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鬼汇》 第398章 青铜杯子 中 我手一抖,杯子掉进不锈钢水槽,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它没碎,甚至没有磕碰的痕迹,只是里面的水洒出来一些。 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盯着它,不敢再去碰。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总觉得屋子里弥漫着那股去不掉的河泥腥气,耳边也幻听似的回响着“嘀嗒、嘀嗒”的水声。 我不敢再看那只杯子,把它连同里面那“女人注满的水”一起,塞进了厨房最角落的橱柜深处,用力关紧了柜门。 眼不见为净。 可恐惧并未远离。 夜里,我开始做梦。冰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着我的胸腔。 水草像无数双手,缠绕着我的脚踝,把我往更深处拖拽。 我拼命挣扎,张嘴呼救,灌入喉咙的却是浑浊腥臭的泥水。 一个白色的影子,总是在水底最暗处悬浮,长发海草般飘荡,那张浮肿的脸越来越近…… 我一次次惊醒,浑身冷汗,喉咙发紧,仿佛真的溺过水。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对水产生了莫名的渴望。不是对普通自来水的渴,而是对…对那只杯子里,那种带着诡异甘甜的水的渴求。 喉咙干得发烫,像有火在烧,脑子里反复出现清水注入杯中的画面,那“嘀嗒”声又在耳边响个不停。 我强迫自己灌下烧开的自来水,却只觉得苦涩难咽,完全无法缓解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焦渴。 我的精神越来越差,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对着镜子,我有时会恍惚看到,自己的瞳孔深处,似乎也映出了一点那杯水的反光,冰冷,甘甜,诱人堕落。 我开始回避镜子,回避所有能反光的东西。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又一个深夜,我在床上辗转,杯子的影像和那女人的脸在眼前交替闪现。 焦渴感再次袭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刺我的喉咙和内脏。 我蜷缩起来,死死咬住嘴唇,抵抗着去厨房打开橱柜的冲动。 就在这时—— “嘀嗒。” “嘀嗒、嘀嗒。” 水声! 不是幻听!它变得清晰了,就从卧室门外传来。 我猛地坐起,心脏骤停般缩紧。黑暗中,我死死盯住房门。 那水声缓慢而坚持,带着湿漉漉的回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房门外面。 门板下方缝隙那里,黑暗被一道更深沉的阴影挡住了。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带着泥沙细流,从门缝底下,慢慢地,慢慢地渗了进来。 浑浊的水迹在地板上无声蔓延,像一条不祥的黑色溪流。 水中混杂着细小的水草和难以辨明的腐烂碎屑,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河底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我的目光无法从地板上那滩正在扩大的污渍上移开,喉咙里的灼烧感攀升到了顶点,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需要水,无论那是什么水。 不! 我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指甲深深掐进大腿,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门外,那湿淋淋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 极其缓慢地,一小缕纠缠着的、湿透的黑色长发,从门缝底下,像某种拥有生命的黑色蠕虫,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 紧接着,一只泡得胀白、指甲脱落的手指,用扭曲的姿势,扒住了门框内侧的边缘。 她在往里挤。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得得”的轻响。 我想尖叫,想逃跑,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只手用力,指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更多的头发涌了进来,然后是她低垂着的、湿漉漉的头颅顶端。 她就要进来了。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炸响在我脑海——爷爷是老家的水鬼? 我们老家村外那条河,年年淹死人。小时候好像听谁含糊提过,爷爷年轻时是负责“捞尸”的?这只杯子,难道是他用来“安抚”或者“困住”某些东西的? 这个念头闪过得太快,来不及捕捉更多,眼前的景象已经夺走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的头抬了起来。 凌乱黏湿的黑发贴在浮肿青紫的脸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这一次,没有望向别处,而是精准地、直勾勾地,穿透黑暗,锁定在我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浸泡过的、无法形容的怪异笑容。 然后,她张开了乌黑的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个湿冷粘腻、仿佛直接在我脑髓里响起的意念,清晰地传递过来: “渴了吧。” “水给你…” 她抬起那只肿胀的手,指向我,又缓缓指向厨房橱柜的方向。 “喝……” 与此同时,那缕率先探入的黑色长发,像有了自己的生命般,在地板上蜿蜒爬行,朝着我的床脚延伸过来。 我崩溃地向后缩,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完了。 她来了。她不再只满足于待在杯子里。 她出来了。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青铜杯子 下 那缕湿冷的黑发像拥有独立生命的细蛇,蜿蜒爬过地板,缠上了床脚。 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深色的、黏腻的水痕,浓重的河腥味几乎让我窒息。 “喝……” 那声音不是从她张开的乌黑嘴唇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回荡,带着水底淤泥翻涌的咕哝声和一种永恒的、溺亡者的空洞。 我的身体背叛了意志,剧烈的颤抖无法停止。 我想挪动,想尖叫,想把她从我的房间里赶出去,但四肢百骸像是被冻僵,又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被水流长期浸泡的滞涩感。 她用那只肿胀得看不出原形的手扒住门框,另一只手也伸了进来,双手同时用力,将更多的身体从门缝下那道不可思议的狭窄空间里,“挤”了进来。 肩膀,然后是躯干。 那身白色的、湿透的衣物紧贴在她浮肿的身体上,勾勒出非人的轮廓。 水珠从她身上每一个部位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她爬行的姿势极其诡异,像是全身骨骼都被抽走,只能依靠一种软体动物般的蠕动。 越来越近。 那焦渴的感觉如同地狱之火,在我喉咙里熊熊燃烧。 我的理智在尖叫,告诉我这水是污秽的、来自坟墓的赠礼,但我的身体,每一个干渴的细胞,都在疯狂地渴求着橱柜里那只杯子中的液体。 甘甜,清冽,能瞬间扑灭这火焰…… 她的头颅完全抬了起来,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我。 浮肿的脸上,那个怪异的笑容扩大了,乌黑的嘴唇咧开,露出同样被泡得发黑的牙龈。 “乖,喝下去。” 她离床沿只有一步之遥。 那缕先行的黑发已经攀上了床单,冰冷的、湿漉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贴上我的脚踝。 “啊——!” 一声破碎的尖叫终于冲破了我的喉咙。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干渴,转化为一股求生的蛮力。 我猛地向床的另一侧翻滚,重重摔在地板上,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停了下来,就停在床边,歪着头,“看”着我狼狈的模样。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期盼。 她在等我屈服,等我自己去拿起那只杯子。 我的目光越过她扭曲的身体,死死盯住房门。 跑,必须跑出去。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迅速汇聚成流,蜿蜒而下。 天花板角落,一片阴湿的痕迹快速扩大,颜色深得像淤血。 “嘀嗒。” “嘀嗒、嘀嗒。” 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幻觉。这个房间,正在被“水”包围,被她的领域侵蚀。 她缓缓地、再次向我伸出手,那只泡胀的手掌向上摊开,仿佛在邀请,又像是在索求。 “给我……” 她在要什么? 我猛地想起视频里,她一口口将水注入杯子的画面。 那水,是从她身体里来的,是她的一部分? 一个更冰寒的念头刺入脑海:爷爷是水鬼,他用这杯子困住了她。而现在,我用了这杯子,喝了那里的水,是不是意味着某种“契约”或者“联系”,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她出来了,所以她找上了我。 她不是要我喝。 她是想要我成为新的“容器”?或者,成为像她一样的东西,永远徘徊在冰冷的水底? “不……”我嘶哑地吐出这个字,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的笑容消失了。那张浮肿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被冒犯的、阴沉的怨毒。 她不再缓慢爬行,整个白色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水影,带着刺骨的寒气和浓烈的腐臭,朝我扑来。 我闭上眼,绝望地抬起手臂格挡。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 只有一股极致的冰冷穿透了我的身体,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 我猛地睁开眼。 她不见了。 房间里渗出的水迹正在迅速消退,墙壁和天花板恢复干燥,只有地板上从我脚边延伸到门口的那道水痕,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河泥腥气,证明她刚刚确实存在过。 不,她没有消失。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汽,摸上去,一片湿冷。 喉咙里那灼烧般的干渴,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凉的饱胀感。 仿佛我刚喝下了整整一条河的水。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橱柜的门,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那只古铜杯子,静静地立在黑暗的缝隙里,杯口,泛着幽幽的、水润的光。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第三位住客 陈琳推开酒店房门时,那股气味就扑面而来——不是霉味,而是某种更微妙的气息,像是旧书页和陌生香水混合后,在密闭空间里沉淀多年的味道。 房间的窗帘紧闭着,只有门廊灯在身后投下她狭长的影子。 她摸索着把房卡插入取电槽,灯却没有如预期般亮起。 “电路故障?”她小声嘀咕,借着从门缝透进的走廊灯光,把行李箱拖进房间。 就在这时,她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冲水声。 “有人吗?”陈琳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微弱。 没有回应。 她僵在原地,仔细听着,只有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 也许是隔壁房间的声音,她安慰自己,酒店墙壁总是很薄。 她摸索到床头灯,“啪”的一声按下开关。 这次,灯亮了,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床和一把扶手椅。 房间显露真容:墙纸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淡金色,但有几处颜色略深,像是被水浸过又干了。 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床头柜稍微偏离了地毯上的压痕。 陈琳仔细检查了卫生间——空无一人。马桶干干净净,水箱盖微微震动,仿佛刚刚被使用过。 凌晨三点,陈琳从不安的睡梦中惊醒。 房间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变化。 不是多出了什么,而是空气变得沉甸甸的,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重量。 她尝试动弹,却发现自己被一种熟悉的麻痹感钉在床上——睡眠瘫痪,人们常说的“鬼压床”。 就在她挣扎时,耳畔传来一阵低语,微弱得如同电流穿过墙壁。 那不是语言,只是一串无意义的音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最令她不适的是枕头——上面散落着许多短发,深棕色,微微卷曲。不是她的,她的头发又黑又直。 第二天晚上,陈琳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整齐地挂在衣橱里。 她注意到衣橱最里面有一个小抽屉,打开后发现一本前住客遗落的笔记本。 大部分页面是空白的,只有中间一页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它不喜欢东西乱放” “它会在凌晨三点醒来” “它会调整一切回到它喜欢的样子” 陈琳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昨晚枕头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头发,想起卫生间自动冲水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发现自己放在床上的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被挂到了门后的衣钩上。 第三晚,陈琳决定不睡。她坐在那把扶手椅上,床头灯开着,笔记本摊在膝头。 凌晨两点五十分,她开始感到困倦。 两点五十五分,房间的温度明显下降。 三点整,床头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在黑暗中,陈琳听见了呼吸声——不是她的,更近,就在她旁边。麻痹感再次袭来,比前两次都强烈。她用尽全部力气,只能微微转动眼球。 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她看见枕头上出现了一个凹痕,越来越深,仿佛有人正枕在上面。那些棕色的短发似乎更加浓密了。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左手腕,冰冷得像金属。 麻痹感达到顶峰时,她终于看清了——床的另一侧,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仿佛有人刚刚起床离开。 陈琳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镜子上。 在昏暗的光线中,镜面应该反射出床和她的轮廓,但此刻,那里面的影像却不是她记忆中的房间布局——那把扶手椅的位置不对,而且镜中有三件家具,而不是房间里的两件。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陈琳发现自己能动了。 房间看起来一切正常,除了—— 她的行李箱被移动了几英寸,重新对准了地板上的某条痕迹。 而那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不知被谁写下了一个新的句子: “现在,我们都安顿下来了。”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你看不见我 又是凌晨两点。 李云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踏进公寓一楼空旷的大厅,唯一的亮光来自那部老旧电梯上方惨白的指示灯。 金属门哑光暗沉,只有内侧镶嵌的一面长方形镜子,还算完整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疲惫——领带歪斜,西装褶皱,眼下一片青黑。 他习惯性地瞥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却骤然定住。 镜面靠右的位置,在那片因冷热交替而总是蒙着薄薄水汽的区域,有几道清晰的指痕划开了雾气,构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就在你身后」 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松弛下来。 李云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准是哪个无聊的同事,知道他最近加班晚归,搞的这种幼稚把戏。 他抬手,用西装袖口粗暴地抹过镜面,水痕和字迹瞬间糊成一团,消失不见。 电梯平稳上升,镜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和头顶灯管发出的微弱嗡鸣。 第二天,几乎相同的时刻。 李云拖着更沉的双腿迈进电梯。 镜面依旧,水汽氤氲。 但这一次,那行字出现在正中央,笔划似乎更清晰了些: 「回头看看」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头皮微微发麻。 他猛地回头,电梯轿厢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除了他自己,空无一物。 只有金属墙壁反射着冰冷的光。 是同一个恶作剧者?他皱着眉,再次擦掉字迹,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驱不散的阴影。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第三天晚上,李云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方块——一个便携式的隐藏摄像头。他把它小心翼翼地吸附在电梯厢顶角落的阴影里,镜头正对着下方轿厢的大部分区域,包括那面镜子。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执着地跟他过不去。 回家后,他立刻将摄像头连接电脑。 快进,跳过空无一人的时段,画面终于出现他自己走进电梯的身影。 一切正常。 他紧盯着屏幕,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空荡的轿厢……忽然,头顶那根光色本就偏冷的老旧灯管,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整个电梯陷入短暂的、完全的黑暗,屏幕上也只剩一片墨黑。 不到半秒,灯重新亮起。 屏幕里的电梯一切如常,他站在中间,镜子里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李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拖动进度条,回到灯灭前的那一帧。 正常。 再放到灯熄灭的瞬间,黑暗。 灯亮起,正常……不,不对! 他再次倒回去,将播放速度调到最慢,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属于自己的、映在镜中或者投在金属壁上的模糊影子。 黑暗降临。 就在这绝对黑暗的第一帧,几乎与灯光熄灭完全同步,屏幕里,那个属于他的影子旁边,极其突兀地多出了一团更深的、人形的阴影。 紧接着,灯光即将重新亮起的前一帧。 在那不足十分之一秒的极致黑暗中,能清晰地看到,从那团多出来的、人形的阴影脖颈部位,有一只清晰无比的、阴影构成的手,正缓缓地、坚定地向前伸出。 五指微张,指尖锐利。 目标,正是前方那个——他李云在镜中的、或者说,他本体的——脖颈。 画面到这里,灯光骤然恢复,一切异状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黑暗造成的幻觉。 但慢放镜头残忍地记录下了一切。 李云僵在电脑前,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四肢冰凉。 他死死盯着定格的画面——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意图明确的手。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自己僵硬的脖子,转向身后。 身后,是他公寓客厅的窗户,窗外是城市遥远的、模糊的灯火。 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起一伏。 空气似乎凝固了,带着尘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重量。 李云猛地转回头,手指颤抖着在触摸板上滑动,将视频画面再次拖回那个黑暗的瞬间,放大,再放大。 那只手。 阴影构成,边缘却带着一种不合常理的清晰,五指的姿态并非随意伸展,而是带着某种明确的意图,一种攫取的动作。 它来自他影子旁边那团更深的人形黑影,仿佛那是另一个紧贴着他存在的、看不见的实体。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恐怖的画面封锁在里面。 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是幻觉。一定是加班太累,眼花了。 或者摄像头故障,光线造成的诡异效果。 他试图用所有理性的、科学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视网膜和脑海里。 他几乎是跳起来,冲遍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打开了所有的灯,包括厨房和卫生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刺眼的光明驱散了阴影,却驱不散心头那团冰冷的迷雾。 他检查了门锁,拉了拉窗户,一切都完好无损。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那一晚,李云几乎没睡。 任何细微的声响——冰箱的压缩机启动、楼板偶尔的吱呀、甚至他自己的心跳——都能让他惊坐起来,冷汗涔涔。他总是忍不住看向卧室门缝下的阴影,感觉那黑暗是活着的,在无声地流动。 第二天,他破天荒地请了假。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夜晚的恐惧在光天化日之下似乎消退了一些,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但那个摄像头还在电梯里。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心理驱使着他。 下午,他再次连接了摄像头,调取了昨晚他回家之后的录像。 快进,画面里只有空荡荡的电梯,灯光明灭,一切正常。 直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灯光再次闪烁,熄灭。 黑暗持续了大概一秒。 亮起。 一切如常。 李云的心脏揪紧了。 他熟练地慢放,定格在黑暗降临的瞬间。 这一次,没有多出来的黑影,也没有伸向他脖颈的手。 但,镜面上,在那片原本应该映照出空荡电梯墙壁的位置,在灯光重新亮起前的那一帧黑暗里,似乎有东西。 那不是水痕写的字,而更像是一个极其模糊、扭曲的轮廓,像一个紧贴着镜面的人影,转瞬即逝。 他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像素噪点或者光影错觉。 但这种不确定性,比清晰地看到什么更让人抓狂。 傍晚,天色渐暗。 白天的勇气如同退潮般消失。 李云坐在客厅里,感觉公寓的每一处阴影都在变浓,变深。 他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扑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带血丝。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镜中的影像,似乎……慢了微不足道的零点几秒? 不,是错觉。一定是神经太紧张了。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着自己的瞳孔。 就在他凝神细看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脖颈后面,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气流。 很轻,很快,像是一根冰冷的发丝拂过。 李云猛地僵住,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死死盯住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惊恐万状的脸。 以及,在他视线的死角,在他脖颈后方对应的那片镜面区域里,似乎…那里的光线,暗了那么一点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身后,挡住了部分光线。 他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存在感”,紧贴着他的后背,无声无息。 然后,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瞳孔的倒影中,似乎映出了……另一双眼睛的模糊轮廓,就在他肩膀后面,同样在看着镜子。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别往后看 三点,不是钟声,是某种东西,规律、平稳,一下,又一下,笃,笃,笃。 我猛地从混乱的梦境里挣脱出来,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声音来自卧室门板。 黑暗浓得化不开,房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谁? 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窜上来。 我凑近门上的猫眼,外面楼道声控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透进来,在眼廓周围勒出一圈暗红。 一张脸,贴在门外,占据了整个猫眼的视野。 是妈妈。 她的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刚被吵醒的困倦和担忧,嘴唇开合,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宝贝,做噩梦了吧?妈妈陪你睡。” 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寒意从脊椎骨缝里滋滋地往外冒。 不对。 妈妈…妈妈昨晚出差了,去了那个坐飞机要三个小时的城市。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帮她收拾的行李,她还嘱咐我晚上记得反锁门。 那现在门外的是……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床边,颤抖的手在枕头下摸索。 手机屏幕冰冷的亮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是十分钟前妈妈发来的:“酒店 wifi 不好,刚安顿好,突然好想你。” 我牙齿打着颤,一个字一个字地按:“你是谁?”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在同时,门外的声音停了。 那规律的敲击,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包裹上来,压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猫眼外的景象被扭曲成一个昏黄的、空洞的隧道。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贴着门缝,一丝不苟地模仿着妈妈温柔的语调,连尾音那一点点疲惫的沙哑都一模一样: “那你回头看看,” 声音顿了顿,像是故意留出时间让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生根。 “现在睡在你旁边的……是谁?” 我的身体彻底僵住。 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铁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不敢动,我一点都不敢动。 身后的床铺,在黑暗中,原本清晰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凹陷感,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那里,好像真的有什么,另一个呼吸的轮廓…… 床垫传来轻微的、令人窒息的下陷感。 就在我身后。 一个清晰的,不属于我的重量,压在了床铺上。 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全身的肌肉锁死,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分毫。 视线范围内,只有眼前那扇门,和门下方缝隙里透进来的、被切割成一条的微弱光线。 那光线,纹丝不动。 门外,没有任何离去的脚步声。 可床垫那触感太真实了。 柔软的布料随着那重量的移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它或者她,在调整姿势。 手机还握在我汗湿的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我不敢点亮它,那光芒会暴露我的位置,我的恐惧。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丝声响。 除了我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还有一种极轻极缓的呼吸声。 不是我的。 它就在我脑后,带着一种近乎沉睡的平稳节奏。 是妈妈吗?是妈妈突然回来了,给了我一个惊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 短信。 那条来自“妈妈”的短信,此刻像一块冰,烙在我的记忆里。 酒店wifi不好……刚安顿好…… 那现在躺在我身后的,用着妈妈声音的,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不动作?它在等什么?等我回头?等我崩溃? 时间像是凝固的胶体,每一秒都漫长而粘稠。 我能感觉到背后的“存在”,像一块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冰,侵蚀着周围的空气。 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直立,一种被注视的、针扎般的感觉挥之不去。 即使我没有回头,我也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我僵直的背脊上。 忽然,那平稳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极其细微的布料窸窣声,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轻叹。 就像……就像一个人终于在自己舒适的床上找到了最惬意的睡姿。 紧接着,那规律的、平稳的呼吸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像陷入了沉睡。 它睡了? 它就这么睡在了我旁边? 荒谬和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撑裂我的头颅。 我该怎么办?一直这样坐到天亮?天亮了它会消失吗?还是……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了出来。 我可以用手机。 不看屏幕,凭感觉打开摄像头,切换到前置,然后慢慢地,举起来……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 “咯吱——” 身下的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那声音极轻,但在死寂中无异于一声惊雷。 我背后的那个“东西”,动了。 它不是大的动作,只是极其缓慢地,仿佛无意识地,翻了一下身。 一股冰冷的气息,混合着一种类似陈旧纸张,又带着点微腥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拂过我的后颈。 我的血液彻底凉了。 它的脸,现在,正对着我的后脑勺。 它的呼吸,一下,一下,吹动着我颈窝细碎的头发。 它没有睡。 它在看着我的后颈。 我全身的骨头都在尖叫,催促我逃离,可我的身体却像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眼睛死死瞪着门缝下那条光带,那是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现在却显得如此遥远,如此不真实。 然后,我听到了。 一个声音,贴得极近,几乎是抵着我的头发丝响起的。 依旧是妈妈那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睡不着吗?” 它顿了顿,气息吹在我的皮肤上。 “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千万别开门 一 不是敲,是抠。 那种用指甲盖一下下刮在防盗门铁皮上的声音,咝——啦——咝——啦,像虫子钻进耳膜。 我猛地从梦里挣脱出来,心脏砸得胸口发闷。 房间里黑得浓稠,空调早就停了,闷热的空气裹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几点了? 手机屏幕一片死黑,按不亮。 咝——啦——咝——啦。那声音没停,黏在门上。 我赤着脚下床,冰凉的地板激得脚心一缩。 凑到猫眼前,外面楼道的光线昏黄,还跳了一下。 一个人影贴得极近,几乎堵死了那个小孔。 是隔壁的男人,姓王还是姓张?平时电梯里碰到只会点头。 他的脸在鱼眼镜头里扭曲变形,五官被拉扯着,额头顶着门板,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猫眼内部,好像能看见我。 他压着嗓子,气流声比声音还大:“快……快开门!楼道里……有东西!危险!开门让我进去!” 声音里的急迫不像装的,绞着一种快要崩断的恐惧。 我下意识去摸门把手,冰凉的金属激得手心一颤。 就在指尖碰到反锁钮的瞬间,裤袋里突然震动了一下。 摸出手机,屏幕竟然亮了。 一条短信,发送方是“物业服务中心”: “紧急通知:小区内一名男性住户精神突发异常,有暴力倾向,正冒充物业人员挨家挨户敲门。请各位业主务必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任何声音,绝对不要开门!!!重复,绝对不要开门!!!” 短信接收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 血液呼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点点转回去,再次对上猫眼。 那张扭曲的脸还在,几乎没动过地方。但他的嘴角,好像……好像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了一个弧度。 眼睛还是瞪得那么大,血红的,可里面原先的惊恐慌乱,像退潮一样不见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专注的…… 他在笑? 猫眼提供的视野有限,我下意识地把眼睛更紧地贴上去,想看得更清楚些,他那只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血红眼球,后面,楼道更远一点的阴影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小片衣角?还是只是灯光投下的影子? 没等看清,门外的人,或者说那东西,突然抬起一只手,不是敲门,也不是抠刮,而是整个手掌“啪”一声,重重拍在门板上。 然后,一个完全不同的,平稳到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怪异电子质感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字正腔圆: “物业检修,请开一下门。” 我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那个拍在门上的手掌影子,在门下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里,拉得很长。 短信是谁发的? 我死死抵住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却压不住骨头缝里钻出的寒意。 “物业检修,请开一下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平稳,标准,像新闻播报,又像某种语音合成器发出的。 可它分明是从门外那个“邻居”嘴里发出来的。 他贴在猫眼上的脸还是那样扭曲着,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像是在模仿一个“友好”的表情,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 刚才看到的,他身后阴影里的动静不是错觉。 就在他侧后方,靠近楼梯防火门的那片黑暗里,隐约立着另一个轮廓。 比邻居要矮小一些,像个孩子,或者一个蜷缩着的人。 看不清衣着,看不清脸,只有一团模糊的、人形的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不…… 我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拼命调整着猫眼的视角。 光线太暗,视野又太狭窄。 但在那团矮小黑影的更后方,楼梯拐角往下几步的地方,好像还有一团类似的、静止的黑暗。 它们就那样沉默地立在昏黄跳动的灯光无法照亮的阴影里,像橱窗里蒙尘的模特,又像是等待着的什么东西。 “根据小区管理规定,我们需要入户进行安全检查。”门外的“邻居”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工作?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阵刺痛。 我胡乱抹了一把,心脏在胸腔里发疯般撞击。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映亮我汗湿的脸。 那条物业短信刺眼地停留在屏幕上。 冒充物业,精神失常,暴力倾向…… 如果门外的是冒充的,那这些黑影是什么?如果短信是真的,他怎么可能用这种毫无波澜的声线说话?如果短信是假的,那又是谁发的?为了什么? 混乱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窒息。 我颤抖着手指,试图回拨物业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 打开业主微信群,里面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晚上八点多有人问快递到了没。 死寂。 外面是死寂的楼道和那几个诡异的身影,里面是死寂的房间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咝——啦——” 那种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又来了。 不是邻居,他的一只手还拍在门上。 是……别的方向?是从门下方的缝隙传来的?极轻,极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像是什么东西正顺着门板底部爬过。 我猛地低头。 门下缝隙那里,原本透进来的那片被楼道灯光映亮的、狭长的光带,不知何时,被几道移动的、粗细不一的阴影缓缓切割、覆盖。 那形状像极了缓慢蠕动的手指?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千万别开门 二 手机屏幕的光,像灵堂里最后一盏长明灯,映着我汗涔涔、失了血色的脸。 忙音。依旧是忙音。 物业的电话像是沉入了另一个世界,只有规律而空洞的“嘟——嘟——”声,敲打着我的耳膜。 微信群里还是那片死寂。 往上翻,八点多那条关于快递的询问下面,没有任何新回复。 这不对。就算夜深了,总该有夜猫子,总该有人被这敲门声、或者别的什么动静惊动。 可现在,这死寂比门外的声音更让人胆寒。 他们是不是也收到了短信? 是不是也正屏息凝神,躲在自家的门后,和我一样,被无形的恐惧攥紧了喉咙? “安全检查是每位业主的义务。”门外,“邻居”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喘息或停顿,字句清晰得像录音播放。“请立即开门。” 义务?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猫眼。 那张扭曲的脸还在原处,嘴角咧开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青白的光。 他的眼球依旧充血,但此刻,那一片血红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细小的虫卵在薄膜下聚集。 而他的身后……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个矮小的黑影,原本静止地立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此刻,它的位置变了。 它向前移动了。 不是走,更像是滑行。 无声无息地,向“邻居”的身后靠近了一小段距离。 依旧看不清细节,但那团人形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凝实,轮廓边缘透着一种不祥的、冰冷的意味。 更远处,楼梯拐角下的那团黑影,似乎也动了一下。 它们不是装饰。 不是幻觉。 它们在靠近。 “咝——啦——” 门下的刮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韧性。 我猛地低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门下缝隙那片狭长的光带,此刻正被更多、更密的阴影覆盖、缠绕。 那些阴影细长,扭曲,互相纠缠着,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试图从那狭窄的缝隙挤进来。 它们不像手指,更像是什么东西的触须?或者是某种活着的、粘稠的阴影本身? 我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透过门缝渗进来——像是铁锈混合着潮湿泥土,还有一丝甜腻的腐烂气息。 手机突然在我手中震动起来,屏幕瞬间亮得刺眼。 不是电话。 又是一条短信。 发送方,依旧是“物业服务中心”。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指尖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点开了那条新信息。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球发痛。 第二条短信。 发件人依旧是“物业服务中心”,和上一条一模一样,连后面那串平时不会留意的短信号码都分毫不差。 内容却只有简短的、仿佛淬着冰碴的几个字: “第一条信息是假的。开门。” 嗡—— 大脑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假的?哪一条是假的?是说“邻居精神失常”是假的?还是现在这条才是假的? 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咯……咯咯……” 不是敲门,不是刮擦。 是某种硬物轻微碰撞的声音。 从猫眼传来。 我僵硬地,一点点,再次把眼睛凑近那个小小的窥孔。 “邻居”的脸还堵在那里,但距离似乎更近了,近到猫眼里只能看到他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扩散的眼球,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眼球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浑浊的膜。 而那只拍在门板上的手,正在动。不是抬起,也不是放下。 是他的食指,正用指甲,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门板。 发出那“咯咯”的轻响。 动作僵硬,机械,不像活人。 更让我头皮炸裂的是他身后。 那个矮小的黑影,又靠近了。 现在,它几乎就紧贴在“邻居”的身后,两者之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而楼梯拐角下那个黑影不见了。 它去哪了? 我猛地扭头,视线疯狂扫过客厅的窗户——窗帘拉着,严严实实。但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此刻就紧贴在窗外,隔着厚重的布料,静静地“看”着屋内。 “第一条信息是假的。开门。” 手机屏幕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掌心。 信谁? 门外那个眼球浑浊、指节僵硬的“邻居”?还是这条来历不明、自相矛盾的短信? 或者它们都不是真的?它们都在骗我开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沉默地立在阴影里的,那可能已经绕到窗外的,又是什么? “咯咯……” 叩击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耐心。 门下的阴影触须,似乎又往屋内蔓延了一点点,在地板上投下扭曲蠕动的暗影。 空气里那股铁锈混合腐甜的气味,更浓了。 我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在猫眼、门下缝隙和掌心的手机屏幕之间来回移动,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还是不开? 哪一个选择,才是通往……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带着那股铁锈与腐甜混合的怪异气味。 我像一尊被钉在墙壁上的雕像,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扫过猫眼里那只浑浊僵死的眼球,扫过门下缝隙那些缓慢蠕动的阴影,扫过手机屏幕上那两条自相矛盾、如同诅咒般的信息。 信谁? 大脑在尖叫,理智的弦绷到了极致,发出濒临断裂的嘶鸣。 冷汗已经流干,皮肤紧绷发凉。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硬物摩擦的声响。 不是门外。是…身后客厅的方向。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住。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去。 客厅里依旧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被窗帘过滤后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似乎都还在原位。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刚才那声“咔嚓”,像是……像是窗户插销被拨开的声音? 我死死盯着那扇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 窗帘的布料没有一丝晃动,严丝合缝地垂落着。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具体。 仿佛不止一道视线,正从窗帘的缝隙间,从房间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孔洞中,贪婪地舔舐着我的后背。 “第一条信息是假的。开门。” 手机屏幕又亮了。 第三条短信。内容,发送方,与第二条一模一样。 它像是一句不断重复的魔咒,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试图钻进我的脑子,操控我的四肢。 假的到底什么是假的? 我猛地抬手,想要将手机砸向墙壁,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指尖颤抖着,几乎是无意识地,按亮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划破黑暗,像一柄利剑劈开浓稠的夜。 光柱扫过客厅。 扫过沙发—— 上面似乎有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凹陷,像是刚刚有人坐过。 扫过茶几—— 电视遥控器的位置,好像和我睡前放的不太一样。 扫过电视屏幕—— 漆黑的屏幕像一面模糊的镜子,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和我惊恐扭曲的脸。 而在我的影像身后,在那片深沉的黑暗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比背景更浓重一点的阴影,动了一下。 我心脏骤停,猛地将光柱移回电视屏幕。 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苍白的脸和晃动的手电光。 是错觉吗?是恐惧导致的幻觉吗?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指甲的刮擦,也不是指节的叩击,而是沉重、缓慢的撞击。 像是用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用布包裹着,一下,又一下,撞在门板上。 闷响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来,震得墙壁都在轻微颤动。 门外的“邻居”似乎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他,或者它们,准备用更强硬的方式进来。 手机屏幕在手电筒的强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暗淡。 那三条来自“物业”的短信,像三只冰冷的眼睛,嘲弄地看着我。 开门,可能面对门外不知名的东西。 不开门,这间屋子还安全吗?那声窗销轻响,电视屏幕里的阴影,沙发上莫名的凹陷,这些是真实的,还是我濒临崩溃的神经制造出的妄想? 手电筒的光柱在我手中剧烈地颤抖着,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疯狂晃动的、扭曲的光斑。 那一下下沉重的撞门声,像是直接捶打在我的心脏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手电筒的光柱里,划过一道晶亮的轨迹,坠向脚下那片被门外阴影触须缓缓侵蚀的地板。 开……还是……不开?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千万别开门 三 手电筒的光柱像受惊的鸟,在我手中疯狂扑腾,将墙壁和天花板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明暗碎片。 那沉重的撞门声,“咚!咚!”,不再是敲在门上,而是直接夯进我的胸腔,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开门?外面是那个眼球浑浊、指节僵硬,身后还贴着不明黑影的“邻居”,以及可能更多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不开?这屋子……这屋子还安全吗? 窗销的轻响,电视屏幕里转瞬即逝的阴影,沙发上莫名的凹陷,这些细碎的疑点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喘不过气。 手机!对,手机! 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将几乎要脱手的手电筒夹在腋下,双手死死攥住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那三条来自“物业”的短信上,冰冷的文字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不管哪条是真,哪条是假,我必须做点什么。 手指颤抖着,几乎不听使唤,我退出短信界面,找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为“物业中心”的号码。 拨号!直接问!问清楚。 指尖重重按下拨号键。 “嘟——” 一声短促的忙音,尖锐得刺耳。 紧接着,手机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没电的那种缓慢暗淡,是瞬间的、彻底的、如同被掐断电源般的漆黑。 连同我腋下手电筒发出的强光,也在同一刹那,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 沉重,粘稠,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瞬间吞噬了我。 眼睛徒劳地睁大,却捕捉不到一丝光,只有虚无。 连刚才窗外隐约的天光,也消失了。 “咚!” 撞门声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里显得更加巨大,更加逼近,仿佛下一秒那扇门就要连同门框一起被撞开。 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 心脏在黑暗中狂跳,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擂动。 发生了什么?停电?手机和手电筒同时坏掉? 不……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骨髓发寒。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腋下空荡荡的,手电筒似乎刚才在惊吓中滑落了,不知掉在了哪里。 手机也还攥在手里,但屏幕一片死寂,按任何键都没有反应,像一块冰冷的铁坨。 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被迫放大到极致。 耳朵里是擂鼓般的心跳,和门外那一下下沉闷的撞门声。 鼻尖萦绕的气味更加清晰了——铁锈,湿土,还有那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仿佛就弥漫在身边的空气里,无处不在。 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冰冷,带着一种黏腻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呼吸,气流拂过我的手臂,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板的轻微震动,每一次撞门都通过地板传导向我的脚心。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极其细微,混杂在撞门声和我自己粗重的呼吸间。 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 很轻,带着一点粘稠的质感。似乎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 “滴答……” 又一声。 它就在门外。很近。 我攥着那块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塑料外壳里。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但双腿如同灌了铅,被钉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央。 开……门?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带着一种绝望的、自毁般的寒意。 现在,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和与外界联系的希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黑暗吞没了。 “咚!!” 撞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那“滴答”声,依旧不疾不徐,在撞击的间隙,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千万别开门 四 绝对的黑暗里,那“滴答”声像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绷紧的神经上。 粘稠,缓慢,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规律性。 而每一次沉重的撞门声,都让脚下地板猛地一颤,震感顺着腿骨直冲头顶,牙齿都跟着磕碰。 不能再等了。 等下去,门会被撞开。 或者,这屋子里的“别的什么”会先一步找到我。 黑暗像活物般蠕动,那股铁锈腐甜的气味几乎实质化,缠绕在鼻端。 皮肤上的黏腻感越来越重,仿佛有看不见的蛛网正缓缓收拢。 开……门。 这个念头不再是一个选项,而是黑暗挤压下唯一残存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是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囚笼,还是主动踏入门外未知的恐怖?界限已经模糊。 我动了。 像生锈的傀儡,关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一只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毫无用处的手机,仿佛它是最后的武器,或者锚点。 另一只手,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凭着记忆和触觉,颤抖着向前摸索。 指尖先是碰到冰冷粗糙的墙壁,然后平移,终于触到了那冰凉坚硬的金属——门把手。上面似乎覆着一层湿滑的、类似苔藓的东西,触感恶心。 “咚!!” 又一声猛烈的撞击,门板剧烈震动,门把手在我掌心猛地一跳,几乎脱手。 我闷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不能再犹豫了。 手指向下,摸到了反锁的旋钮。 冰凉的金属,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咔哒”声,在死寂的黑暗里清晰得刺耳。 转动它,仿佛用了一个世纪。 旋钮归位。 门锁解开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 那道隔着我和门外一切——无论是“邻居”,是黑影,是滴落的粘稠液体,还是别的什么——的屏障。 撞门声停了。 “滴答”声也停了。 连我自己的心跳声,似乎也在这一刹那凝固。 绝对的寂静降临,比之前的嘈杂更让人恐慌。 它们知道。 它们知道我解开了锁。 它们在等。 等我完成最后一步。 等我,亲手打开这扇门。 我的呼吸停滞在胸口,肺部灼痛。 那只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掌心全是冰冷的汗,和那滑腻的“苔藓”混在一起。 五指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需要向下按压,然后拉开…… 门外是什么? 是那个眼球浑浊、嘴角咧开的“邻居”? 是紧贴在他身后,那团矮小的、凝实的黑影? 是更多沉默立在阴影里的东西? 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的、灯光昏黄的楼道,和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 短信,哪一条是真的? 窗销的轻响,电视里的阴影,是什么? 这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寂静,又是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我,和手下这冰凉的门把手。 以及,门后那一片未知的、正在等待着我的寂静。 我闭上眼睛——尽管在黑暗里睁眼闭眼毫无区别——用尽残存的、从骨髓里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向下,压动了门把手。 “咔。” 一声轻响。 门,松动了。 “咔。” 那一声轻响,在绝对的死寂里,不啻于惊雷。 门锁的金属机括松开,门扇与门框之间,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没有光透进来。 门外,理应是楼道的公共区域,就算灯光再昏黄,也不该是这般纯粹的黑。 一种比屋内更浓厚、更沉重的黑暗,如同沥青,从那条缝隙里缓缓渗入。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没有扭曲的邻居,没有诡异的黑影。 只有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以及,顺着那道缝隙,更加清晰、更加浓烈地涌进来的—— 气味。 铁锈味浓得刺鼻,仿佛整扇门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湿土的腥气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冷。 而那股甜腻的腐烂气息,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像是某种东西在高温下缓慢融化、变质发出的味道,甜得发腻,又臭得钻心。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僵硬,指关节绷得发白。门,已经解锁,只需轻轻一带…… 就在我手臂肌肉即将用力的前一刻—— “滋啦……” 一种新的声音。 极其微弱,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又像是电流穿过潮湿的物体。 它来自我身后,客厅的方向。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噪音,但渐渐汇聚成模糊的、扭曲的人声。 不止一个。 像是许多人在一起低声絮语,又像是同一个声音在不同时空里的重叠回响。 “看……见……” “不……能……” “开…………” 破碎的音节,无法组成连贯的句子,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绝望和警告? 我猛地回头。 身后,依旧是那片绝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那“滋啦”的杂音和破碎的人语,确确实实从黑暗的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借着这黑暗,从房间的内部浮现出来。 前门,是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味的浓稠黑暗。 身后,是逐渐逼近的、带着诡异警告的杂音与人语。 我站在门缝前,被夹在中间。 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心那滑腻的触感更加明显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温热的错觉?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物的表皮。 开门,投入门外那片虚无? 还是转身,面对屋内正在凝聚的东西? “滋啦……回……来…………” 杂音里的人声似乎拼凑出一个词。 回来? 回哪里去? 我的头颅像是要裂开,两种选择如同两把钝锯,在脑海里来回拉扯。 门外渗入的腐烂甜香令人作呕,身后逼近的杂音带着冰寒的湿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压缩。 我站在门槛上,站在光明与黑暗、真实与虚幻、安全与危险的断裂处。 往前一步,或许是深渊;后退一步,可能是地狱。 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体。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一分。 那冰冷的金属,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我掌心相同的、令人不安的温热。 开? 还是…… 不开?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千万别开门 五 门把手上那突兀的、活物般的温热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我的手臂,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缩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滑腻、有弹性的触感,像是在黑暗中不小心触碰到了某种巨大生物的温热黏膜。 “滋啦……回……来……” 身后的杂音与人语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急迫。 那声音不再仅仅是从客厅深处传来,它仿佛充斥了整个房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耳膜,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空气的温度在骤降,裸露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面前,从门缝渗入的黑暗更加浓郁了,像粘稠的原油,缓缓向内蔓延,吞噬着门口那一小片地面。 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几乎令人窒息,其中还夹杂了一种新的味道,像是陈旧的血,和某种电气元件烧焦后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 我被困住了。 彻底地,绝望地。 往前,是那片散发着不祥的、活着的黑暗。 后退,是房间里正在凝聚成形的、带着警告(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威胁?)的未知存在。 握着那块冰冷“铁坨”手机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在这死寂与嘈杂并存的诡异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滋啦…不…要…………” 杂音扭曲着,试图拼凑出新的词句。 那“不要”后面是什么?不要开门?还是不要回头? 我的脖颈僵硬,不敢回头,生怕一转头,就会对上黑暗中某张无法形容的脸。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近距离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针尖,密密麻麻地刺在我的后颈上。 门缝处,那片粘稠的黑暗似乎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眼睛,突兀地出现在那条狭窄的缝隙后面。 不是邻居那只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球。 这只眼睛更大,瞳孔是一种完全失焦的、死水般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暗。 它就那样嵌在门缝后的黑暗里,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门内的我。 没有恶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观察。 “嗬——”我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怪异的哽咽。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脚跟却踩到了什么湿滑冰凉的东西。 我低头。 手机屏幕,就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我的脚下。 地板上,不知何时,蜿蜒着几道粘稠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拖行而过。 而我刚才踩到的,正是其中一滩。 屏幕的光,不仅仅照亮了地面。 它也照亮了我面前。 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门外,不再是楼道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扭曲的空间。 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折射出的错乱倒影,又像是电视失去信号后的雪花噪点被赋予了实体,在不断蠕动、重组。 昏黄跳动的楼道灯光在其中破碎、拉伸,变成一条条诡异的光带。 隐约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轮廓——楼梯扶手的一角,邻居家门的碎片,消防栓的红色影子——但它们都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扭曲、交错在一起。 而那只巨大的、纯黑的眼睛,依旧悬浮在那片扭曲空间的中央,透过敞开的门缝,沉默地注视着我。 身后的杂音和人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滋啦…选…择…………” 选择? 我看着门外那片疯狂的、非人的景象,又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贴上我后背的、冰寒刺骨的注视。 手里,那块重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刺眼的白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映照着地上蜿蜒的暗红痕迹,和门外那只空洞的巨眼。 往前,踏入那片扭曲的未知? 还是后退,拥抱屋内凝聚的……“回来”? 我的身体站在原地,灵魂却仿佛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千万别开门 六 手机屏幕的冷光,像垂死者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与门外那片扭曲景象之间,硬生生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光线下,地上蜿蜒的暗红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搏动。 “选择?” 屏幕上,这两个字下方,竟缓缓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图标。 一个,依稀是门的形状,另一个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影。 它们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图像,在“门”与“人形”之间疯狂闪烁、跳动,无法稳定。 门外的巨眼依旧悬浮在破碎的空间里,无声注视。 门内,那“滋啦”的杂音和破碎人语,此刻却渐渐汇聚,音调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里浸透了绝望和某种非人的冰冷,如同从深渊里打捞上来的回声。 “选……择……” 它(我?)在催促。 冷汗已经流干,喉咙灼痛,像吞下了烧红的炭。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疯狂跳变的图标,又看向门外那片将现实撕成碎片的混沌。 后退?退入这间似乎正在被同化、连声音都变成我自己扭曲倒影的屋子? 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与屏幕上刺眼的白光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粘稠、冰凉的液体,从天而降,正中我的额头。 不是门缝外渗入的东西。 是来自天花板。 我下意识地抬手抹去,指尖染上一抹暗沉、近乎黑色的粘稠,那甜腻的腐臭味瞬间浓郁了数倍,直冲大脑。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濒死前的痉挛。 那两个跳变的图标骤然凝固——不再闪烁,而是重叠在了一起!门的轮廓与人形的阴影交叠、融合,形成一团无法辨认的、扭曲的混沌符号。 屏幕发出的白光,颜色开始诡异地变化,泛出一种病态的、如同内脏般的昏黄光泽。 而在这变色的光晕中,我眼角的余光瞥见—— 地板上,我那被拉长的、原本清晰的影子,边缘开始模糊、蠕动。 它不再忠实地跟随我的动作,而是像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开始自行扭曲、拉伸,似乎正试图从我的脚底脱离,又或者想要反过来,将我拉入更深沉的黑暗。 门外,是吞噬现实的疯狂巨眼与破碎空间。 门内,是声音的同化,天花板的渗漏,影子的背叛。 手机屏幕上,是融合成一团的、毫无意义的混沌符号,散发着不祥的、内脏般的昏黄光晕。 没有安全的选择。 没有正确的答案。 每一个选项,都通向无法理解的终局。 我站在门口,站在光与暗、内与外的断裂处,站在“我”与“非我”的侵蚀边缘。 额头上那滴冰冷的粘稠正缓缓滑落,带着腐蚀般的触感。 手机屏幕那昏黄的光,映亮了我僵硬的、毫无血色的脸,也映亮了脚下那团正在挣脱束缚的、我自己的影子。 开……门? 还是…… 回……头? 我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最后一下沉重而绝望的撞击。 手机屏幕那内脏般的昏黄光晕,黏稠地涂抹在四周的黑暗上。 额间那滴冰冷的粘稠物,正以不自然的缓慢速度滑过眉骨,像一条垂死的蛞蝓,留下湿凉、痒麻的轨迹。 脚下的影子,已不再是模糊蠕动。 它正在从二维平面“隆起”,像被吹起的黑色胶膜,边缘泛起不祥的泡沫状波纹。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牵引力从脚底传来,不是向下,而是向内撕扯,仿佛要将我的骨骼、我的血肉,顺着影子拉拽出去,填入那片正在获得厚度的黑暗。 “滋啦……回……来……” 那用我自己的声音扭曲成的呼唤,此刻不再仅仅是声音。 它带着重量,带着冰冷的实体感,像无数湿透的蛛丝,从房间内部的黑暗里喷射出来,缠绕上我的手臂、我的脖颈,缓慢而坚定地向后拖曳。 而门外,那片破碎扭曲的空间中央,那只纯黑的巨眼,依旧沉默。 但它不再是单纯的观察。一种无形的“吸力”从中散发出来,不同于影子的向内撕扯,这是一种向外的、分解般的牵引。 我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感到针扎似的刺痛,视线边缘的事物——门框的线条,地上暗红的痕迹——开始出现细微的、水波状的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剥离出现实,吸入那片混沌。 没有退路。 没有安全的抉择。 手机屏幕上,那融合了门与人形的混沌符号,颜色正从昏黄向一种暗沉的、类似淤血的紫红色过渡。 符号的边缘,开始渗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血管的脉络,在屏幕上微微搏动。 我被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固定在门槛上,像一只被钉住的昆虫,感受着身体即将被撕裂的预兆。 影子的向内吞噬,门外混沌的向外分解,屋内“自己”声音的缠绕拖拽…… 就在这时,一种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猛地炸开。 我意识到—— 那暗红的、在地板上蜿蜒的痕迹,它们蠕动的节奏…… 那天花板上滴落的、带着腐甜的粘稠液体,它滑落的路径…… 甚至包括屏幕上那混沌符号搏动的频率…… 它们,不知何时,已与我心脏狂跳的节奏,同步了。 我不是在做一个选择。 我本身,正在成为这个选择的一部分。 成为这个疯狂门槛上,一个即将被献祭的、活动的零件。 手机屏幕的紫红色光芒骤然大盛,那搏动的血管状脉络猛地凸起,仿佛要突破屏幕。 额间那粘稠的液体,终于滑至鼻尖,悬而未落。 影子的隆起达到了顶点,几乎要触碰到我的小腿肚。 门外的巨眼,那纯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极其缓慢地旋转起来。 向内?向外? 我的身体发出了最后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千万别开门 七 那滴悬在鼻尖的、带着腐甜气味的粘稠液体,终于不堪重负,坠落。 它没有落向地面。 而是在下坠的途中,像被某种力量牵引,划出一道违反重力的、平滑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手机屏幕上那片搏动着的、血管状的紫红色光芒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震颤的鸣响炸开。 脚下那隆起的、试图吞噬我的影子,在这一刹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然后猛地回卷——不是退散,而是像黑色的潮水,顺着我的脚踝、小腿,向上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传来被冰水与火焰同时灼烧的剧痛与麻痹。 门外的巨眼,瞳孔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那片破碎扭曲的空间像一张被揉皱又拉平的画布,所有的景象——楼梯扶手、门牌碎片、扭曲的光带——都化为色彩浑浊的涡流,围绕着那只眼睛疯狂旋转。一股无法抗拒的、分解一切的吸力骤然增强。 而身后,那用我自己的声音呼喊的“回来……”,不再是蛛丝般的缠绕,它变成了冰冷的铁箍,死死勒住我的腰腹,向后拖拽。 空气里弥漫的铁锈与腐甜,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颗粒,摩擦着喉咙与眼球。 我被三股力量撕扯着。 影子的向上覆盖与融合。 门外涡流的向外分解与吸收。 屋内声音的向后拖拽与同化。 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件被多个巨人争夺的玩偶,关节发出即将离散的哀鸣。 意识在剧痛、冰冷和诡异的牵引力中被搅成碎片。 就在这彻底的、超越物理界限的撕裂感达到顶点的瞬间—— 手机屏幕,那片紫红色的、搏动着的混沌,光芒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彻底熄灭。 不是黑暗。 是虚无。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感知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凭空抹去。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冷热,没有重量,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的存在。 只有一片绝对的、连“空”都无法形容的无。 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个心跳的间隙。 然后,某种“东西”开始渗入。 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像是沉寂了亿万年的真空里,凭空诞生了一个“点”。 那个“点”,是额间那滴液体融入屏幕前的冰冷触感。 是影子覆盖小腿时那冰火交织的麻痹。 是门外涡流拉扯四肢的分解之力。 是屋内声音勒紧腰腹的拖拽。 是铁锈味,是腐甜气,是烧焦的电路板味。 是所有矛盾、所有恐惧、所有撕裂感的同时存在。 它们不再作用于一具肉体,而是直接成为了一种“状态”,一种“认知”,硬生生塞进了这片虚无里。 没有“我”来感受。 只有“感受”本身,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辐射,弥漫在这片非空间的“地方”,这个非时间的“瞬间”。 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怖的理解,是对“存在”本身的、最彻底的亵渎与重构。 它……正在……成为…… (一种无法被现有语言描述的、介于“是”与“不是”之间的……) 那“状态”如宇宙背景辐射般永恒弥漫,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纯粹感知的混沌汤。 是冰冷与灼烧的叠加,是撕裂与挤压的共存,是腐甜与铁锈的绝对饱和。 然后,像超新星爆发般不可阻挡—— 固化。 不是重新获得身体,而是“感知”本身获得了形状。 我(还能称之为“我”吗?)是那扇门。木质纹理下流淌着粘稠的暗红,锁舌品尝着铁锈的腥气,猫眼是一只僵死的、无法闭合的眼睛,永恒地注视着内外交融的混沌。 我是那只悬浮的巨眼。瞳孔是一片不断生成又湮灭的雪花噪点,吸收着所有企图定义它的光线与思维,将秩序搅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我是地板上蜿蜒的痕迹。每一道蠕动都是对“路径”的嘲弄,是生命与死亡混合后凝固的、不甘的脉搏。 我是天花板上渗出的粘稠。带着甜腻的诱惑与本质的腐烂,一滴,一滴,坠向一个不再有“下方”概念的虚空。 我是手机屏幕上搏动的、血管状的混沌符号。是无数可能性坍缩成的唯一悖论,是拒绝被解读的、活着的指令。 我是那影子的厚度,是声音的冰冷蛛丝,是涡流的吸力,是黑暗本身,也是那短暂存在过的、名为“我”的恐惧与犹豫。 所有界限都消失了。 内外,彼此,主体与客体。 一切曾相互冲突、相互撕扯的元素,此刻达成了完美的、静止的、恐怖的统一。 在这永恒的、无言的统一中,某种“认知”如同基石般沉淀下来: 那第一条短信,“邻居精神失常”,是真的。 他确实疯了,因为他早已被这门槛同化,成为了这永恒凝固的一部分,他的疯狂是理解这真相后的回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第二条、第三条短信,“第一条是假的,开门”,也是真的。因为它们来自这片统一后的“整体”,是“整体”对曾经那个孤立的、试图做出选择的“部分”发出的、必然矛盾的指令。 而那个“选择”…… 从未存在过。 它只是这个“统一”过程开始前,一个短暂的、美丽的、致命的错觉。 是猎物被消化前,神经末梢传递的最后一次错误信号。 在这片一切都“是”,因而也一切都“不是”的绝对之中,唯一残存的、类似“活动”的,是那扇门的猫眼后,那僵死的视觉神经上,依旧在被动接收的景象—— 门外,那片曾经破碎扭曲的楼道,此刻凝固成一幅超现实的油画。 所有的色彩、线条、光影都失去了本源,只是单纯地“存在”着,以一种和谐到令人发狂的方式排列。 一个身影,站在那片凝固的景色中央。 是那个“邻居”。或者说,是他留下的“形状”。 他面向着我(这扇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表情”这个概念已经消亡。他的手中,握着一部手机。 手机的屏幕,亮着内脏般的昏黄光。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短信。 发送方,依旧是“物业服务中心”。 内容,只有两个字,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 “成为。” 喜欢校园鬼汇请大家收藏:()校园鬼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