们来时的方向。 老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是绵延的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又叹了口气 :“西边啊……那是老林子了,你们能活着出来,算运气了。你阿爹伤得重不重?” “很重,一直昏迷着,身上好多伤……”柳青青抹了抹眼泪,“老丈,您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们,村里有没有郎中?或者,哪里能换到好点的伤药?我们愿意用这獐子和兔子换!” 老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肥硕的獐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又摇了摇头:“村里原来倒是有个老郎中,前年过世了,他儿子学了点皮毛,治个头疼脑热还行,重伤……怕是不顶用。伤药倒是有些寻常的止血散、金疮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镇上铺子里帮工,上次回来带了些,你们若要,我可以匀点给你们。至于吃的……这獐子肉倒是稀罕,村里杀猪的王屠户或许愿意要,能给些粮食和盐。” 柳青青心中一喜,有药就好,哪怕是寻常的,也比没有强。她连忙道谢:“多谢老丈!多谢老丈!那……那能换多少药?这獐子和兔子,能换多少粮食?” 老者盘算了一下:“你那獐子挺肥,收拾得也干净,王屠户应该能给个三五十斤粗粮,再加点盐巴。兔子小点,换不了多少。至于伤药……我那药也不多,匀你们两小包止血散,一包金疮药,你看如何?” 这个价码显然压得有些低,但柳青青此刻只求稳妥,连忙点头:“行!行!多谢老丈!只是……我们阿爹急需用药,能不能先给我们药?我们跟您去拿,然后您再带我们去找王屠户换粮食?” 老者想了想,点头道:“也行。我家就在村东头,离这儿不远。你们跟我来吧,小心点,别惊扰了旁人。”说着,便转身带着三人向村子边缘走去。 老者家在村子最东头,靠近山脚,是一间孤零零的、有些破旧的土坯房,院子用篱笆简单围着。院子里堆着柴火,晾着些野菜。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拿药。”老者说着,进了屋。 柳青青三人等在院子里,悄悄打量着周围。这处人家确实偏僻,附近没有其他住户,倒也符合他们“不想惊扰旁人”的期望。 很快,老者拿着三个小油纸包出来,递给柳青青:“喏,两包止血散,一包金疮药,省着点用。这药止血生肌还行,但若是内伤重了,怕是不济事。” 柳青青接过,小心收好,连声道谢。又将獐子和兔子交给老者。 老者提着猎物,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王屠户家。不过说好了,换了粮食,你们拿了就赶紧走,别再在村里逗留。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柳 青青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疑惑害怕的神色:“老丈,村里……是有什么事儿吗?” 老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倒不是村里有事。是外面……听说北边不太平,好像有流寇作乱,还有人说……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深山老林里出没。前些日子,县里还派了人来打听,问有没有见过生面孔,特别是受了伤的。你们这样子……唉,总之拿了东西快走吧,别惹麻烦。” 北边流寇?不干净的东西?县里打听生面孔、受伤的人? 柳青青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北边流寇,可能指的是安阳城方向溃散的兵匪或真正的乱民?“不干净的东西”,会不会是“墟”或者墟兽?县里打听受伤的生面孔……难道是追捕石岳大人?还是说,是地宫塌陷或“墟”力泄露,引起了官府注意? 她不敢深问,怕引起怀疑,只是做出更加害怕的样子,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拿了东西就走,绝不给老丈您添麻烦。” 老者带着他们,绕到村子另一侧,来到一户院墙较高、门口挂着半扇猪肉的人家。王屠户是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院子里磨刀。看到老者带来的獐子,眼睛一亮,起身接过,掂量了几下,又看了看那两只兔子。 “老栓头,这獐子不错,哪弄的?”王屠户瓮声瓮气地问。 “山里捡的,这几个孩子运气好。”老者含糊道,“他们家里遭了灾,想换点粮食和盐。你看能给多少?” 王屠户打量了一下柳青青三人,目光在柳青青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移开,爽快道:“这獐子肉肥,皮也完整,算五十斤糙米,再加两斤粗盐。兔子小,算添头。怎么样?” 这个价码比老者说的还高些。柳青青连忙点头:“多谢王大叔!” 交易很快完成。王屠户从屋里称了五十斤用麻袋装好的糙米,又拿了一小罐粗盐。老者帮他们找了个破旧的背篓,将米和盐装好。柳青青将一块最小的红色晶石碎片悄悄塞给老者,作为额外的感谢。老者推辞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下了,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 “赶紧走吧,趁天还亮,回山里小心点。”老者再次叮嘱。 柳青青三人千恩万谢,背上沉甸甸的米盐,快步离开了村子,重新钻入山林。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无人跟踪,三人才在一处隐蔽的溪流边停下,大口喘气。 “青青姐,那老丈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阿木心有余悸,“县里在打听受伤的生面孔?难 道是……” “不一定是指大人。”柳青青打断他,但眉头紧锁,“也可能是地宫塌陷的动静惊动了官府,或者……是‘墟’力泄露的迹象被人察觉。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回去,把东西和消息带给大人和铁柱叔。” 她看了一眼背篓里的粮食和盐,又摸了摸怀里的伤药。东西是换到了,但心头的不安,却比来时更重。 那王屠户最后打量她的眼神,虽然只是一瞬,却让她感到一丝不舒服。还有老者口中“不干净的东西”和县里的盘查…… 这片看似宁静的山野,底下恐怕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他们必须更加小心了。 “走,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回去!” 三人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来之不易的物资,向着深山中的临时营地,疾行而去。 第509章 风声鹤唳暗夜惊魂 暮色四合,山林间光线迅速黯淡下来。晚风带来刺骨的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低语。 柳青青三人背着沉重的米盐,沿着原路疾行。心中揣着老者透露的消息和那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脚下丝毫不敢停歇。山路崎岖,三人又饥又渴,身上旧伤未愈,新添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求生的本能和营地里重伤石岳的牵挂,支撑着他们咬牙坚持。 终于,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前,他们看到了那处被伪装过的平台。篝火未燃,一片寂静。 “铁柱叔!我们回来了!”阿木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心中却莫名一紧。按照约定,铁柱应该守在洞口附近警戒才对。 平台上一片漆黑,无人应答。 “不对劲。”柳青青心头猛跳,放下背篓,抽出削尖的木棍,示意阿木和小山警戒两侧,自己则小心地摸向岩壁下的“窝棚”。 窝棚里,借着透入的微弱星光,她看到铁柱靠坐在岩壁下,头颅低垂,似乎睡着了。但呼吸……过于微弱。 “铁柱叔?”柳青青心中一沉,伸手去探他鼻息。 手指刚触及皮肤,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又归于沉寂。柳青青这才发现,他胸口包扎的地方,布条颜色深了一块,隐隐有新的血渍!而且,他的脸色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 “铁柱!你怎么了?大人呢?”柳青青急声问道,目光扫向窝棚内另一侧。石岳原本躺卧的地方,只余一堆干草,人不见了! “咳咳……”铁柱艰难地抬起头,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极度的疲惫,还带着一丝后怕,“青……青青……你们……回来了……” “大人呢?!”柳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人……没事……”铁柱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下午……你们走后……不久……我感应到……山下方向……有……好几股……陌生的……气息……在靠近……不是普通……樵夫……脚步……很沉……很齐……” “官府的人?还是……流寇?”阿木也凑了过来,脸色发白。 “不……知道……”铁柱摇头,“但……来者不善……我怕……暴露营地……想把……他们……引开……” 原来,下午时分,铁柱在修炼《地元养身诀》感应地气时,察觉到了数里外山道上,有七八个人正快速向这片山林靠近。这些人步伐沉稳有力,行进间隐隐有章法,绝非普通山民或樵夫。铁柱立刻警觉,担 心是县里盘查的差役,或者更糟的、老者口中“北边的流寇”。 营地位置虽然隐蔽,但若是对方有擅长追踪的好手,或者进行拉网式搜索,未必不能发现。石岳重伤昏迷,毫无自保之力。铁柱当机立断,决定主动出击,将这些人引开。 他先是将石岳挪到窝棚最深处、一堆特意垒起的乱石后面,用干草和苔藓仔细遮掩好,确保不露丝毫痕迹。然后,他自己带着几块碎石,故意在营地外围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制造了一些轻微响动,并留下一点似是而非的痕迹,随后迅速向西北方向更深的山林潜去。 “我……故意……弄出点动静……他们……果然……被引过来了……”铁柱咳嗽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追了……我……小半个时辰……在……一处山崖边……差点……被堵住……我拼着……挨了一刀……跳下崖坡……滚进……灌木丛……才……甩脱……绕了……大圈子……天黑……才……摸回来……”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新伤,那是搏斗时被对方的刀锋划过的痕迹,虽然不深,但在原本就未痊愈的内伤上,无疑是雪上加霜。 “铁柱叔!”赵小山的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我……命硬……死不了……”铁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随即急切地问道,“你们……怎么样?换到……东西了吗?山下……什么情况?” 柳青青强忍心酸和愤怒,快速将山下见闻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老者的警告和王屠户那让她不安的眼神。 “县里在查受伤的生面孔……”铁柱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我们……可能……真的被盯上了。我引开的那伙人……说不定……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大概在这片山里?”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刚看到一丝生存的希望,转眼间又被更深的危机笼罩。 “先不说这些。”柳青青强迫自己冷静,“铁柱叔,你的伤必须立刻处理。阿木,生火,小心别让火光太明显。小山,把伤药和水拿来。” 在微弱的、被刻意遮挡的火光下,柳青青用换来的清水和伤药,重新为铁柱清洗、包扎伤口。新换的金疮药和止血散效果确实比之前的草药好一些,血很快止住。她又喂铁柱喝了些温水,吃了点随身带的干肉。 处理完铁柱,她立刻来到那堆乱石后,小心拨开干草和苔藓。石岳依旧静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似乎并未被下午的惊扰影响。柳青青稍稍松了口气,小心地喂他喝了点水,检 查了一遍伤口。 “大人这里暂时没事。”柳青青回到火边,低声道,“铁柱叔,你确定甩掉他们了?有没有可能被跟踪?” 铁柱闭目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我跳崖后……他们……在崖上……搜寻了一阵……天黑……林密……他们应该……没找到……我绕的圈子……很大……痕迹……也处理过……除非……他们有……追踪的……妖兽……或者……修士……否则……追不上。” 修士……这个词让柳青青心头一跳。如果真是官府追捕,派出低阶修士或擅长追踪的武者,并非不可能。 “不管怎样,这里不能再待了。”柳青青做出了决定,“铁柱叔你伤势加重,需要静养。大人更是如此。但此地已经可能暴露,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往哪走?”阿木问道,“回地宫那边肯定不行。往更深的山里去?可那里……” “西北。”柳青青指向远处月光下隐约可见的、连绵的雪峰,“老者说北边有流寇作乱,我们往西北深山里走,一来避开可能的追捕,二来……更荒僻的地方,或许反而更安全。而且,铁柱叔之前修炼时,不是说西北方向地气更显沉凝厚重吗?或许对大人和铁柱叔的恢复也有好处。”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深入未知的、可能更寒冷的雪山区域,食物、水源、御寒都将成为更大的难题。但他们别无选择。 “我同意。”铁柱挣扎着坐直身体,“留在这里……是等死。往深山……走……还有……一线生机。” 阿木和赵小山也用力点头。 “好,那我们今夜就动身。”柳青青道,“趁着夜色掩护,立刻转移。阿木,小山,你们把粮食和盐分装一下,尽量轻装,但必需品必须带上。铁柱叔,你还能走吗?” “能!”铁柱咬牙道,扶着岩壁站了起来,虽然身形摇晃,但眼神坚定。 柳青青则小心地将石岳背起。石岳的身体比之前更轻了,仿佛只剩下骨架,这让她心头刺痛,但动作却无比轻柔而稳定。 片刻后,四人(一人昏迷)熄灭篝火,仔细掩盖了所有生活痕迹,背着有限的物资,搀扶着伤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仅仅待了数日的临时营地,向着西北方向,那更深的、被月光勾勒出冰冷轮廓的群山,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平台附近。 为首一人,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如鹰,在黑暗中扫 视着营地残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未完全熄灭的灰烬,又仔细看了看地面被匆忙掩盖的痕迹,以及窝棚内石岳曾躺卧过的干草堆。 “人刚走不久,不超过两个时辰。”他低声道,声音冰冷,“分了两路?不,是有人受伤被背着走的痕迹。方向……西北。” 旁边一人道:“头儿,追吗?天黑林密,不好跟。” 为首者站起身,望向西北方那黑沉沉的群山轮廓,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的任务是确认‘目标’是否在这一带出现,并判断其状态。现在看来,目标重伤属实,且身边有随从,但数量不多,战力有限。他们选择逃往雪山绝地,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把消息传回去。‘罪裔’石岳,重伤逃入北邙雪山,生死未卜。另外……查一下今天山下村子,有没有异常交易,特别是……跟几个半大孩子有关的。” “是!” 黑影们迅速散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呼啸,如同亡魂的呜咽。 更深、更冷、更未知的绝地,在等待着那几个伤痕累累、却依然挣扎求生的身影。 而远处安阳城的方向,以及这片看似平静山野背后,似乎有更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蔓延。 第510章 雪域绝途生死一线 夜,深沉如墨。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离开临时营地后,柳青青四人(背着昏迷的石岳)连夜向西北方向跋涉。起初尚有些低矮的灌木和林木可以勉强遮风,地势也相对平缓。但随着不断深入,林木越发稀疏,脚下渐渐被碎石和冻土取代,气温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铁柱的伤势在寒冷和跋涉中恶化,胸口新包扎的布条再次被渗出的血水浸透,冻结成暗红色的硬块。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不敢有丝毫停顿。阿木和赵小山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两人的小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但眼神依旧倔强。 柳青青背着石岳,感觉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不知是石岳的身体真的在变沉,还是她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如同无数细针扎进骨头缝里。她只能不断地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迈动灌了铅似的双腿。 “青青……姐……歇……歇会儿吧……”阿木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几乎被吹散。 柳青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笼罩了来路,也遮蔽了可能存在的追踪者。但她心中那股不安并未散去。停下,就意味着在寒冷中迅速失温,意味着给可能的追兵更多时间。 “不能停!”她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再往前走一段,找个……背风的地方……” 然而,越往前,风越大。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和呼啸的风声。 又坚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柳青青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几乎要一头栽倒时,走在前面的赵小山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脚下踩空,连同搀扶的铁柱一起,滚下一个陡坡! “小山!铁柱叔!”柳青青和阿木惊呼,连忙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坡。 坡下是一个不大的凹地,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岩壁,风势在这里稍减。铁柱和赵小山摔在一处,铁柱闷哼一声,似乎撞到了伤处,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昏厥。赵小山则捂着脚踝,疼得直抽冷气。 柳青青放下石岳,扑到铁柱身边检查。还好,没有新增明显外伤,但内伤似乎因剧烈震荡加重了,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她又去看赵小山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显然扭伤了。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路是更加酷寒的未知雪山,身后可能有追兵,四人中两人重伤(石岳、铁柱),一人扭伤(小山),唯一还算行动自如 的阿木也已筋疲力尽。食物所剩无几,御寒衣物几乎没有,天还在下雪…… “青青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赵小山看着自己肿起的脚踝,又看看气息奄奄的铁柱和昏迷不醒的石岳,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滚落。 阿木也一屁股坐倒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柳青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从地宫绝境中挣扎出来,换来了短暂的喘息,却又一头撞入这更残酷的冰雪绝地? 不!不能放弃!大人还没醒!铁柱叔还在硬撑!阿木和小山还这么小! 她猛地抬手,狠狠抹去脸上冰冷的血水和泪水,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 “死?没那么容易!”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阿木,你力气大,去岩壁那边看看,有没有裂缝或者凹洞,哪怕只能容身也好!小山,把你的脚固定一下,用布条缠紧!铁柱叔,你坚持住,别睡!” 她快速下达指令,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仿佛带着一种魔力,驱散了阿木和赵小山心头的一部分绝望。 阿木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到岩壁下,用手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摸索。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也许是先辈的意志真的在冥冥中庇佑,在靠近地面的位置,他居然真的摸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约莫半人高的洞口! “青青姐!这里!有个洞!”阿木惊喜地喊道。 柳青青精神一振,立刻和阿木一起,奋力扒开洞口的积雪。洞口不大,但向里延伸,似乎内部空间尚可。最重要的是,它背风,能挡住大部分风雪! “快!先把大人和铁柱叔挪进去!”柳青青当机立断。 四人齐心协力,先将昏迷的石岳小心地抬进洞内深处,又将几乎虚脱的铁柱搀扶进去。赵小山也咬牙爬了进去。最后,柳青青和阿木将所剩无几的行李(主要是那袋糙米和盐,以及换来的伤药)拖进洞里,又用积雪和石块,尽可能地将洞口堵小,只留一丝缝隙通气。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比之外面刺骨的寒风和飞雪,这里已是天堂。空气虽然冰冷,却相对静止。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没有积雪。 柳青青摸索着,从行李中找出最后几根浸了油脂的藤条(准备用来生火,但所剩无几),用火石费力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穴。 洞穴不大,深 约一丈,宽约五六尺,高也仅容人弯腰站立。但容纳他们五人,勉强足够。洞壁是坚固的岩石,顶部也没有裂缝,看起来还算安全。 有了相对安稳的落脚点,柳青青立刻开始处理伤势。她先检查石岳,确认他呼吸和脉搏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且身上没有新增冻伤。然后重点处理铁柱,用最后的清水和伤药,重新包扎他胸前的伤口。又帮赵小山固定扭伤的脚踝。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休息。 “阿木,把米袋打开,抓两把米出来。小山,你伤的是脚,手还能动,用那个小陶罐(从地宫带出,一直小心保管),装点雪,放在火边慢慢烤化,等水开了,把米放进去煮粥。多煮一会儿,煮烂点,大家都要吃,尤其是铁柱叔和大人。” 食物是最后的底气,必须立刻补充热量,否则不等追兵或严寒,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阿木和赵小山连忙照做。很快,小小的陶罐在微火上冒出热气,米香混合着烟火气,在冰冷的洞穴中弥漫开来。这味道,此刻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粥煮得很慢,很稀。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碗滚烫的、带着米香的糊糊。铁柱被柳青青一勺勺喂下,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石岳依旧无法吞咽,柳青青只能小心地将温热的米汤,一点点滴入他口中。 热食下肚,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绝望的情绪也稍稍被驱散。 “青青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阿木喝完最后一口粥,舔了舔陶罐边缘,低声问道。 柳青青看着跳跃的微弱火光,沉默片刻。洞外寒风呼啸,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等。”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等天亮,等雪停,等铁柱叔和小山的伤势稳定一些,也等……”她看了一眼石岳,“等大人醒来,或者……情况有变。” 她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在风雪中继续前行,无异于自杀。这个山洞虽然简陋,却是眼下唯一的庇护所。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体力,也需要时间观察外界情况。 “可是……追兵……”赵小山担忧道。 “如果他们真的追来,这么大的风雪,追踪痕迹也会被掩盖。而且……”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果他们真的敢追进这种绝地,这山洞易守难攻,我们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阿木,把我们的‘家伙’都准备好,放在顺手的地方。” 所谓的“家伙”,不过是几根削 尖的木棍,两块边缘锋利的晶石碎片,以及从地宫带出的、仅剩的几块烈阳石碎片(虽然能量微弱,但或许能起到干扰或突然袭击的作用)。 布置好警戒,柳青青安排阿木值守上半夜,自己则抓紧时间,靠在石壁边闭目休息。她必须尽快恢复一些精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后半夜,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洞口缝隙处甚至结起了薄冰。柳青青替换下阿木值守,她将最后一点能燃烧的藤条小心添入火中,让火焰维持着豆大的光晕。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柳青青也感到眼皮沉重,意识有些模糊时,她忽然感觉到,身边石岳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俯身看去。 只见石岳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眉心那点灰白印记,在黑暗中,竟然再次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稳定的光芒! 不仅如此,柳青青隐约感觉到,石岳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灼热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流转。那股力量所过之处,他苍白皮肤下的青紫色冻伤痕迹,似乎都淡化了一分! “大人……”柳青青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是那股暗金色的力量?还是混沌碎片的影响?亦或是……这绝境中的严寒与生死危机,反而刺激了他体内某种潜藏的本能?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是好迹象! 石岳的睫毛再次颤动,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醒来,但呼吸的节奏,似乎变得更加悠长、深沉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希望,如同这冰窟中微弱的火苗,虽然摇曳,却顽强地燃烧着。 柳青青轻轻握住石岳冰凉的手,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恢复了一点的玄元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渡入他体内,试图助他一臂之力。 “大人,坚持住……一定要醒过来……” 洞外,风雪未歇,长夜漫漫。 洞内,微光摇曳,生机暗藏。 绝地求生,每一步都是与死神的拔河。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小小的、被风雪包围的洞穴中,生命的火种,还未熄灭。 第511章 冰窟微光薪火苏醒 石岳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中沉浮。 意识如同破碎的冰晶,散落在冻僵的躯壳深处,时而聚拢一丝,感受到刺骨的严寒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时而又被无边的疲惫与混沌吞噬。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某种残存的、超越五感的本能,让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 是风,狂暴、冰冷,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寒意。 是雪,细密、无声,却能将万物掩埋、冻结。 还有……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执着的暖意。那暖意并非来自火焰,而是一种温润、坚韧、带着熟悉气息的生命能量,正以极其缓慢、小心翼翼的方式,试图渗入他冰冷的经脉,为他抵御严寒,带来一丝生机。 是柳青青的玄元之力。虽然微弱,却纯净,带着不放弃的守护意志。 这丝暖意,如同投入冰海中的一颗火星,微弱,却瞬间点燃了石岳体内近乎死寂的某个角落! 嗡…… 眉心深处,那点沉寂了许久的灰白印记,骤然一震!仿佛从最深沉的冬眠中被惊醒,爆发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闪烁的、明亮而稳定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照亮外界,而是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石岳体内近乎干涸、破碎、被严寒冻结的每一寸角落! 丹田处,那缕近乎消散的暗金色光芒,在这灰白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猛地活跃起来!不再是之前那般缓慢、滞涩的流转,而是以一种狂暴、却暗含某种古老韵律的方式,疯狂冲刷着受损的经脉,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毒! 混沌碎片依旧沉寂,但在暗金色光芒与灰白印记共鸣的瞬间,石岳仿佛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无尽遥远时空的、满足的叹息。随即,一丝微不可察、却异常精纯的混沌气息,从碎片中分离,融入那奔流的暗金色光芒之中。 暗金、灰白、混沌……三股性质迥异、层次极高的力量,在石岳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内,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与共鸣!它们共同对抗着外界的严寒和体内的死寂,修复着破损的根基,唤醒着沉睡的生机。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刺,有寒冰与烈火在脏腑中交替肆虐。石岳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剧烈的痛苦和力量冲击得粉碎。 但每当意识即将沉沦时,那来自外界的、柳青青传递的微暖,和眉心灰白印记中传来的、那股源自上古“薪火”传承的 、不屈、守护、向死而生的磅礴意志,便会牢牢地锚定他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死……” “还……有……人……在……等……” “薪……火……未……绝……” 破碎的意念,在灵魂深处无声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体内的痛苦浪潮终于开始平复,肆虐的力量逐渐变得驯服、有序。破碎的经脉被暗金色光芒粗暴地“焊接”起来,虽然布满裂痕,异常脆弱,但终究是重新贯通了。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在灰白印记的稳固和混沌气息的滋养下,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最显着的变化,是寒意。那侵入骨髓、几乎将他灵魂都冻结的酷寒,被体内新生的、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暗金色力量,缓缓逼出、炼化、吸收!仿佛他的身体,开始适应,甚至……能汲取这极端环境中的某种力量。 “呃……” 一声沙哑、干涩、几乎不似人声的呻吟,从石岳喉咙深处溢出。 紧接着,他的睫毛剧烈颤抖,眼皮下眼球快速转动。然后,在柳青青惊喜交加、几乎窒息的注视下,石岳的双眼,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睁了开来。 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涣散、茫然和极度的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更加深沉、更加锐利、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后淬火重生的冷静与坚韧。瞳孔深处,暗金色的碎芒与灰白的微光交织,偶尔有一丝混沌的虚影掠过,让他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更添了几分神秘与沧桑。 “大……大人?!”柳青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又被她狠狠擦去,生怕看不真切。 阿木、赵小山和铁柱也全都被惊醒,挣扎着凑过来,看着睁开眼的石岳,脸上写满了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石岳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一张脸庞。柳青青的憔悴与坚持,阿木和小山的担忧与希冀,铁柱的虚弱与欣慰。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柳青青依旧握着他手、传递着微薄玄元之力的手上。 “辛苦……你了。”石岳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不再断断续续,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的力量感。 柳青青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汹涌而出,却拼命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石岳尝试动了一下 手指,反手,轻轻握了握柳青青的手。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柳青青浑身一颤,哭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 “我……昏迷了……多久?”石岳问道,目光看向洞口缝隙外依旧昏暗的天色。 “从地宫出来,大概……六七日了。昨晚风雪太大,我们找到这个山洞躲藏。”柳青青努力平复情绪,快速说道。 石岳点点头,又看向铁柱胸前的血迹和赵小山肿起的脚踝:“你们……伤势如何?” “我没事,皮外伤!”铁柱抢先道,尽管脸色依旧难看。 “我……我也没事,扭了一下,青青姐帮我固定好了。”赵小山也连忙说。 石岳没有再问,他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自身的状况,又通过那与混沌屏障若有若无的联系,以及眉心印记对地脉的微弱感应,大致了解了外界的环境和他们的处境。 严寒,绝地,追兵可能,物资匮乏,人人带伤。 依旧是绝境。但,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他重新睁眼,看向那堆即将熄灭的篝火,又看向所剩无几的米袋和陶罐。 “阿木,把剩下的米,全部煮了。大家吃饱。”石岳平静地下达了醒来后的第一个指令。 “全部?”阿木一愣。 “对,全部。”石岳的语气不容置疑,“吃饱,才有力气。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走更远的路。” 他没有解释,但柳青青等人却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不同以往的、令人心安的底气。 阿木不再犹豫,立刻将最后一点糙米倒进陶罐,添雪化水,小心地煮了起来。 在等待粥熟的过程中,石岳让柳青青扶着他,慢慢坐起身。每动一下,全身都像要散架般疼痛,尤其是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承受,适应着这具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依旧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谨慎地,调动丹田内那缕新生的暗金色力量。力量如丝,微弱却异常凝实,流转时,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不仅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意,甚至开始自发地吸收洞穴中那稀薄天地灵气,以及……从洞口缝隙渗入的、冰雪中的某种极寒精粹! 虽然吸收的速度慢得可怜,转化效率也极低,但这意味着,他在这酷寒绝地中,拥有了持续恢复、甚至修炼的可能!而且,他感觉到,这新生的力量,似乎对“寒”、“冰”属性的灵气和环境,有着特殊的亲和力与适应性。 是混沌碎片的影响?还是“薪火”传承在绝境中的某种变异?亦或是他自身体质在连番生死蜕变后,产生的新变化? 石岳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绝境中最大的好消息。 “大人,粥好了。”阿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陶罐里,是粘稠的、散发着最后米香的热粥。份量不多,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份。 石岳接过柳青青递来的、用半边陶片充当的碗,慢慢喝下。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久违的饱腹感和暖意。他喝得很慢,很仔细,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最基础的生命能量,被身体贪婪地吸收。 喝完粥,他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石岳放下陶片,说道。 “现在?大人,您的身体……”柳青青担忧道。 “无妨。能动。”石岳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摇晃,需要扶着岩壁,但确是站了起来。他看向洞口,“风雪小了。此地不宜久留。追兵未必会因风雪放弃,我们也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侥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伤。但停下来,只有冻死,或者等来敌人。往前走,或许还有生机。我既然醒了,就不会再让你们独自承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彷徨的力量。 柳青青看着石岳虽然虚弱、却挺得笔直的脊梁,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锐利光芒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和绝望,也悄然散去。 大人醒了。真正的醒了。带着某种蜕变后的、更加深沉强大的气息醒了。 这就够了。 “是,大人!”柳青青第一个响应,开始麻利地收拾所剩无几的行李。 阿木、赵小山和铁柱也挣扎着站起,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很快,五人再次踏出洞穴。风雪果然小了许多,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天色依旧阴沉,但能见度好了不少。 石岳拒绝了柳青青的搀扶,示意她照顾铁柱和小山。他独自走在最前面,步伐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下,脚下松软的雪地,似乎都变得坚实了一分,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为他铺路。他眉心灰白印记微微闪烁,与脚下大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指引着方向,避开可能的深雪陷坑和冰裂隙。 他走的方向,并非盲目深入雪山,而是沿着一条隐约的、地势相对和缓、且有稀疏耐寒植物生长的脊线,向着西北偏西的方向前进。那个方向,给他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危险与机遇的直 觉感应。 柳青青等人跟在后面,看着石岳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盏在冰雪绝地中重新点亮、指引前路的微光。 薪火苏醒,绝地亦可行。 前路依旧艰险莫测,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盲目的流亡者。 第512章 雪岭险途危机暗伏 风雪虽弱,寒意依旧刺骨。 石岳走在队伍最前,脚下踩过松软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他步履缓慢,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丈量,避开积雪下可能隐藏的碎石和冰隙。眉心那点灰白印记散发出的微光,不仅为他驱散着刺骨的严寒,更隐隐与脚下的大地脉络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指引着相对安全的方向。 这条沿着山脊的路径,并非坦途。地势起伏,时有陡坡和裸露的嶙峋怪石。耐寒的矮小灌木和地衣苔藓,在积雪中顽强地露出一点灰绿或暗红的颜色,成了这片死寂白茫中唯一的生机点缀,也证明了这条路径或许曾有生命活动——无论是动物,还是人。 柳青青搀扶着铁柱,阿木则搀着脚踝依旧肿痛的赵小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石岳身后。四人皆疲惫不堪,呼吸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体力正被严寒和伤痛迅速消耗。但看着前方那个虽然虚弱、却仿佛永不倒下的背影,他们心中便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咬紧牙关,不肯掉队。 “大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阿木喘着粗气,小声对身边的赵小山说。 赵小山也望着石岳的背影,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敬畏:“嗯……感觉……更稳了。好像……这风雪……都绕着他走似的。” 他们说不清那种变化具体是什么,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仿佛石岳醒来后,身上多了一层无形的、与这酷寒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的气场。他依旧伤重,依旧虚弱,但那种虚弱之下透出的坚韧与掌控感,却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队伍沉默前行,只有风雪声和粗重的喘息。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山脊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平台。平台一侧是陡峭的雪坡,另一侧则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冰壁,冰壁下方,隐约可见一个被巨大冰棱半掩的黑黢黢洞口。 洞口不大,但明显是天然形成,或许是被冰川运动侵蚀出的冰窟。 石岳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和周围环境。冰壁陡峭,洞口隐蔽,位置易守难攻,是个极佳的临时避难所。 “今晚……在那里过夜。”石岳指向冰窟,声音平静。 “太好了……”铁柱闻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胸前的伤口在寒冷和跋涉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五人小心地滑下陡坡,来到冰壁下方。洞口处的冰棱犬牙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内部空间比之前那个土洞更大,也更干燥,寒气虽重,却少了刺骨的风雪。最奇妙的是,洞内深处似乎有微弱 的反光,像是冰层折射了外界的天光。 “生火,休息。”石岳简单吩咐,自己则走到冰窟最深处,靠着一处相对平滑的冰壁坐下,闭上眼,开始缓慢调息。 这次,他主动引导着体内那缕新生的、带着混沌气息的暗金色力量,按照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轨迹缓缓流转。这并非《玄元锻体诀》,也不是他已知的任何功法,倒更像是……一种源自混沌碎片烙印的、或者是他自身力量在绝境中自我演化出的本能行功路线。 力量流转间,冰窟中那无处不在的寒气,似乎被无形地牵引、吸纳,融入他的经脉,经过那股特殊力量的炼化,化作一丝丝精纯的、带着冰冷属性的能量,滋养着他破损的根基,甚至……缓慢地强化着他的经脉和肉身对严寒的适应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冰雪绝地之间,正在建立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这里极端的环境,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了他恢复和修炼的某种特殊“资源”。 这发现,让他心中微震。若真如此,这片常人视作绝地的雪山,对他而言,或许另有一番机缘。 但他没有沉迷于此。恢复力量固然重要,但更紧迫的,是生存与安全。 他分出一缕心神,通过眉心印记,更加细致地感应着周围的地脉和冰雪之下的细微动静。 这一感应,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在距离冰窟约莫三百丈外,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凹地里,他“看”到了几处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形成的热量残留!虽然正在快速消散于严寒中,但那轮廓,分明是篝火的余烬!而且不止一处! 更让他警惕的是,在另一个方向,大约五百丈外的山脊背面,他感应到了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地脉扰动,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缓移动,并且……不止一个! 不是野兽。野兽的移动和气息不会如此有章法,也不会留下这种明显的人类篝火痕迹。 是人! 而且,很可能是追踪者! 他们并没有因为恶劣的天气放弃,反而利用了这场风雪可能带来的“猎物”藏身或减速的机会,拉近了距离,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大致方位! 寒意,比洞外的风雪更甚,瞬间爬上石岳的脊背。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正在洞口附近小心翼翼点燃最后一点燃料的柳青青四人。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石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正准备坐下休息的四人俱是一愣 。 “大人,怎么了?有危险?”柳青青立刻警觉起来,放下手中的火石。 “三百丈外,有篝火余烬。五百丈外,山脊背面,有‘东西’在靠近,不是野兽。”石岳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被盯上了。而且……对方可能不止一队人。” 篝火余烬?有东西靠近? 柳青青、阿木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昨夜的惊魂未定再次袭上心头。 “是……是追兵?”铁柱声音发颤。 “八成是。”石岳站起身,虽然依旧有些摇晃,但动作却异常果断,“此地虽隐蔽,但若被堵在里面,便是死地。趁他们尚未完成合围,我们立刻向更高、更险的雪岭深处撤。那里环境更恶劣,地形更复杂,或许能甩掉他们,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 更高、更险的雪岭深处? 那意味着更低的温度,更稀薄的空气,更陡峭的地形,更频繁的雪崩和冰裂隙危险! 但看着石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到身后可能存在的、如附骨之蛆般的追兵,众人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走!”柳青青第一个响应,立刻开始收拾刚刚拿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物品。 阿木和赵小山也咬牙站起,搀扶住铁柱。 石岳不再多言,走到洞口,仔细倾听、感应了片刻,然后指向冰窟侧后方,一条更加陡峭、几乎被冰雪完全覆盖、蜿蜒伸向更高峰峦的狭窄山脊。 “那条路。跟上,保持安静,尽可能消除痕迹。” 五人再次踏入风雪。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每个人都知道,危险不再仅仅是严寒和绝地,还有身后那些看不见、却可能随时扑上来的、带着杀意的人类追兵。 脚下的路,更加难行。积雪更深,有时没过膝盖。陡峭的坡面,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呼吸困难。 石岳依旧走在最前。他眉心印记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分,不仅为自己,也为身后的同伴,略微驱散着紧追不舍的严寒。他对脚下冰雪的感应也愈发清晰,总能找到相对坚实的落脚点,避开松软的雪窝。 但随着海拔升高,气温骤降,空气稀薄,众人的体力消耗得极快。铁柱脸色灰败,几乎是被柳青青和阿木拖着前行。赵小山每走一步,扭伤的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痛,全靠意志支撑。 更糟糕的是,石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追踪的气息,并未被 拉开距离,反而似乎……越来越近了! 对方显然也是山地追踪的好手,甚至可能……有某种辅助追踪的手段或工具! “他们……追上来了……”石岳低声道,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吹散,但其中的寒意却让柳青青等人浑身一凛。 “怎么办?大人!我们跑不过他们!”阿木的声音带着绝望。 石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路。风雪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那几股气息,正在快速穿过他们之前停留的冰窟区域,沿着他们留下的、尚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痕迹,追了上来。 距离,可能已经不足两百丈!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这样陡峭的雪岭上,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被追上,以他们疲惫伤残之躯,面对可能的精锐追兵,后果不堪设想。 石岳的目光,扫过身边气喘吁吁、面带绝望的同伴,又看向前方更加险峻、仿佛直插灰色天际的雪岭高峰,最后,落在了侧下方不远处,一处坡度极陡、覆盖着厚厚积雪、下方隐约可见巨大裂缝阴影的巨大雪坡上。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听我说。”石岳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前面那个大雪坡,看见了吗?坡度很陡,下面可能有冰裂缝或者悬崖。” 柳青青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都是一沉。那雪坡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我们……从那里下去。”石岳一字一句道。 “什……什么?!”赵小山失声惊呼,“大人,那太危险了!下面是……” “正因为危险,追兵才想不到,也不敢轻易跟下来。”石岳打断他,“这是我们唯一能甩开他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生机。” 他看向柳青青:“把剩下的烈阳石碎片,给我。” 柳青青虽然不解,但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块仅存的、能量微弱的红色晶石碎片,递给石岳。 石岳接过,握在掌心,体内那缕暗金色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晶石碎片发出微弱的红光,温度略有升高。 “阿木,小山,你们扶着铁柱叔,跟在柳姑娘后面。”石岳快速分配,“我先下。到了下面,我若示警,你们立刻卧倒,用雪掩盖口鼻。若无示警,便跟下来,记住,身体尽量后仰,用脚后跟控制速度,不要快,稳住!” “大人,您先下太危险了!”柳青青急道。 “我 必须先下。”石岳看向她,眼中是不容动摇的坚持,“有些事,只有我能做。记住我的话,跟紧。” 说完,不等众人再反对,石岳转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锁定那处陡峭的雪坡边缘,体内那缕经过混沌气息调和、对冰雪有着特殊感应的暗金色力量全力运转,护住周身要害和脆弱的经脉。 然后,他向前一跃,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雪坡下方,疾冲而去! “大人!” 柳青青的惊呼被风雪淹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翻腾的雪沫和陡峭的坡面之后。 下一刻。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呻吟的巨响,从雪坡下方传来!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雪坡上方,大片的积雪,开始松动、滑落,起初是小股雪流,随即迅速扩大、加速,形成一道汹涌的、咆哮的白色洪流,朝着坡下席卷而去! 雪崩! 石岳竟然主动引发了雪崩! “卧倒!掩住口鼻!”柳青青瞬间明白了石岳的意图,厉声吼道,同时拉着身边的铁柱,扑倒在雪坡边缘一处相对凸起的岩石后面。 阿木和赵小山也连忙照做,紧紧趴下。 白色的死亡洪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他们上方不远处轰然冲过!雪沫、冰屑、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彻底吞噬、掩埋! 天摇地动,雪雾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轰鸣才渐渐平息。 柳青青等人抖落身上的积雪,挣扎着爬起,惊魂未定地看向下方。 原本陡峭的雪坡,此刻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刮过,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岩层和狰狞的冰裂缝隙。大量的积雪堆积在坡底,形成了一座新的、混乱的雪丘。 而石岳的身影…… 不见了! “大人——!”柳青青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就要往下冲。 “等等!”阿木眼尖,忽然指着下方雪丘边缘,一处微微凸起、正在缓缓蠕动的雪堆,“那里!好像……是大人!” 第513章 雪崩险途绝地奇逢 雪崩的余威仍在肆虐,冰屑雪粉弥漫如雾,遮蔽了视线。脚下大地余震未消,发出低沉的嗡鸣。 柳青青顺着阿木所指的方向,死死盯着雪丘边缘那处微微蠕动的雪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喉咙被恐惧和希冀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终于,那雪堆猛地向上拱起,一个身影艰难地从厚重的积雪中挣扎而出,剧烈地咳嗽着,抖落满身的冰雪。 是石岳! 他还活着! “大人!”柳青青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混杂着雪水滑落脸颊。她不顾危险,就要顺着被雪崩冲刷后裸露出来的、更加陡峭湿滑的岩壁向下爬。 “别下来!”石岳嘶哑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待在原地!等我上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浑身上下裹满了冰雪,裸露的皮肤被冻得青紫,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雪崩中受了冲击。但他站得很稳,眼神锐利如昔,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后的冷冽。他环顾四周,眉心那灰白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手脚并用,开始沿着雪崩后形成的、相对坚实的雪壳和裸露的岩棱,向上攀爬。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沉稳有力,仿佛这陡峭的冰岩在他脚下,也不过是略微崎岖的道路。 柳青青三人趴在坡顶边缘,紧张地看着石岳一点点靠近。直到他布满冻伤和擦伤的手,终于抓住坡顶一块凸出的岩石,被阿木和赵小山七手八脚地拉上来,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大人!您没事吧?”柳青青声音发颤,连忙检查石岳身上的伤势。 “无碍,皮外伤。”石岳摆摆手,喘息着,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向来路,“雪崩……应该……暂时阻断了……追兵。但……未必……能完全……甩掉。”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那片被雪崩重塑的地形,尤其是雪坡底部堆积如山的雪丘和那些裸露出的、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下面……情况复杂。但……或许……有路。” “路?”铁柱捂着胸口,也凑了过来,看向下方那一片狼藉,“大人,您是说……从下面走?” “嗯。”石岳点头,指向雪坡底部,一处被雪崩冲开后露出的、黝黑深邃的冰裂缝隙,那裂缝边缘犬牙交错,深处隐隐有风声呼啸,“那裂缝……不是死路。我滑下去时……感觉到……里面有风……而且……地脉……在此……有异动。” 地脉异动?众人心头一震。石岳对地脉的感应,他们早已见识过,在地宫之中就曾数次依靠此能化险为夷。 “那我们现在……下去?”柳青青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心中打鼓。 “必须下去。”石岳语气坚定,“雪崩只能拖延一时。追兵若真是精锐,很快会找到绕路或清理通道的办法。这冰裂缝地势险恶,易守难攻,且内部情况不明,他们未必敢轻易深入。这是我们……暂时的喘息之机。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感觉……那下面,或许……有东西。” 有东西?是危险?还是……机缘? 众人面面相觑,但出于对石岳的绝对信任,以及身后追兵的压力,他们都没有提出异议。 “怎么下去?”阿木看着那陡峭湿滑、遍布冰凌的坡面,咽了口唾沫。 石岳看向柳青青:“把剩下的藤蔓,还有你们身上的布条,都解下来,接在一起。不够长,就拆衣服。” 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很快,几人将身上所有能用的、相对坚韧的藤蔓、布条、甚至柳青青撕下的一截外衣下摆,都连接起来,结成了一条约莫四五丈长的简易绳索。 石岳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让柳青青三人在坡顶找了一块坚固的岩石系好,并让他们抓紧。 “我先下。到底后,晃动绳索三下,你们再依次下来。铁柱最后,用绳子绑在腰间,我们拉你。”石岳快速分配。 “大人,您伤还没好……”柳青青担忧道。 “不妨事。”石岳不再多言,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绳结和手中的几块碎石(作为探路和借力之用),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陡峭的冰岩和下方深邃的裂缝,缓缓向下攀爬。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顾忌引发雪崩,动作更加小心,却也更加稳健。他仿佛与这片冰雪绝地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落脚点和抓手,避开松动的冰凌和湿滑的岩面。眉心印记微光闪烁,不仅驱寒,似乎也在为他指引着最安全的路线。 柳青青三人在坡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抓着绳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岳那渺小却坚定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裂缝边缘的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绳索不时传来轻微的晃动和拉拽感,显示石岳正在缓慢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绳索忽然有规律地连续晃动了三下! “大人到底了!”阿木惊喜道。 “我下去! ”柳青青当先,学着石岳的样子,抓住绳索,小心地向下滑去。阿木和赵小山紧随其后。 轮到铁柱时,他伤势最重,无法自行攀爬。柳青青三人便在下方用力拉拽绳索,配合铁柱自己小心地向下挪动。过程惊险万分,几次险些脱手,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所有人都安全下到了裂缝底部。 裂缝底部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峡谷。上方被崩塌的积雪和冰棱部分封堵,光线昏暗,但并非完全黑暗。脚下是厚厚的、相对坚实的积雪,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冰壁,一直向上延伸,看不到顶。 最奇特的是,峡谷中并非死寂。有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带来了流动的空气。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奇异波动。 石岳正站在峡谷中央,闭目感应着。他身上的冰雪已经拍落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峡谷深处,那风声传来的方向。 “大人,这里……”柳青青环顾四周,这地方虽然暂时安全,但怎么看也不像有出路的样子。 “跟我来。”石岳睁开眼,没有解释,直接迈步向峡谷深处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坚实的地方,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冰壁和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越往里走,风声越大,那股奇异的波动也越发明显。不是“墟”力的阴冷死寂,也不是普通灵气的活跃,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凝、仿佛蕴含着某种极寒本源的气息。 终于,在转过一个狭窄的弯道后,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峡谷在这里变得开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冰厅。而在冰厅的尽头,那光滑如镜的冰壁之上,赫然镶嵌着一块约莫丈许高、通体幽蓝、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冰冷光晕的……巨大寒冰! 不,那不是普通的冰! 它更像是一块天然的、巨大无比的寒冰宝玉!质地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内部仿佛有氤氲的蓝色光华在缓缓流转。更让人震惊的是,在寒冰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那人形似乎被彻底冰封在其中,保存得极其完好,连衣物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只是沉睡。 而在寒冰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件锈蚀严重的兵器残骸,几片破碎的、似乎是玉质的碎片,以及……一具靠着冰壁、早已化作白骨的遗骸! 遗骸的姿势很奇怪,并非盘坐,而是半倚着冰壁,一只骨手向前伸 出,似乎想要触摸那块巨大的寒冰,却又在最后一刻力竭而止。其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朽,显然生前修为不凡。在遗骸手骨旁边的冰面上,还刻着几行字迹,字迹深入寒冰,透着一股不甘与决绝。 五人被这诡异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冰封峡谷的深处,竟然埋藏着如此秘密! 石岳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具淡金色的遗骸和冰面上的字迹上。他缓缓走近,不顾刺骨的寒气,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字迹。 字迹是古老的篆文,与地宫壁画上的文字一脉相承,但更加潦草,似乎是在极度虚弱或紧急情况下刻就: “玄元镇守,天霜部,校尉,凌寒。奉命阻截‘冰墟’于北邙雪岭,力战不敌,同袍尽殁……引地脉寒煞,铸此‘玄冰冢’,封己身与‘冰墟’残魄于此……后来者若至,切莫惊扰玄冰,寒煞侵体,神魂俱灭……若持‘霜玉’信物,或可感应传承……薪火不绝,死亦为继……” 天霜部?冰墟?玄冰冢?霜玉信物? 一连串陌生的名词,冲击着石岳的脑海。这竟又是一处“玄元镇守”的遗迹!而且,似乎是一位校尉级别的强者,以自身为引,引动地脉寒煞,封印了某种名为“冰墟”的可怕存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块巨大的幽蓝寒冰,以及冰中那模糊的人形轮廓。那就是“玄冰冢”?里面冰封的,是这位凌寒校尉,还是……那“冰墟”残魄?亦或两者皆有? 而“霜玉信物”……石岳心中一动,看向那具淡金色遗骸伸出的骨手旁边,那里,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玉质碎片。其中最大的一片,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一种冰蓝色,与周围寒冰的颜色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内敛、温润。 难道那就是“霜玉”碎片? 石岳小心地避开遗骸,用一块布包着手,拾起了那片最大的冰蓝色玉片。玉片入手冰凉,却并非刺骨的寒,反而有一种温润之感。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片的瞬间,眉心那点灰白印记,竟微微发热,而体内那缕暗金色的力量,也自主地、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块巨大的幽蓝寒冰,似乎也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冰中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动了一下! “大人!”柳青青惊呼,她也看到了寒冰那瞬间的异常。 石岳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后退一步,将玉片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死死盯着寒冰。 冰中的人形轮廓,并未再有动静。寒冰也恢复了 之前的平静。 但石岳能感觉到,手中的冰蓝玉片,与他眉心印记、体内力量,以及眼前这“玄冰冢”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此地,绝非善地! 那“冰墟”残魄,即便被封印,恐怕也未彻底消亡! 而这位凌寒校尉留下的“霜玉”信物和“传承”,恐怕也绝非轻易可得,其中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身后的追兵,眼前的诡异冰冢,未知的“冰墟”威胁…… 他们似乎从一个险境,又踏入了另一个更加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绝地。 但,也或许……这里隐藏着,他们摆脱追兵、甚至获得力量的……转机? 石岳的目光,在手中的冰蓝玉片、前方的玄冰冢、身后的幽深峡谷,以及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之间,缓缓扫过。 绝地之中,危机与机遇,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第514章 寒冰绝域残念低语 冰厅内,死寂无声。只有从峡谷深处吹来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叹息。 那块幽蓝的、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界的巨大寒冰,静静矗立,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冰冷光晕。冰中的人形轮廓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死寂。 淡金色的遗骸保持着伸手向冰的姿态,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冰面上的字迹无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与决绝。 柳青青四人屏住呼吸,目光在寒冰、遗骸和石岳之间来回移动,大气不敢出。即便再迟钝,他们也能感受到此地弥漫的那种沉重、压抑、混合着古老悲壮与未知危险的气息。 石岳握着那片冰蓝色的“霜玉”碎片,指尖传来温润却异常沉重的触感。玉片内部的冰蓝光华似乎随着他体内力量的波动而明灭不定,眉心灰白印记的微热感也越发清晰。他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以及眼前的玄冰冢,与他之间,正建立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时空的微弱共鸣。 这共鸣并非善意,也非恶意,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感应与确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巨大的幽蓝寒冰。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不仅仅是冰中的人形轮廓,还有寒冰本身。 在眉心印记的微光和体内特殊力量的加持下,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冰层表面的幽蓝光晕,看到了寒冰内部更深层的东西。 那并非纯粹的、坚硬的冰。冰层之中,似乎流淌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的能量脉络,如同人体的经络,又如同大地的脉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的韵律,缓缓流转、循环。这些能量脉络,最终都汇聚向冰心深处,那个人形轮廓所在的位置。 而在那人形轮廓周围,冰层的颜色深邃得近乎墨蓝,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恐怖寒意。隐约间,石岳仿佛“看”到,在那墨蓝色的核心区域,有另一道更加晦暗、扭曲、充满暴虐与死寂气息的影子,被无数银白色的能量脉络牢牢束缚、缠绕、镇压着。 那道影子,仅仅是感知到其存在,就让他神魂一阵刺痛,眉心印记骤然发烫,体内暗金色力量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仿佛遇到了天敌! 冰墟残魄! 石岳心中一凛。果然,那位凌寒校尉以自身为引、引动地脉寒煞铸就的“玄冰冢”,并不仅仅是为了冰封自己,更是为了永恒镇压那恐怖的“冰墟”残魄! 这玄冰冢,既是一座坟墓,也是一座牢笼! 而他手 中的霜玉碎片,以及体内源自“薪火”传承(可能融合了混沌碎片气息)的特殊力量,似乎正是开启或者与这“牢笼”产生联系的“钥匙”之一。 “大人……这……这里……”柳青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打破了冰厅的寂静。她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寒冰深处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此地……是上古‘玄元镇守’中‘天霜部’一位校尉的……葬身之地,也是他封印‘冰墟’残魄的……绝域。”石岳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这位前辈,名叫凌寒。” 他将冰面上的遗言,简要转述给众人。 “天霜部?冰墟?”阿木和赵小山一脸茫然。铁柱则若有所思,他修炼《地元养身诀》,对地气感应敏锐,此刻能清晰感觉到,这冰厅之中,那无所不在、几乎要将人灵魂冻碎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冰雪,更来自地底深处某种被引动、凝聚于此的、极端阴寒的地脉煞气!而这煞气的核心,正是那块幽蓝寒冰! “以身为引,永镇邪祟……”柳青青喃喃重复,看向那具淡金色遗骸的目光,充满了敬意与悲戚。这与地宫中木长青将军和韩烈神长,何其相似!玄元镇守,到底是一个怎样悲壮而可敬的群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小山看着那块幽蓝寒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位前辈说‘切莫惊扰玄冰’,我们……是不是该赶紧离开?” 离开?石岳看向来路。峡谷上方,雪崩的痕迹犹在,追兵可能还在搜寻。而前方,峡谷似乎并未到尽头,寒风吹来的方向,似乎还有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霜玉碎片。这碎片与他产生了共鸣,而那位凌寒校尉遗言中提到“若持‘霜玉’信物,或可感应传承”。传承?是这位校尉留下的功法、心得,还是……其他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霜玉”和这“玄冰冢”,或许是他们摆脱当前绝境、甚至获得自保之力的关键。但也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出被封印的恐怖存在的钥匙。 风险与机遇,如同冰与火,在此地交织。 “我们不能久留。”石岳最终做出决定,“寒气侵体,久了谁都受不了。但……也不能贸然深入峡谷深处。”他指向寒风吹来的方向,“风从那边来,说明峡谷并非死路。我们沿峡谷边缘,绕开这玄冰冢,继续向前探查。看看能否找到其他出路,或者……至少找一个能暂时躲避寒气、休整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霜玉碎片:“至于此 物……我先收着。那位前辈既然留下‘或可感应传承’之言,或许……在合适的时候,会有所提示。但切记,绝不可主动惊扰玄冰,更不可试图破冰!” “是!”众人齐声应道。石岳的冷静和判断,早已是他们心中的主心骨。 五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冰厅另一侧的岩壁,尽量远离那块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幽蓝寒冰和淡金色的遗骸,向着峡谷更深处挪去。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两侧的冰壁更加厚实光滑,泛着幽幽的蓝光。脚下的积雪渐渐被坚硬的冰面取代,行走时需要格外小心,以免滑倒。寒风呼啸,如同无数把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即便有石岳眉心印记散发出的微光驱寒,众人依旧冻得瑟瑟发抖,眉毛和发梢都结起了白霜。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峡谷再次变得狭窄,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冰缝。冰缝之后,隐约有更大的空间和微弱的、不同于冰雪反射的白光透出。 石岳停下脚步,凝神感应。冰缝之后,似乎并无那种极致的阴寒煞气,反而有一种……相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暖意的气息? 这太反常了。在这冰封绝域的深处,怎么会有暖意? 他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缓缓靠近冰缝,侧耳倾听,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没有异常的声音,只有风声。但那股暖意,却更加清晰了。并非真正的温暖,而是相对于此地无处不在的酷寒而言,一种“不那么冷”的感觉。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出声。我先过去看看。”石岳低声道,将霜玉碎片贴身收好,握紧了手中的一根削尖的冰棱(临时制作的武器),侧身挤入了那狭窄的冰缝。 冰缝不长,约两三丈。穿过冰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比外面冰厅略小、却更加奇特的冰窟。 冰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顶部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而在冰窟的中央,竟然有一小片没有被冰覆盖的地面!地面是一种暗红色的、温润的岩石,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热量,正是这股热量,驱散了部分严寒,使得这片区域温度明显高于外界。 更让石岳瞳孔微缩的是,在这片温热的暗红岩石地面上,竟然生长着几簇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种低矮的、不过尺许高的灌木,枝叶呈现出一种冰蓝色,如同最纯净的蓝水晶雕琢而成,叶片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而在这些冰蓝灌木的枝叶间,零星点缀着几颗龙眼大小、通体雪白、散发 着淡淡寒香的浆果! 而在冰窟的一角,靠近岩壁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水潭!潭水清澈,热气蒸腾,显然是地热形成的温泉! 冰与火,酷寒与温暖,死亡与生机,在这小小的冰窟中,形成了诡异而和谐的共存! 石岳心中震撼。此地显然有地热脉络经过,与凌寒校尉引动的地脉寒煞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才造就了这冰封绝域中的一小片“世外桃源”。 那冰蓝色的灌木和雪白的浆果,绝非寻常之物。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中生长,必定蕴含着奇特的冰寒属性灵力,或许……对疗伤、驱寒、甚至修炼冰寒属性功法有奇效? 他小心地走近那几簇灌木,没有贸然触碰。眉心印记微光闪烁,仔细感应着浆果和灌木的气息。 纯净,冰冷,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没有感应到任何毒性或恶意。 他又走到温泉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宜人,正好可以驱散严寒。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天赐福地! 他立刻返回冰缝处,将柳青青等人叫了进来。 当看到这冰窟中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温泉!是温泉!”赵小山几乎要欢呼出来。 “还有果子!这果子……能吃吗?”阿木盯着那雪白的浆果,咽了口口水。 铁柱则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难得的暖意和淡淡的寒香,胸口的伤痛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小心些,先别急着碰。”柳青青虽然也惊喜,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看向石岳。 石岳点点头:“温泉可以放心使用,驱寒疗伤。那些浆果……我先试试。” 他小心地摘下一颗雪白的浆果,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清凉温润之感。他先用指尖沾了一点浆果汁液,放在鼻尖嗅了嗅,只有纯净的寒香。又用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化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精纯的、带着清凉气息的微弱灵力,顺着喉咙流下,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让他精神一振,连体内因寒气侵扰而产生的些许滞涩感都消散了不少。 “无毒,蕴含精纯的冰寒灵力,对我们驱寒、稳定伤势或许有益。”石岳得出结论,“但不可多食,每人先尝一颗,看看身体反应。” 众人依言,各自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浆果服下。果子入口即化,清甜微凉,化作一股暖流(对抗外部严寒产生的错觉)流向四肢百 骸,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连日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一些。铁柱更是感觉胸口的闷痛缓解了不少。 “好东西!”阿木眼睛发亮。 “省着点,还不知道有多少。”柳青青提醒道,但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冰窟,简直是绝境中的避难所。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铁柱和赵小山迫不及待地跑到温泉边,用温热的泉水清洗伤口和疲惫的身体。柳青青则和阿木一起,小心地采集那些雪白浆果,用干净的布包好。石岳则仔细探查了整个冰窟,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危险或出口。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冰缝,以及冰缝对面岩壁上几条细微的、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太小,无法通行)。 暂时安全了。有温泉驱寒,有奇异浆果补充体力和疗伤,这冰窟足以让他们休整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众人稍微放松,准备生火(用最后一点燃料和冰窟内找到的干燥地衣)取暖、烹煮食物时,石岳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冰窟中央那片暗红色的温热岩石,又看了看那些冰蓝色的奇异灌木,最后目光落在那汪温泉上。 此地虽好,但形成条件太过特殊。地热与地脉寒煞的平衡点……就在这冰窟之下? 那凌寒校尉的“玄冰冢”,镇压着“冰墟”残魄,引动的是极致的阴寒煞气。 而这冰窟,却依靠地热形成温暖绿洲。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在这地底深处,如此接近地共存? 是巧合?还是……某种人为的布置? 他不由得再次拿出那片温润的霜玉碎片。碎片在冰窟温暖的空气中,似乎变得更加莹润,内部的冰蓝光华缓缓流转。 就在他凝神观察玉片的刹那,异变突生! 玉片猛地一烫!紧接着,一段冰冷、破碎、充满了无尽悲怆与不甘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强行冲入了他的脑海! “……寒煞反噬……冰墟未绝……吾身将朽……后来者……持吾‘霜玉’……当承吾志……护此封印……若力有不逮……则……引地火……焚此绝域……同归于尽……切莫……令其……出世……” 画面碎片闪烁:冰天雪地中惨烈的厮杀、幽蓝恐怖的冰墟巨影、同袍一个个化作冰雕破碎、凌寒校尉燃烧精血引动地脉寒煞、将自己与冰墟残魄一同冰封…… 最后,是一段更加模糊、却带着无比决绝的意念: “……薪火……传承……非止……力 量……更在……其志……其魂……望后来者……不负……不负……” 意念碎片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惨烈画面,以及那最后的嘱托与警告,却深深烙印在了石岳的识海之中,让他头痛欲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人!您怎么了?”柳青青第一时间发现石岳的异常,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石岳扶着额头,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意念浪潮。他看向手中已经恢复平静、却仿佛沉重了万钧的霜玉碎片,又看了看冰缝之外,那幽蓝寒冰所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凝重。 这冰窟,这浆果,这温泉……或许,并非单纯的避难所。 这里,很可能就是凌寒校尉留下的、守护“玄冰冢”封印的最后一道屏障,或者说是……预警与反制机制的一部分? 那“引地火,焚此绝域,同归于尽”的警告,绝非虚言! 他们闯入的,不仅仅是一处上古遗迹,更可能是一个依旧在运转的、极度危险的封印核心区域! 而手中的霜玉碎片,既是可能的“传承”钥匙,也可能……是引爆这一切的开关! 石岳的心,沉了下去。 绝地求生,步步惊心。本以为找到了一处避风港,却不料,可能踏入了更深的旋涡中心。 第515章 霜玉示警抉择难为 脑海中的惨烈画面与冰冷警告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沉甸甸的责任。 石岳靠着冰凉的岩壁,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凌寒校尉残念中传递的决绝与悲壮,那与冰墟同归于尽的最后指令,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心神。这不仅仅是一段遗言,更是一份跨越了漫长岁月、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脉传承与嘱托。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柳青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扶着石岳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阿木、赵小山和铁柱也围拢过来,眼中充满了关切和紧张。刚刚还因为找到避难所而升起的些许轻松,此刻已被石岳骤变的脸色和凝重的神情驱散。 石岳缓缓睁开眼,眼底残留着震撼与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冰窟中微暖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没有立刻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是再次举起手中的霜玉碎片,目光复杂地看着它在冰窟微光下流转的冰蓝光华。 “这玉片……不仅是信物,更承载了那位凌寒校尉前辈的部分残念。”石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他……以身为引,封印了名为‘冰墟’的可怕存在。此地,便是封印的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冰窟中央那温热的暗红岩石,那冰蓝色的奇异灌木,以及那汪温泉:“这冰窟的存在,也并非偶然。很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是平衡地脉寒煞与地热、维持封印稳定的某种……节点,或者说是最后一道预警屏障。” “预警屏障?”阿木不解。 “意思是,一旦‘玄冰冢’的封印出现松动,或者有外力试图破坏,这冰窟……可能会产生某种变化,甚至……被前辈预设的手段引爆,与入侵者同归于尽。”石岳的声音低沉,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可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周围这暂时带来温暖和生机的冰窟,眼神顿时变了。这哪里是避难所,分明是坐在一个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火山口上! “那……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赵小山声音发颤。 “离开?”石岳苦笑,看向冰缝外那片幽蓝的冰封世界,“外面的追兵不知是否退去,就算退去,这茫茫雪山绝地,我们又能逃到哪里?何况……”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霜玉碎片:“那位前辈的残念中,除了警告,还有……‘传承’之念。他说,若持‘霜玉’信物,或可感应传承。这‘传承’,或许不仅仅是功法心得,也可能是……维持封印、或者应对危机的方法。” “大人 ,您的意思是……”柳青青听出了石岳话中的弦外之音。 “此地虽险,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石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追兵在外,我们伤疲交加,若一味逃窜,迟早力竭。而这冰窟,虽有风险,却也能为我们提供休整之地。更重要的是,若真能从那‘传承’中得到些什么,或许能让我们拥有自保甚至反击之力。” 他看向众人,语气凝重:“但这一步,险之又险。触动传承,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甚至可能惊醒那被封印的‘冰墟’残魄。是冒险一搏,还是就此退出,另寻出路……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冰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温泉汩汩的冒泡声和岩壁偶尔传来的、细微的冰裂声。 “我跟着大人!”阿木第一个打破沉默,眼神坚定,“没有大人,我们早就死在地宫或者雪地里了。是生是死,拼一把!” “对!拼了!”赵小山也握紧了拳头,“那老前辈既然是守护咱们的先辈,他的传承,肯定不是害人的!大不了……大不了真出了事,咱们跑快点!” 铁柱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沉声道:“大人,您决定吧。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柳青青看着石岳,又看了看身边这三个半大孩子和一个重伤的汉子,最后目光落在石岳手中那块看似温润、却可能蕴含莫大危机的玉片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人,此地进退两难,退,未必能活;进,或有一线生机。况且,前辈遗志,薪火相传,我们既已到此,或许冥冥中自有安排。我信大人的判断。” 众人的表态,让石岳心中微暖,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一分。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好。那我们就在此休整,先恢复伤势和体力。同时,我会尝试……沟通这‘霜玉’,看能否感应到前辈所说的‘传承’。但在此过程中,大家务必小心,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退到冰缝处,随时准备撤离。”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温泉成了最好的疗伤之所,温暖的水流不仅驱散了严寒,似乎对伤口愈合也有微弱的促进作用。铁柱和赵小山泡在温泉边缘,清洗伤口,缓解疼痛。柳青青和阿木则小心地采集那些雪白浆果,一部分直接服用补充体力,一部分小心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石岳则盘膝坐在温泉附近一块相对平坦的温热岩石上,将霜玉碎片置于掌心,闭目凝神,开始尝试沟通。 他不敢直接引动体内那缕新生的暗金色力量,怕属性冲突引发不可测的后果。而 是将心神沉入眉心那点灰白印记,引动其中蕴含的、源自“薪火”传承的那一丝古老而中正的守护意志,小心翼翼地、如同探针般,缓缓触碰向掌心的霜玉碎片。 起初,霜玉碎片毫无反应,如同最普通的玉石。 石岳不急不躁,持续以灰白印记的气息温养、浸染。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份“薪火”守护之意,虽然微弱,却与凌寒校尉当年布下封印、守护此地、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意志,有着某种本质的共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窟内,只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水流声。 突然,掌心的霜玉碎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碎片内部的冰蓝光华,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明灭闪烁起来,仿佛沉睡的心脏被微弱地激活。 石岳心中一凛,全神贯注,将更多的守护意志,更加柔和地注入碎片。 霜玉碎片的反应逐渐加强。那冰蓝光华不再仅仅是闪烁,而是开始流淌,如同活物般,在碎片内部勾勒出一个个极其细微、玄奥的符文虚影!这些符文,石岳一个都不认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那“玄冰冢”同源的、极致冰寒与封镇的意境。 与此同时,一段段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的意念信息,断断续续地传入石岳脑海。不再是之前那种冲击性的画面,而是更加有序、却也更加晦涩的知识片段。 “……天霜凝魄诀……引地脉寒煞……淬体炼魂……铸冰魄之身……” “……冰封千里……一念成域……封天锁地……” “……寒煞反噬……需以地火中和……平衡之道……在于……” “……玄冰冢……核心禁制……三处节点……霜玉为钥……心神相合……可感……可调……” 信息庞杂而破碎,夹杂着大量关于冰寒属性功法的修炼心得、秘术运用,以及……关于这“玄冰冢”封印的结构、维持方法和弱点所在! 石岳如同饥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但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谨记着凌寒校尉最后的警告,不敢深入触动那些关于封印核心、关于“冰墟”残魄的敏感部分,只是着重理解那些关于“天霜凝魄诀”基础篇、以及如何引动、调和地脉寒煞与地热、稳固自身与周围环境平衡的法门。 他渐渐明白,这“天霜凝魄诀”并非简单的修炼功法,而是一种极端苛刻、需要引动特殊地脉环境(极寒煞气)才能修炼、且对修炼者心性意志要求极高的上古战法!修炼此法,需以身为 炉,引寒煞淬炼,过程痛苦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冻毙神魂,但一旦入门,威力极大,尤其擅长封困、迟缓、乃至冰封对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更是如虎添翼。 而凌寒校尉留下的传承,不仅仅是功法,更包含了他对此地地脉、对“玄冰冢”封印的理解和操控法门!通过霜玉碎片,结合特定法诀和心神感应,理论上可以微调冰窟乃至部分封印区域的地热与寒煞平衡,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引爆地火,与敌偕亡! 这传承,既是力量,也是责任,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就在石岳心神沉浸于传承信息,尝试理解那“平衡之道”与“节点感应”时,异变再生! 他通过霜玉碎片,模模糊糊地“看”到,在那幽蓝寒冰“玄冰冢”的核心深处,那道被无数银白色能量脉络束缚的、晦暗扭曲的“冰墟”残魄,似乎……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不是挣脱,更像是在无尽的冰封沉眠中,因为外界(可能是石岳沟通霜玉、引动此地能量微调)的细微扰动,而产生的本能悸动! 仅仅是一丝悸动,一股远比外界酷寒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意味的极寒意念,便如同无形的冰锥,顺着霜玉碎片与玄冰冢的联系,猛地刺向石岳的心神! “噗——!” 石岳身体剧震,如遭重击,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眉心灰白印记剧烈闪烁,连带着他刚刚尝试引导、与霜玉碎片建立联系的守护意念,都差点被这股恐怖的极寒意念冲散、冻结! “大人!”柳青青一直密切关注着石岳,见状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别过来!”石岳低喝,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一丝颤抖。他死死握住霜玉碎片,体内那缕暗金色力量自主爆发,混合着灰白印记的守护之意,全力抵御着那股顺着联系侵蚀而来的极寒意念。 这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心神层面的凶险交锋! 冰墟残魄的意念,充满了纯粹的“冰封”、“死寂”、“毁灭”,霸道无比,要将石岳的意识连同神魂一同冻结、湮灭。 而石岳的意志,经历了地宫绝境、血火洗礼、薪火传承的淬炼,早已坚韧如钢,又有混沌碎片气息和“薪火”守护意志加持,虽然量上远不如那冰墟残魄,但在质上,却更显精纯、古老、不屈! 尤其是那“薪火”意志,虽微弱,却仿佛天生克制这种“死寂”与“毁灭”,如同一点微弱的火苗,在狂暴的寒潮中顽强燃烧 ,不仅护住了石岳的心神,甚至反过来,开始缓慢地、一丝丝地消融、净化着那股入侵的极寒意念中的暴虐与死寂气息! 这场交锋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刻。 最终,那冰墟残魄的意念,似乎是因为被封印太久,力量百不存一,又或者是因为石岳心神的坚韧与“薪火”意志的特殊性,未能一举击溃石岳,反而在“薪火”的灼烧下,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损伤”,发出一声只有石岳能“听”到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无声嘶鸣,如同潮水般退回了玄冰冢深处,重新沉寂下去。 石岳浑身一松,如同虚脱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息着,握住霜玉碎片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刺骨,仿佛刚才真的被冻僵了一般。 “大人,您没事吧?!”柳青青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只是……心神损耗大了些……”石岳摇摇头,声音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与……明悟。 刚才那短暂而凶险的交锋,虽然让他差点心神受创,却也让他对“冰墟”的可怕有了最直观的认识,更让他对自己体内的“薪火”意志和混沌碎片气息,有了新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在抵抗冰墟意念侵蚀的同时,他也被动地、更加清晰地“看”清了那“玄冰冢”内部的部分结构,尤其是那三个维持封印稳定的“节点”的具体位置和大致状况! 三个节点:一处似乎与这冰窟的地热核心相连;一处在玄冰冢正下方,与地脉寒煞源头相接;最后一处,最为关键,也最为脆弱,似乎就在……玄冰冢表面,那人形轮廓的眉心位置! 而霜玉碎片,正是感应和微调这三个节点的“钥匙”! “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石岳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看向柳青青等人,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这冰窟,我们可以暂时栖身。甚至……可以借助此地的环境,尝试修炼那位前辈留下的基础法门,快速恢复,甚至……增强实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无比凝重,“我们必须万分小心,绝不可深入触动封印核心。同时,要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封印有变,或者追兵寻来,我们必须有……玉石俱焚、以及……撤离的后路!” 机遇与风险并存,生机与死地相临。在这上古绝域之中,他们即将踏出一步,是获得破局之力,还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516章 冰魄初凝追兵临门 冰窟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温泉汩汩的冒泡声,岩壁偶尔的冰裂声,以及五人努力调整的呼吸声,标志着时光的流逝。 石岳在温泉边调息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将消耗过度的心神和与冰墟残魄意念碰撞带来的震荡平复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眉心灰白印记的光芒也略显黯淡,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稳,甚至更添了几分历经险关后的深邃。 他睁开眼,看向围坐在身边的柳青青四人。经过温泉的浸泡和雪白浆果的补充,众人的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铁柱胸前的伤口不再渗血,赵小山扭伤的脚踝肿胀也消减了大半。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已重新有了神采。 “感觉如何?”石岳问道。 “好多了,大人!”阿木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带着兴奋,“那果子真神了,吃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力气也恢复得快。” “嗯,这温泉水似乎也对伤口有好处。”铁柱点点头,声音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不再断断续续。 柳青青则关切地看着石岳:“大人,您呢?刚才……” “无碍,只是心神有些损耗。”石岳摆摆手,没有细说刚才与冰墟残魄意念交锋的凶险,转而道:“接下来几日,我们需在此地暂避,同时,尽快恢复实力。我有了一些想法。” 他拿出那片冰蓝色的霜玉碎片,在众人面前展示:“凌寒前辈留下的传承,名为《天霜凝魄诀》,是一部引动极寒地煞淬炼己身的古老战法。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但此功法入门极难,需承受寒煞蚀体之苦,且对心性意志要求极高。” 他看向柳青青、阿木、赵小山:“柳姑娘,你玄元根基尚在,可尝试以玄元之力护持,引一丝此地寒煞,缓慢淬炼经脉,或许能加速恢复,甚至让玄元之力多一丝冰寒特性,更适合此环境。阿木,小山,你们修为尚浅,不可直接引煞,但可借助此地寒气,打磨筋骨,稳固根基,同时服用那雪白浆果,缓慢吸收其中冰寒灵力,增强体质。” 他又看向铁柱:“铁柱,你修炼《地元养身诀》,对此地地气感应敏锐。此地寒煞与地热交织,对你而言,是极好的感悟‘阴阳平衡’、‘刚柔并济’之道的契机。尝试以温和地气,引导、中和侵入体内的寒气,或可加速伤势愈合,甚至让地元之力更添变化。” 众人听石岳安排得井井有条,且考虑到了各自的情况,心中既感且佩,齐声应是。 “至于我……”石岳目光落在霜玉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需要 尝试修炼《天霜凝魄诀》入门篇。我体内有特殊力量,或许能与这寒煞产生某种共鸣。若能成功,不仅实力可快速恢复,或许还能借此玉,对此地封印有更深了解,找到更稳妥的出路。” 他没有说的是,修炼此诀,最大的危险不是寒煞,而是可能再次惊动那玄冰冢中的“冰墟”残魄。但他必须冒这个险。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大人,您千万小心!”柳青青深知其中风险,但她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 石岳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将霜玉碎片置于膝上。他先以眉心灰白印记的守护意志包裹全身,又引导体内那缕暗金色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调整到最佳状态。 然后,他按照霜玉碎片中传递的《天霜凝魄诀》入门心法,尝试着,以自身意念为引,沟通这冰窟之中无处不在的、精纯的冰寒灵气,以及……更深层次的、从玄冰冢方向弥漫而来的、更加凝练霸道的地脉寒煞。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寒气被牵引而来,融入他体表,带来刺骨的冰凉。石岳早有准备,以暗金色力量护住心脉和主要窍穴,引导着这些寒气,按照《天霜凝魄诀》的特定路线,在几条相对坚韧的次要经脉中缓缓运行、冲刷。 过程痛苦无比,如同无数冰针在经脉中攒刺。但石岳意志早已被磨砺得坚如磐石,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更加专注地体会着寒气在体内流转的每一分变化,调整着引导的力度和路线。 渐渐地,他发现了自己体内那缕暗金色力量的奇异之处。它不仅不排斥这股冰寒之力,反而如同最好的“溶剂”和“催化剂”,能将引入的寒气更加高效地炼化、吸收,转化为一种更加精纯、内敛、且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冰寒属性灵力,沉淀于丹田之中,并与那暗金色光芒缓缓交融。 而眉心灰白印记散发出的守护意志,则如同一层最坚韧的薄膜,护持着他的神魂,抵御着寒气中可能蕴含的、属于“冰墟”的暴虐死寂意念侵蚀。 三者之间,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补与平衡! 这发现让石岳精神大振。他小心翼翼地加大了对周围寒气的牵引力度。更多的冰寒灵气,甚至一丝丝极其稀薄的地脉寒煞,开始涌入他的身体。 冰窟内的温度,似乎都因此而略微下降了一丝。靠近石岳的温泉水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柳青青等人虽然也在按照石岳的指点尝试修炼或调息,但注意力始终分出一丝在石岳身上。看到这异象,心中又是紧张, 又是期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岳的体表,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色冰霜,连眉毛和发梢都变得雪白。但他呼吸平稳悠长,面色虽然依旧苍白,却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眉心灰白印记在冰霜映衬下,更显神秘。 陡然间,他体表的冰霜向内一缩,尽数没入体内!紧接着,一股清澈冰寒、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他睁开了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冰蓝色的碎芒一闪而逝。 《天霜凝魄诀》——入门!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入门,引动的寒煞不过万一,转化的冰寒灵力也微乎其微,但意义却非同小可。这意味着他找到了一条能在此绝地快速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道路!更意味着,他对霜玉碎片、对此地环境的掌控力,增强了一分!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缕新生的、带着混沌气息的暗金色力量,核心处多了一丝冰蓝的色泽,变得更加凝实、坚韧。而眉心印记与霜玉碎片之间的联系,也似乎紧密了一丝。 “大人,您成功了?”柳青青惊喜地问道。 石岳微微点头,吐出一口带着冰雾的浊气:“算是……摸到门径了。此地环境特殊,修炼此法确实事半功倍。你们感觉如何?” 柳青青道:“我按大人所说,引了一丝寒气淬炼经脉,虽然痛苦,但玄元之力运转似乎顺畅了些,对寒气的抵抗力也强了。” 阿木和赵小山也点头表示感觉身体更有力,寒气不那么难熬了。铁柱则若有所思:“地气与寒气,一阳一阴,在此地交织,我似乎摸到了一点《地元养身诀》更深层的门槛,伤势愈合速度也快了些。” “好。”石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接下来几日,我们便以此模式修炼恢复。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贪功冒进,尤其不可深入引动地脉寒煞。柳姑娘,你负责留意大家的状况,若有不对,立刻打断。” “是!”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法,冰窟中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五人各自寻了合适的位置,沉浸于修炼恢复之中。温泉提供热量和疗愈,雪白浆果补充灵力体力,奇异的冰寒环境成了他们磨砺己身的最佳场所。 转眼,三日过去。 在《天霜凝魄诀》和此地特殊环境的双重作用下,石岳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经脉的裂痕被新生的、融合了冰寒灵力的暗金色力量初步“修补”,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已能承受更强大的力量流转。他丹田内的力量壮大了数倍, 虽然依旧微弱,却已不再是之前的风中残烛。最重要的是,他初步掌握了引动、操控冰窟内冰寒灵气的方法,甚至能通过霜玉碎片,模糊感应到那“玄冰冢”三个节点的状态——暂时稳定。 柳青青的玄元之力恢复了大半,且多了一丝冰寒特性,威力或许略有下降,但在此地环境中施展,却更加得心应手,消耗也更小。阿木和赵小山筋骨强健了不少,气血旺盛,已能如常活动。铁柱的伤势好了七成,对地气的感应和操控更加精微,甚至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地热,配合石岳调节冰窟内的温度平衡。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第四日清晨,石岳结束一轮修炼,正通过霜玉碎片例行感应外部情况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通过霜玉碎片对地脉寒煞的感应延伸,他“看”到,在峡谷上方,距离他们坠下的雪坡约一里之外,出现了不止一股陌生的、灼热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那些气息正在雪地上快速移动,彼此呼应,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当初引发雪崩、坠入峡谷的区域,包抄合围而来! 人数,至少在十人以上!而且,其中几股气息格外强横,远超普通武者,带着一种铁血与肃杀的意味,绝非山匪流寇可比! 是追兵!他们到底还是找来了!而且,来者不善,显然是精锐! “准备战斗!追兵来了!”石岳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冰窟内的温馨与宁静瞬间被打破。柳青青四人几乎是弹射而起,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找到这里?”阿木失声道。 “雪崩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未必能瞒过真正的追踪高手,或者……有特殊手段的修士。”石岳冷静分析,眼中寒光闪烁,“他们锁定了这片区域,正在缩小包围圈。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找到这个冰缝入口。” “那……那我们怎么办?冲出去?”赵小山声音发颤。 “冲出去是送死。”石岳摇头,目光扫过冰窟,“我们唯一的优势,是地利和……我们对这里环境的初步适应,以及……这冰窟本身。” 他看向柳青青:“柳姑娘,还记得我让你留意收集的、那些冰蓝灌木的汁液和碾碎的冰晶粉末吗?” 柳青青点头,从怀中掏出几个用干净树叶小心包裹的小包。 “阿木,小山,把剩下所有的烈阳石碎片,还有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尖锐的冰凌,都集中在 冰缝入口内侧,布置绊索和陷坑,越杂乱越好。铁柱,你尽量收敛气息,躲到温泉后方那块大石后面,随时准备用《地元养身诀》干扰靠近入口处的地面,制造震动和塌陷假象。” “是!”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和对石岳的信任,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石岳自己,则走到冰窟中央,那片温热的暗红岩石旁。他盘膝坐下,将霜玉碎片按在岩石表面,同时,双手缓缓结出一个从《天霜凝魄诀》传承中得到的、极其简陋、却能与霜玉和此地地脉产生最基础共鸣的印诀。 他不敢深入触动封印节点,那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但他可以尝试,以霜玉为媒介,以自身新修炼出的微弱冰寒灵力为引,小幅调动冰窟范围内,那地热与寒煞交织的平衡能量! 他要将这冰窟入口附近,变成一个极寒与微热交织、灵气紊乱、感官错位的死亡陷阱!同时,尽可能遮掩他们自身的气息。 “希望……能瞒过去,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石岳心中默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印诀与霜玉的共鸣之中。 冰窟入口处的温度,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时而冰寒刺骨,冰凌疯长;时而又有一小股地热上涌,融化冰雪,产生雾气。灵气变得混乱不堪,寻常的感知在这里会受到严重干扰。 布置陷阱的阿木和小山,都感觉到一阵阵不适,但他们咬牙坚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冰缝之外,风雪呼啸声中,开始夹杂进清晰的、踩踏冰雪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属于人类的交谈声。 “……痕迹到这里就断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头儿,这边发现一个冰缝,里面好像有热气!” “小心点,可能有陷阱。老三,老五,你们从两边岩壁摸上去看看。其他人,警戒!” 追兵,已经到了门外! 第517章 冰火绝杀霜玉为凭 冰缝外的人声、脚步声,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阿木和赵小山趴在冰缝内侧的冰棱后面,手中紧紧握着削尖的冰矛和最后几块烈阳石碎片,呼吸几乎停滞。铁柱躲在温泉后方的大石阴影里,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默默运转《地元养身诀》,感受着脚下地气的细微流动。柳青青则守在石岳身边不远处,短剑出鞘,玄元之力在经脉中流转,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石岳盘坐在暗红岩石上,双眼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膝上的霜玉碎片和双手结出的古朴印诀之中。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冰窟内的寒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调动此地紊乱的地脉能量,哪怕只是最表层的扰动,对他初愈的身体和微弱的神魂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不能停。 冰缝之外,一道粗犷而警惕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命令口吻:“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北邙巡山卫!奉县尊之命,追查流窜山匪!尔等速速出来,束手就擒,可免一死!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北邙巡山卫?县尊之命?追查山匪? 柳青青心中冷笑。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这老弱病残,哪点像山匪?分明就是冲着石岳大人来的!只是不知是安阳城那边通缉的延续,还是此地官府得到了什么风声。 冰窟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外面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老三,老五,怎么样?” “头儿,岩壁上不好攀,冰太滑了!不过,这冰缝里面……有点怪,时冷时热的,还有雾气。” “管他什么怪,强攻!老七,用烟!” “是!” 话音刚落,几团浸了油脂、冒着浓烟的布团,就被点燃了从冰缝外扔了进来!浓烟刺鼻,迅速在冰窟内弥漫开来。 “咳咳……”阿木和赵小山离得最近,被熏得眼泪直流,忍不住咳嗽起来。 “动手!”外面一声厉喝。 两道矫健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狸猫般从冰缝两侧猛然窜入!他们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眼神锐利,动作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然而,他们刚一踏入冰窟,就感觉到不对劲。 首先是温度。入口处明明热气扑面,但紧接着就是一股透骨的冰寒袭来,冷热交替之下,气血都为之一滞。 其次是脚下。看似坚实的冰面,在铁柱的暗中干扰下,局部微微软化、震颤,让他们的下盘瞬间不稳。 最后是视线。冰窟内光线本就昏暗,加上烟雾和石岳刻意调动的、紊乱灵气产生的视觉扭曲,让他们眼前一片模糊,难以准确判断距离和位置。 “小心!有古怪!”冲在前面的两人惊觉不妙,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绊!”阿木低吼一声,猛地拉动隐藏在冰棱后的藤蔓绊索。 冲在最前面那人脚下一绊,重心顿时失控,向前扑倒! “掷!”赵小山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根前端被烈阳石碎片略微加热(微弱热量在此时足以让冰面局部融化,增加摩擦力)的冰矛,狠狠掷向那跌倒之人! 噗! 冰矛精准地扎入了那人的大腿!虽然不是要害,但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人见状,又惊又怒,挥刀就想劈砍绊索后的阿木。 “地陷!”铁柱躲在暗处,低喝一声,双掌猛地按向地面,全力催动《地元养身诀》,引动入口处一小片地面剧烈震动、塌陷! 那人脚下冰面突然碎裂、塌陷,他猝不及防,半条腿陷了进去,身形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柳青青身影如电,从侧面掠出,手中短剑闪烁着微弱的冰蓝寒光(融合了此地冰寒灵气),无声无息地刺向那人肋下! 那人反应极快,听到风声,勉强扭身挥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柳青青的短剑被震开,虎口发麻。但那人仓促格挡,身形更是不稳。 “滚石!”阿木和赵小山同时发力,将几块早已准备好的、边缘锋利的冰岩从上方推下! 那人陷在冰坑里,躲闪不及,被一块冰岩砸中肩头,闷哼一声,手中的钢刀脱手飞出。 电光火石之间,冲进来的两人一伤一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废物!”冰缝外传来一声怒骂,“里面果然有埋伏!用重弩!给我往里面射!” 话音刚落,几支强劲的弩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冰缝外攒射而入!弩矢力道极大,钉在冰壁上,冰屑纷飞! “退后!找掩体!”石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柳青青等人立刻拖着受伤的同伴(被冰矛刺伤大腿的那个),迅速退到温泉后方和几块凸起的冰岩后面。弩矢“咄咄”地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惊险万分。 石岳依旧盘坐不动,但双手印诀的变幻速度陡然加快!眉心灰白印记光芒微闪,膝上的霜 玉碎片更是散发出越来越亮的冰蓝光华! 随着他的催动,冰窟入口附近的温度变化更加剧烈、更加混乱!时而冰寒刺骨,冰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时而又热浪翻涌,冰层融化,水汽蒸腾!更有一股股紊乱的灵气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在入口处肆虐! 射入的弩矢,在这极冷极热交替和乱流冲击下,轨迹变得歪歪扭扭,力道大减,甚至有几支直接在空中凝结冰霜坠落,或者被热浪烤得变形。 外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诡异的情况,弩矢射击的频率慢了下来。 “妈的!见鬼了!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 “头儿,这冰窟邪门得很!冷热不定,还有怪风!强攻损失太大!” “放屁!几个残兵败将,靠着点邪门歪道就想挡住我们?用火油!给我烧!把洞口炸开!不信他们不出来!”那个被称为“头儿”的声音充满了暴戾。 火油?炸开洞口? 冰窟内众人脸色大变。若真被炸开洞口,烟雾和火焰灌入,这封闭的空间瞬间就会变成炼狱! 石岳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柳姑娘,铁柱,准备!阿木,小山,保护好自己!”石岳低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霜玉碎片之上! 精血融入玉片,冰蓝光华骤然暴涨!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精纯的冰寒之力,以石岳为中心轰然爆发!与此同时,他通过印诀,不再只是调动冰窟表层的紊乱能量,而是强行引动了一丝深藏地底、维持冰窟温暖的地热核心!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在此地诡异共存的能量,在石岳的引导和霜玉碎片的调和下,并未冲突爆炸,而是形成了一股螺旋交错、相互撕扯、充满毁灭性的混乱能量洪流,如同一条冰火交织的巨龙,咆哮着冲出冰缝,撞向外面正准备投掷火油罐的追兵! “什么鬼东西?!”外面传来惊恐的吼叫。 轰!!! 冰火洪流在冰缝外狭窄的空间轰然炸开!极寒瞬间冻结了火油罐和部分追兵的身体,而紧随其后的炽热地气又让冰层爆裂、火油罐提前引爆! 刹那间,冰缝外变成了一片冰火地狱!惨叫声、爆炸声、冰层碎裂声不绝于耳! “撤!快撤!里面是硬茬子!有修士!”外面那个“头儿”的声音带着惊怒和恐惧,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脚步声、拖拽声、咒骂声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风雪呼啸 中。 冰窟内,一片狼藉。入口处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几具被冰封后又炸碎的焦黑尸体躺在那里,死状凄惨。 石岳则“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强行引动地热核心,又喷出精血催动霜玉,对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和神魂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大人!”柳青青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石岳虚弱地摆摆手,目光却紧紧盯着冰缝外,感应着那些迅速远去的气息,确认对方是真的撤退,而非佯装。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外面再无声息,只有风雪依旧。 “他们……退走了?”赵小山心有余悸地问道。 “暂时退走了。”石岳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但不会走远。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和难缠,下次再来,必定准备更充分,手段更狠辣。此地……不能久留了。” 众人沉默。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惊魂未定,却又立刻面临必须转移的困境。 “那……我们去哪?”铁柱问道,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强行引动地气,对他的负担也不小。 石岳的目光,缓缓转向冰窟深处,那幽蓝寒冰“玄冰冢”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那里。”他沉声道。 “去……玄冰冢?”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大人,那里太危险了!凌寒前辈的警告……” “我知道。”石岳打断她,语气却异常坚定,“但外面是绝路,追兵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玄冰冢虽是险地,却也是那位前辈的葬身之所、封印核心。或许……绝境之中,藏有一线生机。而且……” 他低头看向手中光华已经黯淡、却依旧温润的霜玉碎片。 “我得了前辈部分传承,持此‘霜玉’,或许……能在不惊动‘冰墟’的前提下,找到一条……生路。” 他抬头,看向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待我稍微调息,恢复些气力,我们便出发。这一次,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绝地求生,步步惊心。前有封印绝域,后有追兵索命。 唯一的出路,或许真的就在那最危险的地方。 第518章 玄冰冢前薪火承志 冰窟内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此地原本的寒香与地热的水汽,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石岳盘膝调息,体内那缕新生的、融合了冰寒灵力的暗金色力量缓缓流转,修补着强行催动霜玉和引动地热带来的经脉创伤。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平稳下来。 柳青青快速处理了阿木在刚才搏杀中被弩矢擦伤的胳膊,又检查了铁柱的内腑震荡(强行引动地气所致),确认并无大碍。赵小山则和阿木一起,将冰缝入口处那几具追兵的尸体拖到远处,用冰雪草草掩埋,又尽可能清理了战斗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深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追兵虽退,却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以更凶猛的方式落下。 “大人,您的伤……”柳青青看着石岳嘴角未干的血迹,忧心忡忡。 “无妨,还能支撑。”石岳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此地已暴露,不可久留。追兵退去,一是被刚才的冰火合击震慑,二是需要重新集结、制定策略。最多两个时辰,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甚至可能动用更强的手段。我们必须在他们再次合围之前,离开这里。” “可是大人,外面天寒地冻,我们又能去哪里?”阿木看着冰缝外呼啸的风雪,面露难色。 石岳的目光,缓缓投向冰窟深处,那通往“玄冰冢”方向的幽暗甬道。甬道入口被厚厚的冰层封堵,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寒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通往九幽地府。 “去那里。”石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冰冢?”铁柱脸色一变,“大人,凌寒前辈遗言警示,切莫惊扰玄冰,寒煞侵体,神魂俱灭啊!” “我知道。”石岳缓缓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霜玉碎片,“但你们也看到了,外面是绝路。玄冰冢虽是险地,却也是那位前辈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封印核心。或许,在绝境之中,那里藏着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而且,我得了前辈部分传承,持此霜玉,对封印的感应远超之前。我能感觉到,玄冰冢所在,并非完全死寂。那里……或许有前辈留下的、除了同归于尽之外的……其他布置。即便没有,玄冰冢本身蕴含的极寒煞气,对追兵而言也是致命威胁,他们未必敢深入。” 柳青青看着石岳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他拼死催动霜玉、引动地火冰寒击退追兵的场景,心中的犹豫渐渐被一股决绝取代。她重重点头:“我相信大人的判断。反正留下是死 ,冲出去也是死,不如闯一闯那玄冰冢!” 阿木和赵小山对视一眼,也咬牙道:“我们跟大人走!” 铁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罢,我这条命本就是大人救的,大人去哪,我去哪。” “好。”石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为凝重,“但有几件事,必须牢记。第一,进入玄冰冢范围后,绝不可擅自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块巨大的幽蓝寒冰。第二,紧跟我,不可离我超过三步。第三,若我感觉不对,或霜玉有异动,立刻后撤,不要犹豫。第四,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心神镇定,不可被外物所惑。” 众人凛然应诺。 石岳不再耽搁,服下最后一颗雪白浆果,感受着清凉的灵力在体内化开,略微补充了消耗。然后,他手持霜玉碎片,率先走向那被冰封的甬道。 霜玉靠近,那厚重的冰层似乎有所感应,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表面竟缓缓融化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如镜,散发着幽幽蓝光,寒气比冰窟中更甚数倍,仿佛能冻结灵魂。 “走!”石岳低喝一声,侧身挤入通道。柳青青紧随其后,阿木、赵小山、铁柱依次跟上。 通道并不长,约十丈左右,但每一步都如踏刀山。恐怖的寒气无孔不入,即便有石岳以霜玉散发的微光驱散部分,依旧冻得众人气血凝滞,眉毛头发瞬间结满白霜。柳青青不得不运转玄元之力护住周身,阿木和小山则抱紧了胳膊,牙齿打颤。铁柱运转《地元养身诀》,勉强汲取一丝地热抗衡,却也脸色发青。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再次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被幽蓝寒冰光芒笼罩的冰厅。 巨大的幽蓝寒冰“玄冰冢”依旧静静矗立在冰厅中央,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冰冷光晕和令人心悸的威压。冰中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仿佛亘古的雕塑。淡金色的凌寒校尉遗骸,依旧保持着伸手向冰的姿态,诉说着无尽的悲壮与决绝。 但这一次,石岳的感知完全不同了。 通过手中的霜玉碎片,以及刚刚入门《天霜凝魄诀》获得的对冰寒之力的亲和,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表象。 他“看”到,那幽蓝寒冰内部,无数银白色的能量脉络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缓缓流淌、搏动,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封印网络,将核心处那道晦暗扭曲的“冰墟”残魄死死束缚。他也“看”到,冰冢与地底深处的地脉寒煞源头紧密相连,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极寒之力,维持着封印的运转。 更让他 心中一震的是,他“看”到,在凌寒校尉那淡金色遗骸伸出的骨手所指方向,冰面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与周围冰层颜色几乎无异、却有着微妙能量波动的点。那个点,仿佛是整个庞大封印网络的一个……不显眼的“气孔”,或者说是……预设的、极其隐蔽的“后门”? 难道……这就是凌寒校尉留下的、除了“同归于尽”之外的另一条路?一个需要特定“钥匙”(霜玉)和特定条件(传承者?)才能打开的、通往封印内部或外界的……生门? 石岳的心脏怦怦直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仅仅是猜测,而且即便真有“生门”,也必然伴随着难以想象的风险。贸然触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走近遗骸,在距离一丈处停下,对着遗骸,也对着那巨大的玄冰冢,深深一揖。 “晚辈石岳,携同伴四人,误入前辈安息之地,打扰前辈清净,实非得已。今有追兵索命,困守绝境,冒昧借前辈封印之地暂避,若前辈在天有灵,望恕晚辈唐突。前辈守护苍生,封印邪祟,英灵不朽,晚辈感佩万分。今承前辈霜玉,得窥传承一斑,晚辈必不负前辈‘薪火不绝’之志,若有一线生机,当竭尽全力,护持同伴,延续薪火。”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冰厅中清晰回荡,带着发自肺腑的敬意与坦诚。 柳青青等人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就在石岳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具淡金色的凌寒校尉遗骸,那只伸出的骨手,指尖处,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光芒虽弱,却异常纯粹、坚韧,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终于等到了回响。 紧接着,石岳手中的霜玉碎片,嗡地一声,自行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与遗骸指尖的光芒遥相呼应! 冰厅内,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寒意,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就连玄冰冢中那被镇压的“冰墟”残魄,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一段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苍凉悲壮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霜玉碎片与指尖光芒的联系,缓缓流入石岳的脑海。不再是破碎的警告,而是一段相对完整的信息流: “……吾乃玄元镇守,天霜部校尉,凌寒……身死道消,残念寄于‘霜玉’与遗骨……守此‘冰墟’残魄,已不知岁月……” “……此冰墟,乃上古‘虚寂大劫’时,自北冥寒渊裂隙逃逸之‘墟’之异种,性喜极寒,擅冻杀神魂,侵蚀地脉,所过之处,万物冰封,生机断绝……吾率部 血战,同袍尽殁,终将其残魄封于此‘玄冰冢’,以身为引,勾连地脉寒煞,永镇之……” “……玄冰冢有三处节点,一为地煞之源(冢底),一为冰魄之核(冰心),一为薪火之引(吾之眉心)……三节点稳,则封印固;一节点损,则封印危……” “……持吾‘霜玉’者,需以‘天霜凝魄诀’为基,引地煞入体,淬炼冰魄,心神守一,方可微调节点,稳固封印,或……于万不得已时,引地火焚之,同归寂灭……” “……然,吾亦知,封印难永固,薪火需传承……故于‘冰魄之核’边缘,暗藏一‘遁虚阵眼’,以吾残魂为引,以霜玉为钥,可于封印崩解前,引动一次‘冰魄挪移’,将持玉者及周身丈许之物,随机传送至百里之内、寒煞浓郁之地……此乃绝境求存之最后手段,风险莫测,传送之地亦不可控,慎用之……” “……后来者,若至此处,承吾霜玉,便为吾之传人,亦为‘玄元镇守’天霜一脉之延续……望持此志,守此封印,护此苍生……薪火不绝,死亦为继……”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遗骸指尖的光芒与悬浮的霜玉碎片同时黯淡下去,霜玉“叮”的一声,落回石岳掌心,触手温凉。 石岳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遁虚阵眼”!绝境求生的最后手段!随机传送至百里内寒煞浓郁之地! 这……这难道就是凌寒校尉留下的、那唯一的“生门”? 风险莫测,传送之地不可控……但至少,是一线希望!比困守此地、被追兵瓮中捉鳖,或者贸然触动封印、与冰墟同归于尽,要好得多! “大人?您怎么了?”柳青青见石岳神色变幻,久久不语,担忧地问道。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简紧要的告诉了众人。 当听到“遁虚阵眼”和“随机传送”时,众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转为深深的忧虑。 “随机传送……百里之内……寒煞浓郁之地……”铁柱喃喃道,“这……万一传送到更危险的地方怎么办?比如……直接传到那冰墟嘴边?或者传到雪山绝顶、万丈冰渊?”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阿木咬牙道,“追兵再来,我们绝对挡不住!” “是啊,大人,拼一把吧!”赵小山也道。 柳青青看向石岳:“大人,您觉得呢?这‘遁虚阵眼’,可信吗?” 石岳握紧手中的霜玉碎片,感受着其中残 留的那一丝属于凌寒校尉的、纯粹而悲壮的守护意志,缓缓点头:“凌寒前辈,以身为引,永镇邪祟,其志可昭日月。他留下的最后手段,绝非虚言。只是……正如前辈所言,风险莫测,传送之地不可控。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看向玄冰冢,目光落在冰中那模糊人形轮廓的眉心位置——那里,就是信息中提到的“薪火之引”节点,也是“遁虚阵眼”的隐藏之处。 “我需要时间参悟‘天霜凝魄诀’中关于引动地煞、沟通节点、以及触发‘遁虚阵眼’的法门。”石岳沉声道,“同时,我们也要尽可能恢复状态,准备应对传送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冰厅入口方向,眼神锐利:“追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再次进攻之前,完成一切准备,并……启动阵眼!” 绝境之中,一线生机。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皆系于此。 薪火传承,不仅仅是力量的传递,更是意志的延续,责任的承担。 石岳握紧霜玉,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目光扫过身边同伴,最终定格在那巨大的、幽蓝的玄冰冢上。 “凌寒前辈,晚辈石岳,今日承您遗泽,若侥幸得脱,必不负‘薪火不绝’之志!” 第519章 绝境挪移冰渊求生 冰厅之内,时间仿佛被冻结,却又在无声地飞速流逝。 石岳盘膝坐在玄冰冢前,距离那具淡金色的遗骸约一丈,双目紧闭,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掌中托着那块冰蓝色的霜玉碎片。眉心那点灰白印记闪烁着微光,与霜玉散发的冰蓝光华形成微妙的共鸣。 他在争分夺秒。 凌寒校尉残念传递的信息,尤其是关于“遁虚阵眼”的触发法门,虽然相对完整,但晦涩艰深,涉及对地脉寒煞的精细操控、对封印节点的精微感应,以及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通过霜玉沟通遗骸残魂的秘术。以他如今重伤未愈、修为浅薄的状态,想要在短时间内参悟并掌握,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以最笨拙、却也最直接的方式——以身试法,强行共鸣。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霜玉碎片,不再试图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法诀符文,而是将自己最纯粹的求生意志、守护同伴的决心,以及从“薪火”传承中领悟到的那一丝不屈不挠、向死而生的信念,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引动体内那缕融合了冰寒灵力的暗金色力量,按照《天霜凝魄诀》最基础的引气路线,尝试去沟通、去感应玄冰冢内部那庞大封印网络中,属于“冰魄之核”边缘的、那个极其隐蔽的“遁虚阵眼”。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他的心神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一边要抵抗玄冰冢无时无刻散发出的、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意和冰墟残魄散逸出的暴虐死寂意念的侵蚀,一边又要精准地将自己的意念和力量,投向那预设的“阵眼”,不能有丝毫偏差。稍有不慎,要么心神被寒煞冻结、神魂受损,要么触动封印其他部分,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甚至提前惊醒冰墟残魄。 石岳的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冰蓝,身体表面凝结出薄薄的冰霜,又被他体内微弱的火力(地热灵力转化)和混沌气息艰难化开。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 柳青青四人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却又越来越凝练,如同百炼精钢,正在承受着千锤万击。而那巨大的玄冰冢,似乎也因石岳的共鸣,产生了一种微不可察的、极其缓慢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心脏在缓缓搏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冰厅入口处,那被石岳以霜玉之力勉强维持融 化的狭窄通道,开始缓缓重新冻结!寒气正从外部和内部双向侵蚀,通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变厚! “通道……在关闭!”阿木声音发紧。 柳青青脸色一变。通道一旦完全冻结,他们就算想退回冰窟也做不到了,将被彻底困死在这玄冰冢前! “铁柱,用《地元养身诀》,尽可能引动地热,延缓通道冻结!阿木,小山,准备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柳青青当机立断,抽出短剑,守在石岳身前。 铁柱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引动冰窟方向的地热,但此地寒煞太过浓重,他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让通道冻结的速度略微减慢一丝。 阿木和赵小山也握紧了简陋的冰矛,警惕地注视着通道口和那幽蓝的玄冰冢,虽然知道如果真有危险,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依旧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就在通道即将彻底封死、众人几乎绝望之际—— 石岳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眼中,竟有冰蓝与灰白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掌中的霜玉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将他整个人都映照得如同冰雕玉琢! 与此同时,凌寒校尉遗骸指尖,那点微弱的冰蓝光芒,也骤然明亮起来,与霜玉光华交相辉映! “薪火承志,绝境求存!”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 “遁虚阵眼——开!” 石岳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苍凉古朴的意味,响彻冰厅!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自身精血和神魂之力的血箭,精准地喷在了霜玉碎片之上! 精血融入,霜玉光华瞬间内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束,笔直地射向玄冰冢中心、那人形轮廓的眉心位置! 嗡——!!! 整个玄冰冢,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共鸣,而是山崩地裂般的摇晃!冰厅顶部,巨大的冰棱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粉碎。地面冰层龟裂,露出下面幽深的黑暗。 冰冢中心,那人形轮廓的眉心处,一个极其微小、却耀眼夺目的冰蓝色光点骤然亮起!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三尺的冰蓝色旋涡!旋涡深邃无比,内部光影扭曲,散发出狂暴的空间波动和令人心悸的吸力! “遁虚阵眼……开了!”柳青青失声惊呼。 “就是现在!进去!”石岳嘶吼,声音中带着透支后的虚弱和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强撑着站起,一手紧握光华黯 淡的霜玉,一手抓住离他最近的柳青青,踉跄着冲向那冰蓝色旋涡! “走!”铁柱也反应过来,拉起还在发愣的阿木和赵小山,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冲入漩涡的刹那—— 轰隆隆!!! 冰厅入口处那即将彻底封死的通道,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强行轰开!冰屑纷飞中,数道散发着强悍气息、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身影,悍然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之前那个被称为“头儿”的精悍男子,此刻他脸上带着狰狞与惊怒,显然没想到冰窟内的人竟能逃到这里,更没想到这里竟有如此异象! “想跑?给我留下!”那“头儿”怒吼一声,身形如电,手中一柄鬼头大刀带着凌厉的刀芒,直劈向落在最后的铁柱! “快走!”铁柱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杀机,怒吼一声,猛地将阿木和赵小山向前一推,自己则转身,运转全身仅存的地元之力,双拳悍然迎向刀芒! 砰!!! 气劲炸裂!铁柱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壁之上,又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铁柱叔!”阿木和小山目眦欲裂。 “铁柱!”柳青青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 “走!!!”石岳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柳青青、阿木、赵小山三人,连同昏迷的铁柱(在最后一刻被他用一股柔劲卷住),一同推入了那急速旋转、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冰蓝色旋涡! 他自己则挡在旋涡入口前,面对着冲来的追兵,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一起死吧!”那“头儿”狞笑着,刀光再起,直取石岳头颅!他身后,数名追兵也同时扑上,封死了石岳所有退路。 石岳不闪不避,只是猛地将手中光华已近乎熄灭的霜玉碎片,狠狠按向自己的眉心! 他要引爆霜玉中残留的、与玄冰冢同源的最后力量,与这些追兵……同归于尽!为柳青青他们争取最后一丝逃离的时间! 然而,就在刀光临体、霜玉即将爆开的瞬间—— 那冰蓝色的漩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将挡在入口的石岳,连同他身后咫尺之遥的追兵头目,以及另外两名冲得最近的追兵,一同吞了进去! 轰!!! 旋涡骤然坍缩,化作一个极小的光点,随即彻底消失! 冰厅内,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冰屑、龟 裂的地面、淡金色遗骸指尖最后一点熄灭的光芒,以及……几名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追兵。 “头儿……被……被吸进去了?”一名追兵颤声道。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人看着玄冰冢中央那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冰面,脸上充满了恐惧。 冰厅,重归死寂。只有玄冰冢依旧散发着幽蓝的光晕,亘古不变。 …… 冰冷。 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这是石岳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冰窟窿里,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团,又像是被无数把冰刀反复切割、贯穿。极致的寒冷和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磨灭。 唯一支撑着他的,是眉心那点灰白印记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暖意,以及手中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甚至布满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的霜玉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令人崩溃的旋转和撕扯感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他感觉自己正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夹杂着冰粒的狂风!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弥漫着浓郁寒雾的——冰渊! “啊——!”石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叫,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他拼命调动体内那微弱到极点的力量,想要减缓下坠的速度,或者抓住点什么。 但体内空空荡荡,经脉如同被撕裂般疼痛,之前强行催动霜玉、引爆力量的透支,加上空间传送的撕扯,让他几乎油尽灯枯。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摔得粉身碎骨时,眼角余光瞥见,下方寒雾之中,似乎有一片倾斜的、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坡地! 来不及多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整了一下坠落的角度,将身体蜷缩起来,护住要害。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和难以形容的剧痛,石岳重重地砸在了那片冰雪坡地上,然后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顺着陡峭的冰坡,一路翻滚、撞击、滑落,在厚厚的积雪和坚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最终,在坡底一处相对平缓的、堆积着大量松软积雪的洼地,他停了下来。 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脏仿佛都移了位,口中不断涌出带 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感觉到,身下的积雪,虽然冰冷,却异常松软,正是这厚厚的积雪,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击力,救了他一命。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过身,仰面躺在雪地中,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如同碗状的冰谷底部,四周是高耸入云、覆盖着万年冰川的绝壁,天空被浓厚的寒雾遮蔽,光线昏暗。谷底面积广阔,布满了嶙峋的冰岩和厚厚的积雪,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寒煞之气,比玄冰冢外围还要强烈数倍! “百里之内……寒煞浓郁之地……”石岳想起了凌寒校尉残念中的描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果然“不可控”,这地方,简直就是寒煞的巢穴,绝地中的绝地。 “柳姑娘……阿木……小山……铁柱……”他心中默念着同伴的名字,挣扎着想要起身寻找,但身体如同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是……那个追兵头目?! 石岳心中一凛,强忍着剧痛,微微偏过头。 只见在他左侧约三四丈外的雪堆里,一个身影正艰难地蠕动。正是那个手持鬼头大刀、一刀重创铁柱的追兵头目!他似乎也摔得不轻,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脸上血迹斑斑,正试图从雪堆里爬出来。 几乎是同时,那个追兵头目也看到了石岳。他眼中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杀意! “小……杂种……都是你……害的……”他嘶哑地低吼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艰难地摸索着掉落在身旁雪地里的鬼头大刀。 石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而对方虽然也重伤,却显然还有行动能力,甚至……还有杀他的力气。 难道,千辛万苦逃出玄冰冢,又侥幸在绝境挪移中活下来,最终却要死在这个追兵手里? 不!绝不! 石岳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他尝试沟通体内那缕微弱的力量,尝试引动眉心印记,甚至尝试握紧手中那枚濒临破碎的霜玉碎片…… 但,回应他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剧痛和无力。 追 兵头目已经摸到了刀柄,正用刀拄着地,一点点挣扎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快意的光芒,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动弹不得的石岳走来。 雪谷死寂,寒风呜咽。 绝境,似乎并未结束。 第520章 绝地反杀孤寂冰谷 追兵头目拄着鬼头大刀,一步一顿,在松软的积雪中拖出深深的沟壑。他右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是断了,脸上、身上多处擦伤冻伤,血迹混合着冰雪,模样凄惨。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盯着雪地中动弹不得的石岳,充满了刻骨怨毒和残忍杀意。 “小……杂种……”他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寒气,“毁我……弟兄……坏我……任务……今天……老子……要将你……千刀万剐……生啖你肉!” 他距离石岳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 石岳仰躺在雪地里,浑身剧痛,意识模糊,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阴影一步步逼近。他尝试调动体内力量,回应他的只有经脉撕裂般的刺痛和空空如也的丹田。眉心灰白印记沉寂,手中霜玉碎片冰冷刺骨,布满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齑粉。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不!不能!柳青青他们下落不明,铁柱生死未卜,凌寒校尉的嘱托,薪火的传承……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人没找到!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岩浆般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这股意念,无形无质,却炽热、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决绝! 嗡——! 他手中那枚濒临破碎的霜玉碎片,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源于求生本能的疯狂意念冲击下,猛地一震!碎片内部,那最后一丝几近消散的冰蓝光华,仿佛被投入了滚油的火星,骤然爆燃!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稳定的光,而是一种惨烈、冰冷、带着玉石俱焚意味的幽蓝火焰! 这火焰出现的刹那,石岳感觉自己与这片冰谷、与无处不在的浓郁寒煞之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共鸣!仿佛他手中的碎片,成了引动这片绝地寒煞的核心! 但他已无力控制,也无需控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之人! “死!!!” 石岳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霜玉碎片,朝着已近在咫尺、正举起鬼头大刀的追兵头目,狠狠掷出! 碎片脱手的瞬间,仿佛抽走了石岳最后一点生机,他眼前一黑,几乎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片燃烧的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的轨迹,速度快得惊人,直射追兵头目面门! 追兵头目根本没想到石岳还有反抗之力,更没想到会是如此诡异、如此决绝的一击!他下意识想要挥刀格挡,但重伤之下动 作慢了半拍,更重要的是,那碎片上燃烧的幽蓝火焰,散发出的并非是灼热,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 嗤——! 碎片并未直接击中他,但在靠近他身前尺许时,骤然爆开!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幽蓝冰冷的火焰,猛地扑在了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啊——!” 追兵头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幽蓝火焰并非在燃烧,而是在急速冻结、侵蚀!火焰触及皮肤的瞬间,他的手腕连同半截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幽蓝冰晶!冰晶迅速向着手臂、肩膀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尽数被冻结、脆化!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霸道、充满死寂的寒意,顺着冻结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气血,冻结他的经脉,甚至冲击他的神魂! “不——!!!” 追兵头目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武者修炼的内力或低阶修士的灵力)在这股寒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冻结!他想要运功抵抗,想要斩断被冻结的手臂,但一切都晚了。 短短两三息时间,幽蓝冰晶已经蔓延过他的肩膀,覆盖了小半个胸膛!他的动作彻底僵住,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整个人化作了一尊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雕!甚至连他体内最后一点生机,都被那恐怖的寒意彻底冻结、湮灭! 砰! 冰雕失去支撑,向后栽倒,摔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一击,绝杀! 而掷出碎片的石岳,在碎片爆开的瞬间,也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震,再次喷出一口暗金色的、夹杂着冰晶的鲜血,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冰谷之中,寒风依旧呼啸,卷起细密的雪沫,渐渐掩盖了战斗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石岳是被刺骨的饥饿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冻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是灰蒙蒙的、弥漫着寒雾的天空。身体依旧剧痛,但比之前那种濒死的无力感好了些许,至少,他能微弱地感觉到,体内那缕近乎熄灭的暗金色光芒,正在以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自行流转着,汲取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浓郁的冰寒灵气,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力量,修补着破损的躯壳。 是《天霜凝魄诀》入门后带来的、对此地寒煞环境 的适应性,以及混沌碎片气息的奇异恢复力,在绝境中再次救了他一命。 他挣扎着,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旁边那尊保持着摔倒姿态、栩栩如生的幽蓝冰雕。追兵头目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痛苦之中,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石岳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绝地之中,仁慈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的目光移开,在周围雪地中搜寻。没有看到柳青青、阿木、小山,也没有铁柱,更没有其他追兵。只有他自己,和这尊冰雕,散落在这片巨大的、死寂的冰谷底部。 他们被“遁虚阵眼”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点? 石岳的心沉了下去。这冰谷绝地,环境如此恶劣,柳青青他们修为更低,伤势更重(铁柱尤其如此),单独流落在此,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不,不能放弃希望!他们身上有雪白浆果,柳青青修炼了带冰寒属性的玄元之力,阿木和小山体质增强,铁柱有地元感应……或许,他们也在某处艰难求生。 当务之急,是自己先活下来,恢复一定的行动和自保能力,然后……想办法寻找他们! 他尝试挪动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忍住。一点一点,如同蠕虫般,他在雪地上艰难地挪动着,目标是——不远处,那柄掉落的鬼头大刀,以及……追兵头目冰雕身上可能携带的物品。 短短三四丈的距离,他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爬到。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冷汗混合着雪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又在寒气中迅速结冰。 终于,他够到了那柄鬼头大刀。刀身沉重,入手冰凉,刀口闪烁着寒光,显然不是凡铁。他将刀拄在地上,支撑着,勉强坐起身。 然后,他看向那尊冰雕。犹豫了一下,他举起鬼头大刀,用刀背小心翼翼地敲向冰雕腰间。冰晶出奇地坚硬,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冰雕腰间的皮质褡裢(类似储物袋,但空间极小,武者常用)连同冻结的布料一起敲了下来。 褡裢入手沉重。他费力地解开(部分冻结),将里面的东西倒在雪地上。 几块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黑乎乎的肉干;一个皮质水囊,里面装着半囊烈酒(尚未完全冻结);一小包粗盐;几块火石和引火物;一小卷干净的(相对)布条;还有几块碎银子和几枚铜钱。 最重要的,是两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花纹的 黑色令牌,正面是一个狰狞的兽头,背面是一个“巡”字;以及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拇指大小的深褐色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气的药香。 “虎煞丹?”石岳看着那药丸,眉头微皱。这是一种低阶武者常用的、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气血、提升战力、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的虎狼之药。这追兵头目准备倒是充分。 他将有用的东西(肉干、烈酒、盐、火石、布条、令牌、药丸)小心收好,塞进自己怀中。又将鬼头大刀作为拐杖,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环顾这巨大的冰谷。寒风呼啸,视线受阻,看不到边际。必须找一个相对避风、能生火、最好还能找到水源(化雪)的地方,先安顿下来。 他拄着刀,一步一挪,开始在冰谷中艰难跋涉,寻找着可能的庇护所。脚下的积雪时深时浅,偶尔能踩到下面坚硬的冰层。四周是林立的冰岩和陡峭的冰壁,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幽暗深邃,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他感觉体力即将耗尽,寒意再次深入骨髓时,他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后面,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低矮的冰洞! 冰洞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爬入,但内部似乎别有洞天。石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先用刀探了探洞口积雪,确认没有坍塌危险,然后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一点点爬了进去。 洞内果然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冰穴。地面相对平坦干燥(没有积雪),头顶是坚固的冰层。最重要的是,这里避风,温度虽然依旧极低,但比外面好了太多。 “就……这里了……”石岳瘫倒在冰穴角落,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 他必须立刻生火,取暖,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分。 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收集了一些洞内干燥的苔藓和冰岩缝隙里找到的、不知名的干枯地衣(勉强可燃),又用鬼头大刀从洞外挖进来一些干净的积雪。然后用颤抖的手,打着了火石。 微弱的火苗,在冰穴中亮起,带来了久违的光和热。 石岳将积雪放入之前找到的、一个还算完整的半边兽骨(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头骨,被冻在冰里,被他凿出)中,架在火上慢慢烤化。又将冻硬的肉干切下一小块,放在火边烘烤。 他脱下几乎冻在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用融化的雪水(加热后)和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清洗、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伤口已 经冻伤、溃烂,触目惊心。他只能用最简陋的方式清洗、包扎。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就着温水,他啃了几口烤热的肉干,又抿了一小口烈酒。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带来一丝暖意,却也刺激得他咳嗽连连,牵动伤口,痛得他浑身抽搐。 但他必须吃,必须补充体力。 吃完东西,他靠在冰壁上,将剩余的、烤得半干的衣物盖在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燃料,然后,强迫自己进入浅眠调息的状态。 他需要尽快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丝行动力。 冰穴外,寒风呼啸,雪沫纷飞。 冰穴内,微弱的火光跳跃,映照着石岳苍白、染血、却异常平静坚毅的脸庞。 孤身一人,重伤垂死,流落绝地,同伴失散,前路未卜。 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薪火不灭,绝地……亦可行。 第521章 冰谷绝境孤影独行 冰穴内,微弱的火苗如同石岳摇曳的生命,顽强地燃烧着。 在火光的温暖和烈酒的刺激下,石岳那近乎冻僵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随之而来的是遍布全身、深入骨髓的剧痛。他咬着牙,以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痛苦,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天霜凝魄诀》最基础的行气法门。 此地的寒煞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远超之前的冰窟。对于常人而言,这是致命的毒药,吸入一口都可能冻结肺腑。但对于初步入门《天霜凝魄诀》、且体内力量融合了冰寒属性和混沌气息的石岳而言,这浓郁的寒煞,反而成了淬炼己身、加速恢复的绝佳“养分”。 丝丝缕缕精纯而霸道的冰寒灵气,被他小心翼翼地牵引、吸纳,经过那缕微弱暗金色力量的炼化,化为更加精纯、内敛的冰寒灵力,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修补着破损的窍穴,甚至缓缓渗透骨骼脏腑,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毒。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用冰刀刮骨,用寒针刺髓。但石岳早已习惯了痛苦。地宫中的生死搏杀,雪崩下的绝境求生,玄冰冢前的意志交锋……一次次磨砺,早已将他的意志锤炼得坚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当洞外的天色(透过冰层折射的微光判断)再次由昏暗转向更加深沉的黑暗(应是夜晚)时,石岳终于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依旧疲惫,却不再涣散,而是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虽然伤势依旧沉重,行动不便,但至少,体内那缕力量壮大了一丝,经脉的刺痛也减轻了些许,最重要的是,他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基本掌控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濒死无力。 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物品:几块肉干、半囊烈酒、粗盐、火石、布条、令牌、药丸,以及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食物最多支撑三天,还必须省着吃。水可以化雪,但需要燃料。火石和引火物有限,必须节省使用。至于那枚“虎煞丹”,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那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虎狼之药。 “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食物和水源,还有御寒的衣物,或者……找到柳姑娘他们。”石岳心中默默盘算。同伴失散,生死未卜,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石头。 他挣扎着站起,拄着鬼头大刀,一瘸一拐地挪到冰穴入口。外面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放眼望去,冰谷辽阔,冰雪覆盖,一片死寂的白茫茫,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烟或活物的迹象。 如此绝地,柳青青他们若被随机传送到附近,生存几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被传送到了更远、甚至更危险的地方,或者……已经遭遇不测。 石岳握紧了刀柄,骨节发白。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焦躁和悲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活下去,才有希望找到他们,或者……为他们报仇。 他仔细观察着冰谷的地形。谷底并非完全平坦,有起伏的冰丘,有陡峭的冰壁,有幽深的冰裂缝,还有一些被积雪覆盖、不知深浅的凹陷。远处,隐约可见冰谷一侧的崖壁上,似乎有冰瀑垂挂而下,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微弱的蓝光。 冰瀑下方,或许有水流,或者至少能提供相对稳定的水源(融冰)。而且冰瀑附近,冰层结构复杂,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庇护所,甚至……可能存在耐寒的生物(如雪兔、冰狐之类,虽然希望渺茫)。 目标明确:前往冰瀑方向,沿途寻找食物、水源、同伴踪迹,并尽可能寻找更安全、更适合长期存身的庇护所。 他撕下一小条布,浸了烈酒,绑在刀尖上,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点燃。火光虽弱,却能驱散部分黑暗和寒意,更重要的是,可以作为信号,万一柳青青他们也在附近,或许能看到。 准备妥当,石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拄着刀,一步一顿,走出了冰穴,踏入了这片陌生而残酷的冰谷绝地。 积雪很深,有些地方能没到大腿。石岳拖着伤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寒风如同刀子,割在脸上、手上,很快裸露的皮肤就变得青紫。但他咬牙坚持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 他看到了被冰雪半掩的嶙峋怪石,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小心翼翼地绕开),看到了冻结在冰层中的、不知名动物的枯骨……唯独,没有看到任何活物的踪迹,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希望,在无边无际的冰雪和孤寂中,一点点消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灰蒙蒙的光,让人目眩。石岳正要小心通过,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冰原边缘,一处被风吹得积雪较薄的地方,似乎有几个模糊的、非自然的印记。 他心中一凛,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躲到一块冰岩后面,仔细观察。 那是……脚印!虽然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类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人!脚印凌乱、深浅不一,似乎是在奔跑或挣扎中留下的,指向冰原深处。 是柳青青他们?还是……其他被传送进来的追兵? 石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仔细辨认脚印的方向和大小。脚印相对较小,不像是成年男子(如铁柱或追兵头目)留下的,倒像是……柳青青、阿木或赵小山的!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他强压住激动,更加小心地沿着脚印的方向,向前摸去。 脚印在冰原上延伸了约百丈,然后在一处巨大的、倾斜的冰壁前消失了。冰壁下方,堆积着厚厚的、新落的积雪,似乎发生过坍塌或雪崩。 石岳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冰壁前,用刀小心地拨开表层的积雪。 积雪之下,露出了一片被压垮的、简陋的兽皮帐篷残骸,以及几件散落的、冻得硬邦邦的衣物碎片!看样式和质地,正是他们从地宫带出的、那几件粗糙的皮袄和布衣! “柳姑娘!阿木!小山!”石岳忍不住低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冰谷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疯了一样,用刀疯狂地挖掘着周围的积雪。很快,更多的痕迹暴露出来:一个打翻的、冻裂的陶罐(是他们用来煮粥的那个),几块啃食过的、冻硬的动物骨头(似乎是雪兔?),还有……一小滩早已冻结成冰的、暗红色的血迹! 雪迹旁边,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冰壁下方一个黑黢黢的、被积雪半掩的冰洞入口! 冰洞入口处,散落着几根断裂的、前端削尖的冰棱,以及……几撮灰色的、坚硬的毛发,还有零星几点更大的、暗红色的血迹,颜色比之前那滩更深、更刺眼! 是搏斗的痕迹!而且,有野兽! 石岳的心瞬间揪紧,几乎停止跳动。他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从痕迹看,柳青青他们似乎在这里短暂停留过(有帐篷、炊具),可能还猎到了雪兔之类的动物。但后来遭到了野兽的袭击!从毛发和搏斗痕迹看,袭击者体型不小,很可能是在冰谷中生存的雪狼或者冰熊之类! 柳青青他们被迫应战,有人受伤(血迹),且战且退,最后……退入了那个冰洞?还是被拖入了冰洞? 石岳不敢细想。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洞里是什么,他都必须进去!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鬼头大刀,将火把(已快要燃尽)换了一根新的(用剩余的布条和烈酒),又摸了摸怀中的“虎煞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他弓着身,握紧刀,小心翼翼 地,踏入了那个黑黢黢的、仿佛吞噬一切的冰洞入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火把跳跃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范围。寒气比外面更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腥臊味。 通道向下倾斜,弯弯曲曲。石岳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凝神倾听着洞内的动静。 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跳声,洞内死一般寂静。 但这种寂静,更让人心头发毛。 走了约莫十几丈,通道变得开阔了一些,前方似乎是一个较大的冰室。血腥味和腥臊味也更加浓烈。 石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探出头,将火把向前伸去。 火光摇曳,照亮了冰室内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冰室中央,一具巨大的、灰白色毛发的野兽尸体——那是一头冰原狼!体型足有小牛犊大小,此刻却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中(已冻结),脖颈处有一个恐怖的伤口,几乎被撕开,冻结的血液和内脏裸露在外,早已僵硬。致命伤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咬开的! 而在冰狼尸体的不远处,冰室角落,蜷缩着三个紧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柳青青!阿木!赵小山! 他们还活着! 石岳几乎要喜极而泣!但他立刻压制住冲动,因为他也看到了三人身上的惨状。 柳青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左臂无力地垂着,衣袖被撕烂,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迹已经冻结。她右手紧紧握着一根断裂的、沾满鲜血的冰棱,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冰室另一个方向的黑暗角落。 阿木和赵小山情况更糟。阿木胸前有一大片血迹,似乎被狼爪狠狠拍中,肋骨可能断了,气息微弱。赵小山则蜷缩在地上,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疼得他脸色扭曲,却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而在冰室另一个方向的黑暗角落里,传来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光芒、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眼睛! 那里,还有另一头冰原狼!而且,看体型,比地上死去的那头更加雄壮,气息也更加凶戾!它显然受了伤,前肢有些不自然的弯曲,但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威慑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柳青青三人,似乎随时会再次扑上! 石岳的出现,火把的光芒,立刻吸引了这头受伤冰狼的注意。它 猛地转过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石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柳青青三人也看到了石岳,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大……大人……”柳青青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快走……这畜生……很厉害……” 石岳没有回答。他拄着刀,缓缓站直了身体,挡在了柳青青三人和那头冰狼之间。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映照着他手中那柄染过血(追兵头目)的鬼头大刀。 孤身、重伤、面对凶残的冰谷猎食者。 身后,是需要他守护的、濒临绝境的同伴。 绝地之中,唯有一战。 第522章 狼口余生绝境相依 冰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把的光芒在冰壁上跳跃,映出巨大的、扭曲的影子。血腥味、腥臊味和刺骨的寒意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头受伤的雄壮冰狼,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石岳,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咆哮,前爪不安地刨抓着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它显然认出了石岳是新的威胁,但并未立刻扑上,似乎在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微弱却带着让它本能感到一丝危险的人类。 石岳同样在评估对手。这头冰狼体型比死去的同伴更大,肩高几乎及腰,肌肉虬结,灰白色的毛发上沾满冻结的血污和冰碴,显得更加狰狞。它左前肢有些不自然的弯曲,应该是之前搏斗时受的伤,但并未影响它整体的凶悍气势。从其伤口和地上的搏斗痕迹看,柳青青三人能拼死击杀一头,重伤另一头,已是极限,此刻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自己呢?重伤未愈,体力仅恢复一二,唯一的武器是这柄鬼头大刀,还不太趁手。硬拼,胜算渺茫。 但,没有退路。身后的三人,是他必须守护的同伴,是薪火传承的希望,是他挣扎求生至此的意义。 “呜——嗷!”冰狼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判断出石岳的虚弱,一声短促的嘶吼,强壮的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起一阵腥风,直扑石岳!受伤的前肢似乎并未过多影响它的扑击速度,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直取石岳咽喉! “小心!”柳青青失声惊呼,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石岳瞳孔骤缩,在冰狼扑至的刹那,没有硬撼,而是将身体的重心猛地向右侧一沉,同时手中鬼头大刀斜向上撩起,不时砍向冰狼的要害,而是狠狠劈向它受伤的左前肢!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避实击虚,攻敌必救! 冰狼显然没料到这个气息微弱的人类反应如此迅捷刁钻,扑击的势头已老,难以完全变向,只能下意识地扭动身体,试图用强壮的肩膀硬抗这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冰狼的左前肢本就受伤,这一刀更是雪上加霜,虽然没有斩断,却也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冻结的血液混合着新鲜的血液迸溅而出! “嗷呜——!”冰狼吃痛,发出一声惨嚎,扑击的势头也为之一滞,庞大的身躯踉跄落地。 石岳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腹间气血翻腾,差点又是一口血 喷出。但他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死死盯住冰狼,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冰狼受创,凶性彻底被激发!它不再试探,幽绿的眼眸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后腿猛地一蹬,不再扑击,而是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低着头,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石岳猛撞过来!同时,巨大的狼爪狠狠拍向石岳的脑袋!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依仗着体型和力量的优势,要直接将石岳撞飞、拍碎! 石岳重伤之躯,行动受限,眼看就要被这势大力沉的撞击和拍击命中! 就在这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退反进!在冰狼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侧转,同时将鬼头大刀刀尖朝下,刀柄朝上,双手紧握,竖在身前! 他不是要用刀去格挡,而是要用身体和刀,硬接这一撞,同时……借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冰室中回荡!冰狼沉重的头颅狠狠撞在石岳的胸口和竖起的刀身上!石岳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中,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内脏似乎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就在他被撞飞、冰狼也因为撞击而身形微顿、抬起前爪准备拍下的刹那—— 石岳在被撞飞的半空中,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鬼头大刀,顺着冰狼撞击的力道,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 刀锋从冰狼相对柔软的下颌位置,斜向上刺入,贯穿了它的口腔、上颚,甚至可能伤及了脑部! “嗷——!!!” 冰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含糊不清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即轰然倒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口中涌出大量混合着脑浆的鲜血,幽绿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最终黯淡下去。 石岳也重重摔在几丈外的冰面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他仰面躺倒,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刚才那一下硬接猛撞,再顺势刺出致命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也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但他还活着。冰狼也死了。 一场短暂、惨烈、却决定生死的搏杀,以两败俱伤、石岳惨胜告终。 “大人!” “石岳大哥!” 柳青青三人看到冰狼倒地毙命,石岳也倒在血泊中,顿时魂 飞魄散。柳青青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量,挣扎着爬向石岳,阿木也强撑着想要挪动,赵小山更是急得眼泪直流。 “别……别动……”石岳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死不了……你们……先处理……自己的伤……”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血沫。但他强行运转《天霜凝魄诀》,汲取着冰室中浓郁的寒煞之气,转化为微弱的生机,吊住最后一口气。 柳青青爬到石岳身边,看到他胸前塌陷下去一块,嘴角不断溢血,脸色比地上的冰雪还要白,眼泪顿时如决堤般涌出。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因为石岳的伤看起来太重了,重到让她感到绝望。 “药……我怀里……有药……”石岳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柳青青这才想起,连忙小心地从石岳怀中摸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正是从追兵头目身上搜刮来的那枚“虎煞丹”。 “这……虎煞丹?”柳青青认出了这虎狼之药,脸色一变,“大人,这药……” “掰……一半……给我……另一半……用水化开……你们……分着喝……能吊命……”石岳断断续续道。虎煞丹虽伤身,但此刻别无选择,吊住性命,才能谈恢复。 柳青青咬着牙,依言掰下半颗虎煞丹,小心喂入石岳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辛辣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入石岳四肢百骸!剧痛之后,一股虚浮却强劲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强行压下了部分伤势,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胸口的剧痛也缓解了些许。 剩下半颗,柳青青找到那个摔裂却还能用的陶罐(幸好之前煮过雪水,里面还有点残水),将丹药小心化开,分成三份,自己先喝了一份,然后将阿木和赵小山扶过来,喂他们喝下。 虎煞丹药力霸道,对重伤之人更是猛药。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药力化开,柳青青感觉左臂伤处的疼痛减轻了许多,一股热流支撑着她不再那么虚弱。阿木胸前的剧痛也有所缓解,呼吸顺畅了些。赵小山疼得扭曲的脸也舒展了一些。 “先……清理……伤口……用雪……洗干净……用布……包好……”石岳靠着冰壁,强撑着指挥。虎煞丹药效有限,必须尽快处理伤势,防止感染和失血过多。 柳青青三人连忙照做。用干净的雪水(化开)清洗伤口,将仅剩的干净布条撕成条,为彼此包扎。石岳的伤势最重,柳青青处理得格外小心,但看到他塌陷的胸口和不断渗血的嘴角,心 依旧在滴血。 处理完伤口,冰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两头冰狼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渐渐冻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这味道在冰谷中很可能引来其他掠食者,必须尽快处理。 “把……狼尸……拖到洞口……堵住……顺便……剥皮……取肉……”石岳虚弱地吩咐。狼皮可以御寒,狼肉可以果腹,这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资源。 柳青青和阿木(赵小山腿断了动不了)强忍着伤痛和恶心,合力将两头冰狼的尸体拖到冰洞入口处,正好可以用来堵住大部分洞口,既能挡风,也能掩盖血腥味。然后,用石岳的鬼头大刀(阿木力气大些),开始艰难地剥皮、割肉。 冰狼皮毛厚实坚韧,血肉早已冻结,处理起来异常困难。但为了生存,两人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割取。 石岳则靠在冰壁上,一边忍受着虎煞丹药力退去后更加汹涌的剧痛和虚弱,一边缓缓运转《天霜凝魄诀》,同时观察着这个冰室。 冰室不算太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几人。除了入口,似乎没有其他通道,相对封闭,易守难攻(虽然刚才差点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地面是坚冰,但可以铺上狼皮隔热。最关键的,这里暂时安全,可以让他们缓一口气。 很快,柳青青和阿木处理好了狼尸,带回了大块冻硬的狼肉和两张带着血迹的狼皮。狼皮用雪简单擦洗后,铺在冰面上,虽然冰冷腥臊,但总算能隔开一些寒气。狼肉则被切成小块,架在重新点燃的火堆(用冰狼的脂肪和找到的干苔藓)上烤炙。 肉的香味在冰室中弥漫开来,虽然带着腥气,却让饥肠辘辘的几人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 “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石岳示意。 柳青青将烤得外焦里嫩(相对)的第一块狼肉,小心地吹凉,撕成小块,喂到石岳嘴边。石岳没有推辞,慢慢咀嚼着。粗糙、腥膻,但蕴含着热量和力量。阿木和赵小山也分到了肉,狼吞虎咽地吃着,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吃了些东西,又喝了点融化的雪水,众人的精神终于稍微振作了一些。 “大人……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柳青青一边小心地帮石岳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哽咽着问。 石岳简略地将自己苏醒后的经历说了一遍,包括击杀追兵头目,找到这个冰谷,以及发现他们留下的痕迹。当听到石岳也重伤垂死,却独自一人在冰谷中跋涉寻找他们时,柳青青三人的眼圈 都红了。 “大人……对不起……是我们拖累您了……”阿木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石岳或许早就找到安全的地方养伤了。 “别说傻话。”石岳摇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同伴,生死与共。没有谁拖累谁。现在,我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柳青青:“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铁柱呢?” 柳青青抹了抹眼泪,将他们的经历道来。 原来,被“遁虚阵眼”吸入后,他们也经历了恐怖的空间撕扯和旋转,然后坠落在冰谷的另一片区域。幸运的是,他们坠落的地方积雪很厚,虽然都摔得不轻(铁柱本就重伤,更是昏迷),但并未直接摔死。不幸的是,他们刚一落地,就遭遇了一小群(约四五头)冰原狼的袭击! 铁柱在坠落中本就濒死,为了保护他们,强行催动最后的地元之力,拖住了一头冰狼,与之同归于尽。柳青青、阿木、赵小山则拼死击杀了另一头,却也个个重伤,且引来了更多的冰狼。他们且战且退,最后逃到了这个冰洞,堵住洞口,又拼尽全力击杀了追进来的一头(就是地上那头),重伤了另一头(被石岳杀死的那头),才勉强保住性命,却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被困在此地等死。 “铁柱……死了?”石岳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那个憨厚忠诚、总是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地宫中并肩作战,雪岭上引开追兵,冰窟内拼死断后……一幕幕闪过脑海。 “铁柱叔……是为了救我们……”赵小山泣不成声。 “他的仇,我们记着。”石岳重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泪光,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更加坚定的信念,“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要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他看向冰洞入口处那两张血迹斑斑的狼皮,看向火堆上烤炙的狼肉,看向身边虽然伤痕累累、却眼神重新燃起火焰的同伴。 绝境未脱,前路依旧凶险莫测。 但至少,他们再次团聚了。虽然失去了铁柱,但活下来的人,肩膀上的责任更重。 薪火传承,不只是力量,更是意志,是责任,是哪怕身处绝境、濒临死亡,也要互相扶持、挣扎求生的不灭信念。 冰洞之外,风雪依旧。 冰洞之内,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四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活下去。 然后,找到出路。 为逝者,更为生者。 第523章 冰谷求生疑踪再现 狼肉粗糙腥膻,但在绝境中,却是维持生命的热量来源。四人围坐在微弱的火堆旁,沉默地撕咬着烤熟的肉块,每一口都带着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沉重。 石岳吃得很慢,他伤势最重,虎煞丹的药效正在退去,胸口的剧痛和脏腑的翻腾再次袭来,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伤处。但他强迫自己吃下去,他知道,身体需要能量来修复。 柳青青吃得最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心地照顾石岳和阿木、赵小山的伤口,用仅剩的、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融化的雪水,为他们清洗、重新包扎。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失去铁柱的悲痛和眼前的绝境。 阿木和赵小山默默地吃着,偶尔抬头看向洞口方向,那里堵着冰狼的尸体和狼皮,也堵住了外面的风雪和未知的危险。铁柱的牺牲,让这两个半大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眼中少了之前的惶恐,多了几分沉静与坚韧。 吃完东西,众人疲惫不堪,但不敢深睡。冰洞虽暂时安全,但血腥味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石岳强打精神,安排轮流值守。柳青青自告奋勇守第一班,阿木和赵小山伤势稍轻(相对石岳),也坚持要分担。 石岳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时间调息。他靠在冰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天霜凝魄诀》。此地的寒煞比冰窟中更加浓郁精纯,虽然吸收炼化时带来的痛苦也更甚,但效果也更为显着。丝丝缕缕的冰寒灵力融入那缕暗金色的力量中,缓缓修补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也驱散着体内残留的冰狼寒气(搏杀时侵入的)。 他发现,经过与冰狼的生死搏杀,自己对《天霜凝魄诀》的运转更加顺畅,对冰寒灵力的吸收效率也提升了一丝。生死之间,果然是最快的磨砺。 一夜无话。除了冰洞外呼啸的风雪声和火堆偶尔的噼啪声,再无异响。或许是因为冰狼尸体散发的血腥气和狼王(那头雄壮冰狼)的气息,暂时震慑了其他掠食者。 次日,石岳是被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他睁开眼,发现柳青青正靠在自己身边浅眠,阿木和赵小山相互依偎着,还在沉睡。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洞内光线昏暗,但比起昨夜,能感觉到外面天光稍亮了些。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剧痛依旧,但似乎比昨天好了那么一丝丝。至少,他能勉强坐起身,而不至于咳血了。 他的动作惊醒了柳青青。“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柳青青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好些了。”石岳点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外面情况如何?” “我值守后半夜,没什么动静。风雪好像小了些。”柳青青低声道。 石岳示意柳青青扶他起来,走到冰洞入口处。透过冰狼尸体和狼皮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但风雪确实减弱了许多,能见度提高了不少。 “今天必须出去。”石岳看着外面,缓缓道,“狼肉支撑不了几天,我们需要更多食物,更稳定的水源,还有……探查这个冰谷,寻找可能的出路。” “可是您的伤……”柳青青急道。 “无妨,死不了。”石岳摆摆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和阿木伤势较轻,可以行动。小山腿断了,需要休养,留在洞里看守火种和剩余物资。我和阿木出去探查,你负责接应和警戒。” 柳青青知道石岳决定的事很难更改,而且他说的是事实。留在洞里只是等死。她咬了咬牙:“那我跟您一起出去,让阿木留下照顾小山。” “不,你需要保存体力,处理伤口,也看着小山。阿木力气大,腿脚也方便些。”石岳道,“而且,我只是探查,不会走远。” 最终,安排确定下来:石岳和阿木出去探查,柳青青和赵小山留守冰洞。 石岳将那柄鬼头大刀留给柳青青防身(她左臂受伤,用短剑更灵活),自己则用冰狼的腿骨和锋利的冰片,临时制作了一根简陋的骨矛。阿木也找来一根结实的冰棱,削尖了当做武器。 两人用狼皮简单裹住身体(虽然腥臊,但御寒效果不错),又在脸上涂抹了些灰烬(防雪盲和伪装),带上几块烤好的狼肉和装雪的皮囊(准备找地方化开饮用),小心翼翼地从冰狼尸体堆出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冰谷的白天,光线依旧昏暗,但比起夜晚好了太多。风雪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寒风依旧刺骨。放眼望去,冰谷辽阔,四周是高耸的、覆盖着冰川的绝壁,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冰雪牢笼。 石岳和阿木沿着冰谷边缘,小心地探索。石岳伤势未愈,走得缓慢,主要依靠阿木搀扶和骨矛支撑。阿木则瞪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先去了之前发现痕迹的那片冰原和冰壁,仔细搜索,除了之前发现的帐篷残骸和搏斗痕迹,再无其他线索。铁柱的尸体,可能被风雪掩埋,也可能……已被野兽拖走。两人默然,对着那片区域,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们朝着昨天石岳看到冰瀑的方向前进。那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有水 源的地方。 路上,他们看到了一些动物活动的痕迹——主要是冰狼的爪印,还有一些小型的、类似雪兔或冰鼠的足迹,但都没见到活物。冰谷中似乎除了冰狼,其他动物并不多,或者都躲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隐隐的轰鸣声。转过一个巨大的冰丘,一条宽约数丈、高逾百尺、气势磅礴的冰瀑出现在眼前! 冰瀑并非流动的水,而是无数巨大的冰棱、冰柱、冰挂层层叠叠,从高耸的冰崖上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蔚为壮观。冰瀑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潭,潭水幽深,表面结着一层薄冰,寒气逼人。 而在冰潭边缘,靠近冰瀑根部的地方,石岳眼尖地发现,冰层似乎更薄一些,甚至有一小块区域,冰层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下面流动的、幽暗的潭水! “有活水!”阿木也看到了,惊喜道。 石岳点点头,但并未放松警惕。冰瀑冰潭附近,往往是野兽饮水之地,也可能潜藏着其他危险。他示意阿木噤声,两人躲在冰丘后观察了许久。 除了冰瀑落下的轰鸣和寒风吹过冰棱的呜咽,并无其他异常声响,也没有看到任何野兽的踪迹。 “过去看看,小心。”石岳低声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冰潭。越靠近,寒气越重,呼吸都带着白霜。石岳让阿木守在岸边警戒,自己则用骨矛小心地捅了捅那块半透明的冰层。 冰层比想象中厚实,但骨矛用力戳刺下,还是捅开了一个小窟窿。顿时,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混合着淡淡的水汽涌出,下方果然是流动的、冰寒刺骨的潭水! 石岳用皮囊小心地灌了一囊水,又让阿木也灌满。水源找到了,虽然冰冷,但烧开后可以饮用,这是生存下去的保障。 就在他们灌好水,准备撤离时,石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冰瀑侧后方,一处被巨大冰柱遮挡的阴影区域。 那里,冰面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他心中一动,示意阿木警戒,自己拄着骨矛,慢慢挪了过去。 靠近之后,他看得更清楚了。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平行的划痕,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拽留下的。划痕很新,周围的积雪有被翻动的痕迹,甚至……还有几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冻结的斑点,像是血迹! 石岳的心猛地一紧。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划痕很宽,不像是冰狼或普通野兽留下的,倒像是……人类拖拽重物的痕迹! 血迹的颜色也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一天! 这里还有别人?而且刚刚离开不久? 是敌是友?是同样被“遁虚阵眼”传送进来的幸存者(其他追兵或柳青青他们未曾提及的同伴)?还是……这冰谷中原本就存在的、未知的原住民或探险者? 无论是哪一种,在如此绝境中出现第三方,都绝非好事! 石岳立刻示意阿木后退,两人迅速离开冰潭区域,躲回到之前的冰丘后面。 “大人,那痕迹……”阿木也看到了血迹和拖痕,脸色发白。 “不清楚。但绝非善类。”石岳沉声道,“能在这种地方活动,还拖着重物,要么实力强悍,要么……对这里非常熟悉。无论是哪一种,我们现在都惹不起。” 他当机立断:“立刻回去!此地不宜久留。水源已经找到,我们以后取水要格外小心,尽量选在白天,且必须有人放哨。”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原路,快速而警惕地返回冰洞。 当他们将发现的新鲜痕迹和血迹告诉柳青青和赵小山时,冰洞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刚解决食物和水源的燃眉之急,新的威胁又悄然降临。 这冰谷绝地,果然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第524章 冰下诡影绝地逢生 冰洞内,火堆重新燃起,微弱的火光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石岳靠在冰壁上,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反复思索着冰潭边那诡异的拖痕和新鲜血迹。 “拖痕很宽,像是拖着体积不小、重量不轻的东西。血迹新鲜,不超过一天。”石岳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冰洞中格外清晰,“能在这种地方拖着东西行走,要么力气极大,要么……不止一人。” 阿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人,会不会是那些追兵?他们也掉进这冰谷了?” “有可能。”石岳点头,“遁虚阵眼随机传送,他们当时离得近,被卷入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从冰潭边的痕迹看,对方状态可能比我们好,至少还有余力拖拽重物。”他顿了顿,看向柳青青,“柳姑娘,你们坠落时,除了铁柱,可曾看到其他追兵?” 柳青青仔细回忆,摇了摇头:“当时一片混乱,只看到铁柱叔……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被漩涡吞没,但看不清是谁,也不知道是否都传送到了一起。” 石岳沉吟。这就意味着,冰谷中至少存在两股以上的势力:他们四人(算上铁柱的牺牲),以及身份不明、敌友未分的“拖痕者”。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只是尚未发现。 “那……我们怎么办?”赵小山声音发虚,腿上的疼痛和未知的威胁让他倍感无助。 “敌暗我明,我们伤势未愈,不宜主动招惹。”石岳冷静分析,“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增强自保之力。同时,加强戒备,冰洞入口的遮蔽要更严密,出入痕迹要小心处理。取水、觅食,必须结伴而行,快去快回,绝不可单独行动。” 他看向柳青青和阿木:“柳姑娘,阿木,你们的伤恢复得如何?” 柳青青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依旧疼痛,但已能勉强使力:“玄元之力恢复了一些,左臂简单活动无碍,但剧烈搏杀还不行。” 阿木拍了拍胸口:“我皮糙肉厚,那狼爪拍了一下,骨头好像没断,就是疼得厉害,走路还行。” 石岳点头:“好。从今天起,我们分班警戒、调养、处理物资。柳姑娘负责警戒和照顾小山,阿木你伤势较轻,和我轮流外出探查,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范围限于冰洞附近三里,重点是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隐蔽庇护所,以及……观察‘拖痕者’的动向。” “大人,您的伤……”柳青青担忧。 “我心中有数。”石岳打断她,“此地寒 煞对我修炼有益,恢复速度会比你们快。而且,我必须尽快摸清这冰谷的情况。”他还有句话没说,那冰潭边的拖痕和血迹,让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这冰谷之下,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柳青青和赵小山留在洞内,加固入口遮蔽(用更多的冰狼皮毛和冰雪),同时将剩余的狼肉仔细切割、风干(利用冰洞的低温),制作成肉干储备。阿木则跟着石岳,开始了对冰洞周边的小范围、高频率探查。 接下来的两天,冰谷中的风雪时大时小,但始终未曾停歇。石岳和阿木的探查收获寥寥。除了又发现几处小型冰裂隙和几丛稀少的、能在冰缝中顽强生长的、不知名的灰白色苔藓(尝试后确认无毒,可以食用,虽然味道如同嚼蜡),并未再发现“拖痕者”的新鲜踪迹,也没有找到其他更适合的庇护所。 但石岳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因为他发现,冰谷中的寒煞之气,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毋庸置疑的速度,增强。不是整体增强,而是如同潮汐般,从冰谷的某个方向,周期性地涌来。 这种增强很微弱,若非他修炼《天霜凝魄诀》,对寒煞感应敏锐,且时刻通过霜玉碎片(已近乎报废,但依旧能作为寒煞感应器)感知环境,根本察觉不到。但确确实实存在。 而且,寒煞增强的源头方向,似乎正是……冰瀑冰潭所在的大致方位! 是巧合吗?还是那里隐藏着什么? 第三天,风雪稍歇。石岳决定,冒险再去冰潭附近探查一次。这一次,他让阿木留在冰洞附近的高处了望,自己则带上骨矛和最后的警惕,独自前往。 他并非鲁莽。一来,他的伤势在寒煞滋养和《天霜凝魄诀》的运转下,确实恢复了不少,至少行动不再那么艰难;二来,独自一人目标更小,也更灵活;三来,他有种直觉,冰潭那里的秘密,或许关系到他们能否在这冰谷绝地中真正立足,甚至……找到出路。 再次来到冰瀑附近,轰鸣声依旧。石岳没有靠近冰潭取水点,而是远远绕开,从侧面迂回,仔细观察着冰瀑后方、之前发现拖痕的那片阴影区域。 拖痕和血迹已经被新的风雪掩盖了大半,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轮廓。石岳顺着拖痕延伸的方向望去,发现拖痕最终消失在一处巨大的、倾斜的冰壁下方。那里堆积着厚厚的积雪,看起来与周围无异。 但石岳的眉心,却微微跳动起来。手中的霜玉碎片(虽然灵性几乎尽失),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异样的冰凉感,仿佛在排斥 着那个方向。 不对劲! 石岳更加小心,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退到更远处,找了一处背风的冰岩,隐蔽身形,开始长时间、耐心地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瀑的轰鸣是永恒的背景音。寒风卷着雪沫,在冰谷中打着旋儿。 就在石岳几乎要放弃,以为是自己多心时—— 那处堆积着厚雪的冰壁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积雪,忽然向内塌陷了一小块!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厚厚白色毛皮、指甲尖锐漆黑、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爪子,从塌陷处伸了出来,扒拉了几下,将周围的积雪扒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约莫半人高的洞口! 随后,一个身形佝偻、裹着破烂白色毛皮、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从洞口里钻了出来! 那身影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它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然后拖着一个用兽皮和藤蔓捆扎成的、鼓鼓囊囊的、似乎很沉重的大包裹,费力地挪向冰潭方向。 石岳屏住呼吸,瞳孔微缩。 不是人类!或者说,不是正常的人类! 那身形虽然直立行走,但比例古怪,手臂奇长,几乎垂到膝盖,而且走路的姿态僵硬而怪异。更重要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浓郁的、与冰谷寒煞同源、却又更加驳杂混乱、充满了原始野蛮的味道,绝非武者或修士。 是……冰谷中的原生生物?还是某种……类人形的怪物? 只见那“怪物”拖着包裹来到冰潭边,它似乎对冰层很熟悉,用爪子在某处冰面敲击了几下,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它将包裹浸入冰冷的潭水中,似乎在清洗什么东西,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包裹中渗出,将一小片潭水染红。 是血迹!它在清洗猎物?或者……处理“东西”? 石岳看得分明,那包裹的形状,隐约像是……一个人形!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难道之前发现的拖痕和血迹,就是这怪物在搬运“猎物”?那“猎物”……会不会是同样坠入冰谷的追兵?或者……是其他不幸的遇难者? 怪物清洗了片刻,似乎满意了,又将湿漉漉的包裹拖出水面,费力地拖回那个冰壁下的洞口,钻了进去,然后用积雪和冰碴将洞口重新掩盖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岳躲在冰岩后,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和后怕 。 这冰谷之中,果然隐藏着未知的危险!而且,这危险就潜伏在他们取水点的附近!若非今天前来探查,他们很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去取水,然后……成为这怪物的“猎物”! 这怪物看起来力量不小,动作虽然僵硬,但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而且,它显然有一定的智慧,知道掩盖洞口,知道清洗“猎物”……这比纯粹的野兽更加可怕。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冰洞虽然隐蔽,但距离冰潭不算太远,难保不会被这怪物发现! 石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途中尽可能抹去自己的足迹。 回到冰洞附近与阿木汇合,他来不及细说,只简短交代:“立刻回去,有危险!” 两人迅速返回冰洞。石岳将所见所闻快速告诉柳青青和赵小山,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还安全吗?”赵小山声音发颤。 “不安全了。”石岳果断道,“那怪物离我们太近,而且它有固定的巢穴和活动范围,迟早会发现我们。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可是……大人的伤,小山的腿……”柳青青看着行动不便的石岳和断腿的赵小山,面露难色。 “顾不了那么多了。”石岳摇头,“留在这里,等于是等死。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我们往冰谷深处,远离冰潭的方向走,寻找新的落脚点。” “那怪物……会不会追来?”阿木问道。 “暂时应该不会。它刚刚‘处理’了猎物,短期内可能不会出来活动。但我们动作要快。”石岳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收拾所剩不多的物资:风干的狼肉、水囊、火石、骨矛、还有那两张腥臊但保暖的狼皮。 柳青青和阿木也立刻行动起来,将狼肉用兽皮包好,水囊灌满融化的雪水,火种小心保存。赵小山挣扎着想要帮忙,被柳青青按住。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石岳拄着骨矛,柳青青搀扶着赵小山,阿木背着大部分物资,四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短暂庇护、却也差点成为他们坟墓的冰洞,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风雪之中,向着冰谷更深处、更未知、也更危险的区域走去。 风雪依旧,前路茫茫。 但至少,他们避开了近在咫尺的、来自未知怪物的致命威胁。 冰谷求生,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第525章 冰隙藏踪绝境微光 四人相互搀扶,在深可及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石岳拄着骨矛,每一步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柳青青搀扶着赵小山,后者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柳青青身上。阿木背着沉重的物资走在最前,不时回头张望,警惕着可能来自后方的追踪。 他们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只能朝着与冰潭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冰谷更深、更幽邃的腹地前行。那里,两侧的冰崖更加高耸陡峭,仿佛要合拢一般,光线也愈发昏暗,如同行走在巨兽的咽喉之中。 “大人……我们……要走到哪里去?”赵小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断腿的疼痛和未知的前路几乎要压垮这个半大孩子。 “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一个……比冰洞更安全的地方。”石岳喘息着回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冰壁和脚下的地形。他在寻找任何可能的庇护所——冰裂缝、岩穴、或者任何能阻挡风雪和视线的地方。 然而,冰谷腹地比外围更加荒芜死寂。除了嶙峋的冰岩和深不见底的雪窝,几乎看不到任何可以容身之处。绝望的情绪如同周围的寒气,一点点侵蚀着每个人的心。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阿木突然停下脚步,低呼一声:“大人!您看那边!” 石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右侧冰壁下方,堆积着大量因雪崩或冰裂形成的巨大冰块,在这些冰块交错形成的阴影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狭窄、几乎被冰雪完全掩埋的垂直裂缝!裂缝口很小,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内部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是个冰缝隙!”柳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石岳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强忍着伤痛,小心地靠近那道裂缝。裂缝入口处的积雪很厚,但边缘的冰层看起来相对稳定。他凑近裂缝口,一股比外界更加阴冷、却带着一丝奇异干燥气息的寒风从深处吹出。 他捡起一块冰凌,扔进裂缝。冰凌坠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回音悠长,显示内部空间不小,且似乎有转折。 “我先进去看看。”石岳沉声道。未知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生机。 “大人,您的伤……”柳青青担忧道。 “无妨,里面若是有危险,空间狭窄,反而容易应对。”石岳摆摆手,将骨矛横咬在口中,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然后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冰裂缝。 裂缝初极窄,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并未出现想象中的桃源。但内部空间确实比入口大得多,是一个倾斜向下、蜿蜒曲折的天然冰隙。冰隙两侧是光滑如镜的冰壁,头顶偶尔有巨大的冰棱垂落,脚下是坚实的冰面,虽然寒冷刺骨,但风力大减,而且没有积雪,显得干燥许多。 石岳沿着冰隙向下摸索了约十几丈,前方出现一个拐角。拐过弯,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冰隙在这里变得宽敞,形成一个约两三丈见方的冰室。冰室一角,竟然有一小片裸露的、暗红色的岩石地面,岩石表面温热,散发出微弱的地热!正是这点地热,使得冰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止一筹,虽然依旧寒冷,但不再有那种冻彻骨髓的感觉。岩石旁边,甚至还有一涓细流,从冰壁缝隙中渗出,在低温下并未冻结,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更重要的是,冰室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狭窄冰隙,易守难攻! “天无绝人之路!”石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这里,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避难所! 他迅速原路返回,将好消息告诉了望眼欲穿的三人。听到里面有地热和水源,柳青青三人几乎喜极而泣。 四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先后挤进了冰缝隙。当进入那间有着地热和水源的冰室时,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温热岩石旁,感受着那久违的、微弱的暖意,仿佛从地狱边缘爬回了人间。 “这里……太好了!”阿木激动地摸着温热的岩石。 “小心点,这地热不知来源,未必稳定。”石岳提醒道,但眉宇间的凝重也舒缓了不少。他仔细检查了冰室,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野兽栖息痕迹,这才稍稍安心。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柳青青用皮囊接满干净的岩缝水;阿木将物资堆放整齐;石岳则和赵小山一起,用找到的尖锐冰凌和之前剥下的狼皮,试图将冰隙入口处布置得更加隐蔽,并设置了一个简单的、用细藤蔓(来自之前冰窟收集)连接的预警机关。 安顿下来后,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来。众人围着那点微弱的地热源,分食了所剩不多的狼肉干,喝了点温水。身体暖和起来,精神也松弛了些许。 “大人,那个怪物……会不会找到这里?”赵小山依旧心有余悸。 石岳摇摇头:“可能性不大。这冰隙极其隐蔽,入口狭窄,气味不易散发。而且我们抹去了来时的痕迹。那怪物主动在冰潭附近活动,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应该安全。” 话虽如此,他心中并未完全放松。那类人怪物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这冰谷,远比想象中更加诡异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便在这冰隙深处的“暖室”中暂居下来。有了相对稳定的水源和地热,生存条件大为改善。石岳的伤势在《天霜凝魄诀》和地热滋养下恢复加快;柳青青和阿木的伤也渐渐好转;赵小山的断腿被柳青青用削直的冰凌和狼皮条重新固定,虽然恢复缓慢,但至少不再恶化。 石岳每天都会花费大量时间修炼和探查。他沿着冰隙向更深处探索过一段,发现冰隙蜿蜒向下,深不见底,寒气也越来越重,他便没有继续深入。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冰室中,一边借助地热调和体内寒煞修炼,一边通过那狭窄的入口,警惕地感应着外界的动静。 冰谷中依旧寂静,只有风雪的呜咽。那怪物的踪迹再也没有出现,仿佛从未存在过。但石岳心中的那丝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伤势的恢复和实力的缓慢提升,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总觉得,这冰谷的死寂之下,隐藏着更大的秘密。那周期性增强的寒煞,那类人的怪物,这深处的地热……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核心。 这天,石岳正在修炼,忽然心中一动,那种熟悉的、寒煞增强的“潮汐感”再次涌现。而且,这一次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更加清晰! 寒煞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冰谷的正下方!而且,随着这次寒煞潮汐的涌动,他隐约感觉到,脚下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与他手中的霜玉碎片(已近乎废品),甚至与玄冰冢中的气息,有着一丝同源之感!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凌寒校尉残念中关于“冰墟”、“地脉寒煞”的信息碎片,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难道……这冰谷下方,也镇压着什么?或者……存在着与‘玄冰冢’类似的东西?”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石岳的脑海! 这冰谷,或许并非绝地那么简单! 它可能是一处……更大的封印之地!而他们,阴差阳错,闯入了一个比玄冰冢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核心区域! 这个猜测,让石岳脊背发凉,却又隐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契机。 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若真如此,或许……离开这绝地的线索,甚至更强的力量,就隐藏在这冰谷之下的秘密之中? 他睁开眼,看向冰室那深邃的地缝方向,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芒。 绝境之中,微光已现。但这微光,指引的究竟是生路,还是……更深的深渊? 第526章 地脉异动冰隙探幽 冰隙深处的“暖室”内,时间仿佛凝滞。只有岩缝渗水的滴答声和众人悠长的呼吸声,昭示着生命的流逝。 石岳盘膝坐在那片温热的暗红岩石上,双目微阖,心神却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应之中。体内那缕融合了冰寒灵力与混沌气息的暗金力量,正随着《天霜凝魄诀》的运转,缓缓流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修补着经脉的裂痕,淬炼着血肉筋骨,并将外界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冰谷寒煞,一丝丝炼化、吸纳。 他的伤势,正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恢复着。胸口塌陷处虽未完全愈合,但内腑的震荡已平复大半,断裂的骨骼也在新生力量的滋养下开始弥合。更重要的是,他对这冰谷环境的适应力越来越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如同脉搏般缓慢而有力跳动的地脉寒煞。 今日,这“脉搏”的跳动,格外剧烈。 并非狂暴,而是一种深沉的、积蓄已久的勃发。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引动了整个冰谷的寒煞之气,如同潮汐般,自下而上,汹涌而来! 石岳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清晰地“看”到,那寒煞潮汐的源头,并非漫无边际,而是高度凝聚于冰谷下方极深之处,一个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极致冰寒与死寂的“点”! 与此同时,他贴身收藏的那枚布满裂痕、灵性几近湮灭的霜玉碎片,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带着悲怆与镇压意味的波动,从碎片中传出,与地底深处那“点”散发出的气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果然……这冰谷之下,另有乾坤!”石岳心中巨震。凌寒校尉封印“冰墟”的玄冰冢,其寒煞虽强,却更偏向于“封镇”与“死寂”。而此刻地底传来的气息,除了无边寒意,更带着一种原始、混乱、仿佛能冰封时空、湮灭万物的本源气息! 这感觉,与凌寒残念中提及的“虚寂大劫”、“北冥寒渊”隐隐对应!难道这冰谷之下,镇压着比“冰墟”更古老、更可怕的“墟”之存在?亦或是……一条被引动、被利用、甚至被部分“污染”的地脉寒煞主脉?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难以想象的凶险,但也可能……隐藏着离开这绝境的唯一途径!毕竟,如此庞大的地脉能量,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必有其源头与归处! “大人,您怎么了?”守在旁边的柳青青最先察觉到石岳的异常,见他脸色变幻,气息波动,连忙低声问道。 阿木和赵小山也紧张地望过来。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地底有异动,寒煞源头可能就在我们脚下极深之处。这冰谷,或许是一处比玄冰冢更庞大的封印之地。” 三人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一个玄冰冢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比之更庞大的封印?那下面到底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那我们怎么办?这里还安全吗?”赵小山声音发颤。 “暂时安全。封印似乎还很稳固,异动只是周期性的能量潮汐。”石岳冷静分析,“但福兮祸所伏,这异动也意味着,下方可能存在通往地脉源头的‘通道’,或是封印的某些‘缝隙’。”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冰室一侧,那条通往更深、更寒冷地下的冰隙裂缝:“我想下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柳青青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惊恐,“大人,您伤势未愈,下面情况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石岳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留在这里,固然安全一时,但食物终将耗尽,我们迟早要面对外面的怪物和严寒。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寻一线生机。这地脉异动和霜玉共鸣,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他看向柳青青三人:“我独自下去探查。你们留在此地,守住退路。若我一日未归,或下面传来剧烈震动异响,你们……便封死这入口,另寻他路。” “大人!我跟你一起去!”阿木猛地站起,尽管胸口依旧作痛,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也去!”赵小山挣扎着想爬起来。 “胡闹!”石岳厉声喝道,“下面寒气更重,情况未明,人多反而累赘!你们留在这里,恢复伤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柳青青脸上:“柳姑娘,这里交给你了。看好他们,也看好我们的退路。” 柳青青看着石岳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她咬着嘴唇,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大人……您一定要回来!我们……等您!” 石岳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将大部分食物和那柄鬼头大刀留给柳青青三人防身,自己只带了少量肉干、水囊、火石、那枚发烫的霜玉碎片,以及一根用冰狼最坚硬的腿骨精心打磨的、顶端绑着锋利冰片的骨矛。 准备妥当,他最后看了一眼三人,转身毅然踏入了那条通向地底深处的幽暗冰隙。 冰隙向下倾斜,蜿蜒曲折。越往下走,寒气越重,冰壁的颜色也愈发深邃,从浅蓝 渐变为幽蓝,最后近乎墨蓝。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下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石岳将骨矛插在冰面上,一步步艰难下行,同时全力运转《天霜凝魄诀》,抵抗着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 手中的霜玉碎片,温度越来越高,共鸣也越发清晰,为他指引着方向。 下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寒气刺骨,另一条则横向延伸,似乎通往更广阔的空间。霜玉碎片的共鸣,强烈地指向横向那条路。 石岳略一沉吟,选择了横向冰隙。又前行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竟走出了冰隙,来到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其广阔的地下冰窟之中! 冰窟之高,目不能及顶,唯有无数巨大的、如同钟乳石般倒悬的冰棱,散发着幽幽蓝光,照亮下方。冰窟之广,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是光滑如镜的万载玄冰,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冰丘和深邃的沟壑。 而最让石岳震撼的是,在冰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幽蓝色寒冰凝结而成的、巨大无比的祭坛状建筑!祭坛呈金字塔形,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流动,散发出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 祭坛的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平滑如镜的断面,断面中心,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变幻形态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混沌光团!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散发出让石岳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极致寒意和毁灭气息! 霜玉碎片在此刻滚烫如火,共鸣强烈到了极点! “这……这就是冰谷寒煞的源头?镇压之物?”石岳心神俱震,几乎要跪伏下去。那混沌光团的气息,远超玄冰冢中的“冰墟”残魄!他甚至无法理解其存在的形式!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巨大的冰晶祭坛底层,靠近他方向的某处,数道巨大的符文锁链,竟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丝丝漆黑如墨、充满死寂与毁灭意味的气息,正不断从裂痕中渗透出来,如同活物般,缠绕侵蚀着周围的冰晶和符文! 祭坛的运转,似乎也因此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封印……松动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石岳脑海中炸响! 几乎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嗡——!!!” 整个巨大冰窟,剧烈一震!祭坛顶端的混沌光团猛地膨胀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 压!与此同时,那封印裂痕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气流,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并非冲向祭坛,而是……朝着石岳藏身的方向,闪电般袭来! 它发现了石岳这个“外来者”! 第527章 封印裂痕生死一线 那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气流,快得超出了石岳的反应极限!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种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绝对死寂感,瞬间便扑至石岳面前! 石岳只觉浑身血液、思维、乃至体内流转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眉心灰白印记疯狂闪烁,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手中的霜玉碎片更是滚烫欲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源自混沌碎片、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不屈本能,轰然爆发! “吼——!” 石岳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暗金与灰白光芒疯狂交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将体内那缕新生的、融合了冰寒灵力与混沌气息的力量,连同燃烧的生命精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那根简陋的骨矛! 骨矛顶端,那锋利的冰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隐隐有暗金流转!一股微弱、却带着某种“万法不侵、归墟寂灭”意境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 下一瞬,漆黑气流与绽放灰白光芒的骨矛,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又仿佛万物被冻结的诡异湮灭声! 嗤——! 灰白光芒与漆黑气流接触的地方,空间剧烈扭曲,光线暗淡!骨矛顶端的冰片瞬间化为齑粉,连带着小半截骨矛也无声无息地消融!石岳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坚硬的冰壁上,又滚落在地! “噗——!”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中还夹杂着细小的冰晶和内脏碎片!胸口刚刚愈合些许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涌出!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烧,剧痛难当!眉心灰白印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漆黑气流也被灰白光芒阻了一阻,消散了大半,但残余的一丝,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缠绕而上,瞬间没入石岳右臂! “呃啊——!”石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僵硬、失去知觉,并且迅速向肩膀蔓延!可怕的死寂寒意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怀中那枚滚烫的霜玉碎片,似乎被混沌气息和死寂气流的碰撞所激发,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华!一股精纯、古老、带着决绝镇封意味的冰蓝光芒涌出,与石 岳体内残存的《天霜凝魄诀》力量产生共鸣,勉强抵住了死寂寒意的进一步侵蚀,将那股黑气暂时封在了右臂肩胛处! 但霜玉碎片本身,也在这爆发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滑落。 石岳瘫在冰冷的冰面上,气息奄奄,右臂漆黑如炭,完全失去知觉,身体其他部分也如同散架一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唯有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混沌碎片本能的守护下,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巨大的冰晶祭坛,以及祭坛底层那处仍在渗出丝丝黑气的裂痕,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仅仅是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差一点让他形神俱灭!这祭坛之下,到底镇压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刚才他情急之下爆发出的、蕴含混沌气息的力量,似乎……对那死寂黑气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虽然微弱,但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否则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封印被外力冲击(石岳的抵抗和霜玉的爆发),也可能是封印本身的周期性波动,那座巨大的冰晶祭坛,猛地震动起来! 祭坛表面,无数古老的符文疯狂闪烁,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华,如同无数条锁链,狠狠收紧,镇压向底层那处裂痕!渗透出的黑气被强行逼回,裂痕也在符文之力的作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 整个地下冰窟地动山摇,巨大的冰棱从穹顶断裂,砸落下来,在冰面上摔得粉碎!寒气如同风暴般席卷! 石岳躺在冰面上,眼睁睁看着一块巨大的冰棱朝着自己当头砸落,却连挪动身体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要结束了吗……”一丝苦涩的念头划过脑海。 然而,就在冰棱即将砸中他的瞬间,祭坛方向,那处正在弥合的裂痕附近,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约莫尺许方圆、极不稳定的、闪烁着混沌光晕的旋涡,一闪而逝! 在旋涡消失的刹那,一股精纯、温和、却带着无尽沧桑气息的暖流,如同春风拂过,瞬间扫过整个冰窟,也拂过了石岳的身体。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狂暴的寒气风暴为之一滞,砸向石岳的冰棱也在半空中微微一偏,擦着他的身体砸落在旁,冰屑四溅。 暖流涌入石岳体内,他顿时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那侵入右臂、被暂时封印的死寂黑气,竟被化解、中和了一小部分!虽然未能根除,却让他右臂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知觉,体内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一股蓬勃的生机从丹田深处涌出,加速着伤势的修复! “这是……祭坛镇压之力泄露出的……生机?”石岳又惊又喜。这祭坛镇压的虽是极恶死寂之物,但其本身蕴含的封印之力,似乎带有某种平衡的、滋养万物的属性? 但这股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冰窟震动停止,祭坛恢复平静,裂痕弥合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满地狼藉的碎冰和石岳重伤的身躯,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石岳躺在冰面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那缕暖流带来的生机与右臂依旧刺骨的死寂寒意对抗。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止血药粉,胡乱洒在胸前的伤口上,又艰难地吞下一小块肉干,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天知道会不会惊动祭坛下的东西,或者引来其他未知的危险。而且,他右臂的伤势极其麻烦,那死寂黑气只是被暂时封住,并未驱除,必须尽快想办法。 他强忍着剧痛,用左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动,靠在一块巨大的碎冰后面,警惕地观察着祭坛方向。 祭坛依旧寂静,散发着亘古的威严。 石岳的目光,却落在了祭坛侧面,一处被震落的碎冰掩盖了大半的、似乎通向更深处的冰隧道入口。刚才空间旋涡出现的位置,似乎就在那入口附近。 “那条路……通往哪里?”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是绝路?还是……生机?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凭借混沌碎片气息的顽强和那缕暖流的滋养,石岳终于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他撕下衣襟,用嘴和左手配合,将完全漆黑的右臂紧紧捆在身侧,防止活动牵扯伤势。然后,他捡起那根只剩半截的骨矛,作为拐杖,挣扎着站起。 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弘而危险的冰晶祭坛,石岳咬了咬牙,转身,一步一瘸,朝着那条新出现的冰隧道入口,艰难地挪去。 前路未知,凶吉难料。 但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第528章 冰髓铸脉绝境筑基 冰隧道深邃幽暗,寒气比祭坛冰窟更甚。石岳拖着残躯,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右臂的漆黑死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散发着阴寒刺痛,侵蚀着他的生机。胸口的伤口在勉强止血后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他只能依靠左手拄着半截骨矛,以及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暗金力量,艰难前行。 隧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陡峭。两侧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狼狈蹒跚的身影。寂静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冰屑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潺潺的、极轻极缓的水流声,在这死寂的冰下世界,显得格外清晰。 石岳精神一振,强提一口气,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隧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冰室。冰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白色寒气,却并非刺骨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暖意。那潺潺水声,正是从潭底一处泉眼缓缓涌出所致。 而在水潭旁边,生长着几株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的奇异植物。植株不高,叶片肥厚,脉络中流淌着乳白色的光晕,顶端结着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和精纯寒气的乳白色浆果。 最奇特的是,水潭上方的冰穹,垂下一根粗如儿臂、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巨大冰棱。冰棱尖端,正有一滴粘稠如蜜、闪烁着七彩光华的液体,缓缓凝聚,即将滴落潭中。 “这是……地脉灵乳?还有……冰髓芝和寒玉果?”石岳脑海中瞬间闪过凌寒校尉残念中关于一些天地灵物的零星记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地脉灵乳,乃是地脉精华凝结,蕴含磅礴生机与灵力,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冰髓芝、寒玉果,更是极寒之地才能孕育的灵物,蕴含精纯至极的冰寒本源,对修炼冰寒属性功法有莫大裨益! 这处小小的冰室,竟是一处天然的寒脉灵眼!难怪祭坛泄露的那丝暖流会导向此处,此地生机与寒煞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天无绝人之路!”石岳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这灵乳和灵果,正是治疗他重伤、驱除死气、甚至突破当前瓶颈的绝世机缘! 他踉跄着扑到水潭边,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左手掬起一捧乳白色的灵乳,贪婪地喝下。灵乳入喉,化作一股温润浩荡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飞速愈合!胸 口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连右臂那顽固的死寂黑气,都被这股磅礴生机冲淡、压制了一丝! “有效!”石岳精神大振,又连忙摘下一颗寒玉果吞下。果实入口即化,化作精纯至极的冰寒灵力,融入他丹田那缕暗金力量之中。这股灵力精纯无比,远超他平日吸纳的寒煞,不仅迅速补充着消耗的力量,更让他对《天霜凝魄诀》的感悟陡然清晰了许多!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水潭边,将剩下的灵乳小心收集到水囊中(虽所剩无几),又摘下所有冰髓芝和寒玉果。然后,他调整呼吸,全力运转《天霜凝魄诀》,同时引导体内灵乳的生机和灵果的冰寒灵力,双管齐下,一边修复肉身,一边冲击着右臂的死气,并向那困扰他许久的凝液境中期瓶颈发起了冲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冰室内,石岳周身笼罩在乳白色光晕和冰蓝寒气之中,气息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澎湃如潮汐涌动。他右臂的漆黑死气在灵乳生机的冲击和《天霜凝魄诀》的炼化下,一点点被逼出、净化,化作丝丝黑烟消散。而丹田内,那缕暗金力量在精纯冰寒灵力的灌注下,不断壮大、凝实,最终轰然冲破壁垒,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凝液境中期! 不仅如此,新生的力量更加精纯凝练,对冰寒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这冰谷中的寒煞之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石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内敛而浑厚。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右臂的漆黑死气已被驱除大半,虽然依旧有些麻木僵硬,但已无大碍,只需时日调养即可。 “因祸得福……”石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感慨。这次重伤濒死,却又在这绝境灵眼之地获得大机缘,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突破瓶颈,实力大增。 他站起身,看向那根巨大的、滴着七彩灵乳的冰棱。犹豫片刻,他用骨矛小心翼翼地在冰棱下方接取了几滴灵乳,用玉瓶(之前装药丸的)装好。此等天地灵物,不可竭泽而渔。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投向冰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冰缝,隐隐有微弱的气流吹出。 “这条缝……通往哪里?”石岳沉吟。灵乳虽好,却非久留之地。必须找到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钻入了那条狭窄的冰缝。冰缝初极窄,且向下倾斜,爬行艰难。但爬了约莫 一炷香时间后,前方隐约传来亮光,并且有轰隆隆的水声传来! 石岳心中一动,加快速度。当爬出冰缝的刹那,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一条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河奔腾而过,河水并非漆黑,而是泛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洞穴。河岸两旁,生长着许多发光的苔藓和菌类,五彩斑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 更让石岳心跳加速的是,在暗河对岸,溶洞的岩壁上,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宽阔的通道入口!通道入口处,还残留着残破的阶梯和模糊的壁画!壁画风格,与地宫中所见,极其相似! “玄元镇守的遗迹?!”石岳几乎要惊呼出声。这冰谷之下,竟然也存在着玄元镇守的设施?是另一处地宫?还是……通往外界的地道? 希望,如同暗河中的粼粼波光,瞬间照亮了他沉寂的心! 他强压激动,仔细观察。暗河水流湍急,寒意刺骨,但并非无法渡过。对岸的通道,是唯一的希望。 没有犹豫,石岳找了一处河面较窄、水流稍缓的区域,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暗河!河水冰冷刺骨,但修为突破的他,已能勉强抵御。他奋力向对岸游去。 爬上对岸,顾不得浑身湿透,石岳快步走向那通道入口。入口处的壁画虽残破,但依稀可辨是描绘着修士布阵、镇压邪祟的场景,与地宫壁画一脉相承。通道内深邃黑暗,却隐隐有微弱的空气流动,说明并非死路! 石岳点燃一根准备好的火把(用隧道中找到的易燃菌类和狼油制作),迈步踏入通道。 通道宽阔,可容数人并行,地面铺着石板,虽然布满灰尘和裂缝,却依旧坚固。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处有明显的新鲜刮擦痕迹! 石岳心中一凛,立刻熄灭火把,屏息凝神。门后有动静!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门缝,向内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殿,殿内一片狼藉,散落着腐朽的兵器和骸骨。而在石殿中央,三道身影正围着一具靠在石柱旁的、穿着古老盔甲的遗骸,似乎在翻找着什么。那三人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眼神凶狠,动作麻利,赫然是之前坠入冰谷的追兵!他们还活着! 石岳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半截骨矛。 冤家路窄! 第529章 狭路相逢暗河惊变 石门半掩,缝隙透出微弱的光线和石殿内的动静。石岳屏息凝神,如同一尊冰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修为突破至凝液境中期后,他对气息的掌控更加精妙,加上此地浓郁寒煞的天然掩护,只要不弄出大动静,门内之人极难察觉。 他透过门缝,仔细观察。 石殿内共有三人,皆是男性。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正粗暴地翻检着那具遗骸身上的破烂盔甲;一人瘦高个,眼神阴鸷,在周围散落的杂物中搜寻;还有一人瘦小精悍,守在石门附近,看似警戒,实则目光游离,透着一股急躁和不耐烦。 这三人石岳都有印象,正是之前在玄冰冢外追击他们、后来被“遁虚阵眼”一同卷入的追兵!只是看他们此刻的样子,显然在冰谷中也经历了惨烈遭遇,人人带伤,衣衫褴褛,脸上、手上都有冻伤和搏斗留下的痕迹,气息也远不如当初强悍,透着一股虚浮和疲惫。 “妈的!找了半天,除了几块破铜烂铁,屁都没有!”那魁梧大汉狠狠啐了一口,将遗骸的头盔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李老三,小声点!这鬼地方邪门得很,你忘了王头儿怎么没的?”瘦高个低声呵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 提到“王头儿”,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显然,他们口中的王头儿(很可能就是被石岳用霜玉碎片冰封的那个首领)已经折在了冰谷之中,具体如何,石岳不得而知,但看他们神色,想必过程绝不愉快。 “老子怕个鸟!”魁梧大汉李老三嘴上硬气,声音却压低了不少,“这鬼地方除了冷就是冰,连个活物都少见,王头儿那是倒霉,撞上了那怪物……” “闭嘴!”守在门口的矮小汉子突然低喝,侧耳倾听,“好像有动静!” 石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石岳心中一紧,自己并未发出声音,难道被发现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骨矛。 但那矮小汉子听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好像是暗河的水声……听岔了。” 李老三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吓老子一跳。郑瘸子,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赶紧找找看有没有出口或者值钱的东西,这鬼地方老子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被叫做郑瘸子的矮小汉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中的焦躁更甚。 瘦高个则继续在遗骸附近翻找,嘴里念叨:“玄元镇守……听说这帮家伙富得流油,生前用的都是好家伙,随便捡一件出去都够逍遥快活半辈子了……” 玄元镇守!他们也 知道这个名字?石岳心中微动。看来这些追兵并非普通的官府爪牙或山匪,对上古隐秘有所了解。 “富得流油?”李老三嗤笑,“你看看这破烂样,像是有宝贝的?依我看,这地方就是个废弃的哨所或者坟场!再找找,找不到出路,老子还不如回去跟那冰狼拼命!” 冰狼?石岳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看来他们也遭遇了冰谷中的冰狼,而且似乎吃了亏。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怪物”又是什么?是那个类人的怪物吗? “出路肯定有!”瘦高个沉声道,“这石殿建造规整,还有壁画,绝非天然形成。那扇大门(指石殿另一侧一扇紧闭的、更巨大的石门)后面,说不定就是通道。只是这门……好像被封死了,需要机关或者钥匙。” 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石殿深处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遗骸和杂物,显然是想找到开启石门的方法。 石岳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那扇石门巨大厚重,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与他进来时的半开石门风格一致,但更加宏伟。石门紧闭,严丝合缝,似乎的确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 此地不宜久留。石岳心中迅速盘算。这三人虽是残兵败将,但毕竟曾是精锐,且人数占优。自己虽然修为突破,但右臂伤势未愈,以一敌三并无必胜把握,更何况柳青青他们还在冰隙中等候,不能在此冒险缠斗。 最佳选择,是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出路和宝物上,悄悄退走,返回冰隙,带上柳青青等人,再寻机从此处通道离开。或者,等他们打开那扇巨大石门,自己再尾随而入。 打定主意,石岳开始缓缓后退,每一步都极其小心,不发出丝毫声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出石门阴影范围时—— “谁?!”守在门口的郑瘸子突然厉喝一声,手中一把短弩瞬间抬起,指向石岳藏身的方向!他虽然没看清人影,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们三人的气息波动(石岳后退时难免带起一丝气流)! “有埋伏!”李老三和瘦高个反应极快,立刻抄起地上的残破兵器,背靠背,警惕地望向石门方向。 暴露了! 石岳心中一沉,知道无法善了。他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从门后阴影中跃出,稳稳落在石殿入口,手中半截骨矛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殿内三人。 “是你?!”李老三看清石岳面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没想到你也掉进这鬼地方了!王头儿呢?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瘦高个和郑瘸子也认出了石岳,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和杀意。他们一路追捕,损兵折将,王头儿下落不明(他们显然不知道王头儿已死),早就将石岳恨之入骨。 “跟他废话什么!宰了他,给王头儿和死去的兄弟报仇!”郑瘸子厉声喝道,手中短弩对准石岳,就要扣动扳机! “慢着!”瘦高个却突然抬手制止,他目光阴冷地打量着石岳,尤其在石岳明显恢复了不少的气色和手中那根散发着不凡气息的骨矛上停留片刻,“小子,看来你在这鬼地方另有奇遇啊?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王头儿在哪?还有,你那些同伙呢?” 石岳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想套话,顺便拖延时间恢复体力、寻找破绽。他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冷冷道:“要战便战,何必啰嗦。” “找死!”李老三脾气最暴,闻言怒吼一声,挥舞着一柄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铁锤,当先扑上!他身形魁梧,虽受伤不轻,但这一扑依旧势大力沉,带起一阵恶风。 石岳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左手持骨矛,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恰好避开铁锤正面,骨矛如毒蛇吐信,疾刺李老三肋下空门!他修为突破,速度、力量、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远非之前重伤时可比! 李老三没料到石岳重伤之下(他们看来)还敢硬拼,且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想要变招已来不及,只能勉强扭身,用锤柄格挡。 铛! 骨矛与铁锤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石岳手臂微麻,但李老三更惨,他本就伤势未愈,仓促格挡下,被震得虎口崩裂,铁锤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点子扎手!一起上!”瘦高个见状,脸色一变,知道低估了石岳,厉喝一声,与郑瘸子一左一右,同时扑上!瘦高个使的是一柄断了一半的弯刀,刀法刁钻,专攻下三路;郑瘸子虽然腿脚不便,但短弩威胁最大,他并未立刻发射,而是游走在外围,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石岳瞬间陷入三人围攻!他临危不乱,《天霜凝魄诀》急速运转,冰寒灵力灌注骨矛,矛尖泛起淡淡冰蓝寒芒。他身形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骨矛或刺或扫,或格或挡,将《天霜凝魄诀》中蕴含的冰封、迟缓之意融入招式,虽然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借着身法和冰寒灵力的干扰,几次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这小子邪门!他用的不是 玄元功法!”瘦高个越打越心惊,石岳的招式虽然简单,但那股冰寒刺骨、迟滞气血的力量,却让他们极为难受,动作都慢了几分。 “管他什么功法,宰了他!”李老三咆哮着,再次挥舞铁锤猛砸。郑瘸子也终于找到机会,短弩机括一响,一支淬毒的短箭悄无声息地射向石岳后心! 石岳仿佛背后长眼,在短箭临身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短箭擦着他的肋下飞过,钉入后方石壁!同时,他左手骨矛猛地荡开瘦高个的弯刀,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李老三膝盖! 咔嚓!李老三惨叫一声,膝盖骨碎裂,跪倒在地。 瘦高个见势不妙,虚晃一刀,抽身后退,同时大喊:“郑瘸子,用那个!” 郑瘸子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圆球,狠狠砸向石岳脚下! 石岳瞳孔一缩,虽不知那是什么,但本能感到危险,身形暴退! 圆球落地,“砰”地一声炸开,并非火焰或毒烟,而是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闪光雷! 石岳瞬间双眼刺痛,耳中嗡鸣,身形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瘦高个厉喝,与勉强爬起的李老三(拖着伤腿)一起,悍然扑上!郑瘸子也重新装填短弩,瞄准石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石殿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头顶碎石簌簌落下,地面龟裂! 紧接着,石殿另一侧,那扇紧闭的巨大石门,竟然在震动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烈硫磺和腥臭的气流,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与此同时,石殿外的暗河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哗啦啦的破水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暗河中爬出! 混战中的四人俱是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地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震动来源和暗河方向。 狭窄的石门缝隙后,是无尽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气息。 暗河之中,一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黑影,正缓缓浮现…… 第530章 绝境联手暗流汹涌 石殿剧震,碎石如雨。巨大石门缝隙后涌出的阴冷腥风,与暗河方向传来的恐怖咆哮交织在一起,让石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岳与那三名追兵的对峙,在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生死危机,压倒了一切个人恩怨。 “怎么回事?!”李老三拖着断腿,惊恐地看向暗河方向,那巨大的黑影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门……门开了!”瘦高个则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巨大石门,脸上既有惊惧,也有一丝扭曲的狂喜,“出路!一定是出路!” 唯有郑瘸子最为冷静,他短弩依旧指着石岳,但眼神闪烁,厉声道:“先别管出路!暗河里的东西要上来了!不想死就联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 暗河方向,水花冲天而起!一个庞大无比、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的狰狞头颅,猛地探出水面!那头颅形似巨蜥,却更加狰狞,头顶生有骨冠,一双竖瞳闪烁着残忍的幽光,张开的大口中布满匕首般的利齿,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和硫磺气息! “是……是深渊蝾螈!成年的!”瘦高个失声惊呼,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深渊蝾螈,乃是地底暗河中罕见的凶物,力大无穷,鳞甲坚硬,口中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成年体更是堪比凝液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士!绝非他们这些伤残之人可以力敌! 那深渊蝾螈显然被之前的闪光雷和打斗声惊动,幽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石殿中的四人,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粗壮的四肢扒着河岸,庞大的身躯就要攀爬上来! “快!进石门!”郑瘸子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石岳,转身就朝着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巨大石门冲去!瘦高个和李老三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石岳同样头皮发麻。这深渊蝾螈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冰狼和那类人怪物更加恐怖!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毫不犹豫,身形一动,也朝着石门缝隙疾掠而去!此刻,什么恩怨都先放下,保命要紧! 四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石门前。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谁先谁后,瞬间成了生死问题! “让我先进去!”李老三仗着身强体壮(尽管断腿),想要挤开前面的郑瘸子。 “滚开!”郑瘸子眼中凶光一闪,竟反手一肘,狠狠撞在李老三的伤腿上! “啊——!”李老三惨嚎一声,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瘦高个趁机想从另一边挤过,却被郑瘸子用短弩抵住:“你 想死吗?!” 就在这内讧的刹那,石岳后发先至,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鬼魅般从三人缝隙中一闪而过,第一个侧身挤进了石门缝隙! “小杂种!”郑瘸子三人又惊又怒,但身后的深渊蝾螈已经爬上了河岸,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冲来!他们再也顾不上其他,争先恐后地往门缝里挤。 石岳挤进门后,立刻转身,双掌抵住石门内侧,全力运转《天霜凝魄诀》,冰寒灵力喷涌而出,试图将石门重新关闭!他可不是圣母,让这三个想杀他的人安稳进来! “混蛋!你想干什么!”刚挤进半个身子的郑瘸子感受到巨大的推力,惊怒交加,用短弩卡住门缝,拼命往里挤。瘦高个和李老三也在外面疯狂推搡。 就在这时,深渊蝾螈已经冲到石门前,巨大的头颅猛地撞向落在最后的李老三! “不——!”李老三发出绝望的嘶吼,下半身还在门外的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嗤! 血光迸溅!深渊蝾螈一口咬住了李老三的下半身,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其撕扯成两截!内脏和鲜血喷洒而出,溅了郑瘸子和瘦高个一身! “啊——!”郑瘸子和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爆发,趁着蝾螈咀嚼李老三残躯的瞬间,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彻底挤进了石门! “关门!”郑瘸子嘶声尖叫,和瘦高个一起,与石岳同时发力,三人合力,狠狠将石门推上! 轰!!! 石门重重闭合,将深渊蝾螈那恐怖的咆哮和撞击声隔绝在外。门上传来的巨大震动,显示那凶物正在疯狂撞击石门。 石殿内,暂时安全了。 郑瘸子和瘦高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看着彼此身上的血迹和门外传来的撞击声,心有余悸。李老三的惨死,就在眼前。 石岳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刚才强行运转功法推门,牵动了右臂的伤势,一阵阵刺痛传来。他冷冷地看着仅存的两个追兵,心中警惕丝毫不减。 短暂的寂静后,郑瘸子率先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扫过石岳和瘦高个,最后落在石岳身上,声音沙哑:“小子,刚才……谢了。”他指的是石岳没有在他们挤进来时下死手,虽然推门有关门之嫌,但终究是三人合力才关上。 瘦高个也神色复杂地看了石岳一眼,没说话,但敌意明显减少了许多。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暂时的联手是唯一的选择。 石岳面无表情:“不必。关 门是为了自保。”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 三人这才有机会打量门后的环境。 门后是一条宽阔幽深的甬道,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石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之前石殿风格一致,但更加宏伟。甬道向前延伸,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灵气的味道。最奇特的是,甬道顶部,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石,提供着些许照明,让三人能勉强视物。 “像是……玄元镇守的重要通道或者密室。”瘦高个站起身,警惕地看着甬道深处,“这符文……比外面那些更复杂,更古老。” 郑瘸子擦拭着短弩上的血迹,阴冷道:“管他什么地方,有路就走!总比待在这里等那畜生撞开门强!”他看了一眼石门,撞击声虽然还在继续,但石门极其厚重,符文闪烁,似乎有力量加持,暂时应该撞不开。 石岳没有说话,他默默感应着。这条甬道给他的感觉很奇特,既有一种沉重的压抑感,又隐隐感觉到前方深处,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召唤,与他体内的混沌碎片气息和《天霜凝魄诀》的力量,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走!”郑瘸子显然不愿久留,示意瘦高个在前探路,自己则手持短弩断后,刻意与石岳保持了一段距离,既防备着石岳,也防备着可能的危险。 石岳乐得如此,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三人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临时同盟,沿着幽深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甬道很长,一路向下。两旁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古老苍凉。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在角落的、早已腐朽的兵器残骸和枯骨,显示这里并非绝对安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池子,池底铺满了白色的细沙。池子周围,立着九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异兽图案,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而在洞窟的另一端,有三条岔路,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条岔路口,都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三条路……”瘦高个停下脚步,看向郑瘸子。 郑瘸子皱眉打量着三条岔路和石碑,又看了看石岳,突然冷笑道:“小子,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你说,该走哪条路?” 石岳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是在试探。他根本不知道路,但那微弱的召唤感,似乎来自中间那条岔路的深处。 他不 动声色,淡淡道:“不知道。各凭运气。” “各凭运气?”郑瘸子眼中寒光一闪,“现在可没时间碰运气!谁知道那石门能顶多久?或者这鬼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危险?你必须选一条!” 瘦高个也逼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暂时的同盟,在面临选择时,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石岳握紧了骨矛,体内力量缓缓流转。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中间那条岔路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一股精纯至极、却带着无尽悲伤与死寂的剑意,如同潮水般,从那条岔路中弥漫而出! 感受到这股剑意的瞬间,石岳浑身剧震!他体内的混沌碎片气息,竟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而《天霜凝魄诀》的力量,也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悲恸? “有宝物!”郑瘸子和瘦高个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压过了恐惧,不约而同地朝着中间岔路冲去! 石岳却停在原地,眉头紧锁。这剑意……给他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第531章 剑痕惊魂前路抉择 那突如其来的剑意,并非凌厉逼人,反而带着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悲伤与死寂,如同一位绝世剑客陨落前最后的叹息,无声无息,却瞬间浸透了整个洞窟。精纯、古老、却又充满了不祥。 郑瘸子和瘦高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哪管什么不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扑向中间那条岔路深处。 石岳却心头警兆大作!这剑意让他体内的混沌碎片气息异常躁动,绝非吉兆!他非但没有跟上,反而急速后撤数步,目光死死盯住岔路入口,全身力量凝聚,严阵以待。 “啊——!” “不!” 就在郑瘸子二人身影没入岔路黑暗中的刹那,两声凄厉至极、充满恐惧的惨叫,猛地从岔路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利器切割血肉、骨骼碎裂的密集声响,以及短暂而剧烈的能量爆发波动! 一切声响,在短短两三个呼吸内,戛然而止。 岔路深处,重归死寂。只有那股悲伤死寂的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握紧骨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黑暗。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两人……死了?是什么东西杀了他们? 他不敢贸然进去,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岔路内的动静。 除了死寂,还是死寂。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飘出,仿佛那两条生命被彻底抹除了一般。 良久,石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无比凝重。中间那条路,是绝路!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去必死无疑! 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两条岔路。左边的岔路,幽深黑暗,隐隐有阴冷潮湿的寒风吹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和腥气,像是通往某种地下洞穴或沼泽。右边的岔路,则相对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通道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金属构件散落在地。 召唤感……似乎来自右边? 石岳沉吟片刻,不再犹豫。中间是死路,左边气息阴森诡异,未知风险太大。右边虽然也有未知,但至少有人工痕迹,或许与玄元镇守有关,可能是某种工坊、仓库或者……出口的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中间岔路入口,选择了右边那条弥漫着硫磺和金属气息的通道。 通道初段颇为宽敞,地面铺着石板,两侧石壁上的凿痕整齐,显然经过精心修整。越往里走,硫磺味越浓,温度也略微升高,空气中飘浮着 细微的金属粉尘。散落的金属构件也越来越多,大多锈蚀严重,形状奇特,看不出原本用途。 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亮光。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穹顶般的洞窟。 洞窟内的景象,让石岳倒吸一口凉气!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坑底翻滚着暗红色的、粘稠的岩浆,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刺鼻的硫磺味!数条粗大的、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锁链,从洞窟四周的岩壁伸出,横跨深坑,连接向对岸。锁链锈迹斑斑,但依旧稳固。 而对岸,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如同堡垒般的黑色建筑!建筑风格古朴厚重,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能量冲击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坍塌,但整体骨架依然顽强屹立。建筑表面,刻满了与之前石殿、甬道中类似的玄奥符文,只是更加复杂、深邃。 最引人注目的是,堡垒建筑的顶端,插着一柄巨大无比的、通体漆黑的断剑!断剑只剩半截剑身,斜插在堡垒顶端,剑刃上布满了缺口和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苍凉古意!石岳感受到的那丝召唤感,源头正是这柄断剑! “玄元镇守的……炼器工坊?或者是……前线堡垒?”石岳心中震撼。这地方,显然是一处重要的军事或生产设施,曾经历过惨烈大战,最终被废弃。那柄断剑,绝非凡品,即便残破,历经万古,依旧有灵! 如何过去?石岳看向那几条横跨岩浆深坑的粗大锁链。锁链冰冷坚固,似乎是唯一的路径。但下方是翻滚的岩浆,掉下去必死无疑。而且,谁也不知道锁链是否牢固,对岸堡垒中是否还有未知的危险。 他仔细观察锁链和对岸。锁链虽然锈蚀,但看起来足够粗壮。对岸堡垒寂静无声,不像有活物。那柄断剑的召唤感越来越清晰,似乎对他没有恶意,反而有种……同源般的亲切感? 混沌碎片的气息,在微微共鸣。 赌一把!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走到深坑边缘,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完好的锁链。锁链有成人腰身粗细,虽然锈蚀,但入手冰冷坚实。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最佳,然后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锁链之上! 锁链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石岳稳住身形,如同灵猫,脚踏锁链,一步步向着对岸走去。他不敢快,也不敢慢,精神高度集中,平衡着身体,同时警惕着可能来自下方或对岸的袭击。 炽热的气浪从下方涌 来,烤得他皮肤发烫。硫磺味刺鼻。但他心无旁骛,目光坚定。 百丈距离,如同天涯。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终于,他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对岸的平台。脚踩实地的那一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台由黑色的金属和岩石混合铺就,布满裂纹和凹坑。眼前的堡垒建筑更加宏伟,也更加残破。巨大的入口早已坍塌,只剩下一个扭曲的缺口。 石岳握紧骨矛,小心翼翼地从缺口进入堡垒内部。 内部空间极大,如同一个被掏空的山腹。到处是倒塌的梁柱、破碎的兵器铠甲、以及……无数具化为了白骨的遗骸!这些遗骸大多保持着战斗或坚守的姿态,有的相互纠缠,有的倚墙而立,有的围成一圈……可以想象,当年此地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岁月流逝,尘埃落定,只剩下无声的悲壮。 石岳心中肃然,对着这些上古先辈的遗骸,默默行了一礼。薪火传承,便是由这些无名者的尸骨铺就。 他循着那断剑的召唤感,穿过凌乱的大殿,沿着残破的阶梯,向上攀登。越往上,战斗痕迹越密集,遗骸也越多。 终于,他登上了堡垒的最高处,一个半坍塌的了望平台。 那柄巨大的漆黑断剑,就斜插在平台中央,剑柄没入岩石,半截剑身直指昏暗的穹顶。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剑身蕴含的恐怖力量和无尽沧桑。剑刃上那些缺口,仿佛诉说着一场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在断剑下方,盘坐着一具相对完整的遗骸。这具遗骸并非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琉璃质感,仿佛玉化了一般!遗骸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铠甲,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似乎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贯穿。遗骸低垂着头,双手紧握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暗红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镇”字。 召唤感的最终源头,正是这具暗金琉璃遗骸……以及他手中那块令牌! 石岳缓缓走近,心情沉重。这位前辈,生前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或许就是此地镇守的将领。他陨落于此,英灵不灭,执念化作了这召唤? 他恭敬地对着遗骸深深一拜:“晚辈石岳,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望请恕罪。” 话音落下,那具暗金琉璃遗骸,竟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手中那块暗红色令牌,骤然亮起微光!一道极其虚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传入石岳脑海: “后来者……持吾‘镇魔令’……开启……‘逆渊之路 ’……阻……‘万噬’……于……九幽……” 意念断断续续,充满焦急与不甘。 镇魔令?逆渊之路?万噬?九幽? 石岳心中巨震!这些名字,他一个都未听过,但每一个都带着惊天动地的分量! 他还想再问,那意念却迅速消散,令牌光芒黯淡,遗骸也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石岳知道不是。他看向那块暗红色令牌,又看向插在地上的巨大断剑,最后望向堡垒之外,那无尽的地底黑暗。 “逆渊之路……在哪里?万噬又是什么?”石岳喃喃自语。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比玄冰冢、比这冰谷绝地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上古秘辛! 而离开这里的线索,或许就隐藏在这“逆渊之路”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从那位前辈骸骨手中,取下了那块布满裂痕的——镇魔令! 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一股苍凉浩大的气息弥漫开来。同时,一道模糊的路线图,如同烙印般,出现在他脑海之中。路线图的终点,指向这堡垒深处,某个被封印的所在…… 第532章 镇魔令启绝渊之路 暗红色令牌入手冰凉沉重,裂痕遍布,触感却非金非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当石岳的手指触碰到令牌中央那个古老的“镇”字时,一股苍凉、浩大、却又带着无尽悲怆与决绝的意念洪流,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零碎的信息片段,而是一幅幅残缺却惊心动魄的画面,伴随着低沉古老的战吼与金铁交鸣的幻听,在他意识中炸开—— 画面一:无尽幽暗的地底深渊,魔气滔天,无数扭曲、狰狞、不可名状的恐怖黑影,如同潮水般从深渊裂隙中涌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一支支身披黑色玄甲、气息冲霄的修士大军,结成战阵,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与那黑影潮汐惨烈搏杀,尸山血海,天地同悲……那是“玄元镇守”的战士们,在对抗被称之为“万噬”的恐怖存在。 画面二:九座巍峨如山的黑色堡垒,如同九颗定海神针,矗立在深渊裂隙边缘,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封印大阵。其中一座堡垒(正是石岳此刻所在),顶端插着一柄擎天巨剑,剑光璀璨,撕裂魔潮……那是“九渊镇魔堡”,镇压着通往“九幽”的通道。 画面三:惨烈的大战进入白热化,九座镇魔堡摇摇欲坠。其中一座堡垒(非此地)率先被攻破,镇守大将血战而亡,封印出现裂痕。无穷无尽的“万噬”魔物,如同决堤洪水,从那裂痕中疯狂涌入…… 画面四: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石岳手中这块令牌的主人——那位暗金琉璃遗骸的将军身上。他手持“镇魔令”,立于残破的堡垒之巅,面对如海魔潮,仰天长啸,燃烧毕生修为与神魂,化作一道惊天剑光,斩向那最为巨大的深渊裂隙,试图封堵缺口……剑光过后,将军陨落,堡垒崩塌大半,魔潮暂退,但裂隙依旧……而他所持的“镇魔令”,则记录了堡垒深处,一条被封印的、通往地脉更深处、或许能绕过裂隙、直抵“逆渊”(似乎是对抗“万噬”的某个关键之地)的绝密通道信息——逆渊之路! 画面崩碎,意念洪流退去。 石岳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他拄着骨矛,喘息良久,才勉强消化了那庞大而惨烈的信息。 “九渊镇魔堡……万噬……九幽通道……逆渊之路……”他低声重复着这些陌生的名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这冰谷绝地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这里并非简单的上古战场遗迹,而是一处镇压着通往“九幽”(疑似“墟”之源头或某一强大分支)通道的镇魔前线!那位将军,是最后留守 此地、力战而亡的镇守者! 而他手中的“镇魔令”,不仅是一件身份信物,更是一把钥匙,记录着前往那传说中的“逆渊之路”的路径和方法! 逆渊之路……听名字,便知是绝险之地。但,或许也是离开这冰谷绝地、甚至接触更深层秘密的唯一途径! 石岳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令牌上的裂痕,仿佛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而令牌传递的最后意念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阻‘万噬’于九幽”! 他仿佛看到了那位将军陨落前,望向深渊裂隙那不甘的眼神,听到了同袍们战死时的呐喊。 薪火相传,守护苍生……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刻在这些上古先辈骨血里的信念。他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只为将灾祸挡在人间之外。 石岳握紧了令牌,冰冷沉重的触感,却让他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去完成那位将军的遗愿,去面对那恐怖的“万噬”和“九幽”,但至少,他继承了这枚令牌,得知了这条“逆渊之路”。 而这,或许正是他离开此地、摆脱绝境、甚至……揭开自身与“墟”、与上古隐秘关联的关键! “前辈放心,令牌既入我手,这份因果,我接了。”石岳对着那具暗金琉璃遗骸,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拜的是那份跨越万古的坚守与托付。 他不再犹豫,按照令牌传入脑中的路线图,转身走下了望平台,向着堡垒深处进发。 堡垒内部庞大而复杂,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和岁月的尘埃。石岳按照路线图指引,穿过倾倒的梁柱,越过堆积的瓦砾,避开那些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能量残痕(有些地方的空间似乎还不稳定),最终来到堡垒最底层,一处被坍塌巨石和强大禁制完全封死的角落。 路线图显示,“逆渊之路”的入口,就在这禁制之后。 石岳站在被封死的角落前,仔细感应。前方的岩石看似普通,但他能感觉到,岩石后面,有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空间扭曲的奇异感。禁制虽然历经岁月,已经残破不堪,但其核心依旧在运转,散发着拒绝一切靠近的意志。 他尝试着,将手中的“镇魔令”,缓缓按向那看似普通的岩壁。 嗡——! 当令牌接触到岩壁的刹那,暗红色的令牌骤然亮起!令牌表面的裂痕中,流淌出暗金色的光华,与岩壁上隐藏的、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产生了共鸣! 咔啦啦…… 岩壁震动,灰 尘簌簌落下。紧接着,岩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与令牌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 石岳深吸一口气,将令牌嵌入凹槽之中。 轰——! 整个堡垒底层都轻微震动了一下!圆形图案光芒大盛,旋转速度加快,最终化作一个深邃的、不断旋转的幽蓝色旋涡!旋涡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的古老石阶,石阶两侧,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 逆渊之路,开启了! 一股苍凉、古老、混杂着精纯灵气与未知危险的气息,从旋涡中扑面而来。 石岳没有立刻踏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残破的堡垒,那插在顶端的断剑,以及无数先辈的遗骸。 前路,是吉是凶,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离开绝地,也为了……那份沉甸甸的传承与责任。 他拔出嵌入的“镇魔令”(令牌光芒黯淡,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并未损坏),紧紧握在手中。然后,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那幽蓝色的旋涡,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仿佛通往九幽地府的——逆渊之路! 身影被旋涡吞没,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岩壁上的符文再次黯淡,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柄巨大的断剑,依旧斜插在堡垒之巅,无声地诉说着万古的悲歌。 第533章 逆渊石阶万噬低语 踏入旋涡的瞬间,石岳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残破的堡垒,而是一条无限向下延伸、悬浮于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古老石阶。 石阶宽约丈许,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铺就,每一块都巨大无比,严丝合缝,表面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迹和干涸的暗红色污迹,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的鲜血。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浓稠如墨、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黑暗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细碎、扭曲、充满恶意的低语、嘶嚎和咀嚼声,直刺灵魂深处,让人心神摇曳,几欲发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寂气息,比冰谷中的寒煞更加纯粹、更加具有侵蚀性。石岳体内的《天霜凝魄诀》自发运转,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气息的侵蚀。他手中的“镇魔令”也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圈微弱的暗红光芒,将他笼罩,似乎能驱散部分黑暗雾气的侵扰。 “这就是……逆渊之路?”石岳心中凛然。此地绝非善地,仅仅是站在入口,就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那黑暗雾气中的低语,充满了贪婪、饥饿、毁灭的意志,与“墟”力同源,却更加狂暴、原始! 他不敢怠慢,握紧骨矛和镇魔令,小心翼翼地向石阶下方走去。 石阶漫长,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石头,而是凝固的时空和堆积的尸骸。黑暗雾气不断试图涌上石阶,却被镇魔令的光芒和石阶本身残留的某种力量阻挡在外,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石阶上,出现了一具残破的尸骸。尸骸早已化为白骨,身上穿着与堡垒中遗骸相似的黑色玄甲,但更加残破,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漆黑,仿佛被某种力量腐蚀过。尸骸旁,散落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和一面布满裂纹的盾牌。 “玄元镇守的战士……”石岳肃然,对着尸骸行了一礼。这位战士,倒在了这条路上。 越往下走,出现的尸骸越多。有的单独倒毙,有的三五成群,保持着战斗姿态,似乎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杀。骨骼上的漆黑腐蚀痕迹也越发常见。石岳甚至看到几具尸骸,骨骼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力碾碎,或者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战斗的惨烈,可见一般。 石阶两侧的黑暗雾气也越来越浓郁,低语声越来越清晰,充满了诱惑与恐吓。 “放弃吧……蝼蚁……归于永恒的寂静……” “血肉……新鲜的血肉……成为我 们的一部分……” “毁灭……一切终将毁灭……” 这些低语无孔不入,试图瓦解石岳的心神。他紧守灵台,眉心灰白印记闪烁,体内暗金力量流转,将杂念一一斩灭。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旧让他额头见汗。 又前行了数百阶,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锁链拖动声! 石岳立刻停下脚步,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石阶上,缠绕着数条粗大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黑暗雾气深处,似乎束缚着什么东西! 而在锁链附近,散落着更多的尸骸和破碎的兵器,战斗痕迹更加激烈。石阶上甚至有几道深达数尺的爪痕,触目惊心! “有东西被锁在这里!”石岳心中一紧,更加小心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锁链束缚之物——那是一个庞大、模糊、不断扭曲变化的黑影!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巨蟒,时而如多足怪物,时而又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它被数条锁链死死缠住,钉在石阶上,不断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死寂气息! “万噬……魔物!”石岳瞬间明悟!这就是镇守们对抗的敌人!一种纯粹的、由毁灭欲望构成的恐怖存在!即便被锁链束缚,残存的气息依旧让他感到窒息! 似乎感应到生人的气息,那扭曲黑影挣扎得更加剧烈,锁链哗啦作响!它那不断变化的形体中,猛地裂开一道缝隙,如同一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石岳! 嗡! 石岳只觉脑海轰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混乱、暴虐、充满杀戮欲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要将他同化、吞噬! “镇!” 危急关头,石岳怒吼一声,全力催动《天霜凝魄诀》和混沌碎片气息,眉心灰白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一柄利剑,斩向入侵的邪念!同时,他手中的“镇魔令”也光芒大盛,暗红光芒凝聚成一道屏障,护住周身! 嗤嗤嗤! 邪念与守护之力在识海中激烈交锋!石岳脸色瞬间苍白,七窍甚至渗出血丝!但他意志如铁,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那魔物似乎没料到石岳能抵挡它的精神冲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直接作用于灵魂),挣扎得更猛,锁链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能再待下去了!石岳强忍头痛欲裂,趁着魔物被锁链束缚、无法直接攻击的间隙,身形如电,从锁链区域的边缘疾掠而过! 就在他冲过锁链区域的刹那—— 咔嚓! 一条锁链终于承受不住魔物的疯狂挣扎,断裂开来! “吼——!”魔物发出一声狂喜的咆哮(灵魂层面),部分躯体挣脱束缚,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的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狠狠抓向石岳的后心!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石岳亡魂大冒,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能将全身力量灌注后背,同时将“镇魔令”猛地向后一挡! 轰!!! 利爪狠狠拍在镇魔令散发的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石岳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拍飞出去,沿着石阶向下翻滚了数十阶,才重重撞在一处石阶拐角的岩壁上,摔落在地! “噗——”他又喷出一口鲜血,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背后火辣辣的疼,镇魔令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那魔物一击之力,恐怖如斯!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那魔物挣脱了部分锁链,正在疯狂冲击剩余锁链,试图彻底脱困!黑暗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涌! 必须立刻离开! 石岳强提一口气,不顾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继续向下狂奔!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锁链声和魔物咆哮渐渐远去,他才敢停下,靠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石阶上,大口喘息,咳着血。 他检查自身,伤势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镇魔令替他挡下了大部分攻击,只是灵光黯淡,需要时间恢复。他看向来路,心有余悸。这逆渊之路,果然步步杀机! 休息片刻,处理了一下伤势,石岳继续前行。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石阶开始出现断裂和塌陷,有些地方需要跳跃才能通过。黑暗雾气中的低语越发猖狂,甚至开始幻化出各种恐怖的景象来干扰他。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破坏的禁制残骸和更加惨烈的战斗痕迹。 他甚至在一处巨大的断裂石阶旁,看到了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身穿金色盔甲的遗骸!那遗骸手持一柄断裂的金色长枪,单膝跪地,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在他周围,散落着数十具漆黑扭曲的魔物残骸! 这是一位强者!至少是将军级别!他战死于此,拉了大量魔物陪葬! 石岳肃然起敬,对着金甲遗骸深深一拜。他注意到,金甲遗骸的手指,指向石阶下方的某个方向。 石岳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在无尽黑暗的深处,极 远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石岳不知道。但这是他目前看到的唯一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躯,朝着那点微光,继续踏上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逆渊之路。 前路,依旧漫漫。 第534章 绝渊尽头一线天光 黑暗,无边的黑暗。死寂,永恒的侵蚀。 逆渊石阶仿佛永无尽头,向下,向下,再向下。石岳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跌倒了多少次,又挣扎着爬起来多少次。身上的伤、灵魂的疲惫、以及对黑暗雾气中无尽低语和幻象的抵抗,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磨灭。 食物和水早已耗尽,他只能依靠《天霜凝魄诀》强行汲取空气中稀薄却精纯的阴寒灵气,以及镇魔令偶尔散发出的微弱生机,维持着生命的火种不熄。右臂的伤势在阴寒侵蚀下恢复缓慢,胸口的旧伤也在长途跋涉中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停,身后的黑暗中,那挣脱了部分锁链的魔物咆哮,似乎并未远去,如同附骨之蛆,带来致命的威胁。 他唯一的方向,是那点极远处、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微光。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在无尽黑暗的衬托下,渺小得可怜,仿佛随时会被吞没。但它始终顽强地闪烁着,如同绝望中的灯塔,指引着石岳前行。他知道,那可能是陷阱,是幻象,也可能是比此地更加可怕的绝地。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沿途的景象愈发惨烈。石阶断裂、扭曲、甚至完全消失,需要他攀爬、跳跃,甚至冒着坠入黑暗深渊的风险,从裸露的岩石上一点点挪过。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巨大的爪痕、灼烧的坑洞、冻结的冰晶、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早已失去活性的魔物残骸,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爆发过何等层次的战斗。他甚至看到了一段被拦腰斩断的、巨大如山岳的魔物尸体,横亘在石阶一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余威,哪怕死去万古,依旧让靠近的石岳感到窒息。 遗骸也越来越多,形态各异。有穿着玄甲的战士,有身着道袍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些非人形的、散发着强大灵压的骨骸,显然当年参与镇守的,不止人族。他们大多保持着战斗或守护的姿态,与魔物同归于尽,尸骨不朽,英灵永驻。 石岳麻木地穿行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心中已无悲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压抑。他终于明白了“镇守”二字的真正含义——不仅仅是守护一方安宁,更是以血肉之躯,筑起阻挡灭世灾祸的堤坝,哪怕代价是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逆渊之路……”他喃喃自语。这条路,是撤退路线?还是……反向突入“万噬”老巢的绝命通道?那位金甲将军,为何指向这里? 没有答案。他只能走,不停地走。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和体力即将彻底崩溃,甚至开始产生“不如就此躺下,归于永恒的寂静”这种可怕念头时 —— 前方的黑暗,骤然变得稀薄! 那点微光,也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稳定!不再是摇曳的烛火,而像是一轮沉入地底的明月,散发出柔和的、带着淡淡暖意的光芒! 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雾气,也驱散了那无休止的低语和幻象。石岳精神猛地一振,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芒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石阶开始向上延伸!虽然坡度平缓,但这确确实实是向上! 希望,如同注入干涸河床的活水,瞬间激活了他濒临枯竭的身体。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冲上了最后一段向上的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 他冲出了漫长的逆渊石阶,站在了一个巨大、空旷、如同碗状倒扣的地下穹窿边缘。 穹窿的“碗底”,是一个平静如镜、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芒的巨大水潭!光芒正是从潭水深处透出,照亮了整个穹窿。水潭四周,是湿润的、生长着稀疏发光苔藓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带着淡淡灵气的气息,与逆渊之路的死寂阴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在水潭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巧玲珑、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八角亭台!亭台不过丈许方圆,却散发着一种古老、祥和、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气息。亭台中央,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最让石岳心跳几乎停止的是,在穹窿的顶部,并非完全的岩石,而是一片朦胧的、流动着水波般光晕的屏障!透过屏障,隐约能看到上方扭曲的景象——是冰层?是水流?还是……天空? 出口?! 石岳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历经千辛万苦,走过尸山血海,这条绝路,竟然真的通向了一处生机之地,甚至可能……通向外界? 但他没有立刻冲下去。绝境逢生,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危险。此地看似祥和,但出现在逆渊之路的尽头,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观察。水潭平静无波,白玉亭台静谧无声,顶部屏障稳定流转。没有看到任何活物,也没有感应到明显的危险气息。 但他手中的“镇魔令”,却在此刻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催促与指引的意念,指向那水潭中央的白玉亭台。 看来,秘密就在那亭台之中。 石岳深吸一口气,沿着穹窿边缘的缓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水潭走去。地面湿滑,长满青苔,他走得很慢,很稳。 靠近水潭,更能感受到潭水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灵气。这灵气与逆渊之路的阴寒死寂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甚至对他身上的伤势有微弱的滋养效果。 他走到潭边,潭水清澈见底,能见到水底铺满了圆润的白色鹅卵石,以及一些缓慢游动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小鱼。一切显得宁静而美好,仿佛世外桃源。 但石岳不敢大意。他看了看悬浮在潭中央的白玉亭台,又看了看手中的镇魔令。令牌的指引,明确无误。 如何过去?游过去?还是…… 他试探着,将一只脚伸入潭水。水温适宜,不冷不热。似乎并无危险。 就在他准备涉水而过时,异变突生! 平静的潭水中心,以白玉亭台为圆心,猛地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亭台底部射出,笔直地照射在石岳身上! 石岳心中一惊,但并未感觉到恶意或危险。那白光笼罩着他,仿佛在扫描、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白光收敛。紧接着,从潭底,缓缓升起一座同样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拱桥,桥面宽阔,一直延伸到石岳脚下的岸边! “果然……”石岳松了口气。看来,只有持有“镇魔令”或者符合某种条件的人,才能通过此地。 他不再犹豫,迈步踏上白玉拱桥。桥面温润坚实,走在上面,心神都仿佛宁静了许多。 很快,他走到了水潭中央,踏上了那座悬浮的白玉亭台。 亭台内部简洁,中央只有一个低矮的玉石案几。案几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古朴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不断微微颤动,指向穹窿顶部那流动的屏障方向。 中间,是一卷用不知名银色丝线捆扎的玉简,玉简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华。 右侧,则是一个小巧的、打开着的玉匣,玉匣内空空如也,但匣底刻着一行小字:“薪火相传,镇魔无悔。后来者,持令取之,循罗盘所指,可出绝渊。——玄元镇守,摇光,绝笔。” 摇光?这是一个名字,还是一种称号? 石岳心中震动。看来,此地是那位名为“摇光”的玄元镇守前辈,特意留下的后手或者说传承之地!为的就是给可能通过逆渊之路来到此处的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和指引! 他先拿起那卷玉简。玉简入手温凉,当他将神识探入其中时,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并非功法秘籍,而是 一份简略的地图和关于此地、关于“逆渊之路”、关于“万噬”与“九幽”的部分记载。 地图显示,他们此刻所在,名为“绝渊之心”,是当年“九渊镇魔堡”大阵的核心能源节点之一,也是预留的紧急撤离通道的终点。顶部那流动的屏障,连通着北邙山脉深处一条隐秘的地底暗河,暗河最终汇入北地某处大泽。罗盘,便是指引穿越屏障、安全抵达暗河的导航之宝。 记载中提到,“万噬”并非单一物种,而是“墟”之力侵蚀、扭曲、融合了无数生灵后形成的、充满毁灭欲望的聚合体,形态万千,能力诡异,是“虚寂大劫”中最难缠的敌人之一。“九幽”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地府,而是一处被“墟”力彻底侵蚀、转化为绝地的庞大世界碎片,是“万噬”的巢穴之一。当年“九渊镇魔堡”便是为了镇压通往“九幽”的裂隙而建。 最后,记载中提及,那位“摇光”前辈,是此地镇守的最后一位主将,在堡垒即将被攻破、封印将溃之际,启动了最后的“逆渊之路”(实为反向传送阵,将精锐送入敌后破坏或获取情报,但也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并在此地留下后手,期盼能有后来者继承遗志,或者……至少将消息带出去。 玉简信息到此为止。 石岳放下玉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上古那场浩劫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而他自己,从地宫到雪岭,从冰谷到这绝渊之心,似乎冥冥中,一直与这场跨越了万古的战争,纠缠不清。 他拿起那个罗盘。罗盘入手,指针立刻稳定下来,直指头顶屏障的某个特定点。 最后,他看向那个空着的玉匣。“持令取之”……他心中一动,将手中的“镇魔令”,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玉匣之中。 就在镇魔令放入玉匣的瞬间—— 嗡! 整个白玉亭台,轻轻一震!亭台顶部,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与穹窿顶部的流动屏障连接在一起!屏障上,被光柱照射的地方,缓缓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的光门!光门之后,隐约可见湍急的水流和岩石! 出口,真的打开了! 与此同时,玉匣中的镇魔令,光芒彻底内敛,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陷入了沉睡。而那玉匣,也缓缓合拢,沉入了玉石案几之中,消失不见。 石岳站在光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宁静祥和的“绝渊之心”,看了一眼那平静的月潭,看了一眼这条用无数尸骨铺就的“逆渊之路”。 “摇光前 辈,诸位先烈……薪火,晚辈接下了。”他低声说道,对着亭台,也对着来路,深深一躬。 然后,他不再留恋,握紧手中的罗盘,一步踏入了那闪烁着水光的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光门缓缓闭合。 白玉亭台重归寂静,月潭波光粼粼,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唯有那条逆渊石阶,依旧沉默地向下延伸,通向无尽的黑暗与未知的战场。 绝地逢生,前路……终于再现。 第535章 暗河脱险北泽茫茫 穿过光门的瞬间,石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仿佛被投入了湍急的旋涡。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砸向坚硬的岩壁! “噗——!”他呛了一口水,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泥沙味。好在早有准备,他立刻屏住呼吸,体内《天霜凝魄诀》运转,一层薄薄的冰蓝光晕护住周身,抵御着水流的冲击和寒意。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汹涌澎湃、漆黑一片的地下暗河之中!河水湍急,暗流汹涌,卷着他在狭窄的河道中飞速前进。四周是光滑湿滑的岩壁,头顶是低矮的、犬牙交错的岩石穹顶,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 手中的罗盘传来微弱的震动,指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石岳知道,必须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前进,才能找到出口。他强忍着水流冲击带来的眩晕和撞击,努力调整姿势,如同一条游鱼,在激流中奋力前行。 暗河九曲十八弯,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如一线天。水中不时有尖锐的岩石突出,稍有不慎便会撞得头破血流。石岳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依靠罗盘指引和敏锐的反应,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障碍。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的体温,伤势未愈的身体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快要力竭之时,前方隐约传来亮光!水流的速度也似乎慢了一些。 石岳精神一振,奋力向前游去。亮光越来越近,水声也变得不同,不再是封闭河道内的轰鸣,而是更加开阔的哗啦声。 终于,他冲出了狭窄的河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依旧冰冷,但不再湍急。湖泊的尽头,有天光从上方裂缝中透下,照亮了水汽氤氲的湖面。而在湖泊的一侧,有一条明显是水流冲刷出的、通向地面的出口河道! 出口! 石岳心中狂喜,立刻朝着出口河道游去。河道宽敞,水流平缓。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水声大作,光线也越来越亮。 哗——! 他猛地冲出了地下河道,重新回到了水面之上! 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久违的新鲜空气夹杂着水汽和泥土的芬芳涌入肺腑,让他贪婪地大口呼吸。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宽阔、浑浊、水流湍急的河流之中,两岸是高耸陡峭、长满茂密植被的山崖。天空是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比起地底永恒的黑暗和死寂,这里已是天堂! “出 来了……终于出来了!”石岳几乎要仰天长啸,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心间。他奋力游向最近的河岸,抓住垂下的藤蔓,艰难地爬上了湿滑的泥滩。 瘫倒在泥泞的河岸上,他仰面朝天,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感受着久违的生机。从地宫塌陷,到雪岭逃亡,再到冰谷绝地、逆渊之路……短短月余,却仿佛经历了一生。无数次濒临死亡,又无数次挣扎求生。铁柱的牺牲,柳青青三人的下落不明,上古战场的惨烈,镇守先辈的悲壮……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休息了许久,直到体力恢复了一些,石岳才挣扎着坐起。他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在暗河冷水的浸泡下有些恶化,但并无性命之忧。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唯一完好的,只有紧紧握在手中的那个古朴罗盘,以及贴身藏好的、灵光内敛的镇魔令。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植被茂密,雾气弥漫,空气潮湿闷热,与北地雪原的酷寒截然不同。 “北地大泽……”石岳想起玉简中的记载。看来,那条暗河最终将他带到了北地某处巨大的沼泽湿地之中。只是不知具体是何处,距离安阳城又有多远。 当务之急,是确定方位,寻找人烟,治疗伤势,并打听柳青青三人的消息。他们是否也逃出了冰谷?还是…… 他不敢细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放弃。 他看了看手中的罗盘。罗盘指针此刻不再指向特定方向,而是微微颤动,似乎失去了目标。看来,它的导航功能,仅限于“绝渊之心”到地下暗河出口这段路。 石岳将罗盘小心收好。此物材质特殊,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先沿着河流向下游走。河流是文明的摇篮,下游更容易遇到村落或城镇。 雨渐渐停了,但林间雾气更浓,能见度很低。石岳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河岸林地中艰难前行。林中闷热潮湿,蚊虫肆虐,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和潜伏的沼泽陷阱,都充满了危险。但对于刚从九死一生的地底世界爬出来的石岳而言,这些反而显得“亲切”了许多。 他一边走,一边运转功法,驱散体内寒气,调理伤势。修为突破至凝液境中期后,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能力大增,在这灵气相对充沛的山林中,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走了大半日,天色渐暗。河流依旧望不到尽头,四周是茫茫无际的沼泽和 原始森林,看不到任何人烟迹象。 石岳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相对干燥的树丛,清理出一块地方,升起一小堆篝火(用火石点燃干燥的树枝),烤干湿透的衣物,又捕捉了几条肥硕的沼泽鱼(用削尖的树枝),烤熟充饥。虽然没有调料,腥味很重,但热食下肚,还是让他感觉暖和了许多。 夜幕降临,沼泽中并不宁静。各种野兽的嚎叫、虫鸣蛙鼓此起彼伏,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石岳不敢深睡,抱着骨矛,靠在树干上,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守夜。 望着跳跃的篝火,他的思绪飘远。柳青青、阿木、赵小山,你们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会在哪里?安阳城现在是何光景?那些追兵……是否还在搜寻自己?还有那冰谷之下的秘密,逆渊之路尽头的“万噬”与“九幽”……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石岳握紧了拳头。凝液境中期,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依旧如同蝼蚁。要想活下去,要想守护想守护的人,要想揭开身上的谜团,必须变得更强! 《天霜凝魄诀》需要极寒环境才能快速修炼,此地并不适合。但他隐隐感觉到,体内那缕融合了混沌气息的暗金力量,似乎对各种属性的灵气都有一定的包容性和转化能力。或许,可以尝试吸收此地的水、木灵气,甚至……那弥漫在沼泽中的淡淡瘴气? 这个念头有些冒险,但石岳的性格,本就是在绝境中敢于搏命。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微弱的沼泽瘴气入体,立刻感到一阵恶心眩晕,经脉刺痛。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全力运转那缕暗金力量,尝试炼化。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吞下毒药,但几个周天后,那一丝瘴气竟真的被勉强炼化,化为一股微弱却精纯的阴寒灵力,融入了暗金力量之中! “果然可以!”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混沌气息,竟有化毒为养分、纳万气于己身的潜质!虽然效率极低,风险极大,但这无疑是一条全新的修炼途径! 他不再犹豫,开始更加小心地尝试吸收、炼化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水、木灵气和瘴气。过程依旧痛苦缓慢,但每炼化一丝,他的力量就壮大一分,对这片沼泽环境的适应力也增强一分。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石岳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将一步步走下去。为了生存,为了承诺,也为了……那薪火相传的、未曾熄灭的微光。 第536章 泽国迷雾初闻惊变 沼泽的夜晚漫长而潮湿。石岳盘膝坐在篝火旁,忍受着经脉的刺痛和脏腑的翻腾,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周围稀薄而驳杂的灵气、瘴气入体,再由体内那缕融合了混沌气息的暗金力量艰难炼化。过程如同钝刀割肉,痛苦不堪,但每一次成功的炼化,都让他感觉到力量的微弱增长和对这片环境的适应。 天光微亮时,他才缓缓收功。一夜未眠,精神却并未萎靡,反而因力量的缓慢恢复和对环境的初步适应,多了一丝底气。身上的伤势在灵气的滋养下也好了些许,至少行动已无大碍。 他熄灭篝火,用泥土掩埋痕迹,继续沿着浑浊的河流向下游跋涉。 沼泽地远比想象中更难行走。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不时要绕过冒着气泡的泥潭和散发着腐臭的积水洼。茂密的植被遮挡视线,藤蔓荆棘拉扯衣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烂植物的味道,各种毒虫蚊蝇嗡嗡作响,防不胜防。 好在石岳修为突破,感知敏锐,又有在绝地中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倒也能勉强应对。他手持削尖的木棍(骨矛在暗河中遗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不断调整呼吸,尝试以更高效的方式运转功法,炼化此地独有的、混杂着水汽、木灵与瘴毒的灵气。 他发现,此地灵气虽驳杂,但水灵之气尤为充沛,对他修炼《天霜凝魄诀》中的水行变化略有裨益。而那股暗金力量对瘴毒的炼化能力,也在一次次尝试中缓慢提升。 如此昼行夜宿,又在沼泽中艰难行走了两日。食物倒是不缺,沼泽中鱼虾、水鸟、甚至一些可食用的块茎植物都能果腹。最麻烦的是饮水,河水浑浊含有微毒,需用特殊苔藓过滤沉淀后才能饮用。 第三日午后,天空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石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一片齐腰深的芦苇荡中,忽然,他耳朵微动,停下了脚步。 风雨声中,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和犬吠声!声音来自下游方向! 有人! 石岳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借助茂密的芦苇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穿过芦苇荡,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河流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形成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水边,有一个简陋的小小码头,停靠着几条破旧的小木船。码头后方,是一片搭建在木桩上的、歪歪扭扭的吊脚楼群落,大约有几十户人家,屋顶冒着淡淡的炊烟。 一个沼泽边缘的小村落! 石岳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芦苇丛中,仔细观察。村落看起来很贫穷,房屋 低矮破败,村民穿着简陋的麻布衣服,皮肤黝黑,正在雨中忙碌着修补渔网、晾晒鱼干。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在泥地里嬉戏打闹。 看起来,只是一个与世隔绝、以捕鱼和采集为生的普通沼泽村落。 但石岳并未放松警惕。他仔细感知着村落的气息,除了普通村民微弱的生机和烟火气,并未察觉到武者或修士的强大气息。这让他稍稍安心。 他需要打听消息,了解此地是何处,距离安阳城多远,外界局势如何,更重要的是,有无柳青青三人的线索。但以他此刻衣衫褴褛、形貌狼狈的样子,贸然出现,很可能引起恐慌或不必要的麻烦。 沉吟片刻,石岳有了计划。他退回芦苇荡深处,找了一处隐蔽水洼,仔细清洗了脸上的泥污,又将破烂的外衣脱下,只留相对完整的内衬,用匕首(之前缴获追兵的)割断过长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野人。然后,他等到天色渐晚,雨势稍歇,村民大多回屋时,才装作一副落难行商的模样,步履蹒跚地走向村落。 刚靠近村落边缘,那几条土狗就狂吠起来,引得几户村民推开木窗,警惕地张望。 “什么人?”一个手持鱼叉、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走出吊脚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喝问。他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棒的青壮,眼神戒备。 石岳停下脚步,露出疲惫而友善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大哥,莫要误会。在下是行商的伙计,随商队路过北边山林,不幸遭遇山匪,货物被劫,与同伴失散,慌不择路,误入这沼泽,挣扎数日才侥幸脱身,想向贵村讨碗水喝,借个地方歇歇脚,打听一下出路。”他刻意模仿着商贾的口吻,语气诚恳。 那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石岳,见他虽然狼狈,但面容端正,眼神清正,不似歹人,语气稍缓:“行商的?北边来的?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啊。”他示意身后的青壮放下棍棒,“进来吧,外面雨大。” 石岳道谢,跟着汉子走进一间最大的吊脚楼。楼内陈设简陋,点着油灯,光线昏暗。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半大孩子正在灶台边忙碌。汉子让石岳坐在火塘边,递给他一碗热水。 “多谢大哥。”石岳接过热水,慢慢喝着,暖意驱散了寒意。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屋内,确认没有异常。 “我叫阿木图,是这水泽村的村长。”中年汉子自我介绍道,也在火塘边坐下,拿出烟袋点上,“小哥怎么称呼?从哪里来?” “在下岳山,从北边的安阳府而来。”石岳用了化名,安阳府是安阳城所在的州 府,距离此地应该不远。 “安阳府?”阿木图村长皱了皱眉,吐出一口烟圈,“那可是老远了,隔着好几座大山和大泽呢!你们商队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邙泽来了?” 北邙泽!石岳心中一动,果然到了北地大泽,只是没想到距离安阳城如此之远!看来那地下暗河和河流,将他带出了很远。 他叹了口气,编造道:“唉,本是听说北邙山里有稀罕药材,想抄近路,没想到遇上了流寇……村长,请问这里是北邙泽的哪个方位?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最近外面……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最后一句问得小心翼翼。 阿木图村长咂咂嘴:“咱们这儿是北邙泽西南边缘,再往西走几百里,就是黑风隘口,过了隘口才算出了这北邙地界。最近的镇子叫三河集,顺水下去也得走两天。”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大事……小哥你还不知道?北边……出大事了!” 石岳心中一紧:“什么大事?” “安阳城……没了!”阿木图村长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大概一个多月前,听说安阳城那边地动山摇,天降流火,整个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吞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那边方圆几百里都成了死地,邪乎得很,没人敢靠近!” 安阳城……被吞了?!石岳如遭雷击,手中的碗差点掉落!虽然早有预感安阳城会因“墟”力爆发而遭劫,但亲耳听到这噩耗,依旧让他心神剧震!柳青青他们的家人……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 他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被……被什么吞了?官府……官府没管吗?” “谁知道是啥鬼东西!”阿木图村长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有说是地龙翻身,有说是天罚,还有说是……山里跑出来的妖怪!官府?哼,一开始还派了点兵马来,可还没到安阳地界,就死的死,逃的逃,后来就彻底没信了!现在北边乱成一锅粥,听说好几个州府都在闹流寇、瘟疫,还有人说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世道,唉!” 石岳的心沉到了谷底。安阳城毁灭,北地大乱,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柳青青他们如果逃出冰谷,会去哪里?在这乱世中,他们能活下去吗? “村长,最近……可有见过其他生人?比如……三个半大孩子,两男一女,可能也受了伤?”石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阿木图村长想了想,摇摇头:“咱们这地方偏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这半个月,除了前几日上游漂下来几具穿着官军号衣的浮尸,就没见过活人从 北边过来。”他看了石岳一眼,“小哥,你那商队的同伴,怕是凶多吉少了。这北邙泽,可不是善地,水里、林子里,吃人的东西多着呢!” 官军浮尸?石岳眼神一凝。是那些追兵吗?他们也死在了沼泽里? 希望愈发渺茫。石岳沉默片刻,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村长告知。不知可否在贵村借宿一晚,明日一早我便离开?” 阿木图村长是个爽快人,见石岳不像恶人,便点头答应,让老妇人给他收拾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是夜,石岳躺在冰冷的竹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久久无法入眠。安阳城毁灭,北地大乱,柳青青三人下落不明……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他不能倒下。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走出这北邙泽,打探消息,寻找同伴。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放弃。 翌日清晨,雨停了。石岳用身上仅剩的一块碎银子(从追兵那搜刮的)向村长换了一些干粮和一张简陋的沼泽地图,再次道谢后,踏着晨雾,离开了水泽村,向着村长所指的三河集方向走去。 背影孤独,却步伐坚定。 沼泽茫茫,前路未卜。但至少,他已重回人间,知道了脚下的路。 第537章 三河集风波乍起 离开水泽村,石岳沿着村长阿木图指点的方向,在沼泽与密林的边缘跋涉。有了简陋的地图和村民的经验之谈(避开几处危险的毒瘴潭和凶兽巢穴),行程顺利了不少。他不再刻意炼化瘴毒,而是专注于吸收相对温和的水木灵气疗伤和赶路,速度加快了许多。 两日后,地势渐高,沼泽逐渐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取代。空气中湿气依旧很重,但那股腐烂的沼泽气息淡了许多。根据地图,他已接近北邙泽的边缘。 第三日正午,翻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山梁,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横亘眼前,河水浑浊,奔流不息。大河在此处与另外两条稍小的支流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丫”字形河口。河口冲积处的平缓地带,依山傍水,坐落着一个规模不小的集镇。 集镇外围用粗大的圆木扎着简陋的寨墙,墙头有手持兵器的壮丁巡逻。镇内房屋密集,多为木石结构,高低错落。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条船只,有简陋的渔船,也有稍显气派的客货船。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船工号子声混杂在一起,显得颇为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汗臭、香料和炊烟混合的复杂气味。 三河集。北邙泽西南边缘最大的水陆码头,也是通往外界的重要枢纽。 石岳站在山梁上,远远望着集镇,心中稍定。有人烟,就意味着能打听到更多消息,也能找到办法离开这北邙之地。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依旧破旧,但干净了许多),将骨矛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匕首藏在袖中,这才不紧不慢地向集镇走去。 靠近寨门,守卫的壮丁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气度沉稳,不似寻常流民,便没有过多盘问,收了五枚铜钱(石岳用最后一点碎银在村里换的)的入镇费,便放行了。 踏入集镇,喧嚣扑面而来。街道狭窄潮湿,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有卖山货药材的,有卖鱼鲜腌货的,有铁匠铺、杂货铺,甚至还有一两家门面不小的客栈和赌坊。行人衣着各异,有本地渔民猎户,有行商脚夫,也有不少携带兵刃、神色警惕的江湖客,甚至能看到几个气息不弱的低阶武者。 “看来北地大乱,也影响到了这里。人流复杂,龙蛇混杂。”石岳心中暗忖,更加小心。他如今伤势未愈,修为不过凝液中期,在这等地方需低调行事。 他先找了一家看起来最普通的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下房,又让伙计送了些热水和干净衣物(用最后几个铜钱)。舒 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粗布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总算有了点人样。他将镇魔令和罗盘贴身藏好,这才感觉踏实了些。 随后,他来到客栈一楼人声鼎沸的饭堂,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碗素面,一碟酱菜,慢慢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黑风隘口那边又打起来了!‘黑煞帮’和‘青狼会’为争过路费,死了十几号人!” “唉,这世道,哪都不太平。北边安阳府那边更惨,听说整个城都没了,邪乎得很!” “可不是嘛!现在北边逃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三教九流啥人都有,镇上的治安都差了不少。” “官府?哼,指望不上啦!听说州府的大军都被调去镇压什么‘流寇’了,哪顾得上咱们这穷乡僻壤?” “流寇?我看没那么简单!我有个表亲从北边逃过来,说亲眼看到过……吃人的怪物!浑身漆黑,刀枪不入!”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那些事也是能乱说的?” 议论声纷纷杂杂,大多围绕着北地战乱、流寇、以及安阳城的诡异消失。石岳默默听着,心中沉重。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北地已彻底失控,混乱正在蔓延。至于“吃人的怪物”,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冰谷下的“万噬”魔物!难道……封印的裂隙已经扩散到如此地步了? 他不动声色,吃完面,又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下消息。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石岳面生,本不愿多说,但石岳悄悄塞过去一小块成色不错的烈阳石碎片(从地宫带出,所剩无几),掌柜立刻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 “客官是打听北边的事吧?唉,惨呐!安阳城是彻底没了,听说那地方现在被黑雾笼罩,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州府派了几波人马,都折在里面了。现在北边好几个县都乱了套,流寇、马匪、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到处祸害。咱们这三河集,也就是靠着地势险要,又有几大帮会看着,才勉强维持着秩序。” “帮会?”石岳心中一动。 “是啊,‘漕帮’管着码头和水路,‘刀疤刘’的人控制着陆路和集市,还有‘药王轩’背景深厚,连帮会都要给几分面子。客官若是想往南边去,最好找‘漕帮’的船,虽然贵点,但安全。陆路……太乱,不建议走。”掌柜的好心提醒。 石岳道了谢,心中盘算。看来想离开北地,走水路经由漕帮是最稳妥的选择。但需要钱,而且需要打听到更确切的外界消息,尤其是关于柳青青三人的 线索。他们如果逃出来,最有可能也是往南边相对安定的区域走。 接下来的两天,石岳便在集镇内小心活动。他去了码头,打听南下的船只和价钱;去了集市,留意有无特别的陌生人或消息;甚至去了一趟镇上唯一的医馆,用帮工(处理药材)换取了一些治疗内伤和驱寒的普通药材。 他行事低调,尽量不引人注意。但凝液境中期的修为和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沉稳气质,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日傍晚,石岳刚从一家书铺(想找地图或志异杂谈,但一无所获)出来,准备回客栈,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便被三个手持短棍、面露凶光的汉子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抱着膀子,斜眼看着石岳:“小子,面生得很啊?哪条道上的?在咱们三河集晃悠好几天了,想干嘛?” 石岳心中一凛,知道麻烦来了。他面色平静,拱手道:“几位大哥,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养好伤便走,并无恶意。” “路过?”刀疤汉冷笑一声,“这年头,从北边来的,有几个是善茬?看你小子细皮嫩肉的,不像逃难的,倒像是……肥羊!识相的,把身上的钱财和值钱东西交出来,哥几个饶你一命!” 另外两个汉子也狞笑着围了上来。 石岳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不畏事。这三个地痞,最强不过炼体境巅峰,他即便有伤在身,收拾起来也不难。但一旦动手,必然暴露实力,引来更大麻烦。 正当他权衡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泼辣的女声: “刀疤李!你又在这里欺负外乡人?当我们‘药王轩’的规矩是摆设吗?”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淡青色布裙、腰间挂着一个小药囊、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带着两个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汉子,走进了小巷。少女容貌清秀,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刀疤汉。 刀疤李见到这少女,脸色顿时一变,嚣张气焰收敛了大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原来是苏姑娘!误会,误会!我们就是跟这位小哥开个玩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狠狠瞪了石岳一眼,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石岳有些意外,看向那少女。药王轩的人?看来这药王轩在三河集势力不小。 那苏姑娘走到石岳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脆生生道:“这位公子,没事吧?刀疤李是‘刀疤刘’的手下,专干些欺压良善的勾当,你以后小心点。” 石岳拱手道谢:“多谢苏姑娘解围。” “举手之劳。”苏姑娘摆摆手,目光在石岳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公子气色不佳,似有内伤在身,且体内寒气郁结,可是从北边寒苦之地而来?” 石岳心中微动,这少女好敏锐的眼力!药王轩的人,果然不简单。他不动声色道:“姑娘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慎受了些寒伤。” 苏姑娘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道:“我药王轩对外伤内患颇有研究,公子若有需要,可来轩中看看。诊金公道。”说完,便带着两个汉子转身离开了。 石岳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药王轩……或许是个打探消息和获取药材的好去处。而且,这少女似乎心地不坏。 他回到客栈,仔细思量。三河集鱼龙混杂,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弄到一笔钱,搭乘漕帮的船离开。而赚钱最快的方法……或许,得显露一些非常手段了。 他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恢复了大半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次日,三河集唯一的地下赌坊“千金台” 后巷,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赌坊的打手头目“疯狗”王五,被人发现昏死在后巷,浑身毫发无伤,但贴身藏着的钱袋却不翼而飞。据目击者(一个更夫)称,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王五就倒了,根本没看清是谁动手。 此事在赌坊引起一阵骚动,但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 而同一天下午,一个穿着普通、面容平静的年轻人,走进了漕帮设在码头的堂口,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从王五那“借”的)放在柜上,预订了一张三日后前往南边“白河城”的客船下等舱票。 这个年轻人,自然是石岳。 第538章 药轩问诊暗流涌动 预订了船票,石岳心中稍安。距离开船还有三日,他决定利用这段时间,一方面继续疗伤,另一方面设法打探更多消息。药王轩,无疑是一个理想的选择。 次日清晨,石岳便来到了位于三河集中心区域、门面颇为气派的“药王轩”。这是一座三层的木石结构阁楼,飞檐翘角,门楣上悬挂着“妙手回春”的牌匾,进出的病人和求药者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石岳步入轩内,只见大堂宽敞明亮,药柜林立,几个伙计正忙着抓药。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迎了上来,和气地问道:“这位客官,是看病还是抓药?” 石岳拱手道:“在下想求见贵轩的苏姑娘,昨日承蒙解围,特来道谢,顺便……想请苏姑娘看看旧伤。”他刻意提及昨日之事,并点明看伤,显得合情合理。 老者闻言,打量了石岳一眼,见他气度沉稳,不似寻常百姓,又听说是苏姑娘的“熟人”,便客气道:“原来是苏姑娘的客人。姑娘正在后院处理药材,请随我来。” 石岳道谢,跟着老者穿过大堂侧门,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院中晾晒着各种药材,空气中药香更浓。昨日那位苏姑娘,正挽着袖子,在一个石臼前小心地捣着药,神情专注。 “苏姑娘,有客来访。”老者轻声禀报。 苏姑娘抬起头,看到石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一笑,放下药杵,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是你啊,公子请坐。李伯,麻烦上茶。” 老者应声退下。石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再次拱手:“昨日多谢苏姑娘解围。” “小事一桩,不必挂齿。”苏姑娘摆摆手,在石桌对面坐下,一双明眸好奇地打量着石岳,“公子气色比昨日好了些,但体内寒气郁结之象仍在,且……似乎还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秽之气?”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石岳心中暗惊。这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高明!不仅看出他寒气郁结,竟连沾染的、来自逆渊之路的那丝微弱死寂气息(万噬魔气残留)都隐约有所察觉!药王轩,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动声色,顺着话道:“苏姑娘慧眼。在下前些时日误入一处极寒阴湿之地,受了些风寒,又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侥幸逃脱,才落下了这病根。”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既解释了伤势来源,又隐晦地提及“不干净的东西”,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苏姑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极寒阴湿之地?不干净的东西?公子可否说得详细些?症状如 何?”她似乎对这类事情格外感兴趣。 石岳心中微动,斟酌着词句道:“那地方……终年冰雪覆盖,寒气刺骨,地底似有阴脉流转。至于那不干净的东西……形如鬼魅,气息阴冷死寂,能惑人心神,伤及魂魄。”他描述的,正是冰谷和逆渊之路的部分特征。 苏姑娘听得十分认真,手指轻轻敲着石桌,沉吟道:“终年冰雪,地脉阴寒……莫非是北邙山深处的‘寒冥渊’一带?至于那阴秽死寂之气……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墟煞’……但又有些不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石岳,“公子能从那等险地脱身,并只沾染了微许秽气,实属万幸!” 墟煞!石岳心中一震!她竟然知道“墟”力!看来药王轩的底蕴,远非普通医馆那么简单! “墟煞?那是何物?”石岳故作不知,试探着问道。 苏姑娘似乎意识到失言,笑了笑,岔开话题:“只是古籍杂谈中的记载罢了,当不得真。公子还是先说说你的伤势吧,我替你诊脉。” 石岳知道问不出更多,便伸出手腕。苏姑娘三指搭上他的脉搏,凝神细察。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片刻后,她眉头越皱越紧,眼中惊疑不定。 “奇怪……公子脉象沉滞弦紧,确是寒邪入体,阴秽内侵之兆。但……公子丹田之中,似乎有一股至阳至刚、却又暗含混沌之意的力量,在自行化解寒毒秽气?而且,公子的经脉韧性之强,远非常人可比,似乎……经过某种极寒之力的淬炼?”她越说越惊讶,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石岳心中凛然。这苏姑娘的医术和感知,简直骇人听闻!连他丹田内融合了混沌碎片和《天霜凝魄诀》的暗金力量特性,以及被寒煞淬炼过的经脉,都能隐约感知!此女绝非普通医师! 他面上不动声色,苦笑道:“在下早年偶得异人传授一些粗浅的养生功法,或许与此有关。至于经脉……或许是绝境中激发潜能所致吧。”他含糊其辞,将一切推给“奇遇”和“潜能”。 苏姑娘深深看了石岳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收回手,道:“公子伤势不轻,但根基深厚,恢复力惊人。寻常驱寒丹药对你效果不大,反而可能与你体内那股阳刚之力冲突。我开一副‘温阳化秽汤’的方子,以温和药力助你疏导寒气,化解秽气,固本培元。只是其中几味主药……颇为珍贵。”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石岳一眼。 石岳明白,这是要谈价钱了,也是进一步试探他的底细。他如今身无分文,但必须拿到药。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实则是 从储物袋的角落)摸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寒气的“冰髓晶”(从冰谷灵眼附近采集的边角料),放在桌上。 “苏姑娘看此物,可否抵作药资?” 这冰髓晶虽小,却是极寒之地孕育的灵物,对修炼冰寒功法或炼制某些丹药有奇效,价值不菲。 苏姑娘看到冰髓晶,美眸顿时一亮,拿起仔细端详,惊叹道:“好精纯的冰髓之气!这可是炼制‘玄冰丹’和‘清心散’的上佳材料!公子从何处得来?”她再次看向石岳,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好奇与重视。 “也是在那处险地偶然所得。”石岳淡淡道。 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冰髓晶收起,脸上笑容更盛:“足够了!足够了!我这就为公子配药!此外,公子若还有此类寒性灵材,我药王轩愿意高价收购!”她显然将石岳当成了有奇遇、身怀宝物的神秘人物。 石岳不置可否。他不想暴露太多。 很快,苏姑娘亲自配好了三副药,用油纸包好,递给石岳,并详细告知煎服方法。石岳道谢接过,正准备告辞,苏姑娘却忽然压低声音道:“公子,三日后漕帮的船,未必太平。” 石岳脚步一顿,看向她。 苏姑娘低声道:“近来北地不靖,南下的船常被水匪盯上。而且……我听说,漕帮内部似乎也有些……不太平。公子此行,还需多加小心。”她似乎只是出于好心提醒。 石岳心中记下,拱手道:“多谢姑娘提醒,在下会小心。” 离开药王轩,石岳回到客栈,立刻煎服了一剂药。药汤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果然有效,不仅驱散了些许寒意,连右臂残留的那丝死寂黑气都似乎被化解了一丝。这药王轩的丹药,确实不凡。 接下来的两天,石岳深居简出,一边服药疗伤,一边默默修炼,巩固修为。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实力也恢复到了凝液境中期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后期。 开船前夜,石岳正在房中调息,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呵斥声,似乎有不少人正在快速靠近客栈!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昏暗的街道上,数十名手持火把、腰佩兵刃的汉子,将客栈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那日被苏姑娘喝退的刀疤李!此刻,他正对着一个身穿漕帮服饰、面色阴沉的中年汉子点头哈腰。 “刘香主,就是这里!那小子就住在这家客栈!我看得真切,他昨天还去了药王轩!”刀疤李指着客栈说道。 那被称作刘香主的漕帮头目,目光阴鸷地扫过客栈,一挥手:“搜!给我把那个叫‘岳山’的小子找出来!敢动我们漕帮的人,活腻了!” 石岳心中猛地一沉! 暴露了!是因为赌坊那件事?还是……药王轩的冰髓晶引起了觊觎?或者,两者皆有?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他看着楼下明晃晃的火把和杀气腾腾的人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第539章 夜雨杀机孤舟离岸 客栈楼下,火把噼啪作响,人影幢幢,杀气腾腾。刀疤李的指认和刘香主的厉喝,打破了夜的宁静,也彻底撕破了短暂的平静。 石岳站在窗后阴影中,眼神冰冷如霜。他没想到,漕帮的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酷烈,竟直接夜围客栈,显然是要将他置于死地。是因为赌坊那点“小事”,还是因为冰髓晶暴露了身怀异宝?或者……两者皆有,甚至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此刻已不容细想。楼下脚步声急促,正挨个房间搜查上来。退路似乎已被封死。 “不能坐以待毙!”石岳心念电转。硬拼是下策,对方人多势众,且有高手坐镇(那刘香主气息凝练,至少是凝液境后期),自己伤势未愈,胜算渺茫。必须趁对方尚未完全合围,制造混乱,突围而出! 他目光扫过房间,迅速定计。他一把抓起桌上剩余的药材和那包“温阳化秽汤”,塞入怀中,又将骨矛紧握在手。然后,他猛地推开后窗——窗外是客栈后院,堆满杂物,再往外便是漆黑的小巷。 就在他准备跃下之际,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和碗碟破碎的声响! 是苏姑娘的声音!她怎么也住在这客栈?而且似乎遇到了麻烦? 石岳动作一顿。是巧合,还是……? 不容他多想,隔壁已传来粗暴的呵斥和挣扎声。紧接着,他房间的门也被“砰”地一声踹开!两个手持钢刀的漕帮汉子冲了进来! “在这里!”汉子看到窗边的石岳,厉声大喝,挥刀便砍! 石岳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刀锋,手中骨矛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左侧汉子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那汉子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石岳毫不停留,矛身回旋,狠狠抽在右侧汉子的脖颈上!那汉子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电光火火间解决两人,石岳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冲出房门。走廊上,已有七八个漕帮汉子闻声赶来,堵住去路。而隔壁房间门口,刀疤李正带着两人,将一个穿着寝衣、头发散乱、嘴角带血的少女(正是苏姑娘)粗暴地拖了出来! “岳山!看你往哪跑!”刀疤李看到石岳,狞笑一声,短刀架在苏姑娘雪白的脖颈上,“乖乖束手就擒,否则老子宰了这丫头!” 石岳眼神一凝。果然,对方是冲他来的,苏姑娘是被牵连了。他心中杀意升腾,但面上不动声色,冷冷道:“放了她,我与你们漕帮的恩怨,与她无关。” “无关?”刀疤李嗤笑,“这丫头跟你是一伙的!昨日在药王轩,你们鬼鬼祟祟,当老子没看见?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三河集有何图谋?” 石岳心中了然,原来症结在此。对方是怀疑他和药王轩有勾结,图谋不轨。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暗金力量缓缓流转,寻找着出手的时机。苏姑娘在他手中,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刘香主阴沉的声音:“刀疤李,废话少说!拿下他!生死勿论!” 话音未落,走廊两端的漕帮汉子已怒吼着扑上!刀光闪烁,劲风扑面! 石岳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主动冲向正面扑来的三名汉子!手中骨矛化作一片模糊的矛影,带着刺骨的寒意,横扫而出! 《天霜凝魄诀》——冰封千里! 嗡!冰寒灵力爆发,空气温度骤降!冲在最前的三名汉子只觉气血一滞,动作慢了半拍,便被矛影扫中胸口,吐血倒飞! 石岳趁势前冲,目标直指挟持苏姑娘的刀疤李! “找死!”刀疤李没想到石岳如此悍勇,又惊又怒,手下用力,短刀就要割下! 千钧一发之际,被挟持的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低头,用后脑狠狠撞向刀疤李的面门!同时,她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弹出,一把白色的药粉劈头盖脸撒向刀疤李的眼睛! “啊!”刀疤李猝不及防,被撞得鼻血长流,药粉入眼,更是火辣刺痛,视线模糊,手下意识一松。 就是现在! 石岳如影随形,已至近前!骨矛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挑飞了刀疤李手中的短刀,同时左掌拍出,印在其胸口! 砰!刀疤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栏杆,摔下楼去,生死不知。 石岳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苏姑娘,低喝一声:“走!” 他不再恋战,拉着苏姑娘,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身后,漕帮汉子怒吼着追来,楼下脚步声如雷。 “这边!”苏姑娘忽然反手拉住石岳,指向走廊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那里有暗道通往后巷!” 石岳毫不犹豫,跟着她冲进杂物间。苏姑娘迅速挪开几个破筐,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 “快!”苏姑娘率先钻了出去。石岳紧随其后。 两人刚钻出狗洞,落在潮湿的后巷,就听到客栈内传来刘香主暴怒的吼声:“他们从后面跑了!追!放箭!” 嗖嗖嗖!数支弩箭射穿窗纸,钉在巷壁上。 “跟我来!”苏姑娘对地形极为熟悉,拉着石岳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她脚步轻盈,似乎也练过一些粗浅的轻身功夫。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街道,也模糊了追兵的视线。 两人七拐八绕,专挑阴暗狭窄的小路,很快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但漕帮显然动用了大量人手,四面八方都传来呼喝声和脚步声,包围圈正在缩小。 “码头!去码头!”苏姑娘喘息着道,“我药王轩有条备用的小舢板藏在三号码头最西边的废弃船坞里!只要能上船,顺流而下,他们就追不上了!” 石岳没有异议。此刻,只有水路能最快脱离险境。 两人借着雨幕和夜色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向着码头方向疾奔。石岳伤势未愈,又经过一番搏杀,气息有些紊乱,但强提一口气,紧紧跟着苏姑娘。 眼看码头在望,前方突然冲出一队手持渔叉、绳索的汉子,堵住了去路!是漕帮布置在码头外围的暗哨! “在那里!拦住他们!”为首汉子厉声大喝。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苏姑娘护在身后,骨矛横在胸前,就要拼命。 “用这个!”苏姑娘却飞快地从药囊中掏出两个龙眼大小的黑色圆球,塞给石岳一个,“捂住口鼻!扔出去!” 石岳会意,接过黑球,与苏姑娘同时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 黑球炸开,爆发出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遮挡视线,并带着一股辛辣呛人的气味,让靠近的漕帮汉子咳嗽不止,眼泪直流,阵型大乱! “走!”苏姑娘拉着石岳,从烟雾边缘疾冲而过! 两人冲破阻拦,终于冲到了三号码头。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停泊的船只随波摇晃。西边最角落,果然有一个半塌的废弃船坞。 冲进船坞,一艘仅容两三人的破旧小舢板正系在木桩上。 “快上船!”苏姑娘解开缆绳。石岳率先跳上船,稳住船身,伸手将苏姑娘拉了上来。 就在这时,大批追兵已赶到码头,火把的光芒映红了雨夜。刘香主站在码头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船坞中的小甲板。 “放箭!射死他们!”刘香主怒吼。 嗖嗖嗖!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石岳抓起船桨,猛地插入水中,全力一划!小 舢板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船坞,没入漆黑的河面! 笃笃笃!大部分箭矢落空,钉在船板或水中,但也有几支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险象环生。 “摇桨!顺流而下!”石岳对水性不熟,将船桨交给苏姑娘,自己则半跪在船头,手持骨矛,警惕地盯着后方。 苏姑娘显然常在水上活动,接过船桨,熟练地摇动,小舢板顺着湍急的河流,迅速向下游漂去,很快将码头和追兵的叫骂声甩在了后方。 雨越下越大,河面漆黑如墨,只有小舢板上一盏气死风灯(苏姑娘随身携带)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两人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相顾无言。 良久,苏姑娘才喘着气,苦笑道:“这下……算是把漕帮得罪死了。” 石岳看着后方早已消失的码头灯光,又看了看在雨中奋力摇桨的少女,沉默片刻,道:“连累姑娘了。” 苏姑娘摇摇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却异常明亮:“不关你的事。漕帮内部早有纷争,刘香主那一派早就想找我们药王轩的麻烦,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倒是你……岳山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和雨幕,缓缓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舢板在风雨中颠簸,载着两个被迫同舟的陌生人,驶向未知的下游。 第540章 风雨同舟白河暗涌 冰冷的雨水如同瓢泼,狠狠砸在舢板狭小的船舱(仅能容身的低矮棚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湍急的河水在黑暗中咆哮,卷着小船上下颠簸,仿佛随时会将其撕碎。气死风灯在风中剧烈摇曳,投下昏黄不定、随时可能熄灭的光晕,映照出两张苍白而疲惫的脸。 苏姑娘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把住粗糙的船桨,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努力控制着桨板的方向,使其顺着主流而下,避免撞上暗礁或被卷入漩涡。她虽通水性,但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和湍急的河道中操控一叶扁舟,也极为吃力。 石岳半跪在船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冰冷刺骨,却让他因搏杀和逃亡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他紧握骨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漆黑的河面与两岸模糊的轮廓,警惕着可能来自水下的袭击(水匪、水兽)或岸上的追兵。体内《天霜凝魄诀》缓缓运转,驱散着寒意,也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右臂的旧伤在寒冷和用力下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沉默着,只有风雨声、水声和粗重的喘息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河面也稍稍开阔平缓了一些。后方码头的火光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无尽的黑暗。 苏姑娘稍稍松了口气,放缓了摇桨的速度,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带着疲惫:“暂时……应该安全了。刘香主的人不敢在夜里追太远,这段水路暗礁多,他们的大船不好走。” 石岳微微点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看向苏姑娘,少女的嘴唇冻得发紫,单薄的寝衣湿透紧贴身体,勾勒出青涩的曲线,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握着船桨。 “换我来吧。”石岳起身,走到船尾。他的摇船技术远不如苏姑娘,但力气和耐力更强。 苏姑娘没有推辞,将船桨交给石岳,蜷缩着身子挪到相对避风的船舱角落,抱起膝盖,汲取着微弱的体温。石岳接过船桨,依葫芦画瓢,凭着过人的臂力和对身体平衡的精妙掌控,很快稳住了船身,甚至速度比之前还快了一丝。 船舱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细雨的呢喃。 “你……不问问他们为什么抓你吗?”最终还是苏姑娘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石岳划着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淡淡道:“赌坊的事,或是……冰髓晶。” 苏姑娘苦笑一下:“都有。刀疤李是刘香主的狗腿子,你动了他的人,扫了他的面子。更重要的是,那块冰髓晶……品质极高 ,是炼制几种珍贵丹药的主药,价值不菲。刘香主那一派,最近正急需一笔大钱去打通上面的关节,所以盯上了你。而我……药王轩向来中立,不参与帮派纷争,他们早就想找借口打压我们,这次正好借题发挥。” 石岳沉默。江湖险恶,利益纷争,到哪里都一样。 “那你呢?药王轩的大小姐,为何深夜独自住在客栈?”石岳反问。 苏姑娘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几分:“我和轩里的张师傅闹翻了。他……他想用有问题的药材以次充好,牟取暴利,我不答应,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没想到连累了你。”她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委屈。 石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这少女心地不坏,但显然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 “对了,你那个伤……好点了吗?”苏姑娘似乎想缓和气氛,转移了话题,“我给你的药,按时吃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石岳语气缓和了一些。那“温阳化秽汤”确实有效。 “那就好。”苏姑娘似乎松了口气,又从药囊里摸索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石岳,“这是‘驱寒丸’,含一颗在嘴里,能暖和点。这鬼天气,真冷。” 石岳没有接:“你留着吧,我练的功法不畏寒。” 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石岳在寒雨中依旧沉稳的身影,若有所思,收回了瓷瓶。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们……这是要去哪?”苏姑娘望着漆黑的河面,有些茫然。 “白河城。”石岳道。这是他原定的目的地。 “白河城……”苏姑娘喃喃道,“也好,药王轩在白河城有分号,到了那里就安全了。顺流而下,大概……需要四五天吧。”她计算着路程,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四五天……石岳心中盘算。时间不短,足够漕帮在前面布置拦截。而且,白河城情况未知,未必安全。 “你对白河城了解多少?”石岳问道。 苏姑娘想了想,道:“白河城是白河郡的郡府,比三河集大得多,也更乱。城主府、镇守将军府、还有几个大家族和帮会,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药王轩在白河城主要是做生意,不太掺和当地的事情。不过……听说最近白河城也不太平,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很多,流民、匪患,还有……一些奇怪的传闻。” “奇怪的传闻?” “嗯,”苏姑娘压低声音,似乎有些害怕,“有人说,在白河城外的乱葬岗,晚上看到过会动的尸体… …还有人说,城里的井水有时会变黑发臭……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当不得真。”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安。 石岳目光微凝。会动的尸体?发臭的井水?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墟”力的污染和低阶墟兽!难道……白河城也受到了波及?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必须尽快赶到白河城,打探消息,然后想办法前往更安全的地方,寻找柳青青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小舢板在蜿蜒的河道中顺流而下。白天,石岳负责摇船和警戒,苏姑娘则处理两人简单的饮食(她用随身带的火折子和一个小瓦罐,在河滩拾柴煮些鱼汤、热粥)和调配一些驱虫、缓解疲劳的药散。晚上,两人轮流守夜,在相对平缓的河湾停泊休息。 同舟共济,让两人之间的生疏感减少了许多。苏姑娘性格活泼,见识不凡(尤其在医药和各地风物方面),时常说些趣闻轶事,驱散旅途的沉闷。石岳大多时候沉默倾听,偶尔问几句,也让她对这片地域和当前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北地确实已经大乱。安阳城诡异消失后,周边数个州府相继失控,流寇四起,妖魔(疑似墟兽)作乱的传闻层出不穷。朝廷似乎焦头烂额,援军迟迟不至。各地豪强并起,秩序崩坏。白河城因为地处南北要冲,暂时还能维持表面秩序,但内部也是暗流汹涌。 石岳也趁机制作了一把简陋的弓箭,偶尔射下几只水鸟改善伙食。他的箭术在地宫狩猎中早已练得精准,让苏姑娘惊叹不已。 第四日黄昏,河道愈发宽阔,两岸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村落,远处地平线上,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隐约可见。灰白色的城墙蜿蜒如龙,码头上帆樯如林,炊烟袅袅。 白河城,到了。 但石岳的心,却并未放松。越是靠近城池,他越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在那繁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某种不祥的暗流。 “我们……直接去药王轩分号吗?”苏姑娘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有些犹豫。私自离家,还惹下麻烦,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分号的人。 石岳摇了摇头,将舢板划向一处偏僻无人的小码头。 “先不忙进城。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他有一种预感,白河城,恐怕并非避难所,而是另一个……旋涡的中心。 小舢板缓缓靠岸,缆绳系上斑驳的木桩。风雨同舟的数日暂告一段落,而更深的谜团与危机, 才刚刚开始。 第541章 白河暗流药香疑云 小舢板悄无声息地停靠在白河城外一处荒废的、长满芦苇的小码头。夕阳的余晖将河面染成一片橘红,远处高大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码头上人声鼎沸,帆影幢幢,与这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石岳将缆绳系在一根半朽的木桩上,警惕地扫视四周。废弃的码头、疯长的芦苇、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一切都显得正常,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比在河上时更加清晰。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城里的情况。”石岳低声道。他决定谨慎行事,不直接去药王轩分号,以免自投罗网或给苏姑娘带来麻烦。 苏姑娘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连日奔波和担惊受怕让她疲惫不堪。她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物(在船上用火烤过,依旧狼狈),低声道:“我知道城外南边有个‘清水洼’,那里有些穷苦渔民和流民聚集,鱼市开得早,消息也杂,或许能打听到些什么。” “好,就去那里。”石岳没有异议。流民聚集地虽然混乱,但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也最容易隐藏身份的地方。 两人离开码头,沿着河岸向南走去。越靠近清水洼,环境越发脏乱,低矮破败的窝棚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臭和垃圾的腐臭味。衣衫褴褛的流民、面色麻木的渔民、眼神闪烁的闲汉……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透着一股绝望和混乱的气息。 石岳将骨矛用布裹好背在身后,收敛气息,尽量不引人注意。苏姑娘也低下头,拉紧了衣领。 他们在鱼市边缘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碗最便宜的粗茶。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动作慢吞吞的。 石岳一边慢慢喝着苦涩的茶水,一边凝神听着周围的议论。苏姑娘则小声向摊主打听着药王轩分号的消息,借口是远房亲戚投奔。 周围的议论大多围绕着柴米油盐、苛捐杂税,以及北边逃难来的惨状。但很快,一些不寻常的议论引起了石岳的注意。 “……听说了吗?昨晚西城‘乱葬岗’那边又出事了!老王头起夜,看到好几个黑影在坟地里晃悠,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吓得他尿了裤子!” “呸!少胡说八道!肯定是偷尸体的贼!” “偷尸体?哪有天天去偷的?而且……我听说,前几天有几个乞丐在那边过夜,第二天全不见了!地上就剩几滩黑水!” “还有东街那口老井,水又变浑了,打上来一股子腥臭味,根本没法喝 !官府派人看了,也说不出了所以然……”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邪性了!听说城主府最近贴出告示,重金悬赏能驱邪捉鬼的能人异士呢!” “驱邪?我看是心里有鬼吧!城主的小舅子前几天暴毙,死状那叫一个惨,浑身干瘪,像被吸干了血……” 议论声压得很低,带着恐惧和神秘。石岳的眉头越皱越紧。乱葬岗的异动、发臭的井水、干瘪的尸体……这些迹象,与他了解的“墟”力污染和低阶墟兽的活动特征,高度吻合! 白河城,果然已经被渗透了!而且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 这时,苏姑娘也打听到了药王轩分号的消息,脸色却更加难看。她凑近石岳,低声道:“分号……出事了。” 石岳心中一凛:“怎么回事?” “摊主说,大概十天前,药王轩分号突然闭门歇业了!门口还贴了封条,说是‘药材霉变,整顿消杀’。但有人夜里看到,有官军和穿着奇怪黑袍的人进出过!之后就没动静了。”苏姑娘的声音带着颤抖,“张师傅……他可能真的投靠了城主府或者别的势力,对分号下手了……” 药王轩分号被查封?官军和黑袍人?石岳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药王轩背景不凡,分号被查,绝非普通的商业纠纷或帮派倾轧。联想到北地大乱、“墟”力蔓延,以及城主府悬赏驱邪的举动……这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药王轩很可能是因为察觉或阻碍了某些事情,才被针对! “我们不能去分号了。”石岳沉声道,“那里很可能是个陷阱。” 苏姑娘脸色惨白,无助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岳沉吟片刻。白河城情况复杂危险,但也是获取信息的关键节点。他必须弄清楚城内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关于“墟”力污染和可能存在的空间裂隙的消息。同时,也要寻找柳青青三人的线索。贸然离开,可能错过重要信息,也更容易被城外可能存在的危险(流寇、墟兽)袭击。 “先找个地方住下,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石岳做出决定,“找个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两间房。” 两人离开茶摊,在鱼市更深处,找到一家门面破旧、名为“悦来”的小客栈。客栈老板是个眼神精明的中年妇人,见石岳二人虽然狼狈,但气度不像普通流民,便也没多问,收了比正常价高五成的房钱(乱世价),给了他们二楼最角落的两间房。 房间狭小阴暗,散发着霉味,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石岳 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异常,这才稍稍安心。 安顿下来后,石岳让苏姑娘在房间休息,自己则再次出门,打算去城内更核心的区域查探一番,尤其是城主府悬赏告示和药王轩分号附近。 暮色渐深,华灯初上。白河城内城区域,比起鱼市的混乱,显得规整繁华许多。青石板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酒楼茶馆灯火通明,甚至还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但在这繁华之下,石岳却能感觉到一种刻意维持的虚假平静。巡逻的兵丁数量明显增多,眼神警惕,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隐忧。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在城内更加明显。 他很快找到了贴在十字路口告示栏上的城主府悬赏令。告示写得含糊其辞,只说城内近日有“邪祟作乱”,重金聘请有真才实学的“法师”、“道长”前往城主府商议驱邪事宜,报酬丰厚。 “邪祟……”石岳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墟力污染,寻常法师岂能对付?城主府此举,要么是病急乱投医,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他又绕到药王轩分号所在的街道。分号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门面气派,此刻却大门紧闭,贴着官府的封条,两个带刀兵丁守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石岳远远看了一眼,能感觉到分号内死气沉沉,并无活人气息,但隐隐有一丝残留的、阴冷的能量波动。 果然有问题!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青色长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目光锐利地看向药王轩分号的方向。那年轻人气息内敛,但石岳敏锐地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灵之气,竟是一位修为不弱的修士!至少是凝液境后期,甚至更高! 那书生似乎也察觉到了石岳的注视,目光转来,与石岳对视一眼。书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对石岳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便转过头,继续品茶,仿佛只是偶然一瞥。 石岳心中却是一凛。这书生绝不简单!他为何也关注药王轩分号?是敌是友? 白河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石岳不动声色,转身融入人群,返回客栈。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得到的信息,制定下一步计划。 然而,当他回到“悦来”客栈附近时,却发现客栈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里面传来呵斥声和女子的哭喊声! 是苏姑娘的声音! 石岳脸色一变,立刻分开人群冲了进去! 只见客栈大堂内,几个穿着衙役服色、手持铁尺锁链的官差,正围着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苏姑娘。客栈老板娘在一旁赔着笑脸,说着好话。一个为首的班头,正拿着一张画像,对着苏姑娘比划,厉声喝道: “说!你是不是药王轩的苏文秀?有人告你药王轩售卖假药、毒害人命!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 第542章 夜探府衙疑云重重 “说!你是不是药王轩的苏文秀?有人告你药王轩售卖假药、毒害人命!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 班头声音洪亮,带着官家的威严,铁尺敲打着掌心,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苏姑娘。其余几个衙役也虎视眈眈,封住了去路。 客栈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看热闹的闲汉们议论纷纷,看向苏姑娘的目光充满了猜疑和幸灾乐祸。客栈老板娘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官爷,这可不关小店的事啊!这姑娘是下午才来投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姑娘显然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因恐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药王轩……不可能卖假药……” “有没有,回了衙门自然清楚!带走!”班头不耐地一挥手,两个衙役立刻上前,就要捉拿苏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插入了苏姑娘与衙役之间,挡住了去路。正是石岳。 “这位官爷,且慢。”石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并未释放气息,但历经生死磨砺出的那股沉凝气势,让两个上前抓人的衙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班头眉头一皱,打量了石岳一眼,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警惕,厉声道:“你是何人?敢阻挠官差办案?” 石岳拱手,不卑不亢道:“在下是苏姑娘的远房表兄,姓岳。敢问官爷,药王轩售卖假药、毒害人命,可有苦主?证据何在?是何时、何地、何人报的案?” 他一连串问题,问得班头一愣。这案子本就是上头交代下来,含糊其辞,要抓药王轩的人,哪有什么具体苦主证据?班头脸色一沉:“官府办案,还需向你解释?再敢阻挠,连你一块锁了!” 石岳心中冷笑,果然有猫腻!这分明是借题发挥,目标直指药王轩,或者说……是苏姑娘本人!看来,城主府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对药王轩的追查并未停止,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苏姑娘的行踪! “官爷息怒。”石岳语气放缓,从怀中(实则从储物袋角落)摸出一小锭银子(得自赌坊王五),悄悄塞到班头手中,压低声音道,“我表妹年纪小,不懂事,初来乍到,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官爷行个方便。这点心意,给几位官爷买碗茶喝。至于药王轩的事……我们实在不知情,能否通融一二?” 班头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分量不轻,脸色稍霁,但眼中 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依旧板着脸道:“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案子,本捕头也做不了主。不过……看你也是懂事的人,这样吧,人我们可以先不带回衙门,但你们必须留在客栈,不得离开!等我们查清了案情,再做定夺!”他这是想先将人稳住,再图后计,或许还能榨出更多油水。 石岳心中明镜似的,但此刻不宜硬抗,便点头道:“全凭官爷安排。我们就住在二楼,绝不会离开。” 班头满意地哼了一声,对几个衙役使了个眼色,又对客栈老板娘喝道:“看好他们!若敢私自离开,唯你是问!”说完,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客栈老板娘苦着脸,对石岳二人道:“两位客官,你们可别给我惹麻烦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岳安抚了老板娘几句,又塞给她一小块碎银,老板娘这才不再多问,只是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外出。 石岳带着惊魂未定的苏姑娘回到二楼房间。苏姑娘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污蔑药王轩!爹爹一向以仁心行医,从不卖假药!肯定是张师傅,肯定是他勾结了官府,想吞了分号,还想害我!” 石岳关好房门,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符文的粗浅理解,只能略微隔绝声音),沉声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们抓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药王轩的产业。” 苏姑娘止住哭泣,茫然地看着他。 “城主府悬赏驱邪,药王轩分号被查封,有黑袍人和官军出入,现在又有人举报药王轩售假……这一切,恐怕都指向同一件事。”石岳分析道,“药王轩很可能发现了城主府或者城内某些势力的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与所谓的‘邪祟’有关。他们查封分号,是为了灭口或控制;现在抓你,可能是为了防止你泄露秘密,或者……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苏姑娘听得脸色发白:“秘密?什么秘密?我……我不知道啊!” “你好好想想,你离开分号前,可曾发现什么异常?张师傅或者分号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药,或者处理过什么古怪的病例?”石岳引导道。 苏姑娘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异常……好像是有。大概半个月前,张师傅亲自接诊了一个病人,很神秘,用黑布轿子抬来的,直接进了后院密室,不准任何人靠近。后来……后来我无意中听到张师傅和一个人在密室里争吵,好像提到了‘血髓’、‘控制不住’ 、‘城主’什么的……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疑难杂症。难道……” 血髓?控制不住?城主?石岳心中豁然开朗!线索串联起来了!城主府(或城内某势力)可能在利用某种邪恶的方法(可能与“墟”力或邪术有关),而药王轩分号很可能被要求提供特殊的药材或技术支持!张师傅或许为了利益答应了,但后来发现事情失控(“控制不住”),或者良心不安,与对方发生冲突。而苏姑娘的反对,或许也引起了对方的警惕,进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和分号被查! “看来,我们必须弄清楚,城主府到底在搞什么鬼!”石岳眼中寒光一闪。这不仅是帮苏姑娘,也关系到他自身的安全和探查“墟”力污染的目的。城主府很可能就是污染源之一,或者知情者! “可是……我们现在被监视了,怎么查?”苏姑娘担忧道。 “监视?”石岳冷笑,“只是几个衙役和老板娘罢了。今晚,我亲自去城主府走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苏姑娘惊呼。 “放心,我有分寸。”石岳道。他修为已恢复大半,又有在绝地中磨砺出的隐匿和逃生手段,只要不碰上筑基期以上的高手,自保应该无虞。更何况,他手中还有“镇魔令”这张底牌,此物对“墟”力相关的邪恶气息,似乎有特殊的感应和克制作用。 是夜,月黑风高。 石岳换上一身深色劲装,用黑布蒙面,将匕首和几枚锋利的冰片(用《天霜凝魄诀》凝水成冰制作)藏在身上,骨矛则留在客栈。他让苏姑娘待在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石岳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出客栈后窗,落在僻静的后巷。他避开打更人和巡逻的兵丁,凭借着过人的身法和感知,在屋脊巷道间穿梭,朝着内城中心——城主府的方向潜行而去。 白河城的内城防卫明显比外城森严,但比起地宫、冰谷那些绝地,还是差了许多。石岳轻易避开了几队巡逻队,来到了城主府高大的围墙之外。 府邸占地广阔,朱门高墙,灯笼高挂,气派不凡。但石岳却敏锐地感觉到,府邸深处,隐隐传来一丝令人极度厌恶和心悸的阴冷、血腥、夹杂着混乱嘶嚎的气息!与逆渊之路中“万噬”魔物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驳杂了许多,仿佛混合了人类的怨念和某种邪恶的仪式力量! “果然在这里!”石岳眼神冰冷。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如同壁虎般攀上高墙,伏在墙头,向内望去。 府内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但大部分区域都黑灯瞎火。唯有府邸西北角一处独立的院落,依旧灯火通明,并且有隐隐的、压抑的痛苦呻吟声和古怪的诵念声传来!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正是从那个院落中散发出来的! 石岳屏住呼吸,如同一片落叶,飘然落入府内花园的阴影中,然后借着假山、树木的掩护,朝着那处灯火通明的院落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邪恶气息越浓,血腥味也越发清晰。院门口有两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冷厉的护卫把守,目不斜视,显然是精锐。 石岳绕到院落侧面,找了一处树木茂盛的墙角,轻轻一跃,抓住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向院内望去。 只见院落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刻画着诡异血色符文的石台!石台周围,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袍、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在低声诵念着晦涩的咒文。石台上,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似乎已经昏死过去的流民!而石台旁边,还放着几个盖着黑布的笼子,笼子里隐约传来野兽般的低吼和抓挠声! 更让石岳瞳孔骤缩的是,在院落正屋的台阶上,负手站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正是白日里在茶馆二楼见过的那个书生!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白日的温和,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和隐隐的狂热! 而在书生身旁,还躬身站着一个穿着药师袍、满脸谄媚和恐惧的矮胖老者——正是苏姑娘口中的张师傅! 只见张师傅手中捧着一个玉碗,碗中盛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腥甜与恶臭的液体,他颤抖着将液体,缓缓倒入石台上一个特定的凹槽之中。 随着液体流入,石台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和邪恶气息爆发!那被绑在石台上的流民,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非人的惨嚎,七窍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而旁边笼子里的嘶吼声也更加疯狂! “以生灵血髓为引,饲喂‘噬灵’,试图控制其反哺己身,获得力量……真是愚蠢而邪恶的仪式!”石岳瞬间明白了这仪式的本质!城主府(或者说这书生代表的一方势力),竟然在用活人血髓喂养某种被他们称为“噬灵”的墟兽或魔物,并试图通过邪恶仪式,获取墟兽的力量!难怪井水发臭,乱葬岗异动!这根本就是在人为制造和催化“墟”力污染! 而那“噬灵”,很可能就是“万噬”的某种低阶变种或衍生体! “谁?!”就在石岳心中震怒,气息因情绪波动而出现一丝不稳的刹那,台阶 上的书生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石岳藏身的墙头! 第543章 邪窟血影惊变脱身 “谁?!” 书生(此刻在石岳眼中,其儒雅表象下隐藏的邪异与阴鸷暴露无遗)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院落的诡异诵念声。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墙头树影摇曳处,一股凝液境巅峰、甚至半步筑基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地压迫而来! 与此同时,那七八个黑袍诵念者也齐刷刷停下,抬头望来,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冰冷无情。守卫院门的两个黑衣护卫更是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朝着石岳藏身之处包抄而来! 暴露了! 石岳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并未慌乱。在书生目光扫来的瞬间,他已如同受惊的狸猫,身形猛地向下一沉,缩回墙后!同时,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三枚冰寒刺骨的冰片,以“天女散花”的手法,呈品字形,朝着两名扑来的黑衣护卫和台阶上的书生,激射而出! 冰片破空,无声无息,却在空中留下三道淡白色的寒痕,速度极快! “雕虫小技!”书生冷哼一声,袍袖一挥,一股阴柔却凝实的劲风扫出,将射向他的那枚冰片轻易震碎。但另外两枚冰片,却让那两名扑至近前的黑衣护卫不得不挥刀格挡。 铛!铛! 冰片与钢刀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更有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刀身蔓延,让两名护卫动作微微一僵!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迟滞瞬间,石岳已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墙根阴影,向着与来时相反的院落另一侧疾掠而去!他没有选择翻墙而出,因为院外情况不明,很可能有更多埋伏。这院落占地不小,假山、回廊、树木众多,正是周旋之地! “抓住他!要活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怒意,厉声下令。他没想到潜入者反应如此迅捷,手段也颇为诡异。 七八个黑袍人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从不同方向包抄拦截。他们身法诡异,速度极快,显然也非庸手,至少也是练体境巅峰乃至凝液初期的修为!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懂得简单的合击之术,彼此呼应,封死了石岳大部分闪避空间。 而那两个被寒气所阻的黑衣护卫也缓过劲来,怒吼着加入战团。 石岳瞬间陷入十人围攻!他身形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将《天霜凝魄诀》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时而如鬼魅穿梭,时而如灵猿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刀光爪影。他不敢硬拼,对方人多势众,且那书生尚未真正出手。 他手中匕首化作道道寒芒,精准地格挡、招架,偶尔抓住机会反击,必是攻敌必救,逼退一人, 却又立刻陷入另一人的攻击。冰寒灵力灌注匕首,让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刺骨寒意,干扰对手气血运行。但他毕竟有伤在身,久战之下,气息开始紊乱,左肩被一个黑袍人的利爪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不能恋战!”石岳心中焦急。眼角余光瞥见,那书生依旧负手立于台阶,冷漠地看着战局,似乎并不急于亲自出手,更像是在观察、评估他的实力和路数。 “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才有机会脱身!”石岳心念电转,目光扫过院落中央那个刻画着血色符文、绑着流民的石台,以及旁边那几个盖着黑布、不断发出嘶吼的笼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猛地格开正面劈来的一刀,身形借力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在怀中一摸,掏出苏姑娘给他的那个装有“驱寒丸”的小瓷瓶,用尽全力,狠狠砸向石台旁边那个最大的、嘶吼声最疯狂的笼子! 瓷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笼子的黑布上,破裂开来,里面的药丸(并非毒药,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暗器”让围攻者动作一滞。就在这刹那,石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血和《天霜凝魄诀》寒煞灵力的血箭,喷向石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髓和血色符文! “混账!你敢!”台阶上的书生脸色终于大变,厉声怒吼,身形如电,第一次亲自出手,一道阴柔掌风隔空拍向石岳! 但,晚了! 精血混合着冰寒灵力,与那邪恶的血髓、符文接触的瞬间—— 嗤——! 如同滚油泼雪!石台上那些血色符文猛地爆发出混乱的、不受控制的暗红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气息,从石台和旁边的笼子中轰然爆发! 吼——!!! 笼子的黑布被猛然掀飞!露出里面三只形如猎犬、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眼睛猩红、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涎水的狰狞怪物!正是被喂养的“噬灵”! 而石台上那个早已奄奄一息的流民,身体更是剧烈膨胀、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眼看就要爆开、或者变异! 仪式被强行干扰,邪恶力量失控反噬! “不好!快镇压!”书生又惊又怒,顾不得再追击石岳,反手一掌拍向那即将变异的流民,同时口中急速念动咒文,试图重新控制石台符文和“噬灵”。 那七八个黑袍人也慌了神,纷纷后退,试图结成阵势压制暴走 的邪恶力量。 整个院落,瞬间乱作一团!邪恶气息、血腥味、怪物的咆哮、黑袍人的惊呼、书生的怒喝交织在一起! 就是现在! 石岳强忍着因精血损耗和伤势带来的虚弱,看准院落东南角一处守卫相对薄弱、靠近一座假山的方向,将体内剩余的力量全部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如同猎豹般扑出! “拦住他!”一个黑衣护卫试图拦截,被石岳一记蕴含全力的匕首横扫逼退。 石岳脚踩假山,借力一跃,险之又险地翻出了院墙,落入外面漆黑的花园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身后传来书生气急败坏的咆哮,以及“噬灵”疯狂的嘶吼和打斗声。 石岳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他辨明方向,将轻身功法施展到极致,在花园、回廊、屋脊间亡命飞窜!身后,隐约传来破空声和呼喝声,追兵已至! 他左肩伤口血流不止,体内力量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凭借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潜入时观察过)和绝境中爆发的求生意志,他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庞大的城主府邸中乱窜,专挑阴暗狭窄、不易合围的小路。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追兵似乎被错综复杂的府邸建筑暂时甩开了一些。石岳躲进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小院,瘫坐在一个破旧的水缸后面,大口喘息,冷汗已将衣衫浸透。 他迅速处理了一下左肩的伤口(用匕首割下衣襟草草包扎),又吞下一颗苏姑娘给的“驱寒丸”,药力化开,带来一丝暖意,勉强压下了伤势和寒意。 必须立刻离开城主府!此地不宜久留! 他强撑着站起,正准备寻找出路,忽然,耳朵一动。 小院外,传来轻微的、仿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确定是这边吗?” “错不了,血迹到这儿就淡了,他肯定受了伤,跑不远!” “仔细搜!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追兵!而且不止一队!他们正在附近拉网搜索! 石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此刻状态极差,再被围住,绝无幸理。 他目光扫过小院,最后落在那个半人高、积满污水和落叶的破旧水缸上。 一个极其冒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浮现脑海。 他不再犹豫,轻轻挪开水缸边缘的几块碎 石,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冰冷污浊、散发着恶臭的水缸之中,只留下口鼻勉强露在水面,用漂浮的落叶稍作遮掩。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映入了小院…… 第544章 绝处逢生疑踪再现 冰冷、污浊、散发着腐烂落叶和淤泥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了石岳大半身体,只留下口鼻露在漂浮的枯叶之下。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冲击着他的感官,左肩的伤口在污水中更是传来一阵阵灼痛,有感染的风险。但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同真正的死物,连心跳都仿佛减缓到了最低。 脚步声踏入小院,火把的光芒摇曳,在墙壁和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血迹到这里就没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疑惑。 “仔细搜!这破院子就这么大,他能藏到哪去?”另一个声音催促道。 火把的光芒在水缸附近扫过,石岳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气息。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拼命。 “这水缸……”一个脚步声靠近。 石岳的手指,悄然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算了,这么臭,谁愿意躲里面?肯定是从那边矮墙翻过去了!”先前那个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嫌弃,脚步声又转向了别处。 “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和火光渐渐远去,小院重归黑暗与寂静。 石岳没有立刻出来,又静静地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猛地从水缸中探出头,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污浊但至少是新鲜的空气。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迅速爬出水缸,拧了拧湿透的、散发着恶臭的衣物,也顾不得许多,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离外墙最近的方向,蹑手蹑脚地摸去。 或许是之前的混乱和搜索消耗了大量人手,或许是石岳选择的路径确实偏僻,接下来的路程有惊无险。他避开两拨巡逻队,终于再次来到了高大的围墙之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攀上墙头,翻身落下,滚入墙外的阴影中,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悦来”客栈相反的方向——白河城外城跟混乱的贫民区方向,踉跄着跑去。 他不敢回客栈。城主府的人既然能查到苏姑娘,必然也知道他们住的地方,客栈现在很可能已经是陷阱。他必须立刻找到苏姑娘,带她离开,但前提是……他得先摆脱追踪,恢复一点行动力。 他在迷宫般的贫民区巷道中穿行,专挑最脏乱、最无人问津的角落,最后在一个堆满垃圾、散发着冲天臭气的废弃窝棚后,找到一个被破木板半掩的、塌了一半的地窖入口。 他扒开木板,一股更加浓烈的霉烂气味涌出。他咬咬牙,侧身挤了进去,又用木板 从里面将入口虚掩。 地窖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地面潮湿泥泞,散落着不知名的垃圾。石岳摸索着找到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污水的冰冷、伤口的剧痛、力量的枯竭以及精血损耗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虽然湿透,但贴身藏的镇魔令和罗盘用油纸包着,勉强无事)摸索出苏姑娘给的“温阳化秽汤”药包。药包也湿了大半,但里面是晒干的药材,应该还能用。他没有水,也没有火,只能将几味主要的、可以嚼服的药材(根据苏姑娘之前告知的药性)挑出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辛辣混合着土腥味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药力。他又运转起《天霜凝魄诀》,试图炼化药力,恢复一丝力量。但此地灵气稀薄污浊,炼化效率极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地窖内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只有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犬吠和更梆声,提醒着他危险并未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终于发挥了作用,加上他坚韧的意志和混沌碎片带来的顽强生命力,他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至少不再是动一下都困难。左肩的伤口依旧刺痛,但流血似乎止住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苏姑娘。但外面情况不明,贸然出去等于送死。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时,忽然,地窖入口处虚掩的木板,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被人不小心踢到了。 石岳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目光死死盯住入口方向。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火光,透过木板的缝隙,一闪而逝。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仿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入口附近徘徊。 不是追兵大规模搜索的动静。倒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 是谁?流浪汉?还是……城主府派出的、擅长追踪的好手? 石岳的心再次提起。他现在状态,对付一个普通好手都够呛。 脚步声停在了入口处。木板被轻轻挪开了一条缝隙,那道微弱的火光再次透入,小心翼翼地扫视着黑暗的地窖内部。 石岳蜷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与一堆破烂的竹筐融为一体 ,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火光在他藏身的角落附近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又缓缓移开。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稚嫩和恐惧的少年声音,轻轻响起: “是……是岳大哥吗?苏姐姐让我来找你……” 石岳浑身一震!这声音……有点耳熟!是……是那个在客栈茶摊时,躲在苏姑娘身后、给她打下手的药王轩小学徒?!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苏姑娘派来的?还是……陷阱? 石岳没有立刻回应,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和沉默,只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入口处的气息。 只有一个人,气息微弱,心跳很快,充满了恐惧,不似作伪。而且,他提到了苏姑娘…… 犹豫了几息,石岳终于用沙哑干涩的声音,低声回应:“是我。你是谁?” “真的是岳大哥!”那小学徒的声音带着惊喜,又连忙压低,“我是阿吉,药王轩的学徒!岳大哥,你快出来!苏姐姐有危险!我们得赶紧去救她!” 石岳心中猛地一紧,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苏姑娘怎么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吉急声道:“今晚有官差来客栈抓人,苏姐姐机灵,提前从后窗溜了,没被抓到!她让我在客栈附近等着,万一你回来,就告诉你。后来我看到你浑身是血跑过来,就悄悄跟着,看到你躲进了这里。苏姐姐现在藏在南城‘慈济庵’的后院柴房,那里暂时安全,但她说城主府的人可能很快会搜过去,让你赶紧去跟她汇合,一起出城!” 慈济庵?石岳知道那个地方,是城外一处不大的尼姑庵,香火不旺,确实相对隐蔽。 阿吉的话逻辑清晰,细节吻合,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而且,以城主府的势力,若真要设陷阱抓他,大可不必派一个如此胆小的学徒来冒险,直接包围地窖更简单。 石岳心中信了七八分。他挣扎着站起,推开木板,钻出了地窖。 昏暗的星光下,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身材瘦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煤灰的少年,正举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火折子,紧张地看着他,正是白天在客栈见过的那个小学徒阿吉。 看到石岳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左肩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鬼的惨状,阿吉吓得后退一步,但很快又鼓起勇气上前,低声道:“岳大哥,你……你伤得好重!我们快走,苏姐姐那里有药!” 石岳点点头,没有多问,示意阿吉带路。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个少年。 阿吉显然对贫民区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石岳在狭窄肮脏的巷道中七拐八绕,避开有灯火和人声的地方,专挑最黑暗的路径。两人如同两只在黑夜中潜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向着南城方向摸去。 路上,石岳从阿吉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大致了解了情况。苏姑娘确实机警,在官差到来前就从后窗溜走,并让阿吉在附近接应。阿吉目睹了石岳潜入城主府和后来的逃亡,一直远远跟着,直到石岳躲入地窖。苏姑娘则按照之前两人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若有变,可去慈济庵暂避),去了那里,并让阿吉设法找到石岳。 “苏姐姐说,城主府里……有怪物,他们在用活人喂怪物,还想抓她试药……”阿吉的声音带着恐惧,“张师傅……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张师傅了,他变得好可怕……” 石岳默默听着,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城主府,还有那个书生和张师傅,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苏姑娘安全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位于南城边缘、一处小山包下的“慈济庵”。庵堂不大,黑灯瞎火,寂静无声。阿吉带着石岳绕到庵堂后门,在一处堆满柴火的低矮棚屋前停下,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门板。 吱呀一声,柴房门开了一条缝,苏姑娘苍白而紧张的脸露了出来。看到石岳的瞬间,她眼中爆发出惊喜和担忧交织的光芒,连忙将两人拉了进去,迅速关上门。 柴房内堆满干柴,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苏姑娘看到石岳的惨状,眼泪顿时掉了下来,连忙找出随身带的干净布条和药粉,要为他重新处理伤口。 “先别管我,说说情况。”石岳摆摆手,沉声问道,“这里安全吗?我们能出城吗?” 苏姑娘抹了把眼泪,快速说道:“这里是庵里一位老师太的私产,老师太早年受过药王轩恩惠,与我相熟,暂时安全。但城主府搜查很严,四门都已加派了人手,盘查极严,尤其是我们这样年轻的外乡人,很难混出去。而且……我担心张师傅和城主府的人,会猜到我来这里。”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出城困难,藏身之处也可能暴露。 石岳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思索。硬闯城门是下下策。必须另寻出路。 “岳大哥,你……你在城主府看到了什么?”苏姑娘忍不住问道,声音颤抖。 石岳简略地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包括那邪恶的仪式、失控的“噬灵”、书生的实力以及张师傅的助纣为虐。 苏姑娘听得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们……他们竟然真的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用活人……喂养怪物……张师傅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现在不是悲伤愤怒的时候。”石岳冷静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白河城。你有没有其他出城的办法?比如……水路?或者,有没有其他信得过的、能帮忙的人?” 苏姑娘茫然摇头:“药王轩的人……我不知道还能信谁。水路也被漕帮控制了,他们和城主府关系密切……” 似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吉,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道:“岳大哥,苏姐姐……我……我知道一条路,或许能出城……” 石岳和苏姑娘同时看向他。 阿吉吞了口唾沫,小声道:“我以前……跟几个野孩子玩,发现城墙东南角,靠近乱葬岗那边,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下面有个被杂草和藤蔓掩盖的狗洞,能通到外面……就是……就是那边不太平,晚上没人敢去……” 乱葬岗?狗洞?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会。那里闹“邪祟”,城主府和普通人都不敢靠近,反而是最可能的监视盲区! “你知道具体位置吗?”石岳问道。 阿吉用力点头:“知道!我以前从那里钻出去挖过野菜!” “好!”石岳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从那里出城!” 苏姑娘虽然害怕,但也知道别无选择,咬牙点头。 三人略作收拾,熄了油灯,悄悄离开柴房,融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朝着东南方向,那片令人谈之色变的乱葬岗潜行而去。 第545章 乱葬岗惊魂绝地逢生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东南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和土腥气,吹拂着白河城死寂的角落。越靠近东南城墙,灯火越是稀疏,人迹越是罕至,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仿佛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阿吉在前带路,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却强撑着辨认方向。苏姑娘紧跟在石岳身后,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对即将前往的乱葬岗充满了恐惧。石岳则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他左手紧握骨矛,右手扣着几枚冰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在靠近乱葬岗时变得格外浓烈。与城主府那种人为的、混杂着血腥与邪恶仪式的气息不同,这里的压抑,更偏向于一种纯粹的、源自死亡与腐朽的阴冷死寂,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就……就在前面那片荆棘丛后面……”阿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长满带刺灌木和藤蔓的土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石岳凝神望去。土坡后方,隐约可见一段坍塌了小半、长满青苔和杂草的古老城墙。城墙根下,杂草丛生,乱石堆积,确实是个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更远处,是一片高低起伏、插着零星破旧木牌、散发着浓郁阴气的乱葬岗,夜枭的啼哭声隐约可闻。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石岳低声道。他不能让苏姑娘和阿吉贸然涉险。 他猫着腰,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荆棘丛。拨开带刺的枝条,一股更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强忍不适,仔细搜寻。果然,在城墙根一处被茂密藤蔓完全遮盖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砖石已经风化碎裂,显然废弃已久。 就是这里! 石岳心中一喜,但并未放松警惕。他伏低身体,将感知探入洞内。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深处吹出,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暂时没有感应到活物或明显的危险气息。 “安全,过来!”石岳回头,压低声音招呼。 苏姑娘和阿吉连忙小跑过来。看到那个阴森的洞口,苏姑娘的脸更白了,阿吉更是吓得直往后退。 “别怕,跟紧我。”石岳沉声道,率先俯身,钻入了洞口。洞内狭窄潮湿,需要匍匐前进。他一边爬,一边用骨矛小心地探路。 苏姑娘一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阿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恐惧战胜了理智,闭着眼爬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要长,蜿蜒曲折,爬行了约莫十几丈,前方才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并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终于,石岳爬出了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洞口外,是一条宽阔湍急、在夜色下泛着幽暗光亮的护城河!河水浑浊,奔流不息。而对岸,则是茂密幽暗、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他们成功出来了! 石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将苏姑娘和阿吉拉出洞口。三人站在冰冷的河岸边,望着对岸的黑森林,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我们……我们出来了!”苏姑娘喜极而泣,紧紧抓住石岳的胳膊。 阿吉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而,石岳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敏锐地感觉到,护城河对岸的森林中,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比城内更加浓郁!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熟悉气息——是“万噬”魔物残留的邪恶波动! 这城外,恐怕比城内更加危险!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石岳低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庆幸。他必须尽快带他们离开河岸,进入森林,找到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寻找渡河地点(护城河虽宽,但水流不急,可以泅渡)时—— “呜——嗷——!” 一声凄厉、扭曲、充满了饥饿与暴虐的嘶嚎,猛地从不远处的乱葬岗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嘶嚎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恐怖的生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啊!”苏姑娘和阿吉吓得魂飞魄散,紧紧靠在一起。 石岳脸色剧变!是墟兽!而且不止一只!它们被生人的气息惊动了! “快!下水!过河!”石岳当机立断,拉着两人就要跳入护城河。眼下只有尽快过河,才能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只见乱葬岗的方向,数十点幽绿、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亮起,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河岸这边蜂拥而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泥土翻动声! 借着微弱的星光,石岳看得分明,那是一只只形态扭曲、半人半兽、或是纯粹由腐烂血肉和骨骼拼凑而成的恐怖怪物!它们有的像放大的尸犬,有的像人立而起的腐尸,有的则完全是无法形容的扭曲肉块……共同点是,它们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死寂、腐朽和“墟”力的邪恶气息!正是低阶的“万噬”衍生物! “是……是它们!乱葬岗的怪物!”阿 吉尖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苏姑娘也吓得浑身僵硬,说不出话。 石岳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么多墟兽,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抵挡!更何况还要保护两个毫无战力的人! “跟我来!”石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选择下河(河中速度慢,会成为活靶子),而是拉着两人,沿着河岸,朝着上游方向狂奔!他希望上游方向的地形能复杂一些,或许能找到藏身之处。 “吼!” 身后的墟兽群发现了猎物,发出兴奋的咆哮,如同潮水般追来!它们的速度极快,四肢着地的尸犬状墟兽更是如同闪电,几个起落就拉近了距离!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笼罩而下! 石岳一边狂奔,一边将苏姑娘护在身后,手中骨矛回扫,将一只扑得最近的尸犬墟兽抽飞出去!但更多的墟兽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 “进树林!”石岳看到前方河岸出现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大喝一声,三人拼命冲了进去。 灌木林枝条横生,荆棘密布,极大地阻碍了速度。但同样也限制了体型较大的墟兽的行动。石岳利用地形,且战且退,骨矛如毒龙出洞,每一次刺扫都精准地击退靠近的墟兽。冰寒灵力爆发,让一些墟兽的动作变得迟缓。 但墟兽数量太多,杀之不尽!更麻烦的是,它们的嘶嚎引来了更多的同类!黑暗中,幽绿的光芒越来越多,如同死亡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啊!”阿吉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一只腐尸状的墟兽张开恶臭的大口,朝着他的脖颈咬下! “小心!”石岳目眦欲裂,想要回救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炽热、凌厉、带着破邪气息的金色箭矢,如同闪电般从侧前方的密林深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那只腐尸墟兽的头颅! 噗!墟兽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污血四溅,倒地不动。 紧接着,更多的金色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林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只墟兽的要害!箭矢上附着的纯阳破邪之力,对墟兽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中箭的墟兽非死即伤!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娇叱声响起: “结阵!净化邪祟!” 密林中,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他们身穿统一的淡金色劲装,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手中兵刃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般,悍然杀入了 墟兽群中! 剑光闪烁,刀气纵横!这些金衣人的实力极强,至少都是凝液境中后期,招式凌厉,对墟兽的弱点极为熟悉,往往三两下就能解决一只墟兽!战阵运转之下,更是将墟兽的攻势牢牢压制! 得救了?! 石岳又惊又喜,连忙护着苏姑娘和阿吉退到战阵后方。他定睛看去,只见为首一人,是一名身姿挺拔、手持金色长弓、面容冷峻的年轻女子。刚才那救下阿吉的一箭,正是她所发!她的修为,赫然达到了凝液境巅峰!而其他几名金衣人,也个个气息沉凝,显然训练有素。 这些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功法……似乎对“墟”力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金色箭矢和战阵的绞杀下,数十只低阶墟兽被迅速清理一空,只留下一地散发着恶臭的残骸。 那持弓女子收起长弓,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岳三人,尤其在石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冷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在此,引动如此多的‘蚀灵’?”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岳心中念头急转。蚀灵?是他们对“万噬”衍生物的称呼?这些金衣人,似乎……是专门对付这些怪物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和疲惫,拱手道:“在下岳山,这两位是在下的同伴。我们是从白河城中逃出来的难民,误入此地,多谢诸位出手相救!” “逃出来的?”持弓女子眉头微蹙,打量了一下石岳三人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白河城的方向,似乎信了几分,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能从被‘污秽’渗透的城中逃出,阁下看来也非寻常百姓。”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此地不宜久留,蚀灵虽被清剿,但血腥气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你们若无处可去,可随我们回‘前哨营地’暂避。” 前哨营地?石岳心中一动。这些人,似乎有一个组织严密的据点?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外界和“墟”力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姑娘和阿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糟糕的状态,知道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此,便叨扰了。”石岳拱手道谢。 持弓女子点点头,不再多言,示意一名手下在前带路,其他人护卫两侧,一行人迅速离开河岸,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石岳拉着苏姑娘和阿吉,跟在队伍末尾。他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白河城,又 看了看前方这些神秘的金衣人。 绝境逢生,但前路,似乎指向了另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未知的……舞台。 第546章 薪火前哨疑云渐散 金色的箭矢撕裂了墟兽的躯体,也撕裂了近乎绝望的黑暗。神秘金衣人的出现,如同绝境中的天降神兵,将石岳三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为首那名持弓的冷峻女子,自称“凌霜”,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洁地命令手下清理战场(用特制的药粉净化残骸,防止二次污染),然后便带着石岳三人,迅速没入漆黑的原始森林深处。 金衣小队显然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即便在黑夜中,行进速度也极快,且路线选择极为精妙,避开了几处石岳能隐隐感觉到危险气息的区域。他们沉默寡言,纪律严明,彼此间仅靠简单的手势和眼神交流,便配合无间,显露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石岳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带着苏姑娘和阿吉,紧紧跟在队伍后面。他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这些金衣人身上的淡金色劲装,似乎并非普通布料,隐约有符文流转,能微弱地驱散周围环境中的阴秽之气。他们的兵刃和箭矢上,也都铭刻着类似的、带有破邪、净化意味的符文。最让石岳在意的是,他们修炼的功法,散发出的气息中正纯和,却又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能焚尽世间邪祟的浩然之意,对“墟”力(他们称之为“污秽”或“蚀灵”)有着天然的克制。 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或宗门弟子!他们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专门为对抗“墟”祸而存在的特殊部队! “难道……是朝廷的隐秘力量?还是……某个隐世的守护组织?”石岳心中猜测,但并未多问。对方既然愿意带他们去营地,总会知晓一些。 在密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被高大古木环绕的、相对开阔的山谷。谷口有简易的木制巨马和了望塔,塔上隐约有人影警戒。谷内,搭建着数十座整齐的帐篷,中心区域甚至有几座半永久性的木石结构房屋。营地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却井然有序,只有低沉的交谈声和金属摩擦声,透着一股军营般的肃杀气息。 营地外围,布置着一些闪烁着微光的警戒符文,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能驱散邪祟的药草焚烧气味。 “前哨营地,到了。”凌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石岳三人一眼,对守卫的岗哨出示了一块令牌,便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踏入营地,石岳更能感受到此地的不同。虽然条件简陋,但一切井井有条。巡逻的士兵(皆着淡金或灰色劲装)目光锐利,气息沉稳。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甚至有一群人在月光下操练着某种合击战阵,呼喝声中气十足。空气中弥漫的肃穆与坚韧, 与白河城内的虚假繁华和绝望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先去‘净尘室’清理一下,处理伤势,换身干净衣服。稍后,指挥使大人要见你们。”凌霜对石岳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招来一个年轻的女队员,吩咐了几句,便自行离开了。 那名女队员年纪与苏姑娘相仿,面容清秀,神色温和,对石岳三人道:“三位请随我来。” 所谓的“净尘室”,是几间用原木搭建的、相对干净宽敞的木屋,里面各有木桶、热水、干净的粗布衣物和一些疗伤药膏。显然,营地经常接收类似他们这样的“落难者”。 石岳和苏姑娘、阿吉分别进入不同的木屋。温热的水洗去了满身的污秽、血腥和疲惫,也暂时缓解了伤口的疼痛。换上干净的灰色布衣(营地提供的制式衣物),虽然粗糙,但清爽舒适。石岳将镇魔令和罗盘贴身藏好,又将骨矛小心擦拭干净。 处理完伤势(苏姑娘给的药膏效果不错),三人在女队员的引领下,来到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座木屋前。木屋门口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仿佛由火焰与剑交织而成的徽记,徽记下方是两个苍劲的大字——“薪火”! 薪火?! 石岳心中剧震!这个名字,他在地宫壁画、凌寒校尉残念中都曾听闻!是上古“玄元镇守”的精神核心,是守护苍生、传承不灭的信念象征!难道……这个营地,与上古的“玄元镇守”有关?是残留的火种?还是……后人的继承?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平静地跟着走进了木屋。 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原木长桌和几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描绘着北地山川地形、并标注了许多红黑标记的兽皮地图。长桌后,端坐着一名身穿暗金色软甲、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男子约莫四十余岁,双目开合间精光隐现,气息沉凝如岳,给石岳带来的压力,竟比那城主府的书生还要强上数分!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 在中年男子身侧,站着凌霜,以及另外几名气息强悍的金衣头领。 “指挥使大人,人带到了。”女队员躬身禀报后,便退了出去。 那被称为“指挥使”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石岳三人,最终定格在石岳身上,沉声开口,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本座乃‘薪火前哨’指挥使,秦烈。三位从白河城来?说说吧,城内情况如何?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尤其是……这位小兄弟。”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苏姑娘和阿吉被他气势所慑,低着头不敢说话。 石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辈岳山,见过秦指挥使。这位是苏文秀姑娘,这位是阿吉小兄弟。我等确实刚从白河城逃出。” 他略去不必要的细节,将从进入三河集、发现白河城异状、城主府邪术仪式、被迫逃亡、乱葬岗遇险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城主府以活人血髓喂养“噬灵”(他用了凌霜的称呼“蚀灵”)、试图控制墟兽力量的邪恶行径,以及城内井水污染、乱葬岗异动等“墟”力污染迹象。至于他自己的身份和具体如何潜入城主府、如何战斗的细节,则含糊带过,只说是凭借一点家传功夫和运气。 秦烈和凌霜等人听得神色凝重,眼中不时闪过怒意和杀机。 “果然如此!”秦烈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桌上,木桌发出一声闷响,“白河城主周怀仁,还有他背后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逆天邪术,与‘污秽’为伍!简直罪该万死!” 他看向石岳,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你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还带着两个毫无修为的同伴,身手胆识皆是不凡。更难得的是,你能认出‘蚀灵’的本质,知晓其危害。看来,你并非普通流民。” 石岳心中微动,知道对方看出了些端倪,但既然对方没有点破,他也就顺势道:“晚辈祖上曾是游方郎中,略通一些驱邪避瘴的粗浅法门,对这等阴邪之物有所了解。此次误入险地,也是侥幸。” 秦烈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可知,那周怀仁背后,是何人指使?那些黑袍人,是什么来历?” 石岳摇头:“晚辈不知。只知其中有一书生模样之人,修为极高,似是主事。还有一个药王轩的叛徒张师傅,为其提供药材支持。” “药王轩……”秦烈沉吟,“看来,药王轩内部也出了问题。此事需从长计议。”他看向苏姑娘,“苏姑娘,你既是药王轩的人,可知那‘血髓饲灵’之术,所需何种特殊药材?” 苏姑娘连忙道:“回大人,那邪术所需主药,应是‘阴凝花’、‘腐骨草’、‘噬心藤’等几味至阴至邪、能激发生灵怨念和血气的毒草。这些药材极为罕见,且炼制手法歹毒,我药王轩虽有记载,但严禁使用。张师傅他……定是私藏了药圃,或从别处购得。” 秦烈点点头,对凌霜道:“记下,重点排查白河城周边可能种植这些毒草的区域,以及近期药材流通的异常。 ” “是!”凌霜应道。 秦烈又看向石岳,语气缓和了些:“岳小兄弟,你们既已到此,便暂时在营地安顿下来。此地虽简陋,但足以保你们安全。如今北地大乱,‘污秽’蔓延,像你们这样有能力、有胆识的年轻人,正是我等需要的力量。不知……你可愿暂时留在营地,助我等一臂之力?” 他这是在招揽了。显然,石岳展现出的实力、见识和心性,得到了这位指挥使的认可。 石岳心中快速权衡。留在“薪火前哨”,无疑能获得庇护,更快了解外界情况和“墟”祸真相,甚至可能找到关于柳青青三人的线索。而且,这个组织很可能与上古“玄元镇守”有关,对他探索自身秘密也有帮助。 但同样,加入就意味着卷入更深的斗争,面对更直接的危险。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石岳便拱手道:“承蒙指挥使看重,晚辈愿尽绵薄之力。只是……晚辈尚有两名同伴(他指的是柳青青和赵小山,阿木已确认死亡)失散在北地,不知生死,心中记挂。不知营地可有办法打探消息?” 秦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重情重义,很好。如今北地虽乱,但我‘薪火’在北地各州府亦有眼线。你将你同伴的姓名、特征告知凌霜,她会安排人手留意。不过,北地广袤,乱象丛生,你需有心理准备。” “多谢指挥使!”石岳真心道谢。这已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秦烈摆摆手:“无需多礼。凌霜,带他们去安顿,按‘新晋队员’的标准安排食宿和贡献任务。岳山,你伤势未愈,先休养几日。待伤好后,再行分配具体职司。” “是!” 离开指挥所,凌霜安排人带苏姑娘和阿吉去休息(他们被安排做些文书和辅助工作),自己则亲自带着石岳,来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帐篷。 “这是你的帐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营中有集体用膳。贡献任务明日会有人通知你。营地规矩,不得私自外出,不得打探机密,不得内斗。违者严惩。”凌霜言简意赅地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凌队长,”石岳叫住了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薪火’……可是上古‘玄元镇守’的传承?” 凌霜脚步一顿,转身,清冷的眸子看向石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知道的,似乎不少。不错,‘薪火’之名,正是承袭上古先贤遗志。但具体之事,非你现在所能知晓。努力提升实力,证明你的价值,该你知道时 ,自然会知道。”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石岳站在帐篷前,望着营地中跳动的篝火和巡逻的身影,又抬头看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挣扎。他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栖身、可以获取力量、可以追寻真相的所在。 薪火不灭,希望犹存。 第547章 前哨日常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日,石岳便在“薪火前哨”营地安顿下来。 营地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每日清晨,悠长的号角声划破山谷的寂静,所有人必须立刻起身,在中央空地集合,进行半个时辰的晨练——并非单纯的拳脚功夫,而是一种糅合了战阵配合、气息引导和基础炼体的集体操演。石岳发现,这种操演对稳固根基、锤炼气血、甚至微弱地提升对“墟”力(营地称之为“污秽”)的抗性,都有不小的好处。 晨练之后是早饭,粗糙但管饱的麦饼、肉汤和咸菜。饭后,便是分配当日的“贡献任务”。 营地奉行“按劳分配,贡献至上”的原则。无论新老队员,都必须完成一定的任务,才能换取食物、药品、装备等物资。任务种类繁多,有巡逻警戒、修缮工事、采集药草、处理妖兽材料、甚至协助铭刻符文、炼制基础丹药等等。 石岳因为“新来”且“有伤在身”,最初几日被分配了一些相对轻松的任务,比如协助清点库房物资、晾晒药草、或者去营地附近的溪流打水。这些任务让他有机会熟悉营地的运作和人员。 苏姑娘被安排进了伤兵营,凭借精湛的医术和对药草的熟悉,很快得到了医师的认可,负责处理一些轻伤和协助配药。阿吉则跟着后勤队,做些劈柴、烧火的杂活。两人虽然依旧对那晚的经历心有余悸,但营地的秩序和安全感,让他们渐渐恢复了生气。 石岳则利用一切空闲时间,默默观察、倾听、学习。 他很快发现,“薪火前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组织严密、底蕴深厚。 营地成员大约有三百余人,分为战斗、斥候、后勤、医疗、符文、炼器等不同序列。战斗序列人数最多,又细分为数个小队,由凌霜这样的队长带领。队员实力普遍不弱,最低也是练体境后期,凝液境占了近半,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疑似筑基期的头领。他们修炼的功法,似乎都带有克制“污秽”的特性,而且彼此间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 营地储存的物资也相当可观。除了常规的粮食、兵器、铠甲,还有大量特制的、铭刻着破邪符文的箭矢、兵器、符箓,以及专门用于净化“污秽”污染、治疗邪气入体的丹药和药剂。甚至,石岳还在库房角落,看到过几块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疑似传送阵基石的残片! 这一切都表明,“薪火”绝不是一个临时拼凑的抵抗组织,而是一个有着完整传承、严密体系和明确目标的古老势力!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对抗“墟”祸! 石岳还留意到,营地中流传着一些关于“总部”、“长老会”、“其他前哨”的只言片语,似乎“薪火”的势力范围,远不止这一处前哨营地。这让他对“薪火”的实力和背景,有了更深的猜测。 当然,营地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些资历较老、实力较强的队员,对石岳这样的“新人”难免有些轻视和排挤。尤其当石岳被分配到一些轻松任务时,偶尔会听到一些阴阳怪气的议论。 “哼,又一个走运的流民,不知道能活几天。” “听说他有点本事,从白河城杀出来的?吹的吧?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 “指挥使好像挺看重他?别是哪个大家族塞来历练的公子哥吧?” 对这些议论,石岳一概置之不理。他深知,在这种地方,实力和贡献才是硬道理。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他的伤势在营地提供的伤药和苏姑娘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右臂残留的死寂黑气被彻底驱散,胸口的伤也基本愈合。更让他惊喜的是,此地虽然灵气不算浓郁,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与“墟”力对抗的、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似乎对他修炼《天霜凝魄诀》和混沌碎片气息,有着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他的修为不仅稳固在凝液境中期,甚至隐隐有向后期突破的迹象。 他尝试着向凌霜请教过一些关于“污秽”和修炼的问题。凌霜虽然冷淡,但并未藏私,告诉他“污秽”之力阴毒诡异,能侵蚀心神、污染灵气,对抗之法在于坚守本心、淬炼意志,以及利用纯阳、破邪属性的功法和宝物。她还提到,营地中有专门的静室和阵法,可以辅助队员淬炼心神,抵抗“污秽”侵蚀,但需要消耗贡献点。 贡献点,是营地内部的硬通货,完成任务的奖励、兑换物资、使用特殊设施都需要贡献点。石岳开始更加积极地接取任务,甚至主动申请了一些有危险但贡献点高的任务,比如跟随斥候小队,清理营地周边新出现的低阶“蚀灵”巢穴。 第一次参与清剿任务时,石岳再次展现了其敏锐的感知、精准的出手和临危不乱的素质。他不仅独自击杀了两只潜伏在暗处的“蚀灵犬”,还在小队遭遇一小群“蚀灵”伏击时,及时示警,并利用地形和冰寒灵力,有效迟滞了“蚀灵”的攻势,为小队反击创造了机会。他的表现,让原本对他有些轻视的队员刮目相看,连带队的老兵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不错”。 几次任务下来,石岳凭借着实打实的战绩和沉稳的性格,渐渐在营地中站稳了脚跟 ,也积累了一些贡献点。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傍晚,石岳刚完成一次巡逻任务回到营地,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秦烈指挥使和几位头领面色凝重地站在地图前,低声商议着什么。凌霜也在其中,俏脸含霜。 “出什么事了?”石岳向旁边一个相熟的队员问道。 那队员压低声音道:“斥候队刚传回消息,白河城方向有异动!大批‘蚀灵’正在聚集,似乎有冲击我们前哨的迹象!而且……斥候还在附近发现了‘影阁’杀手活动的痕迹!” “影阁?”石岳眉头一皱。他听说过这个组织,是北地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据说与许多势力都有勾结。 “嗯!”队员脸色难看,“肯定是白河城那帮杂碎搞的鬼!他们自己不敢明着来,就花钱让‘影阁’的耗子来恶心我们!再加上‘蚀灵’潮……这次麻烦大了!” 石岳心中凛然。白河城势力果然不肯善罢甘休,竟然引动“蚀灵”潮并雇佣杀手,双管齐下,这是要一举拔掉“薪火”这颗钉子! 他看向地图,秦烈的手指正点在前哨营地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谷隘口。 “必须守住‘狼牙隘口’!”秦烈声音沉肃,“一旦隘口失守,蚀灵潮长驱直入,营地危矣!凌霜!” “在!”凌霜踏前一步。 “你带第一、第三战斗小队,即刻前往狼牙隘口布防!务必坚守到明日午时!符文队会尽快在隘口布置防御阵法!” “是!”凌霜领命,目光锐利如刀。 秦烈又看向其他头领:“其他人,加强营地警戒,启动外围所有预警法阵!医疗队、后勤队做好接应准备!另外,加派斥候,盯死‘影阁’那些老鼠的动向!”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营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石岳找到凌霜,主动请缨:“凌队长,我申请加入隘口防守任务。” 凌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的伤好了?” “已无大碍。”石岳沉声道。 凌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编入第三小队,归赵铁山队长指挥。记住,守隘口不是逞个人之勇,一切行动听指挥!” “明白!” 片刻后,两支战斗小队,共计六十余人,在凌霜的带领下,顶着渐沉的夜幕,如同利剑般射出营 地,朝着东北方向的狼牙隘口疾驰而去。 石岳跟在队伍中,感受着身边队员们凝重而坚定的气息,握紧了手中的骨矛(营地为他配发了一柄制式的、铭刻了破邪符文的长枪,但他还是习惯用骨矛)。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这不仅是一场守卫战,也是他融入“薪火”、证明自身价值的关键一战。 夜色中,山风凛冽,带着一丝血腥的预兆。 第548章 狼牙血战初露锋芒 狼牙隘口,形如其名,位于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状若交错的狼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隘口宽约十丈,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一条乱石嶙峋的狭窄通道蜿蜒而过。此刻,这里成了抵御“蚀灵”潮的第一道,也可能是最后一道屏障。 凌霜率领的两支小队抵达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冰冷的山风在隘口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斥候早已在隘口两侧制高点布下警戒,符文队的几名队员正争分夺秒地在隘口前方及两侧岩壁上,用特制的灵液和刻刀,铭刻一道道闪烁着微光的简易防御和预警符文。 “第一小队,扼守左侧高地!布置弓弩阵地,覆盖前方五百步!” “第三小队,随我据守隘口通道!用岩石、巨马构筑临时防线!” “符文队,优先完成‘净光’和‘迟缓’符文!我们需要时间!” 凌霜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有力,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队员们显然训练有素,立刻行动起来,搬动巨石,架设简易的鹿角拒马,挖掘陷坑,动作迅捷而有序。 石岳所在的第三小队队长赵铁山,是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修为已达凝液境后期,使一柄沉重的开山斧。他拍着石岳的肩膀,声音洪亮:“小子,听凌队长说你有点本事!等会儿跟着老子,别乱冲,看准了那些畜生的脑袋和关节砍!记住,守住了,咱们身后就是营地,是咱们的窝!” “明白,赵队长!”石岳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骨矛。他能感觉到周围队员投来的审视目光,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一丝并肩作战的认同。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守卫隘口,也是他赢得这些老兵真正认可的契机。 很快,简易防线构筑完毕。六十余人依托隘口地形,形成了一个立体的防御体系。凌霜亲自坐镇隘口正中,手握金色长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漆黑的峡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山风带来了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隐隐的、如同潮水涌动般的低沉咆哮。 来了! “戒备!”凌霜清冷的喝声传遍隘口。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峡谷的黑暗中,无数幽绿、猩红的光点,如同鬼火般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倒悬,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饥饿与毁灭的意志,朝着隘口狂涌而来!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无数爪子摩擦岩石、骨骼碰撞、以及充满暴虐的嘶吼声!如同死亡的潮汐,汹涌澎湃! 借着微弱的 天光和符文的微光,石岳看清了那潮水般的怪物——正是“蚀灵”!数量远超之前在乱葬岗遇到的!有四肢着地、迅捷如风的“蚀灵犬”,有人立而行、爪牙锋利的“蚀尸”,有浑身流淌着粘液的肉瘤状怪物,甚至还有几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堪比凝液境后期修士的“蚀灵巨猿”! “弓弩!放!”凌霜一声令下。 咻咻咻——! 左侧高地上,第一小队的弓弩手们扣动了扳机!数十支铭刻着破邪符文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呼啸着射入蚀灵潮的前锋! 噗噗噗!箭矢入肉,伴随着“嗤嗤”的腐蚀声和凄厉的惨叫!被符文箭矢射中的蚀灵,动作明显迟滞,伤口处冒出黑烟。但蚀灵的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片,后面更多的立刻涌上,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 “符文激发!”凌霜再喝。 嗡!嗡!嗡! 隘口前方及两侧岩壁上,刚刚铭刻完成的“净光”符文和“迟缓”符文,同时亮起!柔和却带着净化之力的白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和邪气,而淡黄色的光芒则让冲入符文范围内的蚀灵,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就是现在!杀!” 凌霜身先士卒,金色长弓连珠箭发,每一箭都精准地洞穿一只蚀灵的头颅或核心!她身形飘忽,如同在蚀灵潮中起舞的死神。 “弟兄们!跟这些杂碎拼了!”赵铁山怒吼一声,挥舞着开山斧,如同人形凶兽,冲入被符文迟滞的蚀灵群中,一斧便将一只“蚀灵巨猿”劈得踉跄后退! “杀!” 第三小队的队员们也发出震天怒吼,紧跟着赵铁山,如同堤坝般,牢牢堵在了隘口最狭窄处!刀光剑影,斧劈枪刺,与汹涌的蚀灵潮狠狠撞在一起! 石岳位于防线中段,他眼神冷静,手中骨矛化作一道道索命的寒光。《天霜凝魄诀》运转,冰寒灵力灌注矛身,让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不仅能迟滞蚀灵的动作,更能冻结、脆化其部分躯体!他并不追求华丽的招式,每一击都简洁、精准、致命,专攻蚀灵的眼睛、关节、能量核心等薄弱之处。 噗!一只“蚀灵犬”扑来,被他侧身避过,骨矛回刺,精准地刺入其眼眶,冰寒灵力爆发,瞬间冻结了其大脑。 唰!两只“蚀尸”一左一右抓来,石岳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骨矛横扫,将两只蚀尸的腿骨扫断,随即补上一记贯穿。 他的战斗方式高效而狠辣,很快就引起了旁边队员的注意。 “好小 子!有点东西!”一个使刀的老兵砍翻一只蚀灵,抽空对石岳喊道。 石岳无暇回应,因为他看到,一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凶戾的“蚀灵巨猿”,正撞开挡路的普通蚀灵,咆哮着朝着防线中央、凌霜所在的位置冲去!沿途两名队员试图阻拦,竟被它一巴掌拍飞! “拦住它!”凌霜也注意到了这只巨猿,厉声喝道,手中金弓连发三箭,却被巨猿用粗壮的手臂和翻滚的黑气挡下大半,只在其肩头留下一个不深的血洞,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赵铁山正被几只蚀灵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眼看巨猿就要冲破防线—— “冰封!” 石岳眼中寒光一闪,体内冰寒灵力疯狂涌入骨矛,猛地将骨矛插入地面!同时,双手急速结印,引动《天霜凝魄诀》中一门需要蓄力、范围有限的控场秘术——“地涌寒潮”! 嗡! 以骨矛插入点为中心,一股汹涌的、粘稠如浆的冰寒之气,如同喷泉般爆发开来,瞬间覆盖了前方数丈范围!冲入这片区域的蚀灵,包括那只巨猿,动作骤然变得迟缓无比,体表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虽然这秘术消耗巨大,且只能维持短短两三息,但在这争分夺秒的战场上,足够了! “好机会!”凌霜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弯弓搭箭,全身金芒大盛,一支远比之前粗大、金光耀眼如烈阳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烈阳破邪——诛!” 咻——!!! 金色箭矢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带着净化一切的炽热与锋锐,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只巨猿因冰冻而迟缓、大张的血盆大口之中,贯喉而入! “吼——!!!” 巨猿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紧接着,刺目的金光从它体内爆发而出!轰然巨响中,巨猿的头颅连带小半个胸膛,竟被这蕴含恐怖破邪之力的箭矢炸得粉碎!污血碎肉混合着金光四溅! 一只堪比凝液境后期的强大蚀灵,就此毙命! “干得漂亮!” “岳山兄弟,好样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石岳那关键的控制,和凌霜的致命一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逆转了局部的危局,极大提振了士气。 石岳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地涌寒潮”消耗不小。但他来不及喘息,因为蚀灵潮的攻势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同伴的死亡变得更加疯狂。 战斗进入白热化。隘口通道化为了血腥的绞肉场。队员们结阵而战,彼此掩护,将个人的勇武与团队的配合发挥到极致。不断有蚀灵倒下,化作污臭的残骸,也不断有队员受伤,被同伴迅速拖到后方,由随队的医疗兵(苏姑娘也被临时征调来此)进行紧急处理。 石岳始终战斗在最前线,骨矛不知刺穿了多少蚀灵的身体,冰寒灵力反复消耗、恢复,他对《天霜凝魄诀》的运用也越发纯熟。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攻击中融入一丝混沌碎片的气息,发现这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对蚀灵的“污秽”核心,似乎有着更强的侵蚀和瓦解效果,只是消耗更大,不敢多用。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蚀灵潮的攻势终于开始减弱,后方涌来的蚀灵变得稀疏。隘口前,堆积了厚厚一层蚀灵残骸,散发出冲天恶臭。 “它们退了!清理战场,加固防线!”凌霜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 队员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没有人放松警惕,立刻开始救治伤员,清理尸体(用特制药粉焚烧净化),修补破损的防线。 石岳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息,身上沾满了暗绿色的污血和冰碴,左臂又添了一道新的抓痕,火辣辣地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一战,他不仅证明了自己,更真切体会到了与战友并肩作战、共御外敌的感觉。 “小子,不错!”赵铁山拖着开山斧走来,重重拍了拍石岳的肩膀,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刚才那一下冻得好!以后就跟老子混了!” 凌霜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石岳身上,微微点头:“控场时机把握得很好。你的冰寒功法,对蚀灵有额外的克制效果。继续努力。” 能得到这两位队长的认可,石岳心中微暖,拱手道:“多谢队长。”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后方疾奔而来,脸色难看,对凌霜低声道:“队长,营地传来消息……‘影阁’的杀手,动手了!他们偷袭了我们的后勤补给线,还……还试图潜入营地,目标疑似是指挥使!” 凌霜和赵铁山的脸色同时一变。 前有蚀灵潮刚退,后有“影阁”杀手暗中作梗!真正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549章 暗影来袭薪火不熄 “影阁”杀手动手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隘口刚刚击退蚀灵潮的短暂喜悦。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味,似乎也掺杂了一丝更加阴冷的杀机。 “营地情况如何?指挥使可安好?”凌霜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握着长弓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斥候喘着粗气答道:“营地早有防备,杀手被提前发现,激战一场,击毙三人,余者遁走。指挥使无恙,但……后勤队遇袭,损失了一批药材和箭矢,两名队员重伤。另外……有迹象表明,杀手的目标可能不止是指挥使,还有……营地内的重要人物和设施!” “调虎离山!”赵铁山咬牙切齿,“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趁我们被蚀灵拖在这里,就去掏我们的老窝!” 凌霜眼神锐利如刀,迅速做出决断:“隘口不能无人驻守!赵铁山,你带第三小队留下,清理战场,加固防御,警惕蚀灵反扑!我带第一小队立刻回援营地!另外,传讯给营地,启动最高警戒,所有外出小队收缩回防!” “是!”赵铁山领命。 凌霜又看向石岳,略一沉吟:“岳山,你随我回营地。你的感知和控场能力,或许能帮上忙。” 石岳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信任,也是考验。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没有丝毫耽搁,凌霜点齐第一小队还能行动的四十余人,留下必要的物资,立刻沿着来路,向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回。石岳紧随其后。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队伍沉默地急行军,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愤怒。“影阁”的偷袭,意味着白河城势力的反扑已经升级,从明面的蚀灵潮,转向了更阴险的暗杀和破坏。 石岳一边奔跑,一边运转功法,平复着激战后的气血翻腾,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埋伏。他心中念头飞转:“影阁”杀手为何选择此时动手?仅仅是配合蚀灵潮制造混乱?还是……有更具体的目标?秦烈指挥使?营地的重要设施?亦或是……像他和苏姑娘这样,从白河城逃出来、可能掌握某些秘密的人? 一个时辰后,营地的轮廓在望。远远便能看见,营地外围的警戒符文比平时明亮了许多,了望塔上人影绰绰,巡逻队的数量也明显增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队伍顺利通过岗哨,进入营地。营地内灯火通明,但秩序井然,并未因袭击而陷入混乱。伤员已被抬往医疗区救治,战斗的痕迹也被迅速清理,只是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 能量波动,显示着不久前发生的激战。 凌霜直接带着石岳前往指挥所。 指挥所内,秦烈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眼中寒光闪烁。几名头领分列两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的痕迹,气氛压抑。 “情况如何?”凌霜进门便问。 秦烈看了她和石岳一眼,沉声道:“来了七人,皆是‘影阁’银牌以上的好手,擅长隐匿和袭杀。目标明确,分三路,一路佯攻指挥部,一路袭击后勤仓库,还有一路……试图潜入符文工坊和档案室!” 符文工坊!档案室!石岳心中一动。这两个地方,一个是营地技术核心,存放着符文图纸和材料;另一个则可能存放着机密情报和人员档案!“影阁”的目标,果然是营地的核心机密! “结果呢?”凌霜追问。 “佯攻指挥部的三人被击退,击杀一人。袭击后勤的两人,毁了一批药材,但被及时拦截,一死一伤被擒。潜入符文工坊和档案室的两人……手段诡异,触发了警戒阵法,虽未得手,却被他们重伤了守卫,并毁掉了一部分外围资料后逃脱了!”一名负责营地防卫的头领脸色难看地汇报。 “废物!”秦烈冷哼一声,虽未指名,但威压让那名头领低下了头。“查清楚他们的具体目标了吗?” “正在审问那名俘虏,但他嘴很硬。从被毁的资料和潜入路线看,他们似乎在寻找……关于‘白河城地脉异常’和‘近期外来人员’的档案!”另一名头领答道。 白河城地脉异常?近期外来人员?石岳瞳孔微缩。这目标,几乎就是冲着他和苏姑娘来的!城主府果然没有放弃灭口和追查! 秦烈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石岳,淡淡道:“看来,有人坐不住了,生怕我们知道的太多。” 凌霜冷声道:“指挥使,是否需要加强对外来人员的保护和审查?尤其是……从白河城来的几位。”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石岳身上。 石岳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指挥使,凌队长,此事皆因晚辈而起。若因我二人连累营地,晚辈愿即刻离开,绝不拖累大家!” 他这话以退为进,既表明了态度,也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秦烈深深看了石岳一眼,忽然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离开?你能去哪?白河城的人既然能请动‘影阁’对营地动手,就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你现在离开,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 敲了敲白河城的位置,语气转冷:“他们越是想掩盖,越是说明他们心虚!‘蚀灵’潮,‘影阁’杀手……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毒瘤,是白河城里那些与‘污秽’为伍、戕害生灵的蛀虫!”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铿锵:“‘薪火’的存在,就是为了涤荡这些污秽!他们越是疯狂,越证明我们做对了!传令下去!” “第一,全面加强营地警戒,启动所有防御阵法,斥候向外延伸五十里,严密监控白河城及‘影阁’动向!” “第二,成立特别行动组,由凌霜负责,成员包括符文、医疗、战斗序列精锐,给我彻底清查营地内部,尤其是近期人员流动和物资进出记录,挖出可能存在的内鬼!” “第三,”他看向石岳,“岳山,苏文秀,阿吉,三人列入重点保护名单。凌霜,你亲自负责他们的安全,并……酌情让他们参与一些外围调查工作。既然麻烦找上门,躲是没用的,不如让他们在实战中更快成长,也能为我们提供更多来自白河城内部的线索!” “是!”凌霜肃然领命。 石岳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暖流。秦烈此举,不仅没有排斥他们,反而给予了相当的信任和机会!这既是保护,也是磨砺,更是将他真正纳入“薪火”体系的信号! “多谢指挥使信任!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石岳郑重行礼。 “好了,都去忙吧。凌霜,岳山,你们留一下。”秦烈挥挥手,屏退了其他人。 待指挥所内只剩三人,秦烈的神色缓和了些,对石岳道:“岳山,你今日在狼牙隘口的表现,凌霜已向我禀报。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懂得配合,心有大局。很好。” “指挥使过奖。” “不必谦虚。”秦烈摆摆手,“‘薪火’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过,你要记住,‘影阁’的袭击只是一个开始。白河城背后的势力,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更危险。你身上的秘密,或许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石岳心中凛然,知道秦烈意有所指,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接下来,凌霜会安排你参与一些调查和任务。多看,多学,少说。尽快提升实力,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秦烈语重心长。 “晚辈明白。” 离开指挥所,夜色已深。凌霜对石岳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辰时,来指挥部报到,有任务交给你。苏姑娘和阿吉那边,我会加派人手保护。” “是,凌 队长。” 回到自己的帐篷,石岳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巨大。狼牙隘口的血战,“影阁”的偷袭,秦烈的信任与告诫……一切都表明,他已经被卷入了“薪火”与白河城势力(及其背后黑手)斗争的漩涡中心。 危险与机遇并存。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今日连续激战,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他感觉凝液境中期的壁垒似乎有所松动。他运转《天霜凝魄诀》,引导着体内那缕融合了混沌气息的暗金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营地中那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似乎对淬炼他的灵力、稳固心神有着奇效。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缓缓收功时,窗外已透出微弱的晨光。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他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在这“薪火”营地,或许真能找到变强的途径,揭开谜团,并最终……找到失散的同伴。 薪火不熄,希望永存。 第550章 暗流寻踪初露峥嵘 晨光熹微,号角声再次响起,但今日的营地,气氛明显比往日更加肃杀。巡逻的队伍增加了近一倍,岗哨的眼神锐利如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辰时,石岳准时来到指挥部。凌霜已经在里面,正和几名负责情报和内部调查的头领低声商议着。见石岳进来,她示意他稍等。 片刻后,凌霜将一份卷宗递给石岳,言简意赅:“这是昨夜‘影阁’袭击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以及那名俘虏的口供(经过特殊手段审讯,但所知有限)。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协助调查队,追查‘影阁’杀手潜入营地的路线和可能存在的内应。” 石岳接过卷宗,快速浏览。报告详细记录了杀手袭击的时间、地点、手段、造成的破坏以及守卫的反击过程。俘虏的口供则显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白河城地脉异常报告及近期所有外来人员详细档案”,雇主信息不详,但报酬极高,且承诺提供营地内部布防图(显然是假的或过时的)。 “营地布防图是假的?”石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嗯。”凌霜点头,“对方很狡猾,用的是一份三个月前的旧图,且有几处关键错误。这说明,要么对方在营地内的眼线级别不高,要么……是故意误导,试探我们的反应。” 石岳沉吟道:“杀手分三路,佯攻指挥部吸引注意力,主攻后勤仓库制造混乱,真正目标却是符文工坊和档案室……行动目标明确,配合模契,显然是经过周密计划。他们能避开外围警戒,精准找到工坊和档案室的位置,即使有旧图,也必然有内部人员提供实时情报或接应。”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分析得不错。这也是调查的重点。营地内部人员复杂,有老兵,有新招募的流民,还有像你们这样的临时加入者。排查难度很大。” 她指着卷宗上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地方:“这是杀手潜入档案室时,触发的一个隐蔽的‘留影符阵’ 捕捉到的模糊画面。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分辨出,接应杀手的人,左腿似乎有些微跛。” 左腿微跛?石岳心中一动,将这个特征记下。 “你的任务是,跟随调查队,重点排查近期所有接触过营地布防调整、符文工坊和档案室区域的人员,尤其是有腿部旧伤或行动异常者。你心思缜密,感知敏锐,又是新人,面孔生,或许能发现一些老队员忽略的细节。”凌霜布置任务。 “明白。”石岳领命。他知道,这既是对他能力的考验,也是进一步获取信任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石岳便加入了由凌霜直接领导的一支精干调查队。调查队成员包括情报分析、痕迹鉴定、阵法符文方面的高手。石岳主要负责外围走访和观察。 他并没有急于表现,而是沉下心来,仔细观察营地的一切。他跟着调查队,走访了后勤处、符文工坊、档案室附近的岗哨和工作人员,旁敲侧击地询问当晚的异常;他仔细检查了杀手潜入路线上可能留下的痕迹(尽管已被破坏大半);他甚至利用休息时间,默默观察营地中人员的日常言行举止。 调查进展缓慢。营地人员众多,流动性也不小,且“影阁”行事老辣,留下的线索极少。那个“左腿微跛”的特征,似乎也指向了好几个有腿伤旧疾的老兵或后勤人员,但经过排查,都有不在场证明或合理解释。 就在调查似乎陷入僵局时,石岳在一次协助后勤处清点新到的一批药材时,无意中有了发现。 当时,他正和一名老药师核对一批名为“赤阳草”的药材(用于炼制驱邪丹药)。这批药材由一支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的斥候小队带回。在清点过程中,石岳敏锐地感觉到,其中几株赤阳草的根部,沾染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与营地浩然之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这气息,与他当夜在城主府感受到的、那些黑袍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他不动声色,仔细检查了那几株赤阳草,发现其根部的泥土颜色和质地,也与其它赤阳草略有不同,似乎来自不同的采集地。 “王药师,这批赤阳草,是同一处采集的吗?”石岳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药师看了看,摇头道:“不是。大部分是赵老三那队从‘落霞坡’采的,品相最好。这几株……好像是钱瘸子那队顺手从‘黑风涧’那边带回来的,品相差些,灵气也杂,估计是混装了。” 钱瘸子?左腿微跛?黑风涧? 石岳心中警铃大作!他记得卷宗上提到,杀手潜入时,接应者左腿微跛!而“黑风涧”,正是白河城势力范围内、一处以盛产几种偏门毒草而闻名的险地,寻常采药人根本不敢深入!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秘密汇报给了凌霜。 凌霜极为重视,立刻下令秘密控制了那名绰号“钱瘸子”的斥候队员(因早年任务左腿受伤,略有跛行),并对其所在小队以及带回的物资进行突击检查。 果然,在“钱瘸子”的个人物品中,搜出了一小包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用于短暂干扰低阶警戒符文的“匿踪粉”,以及几张高额的不记名银票!而 在其小队带回的、标明来自“黑风涧”的药材中,又发现了更多沾染着阴冷气息的异物! 面对铁证,“钱瘸子”起初还想狡辩,但在凌霜的凌厉审讯和“测谎符阵”面前,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实情。 原来,他早在数月前,一次外出任务被俘时,就被白河城势力(通过中间人)威逼利诱,成了内应。此次“影阁”袭击,正是他利用外出采药的机会,与杀手接头,提供了营地的大致布局(旧图)和巡逻规律,并在当晚,伪装成巡逻队员,利用“匿踪粉”短暂干扰了档案室附近的警戒符文,为杀手引路!事后,他又故意在清理战场时,破坏了部分痕迹。 至于他的动机,一方面是巨额钱财诱惑,另一方面,则是对方以其留在白河城的家人性命相要挟! 内鬼揪出,营地内部为之一肃。秦烈指挥使亲自下令,对“钱瘸子”按军法处置,并对其家人展开营救(尽管希望渺茫)。同时,对营地内部进行了一次更严格的筛查,完善了保密制度。 石岳在此次调查中的敏锐观察和关键发现,得到了秦烈和凌霜的高度评价,也赢得了调查队其他成员的尊重。他不仅获得了一笔丰厚的贡献点奖励,更被正式吸纳为“薪火”外围成员,权限有所提升,可以接触更多非核心的情报和资源。 经此一事,石岳在营地中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被同情的落难者,而是凭借自身能力赢得认可的“自己人”。 几天后,凌霜再次召见石岳。 “内鬼虽除,但白河城的威胁并未解除。”凌霜神色凝重,“根据最新情报,白河城方面似乎加快了某种‘仪式’的进程,周边‘蚀灵’活动更加频繁,而且……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寻找并试图控制一处更强大的‘污秽之源’。” 她铺开一张地图,指向白河城东北方向的一片标记为猩红色的区域——“葬龙谷”。 “葬龙谷,相传是上古龙族战场,地脉紊乱,阴气极重,自古便是大凶之地。近月来,那里异动频频,阴煞之气冲天,我怀疑……那里可能孕育出了一处新的、更危险的‘污秽裂隙’,或者……封印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蚀灵’。白河城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它!” 石岳看着地图上那片不详的红色,心中震动。新的污秽之源?难道与逆渊之路尽头的祭坛有关? “指挥使的意思是……”石岳看向凌霜。 凌霜目光锐利:“我们不能坐视白河城掌控更强大的‘污秽’力量。必须派人前去侦查,确 认葬龙谷的情况,并尽可能阻止或破坏他们的计划!” 她顿了顿,看向石岳:“此次侦查任务,危险系数极高,需要精锐小队执行。我决定,由你担任副队长,带领一支新组建的、由各序列尖子组成的特别行动小队,前往葬龙谷!” 石岳心中一震!让他担任副队长,带领精锐小队执行如此重要的侦查任务?这信任和重托,远超他的预料! “凌队长,我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石岳并非推辞,而是深知责任重大。 “资历不重要,能力和心性才重要。”凌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在狼牙隘口和此次调查中的表现,证明了你具备独当一面的潜力。这支小队成员都是年轻人,需要一个有胆识、有决断、又能团结队伍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将一份名单递给石岳:“这是小队成员名单和初步行动计划。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熟悉队员,制定详细方案。三日后,出发!” 石岳接过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和简介,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他真正融入“薪火”、踏上更大舞台的起点。 “是!保证完成任务!”石岳挺直脊梁,沉声应道。 走出指挥部,望着营地中忙碌的身影和远方的崇山峻岭,石岳深吸一口气。 暗流汹涌,前路艰险。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在地宫中仓皇逃生的少年。薪火相传,他当砥砺前行! 第551章 葬龙谷死寂绝域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石岳几乎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新任务的准备中。他仔细研究了凌霜提供的关于“葬龙谷”的所有情报——那是一片被标注为“极度危险、未知区域”的猩红地带,位于白河城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崇山峻岭之中。情报语焉不详,只提及谷中常年阴煞弥漫,时有异响,近月来煞气冲天,鸟兽绝迹,连最老练的猎户和采药人都不敢靠近。 他又反复熟悉了特别行动小队的成员名单和资料。小队连他在内,共计九人,代号“潜龙”。除了他这个副队长,其余八人都是从各序列中挑选出的、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却已有不俗战绩和特殊才能的尖子。 队长“秦虎”,战斗序列尖兵,凝液境后期,使一柄重戟,力大无穷,性格沉稳坚毅,是秦烈指挥使的远房侄子,值得信任。 斥候“影舞”,女,身法诡异,擅长隐匿、追踪与机关术,修为凝液境中期,是营地最好的斥候之一。 符文师“墨羽”,男,沉默寡言,但在符文铭刻和阵法破解上天赋异禀,凝液境初期。 医师“半夏”,女,苏姑娘的师姐,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处理邪毒入体和外伤,心思细腻,凝液境初期。 此外还有擅长攻坚的“石磐”、箭术超群的“飞羽”、精通地质与毒物的“地听”、以及力量防御见长的“铁山”。队伍配置合理,攻防辅探俱全。 石岳与每位队员都进行了单独沟通,了解其特长与性格,初步建立了信任。他还利用贡献点,从库房兑换了一些特制的驱邪符箓、解毒丹、爆裂火雷以及一份更详细的葬龙谷周边地形图。苏姑娘也连夜为他赶制了一批效果更好的清心辟毒散和金疮药。 临行前夜,秦烈指挥使亲自召见了石岳和秦虎。 “葬龙谷非同小可,此行以侦查为主,切忌贪功冒进。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要。”秦烈神色凝重,将两枚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玉符交给二人,“这是‘千里传讯符’和‘小挪移符’,关键时刻,或可保命。记住,你们的命,比情报更重要。” “是!指挥使!”石岳和秦虎肃然领命。 第四日清晨,天色未明,寒风凛冽。 “潜龙”小队九人,在营地众人肃穆的目光中,悄然出发。他们换上便于山地行动的灰色劲装,外罩伪装斗篷,装备精良,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莽莽群山之中。 队长秦虎在前开路,斥候影舞如幽灵般游弋在队伍四周,侦查警戒。石岳居中策应 ,兼顾全局。队伍沉默而高效,沿着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脊,向着东北方向疾行。 起初两日,行程还算顺利。虽山路难行,偶有猛兽毒虫,但都被小队轻松解决。石岳的冷静判断和关键时刻的精准出手(用冰寒灵力瞬间冻结毒蛇、驱散瘴气),渐渐赢得了队员们的认可。 但越是靠近葬龙谷,环境越发恶劣。天空始终阴沉,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怪味。植被变得稀疏枯黄,地面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偶尔能看到动物或人类的森森白骨,死气沉沉。 “前方十里,进入葬龙谷外围标志性地带——‘血枫林’。”影舞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返回,压低声音汇报,“林中有强烈的污秽残留气息,未见活物,但……有非自然的足迹和车辙印,很新,指向谷内。另外,林中瘴气浓重,带有轻微致幻效果。” 秦虎看向石岳:“副队,你怎么看?” 石岳沉吟道:“有足迹车辙,说明白河城的人已经先到了,而且可能运送了物资。瘴气致幻,需提前服用解毒丹,并时刻保持心神清明。我建议,小队结成‘三才阵’缓速推进,影舞前出五百步侦查,墨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存在的警戒阵法。” “同意。”秦虎点头,立刻下达指令。队员们迅速行动,服下解毒丹,结成战阵,小心翼翼踏入血枫林。 林中光线昏暗,血红色的枫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冤魂低语。浓稠的彩色瘴气在林间飘荡,即使服了解毒丹,也让人感到阵阵眩晕。地上散落的白骨,有些上面还带着清晰的齿痕和爪印,并非自然死亡。 影舞的身影在前方林间闪烁,不时打出安全的手势。墨羽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树木,偶尔蹲下,用特制的药粉检测是否有隐藏的符文陷阱。 行进了约莫三五里,前方传来影舞急促的鸟鸣示警声! “有情况!隐蔽!”秦虎低喝,小队瞬间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隐蔽。 石岳屏息凝神,顺着影舞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身穿白河城官兵服饰的尸体!尸体干瘪发黑,死状凄惨,仿佛被吸干了精血。空地中央,散落着几个被暴力撕开的大木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结晶碎末和刺鼻的腥气。 “是‘血髓晶’!他们果然在运送喂养‘蚀灵’的物资!”半夏医师脸色发白,低声道。 “看痕迹,他们是被某种速度极快、力量巨大的东西袭击的 !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杀了!”地听检查着地上的脚印和爪痕,声音凝重。 石岳走近一具尸体,蹲下仔细查看。尸体脖颈处有两个深可见骨的黑洞,伤口边缘焦黑萎缩,残留着浓郁的死寂与腐蚀气息。 “是‘蚀灵’,而且是……变异的、更强大的品种。”石岳沉声道。这气息,比他在狼牙隘口和乱葬岗遇到的蚀灵,更加精纯和暴虐! “自己人杀自己人?还是……物资被更凶的‘蚀灵’劫掠了?”飞羽疑惑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石岳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看箱子的破损程度和散落的痕迹,不像是单纯劫掠,倒像是……某种仪式失败的现场,或者……内讧。”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白河城势力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或者……他们试图掌控的力量,已经开始反噬了! “继续前进,加倍小心!”秦虎下令。 小队绕过尸体,更加警惕地向谷内深入。越往里走,死寂之气越浓,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地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深,仿佛被鲜血浸透。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而诡异的岩石雕像残骸,风格古老而狰狞,不似人族所为。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小队穿过一片弥漫着黑色雾气的狭窄山口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人毛骨悚然! 一片巨大无比、望不到边际的盆地呈现在眼前。盆地中央,矗立着九座高耸入云、如同巨龙肋骨般的漆黑石峰!石峰表面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撞击坑,散发着亘古的苍凉与死寂。 盆地内,没有一丝绿色,地面是暗红发黑的坚硬岩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裂缝中,不时有浓郁的、如同实质的黑色煞气如同喷泉般涌出,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硫磺、血腥和腐烂的混合气味,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最让人心惊的是,在盆地深处,那九根石峰环绕的中心区域,天空竟然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旋涡!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隐约可见,旋涡下方,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搭建着一些简陋的祭坛和工事,隐约有人影晃动! 葬龙谷!他们到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恐怖百倍!这里的“污秽”浓度和那股源自上古战场的死寂威压,远超想象! “好……好可怕的煞气!”铁山声音发颤,即使他意志 坚定,也感到一阵阵心悸。 “中心区域有能量反应!很强的空间波动!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墨羽盯着远处的暗红旋涡,脸色凝重。 “看那边!”影舞指向盆地一侧的悬崖。 众人望去,只见那悬崖壁上,开凿出了数十个巨大的洞窟!洞窟门口,有身披黑袍、气息阴冷的人影巡逻看守。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些洞窟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动声和压抑的、非人的痛苦嘶嚎! “是囚笼!他们在用活人……祭祀?还是喂养什么东西?”半夏捂住嘴,眼中充满愤怒与恐惧。 石岳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体内的混沌碎片气息和《天霜凝魄诀》的力量,在此地浓郁到极致的死寂与煞气刺激下,竟自发地加速运转,传来一种既厌恶排斥、又隐隐渴望吞噬的矛盾感!而贴身收藏的镇魔令,也传来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温热感! 此地,绝对是一处等级极高的“污秽之源”!甚至可能连通着某个可怕的“墟”之巢穴!白河城的人,正在这里进行着极其危险的仪式! “队长,副队,我们现在怎么办?”飞羽看向秦虎和石岳。 是冒险靠近侦查,还是立刻撤退上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位队长身上。 石岳与秦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第552章 幽谷潜行血祭之秘 葬龙谷中心的暗红旋涡,如同倒悬的血色眼眸,凝视着这片死寂的盆地。远处洞窟中传来的非人嘶嚎,与空气中浓稠的煞气、硫磺味混合,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地狱画卷。 小队潜伏在狭窄的山口阴影中,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前方的危险不言而喻,贸然靠近,无异于自投罗网。但就此撤退,又无法获得核心情报。 秦虎和石岳目光交汇,迅速完成无声的交流。秦虎性格沉稳,倾向于稳妥;石岳则更倾向于“险中求胜”,在绝境中寻找机会。但此刻,两人都明白,侦查必须继续,但不能硬来。 “影舞,墨羽。”秦虎压低声音,“你们两个,负责摸清外围巡逻规律、洞窟守卫人数和换岗时间,以及……那些洞窟里到底关着什么。注意,绝不能被察觉。” “明白!”影舞和墨羽领命,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借助地形的崎岖和煞气的遮掩,向着盆地边缘的悬崖洞窟潜行而去。 “其他人,原地隐蔽,建立临时观察点。地听,飞羽,注意警戒四周。铁山,石磐,警戒后方。”秦虎继续安排,“副队,你和我,留意中心祭坛区域的动静。” 小队迅速分散,各司其职。石岳和秦虎趴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乱石堆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盆地中心那诡异的旋涡和下方的祭坛。 距离太远,加上煞气干扰,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祭坛周围忙碌,似乎在搬运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的准备工作。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祭坛上闪烁,与天空的旋涡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他们在用活人血祭,试图沟通或唤醒什么东西。”石岳声音低沉,带着寒意。他回想起城主府内的邪恶仪式,与眼前所见何其相似,只是规模更大,祭品更多,目标也更恐怖。 秦虎握紧了重戟,指节发白:“这些杂碎!必须阻止他们!” “仅凭我们九人,硬闯绝无胜算。”石岳冷静分析,“必须找到仪式的关键节点,或者……等他们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力量分散或出现破绽时,再伺机破坏。” “等?”秦虎看向他。 “对,等。”石岳目光锐利,“如此规模的仪式,必然需要大量能量和特定时机。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摸清所有情况,找出弱点。影舞和墨羽那边,或许能有发现。”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盆地中的煞气仿佛有生命般涌动,加剧着人心底的压抑。天空的暗红旋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威压。远处洞窟 中的嘶嚎声时断时续,如同钝刀刮在骨头上。 约莫一个时辰后,影舞和墨羽安全返回。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显然看到了恐怖的景象。 “副队,队长。”影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洞窟共有三十六个,呈环形分布。每个洞窟门口有两名黑袍守卫,修为在练体境到凝液境初期不等,但气息阴冷,不似活人。洞窟内……关押着大量衣衫褴褛的流民和俘虏,不下数百人!他们被铁链锁着,很多已经奄奄一息,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啃食过的骨头!” 墨羽补充道:“我在几个洞窟外发现了未激活的‘聚阴锁灵阵’ 和‘血祭转换符文’ 的痕迹。他们打算在特定时辰,同时启动这些阵法,将洞内所有活人的气血和魂魄强行抽取,汇入中心祭坛,作为仪式的‘燃料’!” “畜生!”秦虎一拳砸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拳印。 “中心祭坛那边情况如何?”石岳追问。 “守卫森严,至少有五十名黑袍修士,其中至少有五人气息不弱于凝液境后期。祭坛核心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煞气就是从那里涌出的。另外,在祭坛东侧,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些闪烁着幽光的器物和一卷巨大的黑色卷轴,很可能是仪式的主持者和关键物品所在。”影舞快速汇报。 “主持者……”石岳心中一动,“可有看到白河城主,或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影舞和墨羽对视一眼,摇头:“距离太远,黑袍遮体,看不清面容。但主持祭坛的几人,气息最为阴冷强大,其中一人身形与那书生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他了。”石岳基本可以确定,那书生(或许就是白河城背后的主事者)就在此地主持这场规模空前的血祭。 “还有一个发现。”墨羽忽然道,“我在侦查时,感应到盆地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岩石裂缝中,有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波动,与这里的煞气格格不入。裂缝被简单的幻阵掩盖,若不是我对能量波动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灵气波动?与煞气格格不入?石岳和秦虎同时精神一振!在这等绝地之中,出现精纯的灵气,必有蹊跷!可能是天然灵脉残留,也可能是……某种对抗此地煞气的封印或遗物! “位置能确定吗?”秦虎问。 “大致可以。裂缝很小,似乎通往地下。”墨羽点头。 石岳脑中飞速思索。这处灵气裂缝,或许是一个变数,甚至可能成为他们的奇兵或退路 ! “队长,我建议,分头行动。”石岳提出方案,“你带领地听、飞羽、铁山、石磐在此继续监视祭坛,记录仪式细节和守卫换岗规律。我带着影舞、墨羽、半夏,去探查那处灵气裂缝。如果里面真有灵脉或遗物,或许能削弱此地煞气,干扰仪式,或者为我们提供一条紧急撤离的通道。” 秦虎皱眉:“太冒险了!那裂缝情况不明,万一……” “正因情况不明,才需要探查。”石岳坚持道,“我们人少,必须利用一切可能的优势。况且,我们有墨羽在,能应对大部分阵法陷阱。若事不可为,我们立刻撤回。” 秦虎看着石岳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暗红旋涡,最终咬牙点头:“好!副队,千万小心!两个时辰内,无论有无发现,必须返回汇合!” “明白!” 计议已定,石岳立刻带着影舞、墨羽、半夏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潜伏点,向着墨羽指示的盆地西北角潜行而去。 盆地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煞气如雾。四人屏息凝神,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四道灰色的影子,在嶙峋的怪石和地缝间快速穿梭。避开几处煞气特别浓郁、似乎有蚀灵潜伏的区域,终于抵达了墨羽所说的位置。 那是一条位于一面陡峭岩壁底部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周围生长着一些暗红色的苔藓,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墨羽打出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停下,他蹲下身,双手结印,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果然有幻阵,很粗糙,但正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墨羽低声道,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打入裂缝周围的几处节点。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众人眼前景象微微扭曲,那裂缝似乎变大了一丝,一股微弱却清新的灵气,夹杂在浓重的煞气中,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破了。里面情况不明,我先探路。”影舞说着,身形一晃,已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般,滑入了裂缝之中。 片刻后,她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安全。下来吧,里面……别有洞天!” 石岳三人依次进入裂缝。裂缝初极窄,蜿蜒向下,但只下行数丈,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进入了一个天然的、被柔和乳白色光芒照亮的地下溶洞!溶洞不算太大,约莫十丈见方,洞顶垂挂着许多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钟乳石。洞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潭水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水潭旁边 ,生长着几株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的奇异植物,与外面死寂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好精纯的灵气!此地竟然能隔绝外界的煞气!”半夏惊叹道。 “看那里!”墨羽指向溶洞深处的一面石壁。 石壁光滑如镜,上面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与营地中常见的“薪火”符文风格迥异,更加古朴苍劲,散发出一种镇压、封禁、净化的磅礴气息!符文中心,似乎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有些眼熟。 石岳走上前,仔细辨认那些符文。他虽然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这绝非白河城那帮人能布置的!更像是……上古时期的封印! “这凹槽……”石岳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灵光内敛的镇魔令,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镇魔令放出的刹那,整个溶洞剧烈一震!石壁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华!一股浩瀚、中正、充满了无尽悲悯与守护意志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甚至隐隐有穿透岩壁、与外界那暗红旋涡对抗的迹象! 与此同时,镇魔令也光芒大盛,传递出一段清晰无比、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悲壮意念,涌入石岳脑海! “吾乃玄元镇守,摇光部将,明尘!奉命镇守‘葬龙渊’裂隙,阻‘万噬’于九幽之外……惜力有未逮,裂隙将溃……吾以残躯为引,布此‘净世封魔阵’于灵眼之上,暂封裂隙,然此阵需‘薪火’之力与地脉灵眼共同维系,且每百年需加固一次……后来者持吾‘镇魔令’至此,当知此地凶险,速通传‘薪火’本部,遣高手加固封印,切莫令‘万噬’出世,荼毒苍生……” 画面碎片闪过:惨烈大战,巨龙骸骨,无尽魔潮,一位金甲将军燃烧己身,布下大阵……最终,将军化作光点消散,只余这枚镇魔令和残存的封印。 明尘!摇光部将!净世封魔阵!葬龙渊裂隙! 石岳心神俱震!原来如此!这葬龙谷,竟是上古一处名为“葬龙渊”的“万噬”裂隙所在!而那位名为明尘的玄元镇守将军,在力战不敌后,以生命为代价,在此地灵眼上布下了封印大阵,才勉强封住了裂隙!白河城势力所谓的“仪式”,根本就是在破坏这上古封印,试图释放或沟通裂隙另一端的恐怖存在! 难怪镇魔令会在此地产生共鸣!这根本就是明尘将军留下的、用于感应和加固封印的“钥匙”! “岳大哥,你怎么了?”半夏看到石岳脸色变幻,担忧地问道。 石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镇魔令从凹槽中取出(金光缓缓收敛)。他看向三位同伴,沉声道:“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以及一个足以毁灭北地、甚至更广范围的巨大危机!” 他将明尘将军残念传递的信息,简略告知三人。 影舞、墨羽、半夏听完,无不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上古封印……万噬裂隙……白河城在破坏封印……”墨羽声音干涩,“他们疯了吗?一旦封印破裂,裂隙打开,那……” 后果不堪设想!比他们之前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严重百倍、千倍! “必须立刻通知秦队长和营地!”影舞急道。 “不,等等。”石岳目光闪烁,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通知营地是必须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白河城的仪式已经开始,我们未必有时间等到援军。”石岳语速飞快,“明尘将军的‘净世封魔阵’依托此地灵眼,虽历经岁月有所松动,但核心犹在。白河城的人想破坏封印,必然要先污染或截断这处灵眼,或者用更强的血祭力量冲击阵法核心!” 他指向溶洞中央的灵气水潭和周围的奇异植物:“这灵眼,就是阵法的能量源泉之一!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它,做点什么!” “你想……修复阵法?还是加强它?”墨羽瞬间明白了石岳的意图,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修复我们做不到,但……或许可以尝试激发阵法的反击机制,或者干扰白河城的血祭仪式,为阵法争取时间,也为营地援军争取时间!”石岳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可是……我们对这上古阵法一无所知,太冒险了!”半夏担忧道。 “没有时间犹豫了。”石岳握紧镇魔令,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石壁符文同源的微弱共鸣,“墨羽,你是符文天才,能看懂这些符文的大致运行原理吗?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墨羽走到石壁前,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手指在空中虚划,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很复杂……但……似乎有规律可循。这像是一个庞大的、立体的能量循环网络,以灵眼为核心,镇压下方的‘阴煞之源’(裂隙)。白河城的人在外面搞血祭,是想用庞大的负面能量冲击这个网络,使其过载崩溃……” 他忽然指向符文网络中的几个节点:“看这里,还有这 里!这些节点的符文有些黯淡,似乎能量供应不足,是阵法的薄弱点!如果我们能为这些节点注入纯净的灵气,或许能暂时增强阵法的局部防御,甚至……引发阵法的自动反击机制,攻击外部的污秽能量源!” “注入灵气?”石岳看向那潭灵水和旁边的灵植,“用这些?” “不够!”墨羽摇头,“这点灵气,杯水车薪。除非……能找到更强大、更精纯的灵气源,或者……用某种方法,将外界的血祭能量,强行‘净化’一部分,转化为阵法可用的灵气!” 将血祭能量转化?这想法太大胆了!几乎不可能实现! 然而,石岳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体内那缕融合了混沌碎片、似乎能容纳转化各种属性灵气、甚至对“墟”力有一定克制和同化能力的暗金力量! 或许……可以一试? 但这需要他深入血祭中心,靠近那最污秽的能量源,风险无法估量!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之际—— 整个溶洞,不,是整个葬龙谷盆地,轰然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无尽邪恶、饥渴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夹杂着滔天的血光与怨魂嘶嚎,猛地从盆地中心的祭坛方向爆发开来! 天空的暗红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的地穴中,喷涌出冲天的漆黑光柱! 白河城的血祭仪式,开始了! 第553章 绝地反击薪火燃渊 葬龙谷盆地中心,祭坛上空,暗红旋涡疯狂旋转,发出撕裂灵魂的尖啸。漆黑的光柱自地穴喷薄而出,与漩涡相连,仿佛一根贯通天地的邪恶之柱。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怨魂的哀嚎、以及某种古老存在的饥渴意志,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曲,席卷整个盆地。 远处洞窟中,囚徒们发出绝望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聚阴锁灵阵与血祭转换符文被同时激活,数百条鲜活的生命,瞬间被抽干了气血与魂魄,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祭坛中心的地穴!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狂喜的非人咆哮,自地穴深处传来!紧接着,盆地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裂缝中涌出的煞气暴涨,与血祭能量混合,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庞大、模糊、生有无数触手和利齿的恐怖虚影!那虚影贪婪地吞噬着血祭能量,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是“万噬”投影!或者说,是裂隙另一端那头恐怖存在的部分意志和力量,正在被血祭强行接引过来! 上古封印“净世封魔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溶洞内,石壁上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中央的灵气水潭剧烈沸腾,灵气迅速消耗,周围那几株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好!封印要撑不住了!”墨羽脸色惨白,双手飞快地在石壁符文上点动,试图稳定阵法节点,但收效甚微。 “岳大哥!怎么办?”半夏和影舞也焦急地看向石岳。 石岳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原计划是利用灵眼和自身力量干扰仪式,争取时间,但没想到仪式启动得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恐怖!照此下去,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封印就会彻底崩溃,那恐怖存在将真正降临! 绝境之中,石岳的眼神反而变得异常冷静锐利。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墨羽!立刻找出阵法反击机制的核心节点和能量转换回路!影舞,半夏,你们守在洞口,随时准备接应秦队长他们!”石岳语速飞快,同时从怀中掏出那枚“千里传讯符”,用尽全身力气,将此地情况和“万噬”降临的危机,连同葬龙谷坐标,毫无保留地印入其中,然后猛地捏碎! 玉符碎裂,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间穿透溶洞岩壁,消失在天际。消息已传出,但援军何时能到,只能听天由命了。 “岳大哥,你要做什么?!”半夏看到石岳的举动,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我去外面,试试那个‘转化’的想法。”石岳沉声道,握紧了镇魔令和骨矛,“如果我失败,或者一炷香内没有动静,你们立刻从裂缝撤离,与秦队长汇合,想办法逃出去,将消息带回营地!” “不行!太危险了!你会死的!”半夏急道。 “总得有人去做!”石岳打断她,目光扫过三人,“墨羽,找到核心节点后,用你全部的精神力去沟通、引导阵法残余力量,准备接应!影舞,看好退路!” 说完,他不等三人再劝,身形一闪,已冲出溶洞,重新没入外面那令人作呕的煞气与血腥之中。 一出裂缝,恐怖的威压和能量乱流几乎让石岳窒息。他强运《天霜凝魄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光晕,抵御着邪气侵蚀,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游鱼,朝着盆地中心、能量最为狂暴混乱的祭坛区域,艰难地潜行而去。 越靠近中心,阻力越大。暗红色的血祭能量和漆黑的煞气如同实质的泥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天空中那尊庞大的“万噬”虚影,投下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影。祭坛周围,五十余名黑袍修士正盘膝而坐,全力维持着仪式,口中诵念着邪恶的咒文。为首几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凝液境巅峰,其中一道身影,正是那书生模样之人! 石岳躲在祭坛外围一处被能量冲击得半塌的巨石后面,剧烈喘息。他距离祭坛核心尚有百丈,但这已是极限。再靠近,必然会被发现。 他观察着仪式的能量流动。血祭能量如同无数条溪流,汇入中心地穴,被那“万噬”虚影吞噬。而地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与“净世封魔阵”进行着激烈的对抗,发出沉闷的轰鸣。封印的力量正在节节败退。 “必须将能量导入阵法,或者至少干扰其流向……”石岳脑中飞速计算。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暗金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出,接触不远处一道手臂粗细的血祭能量流。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暗金灵力与血祭能量接触的瞬间,竟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一小段血祭能量被“中和”、“净化”,化作一股相对平和的、无属性的灵气,逸散开来。但石岳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渗血。那血祭能量中蕴含的负面意志和狂暴力量,对他的心神造成了冲击。 “可行!但效率太低,消耗太大!”石岳咬牙。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净化如此庞大的血祭能量,无疑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镇魔令, 再次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焦急与引导的意念,指向祭坛东侧,那个摆放着幽光器物和黑色卷轴的石台! “关键……在哪里?”石岳心中一动。那或许是仪式控制的核心,或是某种增幅装置? 他目光扫过守卫。石台旁,有四名黑袍修士严密看守,气息不弱。强攻不可能。 必须创造机会! 石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尝试净化能量流,而是将体内剩余的冰寒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骨矛!同时,悄然取出苏姑娘给的最后一小包“清心辟毒散”,将其粉末用灵力包裹,附在骨矛尖端。 他将目标,锁定在祭坛外围,一个正在专心维持某个小型辅助阵法、背对着他的凝液境中期黑袍修士。 就是现在! 石岳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巨石后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冰蓝与灰白光芒交织、顶端附带着药粉的骨矛,朝着那名黑袍修士的后心,狠狠掷出! 骨矛破空,带起凄厉的尖啸,瞬间穿越数十丈距离! “敌袭!”几乎在骨矛出手的刹那,祭坛上的书生猛地睁眼,厉声喝道,同时一道阴柔掌风拍向骨矛! 但石岳这一掷,蓄势已久,又快又狠,瞄准的又是相对薄弱的侧翼!那黑袍修士察觉到危险,仓促间想要闪避,却被骨矛上附带的冰寒灵力迟滞了瞬间! 噗嗤! 骨矛精准地贯穿了那名黑袍修士的胸膛!冰寒灵力爆发,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和伤口!与此同时,矛尖附着的“清心辟毒散”药粉,在灵力冲击下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淡绿色的、带着清凉香气的雾气,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范围! “呃啊!”黑袍修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倒地毙命。而爆开的药雾,对普通人无害,甚至能提神醒脑,但对这些修炼阴邪功法、心神与污秽能量紧密相连的黑袍修士来说,却如同滚油泼面!被药雾笼罩的另外两名修士顿时感到一阵心神摇曳、气息紊乱,维持的阵法也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找死!”书生大怒,身形一闪,已至石岳上空,一掌拍下!掌风阴毒,锁定石岳所有退路! 石岳掷出骨矛后,早已料到会引来雷霆反击。他根本不看结果,在书生掌风临体的瞬间,将《天霜凝魄诀》的身法催动到极致,不退反进,朝着祭坛东侧的石台方向,亡命一扑!同时,他将镇魔令紧紧握在手中,将体内最后一丝暗金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拦住他!”书声厉喝,数名黑袍修 士反应过来,刀剑齐出,封堵石岳去路。 然而,就在石岳扑出的方向,恰好是刚才被“清心辟毒散”干扰、阵法出现停滞的区域!那两名修士心神未定,出手慢了半拍! 就是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 石岳如同游鱼,险之又险地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穿过,身上被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却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座石台! “镇魔!引灵!” 在扑至石台前丈许的刹那,石岳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光芒大盛的镇魔令,狠狠按向石台上那卷散发着邪恶波动的黑色卷轴!同时,他引动了体内那缕混沌碎片的气息,尝试着去感应、沟通溶洞方向,“净世封魔阵”的反击核心! 嗡——!!! 镇魔令与黑色卷轴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黑交织的光芒!一股磅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净化对抗的能量风暴,以石台为中心,轰然炸开! “不——!”书生发出惊怒的嘶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黑色卷轴是仪式能量流转的关键控制器和增幅器!镇魔令则是上古封印的“钥匙”,蕴含着克制“污秽”的浩然正气!两者属性极端冲突,在石岳的蛮横催动和混沌气息的“催化”下,竟强行发生了湮灭性碰撞! 更关键的是,石岳拼死一搏,以自身为媒介,以镇魔令为引,竟短暂地、歪打正着地,在爆炸的中心,打通了一条连接血祭能量与“净世封魔阵”反击回路的混乱通道! 轰轰轰——! 祭坛周围的能量瞬间暴走!一部分血祭能量被爆炸扭曲、撕裂,失去了控制;另一部分,则顺着那条混乱通道,倒灌入了“净世封魔阵”之中! “净世封魔阵”虽然残破,但其核心的反击机制并未完全失效。感受到如此庞大(尽管污秽)的能量涌入,残存的阵法本能地启动了最后的净化与反击程序! 溶洞内,墨羽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引导阵法,将倒灌而入的、混乱污浊的能量,尽可能地导向那几个薄弱的、用于反击的符文节点! 轰隆——!!! 整个葬龙谷盆地,地动山摇!九根漆黑石峰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淡的金色锁链虚影!盆地地面,无数金色的、充满净化之力的光柱,从裂缝中、从岩壁里、甚至从虚空中迸射而出,无差别地轰向天空中那尊“万噬”虚影、祭坛、以及所有的黑袍修士! “啊——!” “阵法反噬!” 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猝不及防的黑袍修士,在金色光柱的轰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那尊庞大的“万噬”虚影,也发出痛苦的嘶吼,被无数金色锁链虚影缠绕、灼烧,迅速变得暗淡、虚幻! 仪式被强行中断!能量反噬! “混账!坏我大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书生披头散发,嘴角溢血,状若疯狂。他硬扛了几道金色光柱,虽然受伤不轻,但修为最高,并未立刻毙命。他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因爆炸和能量冲击而奄奄一息、倒在石台废墟中的石岳身上,身形如电,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杀意,狠狠抓向石岳的头颅! 石岳躺在血泊中,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经脉如同火烧,意识模糊。他看着书生狰狞的面孔和越来越近的利爪,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书生利爪即将触碰到石岳额头的瞬间—— 异变再生! 石岳怀中,那枚因剧烈消耗而光芒黯淡的镇魔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最后的危机,竟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金光,化作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罩,将石岳护住! 同时,盆地深处,那被暂时压制的地穴中,传来一声更加暴怒、更加不甘的咆哮!似乎封印另一端的恐怖存在,因仪式中断和阵法反击而彻底暴走,竟不顾一切地,强行挤出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触手,撕裂空间,朝着石岳和书生所在的方向,狠狠抽来!它要将这两个坏了它好事的蝼蚁,一同毁灭! “不——!”书生脸色剧变,感受到那漆黑触手中蕴含的、足以将他轻易碾碎的恐怖力量,再也顾不得杀石岳,疯狂向后退去! 但,晚了。 漆黑触手如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书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触手拦腰扫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而触手的余波,也狠狠扫中了被镇魔令金光护住的石岳! 轰!!! 石岳感觉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护体金光瞬间破碎,镇魔令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失去光泽。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抽飞出去,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坠向盆地边缘,一处深不见底的、煞气翻滚的巨大裂缝之中! “岳大哥——!!!” 远处,刚刚带人冲破外围阻拦、杀到盆地边缘的秦虎等人,以及从裂缝中冲出的影舞三人,恰好看到了这令人心胆俱裂的 一幕! 秦虎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冲下去救人,却被墨羽死死拉住。 “队长!不能去!那裂缝下面是阴煞地脉核心,还有那恐怖存在的触手残留!下去必死无疑!”墨羽声音嘶哑,眼中含泪。 秦虎看着那缓缓缩回地穴的漆黑触手,以及那深不见底、煞气冲天的裂缝,虎目赤红,一拳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葬龙谷内,金色光柱渐渐熄灭,阵法反击耗尽最后力量,重归沉寂。天空的暗红旋涡缓缓消散,那“万噬”虚影也早已不见。但盆地中的煞气依旧浓郁,地穴深处,那恐怖存在的低吼依旧隐隐传来,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仪式被强行中断,上古封印“净世封魔阵”也因过度消耗和强行转化污秽能量而濒临彻底崩溃,但至少,暂时阻止了“万噬”的降临。 代价是,石岳坠入了那绝地裂缝,生死不明。 “立刻撤离!将此地情况,火速上报营地,上报总部!”秦虎强忍着悲痛,嘶声下令。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那恐怖存在随时可能再次尝试冲击。 “潜龙”小队众人,带着满身伤痕和无尽的悲怆,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石岳的黑暗裂缝,咬牙转身,消失在葬龙谷弥漫的煞气之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石岳坠入裂缝的瞬间,他怀中那枚彻底失去光泽的镇魔令,与他贴身收藏的那块古朴罗盘,在接触到裂缝深处极其精纯、却也极度狂暴的阴煞地脉本源的刹那,竟同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554章 九幽绝地薪火重燃 冰冷。 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 死寂。 绝对的、连心跳声都显得多余的死寂。 黑暗。 吞噬一切光线、吞噬一切希望的、永恒的黑暗。 石岳的意识,在无边的冰冷、死寂与黑暗中,沉浮、飘荡。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旋涡。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种灵魂被撕扯、被磨灭的极致痛苦。无数混乱、暴虐、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要将他同化、吞噬。 是死亡吗? 不,似乎还差一点。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守护着他意识最核心的一点微光。 是那缕融合了混沌碎片、历经磨砺的不屈意志?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守护着他的微光,似乎与外界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将石岳从濒死的沉沦中,唤醒了一丝。 他艰难地、用尽全部力气,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只有一片粘稠如墨、翻滚不休的混沌黑暗。但在这黑暗中,他能“看”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缩又膨胀的气泡之中。气泡的“壁”,是由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文和一缕缕灰白色的、充满不屈意志的气息共同构成,顽强地抵御着外界那无穷无尽的、充满腐蚀与死寂的黑色洪流的冲击。 气泡之外,是咆哮的、由最精纯的阴煞死气凝聚而成的能量风暴!风暴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哀嚎,以及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无法名状的阴影在游弋。 这里……是哪里?葬龙谷裂缝的底部?还是……传说中的九幽黄泉? 石岳的意识艰难地转动。他尝试感知自己的身体,却只感觉到一片虚无。仿佛他的身体已经崩解、消散,只剩下这一点意识,被这奇异的气泡保护着。 他看向气泡的“壁”。那些金色符文,给他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充满了守护与净化的意志,与“净世封魔阵”、与镇魔令同源!是明尘将军留下的封印之力?还是……镇魔令最后爆发的力量残留? 而那灰白色的气息,则更加熟悉——正是他体内那缕融合了混沌碎片和“薪火”意志的本源力量 !是它,在最后关头,与镇魔令的力量结合,形成了这个保护罩? 气泡在黑色风暴中剧烈摇晃,符文明灭不定,灰白气息也在不断消耗。显然,这保护撑不了太久。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石岳集中全部意念,尝试沟通气泡内的力量。他感应到,在气泡的核心,悬浮着两样东西——一枚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镇魔令碎片,以及一个指针疯狂乱转、表面布满冰霜的古朴罗盘。 是它们!是它们在最后关头,与阴煞地脉本源接触,产生了某种异变,才形成了这个气泡? 石岳的意念,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镇魔令碎片。 嗡…… 碎片传来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回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仿佛在诉说着明尘将军最后的坚守与不甘。 “明尘前辈……”石岳心中默念,一股敬意与同病相怜的悲怆涌上心头。这位上古将军,战死于此,封印残魄守护万载,如今连最后的印记也要消散了吗? 不!不能让它消散! 石岳的意念,又转向那缕灰白色的本源力量。这力量,源自混沌,历经生死,承载着“薪火”不灭的信念,是他最后的依仗。 “守护……净化……吞噬……转化……”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石岳的意识中升起。这阴煞地脉,虽是绝地,却也蕴含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只是这能量属性极端负面,充满死寂与毁灭。若能……将其转化、吸收…… 这个念头极其疯狂!此地能量之狂暴精纯,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贸然吸收,瞬间就会被同化、湮灭!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生路吗? 气泡的晃动越来越剧烈,符文又黯淡了几分。外界黑色风暴的咆哮声,仿佛死神的催促。 拼了! 石岳不再犹豫。他集中全部意念,引导着那缕灰白色的本源力量,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穿透气泡的壁垒,接触到了外界一丝最边缘、相对温和的阴煞气流。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灰白力量与阴煞气流接触的瞬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与湮灭!石岳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痛差点让他再次昏迷!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全力运转起《天霜凝魄诀》的核心奥义——并非引气修炼,而是淬炼、包容、转化的意境!同时,他将混沌碎片那海纳百川、化万气为己用的本源特性,催 发到极致! 他要以身为炉,炼化这九幽煞气! 过程痛苦到了极点。每一丝阴煞之气的涌入,都像是千万把冰刀在切割、冻结他的意识。负面情绪、混乱意志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气泡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破碎。 但渐渐地,在那股不屈的意志和混沌本源的顽强支撑下,那涌入的一丝阴煞气流,竟然开始被极其缓慢地剥离、分解、炼化!其中最精纯的阴寒属性能量,被《天霜凝魄诀》引导,缓缓融入灰白力量之中;而那些暴虐的死寂意志和负面情绪,则被混沌气息强行镇压、磨灭、同化! 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消耗巨大,但……有效!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带着极致冰寒与混沌气息的全新力量,在石岳的意识核心,缓缓诞生!这力量,比之前的暗金力量更加凝练、更加霸道,仿佛能冻结万物、演化混沌! 随着这一丝新生力量的诞生,原本摇摇欲坠的气泡,竟然稳固了一丝!那灰白色的壁垒,似乎也凝实了一分! 有希望! 石岳精神大振,不顾灵魂的疲惫与痛苦,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疯狂地、贪婪地、却又无比小心地,开始引导更多的阴煞气流,进行这危险的炼化! 时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石岳的意识,沉浸在一种忘我的、与死亡共舞的修炼状态中。他忘记了身体,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未来,只剩下引导、炼化、吸收的本能。他的意识在痛苦中千锤百炼,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纯粹。那缕新生的力量,也在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一丝一毫地壮大、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当石岳炼化了不知第几千缕、几万缕阴煞气流后,他意识核心的那缕新生力量,已经从最初的发丝粗细,壮大到了小指般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灰色,内部有点点冰蓝星芒闪烁,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矛盾气息。 而保护着他的气泡,也早已从最初的摇摇欲坠,变得凝实厚重了许多,灰白色的壁垒上,甚至开始自行衍生出一些模糊的、与外界阴煞风暴韵律隐隐契合的天然纹路,仿佛在适应、甚至……同化这片绝地环境! 他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主动汲取、转化这片绝地的能量! 就在新生力量壮大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嗡!!! 石岳的意识核心,猛地一震!那缕暗灰色的力量,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 枷锁,骤然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滴晶莹剔透、宛如灰色水晶般的液体! 这滴液体,虽小,却重若千钧,蕴含着磅礴的冰寒之力与混沌意境!它静静悬浮在意识核心,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光芒,照亮了石岳的意识空间! 凝液境……后期!不,是远比普通凝液境后期更加精纯、更加厚重的修为! 在这九幽绝地,历经生死磨砺,他竟然因祸得福,突破到了凝液境后期!而且,凝聚出的真元,是融合了混沌本源、极致冰寒与九幽煞气的独一无二的“混沌冰煞”真元! 与此同时,他与外界阴煞地脉的感应,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看”到,这裂缝底部,并非一片虚无,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地下暗湖!暗湖中心,似乎有一个缓缓旋转的旋涡,散发出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本源气息! 那里,或许就是阴煞地脉的源头!也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石岳的意识,重新充满了力量与希望。他看向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又“看”向暗湖中心的漩涡。 是继续留在此地修炼,直到有足够力量打破空间?还是……冒险一探那旋涡深处? 他几乎没有犹豫。 留在此地,虽能快速提升实力,但太过被动,且不知外界过去了多久,柳青青他们是否安好?“薪火”营地是否安全?他必须尽快出去! 意念一动,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力量。石岳尝试着,操控着保护气泡,朝着暗湖中心的那个旋涡,缓缓移动过去。 气泡在粘稠的暗湖中前行,阻力巨大。越靠近中心,阴煞之气越精纯,压力也越大。旋涡中传来的吸力,也越发恐怖。 石岳全力运转真元,维持着气泡。当他终于抵达旋涡边缘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的空间波动! 这旋涡,果然是一个空间通道!是通往哪里?是更深的地狱?还是……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石岳凝聚起全部的力量,操控着气泡,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旋涡之中! 天旋地转!空间扭曲! 这一次,有了“混沌冰煞”真元的保护,石岳的意识保持了清醒。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一条光怪陆离、充满空间乱流的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亮光迅速扩大!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水膜,石岳感觉周身一轻,那无孔不入的阴冷死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带着草木清香和微弱灵气的清新空气! 他……出来了?! 气泡“啪”的一声轻响,消散无形。石岳的“意识”重新感受到了沉重,那是血肉之躯的重量!他的身体,竟然在穿越空间通道的过程中,被新生真元重塑了?!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个幽静的山谷。月光如水,洒落在茂密的竹林和潺潺的溪流上。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与葬龙谷的死寂绝望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哪里? 他活下来了?从九幽绝地中,爬出来了?! 石岳躺在冰冷的溪水边,望着夜空中的皎洁明月,感受着体内那滴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与生机的“混沌冰煞”真元,以及重新充满力量的肉身,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绝地逢生,破而后立! 但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天边,那隐约可见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轮廓上。 那里……是北邙山脉的方向吗? 白河城……葬龙谷……“薪火”营地……柳青青……还有那随时可能破封而出的“万噬”…… 一切,还未结束! 他深吸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有冰冷的煞气与混沌的意蕴流转。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555章 幽谷竹海暗夜杀机 冰冷的溪水浸湿了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石岳的意识更加清醒。他挣扎着从溪水中坐起,环顾这片陌生的山谷。 月光如水,倾泻在茂密的竹林之上,竹叶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情人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灵气虽然稀薄,却纯净温和,与葬龙谷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煞气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里……是哪里? 石岳强忍着身体重塑后的虚弱和穿越空间通道的眩晕感,仔细感知四周。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溪蜿蜒流出,通向未知的远方。除了风吹竹叶和溪水潺潺,再无其他声响,静谧得有些过分。 他检查自身状况。身体确实在“混沌冰煞”真元的滋养下重塑了,虽然依旧有些僵硬和虚弱,但经脉畅通,丹田内那滴暗灰色的真元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而磅礴的力量,远超他坠入裂缝前的巅峰状态。凝液境后期,而且根基之稳固、真元之精纯,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只是,随身物品几乎全部遗失在了空间乱流或之前的战斗中。骨矛、匕首、剩余的符箓丹药……荡然无存。唯有那枚布满裂痕、灵性几乎彻底湮灭的镇魔令碎片,以及那个指针停止不动、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冰霜的古朴罗盘,还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是他与过去那段惨烈经历最后的联系。 “必须尽快弄清楚身在何处,恢复体力,然后找到回‘薪火’营地或者打探消息的路。”石岳心中暗道。他挣扎着站起,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落下,都感觉力量在一点点回归。 他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希望能找到人烟。同时,他运转《天霜凝魄诀》,小心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滋养肉身,平复翻腾的气血。新生的“混沌冰煞”真元对灵气的需求极大,但炼化效率也极高,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迅速转化为精纯的力量。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竹林渐疏,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有人家? 石岳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小溪在此处汇入一条稍宽的河流,河对岸,是一个依山傍水、规模不小的村落。村落中灯火星星点点,隐约传来犬吠和人声,透着安宁的生活气息。 然而,石岳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村落……似乎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虽然是夜晚,但作为临河而居的村落,未免太过死寂。那些灯火,也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不像是寻常的油灯或烛火。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感知 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阴冷邪气! 这邪气,与白河城、葬龙谷的“墟”力煞气同源,却更加隐晦、阴柔,仿佛融入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不易察觉。 “有古怪。”石岳立刻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入河边的芦苇丛中,仔细观察对岸的村落。 村落建筑古朴,多是竹木结构,看起来与世无争。但仔细看去,村口没有常见的界碑或牌坊,村中道路上也不见行人,连犬吠声都显得有气无力。那些灯火,似乎都集中在村落中央的几间大屋附近。 石岳目光如电,扫过村落四周。很快,他在村落外围的竹林阴影中,发现了几具散落的、早已腐烂发黑的动物尸体,看形状像是野狗或山猫,死状凄惨,仿佛被吸干了血液。而在村后山脚的乱葬岗方向,阴气尤其浓重。 “被‘污秽’侵蚀的村子?”石岳心中一沉。难道他并没有离开北邙山脉太远?这里依旧在“墟”祸的波及范围内?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村落中央,最大的那间竹楼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女子尖叫!紧接着,是碗碟破碎声、男子的怒喝声以及混乱的打斗声! “妖孽!还敢害人!”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灯火晃动,人影幢幢。只见竹楼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眼神疯狂的年轻女子,如同疯魔般冲了出来,她的手中,竟然抓着一颗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女子身后,数名手持锄头、柴刀的村民怒吼着追出,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恐惧。 “是她!是阿秀!她又被山鬼附身了!” “快!请族长和祭司!” 石岳瞳孔微缩。山鬼附身?不!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分明是精纯的‘墟’力邪气!虽然微弱,但本质与蚀灵同源!这村子,果然被渗透了!而且,邪祟已经能够附身操控活人! 眼看那被附身的女子(阿秀)就要冲出村落,逃入山林,石岳眼神一冷。他不能坐视不管。无论这村子有何古怪,这邪祟必须除掉! 他正欲出手,却听村中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声:“孽障!还敢逞凶!” 一道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身影,从村中祠堂疾射而出,拦在了阿秀面前。那是一名手持桃木剑、身穿麻布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村中的祭司。他身后,跟着几名手持火把、面色凝重的壮汉,为首的是一名手持猎叉、气息沉稳的中年人,应是 族长。 老祭司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指向阿秀,剑尖绽放出柔和的白光,试图驱散邪气。 然而,那附身的邪气异常顽固,阿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竟不惧桃木剑的白光,挥舞着利爪,朝着老祭司扑去!速度奇快! 老祭司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邪祟如此厉害,仓促间举剑格挡。 砰! 桃木剑与利爪相撞,老祭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修为不高,似乎只是粗通一些辟邪法门,难以抵挡。 “祭司!”族长大惊,连忙带人上前相助。 但被附身的阿秀力大无穷,动作迅捷,普通村民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她抓伤数人,现场一片混乱。 石岳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过河面,悄无声息地落入村中,出现在战圈之外。 “让我来。”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陌生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青年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什么人?!”族长警惕地举起猎叉。 石岳没有理会,目光锁定在那疯狂攻击的“阿秀”身上。他能感觉到,附身的邪气核心,就在其眉心深处。 他并指如剑,体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微微流转,一缕凝练到极致、散发着冰寒与死寂气息的暗灰色指风,悄无声息地点向阿秀的眉心! 这一指,快如闪电,蕴含的力量更是精纯霸道,远非老祭司那点微末法力可比! “吼!” 附身邪物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的嘶吼,想要躲闪,但石岳的指风已至! 嗤——! 指风精准地没入阿秀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轻响。 阿秀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的疯狂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她手中的心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一缕极其淡薄、却充满怨毒的黑气,从她眉心飘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就要遁走。 “灭。” 石岳冷哼一声,屈指一弹,又一道更加细微的暗灰指风射出,精准地击中那缕黑气。 噗! 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 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石岳出现,到邪祟被灭,不过两三息功夫。 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困扰村子多日、连祭司都无可奈何的“山鬼”,就这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老祭司最先反应过来,他感受到石岳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冰寒气息和方才那精纯霸道的指力,心中骇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上仙出手相救!老朽眼拙,不知上仙驾临,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族长和村民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武器,敬畏地看着石岳,跟着行礼。 石岳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村民和昏迷的阿秀,沉声道:“她只是邪气入体,心神受创,休养几日便无大碍。倒是你们这村子……似乎不太平。” 老祭司苦笑一声,脸上露出悲戚之色:“上仙明鉴。我们这‘竹溪村’,原本也算安宁。可自从三个月前,后山‘黑风洞’里冒出黑气,村子就不得安宁了。牲畜莫名死亡,有人开始做噩梦、发疯,最后就像阿秀这样……唉,我们请了法师,也办法事,都效果不大。没想到今日竟劳烦上仙出手……” 黑风洞?冒出黑气?石岳心中一动。这症状,与“墟”力污染初期极为相似!难道这附近,也有一处小型的“污秽之源”? “带我去黑风洞看看。”石岳直接道。他需要确认这污染的源头和程度。 老祭司和族长对视一眼,有些犹豫。黑风洞如今是村中禁地,危险异常。 但石岳方才展现的手段,让他们心生敬畏和希望。老祭司一咬牙:“上仙请随我来!族长,你带人照顾好阿秀,封锁消息,不要让外人知道上仙来过!” 族长连忙应下。 石岳跟着老祭司,穿过寂静的村落,朝着后山走去。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阴冷邪气越重。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枯萎发黑的植物和小型动物的干尸。 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悬崖下,一个约莫一人高、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不断有淡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冒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臭。洞口周围的岩石,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冰。 “就是这里了,上仙。”老祭司指着洞口,心有余悸,“这洞原本是祖辈传下的采石洞,并不深。可三个月前,突然地震了一下,洞里就冒出这黑气,靠近的人都会头晕眼花,时间长了就会发疯。” 石岳站在洞口,感受着那熟 悉的、精纯而阴冷的“墟”力气息,眼神冰冷。没错,是“污秽”泄露!虽然强度远不如葬龙谷,但性质一样!这黑风洞,恐怕连通着某条微小的“墟”力地脉,或者……是某个更大污染源的分支! 必须处理掉!否则,这村子迟早会变成鬼村! 他示意老祭司退后,自己迈步走向洞口。洞内的邪气感受到生人靠近,顿时躁动起来,化作数条黑色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着石岳扑来! “哼!区区逸散的邪气,也敢放肆!” 石岳不闪不避,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些扑来的黑色触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瓦解,重新化为散乱的邪气,惊恐地缩回了洞内! 石岳一步踏入洞中。洞内并不深,只有十余丈,尽头是一面布满裂纹的石壁。裂纹中,不断有精纯的黑色邪气渗透出来。石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早已模糊的、类似封印的古老痕迹,但早已残破不堪。 “一个被岁月磨灭的小型封印点……”石岳了然。看来,随着北地“墟”祸加剧,很多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微小裂隙,也开始松动了。 他伸出手掌,按在布满裂纹的石壁上。“混沌冰煞”真元缓缓涌出,渗透进石壁的裂缝之中。 真元所过之处,那精纯的“墟”力邪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冻结、净化、吞噬!石壁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暗灰色冰晶,邪气的渗出戛然而止! 短短数息之间,洞内弥漫的邪气被清扫一空,温度骤降,恢复了冰冷与死寂。那渗漏的源头,被石岳以更加强大、更加霸道的“混沌冰煞”真元,暂时封堵了! 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除非彻底修复封印或摧毁源头),但足以保这村子数十年安宁了。 石岳收回手掌,转身走出山洞。 洞外,老祭司感受到洞内邪气尽散,又看到石岳安然走出,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跪拜:“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救我全村性命!” 石岳扶住他,淡淡道:“邪气已暂时封住,但根源未除。你们需远离此洞,平日多用阳刚之物(如烈酒、朱砂)洒在洞口附近,可保无恙。” “是是是!谨遵上仙法旨!”老祭司连连点头。 回到村中,族长已备好简单的酒菜,虽粗糙,却是一片心意。石岳没有推辞,他需要食物补充体力,也需要打听消息。 席间,石岳状似随意地问道:“此地是何处?属于哪州哪府?距离北边的白河城有多远?” 老祭司恭敬答道:“回上仙,此地是‘南漓州’境内,我们竹溪村隶属‘青木镇’。白河城?没听说过。北边……听说要走很远很远,过好几座大山和大泽,才能到‘北邙地界’。那里现在可不太平,听说在闹妖魔,好多北边的人逃难过来呢……” 南漓州?青木镇? 石岳心中一震!他竟然从北地的葬龙谷,直接穿越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南疆?!那空间旋涡,竟然有如此遥远的传送能力?! 难怪此地灵气、风俗与北地迥异!也难怪这里的“污秽”污染还处于初级阶段! 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暂时脱离了北地的险地,但也意味着……他离柳青青、离“薪火”营地、离所有的线索和牵挂,更加遥远了! 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和紧迫感,涌上心头。 北地局势如何?柳青青他们是否安全?“薪火”营地能否挡住白河城和“万噬”的威胁?他必须尽快回去! 但眼下,他需要先恢复实力,了解这个陌生的南疆,再图后计。 “上仙……您是从北边来的吗?”老祭司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带着敬畏和一丝好奇。 石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粗糙的陶碗,喝了一口略带涩味的米酒。 窗外,月色依旧明亮。竹林沙沙作响。 在这宁静的南疆小村,一个新的故事,或许即将开始。但北地的烽火与牵挂,早已深植于他的血脉之中。 薪火不灭,征程不止。 第556章 南漓竹溪暗夜杀机 竹溪村的夜,在石岳出手解决“山鬼”附身事件后,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石岳心中却波澜起伏。南漓州……他竟然从北邙绝地,一下子来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南疆!这空间通道的传送距离,远超他的想象。 老祭司和族长对石岳敬畏有加,将他安排在村中最好的竹楼(原本是祭司静修之所)休息,并送来了干净的衣物和食物。石岳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时间恢复和思考。 竹楼内,油灯如豆。石岳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虽然简陋,却清爽了许多。他盘膝坐在竹榻上,内视己身。 丹田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而磅礴的力量。经过葬龙谷绝地的生死磨砺和空间通道的洗礼,这滴真元不仅精纯无比,更蕴含着一丝九幽煞气的死寂意境和空间乱流的锋锐特性,威力远超普通凝液境后期修士的真元。他甚至感觉,自己距离那玄之又玄的凝液境圆满,也只差一步之遥。 “《天霜凝魄诀》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蜕变……”石岳仔细体悟。功法运转时,不再仅仅引动冰寒灵气,更能隐隐汲取、炼化空气中那稀薄的阴煞之气,效率大增。这显然是“混沌冰煞”真元带来的影响。 “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并掌握这股新生的力量,然后……想办法回北地。”石岳心中定计。南疆虽暂时安全,但北地方是他的牵挂和战场。 他取出那两件仅存的物品:布满裂痕的镇魔令碎片和覆盖冰霜的罗盘。镇魔令灵性近乎湮灭,只剩一点材质本身与明尘将军残念的微弱联系,暂时无用。罗盘指针依旧静止,表面冰霜是他之前无意识散发的寒气所致。 “这罗盘……”石岳尝试注入一丝真元。罗盘微微一颤,指针艰难地转动了半圈,指向某个方向,随即又停滞不动,表面的冰霜融化了一丝。 “有反应?”石岳心中一动,加大真元输入。指针再次转动,但依旧晦涩,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他仔细感应,发现罗盘指向的并非固定的南北,而是隐隐与远方某处产生着极其微弱的空间共鸣! “难道……这罗盘能感应到‘薪火’营地或者……柳青青他们的方位?”一个念头闪过,石岳精神一振!若真如此,这罗盘将是找到归路的关键!只是现在罗盘受损,感应模糊,需要修复或更强大的能量驱动。 “看来,得想办法修复此物。”石岳将罗盘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石岳便在竹溪村暂住下来。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竹楼中打坐调息,熟悉暴涨的力量,锤炼 神识。偶尔,他也会在村中走动,向老祭司打听一些南漓州的风土人情和局势。 从老祭司口中得知,南漓州地处王朝南疆,山多林密,气候湿热,与北地的苦寒截然不同。此地宗门林立,蛮族杂居,情况复杂。青木镇只是南漓州边缘的一个小镇,竹溪村更是偏僻。老祭司所知有限,只听说南边有大城“漓江城”,是州府所在,无比繁华,有仙师(修士)往来。至于北地的消息,则一无所知,毕竟相隔万里,消息闭塞。 石岳也不急。他需要时间巩固修为,并寻找修复罗盘和获取更多信息的途径。 竹溪村村民对石岳奉若神明,每日送来新鲜瓜果和猎物。石岳偶尔指点一下村民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或帮他们驱除一些竹林中的瘴气毒虫,更得村民爱戴。 这一日傍晚,石岳正在竹楼前的空地上,演练一套从《天霜凝魄诀》中悟出的、适合“混沌冰煞”真元施展的掌法。掌风呼啸,带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薄霜。他刻意控制着力量,以免惊世骇俗。 就在这时,村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村长!祭司!不好了!镇上来人了!是……是‘黑风寨’的爷们!”一个半大孩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村,脸色煞白地喊道。 原本宁静的村落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族长和老祭司脸色大变,连忙带着几个青壮迎向村口。 石岳收掌而立,眉头微皱。黑风寨?听名字就不是善类。他神识微动,悄然覆盖过去。 只见村口来了五骑。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气息凶悍的壮汉,修为约莫炼体境巅峰。身后四人也是膀大腰圆,手持钢刀,眼神倨傲,修为在炼体中期左右。五人骑着高头大马,身上带着一股草莽悍匪的煞气。 “王老栓!这个月的‘平安钱’准备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想让爷们亲自进村去取吗?”疤脸壮汉马鞭指着族长,唾沫横飞地喝道。 族长王老栓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刘爷息怒,息怒!这个月收成不好,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疤脸刘眼睛一瞪,“老子宽限你,黑风寨的兄弟们喝西北风去?少废话!一百斤精米,五十斤腊肉,再加二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老子烧了你的村子!” 村民们闻言,脸上都露出愤慨和恐惧之色。竹溪村本就贫瘠,一百斤精米几乎是全村半月的口粮,二十两银子更是天文数字!这分明是抢劫! 老祭 司上前一步,拱手道:“刘爷,往年不是这个数啊?今年为何……” “往年是往年!”疤脸刘不耐烦地打断,“今年寨主他老人家要做寿,各村都得加份子!怎么?你们竹溪村想抗命?” 他身后一个喽啰阴阳怪气地接话:“刘爷,跟他们废什么话!我看这村子最近挺太平啊,连后山的黑风洞都没动静了,肯定藏了好东西!不如咱们进去搜搜?” 疤脸刘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动了心思。 老祭司和族长脸色惨白。若让这群土匪进村,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这里,不欢迎恶客。”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疤脸刘等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容冷峻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正淡淡地看着他们。青年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寒潭,让人望之心悸。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黑风寨的闲事?”疤脸刘被石岳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喝道。 石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屈指一弹。 咻——!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暗灰色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击在青石中心!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飞溅。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块坚硬的青石,以指风击中点为中心,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寒气的暗灰色冰晶!紧接着,冰晶内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整块巨石悄然化作了一地均匀的冰粉!微风一吹,冰粉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浅坑! 嘶——!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疤脸刘和四个喽啰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弹指间,将一块巨石化为冰粉?这……这是仙师手段啊!他们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 老祭司和村民们也惊呆了,虽然知道石岳是“上仙”,但亲眼见到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还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滚。”石岳收回手指,吐出一个字。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疤脸刘浑身一颤,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连狠话都不敢放,哆哆嗦嗦地拱手:“不……不知仙师在此……小的有眼无珠……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他调转马 头,带着吓得屁滚尿流的喽啰,头也不回地打马狂奔,仿佛慢一步就会步那青石的后尘! 村民们看着土匪狼狈逃窜的背影,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纷纷向石岳跪拜道谢。 石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看向老祭司和族长,淡淡道:“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早做打算。” 老祭司苦笑道:“上仙明鉴。黑风寨是青木镇一霸,寨主‘黑心虎’据说有凝液境的修为,手下有上百号亡命之徒,我们……我们惹不起啊。今日多谢上仙解围,但只怕会给上仙带来麻烦……” 石岳目光平静。麻烦?他现在的实力,凝液境内已不惧任何人。那黑风寨主若识相便罢,若敢来犯,他不介意替天行道,正好试试这“混沌冰煞”真元的威力,也为这村子彻底解决后患。 “无妨。”石岳转身,走向竹楼,“他们若来,我自会应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是夜,月明星稀。 石岳在竹楼顶层,盘膝修炼。神识如水银泻地,笼罩整个村落。他“看”到,村民们在短暂的喜悦后,又陷入了对黑风寨报复的担忧之中,气氛压抑。 忽然,他眉头微动,神识捕捉到村外竹林深处,传来极其轻微、却充满杀意的破空声! 来了!而且,来的不是普通的土匪,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人! 石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用你们来磨刀! 第557章 竹海夜战煞星扬威 月华如水,竹影婆娑。竹溪村的宁静,被几声夜枭的啼叫打破,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石岳盘坐竹楼顶层,双目微阖,看似入定,实则神识早已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方圆数里。村外竹林深处,那几道刻意收敛、却难掩杀意与阴邪气息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一个凝液境中期,两个凝液境初期,还有四个炼体境巅峰……黑风寨,倒是看得起我。”石岳心中冷笑。这阵容,足以横扫青木镇任何一个小村,看来白天那一指,确实吓到了对方,直接派出了寨中精锐。 他不动声色,继续运转功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蛰伏的凶兽。 那七道身影,在竹林中快速穿梭,动作矫健,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瘦高、面色阴鸷、手持一对淬毒分水刺的中年男子,气息凝练,正是凝液境中期。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鬼头刀、满脸横肉的壮汉,是凝液境初期。再后面是四名动作敏捷的喽啰。 “二当家,那小子真在村里?别是唬人的吧?”一个凝液境初期的壮汉低声道。 “哼,王老栓没那个胆子骗我们。白天刘疤子亲眼所见,弹指冰封巨石,至少是凝液境的手段。不过……如此年轻,修为再高也有限。寨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身上的功法,寨主很感兴趣!”阴鸷二当家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贪婪。 “嘿嘿,听说村里还有个水灵的姑娘叫阿秀……”另一名壮汉淫笑道。 “闭嘴!先办正事!老规矩,我和老三、老四从正面摸进去,你们两个带人从后面包抄,找到那小子,速战速决!尽量不要惊动村民,免得麻烦。”二当家下令。 “是!” 七人分作两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逼近村落。 他们的行动,在石岳的神识下,如同掌上观纹。 “正面三人,后面四人……想包抄?”石岳嘴角微勾,“那就……先拔掉后面的钉子。” 他身形不动,心念微动,丹田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微微一颤。一缕细若发丝、无色无味、却蕴含着极致冰寒与死寂的暗灰色气流,自他指尖悄然溢出,融入夜风之中,无声无息地飘向村落后方。 后方,那四名喽啰正小心翼翼地从竹林边缘摸向村后栅栏。为首一人刚探出头,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仿佛被冰冷的蛛丝拂过。 “什么东……”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话未说完,整个人瞬间僵直,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 盖上一层厚厚的暗灰色冰晶!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前探的姿势,眼中还残留着惊愕。 旁边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同样感觉脖颈或后心一凉,步了后尘,瞬间被冰封!四人甚至没看清袭击来自何方! 《玄冰丝》!石岳以“混沌冰煞”真元模拟《天霜凝魄诀》中的一门阴柔暗杀技巧,威力却天差地别!无声无息,夺命于无形! 几乎在后方四人毙命的瞬间,正面潜入的二当家三人,也摸到了石岳所在的竹楼下。 “就是这里了!小心点,那小子可能布了阵法!”二当家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安静的竹楼。 “阵法?哼,看我破了他!”那名凝液境初期的壮汉狞笑一声,手中鬼头刀黑芒一闪,狠狠劈向竹楼紧闭的木门!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臭的毒煞之气!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木门的刹那—— 吱呀—— 木门无风自开。 门内,一片黑暗。只有一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颗寒星。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石岳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三人耳边响起。 二当家三人浑身汗毛倒竖!他们根本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动手!”二当家厉喝一声,手中分水刺化作两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门内黑暗!另外两名壮汉也同时挥刀,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是惯于联手对敌。 然而,他们的攻击,在石岳眼中,太慢了! 石岳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玄冰域》!以“混沌冰煞”真元模拟的领域雏形!虽不完善,但对付同阶,碾压! 噗!噗!噗! 二当家三人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如同陷入万载玄冰之中!动作骤然迟缓了数倍!劈出的刀光、刺出的寒芒,在距离石岳身前三尺处,如同撞上无形的冰墙,轰然溃散! “什么?!”三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移动艰难! “死。” 石岳口中吐出一个字。按下的手掌,轻轻一握。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 响起!二当家三人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冰魄掌》!隔空发力,冰封五脏! 三名在黑风寨作威作福、手上沾满血腥的凝液境修士,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在一个照面间,秒杀!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扭曲的尸体摔倒在地,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死得不能再死。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三息功夫。七名来袭者,全军覆没! 石岳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月光洒在他平静的脸上,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几只蚂蚁。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投向竹林深处,黑风寨的方向。 “黑风寨……该换换主人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斩草,需除根。既然结了仇,就不能留后患。而且,他需要黑风寨的资源和情报,来修复罗盘,打听北地的消息。 今夜,注定是个流血之夜。 竹楼下,听到动静悄悄出来查看的老祭司和族长,看到门口三具冰冷的尸体和远处竹林边那四尊诡异的冰雕,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恐惧。 这位年轻的“上仙”,不仅是救星,更是一尊杀伐果断的煞星啊! 石岳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惧,淡淡道:“收拾一下。明日,我去一趟黑风寨。” 说完,他转身走回竹楼,继续打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竹溪村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南疆的江湖,却因石岳的到来,悄然掀起了波澜。 第558章 黑风寨除魔南疆初闻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竹溪村口,老祭司和族长带着一群村民,忐忑不安地等候着。地上七具尸体已被草草掩埋,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依旧提醒着昨夜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冲突。 竹楼门开,石岳缓步走出。他换上了一身从黑风寨喽啰身上剥下的、相对合身的黑色劲装,气息内敛,眼神平静,仿佛昨夜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上仙……”老祭司上前,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黑风寨势大,寨主“黑心虎”更是凶名在外,他怕石岳此去有失。 “无妨。”石岳摆摆手,“告诉我黑风寨的具体位置和寨中情况。” 族长连忙道:“黑风寨在西南方向三十里外的‘黑风山’上,山势险要,只有一条盘山路可通寨门,易守难攻。寨中……据说有上百号人,寨主‘黑心虎’鲁魁,凝液境后期修为,擅长一套‘黑煞掌’,掌力歹毒,中者浑身溃烂。还有三位当家,昨夜已……另外就是一些普通喽啰。” 石岳点点头。一个凝液境后期,加上一群乌合之众,对他构不成威胁。他需要的是寨中的资源、情报,以及……立威。在这陌生的南疆,低调固然安全,但有时,展露足够的实力和手段,才能更快地获得想要的东西,并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去了。”石岳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如一道青烟,掠出村口,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三十里山路,对如今的石岳而言,不过盏茶功夫。 黑风山果然险峻,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唯一的山路蜿蜒陡峭,多处设有暗哨和陷阱。但在石岳强大的神识扫视下,这些布置形同虚设。他如入无人之境,身形飘忽,避开所有岗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半山腰的黑风寨大门外。 寨门由粗大圆木搭建,高达三丈,上有箭楼,有喽啰巡逻。此时天色尚早,寨中一片沉寂,只有零星炊烟升起。 石岳没有选择潜入。他今日来,是明攻。 他站在寨门前百步之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混沌冰煞”真元缓缓流转。他抬起右掌,对着那厚重的寨门,虚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灰色寒流,无声无息地席卷而出! 咔嚓……咔嚓嚓…… 厚重的木制寨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暗灰色冰晶!冰晶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座寨门连同旁边的木墙冻成了一体!门楼上巡逻的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便连人带兵器被冻成了冰雕, 保持着惊愕的表情! “敌袭——!”寨内终于有人发现异常,发出凄厉的警报! 顿时,寨中锣声大作,人声鼎沸,无数喽啰从各处涌出,手持兵刃,惊慌失措地看着那变成巨大冰块的寨门。 “怎么回事?寨门怎么结冰了?” “是仙法!有仙师打上门来了!” 混乱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光头大汉,在一群心腹的簇拥下,从聚义厅中大步走出。他气息凶悍,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正是寨主“黑心虎”鲁魁! “何方鼠辈,敢来我黑风寨撒野?!”鲁魁声如洪钟,目光扫过被冰封的寨门,瞳孔微缩,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却是暴戾的杀意。 石岳缓步从林中走出,站在被冰封的寨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鲁魁:“你就是鲁魁?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废修为,解散黑风寨,我可饶你不死。二,我亲自出手,踏平此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喽啰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威严。 喽啰们一片哗然,又惊又怒。鲁魁更是气得哇哇大叫:“黄口小儿,大言不惭!给我拿下他!碎尸万段!” 数十名喽啰壮着胆子,挥舞刀枪,嚎叫着冲了上来。 石岳眼神一冷,并指如剑,随手一挥。 咻咻咻——! 数十道细如牛毛的暗灰色冰针,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冰针精准地洞穿了冲在最前面几十名喽啰的膝盖! “啊——!”惨叫声响成一片,喽啰们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抱着血流如注的膝盖,哀嚎翻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一击!震慑全场! 剩下的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无人再敢上前。 鲁魁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易与之辈!那精纯冰冷的真元,那举重若轻的手段,绝对是凝液境中的顶尖高手! “好!好!好!难怪敢单枪匹马闯我黑风寨!原来是有两下子!”鲁魁怒极反笑,周身黑气暴涨,“那就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怒吼一声,双脚猛地踏地,地面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一双蒲扇大的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腥臭的掌风和刺耳的鬼哭之声,狠狠拍向石岳!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黑煞掌!掌力蕴含剧毒煞气,中者顷刻毙命! 面对这凶悍的一击,石岳面色不变, 甚至没有闪避。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冰寒与死寂气息的暗灰色液滴,悄然浮现——正是那滴“混沌冰煞”真元! “灭。” 石岳口中轻吐,掌心那滴真元微微一颤。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寒意,以他掌心为中心,骤然爆发! 鲁魁那势在必得的双掌,在距离石岳身前三尺时,猛地僵住!他周身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滚、消融!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万载不化的玄冰之墙,掌力、煞气、甚至气血,都在瞬间被冻结! “不……不可能!”鲁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窟地狱,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石岳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那滴“混沌冰煞”真元,悄无声息地,印在了鲁魁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鲁魁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原地。他脸上的狰狞凝固,眼中的恐惧定格。紧接着,以他胸口为中心,暗灰色的冰晶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一尊栩栩如生、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雕,矗立在聚义厅前。黑风寨主,凝液境后期的鲁魁,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秒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喽啰都吓傻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同看着一尊从九幽爬出的魔神! 石岳收回手掌,那滴真元重新没入丹田。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喽啰,声音依旧平淡:“还有谁想试试?”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喽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我们愿意投降!愿意解散山寨!” 石岳不再理会这些喽啰,迈步走向聚义厅。他神识一扫,便找到了寨中的库房和鲁魁的密室。 库房中堆放着不少金银财帛、粮食布匹,但对石岳无用。他在鲁魁的密室中,找到了几本粗浅的魔道功法和一些瓶瓶罐罐的毒药,还有一小箱下品灵石(约百来块),以及几封与外界往来的密信。 石岳的目光,落在了一封用火漆密封、落款处画着一个狰狞鬼头标记的信件上。他拆开信件,快速浏览。 信中的内容,让他眉头微皱。这是一封来自一个名为“百鬼门 ”的势力的指令,要求黑风寨近期加大在青木镇一带的“血食”供奉,并留意是否有北地来的、形迹可疑的修士或流民,如有发现,立刻上报! “百鬼门?血食供奉?留意北地来人?”石岳眼中寒光一闪。这“百鬼门”,听起来就不是正道,而且似乎在有组织地收集活人精血(血食),并且在搜寻从北地过来的人! 是巧合?还是……与北地的“墟”祸有关?难道“墟”力的污染,已经蔓延到南疆?或者,这“百鬼门”本身,就是某个与“墟”力勾结的邪道组织? 他收起信件,又仔细搜查了密室,在一个暗格中,找到了一块非金非木、刻着鬼头图案的黑色令牌(百鬼门信物),以及一张略显陈旧的南漓州部分区域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分别是“黑风寨”、“青木镇”,以及百里外的“漓江城”。在漓江城旁边,还用朱笔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标记,旁边写着“百鬼分舵”四字。 “漓江城……百鬼门分舵……”石岳沉吟。看来,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南疆局势、打探北地消息、甚至修复罗盘,这漓江城是必须去一趟了。而这“百鬼门”,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走出密室,来到寨中广场。喽啰们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石岳沉声道:“鲁魁已伏诛。黑风寨今日起,解散!库房中钱财,尔等可分取部分作为盘缠,各自归乡,不得再为恶!若再让我听闻尔等欺压百姓,犹如此石!”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指风将广场上一尊石锁化为冰粉! “谨遵仙师法旨!”喽啰们磕头如蒜,哪敢有半分违逆。 石岳不再停留,取了那箱下品灵石、地图、令牌和信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风山上。 半日后,石岳回到竹溪村,将黑风寨已灭的消息告知村民。全村欢腾,对石岳感恩戴德。 石岳将部分金银分给村民,并嘱咐他们加强戒备,提防“百鬼门”的报复。随后,他回到竹楼,开始清点收获。 下品灵石虽少,但聊胜于无,可辅助修炼。那几封密信和百鬼门令牌,则提供了宝贵的信息。 “百鬼门……收集血食……搜寻北地来人……”石岳手指敲着桌面,目光深邃,“漓江城,必须去一趟了。在此之前,需先将修为彻底稳固在凝液境后期巅峰,并尝试修复那罗盘。” 他有一种预感,南疆的水,恐怕比想象中更深。而他的到来,或许已经搅动了某些暗流。 第559章 漓江暗流百鬼夜行 黑风寨覆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青木镇周边。竹溪村那位弹指间冰封寨门、秒杀寨主“黑心虎”的神秘“上仙”,成了乡野间口耳相传的传奇。一时间,附近饱受匪患的村落对竹溪村敬畏有加,连带着对石岳奉若神明,再无人敢来滋扰。 石岳对此并不在意。他在竹溪村又停留了半月,深居简出,潜心巩固修为。 竹楼内,石岳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灰色光晕。丹田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已壮大至龙眼大小,旋转间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磅礴力量。他的神识在葬龙谷绝地和空间通道的磨砺下,变得凝练如钢,可覆盖方圆三里范围,纤毫毕现。对“混沌冰煞”真元的掌控,也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境地。修为彻底稳固在凝液境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 “是时候动身了。”石岳睁开眼,眸中暗灰色光芒一闪而逝。他取出得自黑风寨的古朴罗盘。 罗盘依旧布满冰霜,指针僵硬。石岳尝试将一缕精纯的“混沌冰煞”真元缓缓注入。这一次,真元并未被排斥,而是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渗透进罗盘内部那些细微的符文脉络之中。 嗡…… 罗盘轻微震颤起来,表面的冰霜迅速消融。指针开始艰难地转动,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固定的方向——东北方!与此同时,罗盘中心浮现出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两个古体小字——“北邙”! “果然能指向北邙!”石岳心中一定。这罗盘确实与北地有关,很可能是“薪火”营地特制的导航法器。虽然不知具体距离,但有了方向,总好过无头苍蝇。 他将罗盘小心收起。下一步,便是前往百里外的漓江城,打探消息,寻找修复罗盘(使其能显示具体路径或距离)的方法,并查明“百鬼门”的底细。 三日后,石岳辞别千恩万谢的竹溪村村民,只身一人,踏上前往漓江城的路。他没有接受村民馈赠的马匹银两,只带了些干粮清水,以及那块“百鬼门”令牌和地图。 百里路程,对如今的石岳而言,不算什么。他施展身法,如履平地,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但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一路缓行,仔细观察着南漓州的风土人情。 越靠近漓江城,人烟越稠密,村落城镇也越发繁华。与北地的苦寒荒凉不同,南疆水网密布,气候温润,物产丰饶。沿途所见百姓,虽大多面有菜色,为生计奔波,但至少少有北地那种易子而食的惨状,市井间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然而,石岳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下,潜藏着不安的暗流。 官道上,不时有神色仓皇、拖家带口的北地流民南迁,带来各种关于“妖魔作乱”、“城池陷落”的恐怖传闻,引起当地人的恐慌。沿途关卡盘查严密,税卡林立,官兵衙役对过往行人,尤其是北地口音者,盘问格外仔细,甚至有些刻意刁难。 更让石岳在意的是,他在几个较大的镇子歇脚时,都隐约感应到一些气息阴冷、行事诡秘的人影在暗中活动。他们似乎对北地来的流民格外关注,甚至暗中跟踪、盘查。石岳凭借强大的神识,几次发现有人暗中窥视自己,但对方似乎只是例行查探,见他年轻、气息内敛(石岳刻意收敛了修为),不像重要人物,便没有进一步动作。 “是在搜寻北地来的‘重要人物’?”石岳心中冷笑,“百鬼门?还是官府的爪牙?”他不动声色,继续赶路。 两日后,黄昏时分,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漓江城!南漓州州府所在,南疆有数的大城之一!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城郭巍峨,气势磅礴。宽阔的漓江如同玉带,绕城而过,江面上帆樯如林,舟船往来如织。夕阳余晖下,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繁华喧嚣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在石岳的神识感知中,这座繁华巨城的“气”,却并不纯粹。除了旺盛的人道烟火气和淡淡的王朝官气外,还混杂着数股或阴森、或暴戾、或晦涩的强大气息,潜藏在城池深处。更有一种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座城池。 “龙蛇混杂,暗流汹涌啊。”石岳心中凛然,收敛气息,随着人流,走向高大的城门。 城门口排着长队,守城兵丁盔明甲亮,检查森严。除了查验路引、收取入城税外,还对北地口音、形迹可疑者进行额外盘问,甚至搜身! 轮到石岳时,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从黑风寨搜刮的、某个倒霉行商的路引(稍作修改),神色平静。 “姓名?籍贯?来漓江城所为何事?”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打量着他,目光锐利。 “岳山,青木镇人士,前来投亲访友,顺便做些山货生意。”石岳语气平淡,口音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本地腔。 军官看了看路引,又上下打量石岳几眼,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平和(收敛后),不像歹人,便挥挥手:“进去吧!记住,城内严禁私斗,夜间宵禁!违者重处!” “多谢军爷。”石岳交了入城税,顺利进入城内。 一入城中,喧嚣热浪扑面而来。青石板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吆喝声、丝竹声不绝于耳。酒楼茶肆,勾栏瓦舍,应有尽有,其繁华程度,远非北地边城可比。 石岳无心观赏街景,寻了一间看起来不起眼、但客人三教九流皆有、消息灵通的客栈“悦来居”住下。要了一间上房,点了几样小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餐,一边耳听八方,收集信息。 客栈内鱼龙混杂,商贾、脚夫、江湖客、甚至几个气息不弱的低阶修士,高谈阔论,内容五花八门。 有谈论北地战乱、流寇妖魔的;有议论州府政令、苛捐杂税的;有吹嘘江湖见闻、奇珍异宝的;也有低声交流某种药材、矿石黑市价格的…… 石岳凝神细听,将有用信息默默记下。 “听说了吗?北边‘黑风寨’让人给端了!寨主‘黑心虎’被人一招秒杀,冻成了冰雕!”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本事?难道是‘天剑门’或者‘药王宗’的高人出手了?” “不清楚,神秘得很!据说是个年轻人,用的功法邪门得很,冰寒刺骨……” “嘘!小声点!最近城里不太平,‘百鬼夜行’又开始了,少议论这些……” “百鬼夜行?”石岳心中一动,继续倾听。 “唉,这世道……北边不太平,南边也不安生。听说城主府最近在秘密招募高手,报酬丰厚,不知道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剿匪呗!或者……对付那些‘东西’?”有人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下。 “我有个表亲在衙门当差,说最近牢里关了不少北边来的流民,审得可严了,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谁?” “不清楚,据说是什么……带着重要东西的‘大人物’?谁知道呢……” 零碎的信息汇入石岳脑海,渐渐拼凑出一些轮廓:漓江城表面繁华,实则暗藏杀机。官府(或城主府)似乎在秘密搜寻从北地来的、携带重要物品(或本身重要)的人。“百鬼门”活动频繁(“百鬼夜行”),势力不小。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搜寻北地来的大人物……重要东西……”石岳摸了摸怀中的罗盘和镇魔令碎片,“是在找我?还是……柳青青他们?或者,另有所指?”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是夜,月黑风高。 石岳在房中打坐,神识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小半个客栈。子时刚过,他心神微动——数道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冷邪气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悄然朝着他所在的客栈汇聚而来! 对方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他! “终于来了吗?”石岳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是白天入城时被盯上了?还是客栈中有人告密? 他不动声色,神识锁定了那几道气息。一共五人,修为最高者凝液境中期,其余四人皆是凝液境初期。他们分散包围了客栈前后,堵死了所有退路。 “也好,正愁找不到‘百鬼门’的线索。”石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拿你们……试试刀!” 他悄然起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出窗户,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今夜,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 第560章 夜战漓江初露峥嵘 月隐星稀,夜风带着漓江的水汽,拂过寂静的街巷。悦来居客栈后院,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为首者,正是那名凝液境中期的阴鸷男子,代号“鬼鸠”。他打了个手势,四名手下立刻散开,占据前后门、屋顶等要害位置,封死所有退路。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显然是干惯了这种勾当。 鬼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目标就在二楼天字三号房,一个从北边来的、形迹可疑的年轻人。上面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要搜出他身上可能携带的某件重要物品。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对付一个凝液境小子(石岳收敛了气息,表面看是凝液初期),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破门而入—— “诸位,是在找我吗?”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鬼鸠五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只见客栈后院的水井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月光朦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正淡淡地看着他们。 正是石岳! 他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身后! “怎么可能?!”鬼鸠心中骇然!他的神识一直笼罩着小院,竟没发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此人的身法和隐匿之术,远超他的想象! “动手!拿下他!”鬼鸠厉喝一声,知道行迹败露,唯有强攻!他双手一翻,两柄淬毒的乌黑匕首已握在手中,身形如电,带起一道残影,直刺石岳咽喉与心口!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鬼啸之声,扰人心神! 另外四名杀手也同时发动!一人甩出三道泛着绿芒的锁魂镖,封住石岳上空;一人掷出一张散发着腥臭黑气的罗网,罩向石岳下盘;一人口吐一道粉红色的迷魂烟;最后一人则双手结印,地面伸出数只漆黑的鬼手,抓向石岳双脚! 配合天衣无缝!上下左右,全方位攻击!毒、幻、困、杀,手段尽出!显是要一击必杀,或生擒活捉!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围攻,石岳却纹丝不动。直到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他才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灰色寒气,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玄冰剑指》!以“混沌冰煞”真元催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嗤嗤嗤——! 最先到达的三道锁魂镖,在接触到那暗灰色寒气的瞬间,表面绿芒瞬间黯淡,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叮当落地! 紧接着,那张腥臭罗网,如同撞上无形的冰墙,猛地僵在半空,黑气消散,化作一张脆弱的冰网,寸寸断裂! 那口粉红迷魂烟,更是直接被寒气冻结,化作一片粉色冰晶,簌簌飘落! 地面伸出的漆黑鬼手,刚触碰到石岳的脚印,便迅速覆盖上暗灰色冰晶,凝固在原地,随即碎裂成冰渣! 而鬼鸠那势在必得的两柄毒匕,在刺入寒气范围的刹那,速度骤降,仿佛陷入泥沼!匕首上的毒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腾、消融!他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万载不化的玄冰! “不好!”鬼鸠魂飞魄散,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石岳那看似缓慢划出的剑指,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鬼鸠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鬼鸠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瞬间凝固。一点暗灰色的冰晶,自他眉心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全身! 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前刺的姿势,矗立在院中。生机已绝! 秒杀! 从石岳出手,到鬼鸠被冰封,不过一息之间! 剩下的四名杀手,吓得肝胆俱裂!二当家(凝液中期)竟然被一招秒杀?!这年轻人是什么怪物?! “逃!”不知谁喊了一声,四人亡魂大冒,转身就欲四散奔逃! “现在想走?晚了。” 石岳冰冷的声音如同追魂魔音。他身形不动,左手虚空连弹! 咻!咻!咻!咻! 四道细如发丝、快若闪电的暗灰色指风,破空而出! 《玄冰丝》!杀人于无形! 噗!噗!噗!噗! 四名杀手刚跑出不到三步,便同时身形一僵,后心或脖颈处出现一个细微的冰孔!暗灰色冰晶迅速蔓延,瞬间将他们冻成了四具姿态各异的冰雕! 五人!全军覆没!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石岳甚至未曾移动一步! 院内重归死寂,只有五尊冰雕在月光下散发着森然寒气。 石岳缓步走到鬼鸠的冰雕前,伸手在其怀中一探,摸出一块与黑风寨所得类似的黑色鬼头令牌,以及一个小巧的储物袋。 他神识探入储物袋, 里面有一些灵石、丹药、毒药和几封密信。迅速浏览密信,内容与黑风寨那封大同小异,都是要求留意北地来人,搜寻特定物品(描述模糊,似是一件罗盘或令牌状物件),落款同样是“百鬼门漓江分舵”。 “果然是为我而来。”石岳眼中寒芒更盛。这“百鬼门”对自己(或者说对从北地来的、携带特殊物品的人)还真是锲而不舍!看来,这漓江分舵,必须去“拜访”一下了。 他清理掉战斗痕迹,将五具冰雕沉入客栈后院水井,毁掉储物袋中可能追踪的物品,只留下令牌和关键密信。然后,他如同鬼魅般回到房间,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次日清晨,客栈照常营业,仿佛昨夜后院什么都没发生。石岳结账离开,神态自若。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感知着这座城市。经过昨夜一战,他确信“百鬼门”在漓江城势力不小,且对自己志在必得。被动躲避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摸清对方底细,甚至……反客为主! 根据密信中的零星信息和昨日打听的情报,百鬼门漓江分舵的据点,很可能在城西的“鬼市”附近。那是一片鱼龙混杂、法外之地,也是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地下场所。 石岳决定,夜探鬼市! 是夜,子时。 石岳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江湖客,融入了城西那片灯火昏暗、人影幢幢的区域。 所谓的“鬼市”,并非真正的市场,而是一片废弃的坊市和错综复杂的胡同巷弄。这里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零星的地摊和隐藏在暗处的交易点。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药味、血腥味以及各种隐秘的气息。往来之人大多行色匆匆、遮头掩面,眼神警惕。 石岳看似随意地逛着,神识却如同精密的地毯,扫过每一个角落,感应着可能与“百鬼门”相关的阴邪气息和灵力波动。 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卖“古玩”的地摊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气息微弱,但石岳却从其摊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布满锈迹的青铜残片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百鬼门令牌同源的阴邪波动! “有点意思。”石岳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假装翻看其他物品,最后拿起那块青铜残片,“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石岳一眼,沙哑道:“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石岳没有还价,取出十块灵石递过去。就在他接过残片的瞬间,指 尖微微一颤,一缕细微的“混沌冰煞”真元,悄无声息地渡入了残片之中! 嗡……! 残片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锈迹脱落少许,露出下面一个模糊的鬼头符文!同时,石岳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微弱的阴邪气息,顺着真元反馈回来,指向了鬼市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这残片,竟是百鬼门的一种隐秘信物或追踪标记! “谢了。”石岳收起残片,起身离开。他顺着那丝感应的方向,在迷宫般的巷弄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间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白色灯笼的破旧宅院前。 宅院看似荒废,但石岳的神识却感应到,院内布置着数层隐蔽的警戒和防御阵法,且有两道凝液境后期的强大气息潜伏其中!阴邪之气浓郁! “就是这里了……百鬼门漓江分舵!”石岳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贸然闯入。里面至少有两位凝液境后期,加上阵法之利,硬闯风险太大。 “需想个办法,混进去,或者……引蛇出洞。”石岳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他悄然退到远处阴影中,如同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时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人最松懈的时候。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宅院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袍、气息在凝液境初期的汉子,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似乎是轮岗的守卫。 机会! 石岳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在那汉子反应过来之前,一掌切在其后颈!汉子闷哼一声,软软倒地。石岳迅速将其拖入阴影,剥下其黑袍换上,又用《易骨诀》微调面部肌肉,模仿其容貌气息(虽不完美,但夜色下足以蒙混),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那扇侧门。 “口令!”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百鬼夜行。”石岳压低声音,模仿那汉子的口音。这是他从之前杀手身上拷问出的口令。 门开了条缝,石岳闪身而入。 宅院内部别有洞天,假山回廊,戒备森严。石岳低着头,凭借强大的神识和模凡的气息,有惊无险地避开几队巡逻守卫,朝着阴邪之气最浓郁的后院摸去。 根据气息判断,那两位凝液境后期的高手,就在后院正房中。 就在他接近后院月亮门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站住!你不是王五!你是谁?!” 暴露了! 石岳心中一凛,但并未慌乱。他缓缓转身,只见一 名面容阴冷、手持哭丧棒、气息赫然是凝液境后期的黑袍老者,正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拿下他!”老者厉喝一声,周围瞬间涌出十余名黑袍人,将石岳团团围住! 石岳看着那老者,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硬闯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凝液境后期巅峰的磅礴威压,混合着极致冰寒与混沌死寂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院落! “混沌冰煞”,初露峥嵘! 第561章 煞星踏月百鬼伏诛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硬闯吧!” 石岳冰冷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他周身压抑的气息已如火山般轰然爆发!凝液境后期巅峰的磅礴威压,混合着“混沌冰煞”真元独有的极致冰寒与混沌死寂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后院! 哗——! 围上来的十余名黑袍人,修为多在练体境到凝液初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迎面冲击,顿时如遭重击,气血翻腾,踉跄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血雾,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之色! 就连那为首的凝液境后期黑袍老者,也是脸色剧变,手中哭丧棒黑气狂涌,才勉强稳住身形,失声惊呼:“凝液境后期巅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伪装潜入的年轻人,实力竟恐怖如斯!这威压,这气息,远比普通的凝液境后期强悍数倍!甚至让他这浸淫后期多年的老牌高手,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杀你们的人。” 石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他深知此地是龙潭虎穴,必须速战速决!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现在那名黑袍老者面前!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好快!”黑袍老者瞳孔骤缩,反应亦是极快,哭丧棒带着凄厉鬼啸,幻化出重重棒影,裹挟着浓郁的黑煞鬼气,铺天盖地般砸向石岳!正是其成名绝技——百鬼哭丧棒! “雕虫小技!” 石岳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暗灰色真元凝聚,一指点出!正是大成的玄冰剑指! 指风凝练如实质,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哭丧棒的本体之上! 叮——! 一声清脆却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指风中所蕴含的混沌冰煞之力,霸道无比地侵蚀、冻结、瓦解着哭丧棒上的黑煞鬼气! 咔嚓嚓……! 黑袍老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寒死寂之力,顺着哭丧棒狂涌而来!他引以为傲的鬼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哭丧棒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暗灰色冰晶,并且裂纹蔓延! “噗!”老者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虎口崩裂,哭丧棒脱手飞出!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逃得了吗?” 石岳冷哼一声,如影随形!左手化指为掌,掌心那滴“混沌冰煞”真元滴溜溜旋转,一 掌轻飘飘地拍向老者胸口——冰魄掌! 掌势看似缓慢,却封锁了老者所有退路!掌风过处,空气冻结,虚空生霜! “不!!!”黑袍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护体鬼气,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和属性克制面前,如同纸糊! 砰!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老者胸口! 老者身形猛地一僵,双眼暴突!以中掌处为中心,暗灰色冰晶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全身!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生机瞬间湮灭! 秒杀!又是一招秒杀凝液境后期! 从出手到老者毙命,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黑袍人彻底吓破了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石岳眼神淡漠,身形如风,在院中几个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必有一名黑袍人化作冰雕倒下!或是指风洞穿眉心,或是掌力冻结心脉,无一合之将! 惨叫声、冰封声、身体倒地声此起彼伏,短短两三息功夫,院内十余名黑袍人,全军覆没!只剩下满地形态各异的冰雕,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散发着森然寒气! 整个后院,死寂无声!唯有石岳负手而立,青衫微拂,纤尘不染。 然而,就在最后一名黑袍人倒下的瞬间—— “吼——!” 后院正房方向,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一股比黑袍老者更强横数倍的阴邪气息,轰然爆发!紧接着,房门炸裂,一道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携带着滔天杀意,一拳轰向石岳! 拳风所过,鬼哭狼嚎,虚空扭曲!赫然是另一位坐镇的凝液境后期巅峰的百鬼门高手!而且,其实力远超刚才那老者,已半只脚踏入筑基期! “终于出来个像样的了。” 石岳眼中战意升腾!他不退反进,体内“混沌冰煞”真元奔腾咆哮,右拳紧握,暗灰色气流环绕,毫无花哨地一拳迎上! 硬碰硬! 轰——!!!! 双拳碰撞,如同两座冰山对撞!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院中假山、回廊、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犁过,寸寸碎裂,冰晶与碎石齐飞! 石岳身形微微一晃,后退半步,脚下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痕迹。 那黑气中的身影则是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三步,周身黑气一阵剧烈翻涌,显然吃了个小亏! “好霸道的力量!好诡异的寒气!”黑气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声音,“你绝非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石岳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心中凛然。此人实力果然强横,黑气中蕴含的阴邪之力凝练无比,且带着一种侵蚀神魂的诡异特性,若非他的“混沌冰煞”真元品质更高,属性相克,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亏。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石岳语气冰冷,再度揉身而上!双掌翻飞,掌指间暗灰色真元吞吐,或拍或点或抓,招招不离对方要害!《天霜凝魄诀》中的各种近战技法信手拈来,配合“混沌冰煞”的恐怖威力,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那黑气中的高手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鬼煞之力,在对方面前竟被全面压制!那诡异的暗灰色寒气,不仅极度冰寒,更能侵蚀、瓦解他的护体鬼气,甚至冻结他的气血运转!他空有接近筑基的修为,却束手束脚,十分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八分! 两人在废墟般的院中激烈交锋,身影翻飞,气劲四溢!所过之处,冰封遍地,鬼气消融!巨响之声传遍小半个鬼市! 石岳越战越勇,他对“混沌冰煞”真元的运用越发纯熟,各种精妙招式信手拈来,往往于不可能处发出致命一击!他将葬龙谷绝地中的生死搏杀经验与此地完美结合,战力全开! 反观那百鬼门高手,则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他感觉对方就像一块万年玄冰,坚不可摧,又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刁钻狠辣! “百鬼噬魂!”久战不下,黑气中的高手终于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他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化作数十只狰狞咆哮的鬼首,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扑向石岳,欲要吞噬其神魂!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石岳眼中寒芒暴涨,不闪不避,丹田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猛地高速旋转!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印诀,周身气息骤然内敛,随即轰然爆发! “混沌……冰狱!” 随着他一声低喝,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空间仿佛凝固!一股蕴含着混沌初开、冰封万物意境的恐怖力场,骤然降临! 那数十只扑来的狰狞鬼首,一进入这三丈范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形体扭曲,发出凄厉的哀嚎,表面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净化、湮灭! “什么?!领域雏形?!这不可能!”黑气中的高手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想要收 回鬼首,却发现自己与鬼首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 “死!” 石岳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形如电,穿透重重鬼影,一指点向黑气中那人的眉心!指风凝练到了极致,仿佛洞穿了虚空! “不!!我跟你拼了!”黑气中人绝望咆哮,燃烧精血,一拳轰向石岳心脏,欲要同归于尽! 然而—— 噗嗤! 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入了他的眉心! 黑气中人身形猛地僵住,眼中的疯狂与恐惧凝固。他轰出的拳头,在距离石岳胸口不足三寸时,无力垂下。 暗灰色的冰晶,自其眉心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其彻底冰封!连同其周身那浓郁的黑气,也化作了一块巨大的不透明玄冰! 第二尊凝液境后期巅峰高手,伏诛! 院内,重归死寂。只有满地冰雕和肆虐的寒气,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石岳缓缓收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连续动用杀招,尤其是最后那式“混沌冰狱”的雏形,对真元和心神消耗极大。但他眼中却精光熠熠。这一战,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凝液境内,他已无惧任何人! 他不敢耽搁,迅速闯入正房。房内陈设华丽,却阴气森森。他神识一扫,很快在书房暗格中,找到了一个贴满符箓的黑色铁箱。 破开禁制,打开铁箱。里面除了大量灵石、丹药、材料外,最显眼的,是一枚雕刻着栩栩如生三头鬼首的暗金色令牌(分舵主令),以及一叠厚厚的密信和一本封面漆黑的名册! 石岳快速翻阅密信和名册,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密信显示,百鬼门势力遍布南漓州,不仅在搜寻从北地来的“重要人物”,更在秘密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血祭”仪式,似乎是为了唤醒或迎接某个古老的存在!而漓江分舵,主要负责收集“血食”和情报。名册上,则记录了分舵在漓江城乃至南漓州安插的众多眼线和控制的势力! “果然所图非小!”石岳眼中寒光闪烁。这百鬼门,绝对是墟祸在南疆的重要爪牙! 他将重要物品收起,一把火将宅院连同所有尸体烧成白地,毁尸灭迹。随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 片刻后,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和嘈杂的人声,显然是城防军被惊动了。 但此刻,石岳早已远在数条街之外,换了一身装束,如同寻常早起的行人,融入了渐渐苏醒的城市人流之中。 漓江城 的天,因为他这一闹,注定要变了。而石岳也明白,他与百鬼门,乃至其背后的恐怖存在,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下一步,该去哪里?是继续深挖百鬼门的秘密,还是想办法修复罗盘,寻找返回北地的路?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际,目光深邃。 第562章 漓江暗涌初闻玄天 百鬼门漓江分舵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舵主及两名凝液境后期高手、十余名精锐尽数伏诛,据点化为白地!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漓江城的地下世界轰然炸开! 一时间,各方势力震动,暗流汹涌。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更多人则在猜测,是哪方神圣敢对势力盘根错节的“百鬼门”下此狠手?是天剑门?药王宗?还是州府暗中出手? 作为始作俑者,石岳却已悄然隐入人群。他换了一身普通文士的青衫,租住在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听雨轩”,深居简出,如同一个来漓江城游学的寒门士子。 他需要时间消化此战的收获,并仔细研究从百鬼门分舵搜刮来的密信和名册。 客栈房间内,油灯如豆。石岳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将那些密信、名册以及那枚暗金色的“三头鬼首令牌”摊在桌上,仔细翻阅。 名册上记录的名字和实力触目惊心。漓江城内,从官府衙役、守城兵丁,到酒楼掌柜、行会头目,甚至几个中小家族的管事,竟都有百鬼门的眼线!其势力渗透之深,远超想象。难怪他们能如此迅速地锁定自己的行踪。 而那些密信的内容,则更让石岳心头沉重。百鬼门在南漓州的活动,绝非简单的邪教敛财或江湖仇杀,而是一个庞大、周密、且目标明确的邪恶计划! 信中提到,百鬼门高层正在南漓州境内秘密筹建三处大型“血祭坛”,需要海量的生灵精血和魂魄作为祭品,似乎是为了举行某种召唤仪式。信中还反复提及一个代号——“幽冥眼”即将开启,需加快准备云云。 最让石岳在意的是,其中一封用特殊药水加密的信件(被他以混沌冰煞真元强行破解),提到了北地“墟潮”异动,“圣族”降临在即,要求各分舵加紧搜集“资粮”(血食),并留意携带“钥匙”的北地“薪火余孽”,一经发现,格杀勿论,夺取“钥匙”! “墟潮”、“圣族”、“薪火余孽”、“钥匙”! 这些字眼,如同惊雷,在石岳脑海中炸响! 百鬼门,果然与北地的“墟”祸有直接关联!他们口中的“圣族”,极可能就是“万噬”一族!而他们正在准备的血祭仪式,目的很可能就是接引所谓的“圣族”降临,或者开启那个“幽冥眼”(疑似空间通道或封印裂隙)! 而“薪火余孽”和“钥匙”,显然指的就是像他这样从北地逃出来、可能携带重要物品(如镇魔令、罗盘)的“薪火”成员! “必须尽快将消息传 回‘薪火’总部!否则南疆一旦失守,与北地形成夹击之势,后果不堪设想!”石岳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局势的严峻,远超他的预估。 但如何传递消息?他如今孤身在南疆,与“薪火”组织失联,人生地不熟。贸然接触疑似“薪火”的势力,风险极大,万一对方已被渗透或本身就是陷阱呢? “必须先确认南疆‘薪火’的情况,并找到可靠的联系方式。”石岳压下心中的焦灼,告诫自己必须冷静。 他将注意力转向那枚暗金色的“三头鬼首令牌”。这令牌材质特殊,触手冰凉,正面是三头狰狞鬼首,背面则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地图的微缩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这是……定位和传讯法牌?”石岳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 嗡! 令牌微微一震,背面的图案亮起微光,红点的位置更加清晰,似乎指向城中的某个方向。同时,一股微弱的信息流传入石岳脑海——三日后,子时,漓江鬼市,“玄天阁”,鉴宝易物,过时不候。 “玄天阁?鬼市中的隐秘交易会?”石岳眼中精光一闪。这令牌,竟是参加某个地下交易会的凭证!而百鬼门分舵主持有此令,说明这“玄天阁”恐怕非同一般,甚至可能与百鬼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石岳沉吟。这种龙蛇混杂的地下交易会,往往是打探消息、获取稀缺资源的最佳场所。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关于“薪火”或者修复罗盘的线索。当然,风险也极大。 “值得一探。”石岳很快做出决定。他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融入南疆的暗面,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并寻找归途。 接下来的三天,石岳足不出户,一边巩固修为,熟练新掌握的各种法术,一边仔细研究漓江城的地图和从百鬼门那得到的各方势力信息,做到心中有数。 他还尝试用“混沌冰煞”真元去温养、炼化那枚破损的镇魔令和古朴罗盘。镇魔令依旧死寂,但罗盘在吸收了少量精纯的冰煞真元后,表面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指针的转动也灵活了少许,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总算是个好迹象。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夜,子时将近。漓江城内万家灯火渐熄,唯有城西鬼市区域,依旧暗影幢幢,鬼气森森。 石岳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戴上遮挡面容的斗笠,将气息收敛至凝液初期左右,按照令牌指引,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鬼市 。 与上次不同,今夜鬼市深处,那座挂着白色灯笼的破旧宅院遗址附近,隐隐有奇异的空间波动。石岳手持令牌靠近,令牌上的红点骤然亮起。他前方虚空一阵扭曲,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朦胧光门。 两名气息晦涩、戴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守在光门两侧。 石岳亮出令牌。一名黑衣人检查过后,默不作声地侧身让开。 石岳一步踏入光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关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破旧宅院,而是一个宽敞明亮、装饰古朴典雅的地下大厅!大厅穹顶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四周墙壁是厚重的青石,刻满了隔绝探测的符文。厅内摆放着数十张檀木桌椅,已有二三十人散坐其间,人人气息不凡,最低也是凝液境,甚至有几道气息深沉如海,疑似筑基期老怪!所有人都或戴面具,或用法术遮掩了真实容貌。 大厅前方,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空无一物。 这里,便是“玄天阁”! 石岳寻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低调地收敛气息,默默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神识不敢肆意探查那些气息深沉者,只是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各种细微的情绪波动和隐晦的能量气息。 他发现,在场众人大致分为几种类型:有煞气逼人的魔道修士,有灵气盎然的正道人士,有妖气隐隐的化形妖修,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与百鬼门同源的阴邪之辈!真可谓鱼龙混杂! “这‘玄天阁’,背景不简单啊……”石岳心中暗凛。能将这么多不同道统、甚至彼此敌对的修士聚在一起交易,其背后势力,恐怕手眼通天。 就在这时,石台后方一道侧门悄然打开,一名身穿绣着云纹的白色长袍、面戴白玉面具、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缓步走上石台。 老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玄天阁’易宝会。老规矩,宝物自鉴,价高者得,灵石、以物易物皆可。严禁动武,违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一股淡淡的、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收起了小心思。 “易宝会,开始。”白袍老者说完,便退到台侧阴影中,如同融入了背景。 一名戴着猴脸面具的矮瘦修士率先跳上台,取出一株霞光缭绕的灵草,开始 介绍…… 易宝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出现的宝物琳琅满目,有珍稀药材、炼器材料、成品法器、功法玉简甚至一些来历不明的古物。竞价颇为激烈,但都遵守规矩。 石岳耐心等待着,没有轻易出手。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普通宝物。 终于,在易宝会进行到中段时,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阴冷的修士走上台,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骨片。 “此物,得自北邙古战场深处,疑似上古某种传承骨简,但神识无法探入,坚不可摧。底价五百下品灵石,或换取能滋养阴魂的三阶以上灵物。”斗篷修士的声音沙哑难听。 北邙古战场?上古传承? 台下响起几声不屑的嗤笑。这种来历不明、无法鉴定的“古物”,在易宝会上最常见,十有八九是废品。 然而,就在那骨片出现的瞬间!石岳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镇魔令碎片,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同时,他丹田内的“混沌冰煞”真元,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骨片……不简单!而且,与镇魔令有关联! 石岳心中猛地一跳!他强压住激动,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经过真元改变,显得低沉沙哑: “五百灵石。” 全场目光顿时聚集到这个一直沉默的角落斗篷人身上。连台侧那白袍老者的目光,也似乎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那斗篷修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真有人出价。 “五百灵石,第一次。” “五百灵石,第二次。” …… “成交。”斗篷修士生怕石岳反悔,连忙敲定。 石岳走上台,支付了五百灵石(从黑风寨和百鬼门所得),接过那枚漆黑骨片。入手冰凉,镇魔令的温热感更明显了。 他强忍着立刻研究的冲动,面色平静地回到座位。 易宝会继续。又过了几轮,再没有能让石岳心动的物品。 就在易宝会接近尾声时,那白袍老者再次走上石台,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石岳的心神,骤然绷紧! “接下来,是本次易宝会最后一项,也是最特殊的一项——一则消息。”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 “消息有三。” “其一,北地‘墟潮’加剧,三大镇守要塞,已陷落其二。‘薪火’总部,发布‘诛邪令’,重赏猎杀‘墟兽 ’及其爪牙。” “其二,南漓州境内,疑似出现‘薪火’秘密据点活动踪迹,方位大致在州境西南‘万瘴’一带。百鬼门等势力,正在全力搜捕。” “其三,三月之后,漓江上游,‘水府’秘境或将开启。据传,秘境中或有上古‘玄天镇守’遗留的‘破界符’炼制之法。” “此消息,作价三千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欲知详情者,会后可私下交易。” 白袍老者话音落下,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尤其是那最后一条关于“水府秘境”和“破界符”的消息,更是让无数人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破界符!那可是能穿梭空间、甚至短暂破开秘境壁垒的保命、探宝神物! 而石岳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北地局势恶化!薪火发布诛邪令!南疆有薪火据点活动!百鬼门在搜捕!还有……水府秘境、玄天镇守、破界符! 每一条消息,都与他息息相关!尤其是那“玄天镇守”四字,更是让他联想到了“玄元镇守”!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那破界符,是否能助他返回北地? 必须拿到更详细的消息!必须找到南疆的“薪火”据点! 石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这“玄天阁”抛出如此重磅消息,其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 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张开。而他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网中央。 第563章 玄天之秘骨简惊变 白袍老者抛出的三条消息,如同三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玄天阁”大厅内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原本沉寂的气氛被打破,空气中弥漫着贪婪、震惊、猜疑和蠢蠢欲动的气息。 “北地三大要塞陷落其二?‘薪火’发布诛邪令?消息可靠吗?”一个戴着虎头面具的壮汉忍不住出声问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南疆竟然还有‘薪火’的据点?在万瘴一带?百鬼门那些杂碎正在搜捕?”另一个声音尖细的修士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好奇。 “水府秘境!破界符!”更多的人则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最后一条消息上,眼神炽热。破界符的诱惑力太大了,无论是用于探索秘境、逃命保身,还是其本身代表的上古炼制技艺,都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白袍老者面对众人的疑问和灼热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道:“玄天阁的消息,自有其来源和判断。信与不信,买与不买,皆在诸位。三千灵石,或等价物品,可获知更详尽内情。有意者,会后可至偏殿详谈。”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如同入定的老僧,退回到阴影之中。易宝会正式结束,大厅内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交头接耳,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更有数道身影,迫不及待地起身,朝着白袍老者示意的偏殿方向走去。 石岳坐在角落,心中念头飞转。这三条消息,无论真假,都至关重要。尤其是“薪火”据点和“水府秘境”的消息,对他而言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必须拿到更详细的情报。 但三千下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他虽然从黑风寨和百鬼门分舵搜刮了一些,但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出头,而且大部分是用于修炼的物资,直接用作交易并不划算。用物品交换?他身上的东西,要么见不得光(如镇魔令碎片、百鬼门令牌),要么就是自身必需(如罗盘、丹药),能拿出手且价值相当的,并不多。 “或许……可以用那枚骨简试试?”石岳摸了摸怀中那枚刚刚拍下的漆黑骨片。此物能让镇魔令产生感应,绝非凡品,但其具体价值难以估量,用来交易信息,风险不小。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道细微如蚊蚋、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道友对那‘薪火’据点和‘水府秘境’的消息感兴趣?老夫这里,或许有比玄天阁更‘实惠’的渠道。” 石岳心中猛地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传音之人修为不弱,至少是凝液境后期,而且传音手法极其高明,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 察觉源头。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厅,最终隐晦地定格在斜对面一个独自饮酒、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身上。对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但那一闪而逝的神识波动,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哦?阁下有何指教?”石岳同样传音回去,声音平淡,带着一丝警惕。 “指教不敢当。”灰衣人放下酒杯,传音道:“只是见道友方才拍下那无人问津的骨简,眼光独到,想必不是寻常人物。那玄天阁的消息,虽大致不差,但关键细节模糊,价格却高得离谱。若道友信得过,老夫愿以一千灵石的价格,奉上关于‘万瘴’区域和‘水府秘境’的详细情报,并附赠一份规避百鬼门耳目的路线图。” 石岳心中冷笑,天上不会掉馅饼。此人主动找上门,要么是玄天阁的托,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传音道:“代价是什么?” “呵呵,道友快人快语。”灰衣人轻笑一声,“代价嘛……很简单。老夫对道友拍下的那枚骨简颇感兴趣,想借观一炷香的时间,如何?只是观摩,绝不损坏,看完即还。情报白送,就当交个朋友。” 借观骨简?石岳眼神微眯。对方的目标,果然是这骨片!看来此物确实不简单,连这神秘人都动了心思。只是观摩?恐怕一旦到手,就有去无回了。 “不劳阁下费心。在下对玄天阁的消息更感兴趣。”石岳直接拒绝,语气淡漠。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在这龙潭虎穴。 灰衣人似乎并不意外,传音中带着一丝遗憾:“既然如此,那便作罢。不过道友,怀璧其罪,那骨简……未必是福。告辞。”说完,他便起身,混入离去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石岳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警惕更甚。此人看似放弃,但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威胁。看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不再犹豫,起身也朝着偏殿走去。灵石不够,可以用其他东西抵价。那几本从百鬼门搜刮的、他用不上的魔道功法和一些品相不错的药材,应该能凑够数目。 偏殿内,已有四五人在等候。白袍老者坐在一张玉案后,正与一名黑袍人低声交谈。见石岳进来,他抬眼看了看,示意稍候。 石岳耐心等待,同时暗中观察。那几名先来者,气息都不弱,至少是凝液中期,其中一人甚至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很可能是筑基期老怪。众人彼此戒备,并无交流。 很快,轮到石岳。他走到玉案前,直接道:“我要关于‘薪火’据点和‘水府秘境’的详细消息。”说着,他将 一个装有两千灵石和几本功法、药材的储物袋放在案上。 白袍老者神识一扫,微微点头:“价值相当。”他取出两枚玉简,递给石岳:“消息在此,阅后即焚。另外,附赠道友一个忠告,出了玄天阁,万事小心。” 石岳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第一枚玉简中,是关于“薪火”据点的情报。内容比白袍老者口述详细得多:疑似据点位于万瘴沼泽深处的‘毒龙潭’附近,近期有身份不明的修士活动迹象,与百鬼门发生过数次冲突,互有伤亡。百鬼门已调集高手,联合当地几个邪派,准备在月内进行围剿。并附有一张粗略的沼泽地图,标注了毒龙潭的大致方位和几条危险路径。 第二枚玉简,则是关于“水府秘境”:秘境入口位于漓江上游三百里处的‘回龙湾’,需在特定潮汐和月相下,以特殊法诀结合‘水灵珠’方能开启。秘境内有强大禁制和水中精怪,危险重重。‘破界符’炼制之法传闻藏于秘境核心的‘玄天殿’内,但玄天殿有上古禁制守护,非有缘者不得入内。另,百鬼门、天剑门、药王宗等势力均已暗中派人前往探查。 消息价值不菲!尤其是“薪火”据点正面临围剿的消息,让石岳心头一紧!他必须尽快赶去! “多谢。”石岳收起玉简,真气一催,玉简化为齑粉。他转身离开偏殿,没有丝毫停留。 走出玄天阁光门,重新回到鬼市阴冷的巷道中,石岳立刻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神识和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自己! 果然被盯上了!而且不止一拨人! 石岳心中冷笑,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施展出得自《天霜凝魄诀》的高阶身法——“冰影遁”!身形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他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在鬼市中绕了数个大圈,凭借强大的神识和精妙的身法,轻易甩掉了大部分跟踪者。唯有一道极其隐晦阴冷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吊在他身后百丈之外,难以摆脱! 是那个灰衣人!或者说,是和他同级别的高手! 石岳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躲避。他故意将对方引向鬼市边缘一处废弃的义庄。此地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阴气极重,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他闪身掠入义庄主殿,背对大门,负手而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正是那个斗笠灰衣人。 “道友,好快的身法。”灰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 平凡无奇、却带着一丝阴鸷笑容的中年面孔,“不过,既然把老夫引到这里,是想做个了断?” 石岳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跟了这么久,不累吗?想要骨简,就自己来拿。” “呵呵,有胆色。”灰衣人笑了笑,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模糊,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石岳面前!一只干瘦的手掌,指甲瞬间变得漆黑狭长,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和刺耳的鬼啸,直抓石岳咽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寻常凝液境后期! “来得好!” 石岳不闪不避,眼中战意升腾!他早就想试试这“混沌冰煞”真元的威力了!右拳一握,暗灰色气流环绕,毫无花哨地一拳迎上!拳风过处,空气发出被冻结的“咔咔”声!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阴寒与死寂交织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义庄地面的青砖,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继而龟裂!灰衣人爪上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腾消融!他脸色一变,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死寂之力,顺着手臂狂涌而入,几乎要冻结他的气血和神魂! “这是什么真元?!”灰衣人心中骇然,急忙抽身后退,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 “能杀你的真元!”石岳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双掌翻飞,掌指间暗灰色真元吞吐,化作漫天掌影指风,将灰衣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天霜凝魄诀》中的精妙杀招,信手拈来! 灰衣人又惊又怒,施展出浑身解数,身法诡异,爪功狠毒,不时还放出几道污秽的阴魂进行干扰。但在石岳那霸道绝伦的“混沌冰煞”真元面前,他的一切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阴魂靠近即被冻结净化,爪功被死死压制! 数十招过后,灰衣人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道友住手!是老夫有眼无珠!骨简我不要了!就此罢手如何?”灰衣人急声叫道,萌生退意。 “现在想走?晚了!”石岳眼神冰冷,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玄冰剑指”,点向其眉心! 灰衣人亡魂大冒,拼命侧头躲闪!嗤!指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大块皮肉,瞬间冻成冰渣! “啊!”灰衣人惨叫一声,再不敢恋战,转身就欲遁走! “留下吧!” 石岳岂能让他逃走?身形一闪,已拦在其身前,掌心那滴“混沌冰煞”真元光芒大盛,一掌拍向其天灵盖! “我跟你拼了!”灰衣人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的鬼影,扑向石岳!同时,他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疯狂逃窜! “血遁之术?雕虫小技!”石岳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任由那血色鬼影扑来!鬼影撞在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冰煞”真元上,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而他的手掌,已后发先至,印在了灰衣人的后心! 噗——! 灰衣人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覆盖着暗灰色冰晶的手掌,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下一刻,冰晶迅速蔓延,将他化作一尊冰雕! 石岳抽回手掌,灰衣人的冰雕“砰”地碎裂,化作一地冰粉,神魂俱灭!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对方的储物袋,迅速清理战场。正要离开,怀中那枚漆黑骨简,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温度! “嗯?”石岳心中一动,连忙取出骨简。只见骨简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中,竟然透出丝丝暗金色的光芒!同时,他贴身收藏的那枚镇魔令碎片,也传来强烈的共鸣! “这是……”石岳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骨简之中。 嗡——! 一幅残缺的、却宏大无比的画面,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画面中,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九条巨大无比的青铜锁链,横跨星海,锁着一具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散发着无尽死寂与毁灭气息的……古神尸骸?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九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宫殿,宫殿的匾额上,隐约可见三个古朴的大字——“玄天宫”! 而在那古神尸骸的胸口处,插着一柄断裂的、却依旧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石矛?那石矛的样式,竟然与他之前使用的那柄骨矛,有几分相似!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夹杂着无尽的悲壮、苍凉与不屈的战意,涌入石岳脑海! “玄天镇守……九狱锁神大阵……墟之源头……钥匙……” 石岳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骨简中,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它不仅与“玄天镇守”有关,更可能牵扯到“墟”祸的真正起源!而那“钥匙”……难道是指……镇魔令?或者……他自己?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的星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南疆之行,恐怕远比他想象 的,还要复杂和凶险!而他手中的这枚骨简,或许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第564章 万瘴毒龙薪火微光 义庄一战,石岳以雷霆手段击杀灰衣人,不仅震慑了暗中窥视的其他宵小,更从骨简中获得了惊天秘闻。他不敢久留,迅速清理痕迹,趁着夜色未退,悄然返回了“听雨轩”客栈。 房间内,石岳布下重重禁制,脸色凝重地再次取出那枚漆黑骨简。方才识海中闪过的宏大画面和破碎信息,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玄天镇守……九狱锁神大阵……墟之源头……钥匙……”他反复咀嚼着这些词语。骨简中蕴含的信息虽然残缺,却指向了一个远超他目前认知的恐怖真相——“墟”祸的源头,可能并非简单的异界入侵,而是与上古时代被镇压的某种“古神”或“大凶”有关!而“玄天镇守”一脉,似乎肩负着看守、加固甚至修复那“九狱锁神大阵”的使命! “钥匙”又是指什么?是镇魔令?是某种血脉?还是……像他这样身怀混沌碎片气息的“特殊之人”? 信息太少,迷雾重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手中的骨简和镇魔令碎片,恐怕牵扯极深。而“玄天阁”易宝会上出现的关于“水府秘境”和“玄天镇守”遗留的消息,绝非偶然!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找到南疆的‘薪火’据点!”石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思路清晰起来。骨简的秘密可以慢慢探究,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百鬼门等势力的搜捕,以及“薪火”据点可能面临的围剿。 他仔细回忆从“玄天阁”获得的情报。“薪火”疑似据点位于万瘴沼泽深处的‘毒龙潭’附近,百鬼门联合当地邪派,准备在月内进行围剿。时间紧迫! 万瘴沼泽,是南漓州有名的险地,位于漓江城西南方向四百里外。那里毒瘴弥漫,沼泽遍布,凶兽毒虫横行,更有许多天然迷阵和绝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毒龙潭更是沼泽核心区域,传说有堪比凝液境巅峰的毒蛟盘踞,凶险异常。 “虽险,但必须去!”石岳目光坚定。这不仅是为了寻找组织,更是为了阻止百鬼门的阴谋,救下可能的同伴。 他不再耽搁,立刻开始准备。将得自灰衣人和百鬼门分舵的储物袋清点整理,有用的丹药、符箓、材料分类收好,用不上的杂物和可能暴露身份的标记物品全部销毁。又去城中最大的商行“百宝斋”,用部分灵石采购了大量解毒丹、避瘴符、驱虫粉等沼泽必备物资,以及一份更详细的万瘴沼泽地图。 准备妥当后,石岳没有退房,而是留下足够房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漓江城。他施展“冰影遁”,身化青烟,朝 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四百余里路程,对全力赶路的石岳而言,不过大半日功夫。日上三竿时,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五色斑斓的浓郁瘴气笼罩的沼泽地带,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烂、腥甜和剧毒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沼泽上空,彩色的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和茂密的、散发着恶臭的水生植物。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白骨半埋在淤泥中,显示着此地的危险。 石岳停下脚步,服下一颗上品解毒丹,又在身上拍了一张避瘴符,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周身,将有毒的瘴气隔绝在外。他取出地图和得自“玄天阁”的路线图,仔细对照。 “毒龙潭在沼泽深处,按照路线,需要穿过‘蛇涎谷’、‘腐骨林’和‘百毒泽’三处险地,正常行程需三五日。必须加快速度!”石岳辨认方向,选定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入了茫茫瘴气之中。 一入沼泽,视线顿时变得极差,神识也受到瘴气的干扰和压制,只能探查周围百丈范围。脚下是松软粘稠的淤泥,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致命的流沙或泥潭。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无孔不入,即使有灵符护体,也让人感到阵阵眩晕。更有各种奇毒无比的蚊虫和潜伏在泥水中的毒蛇、鳄鱼等凶物,不时发动袭击。 石岳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脚踏浮萍、枯木,甚至凭借精妙的真气控制,在泥潭表面蜻蜓点水般掠过,尽量不留下痕迹。对于袭来的毒虫凶兽,他或以凌厉的指风瞬间击杀,或释放出一丝“混沌冰煞”的气息进行威慑。那蕴含死寂与冰寒的高等阶威压,让大多数低阶毒物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靠近。 如此疾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已深入沼泽百里。前方出现一条狭窄、弥漫着腥臭白雾的山谷——蛇涎谷。 谷中毒蛇盘踞,岩壁上挂满粘稠的毒涎,雾气中含有强烈的麻痹毒性。石岳不敢大意,将避瘴符的威力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转“混沌冰煞”真元护住全身,那阴寒死寂的气息,让谷中的毒蛇纷纷惊惧退避。他速度不减,如同一道疾风,穿谷而过。 出了蛇涎谷,是一片死寂的森林。树木早已枯萎腐烂,枝干呈现不祥的黑色,地上铺着厚厚的、沾之即溃的腐叶,散发着浓烈的尸臭——腐骨林。林中有无形的尸毒和能吞噬血肉的诡异菌类。石岳屏住呼吸,身形飘忽,避开那些颜色鲜艳的毒菇,快速通过。 最危险的是“百毒泽”。这是一片广阔的 彩色毒沼,沼泽中咕嘟咕嘟冒着五颜六色的毒泡,每一个毒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不同性质的剧毒之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腐蚀真元护罩的恐怖毒域!即使是石岳,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选择落脚点,并不时服用解毒丹。 就在他即将穿过百毒泽时,异变突生! 轰——! 前方数百丈外,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阵阵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强烈的灵力波动和血腥气,即使隔得老远,也清晰可闻! “有人交手!这个方向……是毒龙潭!”石岳心中一凛,难道……百鬼门的围剿,已经开始了?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身形融入一丛茂密的毒草之后,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 前方景象,映入他的“眼”中。 一片相对干燥的林间空地上,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一方,是七八名身穿各色服饰、但手臂上都绑着一条红色布带的修士。他们修为最高者是一名手持火焰长刀的虬髯大汉(凝液境后期),其余几人修为在凝液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结成一个简单的战阵,彼此呼应,浴血奋战,但显然处于下风,人人带伤,地上已躺着两三具尸体。 而围攻他们的,则是二十余名身穿统一黑袍、袖口绣着狰狞鬼头的修士——正是百鬼门的人!为首一人,是一名脸色苍白、手持招魂幡的阴鸷老者(凝液境巅峰)!其身后,还有两名凝液境后期和众多中期、初期的好手!实力远胜红布带一方! 空地中央,还躺着一具庞大的、浑身覆盖着紫色鳞片、头顶生有独角的巨蟒尸体——正是那守护毒龙潭的“毒蛟”!显然,双方是因为争夺这毒蛟的归属或其他原因,爆发了冲突。 “是‘薪火’的人!”石岳心中一震!那红色布带,正是他在“薪火”前哨营地见过的、代表“薪火”成员的标记!他们果然在这里建立了据点! “哈哈哈!负隅顽抗!乖乖交出‘毒龙草’和你们在潭底找到的东西,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阴鸷老者挥舞招魂幡,放出道道鬼影,阴恻恻地笑道。 “呸!百鬼门的杂碎!想要东西,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那虬髯大汉怒吼一声,火焰长刀劈出一道数丈长的火浪,将扑来的鬼影焚灭,但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吐血后退。 “冥顽不灵!杀!一个不留!”阴鸷老者脸色一沉,下令猛攻。 眼看“薪火 ”小队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灰色指风,如同来自九幽的叹息,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的瘴气中射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地点向了那阴鸷老者的后脑! 时机、角度、速度,妙到巅毫!正是老者全力催动招魂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什么人?!”阴鸷老者毕竟是凝液境巅峰高手,在指风临体的瞬间,警兆大作,头皮发麻!他拼命想要闪避,但那指风太快、太诡异了! “噗!” 血光迸现!指风洞穿了他的护体鬼气,虽然被他在最后关头偏头躲过了要害,却依旧在其左肩上留下一个对穿的、瞬间被冰封的血洞! “啊!”阴鸷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麻木,招魂幡都差点脱手! “敌袭!小心!”百鬼门众人大惊失色! 而就在他们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所震慑的瞬间—— “杀!” 石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瘴气中扑出!他目标明确,直取那两名因首领受伤而出现瞬间慌乱的凝液境后期修士! “冰魄掌!” “玄冰剑指!” 左右开弓!掌风如冰山压顶,指风如利剑穿心!霸道绝伦的“混沌冰煞”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两名凝液境后期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这雷霆万钧的攻击淹没!一人被掌力拍中胸口,瞬间化作冰雕!另一人被指风洞穿眉心,神魂俱灭! 一个照面,秒杀两名同阶! 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百鬼门的人,还是“薪火”小队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石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惊呆了! “是……是援军?!”虬髯大汉又惊又喜。 “混账!你是谁?!”阴鸷老者捂着冰冻的肩膀,又惊又怒地盯着石岳。 石岳缓缓转身,斗笠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余的百鬼门修士,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意: “要你们命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杀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的百鬼门修士! 战斗,瞬间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第565章 毒龙潭畔薪火相认 石岳的突然出现,如同猛虎闯入羊群,瞬间扭转了战局! 他身形如电,在百鬼门修士中穿梭,掌指翻飞,暗灰色的“混沌冰煞”真元所过之处,冰封遍地,生机断绝!那些凝液境中初期的百鬼门修士,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往往一个照面便被秒杀或重创! “玄冰丝!”石岳并指连弹,数十道细如牛毛的暗灰色冰丝激射而出,精准地缠向剩余几名百鬼门修士的脖颈、手腕、脚踝!冰丝坚韧无比,且蕴含恐怖的冰寒死寂之力,一旦缠上,立刻冻结气血,封锁经脉! “啊!”“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百鬼门修士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动作迅速僵硬,体表覆盖上冰霜,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冰雕! 唯有那名凝液境巅峰的阴鸷老者,凭借深厚的修为和诡异的身法,勉强躲过了冰丝的缠绕,但左肩的伤口不断传来刺骨的寒意和侵蚀之力,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小辈!你到底是何人?!敢与我百鬼门为敌?!”阴鸷老者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手中招魂幡疯狂舞动,放出道道狰狞鬼影护住周身,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石岳根本懒得回答。他目光锁定老者,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其面前!一拳轰出,拳风凛冽,仿佛要将虚空都冻结! “百鬼夜行!”阴鸷老者厉啸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招魂幡上!幡面黑光大盛,无数厉鬼冤魂的虚影咆哮着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鬼气旋涡,迎向石岳的拳头! “破!” 石岳拳势不变,拳头上暗灰色真元光芒大放!那蕴含着混沌与冰煞的力量,仿佛是一切阴邪鬼物的克星!鬼气旋涡与拳风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滚汤泼雪般,迅速消融、溃散! “怎么可能?!”阴鸷老者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他最强的一招,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 砰! 石岳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了招魂幡的幡杆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幡杆,竟被一拳轰断!狂暴的冰煞之力,顺着断口涌入老者体内! “噗——!”阴鸷老者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棵枯树上,将树干都撞得粉碎!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体内经脉已被恐怖的寒气彻底冻结,生机迅速流逝! “你……你……”他指着石岳,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最终头一 歪,气绝身亡,尸体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晶。 战斗,从石岳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时间!二十余名百鬼门精锐,包括一名凝液境巅峰长老,全军覆没! 空地上,只剩下七八名绑着红布带的“薪火”队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如同在做梦一般。 寂静持续了数息。 那虬髯大汉率先反应过来,他强忍着伤势,上前一步,对着石岳郑重抱拳,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警惕:“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可是总部派来的援手?” 他看不透石岳的修为,但刚才那恐怖的实力,绝对是凝液境中的顶尖存在,甚至可能是筑基期高人!而且对方施展的功法,虽然冰寒刺骨,却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意味,并非邪魔一路,因此他猜测是“薪火”总部派来的强者。 石岳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的“薪火”队员。他没有立刻表明身份,而是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贴身收藏的、布满裂痕的镇魔令碎片,托在掌心。 “你们……可认得此物?”石岳沉声问道,同时暗暗运转《天霜凝魄诀》,一丝精纯的、带着“薪火”特有气息的灵力(源自混沌碎片与薪火营地修炼的共鸣),注入镇魔令中。 嗡…… 镇魔令碎片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正的暗金色光芒!一股苍凉、浩大、带着镇压邪祟意境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镇魔令?!”虬髯大汉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不对!这气息……是……是‘玄元镇守’一脉的‘薪火镇魔令’!而且是……残片!”虬髯大汉声音颤抖,看向石岳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敬畏! “玄元镇守”、“薪火镇魔令”,这是“薪火”组织内最高级别的机密和传承象征!唯有核心成员或立下大功者,才有可能被赐予!而一枚残破的镇魔令,往往意味着其主人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和牺牲! “前辈……您……您是从北地来的?”虬髯大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北地沦陷,“薪火”总部音讯全无,他们这些流落南疆的残部,如同无根浮萍,今日竟然见到了来自北地、持有“薪火镇魔令”的同袍! 石岳见对方认出镇魔令,心中一松,知道找对人了。他点了点头,摘下斗笠,露出年轻却坚毅的面容:“我名石岳,来自北地安阳城,曾是‘薪火’前哨营 地成员。营地被攻破,我侥幸逃脱,一路南下,根据线索找到这里。” 他简略地说明了自己的来历,但隐去了葬龙谷、逆渊之路等惊世骇俗的经历。 “安阳城!前哨营地!”虬髯大汉虎目含泪,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薪火’南漓州残部,第三斥候队队长,赵铁柱,参见石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身后的队员,也纷纷激动地跪倒在地。在他们看来,石岳实力强大,又持有象征荣耀与传承的镇魔令,必定是总部派来的重要人物! “快快请起!”石岳连忙将赵铁柱扶起,“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百鬼门的援兵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先离开再说!” “是!前辈!”赵铁柱连忙起身,指挥手下队员,迅速打扫战场,将同伴的尸体就地掩埋,并收集百鬼门修士身上有用的物资。那条凝液境巅峰的毒蛟尸体和潭边的几株散发着异香的紫色灵草(毒龙草),也被小心收起。 片刻后,一行人在赵铁柱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瘴气之中。 路上,石岳从赵铁柱口中,大致了解了南漓州“薪火”残部的情况。 原来,在北地“墟”祸全面爆发前,“薪火”总部便已预感到不妙,暗中派遣了数支精锐小队,携带重要物资和传承火种,南下潜伏,以备不测。赵铁柱所在的这支小队,便是其中之一。他们辗转来到南漓州,凭借总部留下的暗线和自身努力,在这凶险的万瘴沼泽深处,建立了一个秘密据点,一边躲避当地势力(主要是百鬼门)的追捕,一边暗中收集情报,寻找其他失散的同伙,并尝试与总部取得联系。 但南疆局势复杂,百鬼门势力庞大,对北地来人搜查极严。他们的据点几次险些暴露,人员折损严重。此次出来采集“毒龙草”(一种炼制高阶解毒丹的主药),并猎杀守护毒蛟(其内丹和精血是重要资源),没想到与同样前来的百鬼门小队遭遇,爆发激战。若非石岳及时出现,他们恐怕已全军覆没。 “如今据点中,连同伤员在内,只剩二十三人了。”赵铁柱语气低沉,“修为最高的是秦长老,凝液境圆满,但在上次突围中受了重伤,至今未愈。其余兄弟,大多是凝液初期、中期。资源匮乏,外面又有百鬼门虎视眈眈,日子……很难。” 石岳默默听着,心中沉重。南疆的“薪火”残部,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秦长老?可是秦烈指挥使的族人?”石岳忽然问道。他记得“薪火 ”前哨的指挥使也姓秦。 “前辈认识秦烈指挥使?”赵铁柱惊喜道,“秦长老正是秦烈指挥使的族叔!他老人家若是知道北地来了援手,一定非常高兴!” 石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看来,“薪火”的传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一行人在沼泽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被浓密毒藤掩盖的山壁前。赵铁柱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山壁上泛起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前辈,请!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毒龙洞’。”赵铁柱侧身让开。 石岳迈步走入洞中。洞口初极窄,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开凿出数间石室。洞顶镶嵌着发光的萤石,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十分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血腥气。 听到动静,几名身上带伤的修士从石室中走出,看到赵铁柱等人归来,先是一喜,待看到陌生的石岳,又露出警惕之色。 “兄弟们!这位是石岳前辈!从北地总部来的!持有‘薪火镇魔令’!刚才就是他出手,救了我们全队!”赵铁柱激动地介绍道。 “北地来的?!” “薪火镇魔令?!”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震惊、激动的神色,看向石岳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期盼。 这时,最里面一间石室的石门打开,一名面色苍白、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青袍老者,在一名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铁柱,发生何事?这位是……”老者的目光,落在石岳身上,带着审视。 “秦长老!”赵铁柱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秦长老听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推开搀扶的少女,踉跄着上前几步,目光死死盯着石岳手中的镇魔令碎片,声音颤抖道:“真是……真是‘玄元镇魔令’!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薪火’……传承未绝!” 他猛地抬头,看向石岳,老泪纵横:“老朽秦远山,参见使者!不知……北地总部……如今……如何了?” 看着眼前这位重伤未愈、却依旧心系组织的老人,石岳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秦长老,北地……情况很糟。但‘薪火’,还在战斗。” 他知道,自己的到来,带给这些孤军奋战的同胞的,不仅是希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而他的南疆之行,也从这一刻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566章 毒龙洞天薪火传承 毒龙洞内,气氛凝重而激动。秦远山长老在确认了石岳的身份和镇魔令的真实性后,老泪纵横,紧紧抓住石岳的手,仿佛抓住了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其余幸存的二十余名“薪火”队员,也围拢过来,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石使者,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北地……总部那边,到底怎么样了?”秦远山声音颤抖,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石岳扶着秦长老坐下,环视一圈这些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袍,心中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将北地安阳城陷落、前哨营地被攻破、墟潮肆虐、三大镇守要塞已失其二等噩耗,尽可能简洁而清晰地告知众人。他没有隐瞒局势的严峻,但也强调了“薪火”总部仍在抵抗,并发布了“诛邪令”,号召天下志士共抗“墟”祸。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北地几乎全面沦陷的消息,依旧让众人如坠冰窟,面色惨白。 “苍天……何至于此……”秦远山捶打着石腿,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与悲怆。他们背井离乡,潜伏南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等到总部反攻的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近乎绝望的噩耗。 “秦长老,诸位兄弟,”石岳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地局势虽危,但薪火未灭!总部仍在奋战,无数同袍仍在流血牺牲!我们在这里,并非苟且偷生,而是保留火种,积蓄力量!南疆,或许将成为我们反击的重要后方,甚至……是新的前线!”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百鬼门与‘墟’祸勾结,在南疆大肆搜集血食,图谋不轨。我们绝不能坐视!必须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破坏他们的阴谋,并在这里,重新点燃‘薪火’!” 石岳的话语,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颗火种,重新点燃了众人眼中的光芒。是啊,北地虽陷,但希望未绝!他们在这里,并非无根之萍,而是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石使者说得对!”赵铁柱猛地站起,虎目含泪,却充满了斗志,“咱们‘薪火’的人,就没有孬种!北地的兄弟们在流血,咱们在南疆也不能闲着!跟百鬼门那帮杂碎干到底!” “对!干到底!” “报仇雪恨!” 众人的士气被重新鼓舞起来。 秦远山看着石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决然:“石使者年轻有为,临危不乱,更有镇魔令在手,乃是我‘薪火’正统!老朽提议,从即日起,南漓州‘ 薪火’残部,暂由石使者统领!一切听从石使者号令!老朽愿辅佐左右,万死不辞!”说着,他竟要起身行礼。 “秦长老不可!”石岳连忙扶住他,“晚辈资历尚浅,修为低微,如何能担此重任?南疆事务,还需您老主持大局!” “石使者过谦了!”秦远山坚决道,“实力为尊,达者为先!使者能单枪匹马击杀百鬼门长老,实力远超老朽。更持有镇魔令,代表总部意志!值此危难之际,正当有魄力、有实力者挺身而出,带领大家杀出一条血路!请使者万勿推辞!” “请石使者主持大局!”赵铁柱等人也齐声附和。石岳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关键时刻的援手,已赢得了他们的绝对信任。 见众人心意已决,石岳也不再矫情。他知道,此刻不是谦让的时候,团结一致,才能在这绝境中求生。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诸位信得过石某,石某便暂代此职!必与诸位同生共死,重燃薪火!” “参见统领!”众人齐声拜倒,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带着决绝与希望。 石岳扶起众人,立刻开始了解据点的详细情况。 毒龙洞据点,目前共有二十三人,其中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有五人,轻伤八人,完好者仅十人。修为最高的是秦远山长老,凝液境圆满,但旧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其次是赵铁柱,凝液境后期,是主要战力。其余人多在凝液初、中期。资源方面极其匮乏,丹药、符箓、灵石所剩无几,食物和清水也仅能维持半月。 更严峻的是,此次与百鬼门小队冲突,虽然全歼对方,但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百鬼门绝不会善罢甘休,大规模搜捕随时可能到来。 “必须立刻转移!”石岳果断道,“此地已不安全。” “可是……秦长老和几位重伤的兄弟,经不起长途跋涉……”赵铁柱担忧道。 石岳沉吟片刻,道:“无妨。我略通阵法,可在此洞外围布置一座‘小迷踪匿气阵’,暂时隐匿气息,争取几天时间。同时,我需要一些材料,尝试炼制一批疗伤和恢复的丹药,尽快让伤员恢复行动力。” 他之前在“薪火”前哨营地学习过一些基础阵法,加上“混沌冰煞”真元对能量的精妙操控,布置简易阵法不难。至于炼丹,他虽不精通,但《天霜凝魄诀》中附带有几种利用极寒之力提纯药性、炼制寒属性丹药的粗浅法门,加上从百鬼门和灰衣人那里搜刮到的一些药材,或许可以一试。 “石统领还懂阵法和炼丹?”众人又惊又喜,看向石岳 的目光更加敬佩。 事不宜迟,石岳立刻行动。他让赵铁柱带人警戒洞口,自己则取出得自百鬼门分舵的几套简易阵旗和一些灵石,结合洞窟地形,开始布置“小迷踪匿气阵”。他以“混沌冰煞”真元为引,将阵旗精准地打入特定方位,激活灵石。很快,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雾气笼罩了洞口区域,洞口的光线和气息被扭曲、遮掩,从外界看,这里与普通的山壁无异。 布置好阵法,石岳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伤员。他先以精纯的“混沌冰煞”真元,小心翼翼地为秦远山长老疏导郁结的经脉,驱散其体内残留的阴毒掌力。混沌真元兼具生灭特性,对祛除异种能量有奇效。一番治疗下来,秦长老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好精纯、好霸道的真元!多谢石统领!”秦远山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舒畅,激动不已。 接着,石岳又检查了其他伤员的伤势,将得自百鬼门的疗伤丹药分发下去,并亲自为几名重伤员接骨续脉。他的手法干脆利落,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让众人叹为观止。 处理完伤员,石岳开始尝试炼丹。他找了一间僻静的石室,取出一个普通的药鼎(得自黑风寨),以及毒龙草、蛟血、几种解毒灵草和一些辅助药材。他打算炼制一种适合在瘴气环境中使用的“清瘴辟毒丹”和一种能快速恢复气血的“百草回元散”。 混沌冰煞真元对火候的控制有着天然的优势,极寒之力更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药性,剔除杂质。虽然手法生疏,但在失败了几次后,石岳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两炉品质相当不错的丹药! 当他将散发着淡淡药香和冰寒气息的丹药分发给众人时,整个据点都沸腾了!有了这些丹药,伤员的恢复速度将大大加快,众人在沼泽中的生存能力也将显着提升! 接下来的几天,石岳一边巩固修为,熟悉新得的几种法术(如更精妙的“玄冰丝”、“冰魄掌”等),一边指导众人修炼、疗伤,并与秦远山、赵铁柱等核心成员,详细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从秦远山口中,石岳对南疆的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南漓州,主要有几股大势力:以“漓江剑派”为首的正道联盟,盘踞漓江城,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以“百鬼门”为首的邪道势力,暗中控制着广大的乡村和地下世界,与“墟”力勾结的嫌疑最大;还有保持中立的“药王宗”和一些散修联盟。此外,州境西南的“万瘴沼泽”和南部的“蛮荒山脉”,则是各种凶兽、妖物和逃亡者的乐园,秩序混乱。 “我们现在力量太弱,不宜与百鬼门正面冲突。”石岳分析道,“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新据点,暗中发展力量,并设法与其他可能存在的‘薪火’残部,或者可以争取的中立势力取得联系。” “统领所言极是。”秦远山点头,“据老朽所知,在万瘴沼泽更深处,靠近‘瘴母湖’的地方,有一处上古遗留的废弃洞府,名为‘水云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天然的幻阵遮蔽。只是那里盘踞着一头相当于筑基期的‘三眼蟾蜍’,十分危险。” “筑基期的妖兽……”石岳沉吟。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凝液境巅峰不成问题,但面对筑基期,胜算渺茫。不过……若是谋划得当,也并非没有机会。 “此事需从长计议。”石岳道,“眼下,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取出那枚得自“玄天阁”的漆黑骨简,神色凝重:“此物关系重大,可能牵扯到‘墟’祸的起源和对抗的关键。我需要闭关几日,尝试破解其中秘密。在此期间,据点的防卫和伤员的照料,就拜托秦长老和赵队长了。” 秦远山和赵铁柱肃然领命。 石岳独自进入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布下重重禁制。他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双手捧着那枚漆黑骨简,将神识与“混沌冰煞”真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入其中…… 这一次,他要深入探索这骨简中,可能隐藏的、关乎未来命运的惊天秘密! 第567章 骨简秘闻上古遗音 石室幽深,仅有一枚夜明珠散发着清冷光辉。石岳盘膝而坐,双手虚托着那枚漆黑骨简,神色肃穆。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心念沉入识海,与丹田内那滴缓缓旋转的“混沌冰煞”真元建立玄妙联系,随后,一缕凝练到极致、包裹着混沌气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骨简。 与上次仓促间触发的残破画面不同,这一次,他有备而来。神识如同灵巧的钥匙,循着骨简表面那些细微裂痕中透出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渗入其中。 嗡——! 骨简剧烈一震,仿佛被唤醒的沉眠巨兽!一股远比上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悲壮的信息洪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石岳的识海! 石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这信息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想象!若非他神识经过葬龙谷绝地和空间通道的千锤百炼,意志坚如磐石,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冲垮神智!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全力运转《天霜凝魄诀》,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并引导着“混沌冰煞”真元,在识海中形成一层坚韧的冰晶屏障,过滤、梳理着那些混乱的信息。 渐渐地,混乱的洪流开始变得有序,破碎的画面开始拼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浩瀚星海。九条横贯星空的巨大青铜锁链,每一条都粗若山岳,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苍凉气息。锁链的尽头,深深嵌入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躯体之中。 那躯体,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尽的黑暗、混乱、毁灭与死寂凝聚而成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扭曲、变幻,仿佛是一切负面与终结的集合体!仅仅是隔着时空的画面,就让石岳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窒息!这就是“墟”的源头?那被称为“古神”或“大凶”的存在? 九条锁链,分别连接着九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巍峨宫殿——玄天宫!宫殿呈九宫排列,彼此以光桥相连,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九狱锁神大阵”!玄天宫的镇守者们,身披星辰战甲,气息如渊如岳,日夜不息地巡逻、加固着阵法,将那恐怖的“存在”死死镇压在星海深处。 画面流转,时光荏苒。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大阵依旧稳固。但突然有一天,其中一座玄天宫(摇光宫?)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悲鸣!一股来自大阵内部的恐怖力 量爆发,撕裂了摇光宫的防御!紧接着,无数漆黑的、如同脓液般的“污秽”,从那“存在”的躯体中溢出,顺着摇光宫的裂口,疯狂涌出,污染星海,侵蚀万物!这就是“墟潮”的开端! 摇光宫的镇守们浴血奋战,试图堵住缺口,但那“污秽”太过恐怖,且似乎能侵蚀神魂、同化万物。最终,摇光宫沦陷,无数镇守者陨落。缺口虽然被其他八宫的力量勉强封住,但“墟”力已泄露,并开始在诸天万界蔓延…… 画面再转,是一片熟悉的大地——北邙!这里,似乎是“墟”力泄露的一个重要出口。玄天镇守的后裔与传人,在此建立了“玄元镇守”一脉,修筑“九渊镇魔堡”,镇守裂隙,与不断涌出的“万噬”魔物,展开了惨烈的万年血战!石岳看到了熟悉的堡垒,看到了那些身着玄甲、前赴后继的战士,看到了力战而亡的“摇光”将军和“明尘”将军……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柄插在星海深处、那恐怖“存在”胸膛上的……断裂的石矛!石矛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种连那“存在”都为之畏惧的气息!仿佛,它才是真正封印、克制那“存在”的关键!而在石矛的矛柄末端,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印记,与石岳之前那柄骨矛上的纹路,竟有几分神似!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一股庞大的、蕴含着无尽悲壮、苍凉、不屈与守护意志的意念,深深烙印在石岳的灵魂深处。同时,一段断断续续的古老神念,在他脑海中响起: “吾乃玄天镇守,摇光宫主,凌天……” “‘源’苏醒,‘九狱’将崩……吾以残躯为引,封‘墟眼’于北邙……” “后世子弟……持‘镇魔’、‘定界’二钥……寻‘薪火’传承……或可重启‘九狱’,镇‘源’于永寂……” “切记……‘源’不死,唯‘混沌’可伤……‘矛’在……希望在……” 神念渐渐微弱,最终消散。只留下那枚漆黑骨简,在石岳手中,悄然化为一捧细腻的灰烬,随风飘散。其中蕴含的最后一点能量和信息,已被石岳彻底吸收。 石岳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仿佛有星辰幻灭,沧桑流转。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和坚定。 这次深入探查,让他终于明白了许多事情。 “墟”的源头,是一个被称为“源”的恐怖存在,被上古“玄天镇守”以“九狱锁神大阵”镇压于星海。后来大阵出现破损(摇光宫沦陷),“墟”力泄露,祸及诸天。北邙是一处重要的泄露点。“玄元镇守”是“玄天镇守 ”的后裔,负责镇守此地。 而对抗“墟”的关键,可能在于“镇魔”(镇魔令?)、“定界”(罗盘?)两把“钥匙”,以及……那柄插在“源”胸膛上的断裂石矛!那石矛,似乎是唯一能真正伤害到“源”的东西!而“混沌”,似乎是克制“墟”力的重要力量——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体内的混沌碎片气息,对“墟”力有特殊的克制和转化作用。 “矛在,希望在……”石岳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他之前的那柄骨矛,与那石矛,到底有什么联系?难道……自己的身世,也与这上古秘辛有关? 信息量太大,许多疑问依旧无解。但至少,他明确了方向。 第一,必须尽快修复镇魔令和罗盘(定界钥?),它们是寻找“薪火”核心传承、甚至可能是重启“九狱锁神大阵”的关键。 第二,必须找到关于那柄“矛”的更多线索。 第三,提升实力!“混沌”是关键,必须进一步挖掘体内混沌碎片的潜力,将“混沌冰煞”真元修炼到更高层次。 第四,整合南疆力量,破坏百鬼门的阴谋,为北地的反击创造条件。 他推开石门,走了出去。外面,秦远山、赵铁柱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担忧。看到石岳出来,虽然脸色不好,但眼神清澈坚定,不由都松了口气。 “统领,您没事吧?”赵铁柱关切道。 “无妨。”石岳摆摆手,看向秦远山,“秦长老,您可曾听过‘玄天镇守’、‘九狱锁神大阵’以及一柄插在星空中的断裂石矛?” 秦远山闻言,浑身剧震,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失声道:“统领……您……您怎么知道这些?这是我‘薪火’最高级别的传承秘辛!只有历代长老和持‘镇魔令’者,方有资格知晓!那石矛……传说是上古圣皇的‘诛邪圣矛’,是镇压‘墟源’的关键!我‘薪火’的终极使命,便是守护此秘,并寻找圣矛失落的其他部分!” 果然!石岳心中一定。看来,“薪火”组织的确是“玄天镇守”传承的延续,肩负着对抗“墟”祸的使命。 “此事说来话长。”石岳简略地将骨简中获得的信息(隐去自身混沌秘密)告知了秦远山。秦长老听罢,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苍天有眼!传承未绝!我‘薪火’复兴有望啊!” “秦长老,如今既知使命,我们更需团结一心,积蓄力量。”石岳沉声道,“关于那‘水云洞’和‘三眼蟾蜍’,您可有更详细的情报? 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据点,来谋划下一步。” 秦远山抹去眼泪,正色道:“有!那‘水云洞’位于瘴母湖中心的一座孤岛上,四周被浓密的毒瘴和幻阵笼罩,易守难攻。‘三眼蟾蜍’是那头筑基期妖兽,擅长毒、幻两道,其内丹和毒囊是炼制高阶丹药和毒药的极品材料。不过,此兽似乎在守护着洞府中的某样东西,平时很少离开孤岛。” “筑基期……毒、幻……”石岳沉吟。硬拼肯定不行。但若是能利用地形、阵法,或者……找到它的弱点…… “赵队长,”石岳看向赵铁柱,“你立刻挑选两名机灵的兄弟,带上最好的避瘴符和解毒丹,前往瘴母湖外围,远远观察‘三眼蟾蜍’的活动规律,以及湖中和孤岛的地形。切记,绝不可靠近,安全第一!” “是!统领!”赵铁柱领命而去。 “秦长老,麻烦您将据点内所有关于阵法、毒物、以及南疆各方势力的资料,整理给我。另外,这几日,我需要闭关炼制一批特殊的符箓和丹药,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石岳继续安排。 “老朽遵命!”秦远山此刻对石岳已是心服口服,全力配合。 安排妥当,石岳再次回到石室。他没有立刻开始炼制,而是再次内视己身,感受着丹田内那滴“混沌冰煞”真元,以及识海中新获得的庞大信息。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少年。他找到了组织,明白了使命,手中也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南疆的“薪火”,将从这毒龙洞开始,真正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