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槐》 第1章 第 1 章 我最后的记忆,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大梦归离》片尾曲的画面,还有离仑被封印时那个复杂到让我心口发紧的眼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海报上他冷峻的侧脸,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感袭来,我便伏在桌上昏睡过去。 再睁眼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古老木质和某种清冷植被的气息,霸道地钻入我的鼻腔,取代了房间里熟悉的薰衣草香氛味道。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不止,眼前的一切让我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正身处一个光线幽暗、几乎完全由巨大槐树根系天然缠绕形成的洞窟之中。空气中流淌着微弱的绿色荧光,是那些附着在岩壁上的奇异苔藓发出的。而最让我震惊得几乎停止呼吸的,是洞窟中央的景象——一个黑袍男人被无数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能量锁链贯穿身体,死死钉在洞穴正中央那棵最为粗壮、仿佛有着生命脉动的古老槐树树干上。 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尽管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长发凌乱地披散,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阴影,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冷峻与威严,正是离仑。屏幕里的二次元角色,此刻就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真实感,存在于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天啊……是离仑!活的离仑!海报和剧里的他已经够帅了,可现实中的他……这种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虽然虚弱,可这骨相,这眉眼……建模都建不出这么完美的比例!我是在做什么天堂级的梦吗?救命,他连昏迷都好看得像一幅画!这睫毛也太长了吧,像两把小扇子!皮肤虽然白得透明,但一点瑕疵都没有……离仑,我终于见到你了……不对,等等,重点错了!我穿越了?!我真的穿到《大梦归离》的世界了?!】 恐惧和一种超现实的感觉攫住了我。我下意识地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我这不是梦。“我……穿越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我不仅穿越了,还直接穿到了终极BOSS的老巢,就在他本人……不,本妖的面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理清思绪。根据剧中的设定,离仑此刻应该处于被封印的沉睡状态。但眼前的他,虽然闭着眼,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周身散发出的、即使被禁锢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压迫感,都让我胆战心惊。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找个角落藏起来,却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 石子滚动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如同惊雷。 就在这时,那双令我魂牵梦萦又恐惧万分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啊啊啊!他醒了!他看着我了!这双眼睛……比屏幕上看到的还要深邃一百倍!剧里到底浪费了多少他的美貌啊!这真实的质感,这眼神的力度……我要窒息了!可是……他现在好像要杀了我?不行,就算死在这眼神下,我也认了!】 那是一双暗绿色的瞳孔,如同最深沉的寒潭,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我惊慌失措的脸。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锐利如刀锋的审视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凡人?如何闯入此地?是赵远舟的新把戏,还是那些自诩正道之辈的阴谋?万年封印之地,连妖邪都难以寻觅,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女子竟能安然抵达此处……不对劲。】 “凡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我心上,“如何闯入此地?” 我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求生欲让我语无次地开始解释:“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看你的故事,就是《大梦归离》,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我叫苏瑶,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地方!” 我急切地提及赵远舟、白泽神女,甚至一些只有剧中才有的细节,试图证明我的话有一丝可信度。我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离仑,你信我啊!我是你的粉丝!铁粉!我知道你所有的事!赵远舟那个大猪蹄子,白泽神女其实……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皱眉的样子也好帅,但能不能别用这种看害虫的眼神看我?我的心跳快得都要得心脏病了!这就是近距离面对妖尊的压迫感吗?可是……他真的好帅,连生气都这么有型……】 【《大梦归离》?她如何知晓这些?连我与赵远舟决裂前那句唯有我二人知晓的戏言都……不,这定是圈套。但她的恐惧不似作伪,眼神清澈见底,没有那些修士的虚伪与贪婪……难道,她所言非虚?世间真有能窥探我等命数的异界?】 离仑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绿眸中的杀意未减,但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探究。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洞窟内微弱的光影流动和我不受控制的、细微的啜泣声。 突然,他周身的符文锁链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一股反噬的力量似乎让他极为痛苦。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暗色的血迹。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害怕,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关切让我脱口而出:“你……你没事吧?” 问完我就后悔了。他可是离仑,弹指间就能让我灰飞烟灭的大妖,我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 【我怎么就问出口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蠢?但他流血了……好心疼!这破封印到底是谁设的,这么折磨人!离仑,你疼不疼啊……等等,苏瑶你清醒一点!你心疼一个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的大妖?可是……可是他真的很好看啊,就连脆弱的时候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打住!这是危险的!】 【她……在关心我?在这封印折磨我千年之久后,第一个问出口的,竟是“你没事吧”?真是……荒谬。这锥心之痛,怎会无事。但为何,这句毫无意义的关切,竟比那符文灼烧更让我心神不宁?】 他擦拭掉血迹,再次看向我时,眼神复杂难辨。他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极其冷淡地命令道:“……离远些。此地封印之力,非你一届凡人之躯所能承受。” 这句话,虽然冰冷,却奇异地没有包含直接的杀意。甚至……隐隐有一丝警告的意味?我依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处冰凉的石壁上,心脏依旧狂跳,但最初的极致恐惧,开始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好奇(以及无法抑制的颜狗之心)所取代。 【他……他让我离远点?是在担心我吗?声音也好好听,低音炮简直苏断腿!完了完了,我是不是没救了?都这种境地了,我还在关注他的颜值和声音?可是离仑真的……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每一处都精准狙击!这谁能顶得住啊!】 【让她离开是对的。这封印暴动时逸散的力量,足以撕碎她的魂魄。……我为何要在意她的生死?罢了,暂且留她一命。若她真是异数,或许……是变数也未可知。】 我,苏瑶,一个普通的现代女孩,真的穿越进了《大梦归离》的世界,并且和故事里最危险、也最帅气的角色——离仑,困在了同一个封印之地。未来,该怎么办?我看着不远处那个被禁锢的、脆弱与强大矛盾共存的身影,心中一片混乱。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记忆中那个平面的剧情和颜值,已经变成了我此刻需要亲身经历的、充满痛感和绝世美颜冲击的现实了。 【不管了!既然回不去,那近距离欣赏美男……不,是努力活下去,就是我的第一要务!离仑,你放心,作为你的头号粉丝,我绝对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的!当然,前提是他别一个不高兴先把我给灭了……美色固然诱人,小命更要紧啊!】 第2章 第 2 章 第二章颜即正义?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当离仑那句“离远些”的警告在阴冷的石窟中回荡并最终消散后,苏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度秒如年”。时间仿佛被冻结在这片由槐树根系和冰冷岩石构成的囚笼里。她蜷缩在距离离仑最远的角落,背靠着湿滑的石壁,胃部的灼烧感和膀胱的胀痛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真实地折磨着她。 【天啊,他连下驱逐令的声音都这么有磁性,低沉沙哑得像大提琴在耳边嗡鸣……苏瑶你醒醒!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你快要憋死了,也快饿死了!可是……偷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就一眼……啧,连皱眉都这么好看,这种病弱美强惨的破碎感,建模都建不出来啊!】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面对现实。水,是首要问题。她记得离仑提过石缝有滴水。凭着记忆,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贴着石壁一点点挪向那个角落。每动一下,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的不适。终于,她找到了那个积攒了少许清水的石碗。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小口啜饮。水的甘甜和一丝微弱的灵气瞬间缓解了喉咙的灼烧,但也立刻加剧了另一种更急迫的生理需求。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厕所!哪里可以当厕所?!这地方一览无余,难道要我就地解决?在他面前?杀了我吧!可是……憋不住了……那边有几块凸起的怪石,应该能挡一下?离仑,求你千万别转头,给我留最后一点尊严!】 趁着离仑似乎再次陷入沉睡(或者只是懒得看她),苏瑶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和最轻的动作,溜到怪石后方。解决的那一刻,巨大的羞耻感让她脸颊滚烫,但身体的放松却是真实的。她用浮土仔细掩盖好痕迹,心脏仍在狂跳,仿佛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 【悉索作响……麻烦。凡人的躯体,真是脆弱又事多。哼,倒是知道避讳。……眼不见为净。只是这气息……万年孤寂,早已习惯死寂,如今多了一个活物的生息,竟如此刺鼻。】 饥饿是更持久的折磨。几天过去,苏瑶饿得眼前发黑,虚弱地靠坐在墙边,意识都有些模糊。她看着不远处那个连昏迷都保持着惊人美感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小动物般的绝望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既是对食物的渴望,也是对那双眼睛能再次看向自己的隐秘期待。 离仑似乎被这目光盯得极为不悦。他极轻地啧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随即,他周身那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妖力波动了一下。苏瑶身旁一株枯藤,竟极其缓慢地结出了一颗红艳艳的小果子。 【聒噪的眼神。催生这凡果,竟也耗力至此……封印之力,果然霸道。就当是……养着个解闷的玩意儿,死了反倒无趣。】 苏瑶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果子,又看向离仑。他依旧闭着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她颤抖着伸出手,摘下了果子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和微弱的灵气瞬间充盈了口腔和胃部。“谢谢……”她对着离仑的方向,用极轻极轻的气音说道,不确定他是否能听见,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 【他给我果子!他是不是也在偷偷关心我?虽然脸还是那么臭……但手好好看,骨节分明,又长又有力,不知道摸上去……打住!苏瑶,你在想什么!可是……他真的好帅,连施舍都这么有范儿!】 这次无声的“投喂”,成了两人关系破冰的第一个微小信号。此后,一种诡异的默契开始形成。苏瑶会尝试着,在离仑闭目时,采撷一些散发着淡雅清香的兰草叶片,轻轻放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石面上。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笨拙的回报。 第一次,叶片枯萎。第二次,他冷冷扫过。到了第三次,苏瑶轻声说:“这个……闻起来很舒服,也许对你有用。” 良久,就在苏瑶以为又会失败时,离仑周身妖力微动,兰草化为一缕精纯的绿光融入他身体。他没有道谢,但这无声的接受,让苏瑶的心雀跃不已。 【他接受了!他没有拒绝我的“礼物”!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一点点接纳我的存在了?离仑,你冰冷的外表下,是不是也有一点点柔软的地方?】 作为回报,某天苏瑶醒来,发现她常坐的石头上放着一小堆红果子,旁边还有一枚硕大洁净的荷叶,可以用来盛更多水。这种原始的、无声的物物交换,成了他们之间第一个稳定的沟通渠道。苏瑶甚至开始敢在漫长的寂静中,低声讲述自己世界的碎片——那些关于汽车、手机和电影的故事。她不确定离仑是否在听,但当她讲到某些离奇情节时,似乎能感觉到那萦绕在他周身的、冰冷的压迫感会淡化一丝丝。 【异世的器物……倒是稀奇。会跑的铁盒子?千里传音的小镜子?无稽之谈……但她的声音,喋喋不休的,却似乎……不那么讨厌了。万年死寂,多一点噪音,或许也好过绝对的安静。】 然而,平静被一只被洞窟能量吸引的低等魔物打破。那形似巨鼠的怪物直扑苏瑶而来。在她惊叫出声前,一道黑影——离仑脚踝的槐树根须电射而出,瞬间将魔物碾碎。 危机解除,苏瑶惊魂未定,望向离仑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一丝加深的依赖。“谢……谢谢你。” 离仑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此地不再安全,封印松动,会引来更多污秽之物。”这句话,是一种变相的告知。苏瑶意识到,她不再仅仅是离仑需要防范的“麻烦”,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需要顺手“清理”的麻烦的一部分。 当晚,在一种无言的默许下,苏瑶将休息的地方挪到了离他更近、一处相对干燥避风的凹陷处。她依旧不敢睡熟,耳边能清晰地听到离仑缓慢而悠长的呼吸声。这声音不再让她恐惧,反而成为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靠近他,反而更安全了。离仑,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嘴上那么冷,动作却……有点暖?我这算不算是,用颜值滤镜硬生生把恐怖片看成了养成系?】 月光透过裂隙洒下清辉。苏瑶看着不远处那个在月光下轮廓显得有些柔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仍在,迷茫未减,但一种名为“好奇”和“探究”的种子,已经悄然破土。而离仑,在无尽的黑暗中,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身边另一个生命体的存在感——微弱,却顽强,如同暗夜中唯一的一点星火,让他万年死寂的心湖,泛起了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细微波澜。 第3章 第 3 章 第三章:出入之界与归巢之心 苏瑶在封印之地的生活,逐渐摸索出了一种令人心酸的规律。经过数日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偶然触碰到石窟边缘一处被苔藓覆盖的凹陷,一股微弱的吸力竟将她带到了外界——一片荒芜但生机尚存的山谷。自由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让她几乎落泪。 她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鸟,既渴望蓝天,又恐惧离巢。 【我能出来了!阳光,真正的阳光!还有风……可是,离仑还在里面。他一个人被锁在那里,会不会以为我逃走了就不再回去了?不行,我得找点吃的,快点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可能觉得被抛弃了,我心里就堵得难受。那个阴冷的石窟,因为有他在,竟然成了我现在唯一想回去的地方。苏瑶,你真是没救了,居然把一座活棺材当成了家。】 每次外出,苏瑶都像执行一场争分夺秒的侦察任务。她不敢走远,在山谷中快速搜寻着一切可食用的浆果、干净的水源,甚至冒险掏取鸟蛋。她的动作迅捷而狼狈,裙摆被荆棘划破,手心沾满泥污,但怀里紧紧护着的,是那些能维系两人生存的“珍宝”。 【气息……消失了。果然,凡人是无法长久忍受这种死寂的。她走了也好,这本就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万年孤寂,我早已习惯,为何此刻竟会觉得……这石窟比以往更空了些?真是荒谬。那点吵闹和窥视,不过是指尖流沙,散了便散了。】 然而,就在离仑强迫自己沉寂下来,准备再次沉入无边黑暗时,那股熟悉的、带着异世气息的生命波动,又会怯生生地重新出现在石窟入口。苏瑶总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脸因奔跑而泛红,发丝凌乱,却带着外界的阳光和草木气息。 她会献宝似的将怀中的野果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讨好的小心:“我……我找到了一些果子,很甜,你尝尝?” 【他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离开太久了?脸色好像比刚才更冷了。离仑,我不是要丢下你,我是去找吃的啊!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能不能……别用那种好像看透了所有背叛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发慌。】 离仑不会立刻回应。他会用那双深潭般的绿眸审视她片刻,目光掠过她裙角的污渍和指尖的划伤,再落到那些还带着露水的果子上。良久,他才会极其轻微地颔首,或者让妖力卷走一颗果子,算是接受了这份“贡品”。但苏瑶敏锐地察觉到,每次她归来后,石窟内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会短暂地消散一些,连空气中冰冷的妖力都似乎带上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暖意。 【又回来了?为何回来?这凡间女子,心思竟比万年槐树的年轮更难解读。她图什么?这些凡果,于我有何益处?……但她指尖的伤,是为这些无用之物受的么?麻烦,真是麻烦】 一次,苏瑶为了摘取峭壁上的一株灵草(她听说能缓解妖力反噬的痛苦),耽搁了比平时久得多的时间。当她心急如焚地赶回石窟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看到离仑依旧被锁链禁锢在原地,但周身的气息却冷冽得如同数九寒冰。他闭着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彻底无视了她的存在。 【完了完了,他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离仑,你别不理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帮你……你看,我找到了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苏瑶跪坐在他面前,捧着那株来之不易的灵草,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看这个……” 离仑终于睁开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漠然。“本座无需你怜悯。”他的声音比冰还冷,“你若想走,随时可走,不必次次归来,演这出戏码。”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苏瑶心里。她愣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原来,她的每一次归来,在他眼里,竟可能是一场“戏码”? 【演戏?他觉得我在演戏?我拼了命地跑回来,在他眼里只是演戏?离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槐树做的,比石头还硬!】 委屈和愤怒让她口不择言:“谁演戏了!我是怕你饿死!怕你被封印折磨死!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鬼地方吗?要不是……要不是……”她哽住了,“要不是”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怕我死?万年封印都未能磨灭我,区区饥渴又能奈我何?……但她哭了。为何要哭?被戳穿谎言的恼怒?还是……别的什么?这眼泪,为何比封印的灼烧更让人心烦意乱?】 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离仑周身那股刻意营造的冰冷气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他别开脸,不再看她,但锁链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铮鸣,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僵持中,苏瑶把灵草往他身边一放,赌气地坐到角落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石窟内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 长久的沉默后,离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颗红艳艳的浆果,滚到了苏瑶手边。她没有动。 又一颗。 直到第三颗果子滚过来,苏瑶才偷偷用余光瞥去。只见离仑依旧维持着那个冷漠的姿势,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他极力隐藏的……无措。 【麻烦……女子都是这般麻烦么?哄?如何哄?本座从未……罢了。这果子,她上次似乎颇喜欢。】 这一刻,苏瑶心中的委屈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她慢慢伸出手,捡起一颗果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甜腻的汁液滑入喉咙,也软化了她紧绷的心。 【他……是在哄我吗?用这种笨拙得要命的方式?离仑,你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所谓,对不对?你只是不会表达,或者说,你不肯承认你在意。】 自那以后,苏瑶的“外出探险”成了常态。她依旧会离开,但时间越来越有规律,归来也越来越准时。而离仑,虽然从不询问,但苏瑶能感觉到,在她应该回来的那个时间段前后,他周身的气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期待。有时,她甚至会发现,她常坐的那块石头上,会提前放着一小堆洗净的野果,或者一枚盛满清水的荷叶。 一种无声的约定在两人之间形成。苏瑶用行动证明着她的“归巢之心”,而离仑,则用他别扭的方式,默认并守护着这个由苏瑶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家”。这出入之界,困不住她的脚步,却困住了两颗逐渐靠近的心。 第4章 第 4 章 第四章:毛茸茸的闯入者与心防的裂痕 苏瑶轻巧地穿过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封印界限,外界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这次外出,她不仅带回了满载食物的荷叶包裹,怀里还多了一个异常柔软、带着微弱体温的小东西——一只刚出生不久、不知名的小妖。它蜷缩着,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小,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发出细微的呜咽。 【天啊,它好小,好软!刚才看到它被几只乌鸦围着欺负,瑟瑟发抖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离仑会不会生气?他那么讨厌麻烦……可是,把它独自留在外面,肯定活不下去啊。就当……就当多个会喘气的小暖炉?反正石窟里冷得很。他要是真发火,我就……我就抱着它跑远点再哄。】 当她揣着这个“意外的惊喜”回到石窟时,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小心翼翼地挪到离仑惯常所在区域的外围,先将满载食物的荷叶轻轻放下,然后才像献宝一样,双手捧着那只小兽,递到离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那个……我在外面捡到的。它好像受伤了,又小又可怜……我能养它吗?就一会儿,等它伤好了就送走!”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恳求,眼神闪烁,既怕他拒绝,又忍不住偷偷欣赏他此刻的神情——即使是不悦,那张脸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又带回来个麻烦。凡人的同情心,总是如此泛滥么?这般弱小的妖崽,灵力微薄得几乎感应不到,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本就是累赘。她自身尚且难保,竟还想庇护它?愚蠢……但那双望着我的眼睛,为何与这小兽有几分相似?都是那般……惹人烦躁的清澈。】 离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绿眸扫过那小兽,最终定格在苏瑶写满期待与不安的脸上。他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同意,只是极其冷淡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仿佛默许了这既成事实的存在。“……随你。若它聒噪,便扔出去。” 这已是苏瑶能想到的最好结果。她欣喜若狂,连忙将小兽搂紧,小声保证:“它很乖的!我一定不会让它吵到你!” 接下来的日子,石窟里多了一丝生气。苏瑶用柔软的干草给小兽做了个窝,就放在自己休息的角落。她细心地将浆果捏碎喂它,用荷叶盛水给它舔舐。小兽很快便熟悉了她,常常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苏瑶对着小兽自言自语,时而轻笑,时而温柔地抚摸,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母性的柔和光晕里。 【小家伙蹭得手心好痒,好暖和!它好像把我当妈妈了。离仑……他好像没再说什么?是不是也默认了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偶尔偷看他,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入定,眼睫会微微颤动,是在听我和小兽玩耍的声音吗?他冷冰冰的外表下,会不会也有一点点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离仑依旧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但苏瑶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在这些日子里似乎淡化了许多。有时,当她抱着小兽轻声哼唱起另一个世界的歌谣时,她会用余光瞥见,离仑闭合的眼睫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甚至有一次,她分明看到,在她逗弄小兽引得它发出细弱叫声时,离仑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聒噪……却又不是令人心烦的聒噪。这异世之魂,对这般弱小的存在,竟有如此耐心。万年来,见惯了杀戮与吞噬,这般毫无利益纠葛的纯粹呵护,倒是……罕见。她哼唱的调子,古怪却不难听。这小兽的依赖,竟让她笑得如此……毫无阴霾。这画面,为何让这冰冷的囚笼,生出几分陌生的暖意?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小兽似乎做了噩梦,在窝里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微的悲鸣。苏瑶睡得浅,立刻惊醒,轻轻将它抱在怀里安抚。就在这时,一直静坐的离仑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灵脉有损,活不过三日。”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抱紧小兽,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惊慌:“怎么会?有……有办法救它吗?” 离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什么。“需以精纯木灵之气温养,连续三夜,每次耗费施救者三成妖力。”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为这等无用之物,无人会做此等蠢事。” 【三成妖力!还是连续三夜!他现在被封印着,妖力本就所剩无几吧?他是在告诉我没办法,还是在……等我开口求他?离仑,你会愿意为这个小生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我该怎么求你?】 苏瑶咬着唇,看着怀里脆弱的小生命,又看向离仑冷漠的侧影,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她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是……求求你,救救它好不好?我可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良久,石窟内只有小兽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苏瑶绝望地以为会被拒绝时,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绿色流光,自离仑指尖缓缓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包裹住小兽。小兽在光晕中舒服地蜷缩起来,呼吸变得平稳。 离仑做完这一切,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分,但他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疯了。定是万年封印蚀坏了神魂,竟会为这凡人女子一个哀求的眼神,做下此等蠢事。三成妖力……换这小兽多活几日,值得么?但当她用那种全然信赖的眼神望过来时,拒绝的话竟无法出口。这异世之魂,果然是我的劫数。】 此夜之后,苏瑶再看离仑时,眼神中的花痴依旧,却更多了一层深沉的、混杂着感激与心疼的复杂情感。她照料小兽更加尽心,同时也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离仑的状态,将最饱满的浆果和最清甜的泉水都留给他。 而离仑,虽然依旧寡言,但苏瑶感觉到,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厚厚的冰墙,终于被这只意外闯入的毛茸茸小生命,撞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透过这道裂痕,她仿佛窥见了他坚冰外壳下,那深藏的一丝,与她一般无二的柔软。 第5章 第 5 章 第五章:星火与冰霜的共舞 小兽在离仑的妖力温养下渐渐恢复活力,毛茸茸的身体变得温暖而柔软。它似乎将离仑认作了第二个主人,常常迈着蹒跚的步子蹭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他冰冷的衣角。起初离仑总是漠然置之,甚至会用眼神示意苏瑶把这"麻烦"带走。但不知从何时起,苏瑶发现他垂落在地的墨色衣摆上,偶尔会多几根雪白的绒毛。 【天啊!他居然默许小家伙趴在他衣服上!那身黑袍可是连灰尘都不许沾的,现在居然容忍了绒毛?离仑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人!表面冷若冰霜,其实连衣摆被当窝垫都不吭声……这种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某个午后。阳光恰好穿过石缝,在离仑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闭目调息时,那只小兽竟蹑手蹑脚地爬到他膝头,蜷成毛球打起盹。离仑的长睫微颤,却并未阻止。修长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掠过小兽耳尖,替它拂开一缕挡眼的绒毛。那一刻,苏瑶险些捏碎手中的浆果—— 【要命了!他摸小兽的动作怎么可以这么温柔!指节分明的手映着阳光,连指甲都透着淡淡的莹白。等等,我为什么要盯着他的手看这么久?可是真的好好看啊,像玉雕似的……离仑要是生在现代,绝对能靠这双手上热搜!】 然而温馨的表象下,暗流始终涌动。封印之地的戾气如同蛰伏的凶兽,总在深夜最寂静时撕咬离仑的神魂。这夜苏瑶被压抑的闷哼惊醒,只见离仑周身锁链泛起血红纹路,冷汗浸透了他的鬓发。她慌忙想靠近,却被他厉声喝止:"别过来!" 【戾气反噬又至……这具躯壳早已千疮百孔,不能让她看见这般狼狈模样。那凡人眼神太过灼热,若她触及这污秽之力……不,绝不能】 但当他抬头撞见苏瑶通红的眼眶时,语气竟不自觉缓了三分:"……无妨,片刻便好。"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倒更像一种笨拙的承诺。苏瑶怔怔望着他咬紧的薄唇在月光下泛白,忽然冲回角落抱来小兽,轻轻放在离仑身侧:"让它陪着你!它、它很暖和的!" 【我在干什么啊!用毛团子给大妖取暖?可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雪山裂了条缝,透出一点拿我没办法的无奈。离仑,你其实没那么讨厌被关心对不对?】 离仑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小兽似乎感知到什么,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冰冷的手指。那一瞬,暴动的戾气竟真的平息了几分。他终是叹了口气,任由小兽窝在掌心,哑声道:"……坐下吧,保持距离。" 这便是默许她留下了。苏瑶乖乖坐在三步之外,看着月光描摹他侧脸轮廓。汗水沿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袍上绽开深色印记,竟让她想起水墨画里晕染的梅枝。 【麻烦……为何每次在她面前,固守万年的界限总会溃败。这凡人的温度,比戾气的灼烧更令人无措。】 自那夜后,两人之间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苏瑶开始大胆地"得寸进尺"——她会在离仑调息时,偷偷将最红的浆果放在他触手可及的青石上;会借着给小兽梳毛的名义,悄悄把他衣摆的褶皱抚平。而离仑虽从不回应,却会在苏瑶睡着踢开兽皮毯时,用妖力轻轻替她盖好。 【今天放浆果时,他睫毛动了一下!绝对发现了!可是没有拒绝……是不是明天可以试试放朵花?后山那丛蓝色的小花,配他墨一样的头发一定很好看!】 这种小心翼翼的靠近,在某个清晨迎来**。苏瑶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枚冰晶凝成的簪子,簪头嵌着几粒朱红果籽,像雪地里散落的相思豆。她心脏狂跳着看向离仑,他却偏过头冷声道:"妖力凝练的废料而已,戴着……辟邪。" 【昨夜见她发丝被枯枝勾乱,顺手而为。冰晶簪确能抵御低阶妖物……但那些朱果籽,不过是觉得衬她肤色。多此一举。】 苏瑶指尖发颤地将簪子别进鬓角,冰凉的触感却让她脸颊烧了起来。她躲到石窟角落的积水边照了又照,一整天都忍不住用指尖去碰簪子。 【他送我簪子!虽然说是废料,可这雕工明明很精细!朱果籽的位置对称得像是丈量过的……离仑,你修炼万年还顺便学了珠宝设计吗?而且"辟邪"不就是变相保护我?这种隐晦的关心简直……更让人心动啊!】 傍晚她采回一捧星纹草,壮着胆子插进离仑身旁的石缝里。草叶在暮色中发出微光,映得他眉眼柔和了几分。这一次,他没有用妖力将草碾碎,反而任星光照亮了自己常年隐于阴影的侧脸。 【星纹草……倒是聪慧,知此草光华能缓和戾气。这凡人总用最笨拙的方式,触碰最深的痛处。万年孤寂,竟被一簇草一捧果搅动涟漪。麻烦,却不再令人厌恶。】 当夜苏瑶梦见离仑站在一片花海中回头看她,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晨曦微光中,她望见现实里的离仑依旧被锁链禁锢,可那双总是寒冰般的绿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如同她簪子上那些朱果籽,在寒冬深处倔强地孕育着生机。 第6章 第 6 章 第六章:苏瑶和离仑的第一次冲突 午后的阳光透过石缝,在离仑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苏瑶抱膝坐在不远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侧脸的轮廓——从紧抿的薄唇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总是盛着寒潭般冷意的绿眸上。这几日,他默许她靠近的姿态,像无声的蛊惑,让她几乎忘了彼此之间横亘着怎样不可逾越的界限。 【他今天好像特别安静,连睫毛垂下的阴影都好看得让人心颤。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等等,他眉头是不是皱了一下?难道是我盯得太明显了?可这张脸,根本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谁看了能忍住不多看两眼啊!】 便在这时,离仑周身锁链忽然发出细微的铮鸣,空气中流动的妖力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苏瑶正捏着一颗浆果要递过去,见状下意识伸手想碰触他的手腕:“你怎么了?是不是封印又……” “别碰我!” 离仑猛地挥袖,一股凌厉的妖力骤然荡开。苏瑶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冷硬的石壁,掌心的浆果滚落一地,汁液溅染了她的裙角。 【戾气又在反噬……不能让她靠近!这具被污染的身体,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若伤了她……该死,为何偏偏在她伸手时失控?她眼底的惊慌像根刺,扎得人生疼。】 苏瑶怔怔地看着他,后背的疼痛远不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自我厌弃来得尖锐。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离仑,不再是万年冰封的漠然,而像一头受伤后本能龇出獠牙的困兽。 “我……我只是想帮你。”她声音微颤,带着委屈和不解。 “帮我?”离仑扯动嘴角,勾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凭你这点微末的凡人之躯?苏瑶,你连自保都需仰我鼻息,何来底气谈‘帮’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刮过苏瑶的心尖。那只被她救回的小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瑟缩着钻进她臂弯,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怎么能这么说……是,我是很弱,弱到连活下去都要靠他施舍。可我的关心是真的啊!看他痛苦,我会难过,这也有错吗?离仑,你非要这样把所有人都推开吗?】 委屈和一股莫名的倔强让她挺直了脊背:“是,我是很弱!但弱就不配关心你吗?这些日子,我为你采药、找食物,哪怕只是让你少一分痛苦,我都觉得值得!因为你离仑,不仅仅是被封印的大妖,你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她噎住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脸颊发烫,心慌意乱。 离仑凝视着她,绿眸深处似有暗流汹涌,最终归于更深的沉寂。“还是什么?”他逼问,声音低哑,“苏瑶,别天真了。你我之间,不过是绝境中暂时的共生。待我挣脱这封印,或你找到回归之路,便是桥归桥,路归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添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收起你那些无用的怜悯和……不该有的心思。这对你,对我,都好。” 【停下,不能再说了!看到她眼圈泛红的样子,胸口这莫名的滞涩感是什么?万年孤寂早已习惯,为何此刻竟怕起她眼中光亮的熄灭?苏瑶,离我远点,才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不该有的心思?”苏瑶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人。她猛地抱起小兽,转身冲向封印的入口,声音带着哽咽的倔强:“好!我走!不劳尊驾提醒我的‘本分’!” 看着她决绝消失在光影交界处的背影,离仑周身锁链骤然收紧,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压抑的闷哼声在空荡的石窟中回荡。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她最后那双含着泪、却强撑着不落下的眼睛。 【走了也好……这封印之地,本就不是她该久留之处。这日渐失控的情绪,这因她一言一行而牵动的感知,都比戾气反噬更危险。苏瑶,你若真聪明,就别再回来。】 而冲出石窟的苏瑶,靠在冰冷的山壁上,任由眼泪无声滑落。怀中小兽不安地蹭着她。 【混蛋离仑!自大狂!谁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了!我……我就是看你长得好看,顺便……顺便可怜你!对,就是可怜!可是……为什么他说“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我的心会这么疼?比撞到石头还疼一千倍……】 暮色渐合,石窟内再无那抹忙碌的倩影和细碎的唠叨,只剩下死寂。离仑看着苏瑶常坐的那块石头,上面还放着她没来得及收起的、洗净的野果。他第一次觉得,这万年囚笼,竟如此空旷而冰冷。 冲突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了刚刚萌芽的信任。而暴雨过后,是被冲刷得清晰无比的界限,和两颗各自蜷缩、却都无法忽视心底刺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