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情缘》 第1章 第一章 又是一年秋天,阴沉沉的天气已经维持了许久,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云包围了这座城市。晴不晴,雨不雨的天气。叶秋雨快速赶回家中,却看到母亲依旧在窗前眺望。 她在等待,等待了那么多年,可那个人还会再出现吗? “妈妈。”叶秋雨叫住了叶生欢。“回来了。”她这才从思念中抽离,枯槁的脸有了些许光彩。“我想报读这里的大学,那就可以天天回来陪你了。”叶秋雨道。 “不!”叶生欢突然抓住她的手,“秋,不,叶秋雨,你去英国好吗?或许你爸爸——” 叶秋雨瞬间僵住,那个地方还有必要再去吗,自己曾经的名字她也早就选择了遗忘。“你为什么总是还想着他呢?都那么多年了!”她满是斥责的语气。 “秋——”叶生欢脸上毫无生气,叶秋雨略愧疚拥着她,这些年自己始终不能分担她的苦楚。 沉默在两人间维持了许久,“你该休息了。”叶秋雨搀扶着她上床休息。没一会叶生欢又突然起身, “秋,外面下雨了,对吗?” “下了吗?”叶秋雨疑惑,她没感觉。 “下了!那么多年,我就是这样在窗前盼着盼着,等啊等,所以外面只要下雨我就懂了。”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今天是阴天,就算下雨只一阵就过去了!”叶秋雨回自己房来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除了玻璃上细微的水点儿,根本感受不到下雨。 一阵风刮来,来的是那么猛烈又突然!漫卷着的枫叶,一片片飘落。她看着一片片飘落的枫叶,不禁思绪万千。 叶落无痕!的确,落叶是那么安静地落下来了,无声无息,令人丝毫无察觉!脑海突然想到了什么,叶秋雨跳下床冲到母亲的房间…… 她去世了,在秋来秋去的风中,在无尽的等待里,渐渐地枯槁着自我的生命。死亡成了仁慈,对母亲而言或许是种解脱吧。 存在和拥有永远只能是短暂,消失才是永恒! 叶秋雨捧着骨灰从殡仪馆走了出来,大舅帮忙捧母亲的遗相。“秋,你怎么都不哭呢?”二舅沉着脸说。叶秋雨永远一脸平静,是想哭哭不出来吗?还是根本不难过? “你外公留下的房产、现金四分之一归你母亲,她所有的财产全由你继承。”三舅上前说。“我们三兄弟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哦。”叶秋雨淡淡应了一句,外公只有妈妈一个亲生的孩子,舅舅们都是过继的。外公留给妈妈的财产绝不止这些,可她不想去计较这些。佛曰: 一切皆空,世间万物 ,皆是化相。 黑暗,她的世界只剩黑暗,永远只有她独自面对…… 处理好后事,叶秋雨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抬起头看看天空,接下来的路在哪里呢…… 1963年,英国,伦敦。 叶秋雨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只是她不会再去寻找,寻找那个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 她的生活仍旧只剩下沉闷的学术钻研,即使到了周末她也要去学搏击术。穿过校园的长廊,一歌声悠扬传来,她忍不住去探寻。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窥探,一少女正忘情吟唱。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静如湖水的音调,深如暗夜,自有无底的力量吸引众生。宁静柔和,歌声撼人心魂。叶秋雨忍不住驻足,趴在窗户聆听——她的生活规律般重复,只有这歌声是个例外。 歌声戛然而止! 叶秋雨这才发现里面的人正看着她,“对……对不起!”慌乱间她用上了中文。 “你也是中国人?”她面带微笑道。 “嗯,不过我有一半的英国血统。” “以后都可以过来听,我也需要知音。”她像是遇到久别的友人。 “以后有时间我就过来听!我得去上课了。”叶秋雨朝里面的人微微一点头。 自此每个周末叶秋雨都会去往那个音乐室,唱歌的人叫许欣依,也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叶秋雨不是很懂音乐,却沉醉在她的歌声里。 “可以跟我说会话吗?”许欣依道,今天的音乐室没有了以往的乐声。 “怎么了?”叶秋雨问。 “我有个自幼一起长大的人,爸妈都希望我们在一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你们在一起开心吗?”叶秋雨问道,“我其实在感情方面也是一片空白。”她转念一想又说。 “你肯听我说一说就够了,我跟他在一起还算开心,就是总觉得没到那个地步,这是爱情吗?明明我们两家条件都好,彼此也有多年的情谊。” 叶秋雨听着便陷入了沉思。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想太多,拥有却不懂珍惜。”许欣依望向窗外的足球场。 “每个人对感情的定义都不一样,你现在有个很合适的人,如果你们在一起,必定会过得不错。”叶秋雨道。她的妈妈何尝不是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却香消玉殒呢。 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叶秋雨在心里不停念叨这句话。 “可人生不单单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啊。”许欣依叹了一口气道。 “我得走了。”叶秋雨才想起她还有课要上。 “嗯,今天就不唱歌了。” 诺大的音乐室,一片死寂,许欣依不由自主走到钢琴前。玉手轻挑,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风快的弹奏着 。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所有的情愫,在指尖清晰地铺展开来…… 一曲毕,许欣依仍沉醉着,仿佛置身荒凉的古堡,心有种被撕裂的窒息感。她爱弹巴赫的曲子,刚才却弹了勃拉姆斯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可以听我再弹一曲吗?”许欣依突然开口。 旁边的教室,隔着厚厚墙壁,许欣依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聆听。整整一年,他都只在旁边听着,她也洋装自弹自赏。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从不敢打扰。 许欣依缓慢呼吸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然而却是久久的沉默。蓦地她站起身来,“为什么?每个音符都是直击心灵的忧伤?”低沉的男声传来。 “那…得…问钢琴了!”许欣依苦笑道。“下个星期你还会再过来吗?”她试探性问道,朦胧间竟听到他转身离开的声响。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许欣依放声歌唱,一墙之隔的人这才驻足。“你,还在吗?” “下周我应该还会再来。”男人道,随后气息便完全消失在另一个空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两人默契地一个演奏一个聆听,只这一次有了交谈,仿佛这个人并不属于她的世界。 “叶秋雨,你相信有时候突然间就会有你想要的感觉吗?”许欣依忍不住找人诉说。 “你…难道有喜欢的人了?”叶秋雨惊讶道。 “如果他对我也是那样,我可以不顾一切。秋,我不敢对身边的朋友说,只能跟你说。” “除非很有把握,否则不要放弃最合适的那个。”叶秋雨冷静道,她做不到不顾一切。 “那你相信爱情吗?”许欣依问,随后又回答道,“我相信爱情!” 我也相信,只是觉得不会落到自己身上,她是注定孤独的人,叶秋雨在心里说。 周末许欣依早早来到音乐室等待,他应该会过来,四周依旧明亮,他的降临只在暮夜。 天渐渐黑了,许欣依没有像以往弹起钢琴,而是眼巴巴看着前面的墙壁。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或许他不会来,可她还是会等到深夜乃至天明……等待是多么磨人啊! 突然,一阵的琴弦声响入耳边,许欣依会心一笑。空间的另一边他拨着琴弦走到她身边,她的灵魂游走在剑和弦之间,似来自黑夜神秘莫测的召唤…… 许欣依竟猜不出他所弹的乐器,“你弹得真好!”对面依旧是许久的沉默,或许她们之间永远只能维持这样的关系。 “是乌德琴。”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响起。 “我也去学学这个乐器。” “我得走了。”他又说,属于两人的只有音乐交集。(乌德琴,是中东及非洲东部及北部使用的一种传统弦乐器,有“中东乐器之王”之称。) 每次分别许欣依都期待着下次的相聚。“秋,他应该不是英国人。”她托着下巴思索。 “要不然我躲起来,替你偷看他的长相。”叶秋雨饶有兴趣说。 “不,这样多不好。”许欣依稍低头道。 “他应该是隔壁桑赫斯特军事学校的学生。”叶秋雨分析道。 “我只看到过一次他的背影,我们一直就这样相处着。”许欣依陷入遐想,叶秋雨看着她的表情,多像母亲当初的神情。 周末许欣依照常坐在音乐室中央,夜色逐步笼罩过来。她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动,谱成勃拉姆斯的《第一钢琴协奏曲》。这一次她的音乐不再悲伤,而是蕴含着深深的感情,像炙热的岩浆,隐藏在深深的海洋里,随时要迸发…… “最后两个键怎么弹错了?”寂静了许久才响起声音。 “我…不想弹完,慌乱间就弹错了。”许欣依苦笑道。 “有开始就会有结束。”男性沉稳的声音。许欣依突然想起叶秋雨常说一句的话来——佛说一切皆有因果定数,该离去的终将离去。 “可以,进来吗?”许欣依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她们像相识了一年,又像从未相识,“让我见见你!” 黑暗笼罩的夜晚,仿佛什么都没有,过了许久他说: “男女有别,况且现在已经很晚了。” 许欣依倍感失望,“那下次吧,下次早点过来。” “我得去德国服役一年。”他轻声道。 “那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许欣依绝望道,有些缘分没有开始就要结束。 “也不一定。”他说罢起身要走。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许欣依立刻问道。 “赛义德。” 他走了,彻底消失在许欣依的世界里,没有一点出现过的痕迹。偌大的音乐室里,钢琴依旧摆放在正中央,许欣依却不愿意再去弹奏。 “怎么?你连歌都不唱了?!”叶秋雨一进门便看到她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许欣依惆怅了许久仍未平复。 “知音难求,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叶秋雨说。 “他从未出现在我的世界,我却知道他是阿拉伯人,叫赛义德,去德国服役了。”许欣依难免失魂落魄。 叶秋雨说道:“他们那里跟我们这儿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我也要跟你道别了。” “你也要走?”许欣依不敢置信道。 “这边的学业已经完成,我要去苏格兰学行政管理。”叶秋雨早就习惯迁徙一般的生活。 “那你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许欣依问。 “也许会,等我回来了,你可要再弹琴给我听。”叶秋雨笑道,自从那个人走后,她便没有再弹琴。 “嗯,等你回来再弹!”许欣依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竟失去了两个知音! 第2章 第二章 一年后。 辽阔的苏格兰牧场,悠悠白云,萋萋芳草,蔚蔚长空,人们有说有笑阳光下尽情划草。这是叶秋雨人生的第一次游行,由校团委员会会长胡丽梅组织,想要在考试前让学生放松一下。 草原上突然惊现一少年,长鞭“啪”的一声甩出巨响,身穿马术服的少年骑着高大的骏马,在远处驰骋而来。 少年时而正坐、反坐,时而侧身、倒立,时而又将身子横放……他潇洒地在马背上做着各式高难度动作,引得人们纷纷侧目,拍案尖叫,众人明眸闪烁直看着他在天地间恣意横行。 “吁——”少年飞驰到人群前一勒马,“姑娘们,要跟我一起吗?” “我们可不会骑马!”农燕向他大喊。“我教你们,很快就学会了。”狂妄不羁的少年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夜晚一行人入住宾馆,少女们依旧围着那个少年,他是胡梅丽的同学,叫阿拔斯。 叶秋雨却回了房间,一切沉寂下来,看着浩瀚夜空,她不由得想起许欣依来。等考试结束去伦敦见她一次,之后再回香港,永远不再离开。 “秋,今晚的草原有篝火晚会,阿拔斯说要带我们去,你也跟我一起吧?”农燕一回房间便激动道。 “可他只邀请了你。”叶秋雨识趣道。 “你就当陪我,我跟其他人都不怎么熟悉,听说这里的篝火晚会,比音乐会还要震撼哦!” 叶秋雨心动,最终两人上了阿拔斯的车。“夜晚的篝火晚会,大家一起,唱歌跳舞,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阿拔斯和农燕一路聊得火热。 “阿拔斯你可是结了婚的,这点要让大家知道。”胡梅丽打断了两人。 “结了婚也可以搭女士啊!”阿拔斯一笑,回头意味深长看了眼叶秋雨。 “结了婚还可以上学?”农燕有些吃惊道。 “嗤——”快速行驶的车子突然紧急刹车,几人往前一倾。 “车坏了!”阿拔斯握着方向盘说,车内的人仍惊魂未定。 “那今晚岂不是不能去玩了!”农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想着玩,我们今晚恐怕要被困在这里了!”胡梅丽道。 “往来应该会有车,到时候让他们载搭一下我们。”阿拔斯下车查看。 “我想我的床了!”等了两个小时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也算刺激了,生平第一次在外过夜了!”农燕自我安慰道,叶秋雨在旁边深深打了个哈欠。 “我有个朋友住在不远处,走路要半个小时才到,要不然你们在这等着,我叫他过来帮我修车。”阿拔斯犹豫道。 “那你去找人,总比这样死等要好。”农燕赶紧说,阿拔斯打着电筒快速跑远。 “蚊子真多!”胡梅丽一拍大腿。 “我晚饭都没吃,肚子好饿,我们不会明天都不能回去吧!”农燕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光照了过来。“喂,喂——”农燕像见到救世主赶紧招手,一部小车在面前停了下来。“可以载我们一程吗?” “当然可以。”女司机笑道,“不过我们只剩一个位置了,挤一挤最多只能搭两个人。”农燕不禁左右为难起来。 “阿拔斯去找人了,也要留一个人等他吧。”叶秋雨道。 “那……” “我留下来好了。”叶秋雨道,她自己能保护自己。 “我跟你留下来。”农燕拉着她说。“我得赶回去,这次旅游是我组织的。”胡梅丽道。 “小姐,你们还要上车吗?”女司机催促。 胡梅丽踌躇着上了车,此时阿拔斯骑着马飞奔而来。“你们先搭其他车回去,我修好了车很快就能回去了。”他拿下马背上的工具。 “既然这样我一个人等就得了。”叶秋雨推搡着农燕上了车。阿拔斯埋头修车,时间慢慢流逝,叶秋雨坐在一旁休息,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睡着了!”“你怎么带着个小姐回来。”“你要把她怎样?”“……” 似梦非梦,叶秋雨只觉得旁边好几个男人围着她,想睁眼看,眼皮却异常沉重…… 过了许久身体突然被抱起来,满是男性的香水气息包裹着她,她遇到了绑匪!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她要挣脱!她不能被这样!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再睁开眼叶秋雨只觉得脑袋沉沉的,想到了什么,她赶紧跳下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家具应有尽有还算奢华,不过整体都是深褐色,再往外看阳台上挂着一套标准的西装。 叶秋雨有些惊恐,立刻便跑了出去,刚到门口只见一位男士正半蹲抚摸他的爱犬。“你醒了?”“…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得被眼前的男子吸引住。 清晨草原照映的第一缕阳光映衬下,只见他纤长的眉毛下一双坚毅明眸,高挺的鼻梁略弯曲,下巴略带胡渣,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面容。特别高大壮实的身材,满是男性雄壮气息。叶秋雨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他从光里缓缓出现,却比所有光都耀眼! “昨晚你累得睡着了,我便将你抱回房休息,阿拔斯要拉他的车去维修,等他回来我再送你回去吧。”男子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叶秋雨这才彻底安下心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卡布斯,该吃早餐了。”一名女士从厨房内走出来道。 “刚好你也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吧,阿拔斯刚出去,估计没有那么快回来。”男子又朝叶秋雨道,即使他完全是陌生人的存在,可身上散发的绅士气息直让人感到踏实可靠。 “好啊,谢谢你。你是叫卡布斯?我叫叶秋雨。”她跟着两人进了里屋,脚下的地板食物井然有序地摆放在餐布上,一旁还有两个大盆,里面异常清澈的溶液似乎仍散发着淡淡的芳香。卡布斯熟练地盘腿而坐,叶秋雨跟随他的动作,幸亏她对阿拉伯人的习惯还算略知一二,落座后她仔细清洗右手掌。 “叶秋雨小姐还习惯吧?我这里不煮西餐。”许久卡布斯才开口。“没有啊,这样也挺方便的。”叶秋雨道,白皙的脸庞洋溢着礼貌性的微笑。 饭毕两人都坐在原地沉默不语,叶秋雨不免有些尴尬,只希望阿拔斯快点回来! “卡布斯,蒂姆·兰登到了!”那位女士再次出现。叶秋雨赶紧站起身来,“那我该告辞了。”“你先回刚才的房间休息。”卡布斯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她也只能听从。 蒂姆·兰登一进门便开始东张西望地,“卡布斯,你那连体婴儿似的朋友去哪里了?” “什么连体婴儿?我们分开都快一年了,阿拔斯恐怕是去找新女朋友了。”卡布斯一本正经道。 “去找女朋友是好事,那你怎么不去找呢?”蒂姆·兰登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我没那精力,我叔叔跟你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吧。”卡布斯直接开门见山道,两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早已摸清了对方的秉性。 “关于那事你放心,现在说私事,卡布斯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是个……”蒂姆·兰登朝他挑眉,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我在跟你说正事!”卡布斯如今可没这心思开玩笑。“……”两人很快进入正题。 卧室内叶秋雨左等右等却没有任何消息,陌生人的房间里她只能呆呆坐着干等,这房间应该是阿拔斯的,即使到了午睡时间她却不敢再回床。面前的书桌上一道亮光不由得引起叶秋雨的注意,好奇心驱使她拉开的半掩的抽屉,竟是支异常精致的钢笔,镶金边的顶部刻着字母‘S’。这支笔被收藏在了最里边,而其他笔却只是凌乱地摆放在桌面,它应该是阿拔斯比较重要的物品。念及至此叶秋雨轻轻地将笔回归原位,又将抽屉关好,此时外面似乎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阿拔斯总算将车子完好无损地开了回来,他望了望四周竟只有卡布斯一人,“那位叶秋雨小姐呢?”“还在楼上休息,你真是去修车了?需要修那么久?。”卡布斯有些不可置信,他肯定又搞什么小动作了。 “我的那个新女友住院了,我去看望她,人家却不理我!”阿拔斯有些沮丧道。“怎么了?!”卡布斯不解,他整天给女友送花送珠宝首饰,哪个女人会不领他的情呢!? “我和她在公园玩,突然几只疯狗跑过来,我就赶紧跑开了,她被咬得进了医院。”阿拔斯淡淡道? “你可真行呀!”卡布斯拧眉不由得瞟了他一眼。 “唉!她现在是不理我了,我还得再另外找。”阿拔斯轻轻叹了口气,这次似乎动了真感情了。 “你去给她买束花,再说一句话,她肯定就原谅你了。”卡布斯信邪一笑自信满满道。 “说句什么话?现在说什么都不行了!”阿拔斯摆开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 “你就说狗只咬逃跑的人,我本来是要把它们引开,谁知道它们反过来咬你了!”卡布斯脱口而出。 阿拔斯不由得白了卡布斯一眼,“你怎么那么坏!太阴险了!” 叶秋雨望着两人嬉笑打闹的模样,便缓缓走下了楼,“你们现在有空了吧,麻烦送我回去。”阿拔斯刚要开口,便听到了身旁的人说:“阿拔斯昨晚折腾了一宿,我送你回去就行了。” 卡布斯驾驶着汽车缓缓向前走去,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了起来,昨晚叶秋雨竟以为遇到了绑匪,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真是谢谢你把我送回来,阿拔斯的车坏了要修,不应该让你们破费的。”即将回到住所叶秋雨便掏出钱递到了卡布斯面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收回了左手。 卡布斯眉头一蹙连忙把钞票推了回去,“叶秋雨小姐你太客气了,你这样做反而是对我的不友好!” “……”叶秋雨顿住,他的神情似乎很不高兴!平时去舅舅那跟表哥们相处,她总是说那些标准的客气话,可这种客套何尝不是一种最远的疏离呢!“你说得对,客客气气反而是最冷漠的态度!那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别再整天我叶秋雨小姐。”她说罢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嗯。”卡布斯面容恢复平坦,汽车在一所公寓前车停了下来,叶秋雨下了车突然又转回身来,“午饭时间到了,到我请你吃午饭吧,不然我也不懂该怎么答谢你。”“好!”卡布斯顺势跟着她进入公寓。 招呼他在餐厅坐下,叶秋雨进厨房忙碌起来,她从未做过阿拉伯菜,只能根据看到的模样去烹饪。“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跟你一起的是谁啊?”室友桑妮一到厨房门口就问。 “我朋友,你等一下,我煮好了再轮到你。”叶秋雨将全新的锅和餐具拿出来彻底清洗。日常饮食她都是去大饭堂那随便凑合,半年前买锅碗瓢盆竟还从未使用过,此刻她不由得有些庆幸了,只是做起仍手忙脚乱的。(阿拉伯人不吃猪肉,装过猪肉的餐具也不能使用) “你先别切!”叶秋雨大喊,桑妮正要将猪排放到她的案板上,“他是□□不能沾到一丁点这东西!” 这情形整个厨房都被她霸占了去,桑尼不高兴却也只能在旁边等。可叶秋雨弄好抓饭觉得不好又搞起了另一个菜,真让人不太耐烦了。 “我平时一个人简单惯了,煮的不是很好,你就将就一下吧。”叶秋雨拿来一垫子把食物放了上去。“已经不错了,我之前在德国特别忙,自己煮的甚至没熟,连续吃好几天生饭。”卡布斯将面前的食物吃了大半。 两人正聊得起劲,桑妮这才端着猪排从厨房走了出来,“有些人真是无聊啊,直接用手抓,不嫌脏,也不怕咬到手!”她经过两人时自言自语道。 卡布斯听罢面色依旧从容,可右手仍是不由得紧握了一下。她们一起租住在这里已经一年,之前两次叶秋雨先进的厨房,可因为桑尼要补习,她都让对方先煮。多少人只记得自己吃的亏,却忘记了别人的让步呢! 第3章 第三章 “桑妮,你用刀叉吃的时候记要小心刀割到嘴,或者叉到舌头了。”叶秋雨轻笑道,桑妮转过头直瞪了她一眼。“我们的东西好看又好吃,过来一起吧!”她又继续开玩笑似地说。 “你们的东西不合我们的胃口!”桑尼说罢便怒气冲冲奔上了二楼,似乎要让别人知道她的怒火,她到了楼上仍用力蹬地板。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卡布斯转头望向她。 “没有啊,我忍了她好几次,现在终于出了口恶气!”叶秋雨的笑意更甚了。 “你们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只怕到时候……”卡布斯略担忧道。 “我跟她又不住同一间屋子,而且我也快离开这里了。”叶秋雨满脸的无所谓。“这样啊!”卡布斯略有所思。“我本来就是——” 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农燕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她望向蹲坐在地板上的两人,“这位是?” “他叫卡布斯,是他送我回来的。”叶秋雨解释。“哦,你那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农燕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卡布斯也不好再逗留便离开了,叶秋雨再回到寝室,农燕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到一旁。“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她的花痴病又犯了,“卡布斯看起来可比阿拔斯好多了。” 叶秋雨不由得白了她一眼,“我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而且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哦,那可真可惜啊!”刚高兴没多久的农燕又颓丧了起来。 考试结束,同学们都趁着成绩未公布尽情聚会狂欢,独来独往的叶秋雨却从不参与,依旧去往图书馆。或许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她仔细打量着四周。“叶秋雨小姐,你想要找什么书呢?”管理员早就熟悉她了,每周都固定这个时辰过来。 “我……”大多数书籍都看过了,她也不懂自己还想要什么,“我自己看看就行。” 叶秋雨眼神穿过无数的书本——《阿拉伯公主回忆录》,她竟鬼使神差选择了这本书。刚坐下来,正要打开书,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你……怎么…你…” “怎么,不记得我了?”他说。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叶秋雨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他一袭西装革履头戴爵士帽,俨然一副绅士模样,举手投足尽显贵族气质。 “阿拔斯去跟人约会了,我无聊就过来看看。”卡布斯道,眼神忍不住停留在她手中的书本。 “你要是想了解阿拉伯,可以去看看《古兰经》” “我……以后或许可以去深入了解。”叶秋雨道,她正为今后学什么犯愁,禁止喧哗的图书馆里两人却在那闲聊。 “噼噼啪啪……”外面豆大的雨滴打到玻璃窗上,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雨!”叶秋雨惊讶,抬眼望去,天空滚来了团团乌云,染黑了半边天。 “这雨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停了。”卡布斯有些发愁道。 “没关系,我有伞啊,刚才来的时候还有太阳,所以我拿了遮阳伞。”叶秋雨莞尔一笑。 “可我没有啊!也没人给我送伞。”卡布斯打开书本道,随后两人默默看着各自的书籍。 许久,外面依旧大雨滂沱,“要不然我们一起打伞回去吧。”叶秋雨站了起来。 暴雨中两人艰难地行走着,狂风无情地刮起叶秋雨的长发,雨毫不留情打在两人的身上。卡布斯比叶秋雨高出一大截,一路都得躬着身躯,她看着都觉得辛苦。 挤在小伞里,即使不抬头,叶秋雨也清楚他举起的伞斜了大半给她。“轰隆隆——”一道巨大的轰鸣声打破天际,雨浓密得看不到前方,叶秋雨跟在高大的身影后面,只觉得异常安稳。 回到公寓卡布斯的衣服早湿透了,“我这里没有男性的衣服,你就穿这套我没穿过的蓝色睡衣吧。”卡布斯换好衣服连忙拿湿的衣服去烤干。 叶秋雨看着他这样有些好笑,“我小的时候就觉得淋雨很好玩,所以一下雨就跑到家门口玩,阿姨和妈妈怎么叫我都不肯回去。” “那你小时候还真调皮。”卡布斯道。 “每个孩子都这样吧。”叶秋雨理所当然道。 “不是哦!”卡布斯背对着她,语气异常低沉道:“我认识一个男孩调皮从不属于他,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得父母抱过一次,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被抱在怀里。” 停顿了一会他又说:“他的童年从来没有任何玩具,有一天他终于得到了一个骰子,可他竟不懂骰子是拿来抛的!被发现后他被狠狠打了一顿,他们问他,你知道错没!可他是真不知道他错在了哪里。” 叶秋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留给人一个深沉的背影,即使这样,仍能感受到他四周氤氲着的悲伤沉重气息! 他口中的男孩就是他自己吧,阴影会伴随人很长时间,而童年的梦魇,更需要一生去治愈。 叶秋雨不懂如何去安慰,思考了许久她才开口:“我也认识一个女孩,她原本无忧无虑,直到有一天,别人告诉她,她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她的母亲就是因为她才那么痛苦,自此她再也不会幸福了!” “我的学业结束,后天就要回国了。”卡布斯突然抬头道。 “我都忘记问了,你是哪国人?” “阿曼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简称阿曼),热爱祖国是信仰的一部分,我也要回去为国效力了。” “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国家名字呢?”叶秋雨随口道,突然她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这名字真长!” “你说得对,名字是有些奇怪。我的国家之前分裂成阿曼教长国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前几年才重新统一,所以叫这个名字。” “我之前也跟几个阿拉伯人交流过,可都没听说过这个国家呀。”叶秋雨也懂一点阿拉伯语。 “我的国家是一千零一夜里,辛巴达水手的故乡。”卡布斯有些自豪道。 “我明天要去伦敦,你后天就回去了吗?” “我本来也是明天回国,可明天是我生日。阿拉伯人从不过生日,出国的这几年我才开始过,回国后我也不再过生日了。” “哦。”外面雨已经停了。 “我该回去了。”卡布斯道,叶秋雨送他出门。 简单吃了晚饭,叶秋雨趴在床上,明天就要再次启航,她一夜都辗转难眠…… 今天是11月18日,叶秋雨拉着行李箱缓缓走在公路上,以后也许不会再来这里了!一个小男孩突然撞到她身上,他穿着长长的外套浑身脏兮兮的。“他偷了我东西!”不远处一个男人喊着追了上来,小男孩赶紧撒腿就跑…… 叶秋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走,没一会小男孩就被揪住,男人毫不客气地捶打他,他应该是无人看管的孤儿。 叶秋雨前行的脚步突然停止,她往回走,来到书店买了本《小王子》。搭上车去了阿拔斯的房子,或许卡布斯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叶秋雨小姐。”一女士看见她迎了出来,好在还有人记得她。 “我找卡布斯,他在这里吗?”叶秋雨说。 “小姐请稍等。” 叶秋雨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过了许久大厅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只能抚摸着手里的东西缓解尴尬。 “叶秋雨。”卡布斯这才从屋里头走出来,“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在做礼拜所以没空。” “也没等多久啊。”叶秋雨这才想起阿拉伯人每天都要做五次礼拜致敬真主。 “生日快乐!”她拿出一礼物盒。 “谢谢你。”卡布斯如碧波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弧度宛如月牙,这灿烂如虹的笑容让人沉迷。 “你不是今天要离开了吗?” “我就一闲人,明天再走也是可以的。”思绪这才从他的笑容里抽离。 “那我们出去逛逛。”卡布斯道。 “卡布斯!”楼上阿拔斯急忙叫住了他,“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晚些我再回来。” 卡布斯搭着叶秋雨去往市中心,“要不然我再买个蛋糕给你。”她指着橱窗里一个大蛋糕说。 “不需要那么大的吧。”卡布斯道。 “除了阿拔斯,你们那里不是住着好几个人吗?” “就我们两个得了!” “不一起分享吗?”叶秋雨奇怪道,转念一想他们那的习俗不一样,“那就要这个小的。” 两人并肩同行,随后提着蛋糕进入一咖啡店。 “要两杯拿破仑咖啡。”卡布斯对服务员说。 “你可真会点!”尽管叶秋雨家境还不错,可从来不喝那么贵的。 “我习惯了!” 店员高兴地下去准备,卡布斯刚要坐下,一老人便走了过来,“先生,小姐要测塔罗牌吗?”叶秋雨赶紧上前拉住卡布斯的手肘,欲把他护在身后。“他不需要这个。” “我是店主的朋友,给你们免费测!”老人解释道。 “那你给我测就得了,他不测。”叶秋雨立即说,手依旧拉着卡布斯。 “我看你们有缘,测两个也是可以的,其他人我可不轻易测!”老人说,他这套说辞不懂跟多少个人讲过了,就是为了骗钱! “你,你怎么那么烦啊!”叶秋雨加重语气,转头一看卡布斯,他一脸惊愕盯着她的手。 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这里是英国,没必要那么讲究,我只测一次就好了。”卡布斯解围道。 老人坐到桌前拿出一副牌摊开,“你想要问什么在心里默念。”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卡布斯道。 “那你想要什么,总有想要的吧!”老人有些为难道。 卡布斯这才开始沉思,“在心中默念然后选出三张牌。”他闭上眼异常严肃道,卡布斯随手抽出了三张牌。 黑布上三张牌整齐排列,老人把牌一一翻过来。 “你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突然怒气冲天逼近,“刚才说给我们测,怎么现在先给他测了!” “等,等我先测这个。”老人惊慌失措道。 “你根本就不是店里请来的人,你抢了人家的位置。”又一个人举手抗议要轰他走。 老人听罢慌乱起身溜掉了,叶秋雨见这情景不由得莞尔一笑。“你刚才想问什么?” “那现在是要怎样啊?”这三张牌卡布斯是不懂的。 叶秋雨看着他抽出的三张牌,“国王,太阳,审判官,塔罗牌我也懂,你这三张牌都是很好的哦,说明你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是吗!”卡布斯苦笑道。 “这个就是游戏一下而已啦。” “我们木思林是严禁占卜的,这样也好,吃蛋糕吧。” 两人并排坐下,叶秋雨吃了一口蛋糕只觉得好甜。仰望星空,只见深蓝色的天幕布满繁星点点,满天星斗。 它们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芒融汇在一起。月亮身着淡黄色的纱裙,迈着轻盈的舞步来到天空中央,让星空愈加静谧安详。 “这样的夜晚真美。”叶秋雨感叹,恐怕要一生才能遗忘。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啊!”卡布斯道。 可是你我准备就要各奔东西了,叶秋雨把话放在心里。 一阵笛声袭来,声音清脆悦耳,荡气回肠,缓缓流淌的音乐,让在场的人全都不自觉深陷其中。“这长笛吹得真好!我都不懂咖啡店还有这样的娱乐。”叶秋雨说。 卡布斯一怔,“你平时生活都那么单调吗?” “平时比现在更单调。”叶秋雨道。 “时间过得真快!”卡布斯看了看手表。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没有啊,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才回去。” “现在也挺晚的,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好了。”叶秋雨把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我送你。”卡布斯道。 “嗯。”叶秋雨点头,她很是不舍,可人生总有离别,路都是要一个人走。 他把她送到一旅店前,“你刚才喝了两杯咖啡,得补充一些水份。”卡布斯突然拿出一瓶水。 “哦。”叶秋雨接过水下了车。“再见!”“再见!” 她不再回头走了,汽车启动后也渐渐远去……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明天一早就回伦敦,叶秋雨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老板。”她走进旅馆里。 “小姐,要住宿吗?” “我要一……”叶秋雨腹部突然剧痛,“我……”她一下子瘫坐了下来。 “你…你不是来…来讹诈的吧。”老板惊恐万状,“来人啊,快来人……” “怎么了?” 叶秋雨瘫在地上神情扭,痛苦地呻吟着,她艰难伸出一只手…… 旁边的人却害怕得不敢靠近,“她是谁啊?”“我也不认识,突然就这样了。”“把她扔出去算了……” 有谁能帮帮她呢?帮帮她呢? 可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眼前一黑,她彻底晕了过去…… 第4章 第四章 叶秋雨痛得晕了过去,朦胧中只觉得一个人抱起了她,四周只有黑暗,想挣脱却毫无招架之力,难道是死亡把她带走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秋雨才能睁开双眼,想起床却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映入眼帘的是一白黄色房间,波斯地毯铺满地面,对面两个门龛上不懂放着什么东西。 她挣扎着起身,“有…有人……有人吗?”全身上下酥麻麻的。 “小姐,你醒了。”一个女士走进来扶住她, “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我,这是在哪里?”叶秋雨又躺了下来。 “这里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赛拉莱。” “什么!”叶秋雨一惊,“我怎么会在这里?” “贝伊只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是卡布斯!叶秋雨这才想起一切前因后果来,“卡布斯去哪里了?” “他有事出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叶秋雨可不想呆在这里。 “小姐,他的事我们是不能过问的。” “哦,你叫我的名字叶秋雨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叶秋雨看着眼前一副佣人装扮的女士问。 “叶秋雨小姐,我叫艾米娜,你肚子饿了吗。” “是有些了。” “那你想吃什么呢?” “我…什么都可以。” 没多久艾米娜便把几盘食物端了出来,叶秋雨一直都爱吃素食好清淡,可眼前的菜都是肉类而且每一道都有很多香料。“谢谢你,跟我一起吃吧。”她蹲坐着说。 “不了,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艾米娜略鞠躬道。 “没有了!” 整整五天,卡布斯都没有再出现。在中东地区女性不能单独出门,叶秋雨每天只能在这栋别墅晃悠。这里虽然住着好几个女佣,可她们每天除了工作需要跟她都说不上话来。 叶秋雨像往常坐在地毯上发呆,这栋别墅虽然算不上特别奢华,可跟旁边的比算上层了。中东的国家都不怎么发达,卡布斯能出国必定出身富贵,这样的人说不定房子多得都记不清了! “卡布斯,你去哪里了?”叶秋雨不由得感叹一句,他也许都不记得把她放在这里了。 “那么想我啊!”一个男声突如其来。 叶秋雨抬眼,只见他一袭白飘飘的阿拉伯长袍,头戴圆顶帽,脚踩牛皮拖鞋,腰间的腰带上竟插着一把短刀! “你……你…”她惊住,“你怎么穿成这样呢?” “我们都是这样的穿着,不好看吗?”卡布斯反问道。 跟穿西装比,这样的卡布斯更加成熟稳重,“你是当保镖的?怎么佩着一把刀?”叶秋雨上前盯着他腰间的刀,制作得异常精致。 “我们阿曼的男子一成年就要举行配刀仪式,公众场合要是不佩戴腰刀则被看作衣冠不整。”卡布斯耐心解释。 每个人都这样,叶秋雨难以想象,“那这刀有什么作用?拿来在沙漠里割东西。” “阿曼人的腰刀!”卡布斯右手搭在刀柄上昂首挺胸说道,“除非自卫或寻仇,否则从不拔出!”他宛若一个侠士说得大义凛然。 “哦,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了?”叶秋雨这才想起这事来。 “那天晚上我不放心你,开车回去就见你痛得晕倒。我让医生给你做治疗,可你一直没醒,我急着回国总不能丢下你吧,就带你过来了。” 那天她突然痛得要死,“谢谢你又帮了我,那我要怎么回去呢?” “我们国家一直实施闭关锁国,你要回去恐怕有些困难。”卡布斯略皱眉头道。 “啊!”叶秋雨一个晴天霹雳,“那我总不能回不去了吧,你是怎么出国的。” “我出国是家族安排去学习,你要回去我帮你想办法,可能过几个月就得了。” “还得几个月!可我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叶秋雨一惊,这几天她闷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最快几个月,也可能得好几年。” “什么!”叶秋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她得在这里呆好几年! “你那时候背着个背包,里面有挺多现金和贵重物品,我还给你好了。” “东西都给你吧,你给我看病又供我吃住,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在这里住。”叶秋雨转过头惆怅道。 “艾米娜。”卡布斯一喊,她马上出现在眼前,“给我们上菜。” “是。” 叶秋雨看着眼前一大盆肉和米饭顿感诧异。 “这是我们这的特色菜——烤骆驼。”,卡布斯一一解释,“它是将一只烤全羊置于骆驼腹中,一只烤鸡又含于全羊腹中,那烤鸡腹中又藏着一只烤鹌鹑。这些只是这道菜的一部分,下次再带你吃真正的烤骆驼。” 叶秋雨听着像绕口令,吃了一些她就饱了。“要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走走。”卡布斯洗干净手说。 “可是准备到礼拜时间了。”叶秋雨道,这儿的人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五次礼拜,她算是领教了。 “时间已经到了。”卡布斯拿出一跪垫双腿并拢,膝盖跪下闭目,手指头并拢,手掌慢慢往上,嘴里念叨着经文,随后陷入冥思…… 叶秋雨看着这一切并不反感或者排斥,虔诚的信仰,或许能让人有所寄托不至于迷失吧! 大概半个小时后卡布斯这才起身,“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啊。”叶秋雨点点头,刚到大厅艾米娜却拿着一包衣物走到她面前。 “小姐,你得穿黑罩袍把全身包裹住才能出门。” “不用吧?我又不是阿拉伯人。”叶秋雨看向卡布斯,这样穿像个幽灵一样。 “如果你不穿是绝对不能出门的。”艾米娜坚持道。 叶秋雨无奈只得接过,除了穿黑袍包住全身,还得黑布遮面,在艾米娜的帮助下,才把她这头长发完全包裹在黑头巾里。 “你还好吧。”卡布斯跟她上了车。 “入乡随俗,也是应该的。”叶秋雨淡淡道。 “这里跟英国比,确实太多束缚了。”卡布斯驾车出发。 “我都不记得问了,你是逊尼派穆''.斯''.林还是什叶派的?”或许不久她就能离开这里了,叶秋雨自我安慰。 “伊巴德派,我们这个教派是很温和的。” “那还好啦。”叶秋雨道,不然她还担心被拉去洗胃什么的。汽车开了一路,叶秋雨看着周围的建筑只觉得怪怪的。“这里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一点现代气息都没有,要不是她坐着汽车,还以为到了古代。 “这里需要改变,可是有人却不懂!”卡布斯说着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叶秋雨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她流了一身汗,现在还是早晨温度却已经达到40度了。 卡布斯掉头回去,旁边却出现了一间书店。“要不然我去买本书看看,打发一下时间。”“好吧。” 叶秋雨一下车,只觉得沙尘飞入双眼中。 “让你戴遮挡双目的面纱你不戴。”卡布斯道。 “原来戴面纱是这个作用啊,我不是一时间没适应嘛!”叶秋雨揉了揉双目。 “要不然你认为是什么呢?”卡布斯反问。 “夫人,想要买什么呢?”老板上前问。叶秋雨一惊,一眼看去里面只有关于□□教宗教知识的书籍,她只能买了本《古兰经》。 “一个里亚尔就够了。”老板道。 门外突然出现了另一部汽车,叶秋雨忍不住侧目,只见那辆汽车上坐着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汽车缓缓地走着,像个蜗牛一般。而车后面则出现几个人拼命推搡,汽车竟然要靠人力去推! 叶秋雨睁大眼睛,只怕自己看错了,而后她逃跑一般上了车。开车回去两人一路无言,叶秋雨的思维却在碰撞。 中东地区仍属于游牧社会,这个国家施行闭关锁国的政策。所以国民就像晚清时期的人,照相以为会被吸掉灵魂,用机器认为会被吃掉手,火车都是用骡来拉着走…… 卡布斯作为一个被现代社会同化的人,对自己国人的这种行为必定是厌恶又无奈的吧。 “阿拉伯文字你还不是很懂,不会的字再来问我。”车快到别墅卡布斯才说。 “我刚好可以趁现在去研究研究。”叶秋雨道,卡布斯一下车就直接去了健身房,或许只有拼命运动才能消除他心中的不忿吧。 回房间叶秋雨打开书本阅读,跟佛经的重意境不同,《古兰经》包含了诗歌和哲学和生活各方面的行为准则。 “小姐,该去吃晚饭了。”艾米娜敲了敲门道,她将叶秋雨带到一房间。脱了鞋子走进去,橘黄色的地毯铺满整个地面,四周墙壁围摆着许多靠垫,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卡布斯端坐在正中央拿着熏香炉,袅袅的烟雾升腾上来,他尽情将其吸进体内,到处弥漫着舒适清新的幽香。 叶秋雨这才想起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一到中午就热得汗流浃背,就算一天洗三次澡她身上仍然有汗味。 “艾米娜待会你帮我把头发剪掉,留七八厘米长就行了。”她见她拿食物进来说道。 “你这头长发那么好看,得留给丈夫看啊,怎么就要剪掉呢?”卡布斯略侧着头问道。 “这里太热了,留长发不好打理。而且我不打算结婚,不会有丈夫啦。”叶秋雨道,高中的时候她就想剪短发。母亲却一直不让她剪,以至于现在那么长了。 艾米娜看了眼卡布斯才退下去,“你是信佛教的,所以不结婚?” “信佛教就不能结婚是一种误解。” “你们对我们一丝拦教不也有许多误解吗!”卡布斯说着放下了熏香炉,他拿起一块土豆吃起来,今天的菜色大多是素菜。 “卡布斯,你的妻子去哪里了?”叶秋雨突然想到说。 “什么妻子?”卡布斯疑惑。 “在英国的时候,叫你名字的女士不是你的妻子吗?”之前她以为那是他的佣人,可这里的佣人都叫他贝伊(少爷)。 “我都没结婚,哪来的妻子,她叫拜黑拉,也是我的佣人。” “你们阿拉伯人不是十多岁就结婚生子了吗?”叶秋雨惊讶道。 “那是人家,我十六岁出国留学了八年,现在才回来。”卡布斯道。 叶秋雨震惊不已,之前还以为他结婚了,她竟住在一个单身男性的家里。“我在你这里住这么久,麻烦你太多了,等我回了英国再把我的生活费还给你。” 卡布斯直皱眉头,右手一锤底下的地毯,“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疏远人呢!” 他生气了!叶秋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们俩只不过认识了一段时间,彼此本没有任何关系,她打扰他已经够久了的。 尴尬的氛围持续着,突然艾米娜神情凝重走了进来,她凑到卡布斯耳边说着什么,没一会两人快速走了出去。 卡布斯的房间在二楼正中央,最宽大的房门口宣誓着主权,叶秋雨在三楼往下看。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陆陆续续进去又出来,整整三天他都没再走出来过,下面偶尔传来几句争吵声。 叶秋雨开始阅读《古兰经》,不知不觉窗外新月已经出现。她起身走下楼,轻轻推开大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巨大的办公桌前卡布斯坐在那里,面前还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他略显疲惫地往后靠闭目养神,身后高高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 第5章 第五章 蓦地一曲音乐响起,卡布斯聆听着熟悉的乐曲,表情这才舒展开来,睁开眼只见叶秋雨站在留声机旁。 “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 卡布斯右手揉了揉眼睛,“我们的苏丹(国王)思想保守,他不相信机器,禁止发展工业。所以这的经济发展落后,可以说是民不聊生。我们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贵族都提议要改革引进新科技。可他们却觉得一切都是真主的安排,这些新事物伤风败俗。” “我跟你去街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怎么这里一点现代设施和医院都没有,英国就是依靠工业革命发展起来的,这怎么是伤风败俗呢!”叶秋雨很难想象世界还有这么落后的角落,二战后大多国家已经独立,可这个国家至今还被英国殖民,也难怪会这样。 “我想依靠从英国那里引进的人才和设备开采石油,要是能顺利挖出大量石油说不定能改变那些守旧派的想法。可现在英国那边来的人不够,这里的人觉得机器会吃人,所以……” “要不然让我去帮忙好了,我的大学专业是土木工程。”叶秋雨立即道。 “女性也能学这个?”卡布斯惊讶道。 “女人能顶半边天,你在英国这么久了,怎么还有这种思想?”叶秋雨略带鄙视道。 “我们现在是偷着开采,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卡布斯说罢站了起来。 “我跟大家一起能有什么危险呢。”叶秋雨不解。 “有些晚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宵夜?”卡布斯说着叫来艾米娜下去准备。 叶秋雨点头,面前依旧是偏清淡的菜色,“前些天,我不该跟你说那么见外的话。”他真心待她,她却跟他讲钱。 “你在这里可以陪我说会话,而且你整天都吃那么少,就算呆个八十年也不会对我造成负担的。”卡布斯莞尔一笑,满满的阳光气息。 “那我以后吃多点你的东西好了。”叶秋雨说着拿起一点心吃起来。 正说着艾米娜神色慌乱走了进来,“贝伊,不好了!蒂姆.兰登打电话过来说萨拉油井钻探过程中发生了坍塌。” “我马上过去!”卡布斯赶紧起身,上汽车后他猛踩油门。一到那里只见刚建成的抽油机摇摇欲坠,输送管破裂,坍塌还在继续…… 卡布斯赶紧跑到采油树下,蒂姆.兰登和两工人正在施救。“探测仪和离合器必须拆除拿走。”他说着,可周围的沙子却在下落…… 两工人用梅花扳手把螺丝钉一个个拆除,蒂姆.兰登则把探测仪上的线移除,眼前突然模糊起来,他一阵眩晕。“蒂姆兰登?蒂姆兰登?”卡布斯诧异,沙子埋到了他们的膝盖。 “你们快把离合器拿走!”卡布斯紧急下令,眼前的探测仪仍连接着许多条线。 “是!” 周围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走!”卡布斯拉扯蒂姆.兰登,他不肯走,手依旧弄着东西,眼前的东西模糊不清…… 卡布斯只觉得泥沙越陷越深,千钧一发! 一个人突然跑了过来,“硫化氢泄露,你快走。”她用一块布捂住鼻子开始拆线…… 卡布斯赶忙把蒂姆.兰登拉出去,一转头,叶秋雨竟还在里面!卡布斯赶紧转身走回去,“殿下,太危险!”一个人拉住他。 卡布斯立即甩开他的手冲向那个身影,“快走,不理了!” “已经弄好了!”叶秋雨拉住探测仪,两人往外面跑,可刚迈腿泥沙便迅速塌陷下去,大腿被埋了进去…… “殿下!”旁边一个人扔了根绳子过去,卡布斯接过迅速绑到了叶秋雨身上。“你快用力踩着我上去!” “……”叶秋雨有些不知所措,卡布斯用力把她推了上去。一股力把叶秋雨拽了上去,可他还在下面…… 又一根绳子被扔了下去,叶秋雨直盯着前面,直到卡布斯被拉了上来,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至于受伤的人,我将全权负责。”卡布斯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段时间投入的一切全部白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蒂姆.兰登看着一脸颓废在那眺望的卡布斯道。 “你们可以在这里呆久一些吗?”他像在自言自语。 “我最多能再呆四个月,至于其他人,我得问问他们的意见。可是你还能再坚持下去吗,这次的损失不可估量。”蒂姆.兰登略显为难道。 “只要你能说服其他人就行了,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卡布斯说罢往帐篷走去。 阿拔斯受伤还在昏睡,艾米娜为他包扎伤口。“叶秋雨小姐,绷带不够用了我得再去拿。” “你去吧,我看着他就行了!” “###”阿拔斯嘴里不懂在说着什么,叶秋雨凑上去,“是要喝水吗?” “……”他依旧喃喃自语,叶秋雨只好端一杯水凑到他嘴边,水流到唇边却淋到了下面的枕头。她赶紧用袖子去擦,蓦地一支钢笔出现在下面,叶秋雨记得这支笔,阿拔斯把它从英国带到这里,这笔对他必定意义非凡! “叶秋雨!”卡布斯走了进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叶秋雨问。 “已经处理好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卡布斯眼瞅着叶秋雨,“以后要是有其他男性在场,你得蒙面。不然阿拔斯的妻子会找你麻烦,他的妻子可是个悍妇。” “哦。”叶秋雨赶紧站起身,“我一时间不记得了。”这样束缚人她只觉得麻烦。 蒂姆.兰登也走了进来,朦胧中阿拔斯睁开了眼,“你躺着休息。” “工程还能继续吗?” “现在有毒气体仍在泄露,我叫人点火,等把毒气烧完才能继续开采。”蒂姆.兰登道。 “都是我监管不力,昨天就觉得有些振动了。”阿拔斯皱眉头一拍大腿。 “因为探测仪精度不够,加上专业人才少,才导致计算失误。”蒂姆.兰登道。 “要不然我留下来,协助你吧。”叶秋雨突然道,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我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经验,但也是学这个专业的。” “能多一个人帮忙自然好,所有的计算几乎都由我一个人完成,我很多都顾虑不到。”蒂姆.兰登惊喜不已。 “这里还能继续开挖吗?要等多久才能继续?”卡布斯道,接下来还是困难重重。 “等气体燃烧完才能开始,也许三四天也许要半个月……” “你们过段时间就要回英国了,我们的时间根本不够!”卡布斯绝望道。 叶秋雨只觉得悲哀,这个国家明明很多石油,却因为原因落后而开采不出来,是宗教的原因才导致的吗? “小姐。”艾米娜走了进来,只见众人沉默不语。“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卡布斯看向叶秋雨道。 叶秋雨只能跟艾米娜先回去,心中无数个疑问却不知从何开口。 “这里女性不能开车,出门必须要男性陪同。叶秋雨小姐以后出门可以叫司机,他是全天24小时提供服务的。”艾米娜突然回头道。 “我下次记得了。”叶秋雨略带歉意道,“为什么人们叫卡布斯殿下?” “这个得叶秋雨小姐自己去问他了。”艾米娜道。 夜晚叶秋雨在房里来回渡步,她虽然平时也很宅,可这么长时间几乎没出过这栋房子,更没有事做,真是有些闷了。 “这么晚,还没睡?”卡布斯一回来就见叶秋雨站在走廊上发呆。 “我没有什么事做,晚点睡也得。” “我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睡觉!”卡布斯苦笑道,“晚安。” “晚安。”叶秋雨看着他走回了房间,这才想起怎么没有问他为什么别人叫他殿下。 中东地区有许多个小国,一个国家几百甚至上千个王室成员,他出身王族所以别人这样称呼他? 叶秋雨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作息,每天黎明她便自动睁开眼,此时正是他们的晨礼拜时间。半个小时后她才走出了房间,“叶秋雨小姐。”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 “我是新来的佣人,叫布什拉。” “叫我叶秋雨就可以了。”叶秋雨忍不住看向卡布斯的房间门口。 直到中午门口这才被打开,卡布斯行色匆匆走了出去。“叶秋雨小姐,阿拔斯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在杜克姆油田,你要是愿意过去帮忙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艾米娜走过来说。 “我愿意过去。”叶秋雨立刻答应道。 “我在这里还有事,只能布什拉跟你一块过去了。” 收拾了一些衣物两人便出发,叶秋雨总算有了个能说话的人,布什拉家里有弟妹要养活,所以才出来打工。 杜克姆油田之前便打了一百米深的井,只是后面发现萨拉油田更容易挖掘加上储量也多,才暂时搁置了。 “这是土质报告,还有井口井深压强的数据。”一个阿拉伯男人把一沓厚厚的资料交给叶秋雨。 “现在还在继续开挖吗?” “当然,英国过来的专家不久就要回国了,到时候很多仪器我们都不懂。” 上次的坍塌触目惊心,叶秋雨看着眼前的纸,仔细阅读起来…… “叶秋雨小姐,你都看了大半天了,休息一下吧。”布什拉犹豫着还是上前打断了她,叶秋雨仿佛没有听到般还在那里写着数字。 此时的帐篷像个火炉,每一个呼吸都散发着热气,炙热得动一下便热汗直流。又过了一个小时叶秋雨这才放下了笔,“都弄好了?”布什拉惊讶道。 “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把数据大概整理了出来。”叶秋雨这才觉得热了,布什拉端来水给她喝,她一饮而尽仍觉得不够。 “这些数字都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布什拉拿起一张纸道。 “通过数据计算地层压力,如果挖得过深,压力承受不住油井就会塌陷。”叶秋雨突然想到什么走出了帐篷。 叶秋雨来到蒂姆.兰登的帐篷前,里面有阿拉伯人出入,她自觉用黑布遮住脸。 “叶秋雨小姐有事?” “你给的数据我整理了一下,可泥页岩密度没有,这样我很难做精准的计算。” 蒂姆.兰登皱眉头,“这里没有泥页岩密度仪。” 叶秋雨瞬间呆住,“那…那…每挖两米就采集一点岩石给我研究。” “你能在五天内算出可承受的最大深度吗?现在时间很紧迫。”阿拔斯道。 “……”就算她日夜不眠不休十天也未必得! “今晚我们大家开会讨论,女人可不能参加。”另一个身穿阿拉伯长袍的男人道。 “哦。”叶秋雨说罢回了自己的帐篷。夜晚总算没有那么热了,她用极少的水洗澡,这才觉得舒服一点。 “小姐,还需要再拿些水来吗?”布什拉道。 “不用了。”她的帐篷离离得远,“估计他们也没有多少水。”叶秋雨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那么热的地方,工具箱里一把刀引起她的注意,把长发一挽,她拿着刀挥去…… “小姐!”布什拉惊住,最终叶秋雨还是停下了手,及膝盖的长发得以保留。 这地狱般的天气真躁人,叶秋雨只能继续把精力埋在数据里…… 主帐篷里蒂姆.兰登在人群中侃侃而谈,“阿拔斯什么时候能回来?”萨里赫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他正在接受治疗,过一两天应该可以回来了,现在工程由我全权负责。”蒂姆.兰登说。 “再过十天应该就可以挖到储油层了,可抽油机还没运过来。”萨里赫道,巨大的抽油机在马斯喀特根本没法生产,只能依靠购买英国的。 “抽油机我会在油井打好之前运来,你们还有问题吗?”蒂姆.兰登成竹在胸道。 “我们唯一的抽油机在萨拉油田就被弄坏了,你到时候真能变出抽油机来?”萨里赫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们只要按照现在的进度挖掘下去就行了。” 会议结束蒂姆.兰登这才得以闭目养神,“还要去阿拔斯那吗?”身边杰克上前道。 “去……”蒂姆.兰登撑着额头,嘴里只能挤出一个字来,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 第6章 第六章 蒂姆.兰登走进叶秋雨的帐篷,布什拉赶紧蒙面,“这是我收集到的地层岩石弹性数据,以后每天我都会把数据拿过来。” “那么多数据都是你一个人处理?”叶秋雨看着眼前的人,尽管他挺直了身板,却掩不了一脸的疲态。 “之前我还可以应付,可现在阿拔斯受伤了,我又得分担他的工作。” “我八天内就能处理好!”叶秋雨一口答应道。 阿拔斯躺床上,心里却只想着打油井的事,这脚只是被砸了一下,怎么那么久都没好?他尝试着起身,踩在地毯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阿拔斯往前迈几步…… “啊——”一声惊呼在别墅里震荡,艾米娜赶紧走了进去。只见阿拔斯摔了个大马趴,“都说了你一个月不能下床。” 几个人把他扶床上躺好,“啊——”医生为他重新接好骨头,“啊——”他的嘶吼听着都觉得痛,汗水挂满阿拔斯的额头。 卡布斯走了进来,众人自动离开了房间,“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在这里休息好一点我再去油田!”阿拔斯忍住疼痛道。 “那边工程正常运行,你不在也行。”卡布斯说罢转身要离开。 “资金的问题你解决了?抽油机也有了?”阿拔斯疑惑道。 “都没有!”卡布斯平静道。 “什么!”阿拔斯瞟了他一眼,“那你现在还叫我们尽快打井,到时候……” “我会想到办法。” “那让我留下来吧,我也想办法……”阿拔斯继续道。 “我去找塔里克王叔帮忙就行了,你的妻子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你还是回去吧。”卡布斯说着走了出去。 叶秋雨等了许久依旧不见蒂姆.兰登送来数据表,穿上罩袍戴上遮眼的面纱她往油井走去。无所不在的细沙这才不至于侵入她的身体,脸上的汗水叶秋雨擦干后又冒出来。 “杰克!”叶秋雨叫住了坐在探测仪前的杰克。 “叶秋雨小姐,我还没空把数据写下来给你。” “我亲自过来看看也更好。”叶秋雨看着眼前,几个阿拉伯人陆续把沙石挖上来,黄沙漫天的世界,烈日的炙烤下眼前的空气都在浮动。 “气体测量是你在负责?可以把资料给我吗?”叶秋雨走到萨里赫面前道。 萨里赫盯了她一下,随即漫不经心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要靠女人的地步!” “你说什么!”杰克立即站起来道。 “你们英国连国王都要女人来当,真是!”萨里赫鄙视道。 “那又怎样,我们可是你们的宗主国。”两人对峙着随时准备开打。 “别这样,工作要紧!”叶秋雨把杰克拉开,“要是工程进度赶不上,你们还得在这里呆更久。” 杰克踌躇着冷静了下来,叶秋雨只好自己收集想要的东西,回到帐篷她立即脱下黑罩袍。来这里那么久,原本白皙的皮肤早被晒黑了,要是不穿长衫人甚至能被晒伤。 “小姐,要喝水吗?”布什拉把一杯水端到她旁边。 “嗯,谢谢。”叶秋雨只顾着手上的工作,她已经连续五天每天只休息四个小时! 拿笔的手快速挥动,最后她的手终于停下,笔一下子倒在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里,叶秋雨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一沓纸张,她往蒂姆.兰登的帐篷跑去。掀开帐篷只见他躬着身子,胸前佩戴着十字架,手里拿着《圣经》念起来,“生命在她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祷告结束蒂姆.兰登才把《圣经》合上,“叶秋雨小姐久等了。” “没有,没有,是我打扰你了。” “叶秋雨小姐有信仰的宗教吗?”蒂姆.兰登伸手邀请她在对面落座。 “我喜欢佛学。”叶秋雨顺势摘下了面纱。 “我听说中国大多数都是无神论者。”蒂姆.兰登道。 “我们也有一些人信宗教,物欲横流快节奏的时代也需要信仰。” “叶秋雨小姐对宗教有什么看法呢?这里的人都是□□,可我跟他们交流起来真的很困难。”蒂姆.兰登倍感无奈道。 “我也是刚刚开始了解□□教,他们目前的困境或许跟宗教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们就像我国清朝时期的人民,思想仍处在束缚中,需要时间去改变。” “也许吧,那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我被迫留在这里的,不懂怎么才能回英国。”叶秋雨道,这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她有些适应无能了。 “我们受私人委托来协助阿曼人挖掘石油的,等这事办完就回去了,你要是有英国的绿卡可以跟我们一起。” 叶秋雨喜出望外,“当然有,我本来就是在英国居住的,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回去。” 她激动得放下手里的东西,纸张散落在地上。 “可承受的深度,油水流动性,岩石压力这些我基本算好了。”她这才想起这事来。 “我待会再看。”蒂姆.兰登道,“应该再过不久就可以挖到储油区了,到时候每天都有新数据需要你处理。” “我该告辞了。”叶秋雨起身回了自己的帐篷,一进去只见布什拉昏睡在地毯上。 “你中暑了!”叶秋雨上前抚摸她的额头道,她从小爱运动体格好些才不至于如此。 “我……”布什拉一脸惨白,她赶紧睁开眼起身,“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都发高烧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叶秋雨放下她道。 “别…小姐…别去。”布什拉紧紧拽住她的手,“不要让我回去,求你了。” “为什么不回去?” “要是我回去了,艾米娜肯定不会再要我的,家里弟弟妹妹都等着我养活,经常饿肚子……”布什拉一边流泪一边说。 叶秋雨惊愕住,她出身富裕的家庭,从没有吃过物质方面的苦。“我不去了,你好好休息。”她把一湿毛巾敷到布什拉的额头上,一躺到旁边的地毯上叶秋雨便沉沉睡去。 “你们凭什么使唤我们!” “我们做的比你们辛苦多了!” “……” 一阵阵争吵声惊醒了叶秋雨,她穿上罩袍走了出去。烈日下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那么大的太阳让你们去挖,你们能做吗?”一个身穿阿拉伯白袍的男人大声道。 “那让你们去勘探,你们能做吗?”杰克毫不客气道。 “那你们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们要阿拔斯来。” 蒂姆.兰登从主帐篷走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们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我们要阿拔斯回来主持。”萨里赫在人群里这才出声。 “他受伤没好,你们先把手上的事做好,现在正是最关键的环节。”蒂姆.兰登无奈大喊道。 “我们不要听你们的!” “有本事你们去挖!” “你以为我们愿意过来!” “……” 抗议愈演愈烈,叶秋雨只能看着插不上话,原本各司其职的工人现在竟像群孩童般在那呕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汽车行驶过来,卡布斯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正中央。 “什么原因?大家辛苦了那么久,工程还没完成却站在这里。”他挺直身腰审视在场所有的人。 “我们比英国人辛苦那么多,凭什么都是他们发号施令!” “就是哦,我们每天挖那么多泥沙。” “怎么都成了他们的功劳。”“……” “这些天我都没来这里看过,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最轻松!”卡布斯把双手置于身后,打断了他们的埋怨。 “……”众人沉默不语。 “萨里赫,你说!” “殿下虽然没亲自做,可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是你一个人去筹备的。”萨里赫道。 “任何时候要办成一件事绝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很多仪器设备我们不懂而且没有经验,所以我们要找懂的人来做。挖井确实辛苦,可答应给的报酬我一分都不会少。” 大家仍站在原地,“萨里赫,每挖井一小时相当于做多少个俯卧撑。” 萨里赫有些疑惑,想了一会便说:“应该是两千个这样。” “很多事不是因为我做不了,而是因为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做。”语毕卡布斯俯下身来,“萨里赫你在旁边数着!两千下,一下都不能少!” “一下,两下,三下……”卡布斯快速做着俯卧撑,难道他真要做两千下?叶秋雨瞪大眼睛看着…… 渐渐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300,301,302……”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悬于天际,汗水一滴滴从卡布斯的身体流下,刚触及地面便马上蒸发。 “殿下,我们继续工作,你不用再做了。”一个人道。 “我们继续工作,不吵了。”又一个人说。 卡布斯仿佛上瘾了一般,仍继续着,“565,566,567……” 四周如同火炉一般,烈日毫不留情地暴晒每一个生灵。叶秋雨看着,每一秒都只剩下心痛,停下!停下!她在心里呐喊无数遍。“1212——1213——1214……”他艰难地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动作。 “我们去工作了。” “我们去工作了。” 萨里赫早就停下了数数,只剩几个人依旧站在那里。叶秋雨双目直盯着前方,突然卡布斯手一滑,全身趴在了地上。她心底深深一颤,脚忍不住迈前两步,蓦地又停了下来。 “卡布斯!” “殿下。”几人向前要制止,蒂姆.兰登伸手拦住了他们。卡布斯胸口沉重地起伏,休息了一会,身体突然被遮挡住,强光把他避开。 终于他支起了身体,继续做着俯卧撑,叶秋雨把伞全举在了卡布斯的上空。 “1856,1857,1858……”蒂姆.兰登仍在数着,“……1996,1997,1998,1999,2000!可以了!够了!快停下!”蒂姆.兰登如释重负道。 卡布斯停下来喘着大气,双手支撑在黄沙上,许久他才站了起来,萨里赫赶紧上前要扶住他,他举起手掌阻止。“…大家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周围的人都散去,他踉踉跄跄走向主帐篷,叶秋雨寸步不离跟着。 “休息一下吧!”卡布斯一下倒在了地毯上,叶秋雨为他擦汗,他的手掌起了好多水泡——触目惊心! 也许真是累着了,没一会他沉沉睡去。英俊的面庞静谧,浓密的眉毛紧紧弯曲,伴随着沉稳的呼吸,像一个迷雾中的婴儿,叶秋雨痴迷望着他熟睡的样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回了自己的帐篷,“小姐,萨里赫送来了气体测量表。” “嗯。”叶秋雨接过来,“你烧还没退?”她依旧额头泛红。 “我…我忍忍就…过去了,再坚持……我就能长期留下来工作。” 卡布斯打开帐篷走了进来,“你好了?”叶秋雨看着眼前的人。 “休息一下就行了,我在德国服役的时候比这艰苦多了。”他看起来精神抖擞的。 旁边布什拉突然一个踉跄,“你……”她摔倒在地上,叶秋雨忙把她扶起来。“你发高烧了,得去治疗!” “我…我…不能……”布什拉说不出话来。 “卡布斯,你带她回去治疗。” “嗯,我车子就在外面。” “那你赶紧抱她上车搭她回去啊。”叶秋雨拿来湿毛巾为她擦拭,卡布斯却只站在旁边定定看着。 “你干嘛?她都走不动了?”叶秋雨一脸惊愕盯着卡布斯。 “男女有别,我不能抱她!”卡布斯尴尬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叶秋雨大喊,只剩无语。 “小姐…不…能抱。”布什拉勉强站起身,叶秋雨支撑着她一步一步走上了车,关了车门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那你在这里,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回去。”卡布斯略带歉意道。 叶秋雨看向他的手,“你还能…开车吗?” “小问题而已!”他还是绅士般为她关上车门。 “我在这里就跟布什拉一个人聊得来,你能让她继续留在别墅工作吗?” “可以啊!”像是对许久没见的故人,卡布斯上下打量了叶秋雨一番。 “我来这里的时候身上还有个背包,等这里的事结束了,你能还给我吗?”叶秋雨赶紧又说。 “当然没问题,背包我叫艾米娜收起来了。”卡布斯上了车,后视镜里叶秋雨的身影逐渐模糊。 第7章 第七章 回到锡扑别墅卡布斯直奔办公室,工程做到一半,种种问题依然没能解决…… 艾米娜把食物放在一旁便离开,殿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已经两天了。 “你已经退烧,可以回家了。”艾米娜来到布什拉旁边。 “可我…我…” “你回家休息一下,等叶秋雨小姐回来,我会派人叫你过来的。” 再回去,艾米娜只看到食物仍原封未动。“艾米娜。”冥思苦想的卡布斯突然开口。 “怎么了?” “叫我的随从吉海穆过来。” “是!” 吉海穆到达别墅时,卡布斯早已穿上正装等候着了。“我需要一笔资金,还有能在十天内修好抽油机的工人。” “殿下想让我联系谁呢?” “谁能给我最充足的资金就找谁。” “当然是财政部出纳主管哈伦。”吉海穆立即道,没一会他心领神会出了门。 天黑后叶秋雨才走出帐篷倒水,从前洗澡她总把身体每一寸都搓洗干净,可现在她只能粗略洗一下保持清爽。 “叶秋雨小姐。”蒂姆.兰登叫住了她。 “怎么了?”叶秋雨回眸,面纱下深邃的双目如暗夜中的明珠。 “有空聊一下吗?” “嗯。”叶秋雨点点头,两人离开帐篷老远。 “现在已经挖到了临界深度,可依旧没能到达抽油层。”蒂姆.兰登神情凝重。 “可我的计算已经考虑各方面的数值,再挖下去只怕……”叶秋雨心一紧。 “还能再挖一些深度吗?再评估计数。” “……”叶秋雨实在想不出还要怎样去计算了。 “这里常年高温,温度导致了底下的沙石密度弹性不一样。”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进去了,所以计算临界深度的时候延长了一些数值。” “这不够,还要再精确。”蒂姆.兰登严肃道。 “我再计算!”叶秋雨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跟你一起,务必在这一两天内算出来。” 两人全天在一起把气象数据重新规划,一堆资料被他们翻了又翻…… “你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工作。”叶秋雨道,即使没有表,她也知道现在估计都凌晨两三点了。 蒂姆.兰登这才放下笔搓搓眉毛小憩了一会,“要不是为了帮他,我才不会那么拼命呢!” 他?叶秋雨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卡布斯! “已经很久没有去教堂祷告了。”蒂姆.兰登撑着下巴道。 “说起来我在英国呆了那么久都没去过教堂呢!”叶秋雨突然道。 “叶秋雨小姐要是一直呆在英国,可以去了解基督教。” “我对基督教没怎么了解,不过这段时间倒是研究了一下《古兰经》。”两人饶有兴趣聊了起来,自从来了这里,叶秋雨每天都是看书打发时间。 “叶秋雨小姐有什么见解呢?” “世界三大宗教都有各自的特色,其实本质是一样的。《古兰经》里面说真主是无形的,创造了天地万物,要顺服真主。我可以把真主理解成我们那的‘自然’或者‘道’,一种精神上的东西。” “精神上的东西……”蒂姆.兰登思考着从胸口掏出一东西,“这个怀表送给你了。” “可我…”这表好像还挺贵重的,叶秋雨忙摆手,无功不受禄。 “你现在工作需要,等到时候不需要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那等工程结束我再还给你。”叶秋雨接过怀表。 蒂姆.兰登走后叶秋雨这才躺下休息,心里有事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她打开怀表3点45分,没一会叶秋雨便再次起身…… “叶秋雨小姐!”蒂姆.兰登在帐篷外喊,“叶秋雨小姐?”他叫了几声依旧没人答应,掀开门进去,只见她趴在桌前睡着了。 底下的纸张布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叶秋雨突然站起身,“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现在是他们晡礼拜的时间!” “啊!我睡了那么久!”叶秋雨心底一震,她的数据她的计算,看见压在手臂下的纸,她这才放下心来。“我…已经…算好了!” 蒂姆.兰登接过资料,“超过这个数值之后就不能再挖!”叶秋雨一字一句道。 “刚才我已经叫他们暂停休息了,你确定这真的是最后的数值了?” “确定,这是最后的计算。” “那你休息,我再跟他们讨论!” “嗯。”叶秋雨有些头晕目眩。 蒂姆.兰登回到主帐篷,“接下来要怎样呢?”杰克一头雾水,挖到现在只有汽体冒出。 “有汽就说明有油,再挖到这个数值试试看。” “我们倒是在这想办法,他们去求真主了,每天都要停工五次,每次半个小时!”杰克对这群人的行为实在不理解。 “天气那么热,暂停一下也应该,而且要是他们不继续坚持,我们也早放弃了,这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蒂姆.兰登说着坐到了探测仪前…… 卡布斯等待吉海穆的电话,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该吃饭了。”艾米娜把饭菜端上来。 “第三餐了!”卡布斯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什么第三餐?” “他走后第三餐,整整一天都没消息?!” “铃铃铃铃……”身旁座机响起,卡布斯屏住呼吸拿起话筒。“哈伦明天会到奈兹瓦鹰猎。” 空旷无垠的沙漠,晴空万里下,茫茫沙海中。一男人右手戴上长长的皮手套,老鹰站在手臂上锐利的眼神俯视前方,鹰脖子上绑着一红围巾。 巡视了许久,猎鹰终于发现了一只兔子,兔子似是察觉到了危险,骤然一惊,撒开脚拼命地逃窜。 男人不慌不忙扯去围巾,大鹰展开双翅羽翼狭长而锋利,它奋力穷追不舍,姿势异常矫健和优美,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不一会儿,只见猎鹰两翅一剪,便陡地落在兔子身上,两爪一扣,兔子一个闪躲,两道红痕印在的后背,它依旧往前跑…… “呯——”极速奔跑的兔子倒了下来。哈伦沿声源看去,一青年手持猎枪在风中挺拔。 “殿下?”哈伦让随从把猎鹰拿下去。 “你好!”卡布斯上前跟他握手。“你好!” “殿下的枪法真准。”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就坐,眼前哈伦的儿子穆萨依旧在那鹰猎。 “我就一闲人,只能天天练习这个。”卡布斯轻轻一笑,云淡风轻。 前面穆萨放出鹰隼,终究是年少轻狂,老鹰刚要出击,兔子却跑到了石缝中。 “陛下也是为了先磨砺一下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哈伦道,旁边的几个青年早就抓到了好几个猎物,只有穆萨一无所获。 “父王的想法一直是让我先从基层做起。” “那是自然。” “不过我现在遇到了个小麻烦!”卡布斯转头一脸为难地看向他。 “殿下能有什么小麻烦?” “我刚回国的时候父王就指派我修葺一下阿克巴清真寺,可现在修到一半,资金还差一万里亚尔。”卡布斯有些为难道。 “一万里亚尔也不是很多嘛!按照程序殿下写好票据,我支给你就行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卡布斯说罢连忙起身握住他的手,“现在情况有些紧急,我明天就要。” “明天就要了吗?”哈伦有些犹豫了。 “父亲!”穆萨跑了过来,“我跟鹰还不熟悉,以后再训练。” 卡布斯立即向他伸出右手,“你是?王储殿下?”穆萨握住了他的手。 “叫我卡布斯就行了,你目前没有职务?”卡布斯道。 “我刚毕业。”穆萨稍羞涩道。 “你来我的办公室任职怎样?” “真的?!当然好了。”穆萨道。 “那一言为定!”卡布斯立即附和道。 回到别墅卡布斯便把票据写好,“明天响礼拜前半个小时你就拿去给他签字。” 吉海穆接过票据一看,“不是说一万吗,怎么变三万了?” “现在的情况三万都不一定够。”卡布斯忧心忡忡起来。 “他不给怎么办?” “一万跟三万对他而言差距不大,他应该会给,不给的话我再去催他。” “这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那……” “哈伦是不会上报的,这个位置他还想再做个二三十年,所以他只会帮我瞒着,这个麻烦他必须帮我咽下去。” “那我下去了。”吉海穆道。 “等等!”卡布斯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你领到资金马上拿一万去给穆克斯,让他必定马上派人过来帮我修好抽油机。” “需要那么多吗?”吉海穆惊讶。 “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没有自己的工厂,都是靠英国人在这里办厂,他在那工作那么久应该能办得到。”他叹了口气,要是阿曼像英国那样,他根本不需要这样求人。 “可油田那边不是还需要资金吗?” “你再给他承诺,这只是定金,要是能五天内修好,后面我再付他五千。” “是。”吉海穆领命退下。 卡布斯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想起什么他又拿起笔奋笔疾书。 深不见底的窟窿里,一声巨响,天旋地转,泥土崩塌下来,毫无预兆砸向几个身穿白卦的人…… “啊——”恐怖的尖叫声传遍天际。 “油井塌了,塌了……” 叶秋雨从地毯上跳起来,胸口艰难地喘气,反应过来她穿上黑袍跑了出去。 “怎样了?怎样了?”她见一个人就问。 杰克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挖出油了!” “真的!”叶秋雨激动得跳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卡布斯听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大家都辛苦。”他一一握手表示感谢。“抽油机明天运过来,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接下来的工作,你们自己就可以完成了。”蒂姆.兰登道。 “我们还有些不懂,还得你们教我们。”萨里赫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把所有的经验技术倾囊相授。”蒂姆.兰登看向他。 “现在虽然石油已经冒出来了,但是开采久了会不会抽不出来,要不然再挖深一点?”萨里赫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已经不能再挖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在油井不远处挖一个注气井,这样既提高采收率又开发了速度。”蒂姆.兰登道。 “还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提出来讨论。”卡布斯道。 “……” 会议结束卡布斯来到叶秋雨的帐篷,“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去。” 叶秋雨坐上车竟打起盹来,这些天每天睡眠不超过三小时。 “要不,你先睡一会!”卡布斯轻抚她的肩膀,这段时间他充当了她的司机。 叶秋雨一甩头这才清醒了一些,她拿出口袋里的怀表,“现在还很早呢!” 卡布斯眼神停留在她手中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蒂姆.兰登的怀表?” “他给我用的,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我遇到比较欣赏的人送钢笔,他遇到比较欣赏的人就送怀表。” 第8章 第八章 回到别墅艾米娜为他们端上各色菜品,沙威玛、炸肉丸、果仁蜜饼……“还是这里的伙食好啊!”叶秋雨感叹道。 “以后让她们天天做一大堆给你!”卡布斯拿起一肉丸吃起来。 “卡布斯你是这里的王子?”这个国家那么穷,可卡布斯却有好几个佣人。 “我不希望你跟我相处有隔阂,所以才没告诉你,你不介意吧。”卡布斯略带歉意道。 “什么身份并不重要!我之前那个背包在哪里?”叶秋雨问。 “你突然要它做什么?” “我的证件在里面,蒂姆.兰登说我有证件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回英国。” “你喜欢上他了?要跟他去英国?”卡布斯仔细审视着面前的人。 “什么喜欢?”叶秋雨思考这词的含义,“他都有妻子儿女了!” “贝伊,穆克斯打电话过来了。”艾米娜出现在门口。 “我还有事,你自己吃吧。”卡布斯走到电话旁。 “殿下,你之前承诺的资金可以给我了吧。这抽油机是英国罗罗公司承担维修的,他们还等着我付款呢。”穆克斯火急火燎道。 “这个我知道,我跟吉海穆说好了,你去我的办公室找他他会给你。不说了,我还有事!”卡布斯说罢立即挂了电话,顿时,脑袋有些犯晕,想到什么他又拿起了话筒,“叫吉海穆接电话。” “殿下,怎么了?” “待会穆克斯来找你要尾款,你说现金不够,写几张票据给他,让他去我名下的产业要钱。” “你的产业还有现金吗?早花光了。”吉海穆诧异道。 “他要不到就自觉不要了。” “可他要闹怎么办?”吉海穆可惹不起他。 “之前给的一万够他付给罗罗公司了,他闹你就由他闹,好好招待他就是了!” 叶秋雨回到房间赶紧走进了浴室,仔细把身体每个部位都搓干净,瞬间觉得轻了好几斤。衣柜多了好几件阿拉伯长袖连衣裙,犹豫着她还是穿回了原来的衣服。 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吧,叶秋雨心想,卡布斯这两天都不见踪影,难道油田又有什么问题了?她只能独自忧心,艾米娜不会告诉她,其他人则像个机器人。 叶秋雨正在窗前发呆,底下卡布斯的汽车开了回来,她兴奋跑出去,到了门口脚步却突然停顿了…… “叶秋雨小姐。”艾米娜敲门。 “怎么了?” “贝伊叫你过去。” 叶秋雨跟着她去了卡布斯的办公室,“是不是油田那边有麻烦了?”他仍坐在办公桌前满脸愁容。 “没有,一切顺利。”卡布斯打量了他一下,“今晚在别墅开庆祝会,我邀请了萨里赫和蒂姆.兰登一行人。”随即他坐到旁边的毯子上。 叶秋雨也顺势坐到他对面,“那我也参加,到时候——” “你不能参加!”卡布斯一口回绝她。“我只邀请了男宾,女性不能在场。” “哦,也是。”在英国叶秋雨也只参加过一次舞会,光彩夺目的礼堂里,男女在舞池随着音乐轻歌曼舞。可这里聚会要么都是男人要么都是女人,她想象不出这是什么场景。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你不会很鄙夷这里吧?”卡布斯放下食物道。 “各自有各自的风俗,平时我也不参加什么社交活动。”叶秋雨道,女性朋友她只有一两个,男性基本不接触多少。 “蒂姆.兰登他们应该过两三天就回国了。”卡布斯吃得津津有味。 “那你明天就叫艾米娜把背包给我吧,我问她她又说在你那里。” “嗯,你觉得无聊就叫布什拉回来陪你,或者来这里看书。” “哦。”叶秋雨吃完饭,端详着巨大的书架,当初在英国图书馆找不到的书籍,在这里竟然都有。 一本中文书籍引起叶秋雨的注意,她拿出来翻开,几页纸张从里面掉了出来。 ‘叶秋雨1941年出生于香港,父亲英国人埃里克,母亲中国人叶生欢……’竟是自己的资料!卡布斯什么时候去调查的她?底下日期写着1963年10月,可他们明明是1964年10月左右认识的啊! 他早就认识她了?可这根本不可能啊!叶秋雨看着里面的文字满是疑惑。 底下最大的客厅欢呼雀跃声不断传来,叶秋雨突发奇想跑到距离一层的楼梯口偷瞄。 “叶秋雨小姐?”布什拉发现了她。 “小声点!”叶秋雨拉她到一边。“你怎么也在这里?” “现在都是男侍在工作,等庆祝会结束我得去打扫。” “哦。”叶秋雨听着好像有刀声,“他们聚会都干些什么?” “一般是请剧团表演,跳剑舞,吃东西,喝茶聊天……” “等他们散会了,从这里出去?” “他们会从男性通道出去。” 叶秋雨只能眼巴巴看着门框。“叶秋雨小姐,回房间去吧,要是让别人看见你就不好了。”布什拉一脸严肃道。 她只能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床上,叶秋雨忍不住望向旁边的窗户。 黑暗,她陷入无尽的黑暗,母亲每日盼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回了英国,她又该去哪里呢? 一早叶秋雨便来到了卡布斯的房间门口,侍女正在里面打扫卫生。“卡布斯呢?” “我们不清楚,叶秋雨小姐问其他人吧。” “艾米娜,我的背包在哪里?卡布斯说了,让你还给我。”她又找了艾米娜。 “叶秋雨小姐先吃早餐吧,这事他跟我说了。”她把食物摆放到餐布上。 “你先……”,叶秋雨犹豫了一会只得先吃东西,吃了几口她便放下食物洗手。“我吃饱了,背包可以给我了吧。” “殿下让我给叶秋雨小姐讲个故事。”艾米娜坐在对面说。 “讲什么故事啊?我要我的背包!”叶秋雨只剩捉急。 艾米娜心平气和开口:“1783年,阿曼苏丹艾哈迈德驾崩,他的儿子苏尔坦竞争王位失败,流亡到了巴基斯坦西部的卡拉特汗国,可汗将瓜达尔港送给了苏尔坦。不久苏尔坦夺回王位,可汗要求苏尔坦返还瓜达尔港,可吃进去的肥肉哪还能再叫人家吐出来。直到1958年,巴基斯坦花了300万英镑,才从阿曼的手里买回了瓜达尔港。” “……”叶秋雨皱眉头勾唇,“什么?这故事……” “苏尔坦就是殿下的祖先,他让我给你讲这个故事,他说你听了就懂了!” 叶秋雨的脸顿时扭曲起来随后满是阴霾覆盖,艾米娜看了她一眼便退了出去。 中午艾米娜再次来到她的房间,“叶秋雨小姐,殿下叫你过去吃饭。” “不吃!”叶秋雨坐在书桌前发呆。 “可他在等着你呢!”艾米娜有些为难道。 “他要等就让他等呗!”叶秋雨满脸不屑道。 艾米娜退了下去,叶秋雨却更加气愤了!没一会卡布斯大步流星跨了进来,只见叶秋雨躺床上,一毯子盖住了全身。 “不吃饭了?”卡布斯走到床边。 “饱了!” 卡布斯只觉得好笑,“没吃就能饱的话,我就不用为粮食操心了。” “我都气饱了!”叶秋雨依旧背对着他喊。 “谁惹你生气啦?你跟我说我把她辞退了!”他依旧那个奸笑样。 叶秋雨一下子跳了下来,朝他伸出右手。 “什么?”卡布斯明知故问。 “我的东西!” “是你之前说给我的,给了我就是我的。”卡布斯振振有词道。 “我之前说给里面的现金财物,你还给我证件就行了。”叶秋雨解释道,艾米娜把食物拿进来放好。 “过来吃午饭先。”卡布斯坐了过去。 “你之前答应过还给我的!”叶秋雨看着他一脸悠哉吃东西的样子就更来气了! “我说会还给你,那是开玩笑的。”他貌似胃口挺好的。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叶秋雨瞪了他一眼大声道。 “我的祖先就是这样,别人给了他的东西他不会再归还。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当然也跟他一样咯。你问黑人‘你白吗?’黑人回答我很白,那肯定是开玩笑的啊!我说会还给你,那肯定也是开玩笑的啊!” “那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派人给我讲故事!谁要听故事!啊!?”叶秋雨更加气急败坏了,什么强盗逻辑! “这叫学历史,你去一个地方,肯定要你自己主动去了解啊,哪能都靠别人说给你听呢。我的祖先占用瓜达尔港175年才卖回去给人家,我呢,仁慈一点,等过了75年我再给你。” 75年!?叶秋雨不可置信狠狠瞪着他,随即又风风火火冲到他面前,“你怎么可以那么过分!” 卡布斯拧眉,“艾米娜,你觉得我过分吗?” 艾米娜听到这扑哧一声笑道,“不过分。” “你们觉得我过分吗?”卡布斯朝旁边两个侍女摆手。 “不过分!” 叶秋雨杵在原地一脸煞白,随即她跑回床上,把全身都严严实实包进毯子里。 卡布斯吃饱了又来到她床边,“你在英国又没有家人朋友,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不好的!”叶秋雨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你晚点再吃。” “晚点也不吃!” “那明天再吃?” “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不吃了!”叶秋雨大吼。 “越生气越要吃多点嘛,不然哪有力气生气!”卡布斯手搭在她后背上,“我让人留饭菜在这里,待会你饿了再起来吃。”他说罢走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叶秋雨实在饿得不行了,这才起来吃东西,难道要在这里永远面对他?她想到了什么,简单地收拾了下衣服,趁着昏礼拜时间叶秋雨驾驶着汽车扬长而去…… “杰克!” “叶秋雨小姐?你怎么到这里了?蒂姆.兰登去游玩几天了。” “他们不是要走了嘛,我留下来帮忙。” “叶秋雨小姐继续留下来当然好,我们很多都还不懂,过几天你们走了,我还真怕应付不过来。”旁边萨里赫也说。 “那我住回原来的帐篷。”一切正合叶秋雨心意。 “里面的东西都没动,叶秋雨小姐直接过去好了。” 暮夜降临叶秋雨这才出去走动,漫无边际的天地间只有几个帐篷。繁华喧嚣的伦敦与她格格不入,或许这里才更适合她。 叶秋雨直接坐到沙子上,感慨她的人生仿佛已经看到尽头——在一个次次的流浪后,不惊动任何人,静静地死去,尸体像枯叶般慢慢化为灰烬…… “不许动!”一帮手持步枪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叶秋雨赶忙转身往回跑,“砰——”一颗子弹打到她脚下。“快跑!快跑!”她对着不远处的帐篷大喊。 “你再跑我就开枪了!”男人冷冷道,叶秋雨只能站在原地,其他人纷纷往帐篷跑去…… 最终杰克和几个人被抓了出来,“你们都是什么人!竟在这里私自开采石油?”带头人大喊道。 “我们都是英国人,你们没有资格抓我们。”杰克毫不畏惧道。 “对,你们没有资格抓我们!”几人闹哄哄道,叶秋雨惊魂未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长官,现在要怎样?” “先把他们关进监狱。” “是!” 一行人被押上了囚车,“怎么有个女人?”一个宗教警察拦住了叶秋雨。 “她是跟我们一起来的。”杰克赶紧道。 “不许说话,你去别的车!”男人粗暴地踢了杰克一脚。 “我过去就是了,过去就是了。”叶秋雨扶起杰克道。 昏天暗地的车厢里,叶秋雨不知道过了多久,掏出怀表却什么都看不见。突然光芒照了进来,“下来!”男人大声一嗬。 叶秋雨被男人带到一黑屋子前,“进去!”他狠狠推了她的后背,身体猝不及防掉进去,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啊!”她尖叫一声,门口被关上。 “怕什么,久了就习惯了!”陌生的声音突如其来。 叶秋雨更加恐惧起来,身体缩作一团后退到角落里,这里没有一点光,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陌生的四周让她不敢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微弱的光照进来,叶秋雨才看得到周围的一切。 第9章 第九章 坑坑洼洼的房间里空无一物,不远处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她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骚臭味,裸露的大腿处满是脓包…… “呕——”叶秋雨赶紧把头转过另一边,“呕——” “这就受不了了,再过不久你就得跟我一样。”女人闭着眼说道,叶秋雨仍忍不住干呕。 “嘣——”门口突然被踢开,“你出来!” 叶秋雨只得起身出去,旁边房间的女人纷纷看向她,原来这里竟是女监狱。 “把面纱摘下来!”昨晚那个长官端坐在案桌前。 叶秋雨挺直身腰,“我是英国人,你们没有权利审判我。” “你是英国人,有证件吗?”警长满是鄙夷看着她,“装什么装,你一个女人跟一群男人住外面,能是啥好人!” “长官,她要真是英国人,不好太……”一个警察靠近他耳边说。 “可上头交代一定要查清这事,他们背后一定有人,不然怎么能弄出这么大一工程。” “其他人我们都查过了,有证件,的确是英国公民,要不然就从她入手。”几个人窃窃私语了许久。 叶秋雨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男人突然上前把她死死绑在木桩上,“你为什么大半夜跟人住外面?”狱长重新坐回桌前审判。 “这是…我的事。”叶秋雨平静道。 “开挖石油你有没有参与,是谁叫你们来的?”他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刚好…去看看,我是英国公民…你们…无权审问我。”叶秋雨继续说,手脚被死死绑住她丝毫动弹不得。 “打!”狱长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啪,啪。”鞭子狠狠落到了叶秋雨的身上,巨大的疼痛感传遍她的全身,身体紧紧地抽搐。 “说不说,说不说!”那人又拿起了棍子狠狠锤她的身体。“啊!啊……”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监狱,一下,一下,又一下……棍子撞击□□的声音,嘶吼声让人毛骨悚然。 叶秋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怕痛,哪怕是打针她都怕!身体每个细胞仿佛窒息了一般,她想逃离,可是根本无处可逃…… 男人看着她身体渗出血来这才停止,“我们也不为难你,是谁让你们开采的,你只要说出主谋,我们也不为难你。” 身体终于不再被抽打,似乎不痛了,叶秋雨这才回过神来,“我……”喉咙被塞住,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说,说出来就得了。”男人凑过来道。 “恶心!”叶秋雨猝了他一口。 “咣,咣……”棍子一锤锤到了叶秋雨的□□上,每打一下她的面容便扭曲一次。 痛,痛,剧烈地疼痛!每一秒都是痛苦地度过,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可棍子鞭子还是无情地打过来,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颤动。 “说不说,说不说。”男人卯足了劲打。 “我…我…”叶秋雨喃喃道。 男人这才停下来,“我说,说……”她承受不了了,真的承受不了了! “是谁,机器是谁找来的?是谁叫你们开采石油的?”男人把她从木桩解了下来。 是卡布斯,卡布斯…… 叶秋雨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人—— 他说调皮从不属于他,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得父母抱过一次,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被抱在怀里。 “你…杀了…我…”叶秋雨嘴里终于又挤出了几个字。 “砰……”男人一脚踢到了她身上,叶秋雨应声瘫倒在地,他像饿狼般又要扑上来。 女典狱走过来制止了他,“长官,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可这事是宗教事务部部长交代调查的,上面必须要个交待。” “要是出人命了怎么办,而且她也许是英国人,不如先把她关起来。” …… 深夜吉海穆便收到了线报,油田那的人全部被抓,他急得来回渡步,今晚偏偏是殿下留宿王后寝宫的日子。 “铃铃铃……”急促的铃声在锡扑别墅响起。“叫艾米娜听电话!” “喂?” “艾米娜,你现在有办法联系到殿下吗?油田那的人都被抓了,你看怎么能把这事压下来。” “什么!”艾米娜也慌了,“你去找阿拔斯看看,我去想办法通知殿下。” 艾米娜放下话筒又拨通了拜黑拉家的电话,打了好几下没人接,她只好叫上司机往阿兰姆宫驶去。 “到了这里我们也进不去啊!”司机着急道。门口的守卫艾米娜根本不认识,直到凌晨五点宫门这才打开,宫人首先把用过的香料拿出来倒掉。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艾米娜走到一侍女面前拉下面纱。“之前阿依德公主去锡扑别墅度假,王后叫你给她送东西,我是那的管家。” “哦。”侍女恍然大悟,“就觉得你有些面熟。” “我有很着急的事要找拜黑拉,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吗?她现在跟王储都在里面。” “当然可以。” “真是谢谢你。”艾米娜连忙跟她握手道谢,转眼已经到了中午,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拜黑拉接到艾米娜的纸条赶紧往殿内走去,几人围坐在一块吃饭,她只能着急地站在原地。 卡布斯拿起一张饼沾上鹰嘴豆泥吃起来,眼角突然瞥见拜黑拉立在殿门中,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有些疑惑,又拿起一点心。 拜黑拉表情更加紧张起来,垂在旁边的右手指不停地往回摆,卡布斯这才顿悟。“我上个厕所!”他走到殿门口,拜黑拉赶紧凑到他的耳边说话…… 叶秋雨如同一个木偶般一路被拖着走,没一会她就被扔回了原来的地方。 原来世界还有这么个地方,那么肮脏,所有的黑暗丑陋都聚集在了这里。 叶秋雨只觉得痛,浑身上下都痛,她想昏睡过去,可疼痛感却不停歇地传来。泪水涌出了眼眶,如决堤的河水…… “吃的来了!”旁边的女人冷冷道。叶秋雨一动不动,只有眼眸里泪珠一颗颗掉落下来。没一会一杯水放到了叶秋雨跟前,她好渴,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吃饱了就睡,能活着就行了!”女人又在旁边自言自语。叶秋雨伸手想拿水,四肢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终于,她的手碰到了杯子。“啪——”杯子被打碎。佛说艰难困苦皆为修行,她终究没能承受住,刚才她差点就说了出来真的差点…… 叶秋雨拿起了碎片——妈妈,我好累,好痛。 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本不是受人期待的生命,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终于有理由去找你了! 血,鲜血如注般流了下来……叶秋雨沉沉闭上了眼。 拜黑拉和卡布斯急匆匆出了皇宫,到门口艾米娜和吉海穆早就等候多时了。 “现在怎样了?他们被关到了哪里?”卡布斯一上车便说。 “殿下,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先把这事压下来,要是上报到司法部,恐怕连陛下都会知道。”吉海穆道,“我去找阿拔斯,可他去度假了。” “你们下车去找司法部处长易扑拉。”卡布斯说着把左手小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拿这个去,他应该认得。” “殿下,你不亲自去吗?”吉海穆惊讶道。 “我还有事!”卡布斯猛踩油门。“他们应该是被关到了萨拉区的监狱。”艾米娜道,汽车一路超速行驶。 “那边也有女性监狱吗?”卡布斯目不转晴看着前方。 “这我就不——”艾米娜猛地把双眼闭上,他越开越快…… “有人自杀了!” “有人自杀了!”女人往外面大喊,门突然被踹开,卡布斯上前抱起地上的人…… “她怎样了?”医生从房里走出来。 “失血过多,还没度过危险期。” “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卡布斯命令道。 “殿下,我们会尽力的。” 卡布斯只觉得心烦意乱,艾米娜又走了过来,“吉海穆打电话过来了,殿下要不要去接。” 卡布斯一脸疲惫走到电话旁,“殿下,我们找了易拉扑,可他说这案子已经上报到□□事务部兼司法部部长麦哈迪那了,所以……” “我再想办法。”卡布斯挂了电话。 “铃铃铃……”电话再次响起,“卡布斯?现在怎样了?”阿拔斯的声音传来。 “有些糟糕。”卡布斯靠在桌旁。 “我今天刚好和蒂姆.兰登去度假。” “这事已经被麦哈迪知道了!” “……你不去找他吗?打算怎么做?” “我走不开,你去找他。”卡布斯忍不住望向叶秋雨房间门口。 “可我没有那么大面子,这事他要是告诉了陛下,那……”阿拔斯没想过工程刚竣工就摊上这事。 “你先去找他。” “好吧!” 卡布斯挂了电话又走上了三楼,“叶秋雨小姐还没醒!”艾米娜道,“那么晚了,我看着她就行了。” 他坐到她床边,忍不住轻抚她的脸颊,“别…走…别走……”卡布斯的手被她紧紧抓住,她不要再一个人,永远的孤独一人…… “让我永远都陪着你,好吗。”卡布斯躺在她身旁拥抱她,叶秋雨只觉得被什么包裹住,好温暖…… 身边的人依旧没醒,卡布斯只剩着急,“她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失血过多,可不懂她的血型也没有验血的条件,我没办法输血。”医生也是左右为难。 卡布斯挥手示意他退下,“不——”叶秋雨双手猛地举高在半空中挣扎,“不打……不打……” 卡布斯赶紧上前握住了她的双手,“我在这里,没有人再打你!没有人!”叶秋雨绷紧的脸这才舒缓过来,她死死抓住了他…… 叶秋雨只觉得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黑屋子里,想挣脱却无能为力。她在里面,黑暗吞噬了她,她只想抓住什么东西,摆脱这一切…… “贝伊,阿拔斯的电话。”艾米娜走到他旁边轻声道。 “你让他务必想办法解决。”卡布斯在书桌前写东西,整整三天,他没离开房间一步…… “可是,他需要你的指示!你就去一下,我看着叶秋雨小姐。” 卡布斯这才下了楼,“麦哈迪不肯见我。” “无论怎样你都要想办法让他把这事压下来!” “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司法部部长,这事塔里克亲王也参与了……” “我要是去的话就直接暴露了!他的思想跟父王一样。” “我再想办法,可不久就要召开朝会了。” 卡布斯如机械般走上楼,“叶秋雨小姐醒了!”艾米娜兴冲冲跑了出来。他立即往她的房间跑去,叶秋雨微微睁开了双目。 “叶秋雨!”卡布斯兴奋道。“我……”叶秋雨抓住他的手掌。 “你现在还没好,要休息!” “在…在……”叶秋雨眼前一片模糊。 “已经回家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卡布斯说着躺到了她旁边…… 叶秋雨在卡布斯的怀中醒来,身旁的人还在熟睡,看着他的睡容她竟不想打破这情景。 许久叶秋雨这才撑起身子,“叶秋雨!”卡布斯这才醒了过来,“你醒了?” 叶秋雨点点头,“他们呢?他们怎样了?” “他们不会对杰克怎样的,英国人在这里享有很大的权利。”卡布斯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吃点东西吧,这些天都没吃到东西。” 叶秋雨靠在床头,卡布斯一口口喂给她食物,她竟也能这样被呵护着。 “再睡一会,你还没好。”卡布斯道,叶秋雨像个听话的孩童躺了下来。等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又来到书桌前…… 第10章 第十章 “啪!啪……” “咣!咣……”鞭子,棍子一下下打到身上,她被死死绑住,无处可躲,迷失在无止境的黑暗里! 叶秋雨猛然起身,“怎么了?”旁边卡布斯应激反应般跟着起来,她的身体仍止不住颤抖,直到他搂着她身体的温暖渐渐传来。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叶秋雨在他的怀里蜷缩。 卡布斯放开她,大掌捧起她的脸颊,“留下来,做我的妻子,好吗?” “……”叶秋雨听着他的话,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要是不愿意留下来,我把证件还给你,到时候你跟蒂姆.兰登一起回英国。” 叶秋雨依旧沉默着,“因为我,你才受这样的伤!”卡布斯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要是愿意就点点头,不愿意等你身体好了就回去,我…不勉强…你……” 叶秋雨陷入思考中,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点了点头。 “你真的愿意!”卡布斯说罢捧起她的脸亲吻起来…… “殿下……”艾米娜突然走进来。叶秋雨赶紧脱离了他,“小姐该换药了!” 卡布斯走了出去,“忍一忍就好了!”艾米娜道。叶秋雨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额头布满汗珠,经历了一次酷刑,她对疼痛没有那么敏感了。 夜晚卡布斯又回到了叶秋雨的房间,“那今晚我还在这里睡!” “我一个人……还有些害怕。”叶秋雨低头道,或许内心仍依恋着他怀抱的温暖。 卡布斯进入浴室两个侍女紧跟着,叶秋雨听着里面的水声,只剩下震惊。不久他出来坐到了旁边,“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洗澡吗?” “我以前也有请佣人,可洗澡也要别人帮洗吗?”刚来的时候她就奇怪,怎么这里好几个佣人。 “我在学校和参军的时候都是自己做,回来才这样,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不需要你改变你的习惯!”叶秋雨打断了他的话,两个人在一起要的是自然和舒服。 侍女突然端进来一杯乳白色的东西。“什么啊?”叶秋雨问。 “驼奶,你喝吗?不然也给你一杯。”睡前一杯奶是卡布斯从小到大的习惯。 “我从小就不爱喝奶! 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两人。 “叶秋雨,你答应做我的妻子了,我们这里都是妻子帮丈夫洗澡的!”卡布斯对她轻笑道。 叶秋雨瞪大双眼咬住唇躺了下来,“你不愿意,我自己洗就行了。”卡布斯满是宠溺道,随即躺到她旁边搂着她。 “我需要蛮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里。”叶秋雨望着天花板说,她竟然点头了,原本一直不打算结婚,孤独终老! “其他的不需要你去改变,但是你必须入□□教,哪天我带你去见我的母亲。”卡布斯抚摸着她的脑袋说。 叶秋雨转过身不可置信看向他,“什么?你有父母?” “这谁——没有父母啊!”卡布斯诧异。 “你不是孤儿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孤儿!” 叶秋雨再次回忆起他的话,‘我认识一个男孩,调皮从不属于他,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得父母抱过一次!’ “可你们都不住一起的吗?” “这只是我的一处房产而已。” “那…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我到时候跟你父母相处……”叶秋雨一直享受着孤独的自由。 “你不需要跟我父亲相处,至于我母亲,她是世上最温柔和顺的人。” “你这话,世上每个男人都那么说,可后面该有的矛盾还是不少。”叶秋雨只剩鄙视。 卡布斯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真的!相信我,我会安排好一切。” “哦!”叶秋雨嘟嘴,他的话永远都那么让她感到安稳,暮夜两人相拥进入梦乡。 黎明前卡布斯习惯性睁开眼,怕吵醒身边的人,他轻轻地走了出去。 “殿下要回宫?”吉海穆见他一身正装问道。卡布斯依旧看着手中的资料,吉海穆会意往阿兰姆宫驶去。 “父王。”卡布斯回国后第一次来找了他的父亲。 “有事?”泰穆尔刚从寝殿出来,待会就要召开朝会。 “这是我整理的英国经济政治文化各方面施政方案,还有一些我回国后看到的政策问题。”卡布斯把文件呈到他面前。 泰穆尔冷冰冰地伸出手掌挡住,“我不需要看。” “为什么?!”卡布斯心有不甘,为了整理出这些,他好几天都不眠不休。 “我不知道你在英国这几年做了些什么,竟生出这样的思想来。”泰穆尔不屑一顾背过身去。 “我看到那里繁荣昌盛,我们国家也可以这样!”卡布斯挺直身板义正辞严道,“身为阿勒赛义德家族的继承人,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使命。” “砰——”泰穆尔的权杖一下子打到他的身躯,“你这是违背祖训!” “我没有违背祖训!”卡布斯依旧挺立着丝毫不肯动摇,“打开国门,让人民接受教育,发展经济、工业、建设基础设施,才是我们的出路。” “你说什么胡话,老百姓会学会数到50就行了,受教育多,眼界一旦开阔,就会萌生反叛之心!”泰穆尔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抗拒,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政策。 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呢!?卡布斯迷茫了,父亲只留给了他一个疏离的背影,脑海里往事浮现—— 小时候的自己被禁止任何游戏,承受近乎变态的教育模式,那年的古绑节老师回家了他才得以休息。 趁着大人不注意,他拉着阿拔斯出去玩,从来没见识过孩童的玩具,一玩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他们怕被发现翻墙回来,被找到的时候两人都摔倒在地。阿拔斯的父亲赶紧上前抱起了他,而他的父亲只眼睁睁盯着,眼神里只有质问,没有半点疼惜! 阿拔斯父子俩一走,父王的权杖一下便打到他身上。‘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年幼的自己仍可怜巴巴瘫坐在地上,小小的眼珠子满是雾水,可他身为一国储君,仍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想了一会,他咬住唇摇摇头。 ‘你错在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 ‘未来的君主没有资格天真烂漫,你生来就是个错! ‘我的权杖只打你一个人,也只有你才配我用权杖打。” ‘这错以后决不能再犯!’ —————————— “陛下,朝会准备开始了!”侍从过来打断了二人。 “叫他们在我旁边加一个座位。”泰穆尔命令道,卡布斯惊愕抬头。 “我继位的时候,你的爷爷只留给了我一个分裂,没有任何主权的国家。是我吞并了阿曼教长国,让国家重新统一,现在你却质疑我的政策。” “可我们的统一是在英国的协助下完成的,连我们的军队都是由英国退职军官帮助组成。英国人甚至在我们的国土建立军事基地,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国家的弱小!” 卡布斯只剩心痛只剩无力,他在英国每日苦读,没有一刻懈怠,就是为了回国改变这一切! “你有什么政治经验吗?说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泰穆尔满是鄙夷的眼神盯着他。 金碧辉煌的阿兰姆议政殿四处透露出威严气息,殿顶内部是无数精致小砖块拼凑而成的圆形宫顶。四周贴满了彩色的瓷片,上面画着精致的□□教图案异常耀眼,数不胜数的颜色冲击人们的视觉。各内阁大臣早已到齐,众人突然一齐起身站立。 卡布斯跟随在苏丹泰穆尔身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正中央。 泰穆尔在王位上落座,底下的人这才就坐,在场皆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必须保持平缓。 “会议开始前,先由我们的王储发言,他刚从英国归来,有很多新的政策提议。”泰穆尔平静宣布。 卡布斯让随从把他的整理的资料分发下去,他盯着众人的表情…… “陛下,不可。”首相苏莱曼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殿下的提议万不可行!” 泰穆尔面露宽慰,“其他人的意见呢!” 国防部大臣贾马尔也站了起来,“殿下是要让我们全盘学习英国的政策,我们怎可学习别人而忘却自己的根本呢!” 卡布斯心里明白,父王只不过是让别人开口否定自己罢了,难道满朝大臣一个支持自己的人都没有吗? 他面无表情端坐在王储座位上,即使再沮丧再疲惫不堪,卡布斯也谨记严守王室礼仪——即使坐得再累,也要保持挺立,后背绝不能靠在椅背上! “殿下的提议也有可取之处。”武装部参谋纳贾哈站了起来发言,“像建公路、医院等一些基础设施,我在埃及留学时有去了解,我们这的婴儿出生胎死率高达50%。” “我也赞同,打仗时我们的士兵打仗受伤,用英军带来的药效果好很多。”旁边布尔汗将军道。 泰穆尔不可置信盯着自己的女婿,“如果能自给自足地生活,还要造什么公路?如果真主的意愿要把疟疾和结核病降于阿曼,造医院又有什么用?” “陛下说的是。” “对,我们都是信仰真主的教徒。”在座皆议论起来。 “王兄!”塔里克亲王镇住众人的议论声,“卡布斯说得很对,我们确实需要一场广泛全面的改革。” 其他人都沉默了,塔里克继续说:“这些年,我们租让土地给英国开采石油挖矿,以获得英政府的津贴。可现在阿曼内忧外患,百姓十分贫穷,财政非常拮据。我们不是需要改革,我们是必须要改革!”他说完看向在场所有人,目光如炬。 大殿内议论声再起愈演愈烈,“塔里克亲王你怎可背叛真主!”苏莱曼也站了起来直面他。 “我们不需要学异教徒!” “……”众人纷纷声讨塔里克,司法部处长易扑拉只端坐在原位。 “都停下!”泰穆尔嗬一声,殿内立马恢复寂静,“我们必须阻止20世纪污染15世纪,改革这事以后谁都不许再提!” 支持自己的只有一两个,卡布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事务部兼司法部部长麦哈迪起身。“前段时间我收到举报,有人私自开挖石油。涉案的有几个英国人,主要还是我们自己人。他们设备完善,分工明确,那么久才被发现,显然后面有人撑腰。”他把文件拿了出来。 苏丹随从接过文件交给泰穆尔,“这件事调查清楚了吗?” “目前还没有彻底查清。” “王兄!”塔里克再次开口,“这事是我做的!” 卡布斯一惊,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塔里克摁住。“我们的石油不像沙特阿拉伯那么容易开采,我在英国雇了专业人士还买了仪器过来。国家需要技术人员,如果我们能自己——” “你违反了皇家法令!”苏莱曼打断了他的话。 “父王,王叔那么做也是为了国家!”卡布斯着急开口。 “亲王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国家呢?”贾马尔讽刺道。 “为了国家!”塔里克道,想到内忧外患的现状,他眼眶突然一热,“所有收入都收为国有,我们没有技术需要从国外引进,我们也得培养人才!王兄——” “住口!”泰穆尔道,“无视我的命令,罪不可赦!即日起罢免塔里克亲王所有职务和内阁成员身份,麦哈迪你再继续调查这案子。” “是!” 会议结束众人退下,卡布斯和泰穆尔依旧坐在位置上,“你还没改变你的想法吗?” “你要我改变什么?”卡布斯冷着脸道。 “你说的根本没有任何人支持。”泰穆尔道。 你同意他们就同意,他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人。卡布斯把这话放在心里,随后起身走出去。 “殿下。”刚出门口就见苏莱曼在那候着了。卡布斯微微点头,“纳巴尔现在在哪里就职务。” “多谢殿下惦记,他现在没有职务,就赋闲在家而已。” “我跟他是同学,自然记得。”卡布斯往宫外走去。 议政殿里泰穆尔依旧看着麦哈迪的文件,“陛下。” “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泰穆尔道。 “应该按法规处置!”苏莱曼道,“现在已经挖出石油,我们继续开采以增加财政收入。” “为什么他们突然有这种想法?” “殿下还年轻,刚从英国归来,难免受到他们的影响?”苏莱曼恭敬道。 “那塔里克呢?他回国任职那么久了。” “这个,我不敢妄加揣测!” “我跟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泰穆尔高坐在王位之上,放置一旁的手来回磨蹭,他遥望前方,那锐利的眼神如同刀锋一般,仿佛又在酝酿着一个新的计划…… 第11章 第十一章 叶秋雨每天躺床上只能看《古兰经》打发时间,里面的阿拉伯文字好多她都不懂。慢悠悠走到窗前,好几天没下床了! 无数水滴突如其来,溅在了她的手臂上,跳到树叶中打转,滑向屋上的圆顶,最后融进沙土里。叶秋雨惊喜不已,来这里那么久,第一次看见下雨! “叶秋雨小姐,你还没好,快回去躺着吧。”艾米娜赶紧过来扶着她。 “我就走动一下。”只是站着一会她就倦了。“卡布斯现在在外面,他不会没有伞吧。”叶秋雨突然忧心道。 “殿下肯定会有伞的啊!”艾米娜无所谓道,而且现在只是微雨。 “有一次在图书馆,外面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他没有伞被困住了,后面还是我把伞借给他。”叶秋雨道,那时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你跟他不是在英国认识的吗?”艾米娜满脸疑惑。 “是啊。” “他在英国衣食起居都是拜黑拉照顾的,拜黑拉做事滴水不漏,她又怎么会让殿下被困在雨中呢!” 叶秋雨躺回了床上,一个连洗澡都有人伺候的人会没有人送伞吗?那天他是故意的,可那时候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啊! 艾米娜帮叶秋雨把全身的绷带拆下,她这才能自由行动。“我可以洗澡了吗?”她这些天都是擦拭一下身体而已。 “当然可以。”艾米娜道,能洗澡就是件幸福事了,叶秋雨在心里感叹。 “叶秋雨小姐,穿这件衣服吧。”艾米娜拿来一件水蓝色亮片连衣裙,“它要配宝石项链才好看,我去拿。” “不用了。”叶秋雨道,“我不爱戴东西。” “哦。”艾米娜拿来一蓝色发带为她盘发,“叶秋雨小姐穿上我们民族的衣服很好看嘛!” “你叫我叶秋雨就行了,我把你当朋友,整天叫小姐我不习惯。” 艾米娜出去了,叶秋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飘逸,虚柔而又有些陌生…… “在想什么呢?”卡布斯突然出现在镜子里。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叶秋雨惊讶。 “是你发呆没注意。”卡布斯说着上前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将她一束秀发往后捋。“你这样多美啊,以后不许再说要剪掉头发了。”他不由得春心荡漾。 “我……”叶秋雨往后一退,离开他的接触,“我已经好了。” 卡布斯思虑了一会,“你…不想…我陪你睡了?” 叶秋雨低头不说话,“你还没完全恢复。”卡布斯说着打横抱起她放床上。 “等我们结婚了,再真正在一起。”他看着躺在他身下的人,“我回自己的房间了!” 刚要走,叶秋雨突然起身吻住他的额头,“又不舍得我了?” “嗯!”叶秋雨点点头。 “哈哈哈……”卡布斯再次露出春风满面的笑容,“可我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了!”他起身离开了叶秋雨的房间。 过了晨礼拜时间叶秋雨忍不住去了卡布斯的房门口,“他在隔壁办公室。”侍女一见她便说。 断断续续的讨论声从里面传来,叶秋雨听了一会只好回自己的房间。“叶秋雨小姐该吃药了。”一侍女进来道。 “我还得吃多少天药?”她一看到药就怕。 “医生说你流了那么多血,还得吃十天!” “你放着吧!”叶秋雨道,她看了看外面的窗户有了主意,上前拿起药。 “你干嘛?”卡布斯叫住了她。 “我吃药都吃怕了!” “吃怕了,那也得吃啊!”卡布斯上前捏了一下她的脸蛋,“你怎么那么小孩子心性。” “不吃药,就是好得慢一点,我都没问题了!” “呵呵呵……那也得吃!”卡布斯一笑把药放到她嘴边,叶秋雨只好吞下。 “刚才我去你办公室听到你们讲话,油田那边,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卡布斯的笑容停止,“也不算白费,他们还会继续开采。” “蒂姆.兰登他们回英国了,我跟他说你以后都留在我这里了,这是他送给我的!”他拿出一本英文版的《古兰经》。 “他……”叶秋雨接过。 “他应该是想让我转赠给你。” “很多阿拉伯字我都不懂。” “看多就懂了,我的办公室有几千本书籍,你以后可以随时进去看。” “几千本?”叶秋雨惊叹他的藏书能力,“那我能看多久啊?” “你以后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得花一生的时间去看!”卡布斯又把她揽在怀里。 叶秋雨突然有些眩晕,“睡下午觉吧,你流了那么多血,哪能那么快就好。”当初在监狱发现她的一幕,至今让卡布斯惊恐万分,旁边全是血,差一点就没命了。 再醒来叶秋雨全身都酸酸的,走到窗前眺望,‘你以后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卡布斯的话在心底响起。 “耶——”下面的院落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叶秋雨好奇地走下去。只见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在那里玩耍,“我的球被丢到上面了,你快帮我把它拿下来!”她指着树上的球说。 “你等着,我爬上去。”艾米娜挽起袖子就要上去。 “艾米娜,太高了,让司机或者保镖去拿。”叶秋雨拦住了她。 “不要!”小女孩尖叫起来,“我不要别的人碰我的球,快爬上去帮我拿啦。” “你……” “我爬上去就行了!”艾米娜说着走到大树旁。 叶秋雨回到屋里拿起一水果,闭上左眼瞄准,她往上一扔。 “哇!好棒啊!”小女孩激动得鼓掌,“阿姨,你教我怎么打啊。”球掉到了外面,艾米娜只好出去捡。 “我小时候经常玩射箭的。”叶秋雨略带炫耀道。 “我也要学!你快教我。” “等你长大些了才能学。”叶秋雨道。 “艾玛丽!”一个陌生男人走了出来,“你怎么整天乱跑!” “爸爸,我就出来玩一下球,这个阿姨好厉害哦,一下子就把我的球打下来了。”艾玛丽指着叶秋雨道。 “你是新来的佣人?”男人看向叶秋雨。 “我……” “爸爸,我有些口渴了!”艾玛丽挠挠头发道,叶秋雨看着只觉得甚是可爱。 “你去倒杯水过来。”男人朝她吩咐道,叶秋雨回去倒了杯红茶递到小女孩面前。 “你教我射箭我就喝,不然我不喝!”艾玛丽赌气般把头扭到另一边。 “你不喝也是你自己口渴啊!”孩子的任性竟成了可爱。 “你不教我就不喝!”艾玛丽摇摇头。 “叶秋雨小姐。”艾米娜拿着球回来了,“纳贾哈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纳贾哈满是震惊,“我还以为你是新来的佣人呢!”他拉住艾玛丽,“我们回去啦,不然又被你妈妈说。” 小女孩被拉着回去,刚走几步她便回头朝叶秋雨做鬼脸。孩提的天真让人会心一笑,回了房间叶秋雨便拿起蒂姆.兰登送的《古兰经》看起来,他送的怀表竟忘记归还了! “叶秋雨小姐。”侍女拿了饭菜进来,“今天有客人来,你得自己吃了。” “我知道了。” 夜晚叶秋雨往卡布斯的房门口看去,只见两夫妇抱着艾玛丽走出来,随后艾米娜送他们出了门。 叶秋雨这才下了楼往卡布斯那走去,刚到门口只见他正襟危坐,像是在沉思什么,卡布斯浑身都散发着凛冽。 “叶秋雨。”他突然叫道,“过来,坐我身边。”叶秋雨走过去,刚靠近便被他揽在怀里。 “你有烦心事!” “你说要怎么改变一个人的秉性呢?”卡布斯像是在问自己。 “我有个药方,吃了肯定能改变。”叶秋雨笃定的语气。 “什么药方真能改变!?”他半信半疑。 “椰枣半斤,藏红花二两,配以红茶,温煮四个半小时,每日服用定能改变,就是药效慢。” “药效慢?”卡布斯拧眉。 “要吃八十年这样才见效!”叶秋雨道。 “你啊!”卡布斯一敲她的额头,“可是很多人能活到八十岁啊!” “你就能哦,我恐怕不能,我家族的人都是不长寿的。” “我的家族……”卡布斯欲言又止,转而他看向眼前的文件,“我辛苦那么久才弄出来的,叶秋雨,我错了吗?” “你当然没有错,沙特阿拉伯实施了一系列的社会政治经济改革,开始从落后的传统游牧经济社会向现代经济社会过渡,埃及也开始进行了土地改革。”叶秋雨刚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支持我的人都没有!他们对我只有质疑。”他的父亲更是全盘否定他,卡布斯忍不住泄气。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永远支持你!”叶秋雨跟他五指交叉。 卡布斯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一记她的额头,“今天我妹妹阿依德一家过来玩,以后再介绍你跟她认识。” “你还有妹妹!”叶秋雨惊喜道。 “我有一个异母姐姐,两个同母妹妹,我跟阿依德的关系最好。”卡布斯打横抱起她。 “我都好了,自己走就行了!”叶秋雨磨蹭着要下来。 “可我想这么对你啊!”他看着她的脸说,“小时候父亲的怀抱从来不属于我,他更不允许母亲抱我,我只能看着阿依德被高高抱起。” 身体被他放到了床上,卡布斯起身要走,手却被叶秋雨抓住。“那我们一起睡!” “嗯。”她点点头。 卡布斯完全搂着她,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叶秋雨,这段时间忍得我好辛苦啊!” “那我们……”两人早已熟悉彼此的气息。 “我们教义规定绝不允许发生婚前性行为,女人婚前失贞更是大罪。如果我这么做了,就是不尊重你,不珍视我们的感情。”卡布斯把头埋进她的秀发里喃喃道,两人相拥进入梦境…… 叶秋雨睁开眼,熟悉的容颜依旧在身旁,她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我现在有空,要不然带你出门游玩。”吃了早餐卡布斯说道。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叶秋雨道,中东地区她只听说过圣城耶路撒冷。 “当然有!在阿曼首都马斯喀特有一个世上最大的天坑。传说,月亮的碎片砸到了阿曼上,从而形成的,是真主赋予我们的光明世界。” “沿着几十级的台阶缓缓走下,天坑就呈现在眼前,宛如一颗蓝绿宝石,清澈见底,鱼儿就在脚边游来游去,让人感觉这像是打开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卡布斯说得绘声绘色令人神往。 “还有那么神奇的地方,那我可得去看看。”叶秋雨不禁浮想联翩,“不过你都去过了!” “我再陪你去一次!”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去海边游玩,可父亲却绝对禁止我去。” 叶秋雨双手抚摸他的脸颊与他鼻尖相触,审视着他:“怎么连去一次海边都成梦想了呢?” “我的童年就是这样。”卡布斯平静道。 “那明天先去天坑,然后再去海边!”叶秋雨对他只剩心痛。 “贝伊。”艾米娜突然走了进来,“吉海穆叫你过去。” “我今晚再回来。”卡布斯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出了门。 叶秋雨点头,没一会又跑到窗户眺望,直到他的汽车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夜已深,卡布斯却仍没回来,叶秋雨有些失落,可人生难道只为了等待一个人吗?她走到办公室画起图纸来,以前每天都是学这学那,把时间填得满满的,现在真是懈怠了许多。 旁边一手稿引起了叶秋雨的注意,她拿过来一看,底下署名写着‘Said’(赛义德)。稿件瞬间在她的手中滑落,“艾米娜,赛义德是谁?” “我们阿拉伯人的名字是自己的名字加父亲祖父名字再加姓氏,贝伊全名是卡布斯.本.赛义德·本·泰穆尔.本.阿勒赛义德,他在英国的时候别人都叫他赛义德!”艾米娜解释道。 叶秋雨眼前一震,卡布斯就是赛义德,他以为她是许欣依,所以早早调查她,接近她! 她陷入深深的矛盾中,该不该告诉卡布斯呢?告诉了他会怎样?也许他真正爱的是那个弹钢琴的知音!她只是个替代品! 叶秋雨做了个梦,梦里的她仍旧孤身一人,再度陷入黑暗里。醒来卡布斯已经坐在床边了,“吵着你了?” “我也睡够了!”叶秋雨进入他的怀抱,自己早就那么依恋他了。 “我现在有事,不能陪你去天坑了。”卡布斯顺势揽住她的身躯。 叶秋雨放开了他,“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得走了。”卡布斯吻了下她的额头才离开。他刚走出门口,叶秋雨便后悔了,怎么没告诉他,她不是那个弹琴的人! 卡布斯来到客厅,侍女手持香炉走到他跟前,他用手将烟雾揽向怀中。 “那件事,你告诉叶秋雨小姐了吧?”艾米娜把一包裹拿出来交给吉海穆。 “告诉她,会怎样?”卡布斯犹豫道。 “什么,刚才你没说吗!”艾米娜一惊。 “她……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到时候她应该能接受。我最近没空,你带她出去散散心。” “是。” 连续好几天,卡布斯都没再出现,叶秋雨每天魂不守舍,甚至担心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艾米娜让人在她的卧室放了些现金,叶秋雨自己去买了画笔回来画画,她想画卡布斯可一时竟不懂怎么落笔。 楼下布什拉站在大门外等待着什么,“那么晚没回去吗?”叶秋雨向上前问道。 “我在等哥哥来接我,他今天有事可能要晚一点。” “我都没去过你家,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吧。”叶秋雨在别墅呆得也有些闷了。 “那谢谢叶秋雨小姐了。” 司机载上两人一路开了许久,“我在这里下车吧!”布什拉突然道。叶秋雨诧异,前面只是一条小路,她不想别人去她家! “再见!”“再见!” 汽车往回开,叶秋雨被旁边一小型清真寺吸引住了目光。“我想去看看。”司机停下了车。她还不是□□也不懂能不能进去,站在原地,寺庙前的空地竟有人在搭建篷布。 “准备有什么节日吗?”叶秋雨上前问一个人。 “我们的王储卡布斯准备结婚了,这你都不懂?” “哪个王储?”叶秋雨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哪个王储?我们苏丹就一个儿子!”那人道。 “卡布斯王储是娶哪个女子?” “当然是按照传统迎娶王室公主咯。” “听说过几天便举行婚礼了。” “……” 后面的话叶秋雨完全听不清楚了,她机械般走回车里,像个没了魂魄的人偶! “小姐,小姐,你的药。”艾米娜喊了几次她却像没听到一般。 许久叶秋雨才反应过来,“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嗯,以后不需要再吃了。”艾米娜说罢收拾餐具。 “卡布斯,他之前在英国是就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校吗?”叶秋雨问。 “对啊,后面他又去西德服役了一年。”艾米娜退下了,房间只剩叶秋雨,她像往常拿起《古兰经》读了起来—— 真主是天地的光明,他的光明像一座灯台,那座灯台上有一盏明灯,那盏明灯在一个玻璃罩里,那个玻璃罩仿佛一颗灿烂的明星…… 眼前的文字模糊起来,叶秋雨明亮清澈的眼眸湿润了,眼角流出一滴又一滴泪水…… 她的世界只有暗无天日,原本以为遇到了光明,上天却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她该怎么做呢? 妈妈曾说,秋,爱只有一点点的甜,剩下的全都是苦涩,可是只一点就值得人付出一切。 她不愿做妈妈那样的人,叶秋雨执笔的手如行云流水在纸上滑行,每个线条早就印在了心底…… “叶秋雨。”卡布斯看着她画了一半的画。 叶秋雨骤然停笔欲挡住,“我还没画好呢。” “画得还挺像的。”卡布斯看着里面自己的脸。 “画得还不够好,我以前都是画图稿,第一次画人。”叶秋雨双手搭上他的双肩。 “画久了就好了!” “你最近很忙吗?”她凝视着他的双眸。 “最近要工作,等忙完这阵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了。”卡布斯捧起她的脸蛋道。 “说得好像我非要你陪着,耽误你工作似的!”叶秋雨尴尬一笑。 “那我不是怕你……我不懂怎么讨好女人。” 叶秋雨忙推开他,“有些晚了,我回房间去。”她转身要回去,身体却被他打横抱起。叶秋雨紧闭双眼享受着这个过程,走过一级又一级的楼梯,最后被他放到床上,她才回过神来。 “别走!”叶秋雨拉着他的手哀求道,卡布斯顺势躺到她旁边…… 叶秋雨全身紧贴着他,汲取他的气息,“很热吗?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我…平时一个人…都是习惯裸睡。”卡布斯离开她蹲了起来,这些天为了将就她,都得穿衣服睡觉。 叶秋雨蹲起身,缓缓帮他脱下睡衣,卡布斯瞪大眼睛任由她的动作,没一会精壮庞大的身躯只剩一块布裹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样不就可以了。”叶秋雨低眉道,随后转身背对着他躺下。 “叶秋雨……”卡布斯随即从后背抱着她亲吻起来。 “我…我我我我…”他猛地把她转过来,欺压到她身上,呼吸越来越沉重…… “我!”他这才停了下来,“忍得好辛苦啊!”卡布斯喃喃道。“可是我必须要等到我们结婚那天。”他说罢吻了下她的额头。 “等我们结婚……”许久身旁才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刚才,叶秋雨心里竟想着与他一起沉沦,哪怕明知道他有妻子,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属于她! 佛说:你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着,因为分离是必然的。 原来自己还没能真正参悟!她好痛苦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原来自己已经爱得那么深了!她该怎么做呢?黑暗中叶秋雨流了一夜的泪水…… 听到旁边的动静叶秋雨跟着起床,她为他穿回长袍,卡布斯走进浴室洗漱,两人默契地沉默不说话。 梳妆台上放置着他的腰刀,叶秋雨拿起来摆弄。金线编织的腰带特别宽大,牛耳短刀刀鞘饰有银环,她把两者连接好。 卡布斯一出来,她蹲下身为他把腰带仔细绑好。“可以了。”叶秋雨这才松了一口气了。 “叶秋雨。”他托起她的脸深深亲吻着她……艾米娜早在门前等候着了,叶秋雨这才推开他,“等我回来,我们再真正在一起。” “嗯。”叶秋雨抿唇点点头。 卡布斯大步流星走出去,“卡布斯!”刚出门口叶秋雨便喊。“怎么了?”卡布斯惊愕转身。 叶秋雨释然一笑,“我等你回来!” “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叶秋雨想到了什么,拿出一本书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卡布斯搭上汽车出门,窗前却再没有人目送他了。 回到阿兰姆宫他便被叫到苏丹的宫殿,“待会你带着这些东西去塔里克王叔那,还有给卡米拉的姻泰艾希尔(聘金)。” (姻泰艾希尔是阿拉伯人防止丈夫休妻的,一旦丈夫同妻子离婚这笔钱就归女方所有,以作为补偿损失,男方无权索回这笔钱。) “我知道了!”卡布斯一脸严肃。泰穆尔更是沉着脸,“婚礼一结束,塔里克必须离开这里。” “好啦,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事了。”玛佐恩王后道。 “哥哥,待会我叫纳贾哈跟你过去,他是卡米拉的表哥。”阿依德兴奋不已,“你早该结婚了,我这当妹妹的都有两个孩子了。” 卡布斯和纳贾哈带领着队伍出宫,来到亲王府,一众男家属出门热情欢迎。 来人跟迎接的人一一握手贴面,卡布斯走进去,只见茯茶、首饰、现款、羊肉摆满整个大厅。 塔里克亲王从里屋出来,领着卡布斯进入新娘的闺房。卡米拉自然是低头不语,她的两个母亲分别坐于身旁。两人虽然是堂兄妹,却是长大后第一次见面。 卡布斯拿出一枚钻石戒指,戴到卡米拉右手的无名指上,交换戒指仪式结束他便出了房间。 “卡米拉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做任何事,身边时时都要有人陪伴着,哪怕是睡觉都必须有家人陪着一块睡,直到你结婚的那天,知道没?”她的亲生母亲鲁卡妮道。 卡米拉的腰身立马软下来,“整天端着坐真是累人!” “都快嫁人了!还这样!”二母亲抚摸她的脑袋,虽然她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大家都宠着她。 “妈妈,二妈妈刚才那个就是大哥哥,我以后都跟他在一块?”十五岁的卡米拉满脸天真道,刚才他竟拉起她的手,她只觉得羞涩。 “以后要叫卡布斯,哪还能再叫哥哥!” “哦。”卡米拉嘟着嘴道,小时候父亲总爱抱着卡米拉说笑,等我的小公主长大了,会有王子把你领走,可刚才她却没注意看他的样子。 “……” 塔里克把卡布斯叫到偏房里,佣人在外面守着。“桑给巴尔苏丹国(原本属于阿曼的国家,由阿曼王室统治,后面分裂出来)爆发独立运动,那边阿勒赛义德家族的统治岌岌可危。”塔里克把一封信交到他手上。 卡布斯看着信件神情越来越凝重,“二战后中东格局风起云涌,所以我才强烈建议父王改革实施新政。” “现在的阿曼帝国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舟,卡布斯,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塔里克握住他的手肘。 “我怎么劝父王他都不听!他甚至——”卡布斯忧心忡忡道。 “婚礼一结束我就会被驱逐出境,你要想办法韬光养晦。” “这是我的责任,我娶了卡米拉父王应该不会再对你的家人怎样了。” “你拿来的彩礼,我要茶叶肉这些东西就行了,现金和贵重物品待会我再派人送回去。” “王叔,这不合适……” “你现在需要资金,做什么都要背着王兄,不能再跟他硬杠,在外面也要表现得疏远我。” “我以后一定加倍奉还你!”卡布斯握拳道。 “你们过得好就行了,卡米拉她还小,我以前也没想过要培养她当王后,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得多担待着点。”塔里克作为一个父亲道。 “我……”卡布斯道,“我会尽丈夫的责任,保护并尊重她。” 饭毕卡布斯这才告辞,一回宫他就奔向玛佐恩王后的宫殿。“事情都办妥了?”她拥抱卡布斯,“我早盼着抱孙子了。” “七天后举行婚礼。母后,我在英国认识了一个女孩,我很喜欢她。” 马佐恩王后一惊,“她是怎样的女子?” “过些天我带她来见你。” “等你娶了卡米拉,过些日子,我再替你做主。” “谢谢你,母后。”卡布斯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难怪你回来后老是往外跑,都不住宫里了。”马佐恩敲了下他的额头,“不过你也得公平对待卡米拉。” “恩,我会的。”卡布斯道,即使回到自己的寝殿他仍忍不住想念叶秋雨。“殿下!”侍女拿来驼奶为他退下衣物,卡布斯躺下轻抚旁边的枕头,像是叶秋雨就在身旁…… 第13章 第十三章 锡卜别墅里艾米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早给叶秋雨小姐送早餐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殿下大婚在即,告诉他怕他受影响,不告诉他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又该怎么交代呢? “布什拉,你再想想小姐对哪个地方或者人比较熟悉的?” “我之前跟她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布什拉刚从外面回来,“贝伊竟然是我们的王储,小姐是因为他要结婚才走的?” “有时间讨论这些还不如去找小姐,要是她有什么事,我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艾米娜头痛欲裂,这两天叶秋雨都是闷在房间里,她就觉得有些异样了,那时候就该派人看着的! “要是小姐执意要走,肯定不会去让我们找到的地方!” “我们还是继续去找吧。”艾米娜叫来司机。 夜晚出去寻找的人陆续回来,一无所获,艾米娜本来还抱着一线生机,也许叶秋雨会自己回来。 “铃铃铃……”艾米娜打电话到卡布斯的寝宫。“我找王储殿下。”“他出去了。”“那拜黑拉呢?”“她也出去了!” 艾米娜只能干着急,“等他回来,你说锡扑别墅这边找他。” 暮色降临叶秋雨这才停下前行的脚步,她不懂能去哪里,只能往北方走,或许走个十年八年她就能回到中国了! 在一巨石旁叶秋雨搭起了帐篷,一躺到硬邦邦的地面整个身体都沉下来,脚底板生痛,她提脚一看长了好几个水泡! 好痛!叶秋雨只想着尽快走,她走啊走,踩过无数黄沙,她要尽快逃离那个地方! 一向爱干净的她,汗水擦干了又流下来,整整一天都没洗澡!脚下的疼痛依旧隐隐传来,泪水从叶秋雨的眼角流出,直到沉沉的疲惫袭来,她进入了梦境…… “艾米娜?”卡布斯从办公室回来便打了电话回锡扑别墅。 “殿下,叶秋雨小姐不见了!”艾米娜慌乱道。 “什么!”卡布斯惊慌一喊,“什么时候的事?” “她应该是昨天晚上走的。” “你怎么不早说!”卡布斯骂道,“还不快让人去找!”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我把别墅的人都派了——” 卡布斯挂了电话又打给吉海穆,“动用所有关系一定要找到她。” 难道她又回了杜克姆油田?卡布斯想到这里赶紧让佣人把汽车开来,“殿下!”拜黑拉喊道,他却头也不回上了车…… “殿下!”艾米娜见到卡布斯的车赶紧迎了上去。“她回来了没有?” 艾米娜摇摇头,“那她能去哪里呢?”没反应过来,汽车又开了出去。卡布斯猛踩油门,她在这里没有熟悉的人,她肯定想回到自己的国家…… 叶秋雨被强烈的日光照醒,收拾好东西她再次启程,她得尽快走远,要不然会被找到! 前面有个小村落叶秋雨走到一户人家那买了一堆大饼,女主人同意她借用浴室洗澡,再出来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她又抓紧时间赶路。 路过一卖衣服的摊子,叶秋雨走上前看。出门的时候只拿了一件罩袍,不穿罩袍沙子随时都能吹进身体里面。 “你?”男人狐疑看着她,“你怎么能自己出门呢?” “要买什么吗?我们这的衣服便宜质量又好?”女人赶紧上前道。 “我想买罩袍,怎么有黑色和绿色的?”叶秋雨一直认为罩袍只有黑色的。 “已婚或者订婚的穿黑色,未婚的穿绿色,你要哪种呢?” 叶秋雨瞳孔一震,她一直都被骗了。 深夜阿拔斯一个人正要睡觉,佣人过来敲了敲他的门口,“王储的首席女官拜黑拉,打电话过来。” “她说有非常紧急的事!” 阿拔斯赶紧过去接起了电话,“王储已经出去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应该在锡扑别墅。” “我打电话过去问,那边的人也以为他回王宫了。” “大婚在即他还跑哪去啊!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有什么你先做主,出了事我来担待,我现在就去找他。” 阿拔斯挂了电话,一路加速开往锡扑别墅。“有人吗?人呢?”阿拔斯大喊,偌大的房子竟一个人都没有。 艾米娜匆忙从楼上跑下来,“殿下回来了?” “他去哪里了?” “他去找叶秋雨小姐,别墅的人我都派出去找了。” “他一向很理性的呀!”阿拔斯惊讶道,“你拨通他办公室的电话。”阿拔斯跟吉海穆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你有办法让他回来?” 阿拔斯坐到沙发上闭目养神,“只能试一试。” “铃铃铃……”电话响起。“喂?” “我找哥哥。”是阿依德公主的声音。 艾米娜赶紧接过话筒,“王储他休息了。” “明天晚上就是指甲油之夜了(阿拉伯女性结婚前一天用指甲花汁在手上胳膊上画图案),哥哥不去一下吗?” “王储要准备很多东西,公主你代表他过去就得了。” “可是这合适吗?” “不去也没有问题的,王储最近挺累的了。” “好吧,我跟卡米拉解释一下。” 艾米娜挂了电话,这下可把她愁坏了,“后天就办婚礼,新郎却不懂去了哪里!” 广阔的天地间,无尽的沙漠里,一抹绿影缓慢地移动着。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头顶,光线灼人,炙烤着每个物体,脚踏下去一步便有白烟冒出。 叶秋雨带的东西已经吃完了,浑身都是汗臭味,肚子也好饿好饿。 前面出现几棵椰枣树,她立马爬了上去,十多米的高度爬得很费力。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停顿在半空,往下看这高度要是掉下去不堪设想,手痛到没了知觉。 最终求生**战胜了一切,叶秋雨休息了一会继续往上爬。终于,手摘到了一颗椰枣,咬一口苦涩冲击她的味蕾。 叶秋雨把能摘到的全摘下来,到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高度,她还是体力不支摔了下来。 要死去了吗?她永远孤身一人,满是昏暗的人生,只剩下归途。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呕 原来你也在这里 以前天天听的歌曲竟成今天的写照,身体完全贴在沙子上面。 “卡布斯,卡布斯……”她被抱了起来,那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她,她不再被暴晒不再挨饿受苦,她得到了光明…… “怎么办?” “怎么办?”艾米娜来回渡步,阿拔斯依旧坐在门口等待。“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呀!” “嗖——”启动机的声音传来,卡布斯的汽车在别墅前停下。“殿下!”艾米娜赶紧迎了上去。 卡布斯看向阿拔斯一愣。“叶秋雨小姐找到了?”艾米娜道。 “你的人不是找到她了吗?” “我不这样说,你会回来?”阿拔斯站了起来。 卡布斯叹了一口气,“她为什么要走呢?”他像是在问他自己。 “殿下,快回宫吧,八个小时后婚礼就开始了。” “我知道。”卡布斯一脸疲惫,阿拔斯开车送他回去。 “殿下,要不你吃点东西吧!”艾米娜递给他一块大饼。 “没胃口。”卡布斯全身都散发出凛冽的寒气,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景色。 “他提前斋戒!都是因为你,不然我现在还抱着老婆睡觉呢。”阿拔斯握着方向盘道。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抱着我睡。”这块寒冰终于转过头轻蔑道,随后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姿势。 拜黑拉看到卡布斯走回来,紧绷的神经这才放轻松。“殿下,先休息一下。”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寝殿,碰到床他倒头就睡。“叶秋雨,叶秋雨……” 刚睡下没多久,拜黑拉就把他叫醒。“殿下,该大净了。” 三个侍女为他脱下衣物清洗全身,大净的清洗不能错过一根毛发,否则视为失效。 大净结束后侍女为他穿上洁白的无领阿拉伯长袍,拜黑拉拿来彩色头巾一圈圈缠到他脑袋上。随后佩戴新制的腰刀,最后在长袍外罩一件镶金线边卡其色披纱。 “应该可以了!”侍女为他熏香。 “胡子再弄整齐些!”拜黑拉打量着说道。 侍女拿来一毛刷喷上香水后为他把胡子刷整齐。 “可以了,殿下还好吧?婚礼要办五天,昨晚都没休息。”拜黑拉道,婚礼男女分开庆祝,她不能跟过去。 “嗯。”他面无表情,机械般走了出去。 “殿下,权杖没拿!”拜黑拉突然追上去道。 纳贾哈陪伴卡布斯上了车,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塔里克亲王府布置得焕然一新,鲜花和彩带装饰了整个会场。 卡米拉梳妆打扮停当,便以红毡裹严,兄长抱着她送到马车。真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马车移动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家里…… 临近傍晚,太阳的温度渐渐散去。徐徐而来的清风吹走了叶秋雨身体的疲惫,没有谁能成为谁永远的依靠。那个怀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休息好叶秋雨又继续往前走。 星光不问赶路人,岁月不负有心人。 终于,她穿越了沙漠,前面的空地塔上帆布聚集了许多人,是有什么集会呢?叶秋雨鬼使神差走过去。 男女分坐于两个大棚,旁边都是普通的妇女,叶秋雨一身绿袍隐秘在人群里。 “今天是主麻日,也是我们王储大婚第一天,苏丹下令所有清真寺免费发放食物。” 叶秋雨听着熟悉的称呼有些惊讶,瞬间她又恢复了平静,念叨着跟周围人一样的话语,“让我们为王储夫妇祈祷,真主庇护这对新人早生贵子,王室后继有人!” 礼拜完毕,她感叹自己竟然能那么平静地跟他们一起说着祷告语。原来自己并不爱卡布斯,只不过贪恋他的怀抱罢了!那样的怀抱是她从未得到的温暖,可是谁又能成为谁永远的依靠呢! 领到属于她的食物,叶秋雨又踏上了一个人的行走。 卡布斯, 从此有人与你立黄昏! 从此有人问你粥可温! 从此有人陪你夜已深! 而她注定只属于寂寞昏暗的秋天! 苏丹王宫大门敞开,皇家仪仗队在殿外夹道欢迎,所有王室成员各官员陆续到达。 伊玛目(教长)艾哈麦德主持婚礼发言:奉普慈特慈的真主之名,我向各位来宾致与最崇高的问候…… 阿拔斯难得一身标准的阿拉伯正装手持手杖出现,纳贾哈突然走到他旁边。“祝福你!” “应该祝福两位新人!”纳贾哈意味深长道,目光转向大殿中央。 “你同意你的女儿卡米拉成为他的妻子吗?”艾哈迈德问。 “我同意。”塔里克随即在契约书上签字。 “殿下,你愿意娶卡米拉为妻吗?愿意请签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正中央,卡布斯握着笔的手僵硬住。 “殿下?殿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卡布斯.本.赛义德·本·泰穆尔.本.阿勒赛义德。 “我宣布婚礼符合□□教法,两位新人正式结为夫妻!” 殿内全体人员肃然而跪,大家默默朗诵着《古兰经》光明章…… 第14章 第十四章 众人载歌载舞,场面热烈而隆重,乐团表演更是一波接着一波。泰穆尔神采奕奕接受大家的祝贺,一次次举杯畅饮。 “卡布斯,祝福你!”阿拔斯上前举杯,他都是喝咖啡不喝红茶。“你这个万年不变冰山脸就不能改变一下嘛!”他凑到他旁边轻声说。 “谢谢,也祝福你。”他仍是那个表情,还是那套标准的官方回答。 阿拔斯白了他一眼,“早生贵子!”随即便走开几步。 “你过来。”卡布斯突然又向他勾了勾手指头。 阿拔斯一脸疑惑顿在原地不敢走过去。“怎么?怕我吃了你啊?”卡布斯依旧僵着脸。 阿拔斯犹豫着还是迈步过去,刚靠近卡布斯便一下子把他抱住,身体的重量都倾向他。 “你这样人家会误会你喜欢男人的!”阿拔斯忍不住汗颜。 “我七天都没怎么睡觉了,靠几秒,待会你帮我顶着。”卡布斯整个人都透露着疲惫。 “你这种人十天不睡都得!” “你三天不睡试试!” “凌晨后要洞房的,你不会都没碰过女人吧?你懂怎么——” 话没说完卡布斯一把将他推开,回了寝殿,他一躺下就沉沉睡去,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女宾区在场的妇女皆穿着传统的阿拉伯服装,披金戴银个个都艳丽无比。 “新娘到了!”声音刚落,人群自动让出一通道。伴随着神秘的阿拉伯音乐呼唤,卡米拉穿着华丽的拖尾绿裙礼服缓缓进入。长长的裙摆镶着各式金色花纹,异常浓密的秀发上饰以绿色的头纱垂髫至腰间,佩戴的耳环轻轻摇曳闪闪发光。 两位王后上前将新娘领到事先准备好的专属座椅上,大家纷纷围着她跳舞狂欢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殿下,殿下!”拜黑拉叫了卡布斯好几声,可他依旧睡着。已经凌晨了,卡米拉在母亲鲁卡妮的带领下进入了洞房。 “殿下!”她大声一喊,卡布斯这才睁开眼,脑袋还有些空白。“我退下了。”拜黑拉道。 他这才清醒过来,阿拉伯人洞房都是要丈母娘亲自指导,如今只剩尴尬。 “卡米拉,你过去坐到卡布斯旁边。”鲁卡妮道。 “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卡布斯连忙说。 “那你们先自己呆着,不会我再教。”鲁卡妮说罢,放下幔帐站在那里看着。 卡米拉穿着绿纱睡衣,面容精致绝美像个瓷娃娃,一头浓密红棕的卷发,每一缕都梳理得恰到好处。 卡布斯伸手去解开她的衣带,新娘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的身体展露无遗,他压着她躺下,用毯子完全盖住…… 不久卡鲁妮满意地走了出去,卡布斯听到声音随即躺到旁边。“大哥哥,我脚都被你压痛了。”卡米拉这才放松下来。 卡布斯忍不住一笑,“那我离远点,不压到你。” “哦……”卡米拉犹豫道,“你去英国那么久了,那里好玩吗?” “也好,也不好。”卡布斯右手垫着脑袋道。 “英国那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吗?我也想去,到时候你带我——”卡米拉转头身边的人已经睡觉了,银白色的灯光下他面容疲惫蜷缩着身躯,睡得很沉很沉,让人不忍心叫醒。 卡米拉伸手碰了碰他的胡子,年幼时她的哥哥刚长出胡子,她总爱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去拔掉,现在她却不敢怎么做。按照妈妈昨夜教育的,卡米拉为他褪去束身的衣物。 黎明前鲁卡妮出现在门口,叫唤女儿,躺在卡布斯身边的卡米拉赶紧起身走出去…… 润物无声的如酥小雨中,眼前山峦平原披上了翠绿的新装,处处灌木丛生,椰树摇曳。叶秋雨感叹眼前,一片生机盎然的世界! 万壑争流,河水欢快地喧哗着,在恬静的山谷中穿梭飞泄。缭绕在山际间的薄雾时隐时现,宛如遮在阿拉伯少女脸上的轻纱。 不远处两个男人双目直盯着那抹移动的绿影,“那个女孩不蒙面的时候真漂亮,前些天我路过躲起来看到了。” “你想干嘛?” “女孩一个人在外面,还不蒙面,能是什么正经人。” “我们俩都有老婆了,也养不起第二个。” “老大的老婆不是一直没有生育吗?叫他来看看,估计就喜欢这款。” “……” 现在的叶秋雨就像个苦修的朝觐者,带来的食物快吃完,她又得离开了,最后看了眼面前的瀑布她便开始收拾东西。 “小姐!”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慢慢靠近她,猥琐的眼神让她想起之前在监狱遇到的狱长。叶秋雨转身往反方向跑,又一个男人出现在眼前,四个男人朝她逼近。 “你……你们想干什么?”叶秋雨忐忑着把脸蒙上。 “小姐…你整天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去我们那里,我们保护你。”带头的男人道。 “我们老大拉米可以供养好多女人,你跟他回去,他不会亏待你的。” 叶秋雨勉强镇定下来,真动手她没有什么胜算,“我家人都去世了,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好啊,你跟我回去做我三老婆,我保证你不用为生计操心。”带头的男人道。 “我要办了婚礼才能跟着你一块。” “没问题!” 他们是运货物的商队,用一小型卡车和几匹骆驼运货,走了整整一天,叶秋雨都没找到机会逃跑。 “再走半天就回到尼兹瓦部落了。” “这次还算顺利。” “……” 几个男人吃饱后叶秋雨主动上前收拾,每多呆一刻她就越危险。 “出发!”拉米命令道。走了几步叶秋雨突然加快脚步靠近骆驼。“吁——”骆驼突然一惊,上面的货物全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快把货物拾起来!”几个人惊慌失措起来,叶秋雨捧着肚子往一旁走去。 “你去哪里?”拉米看向她一嗬。 “我刚才吃了大饼就肚子痛,我去上了厕所。”叶秋雨一脸扭曲捧着肚子道。 “我跟着你去!”拉米恶狠狠盯着她。 叶秋雨走到一树下转头,“我……就在这里……” 拉米一脸狐疑,“你别耍什么花招。”随后他转过身去。 “啊——”一声惨叫,他被狠狠锤了一棒,男人立马反应过来,抬脚一踢。叶秋雨眼疾手快躲过,又一锤打向男人。 拉米摔倒在地,叶秋雨乘胜追击又继续打,直到他动弹不得她这才停下手中的木棒子。 呆住了几秒,只剩惊骇,随即她这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跑。她好害怕,害怕再被扔到监狱被绑住,被殴打,她怕痛好痛。 叶秋雨快速狂奔了许久,周围没有遮挡的东西,要是他们追过来根本无处可躲。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她停下来喘大气,没一会后面似是传来马的嘶吼声,叶秋雨又赶紧往前跑。 “快去抓住她。” “这个臭女人。”拉米骑着马带头狂奔,前面另一个车队正在休息。 “吁——”几人停下了马,“兄弟,你们有看见个女人往这边跑了吗?”拉米一脸诚恳道。 “没有人经过,我们一直在这里休息。” “要是看见麻烦你们告诉我。”拉米一脸狐疑,明明看到她往这个方向跑了。“马车上有人?” “马车上是我女儿,她有病。”一个长者开口道。拉米来到马车前观察,“别过来!”一少女掀开黑布走出来,“我有沙眼病!”绿面纱下少女只露出双目,只见她眼皮肿胀严重,瞳孔白色部分呈吓人的深红色。 这病会传染,拉米赶紧往回躲。“老大,她应该是跑到那边了。” “驾——”几个男人骑马远去。 “你可以出来了。”少女对着马车道。叶秋雨从车里出来,“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老人问。 “我不认识他们,那头子想抢我去给他当老婆,我打了他才能逃跑。”叶秋雨依旧胆战心惊,“我走了,不然会给你们添麻烦。”她下了马车起身离开。 “小姐,等一等。”老人开口道,“刚才追你的人他们腰刀上的纹饰为几何图案,那是尼兹瓦部落的标志,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你自己走恐怕很容易被发现!” “那我……”叶秋雨呆住,这个国家确实乱,要不是自己学过搏击术恐怕就被抓去了。 “你不介意可以跟我们走,等到了我们的部落,你再离开也不迟。”老人道。 “那就打搅你们了,”叶秋雨兴奋道,天无绝人之路。她坐回马车中,行了一天颠簸的路真让人难熬。 “别靠近我!”少女突然大喊道。 “你…这个病,是可以医治的。”叶秋雨道,女孩叫艾妮萨,父亲努尔丁带着她跟随车队来看病。 “叶秋雨姐姐,现在到了哪里?”她低头道。 叶秋雨看了一下外面,“有好多椰子树。” “我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看到光就眼痛,都怪我拖累了父亲拖累了大家。”艾妮萨抽泣道,她面黄肌瘦看起来很虚弱。 叶秋雨不知该如何安慰,“等你的病治好了,你想看什么东西我画下来给你就可以了。” “真的,可以治好吗?” “当然可以,这病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叶秋雨说,因为营养不良或者卫生环境太差,才导致了她患这病。 “我想看到处种满了高粱玉米,还有很多很多的牛羊在草地上吃草。” “这个很容易画的,我待会就画给你。” “真的!”艾妮萨枯黄的脸这才露出光彩。 “到家了。”叶秋雨听到声音走了出去,面前是一座矮小破旧不堪的房屋。她用一黑布盖在艾妮萨头上领着她走进屋里,大片阳光依旧照到人头顶。 “妈妈和弟弟呢?”艾妮萨问。 “应该是出门干活去了,我得把马车还回去,不然又得多付一天的钱。”努尔丁有些为难道。 “我在这里陪着她就行了。”叶秋雨说着又拿出了一点钱递到他面前,“我搭了你们的车,车费也该出一点。”她不想欠人人情。 “不需要,我们本来就要租那么多天的马车。” “我的帐篷弄丢了,得买好东西才能离开,要不然我在你们这里借住几天,就当是我的租金。” “这……”他依旧不肯接过。 “姐姐,你真的在这里呆几天,那就有人陪我说会话了!” “嗯。”叶秋雨重重点头,“得打扰你们几天。” “那好吧。”努尔达接过钱,“艾妮萨你快回自己的房间。” “我……再呆一会,” 努尔达犹豫了一会便走出去,“姐姐,这样的太阳真好。” 她的沙眼病已经到达重度,见光甚至会导致失明。“艾妮萨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吧。” 艾妮萨愁着脸,随即叶秋雨带着她进入一个窄小的空间,里面窗户被死死封住密不透风。 “姐姐,你快出去吧,不然……”她略抽泣道。 “我在门口跟你说话。”叶秋雨依旧站在她房门口,“明天我就把你想看的画给你。” 突然一个女人扛着桶水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男孩,“你是……?” “妈妈,你回来了?”艾妮萨在房里道。 “你们看病回来了?那这位是?”老妇人看向叶秋雨。 “叶秋雨姐姐是我们在路上认识的,我让她陪我几天。” “那谢谢你,我叫阿米纳,我这里太简陋,你不嫌弃就住我大儿子的房间吧。” “我这些天都是搭帐篷,有地方让我住就已经很好了。” 母女俩不敢相互接触,隔着门口聊天。沙眼病在中国已经被消灭了,这个国家到底落后到什么地步,一路走来叶秋雨再也没有见到电灯、水龙头等具有现代气息的东西。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连续整整五天的大婚终于结束,赛义德如释重负地回到自己的寝殿换上便装。少女却蓦地凑到了他跟前询问,“大哥哥,爸爸明天就得走了?他还能再呆在这里吗?”卡米拉一脸稚气,长长的睫毛下眼眸清澈如泉。 “等父王想通后,王叔就能回来了。”自己的房间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赛义德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离开。 “那明天我们去送送他,他的官职全被罢黜,旁人都贬低他。”卡米拉略撅起嘴道。 “我们俩个不能去送他!”赛义德转过身便要走。 “你怎么能不去呢?你不去,我去!”卡米拉生气道。 “我不去,你也不能去。”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凝重。 “你可以不去,可我要去!他可是我的父亲。”少女提高音量喊道。 “拜黑拉。”赛义德朝门外一喊。“殿下!”守在门口的拜黑拉走了进来。 “看着王储妃,明天不准她出宫。”赛义德命令道。 “如殿下所愿!”拜拉图一鞠躬道。 他走了,偌大的宫殿只剩卡米拉一个人,她满脸委屈忍不住躲到角落里。 赛义德风风火火回到锡扑别墅,就让佣人为他准备水烟,蹲坐在地毯上,艾米娜把烟嘴递了过去。赛义德吸了一口,随之吐出长长的白烟。“这口味你喜欢吧?” “就这个了。”赛义德道,一股烟从鼻子喷出,艾米娜退了下去。烟筒里不断发出“咯咯咯”的翻泡声,赛义德一口又一口吸食,以排解心中的不快…… “来人,加碳。”他一边看书一边道。 布什拉走了进来,“艾米娜去准备食材了,她没想到殿下会过来。” “你告诉她,我这三天都呆这里。” “啊!殿下不是刚新婚吗?”布什拉掀开烟碗把碳加进去,“你难道不开心吗?” “不开心?为了大多数人的开心,少数人的不开心是可以忽略的。”赛义德深深吐纳出一股白烟。 “可大家都说你们自幼感情就很好啊?” “一句假话,说的人多了就变成真话了。”赛义德说完又抽了一口烟。 “你们一个是王子一个是公主,不是很吗?”布什拉不解道。 “世上最美好的故事就是王子跟公主在一起了,而世上最悲惨的就是王子跟公主必须在一起!”赛义德说得意味深长,布什拉只能退了下去。 艾米娜守在赛义德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他已经抽了四个小时的烟了。“加碳!” 艾米娜空身走进去,“殿下,拜黑拉打电话让你回去陪着王储妃。” “要是王储妃不高兴,你就叫拜黑拉买东西说我送给她的。” “可你不能再抽了!”艾米娜伸手要拿走烟壶。 赛义德这才作罢,“帮我拨通阿拔斯的电话。”没一会他便骑着他的座驾出了门。 “我们殿下今天怎么有这闲情逸致了!”阿拔斯匆忙赶来,“等很久了?” “就喝了两杯咖啡的时间。”赛义德悠哉地举起杯子,阿拔斯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外面几个身穿绿袍的女士正在购物。 “怎么,想撩啊?”阿拔斯看向他轻蔑一笑。 “我不懂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为什么要走呢?我对她那么好。”赛义德泯了一口咖啡。 “对付女人其实很简单的。”阿拔斯看着前面的男人,“你只要过去说一句‘我想睡你’,那就得了。” “我只会说我想和你一起起床!”赛义德说罢一眨右眼朝他邪魅一笑。 阿拔斯只剩无语,蓦地他站了起来,“你还真去呀!”阿拔斯忙阻止他。他依旧不说话,“想要我马上给你安排。” “你还能马上安排?”赛义德蹙眉。 “你当我这店就只卖咖啡!要是只卖这一样,早关门了。”阿拔斯朝旁边侍者一挥手。 两人被带上了二楼,一开门好几个女人身着华服在里面轻歌曼舞。“这里的顺便搞!外面的还是不要随便玩了,免得引火上身。” 赛义德依旧站在外面,“怎么,不敢了,那——”阿拔斯话没说完他便走了进去。 没多久一身穿抹胸红裙的女人走到了赛义德旁边,阿拔斯在对面桌看着,随后侍者带领两人进入包厢,他一惊赶紧跟了上去。 门口早已从里面关上了!阿拔斯举起旁边的花瓶,蓦地,门口被打开。 “你…你…怎么那么快?”赛义德出现在门框里,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出去。 冲到马厩里,赛义德一下子跳上马背,乌黑的骏马奔驰在草坪上。过了许久,似是疲惫了,烈马仰天长啸,嘶鸣声响彻夜空。 阿拔斯看着就觉得心酸,可那个人仍在马上狂奔。 “停下了!”阿拔斯挡在他面前。 “吁——”马前蹄紧急往上蹬,差点就撞到了他。 赛义德摔倒一般落马,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你不是有正事要做吗?”阿拔斯安慰道。 “现在有空,要等过一阵父王才会安排岗位给我。” “真那么难受吗?我一定尽快找到她。” “明天就能找到吗?” “后天吧!” 赛义德回到别墅就直接倒在了榻上,与叶秋雨同床共枕那么久的地方,仿佛仍残留着她的气息。劳累瞬间侵袭全身,他身上的束缚被一一解去,是叶秋雨吗?赛义德双眉渐渐舒展下来,挂着的汗珠又被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去。 他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搂住身旁的人,转而把她压身下亲吻起来,“叶秋雨,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殿下——”布什拉略带着抗拒。 并不是熟悉的声音,赛义德这才清醒了过来,看清底下的人,他逃一般地离开。刚出门口迎面却正好遇见了艾米娜,“殿下!”她的叫唤赛义德充耳不闻,只脚步匆匆下了楼,艾米娜瞬间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要靠近殿下?你打扫好卫生后在一二楼等吩咐就是了。”她一脸严肃对布什拉道。 “我就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有错吗?”布什拉耸耸肩,谁不想得到主人的青睐呢,“如果你要解雇我,就解雇吧!” “殿下不是你能妄想的人!”艾米娜劝说道。 布什拉直面向她,“那叶秋雨小姐为什么就可以呢?她可是异教人士!”阿曼的前几位苏丹皆是侍女所出。 “叶秋雨小姐不是已经走了吗!你家里那样的情况,难道你想丢了这份工作?”艾米娜无奈道,她是自己选中进别墅服务的,自然不想多生事端。布什拉沉默只掩面哭泣了起来…… 叶秋雨身上的钱早已所剩无几了,好在鲁斯塔部落的酋长为女儿招英语老师,在努尔达的介绍下她得到了份工作。借住在他们家,叶秋雨终于不用担心夜晚会遇到暴风沙或者野兽。 “你去找,能找到好的吗?”阿米纳道。 “我不是一直都在想办法吗?”努尔达说。 “你想什么办法,都是因为你太穷,亏你还是穆夫提(教法解说人),做那么多你得了什么?” 一阵阵争吵声吵醒了熟睡的叶秋雨,她赶紧起身走了出来。努尔达和阿米纳正吵得起劲,他们动不动就吵架,或许这世间的感情只有爱而不得才会长久! “不跟你说了,我试着再去请大夫。”努尔达怒气冲冲出门。 “阿米纳我去打水回来。”叶秋雨上前道,她借住在这里不敢给别人舔麻烦。 “叶秋雨姐姐我也跟着你去,保护你。”才八岁的法拉杰跑过来道。 “我会功夫的,不用你保护。”叶秋雨说。 “你懂去哪里打吗?”阿米纳问。 “过来的时候我在马车上看到了。” “水还有,我煮了早餐再——” 她的话还在后面,叶秋雨就已经提着桶跑出去了。他们住的房子比较偏僻,要走很远才能打到水。 叶秋雨到底是没做过什么苦力活,扛着水回来,人家走了老远她歇了又歇。叶秋雨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粗,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还好吧?”一个少女叫住了她。“你怎么住在努尔达叔叔家?” “我是阿米纳的远房亲戚,过来暂住几天。”叶秋雨说。 “哦,我叫法迪玛,我们是邻居。” “你每天都要去打水吗?”她扛起水桶可比叶秋雨轻松多了。 “我父亲去外地工作,家里就剩我和奶奶了。”法迪玛说。 原本叶秋雨认为这里的女人不用工作出门有男人保护,可在艰难的环境下,一切规定都没办法施行。 “以后出门打水你叫我一声,我们一起有个伴也安全。”法迪玛说。 “好啊!”叶秋雨愉快答应,同龄人总是容易亲近的。 “我来帮两位小姐拿吧!”一小伙子跑到两人跟前。 “你不去干正经活,倒跑到这挑水了?”法迪玛满是讽刺的语气,叶秋雨见状挽起她的手赶紧走。 “他叫阿希尔,是我堂哥,不是坏人。”法迪玛凑到叶秋雨耳边轻声道,“你就给我们扛一桶水?”她双手叉腰走到他面前道。 “我拿了这趟再给你拿一趟,你要是愿意,以后也一有空就帮你们扛水。”阿希尔打包票,一张乌黑的脸却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还差不多!”法迪玛略带着成就感道。 “我都到这了,也不差这点,你帮她就行了!”叶秋雨说罢提起桶往回走。 回了屋她立即用半桶水洗澡洗头,一出来全身都轻松了。 “她的病已经很重了。”陌生的女人声音传出。 “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女儿!”阿米纳无力地哀求。 “现在只能放血治疗。” 叶秋雨听到这话心头一紧,“现在的绝对不能放血!”巨大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叶秋雨,“你是什么大夫,她严重营养不良了,再放血岂不是要她的命!” “你懂?你是大夫吗?”老妇人一脸不屑道。 “你是大夫!你用放血法救了多少人!”叶秋雨丝毫不肯退让。 “我……”老妇人有些心虚,“我丈夫是大夫,他之前救了不少人。” “你也不是大夫,那你怎么就来看病了!”叶秋雨义正辞严,“阿米纳,你们相信我,艾妮萨现在绝对不能放血,沙眼病用四环素溶液滴入眼部就能治愈。” “什么是四环素?有这东西吗?闻所未闻!”老妇人更加鄙夷看着她。 这个国家连所医院都没有,更别提西药了,叶秋雨一时语塞。 “爸爸妈妈,我不要放血!”艾妮萨啜泣起来,“别再为我想办法了。” “女儿。” “再见一眼巴德尔哥哥我就满足了。” “胡说什么!你会好起来的。”努尔达生气道。 “我不要放血,不要。”艾妮萨越哭越厉害。 “好了,不放血不哭了,不哭了!” 老妇人离开了,艾妮萨哭个不停,阿米纳在她房里安慰了许久,压抑的氛围持续着…… “叶秋雨小姐,你有办法救救她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努尔达看着里屋轻声道,“她被关在里面已经七年了,不能吹风不能见光更不能和别人接触!” “是艾妮萨救了我,我一定想办法。”努尔达枯槁的脸上满是沮丧,贫穷饥饿病痛把他逼到了悬崖边。深夜那个房间依旧传来一两句争吵声,只是声音压抑着不敢闹大。 没有西药只能试着中药的方法去治疗,可叶秋雨对中药只是略知一二,她在脑海里思考着能使用的药。 “当归,红花,黄芩,甘草,栀子,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药了。”她想了一个晚上,其他的药这里估计找不到。 “其他的我去挖或者市集买,可红花很少有卖又特别贵。”努尔达说。 “酋长夫人那里应该有。”阿米纳道。 “我明天开始给她女儿教英语,到时候跟她要红花。”叶秋雨道,天无绝人之路。 一眼望去最高处便是酋长的房子,算不上奢华却是这里唯一没有破损的豪宅。 第16章 第十六章 作为妇女的叶秋雨按规矩从后门进入,一朵朵鲜艳的花儿出现在眼前,立刻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片片绿叶丛中,绽放着朵朵红褐色的小花。花蕊探出淡黄色的脑袋,好奇地张望四周,花儿三个一簇,五个一堆,竞相绽放,像一个个涂了胭脂的新娘的脸庞。 而旁边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在搬运东西,沉重的锁链牢牢铐在他脚下,他竟是名奴隶!叶秋雨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看到女主人出现在屋檐底下。“你好!”她赶紧上前礼节性地鞠躬,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工作,也不懂人家会不会嫌弃她。 “你好,叫我亚斯米就行了。”眼前的妇人看起来还挺和善的,“你真会英语?”“我也算英国人,而且还在那里住了三年。”叶秋雨带着谦卑道。 亚斯米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阿米纳跟我也算亲戚,她介绍的人我放心,你要多少报酬呢。现在部落粮食收成不好,我们也不能给你太多。” “我只需要你给我些红花再包一餐饭就行了。”叶秋雨赶紧说。 “那么简单?”亚斯米有些惊讶。 “嗯,那明天我开始过来教学。”叶秋雨松了口气。 回到家法拉杰已经把玉米煮好,这么小的孩子竟也懂做家务。“法拉杰你还小,可以先吃。” “我是大人了,我们这里男孩十四五岁都可以成家了。”法拉杰说罢站起来挥拳。 “你们爸爸去找药材估计要明天才回来,我们先吃吧。”阿米纳刚从地里回来。 “红花拿到了吗?”矮矮的法拉杰探着小脑袋问道。 “呃——”叶秋雨站在原地故作姿态,“拿到了!”她说罢从黑袍里变出红花。 “呵呵呵……”这个家难得响起了笑声。 “姐姐,吃了这个就能好了吗?”艾妮萨满是质疑。 叶秋雨一愣,随即道:“吃这个药肯定能好起来,还要补充营养。” 三人席地而坐开始念:“主啊!求你在食物中赐予我们吉庆吧,求你以更好的食物赐予我们吧!”叶秋雨看着面前的食物,只有一大碗煮熟的玉米,没有添加任何调味料和香料。 “等我好了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吃咯!”艾妮萨转头道。 “当然可以。”阿米纳看向她眼里满是关怀。 “叶秋雨姐姐,你们国家的人吃饭前要怎样做呢?”法拉杰问。 “我们……”叶秋雨一时语塞,这么多年她都是回房间自己吃,“跟你们一样啊!” “等我长大了要给你们买很多很多肉吃。”法拉杰吃完后便说。 “哪里需要等你长大,巴德尔哥哥就可以给我们买肉吃了。”艾妮萨说。 “准备到割取**的时节,等我们把**卖掉再买肉给你们吃。”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法拉杰高兴得跳了起来。 太阳落山后,屋里黑黑漆漆一片,这里没有电,煤油灯只有在必须要用的时候才点一会,笔跟纸更是没有。叶秋雨心里百味杂陈,即使觉得很是疲倦却久久不能入眠。她有幸生活在了一个富饶平等的国家,可世界的另一边却是完全相反的境地。 屋外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她起身出去,只见阿米纳拿着皮带往墙壁打去。 “老东西!倔脾气!让你不听我的!”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不听我的,诶呀!”皮带却反弹打到了她的脸上。 原来她的婚姻很不幸福,可这里的女性很难提出离婚!叶秋雨想到这点只剩唏嘘,“嘭!”她转身要回房没想到竟碰到了一小木凳。 仍在拍打丈夫的阿米纳蓦地停下了动作,“叶秋雨?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努尔达伯伯回来了吗?”叶秋雨连忙解释缓解尴尬。 “没呢,艾妮萨的事,真是劳烦你了。”阿米纳略惭愧道。 “小事而已,而且你们收留我,我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夫人已经答应以后都会给我们红花了。”叶秋雨说的也是事实。 “谢谢,真的谢谢你!”阿米纳上前握住她的手肘。原来自己也是被需要的,叶秋雨本想住三四天便离开,这状况她还得再等等。 黎明前年幼的法拉杰装模作样跟着大人一起做晨礼拜,叶秋雨则早早去了酋长家。这个部落算贫困的了,可教学的屋子竟存放着不少书本,除了因为经济条件尚可,更因为对阅读的热爱吧,她站在书柜旁思绪仿佛在游离。 “这些书都是我哥哥的,从前他和巴德尔还有伊斯玛整天都会聚集在这里。巴德尔偶尔还会再过来,可伊斯玛出国好多年了,也不懂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法莱克同样陷入无尽的回忆当中。 叶秋雨赶紧收回了思绪,她现在可是要依靠这份工作来谋生的。好在法莱克总是很认真,日常的口语基本教两三遍就学会,授课结束叶秋雨又把新的单词写下来让她多加练习。 法莱克却前所未有地将新单词放进抽屉中,蓦地指向对面的书架,“姐姐,这里其他的英文书籍,你都能看懂吗?” “这些书我在英国的时候基本都看过了。”叶秋雨有些自豪道。 “你们那里女孩子都可以去学校学习,自由自在的,真好!”法莱克羡慕不已,这些她也是听哥哥说的。 “我们确实比你们自由一些,可你的生活也已经很幸福了!”叶秋雨由衷感叹,她父亲只有一个妻子,家人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也很是宠爱。 “我待会就跟妈妈说你教的很好!”法莱克迟疑地再次伸出手指向书架,“以后可以教那些外国的书本吗?” “当然可以,你愿意学的话。” 教学结束,叶秋雨立刻回了阿米纳家。 “哭个啥哭?大男人流血不流泪!”刚进门便听到努尔达的训斥声。 叶秋雨心下一惊跑进屋,“怎么了?” 法拉杰哇哇大哭,阿米纳眼眶挤满泪水,“他……弄伤了脚。” “都是因为我!你们就让我……让我……”艾妮萨趴在门口抽噎不敢进来。 “人生在世,必在饥馑、资产、生命、身体、信仰等方面接受真主的考验!我教你们的《古兰经》都白教了。”努尔达怒嗬。 强大的无力感压迫着叶秋雨,她陷进无限的迷茫中,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呢? “艾妮萨,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所有木思林,在灾难面前,要坚强、刚毅和果敢。在任何情况下真主都不允许我们逃避生存?”努尔达两鬓挂满汗水,才一个晚上就能感受他变得苍老了,即使这样他仍旧说得铿锵有力。 “艾妮萨。”叶秋雨走到她面前,“吃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才是值得的!” “可我…这病都七年了……真能好起来吗?”艾妮萨道,本该活泼青春的少女,看起来却像个干瘪瘦小的老人。 “当然能,相信我,药都挖回来了吧?”叶秋雨异常坚定的眼神看向哭泣的众人。 “全都凑齐了,我的腿休息几天就好了。”努尔达躺下道。 叶秋雨看着药有些头疼,平时她自己生病了都是直接吃抗生素或者消炎药,每样药草多少份量她根本不懂…… “妈妈,我也去扛水回来吧。”法拉杰看着阿米纳回来道。 “傻瓜,要走那么远的路,你怎么扛,等长大了再去。”阿米纳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可我……”他跟着走进厨房,家里的水只剩一点了。 叶秋雨试了一下药,记下每种药的份量,反复添加改良。 “艾妮萨,药熬好了。” 艾妮萨看着黑乎乎的汤水有些害怕,“我以前生病都是自己随便买点药吃,久了,什么病该吃哪种药我全记得。” 她端过来喝了起来,“叶秋雨姐姐病了都没人照顾吗?” “我……”妈妈在世的时候整天抑郁寡欢,叶秋雨不愿意让她再操心,病了都是忍着或者自己解决,“我的家人都去世了!” “叶秋雨姐姐可以把这当家呀!我还有一个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艾妮萨自豪道。 “知道你哥哥最好了!吃了药就休息一下。”叶秋雨看着她躺下便走进了厨房。 “我去打水就行了,我们已经很麻烦你了。”阿米纳连忙跑过来。 “可我自己也要水洗澡啊,你先休息,我就打一次。”叶秋雨提起桶赶紧出发。 晴空万里无云大火球高高地悬挂着,无法逃避的酷热伴随着你,缠绕着你,叶秋雨眼前突然一晕。 “叶秋雨姐姐?”法迪玛出现在后面道,“你怎么了?” 叶秋雨回过神来,“休息一下而已,怎么没人帮你提水了。” “阿希尔去给酋长家摘椰枣了。”她提了两桶水依旧走得比叶秋雨轻松。 “大男人还是去做正事好。”她也提起了水桶往回走。 “他昨天跟我说,要尽快凑够聘金向我奶奶提亲娶我呢。”法迪玛笑道。 叶秋雨大惊,他们两个不是堂兄妹吗?“那你喜欢他吗?” “我一见他就想数落他,他一点都比不上巴德尔哥哥。他从小要么跟在巴德尔屁股后面要么就缠着我。我爱打他,他从来不敢还手,这是喜欢吗?” “这个只有你自己懂了。”两个女孩并排走着。 “奶奶说了,不要他再帮我打水,他不准备好聘金我就不能嫁。”法迪玛坚定道。 “那要别人准备了聘金来娶你,你就嫁给别人,不嫁阿希尔咯。”叶秋雨反问道。 “我…不懂哦,可没有聘金是不能嫁的!”法迪玛把头甩过一边道,“下次见他我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奶奶常说要是我能嫁到其他部落就好了,我们这里太穷。”法迪玛忍不住垂头丧气。 到家门口她们这才分开,走到阴凉处叶秋雨身体歪了下去,是要发烧吗?她不能出事,她永远只能靠自己,一点事都不能出! 叶秋雨弄湿了毛巾便把它敷在额头上,睡了半个小时这才恢复过来。“叶秋雨姐姐,出来吃饭了。”法拉杰来到她房前。 “伯伯,你的腿要是没好我给你敷药试试。”叶秋雨转头道,这里的规矩男女除非血亲不得同席吃饭。 “只是小伤而已,药留给艾妮萨吃就得了。”努尔达说。 “叶秋雨姐姐,我感觉眼睛没那么肿了。”艾妮萨说,声音从她的房里传出来。 “明天我再加重点药量。”叶秋雨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总怕记错药适得其反。 “叶秋雨,要是你没地方去就留下来好了,巴德尔也是我收养的孩子,我早把他当自己亲生的。”阿米纳道,随后又低下头,“你要是不嫌弃我们穷的话。” “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会嫌弃呢!”叶秋雨道,只是自己早就适应了没有牵绊的生活,“法迪玛也是你们的亲戚吗?” “我们这住得近的人家都是亲戚,她的爷爷跟我的爷爷是亲兄弟。”法拉杰抢着回答。 “听说法迪玛要跟阿希尔定亲了,他们从小就一块玩。”阿米纳说。 “你们都是亲戚间联姻?”叶秋雨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阿曼人的婚姻都是父母做主父母包办的,而且在阿曼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娶陌生女人为妻,就好比如喝了壶不知为何物的饮料一样!所以这大多数人都会娶堂妹做第一位妻子。”努尔达一本正经道。 “当初要是我也嫁自己的亲戚,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阿米纳不由得感叹,“就看中他会念经!”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的!这些年辛苦的活还不都是我在做。”努尔达双手交叉正对着她,“我还能再找一个老婆呢!为了你我才不找的!” “我年轻的时候可是部落第一美女!”阿米纳毫不认输回怼。 “什么第一美女?那是你自己给自己评的。”努尔达一脸不屑。 “你敢说老娘年轻的时候不美!我要是不美,你一个穆夫提(教法解说人)肯娶我吗!” “那是因为一堆人都那么丑,你就好一点点。”努尔达直言不讳。 “你你你……”阿米纳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反驳。 “你什么你啊,就是那样……” “哈哈哈哈……”旁边的人止不住大笑了起来,叶秋雨则陷入沉思。 这样的婚姻不是很好吗,不高攀不低就,嫁过去依旧是熟悉的环境,周围也都是自己的亲人,更不会有什么矛盾。想当初妈妈为了所谓的爱情只身前往英国,孤注一掷的爱又换来了什么呢? 第17章 第十七章 被困在阿姆兰宫的卡米拉每天都只能无所事事,实在是闷得慌了。宫人们将门口围得严严实实,两天前她换上丽玛的衣服想要蒙混过关,却还是被发现了!她心有不甘地再次来到大门口,守卫的人看到她便立刻将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又不出去,就是来这里溜达溜达!”卡米拉带着笑意淡淡道,可人们仍是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我想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门?总不能一辈子把我关在这里吧!”她眉间不经意染上了忧愁。 “晚些我再打电话问王储。”拜黑拉依旧冷冷道,她每天都守在殿门口,任何人都休想离开。 “赛义德只是说不让我去送父亲,父亲都出国了,你怎么还不让我出去呢!”卡米拉不依不饶,今天说什么都要出去,她再待在这里全身就要发霉了。 “王储妃请注意你的言辞!”拜黑拉立正敬礼,“宫人们可都看着呢!” “是你要注意才对!”卡米拉双手叉腰想直接撞开她,“你怎么不听我的命令呢,我要出去!” “王储妃请您再等等,我派人问一下。”拜黑拉一挥手唤来不远处的宫人。 卡米拉朝旁边的丽玛一使眼色,立刻从人群缝里钻了出去,“王储妃!”宫人们忙要跟上,却被丽玛张开双臂挡住。 “算了,别追了!”拜黑拉在后面喊,几个宫人这才作罢。 卡米拉松了口气,回休息室换上便服,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恣意了。坐上汽车没多久便回到亲王府,“公主,公主。” 卡米拉这才回过神来,只离开了三天,这里竟有些陌生了!她喜欢别人唤她公主而不是王储妃,下了车她直接往母亲房里走去。 “妈妈。”卡米拉扑到鲁卡妮怀里。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难道妈妈不想我回来吗?”卡米拉反问。 “想,我当然想我的小公主天天回来咯。” 卡米拉放开了她,“那我天天回来,反正离得近!” “哪天你跟卡布斯一起回来。”鲁妮卡拉着她席地而坐,“两位王后对你还好吧?” “还没怎么接触,她们都很和善啦。”卡米拉伸了个懒腰,“我想哪天去骑马,很久不去骑马了。” “你跟卡布斯相处得好吗?要尽快生下继承人。”鲁卡妮叮嘱。 “我们……”卡米拉沉默不语。 “你们怎么了?”鲁卡妮清楚自己的女儿藏不住心事,“你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喜欢你?” “大哥哥挺好的。”卡米拉道,小时候几个孩子一起玩。卡布斯总是像大人般照顾她们,只是两人分开了八年。 “你们要是生了小孙子,说不定陛下一开心,就让你父亲回来了。” “真的?”卡米拉兴奋道。 “当然是真的。”鲁卡妮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要跟自己的丈夫好好相处。” “今晚我不回宫了,陪妈妈。”卡米拉又扑到她怀里。 “你才新婚,哪能就回家住啊!” “可我……想在家里。”她像个受伤的小鹿祈求道。 “不可以!”鲁卡妮坚持道,“你都结婚了,不可以再这样。除了王后,在宫里也要跟宫人好好相处,做个合格的王储妃……” 卡米拉听着她长篇大论的教导,突然吐出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卡米拉!”鲁卡妮眉毛向上挑起厉声道,“你父亲被驱逐出境,两个哥哥没有官职,弟弟也还小。这个家的境况已经大不如前了,你懂吗?” 卡米拉第一次被母亲责骂,不由得胆怯地低着头,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两手指不安分地打转…… “好啦,妈妈说话是重了点!”鲁卡妮抚摸她的脑袋。 卡米拉瞬间恢复笑脸,“哈哈,我骗你的!”她又拉起她的手。 鲁卡妮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回了皇宫卡米拉给每个宫人送了一串项链。 “拜黑拉。”卡米拉见她一回来忙叫道。 “王储妃有什么吩咐。”她鞠了个躬。 “今早是我太心急了,这个送给你,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麻烦你提点。”卡米拉拿出礼物,“这个是我亲手为你挑选的。” “王储妃客气了。”拜黑拉恭敬地接下礼物,“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 正说着卡布斯刚好从外面回来,“殿下,明天星期五要送给王后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嗯。”卡布斯直接往浴室走去,再出来他身穿白色短袖一字褂,露出白皙的手臂。卡米拉一看,两颊不自觉泛红起来,侍女退下后,偌大的寝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卡布斯坐在沙发上看书,总是万年不变的表情,像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机器人。 “卡布斯。”卡米拉走到他旁边道。 “你先休息,睡前阅读一个小时是我的习惯。”他随口一说。 “我一看书就头晕脑胀,你是怎么做到不头晕的啊!”卡米拉从后面凑到他的书籍上。 卡布斯竟一时语塞,“哦。” “父亲说我只要会《古兰经》就行了!”卡米拉瞅着里面的英文基本看不懂,“哥哥殿里收集了那么多乐器,你很爱音乐吗?” “嗯。”卡布斯道,音乐是他的精神支柱。 “哪天你弹给我听吧,一定很好听。”卡米拉憧憬道。 “嗯。”他一回国就一堆事没心情弹。 “你,不喜欢,我吗?”卡米拉贴近他的脸道。 “喜欢。”卡布斯翻了一页书道,喜欢不是爱! 卡米拉搂住他的双肩,“那我们今晚就真正在一起,结婚十天了,我们都没有……”妈妈婚前便授予了她男女之事。 卡布斯眼珠一转惊讶道,“你们女人也可以那么主动吗?” “你不喜欢我主动吗?别人第一天晚上就……我们这都那么多天了。” “喜欢。”那样会简单很多。 “你先去床上躺好。”卡布斯说着放下书,随手脱了身上的衣服。 卡米拉躺床上略侧着脸见他浑身**走来,忍不住紧闭双眼,瓷娃娃般精致的脸愈加红润。男性的气息渐渐靠近,裙摆被掀起来。 卡布斯的吻缓缓落下, 下面的人不是叶秋雨! 曾经他亲吻她的额头,那么地熟悉那么让他贪恋,她答应等她回来后他们真正在一起,可现在她在哪里呢? 他停顿了! 手拿过旁边的毯子,一拉过来盖在了卡米拉身上,“你睡吧,我还有事。”卡布斯说完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逃一般出去。 卡米拉一脸惊愕地睁开眼,心里只剩委屈,这就是嫁人后的处境吗…… 叶秋雨,你去了哪里?你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吗?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就那么无情,忘记我了吗? 这一夜卡布斯竟睡在了狭小的沙发上度过。 “母后,母后。”卡布斯和卡米拉照例前往王后的寝宫。 “住宫里还适应吧。”马佐恩王后拥抱卡米拉。 “这里好大哦,去哪里怎么走我都还不懂。” “住久就懂了,阿依德怀孕不能经常回宫,你要是无聊就过来陪我说会话。”马佐恩拉着她坐旁边。 “那我以后天天来,那些宫人整天除了工作就是规规矩矩站在那看着我。” 马佐恩忍不住一笑,“你就当她们不存在,卡布斯你有空就带卡米拉去玩玩。” “我知道了,母后,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拜黑拉捧出一帝王绿翡翠手镯。 “是卡米拉选给我的?” “是卡布斯送的。”卡米拉立即道,“我给母后送的是别的东西,待会再拿过来。” “呦,是什么好东西?”玛佐恩好奇道。 丽玛拿出几个异常精致的礼物盒,“这些都是我自己弄的,母后的饰品多,用那么漂亮的盒子装刚好。” “卡米拉的礼物很是新颖!”马佐恩拿起一个小巧玲珑的首饰盒,“卡布斯整天就知道送我戒指手镯什么的。” “我送的你不喜欢吗?”卡布斯眉头一皱,女性最爱这些吧。 “喜欢,可更喜欢卡米拉送的。”马佐恩让宫人把礼物拿下去,随后端上一堆甜品。 蜜糖果仁千层酥、蜂蜜肉桂苹果蛋糕、哈尔瓦酥糖……那么多美食卡米拉都看馋了,“母后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库纳法,里面夹着芒果面丝卷,然后撒上麦糁和糖浆,你没吃过吗?”马佐恩只见卡米拉吃得腮帮子都填鼓囊了。 “妈妈说怕我发胖,不让我吃甜食也不准我吃太多。”卡米拉一边吃一边说。 “你随便吃,卡布斯不嫌你胖就得了。” “胖一点好。”卡布斯这才拿起一个吃起来。 “我让宫人以后天天给上这些甜品。” “真的!”卡米拉笑得格外灿烂,“谢谢,母后。” “母后,我还有政务,你们聊。”卡布斯洗干净手。 马佐恩点点头,他这才走了出去,卡米拉依旧津津有味享受着美食。 “拜黑拉。”马佐恩道,她这才走到跟前,“这些天殿下都在哪里休息?” “他……他……昨夜在…宫里休息。”拜黑拉支支吾吾起来。 “母后,我们这些天都在一起。”卡米拉连忙道。 “王储新婚,夫妻之事还不是很懂,可你要懂怎么让她们好好相处。”马佐恩厉声道。 “是。”拜黑拉诚恐。 “你跟着过去吧。”马佐恩看向卡米拉略有所思,“你那么爱吃甜食吗?” “那当然,谁不爱吃甜食呢!”卡米拉把嘴塞得圆圆的。 “有自己的乐趣自然好,我们做女人的要把丈夫看得重要,但也不能太重要。” “母后最幸福,既得丈夫的宠爱,儿女也懂事孝顺。”卡米拉吃得饱饱的。 “你们都是这样认为我的?”玛佐恩问。 “我在家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过,陛下对二王后一见钟情,那么多年他最爱的只有你。”卡米拉毫不顾忌说道。 “论容貌出身我都比不上大王后,他怎么能对我一见钟情呢!” 卡米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陛下跟大王后是有感情基础的,我跟他结婚前并不认识。” “可你们感情更好啊。”卡米拉明显感觉到陛下更爱二王后。 “再璀璨炙热的爱意,都会归于宁静。最后剩下的是吻合的脾性,相互间扶持。特别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最需要的是别人的陪伴和理解。”马佐恩说得很认真,卡米拉却听得一头雾水,这跟她从小听到的完全相反。 “你自己的人生要靠自己去参悟,我也该送你回礼。”马佐恩让宫人拿出一宝诗龙钻石项链。 “这项链……”卡米拉看着有些熟悉。 “我的两个女儿都有,你以后也是我的女儿。” “母后真好。”卡米拉依偎在她怀里。 忙完工作卡布斯在办公厅坐了半个小时才离开,“殿下。”穆萨走到他面前。 “在这里还适应吧?” “挺轻松的,可我一直是能武不能文。”他左右为难道。 “那好办,我安排你先进皇家卫队当队长,以后再……”卡布斯道。 “谢谢,殿下。”穆萨鞠躬道。 “那上次那事。” “殿下您把清真寺全翻修个遍,已经验收完成了。”实际上只翻新了门口的地板。 卡布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殿下要去哪里?”吉海穆上前问道。 “别跟着我!”卡布斯回了锡扑别墅。 回来就是抽水烟,艾米娜看着别无它法,想起什么她拿起电话拨打过去,“阿拔斯,殿下他把自己关房间好几天了,你快过来劝劝。” “好!”阿拔斯立马答应,“我两分钟就到!” “你两分钟就能到,开飞机啊!”旁边一女人满是讽刺的语气。 阿拔斯自顾自来到别墅,“他在研究什么国家大事?”“你就帮我进去看看他,看一眼就行了。” 阿拔斯打开门,浓烈的烟味袭来,“怎么了?”暗黑的房里他半躺在地上。 “几个支持新政的大臣被父王逮捕,我想做点什么都实施不了,要是再被父王的亲信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卡布斯说罢又吸了一口烟。 “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时机!” 卡布斯每分每秒都觉得煎熬,“我们能等,国家不能等,你看看英国,再看看眼前这个国家,我的内心只有绝望和无力!。” 阿拔斯叫艾米娜拿了水烟壶,他也跟着抽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你这样,还有其他原因吧?” 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已经老生常谈,听得人起老茧了,“你说叶秋雨为什么要走呢?是我对她不够好吗?” “你有你的家族使命,当初父亲要求我回国结婚生子,所以没能跟你去德国服役。” 卡布斯看向窗外,一朵浮云飘来,渐渐把白玉盘遮住,柔美的月光更加楚楚动人,月亮美轮美奂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他口中吐出一口烟雾升腾了上去…… 第18章 第十八章 叶秋雨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日子一天天过着,辛苦却充实,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去给人当教师。 法莱克在座位上,手撑着下巴浮想联翩,“叶姐姐,你们那里男女都是自由恋爱才结婚的?” “对啊。”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这样真好!”法莱克陷入无尽的遐想中,“这句诗怎么翻译呢?”她拿出一字条上面写着‘——Life is dear, love is dearer. Both can be given up for freedom. “你怎么会有这个?”叶秋雨惊讶道。 “是哥哥书里的诗,他们都出国学习了,可我是女儿家不能出去。”法莱克叹息道。 “这个是裴多菲的诗,翻译过来就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那这个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叶秋雨道,“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此。” “我也想要真正的爱情!”法莱克陷入无限的遐想中。 “你妈妈要是知道我教你这个她就不让我再来了。”叶秋雨有些担忧说。 “有什么要紧,哥哥弟弟都可以出国学习,而我却只能在家。” “我得回去了,这几个单词你记得练习。”叶秋雨告辞,回到家中只见努尔达躺在炕上,他的腿依旧肿得不成样。“阿米纳呢?”她煮好了玉米饼,简单的几个饼便是他们一家人的午饭。 “印度洋季风过后整个佐法省都会进入干旱期,她去给**树浇水,说中午不能回来吃饭了。”努尔达神情凝重,法拉杰双手撑着脑袋苦着个脸不肯吃东西。 “说不定过几天就又下雨了!”叶秋雨安慰道,原来环境真的可以差到这个地步。 几人这才开始吃东西,脯礼拜过后叶秋雨便提了桶出去。一路休息了几次叶秋雨这才来到**树前,它竟然能在这么贫瘠的土地上生长,树枝上小而皱的叶子已经有些萎蔫了。 “你怎么来了。”阿米纳用手给树除虫。 叶秋雨把水淋上去,“这就是**树?” “我们的收入就靠它了,今年干旱玉米小麦长得也不好。”阿米纳看着全家的命根子道,“你回去休息吧。” “现在不算热,我再去打一次水过来。” “可是你来我们家已经麻烦你很多了。”阿米纳拉住她的手,“回去吧。” “可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吃住吗?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可能早死了,我再去一次,你回去煮晚餐。”这是实话,叶秋雨身上的钱早就所剩无几了。 “好吧。”阿米纳这才回去。太阳渐渐下山,叶秋雨走在沙石上轻松了许多,他们所在鲁斯塔部落没有水渠经过,每次都要去伊卜力部落才有水。 终于又把一桶水倒在树下,叶秋雨一边擦汗一边往回走,现在也有人等她回家吃饭了。 “谁要买鸡?谁要买鸡?”路边一个人在那喊,叶秋雨忍不住上前。“叶小姐要买吗?” 叶秋雨只觉得惊讶,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呢,“我叫法里德是法迪玛的表哥,这个部落就那么多人,我去打水经常见你们俩一起。”法里德道。 叶秋雨拿出仅剩的钱买下鸡, “叶姐姐回来了!”离房子还有老远,法拉杰就大喊着迎了出来,他歪着脑袋紧盯向她手中的鸡。 “有鸡吃了!”叶秋雨说罢微微一笑。 “是真的吗?”法拉杰凑到鸡跟前。“啊!”鸡啄了他一下。 “哈哈哈……”旁边的人忍不住大笑。 “是真的鸡耶!”受伤的法拉杰反而跳起来鼓掌。 “先绑起来明天再吃吧!”艾米纳道。 “可我想马上就吃。”法拉杰耷拉着脑袋道。 “玉米饼都弄好了,明天再吃吧。”艾妮萨看着鸡咽了下口水。 “叶姐姐,叶姐姐。”法拉杰拉起叶秋雨的手摇晃起来。“我现在就去磨刀。”努尔达拿起鸡一瘸一拐走回厨房。法拉杰见状激动得手舞足蹈,其他人明显也很开心。 “奉真主之名下刀……”努尔达念完经便割断鸡的嗓管、血管、气管。 “叶姐姐,这个给你吃。”法拉杰特地把一块肉拿到她面前。 “我不喜欢吃肉,你吃吧。”叶秋雨又把肉放回他跟前。 “叶,你也吃吧,肉不吃完也留不到明天。”阿米纳道。 叶秋雨这才拿起一块肉,她也很久没吃肉了。“我跳舞给你们看。”法拉杰跑到中间跺跺右脚又跺跺左脚。 “转圈圈!”努达海在旁边提示,他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转圈,满屋子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叶秋雨心底却有些酸涩了,能吃上肉对他们而言就那么快乐了…… 连续半个月超高温天气,叶秋雨又差点中暑,可更让她担忧的是艾妮萨的沙眼病,要彻底根治还得靠西药。 这天她一回来就听到阿米纳的骂声,进屋只见努尔达的大腿肿得更厉害了,他去提水再次摔伤!法拉杰心痛地给他的大腿吹气,艾妮萨只能干着急。 “那么久都没下雨了。”阿米纳每天去打水也只够淋**树,今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只能去叫巴德尔回来了。”努尔达叹气道。 “可突然间谁刚好要去迈尔穆矿场呢?”阿米纳沮丧到了极点。 “要不然我去叫他回来,我之前从塞拉莱过来,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叶秋雨道,迈尔穆矿场也不是很远,他们部落好几个男人都在那里挖矿。 “可你懂谁是巴德尔哥哥吗?”艾妮萨问道。 “我去了那里问一下应该就能找到他了。”叶秋雨道。 “可姐姐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艾妮萨道,她出生到现在都没离开过这个村落。 “要不然再等等,说不定过几天部落里有人要过去。”阿米纳道。 “我一个人从英国来到这里都没事。”叶秋雨道,傍晚她看天边的云彩,估计这段时间都是旱期。 “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阿米纳把一些玉米饼打包好给她,“来回一天就够了,要是找不到他,你也要马上回来。” 叶秋雨只拿了点食物便出发,没多久那个骇人的太阳便火辣辣地照射下来,似乎要散发出全部的热量。 她身穿黑罩袍把全身裹住,害怕再被别人看到她的容貌,一路上即使再热她也不敢摘下头巾面纱。 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她坐到树下休息,刚才没注意,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竟也坐在一旁休息,“我…好饿啊!好…饿啊!” 叶秋雨赶紧站起来逃一般赶路,她的食物也不够,原来在饥饿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一座粗大的石山直冲云霄,阳光照射在山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露天矿山上一群壮汉挥洒着汗水劳作。这里应该就是迈尔穆矿场了,叶秋雨惊喜不已。 “请问你是鲁斯塔部落的人吗?”叶秋雨走到一男人面前问。 “不是。”“不是。”“不是。” 她问了好几个人都一无所获,叶秋雨正要离开,一卡车快速驶来,她快速闪开才不至于被撞到。 “你不长眼啊!”车上一肥胖的男人探出窗口大骂。叶秋雨瞳孔一震那张脸让她惊恐不已,好在车子又马上开走了。 叶秋雨又来到另一座矿上,“你——” “别妨碍我干活!”男人搬着巨石厉声道。 “啊——”叶秋雨摔了个大马趴,脚踝巨疼,艾妮萨渴望的表情仍在眼前,她赶紧起身动了动关节处。 “小姐你没事吧?”旁边一男子走过来道。 叶秋雨没空理他往最后一座山头走去,“那边准备爆破,你最好别过去。”男子伸出手拦着她。 她不太耐烦依旧走过去,“让开,我要去找巴德尔!” “我就是啊!” 叶秋雨惊讶转身走回去,“真的!”刚迈出两步她又摔到了地上。 “你…还好吧。”巴德尔很是紧张却不敢触碰她。 “找到你就行了。”叶秋雨起身直接坐在地上,“你爸爸努尔达脚受了重伤,他让我来叫你回去。” “爸爸怎样了?我马上回去!”巴德尔满是担忧。“可你现在还能走回去吗?”他想了想又说。 “我……”叶秋雨的脚依旧痛着。 “要不然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我问头头给了工资就回去。” “也好。”巴德尔带叶秋雨到远处的树下休息。傍晚他又拿了食物和水过来,“你一个人在这休息里没事吧。”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搬矿石那么辛苦,快回去休息吧。”他带来了蘸着霍姆斯酱的大饼和一杯红茶。 整整一天没洗澡了,偶尔有一两只虫子飞来咬人,叶秋雨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一个人四处漂泊,风沙的吹拂下老去,最后彻底结束在泥土里,这难道不是她的宿命吗? 叶秋雨感叹着,突然往右转头,正对上巴德尔的眼神,他躲闪不及,便走到她两米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着。” “这里的夜晚更让人舒服。”她享受着这样的夜。 “我们这里月亮比太阳的地位要高。先知说过,新月代表一种新生力量,从新月到月圆,标志着一思拦教摆脱黑暗,功德圆满,光明世界。”巴德尔也跟着仰望星空。 “真的有光明世界吗?”叶秋雨有感而发,她的世界像她的名字注定只有漆黑一片。 “当然有,阿曼的天坑,就是我们的光明世界。” “哦,那还真有。”叶秋雨眉眼弯弯微微一笑,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奇闻异事。 两人聊了许久,最后在相隔二十米的草地上睡下。强光照射进眼里叶秋雨这才起身,她赶紧蒙上面纱。 “臭女人!”一个肥肥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她吓得连连往后退。 “怎么,不记得我了?”拉米步步紧逼,“上次你打我,我的脊梁骨到现在还在痛,几个小弟都嘲笑我被女人打。” “你认错人了。”叶秋雨大声道。 “认错人!你敢摘下你的面纱吗?”拉米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人。 叶秋雨握紧拳头,紧盯着他的动作。“你要干什么?”巴德尔刚好赶过来恶狠狠道。 “你少管闲事,她是我看上的女人。”拉米继续走向前。 巴德尔挡在他面前,“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你滚开,我看在你是我隔壁部落的人不跟你计较。” 巴德尔上前抓住拉米的手狠狠一踢他的大腿,“你来真的?”他大惊开始反抗。 “我当过兵的,你要试试吗?”巴德尔毫不畏惧跟他对峙。 突然,几个男人过来把三人团团围住,“老大,老大。” “识趣点就滚开!我只要带走这个女人就行了。”拉米一步步逼近叶秋雨。 巴德尔再次伸手挡住,两人扭打了起来,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不分上下…… 渐渐地拉米没了力气,巴德尔一脚把他踢倒,“你……你……你们快上。”八个人围攻巴德尔,叶秋雨见状也赶紧加入…… 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巴德尔被死死压住手脚动弹不得。“当初是我打你,跟他没有关系,你放了他。”叶秋雨握紧双拳大喊。 “你这女人还有些身手,抓住她!”拉米后退道。 三个人围攻叶秋雨,巴德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渐渐落入下风,“你算什么男人!有事冲我来!”他咬牙破口大骂! 没一会叶秋雨也被伏住,“我跟你走,你们放了他!” “怎么?他是你男人了!?”拉米看向一身黑罩袍的叶秋雨,“两个都给我抓回去。” “嘣!”枪声突然响起,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你们干嘛,这里可是英租地。”一个英国人持枪走了过来。 几个押住巴德尔的男人赶紧松了手,“我的工作结束,要回去,他们拦着我。”巴德尔立即说。 “这里是英属地不允许聚众闹事!你们怎么不去运货了?” “我们开了玩笑的,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拉米连连点头哈腰,巴德尔见状赶紧上前拉着叶秋雨的衣袖离开。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两人一路疾步而行,“叶小姐你还好吧?要不然休息一下。” “还是快点走吧,拉米他有车,要是追上来就麻烦了。”叶秋雨道,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那棵树下,那个饥饿的老人早已不知所踪。 “那叶小姐就再忍忍吧。”巴德尔道,他们不吃不喝走了大半天。 “叫我叶就可以了。”叶秋雨回头道,巴德尔总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为我得罪了拉米,他不会报复你吧。”叶秋雨这才想起这事。 “我回了部落他不能再怎样的。” 前面的路渐渐熟悉起来,没到家门口法拉杰便扑上前,“回来了,回来了。”他激动不已,巴德尔一把抱起他走回屋。 “巴德尔。”努尔达现在只能躺在地毯上,“等收割了**你再回去工作,我的腿过一阵就好了。” “爸爸,你安心休养就行了。” 叶秋雨住了巴德尔的房间,他只能睡客厅,或许她该离开了。 “叶姐姐,巴德尔哥哥真的回来了?”一见到法莱克她就问。 “对啊。”叶秋雨道。 “那伊斯马哥哥也回来了没有?他们从小关系最亲,你帮我问问他。” “我回去就问。”叶秋雨看向外面,猛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每个角落。 日常的英文交流法莱克基本能运用,酋长夫人见状又给了叶秋雨一包红花,她兴冲冲跑回家毒辣的阳光让人一刻也不敢在外面呆。 走回家,屋顶破了的大洞那里,阳光毫无顾忌射下来。等阳光稍变弱叶秋雨也提着桶出了门,阿米纳和巴德尔去给椰枣树浇水了,她往**树林走去。(佐法尔省是举世公认最好的**生产地,**被誉为‘上帝之汗’。) 傍晚叶秋雨吹了会风便起身回去,转身便看见巴德尔在不远处,她走他也跟着走。 “我……”叶秋雨突然停下,“我在这里打扰你们那么久,等艾妮萨的病好了我就离开。” “你不喜欢这里吗?”巴德尔道。 “可我在这里你就没有房间住了,也多一个人吃饭。”叶秋雨道。巴德尔不再说话只维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回去。 晚上叶秋雨这才想起法莱克托付她的事,屋外努尔达和巴德尔闲聊着,她走近模模糊糊听着两人的对话。 “酋长说想挖法拉吉(法拉吉实际上是一种自高而低的人工灌溉水渠,相当于坎儿井),要是挖好了整个部落都不需要再去打水。”巴德尔说。 “这件事他之前就提过了,因为没有资金和工具才暂时搁置,明天我去跟他一起商论。”努尔达说。 “伊斯玛从苏联回来了,这事明天我也去跟他说说看。” “回去吧,你也休息一下。” 叶秋雨躺在地毯上思考着什么久久难以入眠…… 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叶秋雨慌忙起身,“叶姐姐。”法拉杰扑到她大腿上。“叶姐姐你要走了吗?别走好不好啊!” “我……”叶秋雨犹豫了。 “叶姐姐你留下来好不好啊,你说等我的眼睛好了,要画画给我。”艾妮萨也走了过来。 “我开玩笑的,我可舍不得离开你们。”叶秋雨抱起小小的法拉杰道。 “那叶姐姐就住这里,不走了。” 叶秋雨点点头,“叶姐姐。”法迪玛在门外喊,她提着桶走了出去。 走了三趟两人便躲在树下休息,“这太阳真是折磨人,要是我们也有法拉吉就好了。” “现在部落的人都在讨论要挖法拉吉?”叶秋雨仔细观察附近的地势。 “其他部落不但农田直接有水渠浇灌,就连住的地方都有水了,我们这好穷哦,父亲那么老了还得挖矿。”法迪玛愁眉紧锁,“叶姐姐你们那里一定比我们好很多很多吧。”她沮丧地把头埋进大腿里。 “……”政府保守落后,因循守旧,国民经济以传统的农牧业为支柱,大多数人生活仅能勉强温饱,这样的状况要怎样才能改变呢,叶秋雨只剩迷茫。 “休息够了,再去挑水吧。”天快黑的时候两人这才回了家。 “伊斯玛在国外呆了几年说的话音都不一样了。”阿米纳感叹。 “再怎么变这才是我的根,我早就想回国了。”屋里传来陌生的男性声音。房子没有后门,叶秋雨只能低着头悄悄走回去。 “你就是叶小姐?”伊斯玛上前道。 叶秋雨伸右手,“你好。” 伊斯玛轻轻握了下她的手指尖,“你好,你是中国人?我在苏联呆了几年,对那里的社会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希望有空能跟你交流一下。” “幸会,幸会。”叶秋雨摘下面纱道。 “叶,过来吃饭了。”阿米纳从房间里喊,晚餐是皮塔饼和鹰嘴豆泥。 “他是巴德尔的朋友?”叶秋雨坐到她旁边。 “恩,他组织大家挖法拉吉,酋长已经同意了。”大厅传来几个男人的谈论声,幼小的法拉杰偶尔也说一两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法莱克每次谈起伊斯玛,眼里全都是光,今天总算见到了本人。 “他是寺管会会长的儿子,哲巴尔还有巴德尔,他们三个以前是同学。”阿米纳道。 没多久她突然兴奋一笑,“等法拉吉挖好,就不用担心干旱。” “哦。”叶秋雨可没那么乐观。 “也不用愁没有粮食吃。” “是啊。” “艾妮萨的眼睛已经不肿了,到时候她的病也能痊愈,我就都轻松了!呵呵呵……”阿米纳满脸笑意。 叶秋雨忍不住往客厅看了眼,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吧。村落里所有成年男人都去挖水渠了,淋庄稼的事只能靠女人,叶秋雨每天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躺下休息,终于不再为她注定悲伤的人生而伤神。 早早醒来叶秋雨走出房间,巴德尔依旧躺在地上睡着,她这才仔细看他的脸。浓密的睫毛略收紧,鹰勾鼻下厚厚的嘴唇,全身古铜色的皮肤。不算特别精致帅气的五官,却阳光而且柔和。 蓦地,巴德尔睁开了眼,“对不起,我……起晚了。” “也不用那么讲究,我出去了。”叶秋雨稍低头道,来到法莱克房间她早就等待着了。 “是等着我教英语?还是要问伊斯玛的事?”叶秋雨打趣道。 “为了学英语,伊斯玛他现在都是忙着挖法拉吉吗?” “我只知道他每天都跟巴德尔一起。”叶秋雨看向她书桌上的纸,“你能借我一张纸和笔吗?”即使酋长家能用的纸和笔也没有多少。 “可以啊,我省一点用就行了。”法莱克道,“叶姐姐,苏联那边也说英语吗?” “你那么想伊斯玛,要不然哪天见上一面不就行了。” “可是……我们又不是亲戚,除非相亲才能见的。”法莱克道。 “也不需要特意去见啊,哪天我邀请你去我那里,再让巴德尔邀请他过来不就行了。” “真的?”她惊讶不已,叶秋雨一把捏住她的鼻子,“还说不想见!” “那我……”法莱克双手撑着书桌起身,“叶姐姐,他是我自幼便在我心里的人。” —————(回忆分割线)—————— 年幼的她想跟着哥哥去踢球,哲巴尔却嫌弃她是女孩子要赶她走。 她看见球就觉得好玩,忍不住偷偷跟在后面看,几个阳光般的男孩围着球各显身手。 伊斯玛娴熟地运着球,球如同与他手合二为一一般。突然他加快了速度,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之后猛地一跳跃,巴德尔毫不示弱一手挡住了他。 “啪——”球毫无防备打到她的头上,“呜呜呜呜……”她吃痛大哭了起来,年幼的她甚至认为这样会死掉。 “痛一下就过了。”伊斯玛满是温柔的语气道,“你也想玩球吗?” 她点点头,奈何大人的思想里,玩球是只属于男孩的运动。 “那不哭了,我来教你怎么运球。”伊斯玛把球拿到她手中,她不会玩,他却耐心教了又教。直到她会运球了,他邀请她一起玩,而他总是让着她。 自此她的心里总住着一个人,那时候只要跟在哥哥身后就能见到伊斯玛,点点滴滴往事不由得涌向心头。 ————(记忆分割线)—————— “叶姐姐我这样是不是不害臊啊!可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抹不去了。”法莱克眺望窗外道。 “怎么会,这是最美好的东西。”叶秋雨小的时候别人都叫她私生女野种,所以她一直不敢出门交朋友,这样纯真而美好的童年回忆是她不曾拥有的。 夜渐渐深了,这里的一切格外静谧,躺在地上的叶秋雨想到什么,突然起身奔向村里的小麦田——微弱的月光下人儿正在用锄头一下一下挖掘大地。 “巴德尔!伊斯玛!” 巴德尔吃惊地回头看向她,“我半夜睡不着,所以才来干一会!” “你已经这样连续五天了吧。”叶秋雨说,因为这五天他起得比她晚。 “我们身体还吃得消,村里几个年纪稍长的人中暑了。”伊斯玛愁着脸道。 “那我也来,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叶秋雨握住铲子,她的手长了许多老茧。 “不——”巴德尔忙阻止。伊斯玛却握住他的手臂,“女人能顶半边天,叶小姐生活的环境跟我们不一样。” “你要是累了就随时休息。”过了一会巴德尔回头道。 许久三人这才停下来,叶秋雨跟两人相隔三米并排躺在地上。 “这才是真正的夜空景色。”巴德尔双手垫在脑袋上说。叶秋雨看着广袤无垠的天际上布满繁星点点,一轮圆月高挂天际。伴随着阵阵清风,吹来麦穗的香气,疲惫不堪的身体这才得到一点慰籍舒适…… “这是我画的图纸。”叶秋雨把一张纸递给两人,“我们其实可以分三段挖掘,最后再连接起来。” 伊斯玛仔细看着图纸,“我们目前只能挖到农田,还不能挖到村落里。” 叶秋雨眼眶突然一热,部落的人每天那么辛苦却只挖得了那么一点,在现实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无力! “要是我们早挖就好了。”伊斯玛满脸愁容感叹道。 “有什么事是一想就能办成的呢,我们只要继续就——”巴德尔道。 “巴德尔!”伊斯玛打断他的话,“我们还能再等吗?要是再干旱下去我们今年大部分人都要挨饿!” 巴德尔阴沉着脸,“还有,艾妮萨的病,必须要西药才能彻底根治!”叶秋雨不敢跟努尔达夫妇说,可她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什么,她现在不是好很多了吗?”巴德尔不可置信,随后又无奈道,“我再想办法…去…去找西药。” 时间仿佛停止了,每一秒都沉重到令人窒息,这里的人每一个呼吸就已经那么艰难了! “尽快挖好法拉吉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伊斯玛一字一句道。 “什么办法?”叶秋雨和巴德尔同时说出口。 “用钻井机和挖掘机。”伊斯玛道。 “有挖掘机为什么不使用!”叶秋雨震惊不已,她一直以为没有才会那么辛苦。 “因为我们的苏丹!”伊斯玛愤怒大骂道,“他甚至禁止阿曼的国民戴眼镜,穿鞋,禁止人民使用任何现代化机器,我们的祖国是最穷的国家!” 他近乎绝望说出口,叶秋雨看着伊斯玛紧紧握紧拳头,甚至能听到他骨骼的响声,浑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怒气。 第20章 第二十章 如今的卡布斯每天只在办公厅和锡卜别墅间往返,躺在叶秋雨的床上,他这才察觉原来她已经离开了那么久。 “殿下,今晚要在这里休息吗?”艾米娜上前问道。 “在。”卡布斯这才起身。 “可拜黑拉打电话过来说您已经很久没回宫就寝了,这样恐怕不大好。”艾米娜说,卡布斯依旧不发一言,她只好退下。 “你说她还会回来吗?”卡布斯突然又开口了。 “她?”艾米娜转回身,这个她指的是叶小姐,“她还会不会回来,殿下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卡布斯深深叹了口气,“明天我再回去。”他来到书桌前,他送的《古兰经》她并没有带走,旁边放着他生日时她送的《小王子》。 他竟然一直没去看这本书,原本打算以后再一起看的,卡布斯翻开第一页—— 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他住在一个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星球上,他渴望拥有一个朋友……后来你出现了那么的及时…… 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童话书,翻到最后一页,里面竟写着一行文字——你是我见过最帅的阿拉伯王子! 卡布斯看向窗外,曾经她总是这样目送他出门。睹物思人有多难熬,叶,你为什么不回来?难道你早就忘却我们的点点滴滴了吗? 一早侍女便上前为卡布斯穿衣服洗漱,“艾米娜,等我出去后你把这个房间锁上,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再进来。” “知道了。”艾米娜颔首,“这里应该不需要那么多佣人了。” “除了你再留一两个佣人就行了。” “那布什拉还需要留下来吗?” “留下吧。”卡布斯一身阿拉伯正装右手执手杖出了门。 卡米拉右手撑着下巴看向面前各式各样的乐器,周围没人,她蹑手蹑脚上前拿起一个铃鼓,“铛铛铛……”乐声朗朗,吓得她马上放了下来。 刚要出殿门拜黑拉便拦下了她,“我今天再出去玩玩。”卡米拉一边说一边提起裙角转身往右边走去。 两个宫人上前铜墙铁壁般挡住了去路,“昨天已经回去了,今天怎么还去呢?”拜黑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在这里又没事做,干嘛不能回去啊!”卡米拉又迅速朝左边走廊跑去,几个宫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可以去学习宫廷礼仪或者管理宫廷事物,这些现在是大王后做,以后可就轮到你了。”拜黑拉一本正经道,十多个宫人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卡米拉泄气这下彻底没辙了,走左边不行走右边也不行。回到寝殿她随手抡起一琴发泄般弹了起来,“嘣——”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她才用了一点力怎么就断了呢!“它自己断的!”卡米拉嘟着嘴自言自语嘀咕,“那跟弦原本就不结实!” “殿下。”拜黑拉烦人的声音又响起,“阿里娅、阿依德两位公主邀请你过去。” 卡米拉愁着的脸立刻乐开怀,“我马上过去。”她迈起小碎步跑向大王后的宫殿。 “阿里娅姐姐好久不见了。”两人拥抱贴面。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刚好坐月子不能参加。”三人手拉手走进客厅,侍者点上熏香,炊烟袅袅,坐在地毯上满满的阿拉伯风情袭来。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啊。”阿里娅感慨道,陪伴了她十多年的宫殿。 “小时候我一进宫,就跑来这里找你们了。”卡米拉道,她没有亲姐妹,每次宴会就只能跟她们玩。 “还是在自己家里好呀,要不是艾玛丽生病了,我每天都回来。”阿依德感叹道。 “怎么?纳贾哈还能对你不好不成?”阿里娅不可置信道。 “他哪敢对我不好啊,就是他妈整天来把艾玛丽带到她那边,可她那样……算了还是不说了。” “贾纳哈对你好就行了,我家那个整天去他二老婆那,刚生的孩子都不理。”阿里娅抱怨道。 “那你少搭理他。” “我也懒得搭理他,照顾孩子都没精力了。”阿里娅道,她好久没回宫了。 “要是能像以前那样随时聚会就好了。”卡米拉略惆怅道,如今父亲被流放,自己每天被困在这宫里像个木偶人。 阿依德这才注意到卡米拉脸上的不悦,她一直是大家的开心果,“你跟哥哥相处得还好吧?” “还好啊,他……经常送我东西。”卡米拉道,两人也没有什么矛盾。 “那就好,我这个妹妹都没得他送过什么东西呢,整天教训我。”阿依德道,三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没多久又到了晚上佣人上前提醒该回去了,卡米拉很是不舍,下次聚会不懂在何时,宫里的漫漫长夜她该如何度过呢。“要不然以后我们每月固定某天聚会,不带孩子不带丈夫,只有我们三个,一起分享美食互送礼物。”卡米拉突发奇想。 “这提议很好,有点像外国的妇女节,我们女人可不能一结婚生子就丢掉自己的生活。”阿里赞同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三人拥抱道别。 夜晚卡米拉闲来无事又拿出双陆棋和丽玛玩了起来。“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快藏起来,藏起来。”卡米拉赶紧说,丽玛慌乱间不懂把东西藏哪里好。 卡布斯走进来只见卡米拉端坐在地毯上,“你……你回来了。” “嗯。”他径直回到书桌坐下。 丽玛赶紧掀起卡米拉的裙摆把东西拿出来……“藏那里!”卡米拉指着窗帘道,“那里藏不了!” “砰砰砰……”推搡间东西散落了一地,卡米拉还没反应过来,蓦地一个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上空。 “我…我…就玩一下棋,你……”她害怕极了。 “你想玩什么回了寝室放下帘子随便玩。”卡布斯说完便回了音乐室。 丽玛赶紧把东西藏好,此时拜黑拉刚好进来,“殿下,今晚王储在这里休息,你照顾他吧。” 音乐室里悠扬的乐声传来,卡米拉赶紧走了进去,乌德琴完好无损般放置在原位。 卡布斯坐在管风琴前陷入沉思,“你该去休息了。”过了许久卡米拉道。 “你先去睡吧。”卡布斯这才发现她。 “还是你先睡吧,你工作那么辛苦。” “比起参军的时候,我现在轻松多了。” “你怎么不辛苦呢,每晚三更半夜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你还在那弹琴。”卡米拉道,每次他回寝宫休息总要弹琴到深夜才入睡,她被吵得睡不着。 卡布斯会意瞟了一眼她。“这个琴懂你弹得辛苦,它自己坏了,以后你可能弹不了了。”卡米拉指着那把乌德琴道。 “什么?坏了?”卡布斯一惊,赶紧拿起来细瞧,琴弦竟然断了! “我…我一碰…就坏了……”卡米拉心虚不已,“你不怪我吧。” 卡布斯叹了一口气,“明天我叫人拿去修,我的乐器你以后都不碰就是了。” “哦。”卡米拉嘟嘴这才松了口气。 卡布斯走进浴室,“来人。”外面却迟迟没有动静,随后卡米拉走了进来,“拜黑拉她们退下了,我给你洗澡好了。” 她蹲下来为他解腰带,“要不然我自己来就得了。”卡布斯道,卡米拉的手竟有些颤抖,“出嫁前妈妈都教过我,可我……” 许久他身上的长袍这才缓缓被褪下,卡布斯肌肤每露出一点,她的脸颊便红一分。 “我自己洗!”卡布斯走进浴池里,卡米拉不敢再看他一眼走了出去。待到浴室里水声停止,他穿好睡衣走了出来。 “今晚换我睡沙发吧。”卡米拉抱着枕头站起身。 “还是我睡吧。”卡布斯说。 卡米拉赶忙要跑过去,“啊——”她踩到裙摆摔了下来,一个强壮有力的臂膀及时接住了她。 “我睡就行了。”卡布斯扶她站好便要走出去。 “你很讨厌我吗?”卡米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 “没有。”他顿住平静道。 “可你也不喜欢我!” “喜欢。”他的回答永远都那么简洁。 “你是喜欢我!你每次都送我各种珠宝,可你每次送我的都是你不屑一顾的!”眼角突然流出一滴泪水,卡米拉不知怎么就这样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 卡布斯回头横抱起她放到床上,卡米拉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和下来,“我……我……”罗裙被他掀起来,未经人事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会有点痛。”他凑到她耳边道,稚嫩的酮体完全呈现在眼前,两人**相对。 “父亲常说疼痛才能让人成长。”她有些痛她却沉迷其中,终于她在他身下完成了蜕变…… 再醒来,睁开眼便是他沉睡的容颜。卡米拉望得痴迷忍不住缓缓靠近,蜻蜓点水般吻了一记他的侧脸,她不由自主地两腮通红,随后娇羞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卡布斯听到动静起身穿衣服,“那你今晚还回来吗?”等他穿好衣服卡米拉这才说。 “看情况,有公务我就得处理公务。” “那你处理完公务再回来!”卡米拉一脸天真道,“不然我都是一个人。” 卡布斯沉默,两人一起去往玛佐恩王后的寝宫。“大哥哥,我也像阿依德那样拉着你的手好了。”卡米拉仰望着他的脸,见他没排斥,她便挽上他的臂膀。 “母后。”“母后。”玛佐恩首先拥抱卡米拉,“卡布斯你终于有空了?难得你们一起过来。” “以后我们都一块来母后这里。”卡米拉自然而然坐到她旁边,侍者端上玛佐恩准备好的美食。 “这些点心是我自己做的。”阿拉伯的女人首先要会做菜。 卡米拉把嘴塞得鼓鼓的,“母后,那么多菜你都会做?”她一看见美食就开心。 “阿依德小时候就爱吃我做的点心,现在做了人家的妻子也没会做菜呢。”玛佐恩笑道。 “要不然以后母后就教我煮菜好了。”卡米拉突发奇想,她不能经常出去玩了,学做好吃的也好。 “你还是不学了,卡布斯不怎么爱吃点心。”玛佐恩看了眼卡布斯。 他坐在对面倒像个外人插不上话来,“话说你们还没去度蜜月呢!”玛佐恩看着依旧有些疏远的两人。 “我还有要事不去了,以后再去吧。”他赶紧说。 “你父王说最近没给你安排政务啊,就去玩一阵。” “卡米拉你想去玩你去好了。” “卡布斯。”玛佐恩忍不住皱眉,“结了婚整天只有工作也是不行的,这是习俗。” “我手上还有工作没完成,一时还走不开。”卡布斯一脸为难道。 “母后,度蜜月等我们自己商量好时间再去就行了。”卡米拉依旧吃着东西。 “那说定了,你们一个月后就去。”玛佐恩无可置疑的语气,卡布斯只得默许。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努尔达做完礼拜便要起身去酋长那,他腰痛得每天都得躺床上,脚伤也没好。可依旧每天五次礼拜,叶秋雨对此很是不理解,巴德尔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要背他去。 “我自己能去,这把老骨头只是干不了重力活,你忙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努尔达略批评的语气道道,说完便一瘸一拐出了门。 趁着太阳还没大,几人赶紧出发干活。 “这天怎么能那么炎热呢?”法迪玛跟叶秋雨在树下休息,眼前的**树仿佛是血汗浇灌才得以成长,阿米纳去淋小麦要走更远的路。 “你们家是不是准备没粮食了?”法迪玛道。 “应该是。”叶秋雨无奈点点头,巴德尔每顿只吃两三个玉米饼,要是这季收成不好就真的要挨饿了! “我父亲在迈尔穆矿场干活,到时候能寄钱回来买粮食。要不是因为努尔达脚受了伤,巴德尔还在那里呢。”法迪玛继续说着。 叶秋雨远远望去挖水渠的男人们人数比之前少了许多,巴德尔每天这样不会中暑吗? “巴德尔之前当过兵,因为要照顾家里才没继续去,后来为了赚钱又去了矿场干活。” “阿希尔也去挖水渠了,你不去给他送水?”叶秋雨取笑道。 “诶呀!”,法迪玛害羞地低头,“我就去给他送过一次,要不是看在他整天给我打水,我才懒得理他呢!” 快天黑众人这才收工,微弱的月光下摸索回家的路。“你三岁小孩吗?”法迪玛突然上前一揪阿希尔的耳朵,“擦了汗休息一会才能大口喝水。” “法迪玛,你又来给我送水了?”阿希尔咧开嘴憨笑道。 “才不是呢!我顺道过来跟你们一起回家的。” “你走这条路不是更远吗?” “什么更远,更近了。” “……” 伴随着昆虫的鸣叫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村落回响。叶秋雨转头正对上巴德尔的目光,随后小径只剩下两人。 “今晚休息一下。” “伊斯玛去外面借挖掘机了。”巴德尔总是跟她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叶秋雨停下脚步,“可他们能接受使用这东西吗?” “他说等部落的人看到挖掘机的效果应该能接受,伊斯玛是我们部落唯一出国的人,他说有机会我也该出来看看。” “你确实该出去看看。”叶秋雨转过头正对着他。 “哥哥,哥哥。”法拉杰跑出来扑到他怀里,艾妮萨站在门口等待着两人。 “艾妮萨,你…可以看见光了?” “这几天晚上我都出来走走,眼睛好了很多。”艾妮萨说,她精神状态也好了些。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巴德尔激动不已。 “酋长同意我们用挖掘机吗?”巴德尔问。 “他倒是愿意使用,我也在试图说服其他人,可就是害怕寺管会的人不同意,这也是禁令。”努尔达忧心忡忡,右手锤着后背。 巴德尔沉着脸一字一句道:“父亲你告诉酋长,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几乎想站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努尔达无奈,他说得嘶哑无力。 屋子里只有法拉杰依旧乐呵呵地来回奔跑,阿米纳早早回屋里躺着了。 “伊斯玛怎么突然有门路去借挖掘机了?我总觉得他回来之后人都变了。”努尔达突然冷冷道。 “他整天跟我们说外面怎样怎样。” “……” 酷热的天气依旧持续着,叶秋雨多希望能下雨,或者太阳别那么大,可在现实面前,一切都只是幻想。 “有挖掘机了!有挖掘机了!”一个声音响彻整个部落,男男女女纷纷跑过去围观。 伊斯玛熟练地操作挖掘机,只见巨大的铲子伸过去,不久便将它身下的泥土铲起来,随后恶狠狠地把泥土摔在了地面上…… “伊斯玛好棒啊!就这样挖下去,挖下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这样不久就可以把法拉吉挖好了。” “我们以后不用整天去别的部落打水了。” “……” 叶秋雨走到法莱克旁边,“叶姐姐。” “你再喊就被人认出来了。”她用黑纱遮面只能通过眼部的漏网看前方。 “我跟哥哥一起出来的,妈妈不会说我什么。”法莱克说。 “我们要干活,平时在村里不戴面纱。”法迪玛也走了过来。 突然一老人冲向前挡住了挖掘机,伊斯玛紧急停下机器,“我们怎么能用外国的东西呢!” “穆萨德伯伯。”法迪玛上前扶住他。 “不可以用外国的东西。”他持着手杖一敲地面。 “伯伯你快让开,我们要尽快挖好水渠。”法莱克顾不得那么多也上前阻止。 穆萨德一一审视眼前的人,“你们不顾皇家法令了吗?我们被英国人欺辱,他们的东西一律不得出现在我们的国土上。” “他说得对啊。”人群里一个人说。 “可用这个机器很快就能把法拉吉挖好了。” “……” 部落里的人几乎都过来了,大家各执一词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伊斯玛从挖掘机下来,“乡亲们,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保证使用这台挖掘机一定能把法拉吉挖好,到时候我们的再也不用担心干旱了。” “大家就相信他的吧,要是这季庄稼收成不好,我们是一点粮食也没有了。”法迪玛说。 “可我们一定要杜绝外国的文化入侵。” “……” 叶秋雨听着他们的言论只能感叹他们的无知,法莱克一脸笃定转头看向伊斯玛。 “你们给我十天时间,我能证明这台机器的效果,法拉吉一定能按时挖好。”他的目光如炬,声音在人群中响彻。 “努尔达,你说句话吧,你是我们的导师。”穆萨德依旧不肯走。 “乡亲们。”努尔达走到人群中间,“先知曾说过,学习创新,从摇篮至坟墓。现在别人先进的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借鉴,我们又为什么要去排斥呢!” 巴德尔随即走到努尔达旁边,“我们有了挖掘机可以分三段开挖,两个月内一定能引水到麦田。”他拿出叶秋雨的设计图。 “伯伯,太阳太大,你该回去休息了。”法莱克上前道,法迪玛拉着他要走。 “就用挖掘机挖吧。”“我们有了法拉吉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穆萨德犹豫着被两人拉走,“哥哥,我想跟叶姐姐她们呆会。”法莱克走到哲巴尔面前说。 “去吧,呆会伊斯玛累了轮到我开挖掘机。” 把穆萨德送回去,三个女孩来到阿米纳家,“准备到吃饭时间,要不然我们煮好吃的等他们回来好了。”法莱克看着简陋的厨房道。 “漂亮姐姐你要煮好吃的?”法拉杰上前道。 “嘴真甜。”法莱克上前一捏他的鼻子,随即让佣人去拿拿食材。 “你这小屁孩!”法迪玛拍打他的屁股。 “你们都是漂亮姐姐啦!”法拉杰说罢一吐舌头。 “我不怎么会煮菜,就给你们打下手吧。”叶秋雨笑道。 “我也是不会煮菜,只会烧火,管它呢,等嫁人了也不做。”法迪玛不屑道。 没多久佣人拿来一堆土豆黄瓜茄子,叶秋雨和法迪玛负责清洗。 “今晚有大餐吃了。”法拉杰蹲在旁边看着直流口水,叶秋雨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立马兴冲冲往外面跑。 油锅里热气腾腾法迪玛熟练地把熟菜球放进去,随后一个个松酥的小球又被捞了出来…… 来不及擦汗,法迪玛又把鹰嘴豆磨成豆蓉,浇上芝麻酱,再配上特制的东方香料。 “吃了那么多鹰嘴豆泥,我现在才知道这道菜是这样做的呢。”叶秋雨说。 “鹰嘴豆的味道是酸中带咸,加上香料,用它来配无味的大饼会增加出很多与众不同的味道。”法莱克仔细解说道。 “你还那么小,怎么就懂这些了?” “为了变得优秀。”法莱克陷入遐想,“我不像叶姐姐你见多识广,只能学这个,这样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叶秋雨听罢蓦地停下手中的刀,但愿她能得偿所愿吧。 “有人在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法莱克赶紧跑出去,伊斯玛出现在门框里,两人四目相对。“呵呵呵……”法莱克掩着嘴羞涩轻笑起来。 伊斯玛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我的脸脏了?” “胡子上面长了泥巴!” 伊斯玛走到水桶旁边舀一捧水清洗,仔细看水里的脸干净了他才站起身。 “伊斯玛哥哥,你这三年在国外还好吧。”法莱克放平气息低眉道。 “哦。”伊斯玛挠了挠脑袋,“你说……什么?” “呵呵呵……”少女再次掩面轻笑,后面乌黑的长发垂髫。 “这些年我过得辛苦却很充实,你呢?”伊斯玛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我……妈妈整天让我去参加夫人们的聚会,催我尽快嫁人。” 时间如白驹过隙,曾经老是跟在身后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他看得入神,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做了很多食物,你拿去给他们吃吧。” “咕咕咕……”,伊斯玛这才想起肚子早饿了,“部落里只有我和哲巴尔会使用挖掘机,我们得抓紧时间。” “你们一定会成功的!”法莱克说罢回厨房把食物装好拿出来。 “谢谢你!”伊斯玛接过东西,恋恋不舍出了门。 法拉杰看着两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姐姐,是我叫伊斯玛哥哥回来的,你也分一点吃的给我好不好啊!”他摸一摸肚子道。 “当然可以,你要先吃哪个?”法莱克说。 “这个!”一个炸蔬菜球没一会就被法拉吉吞了进去,“真好吃!” 法莱克惊叹他的速度,“你都没沾酱呢,怎么会好吃?” “平时我们的食物只有玉米饼,伊斯玛哥哥为了方便干活,也经常在我们这里吃。”法拉杰余味不足又咽了咽口水。 法莱克心疼不已,她生下来便衣食无忧也没吃过什么苦,“以后我常叫佣人送食物过来。” “真的?”法拉杰幼小的眼眸闪烁出光芒。 “法莱克。”叶秋雨这才走出来,“我们有东西吃就行了,这几天我都没空去教你英语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最需要的是治艾妮萨眼睛的药,其他的不需要。” “对哦,我们有东西吃就行了。”法拉吉这才想起来,“姐姐的病要西药才能治好。” “我哥哥有时候会跟英国人打交道,我叫他帮忙看看。”法莱克道。 天渐渐暗了下来,哲巴尔过来接了法莱克回家,巴德尔却迟迟未归。 叶秋雨望向窗外,浩瀚星空,似乎容纳了所有的苦痛,努尔达痛苦的干咳声偶尔传来…… 天没亮她便走到客厅,炕上空无一人,叶秋雨赶紧往山上跑去。 “你们不许在这里挖!” “这是我们的水源!” 一群人围攻着巴德尔,钻井机也被石头塞住动弹不得。 “这座山并没有规定属于哪个部落,我们在这里挖源头也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法拉杰。”巴德尔解释道。 “你们快滚!快滚!”男人纷纷举起手上的锄具示威。 “如果我们再没有水到农田,这季庄稼会死掉,部落的人就得挨饿。”巴德尔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伊斯玛计划用钻井机把源头挖好,剩下的村民则从农田开挖,这样不到两个月就能把法拉吉挖好。 “啪——”一东西往巴德尔的脸上砸去,叶秋雨挤进人群中把巴德尔拉走,“我们走就是了,但是机器是从外面借来的,你们要是弄坏就得赔偿!” “快滚!快滚!”大家异口同声又朝两人扔东西。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浓重窒息的气息围绕着整个鲁斯塔部落,巴德尔几人商量对策,叶秋雨只能继续去打水。 “真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阿米纳直接坐在地上低着头满是绝望,她的手满是水泡和老茧,可还是得强撑着。 “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叶秋雨眼里渗出泪花,这样打水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突然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你们是要去哪里?”她上前问道。 “我们要去跟伊扑力部落的人对峙,凭什么不给我们挖,那座山又不是他们的。”法里德怒气冲冲,“我还要召集所有的人去。” “我也要去。”“我也去。” 叶秋雨跟着众人来到山上,几个男人依旧守在挖掘机旁边,看着那么多人过来,他们不禁有些慌张了。 “你们快滚!快滚!”鲁斯卡部落的人几乎全过来了。 “你们想干……干嘛……你们未经寺管会批准,不允许在这挖!” “不需要批准,我们再没水就得饿死。”法里德带头道,两拨人针尖对麦芒撕扯起来,场面混乱不堪。 “你们干嘛?”又一波人走了过来,“住手!住手!”双方这才停了下来。 “我是伊扑力部落的酋长赫蒂姆,有什么话好好说,打起来对谁都不好。”一男人走到人群中央。 伊斯玛和巴德尔上前跟他对峙,“大家讲道理,确实不该动手,可是你们先派人把我们的机器堵住的。” “是你们违反了法令。” “再没有水我们都会死,情急之下顾不了那么多,要是你们硬拼我们也奉陪!”伊斯玛一字一句笃定道。 “对,我们跟你拼了。” “拼了,什么都顾不得了。”一群人众志成城一起呐喊。 “你们需要水我们也需要水,万一你们挖好了而导致我们的法拉吉干涸,那我们又该如何呢!” “我们另外挖井不会影响到你们。”巴德尔拿出的设计图给他看。 “会不会影响到我们难说。”另一个人赶紧说。 “这座山又不是你们伊扑力部落的,你们有什么权利不给我们挖!”法里德继续说。 “凭什么?凭你们违规了!我们可以去告你们。”又一个人说,两个部落的人再次扭打起来。 “都停下!”伊斯玛举起右掌,众人这才住手。 “来场比试吧,谁赢了听谁的。”赫蒂姆道。 “比什么?”伊斯玛毫不畏惧。 “斗骆驼。” “可以!”伊斯玛立马答应道。 “下周五开始比赛,到时候你们可要愿赌服输。”他目光移向在场的人。 人群里各自小声议论着,“伊扑力部落的角斗驼可是很厉害的。” “我们跟他们比能赢吗?” “可不比我们就没办法挖法拉吉了。” 叶秋雨在人群中只剩下担忧,“大家各自回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赢得比赛。”伊斯玛胸有成竹道。 法里德走到他面前,“伊斯玛我们相信你,有什么需要我们的,你尽管开口。” “对,我们相信你。”“相信你。” 众人纷纷散去,“你真有把握能赢?”巴德尔无奈开口。 伊斯玛神情凝重看向离开的村民,“没把握,可必须一试。” “我们去找最好的角斗驼。”哲巴尔道。 “我已经会用钻井机了,挖井的工作就交给我。”巴德尔道。 “我跟你轮流挖。”叶秋雨的声音在三人中响起,“你一个人总不能都不休息吧。” 巴德尔看向她有些不可置信,“那就拜托叶小姐了,为了这季粮食,我们一刻都不能停。”伊斯玛松了口气。 部落里只有运输货物的骆驼,能参加角斗的骆驼必须来自格斗驼种群。两人只能去市集买,走了半天却没看到一个像样的斗驼。 “伊扑力部落有一个专业驯养的角斗驼,所以他才会提出这场比赛。”哲巴尔只剩失望,要是输了怎么跟父亲和村民交待呢。 伊斯玛直盯着不远处一个男人的骆驼,“大家生存都困难,斗骆驼大赛已经很久没举行了,他们驯养的骆驼战斗力能有多好呢?” “你想要哪个?”哲巴尔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老板,你这个骆驼卖吗?”伊斯玛走上前。 “我这个角斗驼不是特别高大,却经常跟其他骆驼战斗,基本每次都能赢,我可不舍得卖。”男人摸了摸它的驼峰,他带它出来就是为了打赌争面子的。 哲巴尔上前细看,骆驼高视阔步,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大腿细长有力,躯干部位没有赘肉,驼峰特别大。 “老板这个骆驼卖给我吧,再不行借我几天也得。”伊斯玛伸手一抚,骆驼嘴角流出泡沫,它正在发情期。 选好角斗驼两人回家抓紧训练,“我跟父亲说了,要不然这些天你就住我家吧。”哲巴尔扔一瓶红茶给伊斯玛。 “那就打扰了。”他擦干身上的汗水,要想赢必须跟角斗驼培养默契。 夜晚酋长哲维斯设宴款待,“在座各位都是部落的希望,我已经老了。等法拉吉挖好,就把酋长之位交给哲巴尔,希望你们能好好辅佐他。” “父亲。”哲巴尔有些激动,“我害怕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当初我从你爷爷手中接过这个位置的时候,也很担心,现在我看到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隔壁的客厅,法莱克隐隐约约听到男人的谈话声。“妈妈,做驼鞍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积极了?”亚斯米惊讶道。 “你不是教我要常做女工的吗?” “夫人,巴德尔要回去了。”仆人进来禀告。 “我给阿米纳准备了礼物,你让他先等等,我去收拾一下。”亚斯米走了出去。 叶秋雨满是狐疑盯着法莱克,“是不是想去见他啊?” “我……”她放在两旁的手忍不住上下揉搓,“可是这样好吗?” 叶秋雨一时不懂怎么回答,“主要是你想不想去。” 法莱克泯嘴,“哥哥说你们那里都是自由恋爱才结婚的?” “哦,你都问了好几次了!”叶秋雨感慨道。 法莱克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缝隙里哥哥和伊斯玛正侃侃而谈。她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愿意错过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夫人,你那么快就回来了?”叶秋雨走廊里大声道。 “哦,巴德尔说他还要等你。”亚斯米想走回去却被她挡住了去路。 法莱克听到声音赶紧跑,回了房间她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伊斯玛,他的样子动作早已印在内心深处。 角斗驼要戴上特制的驼鞍,这样角斗时可借此发力推挤对手。想到这点法莱克趁着夜色来到骆驼旁,她用尺子仔细丈量好驼峰的高度。 “我们就靠你了,骆驼,骆驼你一定要赢哦!”法莱克说罢伸手一摸它的脑袋。 “啊——”发情的骆驼张开口就要咬人,她立即抽离了手,锋利的牙齿划伤了她的手背,鲜血涌出…… 法莱克忍住疼痛回了房间,好在伤口不是很大。随便用布掩住伤口,她拿出工具箱侍弄起来…… 巴德尔来到井边又工作了起来,叶秋雨跟他配合着。 “休息吧。”他突然说。 “现在还早呢。”叶秋雨有些吃惊。 巴德尔走下挖掘机直接躺地上,他的脸仿佛被阴霾笼罩愁云惨淡。 “担心比赛会输?”叶秋雨背对着他说,两人总距离两三米交谈。 他舒展了下双臂,“国外大都使用机器?人民广泛接受教育?” “我们的国家跟你们完全是不同的世界。”叶秋雨感慨道。 巴德尔陷入沉思,“我跟伊斯玛从小在一块长大,分开三年总觉得跟他生疏了。” “难道你也认为不该使用机器?”叶秋雨震惊道。 “我不是指这个,他似乎有事瞒着我,不像以前无话不谈。” “他也许是为你好。”叶秋雨这才松了口气,“我其实也有一件事不理解你们。” “什么事?”巴德尔斯身第一次直面她交谈。 “努尔达伯伯的腰一直没好,你叫他别礼拜那么多次了,每天礼拜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认为我们做礼拜是为了改变现实的困难?”巴德尔直盯着她。 “……”叶秋雨一时语塞。 “其实礼拜冥思于我们是最好的休息。”巴德尔解释道。 “我不是很懂,得请教你。” “呵呵呵……”巴德尔莞尔一笑,“我们——” “哥哥姐姐。”法拉杰突然跑了过来,“妈妈叫你们回去休息。” “你一个人过来不害怕吗?”叶秋雨摸了摸他的脑袋。 “有点怕,现在你们陪着我就不怕了。”法拉杰拉起叶秋雨的手。“哥哥。”他又拉着巴德尔的衣角,“两个人夹着我就不怕了。”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麦田处飘来阵阵清风,月亮安详地吐洒着它的光辉。令人陶醉,多么奇妙的夜晚,叶秋雨真想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法莱克拿着大号的钢针,穿上细麻绳缝韂子和缇布。缝好后她又翻出锋利的割刀,手上的疼痛仍心有余悸,最终她还是举起了刀柄…… 把驼鞍做好,法莱克这才得以安心睡觉。晨礼拜后伊斯玛总会去弄特制的饼喂骆驼,她趁着这个时间来到骆驼前。 “哼哧哼哧……”,低沉的声音从骆驼的咽喉里传出,像是朝她打招呼,法莱克上前把驼鞍放上去绑紧,刚好合适! “那你一定要赢哦!”她不再害怕伸手抚摸它的脑袋。 “哼哧哼哧……” “那你答应一定会赢的!”法莱克喜不自胜转身要回去,迎面伊斯玛出现在眼前。 “……”法莱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四目相对了一会,伊斯玛掏出一瓷瓶放到旁边的矮墙上便走开了。 法莱克上前拿过竟是创伤药,双手捧在怀里她快步跑回房…… 宽阔的广地上,四周围上木栅栏,部落的人皆涌向斗驼场,人山人海场面热闹非凡。 “我们该出发了。”法里德扛着大鼓走过来。伊斯玛将酒精兑上水喂给骆驼喝,“法拉玛我们必胜!” “骆驼叫这个名字?你不取个霸气点的名字吗?”法里德不解。 伊斯玛在鞍后面一块色彩绚丽的帆布写上‘法拉玛’,“就叫这个名字了,我们出发吧。”巴德尔上前道。 雄壮豪迈的鼓声响起,法里德铿锵有力敲打大鼓开路,部落里强壮的男性护卫,雄赳赳走在队伍前面,满怀信心地 护送斗驼前往赛场。 巴德尔想到什么,突然离开了队伍,山坡上叶秋雨果然还在那工作着。 “去看看比赛吧。” 叶秋雨这才从挖掘机上下来,“我不爱参加这些,你去得了,我多干点法拉吉就能尽快挖好。” “你这几天基本没休息。”巴德尔看着她不由得皱眉,随后又道:“其实很多事并不需要急功近利地去拼命,而是尽力而为,然后等待结果。” 随着两支队伍进入格斗场,乐声大震人声鼎沸场面好不热闹。两骆驼相见分外眼红,四只充血的眼睛互相怒视着。人群里叶秋雨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们的斗驼比人家的瘦小很多。 尖锐刺耳的笛声响起后,四周突然沉寂下来,伊斯玛和另一个骆驼的饲养者走到赛场中央。两人互相握手致意,随后解开斗驼腿上的锁链——决斗开始! 两头雄性骆驼开始用头颈互相挤压、顶撞,针锋相对一时难分胜负。 “伊扑力部落必胜……” “鲁斯塔部落必胜……”嘹亮高亢的呐喊声,交夹着节奏明快的鼓乐声,场面扣人心弦一度进入**。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叶秋雨悬着一颗心紧紧盯着前方,渐渐地小骆驼撑不住被往后顶。“法拉玛。”伊斯玛一晃牵绳,小骆驼伸脚往前一踢,大骆驼后退了一步。 没一会大骆驼头颈插入法拉玛前腿之间,欲将对方掀倒。小骆驼则将前蹄跪倒,紧夹它的头颈,大骆驼拼命挣扎以摆脱对方。 双方都极度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大骆驼一个猛地起身,小骆驼摔倒,大骆驼随即撞过去,小骆驼被刺伤发出痛苦的嚎叫和咕噜声。 饲养员忙用小棍抽打着将骆驼分开,法拉玛伤口直流血,伊扑力部落的人欢呼雀跃起来。 “你们是认输还是怎样?”裁判在旁边问。 叶秋雨看着它的伤口都觉得疼,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鲁斯塔部落的人都沉默了,后面的人突然让出一条路来。 “法拉玛?”伊斯玛上前抚摸它的脑袋,“你还可以吗?” “哼哧哼哧……”法拉玛动了动前蹄。 “大丈夫,战,则酣畅淋漓!”伊斯玛目光如炬眼神坚定看向法拉玛。 “开始!”裁判吹响口哨。 此时一只雌骆驼被法莱克带到栅栏外,叫喊着与法拉玛瑶瑶相望…… 两个骆驼同时发力咆哮着冲向对手,法拉玛头颈插入对方前腿中,双方都拼尽全力,发出惨痛的嘶鸣声,没一会大骆驼被举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法拉玛获胜!”裁判吹响号角宣布,一时间全场沸腾。 “我们赢了!赢了!”叶秋雨兴奋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抱住法莱克,她却毫无反应直视前方。 法拉玛趾高气扬地退出赛场,跑到雌骆驼跟前。“我们赢了,你们要遵守约定。”伊斯玛道,随后朝人群挥手。眼神却停留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而她也刚好紧盯着自己,千言万语皆化作沉默和久久的凝望…… 法拉吉挖好引水成功,部落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愉快。 努尔达一家得以赋闲休息,可隔壁屋子总传来搞笑的声音。“你怎么整天出现在我面前啊!”法迪玛不太耐烦道, “我不是过来照顾奶奶嘛!?”阿希尔道,依旧在她身边绕来绕去。 “早知道我还是去打水了。”法迪玛看见他就头痛欲裂说。 “那你去呗,多打些水回来给我洗澡。”阿希尔走到她跟前。 “你你你……去死…”法迪玛这下真生气了。“那还是不去了,你不洗澡,就算一身臭汗味我也会要你的。” “谁稀罕你要啊!” “再等下去你就老了。” 每天清晨叶秋雨总撑着下巴扶在窗户听着她们的交谈,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中午叶秋雨照常来到酋长家,法莱克却愁眉苦脸蹲在窗户前发呆。 “下面的指甲花开得真艳丽!”许久法莱克这才开口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叶秋雨奇怪道,这阵子大家都很开心啊。 “父亲说我到了年纪,不该再继续相亲下去,打算将我嫁给沃希尔部落酋长的儿子。” “那你想怎样?”叶秋雨道,伊斯玛挖好法拉吉后便去归还机器了。 “叶姐姐,我喜欢伊斯玛。”法莱克抓住她的手,“从小就喜欢他了,你说他喜欢我吗?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不来提亲?” “这个得问伊斯玛才行。”叶秋雨皱眉头。 法莱克紧紧拉住她,“他再不来提亲,父亲就要把我许配给别人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回去就叫巴德尔去跟他说。”叶秋雨道,法莱克这才止住快要流出的泪水,“那今天就不学英语了。” 法莱克点点头,她脑袋现在什么也装不下,叶秋雨趁着这个时间拿起她的画笔作画…… “巴德尔,伊斯玛回来了没有?”叶秋雨一回来便问。 “他过几天才回来。”巴德尔正教着法拉杰和艾妮萨写字。 “要是哥哥能天天在家就好了。”法拉杰嘟着嘴道。 “等把粮食收好,我就回矿场干活。”巴德尔摸了摸他的脑袋。 “哦。”法拉杰叹息,随后又举起手说:“哥哥放心,我长大了,可以照顾爸爸妈妈和姐姐。” “你能把这个尽快交给伊斯玛吗?”叶秋雨拿出法莱克写的纸条,“酋长就要把她许配给别人了。” “那我去叫他回来。”巴德尔接过纸条。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伊斯玛仍然没回来,法莱克的担忧与日俱增。“难道他没收到我的信吗?” “那么多天巴德尔应该送到他手上了。”叶秋雨道,他出去后再也没回来。 “他要是再不来父亲就定下我的婚事了。”法莱克每天都坐立不安。 难道巴德尔遇到了什么事?他做事一向稳重,叶秋雨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哥哥,你给我买了什么东西。”刚回到门口就听到法拉杰稚嫩的声音,看到巴德尔,叶秋雨这才放下心来。 “东西你给伊斯玛了?” “我三天前就交给他了。”巴德尔道。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叶秋雨不解,“难道伊斯玛他……” “伊斯玛还有事,他明天再回来。” 深夜法莱克久久不能入睡,她忍不住走上楼顶眺望。曾经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伊斯玛,曾经每天都渴望他过来跟哥哥玩,曾经他离开部落外出求学她躲被窝偷偷地哭泣…… “小姐,小姐。”女佣叫醒了法莱克。“干嘛?”她伸了伸懒腰。 “伊斯玛过来了。” “真的!”法莱克听到他的名字瞬间有了精神,起身要跑过去。 “小姐,你不能过去。”女佣紧紧跟在后面说。法莱克突然停下了动作,“我回房间去。”女佣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夜晚女佣过来叫她去吃饭,法莱克照了照镜子这才走出房间,餐厅里父亲和哥哥一脸严肃蹲坐在地上,“伊斯玛回去了?” “你跟他有什么关系,特意问他?”哲维斯厉声道。 “父亲,他去哪里了?”法莱克不解。 “我已经跟希沃尔部落的酋长定下你的婚事了,他们过些天就来下聘。”哲维斯大声宣布。 法莱克震惊不已,“我不要嫁过去!妈妈,我不嫁。” 亚斯米左右为难看向丈夫,“这事已经决定了!他是你哥哥的朋友人品端正,希沃尔部落也算富裕,你嫁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法莱克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你们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吗?”说罢她转身奔跑回了房间。 “法莱克,开开门啊!”亚斯米拍打门口喊道,“这都一整天不吃东西了。” “你不想嫁,妈妈给你想办法好吗?快开门!” 许久法莱克这才打开门,亚斯米看着她一脸憔悴只剩心痛。“你是喜欢伊斯玛?所以不想嫁。” 法莱克两眼依旧泛着闪闪的泪光,稚嫩的脸蛋被悲伤笼罩着,她点点头。 “先吃饭,妈妈再帮你想想办法。”亚斯米拥抱她道,法莱克这才开始吃东西。 “父亲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伊斯玛,我们两家是世交,他也很优秀啊!”法莱克刚咬了几皮塔饼便说。 亚斯米陷入沉思,“我跟你父亲也是在长辈安排下结婚的。” “可我…从小就…喜欢着伊斯玛,哥哥…以前还说要把我嫁给他…最好的兄弟。”法莱克哽咽道,她再也吃不下东西了。 “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交谈,哲巴尔出现在眼前义正辞严道:“让你嫁希沃尔部落是我跟父亲说的,你必须嫁过去。” “什么?”法莱克不可置信瞪大双眼质疑她的哥哥。 哲巴尔一脸不屑侧过身,“现在的伊斯玛已经跟我们不一样了。” “伊斯玛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你还小,不懂!听我的话嫁到希沃尔部落去。”哲巴尔安慰道。 “可我喜欢他这个人,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法莱克矢志不渝,伊斯玛在乎她,她看得出来。 “你清醒点好不好!”哲巴尔一嗬,怒火中烧道,“伊斯玛不在乎你,他甚至都没跟父亲提亲。” “唔唔唔……”法莱克低声哭泣,却倔强地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任由眼泪直流。此时的她,脑海已是一片混沌,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从小伊斯玛便深深藏在她的心底,她真的不能失去他。 “哲巴尔!你怎么能这么对妹妹说话呢。”亚斯米道。 “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这样说都是为她好。”哲巴尔一字一句道,“你跟伊斯玛已经不可能了!” “……” 父子两人继续争吵着,法莱克却像掉了灵魂的木偶,机械般一步一步走回床上躺下。 “法莱克?”米斯米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只剩担忧,许久两人这才离开了她的房间。 “砰——”狂风吹开窗户卷起房里的帘布。“噼噼啪啪……”一串串雨水打了进来,风在外面疯咆哮着。 法莱克想到了什么换上衣服走出房间,她在黑暗中一路摸索。“轰——”可怕的雷声接踵而来,仿佛万头猛虎跑上头顶。 法莱克壮了壮胆继续走,不久她来到了后院,小时候哥哥常带着她,打开后院的小门偷跑出去找伊斯玛玩。 雨一直下,法莱克身体早湿透了,原本的小树如今树干挺拔枝丫繁茂。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她的身躯,这一走或许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僵硬的身体终于还是转过身来。 这个哺育了她十几年的地方!角落里一个人影正看着她!“妈妈。”法莱克的话淹没在雨声里,亚斯米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她似乎是哭了又似乎没哭。 时间仿佛停止了,她一动不动站立在那里。瓢泼大雨中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可她依旧不敢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亚斯米用袖子一擦眼泪,随即丢下一东西,法莱克捡过来一看竟是钥匙! 打开门她头也不回冲了出去,“叶姐姐,叶姐姐。”法莱克拼命敲打门口。没一会巴德尔匆忙打开门,叶秋雨也跟着出来。 “怎么了?”她抱着她回了屋。法莱克剧烈抽噎着全身都在颤抖,叶秋雨带着她回房换了身衣服,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和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叶秋雨开口。法莱克眼眸早红了,“父亲……安排我出嫁。” “那你想去找伊斯玛?”叶秋雨猜到了她的心思,法莱克犹豫了一会点点头。“你有办法叫他过来吗?”她看向巴德尔。 他只觉得为难,“这样会不会坏了法莱克的名声。”“可现在还能顾虑那么多吗?”叶秋雨道。 “伊斯玛的父母去世后他偶尔才回老房子住,我只能去那里找他,不懂他在不在那里。”巴德尔说罢出了门。 “叶姐姐,我这样是不是好丑啊!”法莱克这才想起她的狼狈样。“可我这里没有镜子也没有漂亮裙子。”叶秋雨道,自从来了这里她连生存都困难,其他的根本顾不上。 “我得梳一梳头发!”法莱克走到水盆前仔细梳理了一番,“现在好一点了吧。” “就算不打扮你本来就很美啊。” “叶姐姐,你有过喜欢的人吗?你们那里都是自由恋爱一定很幸福吧。”法莱克突然问道。 “……”算有过吗?叶秋雨不知作何回答,可最后留下的只有悲伤和遗憾。 此时伊斯玛走了进来,法莱克眼神立即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再也不愿意离开,叶秋雨和巴德尔自觉走到隔壁房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许久,伊斯玛这才开口,“你淋了那么大的雨,回去记得喝热茶,不然容易感冒。” 法莱克坐在炕上垂下脑袋,只能看到他的双足,“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她眼眶又泛起了涟漪,喉咙像被卡住,许久才挤出几个字,“父亲逼我嫁人!” “酋长……”伊斯玛停顿了一会,“他也是为你好。” 法莱克惊愕抬头,眼前的人冷静得毫无波澜,“你,想我,嫁,过去?” “婚姻本就该父母做主,更何况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伊斯玛满是决绝的语气说出口。 “我不愿意嫁他们也逼不了我,只要跟着你,我什么苦都可以吃。”法莱克坚定道。 “对不起!” 法莱克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蓦地她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祈求般直视他的脸,“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他每每见到她眼里总充满光彩。 他特地给她留了创伤药。 他用两人的名字给骆驼命名。 伊斯玛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我还有事,给不了你什么。” “我问你喜欢我吗?”她放下一个女子的羞耻之心,再问君心。 伊斯玛继续说:“你…嫁过去会…过得很好,酋长和哲巴尔为你做了最好的打算。” 法莱克大吼道:“你喜欢我吗?”她三问君心,也是最后一次提问。 “没有!”伊斯玛说罢转身直面她,“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直只是把你当做亲妹妹一般,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哇哇哇……”法莱克低头掩面大声哭泣,泪水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她痛苦地抽噎着,伊斯玛却像个木头般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她突然跑到梳妆台拿出一把剪刀,“法莱克!”叶秋雨冲了进来,伊斯玛欲伸手阻止。 “咔嚓。”已经来不及了,一大把秀发飘落到地上,“呜呜呜……”把满头的长发全绞掉,法莱克瘫坐在地上哭泣着。 “我带你回家吧。”叶秋雨上前道,只有家人永远会无条件接纳自己。 “趁现在赶紧回去,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法莱克的名声不好。”巴德尔也走了进来, 叶秋雨拉起她的手走了出去,到了酋长家门口,法莱克却一动不动,“我…自己…回去。”她口腔勉强发出嘶哑的声音,这两天她流的眼泪仿佛比这一生的还要多。 “回去吧。”叶秋雨看着她走进门这才安心。 过了几天便传出酋长女儿订婚的喜讯,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片喜庆当中。“欧耶!今晚有宴会咯。”法拉杰突然跳了起来,他已经念叨无数次了。 “你就那么开心?”叶秋雨看着他不由得一笑。“那当然,有好吃的了。”童真的脸上洋溢着无限欢乐。 “叶,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阿米纳换上了新衣裳。 “我也去?”叶秋雨从没参加过婚宴。 “你跟法莱克是朋友,也该参加。” “叶姐姐,你也去吧,我跟你们一起在女宾区。”法拉杰上前拉住她的手。 “你才几岁啊,当然要在女宾区。”巴德尔一揪他的耳朵。 “那出发吧。”阿米纳道,巴德尔送三人到了会场便回去,他早说了不参加,努尔达大腿没好也来不了。 夜幕降临,临时搭建的帐篷地上,铺上了一层象征喜庆的绿色阿拉伯地毯。周围还布置了一圈沙发,摆放了各种饮料和糕点。妇女们一进来便脱下罩袍头巾面纱,法拉杰被烤羊肉的师傅吸引住,立马凑上去拿食物。 “法迪玛。”叶秋雨总算遇到个熟人了,她一身绿色阿拉伯民族连衣服,真是好看! “这是我奶奶。” “奶奶好。”叶秋雨跟她贴面拥抱。 “羊肉串来了。”法拉杰拿着三串肉奔跑过来。 “法拉杰真乖。”奶奶接过来道,他把三串都分给了别人。 “那不是你没有了吗?”叶秋雨拿着羊肉串不打算吃, “女士优先,你们吃,我再去拿。”法拉杰又跑了过去。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热闹的婚礼。”叶秋雨说,整个部落的人基本都聚集到了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也不算特别热闹吧,之前我们王储大婚那可是全国放假大宴三天。”旁边一个女人道。 “对哦,那时候可是举国同庆。” “王储的母后也是佐法尔人,听说王储都有小孩了。” 手中的羊肉串霎时滑落,叶秋雨的世界瞬间寂静下来,周围的喧嚣再也听不到,心脏的位置莫名一痛。 “叶小姐。”一个女仆走到她跟前,“叶小姐。” “有什么事。”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我家小姐请你和法迪玛过去。” “妈妈,你去忙吧,叶姐姐她们陪着我就行了。”法莱克说,亚斯米犹豫了一会走出房间。 法莱克魂不守舍地呆在原地,突然她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指甲花两年前就种下了,妈妈说等我出嫁的时候要用最鲜艳的指甲花装扮。”她的梦里出现无数次,用指甲花汁在身体画上各种精美的图案,以最美的状态嫁给伊斯玛。 “到时候指甲花之夜我就不参加了。”叶秋雨道,除了因为不爱参加这种聚会,也因为她没有像样的衣裙。 法莱克立即上前抱住叶秋雨流起了泪水,她的无名指已经戴上了戒指。 “好了。”叶秋雨为她抚去泪水,“结婚怎么能流眼泪呢!” “叶姐姐,我们这里的习俗女性结婚不能露出笑容,因为要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结婚那天新娘更要哭哭啼啼,陪伴的人不停喝彩。”法迪玛说道。 “就算…习俗不是这样…我…也会痛哭流涕的。”法莱克放开她捋了捋自己的短发。 “法莱克你有好多首饰哦。”法迪玛看着梳妆台上的精致的小玩意感叹。 “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就挑一两个拿去吧。”法莱克道。 “真的!那谢谢你了。”法迪玛一个个细看,“这个不错,那个也不错……” “眼睛再肿下去小美女就变丑女了!”叶秋雨拉她回床上坐下。 法莱克脸上满是苍白憔悴,“我剪掉了头发本来就丑。” 叶秋雨目光停留在梳妆台的剪刀上,‘你的长发那么美,要留给丈夫看。’他的话还历历在目!可她却永远不再需要了! 她拿下头巾,及腰的长发,一泄而出。‘咔嚓’长发瞬间掉落。“我把这头发送给你。” “你…怎么舍得…剪掉。”法莱克诧异她的行为。 “我们那的女性流行短发,你要好好爱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嫁过去就要经营好自己的婚姻。”叶秋雨道。 “婚姻?”法莱克蹙眉,她从小就认为自己会嫁给伊斯玛,“可我根本不认识他,而且还要离开鲁斯塔部落。” “法莱克,其实爱情和婚姻是完全不一样的,新郎是你父亲和哥哥挑选的,你要相信他们的眼光。”叶秋雨不渴望爱情,却渴望有疼爱自己的父兄。 “可爱情不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吗?除了伊斯玛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法莱克说罢把脸埋进□□痛哭了起来。 法迪玛被她的哭声打断,结婚不是象征性哭一哭而已吗,部落的人都说法莱克嫁得最好,新郎一表人才还是未来的酋长。 叶秋雨只剩捉急,怎么越劝说哭得越厉害呢,“其实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后面还有一句话,后面那句才是重点,而我们却往往只看到前面那句。” “后面那句是什么?”法莱克抬起头。 “若为自由锢,两者皆可抛,你不跟伊斯玛在一起,会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叶秋雨道,她梦寐以求的一直是有一个家。 “呜呜呜……”法莱克俯在膝盖上,“叶姐姐,可我还是很痛苦,很想哭,你经历过这种事吗?” 叶秋雨点点头,“我也经历过。” “是他……不爱你吗?” “他…应该是爱我的。”叶秋雨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那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要是伊斯玛喜欢我,我可以马上抛下一切跟他!” “水里的鱼儿爱上了翱翔的雄鹰,可鱼儿无论怎么努力也到达不了天空。”叶秋雨绝望道。 “可哥哥说国外现在很发达了,有很多飞机还有潜水艇,人可以上天入地。” “上去了雄鹰带着鱼儿就不能再翱翔,这样会失去自由。” “呜呜呜……让我再哭一场!”这一刻法莱克不想再坚强了。 “我也想哭一场。”叶秋雨抱住她说,他跟别人有了孩子,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永远不再属于自己,就让她做最后一次祭奠吧。 “呜呜呜……”两人抱在一起越哭越大声,法迪玛在一旁很是不解,“你们怎么都那么难过呢?” 法迪玛继续说:“法莱克你准备风光大嫁,还有叶姐姐你长得那么美又那么优秀,你们怎么都不开心呢。” “因为……”法莱克喉咙哽咽住,“没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其实我……家里一直都很穷……”法迪玛突然鼻子一酸,“刚才奶奶叫我想办法认识贵妇人,要是能嫁个有钱人就能过上好日子。看到你们这样,我改变主意了,我一定要嫁一个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人。” “这样想才对嘛。”法莱克一只手揽住她,法迪玛也和两人抱在了一起,不知怎么地她也流起了眼泪! “好了,不哭了,哭了这次,我们三个以后都要好好的。”叶秋雨擦干眼泪说。 法迪玛憧憬道:“我要跟喜欢的人一起结婚生孩子,然后奋斗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我会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让他们操心。”法莱克止住了泪水,眼泪仿佛已经流干。 叶秋雨再次把两人挽在怀里,“叶姐姐,那你想要什么呢。”法莱克问道。 “……”她想要什么呢,想要光明,可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叶,法迪玛。”巴德尔在会场外叫道,两人依依不舍跟法莱克告别。 回到家叶秋雨迫不及待拿出一张纸,“艾妮萨,你看看这是什么?”她枯瘦的手掌接过画—— 椰林上炊烟缕缕,椰林下麦苗青青,一幢幢典型的阿拉伯房舍掩映其间,穿着阿曼民族服装的少男少女在山坡上放牧羊群和骆驼…… 她多么渴望见到的画面啊!艾妮萨攥紧纸张直盯着画作不肯转移视线。 “艾妮萨,伊斯玛说可以拿到西药,等你的眼睛治好了,白天也能出去玩。”巴德尔说罢顺手把画拿开。 “哦,我也觉得眼睛好多了。”艾妮萨回房休息,巴德尔却始终神情凝重。 “伊斯玛还在这里?我以为他早出去了。”叶秋雨说。 “我也不是很懂,他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巴德尔道。 这天部落的清晨来得特别早,庞大的迎亲队伍里新郎意气风发,酋长带着民众载歌载舞夹道欢迎…… 努尔达家里却如往常一般,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格外刺耳。“哥哥姐姐我想出去玩。”法拉杰上前拉住巴德尔和叶秋雨的手。 三人来到山上,小男孩无所顾忌地奔跑开怀大笑,这一刻的欢乐仿佛只属于孩子,巴德尔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伊斯玛哲巴尔玩耍的画面…… “我看着法拉杰就行了。”叶秋雨打断他。巴德尔往山顶继续走,他果然在那里眺望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巴德尔质问。伊斯玛依旧凝望着前方,“我真的没喜欢过法莱克,她嫁了个好人家我替她高兴!” 巴德尔叹了口气,“一个人在很明确一件事的时候是不需要反复强调和修饰的,做了那么多年朋友,难道我会看不出你在强颜欢笑吗?” 伊斯玛转头看向他,眼眶染上水雾,“可我……哲维斯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法莱克嫁给我,我也给不了她什么。”二袖清风怎敢误佳人,他沮丧低头。 “仅仅因为这些?”巴德尔狐疑道。 “还记得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伊斯玛道,这件事注定是他永远的痛。 “可是……”巴德尔刚要开口,迎亲队伍的乐声传来,声音渐渐清晰。“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伊斯玛目光空洞心如死灰,蓦地,他撒腿狂跑起来。 “伊斯玛哥哥,你去——”法拉杰叫道,可他依旧争分夺秒奔跑着跑着,他怎么能让她嫁给别人呢……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就要离开,几十个村民在一旁围观。‘法莱克,法莱克。’伊斯玛挤进人群中快速寻找,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左肩。 “你想怎样?”哲巴尔皱眉厉声道。 伊斯玛瞬间僵硬住,理智又回来了,“让我,看着她走!”…… 粗粝强风刮来拂动起修长的叶子,嘟噜成嘟噜的椰枣,红红的,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叶秋雨看着快成熟的椰枣欣喜不已,“今季的椰枣和玉米长得还算好。” “这有什么用!”一个人反讽道,“佐法尔省属于苏丹的私人封邑,到时候课征租税不懂又得上交多少。” “我们上半年都没收成,这次就不能不收税吗?” “上面可不管我们的死活!” 叶秋雨的心情顿时又压抑起来,“叶姐姐。”法迪玛叫住了她,“你在想什么呢?” “我来看看椰枣能摘了没有。” “诶呦,哪有那么快!” “阿希尔去哪里了?”叶秋雨好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去准备东西提亲了!”法迪玛略低头娇羞道。 叶秋雨一惊,“你们准备结婚了?” “等我父亲回来,他同意了才行。” “我等着参加你的婚礼。”叶秋雨竟满怀期待起来。 “他没有多少聘金,奶奶说了等签契约的时候写十万进去,看他还敢不敢休了我。”法迪玛说罢一踢脚下的石头。 “他不是不敢,是不舍得!”叶秋雨揽着她的手。 “那是!”法迪玛骄傲道,两人并排走回家。 前面几个人正在墙上钉苏丹泰穆尔的画像,部落的氛围又再次凝重了起来。 “我搬就行了。”叶秋雨上前接他肩膀上的木材。“也不是很重啊。”努尔达道,他的大腿一直没好,平时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巴德尔不是已经备下不少木材了吗?” “多准备些总是好的,他去哲巴尔那里了,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御使今年不用交税。”努尔达头痛道。 阿米纳估计又去淋**树了,叶秋雨准备好晚餐等待。光明褪去黑暗降临,两人却迟迟未归。 “砰——”一个碗从法拉杰的手中掉落。“我我我……”小男孩看着破碎的碗惶恐不安。 “艾妮萨?”叶秋雨来到她房门口要收走碗碟,她像没听到般依旧睡着。 “爸爸,哥哥。”法拉杰叫道,他们终于回来了。努尔达像没听到般一瘸一拐走回屋,巴德尔脸上的惆怅更是大老远就能感受到。原本热闹的房子今夜却彻底无声,可怕的沉默压抑着。 夜已深叶秋雨却辗转难眠,“呜呜呜呜……”低沉地啜泣声传来,她沿着声音走去,只见法拉杰蜷缩在角落里。 “怎么了?”叶秋雨上前抚摸他的脑袋,六岁的他身体却如四岁般,“就是打碎一个碗而已啦!” “不……不……”法拉杰小胸口艰难抽搐着,“不仅仅……因为这个,家里好困难哦,我…我大点能干活就好了!” “……”叶秋雨不知该如何安慰。 “法拉杰!”巴德尔出现跟前,“祈祷和冥思可以让我们获得真正的轻松。” “我……不会做。”法拉杰低头道,每次他都只象征性地跟大人做做样子。 “你现在仔细看,记住我的动作。”巴德尔说罢面向天房双腿并拢跪下,闭目,手指头并拢,手掌慢慢往上抬…… 陷入冥思,法拉杰眉眼渐渐舒缓…… 祷告结束,跪坐的巴德尔这才睁开眼,“我们有真主赋予的光明世界,任何时候都不能沮丧颓废。” “真的有光明世界?”法拉杰双目放光满是憧憬。 “当然有!”巴德尔笃定道,“月亮的碎片砸到了阿曼马斯喀特上,从而形成世界上最大的天坑,是真主赋予我们的光明世界。” 叶秋雨静静聆听着,仿佛真的有光明世界,“巴德尔是不会骗人的,哪天他带我们去天坑看看。” “恩,那我回去睡觉了。”此刻法拉杰坚信不疑。 叶秋雨却伫立着不肯走,许久巴德尔才再次开口:“佐法尔省西部努斯角的酋长穆赛拉,宣布成立佐法尔省解放阵线,西部许多部落都支持他。” “开始…打仗…了…会不会打到我们这里……”叶秋雨说出残酷的现实,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受累的永远都是底层人民。 “西部那边已经组成游击队正式对抗政府军,而我们这里正面临着政府的税收。”巴德尔神情凝重。 “哲巴尔打算怎样?” “税收已经减免了些,他多承担点,尽力把税交上去,爸爸也说要尽一份力。” “可是……”叶秋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住嘴了。 天一亮家里的粮食便被搬上了车,阿米纳只能叹息。“都怪你!没有能力出什么头啊。” “我们忍一忍还能熬到这季粮食的收割。”努尔达让巴德尔推着车离开,走了一会儿阿米纳突然跑出去抓着麻袋不肯撒手。 阿希尔扛着一小袋粮食放进车里,“这是我家和法迪玛家的,应该够了吧?” “妈妈,哲巴尔已经出了大半,我们也该为他分担一点。”巴德尔解释道。 阿米纳一甩手转过身,“当初要是不嫁你就好了。” “你…你…当着…孩子…孩子的面,怎么……又说这话。”努尔达结结巴巴起来,“结婚那么多年,我对你哪里差了!” “当年我可是部落一枝花!还不是因为我没办法去认识贵人。”阿米纳不屑道。 “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话,真是不害臊!”努尔达忍不住挠了挠头。 阿希尔灵光一闪道:“阿姨!我介绍一个人给你,你嫁他保证飞黄腾达。” “谁啊?”阿米纳饶有兴趣道。 “他!”阿希尔一指墙上苏丹泰穆尔的照片,“你嫁给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哈哈哈……”在场的人大笑起来,叶秋雨也难得露出久违的笑脸。 “都怪你了!要是你早介绍我就可以嫁给他了!” “对哦,我早就该介绍他给你了。”阿希尔依旧语出惊人。 “他!”阿米纳瞟了眼画像,忽而面露鄙夷,“我刚才没看清楚,我要乞丐也不要他!”叶秋雨听罢只得继续笑。 “别说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大罪。”努尔达谨慎地环顾四周。 此时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突然临近,“拒绝交税,拒绝交税……”伊斯玛带领着一群青年在部落里游行,声势越来越大。 “他们是要怎样?”阿希尔脸色突然浓重了起来。 “巴德尔,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努尔达说完一瘸一拐走回了家,阿米纳忙上前搀扶。 昏礼拜过后巴德尔却迟迟未归,叶秋雨时不时望向门口只剩担忧。 晚饭只有几个玉米饼,“家里粮食没有多少了,今后我们每天只能吃两顿,再熬过一个月就好了。”阿米纳宣布道。 “我吃一顿就得了,孩子们还小,可不能饿着,况且艾妮萨本来就营养不良。”叶秋雨立即说。 “我是男子汉,我少吃就得了。”法拉杰迟迟不肯伸手。 “要不然,等一等巴德尔吧。”阿米纳见大家都不肯动手说,今天的示威游行大家心有余悸。 夜色渐浓暗暗围拢过来,高而远的天空呈现出一片肃穆的神色。炊烟袅袅的部落,不时地传几声羊叫鸡鸣,仿佛是一个遥远、朦胧的梦。 宵礼拜将至巴德尔却依旧未归,“我去叫巴德尔回来!”叶秋雨说,大家仍不肯吃饭。 “别去。”努尔达席地而坐,“他要回来自然会回来。” 法拉杰和叶秋雨坐到门前张望,阿米纳见状把食物拿到艾妮萨房里,“饿着了吧。”她伸手要摸她的脑袋,艾妮萨却一下子躲开。“妈妈,你回去吧。”她说罢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哥哥!”法拉杰突然跑了出去,只见伊斯玛和巴德尔并排走了回来,一进门巴德尔便把门口关严实,大家嗅到不一样的气息皆不敢露出声响。 不久努尔达道:“阿米纳你带法拉杰回房,叶也回自己的房间去。” 叶秋雨看着在场的人不肯动身,“男人的事,女人和小孩不需要参与。”努尔达继续说,她这才走回房,他们的屋子太小,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叔叔,你在部落的声望高,我想你帮我们做宣传。”伊斯玛这才开口。 “我老了。”努尔达拿起身旁的碗喝了口茶,“你们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过自己的生活,每日做礼拜侍奉真主。” 伊斯玛长长叹了口气,双眸凝聚着千年难散的雾气,“你看看这里,百姓生活水深火热,英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人民任人宰割,单靠祈祷就能改变吗?!”他歇斯底里发出痛彻心扉深入灵魂的拷问。 屋外突然电闪雷鸣,一道白光闪过,划破漆黑的天际,照出几人苍白如腊的脸庞。 “爸爸!”巴德尔凝视着视若生父的人,想从他身上找出答案。 “轰——”一声惊雷响起。 “巴德尔,我答应过你父亲,护佑你的一生平安。”努尔达依旧静坐,外面的巨响仿佛丝毫影响不到他! 伊斯玛转头看向旁边的挚友,“巴德尔,你打算怎样呢?” “你也要跟他们一起谋反?”巴德尔茫然发问。 “不是谋反!”伊斯玛攥紧拳头义正辞严道,“是跟邻国也门一样,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苏维埃国家。” “可那样会死很多人!”巴德尔道,当初他们的父母就是因为战争去世的。 “革命是痛苦的!”伊斯玛一字一句道,眼里的泪水模糊,“叔叔不愿意,那你呢?你打算怎样?” “我……”巴德尔哽咽住,他环顾四周,这个破败不堪却承载着众多回忆的家。 “轰——”又一声巨响。 “我一直在寻找,探索出一条救国之路。如果必须死人,我愿意做第一个人!”伊斯玛坚定的话语泯灭在雷声中。随即他凛然向外走去,电光闪过,只留下投在地上一抹幽深的影子。 巴德尔拿出一瓶药放在地上,“这是伊斯玛弄来给艾妮萨治病的药。” 伊斯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瓢泼大雨中…… “不许去!”努尔达不容置喙的语气,“我命令你,无论如何都不许去!”他的话淹没在雨中,似乎没被听到,巴德尔跟了上去。 叶秋雨见状拿起伞冲了出去,大雨砰砰砰打在伞上格外刺耳,阿米纳不放心也紧随其后。 耳边都是“哗哗哗”的响声,大雨滂沱狂风大作,树木被吹风摇摇欲坠,一股撼动天地的气势席卷而来。 雨中的人早已湿透,伊斯玛面无表情挺直站立,“一起?” “我……”巴德尔艰难挤出要说的话,“不能!” 雷电交加,一道亮光闪过,照映出伊斯玛的脸——他表情扭曲,转头露出狰狞的笑脸,“我,瞧不起哲巴尔,更瞧不起你!为什么法里德都愿意,而你们却不愿意!” “你打算怎样?”巴德尔不敢面对他质问的眼神。 伊斯玛略抬头,任由暴雨洗涤他的身体,水打到额头,流进瞳孔,溅湿耳膜。哪怕一无所有,哪怕没有一个人懂,他也要踏上这条反叛之路! “反抗苏丹,解放佐法尔省,甚至全国!”伊斯玛明白这是随时都会掉脑袋的事情!“这样的天气偷袭政府军刚好,真主都在帮我!”他目光如炬眼神坚定往前迈步……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留下的巴德尔垂头丧气,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叶秋雨眼睁睁看着暴雨毫不留情拍打他全身,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舒服点吧! 蓦地他直接跪落在地,“这样是对还是错?”他像是在问自己。 “他们……”叶秋雨看向伊斯玛离开的方向,“没有错!” 巴德尔的身影落寞而忧伤,黑漆漆的雨夜把一切都隐藏起来,“可我不能丢下爸爸妈妈。” 伞,应声而落!叶秋雨惊愕低头,这才发现掉的不是自己的伞。转头便看见,阿米纳苍白的脸满是错愕,掉落的伞很快被吹走。 “是不是这个家拖累你了。”阿米纳略带哭腔上前抱住跪着的巴德尔。 “当初…要不是你们收养,给我一个家,我早就——”阿米纳蹲下身抚摸他的脸庞,指尖触及到暖意,她这才确定巴德尔哭了!哪怕当初他父母去世,他也没有哭过。 “你们给我的爱,从来不比我亲生父母给的少!”巴德尔说,他早就把两人当亲生的父母。 “我们回家,回家!”暴雨的冲刷下三人互相搀扶着。 “哥哥!”法拉杰看着走回来的三人似乎明白了一切。努尔达闭目蹲坐着举起双掌念经文,“万物非主,唯有真主,没有征服者没有胜利者只有真主……” “这是你亲生父亲的遗物,他曾经也是一名军人。”阿米纳拿出一包裹,“现在,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不懂伊斯玛说的苏维埃是什么,可我跟他那么多年的朋友不能不帮他一把,更不能让他们白白去送死!”巴德尔举起拳头下定了决心。 “这个家就交给我照顾吧!”叶秋雨上前把毛巾套到他脖子上为他擦拭,“我没有家人,这里的人便是我的家人!” 阿米纳执起叶秋雨的手贴近她,“到时候举行正式的宗教仪式,我收你做女儿!” 巴德尔最后看了眼努尔达,他依旧旁若无物念着经文。“等着我,我会尽快回来!”他丢下一句话毅然决然冲了出去…… 苍天垂泪人无泪,有的只有满腔的怒火!各路人马蓄势待发,伊斯玛站到众人面前,“咻——”满是肃杀的气息侵袭而来。 “当今苏丹泰穆尔昏庸无能,缩在赛拉莱作威作福,阿勒赛义德王室亲近英国,出卖国家主权,国家民不聊生!”伊斯玛慷慨激昂一字一句控诉,每一字都是在陈述事实,每一句都是人民的血与泪! “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苏丹!不需要这样的王室和政府!”在座的人纷纷举手呐喊,群情激昂!这些年国家分裂割据,生活勉强温饱各种疾病困扰,他们早就受够了! 此时法里德拿出一报纸,“各位!桑给巴尔建立了人民共和国,那边阿勒赛义德家族的统治已经被瓦解!”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斗志昂扬,“推翻苏丹!建立人人平等的苏维埃政权!”大家的呼喊声中,伊斯玛搬出一木箱,里面只有一架机关枪,五把手枪,和一些炸弹。 “这是也门共和国支援我们的武器,我们必定能成功!”法里德清点了一下人数,队伍一共只有五十二个人! “轰——”又一巨大的声响在天地间炸裂开,震耳欲聋的雷声如在耳畔,整个天地都在雨水中,暴雨像是要把所有生灵重新洗涤。 伊斯玛愈加坚定起来,大家迈着强有力的步伐往塔卡县中心进发…… 卡米拉一跃上马背,提起缰绳双腿夹紧马肚,轻驾一声,马儿小跑起来。没一会,她驾驭的骏马便四蹄翻腾快速奔跑。她上着紧身夹克,下面一袭酒红色的罗裙,长鬃衣袂在草场上直飞扬…… “公主,这儿不是草原,别跑太快了。”丽玛在旁边喊。 卡米拉自然熟视无睹,继续挥扬马鞭,身体剧烈颠簸,她依旧从容潇洒坐在马背上。“哈哈哈……”一路撒下了她银铃般的笑声。 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恣意,只有放肆奔驰在辽阔的草原才能切实感受得到,她张开双臂闭目沐浴在这美妙的阳光下…… 天色逐渐朦胧,到处弥漫着恬静的气息,两位少女牵着马慢悠悠走回别墅。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卡米拉感叹,二王后让她们来度假,这才得以远离王宫。 “我也不想待在王宫,公主明天还来骑马吗?”丽玛拿过缰绳。 “明天再去玩别的东西?”卡米拉说罢加快脚步。 “啊!还玩什么?”上次玩射击她输了个彻底。 回到别墅佣人立即端上酸角汁,“殿下出去了。” “我知道了。”卡米拉心思全放在眼前的甜品上,虽然说是出来度蜜月,可他们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到了昏礼拜时间他自然会回来的,卡米拉坐到门前的长椅上往海边眺望…… 第一次看见大海,它比我想象中不知要大多少倍,蓝色的海面涌起滚滚浪花,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海风拂过卡布斯的脸庞,小时候如此期待,难以到达的海边。大海是如此平静,美丽明亮,闪闪发光。 海的那边不再是海,而是心里的遗憾!头顶一股凉意打断发呆的卡布斯,“除了看,我们还可以打水仗啊!”卡米拉捧起一泼海水。 “回去吧,这样会感冒。”卡布斯说罢往回走。卡米拉走进较深的水域,一下子潜进水里。 卡布斯一惊赶紧跑过去,没多久卡米拉便探出了脑袋,“我找到了!”她兴奋地举起手上的珠蚌。 “你不会游泳,这样有些危险,快回来!” “哦。”卡米拉嘟嘴往回走,一个东西突然潜到她的脚下,“诶呀!”她跌了个跟头。 卡布斯赶紧上前抱起她,“哈哈,骗你的!”卡米拉吐出舌头一笑。他立刻放下了她,“该回去了!” 两人并排走着,“要是里面有珍珠就好了。”卡米拉感叹。卡布斯总是面无表情,“我们还缺珍珠吗?你以后不要靠近海边。” “我会游泳,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带我来海边玩了。”想起爸爸卡米拉这才略感惆怅,他流亡异国他乡日子肯定不好过。 回到别墅卡布斯径直去了健身房,卡米拉赶紧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她心血来潮仔细清洗好蚌壳,手中的小刀怎么也刺不进去。 “怎么那么难开呀。”丽玛也有些着急了,“这里的居民大多数靠采珠为生,明天拿去给她们让她们帮开。” “采珠一定很好玩吧,明天我们去看看。”卡米拉又找到一个新鲜事。 深夜卡布斯这才回了房间,卡米拉右手托下巴紧盯着丑陋的蚌壳,她睡不着只想马上知道里面有没有珍珠。 “你帮我开好了!”她赶紧把刀递到卡布斯面前,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接过了刀。把河蚌口朝上放,从出水口处插入河蚌壳,闭壳肌被全部切断后,河蚌壳自然而然打开了!几颗洁白无瑕闪亮夺目的珍珠赫然在内。 “哇!”卡米拉双目放光拍拍手,“你好厉害啊!”她抓住卡布斯的手肘,“真的有珍珠耶!”她兴奋得手舞足蹈。 卡布斯惊叹她的情绪,“嗯。”他躺回床上闭目养神。“你今天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卡米拉把珍珠取了出来。 “我每天都是固定这个时辰回来。”卡布斯说,今天是卡米拉睡晚了。 “要不然明天我煮早餐给你吃吧。”她突然说。 卡布斯这才睁开眼质疑道:“你会弄?” “我练习了好几次,就是做得不如母后好。” “哦,那叫拜黑拉明天早上不用准备早餐了。”卡布斯说罢侧过身睡去,卡米拉心里却在琢磨,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比他早…… “殿下!”守夜的侍女突然叫了一声。卡布斯从梦中惊醒,“怎么了?”他立刻起身走出寝室。 “吉海穆说有非常要紧的事禀告。”拜黑拉早早在门口候着了,侍女上前为他穿上衣物。“带我去见他。” 吉海穆惶恐不安来回踱步,见到卡布斯他这才镇定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端坐在长椅上发问。 “佐法尔省爆发叛乱,酋长穆赛拉宣布成立佐法尔解放阵线(佐阵),各地纷纷响应,我们的军队一路无力抵抗。” 卡布斯右手一抓大腿,随即又平静道:“他们哪里来的武器?” “也门刚刚完成独立成立共和国,苏联也在背后出力,别国有没有参与,具体还得再调查,佐法尔省西部已经完全落入‘佐阵’的控制!” 卡布斯迅速起身挺立,“联系飞机,我要连夜飞往英国。”快速换上西装革履,他跟拜黑拉几人离开了别墅…… 卡米拉一醒来发现旁边的人已经不在,她还是起晚了!丽玛进来为她洗漱打扮,“拜黑拉去准备早餐了?” “没有啊。” “那我们去弄。”卡米拉立即站起来往厨房跑,“耳环还没戴呢。”丽玛跟着跑过去。 “你帮我拿面粉出来。”卡米拉道,她按照二王后的做法开始侍弄了起来…… “还…还…可以啦。”丽玛看着眼前的菜品,不算精致却也及格了。 “卡布斯应该不会太挑剔。”卡米拉道,她可以慢慢进步,“你赶紧焚香,他应该准备回来了。” “铃铃铃……”电话响起,玛丽接过没一会便挂断了。“公主,王储殿下已经回去了。” 卡米拉的笑脸立刻沉寂下来,嘟起嘴苦着张脸,“我…我们吃吧。” “不算好看,可味道还不错嘛。”丽玛拿了一片又一片。 “停!”卡米拉一喊! “怎么了?” “我们再喜欢吃,也是吃不完的,你干嘛这样!”卡米拉嘟嘴,双手叉腰生气道。 “公主!我不是……” “我不需要你这样,吃不完就吃不完!” “哦!”丽玛放下食物,“王储他,或许是真的有急事!” “他不吃是他的事,我们在一起开心就行了。”卡米拉的难过只有几秒,能出宫玩她就满足了。 飞机起飞,犹如一只掠过海面的鸥鸟,冲向蓝天。离开阿曼的国土,底下便是印度洋,澄蓝的大海和蓝天交相辉映。 卡布斯望向外面浩瀚的天空感慨万分,如今阿勒赛义德家族风雨飘摇,帝国就像受伤的鹰隼,在暴风骤雨中寻求出路…… “你打算怎样做?”阿拔斯递来一杯红茶。 “先去找英国外交大臣拉德克里夫。”卡布斯忧心忡忡。 “我们请英国帮助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你确定这次他们还肯帮我们。” “印度洋与波斯湾交汇的重要战略支点,英国已经丢失了一个也门共和国,再丢失一个阿曼,损失就更大了,所以我有五分把握他会帮我们。” “休息吧!”他一整天没合眼,卡布斯明白他需要打的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躺下没多久他便睡去。 阿拔斯凝视他的面容,即使梦中都皱着眉头。吉海穆端来点心,刚好看见阿拔斯脱下外套披到了卡布斯身上。 暴雨连续下了整整三天,外面都是白茫茫一片,天幕宛若撕开一个大裂口,天河之水倾注到人间。 无孔不入的水找到了缝隙,从大厅的缺口处流下,即使拿桶去盛,巴德尔睡的地方还是弄湿了。 法拉杰耷着拉脑袋一动不动看向窗外,“在干什么呢?”叶秋雨发现他的异样。 “我在思考问题啦!”法拉杰双手撑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模样。 “什么问题?”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叶秋雨也跟着望向窗外,“他一个月后就回来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 “伊斯玛要去塔卡县偷袭那的武装力量,起事一成功,巴德尔自然会回来了。”这是他的承诺。 “那我每天在墙上画一个圈,等画够三十个,哥哥就回来了!”法拉杰深信不疑。 叶秋雨忍不住抚摸他的脑袋,多年前,妈妈在窗前眺望的场景再次出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或许他会战死沙场?可怕的念头突然闪现,叶秋雨忍不住日夜担忧他。 暴雨暂时停息,外面的天空依旧黑着。叶秋雨蒙上面纱出门,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食物了,每天用布条紧紧勒住肚子才能延缓饥饿。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巴德尔,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椰枣树丝毫没有受到暴风雨的影响,依旧挺拔站立。真主会庇护我们,叶秋雨在心里安慰道。 “叶姐姐。”法迪玛也来到了椰枣林。 “交了税,你跟奶奶还有食物吗?”叶秋雨问。 “阿希尔已经提前给了聘礼,我没想到他竟凑了那么多,他说等收集好**去卖,一定给我买戒指。”一向没心没肺的法迪玛却满脸惆怅。 “他不像巴德尔那样当过兵,我真害怕!”两人直接蹲坐在地上。 生逢乱世,人同蝼蚁,命如草芥,叶秋雨望着通向远方的路,“那我们来为他俩祈祷。” 法迪玛一愣随即点点头,现在她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一行人陆续从不远处走来,老人衣衫褴褛,女人蓬头垢面小孩一瘸一拐跟着生怕掉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从哪里来的?”法迪玛忙上前问。 “打仗了,我们的房屋被毁,只能逃。”一个女人说。 “你们是佐法尔省西部的牧民?” “嗯,佐阵军誓要推翻苏丹,把英国人逐出阿曼,我们只知道枪炮无情,赶紧逃命吧!”她说完便慌忙走向远方。 法迪玛和叶秋雨一路无言,回到家法拉杰便扑上前,“叶姐姐,妈妈留了饼给你吃。” 叶秋雨捏捏他的小脸,孩子灿烂的脸庞永远不该受到污浊。“叔叔怎么也出去了?”由于没有得到医治,他的脚一直没好。 “爸爸刚出门,酋长要他去开会,妈妈去料理**树了。” 叶秋雨狼吞虎咽,三个玉米饼没一会就全吃光了。“叶姐姐。”艾妮萨竟从外面走了回来。 “姐姐……你怎么…”法拉杰吃惊道。 “用了伊斯玛的药我眼睛基本好了,出门没有任何问题。”艾妮萨难得面露笑容。 “你的病要根治还得一段时间。”叶秋雨略带批评的语气,随后又苦口婆心道,“这段时间你晚上出门就行了,白天可不能再出去。” “我就这次出去了一会。”艾妮萨有些愧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久阿米纳兴冲冲从外面回来,“**树可以切割了!再过两周就能产出绿**。”她异常兴奋,每五年才能采集一次的**对他们来说特别珍贵。 “妈妈,是真的?”艾妮萨从房里跑出来。 “你…你的眼睛…好了……”阿米纳更加欢喜起来。 “以前眼睛整天痛,现在都不痛了。” “我就说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米纳转头看向叶秋雨,“好在当初信了你的话,巴德尔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改变了。” “是伊斯玛给的药起了作用。”叶秋雨道,艾妮萨依旧骨瘦如柴可气色好了很多。 “伊斯玛他……煽动民众反叛,已经被酋长从部落里除名了。”阿米纳道。 叶秋雨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陷入沉思,她害怕黑暗,一直都惧怕黑暗的笼罩。想到努尔达的脚还没好,叶秋雨往酋长家走去。 法莱克的侍女为她开门,叶秋雨进去后偷偷摸摸走到会议室前,细微的讨论声从里面传来。 “隔壁的尼兹瓦部落已经向‘佐阵’投诚了。” “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现在税务正常交上去了,其部落怎样无需理会。”哲巴尔坐在正上方说道。 “酋长,我们绝不能支持支持‘佐阵’军。” 叶秋雨躲在角落里静静听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战争不一定打到我们这里,保持中立就行了。” “战争一定会打到这里!”响亮的声音盖过了在场所有人!众人纷纷侧目,叶秋雨这才发觉那句话是自己说的。 她一向不爱出风头不管闲事,可这次顾不了那么多了。叶秋雨仰首阔步走到地图前,直指鲁斯塔部落的位置,“我们旁边的塔卡县,那里有一条公路,是唯一可以通往首都马斯喀特的陆上交通线,兵家必争之地!” “你说打到这里就打到这里啊!女人不能参加部落议会,更何况你还是个外人。”一个老者立即轻蔑反驳。 “叶小姐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哲巴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补充,“迈尔穆矿场离我们这也近,那是英国人的租地,一旦触及到英国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参与这场战争。”叶秋雨识趣地走回墙角。 “这些天看见了很多难民。”“佐法尔解放阵线声势很大,我有亲戚在西部。”“……”底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大家静一静!”哲巴尔大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撤离。” “可我们该去哪里呢?而且总不能丢下这里的一切吧。” “人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谈,从明天开始我带领大家收粮食,然后平均分配给每一户人家,有亲戚的就去投奔亲戚。”哲巴尔起身宣布。 “可现在部落大部分青壮年都被伊斯玛煽动造反了,只剩我们这帮老骨头,除了粮食,还有**树必须要由男人来切割。” “让女性也参加吧,大家拧成一股绳。”旁边叶秋雨再次张口道。 “女人不能收割采集**,这是很久之前就立下的规定啊!”老人道。 “以前没有汽车没有枪,现在却有了,人类之所以进步,是因为一代人在上一代的基础上发生改进。”叶秋雨说得振振有词又异常无奈。 难道还要坚持那些虚的吗? 难道伊斯玛和巴德尔所做的毫无意义吗? 难道让一切努力全白费吗? “噼——”外面雷声再次响起,无数水珠滴滴答答掉落下来…… “女性没有男人陪伴怎么能出门呢?”“要是干活期间女人的身体不小心露出来了怎么办?”“……”底下满满的质疑声。 “大家听我一言!”努尔达站了出来,“《骨拦经》规定我们必须每日五次祷告不吃死物,除非在战争不得已的情况下,现在已经是特殊情况了。” “为什么规定女性必须要男性家属陪同才能出门呢,因为这样不安全不为其他,我们统一去劳作又有什么不安全的呢。”哲巴尔眼神往在座的人一一扫去,大家皆沉默了。 “我以酋长的身份下令,明天开始收粮食,女人也能参加,领了物资大家必须马上撤离。” 众人散去,哲巴尔面向门外的大雨往事涌上心头,曾经的铁三人组如今却在相对立的阵营。是他忽略了伊斯玛对巴德尔的影响,要是他劝着巴德尔就不会跟着去了! “叔叔,你还在怪巴德尔吗?”叶秋雨的话在雨声中陈述。 “做父母的,永远只有担忧,没有责怪。”努尔达一只脚立在水洼里,巴德尔七岁来到他身边。为了照顾他,他们两夫妻很久才要自己的孩子,对他的付出远比法拉杰多…… 巴德尔伊斯玛一行人隐蔽在宗教警察局前。水,浑身都被水浸透,钢铁般的身躯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伊斯玛紧盯着站岗的士兵,凌晨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旁边蹲点了几天,成败在此一举。 “这雨下了那么多天还没停!”一个警察开始闲聊。 “晚上站岗这种苦活累活就专门让我们做哦!”另一个警察直接坐地上。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鞭子打到窗户上,“啪啪啪……”“嘣——”一警察倒下了…… 伊斯玛立即带头冲向警察局,另一个警察这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枪射击,打了几枪他便倒下。 “大家跟我冲!”伊斯玛大喊一声随后乘胜追击,众人从四面八方涌入。 “嘣嘣嘣……”数不清的子弹从里面射出,外面的人停住脚步,立在两侧守着。里面黑漆漆,只有月光沿着门框投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这里有一百个训练有素的警察,快放下武器投降。”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静止住,双方都不再有下一步动作。法里德往前挪动身体,伊斯玛伸手示意他停下。 突然一个暗影拉进了里面,“嘣嘣嘣……”所有的枪炮都对准了那个黑影。 千钧一发之际,巴德尔投出一物什。“轰——”炸弹一响,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晃了几晃,轰鸣声贴地传来,掀起一阵烟尘。 “冲!”伊斯玛大呼,刹那间杀声四起,刀声枪声炮声占据着所有。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惊天动地的哭喊哀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大杀四方,血染大地…… “伊斯玛,他们只有十多个人,已经全被消灭了!”法里德左肩擦伤血还在流淌。 伊斯玛沉默,从胸口掏出一鲜艳的红布,像是被血染过格外崭新耀眼的颜色。他大手一挥,旗帜飞扬,彻底在大家面前露出它的真面目,红布左上角金灿灿的镰刀和锤子交合在一起。 “让我来!”法里德心底的敬畏油然而生,接过红旗,在大家的瞩目下,它缓缓升起—— 雨中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宛若刀剑往上插,泛着冷冽的寒光。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如一把烈火在暗空中照亮,令人望而生畏。 大家齐刷刷挺直立正,手掌迅速抬起置于右侧——敬礼! “呜呜呜……”巴德尔抱着一具尸体低声啜泣,是赛拉图,他吸引住火力才让他们取得了胜利。他在部落里一直都默默无名,现在却肯主动牺牲! “这里的犯人大都是被欺压的人民,把他们全放了,动员他们加入我们。”伊斯玛说,大家赶忙行动,他们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巴德尔。”伊斯玛走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肘,“我们得去跟其他起义军汇合,然后攻占政府大楼,那里还有苏丹的士兵,要是他们反扑过来我们就麻烦了。” “这,就是你说的革命?”巴德尔心痛欲碎,回去怎么跟赛拉图的父母交待呢? “是!他必定会有所牺牲,经过鲜血的洗礼,迎来一个全新的世界!” 被释放的犯人纷纷响应伊斯玛的号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阿兰姆宫议政殿两排士兵在门口严阵以待,金碧辉煌的大殿被一股阴霾笼罩着,临时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据调查是沙特阿拉伯在背后为酋长穆赛拉提供武器,佐法尔省西部已经完全落入他的控制当中。”国防大臣贾马尔拿着报告读了起来。 “我已经派遣萨拉军区司令格拉尔率一万兵力前去剿灭,可一直收效甚微,佐阵军不仅没有被消灭还更壮大了。”苏丹泰穆尔只剩下糟心,为国家的统一他图谋半生,好不容易平静了两年,人民却又要来造反。 这样下去赛拉莱岌岌可危,他习惯住在这里,不想去首都马斯喀特处理朝政。 “陛下,我们的武器装备落后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多数士兵还在使用手动步枪。”布尔汗将军只能说出这个理由。 “我们的军队一路节节败退,现在连全国唯一的公路都被‘佐阵’控制了。”纳贾哈神情凝重,“没有在反叛一开始的时候将其彻底扑灭,现在他们割据一方,一时半会恐怕消灭不了他们。” “之前攻占阿曼教长国已经耗费了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可怎么办呢?”“我们打不过他们!”“……”群臣交头接耳讨论…… “既然一万人打不过,那就两万人,三万人,四万人……”卡布斯昂首阔步走进议政殿,他说得铿锵有力,如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威慑全场。 “殿下!”各大臣纷纷站立。 “十万人!”卡布斯一袭镀金边黑袍坐到主席位置。“阿曼没有十万人就去借十万人,再打不过,就从敌人内部分裂瓦解,将其击溃。”卡布斯声如洪钟陈述。 “英国方面肯帮助我们了?”泰穆尔打量着卡布斯。 卡布斯递上一机密文件,“英国援助我们的物资已经在这里了。” “只有物资还不够,陛下,请再发兵过去镇压吧。”布尔汗将军道。 “现在我们只剩下皇家卫队可派遣,你们谁愿意领兵?”泰穆尔镇定下来问。 “……”各大臣沉默了几秒。“让我去!”卡布斯站立出声。 “可你去太危险了。”泰穆尔眼神扫向两侧的官员,卡布斯仍旧站着。 “在座诸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皆有资格领兵,也愿意为国捐躯。”卡布斯镇定陈述,随后又向旁边的吉海穆吩咐道:“你下去准备十杯咖啡,只有一杯放豆蔻。谁选中了放豆蔻的咖啡,谁就带兵镇压叛军!” “这样也好!”纳贾哈附和。“那就这样吧!”剩下的人皆人云亦云,泰穆尔依旧端坐着一言不发。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吉海穆端来咖啡一一捧到各将军跟前让其选择,最后一碗被送到卡布斯面前,他轻泯了一口,随即便把咖啡递到圆桌中央。“我的咖啡有豆蔻!” “那就殿下去吧。” “对,殿下去。”纳贾哈说罢把咖啡一饮而尽,“说了那么多,刚好口渴了!” 整个皇家卫队只有六千人而且里面还有不少巴基斯坦的雇佣兵,卡布斯拿着名单不知作何感想。 一切准备就绪,卡布斯来到二王后的寝宫。玛佐恩王后早早在那里等待着了,只见他一身军装。“你马上就要走了?” “嗯,怕你担心我才没跟你说。”卡布斯道。 玛佐恩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分。因为是唯一的王位继承人,卡布斯五岁就被接到别处教育培养。泰穆尔还规定除了学习外,禁止他去海边或者做任何游戏,甚至连与学习无关的聊天,也不允许发生。 他总是那么懂事孝顺,却也谨慎沉默,一到傍晚就一个人定定坐着看书或者发呆,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可她多么希望他不那么正经,调皮一点,跟别的孩子一样嘻嘻哈哈胡言乱语。 “母后觉得无聊可以让阿依德带孩子回来陪你。”卡布斯察觉到她的惆怅。 “我不叫她,她也天天回来啊,都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还是一点都没长大的样儿。”玛佐恩笑道。 “她就是那样。”卡布斯道,这个妹妹从小就让人头痛。 “你之前说在英国认识的女孩,她回自己的国家了吗?” “她……”卡布斯立即收住笑容,“她无法适应这里,已经回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祝福她,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 “我会的,不该让你操心。”卡布斯跟她拥抱道别。 “你也得去跟卡米拉道个别。”玛佐恩看穿了他的心思,“……”卡布斯犹豫了。 “你说不让我操心的!” 卡布斯这才答应下来,只有母后能影响到他。 站在寝殿门口,卡布斯有些茫然了,自己的住所竟成了避之不及的去处。 沐浴后宫人们退下,巨大的寝殿里只剩两人正对着站立,“你还没喝驼奶吧?我给你倒。”卡米拉这才想起拜黑拉的教育。 “嗯。”卡布斯这阵都没喝过驼奶了。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吗?”卡米拉将驼奶递给他,“会不会很危险?” “我们的军队一直很孱弱!”卡布斯拧眉,随后低沉道,“如果我阵亡了,你就去找王叔,再嫁人。” 卡米拉直皱眉,她从没接触过死亡,“你…你一定要…回来,我才不要再嫁!”她像个生气的孩子般。 “我是说如果!”卡布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男人可以娶多个老婆,所以男人如果失败了,女人也不需要付出什么。” “可你不会有事的。”卡米拉拉住他的手笃定道,“十分之一的幸运都被你抓到了,你肯定会平安的。” “什么十分之一的幸运?” “我都听说了,就只有你选到有豆蔻的咖啡。”卡米拉乐呵呵道,这事在阿兰姆宫传了个遍。 “这你也信?”卡布斯拧眉,“那是假的,每杯咖啡都有豆蔻。” “啊!那怎么可能呢?”卡米拉不解。 “父王生性多疑,旁人带领皇家卫队只会吃力不讨好,所以他们选到了有豆蔻的咖啡也只会把它喝下去。” “啊!”卡米拉探着脑袋感叹,随即又恍然大悟,卡布斯喝完驼奶便往床边走去。 “那今晚…我们……”尽管不是第一次,卡米拉脸上还是升起一片红潮。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卡米拉犹豫着,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解开衣带,肤如凝脂的躯体在他跟前显得异常娇小,宛若一个绝美的瓷娃娃。 卡布斯只站着,任由她把全身衣物褪去,黑暗中两人的身躯紧紧交合在一起……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风不停的从田野里吹来,卷起一层层的麦浪,送来沁人心脾的麦香。可这里的人们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更没有时间去庆祝丰收。 她们拿起镰刀,仔仔细细收割小麦,再把麦草装进篮子里,如此反反复复。 太阳照常升起,毫不留情地在空中散发出最火辣的光,仿佛要把人晒化了。叶秋雨只觉得好累,后背发酸手也被划伤,每一刻都是煎熬。 豆大的汗珠顺着人们早已被烈日烤得黝黑的脸颊上流过,湿透了衣衫,可她们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割! “大家听我一句话!”阿米纳突然叫道,“在这都是同一个部落的人,而且天气那么热,那就不用蒙面了!” “只要用头巾包住头发就行了。”亚斯米附和。 “可是……”一个女人有些犹豫,三米处可是有男性在场。 “太热了,蒙面容易中暑。”叶秋雨摘下面纱的束缚,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了。”其他人见状这才纷纷拿去面纱。 太阳终于下山,叶秋雨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众人气喘吁吁走回去都觉得费劲。 “隆——”远处传来一声轰鸣,叶秋雨猛地转头,像是听错了,每天超强度的劳作让她身体产生了错觉。 “叶小姐。”哲巴尔突然走到她面前,“这些天涌来越来越多的难民,我从朋友那得到的消息。苏丹的武装部队已经往这边进发,政府和部门现在陷入了瘫痪,许多流寇强盗趁机动乱。我只有一辆马车打算让父母先走,你们也一起?” “你还能再搭几个人?”叶秋雨神情凝重,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在这里多呆一会就多一分危险。 “只能再搭一个!我们这边的人也挺多,我要守在这里带领剩下的人采集**。”哲巴尔艰难道。 “你能再加一个吗?让艾妮萨和法拉杰先走。” “艾妮萨她有传染病,我不能带她,而且其他人也不肯。”哲巴尔作为酋长只能做出最理性的抉择。 “……”叶秋雨再也说不出话来,耳膜只接收到了两句话,“法拉杰是个孩子,我们还能再搭一个大人。这里四处动乱不安,明天就得走。” 回到家,叶秋雨再也没有了力气,机械般回房间她直接掉在了地上,法拉杰犹豫着不敢靠近她。手痛,脚痛,头痛,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轰——顿时天摇地动,人们在黑夜中哀嚎哭喊……’叶秋雨猛然惊醒,只见旁边竟摆放着水和玉米饼。 “爸爸妈妈,我弄好晚餐了。”法拉杰一见他们回来便说。叶秋雨示意他们走出屋外,努尔达嗅到不一样的气息,一瘸一拐走了老远才停下来。 叶秋雨满是严肃的语气说道:“刚才哲巴尔跟我说了,仗随时都会打到这里,明天他让一部分人先撤离。” “那我们……巴德尔也没回来。”阿米纳道,原本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这里会一直平静下去。 “哲巴尔说有马车,还能带上法拉杰和一个大人走。” “那你跟法拉杰一起走,艾妮萨的身体受不了奔波。”努尔达立即道。 “我不走。”叶秋雨坚决道,“你们看谁带着法拉杰走。” 努尔达转头看向阿米纳,“我不走,我放不下你和艾妮萨,还有巴德尔,他一定会回来的。”眼泪一下子从阿米纳眼角流出。 叶秋雨眼前也泛起了涟漪,“要是被法拉杰知道了他肯定也不肯走,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努尔达把脸转向一边背对着他们,“我这把老骨头走或者不走有什么意义,在这里还可以帮帮酋长。” “叶。”阿米纳执起叶秋雨的手,“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法拉杰,他还是孩子。” “那……明天…我带他上车,可我也不会走!”叶秋雨道,她向巴德尔承诺了,守护好这个家。阿米纳重重点头,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像集会般,男男女女都聚集在酋长家门口,每户人家都领到同等的粮食和现金。“各位,听我一句。”哲巴尔走到人群中间大喊,“你们领了东西马上往南走,等战争结束再回来,我再次以酋长的身份下令,鲁斯塔部落的人绝不能加入佐阵军。” “可我不懂去哪里,也没有车。”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些为难道。 “那你跟他们一起走。”哲巴尔把她们指派给另一户人家。 “是,酋长,有什么我们也可以有个照应。” “大家赶紧出发!”短短几个月哲维思苍老了不少,整个部落共一百多户,七百多人。人群渐渐散去,鲁斯塔部落只剩下零星错落的房屋。 “父亲母亲,你们快上车吧。”男佣把马车牵来。 “你留在这里帮哲巴尔。”哲维思对着男佣道。 “可没有人照顾你们,我怎么能放心呢!”哲巴尔连忙说。 “我也是吃过苦的人!你要是不肯,我们就不上车。” “好吧。”哲巴尔四处张望,叶秋雨还没过来。 “你一定要保重!”亚斯米拥抱哲巴尔,“也不知道法莱克现在怎样了,我们一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再聚。” “法莱克那里目前还安全,妹夫给我来信,她已经怀孕了,你们就放心吧。”哲巴尔扶母亲上了马车,车上还有一个位置。 “要不然,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亚斯米不肯进去,她只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 “我们部落还有人没走,我作为酋长更不能走!”哲巴尔最后看了眼父亲和母亲,随即背过身去。 “酋长,还要再等人吗?”车夫问道。 “再等两分钟。”哲巴尔看了看怀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只剩下着急。 “哥哥。”法拉杰未见其人先听其声,“酋长,我的哥哥呢?”他看向哲巴尔不明所以。 “巴德尔去了别的地方,你上了马车就见到他了。”叶秋雨跟在后面,随即向哲巴尔使眼色,“是不是?哲巴尔。” “……”哲巴尔一愣,“哦,是啊,他现在在别的地方,马车会搭你到他那里。” “赶紧上车吧。”叶秋雨说罢把他抱了上去,“叶姐姐,你不一起去找哥哥吗?”法拉杰被她抱得紧紧的。 “我不去了,伯伯他们带你去巴德尔那里。”叶秋雨这才放开他,马车渐渐行远。 “为什么不一起走?”哲巴尔不解,“留下来会有危险。” “……”叶秋雨仍看着前方,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我在这里还可以帮忙。” “再过几天你也必须走!”哲巴尔说罢跟仆人去了麦田。 光秃秃的**树枝显得特别粗壮,切开树皮流出乳状汁液,接触空气后逐渐变硬,成为乳白色的树脂。叶秋雨如同对待珍宝般,把一颗颗结晶采集下来收藏好,这**果然是落在尘土里的眼泪! “艾妮萨,你看这是什么?”叶秋雨把一颗**拿到她面前。 “真好看!”浑身透亮的晶体散发出淡淡魅惑的芳香,艾妮萨接过忍不住细闻。 “这颗就给你了。” “不行。”艾妮萨连忙摆手,“特别珍贵,得用来——” “再贵也是拿来用的啊,这里只是一点点,还有很多没摘下来。” “那我就要这一颗!”艾妮萨说罢双手把**紧紧握在手中厮磨,叶秋雨紧绷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愉悦。 “爸爸,妈妈,姐姐。”法拉杰跑了回来。 两人一惊,“你怎么回来了?!”叶秋雨握住他双肩用力摇晃。 “是我带他回来的。”旁边的车夫费夫罗道。 “你怎么能带他回来呢!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叶秋雨朝他谩骂道。 “我…我…” “叶姐姐,是我说要回来的,不怪他。我知道根本不是去哥哥那里,路上遇到两个老人根本走不了路,所以我们就下来换她们上车。” “老酋长让我留下来帮忙,他自己会驾车,过几天我一定再搭法拉杰离开。” 叶秋雨深深叹了口气,“到时候酋长安排撤离,你一定要走!” 法拉吉垂下脑袋,双目泛着泪花像是在认错,随后点了点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皇家卫队从东南方进入佐法尔省山区,这里群山环立层层叠叠。石壁似战斗机仰面压来,高得像就要坍塌下来咄咄逼人。山巅上,密匝匝的树林好像扣在绝壁上的一顶巨大的头箍。 前些天的暴雨让崎岖的山路特别难行,也幸亏暴雨停了,不然军队会更加艰难。 “殿下为什么不直接去攻打塔卡县夺回那里的公路线呢?”布尔汗将军不解。 卡布斯陷入沉思,侦察机在这里没有信号,坦克也不能开,“你执行命令就行了。” “可是——”军队走走停停已经花了大半个月,现在又下令驻扎在此,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我知道论打仗经验我比不上你,可现在我是主帅,执行命令。”卡布斯面无表情道。 “是。”他退出了帐篷。 卡布斯巡视了一圈,四周都散发着潮湿的气息,久在沙漠生活的士兵无法适应,因此不少人患上了皮肤病,大家明显没有多少精神。 即使是皇家卫队,所用的武器也是二战后淘汰下来的,这场仗该如何打呢?他疑惑了! “殿下,该吃饭了。”一个士兵向前道。 “我跟大家一起坐地上吃,不需要给我特例。”在德国服役时,卡布斯就已经承受过最艰苦的生活环境。 “嘣嘣嘣……”阵阵枪声突如其来,士兵们的精神再次绷紧。 “警戒!”师长玛哈纳立刻防备起来,在场的人纷纷隐蔽举枪射回去。 一番交战后对方便停下了火力,玛哈纳见状赶紧带领一队人追上去。“快,消灭他们。”只见几个人拐进了大山里,“嘣嘣嘣……”子弹被他们躲过继续往前窜去。 玛哈纳下了马便要追去,“别去。”一个人拦住了他。 “让我过去宰了他们。”这波人已经来骚扰好几次了,导致整个皇家卫队士气低迷。 “不许再追!” “可是……”玛哈纳不解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跑掉。 “这是殿下的军令!” “为什么不让我去呢?”玛哈纳一脚踏进帐篷就抱怨道。 卡布斯端坐在主帐内阅读手里的文件,“你带了多少个人?” “三十个,我差点就追上去了,肯定能消灭他们。”玛哈纳自信又不甘心道。 “要是继续追,你们就全完了!”卡布斯平静道。 “怎么会?”玛哈纳说,转而一想,那些人躲进了山沟里,他们的士兵不熟悉地形也没适应这的天气,万一他们搞伏击……“哦!”他恍然大悟,转而又道:“可我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安排一个本地官员给你带路,你先带领一个师的人往北走,遇到零星的叛军马上击杀。”卡布斯下军令。 “是。”玛哈纳退下,吉海穆便带着个人走了进来。 “他是伊卜力部落的牧民。” 卡布斯仔细端详眼前的人,“你们的酋长已经支持‘佐阵’军了?” 来人低着头,眼神里有些惧怕,随后说道:“酋长…他还在…犹豫中,我们旁边的部落很多表面支持政府,实质上已经投靠‘佐阵’。因为这个季度的税收导致很多部落没有粮食,所以才会这样!” “他们占领的地方民众态度怎样?”卡布斯缓和语气问。 “这……我有个亲戚在那里,法规不像之前那么严格,还宣传以后按人民的意愿选领袖,人们源源不断地加入。” 卡布斯抱在一起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递过来。” 趁着夜色吉海穆把他送出了军营,卡布斯盯着眼前的地图眉头紧锁。 “殿下。”纳贾哈在帐篷外喊。 “进来。”卡布斯立刻说。 “没打扰你吧?”纳贾哈见他满脸疲惫。 “没有,我刚好想去找你。”他眼前一亮。 “明天也让我带人过去?” “是更重要的事。” “什么?”纳贾哈不解。 “你把这文件交给佐法尔省各地的政府官员,终止佐法尔省作为苏丹私人采邑的地位,以后跟其他省一样交同等的税,这个皇家条法令务必传达到每一个民众那里。”卡布斯平静道。 “下达皇家法令要经过陛下,你只需要免税就行了。”纳贾哈不肯接过文件。 “这里的问题,单单免税根本解决不了,我签的字,到时候父王追究责任,我来承担。” “可是……要不然你让阿拔斯去吧。” “我已经安排阿拔斯带领英国的工程师、医疗队进入佐法尔省,为民众提供庇护所和医疗服务。” “早该如此。”纳贾哈欣慰道。 “到巡视时间了。”卡布斯走出了帐篷,眼前月亮把一切都装点上银色的轻纱。站在草地上仰望着广袤无垠的天际,布满繁星点点,清风袭来伴随着麦穗的香气。他望着满月呆住,控制不住去思念一个人,或许她现在也正抬头看着这样的月色吧! 纳贾哈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卡布斯猛地收回视线往前走,“我自己就行了,你可以回去休息。” “我儿子一到夜晚反而更精神,在家就习惯晚睡了。” 卡布斯一笑,“跟阿依德小时候一样。”两人并排着走。 “你跟卡米拉也该尽快要孩子了!”纳贾哈笑道。 “军队里,不谈私事!”卡布斯严肃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动总攻势?” “最合适的时机!”卡布斯俯视底下的一切,千峰万嶂奔腾而来,耸入云端。这万幅壮锦的江山,风一吹,万物随之动荡。他要做的是站在最高处,掌控一切的变化…… 叶秋雨躺在巴德尔的炕上,每天繁重的劳作压得身体散架一般,各部位都有疼痛感传来,她想睡却一刻也睡不着。 一抬眼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柔和的月光洒下来,照向每一个生灵,银色光辉成了人们唯一的慰藉。光明,她需要一束光。 天一亮,依旧留守在鲁斯塔部落的人不管身体多累,仍旧聚在一起劳作,又是疲惫的一天…… “粮食已经收完,**也采集完毕!”哲巴尔大声宣布,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叶秋雨听到这话立即瘫坐到了地上。 “欧耶,耶耶耶……”众人欢呼雀跃,这段时间的艰辛全都是值得的。此时费夫罗突然穿过欢呼的人,凑到酋长耳边说了句话,哲巴尔脸色又沉了下来。 “大家回去收拾东西马上离开!”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酋长,那我们就走了。” “你们做得很好,每个人都可以多得一个份额的**。” “谢谢酋长。”两个男人领了东西便离开。 哲巴尔仰天长叹,赖以生存的家园,现在竟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房屋,他的目光投送到家里的奴隶身上。“你也走吧,以后便是自由之身。” “可我…不懂去哪里。”奴隶左右为难,离开这里他该怎么生存呢。 “我现在都不懂自己该怎么办。”哲巴尔迷茫了! 费夫罗守在旁边欲言又止,“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哲巴尔问。 “酋长,我的大伯伯母已经年迈因为没有子女,现在都还没走!”费夫罗左右为难。 “家里只剩一匹马了,部落里还有谁没走?”伊斯玛蹙眉,作为酋长,他要把一切安排好。 “之前夫人有一辆坏了的马车,我马上把轮子修好还能用。”费罗夫说。 “那你马上去修,到时候带上他们。” 叶秋雨把哲巴尔的书籍全撕开,一张张纸铺在粮食表面,再将草木灰、石灰、煤灰混匀撒在纸上。 “叶小姐。”哲巴尔冲了进来。 “我快弄好了,这样粮食放一年都不会坏。” “你快去带法拉杰过来,我来弄。”哲巴尔夺过她手中的东西。 “怎么了?”叶秋雨愣住。 “迈尔穆矿场被叛军攻占,仗随时都会打到这里,英国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 “那那……”叶秋雨紧张得不知所措。 “我这里有一辆旧马车,你快点去叫人过来!我抓紧时间把粮食埋起来藏好。” 叶秋雨赶紧冲了出去,突然间狂风大作,乌云从边际涌向正空。她什么都顾不得只管往家里跑,忽而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轰——”撼动天地的炸裂声传来,她甚至没时间去分辨是雷声还是爆炸声。 “法拉杰?”叶秋雨刚看见屋子就喊。“法拉杰!” “怎么…了?”阿米纳被她的阵势给吓住了。 “仗已经打到这里了,哲巴尔让我们马上走。”叶秋雨大喊,这才发现法迪玛的奶奶也在这里。 “法迪玛去找他的父亲,到现在都没回来。”阿米纳忧心忡忡,奶奶满是皱眉的脸上挂满眼泪,叶秋雨这才想起来这两天都没见过她了。 “可哲巴尔让我们尽快走,他那里有一辆马车还可以搭两三个人。” “都怪我!”奶奶拍打着胸口哭泣,“我都说让她不要去,不要去!呜呜呜……” 叶秋雨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再不快点过去,哲巴尔就要走了。 “叶。”阿米纳拉着她来到角落,“我知道艾妮萨有病,别人不愿意跟她一起,你带法拉杰走,好吗?” “可是…哲巴尔不在意的…” “努尔达要是找不到法迪玛自然会回来,到时候我们马上走,你先带走法拉杰。” 叶秋雨咬住嘴唇,她没有时间去犹豫,随后点头,“叔叔一回来你们就过来。” 法拉杰自然明白她们的意图,哭丧着脸呆在原地。“法拉杰,你答应过我的。” “嘤嘤嘤……”法拉杰眼里凝聚着从未有过的悲苦,想放声大哭却把一切含糊在喉咙里。 “你父亲常教导巴德尔,男人可以流血,流汗,请不要流泪,对于男人来说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阿米纳说罢便把身体背对他。 叶秋雨拉起法拉杰的手就往哲巴尔家跑,“叭叭……”粗大的雨点打了下来,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小路依着山谷悠然通向远方,两旁灌木丛长出生机勃勃的碧绿。林荫下,野草丛生。“咕——”一声鸟的哀鸣似远似近传来。 法迪玛全身用黑袍裹严走在路上,跟父亲一块在迈尔穆矿场干活的伯伯都回来了,唯独他没回来,想到这她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 “哒哒哒……”一阵疾速的马蹄声响起,没一会便见两个壮汉骑着马而来,后面跟着几个小弟,法迪玛躲闪不及低着头继续走。 “这女人怎样?”一个小弟紧盯着黑色罩袍说。 “我好久没…了,是个女的就行!怎么?不敢啊?”另一个男人说。 “我怕什么,现在警察全跑了。” “就是,我们去造反,人家还说是英雄呢,怕什么。” “可老大让我们去鲁斯塔部落。” “我们就爽一下,晚点去。” 两人突然转身往回走,“你去哪儿?!”一个小弟挡到法迪玛面前满是戏谑的语气。 “你你……”法迪玛被恐惧占据,身体止不住发抖。 “跟我们走吧!”男人拉扯着法迪玛往角落里跑 “不要!不要!”她大声呼救,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两个男人把她围住推搡着她。 “你就跟我们一下吧!”男人扒开她的罩袍。“救命啊,救命啊——”法迪玛扯开喉咙喊,她的叫喊声仿佛更煽动旁边的男人。 “呦呦,没想到,还是个少女。”男人扯掉她的面纱,更加兴奋不已。“哈哈哈……”他轻笑起来,猥琐的脸让人想吐。 “救命啊,救命啊……”法迪玛只剩下无助,不能!这样不能!挥手打过去却如同蜉蝣撼树,刚跑出一步就被拽了回来,“救命啊——” “哈哈哈,叫,叫大声点……”两个男人狠狠把她压在地上,法迪玛只剩下无助,泪水再也承受不住流出眼角…… “哈哈哈……还是个处……”“真是舒服……哈哈哈……”惨叫声伴随着张狂的轻笑…… 少女直盯着上空,疼痛!残忍!屈辱…… 原来,世上竟有这么肮脏这么恶心的东西! 瞳孔渐渐变大,少女眼神变得空洞,苍白,一切全都成了虚幻…… 痛,好痛,剧烈的疼痛从□□传来,法迪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可双目还是止不住泪水…… 水,水密密麻麻落入她的身躯,洗去她身上的肮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撑着身子起来,伸出手捡起旁边的衣物,一件一件套回身上。 雨越来越大,天地之间像挂上了一幅巨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闪电在空中划开好几道口子,雷声阵阵,法迪玛一步一步机器般往回走…… 第30章 第三十集 大雨滂沱的世界,叶秋雨拽着法拉杰奋力奔跑,对暴雨的恐惧油然而生。 “啊——”男孩摔了个跟头。“法拉杰。”叶秋雨这才停了下来,他立即站起身,“我没事了!”说罢他拉着她一起跑。 费夫罗和哲巴尔还在那里修着马车,时间,每一刻钟,都那么难熬…… “可以了。”费夫罗连忙叫他的家人上车。 “快走吧。”哲巴尔说,可叶秋雨和法拉杰依旧盯着前方。 “最后等两分钟!”无奈的声音响起。外面狂风吹斜了雨帘,水似乎流不尽,形成巨大的绸缎,在天与地之间飘舞着。 白色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抹黑影,他走了过来,“爸爸妈妈来了。”法拉杰立刻叫道。 奴隶从暴雨里跑进来,“酋长,不好!尼兹瓦部落的那个绑匪来了! “什么!”哲巴尔大惊,“他不是被捕了吗!?” “尼兹瓦部落已经投靠了‘佐阵’军,他们跟我们一直有矛盾,这会一定是冲着你来的!”费夫罗说。 “你们快上马车。”哲巴尔拎起法拉杰把他塞了上去。 “那你呢?”叶秋雨不敢置信。 “你们跟着我会有危险,上了马车立刻走。”哲巴尔警惕地盯向前方。 “费夫罗,你快点上来。”一个老者从车里探出脑袋。 费夫罗犹豫着,随后说道:“我…得跟着酋长,你们跟着叶小姐。” 叶秋雨来不及思考上了马车,“快走!”哲巴尔说罢狠狠拍打了一下马背。 马呼地一声冲进暴雨中,叶秋雨拉住缰绳驾驶着马车,“叶…姐姐……”法拉杰掀开帘子趴在她后背,他好害怕。 “快回去坐好。”叶秋雨冷冷命令道,对巴德尔和阿米纳的承诺她铭记于心。 “霹——”闪电在前方劈开,水溅到叶秋雨额头流进她的双目,伸出手一擦,水又继续蔓延进来。 “驾!”眼前能见度不过两米,叶秋雨摸索着前进。“嗝——”马车重重颠了一下,叶秋雨身体摔出,随后又重重掉了下来。“坐稳了!”她大喊,后面的马蹄声紧紧跟随着…… 一行人在鲁斯塔部落的房子里任意翻腾破坏,一间间房屋被挨个搜查。 “啪——”男人怒火中烧打碎屋里的碗碟,“找了半天都没点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早被人拿走了,我们再找找。” “老大说了,最主要是抓住鲁斯塔部落酋长,他是苏丹的忠实走狗。”男人往前走,只见一户人家门口依旧开着。 “你们酋长在哪里?”男人拔出长刀大嗬一声,屋里两个老女人顿时被吓住。 “我我……”阿米纳站起来大腿发软,“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酋长他他,早跑了。” “你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赶紧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男人一脸凶神恶煞。 “你…你看……”阿米纳指着大厅上的破洞,“我们…这样的…家,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男人抬起头一滴滴雨打到额头上,“他妈的。”他说罢一踢旁边的水桶。 里屋艾妮萨听到声音也被吓了一跳,她伏在墙上骨瘦如柴的身体瑟瑟发抖。 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你们肯定有**!赶紧交出来!” “我…我们…没有,就有些粮食……”“对,我…我们…都没种,男人都出去打工了,没种。” 男人满脸愤怒紧盯着她们,生怕被骗,“没有!要是我找到,有你们好看!”他大怒开始翻箱倒柜,另一个男人则拿着刀守在两人身边。 “我们…真没有,都被酋长…他交…交上去了。”面对他锋利的刀刃,阿米纳强装镇定。 “啊啊额……”老妇人拍着胸脯晕了下来。“你…你…怎么了?”阿米纳忙扶着奶奶。 “别给我耍花招!”男人站在旁边怒喝。 另一个男人仍在疯狂翻找东西,家徒四壁的房屋很快就被翻了个遍,可仍然一无所获。他转身要走,前面墙壁挂着的包裹引起他的注意。 “砰……”男人转过身只见一个身影往里面跑去,他赶紧跟上去,只见矮小的身影从窟窿里钻了出去。 艾妮萨拼命往前奔跑,雨越下越大,像被灰幕遮住了视线,迷蒙蒙的一片。 “别跑!”男人大吼,想钻过去奈何窟窿太小,“呸!”他狠狠猝了她一口,搬来凳子很快翻墙过去。 男人垮大腿很快追了上去,他狠狠踢了她一脚,艾玛丽倒在地上连连后退。“你这混球!”昏暗的世界仍然能感受到男人肃杀的眼神。 “手里是什么东西?!”男人怒气冲天大吼。 “我我……”艾妮萨抱着木箱惊恐不已,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伸出大手一扯,木箱中的木梳镜子等小玩意纷纷掉落,艾妮萨连忙蹲下来捡。 “啊——”头发被男人狠狠抓住,“我…我有…传染病……”艾妮萨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男人赶紧把她甩开,她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已,“行了,这里没有值钱东西,我们去跟老大会合。”另一个男人走过来说,两人往部落最高的房屋走去…… 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叶秋雨驾驶着马车艰难前行,后面的马儿紧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了上来。 “老伯伯。”叶秋雨看着前面约十米处有条分岔路口。“你会驾车吗?” “我侄子是车夫,我当然也会。”老人探出头。 “你拿一件男人衣服给我,呆会你来驾车。”狂风依旧呼啸着,叶秋雨双手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 “姐姐!”法拉杰扑到她大腿上。“你要自己保护自己!”叶秋雨依旧注视着前方。 “风雨过后,一定是彩虹!”她一字一句道,还有五米! “姐姐!”法拉杰水晶般明亮而又纯洁的眼睛流出了泪水。叶秋雨套上衣服,分岔路就在眼前,她立即跳下了马车! “姐姐!”法拉杰也想跳,身体被老人紧紧抱住,“孩子,不能去!” 大雨毫不留情拍打着万物,叶秋雨狠狠摔了一跤,快速站起来她只管跑拼命奔跑…… “吁——”骑马的男人在路口犹豫着,没一会只见男人的身影在小径跑着,他赶紧驾马追去。 “驾——驾——”马儿的嘶吼声就在身后,叶秋雨跑得气喘吁吁。男人骑着马继续往前冲,随后掏出旁边的铁棍。 “啊!”一声凄惨的嚎叫盖过了雨声,叶秋雨倒在水洼里吃痛呻吟。 男人下了马缓缓逼近,他这才发现面前的是女人。“哲巴尔在哪里?” “不知道!”叶秋雨缓过神来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你是他情人?”男人仔细打量她,“带你回去给我的小弟,就不信他不出现。”他说着又踢了一脚叶秋雨。 她扑倒在地上,雨水的冲刷下,身体似乎没了知觉,“滚回去。”男人大吼一声。叶秋雨右手抓了一泥巴,艰难站了起来。 “走回去!”男人紧紧盯着她往回走,刚走两步,叶秋雨猛然转身。 “哇——”男人双眼被什么东西粘住,叶秋雨抬腿给了他一脚,男人忙后退擦了擦眼睛。 “臭娘们!”男人掏出身旁的手枪对准叶秋雨,她立刻停下了动作。“还有两下子呀!敢吃我的子弹吗?!”没反应过来,男人又一脚踢到她的胸口,将她狠狠摁在地上。 “呸!”男人加重脚下的力道,叶秋雨痛得额头起了青筋,“要不是看你还有用处,我直接宰了你!” “住手!”努尔达拄着拐杖顶着暴雨走过来,“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王法吗?” “王法!哈哈——”男人对天冷笑了两声,“这个世界,有王法的人早死了,你们鲁斯塔部落就是个亲英派卖国贼苏丹的走狗。” “你住口!”努尔达用拐杖一指他。 “我就先拿开刀。”男人说罢一把将他推倒,“啊,啊——”努尔达枯槁的身体被他踢了又踢。 叶秋雨身体早就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一脚又一脚踢着。不要!不要!她在心里呐喊。 “让你说王法!让你说!”男人上了瘾般踢着,看着努尔达的脸愈加扭曲,他狰狞的脸庞充满了得意。 “咣当!”男人手中的枪被拐杖打掉,没反应过来努尔达便起身死死趴住他的大腿。 “滚!”男人用力撵走他,谁知他像个水蛭死死趴他身上。 旁边叶秋雨赶紧拿起枪瞄准—— “滚,滚——”男人抬起脚把他甩开。 “嘣!”子弹穿过他的左肩,叶秋雨吓得再次开枪,“……”子弹没有了! “臭女人!”男人忍住伤朝她走来,倒在泥洼里的努尔达伸手出握住他的脚!男人彻底发怒了,锋利的皮靴跟死死撵在他的手背上。 叶秋雨捡起地上的铁棍用尽全力抡过去,男人吃痛后赶紧挥拳,她一侧身躲过,咬紧牙关叶秋雨的铁棍狠狠砸到他的脑袋上。 “奥!”男人顿时抱住头,叶秋雨又是一棍,“啊——”男人掉在地上不断发出凄惨的叫声,手突然举了起来。 她更加用力砸去,“啊!啊!啊——”伴随着凄惨的尖叫,她像着了魔般一下又一下挥去…… 铁棍渐渐被染红,温热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空气蔓延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毛骨悚然。 直到他一动不动,叶秋雨这才停下手,不知什么时候起,大雨竟然停了下来! 水洼里倒映出一个暗影,满头短发结成一缕一缕,脏兮兮的脸,衣衫不整,污血染红了半个身子。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狼狈不堪像个魔鬼。 “额咳咳——”努尔达喉咙发出哽咽的呻吟,叶秋雨赶紧过去将他扶起来。 “已…已经…死了,没…没事…了…”叶秋雨害怕得上下牙齿打颤。 “他们呢?”努尔达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法拉杰跟着马车走了,应该安全。”叶秋雨让他靠着一棵树木休息,捧起坑里的泥水,她把脸上的血污清洗掉。 “我…我…杀人了…”叶秋雨像是在跟人自首,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杀了个活生生的人。 “真主并不会责怪你!”努尔达坚定的语气,叶秋雨狂窜的心脏这才平缓了下来。 “咳咳咳……”努尔达表情再次扭曲起来,“怎么了?”叶秋雨六神无主了。 “休…息…休息…就好了!”他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费力。 远处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叶秋雨只怕又是幻觉,“叶姐姐!”法拉杰奔跑过来,她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叶秋雨放开了他。 “马车车轮坏掉,马儿也跑了,我们就回来了。”老人解释道。 “你…怎么…出了那么多血。”法拉杰疑惑。 “我没事,是坏人的鲜血。” “哦,爸爸。”他来到地上的努尔达面前,用衣袖帮他擦脸。 “妈妈和姐姐呢?”法拉杰稚嫩的声音问道。 “她们……”叶秋雨脚不由得往前移动。 “不准去!”努尔达扯开喉咙喊声音却是嘶哑的,“你现在去又能怎样,只会被那帮畜牲折磨,他们只是图钱财而已。” “可是……” “等天黑他们肯定就走了,我们等一等再回去。” 叶秋雨往部落的方位望去,只希望黑暗快点降临。 帐篷内外都是湿漉漉的,空气被一股霉酸味占据。卡布斯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他尽量忽视身上的酸臭味,下巴长满了凌乱的胡渣。 “叔儿。”一个士兵走到他面前,卡布斯立刻勾唇皱眉头,“司令。”木克林赶紧改口,“玛哈纳的人过来说,他那边的部落已经宣布继续归顺苏丹陛下,遇到零星的叛军也被他消灭了,你也让我也带一个师的人过去吧。” “你也能去?” “怎么不能,我的兄弟都想着立功呢,你都不让我去。” “……”卡布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他们的军队没有进行现代化改革,许多军官都是靠关系进来的,官衔升迁也没有合理的规章,所以面对‘佐阵军’才会节节败退。 “……”木克林仍站在他旁边。 “回去!” “是。”木克林这才退下,此时布尔汗将军走了进来。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英方已经决定派遣米尔巴特城军事基地的士兵前来协助,卡布斯听到这个消息后难掩喜悦之情,尽管他们只派了五百名军人过来。此时,外面雨滴拍打帐篷的响声已经停止。 “殿下,雨停了。”布尔汗激动道,“而且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之后应该不会再下大雨。” “传我军令。”卡布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宣布,“皇家卫队向卡塔县发动总攻。” “是。”布尔汗将军领命,“我亲自率兵前去。” 卡布斯仰天长叹,一场战祸就要开始,无论结果如何死伤的都是自己的臣民! 叶秋雨和努尔达一行人躲在角落里休息,光明逐渐消散,也许是内心的恐惧,总觉得炮火声从远处传来。 “要不我回部落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叶秋雨再也等不了了。 “我们也去。”老人叫住了她。 “可是这样很危险。” “我儿子还没回来,就算逃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要在家等着他回来。”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眼含热泪说。 “那……好吧。我在前面走,你们跟我保持五十米的距离,一有什么情况我大叫一声你们就跑。”叶秋雨套回罩袍,经过那具尸体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男人头部被打得血肉模糊,眼珠子甚至掉了出来,手枪被丢到两米处,她捡起枪支放进罩袍里。 熟悉的小道上花草被践踏得凌乱不堪,叶秋雨加快脚步,原本破损的房屋竟倒塌下来。 “阿米纳!艾妮萨!”叶秋雨一边跑一边大喊,原本温馨的屋子现在却是凌乱不堪一片狼藉,七七八八的东西全被翻出来扔到门口。 “艾妮萨?”叶秋雨一眼便看着她躺在炕上,“她怎么了?” “姐姐,姐姐。”法拉杰也跟着进来。 “她怎么了?”努尔达眼里满是愤怒和悲伤。 “被雨…淋了…还在…发烧。”阿米纳哽咽着一抹眼泪。 艾妮萨面黄肌瘦没有一丝血色,“我…我没事…”她努力睁开双眼,“爸爸…你们…回来了…哥哥呢?” “他不久就回来了,你好好休息。”努尔达枯槁的脸上再填一丝苍凉。 “**…没被…拿走……”艾妮萨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儿。 “**还在,是你保护了**,你很棒。”阿米纳拿出一撮**,“我们焚上一些,你就好了。” “不…不…”艾妮萨艰难伸出手阻止,宽松的罩袍下少女的手细得像根木棍皮包骨头,“等…等…哥哥…回来……” “嗯,等巴德尔回来,他答应过我们,到开斋节的时候全家一起焚香。” 叶秋雨站在旁边眼角突然一酸,侧过身只见法拉杰画在墙上的圆圈,他已经画了三十五个! “姐姐,你好好休息就好了,我以前发烧,喝一大堆水睡一觉就好了。”法拉杰小小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对啊,得好好休息。” “嗯。”艾妮萨眉眼弯弯,她面容恬静地闭上双目。 “我们出去,不打扰她。”努尔达说,只留下阿米纳在旁边守着。 “你们找到法迪玛了吗?”奶奶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上前问。 “她——”努尔达头痛欲裂举起拳头一敲自己的脑袋,“我一路找过去都没见到她。” “啊!”奶奶大呼一声,随即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现在到处都很危险!”叶秋雨只能跟在后面。 奶奶像没听到般走着,“法迪玛,法迪玛……” 黑暗里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了过来,叶秋雨警惕性地握起拳头,只见矮小的身躯如幽灵般一顿一顿蹒跚而来。 “法迪玛!”奶奶冲上去,“你没事,回来了!回来就好!”她兴奋不已。 法迪玛呆若木鸡依旧往前走着,她凌乱不堪的长发参杂着几根杂草,破烂的罩袍虚掩着里面淤青的□□。 “你你……”奶奶瞬间明白了什么,深度凹陷的双眼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叶秋雨盯着她的□□,血红的颜色一点点渗透了出来。 “我…我们…回去…”叶秋雨把自己身上的罩袍盖到她身上。 法迪玛像抓住救命稻草,把罩袍紧紧抱住,“我…我要…洗……”面如死灰的脸上瞬间流出了两行热泪。“呜呜呜……”她终于哭出了声,“呜呜呜……” 两人把她搀扶回屋,努尔达和法拉杰围了过来。 沉默!可怕的沉默压抑着众人。 “奶奶!”法迪玛坐到炕上便扑到她怀里,“哇哇哇…” 奶奶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搂住她,随后又帮她缕了缕打结的长发,“都过去了,有奶奶爱你,永远爱你。” “我!”法迪玛把脸埋进她的膝盖上,“我要洗澡。” “你去叫阿米纳出来。”努尔达一脸严肃对叶秋雨说。 叶秋雨愣住脑袋一片空白,“这事只有阿米纳懂,我去烧水。”努尔达继续说。 她这才反应过来,走进艾妮萨的房间,昏暗的煤油灯光里少女闭目侧躺着。 叶秋雨敲了敲门口示意阿米纳走出来,“法迪玛,她,她回来了!” “她怎么了?”阿米纳惊愕住。 “她被…”叶秋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那帮男人把她——” 阿米纳走到大厅,法迪玛依旧蜷缩在奶奶的怀里,“呜呜呜……”她低声哭泣却更加悲凉。 “法迪玛快跟我去清洗,不然会…”阿米纳上前道。 “呜呜呜”她哭得更大声了,叶秋雨偏过头,霎那间眼泪夺眶而出——原来,只有眼泪永远不干涸! “听,奶奶的话,快去,去了就好了。”老人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法迪玛这才在两人的搀扶下走进浴室,看着面前氤氲雾气的热水,她再次发疯般抱住双腿,紧紧把身体缩成一团。 “我…我…不不洗…不要…嫁人…了…” “跟奶奶,奶奶永远陪着你。”奶奶走到旁边抱住她,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哆哆嗦嗦。 在外面的叶秋雨闭上了双眼,她这才觉得疲惫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艾妮萨的房间特别寂静,难道她是睡下了?叶秋雨推开一个缝隙——床上一毛毯平整摆放着。 叶秋雨身体一震,剧烈的恐惧感再次袭来,她推开门拉起平放的毛毯——空无一人! “艾妮萨!”叶秋雨大喊一声,立即跑了出去。 “怎么了?”阿米纳惊慌失措从浴室里出来。 “艾妮萨!艾妮萨不见了!” “快去找!快去找!”刚刚躺下的努尔达从炕上跳了下来。 “姐姐。”法拉杰向四周呼喊,“姐姐,你去哪里了?你不要我了!”几人着急地寻找…… 艾妮萨迎着月光奔跑,重病缠身的躯壳突然变得轻飘飘…… 眼前焚烧**烟雾缭绕,一家人在山坡上静坐,她躺了下来,旁边一大堆羊群和箩筐满满的椰枣玉米和小麦…… 一番痛苦地挣扎后,她蜷缩着身体,露出微笑的表情,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切都结束了!解脱了! “艾妮萨!”阿米纳大喊。 少女躺在草地上,月光如玉色而淡泊的液体,万物浸在月色里。她死去了,月光的审视下,如在天园般平和而安宁。 “哇哇哇……”阿米纳和法拉杰抱起艾妮萨的尸体,“姐姐,哇哇哇……” 叶秋雨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两脚瘫痪,她立即摊倒在地,“呜呜呜……” 艾妮萨的身体其实早就不行了,只是为什么死亡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她才十多岁,可这十多年的岁月里她全部都是在承受疾病的摧残!她本该有个美好的未来,却这么匆匆结束了! “呜呜呜……”,叶秋雨张开四肢拼命往淤泥里趴,任由身体沾上脏物。原来真的有地狱!这里就是地狱! “呜呜呜……”三人嚎啕大哭起来,哀嚎响彻天际久久难消,“呜呜呜……” “不许再哭!”旁边的努尔达怒吼,满脸皱纹的父亲挺立在那里,深陷的眼里布满泪水,却控制住了掉落! “先知(穆罕默德)曾说过生是死的起点,死是生的必然结果。艾妮萨已经去了,如今她复命归真,所有人严禁对着她的遗体嚎啕大哭!” 法拉吉立即停下了哭声,可胸口依旧重重抽搐着,右手抹去眼泪可又掉了下来。 “让…艾妮萨…入土为安吧!”阿米纳凝视着她的脸庞,时间仿佛静止,哭声也停了下来。 阿米纳强忍着眼泪端来清水,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轻轻为她擦拭每一寸肌肤。 此时艾妮萨宛若沉睡中的婴孩,躺在地上,静谧安详。干净衣物的包裹下,她四肢像根木棍,皮包骨头。 无论穷与富,三丈六尺白布!努尔达拿着原本为自己准备的裹尸布,这一刻他的理性再也支撑不住了。硕大的泪珠一颗颗掉落,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叶秋雨挥动锄头挖开泥土,每一下都是在剜自己的心,窟窿越来越大。蓦地,她丢开锄头,直接伸出双手刨,疯了似地用手刨开泥土,一下一下又一下…… 没多久她的手上全是黑色的血茄,指甲缝里塞满血垢和尘土,身体仿佛忘记了疼痛,手掌仍疯狂趴泥土…… 巴德尔和阿希尔一路小跑回家,熟悉的小径上总觉得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矮房林立人烟稠密的部落,早已空无一人。 烛火光从熟悉的房屋里传来,“爸爸,妈妈。”巴德尔一脚跨进屋,“我回来了!”只见大家依旧面无表情站立着,他目光往下移动。 “艾妮萨!”巴德尔连忙抱起睡梦中的人,“呜呜呜……”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躲过了枪林弹雨,回来竟是挚亲的离去。 “巴德尔,所有的家人都见了艾妮萨最后一面,她可以入土了。”努尔达这才停住眼泪。 “不!”巴德尔紧紧搂住她,“她只是睡着了!艾妮萨,你快醒醒,哥哥回来了,哥哥不该走!以后再也不走了!呜呜呜……” “哥哥,姐姐不希望你这样。”法拉杰小手握住他的大掌,“这样爸爸妈妈只会更难过!” “额呜呜额……”巴德尔哽咽难止。 “送——艾妮萨——出去。”努尔达宣布,每个字都是那么沉重,他用裹尸布把她全身包住。 “起!”担架被抬高,阿米纳侧过身去不敢再看,两人把尸体抬到坑前,艾妮萨被放了进去。 人从泥土而来,死后血肉之躯复转成泥土,一切皆是自然。□□讲究速葬薄葬,不择时日,不问风水,就地而葬。 叶秋雨也喜欢上了这样的葬礼,“别去!”巴德尔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她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无名指指甲掉了一半,“我们两个就行了。” 努尔达和巴德尔掀起一抔抔泥,土坑被填平后便在上面放一块石头,走回去,银白的月光挥洒了一路。 前面巴德尔失魂落魄走着,“政府军就要发动总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冷冷说道。 叶秋雨麻木到对一切都没了知觉,“哥哥。”一回屋法拉杰便扑到巴德尔怀里,他蹲下身跟他齐平道:“姐姐已经去了天园,那里有光明世界。” “嗯。”男孩紧紧泯唇点头,转而露出天真的微笑,只是眼角依旧泛红。 “巴德尔。”阿希尔冲了进来,面前的人全都满脸泪痕,他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你们都在啊,法迪玛她们呢?” “她,在里面。” 阿希尔刚要进去,门口却被关上,里面的人死死顶住。 “法迪玛,我回来了!快开门啊!”阿希尔激动道,可门框后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我答应过你一定要回来,我不敢死,也不能死啊!”他继续说道,换来的却是无言。 “你不开门,我就不走了!永远站在这里!” “额呜呜……”法迪玛低声啜泣,“你走吧,我跟你的婚约解除,彩礼也会退还给你。” “为什么?”阿希尔身体一软差点昏倒,为了回来他苦苦支撑着,“为什么?奶奶,你快帮我劝劝法迪玛?” 奶奶不再像以往满脸慈祥,“你走!我们退婚!”她毫不客气地将阿希尔推了出去。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等我回来。’ ‘你一天不回我等一天,一年不回就等一年,十年不回——’ ‘我只需要你等一个月,父亲回来了,我马上上门提亲。’ 海誓山盟还历历在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希尔不明所以。“伯伯,伯母你们快帮我说句话啊,法迪玛是怎么了?” 努尔达和阿米纳缄默着,法拉杰也不由得挠头发。叶秋雨抬眼与巴德尔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随后她开口,“这不是法迪玛的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巴德尔把阿希尔拉到一旁,凑到他耳边低语。 “奶奶!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奶奶。”阿希尔毫无犹豫走到老人面前,“求你马上把法迪玛嫁给我,以后我跟她一样孝顺你。” “……”老人转头看向紧紧关闭的门口。 “你走,我已经…已经…”法迪玛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的!”阿希尔连忙说。 “可是我……” “我只爱你一个!”阿希尔坚定道,“你开门好吗?” “呜呜呜……”法迪玛的哭声越来越大,“你…你…走……” 奶奶上前拉住阿希尔的手,“你还是走吧。”阿希尔被她推着走,可眼神依旧停留在紧闭的门框上。 突然,阿希尔跳到炕上,他高高站立着,大声喊道:“我,阿希尔向真主起誓,将永远爱护法迪玛。真主至上,我要娶法迪玛为妻。”他说得铿锵有力,在场无一不动容。 没一会阿希尔又跑出门去,“我要娶法迪玛为妻!”他手掌靠在嘴边扯开喉咙对天空喊。 “我要娶法迪玛为妻!”他又对着无人的房屋大喊,“我要娶法迪玛为妻!”这句话在整个部落里传播而去,刚平息便再次响彻云霄。 “我要娶法迪玛为妻。”阿希尔依旧喊着,喉咙发出暗哑的声音,“我要……” 不知道喊了多久,巴德尔上前拦住他,“你真的不介意这事?” 阿希尔放下双掌,“我怎么会介意,是我没保护好她才这样的。” “那你不嫌弃她?永远都不不会嫌弃?” “嫌弃?”阿希尔紧咬着这个词语,“她不嫌弃我穷,嫌弃我笨,我又怎会嫌弃她。” “呜呜呜……”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阿希尔转过身,法迪玛站在那里抽噎着。 “法迪玛!” “阿希尔!”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再也没有力量能把二者分开。 “马上为他们办婚礼吧!”奶奶看向在场的人。 “可以的!”努尔达立即答应了下来,“我来当主持,再找两个证婚人。” “部落里还有人没离开,我去叫人过来。”巴德尔说着便奔跑而去。 叶秋雨突然想到了什么,“哲巴尔家里还有很多指甲花,我去采——” 她话没说完便快速跑开了,熟悉的庭院大门洞开,“嘶——”马儿还在那里吃着草,它不懂战争的危险又跑了回来。 角落昏暗处火红的指甲花绽放着,一丛丛花就像黑暗中的火种。叶秋雨从来不爱红花,却被它炙热艳丽的美震撼到了。她轻轻把花一朵朵采下来,放碗里加点盐捣碎。 回到家里法迪玛已经换上绿色的嫁衣,披着绿头巾,叶秋雨执起她的手臂,一个时不懂画什么好。 正布置新房的阿米纳走了过来,“手臂画树叶树枝,大腿要画贝壳蜗牛。” “全身都要画上?”叶秋雨问。 “那当然,我们这里结婚时,尤其要把身体染得花花绿绿的,这样才能白头偕老,多生贵子。” “那我懂了。”叶秋雨屏住呼吸开始作画。 努尔达提笔的手略颤抖起来,平静了呼吸他这才开始落笔——每对□□结婚必须由伊玛目亲笔书写伊扎布(婚书)。 每一笔他都聚精会神书写得工工整整,停下笔努尔达这才松了口气。“写得真好看!”阿米纳急忙接过婚书捧在怀里,曾经他们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老了。”努尔达感叹,“可写的字还跟年轻时一样。 “当初决定嫁给你就是欣赏你这点,以后再给巴德尔,法拉杰写婚书!”阿米纳上前抱住他。 “那你当初决定嫁给我是因为这个?”努尔达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不仅仅因为这个,你除了没钱这个缺点,其他全是优点!”不再年轻的脸上显露别样的笑意。 “以后再为巴德尔他们写婚书!”努尔达满是憧憬。 “为我们的子子孙孙写!” “呵呵!”两人相视而笑,满脸欣慰,岁月带走两人的青春,却夺不走他们的情义…… “有人在吗?”巴德尔一路小跑,前面土坯房里竟有光亮,他立即走了进去。“叔叔。” “巴德尔!”老人看到他激动万分,“你回来了,赛拉图呢?他回来了没有?” “……”巴德尔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 “你来是有什么事?”老妇人上前问道。 “阿希尔和法迪玛要马上办婚礼,我想请你们去当证婚人。” 两老人疑惑对视着,“你和阿希尔都回来了,赛拉图呢?其他人呢?” “赛拉图,他,已经牺牲了。!”巴德尔羞愧不已,“其他人还在塔卡县。” “什么!”老人只觉得晴天霹雳,“你都回来了,他为什么死了?” “呜呜呜……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老妇人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他的死我很抱歉。”巴德尔羞愧得低下了头。 老人抓住他的双肩,“伊斯玛说要去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叫他去?” “我……我很抱歉!” “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老人拉扯着他要他赔命。 “好了,老伴。”妇人忙阻止他,“赛拉图走的时候就说过,就算死了,他也不后悔。” 老人这才冷静了下来,眼泪一颗颗掉落,巴德尔不敢看他,这些天见了不懂多少泪水,却仍不能做到麻木。 “呜呜呜……那天他走的时候我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妇人掩面而泣,“我们…就去…做证婚人吧,阿希尔是赛拉图的朋友,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繁杂的纹饰画在人体上,别具一格的美油然而生,“可以了,真好看!”叶秋雨不由得感叹。 阿米纳拿来一条细细的银珠链额饰为法迪玛戴上,“这个送给你。” “谢谢,谢谢你们。”法迪玛由衷地感谢每一个人。 “妈妈,爸爸说新娘可以出来了。”法拉杰兴冲冲跑进来,“哇!姐姐真美!” “就你嘴甜!”法迪玛低头娇羞一笑。 法拉杰比任何人都要积极,小小的身子又跑了出去,他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喊。 “新娘子来了!” 阿希尔穿着白衣飘飘的阿拉伯长袍,右手拿着手杖,腰间配一把木制腰刀。他往声源处望去,法迪玛拖着裙摆缓缓走了过来,两人目光紧紧交织在一起。 努尔达蹲坐在地毯正中央,声音洪亮开口:“奉主之名,我向各位致与最崇高的问候。” 巴德尔把红色婚书拿到努尔达面前,他签署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问道,“阿希尔你自愿接受法迪玛成为你的妻子吗?” “我愿意!我会永远爱护法迪玛。”阿希尔道,他深知这句话的责任和义务。 “法迪玛你愿意接受阿希尔成为你的丈夫吗?” “我接受,用我的后半生去爱他。”两人都重重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愿意为两位新人作证。”证婚人也签上了他们的署名。 “在仁慈的主庇护下,我宣布,阿希尔和法迪玛正式结为夫妻,婚姻符合一丝拦教教法。”努尔达声音朗朗而出。 随即众人一齐开口诵读,“你们中未婚的男女和你们的善良的奴婢,你们应当使他们互相配合……(光明篇)” 叶秋雨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可不知怎么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 法拉杰见状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襟,“叶姐姐,你怎么哭了?”他还不懂背骨拦经只能在旁边站着。 “我是,太开心了。”叶秋雨继续抹着眼泪。诵经完毕,阿米纳捧一碟椰枣和核桃到法迪玛面前,她抓了一大把递给叶秋雨。“我……”叶秋雨犹豫着不肯伸手拿。 “叶,你就收下吧。”阿米纳连忙说。叶秋雨只得接过,随后新郎新娘在众人的陪伴下进入洞房…… 努尔达眼前一暗,身体差点掉下来。“爸爸。” “我没事!”努尔达甩了甩头,“你们去休息吧。” “天一亮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巴德尔对所有人说道。 叶秋雨回房躺下休息,最近发生的事一幕幕冲击着她的神经。“咳咳咳……”努尔达艰难的咳嗽声在黑暗中传来。 她躺了一会便起身,大厅里微弱的光亮传来,巴德尔靠在墙壁上冥思,泪水在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眼里缓缓流出…… 叶秋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一行字,她从屋后的窟窿里钻了出去。 来到哲巴尔家骑上了那匹马,“驾——”叶秋雨挺起身子,一手甩鞭,一手挽缰。马儿一路狂奔,“得儿得儿”的马蹄声一路响亮着。 ‘如果一定要死人,那就让我来做第一个吧!’伊斯玛的话依希还叶秋雨的耳边。 尼兹瓦部落的村民也跑得差不多了,可运输队反而变得兴旺起来。 “吁——”马儿寻找着气息在马厩前停了下来。 两个男人在那里看着马儿,现在吃饭就靠它们了。“是你?”一个男人认出了叶秋雨,她没穿罩袍也没戴面纱。 “我要见拉米!”叶秋雨毫不畏惧道。 “怎么,你想通了,愿意跟他?” “真要带她去见老大?”另一个男人拉他到旁边小声说。 “老大提了她好几次,应该挺喜欢的,她就一个女人,我们还怕她不成!”男人走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男人小跑出来,“老大让你进去。” 她犹豫了,里面可都是他的人,“你跟他说我在对面的棕榈树下等他。” “你让他出来就出来啊,不进去拉倒。”男人不屑道。 叶秋雨急忙掏出一小撮**,“你跟他说这东西我这里还有很多,他想要就过来。” 只见长达五厘米的绿色**珠充满光泽,远远都闻得到一股特异的香气。 “这可是帝王绿**!”他收到袖里转身回了屋,“老大,那女人不肯过来,她让你去树下见她,还说有很多这样的**。” 拉米仍在炕上躺着,这些天活儿太多干得人累趴下。 “让那女人等去。”小弟转身走出去。 “等等!”拉米突然起了兴致,“叫上几个人跟我一起过去。” 叶秋雨着急得来回渡步,现在一刻也不能耽误。“怎么,现在想起我了?”拉米满脸嚣张得意走了过来,后面四个小弟簇拥着。 “我想跟你要两辆马车,用我所有的**跟你换。”叶秋雨商量的语气道。 拉米轻蔑一笑,“**的确是个好东西,可现在是战乱时期,我还不如要几辆车值钱!” 如果他不想换根本就不会过来,叶秋雨冷静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拉米的脸更邪魅狂狷了,“我要你跟我睡一晚上!” 叶秋雨皱眉勾唇,“可以!”她从不认为贞洁比生命重要。 “呵呵……”旁边的男人随即轻笑出声,如看热闹般。 拉米有些吃惊,“我倒忘记了,你跟过别的男人,所以现在没资格当我老婆,你得陪我们这所有男人睡一觉!” “呕!”旁边一小弟兴奋得尖叫起来,“我好久没碰女人了。”“我也是。” “可以。”叶秋雨一口答应,“但是我也要加条件,你要把货车给我。” 拉米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女人,“我也可以!”身后的小弟顿时激动起来,五双眼睛的目光全聚集在女人娇小的身躯上。 男人们逐渐逼近,叶秋雨内心再也镇定不下来了,“你得把货车开过来,我才能答应你。” “老大,就把车开来吧,还怕她跑了不成。”一个小弟道。 “你去。”拉米玩味道,“那你的**也得我看看。” 叶秋雨拿出放在马鞍上的布袋,“在这里。” 小弟把货车开了过来,“那我们可以……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的笑声格外刺耳,叶秋雨再淡定不了了,法迪玛被人侮辱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我先,让我——”一男人摸了摸腰带走向前。 叶秋雨后退一步身体颤抖起来,“你…你们…要一个一个来。” “当然要一个个来咯!哈哈哈……”男人的表情更加狰狞起来。 叶秋雨自然而然躲到树后面,“我先吧,我都没老婆。”一男人说道,拉米举起手掌阻止,他第一个走了过去。 “我先来!”拉米一脸得意样,叶秋雨缓缓躺了下来。“呵呵,一开始就跟了我多好。”男人的大掌毫不客气扯开她的衣襟,他得逞般亲上她的脖子,巨大的羞耻感贯穿了叶秋雨,她认命般闭眼。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几个小弟在不远处守护,只盼着飘飘欲仙的叫声传来,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哈哈…还真香……”拉米享受着兴奋不已,“那个巴德尔有什么——” “别动!”,叶秋雨冷嗬一声,枪口对准他的胸膛,“你再动我就开枪了!” “你,你怎么有!”拉米惊出一身冷汗。 黑暗中只见拉米走了过来,“老大,你怎么那么快啊!”一小弟惊讶不已。“呵呵,老大是为了让给我们……” “叫他们后退!”叶秋雨大喊。 “你…你们…快后退!”拉米被吓得大腿发软。 男人们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叶秋雨架着拉米缓缓走到车旁。 “继续后退!”她大喊,男人们只能听从。 “小…小心…走火…”拉米心惊胆战,枪口直抵他的脑门。 “打开车门。”叶秋雨命令道,一小弟打开了门。 “车子让你开走,你放过我吧。”拉米双手颤抖着求饶。 “不许动!”叶秋雨仍驾着他,转过身后退,右脚踩上踏板。 “啊!”拉米肥胖的身体突然撞了叶秋雨一下,枪立即被他夺了过来,他欲扣下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叶秋雨立刻朝拉米踹了一脚,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枪掉到一旁。“快过来!”他朝外面大喊。 叶秋雨用力想把他推出去,谁料他的身子太重,推搡间他死死拉住她的身体。 “啊——”男人的□□被她狠狠一踹,他这才松手。叶秋雨立即过去欲关门,可另一个人走上了车。 几个人陆续扑了过来,没一会叶秋雨两个双手被死死抓住,再也动弹不得! “啪啪啪——”拉米上前连续抽了她几个巴掌,双颊顿时火辣辣的。 “你这臭女人。”他眉毛全都竖了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啊!”叶秋雨痛得大叫一声,他用尽全力踢了一脚她的肚子。 “嗷!” “知道痛了!”拉米又来了一脚。 豆大的汗珠从叶秋雨头上流了下来,她扭曲着脸痛苦地呻吟。 “啊!”“嗷!”惨绝人寰的叫喊一声又一声传开,可男人怒气未消,依旧往死里踢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叶秋雨眼泪再也止不住了,身体承受一下又一下巨痛,灵魂像被抽离出躯壳,这样就不会再感到疼痛了。 “给脸不要脸的女人!”拉米终于停下脚,旁边架住她的小弟放开了手。叶秋雨重重摔倒在地,嘴唇咬得发白,她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要是你真肯跟我睡一觉,我还可以对你好点!”拉米走到她旁边,随后一脚踩到她的手背上。 “知道哭了!”他蹲下身冷笑。 “啊——”手臂传来巨大的疼痛,只见男人拿着匕首刺进白皙的皮肤里,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来。 “呸,现在你给我睡我都不睡。”拉米一吐口水到她的脸上。 “啊——”刀刃毫不留情地往下滑,鲜血流了一路,染红了一切。叶秋雨痛得嗷嗷大叫,想抽离手却被死死踩住。 “老大!”旁边一男人叫住了他,“你不要就送给我们吧。” 拉米这才停下手中的刀,“好吧。”他转身离开几米远,几个男人纷纷涌向摊倒的叶秋雨…… “嗖嗖嗖——”什么东西朝几人射去。 “快躲起来!”拉米大喊,几人急忙趴下,此时弓箭却突然停止了。 拉米往前看去,黑暗里几棵树挡住了视线,“把那女人抬进屋。”他大喊。 旁边的小弟站起身走过去,“嗖嗖嗖——”听到弓箭声他赶紧趴下来。 “快去!”拉米大喊却无人敢再动,他气急败坏趴着往前缓缓移动…… “辘辘——”货车竟自己动了起来。“快跑!”拉米大喊,只留下叶秋雨依旧躺在地上。 “吱嘎——”千钧一发之际货车停了下来,一个人快速下车把女人抱上了车。 “快跟上去!”拉米大喊,刚冲出去几步弓箭又射了过来,货车很快开远。 “叶!叶!”巴德尔驾驶着车转过身叫道,阿希尔在旁边只能干着急。 “我…我…”她想开口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好好休息。”他转身轻抚她的头发,用衣服包住的伤口仍在流血。 道路坑坑洼洼,车子异常颠簸。努尔达瘫坐在地上,只觉得晕晕乎乎。“爸爸?你……”他一个瘸子一路跑来却用了他最快的速度。 “得休息一会!”努尔达闭上双目,“我这把老骨头,射箭还是很准的,当初你妈妈就是被我射箭的姿势给迷住了,才非要嫁我的。”他疲倦的脸上突然弯起了唇角。 突然,巴德尔来了一个急转弯,车子在曲折的山路上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车上的人跟着摇摇晃晃。 “叶!”巴德尔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扶住她的身体。 叶秋雨这才睁开了眼皮,周围异常阴暗,也许是黎明前的黑暗纠缠,“我…没事,只是…小伤。” “就快到了。”巴德尔时不时回头看她。 没一会货车便停下了车,“爸爸!”巴德尔对着旁边的努尔达大喊,他依旧闭着双眼。 过了两秒努尔达这才睁开眼,“知道了,我好着呢!”他站起身走下了车。 “我…我…”叶秋雨挣扎着要起身。 “你休息,我们去叫人过来,马上离开这里。”巴德尔连忙说。 叶秋雨只好躺下,刺骨的疼痛持续传来,每一秒都是痛苦的煎熬,即使闭上眼也睡不着。 “轰隆隆——”一声巨响清晰传来,大地自动晃了两晃! “妈妈,法拉杰,快点上车。”巴德尔没到门口便大喊。 阿米纳和法拉杰抱着大包小包走了出来,“诶呀,你这笨女人,哪还能拿那么多东西呢!”努尔达抱怨道,手掌打颤着要抢一袋扔掉。 “里面有艾妮萨的东西,我得留个念想。”阿米纳不肯放手。 “那不要这个!”努尔达又缓缓提起一袋子。 “不行!”阿米纳立马夺了过来。 “这个太大不要了!”努尔达想抢过来可力气不够,两人就这么来回拉扯着。 法拉杰在旁边看得一脸懵圈,巴德尔急忙往别的房屋跑去,“还有人吗?快点离开这里。”他一路奔走相告。 赛拉图的父母走了过来,“快到村口上车,部落里还有其他人吗?”他一边跑一边喊。 “穆赛德一家还在这里没走。” “什么!”巴德尔还以为没有其他人了,“你们先走,我去叫人。” 巴德尔在十字路口打转,熟悉的路口他一时竟迷了路,炮弹声已经越来越近!“穆赛德叔叔,快点跟我们走。”巴德尔直接冲进屋里。 “我们不走!”三个男人依旧坐在地上,女人跑回了自己房里。 “走就是背弃真主,真主会惩罚我们。” “走了我们辛苦建设的家就没有了。” 巴德尔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旁边的伊卜力部落已经归顺‘佐阵’军,苏丹的武装部队打过来,双方交起火来什么都顾及不了。” “还不是你们惹出来的麻烦,当初非要用挖掘机,现在好了吧。”穆赛德说,当初听他的劝就好了。 “这一切都是真主降罪于我们!” “再不走只有死路一条!”巴德尔大声道,他声音嘶哑听着就觉得难受。 穆赛德起身烧水煮茶,“我们两头都不参与,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样。你走吧,反正我们一家不走。” 巴德尔着急万分,叶她们应该早在车上等着他回去了。“你快点走吧,我们借到了一部货车可以搭上你们。”他上前抓住少年的衣襟。 “我…我听…爷爷的,而且我姐姐妹妹也不能跟你们同一辆车啊!” “不需要再说了,你走你的,我们留我们的。”穆赛德倒茶悠哉喝了起来。 “……”巴德尔瞬间僵住,转过身却仍不肯走。此时努尔达踉踉跄跄走了过来,巴德尔赶紧上前想扶住,他伸出手掌拒绝。 “老伙计,酋长都下了命令,怎么还不肯走啊!” “是啊,爷爷,酋长都下命令要撤离了。”少年看向穆赛德犹豫不决。 “你拿行李先走,我再劝你爷爷和爸爸。”巴德尔上前拉他起身。 “可我的姐姐和妹妹她们……”少年说。 “男女各自坐一边,我的妻子女儿也在车上,没有什么问题的。”努尔达继续说。 “爷爷……”少年仍看向穆赛德。 “老伙计,你怎么都不明白呢,再不走命就没了,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爷爷。”两少女戴着黑面纱走了出来。 “可男女怎么能同坐一辆车呢!?” “现在特殊时期,怎么不能!真的不能再耽误了……”怎么说服一个固执已见的人?努尔真是不懂还能再说什么了,胸口郁结得上下起伏。 “你们走不走!”叶秋雨怒气冲冲走进来大嗬一声,屋里的氛围瞬间被她镇住。 “我们——”穆赛拉刚开口,只见叶秋雨掏出手枪对准他们!“走不走!走不走!”她怒火中烧大吼。 少年赶紧后退身子止不住颤抖,穆赛德依旧坐着,叶秋雨的枪口直指着他,随后伸出右手上膛,“谁不走!我就开枪杀了谁!” “快走吧,她枪法不好,万一走火就要人命了!”努尔达附和。 “好吧,我们走!”几人忙拉着老人起身,一行人赶紧奔向村口走到货车前。 努尔达掉队在最后面,他突然转身面向鲁斯塔部落,“乡亲们,当战火燃烧我们的家园,当灾难降临我们的故土,我们只能借真主的之名寻求指引,今天的离开是为了明天建设更好的家国!在此,我们向真主献出最虔诚的祈祷。” 此时正是黎明晨曦曙光初现晨礼拜时间,众人会意纷纷双腿并拢席地而坐,闭目,十个手指头并拢,手掌慢慢往上…… 叶秋雨站在旁边突然眼前一黑,耳边沉稳洪亮的诵读声传来,声声似神秘的呼唤—— “我确已赏赐你一种明显的胜利,以便真主赦宥你已往的和将来的过失,并完成他对你的恩典,且昭示你一条正路 ……”——《古兰经》四十八章。 诵读完毕,大家赶紧起身上车,巴德尔提起的心脏这才放松下来,转身却见努尔达仍旧一个人坐在地上! “爸爸。”巴德尔立刻上前扶住他,老人枯槁瘦弱的身躯,如风中的残烛一吹就倒! “爸爸!”他大喊,抱着法拉杰的阿米纳赶紧走了过来。“你…臭老头…你不准吓我!”她摇了摇他,没一会眼泪便流了下来,叶秋雨也凑了过去。 “……”努尔达这才睁开眼,疼痛蔓延身体的每个角落,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返回鲁斯塔部落。 “这些…年…我让你…受苦了…”他撑着眼皮艰难说出口。 阿米纳扑到他怀里,“你要好起来,这些年,我没有任何辛苦!” “是…我…不好…让你…受苦…我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不!”阿米纳早已满面,双手曲卷到胸前剧烈颤抖,无处安放,“你要好起来!好起来!” 这场面让叶秋雨为之一振,她用力挺起佝偻的身板。 “爸爸!爸爸!”法拉杰似乎懂了,从车里冲出来扑到他怀里。 “不许…哭,巴…德尔…”努尔达艰难呼吸,吊着最后一口气。 “爸爸,别…离开我…”他一个大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决堤了一般,“别…离开…” “你……”努尔达的眼睛只留下一道缝隙,巴德尔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永远…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仰…”话毕他失去支撑身躯掉落下来,眼睛也完全闭合。 “爸爸,爸爸…”“努尔达!”哭喊声哀嚎响彻天际,车上的人都为之落泪…… “轰隆隆……”一声巨响传来,旁边的房屋瞬间变成废墟,大地抖了两抖! “快走!”叶秋雨上前拉开他们,法拉杰这才清醒过来,“妈妈!”阿米纳一抹眼泪护住法拉杰,“妈妈……” “巴德尔!”他仍旧抱着尸体痛哭流涕,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父亲,现在却还要他再经历一次。 “嘭嘣嘣……”枪声轰鸣声不绝于耳,一瞬间硝烟弥漫大地震动。 “把他拉开!”叶秋雨大喊,“快把他拉开!” 阿希尔上前把巴德尔拽走,“不!”巴德尔死死不肯动,“快走!”阿米纳也上前拉开他,她已经没了丈夫和女儿,不能再失去大儿子。 叶秋雨跑到驾驶的位置坐下,“拖他走!”阿希尔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要!”巴德尔伸出手大喊,身体被人拽上了车。 叶秋雨启动引擎,后视镜里巴德尔被拖上车,她立即挂前进档。坚持!她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会议开始,卡布斯坐镇营帐正中央,“殿下,英军已经开始从东面直击塔卡县。” “命令玛哈纳配合英军进攻。” “是。”通讯兵接到命令退了下去。 旁边布尔汗将军突然出列,“殿下,让我亲自去。” “不如让我去吧。”纳贾哈站了出来,布尔汗已经不年轻了,卡布斯沉默思考着什么。 “可你没有打仗经验,不能只让士兵们冲锋陷阵,我去更合适。” “如你所愿。”卡布斯雄心勃勃宣布,“传令下去皇家卫队今晚十点发动总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围了一个月都没能攻下这座城,他们已经再也消耗不起了! “是!”众人一齐敬了个军礼,卡布斯也立即起身,挺直身板右手迅速抬起至帽檐边回敬大家。 战争降临,轰炸机哗啦啦飞过城市平静的街道,平民的住宅成了堡垒,枪炮肆意的轰炸。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肥沃的田野上腾起了连绵不断的硝烟…… 光明散去,暮色已近,卡布斯蹲坐在帐篷外冥思,五里远的高空炮火格外耀眼,上方全是乱哄哄的声音。 炮弹向四面八方投射出青灰色的光芒,半空中一闪一闪的光束越来越密集,破城的消息却迟迟未达。 “殿下。”一个侍卫走到他旁边。 卡布斯依旧闭目蹲坐在地,“什么事?” “有一个自称是鲁斯塔部落酋长的人在外面求见,他说有办法攻进塔卡县。” “要不然我让他走就行了。”侍卫见他没有任何回应便说。 “让他过来。”卡布斯站起身,经过一番严密的搜身哲巴尔这才被带到营帐里。 “你真有办法?”卡布斯审视着面前的人。 “塔卡县包括旁边的各部落大多归顺‘佐阵军’,所以才会久攻不下,如果我们趁现在翻过鲁斯塔部落的大山,从西边奇袭塔卡县那肯定能攻克。” “你懂该怎么过去?”卡布斯依旧平静道。 “我自幼生活在那里,哪条小路通向哪里,哪条小路更近我都懂。”哲巴尔自信满满道,“这是我的酋长证。” 侍卫接过证件,“你先下去,给我半小时安排。”卡布斯站起身,让人送他下去。 “卡布斯他的话未必信得过!”纳贾哈见他离开便说。 “你先拿他的证件下去检查,看是不是真的,要快!” “好吧。”纳贾哈接过东西退下。 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卡布斯把事情一件件捋清楚,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卡布斯。”纳贾哈走进了帐篷,“他的证件是真的,身份也调查清楚了,的确是鲁斯塔的酋长。” “那你调遣剩余的人跟他一起去。” “可万一他是内应怎么办?那里岔路多,地形繁杂。”纳贾哈依旧不愿意相信一个陌生人。 “我之前在别的地方安插了内应,他们那附近的酋长还处在观望中,如果真是派奸细,没必要酋长亲自来。” “这样还是有不少风险,我们轰炸机连续轰炸,应该不久就攻克了。”纳贾哈继续说。 “英国并没有派出全部的兵力,还得靠我们自己,而且这样轰炸伤的也是我们的人民。”卡布斯深知,连年的征战使民众从未得到休养。 哲巴尔在侍卫的陪伴下走了进来,“我把皇家卫队剩余的人全派遣出去,你负责带路。” “他们得换上平民的衣服,而且路上怎么走都得听我的。”哲巴尔说,如果不这样计划根本没有办法施行。 “那自然。”卡布斯一口答应。 “卡布斯!”身后纳贾哈不解上前道,卡布斯抬起手掌阻止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吉海穆,待会把我的□□拿来送给他!”一旦决定重用就要做到完全信任。 哲巴尔竟有些不敢相信了,“这只是小礼物。”卡布斯说。 “我一定不辜负长官的信任!”哲巴尔信誓旦旦保证。 “他是我们的王储殿下!”纳贾哈解释道。 哲巴尔不由得心生敬畏,他一直认为亲临战场的只是一个大臣。 “我把人都带走了,谁来保护你。”纳贾哈说。 “留一个队的人就够了,兵贵神速,你们火速前往。” 两人退下,卡布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段时间他每天只坐着休息两三个小时。 “殿下!”又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都查清楚了?”卡布斯背着靠椅子一只手撑着脑袋。 “已经向这里的官员询问清楚,鲁斯塔部落酋长一直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反叛的意图。” “我知道了!”卡布斯挥手示意他退下。 货车摇摇晃晃行驶着,枪声炮声哭喊声交杂在一起愈演愈烈!多少座家园破碎,多少条无价的生命悄然消失! “嘭——”一声巨响后前面顿时化作废墟,碎石乱飞,硝烟滚滚。一个男孩在废墟中哭喊,他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声嘶力竭哭着喊着,却无人回应…… 叶秋雨猛然一个急转弯,苦苦支撑起眼皮目视前面的路。“呜呜呜……”巴德尔把自己缩成一团,痛哭了一路,“都怪…我,怪我…离开,不然爸爸…艾妮萨…不会…这样……” 即使没看到他的脸,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无助和沮丧,车里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紧绷着。死亡,随时都会再度降临! “巴德尔,你先别哭。叶也累了,你去开一下车好吗?”阿米纳抱住他说,叶秋雨的后背渐渐佝偻了下来。 “额呜额哦……”巴德尔这才渐渐停下哭声,胸口仍旧剧烈抽噎着,过了一会他一抹眼泪走到叶秋雨身后。“我…来开…” “你行吗?”叶秋雨说,后视镜里,只见他面如死灰瞳孔红得可怕。巴德尔直接扶住方向盘,叶秋雨起身爬回车后厢,她这才闭上双眼,僵硬的身体重重往下摔倒,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巴德尔转头大喊,他早已草木惊心。 阿米纳惊愕失色一摸她的额头,竟那么烫了,“发高烧了!” “撑着点,我们马上去找医生。”巴德尔直跺脚,他早该来开车了,周围炮火连天根本不能停下车。 叶秋雨闭着的双眼再也睁不开了,她好痛,忍受了拳打脚踢枪伤刀伤和剑伤,五脏六腑都在痛…… 阿米纳用湿了水的头巾敷到她额头上,随后为她擦拭身体,眼前的一切让人触目惊——叶秋雨全身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处好地儿,手背狭长的刀伤结痂流脓,□□还在流血。 “叶!”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已把她当女儿,阿米纳忍不住落泪,原来她一直在死死支撑着。 “妈妈,她好一点了吗?”巴德尔又忍不住问,车已经开了一天一夜。 “烧还是没退,长时间水米不进,我怕再这样下去,她她……”阿米纳说出了最残酷的话。 开着车的巴德尔眼睛疯狂地寻找,她需要立刻医治!“要不然换我来开车吧。”阿希尔说,他虽然没开过车,却在旁边留心学习了很久。 巴德尔听到这话立刻离开驾驶位走到叶秋雨旁边,“叶,叶,快醒醒!快醒醒!”他抱起她的身体。 叶秋雨这才略睁开眼,“……”话在嘴边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全身每个角落都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忽冷忽热,脑袋异常沉重。 “想说什么?”巴德尔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把我…放下…车…”叶秋雨拼尽全力说出这几个字。 “不——”巴德尔低吼紧紧抱住她,“求求你!”,他已经再也受不了家人的离世了,“不要闭眼!” 每一秒!对她都是痛苦的度过,她要在生命最后一刻,自己选择结束。如同艾妮萨,死亡在自由地奔跑的时刻。叶秋雨瞳孔模糊,思绪开始游离——————————(记忆分割线)———————— 母亲在窗前眺望的场景再次出现! 她每日盼望等待,偷偷掉眼泪,一次次的失望,渐渐凋零…… “你是小野种!” “小可怜,你爸爸不要你了!” “因为你,你妈妈不敢再嫁人的。” 别人的话像刀子刺穿她的心脏。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她出生在注定凋落的秋天,生命迷失在在无尽的黑暗里,妈妈死在了那个秋天,现在一切都将结束! 妈妈,我来了!等着我! ——————(记忆分割线)—————— 叶秋雨瞳孔放大双目睁开却看不清眼前,“不要闭眼,不许闭眼!不许闭眼!”巴德尔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一拳拳打到车厢上,硕大的眼泪滴滴掉落到她身上。 额头传来丝丝暖意,‘可我真的受不了了,好难受,我要去找艾妮萨、努尔达,和他们一起!’叶秋雨想,身体丝毫都动弹不得,只有思维仍清晰。 “你跟爸爸他们不一样,你还有救,你要坚持住!”巴德尔在她耳边呼喊,“不要闭上双眼!”他好害怕,爸爸就是这样闭上眼死掉了! ‘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食不果腹,忍受超负荷的劳力,承受难以言语的痛苦。我早已没有任何眷恋,就这样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就让我走吧!’ “不要!”巴德尔握住她要倒下的手,“叶,叶姐姐,叶……”法拉杰阿米纳法迪玛纷纷凑了过来。 “想想别的,难道你一点儿牵挂都没有了吗!想想温暖的事,想想你眷念的人!”巴德尔不停念叨,生怕她听不到。 叶秋雨只觉得被一个怀抱包裹着,想看清楚眼前,却只看到一点儿光亮,她轻启双唇,“卡布斯,卡布斯,卡布斯……” 卡布斯从梦中惊醒,他竟能蹲着入睡。“殿下。”侍卫走了过来,“纳贾哈传来消息,已经攻下了塔卡县!” “干得好!”卡布斯愁了三个月的脸这才舒展下来。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立刻前往塔卡县。”卡布斯昂首挺胸,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冲开云雾照射了下来,他带领仅剩的亲卫兵往塔卡县进发。 “停下!”卡布斯突然对旁边司机下令。 “大家下车休息!”木克林朝大家喊,已经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卡布斯不自觉往前走,两侍卫忙紧随其后。眼前成千上万的房屋变成了残垣断壁,难民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蜷缩在一角,满目苍痍的世界让人惨不忍睹。 坍塌了一半的房屋中传来一个哭声,闻声过去,一个男孩被埋在了废墟里,他的旁边埋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帮帮我吧,我的孩子在里面。”女人向路过的人求援。 “我饿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路人说罢继续走。 “帮帮我,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女人又拉住另一个人。 “我的父亲受了重伤,得去给他找药。” 女人深深叹了口气,没一会便挺着瘦骨嶙峋的身躯去搬石头。 卡布斯见状连忙上去帮忙,“殿下。”侍卫见他动手搬石头立即上前阻止。“我们做就行了。” “传令下去,皇家卫队为难民搭帐篷,解救被困人员。联系阿拔斯现在这里死伤惨重,让他立即增派医护人员过来。” 卡布斯弯下腰搬石头,一块块巨石被搬走,他脑袋麻木了一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改变这满目苍痍死亡般的世界! 等到完全没了力气,他直接躺床上倒在了地上,呼吸艰难,胸膛沉重地起伏。 阴风列列,黄沙卷起烧焦的木头,在漫漫的沙石里,冒烟的废墟发出阵阵让人恶心的臭味……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卡布斯躺了一会赶紧又站起身,在几人的努力下,孩子这才被解救了出来。“谢谢,谢谢。”孩子的母亲总算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木克林见状赶紧上前道: “叔儿,我们不尽快去塔卡县中心了吗?” “那里已经被控制住,晚些去也是可以的。”卡布斯依旧神情凝重,他又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可是……”木克林欲言又止,不远处几个士兵站在原地窸窸窣窣。 卡布斯蹙眉走到几个侍卫身后,“殿下!殿下!”侍卫这才发现他。 “为什么在这里站着!?”,卡布斯稍微侧着脑袋发问。 “……”几个侍卫只得面面相觑。 “你们说出你们的理由!”卡布斯平静说道。 “我们近卫军,主要是去打仗的,现在怎么在这里做这种没用的活儿!”木克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问。 卡布斯抖动喉结,“目前还不需要打仗,我们为人民办事怎么会是没用的!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的身份不该做这种事?!” “是!我们一直接受的是战斗训练,这事我们不会做,也做不来。”木克林一口气说道,他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大半天。 卡布斯听罢立刻跨步双手交叉于身后,“我是谁!?” 旁边几人呆立在原地满是疑惑,“你们说,我是谁!?”卡布斯加重了语气怒吼。 “司令?”几个士兵犹豫道。 “我是谁?!”卡布斯放开手近乎咆哮发问。 “王储殿下!”他们坚定道。 卡布斯摘掉头上的贝蕾脑,狠狠丢到地上,随即开始脱身上的军装,“……”众人只剩震惊。 没一会他脱得只剩内衫,卡布斯扛起旁边的锄头挖地支帐篷。一下一下又一下,汗水挂满他的身体,一颗颗掉落,他累得连呼吸都费力。 木克林羞愧不已,上前拿起了锄头,旁边围观的侍卫渐渐跟随而上…… ‘卡布斯,卡布斯,卡布斯……’叶秋雨说不出口,心里却念叨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那个熟悉的身影,温暖的怀抱…… “叶,叶……”巴德尔在旁边呼唤了无数次她的名字。 “再试试喝些水。”阿米纳挤开她的双颚,水流进去又吐了出来。“她还在发烧!”额头滚烫,已经苦苦支撑了一个晚上。 “叶姐姐,叶姐姐,你快好起来。”法拉杰时不时扑到她怀里。 叶秋雨睁开眼只看见巴德尔的脸,“我…我…快不行了…”她的身体她懂,连续三天高烧不退,水米不进。 “叶姐姐,叶姐姐,我也求求你,你好起来,快好起来。”法拉杰暗淡的瞳孔眼泪滴滴滑落。 “……”可她是真的撑不住了!眼前突然一阵眩晕,是死神准备过来了吗? “叶!叶!”旁边的人都围了过来,“停车,快停车!”巴德尔大喊一声,车门被打开,他抱起叶秋雨往前跑去。 “叶,你快醒醒!快醒醒!”巴德尔抱着她疯狂往前跑,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 “……”是巴德尔的声音,叶秋雨被一团白色浓雾包裹住,什么也看不清,意识渐渐剥离了□□…… “不要闭眼!不要闭眼!”巴德尔歇斯底里大喊,身边的人都被他吓到了。 “前面有救助站点!”一个男人上前道。 巴德尔立即抱着她冲了过去,可人群都跟着一拥而上,他被挤了出去。怀里的人身体发出阵阵颤抖,“叶,叶……”巴德尔绝望地嚎叫着。 “怎么了?”一男人走到巴德尔旁边。 “救救她!求你快救救她!”巴德尔声嘶力竭祈求。 阿拔斯看了眼他怀里的人只剩震惊,“约瑟夫医生,先救救这位姑娘。” 几个身穿白褂的人用担架把叶秋雨抬进帐篷里,阿拔斯依旧一头雾水,难道是他看错人了。 “她还有救吗?”来回渡步的巴德尔突然上前抓住阿拔斯的手,“医生会尽力的!” 巴德尔双眼再度泛起泪光,蓦地他一拳头打在旁边的铁板上,一拳又一拳,自责羞愧无奈……种种涌上心头。 “长官。”一个侍从凑到阿拔斯耳边说话。 “你让医生一定要全力医治里面的人。”阿拔斯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黑暗再次降临,帐篷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巴德尔着急等待一刻也不敢休息。 一个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怎样了?!”巴德尔立即迎了上去。 “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约瑟夫满脸疲惫,每天超负荷工作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是中午进去的女士,她发高烧手背受伤。” “她目前还没脱离危险,需要盘尼西林,可是这里已经没有这个药了。” “什么!”巴德尔上前一把揪住他的的衣襟,“你不赶紧救她!都那么久了,还找不到药吗?” “先生…你冷静!我还有很多病人……”约瑟夫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别这样。”旁边的人过来阻止,“他已经尽力了。” “是啊,没有药我也没有办法啊,看她能不能撑住。”医生连忙说。 巴德尔沉着一张脸依旧不肯松手,“你一定要治好她,而不是让她撑住!” “巴德尔。”阿米纳赶紧过来阻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照顾叶,让她退烧。” 巴德尔这才松开手,两人走进帐篷里,只见叶秋雨纹丝不动平躺着,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巴德尔你再把她的嘴掰开。”阿米纳从容不迫地给叶秋雨喂水,柔和的液体一点点侵入她的体内。 巴德尔看着这一幕绷紧的两眉这才稍微舒展,他自然而然拿起她的手,温柔地诵读道—— “信道者求知真诚行善,无论在哪里都将喜乐充实。而我们必为你祈祷,在主那里必得享受自己的报酬,将来没有恐惧,也不必忧愁……” 叶秋雨思绪依旧在一团白雾中游离,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什么东西一直拉住她,让她不至于迷失…… 卡布斯收到阿拔斯的消息立即日夜兼程赶路,等他到达营地,布尔汗将军躺在地毯上早已奄奄一息。 “怎么会这样!?”卡布斯厉声质问,旁边的人纷纷低下头。 “殿…下…”枯槁的身体这才有了动作,卡布斯半蹲在他身旁,“你要挺住!” “我……阿曼…已经…不能…再有战争了!”布尔汗说罢彻底闭上了双目。 “将军,将军……”众人纷纷围了过来,一代名将就这么牺牲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三丈六尺白布缠着他最后的遗体! “布尔汗将军身负重伤却一直坚持着,等发现的时候抢救已经来不及了!”旁边一个侍卫流着眼泪说。 这位将领指挥了无数场战争,为统一阿曼立下汗马功劳。卡布斯眼里泛起了泪花,如今只剩下迷茫!阿拔斯见状赶紧上前道:“好好安葬布尔汗将军!” 这是一个暗淡无光的夜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大风在昏天黑地之间抖着威风。卷着树叶和尘沙,打得四周哗哗响,皇家卫队全员的注视下,一锹锹泥土渐渐把尸体掩埋…… “敬——礼——” 众人立正挺直身板右手迅速抬到贝蕾帽檐处,卡布斯保持这个姿势久久不肯放下手。 “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吧。”阿拔斯向四周喊道,一转身只见卡布斯机械般一步步往回走。 他终是不放心跟了一路,卡布斯在帐篷前停住,“我想静一静!”说罢他掀起帐篷布直接走了进去。 阿拔斯只得把刚要出话咽了回去,想到了什么他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救助站依旧人满为患,阿拔斯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叶秋雨。“我想吃点东西。”她对旁边的阿米纳说道。 “想吃东西说明身体恢复了!”阿米纳难掩喜悦之情,“那我去拿玉米饼来,还是你想吃别的东西?” “我吃玉米饼就行了!”叶秋雨略带微笑道,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她感叹今后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我这就去拿,顺便告诉大家你好了。”阿米纳高高兴兴走出帐篷,阿拔斯这才来到叶秋雨旁边,“你怎么会在这?” “离开赛拉莱后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他一直在找你,你不回到他身边了吗?”阿拔斯看着眼前异常羸弱的人,跟当初在英国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他,叶秋雨再也不愿意提及的人,“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好吗?” “……”阿拔斯沉默了。 “他已经结婚了,不说对他对我都是好事。”叶秋雨恳求的语气,她不愿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好吧。”阿拔斯只得答应下来,“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让约瑟夫医生给你送药。” “谢谢你!”叶秋雨由衷感激他,“等过几天我再离开这里。” “可现在这里不安全,你不会再遇到危险吧。” “我寄宿在一户人家里,他们对我很好,就像家人一样。”叶秋雨说,发高烧的时候,就是他们在旁边声声呼唤,才让自己挺了过来。 阿拔斯想起那天抱着叶秋雨的少年,“这样吧,我跟约瑟夫说一声,今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通过他来找我。” “……”叶秋雨不说话,有关他的人和事她一点都愿意再沾染。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也不答应你。”阿拔斯坚决道。 “好吧,我有事再找你。”叶秋雨说,身体有些疲倦她又躺了下来。 “你好好休息。”阿拔斯说罢便离开了。 没一会阿米纳法迪玛几人走过来把叶秋雨团团围住,“姐姐,姐姐。”法拉杰一过来便扑到她怀里。 叶秋雨对这称呼莫名感到亲切,“以后都听姐姐的话?” “那当然,你以后也是我姐姐了。”法拉杰说罢看向阿米纳。 “叶,等你身体好了,我也正式收你做女儿,你愿意吗?”阿米纳满脸慈爱说道。 “我当然愿意!”叶秋雨激动万分,没有什么比被人需要更重要。 “还有我!”法迪玛握住她的手,“等我和阿希尔有了孩子,到时候你要当她的干妈,帮我带。” “那你们两要尽快给我生一个!”叶秋雨笑道。 阿希尔一脸憨笑,“我们要生七八个孩子。” 法迪玛立马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扯,“生那么多想我累死啊!” “七八个哪里多啦!我们两个家里都是独生子女,最起码要生那么多个。”阿希尔理直气壮道。 “你说以后都听我的!”法迪玛丝毫不服输怼回去。 “我说的是大事你做主,小事我做主!” “生孩子是大事,我做主。” “生孩子很平常,是小事,我做主得了,你们说是不是小事。”阿希尔看向旁边的人。 “哈哈哈……”沉寂的帐篷传出欢快的声音,叶秋雨也跟着笑不活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阿拔斯在外面听着几人的谈话,心中五味杂陈,回到住所,卡布斯仍在主持会议。 “通知这里的酋长,召集本地人从军……”他声音沙哑,喉咙却仍旧维持着王者应有的气势。 “长官,你早餐没吃,趁现在吃点东西吧。”侍从拿来几个饼递给他。 “我没心情吃!”阿拔斯眉头紧锁转身离开。 “有事?想儿子老婆了?”侍从依旧尾随着,蓦地,阿拔斯一转身,两人贴在了一起。 阿拔斯叹了口气,“你说该不该告诉他呢?” “什么?”侍从一惊还没反应过来。 “有一件事,我朋友不知道,不告诉他吧,对他对大家都好。”阿拔斯自言自语道。 “那肯定不告诉他啊!”侍从立即说。 “可不告诉他就是欺骗背叛他啦,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阿拔斯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那…还是…告诉他…”侍从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算了!”阿拔斯甩开手,走回卡布斯的帐篷里,会议刚结束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 “第三批物资还得再等一阵才到。”卡布斯沮丧着脸。 “怎么了?”阿拔斯轻声道。 “皇家卫队虽然攻下了塔卡县可死伤惨重,大量叛军逃往西部。”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阿拔斯明白形势仍然不容乐观。 “我们的军人大多来自沿海城市,并不适合山区作战,我想在这里招募新兵,到时候深入佐法尔省西部作战。” “可这里的人明显很抵触我们,他们真心愿意参军吗?”阿拔斯说,刚过来的时候,人民甚至不相信政府是来帮助他们的。 “这里以前属于阿曼教长国,要他们接纳我们需要时间。”卡布斯打了个深深哈欠,随即起身往里面走去。 “你要休息了?” “还有事?我三天没睡觉了。”卡布斯抬起肩膀活动了下胫骨。 “你……”阿拔斯欲言又止,“我我……”他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起来。 卡布斯抬起脚往回迈步,“殿下!”看守的侍卫突然走了进来。“苏丹的御使来了。” “让他进来!” “殿下!”御使向他略鞠躬。 “有什么事?” “陛下召你马上回宫!” “你回去告诉他,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卡布斯笃定道。 “陛下交代,一定要你跟我回去,皇家卫队交由纳贾哈任司令。” “这司令我可以不做,但我要继续呆在这里。”卡布斯依旧不为所动。 “可这是陛下的命令!”御使毫不退缩,“殿下要是不听,我只能用强了,陛下的亲笔御令在此。” “……”卡布斯叹了口气,父王为什么总那么顽固不化! 御使目光直逼向座位上的人,“王储殿下打算怎么做呢?” “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给我一天时间把剩下的事处理好。”卡布斯这才答应下来。 叶秋雨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便赶紧离开了救助站,尽管约瑟夫医生让她多待两天,可她仍坚持离开。部落的人大多逃亡到这里,叶秋雨足足又躺了十天才得以站起身来,好在阿拔斯没再出现,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叶,你怎么过来了,身体还没好呢。”阿米纳迎上前,部落的男人们负责重活,女人们则洗衣服做饭收拾东西。 “我走一走也好。”身体的疼痛依旧从四肢传来,手背从此多了条无比丑陋的伤疤。 “你在旁边看着,觉得累了就回去休息。” “嗯。”叶秋雨随便找一块石头坐下,不远处巴德尔正干着活儿,他转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突然,他躲闪一般立即扭过头继续挥动手中的锄头。 “叶小姐。”哲巴尔趁着休息时间走到她旁边,“今晚举行篝火晚会,大家都会来参加,你要不要一起啊?” “我当然要参加!”叶秋雨竟无比盼望着夜晚的到来,眼前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着大家的面庞。 以前她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原来生命那么美好,感受每一缕阳光沐浴,感恩每一寸空气包围。 阿希尔和法迪玛早早过来等候着,阿米纳为法拉杰仔细打扮一番。 “巴德尔不去吗?”阿希尔疑惑。 “哥哥这几天都不回帐篷,不懂去哪里了!”法拉杰忍不住埋怨。 “哥哥他有正事要办。”阿米纳连忙说。 “那我们出发吧!”法迪玛道。 还没到那里,黑暗中,远远地就见中间有一团烧得正旺的篝火。旁边人们拉起庞大的圆圈,里三层外三层,火光的照耀下大家的笑脸愈加灿烂。众人肆无忌惮谈论着,人山人海场面热闹非凡。 叶秋雨看得痴迷要加入进去,法迪玛连忙阻止她,“里面跳舞的只能是男人,我们女士要在外面。” “男人跳舞,那女人做什么?”叶秋雨好奇地问。 “我们阿曼人都是女歌男舞。”阿希尔说着拉法拉杰进入中间的人群里。 “你们快看我,快看我跳。”法拉杰夸张地晃动着脖子,模仿骆驼行走的动作。 “你什么时候会跳骆驼舞啦!?”叶秋雨朝他大喊,身边传统的阿拉伯民谣响起,她的声音融进歌曲里,随即她也跟着她们一起哼唱。 女人们手拍手,肩碰肩高声歌唱,围着男人转圈圈,真是开心极了——这才是真正的篝火晚会,确实是每个细胞都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叶秋雨看着大家满是欢乐的脸,不由得感叹岁月静好是片刻,艰难困苦才是日常。这一刻只言温暖,不谈忧伤!今夜的狂欢,仿佛把曾经的苦痛一扫而空! 凌晨两三点人群渐渐散去,“篝火晚会真好玩,可为什么每年才有一次呢!”法拉杰依依不舍离场。 “你还小不能睡太晚。”阿米纳背着法拉杰回家,他早就跳累了。 “到时候让酋长多举办几次这样的晚会。”法拉杰心有不甘道。 “好,让哲巴尔多举办几次。”阿米纳把他放地毯上没一会他便沉沉睡去。叶秋雨翻来覆去未能入睡,也许是今天太激动了,也或许是最近睡多了。外面突然传来动静,她起身出去,只见巴德尔刚从外面回来。 “你——” “你——” 两人同时说出口,害怕吵到别人他们默契地走出帐篷。 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到两人身上。巴德尔距离叶秋雨两三米走着,在一棵棕榈树下他停住了脚步。“我已经决定听哲巴尔的话去参军,过几天就到赛拉莱接受训练。” “我会照顾好家里的。”叶秋雨说,他只留给她一道疏离的背影。 巴德尔突然伸出右手搭在树干上语气沉重道,“父亲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不要背离自己的信仰。我的信仰其实就是这个家还有鲁斯塔部落,这样就能得到政府分配的物资了。” “嗯!”叶秋雨点头,随后便是许久的沉默,想着没有什么事了,她转身走回帐篷。 “叶!”巴德尔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叶秋雨疑惑。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巴德尔犹豫道,“你腹部受了重伤,医生说…以后你可能…难以受孕!” 叶秋雨看向他满是愧疚的脸,“不过也不一定,你也不用太——” “我不会难过啊!”叶秋雨打断他的话,露出云淡风清的笑容,“我一直不打算结婚生孩子,这对我来说只是小事!” 巴德尔惊住,随即又道:“你不介意就行,我去哲巴尔那休息了。” 叶秋雨放轻脚步走回帐内,耳边却隐约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啜泣,她不禁有些惊讶,仔细看去只见阿米纳掩面抽泣着。 “怎么…出什么事了?”叶秋雨凑到她身旁,阿米纳赶紧擦干泪水,“法拉杰…也染上了沙眼,之前伊斯玛给的药也没了,我真害怕。” “什么!”叶秋雨不可置信,“那那……” “你千万别告诉巴德尔,我怕他担心。”阿米纳郑重其事道。“嗯。”叶秋雨只剩担忧,法拉杰还小,这病不能拖。必须要西药彻底根治,可是要去哪里才能拿到药呢? 卡米拉躺在软软的床上,怀里抱着抱枕,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好像在做什么美梦。 “公主!公主!”丽玛走到床边叫住她,可床上的人儿仿佛没听到般依旧睡着。“公主,快起来了。”说罢丽玛用力扯开她的抱枕。 “诶呀!”卡米拉依旧紧闭双眼,“你干嘛,我还要睡呢。”她不肯松开抱枕。 “公主,快起来啦!”丽玛把她拉了起来。 “现在还很早,你就让我再睡会。”卡米拉又躺了下来,拉过毯子包住全身。 “殿下回来了,你得去迎接他。”丽玛说着又把她拽了起来,卡米拉半眯着眼坐到梳妆镜前。 “卡布斯已经回来了?”卡米拉思绪还停留在梦中。侍者为她穿上真丝绢纺红袍,袍身刺绣各式绢花,额间再佩上精致的珠帘饰品,半个小时的打扮后卡米拉这才走出了寝殿。 卡布斯一回宫便被侍从带到了苏丹办公厅,泰穆尔端坐在王座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父王!”卡布斯就坐。 泰穆尔像是没听到般,目不转睛审视眼前的人。 “要是没什么事,我想再去带兵镇压叛军。”卡布斯继续说。 “你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泰穆尔加重了语气。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卡布斯问心无愧,直面王座上的人。 “嘭。”泰穆尔甩出一政令,“这是你签的?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父王!”卡布斯的叫唤似是无奈的恳求,“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人民只会愈加反抗我们。” “你——想——谋反吗?”泰穆尔一字一句说道,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辩驳的威严。此时,他是一个帝王而非父亲! “谋反?!”卡布斯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瞪向他,满是质疑发问,“我为什么要谋反!你真这么认为我吗!” 父子两人齐刷刷伸出手站起身对峙着,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场面一度降至冰点,周围的宫人都战战兢兢起来,每一秒都让人感到窒息。 卡布斯四周迸发着凛冽的寒气,泰穆尔最后还是软了下来,“那你也该跟我通报一声。” “当时的情况我没办法跟你说,叛军没有被彻底消灭,他们随时都会卷土重来。”卡布斯一字一句陈述。 “这事你不需要再管了,我会继续派兵镇压。”泰穆尔拿起旁边的权杖转身欲回寝宫。 “父王!”卡布斯还是叫住了他。 泰穆尔眉眼略舒展,“你两个母后为你准备了宴会。” “这次的经历,让我真切看到了民众的生活,为什么叛军能一下子壮大,全都是因为人民生活艰难。”卡布斯直言不讳,这是他在王宫永远看不到的。 泰穆尔继续往前走着,“改革吧,实施新政!”卡布斯再次提及,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这事都已经说过了!”泰穆尔转过身怒睁着双目,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行——不——通!” “人们的反叛此起彼伏,证明你的政策——大错特错!”卡布斯大喊,声响贯彻整个大厅。 “小时候,你总跟我说先祖的传奇荣光,赛义德大帝执政期间,阿曼是多么繁荣昌盛,可现在呢!”卡布斯言语间里的绝望深入骨髓,曾经威风凛凛的阿曼帝国如今却风雨飘摇! “我们需要的是坚守,不是改变!”泰穆尔坚定道。 “如今国家是怎样的光景呢,这次叛乱已经说明了一切!”卡布斯发泄着他的滔天愤怒。 “你够了!”泰穆尔狠狠一敲手中的权杖,他的怒火在胸口翻腾,似是马上就要爆发,“这事不需要再议!现在王座上的人还是我,轮不到你决定!”他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卡布斯深深叹了口气,一切都已经预料到了,不是吗? “你去哪里?!”泰穆尔叫住往外走的卡布斯,他这才停顿住。 “啪——”泰穆尔怒不可遏敲打了一下旁边的办公桌。“要不是别人跟我说!我都快忘记!我还有个儿子了!”泰穆尔对着他的后背大喊。 卡布斯仍旧怒气冲冲走着,“殿下!殿下!”几个随从急忙跟上去,“起码回一趟王后那里吧”。“殿下,王后在等着你!” 侍从打开车门,卡布斯上了汽车便扬长而去。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此刻,他只想去一个地方,静静地待着,可是能去哪里呢?恍惚与迷惘吞噬折磨着他,一切在劫难逃,该如何摆脱这让人窒息的感觉? 卡布斯命人再度打开了那个房间,曾经的一幕幕涌向心头。 那个跟他共同撑伞的人已经离开了那么久。 她送的书籍仍然置于桌前,琐碎的文字,深深印在薄薄的纸片上,融化了无数的思念 叶,你去了哪里…… 阿拔斯离开办公厅便往锡卜别墅驶去,他们的王储已经好几天没再出现。拜黑拉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到来,递给他水烟壶,便打开了那房间。 阿拔斯坐到他旁边,狭长凌乱的胡须在下巴疯狂窜出,卡布斯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他张开嘴。 “只抽烟,不聊天!”卡布斯说罢又吸了一口。 阿拔斯不再犹豫说道,“你,还在找叶秋雨吗?” “一直都找不到,或许她已经离开这个国家了,或许……”一股浓烟从鼻子里吐纳而出。 “我前段时间见过她了,可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阿拔斯说。 “什么!”手中的烟嘴瞬间落地,卡布斯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怎么不早说,她现在在哪里?还是她又走了?” “你,你冷静点,她现在有事求我,应该还在那里没离开。” “你都知道我在到处找她了,一有她的消息就该马上告诉我,我最厌恶欺骗。”卡布斯上前提起他的衣襟,满是愤怒。 “我…我很抱歉。”阿拔斯甚至幻想着他已经遗忘了这个人,“要不然我马上去带她回来吧,她有事相求,应该会回来。” “你现在马上去把她带回来!”卡布斯站起身命令道。 “是!”阿拔斯赶紧走出去,艾米娜正好站在门框旁边,“你跟阿拔斯一块去!”卡布斯瞬间来了精神。 叶秋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懂阿拔斯有没有收到消息。艾妮萨死前的面容依旧让她胆战心惊,法拉杰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叶小姐。”约瑟夫来到她的帐篷前。 “你找到药,可以给法拉杰医治了!?” “嗯,叶小姐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叶秋雨回头看了眼帐篷犹豫了,“就去一趟。” “好吧!”约瑟夫带着她走了许久,眼看就要离开鲁斯塔部落,“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需要药医治病人。”叶秋雨不太耐烦了。 “到了!”约瑟夫猛然转过身。 “叶小姐!”艾米娜出现在叶秋雨面前,“你…怎么在这里?”她大吃一惊往回退。 “殿下让我来接你回去。”艾米娜说。 “我……不想回去。” “我可以让约瑟夫医治你的朋友。”阿拔斯一针见血。 “你有药?快给我!”叶秋雨毫不客气向他伸手。 “除了药,他还需要专业的医生吧!你跟我们回去,约瑟夫保证医治好他。” “……”叶秋雨只剩沉默,法拉杰的眼睑已经开始肿胀了! “你不愿意,我们就走了。”阿拔斯说罢转过身去。 “等等!”叶秋雨叫住阿拔斯,“我跟你们回去。” 艾米娜上前拉住她的手,“那走吧!” 叶秋雨仍旧一动不动,“让我…去收拾一下…跟部落的人告别…” “可是殿下的命令是让我们见到你,马上带你回去,我们已经不能再耽误了。”艾米娜只剩着急。 “我们再等你一个小时,你尽快。”阿拔斯不可辩驳的语气。 “再……”叶秋雨本想再争取,可转念还是住上嘴,她转身往部落奔跑去。 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她乌龟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见到每个人叶秋雨都上前打招呼。 “阿米纳!巴德尔!”叶秋雨远远就大喊,跑进帐篷里阿米纳刚好回来。 “姐姐。”法拉杰微微眯着眼走上前。 “你以后记得少出门!”阿米纳拦住了他。 “我是来跟你们道别的,我得回家了。”叶秋雨无奈道。 “啊!”法拉杰大喊一声,“姐姐干嘛要走啊,这不是你家吗?我不准你走。”小男孩愤怒地狂跺脚。 “跟我进里面好吗?”叶秋雨对阿米纳说,两人走进了里间的帐篷。 “我已经跟约瑟夫医生说好了,他答应来医治法拉杰,这几天千万不能让他出门,不能让部落的人知道他患了沙眼。”叶秋雨凑到她耳边把声音放得最低。 “那法拉杰有救了!”阿米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可你真的要走?” 叶秋雨一脸惆怅点头,阿米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那我帮你收拾东西,你想这儿了再回来也行的!” 叶秋雨看了看四周,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想带走,可她只有几件衣服而已。 “姐姐,你能不能不走啊。”法拉杰上前拉住她的裙角。 “……”叶秋雨僵在原地,千言万语只能憋在心里。 “法拉杰,叶姐姐现在家里有事,到时候会再回来的呀。”阿米纳安慰道。 “哦,那你过几天就回来。”法拉杰这才没那么难受。 叶秋雨抚摸他的小脑袋,“我也舍不得法拉杰!”。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哥哥应该快回来了,要不然你再等等。”法拉杰赶紧说。 叶秋雨放下行李,“我再等等他,起码跟他说一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的腿伸得老长,巴德尔依旧没回来…… “我得回去了!”叶秋雨站起身,早就超过了阿拔斯规定的时间。 “哥哥,应该快回来了。”法拉杰眼巴巴看向眼前的小路。 叶秋雨也跟着眺望,“我真的得走了!”她拿起行李走了出去,阿米纳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她。 她早已把这里当家,现在却要分离。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口,叶秋雨停住,要不要回头?再回头看看这个地方? “巴德尔!”一回头他正从远处奔跑过来。 “叶。”在距离她一米远,巴德尔停下脚步。 “这条项链是给你的,部落里每个人都有,之前没有时间弄给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巴德尔拿出属于鲁斯塔部落女性的专属物。 “谢谢!”叶秋雨激动地接过。 “还有这是我参军一半的工资,你出门需要到。” “这个我不能要。”叶秋雨推开他的手。 “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可我一直都没给过你什么!就让我……”巴德尔只恨自己的无力。 “可是我不需要啊!”两人继续推搡着。 “你就要吧!”巴德尔厉声道,叶秋雨这才接过。 “那你…是要回去哪里?”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要不然别走了,我,我……”巴德尔巨大的喉结哽咽了,呼吸跟着停住,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 “……”叶秋雨半低头不敢看他的脸,两人就这么维持着…… 不远处阿拔斯玩味地看着两人,“道别了那么久,该走了吧!”一声音打破了僵局,阿拔斯走到两人中间。 “叶小姐。”艾米娜向前拉她走,“我们回去吧!” 叶秋雨转过头,巴德尔身体像被冻住,张了张双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最终她被带上了车! “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阿拔斯留下一句话跟着上了车。巴德尔一怔,此时的脑海全是空白,他一动不动盯着汽车,离别来得那么措不及防! “开车!”阿拔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汽车快速驶去。后视镜里巴德尔的身影和鲁斯塔部落慢慢消失,叶秋雨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往事点点滴滴在眼前浮现…… “你还好吧?”艾米娜递给她一汗巾,叶秋雨木头般面无表情,两旁的景物飞速往后移动。 连续开了两天两夜汽车终于回到了锡卜别墅,站在门外叶秋雨有些迷茫,曾经住的地方,如今却如此陌生。 刚进门口,里面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却陌生得不敢再迈入。 “叶小姐!”一女士来到她跟前, “我叫拜黑拉,以后在这里担任管家。” “哦。”眼前的女人完全一张扑克脸,叶秋雨这才想起她们见过的。 “叶小姐,先跟我回房间沐浴吧。”拜黑拉领着她来到卡布斯房门口。 “我还是住以前的房间。”叶秋雨不肯进入。 拜黑拉直勾勾盯着她,“叶小姐以后都住这里,这是安排,你必须服从,你是自己进去还是等我们用强呢!” 叶秋雨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审问的犯人,走进浴室,两侍女要为她脱衣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氤氲在满池的热气里,叶秋雨看着水里的自己,竟有些陌生,她多久没有认真洗过一次澡了!侍女拿来一件睡裙。 “我的行李呢?”叶秋雨忙问。 “不知道,是管家说你必须穿这件的。” 洗好澡那些人没再出现,叶秋雨松了口气,不然她真的会崩溃! 好在巴德尔给的项链她随身携带,叶秋雨便将其戴上。 此时她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异常宽大的空间低调而奢华,整个色调都是冷沉的灰褐色,旁边的小门通向卡布斯的办公室。 叶秋雨不自觉走出房门,她原来的房间已经被锁上了,好在旁边的佣人间门口开着。她似是找到了一个避风港,两天两夜的奔波,叶秋雨一躺到柔软的床上便沉沉睡去…… 清晨半梦半醒间,叶秋雨幻想着还在部落里,可周围的一切时刻提醒着她,已经离开了。 起身伸了个懒腰,拜黑拉那张黑脸便出现在眼前,叶秋雨立刻跳下了床。 “待会把这房间锁上!”拜黑拉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叶小姐知道以后该去哪里休息了吧。”她眼神直逼向叶秋雨。 “那我一点自己的自由都没有吗!?”叶秋雨反问,不如我叫你小姐好了! “这是叶小姐以后每天的行程安排表,你照做就行了。”拜黑拉拿出整整两页的表格交给叶秋雨,她打开一看忍不住瞠目结舌。 “你们为她梳妆。” 叶秋雨苦着脸,任由侍者上前给她化妆洗漱。穿的衣服也只能她们选出两三件,然后让她再选。 换好衣物拜黑拉带叶秋雨去往餐厅,佣人机械般端出菜品,叶秋雨看着丰富的早餐却提不起胃口来! “我吃饱了!”所有人都退下,时间终于只属于自己,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那个房间她不想呆,其他地方被锁上了,她甚至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叶秋雨只能一个人原地发呆,实在无聊她拿出拜黑拉给的行程表—— 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十一点吃午饭,六点吃晚饭。每周星期一星期六才能出门,八点之前必须回来…… 好在一切实施起来也不困难,叶秋雨乖乖照做,拜黑拉那张黑脸都没再出现。 午饭艾米娜端来给她,叶秋雨总算见到了个熟人,“你——” “拜黑拉吩咐我们除了工作外,不能跟你说话!”艾米娜赶紧打断她。难怪刚刚布什拉见到她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叶秋雨真是不懂说什么好了! “这个怀表是小姐你的。”艾米纳把之前蒂姆.兰登送的怀表还给了叶秋雨。“小姐,觉得无聊可以画画啊,我去拿画笔给你!”她提议。 “谢谢你!”叶秋雨绷了一整天的脸这才放轻松。 她坐到画架前,手中的笔轻轻移动,忆起鲁斯塔部落的一瓦一木,勾勒出略显青涩的房屋线条。 还有一个个熟悉的人,指尖的笔触缓缓地描绘,种种思绪汹涌,一切在纸里重现……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暮色渐渐深了,叶秋雨洗好澡却只能定定坐在梳妆台前——她不想去那张床睡觉! “殿下——”门外传来了模糊的声音,整齐的脚步声往这边过来,叶秋雨吓得赶紧站起身…… 卡布斯在几个佣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叶秋雨不自觉地抬头—— 只见他戴着条纹图案头巾,紧紧地盘绕在头上,留一巾角垂在脑后。卡布斯身穿阿拉伯白袍外面罩着金边黑披纱,愈加浓厚的胡须跟两鬓连在一起,沉稳威严的气息侧露,恍若电视里走出来的君主。 这张脸,熟悉或是陌生?还是自己梦里怀念无数遍的吗?叶秋雨疑惑了! 时间把你我分成两个人! 你依旧光万丈,而我却一身锈! 你我注定只能隔云相望,曾经情窦初开,如今只剩陌生!距离!隔阂! 原来, 年少绮梦 , 终是——镜花水月! 跟卡布斯的目光交汇了一会,叶秋雨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转移了视线。 拜黑拉接过卡布斯的权杖,侍女拿下头巾,脱去他的黑罩纱并解去腰带上的腰刀。叶秋雨略侧过身,不再面对他。 卡布斯目光紧紧凝聚在她身上,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分开整整两年,真的是她回来了! 他举起手往后一挥,佣人全部退了出去,两个人陷入久久沉默中,每一缕空气都伴随着浓重不安的气息。 “那个孩子的眼睛已经治好了!”卡布斯首先打破了沉默。 叶秋雨原本还一直担心着法拉杰的病情,这才她放心了,“谢谢你!” “我最讨厌你对我说谢谢!”卡布斯看着她声音低沉。 “呃……”叶秋雨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你就没有其他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他慢慢向她走过来。 叶秋雨困惑。 “你走的这两年!我动用所有关系去找你,每天都担心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连最起码的,给我报个平安都没有!”他满是埋怨的语气。 “哦,对不起!”叶秋雨这才想起这事。 “可我更加厌恶的,就是你对我说抱歉!”卡布斯的声音更加怒了! 沉默是金,这话果然是对的!除了谢谢和抱歉,她还能对他说些什么呢! “这两年我为了找你,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你懂吗?”卡布斯继续说,“现在要不是为了拿到药,你打算永远躲着我,对吧?!”他字里行间都是怨气。 “如果因为我花了你的钱,你让我回英国,我再把钱还给你啊!”叶秋雨解释道。 “你再找我居然只是因为钱!”卡布斯更加怒不可遏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偏偏跟他的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他快要靠近了,叶秋雨本能似地后退一步。 “难道我会吃了你吗!?”卡布斯来到她面前仔细端详,“为什么把头发剪了?”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往后捋,曾经及膝盖的长发,如今只剩到肩膀那么长。 “呃……” “以后都不剪了。”卡布斯目光往下移动,大掌执起她的左手,“这里怎么受了那么重的刀伤!” “哦……”叶秋雨不懂从何说起,触摸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她赶紧甩开了他的手。 卡布斯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身体瞬间僵住,寂寞如碎!他的叶竟那么抗拒自己了吗?她虽然回来了,可两人之间却隔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吗?”卡布斯上下打量着皮包骨头面黄肌瘦的叶秋雨,终还是心疼的。 “……”叶秋雨只皱眉不想说,所有的苦全咽在心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呢? 留给卡布斯的只有沉默无言,“我去沐浴了。”他说罢,门外的侍女走了进来,叶秋雨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 浴室里水声停止,卡布斯穿着睡袍走出来,只见叶秋雨依旧伏在梳妆台上发呆。 晚风拂过,雪白的帐幔飘逸,周围一袭袭的流苏跟着轻轻摇曳。卡布斯倚坐在柔软的床上看书,尴尬的场面维持了良久,叶秋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要在那里,坐一个晚上吗?!”卡布斯低头翻过一页书道。 叶秋雨从前没注意,他的床异常豪华,跟一个房间差不多大,话说他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干嘛?!而且上面只有一个略长的枕头! 她站起来说道:“你们阿拉伯人不是常说男女有别吗?你叫人打开我之前房间的门,我睡我之前的房间。”她画了一天画,又坐那么久腰椎真是累了。 “啪——”卡布斯扔掉书本,一下子从床上下来,一只手指头指向叶秋雨,“你为什么总是该运用的不运用,不该运用的就运用呢!” 他怒火中烧的表情看着就让人心头凛冽,叶秋雨再也受不了了,跑到浴室——反锁门口! 原来只有这里最安全!再怎样也比面对一个炸弹舒坦!以后就睡这里了,叶秋雨早已习惯没有床的日子,反正这里也比鲁斯塔部落奢华。 也许真是疲惫了,她坐在地板上靠着墙壁入眠……朦胧间门口传来锁头的声音,不久身体被抱起来,叶秋雨醒了却不肯睁开眼,异常绵软的床上身体被放了下来。 卡布斯端详着她的面容,嘴唇忍不住靠近她的额头,快触碰到的那一刻,底下的人却突然把头偏过另一边。他无奈!你怎么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好像你怎么去感动一个不爱你的人! 叶秋雨再睁开眼只觉得惊恐,睡晚了拜黑拉规定的时间!赶紧起身,这次那群机器人却没有再出现,她轻松地去洗漱。 刚从浴室出来,艾米娜便拿了早餐过来,菜品比昨天多了一倍,叶秋雨却迟迟不肯入席。 没多久卡布斯回到卧室,他抬头看了眼叶秋雨,她依旧背对着他,随后他自顾自吃了起来,只当她是透明的。 “叶小姐也吃吧。”旁边的艾米娜道。 “她要跟自己过不去,想饿死就由她去吧!”卡布斯冰冷地讽刺,津津有味地享用早餐。 叶秋雨看着那么多的饭菜陷入沉思,“怎么?是不合叶小姐的口味吗?”艾米娜又问。 “我只是感慨。”叶秋雨眼前不由得泛起了泪花,“这里很多人吃不饱饭,战乱的时候人们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亲眼所见才懂其中的恐怖……”鲁斯塔部落的人不懂现在怎样了。 “王室的规格就是这个样子,如果叶小姐想吃简单点的话,下顿我只做一两样给你。而且锡扑别墅的开支都是殿下理财得的,并没有搜刮人民。”艾米娜一一解释,随后又看了眼卡布斯。 “谢谢你,这两年我已经学会怎么生存了。”叶秋雨说罢起身走出去。 卡布斯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心中无限郁结,“难道,连,吃东西,都要我,求你吃吗?”他一字一句沉重地质问。 叶秋雨仍头也不回地走着,今天是星期一可以出门。佣人见她要出门上前为她穿上黑罩袍,厚重的面纱完全遮住叶秋雨的面容,她只能通过细小的孔洞看前方。 上了汽车司机载着叶秋雨漫无目的地行驶,“我想去买大饼吃,买最便宜的那种。”她的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司机将她送到一煎饼店门口,巴德尔给的钱还在怀里,叶秋雨买到煎饼赶紧吃了起来。 “小姐,出来那么久,要回去没?”司机问,顺势递给她一瓶红茶。 “……”回去又得面对那个人!叶秋雨寻思着还能去哪里,“找个阴凉的地方停车!” 司机照做不再多言,汽车开到公园一棵树下,叶秋雨却迟迟没有下车,一转头只见她竟坐在那睡着了! “现在几点了?”睡醒的叶秋雨问。 “已经两点了,要不回别墅吧!”司机看了看手表左右为难间,叶秋雨下了车往公园里走去,他连忙跟在身后。 不远处几个人拿着图纸画画,叶秋雨不由得凑了过去。来这里游玩的大多是富贵闲人,兴致来了便让人作画。 “这个是我吗!?”异常肥大的男人看到画顿感不满。 “我按照你的站姿势画的。”画师赶紧说。 叶秋雨在旁边一看,画师为了把男人画好看些把他画得又高又瘦。 “你诓我呢!我自己长什么样我不懂啊!”男人说罢抡拳头要打人。 “别啊…我…我……”画师被他这架势给吓到了。 “等等!”叶秋雨连忙上前,“我来给你画,保证让你满意!” 男人一脸鄙夷瞧了下叶秋雨,“你还会画?”他揪着画师要给他个教训。 “你给我一个小时!”叶秋雨打包票。 “你…你让她试试吧…不行再……”画师害怕得直流汗。 男人这才放开他,“你刚才浪费了我一个小时,现在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要是还画不好,有你们好看!” 叶秋雨让男人站到巨大的水壶建筑旁,画好身后的草坪,又让他拿着帽子挡在肚腩上,她这才开始人物…… “行了没有?”男人站得不太耐烦,“再不行我——” “好了。”叶秋雨停笔,男人接过画,宽大的体形在景物的映衬下不再肥胖臃肿,五官也细致地被描绘出来。 “勉强能看!”男人看着画说。 “那…可以给我们报酬了吧。”画师轻声道。 “给他们吧!”男人跟旁边的佣人说。 “谢谢。”画师接过钱毕恭毕敬地送走几人,在生存面前尊严也可以不值一钱。 “小姐你等等!”画师叫住叶秋雨,“这个钱你有一半的功劳。”他把一半的报酬递给她。 “谢谢。”叶秋雨接过。 “小姐画技那么好。以后都可以过来作画啊。”画师说。 “我只画值得画的人。”叶秋雨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走着,她还能再去哪里呢,最后还得回去继续面对那个人。 画师不明白,“小姐!”他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前面两百米处有个操场,士兵经常在那里操练,你可以去那里作画啊!” 叶秋雨依旧走着,旁边司机一路尾随,脚都有些累了。“小姐,八点之前我们必须回去。” “还有时间啊。”叶秋雨掏出怀表看,宽广的操场前她蹲坐下来。渐渐地夕阳落下,它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四周笼罩起昏黄的寂静,天边洁白的云朵幻成了彩色的晚霞。 等了许久宽大的操场依旧空无一人,叶秋雨明白茫茫人海再相遇谈何容易,只是心里仍有着期待。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司机上前道。 汽车快速行驶着,叶秋雨突然想到什么,“停车让我去买些吃的。” “可是八点之前得赶回去。”司机为难道。 “我很快的。”叶秋雨保证道,他这才停下车,她把一半的钱拿去买了玉米饼,无奈这里的物价比鲁斯塔部落贵多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回到锡扑别墅刚好八点,叶秋雨踌躇着依旧得走进去,迎面艾米娜正坐在地毯上似乎在等她回来,“我还没吃晚饭,陪我吃一点吧。” “……”叶秋雨一愣,餐布上只有三种食物。 “这些东西都是我从乡下家里带来的,叶小姐把我当朋友就一起吧。”艾米娜道,完全没有拜黑拉那官方十足的语气。 叶秋雨欣然坐下,她抓起一块牛肉干吃起来,已经大半年没吃过肉了,她一连吃了好几块。 “贝伊也一起吧。”艾米娜朝二楼喊到,卡布斯这才走了下来。 女佣拿出餐布铺在对面,“叶小姐喜欢这个口味的牛肉吗?下次我做清淡点。”艾米娜说。 “我怎么会不喜欢吃呢?!”叶秋雨放下手中的食物,“这两年我经常每天只有两三个玉米饼充饥。旁边很多人甚至饿死病死,这全都是因为政府的无能!”她说得愤愤不平越说越气。 “哼!”对面卡布斯忍不住冷哼一声,“你是想说我无能,对吗?” “官逼民反,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叶秋雨立刻含沙射影道。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试图说服父王,让他打开国门发展经济,什么方法都试了!”卡布斯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不肯,怎么都不肯!塔里克王叔甚至都被他流放了,现在只剩我独自在坚持,坚持为阿曼找到一条出路!”深深的绝望感贯穿了他。 “佐法尔省的战争怎样了?难道你想一直靠英国?”叶秋雨问,两人隔着艾米娜说话。 “那你们又要靠苏联多久呢?叶,当你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付别人的时候,你只能隐忍积蓄力量,最后给人家致命一击!”卡布斯意味深长道。 叶秋雨疑惑,他要积蓄力量对付谁?他已经是王储了,难道…… “做人也好治国也好,都要适时弯腰才能得偿所愿!”卡布斯一语双关直盯向叶秋雨。 叶秋雨明白他的意思,“可我作为一名中华儿女,没有办法弯腰啊!”你已经跟别人结婚生子了,难道要我给你做情妇,每天笑语嫣然端茶送水? “我们的民族风骨是,头可断,血可流,腰不能屈!” “叶,从清朝到现在,你们中国经历了多少年的水深火热呢,是一个世纪!又牺牲了多少人呢。而我会把阿曼的时间缩到最短,把牺牲减到最少,终有一天阿曼不会比其他地方差!”他野心勃勃宣誓。 “可一个腐朽末路的制度,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王朝,要怎样?怎样才能去改变呢?!”叶秋雨发出深入骨髓的质疑。 “你什么意思?”卡布斯侧了下脑袋审视她。 艾米娜听罢满是担忧,“叶小姐,这话到了外面可不能说!” “现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奴隶制!”叶秋雨愈加鄙夷道。 卡布斯一敲地板,“我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废除奴隶制,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还有什么要投诉的吗?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 叶秋雨张了张嘴,不知不觉竟跟他说了那么多,“我吃饱了。”她走回他的房间,浴室的门锁被他弄了下来,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早早入睡就不需要面对他了,大床上多了个枕头,叶秋雨在最边缘处侧躺下。也许是睡太多了,半夜她自动醒来,床的另一边依旧没有人。起身微微推开通往办公室的侧门,里面的声音模糊传来—— “我们的心腹密切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立即汇报过来。”说话的人竟是许久不见的吉海穆。 “西部的穆赛拉酋长和苏维埃主义领袖努富勒等人已经会晤,正式宣布将马列主义作为该组织的指导思想,要建立一个苏维埃国家。” 叶秋雨盯着卡布斯的一举一动,他平静陈述,“穆赛拉酋长的目的只是分离佐法尔省,维持他的酋长利益,这跟苏维埃主义有很大的分歧,我们的内应要从这点去分化瓦解他们。” “根据线报,部分佐阵军妄图消灭部落这一传统组织架构,只等他们之间的矛盾显露……” 叶秋雨这才注意到卡布斯的面容明显沧桑了不少,他身上担负着太多太多。 “殿下,还有一件事……”吉海穆欲言又止。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桑给巴尔末代苏丹杰姆什德.本.阿勒赛义德向我们请求庇护,他想返回阿曼。” “他还有脸提回来!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君王死社稷吗!”卡布斯冷冷地讽刺,“当初要不是因为他们,阿曼会搞成这样吗!不需要告诉父王,他以及他的后世子孙,永远不得再踏进阿曼的国土!” 不久几人皆退下,卡布斯撑着额头独自倚坐在凳子上小憩。如今已是深夜,他四周都散发着疲意,叶秋雨想到了什么久久地失神着…… “咣当——”门突然被打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门框中卡布斯站在那直盯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叶秋雨结结巴巴道。 “你可以听,不要让别人看见你。” “我睡觉了。”她说罢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横抱起来,一下子扔到床上。叶秋雨连忙后退,身体却压到了硬物,“什么东西?” “枪!”卡布斯站在床正对面居高临下道。 “怎么,放,这个东西。” “阿勒赛义德家族的君主大多有这个习惯。” 叶秋雨还在思考着什么,他已经来到身边抬起她的下颚,疯狂亲吻她的樱唇,她冷冷地接受着他的亲吻。 “叶,我们……” 从前或许会陷进他的怀抱里,可现在……也许他对她只是得不到的执着,要是他对她厌倦了,就会让她离开。 叶秋雨想到这点,握紧拳头闭上双眼,任由他的动作,卡布斯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可他现在是别人的丈夫!叶秋雨蓦地睁开眼离开他的怀抱,连连退到床沿。 “叶!”卡布斯祈求般的眼神盯着她。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先。”叶秋雨吓得缩成一团。 “你就那么抗拒我吗?!”他大喊,过去一下子拉住她的脚裸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叶秋雨拼命推搡他,忍不住流泪。 “我忍了那么久了,不想再忍!”卡布斯像个咆哮的狮子。 叶秋雨一个抬脚踢开他起身便跑,卡布斯立即跟上,她跳到了窗口。 “你干嘛!”卡布斯冷嗬一声。 “你别过来,我死给你看。”站在边缘的叶秋雨紧张得瑟瑟发抖。 “啪——”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案桌,“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你真行啊!”卡布斯怒吼,随即像冰块般走了出去。 叶秋雨看着他的背影,难道还是她伤他了吗?她再也没有力气倒了下来…… 叶秋雨无处可去只能整日闷在房里,在窗前呆呆地眺望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转眼又到了下午,她拿出昨天买的煎饼伴着水吃了起来。 空气中突然多了些什么,叶秋雨的眼角出现男人的白袍,身体往后缩,本能地又颤抖起来。 “你…就那么…厌恶我吗!”卡布斯不可置信看向叶秋雨。 该说什么呢?她早已不想跟他有半点牵扯! “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吗?”他说,却永远只能是自弹自唱,“你给我过生日,每天等我回来——” “你让我回去!”叶秋雨一脸冷漠打断他的话。 “回去!?回哪里?你在中国都没有家人了!”卡布斯不太耐烦道,“还是要回山区那?你在那里吃不饱住不好那么辛苦,回去干嘛!” 叶秋雨背过身去,他永远都不懂自己需要什么! 卡布斯抓住她的手肘一拉,她手里还拿着煎饼,“你宁愿吃这个都不吃我的东西吗!” “是!”叶秋雨毫不留情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你真行啊!”卡布斯狠狠甩开她的手,“你身上这衣服都是我的,马上还给我!” 叶秋雨听罢立即开始解衣带,卡布斯意味深长注视着她,蓦地,她停下了动作。 “你继续脱啊,我不介意的!”他调戏道。 “你…你……” “是你自己要脱的,我可没逼你!” 叶秋雨瞪了他一眼,随即风风火火翻出从鲁斯塔部落拿来的行李,躲到角落里把身上的华服换掉,卡布斯只在一旁悠哉吃着点心。 “你住的这个别墅也是我的。”见她换好衣物出来他又说。 “那我走。”叶秋雨听罢迈着匆忙的步伐走了起来。 “当初你答应回来,我才救那个孩子的,现在你走了,那个孩子——” “那我不走总行了吧!”叶秋雨无奈道,“你想怎样啊?” “……”卡布斯看着眼前的人,迷茫了,我想怎样,难道你不懂吗?! “……”留给两人的只有沉默,相互间的折磨何时才能结束呢,叶秋雨累了,不自觉看向窗外。 过了许久,卡布斯这才离开,连续两天他都没再出现。叶秋雨也只能缩在角落里,眺望夜空,天上的星月仿佛跟她作对一般,不再出现…… “叶小姐!”艾米娜出现在面前。 “你休假结束了?”叶秋雨问。 “嗯,我提前一天回来,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我不想出去!”出去又得受伤害! “先跟我去嘛!”艾米娜拉着她走到一封闭的小房间前。 “我不想见他!”叶秋雨说。 “殿下这两年经常一有事就把自己闷在里面不出来,你不去劝劝他?” “他有妻子儿女,轮不到我去劝!” 艾米娜一惊, “你误会了,他结婚这两年都没有子嗣啊!” “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啊!” “叶小姐是一直不清楚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吧!” “我在他那里只是得不到的执着而已!”叶秋雨想当然道。 “如果只是执着又何苦执着你一个呢!”艾米娜略气愤道,“他对你起码有过一点好吧,就算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也该去关心一下啊。我带你到这里,你自己考虑!” 艾米娜走了,叶秋雨却只呆在原地犹豫不决…… 第40章 第四十章 打开门一股浓烈的气味袭来,昏暗的灯光氤氲下,卡布斯坐在地板上抽烟,只留给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不抽了!”叶秋雨上前道。 “你不是厌恶我吗?”卡布斯也不看她。 “可你有你的责任。” “我这几天没有公务。” “为了你的父母妻子你也该保重自己啊!”而她叶秋雨于对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卡布斯这才移开手中的烟嘴,“我的婚姻是父母做主父母包办,不是我自愿的!这么多双眼睛在那盯着,我能说我不愿意吗!” ‘不愿意,你不也娶了吗!’叶秋雨只在心里嘀咕。 “只要你说一句,我这样让你很心痛,我就不抽了!”卡布斯拿着烟嘴呆愣愣地望向她道。 “我心痛你,你不抽了!”叶秋雨随即心平气和道,说句话也死不了人。 卡布斯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与鄙视,“那么敷衍,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叶秋雨瞬间心头一紧,“你想要我的真心,对吗?”她立刻站起身学着他的样子指向门口,“你马上回去!跟你的妻子说三句你被休了,我马上给你真心!马上跟你洞房!”说罢她一甩衣袖。(阿拉伯男性休妻,只需要跟妻子说三声你被休了,婚姻即可解除,不需要任何形式也不需要当面告知妻子。) “在我们阿曼每个妻子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我母后不也是父王第二个妻子嘛,我的大母后也跟我亲生的一样孝顺啊!”(阿拉伯男性只要供养得起,即可以娶四个以内的妻子。)卡布斯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我不要求你立刻认可它,你可以试着去接受嘛!就尝试一下啊!” 接受成为一夫多妻制?接受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叶秋雨半眯着眼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目光随即变得尖锐,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轻蔑。她的母亲便是如此,为等待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蹉跎了一生,自己又怎能重蹈覆辙! 即使对方未回答,卡布斯却已明了答案,他随即长长地叹一口气,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生气,陷入无声的沮丧当中。 而叶秋雨却仍要反驳,“我母亲留给我不少财富还有五栋别墅,在你们这个穷国也算富甲一方了,我的资产完全可以供养两个家庭,我要两个丈夫,你能接受吗?” “不可能,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卡布斯对此只有愤愤不平和不解,“真.主赋予了男人多妻的权利,而女人没有!” “我的回答也跟你一样!”叶秋雨异常坚定道,而且她从始至终都不认同这项男人的权利。 卡布斯一时语塞,思虑了片刻他又道,“那你给我时间,等我掌握了足够的权势,我再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也给我时间!你让我回去,等你能给我想要的,我再回来!” “你骗我!”卡布斯十分坚决道,“你走了就根本不会再回来!”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的承诺不是在骗我呢!”叶秋雨铿锵有力地反问。 卡布斯只能缓和语气,“你就不能…先…退一步吗?” “我的原则——半步都退不了!”叶秋雨像是在起誓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砰——”烟嘴被他扔到后方,“永远,捂,不热,你,这,颗冰冷,的心!”卡布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来——相见不如怀念! 叶秋雨目光呆滞盯着旁边的烟壶,陷入迷茫,母亲孤注一掷的爱情,最终又得到怎样的结局呢…… 卡布斯眼神移向窗外,狭小的框架里只有一片黑暗,曾经一起仰望星空的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彼此之间只剩争吵压抑,强大的无力感压迫,他累了,深深叹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往外移动…… “让我回去吧!”叶秋雨再次说出这句话,祈求一般,“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惹你生气了!”她略抬起头,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卡布斯依旧一步一步往门外走着…… 自此两人仿佛有了默契,卡布斯早早起床,然后出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叶秋雨则早早在床的另一边睡下。 买的煎饼全吃完,叶秋雨只能饿着肚子,好在她手里还有一点钱,忍到明天去街买就行了。 艾米娜拿着一碟饭菜来到叶秋雨身后,在窗前眺望仿佛是她每天唯一能做的事。 “叶小姐,叶小姐。”她叫了两声叶秋雨这才回过神来。 “我不饿!” “为什么要这样相互折磨呢!”艾米娜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住在他的别墅里吃他的东西,难道自己是他供养的情妇吗!叶秋雨无论如何都不能吃。 “那明天我再回一趟乡下拿些特产过来。”艾米娜说。 “在鲁斯塔部落的时候,经常饿着肚子还得去干活,这样对我来说已经很轻松了。”叶秋雨说罢直接躺地板上,闭上眼保存体力。 艾米娜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殿下!”卡布斯走了进来,叶秋雨则完全无视他。 “住在这里的要么是我的情人,要么是佣人,你要做哪样?”他走到她旁边,居高临下发问。 “当然是佣人!”叶秋雨这才睁开眼。 “这饭菜是我们一帮佣人吃的,你也吃吧。”艾米娜连忙又把饭菜拿到她面前。 “……”叶秋雨确实也饿了。 “吃完了,跟我一起工作。”艾米娜又说,叶秋雨这才开始吃饭。 一盘满满的饭菜竟被叶秋雨全吃完了,艾米娜赶紧把盘子拿下去,“我跟你一起。”叶秋雨跟在她身后说。 “你在这里听殿下的吩咐就行了!”艾米娜道。叶秋雨只好站在原地,把自己当做一件家具物品,她像拜黑拉那样面无表情站立在一旁。 卡布斯自始至终做着手中的工作,看都不看叶秋雨一眼。十二点拜黑拉准时来收走他批阅的文件,“过来!”卡布斯突然说。 叶秋雨一愣,“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卡布斯抿了口茶道,她这才上前。 他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叶秋雨仍旧傻站着,“快给我脱衣服,端水过来洗脚,小净后我才能做晌礼拜!”卡布斯不太耐烦道。 叶秋雨连忙后退一步,“这个,我做不来!” “那你能做什么?”卡布斯直盯着她拧眉。 “我…煮饭好了!” “厨房里的香料你懂吗?你煮的菜我可吃不下!”他满是嫌弃道。 叶秋雨思考了一会又说:“搞卫生!” “搞卫生!?”卡布斯的脸顿时拉得老长,“你可真行啊!”他胸口剧烈起伏被气得不轻,“宁愿搞卫生也不愿意跟我!” 他总是用恨恨的眼神盯着她,叶秋雨坦然自若直视他,“拜黑拉。”卡布斯又朝门外喊,“你把其他侍女都遣散了,以后整栋别墅的卫生就让她一个人去做。” “是。”拜黑拉领着叶秋雨退了下去,“她犯贱就让她多做些!”卡布斯又在后面怒吼。 “那以后这里的卫生就交给你了!”拜黑拉将扫把垃圾铲抹布全拿到叶秋雨面前。 “是!”她也像个没感情的机器般毕恭毕敬答应。 叶秋雨蹲下身子擦地板,汗水一滴滴掉落,许久才擦干净一个小角落…… “叶小姐!”艾米娜走到她跟前。 “别叫我小姐,我现在只是个最低等的佣人!”叶秋雨继续挥动着手。 “这工作,我也有份!”艾米娜握住她手中的拖把,“我们是朋友就一起做好吗?” 叶秋雨心头一暖,用袖子擦去额间的汗水,“真是谢谢你!” “你离开的这两年,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打理,三个完全够了,工作也不算辛苦。”艾米娜一边做一边说。 “我力气大,我去倒水。”叶秋雨说,很快第一层就被打扫干净了,两人来到第二层。 “你有空可以四处走走,找人说说话,整天闷在一处,我看着都担心。”艾米娜感叹,心里确实把她当成了朋友。 “可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话呢!”叶秋雨不知不觉活成了母亲的模样,“到我擦地板,你收拾东西。” “那间房基本没人来,你去擦一下那个房间得了!”艾米娜说。 “嗯。”叶秋雨打开小房的门口,拖好地板,她转身要出去拿抹布,那个身影再次出现——真是阴魂不散,叶秋雨照样走出去。 卡布斯心里又是一气,她竟然完全无视自己! 再回来,原本干净的地面竟满是碎纸片,而且垃圾还在增加着。“你…你你…”叶秋雨再也谈定不了了。 “嘶——”卡布斯把纸张撕开,随手又是一扔,无数纸片散落一地。随后,他摆出一张令人生厌恶心的表情道:“我的地盘我爱怎样就怎样!” “……”叶秋雨看见他就觉得心烦,很快她又镇定下来,拿出扫把将纸片全扫走。 果然,她一扫完,他又扔!叶秋雨机械般继续去扫,扫完了她又等着他扔,这次,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叶秋雨转身出去,“啪——”卡布斯把杯中的茶水撒到毯子上。 “你——”叶秋雨怒气冲冲盯着眼前的人。 “这个脏了,要拿去洗一洗!”卡布斯倚坐在转椅上慢条斯理道。 “你自己去洗好了!”叶秋雨的怒气噌地一下蹦到最高点,“我不伺候了!” “是你自己犯贱要搞卫生的!”卡布斯看了看左手的百达翡丽腕表,“五分钟内给我弄干净了。” 叶秋雨忍不住握紧拳头,卡布斯轻轻一笑,“怎么,你又不想当佣人了?” 最终,她还是蹲下身拿起毯子去洗,“我来洗吧!”艾米娜见状赶紧把毯子抢了过来。 “我洗就行了!”叶秋雨跟在后面说。 “我来就得了!”艾米娜转身拿到水池里清洗,“没必要跟殿下置气的,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叶秋雨也伸手去洗,“是他整天找我的茬!” “那你别那么排斥他啊,就当普通朋友相处!” 把他当普通朋友?可这对叶秋雨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晚餐叶秋雨和佣人一起吃,她反而吃得有滋有味。趁着众人做宵礼拜,她抓紧时间洗澡早早躺床上睡去。 熟悉的声音照常响起,不久巨大的身躯压在床的另一边,卡布斯忍不住转过身,叶秋雨只给他一个远远的背影。 “明天…一起出去玩一下…好吗?”他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随后床上的两人皆进入了梦乡…… 黎明前卡布斯自然而然起床,洗漱完毕,他准时做晨礼拜,再回房间那个人早已消失无踪! “她自己出去的吗?”卡布斯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床说。 “我跟叶小姐说佣人不能配给司机,叫她别出去,可她还是自己走了!”拜黑拉说。 “……”卡布斯倚坐着,眉间皱出永远无法抚平的弧度。 “要不然我们开车去找她吧。” “不了,我还有公务……” 叶秋雨连续走了一个小时,她似乎要去往哪里,又像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地头顶的太阳不再温柔,烈日的暴晒下,叶秋雨举步维艰。 乌龟般又行了半个小时,路边终于出现了树荫,叶秋雨赶紧躲到下面休息。独自坐在树下,旁边人来人往,她盲目看着这一切。 行人们或结伴而行,或有返程,或有归路,而她呢,永远如水中的浮萍,如匆匆的过客。 顶着炎炎烈日,叶秋雨继续走着,风儿也被烈日熏染,阵阵有着余温的微风刮来。 “啊——”脚突然不听使唤,她摔倒了下来,聚集的汗珠跟着滑落下来,瞬间蒸发在干渴的土地上。经脉的疼痛让她的脚止不住颤抖,叶秋雨赶紧起身揉捏抽筋的右脚…… 不远处一辆汽车停留,卡布斯看着这一切心中百味杂陈,“要不然去接回小姐吧!”司机道,可是久久得不到回应。 “派人看着她,保护她的安全,我们去办公厅!”卡布斯最后看了眼叶秋雨,汽车启动扬长而去……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叶秋雨终于又来到了那个操场,树荫下十多个少女聚集,临近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独自坐在石凳上闭目休息,再醒来已经一点多了。她起身刚要离开却听到铿锵有力的步伐声传来。只见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木克林王子在那里耶!”少女指着一个人道,“真的是他!”旁边的人也跟着欢呼雀跃。 叶秋雨顺势望去,纷繁的人群中竟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凝聚所有的目光,生怕错过每一分每一秒。 “好酷啊!”少女望着兵哥哥尖叫不已。 “嘘!别那么大声,会被赶走的。”另一个少女连忙捂住她的嘴。 烈日下,士兵们的衣衫渐渐被汗珠染湿,可他们仿若无事般仍保持着气势磅礴的军姿。 过了许久,教官这才宣布休息,整齐的队伍散去,旁边的少女们立即凑上前。 叶秋雨不由得也跑了过去,“诶呀!”她竟撞到了一个人。“对不起!对不起!”叶秋雨连连道歉,好在那个紧盯的身影并未打算离开。 “小事而已!”少女拍了拍罩袍,“不过,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别痴心妄想了!” “什么意思?”叶秋雨不解,依旧盯着那个人。 “你敢说你不是来这里找木克林王子的?”少女叉腰一脸笃定道,“你省省吧,王子只可能跟大家族的女孩联姻。” 叶秋雨像是被说穿了心思,会心一笑,“能这样看着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什么看着?”少女稚嫩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要去给王子送水吗?” “这样看着,就很满足了!”那个身影背对着叶秋雨坐到了地上,母亲在窗前期盼凝望的画面再次出现,种种思绪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岁多的自己坐着小小的秋千,爸爸妈妈在两边托着,轻轻摇晃,生怕她掉落。 “爸爸,我要摇,我要摇……” “秋秋,慢一点,慢一点!” ————(记忆结束)———— 叶秋雨不知怎么的竟想起这一幕来,她刻意去遗忘这件事,遗忘了整整二十年。她这才想起来,她的父亲也曾对自己给予爱意! 陡然,那个身影起身离开,叶秋雨赶紧跟上去。 “你怎么还要去,都说了——”少女的声音在后面喊。 她却不顾一切奔跑起来,一路跟随着,在距离他几米处叶秋雨这才停了下来。 “巴德尔,木克林王子的小屋以后就由你看守了。”一个士兵道。 “嗯,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巴德尔道。 “你可不能进去,王子不喜欢有别人的气味。”士兵一一交待清楚后这才离开。 巴德尔走到小屋的影子下,直接坐在地上看起书来,他完全沉浸在文字里,此刻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无关! 不远处,叶秋雨躲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婆娑,她目不转睛望着熟悉的人,他应该不会发现她…… 王储办公厅里工作人员渐渐离去,卡布斯仍坐在椅子上挥动手中的笔。“殿下今晚回宫还是在这里休息。”侍从趁着他停笔赶紧上前道。 卡布斯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埋头于手中的文件。 明天便是跟阿依德两姐妹约定的聚会时间,卡米拉冥思苦想这次要送什么。做甜点她跟不上阿里娅的手艺,可得想些新花样来。 “大王后到!”门口的侍女通报,刚说着大王后法依则便走了进来。 “母后,你来了。”卡米拉一时来不及收拾地毯上的东西。 “你这是……”法依则看着散落一地的珍珠和玉石问。 “哦,我想做几条项链,明天两个姐姐回来再送给她们。”卡米拉一本正经解释,“这个珍珠还我自己采的!” 大王后总是一脸严肃,阿里娅虽然是她生的,却总像大姐姐般慈善。 “卡布斯呢,他一直都没回来吗?”法依则仍是那副表情。 “他,我不知道。”卡米拉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是你丈夫,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法依则略批评的语气。 “他…不是…一直没回来嘛,母后你大老远过来赶紧休息。”卡米拉毫不在意地把椅子挪了过来。 法依则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紧锁,“你有空就学习怎么料理宫中事物,别整天想着不正经的。” “哦。”卡米拉嘟嘴。 “你刚嫁过来的时候,我们怕你还没适应,现在你也没怀孕,有什么就学着做。”法依则坐下来道。 “是!”卡米拉连忙答应,眼神却停留在做到一半的项链那,要是每串底下都配上五颗珍珠估计更好看……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法依则嘱咐道,“你跟卡布斯结婚也挺久的了,趁现在——”她这才发觉眼前的人根本没在听。“卡米拉,卡米拉!” “哦,母后要回去了?在这多坐会儿。”卡米拉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法依则气得立即站了起来,“你怎么都没长进呢!” “母后,阿里娅姐姐说我手越来越巧了,怎么没长进呢!”卡米拉反驳道。 “你都不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我们老了这宫里的事还不是要靠你来主持!唉!”法依则连连叹气道。 “哦,母后说的是。”卡米拉满口答应,思想却飞出了殿外。 “你再不认真点,以后也是你自己吃亏……”法依则苦口婆心又说了一大堆。 “……”卡米拉虚心听着,一副谦卑的模样,可怎样才是做得好呢?她只有一个原则,由你怎么说,我还这样! “娜比莱。”法依则叫道,一个官员模样的女士便来到两人面前,“你以后都住这里,教王储妃各种礼仪。” “是!” “我这里的人足够了!”卡米拉这开始慌了赶紧说。 “可她们做得不好,以后娜比莱就是这里的最高女官,其他人都要听从她的命令。” “我不需要,她伺候母后习惯了,就让她继续伺候你吧。”卡米拉急忙推辞。 “你很多事不会,以后多听她的指教。”法拉则把这事定下了。 卡米拉身边自此多了个跟屁虫般的人,每天固定说这几句话。 “殿下,现在该做美容护肤了。” “殿下,明天开始学礼仪,你今晚睡早点。” “殿下……” 她不能出宫不能回家,却也别无他法,最关键的是丽玛也被扣押在殿外,她整天只能面对这些机器人! 阿依德未通报便跑进了王储寝宫,“殿下!”法依则略屈膝向她行礼。 “你先退下,我们有话要说。”阿依德道,法依则这才恭敬退下,卡米拉忙朝她的背影吐舌头。 “怎么了?大母后的女官怎么在这里?”阿依德道,她从小最烦这个人,去找阿里娅姐姐也总要避开她。 “大母后安排的,她以后都要在我宫里了!”卡米拉垂头丧气道,以后的日子更加度日如年。 阿依德也不好说什么,“我今晚在这里住夜,哥哥呢?” “他……”卡米拉不懂说什么好,他从战场回来了,可却没再出现过。 “现在都晚上了,他不是该回宫了吗?”阿依德不解,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现在竟是一副忧伤模样。 卡米拉这才意识到已经深夜了,她独自在这宫里,不懂还要度过几个这样的日日夜夜…… 直到下午六点,叶秋雨才开始徒步返回锡扑别墅,她看了看手中的怀表计算时间,总会掐准8点准时到达别墅。 她乖乖按照拜黑拉要求的时间吃饭洗澡休息,躺在大床中央舒展四肢,叶秋雨倍感舒适,身体的疲意渐渐散去。 凌晨她不自觉跳了起来,等到发觉旁边没人,叶秋雨这才松了口气。自从回了锡扑别墅,卡布斯不管多晚都会回来睡觉,可这次……她顿感轻松,挪动身体置大床的边缘——继续睡! 兴许是回来后运动少了,叶秋雨一起床就感觉手脚酸痛。她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门卫却不肯放行,说是拜黑拉的命令任何人都要遵守。 叶秋雨真是佩服她的阴魂不散,只能乖乖回房间,好在卡布斯没再出现,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拿起了画笔,昨天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浮现。 此时底下一楼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公主殿下。”艾米娜迎了上前。阿依德只管气冲冲往里走,后面还跟着两名侍女,“我要去找那个女人,她在哪里?” “这里很多个女士,公主是要找哪个呢?”艾米娜遮掩道。 “哪个勾引哥哥,我就找哪个!”阿依德说罢往一房间里走去,“你不告诉我,我就把这里搜个遍。” 艾米娜只能跟从,“公主殿下,这里真没有。”她正说着就见叶秋雨在二楼探出了脑袋,她忙挥手让其躲避。 叶秋雨一看反而大摇大摆从楼上走下来,阿依德从房里出来,刚好撞上了她。 只见她一袭简单的白裙,乌黑的秀发散落,消瘦柔弱的体魄,柳叶眉下一双朝露般微弱的双目。不是特别出众的美貌,淡漠出尘的气质,却让人难以忘怀…… “你?”阿依德凝视着她,论容貌她比不上卡米拉精致绝美,“你竟然敢无视本公主!” “哦!”叶秋雨径直走到大厅中间的沙发坐下,阿依德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能未婚就跟哥哥住一块呢?” 叶秋雨意识到来者不善仍悠哉坐着,“说为了爱你也不信啊!很简单,为了钱!”眼前的人对她满是瞧不起,那种鄙夷是打心底里的。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浪费时间了,你离开我哥,这里的钱全归你。”阿依德说。侍女把钱递给叶秋雨面前,她看都不看一眼。 “怎么,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阿依德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道。 卡布斯的家人根本不会接受一个异教异族的平民女子,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叶秋雨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呢,拿了钱就离开哥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而且——”阿依德以一个友人的语气好言相劝道。 “公主殿下!”叶秋雨不卑不亢打断她,“钱,我不会要。” “为什么不要?你——” “很简单,钱不够!”叶秋雨蔑视她,高傲道。 阿依德一惊,这钱够普通人家花一辈子了,“那你还想要多少!?” “3000万英镑!”叶秋雨随即脱口而出。 “什么!我哪有那么多钱啊!”阿依德震惊不已,整个阿曼的国库估计也只有那么多,甚至都不够。 “我又不傻,以后整个阿曼都是卡布斯的,公主您给我的,能有他给我的多吗!”叶秋雨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满脸嚣张,“当初阿曼卖了瓜达尔港得到300万英镑,我也不贪心,只要10个瓜达尔港的价格。”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阿依德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茶碟一样圆,她没想到竟有如此贪得无厌的女子。思虑片刻过后,她又耐下心劝说,“哥哥有正式迎娶的妻子,王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纳你,要是哪天哥哥对你的兴趣一过,你也得不到什么呀! 叶秋雨懒散地倚坐到沙发上,双目只呆呆望向窗外,没有任何神色,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在这个地方她其实也早就不想呆了,唇角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听到对方又道。 “而且你未婚就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这样很丢脸的事,你的父母也会为你感到羞耻的啊!”尽管阿依德很是讨厌攀高枝耍心机的女子,可愿意为她分析利弊。 叶秋雨随即收回目光,嘴角下压形成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公主殿下,你身份尊贵,却屈尊降贵过来跟我说了那么多,不仅为我操心,还要为我爹妈操心,我这种平民何德何能哪!” 阿依德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辛辣味,她自然而然坐到对面,淡淡道,“我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你这做法确实不合适,你拿了钱离开完全可以好好生活,而哥哥跟卡米卡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或者你还想要什么我——” “公主殿下!”叶秋雨伸出手掌阻止了对方后面的话,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跟卡布斯在一起是财富地位,而他的家人也永远不可能真正接纳她,而这一点叶秋雨又何曾不明白呢!“不是所有人都跟您那么幸运的!我父母双亡,没办法为我感到羞耻。而且——” 她昂起头斜视向对方,眼里还露着鄙夷的神气,“所谓尊严体面,只对你们这种人有用,在我这里,那是一文不值!我自幼信奉的就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叶秋雨说罢还不忘轻轻一拍自己的脸颊,异常挑衅的神情。 阿依德气得直翻白眼,牙根咯咯作响,直想揍她一顿泄愤。“你你…你…世上怎么有你…那么无耻的人啊!”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阿依德自幼备有宠爱,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如今却被叶秋雨气得脸蛋耸成个肉疙瘩。 叶秋雨说罢完全无视她,自顾自喝起茶来,艾米娜见状便让女佣将早点拿来,“公主,要不然…您就…先回去吧……”与此同时,在二楼打扫完毕的拜黑拉也这才发现了突然到来的公主殿下。 “她这种人,你们那么卖力伺候她干嘛!”阿依德眉头紧锁,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对方,透露出强烈的不满和愤怒。叶秋雨听到这话却更来了劲,“艾米娜,你这早点也太寒酸了!我想吃烤全羊香酥黄金鸡塔布勒沙拉,今天必须给我上十个以上的菜品!” 艾米娜听罢不禁犯了难,“厨房里现在只剩半只羊了!”叶秋雨特意扯开嗓音喊,“没有就马上去给我买,我叶秋雨今天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阿依德眉毛不禁高高挑起,形成“八”字形,望着这个人眼睛满是无法置信。“艾米娜,你不许去!锡卜别墅本就是王族产业,这个女人根本没资格住在这里!”她随即又朝身旁的女佣道,“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不许再伺候她,否则就会被逐出!” 叶秋雨也不生气,带有调侃意味轻快道,“怎么,你们都要听她的吗?既然这样,我马上就走好了!”艾米娜急忙摆手,“别别别,叶小姐,你千万别走!” “那我要的烤全羊香酥黄金鸡呢!”叶秋雨说罢仍要起身。“你们都得听本公主的!就让这个女人走。”阿依德双手交叉抱胸,表现出理直气壮的态度。 艾米娜是两头都不敢得罪,她只能挡在叶秋雨跟前不让她走,旁边几个女佣也只能待在原地面面相觑。阿依德见状似乎也有些满意,“这几天我就待在这里了,你们谁要是敢再伺候这个女人,本公主就——” “阿依德殿下!”高亢有力的音调打断了这混乱的场面,“这里是王储的产业,您过来做客我们自然会好好伺候,可这里所有人都只听命于王储!” “拜黑拉可墩!你——”拜黑拉担任母后的首席女管家多年,即使是阿依德只得给几分薄面。 “你们就按叶小姐的要求下去准备饭菜!”拜黑拉的命令下几个立刻进入厨房忙碌起来。“拜黑拉,你怎么能不听我的命令呢!她哪个那么金贵啊!”阿依德急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 “我只听命于卡布斯王储,是王储让我们照顾叶小姐的!”拜黑拉一鞠躬毕恭毕敬道。 阿依德双手无力下垂,那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向对方。叶秋雨脸庞从淡淡笑意到放肆地挑眉,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互不相让! “公主,要不然您就先回去吧!”艾米娜将刚煮好的香酥黄金鸡呈了上来。阿依德猛地一拍桌子,上面茶杯都跟着弹跳了起来,“你…你…怎么过得那么奢侈啊!哥哥去打仗,忙公务多辛苦,你是一点都不在乎他!” 叶秋雨盯向她,眼珠子瞪得溜圆,“公主殿下,你搞错对象了!你哥哥打仗忙公务又不是为了我,我干嘛要为他委屈自己,哪怕我从未出现,他也照样得履行他的职责啊!” 阿依德听罢再次吃瘪,对这个人真是不懂还能再说些什么了,可一想到卡米拉,她并不想就这样算了!不久艾米娜几人就真的将十盘菜摆到了餐布上,虽然没有烤全羊,但叶秋雨依然悠悠哉哉地要享受美食。 “我这里吃点简单,就不请公主您了!”她说罢便要开吃,就在此时,一只手疾速探出,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依德力道之大,让叶秋雨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跌落在铁盘边缘,撞出刺耳的锐响。 “松开!”叶秋雨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淬炼过,带着冰冷的硬度。她试图抽回手,但那铁钳般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松开?”阿依德低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刮过对方的脸颊,“你能命令她们,却不能命令我!”两人无声嘶鸣的战争一触即发,彼此都不肯退让半步! 还没等叶秋雨发话,拜黑拉便走上前来,“公主殿下!你该回去了!”阿依德脸庞瞬间苍白如纸,“你…你…我可是公主!” “我们只听命于王储!”拜黑拉继续道,“您再不走,我只能武力请你出去了!”阿依德胸脯剧烈起伏,像个爆炸的气球。“卫兵!进来!”两名门卫随即走了进来,“公主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呢?”拜黑拉继续道,丝毫不打算退让。 最后,阿依德只能悻悻离去。此时,叶秋雨脸上的笑意却彻底消失,她眼睑轻微垂,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即使自己已经吵赢了,可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叶小姐?!”艾米娜叫住了发呆的她。叶秋雨蓦地站起身,“我吃饱了,这些没动过食物,你就拿去发给穷人吧!” 午间阳光透过高耸的玻璃窗,被分割成无数倾斜的光柱,尘埃也在光里无声地翻滚。叶秋雨站在纸张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执笔的右手在疾速而精准地运动。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色彩在流淌,线条在呐喊,形体在黑暗中逐渐显现出轮廓。 他听不见任何呼唤,感觉不到任何疲惫,仿佛他的血肉、他的灵魂,正通过那支磨损的画笔,源源不断地注入画纸之中。 终于,那上面正诞生着一个由色彩和线条构成的、 比现实更为真实的世界。叶秋雨目光完全沉寂在其中,直到周围的光线渐渐消失,那画作变得模糊不清,而此时身边似乎也多了些什么。 转过身,那个人果然再次出现,卡布斯上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叶!今天阿依德是不是说了什么刺激你的话?”他的大掌轻轻抚摸对方的发丝,“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过来,我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叶秋雨眼眸始终平静无波,像冬日寒潭般,对热情关怀亦毫无反应。她轻轻一个用力便挣脱了对方的怀抱,卡布斯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退后了几步。“叶,我们——”他伸出手,却似乎永远也抓不到眼前的人。 “你妹妹说得很对,你应该回去陪你的妻子,你的家人!”叶秋雨淡淡道,也许是因为天黑了吧,他竟完全看不到对方脸上有任何的悲伤!卡布斯眼神瞬间如燃烧的烈焰,“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就那么想我去找别人吗?!” 叶秋雨见状却完全无视对方,随后便回房间。直到凌晨,卡布斯也没再回来,而她终于不需要再蜷缩在大床的边缘入睡了! 清晨的阳光总是格外明亮,叶秋雨早早起身洗漱,今儿的锡扑别墅却有些奇怪,往常佣人们都已经开始打扫了,现在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无心理会这些,套上罩袍便往门外走去,离开那个地方后果然全身都觉得轻松了! 叶秋雨到达操场的时候,树荫下聚满了人,她挤不到前方,便只能模糊地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哇,好棒啊!” “真的是木克林!” “王子,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叶秋雨隐匿在一群少女中,偶尔也跟着举手尖叫,不然就显得她太特别,站累了她这才退出来直接坐到地上。 “怎么又是你啊?”一旁的少女不耐烦道。她这才想起是昨天撞到的那个人,“我刚好有空,没想到新兵也刚好来这里训练。” “我哥是旅长,所以他们哪天来,哪天不来,我都知道!”少女自信满满道。 “那…他们…明天还来吗?”叶秋雨试探性问道。 “我都说了,你们这样的平民是没办法结识王子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到这里训练。”少女站起身,旁边的仆人忙拿起她的坐垫。 “谢谢你告诉我!”叶秋雨欣喜不已。 “我跟你说,木克林王子可是来过我家的,我哥和他——”少女话还没说完,叶秋雨却已经跑开了,“诶,你去哪里?” 十几个士兵坐一旁休息,巴德尔一一询问然后在纸条里写上什么,没一会他骑上自行车离开了操场…… 叶秋雨欲跟上去,迈出去的右脚还是退了回来——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在树荫下坐了良久,叶秋雨一看怀表已经六点,她起身回去。 “铃铃铃——”车铃声响起,巴德尔车上挂满了各式东西,人们纷纷上前拿。 “这是你的报酬。”士兵拿了东西便离开。 “谢谢你!”巴德尔愉快接过。 “巴德尔。”扎马勒拿了东西却还没走,“怎么,有女人喜欢你?也没听你说过。” “你说笑了,我还得去还车。”巴德尔说罢,把脚放到踏板上要开走。 “有个人一直跟踪着你哦!”扎马勒略开玩笑道。 巴德尔转过身,只见树荫下几个士兵在那散步,身穿绿罩袍的女子凑一块谈笑风生,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为了不迟到,叶秋雨只能加快脚步,回到锡扑别墅门口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往常一片死寂的别墅,里面却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贝伊,你这里真大真奢华!” “还有西瓜吃,我呀,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西瓜呢!” “这里那么好,以后我们常来。” 嗲嗲的声音传来,叶秋雨一听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轻轻走了进去,尽量不引人注意,她沿着墙壁走。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围绕卡布斯,他端坐在正中间享受着她们的追捧。“贝伊在看谁呢?”一个身穿抹胸红裙的女人问道。 “我不是在看你吗?”卡布斯转头看向她反问。 “她是谁啊?”另一个女人问,一身黑袍的叶秋雨显得格外特殊。 “那你们说——她是谁!”卡布斯向着众人邪魅一笑。 “逢管她是谁,过来一起玩吧!”红裙女子对着叶秋雨大喊,她不想理会仍走上二楼。 “你看,她不来!”“她是不敢来。”“她不来还好,要真来了,我们还不被她轰走。”…… 一句句污言秽语在身后响起,叶秋雨不想听,奈何人家偏要说给你听。 “大家今晚到我房间里来!”卡布斯站起身向众人宣布,“我们开一整晚的派对。” “噢!”女人们纷纷尖叫拍手鼓掌,“今晚可以在房里狂欢啦!” “我们那么多人,你的床够大吗?”红裙女人问道,卡布斯一摸她的头发,“我的床再睡十个人都行!” 叶秋雨听到这句,火气噌地一声飙到最高点,她从楼梯直奔下来,杀气腾腾冲向那群女人。 “你…要干…什么…”女人们被叶秋雨这架势吓住了。 “我好怕怕哦!”她们忙躲到卡布斯身后。 “你们要去哪都可以,别来吵到我!”叶秋雨气势汹汹朝几个人大吼。 “诶呦喂,不准我们来,你是贝伊什么人呐!”红裙女人反问。 “就是就是,凭什么轰我们走啊!”其他女人忙附和。 卡布斯舒舒服服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贝伊,你快给我们做主啊!”她说罢坐到卡布斯旁边。他这才开金口:“我对这里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你要让她们走,是以什么身份呢?” “就是,就是,难不成你是这的女主人啊?”穿红裙的女人满脸的轻视道。 叶秋雨很快来到几人跟前,她瞬间领悟到了什么大喊道,“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她推一个女人到卡布斯的左边,“你为他端茶送水!”“你伺候他洗澡更衣!”叶秋雨又拉一个女人到他的右边,“你们几个今晚一起睡!”她目光一一盯向在场的所有人,“这些都是你们的事,随你们的便。”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沓的身影带着万分的决绝!“你就这么不在意我吗!?”卡布斯朝她的背影绝望大喊。 叶秋雨猛然一个转身,“从今往后,你,卡布斯。”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寿辰,结婚,生子,添孙。登基,施政,改革,驾崩,这些全部都跟我没有关系,你爱怎样就怎样!通通跟我没关系!” 她一脸无所谓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啪——”卡布斯随手捞起旁边一个东西往地上砸,“贝伊!”女人上前规劝,“别这样嘛——” “滚!”他冷冷挤出一个字,“通通给我滚!我一个都不要!”女人们被他滔天怒气吓了一跳。 “嘭——”旁边的桌椅被他一下掀翻,卡布斯所有的情绪如岩浆般爆发,人们见这架势纷纷落荒而逃。“我谁都不需要!”他大吼一声随即又将沙发推倒,“不需要!” 震天的爆破声连连从楼下传来,拜黑拉和艾米娜只能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把所有的东西全摔了个遍,那人才肯罢手。 一片狼藉的大厅,卡布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而拜黑拉与几名女佣也开始了收拾工作。艾米娜跨过满地碎片来到卡布斯身后,他的背影幽怨而哀伤,她从未想过殿下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殿下,快回房休息吧!” “为…什么…会这样?”卡布斯是真不明白了,她没回来的时候拼命想念着她,回来后却是这个样子。 “你要是肯软下来…她或许…也会软下来。”艾米娜道,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脾气怎么都那么死倔死倔的呢! 卡布斯似乎有所领会地回了寝室,打开门只见叶秋雨坐在床沿忧心忡忡望向窗外,一袭雪白长裙的她宛若夜空中清冷的月色。 四目相对了几秒,叶秋雨自然而然躺下来,而卡布斯也在床的另一边睡下,此刻安宁终于属于他们。 “我,明天……”卡布斯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她或许听到,或许没听到,他得到的仍然只有是沉默,而后面的话他却不再说出口。 他的话总得不到任何回应,一个人的独角戏,竟是如此的艰辛,卡布斯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随后,同一张床两人相隔一米进入了梦乡。 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天,昨天无休无止的争吵似乎从未发生。卡布斯洗漱过后又再次来到床前,叶秋雨仍在睡梦中,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额际,他这才离开。 一天,两天,七天,十天……卡布斯竟没再出现,叶秋雨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他回到属于他的世界,或许不会再出现了。等他将自己彻底遗忘,而她到时候也能再回部落。 叶秋雨望着一如往常的操场,每天来这里漫步成了她必须做的事,原来生活平静就已经是幸福了。 “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熟悉的少女声音再次叫住了叶秋雨。 “你怎么知道是我?”这里每个女士都蒙着面,叶秋雨有些吃惊。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里就只有你没有男性陪伴!”少女理所当然道。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叶秋雨不由得看向前方。 “那你还过来,听说今天新兵要举行训练比赛,我就过来了。”少女兴奋地介绍,“木克林王子一定也会参加的。” “哦!”那个熟悉的身影没再出现,叶秋雨显得漫不经心,也许今天他不会来了。 “他来了!”少女说罢赶紧跑了过去,人群中一身穿军装的男子显得格外耀眼,少女拿着水和汗巾围绕在他旁边。 “待会教官来了可不许这样!”木克林接过水喝了起来。 “今天比赛什么?你参加吗?”一个少女问。 “王子当然参加咯,而且他差不多每次都拿第一!”另一个少女笑道。 “不,不。”木克林直摇头,“不是的!” “不是什么?”人群里顿时闹哄哄的,“为什么不是!” “不是差不多!”木克林朝旁边的少女使眼色,“现在这批都是新兵,我每次都赢第一!” 少女双手收到下巴处,满脸崇拜看着他,“呕!每次都得第一,王子好棒哦!” “哔哔——”教官吹响口哨,士兵们火速以最整齐的方阵排列好,叶秋雨这才在茫茫人海里找到那个身影。 眼前的新兵蛋子已经略有军人风采,教官这才开口道:“在座的各位入伍已经三个月,接受了身为士兵的各项训练。在战场上除了要有出色的战斗力,还得有耐力。所以今天我们要进行负重跑步比赛,你们敢不敢尝试啊!” “敢!”新兵斗志昂扬异口同声应和。 “你们能负重多少?” “五公斤。”“十公斤。”“二十公斤。”人群里发出不同的声音。 教官对着一个人挑眉,“你说的二十公斤?” “是!”木克林立即回答。 “我就欣赏你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教官伸手指着他,“你们还有谁敢挑战二十公斤?” “……”其他人皆沉默了。 “教官要我们跑多远?”一个新兵举手提问。 “那你们能跑多远呢?”教官向在场所有的新兵发问,“我们需要的是挑战极限!” “四公里!”一个声音坚定不移道。 “啊!”在场一片哗然。 “很好!”教官看向木克林略感欣慰,“你们还有谁敢挑战呢?”士兵们只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教官见状掏出一勋章,“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枚奖章,现在我把它作为额外奖励,谁完成挑战我就把它送给谁!”其他人仍旧不为所动。 “那就你一个人跑,让我们见证——”教官正说着,方阵的角落里一个人缓缓举起手,“你也要挑战?” “是!”巴德尔回答,目光如炬看向前方。教官看着这个新兵叫不出名字来,敢尝试也算勇气可嘉。 “还有我!”又一个人出列。 “我也去。” 几个新兵背负龟壳般巨大的背包,在起跑线等待,远远看去都觉得他们艰难。 “嘭!”教官手中的发令枪响起,绿军衣的士兵纷纷往前跑…… 一圈,两圈,三圈……周围处处热浪袭人,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酷热难耐。奔跑着的士兵们大汗淋漓,热气缠身,跑在前面的人渐渐体力不支,叶秋雨追随的身影始终落于人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跑着。 “木克林加油!木克林加油!”少女们站一块呼喊为他加油助威,木克林感觉浑身又有了力量,没一会便冲到了第一。 五圈,六圈……叶秋雨觉得已经突破极限,不能再跑了!跑道上又一个人退了下来,仿佛仅剩木克林,往后看去远远的还有一身影在跑。 “加油,木克林,加油……”呐喊声震动天际,一波接着一波,人们在旁边陪着他跑。 后面巴德尔早已气喘吁吁,双腿一软,沉重的身体往下跌,他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旁边身穿黑袍的人见状吓得一身冷汗,她只能站在他旁边,通过透视网看—— 巴德尔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地抽搐,他真的不能再跑了。你已经很好了,快停下吧,她紧紧盯着他。 “木克林加油,只剩最后三百米了!加油!”一阵震耳发聩的呐喊声传来,声音盖过了一切。突然,巴德尔咬紧牙关——站起身!可后背的重物仍压得他一个踉跄,待身体稳定下来,他又继续奔跑…… 而那身黑罩袍也一路跟随着巴德尔,她像是也参与了赛跑,用力地往前奔跑…… “加油,加油!”终点处人们汇集在那里呐喊,巴德尔的脑海仅剩一个信念,他一个窜身开始冲刺—— “好了,到了,到了。”扎马勒上前拉住他不受控制的身躯,“你可以停下休息了!” 巴德尔这才反应过来,放慢脚步不自觉行了几步他终于停下——瘫倒在地。“你——”扎马勒赶紧为他拿下背包,“休息,休息!” 过了许久躺在地上的巴德尔这才恢复平稳的呼吸,“……”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扎马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一边为他擦汗一边向旁边的人喊,“谁有水?他要喝水。” 大家都围着木克林,他的呼喊被淹没,“你等着!”扎马勒刚要起身,一瓶水被递到他眼前,他赶紧打开喂给巴德尔。 “慢点喝,慢点喝!”一大瓶水被他全喝完,扎马勒这才转过头看,刚才是谁送的水?她早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哔哔——”教官再次吹动口哨,喧嚣的人群这才静止下来,“这一届的士兵竟有两个完成了极限挑战,很不错。” “快给奖励!”一个少女喊道。 教官拿着手里的勋章犹豫不决,他原本以为没一个人能完成任务,“你们认为勋章该给谁呢?” “木克林。”“木克林第一个到达。”“当然是王子。” 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教官却忍不住看向巴德尔,他第一次认识了这个新兵。“你们两个到我前面来。” 众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木克林比巴德尔快了一点,可巴德尔作为一名新兵进步更大,你们两个来介绍一下自己,我再决定奖章该给谁。” “我先说。”木克林赶紧开口,“作为一名王室成员,我曾经亲身经历过战争,绞杀叛军,不惧生死。” 话毕,掌声纷纷响起,“我支持木克林。”一少女说着把刚摘来的花送到他手中。“木克林,木克林……”人们不停地呼喊着。 “停下!”教官转头看向巴德尔,“到你说了。” “我……”巴德尔望着周围的人毫无底气。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教官坚定道。 巴德尔犹豫着开了口,“我出身在一个破落偏远的部落,家庭一贫如洗,当旁边的朋友都凑够姻泰艾希尔(聘礼)去娶亲的时候,我却一分钱都没有。”他苍白无力地陈述。 “呵呵!呵呵……”人群里不由得传来阵阵嬉笑声。 “我甚至连一只鸡一头牛都拿不出来!”他似是带着悲腔说道。 “可我却有世上最好我的父母和弟妹,我们一家人很辛苦却更幸福,我从来不感到沮丧。”他加大音量,声音压过了那些嘲笑。 “因为战争我的家人去世了,来这里的三个月,我每天拼尽全力去练习。”巴德尔看向众人,眼神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我的家乡被战争所毁,亲人流离失所,作为一名军人,最重要的就是保卫我们的家园。” 话毕,一个物件蓦地往巴德尔身上飞去,他伸手接过,一个金灿灿的怀表赫然出现在手心。 “啪啪啪……”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传来,巴德尔惊奇地要在人群中寻找声源,就在这一瞬间,掌声如潮水般涌现,最后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场的士兵全都为巴德尔拍手鼓掌。 教官面带微笑走到木克林面前与其握手,“你很棒!”随后他又来到巴德尔跟前,“短短三个月的训练就能完成负重二十公斤行四公里,你更应该得到他。”他把勋章递给巴德尔。 “……”巴德尔犹豫着不敢接受。 “永远记得你的初心,忠于你的职责!”教官说罢为他戴上勋章,巴德尔立即抬起右掌放置帽沿处向他致敬。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尽管巴德尔赢得了勋章,可木克林始终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巴德尔照常走回宿舍,今天的夕阳仿佛昨天的,又有些许不同,他穿过稀松的人群。叶秋雨从他身旁经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部落里只穿罩袍不蒙面的少女了,隔着透视的网格她只能看到他的衣袂。 只一秒的交汇,那熟悉的身影便消失在视线中,叶秋雨拢了下身上的黑袍,便打算走回锡讣别墅。“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距离三米远的巴德尔突然转过身来,“是你吗?叶?”他对着一女士的背影喊道,异常冒昧! 叶秋雨瞬间怔住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飘在半空的树叶也被彻底定格!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巴德尔紧盯向两米外的女士,她全身上下都被黑罩袍裹严,面纱完全遮住了对方的容貌,只剩眼部留下的小孔观看前方。 “你——”唐突的举动让巴德尔忐忑不安起来,只见她缓缓掀起面前的黑纱。 “叶!” “巴德尔!” 两人毫无顾忌奔向对方,相隔半米的时候又同时停下了脚步。“你怎么也在塞拉莱?”巴德尔激动万分,难掩喜悦之情,真的是她! “我刚来阿曼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叶秋雨把面纱重新放下,两人来到树荫底下席地而坐,人生总有奇遇,没想到在茫茫人海中他们竟还能再相遇! “阿米纳和法拉杰还好吗?” “他们很好,阿希尔原本也要过来,可法迪玛怀孕了,所以想等她生下孩子再说。” “法迪玛怀孕了?真好!”这似乎是这么久以来,叶秋雨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两人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可没一会太阳便很快西沉,“你着急回去吗?”巴德尔看着天色便问。 叶秋雨立即摇摇头,回去晚些大不了再被拜黑拉教训一顿。 “士兵领饭的时间到了,那我们一起。”巴德尔赶紧说。 叶秋雨肚子也刚好传来饥饿的信号,“好啊!”她眯眼凝视的浅笑,似藏星辰的夜空。 巴德尔很快就将饭菜领了回来,他将食物放在地上,白花花的长粒米饭里加夹着一些牛肉,还有蘸着霍姆斯酱的皮塔饼和一杯咖啡。 “那我开吃咯!”叶秋雨毫不客气先拿起食物。 “这的伙食还不错!要是以后大家都能每天有肉吃就好了。”巴德尔不仅感叹。 “以后会的!”她很快又拿起一个饼。 “叶!”巴德尔眉头微皱,直盯向她的手道。 “我这段时间都是吃米饭,咖啡你也留给你吧,我最近经常喝,有些腻了!”叶秋雨解释,看这表情似乎津津有味。 “叶!你不要这样好吗?”巴德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低沉,他眉头紧锁并伴随着轻微的颤抖,“你受重伤那次,差一点死掉,我很长时间都不敢面对你!” 叶秋雨双唇微张,发出轻微的惊叹之余,脑袋这才想起她发烧好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她说过话,竟是在逃避自己! “那时候你浑身伤,到处都是血,我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你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对于家人而言,最大的伤害就独自面对!”巴德尔脸上满是惆怅。 “我那时候在想,要是你有什么事,那我也——”巴德尔一向神采飞扬,现在眼里却透出了绝望。 “对不起!”叶秋雨蓦地张开双手拥抱住他,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一直以来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自己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 巴德尔右手犹豫着想抱住她,最终还是放下,“那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吧,永远不要自己承担。” “不会了!”叶秋雨道,真心爱对方就一起承担,而不是为了对方好而独自承受!她放开他,“那咖啡我们一人一半。” “嗯。”两人共饮一杯。 饭毕他们并肩走过操场,暮色临近,把人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叶秋雨这才体会了什么叫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再见!” “再见!”她走出两步,犹豫着,再次回了头,而巴德尔也仍停留在原地看着她!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我,一有空就会再过来!” “嗯!”巴德尔抿唇点头。 “可到那时候……你还能认出我吗?”叶秋雨不知怎么竟有了这样的担忧。 巴德尔一眨左眼满是打趣的神情, “肯定能!因为…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叶秋雨诧异,这里所有女性都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下次见面再说好吗?”巴德尔笑道,“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叶秋雨半跑着终于上了汽车,她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想看时间却没有表。回到别墅,大厅灯火通明,她瞬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没进门就见卡布斯在客厅中央正襟危坐,而旁边佣人则一丝不苟站成两排,墙上的大钟赫然显示着8点28分。 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叶秋雨只能畏畏缩缩地走了进去,“对不——”她赶忙又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我…我回来…晚了…不过我就晚了半个小时…不到半个小时!” “不就晚了半个小时吗,干嘛要特别去解释呢?”卡布斯始终云淡风轻的神情。 叶秋雨仔细望向他那张脸,分辨不出任何喜怒,她内心因此愈加忐忑不安了。 “你刚回来吗?还是回来很久了?”难道他一直在等自己? “你这么问,是在关心我吗?”卡布斯侧着脑袋注视她,反问。 “……”叶秋雨不知作何回答,卡布斯应该不会专程在等自己吧,他突然离开那么久,甚至让她产生了将自己遗忘的感觉。 “坐啊!”卡布斯指向一旁的沙发,“老站着干嘛?” “我——”叶秋雨尴尬一笑,“站着就可以了!”她眼珠子向四周流连,看向站成两排的佣人,自己也只配站着! 卡布斯听罢拿起面前的报纸,随手翻了一翻,“你跟谁一起啊?现在才回来。”他似是漫不经心一问。 “我朋友。”叶秋雨保持平和的语气道。 “男的女的?”卡布斯说罢双臂抱着后脑勺往后仰,两只脚纷纷搭到了茶几上,惬意地舒展全身,散发出慵懒的味道。 “……”叶秋思考着这个问题,似乎嗅出不寻常的气息。 “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考虑那么久吗?”卡布斯朝叶秋雨挑眉。 “这朋友…还分男女吗?!”叶秋雨不解。 “朋友!?”卡布斯晃了晃脚下的牛皮拖鞋,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男女之间有友情!?男女之间永远都没有友情!” “女的!”叶秋雨脱口而出说。 卡布斯立即起身恢复端正的坐姿,嘴角上扬邪魅一笑, “啪——”他大掌一挥茶几上的东西纷纷被甩了出来——叶秋雨和巴德尔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圣训》里怎么说!”卡布斯猛然起身,冲向叶秋雨挥手。 “谎言!” “背叛!” “不守信!” “乃伪道者三大劣行!”他说得铿锵有力声音在别墅里震荡! “你居然派人跟踪我!”叶秋雨也是气急败坏了,除了《古兰经》,他还要拿《圣训》压她! “你撒谎!”卡布斯大声一嗬,在场者皆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 “我——”叶秋雨刚要开口与他争辩,艾米娜就朝她猛揺头——她忍!她又不信伊.斯兰.教,随便他怎么说。 “《佛经》里,欺骗者死后是要被拔舌头的!”这话,卡布斯用中文说了出来。 叶秋雨满脸诧异,他什么时候学会中文了。“你就没骗过我吗!?”她也换上了中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哪件事骗过你!你能说出一样!我就放你回中国。”卡布斯又换回了阿拉伯语,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骗我来的阿曼!” “是你不省人事我才不得不带你过来,是我骗你还是你赖我!啊!”他满是鄙夷的语气道。 “你答应把护照还给我,又不还。”叶秋雨斩钉截铁道,这事他赖不掉了吧。 “我答应你会还,可没说什么时候还,75年后我肯定还你!” “……”叶秋雨忍不住翻白眼,他竟玩起了文字游戏。明白多说无益,她不再反驳,沉默在两人之间维持着。难道这段时间,卡布斯一直在派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以等到今天自己违规犯错后,就马上跳出来指责?想到这点她就更觉得对方卑鄙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卡布斯凝聚所有目光在眼前的人身上,此刻他彻底迷茫了。自己因公务离开差不多半个月,他整日思念着她,本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 一回来他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先去看望母后,左等右等看不到她这个人,最后等来的却是她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共同进餐的照片! 叶秋雨承受着他骇人的眼神,脑袋瞬间失去思考能力,身体不自觉缩瑟了一下,浑身冒起了冷汗,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就是——去见一下朋友。” “你还要怎样伤害我才够!啊?!”卡布斯青筋暴起,瞳孔放大如狼眼,大吼。 叶秋雨瞪大眼睛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伤害到你了?” “你的冷漠伤害了我,你的抗拒伤害了我,你的无视更伤害了我!”他近乎歇斯底里大喊。 “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原来是因为那个人,你跟他,他能给你什么呢?” “……”那你又能给我想要的吗?叶秋雨觉得累了,不想说话,他的血泪控诉她无力反驳,于是他又继续他那套说辞。 “女人最愚昧的就是要爱情不要物质,男人最无能的就是给了爱情给不了物质。” “你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靠你的出身而已,王储殿下!”叶秋振振有词道,以巴德尔的才干品行,若有机会他必定能翻身。 “荒谬!”卡布斯恶狠狠瞪着她,“父亲虽然抵制新事物,但是执政清廉,我供养这一切的钱,都是在英国学习到的投资理财得的。” “我不需要!”他给的是她不想要的,她要的他给不了。曾经的温情早已被这无止禁的争吵消磨殆尽,深深的无力感压迫着两人,再一起待下去只会让对方遍体鳞伤。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而我身为一个男人必须能够给你。我不会做一个无能的男人,给了你爱情我也要能给你物质!” “那我又能给你什么呢!你就让我回——”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包括爱情! “这段时间你跟我说离开已经不下五遍了,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跟他在一起吗?我是有哪点比不上他,你说啊!”他几乎咆哮说出口,“你跟着他什么都没有,而我除了暂时不能给你名份,其他的什么都有!” 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叶秋雨紧紧闭上嘴,一转头也不看他,我就是不说话,看你能怎样! 又保持了几分钟的沉默,卡布斯走回沙发坐好,拿起茶几上的红茶要喝,拜黑拉上前为他加糖。 你也知道那么大声说话容易口干啊!叶秋雨对他更加不屑的表情。 “砰——”卡布斯一个踉跄,半杯红茶被他狠狠摔到地上,玻璃碎片向四周弹开,“跟别人就千言万语,笑脸相迎,对我就连一个字都吝啬了!”她不反驳,他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过分! 说也错不说也错!叶秋雨有种瞬间崩溃的冲动,眼前的他已经不是当初认识的英伦绅士了!时间把他分成两个人,面对这样一个人再好的心态,也会分崩离析的呀! “这段时间我对你已经到了讨好的程度,你还想怎样,啊?”卡布斯像个受害者质问。 “你讨好我什么?”叶秋雨惊讶不已,“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懂吗?” “你有喜欢的东西吗!”他满是鄙夷的语气,“美食鲜花珠宝你全都没兴趣,你就像个尼姑一样,难道要我送个木鱼给你,天天去敲它吗!” “呵呵——”一旁的艾米娜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来。“我每天都在想,女人啊,你们到底是想要些什么呢!”卡布斯看着眼前的人满是无奈。 “你干嘛?我——”叶秋雨刚要开口反驳,就看见艾米娜再次对她摇摇头。 “啪——”一只手臂狠狠砸向旁边的花瓶,锋利的碎片反射出光亮的同时,淋漓的鲜血沿着臂膀缓缓流淌。拜黑拉赶紧上前要为卡布斯包扎伤口,他却伸出手拒绝,往后摆了摆手掌,她只得退了回去。 这一幕叶秋雨看着都觉得揪心,分开的时候思念成殇,在一起后却是无尽的争吵折磨,这感情分明就是一种痛苦!卡布斯,为什么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到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程度了呢! “freedom!(自由)”她转头望向屋外迷茫说出口。 “Ridiculous freedom!Your mother lost everything because of freedom!(可笑的自由,你妈妈因为自由失去了一切!)” “My mather am a loser,How is your mother?(我的妈妈是很失败,那你的妈妈呢?)”叶秋雨也换上了英文,失败到她这个女儿都瞧不起她! “我的母后受人尊敬,儿女双全,生活美满。”卡布斯略抬头居高临下,鄙夷的眼神看向她。“你的母亲原本是富家小姐,因为所谓的爱情未婚生子。你的外公震怒,留给她的财产还不到十分之一,到最后还被人抛弃。你们可笑的爱情,还有可笑的——自由!” 叶秋雨神情凝重起来,脸上渐渐凝聚起散不去的阴霾。 卡布斯见状更加嘲笑讥讽的语气道,“还有你,你就是可笑爱情的产物——私生女。” 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了,叶秋雨看着眼前的人,那么的模糊不清!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卡布斯连忙站起身三步并两步来到叶秋雨跟前,捧起她的脸,轻轻为她拭泪。“为了打压我,恭喜你,现在你已经做到了!”叶秋雨听到自己说。 “……”卡布斯不说话,只是拥她入怀,他从来只想给她依靠和温暖。她竟然又陷进了他的怀抱里,泪水像决堤的河流,突然想到了什么,叶秋雨秋猛地推开了他。 “为什么…就是…要抗拒我呢!”这话,卡布斯像是在问自己。 “你干嘛?到底想怎样啊,我跟朋友又没怎样!” “没怎样?!抱在一起还叫没怎样!要躺床上才叫有怎样吗?在床上还不行,可能只是在谈人生聊理想,还要宽衣解带,才叫有怎样吗?”卡布斯立即反驳她,说得一气呵成。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不堪吗!”叶秋雨对他真真是厌烦了! “呵呵——”卡布斯冷笑了两声,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 半疯癫的狂笑声充斥了整个大厅,在场的人都被这声音吓得毛骨悚然。 “哈哈哈……”每一声笑都是对人们精神的折磨。 叶秋雨不可思议看向卡布斯,“你疯了?!我就是去见见朋……”后面那句话她不懂说了多少遍,说得她都不想说了,最后那几个字没念出来只剩嘴唇在动。 “我是疯了,我被你逼疯了!”卡布斯依旧是那张人家欠了他一百八十万的脸,“我是□□不堪!不堪到一直忍着不碰你的身子,让你跟了别人!” 叶秋雨脑袋重重往下一垂,此时,艾米娜又朝她猛摇头!他很难受?!她又何尝不难受呢?退让只能换来对方步步紧逼,算了,不忍了! “上了又怎样?!”叶秋雨昂首挺胸直面眼前的男人,“男人可以多妻,女人却要讲贞洁,你们那套在我这里永远都行不通!你跟妻子上了多少次啊!无论怎样我都比你上的少,我哪怕只比你上少了那么一次!我也比你干——” “啪——” 一个巴掌落到了叶秋雨脸上, “清醒了没有?!还要再说吗!” 叶秋雨咬牙切齿,忍住脸颊火辣辣的痛楚,上前一步,“啪——”任何人打她,她都要打回去的。 卡布斯不可置信抚摸着右脸,旁边众人皆瞠目结舌,个个心惊胆战! “你够了,我不是你的阿曼臣民!” 叶秋雨藐视他,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老实告诉你吧!离开这两年我不单单跟别人上了,而且还上了好几个。” 她一步步直逼向卡布斯扯开喉咙大喊,“我叶秋雨找男人不求最好只求干净!” 叶秋雨伸出一只手指直指眼前的男人,“而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一个——二手货。”说罢她狠狠推了下他,“二手的男人我叶秋雨倒贴都不要!” 卡布斯面色狰狞,眼珠子死死瞪向叶秋雨,胸口剧烈地起伏,巨大的躯体似乎有些站不稳,拜黑拉赶紧上前扶住他为他轻拍后背喘气。 强大如卡布斯,还是被她的话结结实实给刺激到了,叶秋雨心里不由得冒出几分得意。 此时,他突然挺直身板抬起右手掌往后摆了摆,拜黑拉会意退了回去。 只见卡布斯昂首阔步走到叶秋面前,左手掏出腰带上的腰刀,缓缓往上抬,刀尖距离双眼只有一寸远的时候,他的右手搭到了刀柄上…… 叶秋雨紧紧闭上双眼,死亡,何尝不是对她们最好的结局呢。死亡,何尝不是她期望的呢…… 时间凝固了几秒! “砰——”卡布斯把刀狠狠丢到茶几上,所有的悲愤情绪瞬间被抒发了出来,“阿曼人的腰刀!”他挺直身板傲视着叶秋雨,“只有自卫或者是寻仇,才会被拔出来!”他大义凛然地说道。 叶秋雨呆在原地只剩无语,一抬头已经九点半了! 大家一动不动,转眼时间仿佛定格住,“艾米娜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她突然想到什么说。 卡布斯一挥手,众人这才退下,叶秋雨顿时觉得站累了并且口干舌燥的。而他则回到沙发上端正坐好,“你说得很对,男人可以多妻,也就没必要要求女人必须保持贞洁了。” 叶秋雨听着他的话,思考他又要玩什么把戏,可是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现在就去找那个男人,只要他肯开口说娶你,我就成全你们。要是他不肯,那你就呆在我这里,永远不准再提离开。”他说得异常平静,似乎成竹在胸。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汽车稳稳当当向前行驶着,而卡布斯始终绷着那张脸,坐在后座的叶秋雨不禁心不在焉起来。 “两天后这个时辰,我再过来——”卡布斯看了眼左手的腕表面无表情道,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却狠狠一拍车门半跑着离开了。 叶秋雨坐在树荫下隐秘于一大堆黑袍中,除了找巴德尔她不懂还能去哪里,那么多年自己一直都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等了大半天操场上的新兵这才停下操练,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法里德?叶秋雨疑惑,可他跟随伊斯玛参加起义,不可能在这里的啊,再看过去那个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巴德尔往树荫走去,经过几个穿着罩袍的女士,最后来到一个人面前,“叶?” 叶秋雨站起身,两人默契地离开人群,“你真的能认出我来!”她原本还有些担心。 “因为气味啊!”巴德尔解释,“他们都是一身浓郁的熏香味,而鲁斯塔部落的人是没有这味道的。” 叶秋雨恍然大悟,巴德尔身上也总是干净的阳光气息。自从自己回锡卜别墅,每次卡布斯一靠近,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也是这个原因。 “我现在没地方可以去…能麻烦你…让我…收留…两天吗?”叶秋雨鼓起勇气开口。 “……”巴德尔蠕动喉结一脸错愕盯向眼前的女子。 “如果…你……” “当然可以,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还需要客气吗!”巴德尔赶紧打断她后面的话。他住在新兵宿舍里,没办法带家属一起,两人找了个角落直接睡在了地毯上。 “这里不比鲁斯塔部落,到了晚上就特别冷,你把毯子折叠过来盖两层。”巴德尔在距离她两米处躺下。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叶秋雨对他微微一笑,他们虽然相处了一年,可除了日常的对话交流基本没聊过天。她以前不知道,原来巴德尔那么唠叨的! “这里晚上蚊子也多,你能适应吗!” “以前我们经常睡山上,你都忘记了。”叶秋雨略嘲笑的语气,巴德尔不由得挠了挠头脑袋,他看着她眼里总是水光四溢。 “晚安!” “晚安!”叶秋雨闭上眼甜甜睡去…… 卡布斯深吸一口烟嘴,身体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感觉烟气顺着喉管慢慢的蔓延进肺里,一股酥麻的感觉袭来……然后,缓缓的吐出白烟…… “殿下,阿拔斯求见。”艾米娜上前禀告。 “让他进来!”卡布斯继续抽着烟。 一进门,阿拔斯看到他这副模样,便将事情大概猜出了七八分,“叶小姐…她…不愿意呆在这里?” 卡布斯完全无视他,继续抽着烟。 “叶小姐的事我很抱歉。” “你要是早些告诉我,事情根本不会搞成这样!”卡布斯狠厉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那你现在还愿意我来这里吗?还是……”阿拔斯小心翼翼询问。 “可以。”卡布斯干脆利落道。 阿拔斯顿时松了口气,“如果叶小姐不愿意,那你——” “劝我放弃就请回!”他又换上冷冰冰的语气。 “可是如果对方——” “你根本不懂!”卡布斯立马回绝他,女人于他只是生孩子,决绝生理问题的工具。 阿拔斯双眸立即泛起泪花,“你怎么知道我不懂,我比你懂得更早!更深刻!” 卡布斯更加密集抽着烟,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一刻不是为了职责与使命。叶是他唯一的私人感情,他怎么能够放弃!“请你离开!” 阿拔斯听到这话顿时失望极了,泪脸比挨霜打的芭蕉叶还要蔫黄。“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就不该——” “退下!”卡布斯略侧过身去,双目充血而混浊。 阿拔斯却仍不死心般要继续说,“卡布斯,你这样做——” “侍卫!”王储的声音刚落,两名持枪的男人便走了进来。漆黑的房内,卡布斯射出一阵阵寒光,彻骨的寒意,使周围的一切瞬间冰冻,阿拔斯只得悻悻离去。 所有人都在劝说自己放弃,所有人都要将叶从他的世界带走,脑袋他就不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吗?想到这里卡布斯嘴角轻微上翘,露出诡异的冷笑,同时牙齿也咬合得咯咯作响。 终于,一名保镖驾驶着汽车从外面回来,‘启禀殿下,叶小姐和一个男人睡在郊外,不过他们一直分开睡,并未逾越。’ 卡布斯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了些,“继续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她。”一天,他还得再等一天,叶才能回来!卡布斯又暗自后悔了起来,他当初随后就说两天,应该一天就够了! 醒来叶秋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巴德尔买的早餐放在旁边,她竟睡过头了。来到操场,士兵们已经开始训练,叶秋雨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怀念,而不是拥有。 一个身穿黑罩袍的女人坐到叶秋雨旁边,“你是巴德尔的家人?” “嗯。”她点点头。 “这两天就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休息,我的丈夫扎马勒跟他是朋友。” “你一直陪着你丈夫参军?”叶秋雨好奇问。 “我过来看看他,几天后就得回去了。”女人道,家里还有孩子老人要照顾,生活的心酸只能自己扛。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趁着天气好,女人赶紧进了新兵宿舍拿丈夫的衣物被子去洗。叶秋雨也跟她一起,巴德尔的行李极其简单,衣服也只有两件白袍,甚至算不上白袍。 来到水边,已经有好?个?人在那洗东西了,叶秋雨光着脚踩在??板上,舀?对衣物揉、搓、刷…… 火热的太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人们溅起?朵朵雪?的浪花,嘴里哼着调子。 傍晚毯子枕头都吸取了阳光的味道,巴德尔的白袍也恢复了白衣飘飘的样子。 训练结束男人们一起回来,扎马勒看了眼叶秋雨,忙拉巴德尔走到一旁,“你们没有帐篷吗?我们还有一顶,可以借给你们。” “真的?我们正需要!”巴德尔兴奋道,夜晚他总担心会突然下雨。 扎马勒意味深长打量巴德尔,“你这人,有老婆还瞒着我们。” “她…不是我妻子!”巴德尔解释。 “那是未婚妻?”扎马勒狐疑道。 “也…不是!”巴德尔一时语塞,“她明天就要走了。” “你怎么那么呆啊!”扎马勒一拍他的肩膀,“你开口让她留下来不就得了,” “可我现在——”巴德尔眉眼紧绷下来,眼神忍不住往女人们的方向看去。 “诶呀,你理那么多干嘛,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好,当初我跟老婆还不是这样!”扎马勒朝他奸佞一笑。“到时候你们真成了好事,记得来感谢我!” 夜晚风意渐凉,一切沉寂下来,漂泊异乡正对着自己的影子,忍不住升起袅袅思念,伴随着静谧的河水,飘向远处。 “不知道阿米纳和法拉杰现在在做什么?”叶秋雨不自觉道。 “他们……”巴德尔陷入沉思,此时新月就快要露出,“应该在做宵礼拜。” “那我们也开始做吧!”叶秋雨说。 “你愿意做?你也会做?!”巴德尔一惊,在鲁斯塔部落的时候她都是只是看他们做礼拜。 “记得!” 两人一齐抬手入拜,随后闭目默念《古兰经》。叶秋雨对这一切早已铭记于心,诵读完毕后双手抓膝,弯腰鞠躬,一扣头…… 礼拜结束,沉淀下一天的劳累和心情,一切归于沉寂…… 搭好帐篷检查桩子够结实后,巴德尔自然而然转身离开,“我们一起进去睡!”叶秋雨叫道。 “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巴德尔坚决道,“我睡外面就行了!”他一边说一边走。 “你睡外面,那我也睡外面!”叶秋雨也跟着走,“我们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可是……” “你睡一边,我睡另一边,有什么要紧,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什么都一起承担的。” 巴德尔犹豫不决,叶秋雨眼神坚定看着他,最终他这才一起进入。侧过身躺下后巴德尔一动不动很快入睡,两人的身体始终分开了丝毫不接触。 这一夜不再寒冷,也没有缠人的蚊子…… 卡布斯坐在办公桌前,眼前已经没有了文件,可他依旧坐着。 “殿下。”随从来到他面前,“叶小姐和那个男人睡一块。” “备车!”卡布斯听罢即刻起身风风火火往外面跑去,到了门槛他却停下来,转身回书桌前坐好。 “殿下,还出去吗?”随从诧异他的举动。 “退下!” “是!” 卡布斯像个雕像定定坐在座椅上,他闭上双眼缓缓抬起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交叉双臂,脸上是千年散不去的冰冷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走回房间,布什拉上前为他褪去衣物,“殿下要穿睡——” 蓦地,卡布斯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肘,“你喜欢我吗?整天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他紧盯她的脸,未经人事的少女脸瞬间红了,“我…我…” “我不喜欢怪外抹角,你不愿意就马上走。”他松开了手。 布什拉身体僵住,低垂的双手不安地抓挠在一块。 卡布斯不再犹豫,少女的身躯被他狠狠压在身下,布什拉呆呆地看着上空,任由身上的衣物剥离,然后,双腿被分开……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太阳光延伸至帐篷中央的时候,叶秋雨才从睡梦中醒来,她伸伸懒腰沐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诶呀!你迟到了。”她突然大叫一声。 巴德尔瞬间被她惊醒,“我…今天不用去训练…” “那你咋不早说呀!”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忘记了!”他挠了挠头发,叶秋雨这次意识到他们仍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收好帐篷两人一起赶集,“我来这里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逛市集!”小商贩早早出来卖东西,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 巴德尔像东道主般跟叶秋雨介绍,“这里有一种名字叫‘埃喜’的早餐,你肯定会喜欢。” 他将叶秋雨带到一小摊前,只见摊主熟练地切出一小圆周饼,然后放到平底锅上,薄饼魔术般高高膨胀起来。他又快速地打一个鸡蛋,再放入香菜、番茄、黄瓜之类的东西,最后倒进鼓起来的圆饼里。 巴德尔和叶秋雨原本排在最后面,可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俩。 “好吃吗?”巴德尔问道。 叶秋雨眼珠子一转,笑道,“我还想再要一个。” 一口气吃完第二个,叶秋雨感觉有点吃撑了。 “先生,要不要买一个?”小贩提着一堆饰品走到巴德尔面前。“叶,你喜欢哪个?”他回头看向她。 “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叶秋雨拉着他离开。 “以前我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买一个给艾妮萨。”巴德尔陷入沉思,怀念她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她现在肯定在天园里!”叶秋雨安慰道。 “我也想买给你,可不懂你喜欢什么。”巴德尔停下脚步。 “我——”叶秋雨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一条鱼!” “……”巴德尔略皱眉盯着她有些不可置信。 “我开玩笑的啦!”叶秋雨略显尴尬,她自己也不懂怎么会说这个。 “跟我来!”巴德尔一边说一边奔跑起来,叶秋雨也跟在后面。穿越熙熙攘攘的集市,两人来到了沙漠的里。 “就快到了!”巴德尔在前面跑着。叶秋雨听罢又加快了脚步,鞋子踩在地面发出沙沙声,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满两人的额头,然后放任汗水在背上静静的流淌。 他们放肆地奔跑,享受风一般的自由,是那么地快乐! 前面出现一条小河,巴德尔不顾一切跳了进去,没一会便装了半个袋子水走回来。 叶秋雨接过袋子,一条鱼赫然在列,三四厘米长的鱼头部和嘴特别大,最特别的是唇角有条细又长的锯齿。 “这种鱼每天早上都会浮出水面,然后用嘴上的锯齿相互触碰。”部队放假的时候其他人都去玩,巴德尔则独自来这散步。 他们开始往回走,叶秋雨托着鱼,像是对待奇珍异宝,好奇心驱使她将食指放进水里。没一会鱼像发现猎物般,长长的锯齿直刺过来,“你是想吃我的指甲呀!”她呵呵笑了起来。 “叶,你变得爱笑了。”巴德尔微微回首,看着她空灵清澈的脸庞道。 “难道我以前整天苦着张脸吗?”叶秋雨不解。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怎么会有人,眼神那么冷漠疏离,寂静得没有半点光彩,可明明处在最灿烂的年华。” 叶秋雨略有所思,确实如此,两人一齐坐到草丛上。“因为我的妈妈,她整天在窗前眺望,等着我的爸爸回来。”她第一次跟别人诉说藏在心底最深的故事。 “爸爸一直没回来,可她还是每天等待,整日期盼。小时候别的孩子总叫我私生女,说我拖累她。爸爸根本就不会再回来了,为什么妈妈还要这样呢!我不解甚至有些怨恨。” 叶秋雨平躺下来置身于广袤的天地之间,“现在我对妈妈的行为有了别的看法,爱而不得乃人间常态,你我并无特例。她衣食无忧,守着她的爱情又有何不可呢,她甘之如饴也是快乐的!” 天空真大,可人却是那么渺小。即使在一起又能怎样?短短这些天,她跟卡布斯吵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弄得彼此心力交瘁伤痕累累! “你妈妈有她的精神世界,别人说什么其实根本不必在意。我刚到爸爸家的时候,也以为他跟妈妈感情不好,其实他们的感情胜过无数夫妻。”巴德尔望向身旁的人满是关怀。 “对的,可我居然相信了别人的话,刻意去遗忘一些事。其实我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幸福的,爸爸是爱我的,或许他有苦衷才没回来找我们。”叶秋雨自我安慰。 “你爸爸肯定是爱你们的,就像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为了大义不得已才抛下我。”巴德尔也陷进回忆里,往事一幕幕浮现。 “以前的我很肤浅!自认为什么都懂了,其实我只是懂表面而已!”叶秋雨转过头看向巴德尔, “谢谢你,还有阿米纳、努尔达。”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阳光的恩赐下,远处炊烟在高高低低的屋顶袅袅升起,微风拂着土地散发出的芳香,万物随之轻轻摇曳…… 世界似乎瞬间寂静下来,叶秋雨这才明白如此便是岁月静好!只是自己从前没注意,蓦地,她站起身。 “你…就要走了吗?”巴德尔小心翼翼地询问。 叶秋雨点点头,她知道时间到了,即使再不舍得也得走。 巴德尔眼里不经意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又说:“那…再见!”只有几个字,他却说得异常沉重。 “嗯。”叶秋雨转过身,她不确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叶!”刚迈出几步巴德尔便又叫住了她,“你——”他双目直盯着叶秋雨,巨大的喉结蠕动,想说的话始终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你,你,我……” 叶秋雨只能等着他把话说完,巴德尔却深呼吸缓了口气,“今后…你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他异常迅速又潦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嗯,我知道了。”叶秋雨凝望着他的脸,想开口却不懂还能再说什么。 “叭叭叭——”强烈的喇叭声从后面传来,叶秋雨惊了片刻便赶紧跑了过去,卡布斯迅速从车里下来。经过时他一把拉住了叶秋雨,“那么急着走干嘛!?” 她被他半拖着走回去,“你好!”卡布斯行至巴德尔面前,左手抚胸,右手握拳举至额前,行抚胸举拳礼,而对方也以此礼回应了他。 礼毕,两个男人都别有深意对视了一眼! “你跟这位叶小姐是什么关系呢?”卡布斯又拉起叶秋雨的手,开门见山道。 “……”巴德尔看了看叶秋雨,不知作何回答。 叶秋雨则低头不敢看任何人,“我们这里男女之间,只有血亲或者婚姻两种关系,叶小姐似乎不懂这点。”卡布斯继续说,她想走,却被他死死拉住。 “我们——”巴德尔思考着,万千思绪浮现,“我们…我们…两种关系都不是。” “那就是没有关系,对吗?”卡布斯继续穷追猛打。 巴德尔又看了眼卡布斯,目光变得呆滞,“我们……嗯!”说完他瞳孔一震,此刻他的世界仿佛被卡住了,反应不过来。 卡布斯仍保持着平静,突然他一把揽住叶秋雨的腰肢,“你听到了吧!” “男女有别,那你以后都不要再见她了!不然就是对她和你自己的不敬。”卡布斯对巴德尔说,随即拉着叶秋雨转身离开,他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最后在巴德尔的注视下,她被带上了车,叶秋雨知道自己是永远绕不开卡布斯的了! 鱼儿还在袋里畅游,叶秋雨将其捧在怀里,突然它把嘴靠过来,似乎要冲破袋子的束缚。 卡布斯全神贯注目视前方,他似乎在认真开车,后视镜里的人只呆呆坐着,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前行的汽车突然一个加速,叶秋雨的身体不自觉前倾,脑袋撞到前面的座位上。 司机视若无睹,依旧加大油门,快速驾驶汽车前行。坐稳后,叶秋雨忙把鱼儿护在怀里。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两人一路无言,哪怕回到别墅卡布斯也只当后座的人完全不存在。“殿下,叶——”着急等待的艾米娜急忙迎了上去。“马上去市集买三头羊回来,今晚我要举行宴会!”卡布斯嘴角上扬出一个高高弧度,平时那张始终沉闷的脸,现在却像绽开的白兰花般写满了笑意。 “是!”艾米娜一鞠躬后便打开后座的车门,“叶小姐,天气那么热赶紧回房休息吧!”仍拿着鱼儿的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一切,“你…帮我…买个鱼缸——” “你和拜黑拉家中所有的男性,今晚全部来别墅参加宴会,还要邀请我在英国时的同学,将我的会客厅全塞满,再请一支乐队过来奏乐助兴!”卡布斯头颅高昂,下颌扬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线之下匍匐。 “如殿下所愿!”艾米娜继续道,心里却不禁疑惑万分,今天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仔细思考应该也不是啊! “嘭!”卡布斯说罢狠狠一甩车门,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蓬勃的张力。“我这就去告诉拜黑拉,跟她一起准备!”艾米娜说着便接过那条鱼儿,而叶秋雨却像个木偶般跟随他人的动作。 “不要请阿拔斯!”卡布斯脑袋一闪突然又想到了这一层。刚走出五米远的艾米娜顿时僵在原地,除了自己的家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拔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又来了一句,“今后都不许阿拔斯进入别墅。” 一旁的叶秋雨从始至终像个透明人一般,直到卡布斯径直回了办公室,她也这才反应过来要回房。 夜色渐渐笼罩过来,底层的会客厅男人们的谈笑声充斥整栋别墅。叶秋雨的房里却是一片寂静,此时她的时间仿佛已经完全静止了。此时侍女将她的食物送了上来,“咳咳——”叶秋雨不禁咳嗽了起来。 “叶小姐,你还好吧?” “我的画呢?”她问,也许是这两天睡地上有些感冒了,可这点小问题根本无需理会。 “得问艾米娜,可她现在没空。”想到底下还有一大堆客人要招呼,侍女便退下了。 夜渐渐深了,可底下的调笑风声却依旧洪亮,对于沙漠子民来说,夜晚似乎更能让他们精神抖擞!时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叶秋雨看着鱼缸里的鱼儿已经一动不动了,自己却毫无睡意。 “叶小姐!”艾米娜拿着她的画纸走了进来,“还不休息吗,你脸色有些苍白呢!” 叶秋雨忙接过画,捧在怀里,生怕少了哪张。“我…睡不着……” “我以为你离开了,所以就把画收了起来,而且殿下他——”艾米娜是真把她当朋友了。 此时,卡布斯却毫无防备走了进来,正交谈中两人不由得一惊。“退下!”他命令道。 “可叶小姐她——”艾米娜不由得看了眼叶秋雨,而她却只能低下头来。 “我叫你退下!”卡布斯又冷嗬一声。 艾米娜只得离开,房门口阖上后,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人。卡布斯上下打量眼前的人,转而将目光汇集到她的手中,他顿时心头一凛,随即抢过了叶秋雨手中的东西。 “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画!”像对待垃圾般,他毫不留情把纸张一下子撕烂,随后抛向高空。 零星的纸片在上空飞舞,叶秋雨伸出手要抓住,却从掌中滑落,最后沉寂在地毯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剩无言,因为只要自己一开口,便会陷入无休无止的争吵当中! 其实叶秋雨的画里只有一张是巴德尔,其他的全是在鲁斯塔部落的记忆——破灭,过往的美好似乎都在他的手中成了碎片! “大前天!前天!昨天!”卡布斯半眯着眼望向叶秋雨,带着一种居高下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游戏。“那个叫巴德尔的人,在新兵中各项考核一直名列前茅,可就在这三天里,他的成绩瞬间下滑至倒数,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叶秋雨瞬间便想到了什么,巴德尔将自己的食物分给自己一半,所以……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又紧抿住唇,仿佛不愿让这样的情感显露在他面前。 “是你!”卡布斯直截了当道,嘴角扯出更高的微笑弧度,这笑容里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大笑都更显张狂,似乎在无声地宣告:我早已掌控一切,而你,无可奈何。“你害了他,连累了他!” 叶秋雨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凝视远方,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夜风撩动她的发丝,惹人怜惜。 “他们都是骗你的!不信你自己看!”卡布斯说罢又将一信封甩到了地上。 叶秋雨瞥了一眼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看不看由你!”卡布斯扭了下脖子毫不在意道,完全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 纤纤素手犹豫着还是伸出去捡起来,叶秋雨阅读里面的文字,清澈明亮的瞳孔不自觉蒙上一层层雾水,泪水一滴一滴从双眸滑落,宛若暮夜的星光…… 她的爸爸在英国组建新的家庭,过着妻贤子孝的生活,而母亲临死前还在惦记他。那母亲半生的等待算什么?她算什么?她抱着一丝希望去往英国又算什么呢?甚至在昨天,她还抱着一丝期望…… 卡布斯紧捏她的下颚,托起她的面庞,强迫她的双目直视自己,“除了我,没人肯要你!”他一字一句宣判。 点点泪珠仍在蔓延,卡布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蓦地,叶秋雨猛地推开了他,扑到床上蜷缩成一团默默垂泪。 卡布斯盯着床上的人,随即解开腰间的银制腰带,狠狠甩到地上。男人慢慢走近,长满厚茧的手解开她睡裙上的衣带,他再等不及了…… “别——”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阻止他的动作。 “跟人家都好几次了,跟我一次又能怎样呢!人家给你的,我能给你百倍千倍!”卡布斯彻底怒了,撕去两人最后的隔阂…… 没有任何犹豫卡布斯一下子趴到她身上,凑近她的脖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项链,“不要了!”他一扯,白皙的脖子被勒出红痕。 叶秋雨侧过头去,底下原本米黄的床单被换成洁白如雪的颜色…… 床头的窗户里圆月置于正中央,皎洁的夜色隐藏着一丝忧愁的思绪。清冷的月光投下来,满地银色的光辉,娓婉地倾诉着别样的故事…… 直到筋疲力尽他才肯停下动作,最后亲吻了下她布满汗珠的额头,卡布斯紧紧搂着她沉沉睡去。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叶秋雨受不了被他搂着,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后,便把身上的手拿开。一起身,疼痛传遍身体的每个细胞。 “叶!”卡布斯本能般跟着起身,从后面抱住她,“你去哪里?” “……”她头晕脑胀,只想去透透气。 吻从后面密密麻麻传来,“你以后哪都不许去!哪都不许去!”他用最屈辱的姿势对待她…… 今儿的清晨,万里无云,红日初升,阳光从外面洋洋洒洒的照进来,放射出柔和的光线。床上的人氤氲在这光彩里,鬓发凌乱散落于洁白的枕头间,似雪的左肩微露,樱唇紧闭,长长的睫毛仍曲卷着,睡意朦胧…… 卡布斯沉醉在她的睡颜里,“一起起床,好吗?”他说着把脸贴近她,两人鼻尖相触,抚摸她的侧脸,指尖却感应到了别样的温度。 她竟然发烧了!卡布斯一惊,“来人,快去请医生。”艾米娜端来温水为叶秋雨擦拭,她被眼前的瘀伤惊住,忙抬头看向卡布斯。 “……”他逃似的离开房间,做完晨礼拜卡布斯又忍不住回到她身边。 “她还没好吗?” 艾米娜正守着她,“烧还没退,小姐因为是第一次,过于用力,所以导致□□发炎。” “你下去吧!我来照顾她。”卡布斯道,伸手捋顺她的头发,为她擦汗。 叶秋雨眯着眼,只看到一张模糊不清的脸,这情景多像当初重伤快死掉的时候…… “是我不好,弄痛你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卡布斯在她耳边轻声说。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脸庞,描绘她的轮廓,“要是你醒了,是不是又要抗拒我?叶,你要我拿你怎么做呢?” 连续两天卡布斯都闭门不出,日夜在房里照顾她,文件也在房里批。 “水。”叶秋雨挣扎着要起身,旁边的人赶紧过来扶起她,他一口一口地给她喂水,像对待一个孩童。 “我——”她喉咙干燥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好好休息,不要说话!”卡布斯说罢把一把腰刀放到她手里。叶秋雨看着手里的腰刀,很是特别精致。刀柄呈十字,用犀牛角制成,其鞘包银,外面的图案绘制得栩栩如生。(只有王室成员才能拥有十字头的腰刀) 卡布斯把她揽在怀里,“这是我的祖先赛义德大帝的腰刀,它在每个阿曼君主间传承,我不懂怎么讨好女人,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只能送给你我最珍贵的东西。” 叶秋雨把刀握在手心,万千情绪涌向心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个。 卡布斯继续说道:“赛义德大帝是阿曼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也是我毕生的楷模。” “……”她想说什么,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卡布斯放叶秋雨躺下,为她盖上毯子。 “殿下!”拜黑拉匆忙开门进来,没一会卡布斯便紧急赶往阿兰姆宫。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泰穆尔再次召开紧急会议,阿曼北部竟也爆发了动乱,佐法尔省的反叛已经牵制了他们大部分兵力,北部的叛乱让形势愈加艰难! 整整两个小时的朝会,卡布斯如坐针毡,每一刻都压得他喘不气来。 散会后父王出乎意料地又让他留了下来,随从将一文件交到他手中,阅读里面的文字,他不由得将纸张攥紧。 泰穆尔端坐在王座上,仔细观察他的脸庞,“你跟塔里克…还没有联系?”他这个弟弟竟在国外组织势力反叛自己! 卡布斯神情始终淡定从容,“没有,我跟他没有任何联系。”父王竟在王叔身边安插了亲信。 泰穆尔抿唇姑且相信了他的话,“刚才朝会上为什么一言不发。” “父王的处理方式已经很好了,我在旁边听着,虚心学习就行。”卡布斯明白,自己的意见他根本不会采纳,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泰穆尔意味深长看向他,“在英国的时候你深受西方非□□文化的腐蚀和影响,我安排教长给你教学□□教义还有传统文学。” “我每周星期五都有时间,一定认真学习。”卡布斯点头答应,可他心里却十分明白,百姓常年赤贫才导致了这场动乱的爆发,唯有实施新政才能挽救这个国家! 泰穆尔表情略舒缓,当初就不该送他去英国留学,让他满脑子都装上了异教徒的思想。 “父王,我想出访沙特阿拉伯,我们跟沙特一直存在悬而未决的领土争端,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沙特将不再暗中支持佐阵叛军。”卡布斯趁机道。 “我们确实要跟沙特就领土问题谈判,但具体的方案我得再跟首相讨论。”泰穆尔淡淡道。 离开议政厅后卡布斯又立即直奔回了锡扑别墅,打开房门,床上的人儿却没了踪迹。他心中一慌便去寻找,“叶?”来到办公室,只见她双手紧握着那把腰刀。叶秋雨的身影愈加瘦弱不堪,衣袂随风飘落,思绪早已偏向远方。 “你很喜欢这把腰刀吗?”卡布斯看向她,目光瞬间变得柔和温暖。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叶秋雨这才发现他。 “这是我的祖先阿曼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赛义德大帝的腰刀,它在每个阿曼君主中传承,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只能送给你我最珍贵的东西!”卡布斯说着便上前搂住她。 叶秋雨对这刀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之前我在英国图书馆看到的那本书——《阿拉伯伯公主回忆录》。”当时她只顾着跟他说话,那本书只粗略翻了翻。 “它是赛义德大帝的女儿写的,她为爱放弃公主的身份,流落德国,改信基督教,爱可以跨越国界和信仰。” “这把刀有什么故事?”叶秋雨不禁勾起了好奇心。 “它是赛义德大帝最爱的妻子为他设计的腰刀,赛义德大帝终身佩戴从不离身,你于我,就像他的妻子于他!”卡布斯的思维穿越了时空,“想当年,赛义德大帝一声令下,应者如云,兵马所至,战舰林立,季风所到之处即为阿曼的疆土。可如今国家却成了这个样子,我,愧对先祖!”想到这里,他的绝望便深入骨髓。 “佐法尔省的战争还没平息吗?”叶秋雨问。 “北部爆发新的叛乱,阿勒赛义德王朝岌岌可危。”卡布斯眉头紧锁,叶秋雨知道他的忧愁已经永远无法抚平了。 “那…那……”末代君主基本没有好下场,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更是全家被灭门。 “叶,我诞生于赛义德的荣光之下,必定也要陨落在王族的使命之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会逃跑,守住赛义德家族最后的尊严。 叶秋雨听罢依偎到他怀中,她不要他死。卡布斯顺势横抱起叶秋雨,“卡布斯。” “哦!”她有多久没唤过他的名字了。 “我已经好了!”叶秋雨端详他的脸庞,对方把她放床上。 “就让我这样对你,好吗?”卡布斯说罢一吻她的额头。 叶秋雨略后退躲开他的亲吻,“我其实…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她早该跟他说了,“弹了一年钢琴给你听的其实是我朋友。” 卡布斯捧着她的脸,“我早就知道了!当初你离开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叶秋雨一脸不可置信。 “那天你给我过生日,咖啡厅播放了短笛的奏乐,你却说是长笛,熟悉音律的人不可能连这两种乐器都分不清。”卡布斯没想到当初的不解释,却造成那么严重的误解,“一开始我确实以为你是那个人,而刻意接近你,可我真正爱上的人是你!” 可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叶秋雨陷入沉思,如果当初早些把话说开,那她还会不会走。 “是我忽略了,你没办法接受一夫多妻制,这个问题我以后再解决,但是,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卡布斯执起她双手。 叶秋雨点点头,她从未毫无保留地爱过,就让她感性一次吧! “你该上药了!”卡布斯突然说,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这才肯分开。 “我……”叶秋雨稍抗拒,那天晚上的疼痛还心有余悸。 “我们都那样了,你还不肯吗?”卡布斯疑惑,底下的人这才缓缓张开双腿,上好药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 略尴尬之际,门外及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卡布斯仍坐在叶秋雨床边拉着她的手,“什么事?” “是宫里的事——”拜黑拉望了眼叶秋雨欲言又止。 “你直接说,这里没有外人。” “是王储妃的母亲生病了,二王后打开电话,说你结婚那么久都没正式去拜访过,这次务必去一趟。”拜黑拉说完便退了下去。 卡布斯轻轻抚摸叶秋雨的脑袋,“你还没痊愈,该睡午觉了!” “嗯。”她像个听话的孩子躺了下来。 “叶!”卡布斯略带歉意的语气,“那我——” “我以后都会支持你,理解你,出于职责你也该去一趟。”叶秋雨赶紧说。 “叶,我给她的只有应尽的责任和尊重。”卡布斯又吻了下她的额头这才转身离开。 叶秋雨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的惬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奔跑到窗前。侍从打开车门,卡布斯抬头看向二楼迟迟未进入。片刻后,窗户中竟真的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朝对方挥手道别,他这才坐上了汽车。 他或许要过几天才回来,可他肯定会回来,那就够了!她盯着他的车,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午休过后无所事事的叶秋雨便来到了大厅,拜黑拉却阴魂不散地出现在眼前。她那张脸始终让人心有余悸,叶秋雨只当她透明便要往外走,“小姐,你今天还不能出门!”她的声音总是那么让人心烦。 “我就出去一会。”叶秋雨且说且走。 “我已经吩咐门卫。”拜黑拉平静道。 “干嘛不能出去!?” “昨天殿下的命令。” 叶秋雨顿时停下脚步,“我跟他已经和好了,他肯定会同意我出门走走。”这两天艾米娜休假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只服从于殿下的命令!”拜黑拉十分坚定道。 “要不然你打电话到宫里,我跟他说就行。”叶秋雨反而更来了劲,今天她必须出去一趟。 “现在是他的办公时间,除非特例,任何不得打扰。”拜黑拉整天那副无可辩驳的说辞。 叶秋雨只得放弃,一路小跑回房,心里的不禁埋怨了起来,卡布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只能对着巴德尔送到鱼儿发呆,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动,可最终还是跳不开玻璃缸,躲不开水体的束缚! 第50章 第五十章 卡布斯一行人带着各式礼物前往塔里克亲王家,出嫁已经两年,卡米拉却是第一次正式回门。 “这个大木雕以后就放客厅里,还有折扇,法国香水是我特意为妈妈准备的……”全家难得齐聚,她一个次赠送礼物,每个人都考虑到位。 “卡米拉长大了,也懂事了。”大哥阿萨德代替父亲接待两人。 “妈妈的病怎样了?”自从娜比莱到她宫里担任首席女官后,卡米拉基本就不能随便回家了。 “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妈妈刚吃过药,你赶紧去看她吧。”阿萨德道,卡米拉便往母亲的院落奔去。 卡布斯随即一个眼神示意随从立即退了出去,屏退左右他才开口,“是王叔有什么消息?” “这两年父亲一直不敢跟家里有任何联系,他把封信寄到英国,弟弟从英国留学回来才把东西带回。”阿萨德道,他们几兄弟留学归来,不能为国出力,却只能赋闲在家。 “王叔一直在巴林?”为了避嫌卡布斯已经许久未跟他联系。 “嗯,那里地处偏僻,可已经逐步摆脱英国的控制。”阿萨德把信封递给卡布斯,“这个东西千万不能让外人看到!” 卡布斯接过,“开席吧,免得引起宫人的怀疑。” 阿萨德的儿子刚会走路,卡米拉紧紧跟着侄子,生怕他搞破坏,两个母亲坐主座。 “让我们欢迎卡布斯和卡米拉。”阿萨德举杯道。 卡布斯站起身回敬,“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卡米拉刚上桌,弟弟海赛姆竟坐到她对面,“你也可以坐主位了?”年幼的侄子在一旁玩耍,佣人给他们喂饭。 “那当然!”海赛穆充满自豪道,两姐弟年纪相仿最爱相互打趣,“再过两年哥哥就给我举行配刀仪式!” 卡米拉撅起嘴偏过脸,“再怎样你也比我小!”一家人在一块就是可以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上菜前主人要为客人亲自煮咖啡,佣人拿来全套的工具,整套器皿都是以银镶金制作而成,水壶上雕刻阿拉伯书法的文字,旁边饰以几何图形。 卡米拉深吸一口气,随后聚精会神挑选豆子,选好后轻轻将其放入平底锅中。 “呵呵——”海赛姆一见到她这严谨拘束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两声。在宫里娜比莱逼着她学了整整一个月的咖啡礼仪,卡米拉小心翼翼生怕做错半步。 “啪啪啪……”一颗咖啡豆子从锅里蹦了出来,海赛姆彻底笑出了声,“呵呵呵……” “你,你你,不许笑!”卡米拉放下手中的茶壶,朝他大喊。果然,她的从容优雅只维持了三秒。 “呵呵呵……”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说了!不许笑!不许笑!”卡米拉一拍桌子。“哈哈哈——”看着她滑稽的动作,众人反而笑得更起劲。 “行了!”鲁卡妮喝了一声,声音立刻沉寂下来,“你们耐心看。” 卡米拉赶紧调整好状态,把豆子置于炉上稍微烘烤,再放入铜臼中以铜杵捣碎,接着将粉末加水后放到炉上煮。渐渐的浓烈的香气四溢,煮好的咖啡被她分别倒进小杯子里。 海赛姆第一个喝,“还不错嘛!”他没再嘲讽这个姐姐,可这话听着却只是在安慰人。 卡米拉心里有些洋洋得意,这段时间学这学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总算有了点开心事。 “卡布斯觉得怎样?我们卡米拉生**玩,没学过什么东西。”鲁卡妮谦虚道。 “很好!”卡布斯一口喝完了杯里的咖啡,他说话永远那么简单明了,又客套! 宴会结束,卡米拉迫不及待奔向她的闺房,“我的床,我的床!”她念叨着张开双臂一下子扑了上去,即便许久没回来这里依然有她的气息。 “公主!?”丽玛汗颜,忍不住叫道。 卡米拉翻过身,磨蹭属于她的公主床,“这样多舒服!”她翘起大腿。 “可是——你这个大抱熊也要继续放这里吗?” 卡布斯从外面走了进来,丽玛自觉退下,他侧身躺到床上小憩,最近的事桩桩件件压在他心头。 打开塔里克的信封,里面是暗中支持新政的大臣名单,王叔让卡布斯务必暗中提供保护。他忍不住眉头紧锁,旁边的玩具熊竟凑到他眼前。 卡布斯放下信封,“你很喜欢它吗?” “那当然,它从小就陪着我了。”卡米拉只见他眉眼放松了下来,“让它多陪着你啊,你看它天天笑,你天天苦着个脸。” 卡布斯苦笑,抱熊占了大半个床,他躺下却只能躬着腰,脑袋灵光一闪随即开口,“我有事先回去了,你跟妈妈说一声。” 他说完便赶紧开溜,卡米拉望着那背影,不由得泯了下嘴唇,最终她只是搂紧旁边的抱熊。妈妈说等她嫁人就不需要它了,可现在还是只有它陪伴着自己! 此时已是凌晨,卡布斯独自驾驶汽车回锡扑别墅。“殿下!”守夜的佣人惊讶他的归来。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下去吧!”卡布斯放轻脚步走上二楼,前面银白的光辉从门框里投射到地面上,他惊喜般跑回房。 叶秋雨正专心作画,白纸上他脸型的轮廓依稀可见,“叶!”卡布斯上前抱住对方。“那么晚了,你还回来?”她诧异。 “我们已经失去了两年,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不想再错过!”卡布斯说得异常深情。 “以后再也不要吵架——”叶秋雨喃喃自语道,没等对方说完卡布斯便横抱起她放床上。她一个翻身却碰到了硬物。 “是…什么?”叶秋雨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掏出来观看,通体黑色的手枪拿起来有些沉重,外形硬朗锃亮的枪身,一看便觉得威武霸气! “你也会用吗?”卡布斯疑惑。 “不会,就会吓唬别人。”卡布斯听罢从后面揽住她,拿起她的手握在枪柄上,“瞄准你想要射的东西,然后上膛,扣扳机就可以打出去了。” “床上放一支枪,不是很危险吗?”叶秋雨转过头便贴上他的脸。 “平时它是不上膛的,作为一名合格的君主,生命在国家利益和尊严面前也是可以牺牲的,所以这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叶秋雨深知这是他的使命,放下枪,卡布斯独自走进浴室。再出来,他笔直□□的身躯只披着件雪白的浴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厚实的臂膀。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紧盯着床上的人儿,可对方竟已经紧闭双目躺下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睡了?”卡布斯贴近她的额际。 “呃……”叶秋雨动了动躺在枕头上的脑袋。 “叶——”他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忍不住亲吻她,纠缠对方起身,随后两个身躯自然而然相互依偎在一起…… 忘情之际,叶秋雨却一把推开了他。“你,你,还要,再抗拒,我吗?”卡布斯满是诧异一字一顿道。 “……”这样会怀孕,她害怕! 卡布斯满是质疑的眼神,紧紧凝望着叶秋雨,“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真正接受我!?” 似乎被说穿了心事,叶秋雨低下头不敢面对他,愤怒的卡布斯起身便要离开,对方却又赶紧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别!别走!” 卡布斯仍怒气未消,也不看她,“那你心甘情愿跟我一起?” “嗯!”得到她的点头,卡布斯立即转过身扑倒她,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缠绵过后,他又把她放到胸膛上 。“这样真好!”卡布斯抚摸着她的脸庞道。只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叶,刚才回来的路上,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对我!” 叶秋雨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那么没有安全感。 “那时候你对我那么冷淡,甚至到了怨恨的地步,天天提要离开我!”他把她的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这里不懂被你伤了多少刀。” “以后都不会了!”叶秋雨像安慰个孩子般对待他,“卡布斯,我想出去走走,已经在别墅闷好几天了!”她突然抬起头道。 “你身体恢复了,当然可以出去走走!”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用极其宠溺的语气道,“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哦。”叶秋雨听罢又吻了一下他。 “不过得遵守这里的教义!”卡布斯又恢复平时严肃的口吻。 “知道了!”她躺回他怀里,两人相拥而眠,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再分开…… 黎明前卡布斯自然而然睁开眼,身旁的人却还在睡梦中,望着她的睡他竟冒出了偷懒的想法!无奈父王交代他今天必须回宫,匆忙收拾东后卡布斯这才出发。叶秋雨则成了小懒虫,起床时阳光已经晒到窗前。 这次拜黑拉没再出现,叶秋雨得以出门,艾米娜也顺便去采买。“小姐是要去操场?”司机问道。 “嗯。”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那里不远处有个市集,送我到操场再搭艾米娜去买东西。” 司机得到指示快速驾驶汽车,“小姐还要再去见那个人?”艾米娜转过头紧盯着叶秋雨。 “我就是去那里走走。”叶秋雨道。 “可去那里要是相遇,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小姐的朋友以后必定可以谋个好前途。”艾米娜的权衡利弊让人难以反驳。 “那不去了!”叶秋雨只是想出来散散心而已。 “去集市,我今天得买些生活用品。”艾米娜对司机说。 “平时买东西不都是布什拉跟你去的吗?她去哪里了?”叶秋雨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 “她…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艾米娜解释。 “为什么?她不是要养家吗?”叶秋雨不解。 “这个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回去嫁人了吧。” 金灿灿的黄沙地面,渐渐被络绎不绝的人占据,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高大的骆驼伴随着铜铃声穿梭而过。 司机陪着艾米娜去采买,一摊主正介绍自制的木腰刀,叶秋雨忍不住凑上去。“我要这——”她刚要付钱,旁边的背影立刻吸引她的注意。 “诶呀,你怎么又不要了。”摊主不禁叹息,叶秋雨一路紧盯着那个身影,没一会他便坐上了骆驼离开,她驾驶着汽车跟上。 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前,叶秋雨停下汽车观察,短短半个小时便有五六个男人走进去,而处在还算繁华的闹市,楼房第一层并没有被用作商铺,一个卖小玩意的男人逗留在不远处。 没多久那个身影便再次走出来,叶秋雨赶紧靠过去,“法里德?” “你是?”法里德看着眼前一身黑罩袍的女士,“叶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以前就住在这里。”叶秋雨道。 “进去说话。”法里德带着她进屋,一进门他马上把门关上, “你去找过巴德尔了?”叶秋雨赶紧问。 “嗯。”法里德点点头,“他现在可是升职为队长了!” “你找他是为了什么?” “我有事求他。” “他已经没了父亲和妹妹,全家就指望他一个人养活,所以算我求你——”叶秋雨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必定有危险。 “叶小姐!”法里德喝住了她,“没有国哪里来的家!我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你看看这里的一切,你懂那种深入到骨髓里的痛吗?!”他转过头,眼里饱含着热泪。 他追求的是大义,叶秋雨又有什么理由去辩驳呢。 “如果巴德尔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他。”法里德继续说。 叶秋雨听罢转身走出去,“开门,开门!”外面传来急促的拍打声。 “不好!法里德神色立刻慌了起来,“快去躲起来。”叶秋雨一时也没了主意。 “马上开门!快开门!”门外的人开始撞击门框,不堪一击的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踢倒。 “开了,官爷等等,我马上开。”法里德赶紧打开了门。几个宗教警察俨然出现在外面,齐嗖嗖一涌进屋。 “官爷是有什么事啊?”法里德赶忙询问。 “你这里涉嫌违法聚众,我们来这里搜查。”带头的警察冷冷道。 “冤枉啊!我到这里租房子,谋个生路,来这儿的都是我老乡,落个脚彼此也有照应。”法里德慌忙解释。 “我们上!”带头人挥手示意,也不跟他废话。 “诶呀,你们别弄坏我的东西。”法里德大声喊,欲跟在后面,一个警察上前把他铐住。 警察持着枪对准前方一步步往前走,来到楼梯口便看到了人影,“别动!” “啊!”女人看到枪吓得浑身发软,“你…你…干什么……”她不由得往后退。 “我们来抓反叛份子,你是谁!?”几个警察说罢继续往前走。 “你们快滚,这里不是你们能搜查的地方!”叶秋雨怒吼。 “我们奉法搜查,把她带回局里。”一警察说罢拿出手铐走近她。 叶秋雨强撑着颤抖的四肢,指向放置在墙龛里的相框,“这间屋子的主人,你们可得罪不起!” 几人往上看,竟是王储的相册!“现在要怎样?”一个人道,似乎嗅出事态的严重性。带头的警察思索片刻便道,“这栋房子根本不是王族的产业,凭一张照片就想欺骗我们!”他说罢把枪抵到女人跟前。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叶秋雨手心不由得冒出细汗,身体轻微颤抖,“这里,确实不是,他的产业!可我家小姐跟他的关系可不一般,你们进去要是见到不该见的,后果自负!” “王储的照片很容易弄到,你当我们傻啊!”带头的警察大吼,手指移向扳机上。 “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他的生活照!”叶秋雨略带底气道,照片是刚才放车上刚好拿来的。 男人这才放下了枪,“确实是王储的私人照片。”一警察走到他旁边小声嘀咕,带头的人仍在思考。 “王储还给我家小姐配备了汽车,它正停在外面。”叶秋雨这才想到了这点。 “我们走!”带头警察朝旁边的人挥手,几人很快退了出去。叶秋雨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跟着走下了楼。 两个警察围着被拷住的法里德,“他是这里的仆人,你们把他给放了!”叶秋雨见状道。 旁边的警察听罢掏出手铐的钥匙,“等等!”带头的警察突然一嗬,“你说你家小姐住在里面,可刚才他又说在这里的都是同乡!”他愈加狐疑的神情。 叶秋雨一时找不到理由,他见状又要上去,她伸出手挡住。“让开!”男人厉声大吼,声音在整栋旧房里震荡, 法里德想过去阻止奈何被紧紧围住。“你不能上去!”叶秋雨丝毫不肯退让。 男人怒不可遏抬起粗重的大腿要踢人,“你让不让?” “……”叶秋雨略退缩了一下仍不离开,法里德忍不住看了眼上面,要是真被搜查,几个革命同志恐怕都会性命不保。 “滚!”男人说罢把脚挥向女人幼小的身躯—— 叶秋雨及时躲开,男人又逼近她。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阻止了男人的暴行,艾米娜走了过来。她把叶秋雨护在身后,“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男人看了眼工作证,随即领着其余的人离开。“你先去车上等我。”叶秋雨对艾米娜道。 法里德看着艾米娜的背影略有所思,“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叶秋雨开门见山道。 “谢谢你,叶小姐,可我们——” “我现在为王室服务或许可以帮你们,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不许再去找巴德尔!” “……”法里德目光向四周盯去,生怕再被谁听到他们的话…… 艾米娜左等右等不见叶秋雨出来,说要来采买,可东西只买了不到一半,许久叶秋雨这才从里面出来。 刚才的事仍心有余悸,叶秋雨一路都心事重重的样子。“不需要再去买东西了!” “可不买食材根本不够用。”艾米娜为难道。 “以后这里都听我的。”叶秋雨把几个侍女召集来宣告放假,平时她们就喜欢在背后聊八卦,卡布斯不回来的时候这里也没什么工作。 拜黑拉出乎意料地服从叶秋雨的安排,她又把一个侍女辞退,薪酬结到艾米娜身上。此后她每天跟在艾米娜背后帮忙,有空便坐在办公桌前不懂写些什么。 一连五天卡布斯都没再回来,晚上叶秋雨独自躺在异常宽大的床上,伸出手却摸不到任何温度。她不明白自己是希望他回来,还是希望他不回来呢?叶秋雨在反复纠结中进入梦乡…… 额间传来触感,她睁开眼,朦胧的影像清晰起来,她一把扑到他怀里。 “那么想我啊!?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卡布斯保持半蹲的动作,迟迟不舍得移动半分。 叶秋雨这才放开他,“等你一起吃早餐。”卡布斯说罢到办公室等候,他诧异地发现上面的文件已经被归类好,而且按照日期摆放整齐。 侧门被打开,沐浴在自然的光彩下,叶秋雨穿着一袭水蓝抹胸连衣裙款款走来。她裸露出双肩诱人的曲线,两侧鬓发挽起,头顶的蓝色丝带与裙子的色彩交相辉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是柔情的目光投向眼前之人,宽大的荷叶袖口随之摇曳。 卡布斯不由得陷进她的美貌里,刚靠近,他的右手掌猛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左手揽着纤腰,由浅及深亲吻起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诱惑人心的了! “会…被…看到。”叶秋雨欲脱离却不忍推开他。 “她们懂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卡布斯在她的耳边厮磨。 叶秋雨却一把推开他,“该吃早餐了!”她转身去厨房拿来食物。 “佣人去哪里了?”卡布斯问。 “我让她们回去了,平时不需要她们,等你要举行宴会了再叫她们回来就行了。”叶秋雨把食物放到餐布上。 “嗯,你喜欢就好!”卡布斯说罢开始快速吃东西,叶秋雨刚吃一点,他便一动不动了,她只剩诧异。 “我也吃饱了!”不久后叶秋雨才说,卡布斯像得到指令般,一下子横抱起旁边的人儿。 “干嘛?!”叶秋雨只剩无语,他径直往床上走去。“你…你你……”她这才明白他的意图。 “谁让你诱惑我的!”卡布斯放下她开始扒她的衣裙。 “可我刚……”叶秋雨略带抗拒,“等我——”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卡布斯却深深吻住了她。 没一会他的双唇才脱离她,移到她的耳畔,“嘘!不要说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说罢他把她完全压在身下,叶秋雨随之躺下任由他攫取自己的美好…… 午后的阳光甚好,阳光肆无忌惮地撒向房内,偶尔有鸟儿划过长空,留下啾啾的鸣叫,卡布斯半眯着眼,享受难得的惬意慵懒。 外面拜黑拉再次敲动那块红木板,她从没想过殿下竟也有需要人催促的时候,而且已经是第二次了! 卡布斯蔫巴地起身,捡起地毯上的衣服披身上,脱离了对方都温度,叶秋雨呆呆望向他的身影。 “我得走了!”卡布斯目光与床上人儿交汇在一起,依依不舍。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她转而垂下脑袋道。 “父王现在整天派人看着我,我很难出宫。” “那……”叶秋雨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闪出光亮,“你不能出宫,我可以进去那里陪你呀!” “你愿意去宫里?”卡布斯惊喜不已,刚才他甚至冒出了耍无赖不想走的想法。 叶秋雨又犹豫了起来,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耸落下来,目光中充满惊恐与迷茫, “要是麻烦就——” “我当然想你去,这样我就不用来回两地奔波了。”相思的滋味,卡布斯似乎天生就只对这个人产生,不能每天见到她,卡布斯甚至能茶不思饭不想!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守卫森严的宫墙自带威武气息,穿过第一层障碍便到达□□,这里像座绿色的迷宫。绿荫下无数喷泉错落,所有的泉水最终流向宫殿前巨大的水池。静谧素颜的一汪池水,衬托得阿兰姆宫如梦似幻。 叶秋雨以侍女的身份,被安排住进王储办公室,可卡布斯始终都得忙于公务,在锡卜别墅她还有艾米娜这个朋友,在这里她真的是完全陌生的! 黑的夜晚降临,天地回归寂静,宫殿透露出的庄重与寂寞相随,她只能来到窗前眺望,眼神里不知是否带有渴望与等待。拜黑拉突然出现在身后,“叶小姐换上新衣跟我走一趟吧!” “要带我去哪里?”害怕违反宫里的规矩,叶秋雨活动范围只在这栋楼房附近。 “小姐待会就懂了!”万年不变女官装束的拜黑拉,梳妆水平竟很高超,一番打扮下更突出她清新脱俗的美,而不显得单调敷衍。 刚到门口卡布斯便在那等候着了,他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腰肢,两人并肩同行前往二王后的小厨房。 “母后,我把她带过来了。”卡布斯一进门便说。 眼前的女士大概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红棕色简约连衣裙,未施粉黛的脸风韵犹存,人未到她便朝对方微微颔首。 “王后!”叶秋雨有些慌乱,不知道如何行礼,而对方却已经上去握住了自己的双手。 “原来你就是卡布斯时常提起的叶小姐!在我这里不需要客气拘束的。”玛佐恩道,她眉眼柔顺总给人一种温柔的气息,也许是担心对方会不自在吧,她让身旁的嬷嬷全退了出去。 ‘我母亲是世上最容易相处的女人!’原来卡布斯说的是真的,叶秋雨目光不由得与之交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时间凝固。 “卡布斯总是提起你,现在他总算将你带了过来!”玛佐恩说罢将点心沾上酱汁递到叶秋雨面前。 “这些都是王后您亲手做的吗?一看起来就很好吃,我可不会做这些!”叶秋雨道,一向不爱逢迎的她竟也夸起了对方。 “你会的我也不会啊,我听说叶小姐可是高知人士。”玛佐恩眯着深褐色的眼眸,闪烁出怡然自得的光芒。 “母后,我在桑赫斯特军事学校的时候,她在帝国理工就读。”卡布斯一边吃一边说,或许此刻是他最幸福的时光了吧。 “那你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现在才带她来见我!”玛佐恩带着些许气恼道。 “母后别生气,以后我们两个一定天天回来陪您!”卡布斯握起叶秋雨的手道,她于是微微点头,“平时我可以过来陪陪您,跟你说说英国的风土人情。” “那样最好,今天卡布斯将你带到我面前,就好像我的又一个女儿回来了一样!”玛佐恩朝叶秋雨道,她目光始终温暖如水。 叶秋雨梦中甚至出现过好多次,卡布斯的家人对自己满是鄙视和讥讽的场面,这次的相处是她始料未及的。 原来王储也要处理那么多政务,叶秋雨以秘书的身份在办公室任职,卡布斯坐到桌前宫人便络绎不绝拿文件过来给他批阅。 叶秋雨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执笔的手在白纸上游走起来,流畅的黑线条瞬间呈现。 入夜卡布斯才得以离开办公桌,叶秋雨却还伏在书桌前。“你比我还忙呢?”他伸手蒙住她的双目。 “别闹,快画好了!”这段时间卡布斯竟也像个孩童一般。 “这个是?”卡布斯看着画作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见里面一只带有阿曼王室徽章的手,正在敲击象征“佐阵”的五角星,上书附着文字:“真主之手必将毁灭苏维埃主义”。 “这张宣传画我构思了好几天,很多底层的人民并不懂什么是苏维埃主义,他们更愿意相信真主,从这方面宣传,就能挽回民心。”叶秋雨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我让他们大量印刷然后去张贴宣传。”卡布斯仔细端详手中的纸张。 “也不一定采用我的画,说不定其他人的创意更好呢!”叶秋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也是,不过这个已经很好了,我让他们再筛选,用哪张大家讨论。”卡布斯突然变成个没主见的领袖。 处理好公务两人来到隔壁的小卧室,卡布斯沉重地躺床上就要入眠。“还没喝驼奶呢,喝了好入睡。”叶秋雨把奶递到他跟前。 “不喝我也会睡得很好啊。”卡布斯接过驼奶一饮而尽。叶秋雨起身去关灯,身后一股力瞬间把她束缚进怀抱里。 坚实温暖的臂膀,叶秋雨不自觉凑了过去,卡布斯隔着她的睡裙厮磨,“在这里还适应吗?” 她点点头,宫里的生活就是有些单调,其他的还好。 “以后这里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领地。”卡布斯喃喃道。“你永远都在这里陪着我,好吗?”他只想抓住唯一在乎的感情。 叶秋雨没有回答,转头吻了他一下,卡布斯顺势拥她入怀,两人相拥着进入梦乡…… 时间变成虚幻,躯体不自觉猛然抬起,叶秋雨瑟缩了下身子,黑漆漆的世界,黑暗中一无所有!是噩梦!可怕的梦魇! 法里德的话再次响起,杀了苏丹!杀了他!因为他令人发指的残酷统治,阿曼才会民不聊生。他不死老百姓根本没有出路,艾妮萨和努尔达的死都是他间接造成的! 叶秋雨浑身冒冷汗艰难地喘气,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刚才在梦里是不是胡说了什么?她又惊又怕!过了许久她才平静下来,抱着枕边的人许久才能再次入眠…… 再起床卡布斯早已离开,叶秋雨匆忙去洗漱。拜黑拉走了进来,“殿下今天得学习课业,小姐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或者你想回——” “我想去逛逛,可以吗?”叶秋雨道。 “当然可以。”拜黑拉毕恭毕敬道。 她所住的王储办公室在□□里,二王后的宫殿则在西侧,而苏丹的寝宫估计是在正中央。叶秋雨走走停停像是在闲逛般,而拜黑拉脸上又渐渐不悦了,“叶小姐您不能再往前走了!” “哦。”叶秋雨说罢调头往回走,“是大王后的宫殿吗?不能过去?”她随口一问。 “是王储妃和公主养的宠物,你就在这附近走走,其他地方最好不要涉足。” 叶秋雨心想那边是王储的住所,再往北必定是苏丹或者大王后的宫殿。“我想去…拜访一下二王后…可又不想空手过去……”她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道。 “二王后爱喝锡兰红茶,王储一直备有,我去取些茶叶过来。”拜黑拉转身便往王储的寝宫走去。 等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叶秋雨赶紧往北方跑去,迎面几个宫人正好走了过来,她略低头退到一旁。“你是哪个宫的人?”带头的女官突然停下来问。 “我…服侍王储的…”叶秋雨道,在这里的女士并不蒙面,她随时都会被揪出来。 “我怎么都没见过你?”她略狐疑道。 “我是新来的,你看我的新制服就懂了。”叶秋雨仍保持低头的姿势。 “你们宫里的沉香灰还有多少,大王后命我们收集起来养花,多的话我这就去拿。” “这几天殿下一直都在焚香,所以应该有不少香灰。”似乎已经适应了宫中礼仪,她谦卑地禀告。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总算糊弄过去了,叶秋雨继续走着,穿过大草坪后,只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伫立。十多名高大的侍卫在门口站岗,作为国王的泰穆尔哪怕在自己的寝宫也有保镖随时护卫。 二王后私底下并不喜欢宫人陪伴在侧,也许那时候能下手?她盯着四通八达的路口,将其一一记在心里。 叶秋雨正思考着什么,却看到几个人影朝她走来,等到反应过来要躲避,那些人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五米远。 “干嘛见了我就要跑呀!”阿依德立即开口讽刺。躲闪不及的叶秋雨仍立在原地,只是略背过了身体。 “这里可是王宫,你偷偷摸摸在干什么呢……”阿依德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 或许不该跟她闹得太僵,叶秋雨吃瘪般闭上嘴,任由她说教!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最讨厌你这种人,有什么都是想说又不说的模样!”阿依德不明白哥哥到底喜欢她什么,像卡米拉多好啊,天真活泼温暖所有的人。“我可没你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我永远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或许哥哥对她只是一时兴起。 “公主殿下您误会了!”叶秋雨眉头微蹙,像宫人般恭敬回答。 “误会!?刚才你东张西望什么,难道不是意图不轨?”阿依德对她的行径早就熟悉了。 “王宫实在太大,我迷了路,刚才在找路,一见到公主您就觉得特别高兴!”叶秋雨转而换上眉头舒展的面容。 “切!”阿依德实在搞不清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可我见到你就不开心!” “你见到我不开心,不要紧,我见到你开心就行了嘛!”叶秋雨笑嘻嘻的模样,死皮赖脸的劲犯上了! “你,你……你赶紧走,滚出王宫!”阿依德反倒被她这副谄媚模样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宫不是公主的,您可没资格赶我走!”叶秋雨抬起头道,“还是你先走一步吧,我等着你带路呢!” “什么?”阿依德不明白。 “我正要去拜访二王后,你不是也要去吗?赶紧给我带路啊!” 阿依德对她忍不翻白眼,怒气冲冲便往小岔道走去。叶秋雨忙跟上,没想到这里距离二王后的宫殿还有另一条路。 “你就那么喜欢攀高枝吗?!”阿依德一边走一边骂,“卡米拉才是哥哥正式的妻子,你要安守自己的本分,不该逾越。” “嗯嗯,公主你说得对!”叶秋雨一路尾随着,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表示赞同。不久,前面的围墙出现一道小门,公主的侍从上前拿出钥匙打开锁头,这里果然有近道! “以你的身份,王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纳你,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啊?”阿依德突然又加快脚步,可人家就是死皮赖脸赖上她了,“你别跟着我!” “不是我跟着你,是我不懂路该怎么走!”叶秋雨说的是实话,无奈人家就是看她不顺眼,不愿意跟她有半点交集。 于是,这天阿兰姆宫的宫人们就看到阿依德公主领着几名侍女一会快速地疾行,一会又有慢悠悠地走着。 过了许久周围的景物熟悉起来,叶秋雨便不再跟着她,按照记忆返回了住所。傍晚,寻找自己的拜黑拉也才从外面归来,“对不起,我迷了路,所以——”叶秋雨赶紧上前解释。 “照顾你的一切是我的职责,我听宫人说,阿依德公主又为难你了?”拜黑拉拿茶叶回来找不到叶秋雨,便派人出去找。 “我不懂路,就只能跟着她走。”叶秋雨有些心虚道。 “这个时辰公主殿下应该回去了,要不然我现在就陪着你去二王后那里吧。” “我不去了,你刚回来下去休息吧。”叶秋雨道,不喜欢你的人,怎样都讨好不来。用过晚膳,她把自己锁在房里,拿起笔画着什么…… “砰砰砰……”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击声,叶秋雨神经蓦地绷紧,“什么事?” “二王后派人请你过去。” 叶秋雨赶忙把桌面上的东西一卷,快速藏到书本中,“我这就去!” 侍女的带路下,穿过殿门的守卫,叶秋雨这才进入二王后的寝宫。“王后!”叶秋雨正要对她行宫人的礼仪,玛佐恩却上前跟她相拥贴面,“以后跟我不必讲究这些!” 叶秋雨刚坐下,旁边的女官便上前倒茶,看到对方身旁竟还放着针线布料,她不禁有些惊讶。 “阿依德的小儿子刚会走路,所以我做些衣服给他当礼物。”玛佐恩轻轻一抚那些小衣服,薄薄的嘴唇弯起,双目仿佛在笑,腮上陷出两个酒窝。在这深宫里,她或许是幸福的。“听阿依德说你本来想过来拜访我?” “哦,我迷了路,所以又回去了。”按照阿依德的性子,肯定说了自己不少坏话! “多走几次就懂了,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记得。”玛佐恩说着便将一本深褐色书册递到她面前,“这个送给你!” 叶秋雨带着疑惑翻开书册,只见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占据了一页又一页。“卡布斯小时候也不爱笑的!”她不由得感叹道。 “他从小就像个大人的模样,可似乎只有你,才能让他真正开怀!”玛佐恩说着便握起叶秋雨的手,“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到来!” 其中一张照片叶秋雨端详了许久,两岁多的卡布斯坐在父王的大腿上。戴着白色圆顶帽的孩童仍是满脸严肃,右手持着小手杖,保持端正的坐姿。这张也是父子俩唯一的合影,其他的照片都是卡布斯自己或者与朋友。(阿拉伯妇女不允许留下肖像) 对方是真的要将自己当成女儿了!叶秋雨再抬头,便看见宫人拿着几套阿拉伯长裙展示在她面前,除了这几套,后面还有一个大箱子。 “你的身形跟阿依德差不多,我没什么文化,不懂你喜欢怎样的东西,这些就都送给你了。”虽然只见过叶秋雨两次,玛佐恩却大概了解她应该喜欢素雅的衣裳。 一股暖流涌向心头,叶秋雨感动不已,“我出身平民,而且——” “可作为母亲,只会在乎自己的孩子开心还是不开心,不是吗?”玛佐恩坚定道。 两人闲聊了许久,直到侍女禀告苏丹陛下将至,叶秋雨这才慌忙起身从后门离开。 “陛下到!”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秋雨被惊住,一个转身她躲在门缝里偷窥。只见泰穆尔独自走进大殿里,玛佐恩端来清水为他洗脚,老夫妻聊着属于他们的话题。 即使只相隔数米,叶秋雨望着泰穆尔的背影仍充满憎恶!因为他的倒行逆施,努尔达的脚受伤却得不到医治,还有艾妮萨……他要是死了,卡布斯就能继位登基。 想到这点,叶秋雨迅速掏出身上的手枪,直冲进殿里。“嘣嘣嘣——”她毫不留情开枪射击泰穆尔,无数子弹穿过他的身体,血流千里,死亡的恐惧笼罩整个阿兰姆宫……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一切终究只是她的幻想!叶秋雨恢复理智,转身离开了二王后的寝宫。王宫守卫森严,她刚入宫的时候行李全部被搜了个遍才能带进来。苏丹的私人保镖二十四小时在身旁护卫,安保工作滴水不漏,她实在不懂该如何下手! 心不在焉地回到卧室,叶秋雨打开门便看见香炉里散发出缕缕青烟,烟雾缭绕,整个世界仿佛置于幔帐之中。卡布斯盘腿而坐,似乎在冥思,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叶秋雨上前自然而然贴近他,脸刚靠近,他下巴的胡子不由得扎到她的肌肤。此时,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她只拥入对方怀中…… 再次睁开眼皮,那张熟悉的容颜便出现眼前——卡布斯黑宝石般的双目轻轻地闭着,弯弯的好似月牙,宛若沉睡中的孩童。 “我有那么好看吗?”对方朱唇突然轻启。 叶秋雨不由得推搡了下他,“早醒了?还装睡!” “我想让你多看一会!你跟母后相处得还好吧?”两人如寻常夫妻般一起洗漱更衣。 叶秋雨将毛巾递给他擦脸,“很好啊!你母后送我那么多衣裙,我只怕穿一年都穿不完了。”她像多了个长辈关心。 “那以后我再送你更多,让你永远穿不完。”卡布斯说罢又将叶秋雨揽进怀中,想到对方已经适应宫中生活了,他脸上便满是轻松和愉悦。 拜黑拉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汇报王储今天的行程安排,苏丹陛下还等着问他的课业。“叶,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宫外转转。”卡布斯无可奈何,即使她住进宫里,给两人的相处时间也不是很多。 带着些许愧疚他低下头便要贴近她的额际,叶秋雨却快速地吻了下他的唇,两人相视一笑后,卡布斯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留下的叶秋雨独自坐在床上冥思,10点11点12点……晌礼拜时间开始,她便蹑手蹑脚打开通往办公室的门。巨大的长方形办公桌桌面空无一物,王储的座位放置于旁,镀金边的座椅顶部雕刻着阿勒赛义德家族的族徽。 她移开沉重的座椅,没想到里面的抽屉竟是锁着的,叶秋雨只能无功而返。宫人按时给她送来饭菜,平时卡布斯的私人办公室除了拜黑拉只有四个侍女在这里服务,钥匙肯定在其中一个人手中。 “我不想吃这个,想吃考夫塔沙拉。”叶秋雨咬了几口大饼便满脸嫌弃道。 “可现在不是生菜季节,厨房不懂有没有。”侍女有些为难,无奈连拜黑拉都听命于她。 “你去御膳房看还有没有!” “是!”侍女退下后,叶秋雨又很快溜进来文档库旁边的佣人间。 “小姐?”闲聊的女佣这才发现她。 “我刚才不小心把茶具摔坏了,你去把它清理干净,还有马上给我再泡一杯茶。”叶秋雨完全命令的口气道,而侍女们也只能照做。 叶秋雨满意地回到王储寝室,今晚卡布斯并没有回来,侍女拿来二王后送的睡裙为她换上。她进宫不过一个月了,二王后却送来那么多阿拉伯民族的服饰,看来是真打算让自己永远陪着卡布斯了!可她能做到像她那样,一生只为丈夫儿女吗? “你等等。”叶秋雨突然叫住了那个侍女,“拜黑拉跟我说了,她不在这里的时候,让我有事就找你解决。” “恩,我最早来这里为王储服务。”侍女赶紧道。 “平时卡布斯办公的时候都是我跟拜黑拉在旁边,昨天有封文件我忘记了,现在想起来抽屉却已经被锁上,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钥匙都是放拜黑拉那里,我……”侍女不禁为难起来。 “卡布斯允许我随意进出办公室,对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告诉我钥匙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可是王储说过,只有拜黑拉能打开那个抽屉。”侍女自然知道对方的特殊身份,两头都不好得罪。 叶秋雨拍下拍大腿,“你要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帮我,明天卡布斯回来,我只能对他说,你服侍得不好了!”她瞟了对方一眼,随后又敲了敲脑袋,“我这糊涂人,竟忘记把那份文件放回去了。” “好吧,我跟你去拜黑拉房间拿钥匙。”侍女只得答应下来。 凌晨,摸了摸旁边依旧没有任何温度,叶秋雨便往办公室走去。她轻轻翻阅抽屉内的文件,丝毫不敢改变它们的位置,借助微弱的光线她一字一句阅读起来…… 时针指向一点两点……卡布斯随时会再回来,叶秋雨却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身躯不禁涌出滴滴汗液…… ‘阿曼政府军计划将于下个月誓师,届时将进驻佐法尔军团。’ 看到这个信息的叶秋雨如获至宝,回到床上躺好,她努力平复慌乱的情绪。泰穆尔生性多疑对军队的事必定上心,到时候他应该会亲自到场。只有泰穆尔走出王宫,才能完成对他的刺杀。 只是自己该如何抉择呢?叶秋雨陷入深深的矛盾旋涡之中,无法自拔!无法挣脱! 清晨卡布斯从外面归来,叶秋雨像分离许久的恋人般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怎么了?”卡布斯巨大的身躯包裹住她,轻声道。 “我…我…就是就是……”叶秋雨带着哭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昨晚父王留我到很晚,所以我就在他的偏殿了。”卡布斯像安慰个孩童般,耐心解释,自从和好之后她们基本都睡一块。 “可我…我……”叶秋雨想说什么却只能在喉咙里含糊不清。 卡布斯捧起她的脸庞,原本淡漠的双眸饱含热泪,一副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模样,“以后我都尽量回来陪你,好吗?”对她他用尽所有的柔情和宠溺。 叶秋雨犹豫着开口:“那你,得忙于政务,不会嫌我烦你吧?”她不懂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小女子心思来。 “呵呵!”卡布斯不由得笑出声,“你在乎我,我只觉得高兴。” 真正的感情从来没有理性可言,一旦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叶秋雨这才真正明白了母亲,“可你差点就不是我的了。” “什么?”卡布斯眉头微蹙,对她突如其来的小心思甚是不解。 “要是当初你没调查错人,说不定你喜欢上的就是许欣依了。”如今的叶秋雨可谓将任性撒娇用到了顶点。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卡布斯不由得一捏对方的脸蛋,这段时间的安逸生活,让她恢复之前的圆润白皙。 “当初我在桑赫斯特军事学院,每天都要承受残酷的训练,还有生活方面的各种不适应,她的音乐的确填补我内心的荒芜。可真正陪伴我的人是你,谁让你当初不早点来找我!” 叶秋雨莞尔一笑,脸上好似绽开的太阳花,原来自己并不是不爱撒娇,而是没遇到让她依赖的人。“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穿军装的样子呢!” “过段时间会有阅兵,到时候穿给你看看。”卡布斯道。 “难道你又要去领兵?”叶秋雨略心虚道。 “父王现在都是安排闲杂的政事给我,我想去他也不会允许。”卡布斯不禁皱起眉头,自己苦学的本领如今竟全无施展的余地! “那你父王到时候会出宫?”叶秋雨试探性问道。 “恩,为了鼓舞士气他应该会去。”卡布斯漆黑的眸子似蒙上一层水雾,布尔汗将军临终的嘱咐此刻仍历历在目。 如今的形势,似乎看不到一丝希望,叶秋雨只能拥他入怀中,对方也自然而然地闭上双目小憩,两人一上一下的感受对方的呼吸。 “我得去大母后那一趟!” “我也想回锡扑别墅一次,出来那么久了。” “以后你想出宫就跟拜黑拉说一声,她会为你安排。”卡布斯吻了她一记才离开。 换上女佣的衣服,叶秋雨以采买的理由出宫,蒙上面纱,门口的侍卫排查了证件才放行。 “叶小姐打算回锡扑别墅呆多久呢?”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拜黑拉突然回过头问。 “我……”叶秋雨对她的一言一行总充满了防备,“就是出来走走而已!” “我把事办完明天一早就回宫,到时候叶小姐也跟我一块吧,不然还得再找个理由接你回宫。”拜黑拉面无表情道。 “好啊!”叶秋雨始终顺从对方,“你出宫是有什么事?” “我得买东西!” “哦。”叶秋雨知道这些琐事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做,卡布斯现在一直在宫外培养自己的情报网,而拜黑拉和吉海穆便是联络人。 回到锡扑别墅,艾米娜却刚好休假,叶秋雨本想找她聊聊的。“小姐有什么吩咐吗?”女佣跟在身后问。 “我要出门一趟,你打电话让司机尽快回来。”这里女性过了八点就禁止出门。 “是,可司机住在郊区,马上赶过来也得一个小时!”女佣退下,叶秋雨心里早已万分着急,双足不由得在别墅内来回踱步,转眼她来这个国家已经数年,不知不觉便融入到这里的水土当中。 脚步突然停在一佣人间前停下,这个房间竟特意上了锁?印象中之前貌似是布什拉的房间。 “这里是没人住了吗?”叶秋雨问旁边打扫的佣人。 “之前在这里服务的布什拉突然就走了,可她的东西却还在里面,我们问艾米娜怎么处理,她只说留着。后来这事她没再提,女佣也减少了好几个,我们就把这房间锁上了!” “那她已经彻底从这里辞职离开了?”之前艾米娜分明跟自己说,布什拉回家嫁人去了! “这里的人事调任都由拜黑拉决定,没听艾米娜说她正式辞职,所以我们也不敢轻易动她的东西。” “哦。”叶秋雨不禁陷入沉思,司机却在这时到达,她什么都顾不上便立即出了门。 汽车很快到达目的地,司机叫了两遍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坐在后座的她却像被定住般,迟迟没有下车。 “夫人…还…还去吗?或者回别墅?”司机只觉得好奇,刚才来的路上她还不停催促要快一点。没一会叶秋雨这才缓缓下了车,司机在门外等候,急匆匆进去了一会她便又返回了。 司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锡扑别墅,叶秋雨刚进门,便见到拜黑拉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情况有变,我想立刻回宫报告王储。”拜拉图那张脸似乎愈加严肃了 “那就…回去吧!”叶秋雨淡淡道,两人赶紧换上宫人的衣服回到王储办公室。 会议室内,卡布斯和几个人密谋着什么,叶秋雨只能干着急,难道是自己秘密被发现了?还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时间就像窗外的一轮明月,永远定格在原地,不曾有半点推进。哪怕只是一秒,对她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转眼已至凌晨,叶秋雨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何行动我们会安排好。’‘我不怕牺牲!’‘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法里德的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回响。 蓦地,她从榻上惊跳起身,噩梦再次袭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怕的梦魇一直纠缠着她!沉重地吸了几口气,叶秋雨才稍稍从恐慌中缓过神来。豆大的汗珠阵阵冒出,味同嚼蜡她靠在床头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门口传来了声音。 “回…来了?!”叶秋雨身体微微颤动,卡布斯全身都散发出阴冷的疲意,她上前解开他的金边腰带。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卡布斯耸了下肩膀,他知道对方并不喜欢这样伺候男人。 “可你已经累了,不需介意这些。”叶秋雨仿佛他的妻子一般。 水池里朦胧的雾气升腾,卡布斯任由她的动作,褪下长白袍,男性精壮的**完□□露出来。雪白的毛巾轻轻擦拭他每一寸肌肤,男子的眉眼渐渐舒展下来。 而旁边的人嘴角也突然上扬出美丽的弧,笑意写在叶秋雨脸上。 “你笑什么?”卡布斯好奇道。 “你父母好像也挺恩爱的啊!”那天她在寝宫看到,两人聊天的样子。 “父王是个特别传统的男人,婚姻都是由家族安排。大母后生下我姐后没能再生,所以才娶了我母后,她们是表姐妹。如果在你面前的是一百道菜,你就会吃哪道都觉得不够好。但如果只有几道,你刚好挑到最合适的,那你就会得到你认为最好的!”卡布斯说罢便打横抱起叶秋雨放置到床上,巨大的躯体很快便压到了她身上,“怎么了?”感受到对方的微微抗拒。 叶秋雨闭上双目,起身主动迎合他。这一刻她忘却了自己,只想让对方得到愉悦和满足…… 缠绵过后旁边响起沉重的呼吸声,叶秋雨紧闭的双目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珠,而后融入枕头里,彻底消失不见……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再次醒来旁边还残留着卡布斯的余温,叶秋雨随即起身散步,拜黑拉不跟在身后,办起事来真是方便多了。她穿着宫人的衣服来到苏丹寝殿后,低下头整理一旁的花草。 太阳渐渐升起,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热量,再继续装下去就会露馅,叶秋雨犹豫着该何去何从。 不远处牙刷灌木底下突然出现一人影,好奇心驱使叶秋雨靠近,只见她趴在草丛里时不时掏出兜里的零食吃。 “你——”叶秋雨蹲到她面前。 “嘘——”少女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别让她们发现我了!” “哦。”她默契地点点头,也跟着藏到树枝里面。 “你也吃吧!这黑藜麦面包可是特制的,是整个阿曼最好吃的面包!”少女毫无戒心递到叶秋雨面前,她接过便吃了起来,眼角却时不时地望向前面的宫殿。 “我们去外面也可以啊,到了中午这儿可热了。”叶秋雨打量眼前的人,她应该不是宫女! “不要,一到外面她们整天跟着,我做什么都不舒服。”她转过身将双双臂垫在底下,举起双腿,享受绿茵下的惬意。 “呵呵。”叶秋雨第一次见那么活泼的人,“可这样说明有人关心你啊!” “她们才不是关心我呢,整天逼着我学习枯燥无味的礼仪,像块木头一样!”少女撅起嘴道,现在每天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她都闷坏了!“那么多天不能去玩,也没个人陪陪我,不过我躲在这里他们肯定找不到!耶!耶!耶!”她说罢双手一上一下举了起来。 “其实我在这里也挺无聊的!”叶秋雨不禁跟着感叹,之前在锡扑别墅她还可以做家务看看书,现在却只能缩在房里。 “原来你也跟我一样啊!我那里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可多了,你在别的地方肯定遇不到。”少女吹牛道。 叶秋雨惊讶她的直率,“好啊!”不远处,只见几个宫人拿着中型鼓礼杖等东西出来擦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惊喜不已。 “叶。”叶秋雨紧紧盯着远处宫人们的动作。 “叶姐姐,你放心这里是最安全的,其他人根本不敢来巡查。”少女仍悠哉吃起零嘴。 “不好,她们过来了!”叶秋雨见状赶紧蹲着跑远,少女则躲起来隐蔽。宫人拿着旌幡出来到旁边晾晒,似乎并没有发现两人。树丛里,少女见状一抹鼻唇沟,一副没被发现自信满满的样子。 没一会宫人便离开了,“我还有事,得回去了。”叶秋雨轻声朝少女喊话。 “哦,那你记得常来这里找我!”少女眨了下左眼俏皮一笑,叶秋雨点点头便走了。 夜雾袭来,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到处静寂无声。此时正好是宵礼拜时间,叶秋雨独自走在阴森森的小径上,天上亮,地上黑,城墙散发的寒气仿佛把光也阻隔了似的。昏暗中,她拿出藏在罩袍里的小弹弓,五米高的灯泡瞬间被打碎,没一会人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等待,做完这一切后她只剩下等待! 叶秋雨盘腿坐在床上冥思,像个在祷告中的□□。而卡布斯也总会在深夜归来,为他洗好澡,两人相拥而眠…… 黎明前卡布斯轻轻起身,从浴室洗漱出来,叶秋雨竟已经坐在床沿上,“怎么不多睡会?” “我这些天睡太多了!”叶秋雨伸伸懒腰,随后挪出跪垫让他做礼拜。再站起身,叶秋雨默契地上前为他穿上黑罩纱,卡布斯习惯性地吻了下对方的脸颊这才离开。叶秋雨紧紧盯着他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却把话咽了回去,要是他知道了这事,他还会这样对自己吗? 拿上拜黑拉之前准备的茶叶,叶秋雨独自来到二王后的宫殿。她没有任何职位和身份,侍女自然轻视,借口王后还在陪着陛下,叫她到小客厅等候便不再理会。 叶秋雨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泰穆尔应该快要出发了,她跟法里德说好,若情况有变则会用罩袍包住宫灯。 “你可以进去了!”等了许久侍女才上前道,叶秋雨伏着头跟在对方身后,她被带到了一间客厅内。“要等王后的客人告辞,才能轮到你进去!” “那就有劳您到时候向王后通传了!”叶秋雨轻轻一鞠躬道,宫人走后,她不由得来到窗口往下张望,苏丹的贴身保镖竟还在殿门口守着! 难道他今天不去了吗?叶秋雨急不可耐地走出大厅,可面前四通八达的楼道早已将人绕晕,她根本不懂苏丹会住在哪里! 走了许久,前方似乎有声响传来,叶秋雨走近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而里面的人也正好打开房门。“怎么是你啊?”熟悉的声音响起,竟是那天在草丛遇到的少女。 “叶姐姐,真的是你!”她见到对方显得格外兴奋。 “我们有聚会,你也一起吧!”少女说着便拉叶秋雨进入。只一眼她便被眼前富丽堂皇的主客厅震撼到了,巨大的水晶吊灯置于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散发出奢华。叶秋雨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要走,“我还有事…你你们…玩吧。” 卡米拉对此十分不解,“你不是也无聊,没人陪你玩吗?” 宫人打开另一个大门,一穿着长长拖尾百皱裙的女士款款走了进来,叶秋雨只能感叹冤家路窄。“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阿依德毫不客气道。 “是我带她进来的,人多热闹些也好呀!”卡米拉赶紧解释。 阿依德见状连忙将卡米拉拉到身旁,“你别信她的,她可会巴结人了,就是她勾引的哥哥。”卡米拉脑袋思索着什么,望向叶秋雨瞬间呆愣住。 早已背过身去的叶秋雨脸色瞬间沉寂下来,拧了下唇,她转过身迎向对方挑衅的目光,“阿依德公主殿下!真.主面前人人平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必定是女人勾引男人。”她伸出右手缓缓挥向在场的所有女士,“您的言语不单单贬低了我,还贬低了世上所有的女人,其中也包括你自己!”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听到这话的阿依德呆愣住几秒,拧紧眉头后她又振振有词道,“今天我们全家聚会,你还没资格参加!还有你要真想在宫中立足,我就好心劝你,别整天想着独霸哥哥,要尽量跟他的母亲妻子姐妹搞好关系才行!”母后一直劝自己不要太抵触叶秋雨,哥哥是真心喜欢她的,可阿依德就是不喜欢她那副整天端着的模样! 叶秋雨直面向跟前的女士,微微摇头道,“您不仅贬低了我,还高估了我!我从来没有拿刀逼着卡布斯来找我,又怎么谈我独霸他呢!” “诶呀,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们——”阿依德面这种人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说了,估计你这人跟谁都相处不好!” “公主误会了,我的人缘不错,跟佣人同学朋友相处基本没有任何矛盾!”叶秋雨淡淡陈述事实,始终保持不卑不亢! “呦呦呦!”阿依德瞟了她一眼,不屑道,“那只是你单方面认为的!”她听了母后的话,一直好心劝导对方,可怎么每次都是吵架呢! “公主殿下认为的,也是公主殿下单方面认为的!”叶秋雨故意将这句话提高了分贝。 阿依德思考着对方的话,脑袋竟也绕不出来了,“我文化没你高,说不过你!(阿拉伯女性除了古兰经,不得学习其他文化知识)” 她说罢不由得瞥过头去,叶秋雨脸上却是毫无波澜,多说无益她转身便要走。“等等!”阿依德突然又叫住了她,“这里是王宫,要讲规矩,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叶秋雨听到这话,忙躬下身向二人行宫女的礼仪,“王储妃,公主殿下,我还有事这就告退了。” 对方竟也会服软,阿依德随即直勾勾地盯向叶秋雨满是狐疑,“哥哥就在下面,那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他诉苦,说我们的坏话啊?” “公主殿下,叶秋雨出生在一个礼仪之邦的国家,我以礼待人自然不会说你们的坏话。”叶秋雨挺直背脊一字一句道,“我不仅不会说您的坏话,还要三谢公主您。” “……”沉默的阿依德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我谢谢你对我的轻视,谢谢你对我的质疑,谢谢你对我的贬低,而我会把这些当作你对我化了妆的祝福,我更加要跟卡布斯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叶秋雨正对上她的目光,用上更坚定语气道,“我一定会跟卡布斯说,公主您对我很友善,比对亲姐妹还要好!”说完后,她平静地走了那间主客厅。 留下的阿依德只剩汗颜,随即她便扯开嗓子朝那远去的背影喊,“我不像你,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歪心思!” ‘别人说什么根本不必在意!’巴德尔的话在叶秋雨心底一次次回响。此时二王后迎面走了过来,“王后。”叶秋雨忙躬下身躯致敬,随后转身离开。 玛佐恩早在大老远便听到了两人的争执,“阿依德,是怎么回事?” “母后!我跟她讲道理她不听,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嘛。”阿依德上前拉住母亲的手肘道。 卡米拉这才从刚才的唇枪舌战中回过神来,“叶姐姐并没有怎样啊,而且是我让她进来的,要不然我去——” “你别去,让阿依德去!”玛佐恩面色立刻沉了下脸,“她去才合适。” “母后!”阿依德委屈巴巴地摇晃她的手,“我又没对她怎样,是她生气要走的,她那脾气真……”自己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公主,她怎么脾气比自己还厉害?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叶小姐是外国人,观念跟我们肯定不一样。而且今天我也邀请了她,你快去,准备开席了。”玛佐恩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阿依德和这个人只要一接触就满是火药味,可刚才确实自己排斥对方在先,想到这点她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叶秋雨像脚下生风般奔走着,卡布斯在下面,难道他也要跟泰穆尔出宫视察?法里德的目的不单单是刺杀苏丹,更为了搅乱整个阿勒赛义德王朝,卡布斯若是去必定成为狙杀的目标! 她飞速往前冲去,两个侍女却在楼梯口拦住了去路,“往前是男宾区,你不能过去!” 叶秋雨脑袋犯晕艰难喘了两口气,“我有急事,要找王储殿下。” “陛下和王储要亲自去视察军人训练情况,现在没空,你请回!”侍女冷冷道。 叶秋雨立刻呆住,眼神仔细往下搜索。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卡布斯身着军装跟泰穆尔说着什么,各路人员准备就绪,眼看便要出发了! “卡布斯,卡布斯……”叶秋雨着急向他挥手,轻声喊出对方的名字,他却没听到。 “你赶快离开!这里禁止喧哗!” “卡——”叶秋雨顿时没了主意还想继续喊,侍女却上前逼着她后退,“你再不走我们就叫侍卫了!” 心乱如麻的叶秋雨只好转过身,假装要离开,而阿依德也刚好寻了过来,“母后今天设宴,既然她也邀请了你,你也一起吧,刚才我说的话,就别放在心上了!” 此刻叶秋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她说什么了,“我不饿,我……” “你也去嘛,我们阿曼人一向不拘小节爽朗大方。”阿依德说罢拉起叶秋雨便要走,她却像块巨石般杵在原地。 “母后还在等着我们呢!”阿依德完全没了刚才的戾气,叶秋雨盯着对方的手,双眸蓦地眯成一条缝,“我不去!你们的菜不合我胃口!难吃!” “怎么会,我母后的厨艺堪比宫中的大厨呢,你去——”阿依德自夸了起来。 “我最喜欢吃——猪血猪肠猪尿囊,你们煮了吗!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我就再也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了!”叶秋雨直接翻白眼道。 阿依德立刻甩开她,自己都放下公主的身段了,她这人怎么还这样,“你神经病啊!这种东西都——”阿依德气冲冲地要骂她,而叶秋雨却像乒乓球般滚落下去,沿着楼梯一级级地重重摔落,直至掉到最底层。 “啊——”阿依德不由得大呼一声,反应过来她赶紧冲到叶秋雨身旁,将对方扶起“叶,叶…你……怎样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全身颤抖。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的男侍都不敢上前,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行至殿门口的卡布斯也这才发现了二人,“快叫医生,医生……”早已六神无主阿依德朝周围大喊,反应过来的人急忙将晕倒的叶秋雨,送进了治疗室。 时针从最高处滑至最低点,秒针也快速往前跳动着,着急万分的卡布斯只能在过道里来回踱步,向来淡定自若的他,如今却连身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拭!阿依德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哥哥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惊魂未定的她甚至想不起来叶秋雨是怎么滚下去的! 终于,医生从治疗室内走了出来。“怎么样了?”玛佐恩忙问。 “病人先兆流产!还得再观察!” ‘流产!’卡布斯听到这个词,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失去表达能力的他,只能紧紧抓住医生的双肩。 “你们无论都要医治好她!”玛佐恩立即开口。 “王后,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阿依德随即也道,“要不然…去叫西医…过来看看。” “快去!”卡布斯厉声一嗬,这才想起还有这个办法,此时每一分每一秒于,他都是提心吊胆的度过……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光亮渐渐散去,黑压压的云层蔓延过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卡布斯呼吸逐渐收紧,心跳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已经那么久了治疗室仍没传出任何消息!他不由得一拳拳打在墙壁上,此刻仿佛只有疼痛能缓解他的情绪。 阿依德见状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要不然我们做礼拜,为叶姐姐祈祷吧。”卡米拉看着这情形便说。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看着就行!”卡布斯盯着墙壁道,玛佐恩也有些犯困却迟迟不肯离开。 “母后?”卡布斯声音变得异常嘶哑,似是无力的呼喊。“她会没事的!”玛佐恩说罢向前抱住了他高大的身躯。 “王后,殿下,公主不好了!”两名苏丹随侍一路小跑至跟前,神色异常慌乱。 “又怎么了?”卡布斯朝他们大嗬一声。 “陛下…遇刺…身受重伤…需要你过去处理!” 一时间,祸乱再起!“那…那陛下怎样……”玛佐恩顿时六神无主,下颚都颤抖了起来。面对这样的状况,卡布斯只能咬紧牙关,“我这就去!母后你……” “那边需要你,我会看好叶小姐的。”玛佐恩立即说。 卡布斯一路小跑出去,几名保镖连忙跟上。“父王的情况怎样了?”他一边小跑着一边说。 “陛下被打中左肩,已经被安排就地医治,目前情况商不明确。”随侍紧跟在王储身后道。 “是谁干的?!刺杀者何在?”卡布斯双目迸射出寒光,愤怒溢于言表。 “刺杀者已被当场伏法。” “传我命令,封锁现场,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位反叛份子!”卡布斯说罢便冲向皇室专属护卫汽车,只想立刻奔赴现场。 此时拜黑拉却突然奔上前, “目前情况尚未明朗,殿下现在去,不会有危险吧?” “这是场孤注一掷的刺杀,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准备,我要是不前去震慑,人心势必产生巨大的动摇。”卡布斯右手略扶了下额际道,随从立即打开了车门。 到达现场后,即使已经疲惫不堪,卡布斯仍立刻挺直腰板提起精神走下了车,一群保镖齐刷刷围向他。 “找到同谋了吗?”父王过来此次的视察并未公开宣布,只有几个高官事先知悉,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完成刺杀,卡布斯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现场被封锁,所有士兵仍站在原地一时人心惶惶,一个军官迎上前,“殿下,刚刚抓到一个同谋,他负责事后逃跑,被我们的人逮个正着。” “将他带到审讯室,我要立即审查!”卡布斯命令道,“其他人等排查结束就可以回去休息。” “殿下,让我来严审吧,必定能撬出实话来。”身旁的官员道。 “不,让我先见见他!”卡布斯始终沉着张脸,很快法里德便被铐住手脚押解进来,眼前人全身黑黢黢手脚长满老茧,一看便是辛苦劳作之人! “是谁指使你的?还有同伙吗?说出来还可以饶你一命。”旁边的人立刻说。 法里德双唇紧闭,看这情形也许是刺杀成功,苏丹已经死了!“没有其他同谋!我自己决定要做的,抢手也是我策反的。” 卡布斯勾唇利目,双眸冷冷扫射眼前的人,未发一言。 心里有了主意,法里德用尽所有力气艰难站起身来,“我们还有外面很多很多民众,常年饥寒交迫贫病缠身,这些全都是你们害的!” “将其收监,按法律判刑。”卡布斯宣判。 “不必了!人民必定为我的壮行而鼓舞,总有一天苏维埃政权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而你们必将灭亡!”法里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出口,他要让别人听到!让更多的人听到!让所有受苦的人民听到! “拉下去,严刑拷打!”旁边的官员道,眼前的犯人却突然倒地,侍从上前查看,他自知必死无疑早早服下了毒药! 卡布斯紧绷的神经略松下来,转而又被深深疲倦包围。“殿下,陛下醒了。”苏丹的随从来报,他感觉又跑到了休息室。 泰穆尔身披白袍静静躺在那里木板上,面色苍白眉眼如皱,未戴彩色头巾的他白发突显,卡布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已经年迈! “父王,父王……”他蹲到旁边一声声地叫唤对方。 “干嘛,我还没死呢!”泰穆尔勉强睁开眼,他大口大口喘气左肩隐隐作痛,“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立刻…继位…撑起这个国家!” 卡布斯急忙收住所有情绪,却看到他的伤口,仍有鲜血渗出,“你好好在这里休养吧,让宫人过来服侍。” “回宫!我当年也曾像你那样参军,这点小伤就受不了了吗!”泰穆尔用尽全力撑起躯体,卡布斯始终扶着他,直到侍从将担架抬了过来。 泰穆尔望着眼前的一切,神情愈发恍惚起来,“父王!你快——”卡布斯似乎变成小时候的模样叫唤父亲。 而他却在深深思考着什么,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多久不愿意叫自己一声父亲了?! “卡布斯,自你从英国回来,除了要反对我这样反对我那个,就再没主动来找过我了。” “我——”卡布斯疑惑,两父子每每见面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可又是谁造成的呢? “你爷爷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为了跟个日本女人结婚,便退位把这千斤重担丢给我。我既要面对外国势力的渗透,又要防止百官的不臣之心。”泰穆尔转念一想眨眼自己已经年过半百步入迟暮之年! 身为王位继承人不能有任何意外更不容犯半点错误,卡布斯深知其中的无奈,也明白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我——”他靠在父亲身上。 “这个王位迟早都要交到你手上,我总是担心你还年轻,容易出错……”泰穆尔说完便彻底晕了过去…… 回到苏丹寝宫,两位王后和公主都守在殿前,夜渐渐深了,绷紧的氛围仍蔓延整个阿兰姆宫,卡布斯下令宫内启动一级戒严。 “卡布斯你回去休息吧,朝政的事还需要你,我们女人轮流守着就行了。”大王后法依则上前道。 “回去吧!”玛佐恩也一抚他的额头。 “父王一有情况,你们就马上派人通知我!”卡布斯说罢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苏丹寝宫。卡米拉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打盹,还得呆多久啊,法依则忍不住对她翻白眼。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让卡布斯猝不及防,他像块木头般一步步走着。“你也回去休息。”他在前面说,卡米拉陪他走了一路。“今天叶姐姐摔倒,我——” “这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怎样!”每走一步卡布斯都觉得好费力,宫殿的广袤竟成了负累。 “那我以后我一定会跟她好好相处的!”卡米拉自知什么都帮不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个。 “不需要你跟她相处,你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一路走来卡布斯早已麻木。 迎面拜黑拉冲了过来,叶秋雨终于苏醒,他立刻不管不顾地奔至对方床前,“叶!”卡布斯紧紧拥抱着她。 刚恢复神志的叶秋雨,看到他紧巴巴,满是疲惫的脸庞心痛不已,“我已经好了!不需要担心!” “怎么连自己怀孕,都不懂!?”卡布斯顿时松了口气,“好在医生说孩子没事!” “……”叶秋雨只觉得自己听错,“什么怀孕?我不可能怀孕啊!是不是太医搞错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卡布斯不由得捧起她的脸庞,“怎么不可能,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 “可之前…医生说我很难受孕…应该是……搞错了!”叶秋雨的月事一直不规律。 “所有的医生都诊断你怀孕了,不可能搞错的!”在旁边的拜黑拉随即道。 叶秋雨瞬间如晴天霹雳,舌头也打起了架,“那那…要要…怎么怎么…办……” “嘻嘻呵呵……”卡布斯泛起阳光般的笑意,一捏她的耳畔,“能怎样,当然是等孩子降生咯!”她怎么变得笨笨的了! 叶秋雨双目眯成一条细线,质疑的目光紧盯眼前的人,“什么?!要生下来…我怎么能生……你…你的孩子……”她一直不打算生孩子,而且现在又是这个状况。 卡布斯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面色渐渐阴沉下来,“你…不想要这孩子?不想要我的孩子吗!” “……”叶秋雨一时没了主意,她随即低下头淡淡道,“你想要孩子…可以跟卡米拉生!” “可现在——是你有了我的孩子!”卡布斯满是惊讶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眼神由冷漠变至憎恶,“你竟然不想要我们两个爱的结晶,难道你想要打掉她!?” 叶秋雨的脸憋得通红,双眉拧成疙瘩,就连胳膊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周围的空气似乎完全凝结了下来,一场惊天的吵闹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殿下,医生交代了,叶小姐需要好好休息!”拜黑拉的语瞬间遏制住了一切,“事情来得太突然,有什么等明天再说吧!” 卡布斯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身离开了病房,叶秋雨也重新躺回了床榻。“陛下今天遇刺了,所以殿下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拜黑拉解释道。 叶秋雨蓦地抓紧身上的毯子,“那他…怎样了?” “左肩受伤,已经没事了!” 叶秋雨顿时失望不已,所有努力付之一炬!可很快身体便沉沉地睡去,即使在梦中她的眉目仍紧绷着,长长的睫毛轻轻蠕动。 也许真是腹中的胎儿吸取了她的精力,叶秋雨睡到中午才起身。侍女拿来安胎药让其服下,她却只是呆呆望着这黑色的药丸。 还没反应过来,王后和卡米拉阿依德三人便已经来到身旁。叶秋雨刚要行礼,玛佐恩便拉起她的手,“你躺下休息吧,医生说你有流产的迹象,前三个月要特别仔细。” “哦!”叶秋雨也不再客气地坐下,深知因为怀孕她们才会那么重视自己的。 “叶姐姐要是觉得这里偏远,可以跟我一起住啊!”卡米拉凑到她床边甜甜道。 叶秋雨面对她总有愧疚,“我在这里习惯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们两个明显是来看望病人的,而阿依德却只站在旁边不说话,而且脸上总带有一股冷意,叶秋雨只能选择忽视。 “那天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来,好在人和孩子都没事!”玛佐恩想起那天的场景仍心惊肉跳。 “我…我……”叶秋雨有些心虚起来。 “你可别赖我,我没推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阿依德赶紧插话,那天她也确实被吓着了。 “恩。”叶秋雨点点头,“的确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就是嘛,你承认就好!那天你还说要吃猪血猪肠什么的(阿拉伯人不吃猪肉,血物)。我听着就觉得恶心,你怀了王族血脉就更不能吃了……”阿依德说着说着这才发现,母后卡米拉都往她这边盯去。 “干嘛,你们也怀疑是我推她的?!”阿依德蓦地站起身,叶秋雨只能沉默不语。 “你!你们!你怎么那么阴险啊!我以后再也不回宫了!”阿依德说罢起身冲出卧室。 “公主,公主。”侍从忙跟上去,阿依德气急败坏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阿依德,阿依德。”卡米拉大步流星跟上她。 “你们都去理那个女人得了,我是恶人,我推的她!”阿依德仍跑着越想越气。 “又不是你做的,你走干嘛呢!”卡米拉此话一出,她这才立刻停下脚步,“叶姐姐也没说你推她啊,你干嘛要自己说自己呢,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肯定相信你啊!” 阿依德顿悟,转过身她又不好再回去。“那你去我宫里。”卡米拉挽起她的手肘道。 “还是你好。”阿依德瞬间想通露出笑意,“真不懂哥哥喜欢她什么,你比她好一千一万倍,总有一天哥哥会明白的!”卡米拉只苦笑着不说话,她也从来不懂卡布斯想要什么。 窗前月光像一张网,撒落在黑夜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刹那被释放。已经整整两天了,卡布斯都没再出现,叶秋雨也只能安慰自己他或许有政务要忙。 可现在都第三天了,难道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吗?叶秋雨心底彻底地失落!“咯吱——”深夜的门框突然传来声音,她应激反应般迎了上去。 “卡布斯…回来了!”叶秋雨随手帮他脱下身上的黑披纱,对方也顺从着她的动作,“那去沐浴吧!”她欲握住他的手掌,却被他迅速移开,最终她只抓住了——虚无的空气! 仅仅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如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层层骇浪,冲击两人那浅薄的关系! 卡布斯浑身都散发着寒气,质疑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女人,眼中盘旋着无尽的冷沉。叶秋雨对他的抗拒不知所措,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她双目不由得蒙上了泪光,原来爱一个人竟会变得那么患得患失。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忘记了转动,“孩子,你不想生就打掉,不需要这样来讨好我!”卡布斯说罢便背过身去,他要的从来都只是她的真心! 叶秋雨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了他,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语,“孩子生下来吧,既然都来了,一个生命又怎么能随意打掉。” “真的?她不仅仅是一个孩子,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和结晶!”卡布斯恢复了温柔的语气,转而又说:“可如果你不想要也没问题,因为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要吧!”叶秋雨道,她仔细考虑过了,“生下来!” 惊喜不已的卡布斯缓缓地转过身,目光从她的脸庞,难以置信地移到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再回到她的眼睛,仿佛想从那里确认这不是一个美丽的幻觉。“医生说打掉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生下来,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嗯嗯。”叶秋雨抿起唇点点头,她最渴望的便是家人。 “哈哈哈……”卡布斯不由得轻笑出声,“叶,你怎么那么伟大,哈哈哈……”他轻轻抛起她的身体,叶秋雨难得也跟着笑呵呵,欢快的笑声传至门外,连守夜的宫人都能听得到。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公务缠身的卡布斯始终不能整日陪伴叶秋雨,千叮万嘱对方必须卧床休养后,他才舍得离开。周围一片寂静,久久不能入眠的叶秋雨始终遵守着卡布斯的嘱咐。她的思绪由从前到现在,一股脑儿的全乱缠在了一起。 肚子里,正存在着一个新生命,那是独属于自己和自己最爱之人的,原来等待孩子降临,是件那么让人欢喜的事情,可她的前半生竟怨怼母亲把自己生了下来! “小姐,该吃药了!”宫人端来保胎药道。叶秋雨闻到那味就想吐,无奈还得再吃三天。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叶秋雨勉强将汤药一股脑全吞入腹中,“前些天…苏丹遇刺…凶手被抓住了吗?” “听说凶手当天就被伏法了。” 叶秋雨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怎…怎么了?”宫人有些慌乱道。“你下去吧,我还要休息!”她撑着那副沉重的躯壳,走到床边后一下子便扑倒了下去。 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了,难道不是吗?法里德无论成功与否都难逃一死!叶秋雨鼻尖发酸,嘴角紧抿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珠一颗颗无声地滑落…… 再次醒来,二王后的侍女早早便在门外等候了,叶秋雨慌忙地整理仪容,却始终遮不住泛红的眼眶。“二王后来拜访的时候,你还在午休,所以便离开了,这是她亲自为你熬煮的牛肉汤。” “那你替我谢谢她!”叶秋雨道,汤确实很美味。“是!”侍女一鞠躬后便将掐丝银白瓷碗取回。 “等等,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叶秋雨便随侍女前往二王后的寝宫,她也跟卡布斯的家人好好相处。 平静如常的宫道上,今儿却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卡米拉携着宠物骆驼在那杂耍,骆驼头上戴着个老虎帽,一看就特别搞笑,看这样子她还想再给它上更多的装扮。 “叶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卡米拉这才发现了叶秋雨,对方自然而然地上前跟她交握双手。 “我刚好经过,看到你玩得那么开心,所以不忍心打扰!”叶秋雨笑道。 “那你以后记得常来找我玩,我在这里都没个能说话的人!”卡米拉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叶秋雨却有些心虚,“我和卡布斯…在一起…你…不怪我?” “怎么会,我父亲也有三个妻子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就是了!”卡米拉随即让女佣拿来毛绒骆驼玩具,“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叶秋雨接过一把它揽进怀里,“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以后睡觉的时候一定将它放身边。” 卡米拉一吐舌头,“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叶小姐…你不是…要去二王后那里吗?”侍女见两人聊起来就没完,赶紧上前道。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叶秋雨道。 “好啊!”卡米拉一路又跑又跳跟随着她。 来到寝宫门口,便看到两个非宫人装束的女佣站立在那里,卡米拉心中一喜,未通报便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果然是大姐姐过来了! “阿里娅姐姐,你回来了!”卡米拉上前她贴面问候,好一阵没见到她了。 “明天是我们三个规定聚会的日子,我当然要回来咯。”阿里娅道,三人自顾自说着话。 叶秋雨随后方进入寝殿,她像宫人般向二人行礼便退到了一旁。 “大姐又怀孕了,所以才那么久没回宫!”坐在炕上的阿依德随即道,看到叶秋雨的到来她也只当对方并不存在。 “真的?”卡米拉兴奋不已,她最喜欢可可爱爱的小婴儿了。 “对啊,刚两个多月!”阿里娅道,她目前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卡米拉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要跟分享,保证你们会喜欢!”阿依德朝二人一眨眼搞起了神秘。 默默站着的叶秋雨犹豫着要回去,二王后或许在休息,她晚上再来或许更合适! “快呈上来,我啊自己都不舍得用,特意给你们留着了!”阿依德道,只见侍女捧出香案,四个高底掐金丝五彩器皿精致而美观,上面放置着稍绿的颗粒状晶体,散发的暗暗幽香清新宜人。 叶秋雨双目紧成一条缝隙,盯着宫人呈上的器皿,神情越来越凝重。此时二王后从内室走了出来,“叶,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一起到炕上坐吧。” “我刚喝了汤,站一站也好。”叶秋雨婉拒。 “惊喜吧!现在上贡的**越来越少,这种帝王绿级别的**恐怕今年也只产出了那么一点。”阿依德把器皿轻轻接过放炕上,“阿里娅姐姐这个给你,另一个给卡米拉,至于那两个大的当然留给二位母后咯!” 阿里娅甚是欢喜,如对待珍宝般将绿乳捧在手心,“我已经很久没用过帝王绿**了,等分娩的时候再点上,难得你大方拿出来分享!” 叶秋雨双目直盯向那**,心中百感交集,她们在这里锦衣玉食浅斟低唱,而普通百姓却食不果腹。艾妮萨死时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她的心脏再次如同刀绞一般。 卡米拉并未接过**,眼角余光瞥到叶秋雨时,她赶紧道,“叶姐姐你还没有,要不然我的那份就分一半给你吧!”她说着便要拿自己的那份。 阿依德见状连忙一拍她的手背,随即拿出一盒黄**,起身走到叶秋雨跟前,“这个**也不错,就送给你吧!” “我不需要!”叶秋雨眉毛挑起,冷冷地伸出手掌拒绝。 “你怀孕了,平时点上也有助于安胎嘛!”阿依德仍是要将黄**塞到她手里。 “我都说了不要!”叶秋雨目光如激光般直射向对方,一把推开,那盒黄棕**掉下来瞬间散落在地——场面立刻陷入冰点! “你用得着这样嘛!”阿依德双手交叉于胸前,火气噌地一声冒到最高点,“平时就我们三姐妹聚会,我没考虑到你也正常啊!你还没有正式的身份,我就算不给你也是应该的!现在我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啊!?” “公主殿下!”叶秋雨气汹汹朝朝她大喊,“我认识一个女孩,她家种了几十年的**,她却从来没舍得用过一粒。收集的**除了要上贡,还得拿去卖了给她治病,就在十三岁的时候她因病得不到医治而去世了!” 阿依德满脸不可置信,真的有这事?平时去逛街看到百姓的生活还可以,她自幼在宫墙长大,难以想象外面的世界如何。“这…这怎么…可能!” “阿依德把你的**全拿回去,我们不需要!”玛佐恩拧眉勾唇走到了二人中央,“传我命令,以后宫里不允许任何人使用**,陛下御令结束佐法尔省的私人采邑地位,王室女眷更应响应他的政策。” “母后!”阿依德望向母亲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也是出于善心啊,“你怎么都是袒护她呢?就因为她怀了哥哥的孩子吗?!” “阿依德——”玛佐恩见状想上前抱住她,却被阿依德一把推开。 “你高兴了吧!每次,都弄得我们一家人不开心!”阿依德狠狠瞪向叶秋雨,从小父王母后就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外人。 叶秋雨的脸瞬间僵住,也许是胆怯也许是心虚,她转身快速离开寝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卡米拉顿时不知所措了! 在旁边的阿里娅连忙劝慰,“别别别,我难得回宫趟,这母女间能有什么仇怨啊。” “再过不久就是开斋节,**到时候就作为开斋捐赠送给穷人,那样不是很好嘛!”卡米拉提议,随即上前挽住阿依德的手臂。 “对啊,卡米拉的提议很好。我们大家都不用,先放着等开斋节捐赠出去,到时候也算阿依德的对人民的一份施济。”阿里娅附和,场面这才略微缓和了过来。 “好了,好了,都当了母亲成为大人了,怎么一说就发脾气。”玛佐恩上前揽住阿依德,她这才没有抗拒。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绿色的椰树繁茂,麦苗青青,一栋栋房屋林立,穿着五颜六色服装的阿曼少男少女在山坡上放牧…… 叶秋雨集中所有精力,在眼前的水彩画中,图画渐渐成形…… 卡布斯站在她身后,用宠溺的眼神凝望着,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从此她的背影永远刻在了他的心里。 终于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男子微微一笑。他于是便上前拥她入怀,而对方的思维仍停留在画中,“这幅画是艾妮萨的梦想,可她永远都看不到了。” 卡布斯一抚她的发梢道,“把这幅画送给我好吗?” 叶秋雨看向他满是不解。 “总有一天我会实现这个目标,让每个阿曼臣民都有一栋楼房,他们愉快地嬉戏放牧。”卡布斯说着横抱起她轻轻放床上。 “我…我想回锡扑别墅…”叶秋雨犹豫着说出了口。 卡布斯的脸又挂上惆怅,“你不是…答应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可是我住别墅更开心,对孩子也更好!”叶秋雨解释。 “是因为阿依德吗?”卡布斯本以为有自己和母后的关怀,她很快便会适应宫廷生活。 叶秋雨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不想跟她关系太僵的,可不懂怎么就吵起来了!” “你觉得不满意完全可以发泄出来,我绝不允许你受任何委屈!”卡布斯说着又将她放到他□□的胸膛上。 “阿依德是你最爱的妹妹,可我……”叶秋雨本想跟他的家人好好相处,可自己是以怎样的身份去跟她们相处呢? “傻瓜!”卡布斯一捏她的耳畔,“这里是阿曼,可不是英国,阿依德都嫁人了,在这里她就是个外人!” 嫁人后就成外人,这是什么逻辑?!听到这话的叶秋雨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笑意宛如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庞。 “阿依德的夫家早就对她整天回宫有意见了!今天就算你不说,也会有别的人说她的,在我眼里这里的女主人只有你和母后两个人而已!母后已经说了,以后都避免你跟阿依德见面,这样不就行了!” 卡布斯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叶秋雨听罢顿感轻松,她愈加贴近对方,真想就这样永远倚靠着他,汲取他的气息,两人就这样久久相拥着…… 过了许久耳边再次传来模糊的呢喃,“每次你说离开,我就担心一次,会再次失去你。” 叶秋雨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拜黑拉的催促声愈加频繁了。 卡布斯只好放开了对方,“我还有事。”叶秋雨却应激反应般抓住对方的手,“我……” “以后无论多忙,我每天都会回来看你!”他一抚对方的长发继续说着,她这才松开了手。 刚离开寝室几步,卡布斯又忍不住转过身来,“按照皇宫的规矩,你们现在绝不能同房!”站立在身旁拜黑拉赶紧道。卡布斯愣了几秒,随后这才转身离开。 进入天园的□□们在绿阴的庇护下,不觉得炎热,也不觉得严寒。他们随意采摘园中的果实,用银盘和晶莹如玻璃的银杯饮用园中的醴泉——《古兰经》 叶秋雨时常阅读这段话,疑惑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如今的她每日深居简出,研习《古兰经》。 今夜,一名女仆一反常态地出现在王储的私人办公室门前。她是大公主的首席女管家,欲邀请叶小姐前往一聚,对方的来意为何,叶秋雨思虑着该不该去这一趟。 “叶小姐,我们公主是真心邀请你的。”她毕恭毕敬作出邀请的姿势。 “劳烦您带路!”叶秋雨厉目并挺直背脊,她一路跟随不久便来到了王储的寝宫门前,而她的身份永远都只能从后门进入。 “叶小姐请坐!”阿里娅坐在波斯地毯上似是等候多时。 “大公主客气了,您让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呢?”叶秋雨行礼后便站在旁边颔首道,她深知对方远比阿依德有心机。 “我们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坐吧。”阿里娅轻笑道,“我跟卡布斯虽然同父异母,但我们的母亲是表姐妹,而且当初我母亲久久不能生育,才安排了二王后嫁过来。” 叶秋雨身躯蓦地绷紧,这就是苏丹一家极少矛盾的原因,而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公主客气是公主的事,可我不能逾越!”她像普通宫人般淡淡道。 “你只需要,抬起头往前看!”阿里娅蓦地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 叶秋雨抬起头,只见大殿内泰穆尔、卡布斯、卡米拉和阿依德齐聚一堂,无论血缘或婚姻他们都是真正的一家人。今天是他的家庭聚会,所以卡布斯才会派人通知她不回来了! 明白对方的意图,只一眼叶秋雨便收回了目光,“公主还有其他吩咐吗?”阿里娅却仍沉默着,“要是没有我就告退了。”她一俯身便要离开。 “叶小姐看着这一切就没有什么想法吗?”阿里娅赶紧说。 叶秋雨异常镇定,语气里毫无波澜道:“没有!”她在心里安慰,因为自己跟阿依德性格不合,所以卡布斯才没让她过来! “父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纳你!而且我相信你是真心爱卡布斯的,他一直想实施新政,塔里克王叔才是他最坚实的支持者,既然真爱,为什么不成全了他跟卡米拉呢!?”阿里娅挡在她面前。 “公主若无其他,我就告退了。”叶秋雨满脸无所谓道。 “叶小姐从小就很优秀,我相信你的孩子也跟你一样吧。但是因为你的异族平民血统,孩子永远都不能成为王位继承人。你当然可以不在乎,可等孩子长大后他会怎么想呢?”阿里娅仔细观察她的神色,想从中捕捉到什么,却一无所获。 殿内王室家庭的欢声笑语传来,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愈加显得欢快,而外人注定无法融入。 “在下告辞了。”叶秋雨偏过她离开。 “等卡米拉生下孩子,你的孩子会永远屈于人下。”阿里娅继续补刀,听到这话的叶秋雨却瞬间停顿住。 “我只明白了一点。”她转过头直面阿里娅,“我对卡布斯而言非常重要,所以公主想尽办法让我自动离开。” “呵呵!”阿里娅不禁苦笑起来,“能让卡布斯情根深种,叶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叶秋雨继续往前走,两人的谈话随风而去,彻底消失在偌大的宫殿中。 阿兰姆宫议政殿内,泰穆尔的随从正向其报告此次刺杀案始末。逃过一劫的他下令对佐法尔解放阵线发动全面进攻,并对其控制区实施焦土政策,并禁止公众之间有超过15分钟的交谈。 卡布斯当即提出反对,无奈泰穆尔对佐法尔省人民早已不抱任何希望,誓要把所有反叛份子消灭。 这天凌晨,一则消息传至卡布斯那里,他立刻返回自己的私人办公室,吉海穆正等待他的接见。 “是什么事?”卡布斯还没坐下就问,早已不似以往的沉稳。 “自从经历刺杀,苏丹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民间流言四起,他们散播着英国人已经通过“幽灵”苏丹完全控制了阿曼的谣言,使得民心一直不稳定。” “往后王室大小事宜我都代表父王出席,那些流言蜚语自会不攻自破。” “焦土政策(当敌人进入或撤出某处时,破坏任何可能对敌人有用的东西)使得佐法尔省居民对苏丹政权更加厌恶,现在他们反而更支持佐阵军,反叛份子愈加猖狂。” “这点,我再去说服父王。”卡布斯说,可现在连他自己都怀疑能不能解决。吉海穆的调查囊括了阿曼各个阶层,父王在国内早就毫无声望,如此下去会怎样呢? 谈话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卡布斯让吉海穆退下时才发现黎明将至,他不自觉走到旁边的房间。 “回来了?”叶秋雨迎上前,脑袋紧贴他的胸膛。 卡布斯拉着她回床一起躺下,“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那你也休息一下。”叶秋雨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腹轻轻揉他紧绷的眉心,他这才闭目睡下。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短暂的休息后,卡布斯又得起身,“我这些天都没空,不能回来陪你了。” “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叶秋雨帮他系上腰刀,随即又踮起脚尖吻他下巴的毛发。“我想回锡扑别墅住几天,出去走走!” 卡布斯眼里掠过一丝犹豫,随后仍道,“那就去吧,让艾米娜多陪着你,过些天等我有空了你再回来。” “我还想去看看天坑。”叶秋雨突然间便冒出了这样的异想。 “……”卡布斯这才想起这件事来,两年前曾答应过要带她去,“以后再去好吗?现在叛乱四起不安全,而且你又怀孕了!” 叶秋雨听罢深咽了一口气,脸憋得跟什么似的,嘴张了一下,终于没有说出话来,扭过头去。 卡布斯左右为难起来,她怎么变得跟个孩子似的,“生了孩子再去,好吗?”他像对待艾玛丽那般哄道。 “我骗你的啦!”叶秋雨突然又转过头嬉皮笑脸道。 他顿时松了口气,手试探性伸出,轻轻触及到她的腹部,“怎么…肚子…都没长大多少呢?” 叶秋雨趁机将肚子凑近,“卡布斯,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啊?” “呃……”卡布斯对这个问题始料未及,“女儿吧,女儿像你!”他说罢起身离开了,叶秋雨却陷入无尽的思考中,僵在原地许久…… 这些日子,常常觉得时光过得飞快。卡布斯每日往返于宫墙内外,经过□□见到最后一暮残花凋零,满地堆积,水青沙白的苍茫天地。 阿曼没有冬天竟也会有如此景象,不久后印度洋季风将吹至鲁卜哈利沙漠,给乐观向上的沙漠子民带来无限生机。 “要去陛下那里吗?”拜黑拉只见他久久的失神。两人这些天又因为政见不同争吵起来,父子之情仿佛荡然无存了。 “……”卡布斯竟不懂还能去哪里,深深的无力感压迫着他。 “要不然去一趟王储妃那里吧。” 卡布斯仍是不出声,只往前走。王储寝宫里,卡米拉诧异他的到来,宫人齐刷刷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走上前。 “明天你还要出宫吗?”卡米拉梳着她那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道。 “你要是想出宫玩,后天我有空就带你去。” “真的?”卡米拉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转过头卡布斯还在翻阅手中的英文书,那是她永远看不懂的东西。“那你…要是去想看看叶姐姐,我自己玩就行了。” 卡布斯的目光离开书籍,转而投向正对面的玻璃橱窗,赛义德大帝的腰刀放置于内,即使历经百年岁月洗礼,它的光芒仍在那熠熠生辉。真正的宝剑,即使藏在最黑暗角落,也抵挡不住他耀眼的光芒。 叶,你为什么要退还我的礼物呢?到底是一百年前的东西,细看才发现刀柄处已经有些松动了。 “这些玩具到时候就送给叶姐姐的孩子好了。”卡米拉翻出抽屉里的各式小玩意,这些都是她的宝贝。 “等你怀孕,留给你的孩子就行了。”卡布斯道。 “……”卡米拉心底一沉,结婚那么久没能怀孕,大王后一直提议卡布斯再娶,“我给你洗脚吧。”她往浴室走去。 “不需要,睡觉吧。”卡布斯放下书本。 夜深人静时,卡米拉蓦地睁开眼,她从没为漫漫长夜而苦恼,如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抬眼却见寒凉的月光扑洒至床头的一角,风儿轻轻吹过高墙青瓦,暗影婆娑…… 稚嫩的躯体如飞蛾般扑向旁边的温暖,卡布斯也随之惊醒,“我…我……”卡米拉低头,两只食指来回摩擦,像个犯了大错的孩童。 “夜晚怕黑的话,就让宫人在阳台点上灯。”卡布斯说着便起身往对面的玻璃橱窗走去,只见他从底下掏出一沓东西。叶秋雨的证件果然都还在这里,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可是—— 他掏出打火机,黑暗中小小的火苗闪烁,顿时点燃了手中的东西。 “卡布斯!?”一旁的卡米拉惊呼。他立刻移开了火苗,火光霎时间熄灭。 “叶,她来过这里?”卡布斯恢复平静。 “前段时间,我请她过来玩——” “你以后绝不能带她来我的寝殿。”卡布斯满脸严肃道,自她离开王宫,就像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在阿兰姆宫里的时候叶秋雨整天昏昏欲睡,回到锡扑别墅她每日散步,肚子里的小生命像发了芽的种子,每时每刻都在突显他的存在。 “啊——”沉溺在书中的叶秋雨突然被踢了一下,她只得起身做其它。来到房间的落地窗前,她自然而然去眺望…… 广袤无垠的天空下,白色建筑交相错落,掩映在棕榈树之间,一条小路贯通至别墅前,汽车在上面行驶,载着她等待的人! 每当叶秋雨来到窗前凝望,胎儿总是安详静谧呆着,难道他也在渴望父亲的归来?她忍不住抚摸稍微隆起的肚子,或许就这样也好。曾经母亲在窗前盼望,何尝不是在等待放学的自己呢!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孩子出现在眼前,一边跑一边喊,她一下子抱起他……爸爸偶尔会回来,而她也会把所有的爱给予他,虽然会有些许缺憾,但总体还算幸福。 艾米娜总会在午睡醒来的时候提醒她出去走走,昨天去逛了市集,今天她决定去清真寺礼拜,不知不觉叶秋雨似乎喜欢上了这里。 高高的圆顶尖塔建筑伫立,穹顶放着□□教的新月标志,随着太阳的升起闪闪发光。因为伴随着信仰,建筑总散发出独特的魅力,叶秋雨不是□□却在这里得到了安宁。 穿过女性通道一个个拱门,到达礼拜大殿,讲经堂和厢房分立两旁。这里更加气势巍峨,方寸间都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当阳光穿过彩色玻璃投射到波斯地毯上,所产生五颜六色的场景给人以直击灵魂的震撼,犹若置身于万花筒之中。 在这里所有的女士都脱下了黑袍面纱,大家真心祈祷,聆听伊玛目(教长)讲经。拜功结束叶秋雨起身返回,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布什拉,你也来这里祈祷!”叶秋雨难得遇到一个熟人,忙凑上前。 布什拉见到她便满脸怒意,“我当然要来这里,为我没出世的孩子祈祷,不然他死后会坠入火狱。”她眼里尽是凉薄和厌恶。 “孩子?你结婚了?”叶秋雨满是疑惑,只见她一身还算华丽的衣裙戴着金银首饰,原本她的家境只是小康而已啊。“你——” 布什拉转过身气冲冲离开,“我这种低等人不配跟小姐接触!” 叶秋雨跟在她身后,只见她的哥哥来接她回去。她还没结婚,在锡扑别墅工作的她突然就走了,所以她口中未出世的孩子,是卡布斯的! 想到这点叶秋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洞了,她机械般走着,走走走,走出去……烈日下她仿佛人间游魂,没有精神的躯壳,不会觉得炎热也没有寒冷…… 她走啊走…… 走啊走……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叶秋雨再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对方的每道轮廓仿佛早已深入到骨髓。“醒了?”卡布斯伸出右手轻抚她的前额,她却应激反应般逃离他的触碰,眼神中满是抗拒甚至厌恶! “怎么了?”卡布斯神色变得凝重,双瞳如深幽的悬崖,对方却缓缓阖上双目。那是什么眼神?卡布斯脑海中不断搜寻着,迫不及待想要找到答案。 “殿下,叶小姐该吃药了。”艾米娜端着药走了进来。 咽下胸口强烈的情绪涌动,卡布斯转身离开,宵礼拜后他再次回到房里。叶秋雨侧躺在雪白的床上,双?仿佛?汪秋?,盈盈一握的身肢几分孱弱。 “那么多天没回来,生气了?”卡布斯把她放进他宽大的胸怀里,像对待个刚破壳的小鸡,对方却仍是那副呆滞的神情。 “我——”这些天他被朝政弄得焦头烂额,也很辛苦,并且一听到她晕倒便立刻扔下所有,回来看她。 过了许久叶秋雨这才开口说话,“不是我生你的气,是你的孩子生你的气!” “哈哈哈……”卡布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所有的坏情绪瞬间消失殆尽,“胡乱发脾气还有理由了!?” “本来就是!”叶秋雨理直气壮道,“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她狠狠一捏他的大腿肉。 “是是是。”卡布斯只得点头服软,“别捏了,我痛!啊!” 许久叶秋雨才肯放手,卡布斯的大腿早已被捏得红了一大片,“弄痛你了?”她看着他的大腿又有些后悔了。 “肯定痛咯!”他吹了口气缓解疼痛,不由得为她的幼稚行为捏了把汗。 “我…去拿…冰块……”叶秋雨说着便要站起来,徒然,却被他欺身压到下面。“现在…现在……”她赶紧护住自己的小腹。 “三个月已经稳定了,轻一点就行!”卡布斯说罢伸手解开她的衣带…… 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充斥身体每一寸肌肤,卡布斯把叶秋雨放在胸怀里,呆呆望着天花板,任由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他就不必按照宫廷规矩了! “我想回英国一趟。” 一句话打破了此刻所有的美好! 叶秋雨的话久久得不到回应。“你安排我回去几天,过段时间我再回来……”她继续说着,探出脑袋观看他的神情,“你不说就是答应了?!”她上前吻他长着胡须的侧脸,却被他一下子躲开。 “我……想回去嘛!答应啦,答应啦!”叶秋雨撒娇般的语气说,发丝垂落至他的胸口。 卡布斯转过头来,审问质疑的眼神凝视进她的双眸里,“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去?” “那我来这里那么久了,也该回去一次吧。”叶秋雨始终保持柔顺的语气道。 对方却仍然是疑问的眼神紧盯着叶秋雨,“怀孕不宜远行,等把孩子生下来,我再安排你回去吧。” “我目前刚怀孕刚三个月,搭飞机完全没问题啊。”叶秋雨不禁有些垂头丧气了,心里早猜到他根本不会让自己走,“我回去是有事。” “什么事?”卡布斯双目绷紧。 “我回去见见家人朋友啊!” “你有家人?有朋友?那么久没听你提过,现在来跟我说要回去见!”卡布斯满是讥讽的语气反驳她。 “我…名下有不少财产,回去处理一下,不然会被我的舅舅觊觎。” “那你写份委托书,我派人拿你的证件去办不就行了。”卡布斯说罢抽离她的身体站了起来。 “可我真想回去一趟,你就让我去吧!”叶秋雨抓住他的手肘苦苦哀求。 “我说过生了孩子,再回去!”卡布斯厉声一喝。 他那话说得那么大声,叶秋雨着实被吓了一跳,“生了孩子……我跟她一起回去?” “你跟孩子回去,然后呢?”卡布斯说罢叫来侍女为他更衣包头巾。 “我带他回熟悉一下我的故土,然后再回来。”叶秋雨说这话,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啊!”卡布斯又是一吼。 叶秋雨听罢只能呆立在一旁,眼看着他穿戴整齐后又接过侍女拿来的手杖。“卡布斯,我……”她忍不住凑上前。 “要跟我回宫吗?”握紧手杖的他似是自言自语道。 “我…在这里——”叶秋雨话没说完对方便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卡布斯!”刚迈至门槛,她便再次喊道,“我真的想回去,你就让——”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啊?”卡布斯怒不可遏大吼,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就在刚才他还以为两人再次回到了从前那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叶秋雨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竟变得那么爱哭了。 “别成天整这些,我不吃那套,我都说了不许再提离开!”卡布斯不太耐烦地偏过头。 此刻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储殿下,而她作为平民只能屈服。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每一秒都觉得窒息! 最后,卡布斯又回头看了眼叶秋雨,“我还有公务。”他留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自此之后拜黑拉便重新回到锡扑别墅服务,而叶秋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外面的树叶逐渐凋零,她总爱站在窗前发呆凝望,多像曾经的叶生欢。她自己都不懂这是一个习惯,还是在渴望卡布斯的归来。 他有公务在身,多么正当不可辩驳的理由,他随时都可以决定回来或者不回来,而她和孩子却永远只能等待! 拜黑拉见她一站就是大半天,忙上前道,“叶小姐该出门走动了,医生交待孕后须每日步行半个小时这样。” “哦。”叶秋雨听罢便动身出门,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服从别人的安排。 “小姐要去哪里?”从前那个司机再次被招了回来。 “……”除了别墅她根本无处可去。 汽车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个操场,新兵们已经结束训练离开了这里。叶秋雨行走在曾经的道路上,一切物体都还是老样子。昏黄叶落,伴随着长长的倒影行走,她迷茫了,人又怎能比得过时间呢…… 不远处一个人影伫立,他早早便在原地观察着自己,叶秋雨瞬间愣住,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声问候,“你…还好?” “好,好……”巴德尔紧张得结巴起来,“上次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我——”他竟完全否认两人有任何关系! “我们还需要说这种客气话吗?”叶秋雨当然明白他说不出口的苦衷。 “我,我……”巴德尔距离叶秋雨三米远,两名侍女站在她身旁。他不敢靠近一步,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说,该不该去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叶秋雨用手指在掌心写着什么,巴德尔立刻会意转身拿来便签和笔,写完他把纸放到旁边的树杈上。 叶,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妈妈和法拉杰一直都很记挂着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一份子。永远记住,如果有什么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曾经在鲁斯塔部落的日子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叶秋雨看着里面的文字一时百感交集。“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身旁的侍女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叶秋雨仍望着不远处的背影,蓦地,巴德尔小跑起来。她也忍不住跟随,或许是知道了对方的动作,他放慢了脚步,侍女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废弃的炮楼前,巴德尔一下子狂奔了上去,叶秋雨突然恢复了强健的体质,不久便到达最高处。 大风迎面卷来,无数景物尽收眼底,万类霜天竞自由,站在高处俯视,才得以体会世界的浩瀚无垠……内心的压抑豁然开朗,她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竟从未真正看过这个城市。 两米处,巴德尔盘腿而坐,他紧闭双目,抄手默念着心经,“经有中午后的光明和天黑后的夜晚,真主不会遗弃我们,他也不会不悦,你的未来当然会比你的过去好,在最后真主会赐福给我们……” 叶秋雨随之闭上双眼,聆听着他的话语,此时整个世界仿佛已与她无关…… “小姐,已经有些晚了。”侍女上前道,叶秋雨最后看了眼巴德尔的背影。走下楼梯,迎面几个男人飞快跑了过来,叶秋雨在脑海里搜寻,为首的正是木克林王子。 她加快脚步往楼上跑去,到达楼顶只见一群人围着巴德尔。“上次勋章被你拿了,我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啊!”木克林略仰着脑袋仔细观察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新兵罢了,“你既然通过了训练,却不上战场杀敌,我更瞧不起你!” “我贪生怕死,的确不配得到那枚勋章,等我回去再还给你就是了。”巴德尔仍盘着腿席地而坐。 木克林只剩不屑,“那不成了我欺压你才让你给我的吗?!” “那你想怎样?”巴德尔这才发现后面的叶秋雨。 “跟我再比一次!这次只争第一。”木克林信心满满。 “比什么?” “听说这群新兵里,障碍跑第一名是你,那就比你最擅长的。”木克林偏要这样做,只有这样他才能赢回脸面。 “没问题。” “那走吧!”旁边的人跟着瞎起哄,“走吧!”一群人围着巴德尔,叶秋雨赶紧凑上前,“你回去吧,他们不会把我怎样的。” “可我——”叶秋雨仍不放心,他们那么多人。 木克林看了眼叶秋雨,“你的家人也可以在旁边观战。” 来到新兵训练地,木克林蹦哒几下后高抬腿,他正认认真真做着热身运动,而旁边的巴德尔却一动不动立正着。“你准备好了?”木克林转动脚踝问。 “随时准备着!” 木克林更加不屑他,竟骄傲到连最基本的准备工作都不做了。“把他甩在后面!”“赢过他!”旁边的人见状接二连三呼喊着,叶秋雨心里却明白了什么。 六百米障碍跑开始,两人轻松跳过壕沟,同时来到矮墙,巴德尔轻松越过,他略领先,得益于从小爱翻墙的习惯。到了三步桩木克林迎头赶上,两人像两股风,互不认输越战越勇。 最后来到铁丝网,两人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巴德尔脸部肌肉绷紧,此时体力已到达最上限,叶秋雨心头一紧,二人仍你追我赶胜负未分。 汗水如喷井般冒出,他们艰难地做着最后的冲刺,木克林突然停顿了一下,巴德尔首先离开铁丝网,离终点只剩二十米…… 旁边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巴德尔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木克林在后面直直冲了过去—— 叶秋雨赶紧上前,旁边的侍女也跟上,“我…没事…”他后背被划了好几处伤口,三人一个为他擦汗,一个上药。“小伤而已。”缓了口气巴德尔才站起身来。 “我们回去吧。”叶秋雨赶紧道,刚走出几步木克林便过来挡住去路。 “之前那个勋章…我会还给你的……”巴德尔神情扭曲着,额际冒出颗颗汗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放输吗!”木克林大吼一声,“我已经说了,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比赛。” “我已经输了,你还要怎样?”巴德尔挺直身腰道。 “我最烦你这种人!”木克林丝毫不肯后退,“赢了就是赢了,输了也认输。” “他受伤要回去休息!”叶秋雨来到木克林面前,“你想怎样啊?” “不给我个交待,你们谁也不许走。”木克林眯起眼紧盯着巴德尔,“除非你大叫三声,我是胆小鬼,不然——” “我说!”巴德尔道。 “不能说!”叶秋雨立刻说出口。 “他本来就是胆小鬼啊!”木克林转向旁边的看客,“不敢上战场,能赢又不敢赢,不是胆小鬼是什么,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胆小鬼!”“就是哦!”“……” 叶秋雨的怒意愈加猛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幸运!人家有人家的顾虑。”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木克林的身后,“咻——”手杖狠狠抽了下他的后背。 “谁啊!敢打我!”木克林转过身,见到面前的人不由得吓了一跳,“我,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卡布斯又上前把他踢倒在地。 “我错了,我错了!”木克林连连求饶,旁边的人看得一头雾水,没一会卡布斯又拉他的衣襟拽他起身。 “刚才是谁赢了?!”卡布斯怒嗬一声,把他推到巴德尔面前。 “刚才,是我输给了你。”木克林轻声说。 “大点声。”卡布斯随即用手杖又敲了下他的脑袋。 “我输了!”他的话这才被旁人听到。 “三分钟内消失在我面前!”卡布斯冷冷道,木克林颤抖着逃跑了。司机把汽车开来,艾米娜连忙带着叶秋雨上了车。 卡布斯来到巴德尔面前左手抚胸,右手握拳举至额前,“你好!” “你好!”巴德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解释“是我来找叶的,你不要对她怎样?” 卡布斯眉头不由得直皱,转过头,车窗内叶秋雨正盯向两人,那神情似乎有紧张害怕甚至担忧。在敌人面前最不能输的是尊严,在女人面前最不能输的是风度! “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永远照顾她,这点就不劳你操心了!”卡布斯说罢随即转身回了车,留下巴德尔只能呆愣在原地。汽车稳稳当当开着,车上几人却是一路无言。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回到锡卜别墅,叶秋雨和卡布斯始终互不打扰,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整个房间一片平静,只有艾米娜知道,又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双方都在拼命压抑着各自的怒火!直到深夜,平行世界的二人才产生必要的交集。 叶秋雨坐在梳妆台前久久不肯入睡,而落地镜里,卡布斯**着身体躺在雪白的床单上—— 男人把布什拉压到身下,两具身躯紧紧交缠在一起,那脸上,满是扭曲的欢悦和快活…… “呕呕——”叶秋雨狂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前所未有的恶心感觉贯彻全身,死死抓住梳妆台的指节都泛了白。“呕——” 卡布斯见状一个翻身便上前轻拍她的后背,“还好吧,怀孕是这样啦……” 叶秋雨却是一个寒颤,不自觉脱离他的触碰,卡布斯这才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排斥,怒火瞬间如岩浆般迸发,“我都愿意退一步了,你还想怎样啊!?” “你在这张床上,跟布什拉一起,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恶心!”叶秋雨不由得将心底的话说了出口。 卡布斯瞪大眼睛,难怪这些天她对自己总是淡淡的,竟是因为这个,“当初…我以为…你跟巴德尔在一起…一时气愤才睡了她…一次而已!” “你还让她去打胎,你怎么可以这样?!”叶秋雨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她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才中了她的计,都让她吃避孕药了,她却偷偷吐出来!”卡布斯将语气放轻柔,“而且当时我跟你还没真正在一起,这事就过去了吧!” “难道是她□□你才怀孕的吗!?”叶秋雨更加厌恶起他这副嘴脸,“你跟布什拉只有那一次吗?她亲口跟我说的,不止一次!” 卡布斯眉头重度下压,鹰钩鼻拉伸形成深沟,“那个贱人!她跟我还不是看上我的身份地位,我已经给了她最大的补偿,她稳赚不赔,为什么还要向你嚼舌根!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对她手下留情!” 叶秋雨瞳孔瞬间收缩,脸完全僵住,似地震般紧盯向眼前的男人,“布什拉根本没和我说,是我猜出来的,原来你跟我一起的时候还与她纠缠!”他不仅是个二手货,还是三手的。他是阿曼的王储,更是未来的苏丹,完全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而自己却只是他后宫中的一个而已! 卡布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反复摇头喃喃道,“不…不是…不……”他伸出手揽住对方的双肩,几秒后才恢复语言能力,“不是的,只有两次而已,真的只有两次!那时候你要打掉我的孩子,我一时气愤,她又刚好送上门,而且那次之后我就彻底跟她断了!真的只是这样,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可你让我感到恶心!”叶秋雨瞪圆双眼,随后狠狠推开了他,对方的那套说辞,在她这里根本立不住脚!“你马上安排我回英国,我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 卡布斯双手无力地垂下,眼神空洞而迷茫,随后嘴角勉强扯出的笑容,“你又跟巴德尔见面,我已经不计较了!只要你好好呆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为什么还要再提离开?”她每提一次离开,就是割他的肉一刀。 回答他的只有可怕沉默,随即卡布斯眼神宛若一把利剑直逼向面前的女人,“还是…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跟我在一起…只是迫于无奈?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跟别人在一起……比跟我开心!” 叶秋雨不愿意再辩解什么,转身便要离开,一股力死死拉住她的衣襟,“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对吗?” “……”此刻,她不想说任何话! “我只要你,一句话!”卡布斯双手捏住叶秋雨的下巴,似是强迫对方直面向自己,他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只要一个答案。有时候或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希望亲耳听到,此情此景多像卡布斯年幼时的一幕。 ——————(记忆分割线)—————— ‘为什么母后不陪着我呢?’一到夜晚他便在床上自己问自己这个问题。那时候他只有五岁,被带离了母后的寝宫,每天陪伴自己的只有宫人和老师。 到了开斋节,他得以回到母后身边。‘母后为什么姐姐和妹妹可以跟你们一起,而我却要自己一个人?’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母后不知作何回答,可他只想问出一个原由来,她仍是不说沉默着,可他愈加想一个答案。 妹妹见状抱来宠物安慰他,他也想要一个,‘为什么我不能要一个呢?’ 于是他又多了个问题,他一边哭一边质问母后,母后只抱着他安慰。他只想要一个回答,可始终没有得到,没多久他又被宫人带走。 ——————(记忆分割线)———— “叶!”卡布斯再次呼唤她的名字,似是无力的祈求,“你告诉我!告诉我!” 他捏得她生痛,她被逼得无处可退,面对这张脸她的眼眶又湿润了,她以前不爱哭的! “你不要总是拿眼泪来压我!”卡布斯咆哮着放开了她。“我不要你心里有其他人,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告诉我!”他又握紧她的双肩,“你是不是因为我得到你的身体,有了我的孩子,所以才跟我在一起的?”卡布斯第二次发问。 他们可以有很多矛盾,有很多争吵,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她心里有其他人! “……”她好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想摆脱他,想离开!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了!你爱我吗?”卡布斯大吼,他三问她,只求一个回答! 陡然,叶秋雨撑大双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布斯顿感恍惚,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态度早已说明了一切,他苦苦追寻的答案已经给了他,他还在可笑地问什么呢! 卡布斯猛地转身冲出去,一到门口,艾米娜就被他的举动吓到了,赶紧追了上去。 他开启密室的房间,拉开酒窖门,拿起一酒瓶就喝起了来。没喝几口酒瓶就被砸到地上,手又拿起另一瓶打开往嘴里灌,反反复复,永不间断…… 他怎么喝都不醉,怎么喝脑袋都还是保持着清醒,这是为什么呢?人该上哪去找世上最烈的酒? 艾米娜只站在门口看着不敢进去,酒还源源不断往他嘴里灌,房间满地狼藉,能被他咂的东西都被咂了……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这黑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房里的灯似乎坏了,只有窗外遥远的星火,透过纱窗的缝隙,在叶秋雨身上投下几道冰冷而斑驳的影子。 ‘叶小姐的孩子若是个女儿,以后很大程度会被安排嫁给偏远部落的酋长,卡布斯另一个亲妹妹便是如此。而若是儿子,他则永远低于卡米拉所生的。’ ‘卡布斯一直想推行新政,王叔塔里克是他最有力的支持者,叶小姐真爱他,为什么不成全了他和卡米拉呢?’ 阿里娅的话,字字句句,在叶秋雨脑海里回响。随后她只能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颗心碎裂开来! “小姐!”艾米娜奔丧置房门口,“王储!他…他把所有的酒…全喝了!一直喝一直喝……” 叶秋雨心下一惊,悲伤似乎瞬间从自己身上抽离。“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艾米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待她起身来到门口,剧烈的酒精味袭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滚,而卡布斯早已喝得不省人事!“快去拿毛巾和水来!”叶秋雨随手用衣袖为他拭汗,又将那庞大的身躯扶平躺好…… 卡布斯, 你的真主,我的佛陀。 你的责任,我的自由, 你的阿曼,我的中国, 你的父母妻妹,我的独自一人。 叶秋雨始终守护在他身旁,手掌不自觉轻轻滑过他的眉梢、额头、眉毛、鼻子……仿佛要把他每一道轮廓刻进心里。从一开始的相识到现在,回忆一幕幕侵袭而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床榻上人这才微微撑开了双眸,而眼前人的模样也渐渐清晰。卡布斯脸上,却仍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要是不想…我走…只要你…你好好的……”叶秋雨说罢站起身便要离开,衣襟却被他牢牢抓住。她立即扑到了他身上,“我…对不…我……” “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卡布斯似是喃喃自语,脑袋仍还有些昏昏沉沉,叶秋雨则在他身旁躺下,两人始终相拥而眠。 当艾米娜端来醒酒汤,看到这情形时彻底糊涂了,明明刚产生巨大的矛盾,怎么过一会就又和好了!? 此时床上了人突然踉踉跄跄起身,“我…我……不能……”卡布斯跌跌撞撞往前走,说话也语无伦次了。叶秋雨自然懂他的心思,像对待个孩童般将他带到了浴室。 卡布斯难以想象自己如今全身的酒臭味,他是一刻也受不了!“洗澡水放好了!”叶秋雨说着便上前要解开他的裹腰布。 “你有了身孕,让侍女做就行了。”卡布斯应激反应般往后躲,只怕会熏到了她,更不愿意在她面前如此狼狈! “我怀孕才四个月,做这些完全没问题!”她仍上前为他解开身上的裹腰布。卡布斯愣了几秒,随后乖乖坐进浴池里,任由对方为他仔细擦拭全身。脑海里,她昨夜的抗拒却还历历在目…… “洗好了,卡布斯!卡布斯?”叶秋雨喊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而她似乎早已娴熟,为他穿好衣物佩戴腰刀。 “你——”卡布斯看着她转身去拿熏香,欲言又止。 “怎么了?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叶秋雨凝望着眼前的人满是柔情。 卡布斯呆立在原地,对她的表现十分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又想提离开?”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叶秋雨说罢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抱紧他。 只这一句话,便让所有矛盾都消失殆尽!卡布斯松了口气,“那跟我回宫!” “嗯。”叶秋雨点点头。 “真的?”卡布斯挑眉,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顺利甚至有些不真实! 叶秋雨又解释,“等到孕晚期,我再回宫,在别墅我可以四处走动,在宫里没那么自由!” “这样对孩子也好!”卡布斯附和,“那我先回宫了。”他说着便要亲她的额头,而她却快速吻上他的薄唇。 叶秋雨原本平坦的小腹一天天变大了起来,每当她作画站久些,胎儿便在肚里闹腾。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才让她切身体会一个母亲的伟大,可当初自己竟有不要他的念头,每每想起她不禁懊悔了起来。 而每当卡布斯的汽车出现在窗前,叶秋雨总迫不及待奔跑过去。一见面他的大掌便覆上了她的小腹,来回抚摸感受小生命的变化。“怎么整天都是画我呢?”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跟前的画架上。 “永远记住你的样子啊!”叶秋雨立即道。卡布斯眉目不自觉绷紧,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这样孩子就会长得像爸爸了。”她赶紧又解释。 卡布斯头部微微后仰,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对方的脸,形成一种审视的姿态。“怎么了?”叶秋雨始终依偎在他身旁,却不敢与对方的目光接触,两人分开已经将近一周,再见面却是这副场景。 “我陪你去散步吧!”卡布斯画风一转,忙碌之余能跟心爱的人闲庭信步,是他时常奢望的事。叶秋雨不由得松口气,主动牵起对方的手,两人并肩向一楼走去。 “铃铃铃……”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拜黑拉拿起电话筒,阿依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卡布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朝拜拉图摆了摆手。叶秋雨却突然放开对方手,饶有兴趣地来到座机旁。 “哥哥今天没有政务,阿里娅姐姐邀请我们去她的马场玩,让他赶紧过来吧!” 拜黑拉何许人也,会意后立即面不改色道,“启禀公主,王储不在这里,现在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去椰枣园了。” “你就别骗我了!我问过母后,他今早没去她吃早点,肯定是去找叶小姐了。叶小姐也在旁边吧,让哥哥带她一起过来,我们三兄妹聚会!” 卡布斯呆呆地立在那儿,又朝拜黑拉微微摇头。“公主,我只是一个仆人,真不懂王储——” “你们等着,我跟卡布斯马上过去!”叶秋雨提高音量突然朝电话筒喊,随后她又感叹,“我最喜欢去马场了!” 谎言被戳破的卡布斯,像被猫玩弄的小老鼠。叶秋雨却眼眉轻扬,脸颊泛起红晕,乐得合不拢嘴了。 “到了那里我们坐一会就走!”卡布斯驾驶着汽车道。 “你怎么那么担心我跟她们接触呢,我又没那么脆弱!”叶秋雨似乎很是期待这聚会。 到了那里,三位女士早早等候着,只有卡布斯一个男人,他更加不想待了!脑中不由得想起一句话,三个女人能把一个男人搞死! 叶秋雨见到卡米拉便跟她拥抱贴面,“叶姐姐,你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怎么不带艾玛丽过来?”卡布斯问。 “难道我们女人只能是妻子和母亲吗?今天是我们女性自己的时间,我们就不能放飞自我!”阿依德立即说。 “而且我们今天要玩到很晚,十点钟再回去。”卡米拉说罢朝他一眨左眼。 卡布斯直皱眉,“这样不好吧。”律法规定女性八点后必须回家不得外出。 “有什么大不了的,有王储殿下保护,难道父王还会处罚我们吗?!”阿依德偏要这样做,她总不服气为什么男女的规定总不一样! “叶小姐坐吧,这些水果希望你喜欢,对胎儿也好。”阿里娅让佣人呈上精致的果盘。 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卡布斯倒像个外人,阿依德也只吃着东西,她总避免跟着叶秋雨有交集。 阿里娅突然一敲脑门,“你看我都忘记给你们煮茶了,瞧我这记性,果然怀孕后会变傻。” 随即佣人一一捧来铜制风炉陶瓷熟盂等工具,如此精美的工具,只一眼便吸引住叶秋雨的目光。 “阿里娅姐姐你都怀孕了,茶由我来煮就行了。”阿依德赶紧道。 “可这合适吗,今天是我请客做东。”此时的她只差一个月便临盆。 阿依德看向叶秋雨道,“我们阿曼人素来以茶待客,无论王室公主还是平民女子都要亲自煮茶招待贵宾,以示尊重,你懂吗?” “巧了,我们那里也喜欢以茶待客!”叶秋雨道。 “你也会煮茶?”阿依德满是质疑的语气。 “我当然不会咯!我们那里都是男人煮给女人喝。”叶秋雨说罢拉了下卡布斯的衣襟,“你快去煮给我喝。” 阿依德赶紧站了起来,“你…你怎么…能让哥哥煮给你呢!” “怎么不可以?”叶秋雨也站了起来,就跟她杠上了! “阿依德,之前你怀孕的时候,不是常让表哥大晚上去给你买点心吗。奶香金丝酥一定要马托拉市场那家老店的,你说只有那家放的蜂蜜甜而不腻。”卡米拉道。 “卡米拉,那不一样,好吗?”阿依德赶紧说。 “怎么不一样!”叶秋雨更大声道。 “哥哥可是王室成员!”阿依德也更大声了。 “我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那也是王室成员!” “反正哥哥就是不能去!”阿依德丝毫不肯退让。 卡布斯走到两人中间好言相劝,“行了,你们就别吵了!” “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两人异口同声朝卡布斯怒吼,他当场愣住,一时没了主意,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你快去煮!”“哥哥别去!”她们又同时朝卡布斯一吼! “你们都别吵了!我听着都烦。”阿里娅大呼一声两人这才停下。阿依德随即拿起茶具开始煮,叶秋雨仔细观察她的动作,她只夹了四个杯子去洗! 卡布斯自然明白妹妹的小心思,她的喜怒哀乐明明白白,是一定要大张旗鼓让别人知道的。“叶,你怀孕不适合喝茶,喝水吧。”无论去哪他都让佣人给她准备好白开水。 叶秋雨不肯接他递过来的白开水,“不要!你们都有茶喝,我就喝水!”面对阿依德的挑衅她也像个孩子般生气,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 “那我去挤驼奶给你好了!”卡布斯说罢起身走出凉亭,叶秋雨只剩吃惊,她生气了随口一说而已! 佣人牵来骆驼,只见卡布斯挽起袖子蹲下身。他的手刚碰到驼□□,它突然跳了起来。卡布斯眼疾手快,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旁边佣人见状赶紧上前拉住缰绳。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终于卡布斯的手握住了驼□□,咦?竟没有一滴奶出来!他陷入久久的尴尬中,这么简单的事竟难倒了一个桑赫斯特军校毕业生了! “你不要抓得太紧了,手往上一点。”旁边佣人指点道,弄了许久他才挤得了半瓶。 “叶。”卡布斯首先装了杯给叶秋雨,她不爱喝奶,只得一口气勉强吞下。“大姐,阿依德,卡米拉。”每人都分了一杯,刚好够! 叶秋雨从小没有兄弟姐妹,竟突然有某个时刻爱上了这样的聚会。大家坐一块谈天论地,哪怕跟阿依德有争吵,那也只是亲人间的打趣罢了。 “我去骑马了!”眼见太阳快下山,卡米拉欢欢喜喜跑到赛道一跃而上马背,沐浴在夕阳下,她肆无忌惮的笑容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卡米拉还跟个孩子似的。”阿依德连连向她招手,只见她在马背上做着各式动作,“哥哥不去骑一段吗?” “我今天不想骑,下次吧。”卡布斯始终坐在叶秋雨旁边,总是担忧着什么。 “你平时可是最爱骑马的?”阿里娅故意放低嗓音,随后又瞥了眼叶秋雨,“你不会是担心,我们会对叶小姐怎样吧!?” “我今天是真不想骑!”卡布斯仍坚持道。 叶秋雨身躯不自觉往阿里娅挪近,随即撑着下巴饶有兴趣道,“我都没见过你骑马的样子呢,你去骑几圈给我看看嘛!” 卡布斯微微皱眉,凝视着叶秋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哥哥,你就去吧。”阿依德起哄般附和。 “……”卡布斯无法只能走过去,心里满是懊悔,这里就他一个男人,当初就不该过来! 直到深夜这聚会才结束,说是休息,卡布斯却觉得比处理政务还要辛苦。明天早上有朝会,他只能让司机送叶秋雨回别墅,自己则回了阿兰姆宫。 坎坷不平的道路上,汽车剧烈地上下跳动、左右摇晃,司机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让他走这条路。 “停一下。”叶秋雨突然道。司机蓦地停车,她打开车门下了车,侍女忙跟上。“我去一会就回来了,你们不需要跟着。”叶秋雨走开十米远,随后拿出一封信放到树杈上。她心里明白,这一步迈出去,将再也回不了头!等待,她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午后的阳光灿烂,叶秋雨斜靠在寝榻上,慢慢闭上眼…做了一个梦。春天来了,她拉着孩子的手,一路小跑到公园里。四周阳光明媚,绿草遍地,树木丛生,百花齐放…… 一双足轻轻迈了进来,刚靠近,只见她的樱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她在做美梦吗?凝视这张沉睡的容颜,卡布斯似乎很久没见她笑得这样甜美,随后他托起她的身子,抱着她,让她软软的靠在肩头。握住她的手,如此柔若无骨,仿佛他若握的不够紧,她便会从掌心滑落。 许久叶秋雨才从梦中醒来,“你!你回来…很久了?”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竟有些心虚。 卡布斯随即伸手去摸她隆起的肚子,轻轻蹉跎,自显怀后他总爱做这个动作,自是无比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叶秋雨心底升起别样的情愫,“卡布斯,你以后还会有很多其他的孩子。” 他思考了一会随即惊喜道,“你愿意…给我多生几个!?”卡布斯心里更加欣喜,“刚挤出来的驼奶尽快喝了吧!” “……”叶秋雨接过驼奶慢吞吞才把一杯喝完,“我那天是开玩笑的,不需要你挤。” “可只有我挤的,你才肯喝!”卡布斯说罢直盯向后面卡米拉骑马的画像,“怎么了?”叶秋雨见他神情越来越凝重。 “你整天去找卡米拉干嘛?”卡布斯蹙眉语气突然变得恶劣。 “我跟她投缘,交个朋友嘛。”叶秋雨轻轻一笑道。 “交朋友?!你以前在学校跟同学志同道合,你没跟她们成朋友,现在倒和卡米拉交上朋友了!”他臭着张脸,满是讽刺和挖苦。 叶秋雨不由得被他的阴晴不定吓到了,随即捂着肚子道,“我…我…肚子痛!肚子痛!” “怎么了?怎么了?”卡布斯万分着急,立刻横抱起她放床上,“快去叫医生!叫医生!”他惊慌失措大叫,门外的侍女也随即闹哄哄地跑下楼去请大夫。 “都怪你啦!说话那么大声!”叶秋雨仍捂着肚子呻吟,“好痛!痛……” “我以后都小声点,小声点,你别生气了!”卡布斯一边说一边给她揉肚子。没多久医生就到了,看过后只说让多休息。 他似乎是懂对方的小心思,又似乎是真紧张,折腾了许久又坐到对方身旁问,“你不痛了吧?!” “现在好了,不过,我一难受,宝宝就在肚子里闹腾!”叶秋雨说罢扭扭肩膀又拍了拍后背。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卡布斯对她似乎只有投降的份,大掌抚摸她的满头秀发他又道,“我得回宫了!” “嗯。”叶秋雨轻轻吻了下卡布斯的额头,在窗口望着他的汽车渐渐消失,她便动身去市集买东西。 再回来叶秋雨和两个侍女手中拎着大包小包,一进门便看见拜黑拉板着个脸站在那里,叶秋雨心虚地躲过她冷冰冰的目光。 “叶小姐以后想买什么让佣人去就行了。”拜黑拉立刻道。 “我去买东西顺便走走也好。”叶秋雨说罢转身回房。 “叶小姐为什么要买三个婴儿盆?”她的脚刚踩到楼梯口,拜黑拉便上前道。 “我…怕用久了会坏,所以买多些。” 拜黑拉的眼神变得愈加锋利,“你每次去购物基本把钱花光,可买回来的东西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 “是吗!我买东西的时候可能弄错了,或许——”叶秋雨自己都不懂还有什么理由去解释。 “叶小姐弄错了还是小事,万一是哪个侍女不检点,那可是大事!”拜黑拉意味深长道。 “哦。”叶秋雨嘀咕一声随即回房将门口紧紧锁上,现在的拜黑拉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叶秋雨看着玻璃缸里的鱼儿,多像自己,深入骨髓的压抑感在一瞬间爆发…… “小姐,你去哪里?”侍女突然看到叶秋雨急匆匆奔了过来。 “出去散步!”侍女赶紧为她穿上黑罩袍,她要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小姐你慢点!”侍女在后面喊,叶秋雨却只顾着跑,到了门口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你好。”他上前一鞠躬。 “你是?”她的狂躁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我是新来的保镖,负责小姐的安全。”熟悉的声音瞬间燃起了她的希望,叶秋雨明白了什么,“我出去走走,你跟在后面。”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伊玛目(教长)在阿曼皇家清真寺的宣礼楼上遥望天空,纤细的新月终于出现,他便向全国宣布斋月的开始。 此后整整一个月木思林教徒将从日出到日落不吃不喝,用以反省自身的错误或过失,并体会世界上穷苦人民的生活。 叶秋雨虽然不斋戒,却也跟着别墅里所有佣人祈祷、诵读《古兰经》。 “蹲了那么久,叶小姐还好吧。”礼拜结束后艾米娜赶紧上前扶她起身。 “小事而已!”叶秋雨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诵经声中。 “那这个月我就回家休息了!”为照顾叶秋雨,她已经许久未休假。 “恩,你回去吧!”叶秋雨跟她拥抱贴面后道别。 太阳下降至完全看不到,天空变得暗淡无光,厨师这才把羊肉饭端出来,众人尽情享受美食。 “殿下到!”每当门外传来叶秋雨满心期待的称呼,刚迈进门框,她便直扑到了对方身上,搂住眼前的人久久不肯松手。 “该…休息了…”卡布斯犹豫许久方开口,叶秋雨反应过来放开他,二人自然而然往寝室走去。“你现在处理政务那么辛苦,要不然让拜黑拉回宫帮你吧,她在这里简直大材小用!” “让她在这里照顾你吧,不然我不放心!”对方有意无意提及了好几遍,卡布斯却始终坚持着。 自从她怀孕后别墅便增加了两个保镖和佣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叶秋雨还想再找理由,对方却一下子横抱起自己往床榻走去。 刚放下,卡布斯的身躯便要欺压了上来。“不是…不能吗?”叶秋雨略抗拒道。“只是白天禁止而已,过后我再大净就行了。” 听到这话,叶秋雨便张开双臂勾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并迎合对方。卡布斯身子一震,怔怔看着她仿若不认识般,“怎么了?”他看向她的眼里竟带着戾气。 这些天,叶秋雨珍惜每一刻相处的时光,只想为他做尽一切,让他开心愉悦! 卡布斯却是眉头一皱,瞬间暴怒起来,身子一翻带着着怀中的人儿,一并的滚入了柔软的床榻内。避开她的肚子,狠狠将她欺压了下去!叶秋雨四肢都被他死死固定住,丝毫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就要失去她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感受她的存在!卡布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而叶秋雨只能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 渐渐地,他这才平静下来,一丝怜惜之情顿时闪过,顺手拥她入怀中。叶秋雨也拉过身旁的锦被将二人包裹住,两具身躯亦不自觉交织在一起。卡布斯看着瘫软在身旁的人儿不禁心疼起来,“弄痛你了?”他凑到她的脸上。 叶秋雨通透明亮的瞳孔染上几分忧郁, “不痛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跟父王吵架了?”骨指分明的手不由得抚上他的面庞。 卡布斯沉默,只是望着身旁的脸直到彻底沉睡,对于她而言,今晚的梦似乎特别香甜……黑暗中,卡布斯轻轻地起身,往对方足部的方向摸索去…… 他是苏丹的独生子,自幼便背负整个国家的使命,而他也深知自己的责任。自从遇到面前这个女子,他的心总会不自觉悸动。也知道了爱一个人或不爱一个人,根本无法选择,而为了把心爱的人留在身边,人可以忘记对错去做任何事! 凌晨四点钟叶秋雨便早早起床,跟厨师做了馕夹烤肉、炸丸子、鹰嘴豆粥,当然少不了加了许许多多糖的红茶。 “快点起来吃东西啦!”她上前撑开卡布斯沉重的双眼皮,随后自然而然地吻了下他的唇。这段时间两人接的吻似乎比这一生的都要多得多,而卡布斯始终像个贪睡小学生般不紧不慢。 “再多吃点嘛!”叶秋雨双目总时不时偷瞄外面,生怕太阳升起,他吃得不够会饿着了! “已经可以了,当初在战场上整整两天不吃不喝我照样战斗。”卡布斯用清水仔细洗手。 叶秋雨蹲坐在身旁,观看着他的动作,“那…再见了。” “收拾东西,跟我回宫!”卡布斯突然一本正经道。 “我现在…才怀孕…五个多月啊……”每每提起这事叶秋雨总会不自觉惊惧。 “我不想等了,马上跟我回去好吗!”卡布斯执起她的手道。 “要不然…等过了这个月…我再回宫……”叶秋雨嘟囔着嘴道。卡布斯不说话,双目满是狐疑盯向她,叶秋雨则努力思索着其他合适的理由。 “那好吧,到时候你可不能再说不愿意回去!”卡布斯这才松口。 叶秋雨随即起身要去拿他的手杖,刚提起裙摆,她这才发现脚腕上竟多了样东西!蹲下身细看,是像脚链模样的物件,“这是什么?!”它应该昨晚就被戴到脚上了,只是她没注意。 “你戴着就行!”卡布斯说着就要离开。 这玩意是追踪器!叶秋雨用尽全力想把它扯断,小小的东西却格外结实。“我不要戴它!”她赶紧挡住对方的去路。 “等你回宫,我再把它弄下来!”卡布斯耸了下肩膀道。 叶秋雨瞬间急得冒汗,“你马上弄下来!我怀孕脚肿,戴着不舒服!” “我已经调得很松了,不会疙着你的脚。”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 “你也知道我不爱戴东西的嘛,你就弄下来吧!”叶秋雨摇晃他的躯体撒娇哀求。 “当初巴德尔的项链你不是戴了很久吗!怎么?!我的东西没他的好吗?!”卡布斯声音早已不再温柔。 叶秋雨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肚子痛!啊,痛!”她的面容变得扭曲,不停抚摸肚皮。卡布斯依旧横抱起她放到床上,对方的叫嚷却越来越大声,“我难受!啊——好难受!” “我已经让侍女去叫医生了!”他站在床边淡淡道。 叶秋雨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你快点…把我脚上的东西…拿下来,不然宝宝…闹腾……”她艰难呼吸着,一副痛苦的模样。 “这把戏早用过了!”卡布斯蓦地一吼用力捏住她的手腕,骨头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了,“你是不是想逃跑,所以不肯戴!”他冰冷的眼神直逼向叶秋雨,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 “……”叶秋雨转过头,难以言语的委屈涌向心头,死寂的氛围持续了许久!“我走了。”卡布斯执起手杖走出了门。 就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之时,“卡布斯!”叶秋雨突然喊住了他。对方惊愕回头,她双眸里尽是不舍!“这个月我没空再回来,等下个月——”卡布斯仍带着怒意。 “我等着你回来!”叶秋雨想伸手抓住他,却仍是忍住了冲动,“还有孩子也等着你!” “过了开斋节,我就回来接你们母子俩。”卡布斯面色变得轻松了不少。 “恩。”叶秋雨点点头,最后,在她的注视下,卡布斯渐渐远去。 明天就是开斋节了,拜黑拉一早便领着几个侍女打扫,无数星月灯也被拿出来装饰,到处都是隆重的节日气息。 叶秋雨一回房便锁上了房门,她从镜子后面拿出王室徽章。阿里娅说有了它便可以乘坐飞机,证件和充足的现金也全被她装进了包里。 终于等到深夜,别墅的佣人估计全部放假回去了,叶秋雨轻轻走下楼。刚到大厅,拜黑拉便阴魂不散地出现,她旁边竟然还有一名女佣。“叶小姐是有事吗?” “我睡不着下来走走,你们那么辛苦,我给你们放假,回去陪陪家人吧。” 拜黑拉永远的官方式回答,“我们不需要放假,孕期作息要规律,叶小姐赶紧回房休息吧!” 她跟你客气,你只能跟她更客气!叶秋雨回敬她:“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我一个平民配不上你们——” “小姐多虑了!”拜黑拉立即打断她,“我奉王储的命令照顾你,自然得尽心尽力。你现在怀孕了,更要好好安胎,生下他的子嗣。” “那…我回去睡觉了……”叶秋雨转身回房,相信我!等着我!巴德尔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时钟还在慢慢转动,等分钟转了三十圈,叶秋雨便又走下楼。 第70章 第七十章 借着微弱的光线,叶秋雨一步步迈向大厅门口。终于,她的手触碰到了门把手。“小姐。”似鬼魅般的声音响起。 “你要去哪里!”拜黑拉这张修罗脸再次出现,叶秋雨瞬间被吓得喘不过气来了!“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她后紧背贴着那扇大门。 “睡不着就好好躺着,请小姐回房!”拜黑拉冷冷道,和侍女一步步逼近她。 “我…我回去…就是了……”叶秋雨只能起身回去,可刚到达楼梯口,她却又停了下来! 拜黑拉则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要是小姐再动其他心思,我只能向王储报告了!” “不!”叶秋雨急忙摆手,右脚迈上楼梯,“别打…我回去…回……” “铃铃铃——”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拜黑拉赶忙过去接,是王储的来电,她说了两句便将话筒递给了叶秋雨。 “卡?怎…怎么……”她心脏砰砰直跳,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想你了,怎么那么晚还不睡?我也睡不着……”那熟悉的声音始终满是柔情和关怀。 叶秋雨专心听着,或者以后就再也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了,良久她这才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宝宝……闹腾…” “等回宫,我天天陪着你们……”他似乎仍有一堆话说不完,对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叶?” “我,在啊——” “吵到你休息了吧?我挂了!”卡布斯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就是突然想听到她的声音。 “卡布斯——”叶秋雨突然一喊。 “怎么了?”他心里隐约的不安愈加强烈了。 “我——”叶秋雨心脏快速翻腾,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切,“我跟孩子等着你!”她迅速将话筒放了回去,行至房门口,拜黑拉却仍阴魂不散地站立在门外,叶秋雨极其厌恶地一甩那扇木门。 难道回不去了吗?绝望的念头在脑海回响…… 窗外突然传来声响,叶秋雨走过去一看,没一会便将几块床单绑起来做成绳子扔了下去。 很快,阿希尔沿着床单爬了上来,“门口的保安已经被我和巴德尔敲晕!”叶秋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打开巨大的衣橱,她让阿希尔赶紧躲了进去。 “砰——”一摆件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巨大的声响传遍别墅,外面的拜黑拉听到动静立即跑了进来。 “我…我…肚子…好痛!”叶秋雨趴在碎片旁痛苦地呻吟着。拜黑拉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百思不得其解,女佣忙上前扶起她,一靠近叶秋雨便捞起旁边的物件往她的头上敲去。 “你要干嘛?保镖!”拜黑拉说罢就要转身,而阿希尔也瞬间从衣橱里跳了出来,“你,你们……”拜黑拉连连后退,阿希尔一下子便扑上前将她狠狠摁倒在地。 “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叶秋雨又拿东西把她敲晕。 “巴德尔和法迪玛在下面等着我们!”阿希尔道。 “你把她绑起来,然后放进三楼的佣人房里,我去开大门。”叶秋雨说罢快速跑下楼,她必须争分夺秒逃离这里。 “铃铃铃……”大厅里电话再次响起,此时的叶秋雨神经顿时绷到最紧,她该怎么接,还是不理会。 “铃铃铃……”声音还在响着,似乎比以往更急促,犹豫了一会,叶秋雨终于拿起了话筒。 “喂?”叶秋雨只听到了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叶,怎么是你?拜黑拉呢?”仍然是卡布斯的声音,她赶紧示意旁边的阿希尔不要说话,“我突然想吃点东西,让拜黑拉给我弄,她现在还在厨房。” “那你多吃点,整个孕期都没长肉!” “知道了…我现在…吃好…睡也好……”叶秋雨压住所有情绪,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 “那我挂了!” “恩,再见!” 悬着的心再次放了回去,叶秋雨急忙将大门打开,当看到巴德尔和法迪的这一刻,她这才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阿希尔处理好拜黑拉,便从三楼跑了下来,“那我们快走吧!” 叶秋雨无奈地提起裙摆,“现在还不能走,我脚下有追踪器!”她坐在地毯上伸出脚,任由几人使用剪刀匕首,脚链竟没有半点伤痕。 “拿大刀试试!”阿希尔说着又从厨房拿出大砍刀。“铛铛铛……”连续砍了几次,那东西竟只是表面有了点伤痕,而时间也在一点点消耗着。 “要不然我们直接跑掉得了。”法迪拉早已急不可耐,已经一个小时都没能弄断它! 叶秋雨万分沮丧,给了希望又让她失望, “要是我带着它逃跑,一出门我的行踪就会立即暴露,根本逃不掉!” 巴德尔仔细观察她脚上的东西,“这东西是使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铁器根本不能弄断它!”卡布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竟用上这么可怕的东西,叶秋雨想到这点心里百味杂陈! “那怎么办啊!难道要把脚砍——”阿希尔也急了起来。 “啪!”法迪玛用力一拍他的后脑勺,“你胡说什么!”她说罢仍要继续打,阿希尔被她打得直用手护住头部。“你不准挡住。”法迪玛气愤道,“我……”阿希尔也不还手,“我脑袋硬,怕你的手痛!” “好了!马上想办法!”巴德尔厉声一嗬,众人只能沉默着思考办法…… 突然,一束光射进来,门口竟慢慢被打开,几个人目瞪口呆——艾米娜出现在门框里。 “你们……”艾米娜看到这几个面孔顿时呆住,巴德尔和阿希尔拿出工具就要打人。“她是我朋友。”叶秋雨上前拉住艾米娜的手,“我今晚必须走,我求求你帮我,帮帮我。”说着她便要跪下来。 “小姐你有孕在身,不能跪。”艾米娜忙拉住她。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帮帮我,我必须离开这里。”叶秋雨一边说着一边流泪。 “可是我不能背叛王储!而且他已经有些怀疑了,你走不了的,放弃吧!”艾米娜左右为难起来。 “我不能放弃,你帮帮我,帮帮我……”叶秋雨苦苦哀求着。 “把她打晕不就行了!”阿希尔毫不客气道。 “不,不能打她!她是我朋友!”叶秋雨连忙阻止。 “叮叮叮……”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之时,又一阵声音打断了几人。“是王储!”艾米娜示意几人不要出声,随即拿出对讲机。 “艾米娜,你到别墅没有?那里出没什么状况吧?” “我,我车子出了点意外,还没到呢!” “你快点,别出什么事!”卡布斯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修好车就马上过去!”艾米娜心虚地关闭了对讲机。 “谢谢你!”叶秋雨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半个小时后我再过来,向王储汇报这里的情况。”艾米娜说着便走出了别墅。 阿希尔赶紧又拿出大剪刀要再试试,“谢谢你,不用了。”叶秋雨无奈道。 难道她要放弃,法迪拉在心里嘀咕。 “巴德尔!”叶秋雨越过两人,祈求的眼神望着他并走近他。 “绝对不可以!”巴德尔说着后退一步完全背过身去!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法迪玛不可置信盯着两人的表情,难道要…真要……“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啊!”她上前一抓叶秋雨的手,就要带对方离开。 “可…艾米娜…会回来…我们没有…没有…时间……”叶秋雨哽咽到无法言语,泪水无声滑落,肩膀剧烈抽动着的她只能用力摇晃巴德尔的身躯。 “绝对不可以!”巴德尔满脸冷漠地推开了她。 “你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对我意味着什么吗?!”叶秋雨略抬起头仰望天花板,所有的一切在现实面前是多么地无力,“我的孩子在这里出生,成为一名私生子。因为他母亲异族异教的血统,他父亲的家族永远不能真正接纳他,而我跟他到时候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她母亲生下她是个悲剧,而她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悲剧! 叶秋雨看向面前的三人,巴德尔,阿希尔,法迪玛,你们都在流泪吗?还是因为她的眼里充满泪水?!此刻,她的世界彻底湿润了! “没有谁比你更了解我!”叶秋雨再度上前执起巴德尔垂在身侧的手。 “可是……”巴德尔望向她,迎上对方愈加祈求的目光,而墙上的时钟分针不知不觉又转了数圈! “你的脚链有些松,只要切掉脚后跟就可以——”阿希尔上前说出了最沉重的话语。 “一个脚后跟换我的自由,还有我孩子的平等!”叶秋雨停止泪水,说:“巴德尔,求你,求求你们!” 巴德尔直面向她的目光,心猛地一痛,这种感觉就像曾经父母双亡,爸爸去世,艾妮萨死去,他的脑袋变得空白! “再不下决定就来不及了呀!”阿希尔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三人,他也好难受,共同经历那么多,他们早就把彼此当成一家人! 叶秋雨跟巴德尔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 “叶!”巴德尔的咽喉终于挤出一个字,“闭眼!”他第一次紧紧拥抱她,让她的身体完全依靠着他,叶秋雨会意伸出脚后跟。“真主是天地的光明!”他说得多么费力,连呼吸都觉得艰难了。 阿希尔的手颤抖起来,他也没了力气,法迪玛上前与他五指交叉。 “他的光明像一座灯台,那座灯台上有一盏明灯,那盏明灯在一个玻璃罩里,那个玻璃罩仿佛一颗灿烂的明星……” 叶秋雨聆听着他的话,平静,深沉,祥和,仿佛自己沐浴在光明之中…… 阿希尔拿出刀,点起打火机,在刀口烧了一会,随后又擦干净刀刃。 巴德尔睁开眼朝他一点头,阿希尔蹲下来,法迪玛忍不住偏过头,眼泪顷刻间流出…… “啊——”一声巨大惨叫响彻整栋别墅,空气为之震荡,似来自火狱的惊悚! 痛!巨大的疼痛袭来,传遍身体每一个细胞,叶秋雨来不及反应,一股力量扶住她,使她没有摔下来,可是好痛好痛好痛…… “快点!”巴德尔一喊,他没有任何一秒钟可以悲伤,将叶秋雨横抱起来,法迪玛上前为她包扎,血源源不断涌出来,阿希尔把染红的毯子卷起来藏在一个角落…… “可以了!”法迪玛将伤口包扎好后,全身又颤抖了起来…… “快走!”巴德尔一喊,横抱着叶秋雨出了门,法迪玛则拿行李,阿希尔去开车。 “叶,叶……”巴德尔的泪水从眼眶涌出,一滴滴落在她身上,她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持续的剧痛折磨,叶秋雨睁不开眼,全身都在抽搐打颤…… 母亲沮丧的脸,小时候偷偷地哭泣,亲戚们的蔑视嘲笑……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她好痛好痛好痛,自己就要死了吗? 妈妈,我好苦,选择这条路好苦。 选择这条路是苦,可其他路就不苦了吗?不,更苦! “叶,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巴德尔跟她五指交叉,她还在流血,他的眼泪也止不住…… “直接…去…机场吗?”阿希尔握方向盘的手瑟瑟发抖起来。 “去…找…大夫…”巴德尔哽咽着说,不止住血,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手中的对讲机不遗余力地疯狂响着,艾米娜却迟迟不敢去接,等到手表时针又转了半格。她这才像往常那般进入别墅,整个大厅已经空无一人,来到拜黑拉的房间,里面关了灯,她应该是入睡了。 “叮叮叮……” “王储!” “你到了没有?怎么那么久!”卡布斯满是责备的语气道。 “到了,拜黑拉已经入睡,叶小姐房里一片漆黑,要不要我去叫她——” “不用,她应该也睡了,你回自己家吧!”卡布斯说完便关闭了对讲机,她的追踪器定位还在锡扑别墅,是自己多虑了!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空洞洞的感觉呢? 此时一张雪白的袍子被披到他身子,卡米拉蹲下为卡布斯绑上衣带,“夜里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来回踱步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 “没有,睡吧!明天还有事。”卡布斯说罢便回床躺下。 终于来到大夫家门前,阿希尔迅速停下车,巴德尔立刻将叶秋雨抱了下来。“快开门!快开门!”三人疯狂地拍打那扇木门。 阵阵敲击声异常急促,大门口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推翻,“谁呀,都那么晚了?”里面的人赶紧开门,巴德尔不管不顾挤了进去,将叶秋雨放到病床上。大夫借助微弱的马灯这才看清眼前病人,“哎呀,她是个孕妇,这情况我处理不了啊!” “你赶紧给她止血!”巴德尔杀气腾腾上前揪住他的双肩,“马上!我是当兵的,不然有你好看!” “……”大夫被这架势吓住了,“可有些药用了会对胎儿——” “不用管那么多,保住大人!” 大夫赶紧取了药过来,解开原来的缠着的布带,“啊——额额——”叶秋雨双颚控制不住打颤,扭曲着脸,汗水挂满额头,手脚却冰凉凉的。 巴德尔始终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暖着她。“叶,我们已经出来了,你要坚持住!坚持住!”他只剩下心痛。 叶秋雨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知道始终有个人拉住她,让她不至于迷失。 许久大夫停下了治疗,“她…好了…”巴德尔直冒冷汗,叶秋雨仍咬紧双唇,一副痛苦的表情。 “只是止住血了,还得再治疗。”大夫也紧张得不得了。 “那你还不快点!”巴德尔又是一吼! “我也…也…没办法…她怀孕了……孩子…随时会有危险!如果…如果…撑不下去,得马上引产!”大夫语无伦次了起来。 巴德尔上前猛地抬起脚,“你是大夫,你不赶紧想办法!”他的脚就要踢上对方时,阿希尔连忙过来拦住。“冷静!冷静!” “病人仍需要观察。”大夫吓得连连后退。 法迪玛也赶忙上前拦住他,“要不然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叶姐姐一直都,很坚强!” 三人绷紧神经时刻在叶秋雨身旁观察她的境况,巴德尔始终抱着她不肯松手!那张扭曲的脸,疼痛像钢针刺入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她冷汗直流,偶尔发出轻微的呻吟声,紧皱的眉梢几乎要连成一线……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咚——”一声巨响传遍整个塞拉莱,阵阵回音包围了这座城市。叶秋雨被这巨响吓得打颤,巴德尔连忙抱紧她,惊惧颤抖的身躯这才慢慢镇定下来。 这是开斋节会礼的钟声!男人们穿上盛装进入皇家清真寺礼拜殿,放眼望去一片白帽,异常耀眼,宛若银河的星。 卡布斯跟着泰穆尔站在人群前列,伊玛目随即宣布会礼开始。众人脱下鞋子,面向圣地麦加古寺克尔白方向叩拜,念:“主啊,我专为你而礼开斋节……” 会礼结束,全体人员互说“色俩目”问候,伊玛目则带头向穷人发放今年收取的“开斋捐”。 随后泰穆尔携众王室成员前往阿勒赛义德家族墓地,众人游祖坟,追悼亡灵。卡布斯不由得想起赛义德大帝来,尽管他的陵墓并不在这里。他自幼便立志要成为赛义德大帝那般伟大的君主,实现阿曼的复兴…… 躺在床上的叶秋雨一动不动,她貌似睡着了,又或者……巴德尔紧握着她的右手,一刻也不敢闭眼,他真的不能失去她! “轮到我来照顾她吧!”法迪玛走向前道。 “不了!”巴德尔干巴巴的嘴唇这才蠕动起来。 “没有发冷发热,体温还算正常!”法迪玛摸着叶秋雨的手心道,巴德尔在她旁边一出汗便擦去,手脚发冷他就用力搓给她取暖。 此时,叶秋雨终于微微撑开眼皮的一条缝隙,巴德尔立刻凑到她眼前,“叶…叶…”她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我们安全了!你好好休息!” “我——”叶秋雨终于挤出一个字来,“孩子……” “孩子很好!”巴德尔两眼直勾勾望着她的脚后跟,宽大的门牙咬着干裂的嘴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叶秋雨稍微恢复了神志,“我要去…机场……” “可现在,现在……”巴德尔始终握紧她的手,只怕她有半点闪失。 叶秋雨用力睁开双目,脑袋渐渐清醒过来,“我…必须…马上去…机场办手续……”她以英国人的身份登上飞机,到时候就算是卡布斯也不能阻止! “要不然去机场吧,车开得慢些,在这里也不能做任何治疗!”法迪玛道,她明白叶姐姐为离开这里下了多大的决心。跟大夫要了些药,几人驱车前往飞机场。 祭拜祖先仪式结束苏丹阖家齐聚共度佳节,卡布斯早早来到父王寝宫内殿,只等宴会开场。 “舅舅!”艾玛丽张开双臂一路奔跑着进来,见到卡布斯便钻进他的怀里,他自然而然抱起她便放到大腿上。“你呀,就记得舅舅哦!”阿依德跟在她身后感叹。 艾玛丽身着翠绿色纱裙,梳着公主头,上面别了朵蔷薇,打扮得异常漂亮, “舅舅最爱我!什么事都由着我,还有舅妈也是!”小女孩甜甜的声调说道。 “艾玛丽想跟舅舅要什么礼物呢?”卡布斯自然懂孩子的小心思。 卡米拉也上前围着她,小女孩受到了所有人的偏爱。“要……”艾玛丽泯起小嘴唇思考起来,“还没想好呢!” 卡布斯不由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今年的开斋捐他也为叶肚里的孩子捐了一份,还命宫人特制了张真丝迷你礼拜垫。只等对方回宫再赠予她,可转念一想就算孩子降生也得四五年后才能使用吧,自己真是太心急了! 眼看着侍从拿了些点心进来,艾玛丽又赶忙跳下来去拿点心。“先别吃那么多,待会宴会有更多好吃的!”卡米拉在一旁笑道。 “你也该去男性王族那边了!”马佐恩对卡布斯道,他看了下左手的百达翡丽腕表,“宴会要半个小时后才开始呢!” 艾玛丽嘴里正咀嚼着东西,却仍要喊道,“不嘛,舅舅在这里陪着我们!” “这次家宴除了两个女婿,你父王也只邀请了他的兄弟辈!”玛佐恩道,看着儿女们齐聚一堂,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唯一牵挂的是远嫁的二女儿始终不能见上一面。 卡米拉不禁惆怅起来,要不是因为被流放,父亲也该过来,现在就连开斋节他都只能在国外度过。 “舅舅!”艾玛丽趴在桌面双手撑着小脑袋喊。 卡布斯正跟母后闲聊着,“诶!”他还是回头应了她一声。 “叶已经到了孕晚期,你也该常去卡米拉那里。”玛佐恩叮嘱。 “我知道了!”这些天卡布斯都是回寝宫休息。 “舅舅!”艾玛丽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小眼眸盯着卡布斯又喊了一声,“舅舅!” 卡布斯不由得转过头,“诶,诶,诶,你怎么老是舅舅舅舅的叫啊?” “要是不叫舅舅,你就会突然走掉啊!以前就是这样!”小女孩天真道,“我整天叫舅舅舅舅你就不走了!” 阿依德不由得扑哧一笑,“舅舅肯定要去男宾区啊!”马祖恩则将艾玛丽带到自己的小厨房内,让她先吃些东西。 ‘卡布斯,卡布斯……’叶秋雨的声声呼唤,在卡布斯的耳边不断回响。昨晚的情景不断涌现,他猛然起身往侍从那走去。“快打电话到锡扑别墅,问问拜黑拉那边的情况!” 侍从迟疑了一下,“我…不懂…那的电话。”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卡布斯厉声一嗬。 侍从惶恐不已,“这…这…你的私事,平时我都是…联系官员…而已……” 卡布斯怒气冲冲来到角落的电话旁,快速拨动号码,“铃铃铃——”响了许久却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 “也许在聚会…所以没人接……”侍从被他这架势吓到了。“砰——”话筒被卡布斯狠狠摔到地上。 “殿下,殿下!”侍从急忙跟在他身后,卡布斯凤凤火火走着,只想立刻奔回别墅。昨晚打电话给拜黑拉没接,今早也没接,她绝不可能犯这种错误,肯定是出事了! “卡——”卡米拉迎上前他却只顾着走,“你…要去…哪里?”她赶紧跟在对方身后。 卡布斯一副要往前冲的架势根本不理会她! “你要出去?可宴会快开始了!”卡米拉赶紧拉住他。 “啪——”卡布斯却立刻甩开了她的手。“说我不舒服。” 卡米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就像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巨浪,在场的人都被他这架势吓到了! “哥哥!”阿依德看着他发狂的样子,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憎恶,“你突然离开像什么样,身为王储怎么能这样任性呢?以前你——”她的话只说一半,对方却已经走出了老远,卡米拉也只能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刚出殿门口纳贾哈迎面走了过来,“卡布斯!”他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般,迅速穿过了他,“你要去——” 侍从将王储的座驾开来,卡布斯立即上了车,疯狂踩油门飞奔而去,宫门的守卫看到他的座驾开来,早早移开了栅栏…… 机场里,巴德尔横抱着叶秋雨,“喝一点水吧!”他将水杯凑到对方唇边。 “…准…备……”叶秋雨已经恢复了意识,勉强说出话来。 “阿希尔拿着证件去办手续了,你好好休息,不需要担心!”巴德尔的大掌一直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温暖。“……” 卡布斯来不及思考,她的追踪器显示仍在原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极速驾驶了许久,锡扑别墅出现在眼前,门口竟一个保镖都没有! 他狠狠甩了下车门,狂奔进去,大厅内地毯上带着血渍的东西立刻吸引住他的目光。卡布斯颤抖着伸出手掀开遮挡物,身体瞬间没了力气,头脑一片空白,那高大的身躯完全瘫倒在地上! “叶,叶……”卡布斯来不及思考,身后便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他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纳贾哈带领十几名侍卫迅速窜入。 与卡布斯对视了几秒,他拿出信笺筒打开,随后不紧不慢地宣布:“传苏丹御令,王储卡布斯行事荒谬,顽固不化,即日起软禁宫中,不得外出!” 眼前高大的身躯僵硬住,“卡布斯,跟我回去吧!”纳贾哈神情沉重地诵读苏丹的亲笔御令,侍卫们分站成两排。“陛下也许只是气头上,我们会再劝说他的!” 卡布斯走出了两步,陡然又转身往后跑去。纳贾哈对他的反抗始料未及,“快追!”侍卫们赶紧上前追去。 苏丹的御令任何人都不得违背,他却仍像箭一般射了出去,身体的极限与本能交织,让卡布斯如捷豹般上了汽车,将身后的追兵拉远…… ‘叶,等等我!’ 终于到达机场,他疯狂地四处张望起来,密密麻麻的人群让人恍惚,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王储殿下?”一个检票员认出了他。 “今天有去英国的飞机吗?”卡布斯锐利的双目仍在搜寻着。 “今天有一班,是英国官员回国的专机,就快开了!” 绷紧的神经这才松了些,“快带我去!”卡布斯跟在他身后。“站住!”一个人突然拦了过来。 “他是我们的王储殿下!”工作人员听罢赶紧放行。卡布斯飞速奔跑着,面前一堆英国人正排着队准备登机。 ‘叶,叶……’他双目一个个地去搜寻,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孔……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巴德尔紧紧搂着叶秋雨的左肩,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向登机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卡布斯一边喊一边冲向两人。 巴德尔看见到他,连忙上前将叶秋雨护在身后,“你别乱来,这里的人都是英国公民。” “滚!”卡布斯厉目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她倚靠旁边的身躯才得以站立,“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没资格说话!” 巴德尔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份,却直面向对方丝毫不肯退让,卡布斯左手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右手紧紧扣住腰间的刀柄,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凸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悍然相撞,几乎要溅出冰冷的火星,大战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叶秋雨厉目勾唇,用尽全力挺直腰板,缓缓转过身来,将巴德尔挤开了两步。 “为——什——么?!”卡布斯紧咬牙齿发出最沉重的质问,他聚集所有的目光凝视进她的双眸里,妄图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叶秋雨略歪了下头直盯着他,显露出无尽的蔑视和鄙夷,“王者之路注定是孤独之路,你还要问为什么?!真是可笑!” 眼前之人全身都散发着彻骨的寒冷,卡布斯彻底怒了,“难道这些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这样的叶好陌生好陌生! 叶秋雨毫无波澜仍是那副表情,蓦地,她仰头正对着天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近乎癫狂的笑声仍在持续,冲击敏感脆弱的耳膜,她狰狞阴邪的面容,给人致命的惊悚!以至于卡布斯时过多年仍挥之不去,每次想起来都陷入无法自拔的梦魇当中。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我出生在一个男女平等的国家,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呢!我恨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受那么多苦吗!”叶秋雨说罢狠狠瞪向他,眼中射出凄惨狠厉的光芒,**裸的厌恶与……憎恨! 他用尽所有的目光去注视,可眼中的人却渐渐模糊。这一刻空气凝固,卡布斯的世界彻底停顿住,他变得呆滞迟钝,反应不过来,时间的齿轮被卡死。此时的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布斯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动——她的肚子仍高高隆起。终于,他找回来自己的声音,“那…孩子…你…总得…生下来吧!” “马上打掉!”叶秋雨立即宣布,说罢伸出手直指向他,“你的孩子,我不要!” 无助!恍惚!痛苦! 卡布斯僵硬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他脚下一软,控制不住踉跄后退了两步。他的心在痛,被掏空的痛,他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可还没反应过来,她又猛然转过身去,彻底地消失在眼前…… “叶,叶……”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纳贾哈来到他身后,“殿下,请回宫吧!”永远高挺脊梁骨的王储殿下,现在却累得直不起腰来!卡布斯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神如黑洞般虚无空洞,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生机,仿佛行尸走肉,他心如死灰! 纳贾哈被他这神情吓住了,可他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坐上了驾驶过来的汽车。卡布斯像块没有了精气神的木头,完全倚靠在座位上,这还是以往那个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王储殿下吗?现在的他就像棵萎蔫的树! 像个提线木偶般,他被带到了苏丹面前。“啪!”一声脆响,泰穆尔的巴掌带着风声落下,卡布斯猛地一个趔趄,然而他只是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没哭,仍是那副表情,甚至没去摸那火辣辣疼的地方,只是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燃着屈辱和不肯熄灭的火焰!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泰穆尔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仿佛都在簌落下。他高大的身躯因盛怒而微微发抖,刚才打人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 面对即将又要落下的巴掌,卡布斯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嘭嘭——”泰穆尔却是转而执起手杖,又狠狠抽了他两下!“你到底知错不知错?悔改不悔改?!”就在刚才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竟要娶一个异教徒的女人为妻! 卡布斯直勾勾的眼神迎向父亲,里面有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绝不低头的倔强! “说话!”泰穆尔上前一步,阴影彻底将儿子吞没,扬手作势又要再打。 “可敢再忤逆我!?” 卡布斯不仅没后退,反而是将单薄的胸膛往前一挺,脖颈挺得直直的,一副毫不畏惧,视死如归的模样! 没有任何求饶,而是更深的挑衅。它像桶煤油,浇在父亲熊熊的怒火上,激起了更深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拿马鞭!”泰穆尔嘴唇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已经完全是被激怒的野兽模样。“看我不打死你!” 卡布斯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竟尝到一丝腥甜。‘别的孩子犯错都只是小事,而你身为王位的继承人,任何错误都有可能致命!’父亲小的时候都话再次浮现,想到这点他便将身上的白袍一脱,任由鞭子一下又一下镶嵌进他的皮肉里。 “啪!啪……”泰穆尔用尽全力挥鞭,玛佐恩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别打了,别打了!” 阿依德和阿里娅也凑上前将两人分开,“父王,别打了!”几人纷纷加入求情,“你就一个儿子,打死可就没有了!”法依则往后挥手示意卡布斯离开。 “我也可以废了他的王储之位!”红了眼的泰穆尔还想再打,却被妻子女儿完全挡住。 卡布斯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在疯狂打转,却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锁住,一滴也不肯掉下来!“还要再打吗?不打我就走了!”他强忍住所有情绪保持平静的语气道,随后机械般地起身告辞。 “我以后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泰穆尔气得胸膛都剧烈颤抖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没他这个儿子了! 卡米拉看到卡布斯机械般一步步走回来,他目光空洞,面无表情。她只能跟在他身后走着,仿佛这样可以帮他承受一些苦痛。 那个身影刚进入房间,木门就被他狠狠一甩!卡米拉赶紧贴上前去,“对不起,我不知道叶姐姐来我这里,是为了偷护照。”她眼里涌出一滴滴泪珠,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难过。 卡布斯后背紧贴着门板,身体完全贴在上面,‘我恨你……马上打掉……’这声音一次又一次在脑海中震荡!他的双目再也撑不住,一滴两滴三滴……泪珠一颗颗滑落,打在地板上。 此刻,他的骄傲被狠狠踩在地上,他的世界砰然崩塌,一幕幕狠狠插在他的心脏上,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泪水愈加蔓延…… 一天,两天,三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了!卡米拉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找来二王后。喊了许久仍没动静,里面像没有人一般,玛佐恩只能叫随从撬锁。 门突然被打开,卡布斯站在里面,满脸凌乱不堪,浑身都散发着疲惫和寒凉。“我…已经…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听着都让人觉得难受。 玛佐恩上前抱住他,他脆弱得像下一秒就会摔倒,“等你父王消了气,就会放你出去。” “嗯。”卡布斯蠕动了下喉结,“妈妈,我已经…好了…不用…操心。”他只允许自己颓废一段时间! 玛佐恩点点头,这就是她的儿子,待了一会她只能离开,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卡布斯。 晨礼拜完毕,卡布斯在院子里席地而坐,他呆呆望着初升的太阳神情沮丧,如今只能每日在自己宫里走动。 “王储,医生过来了。”拜黑拉走到他身后说。卡布斯缓缓站起身,沉沉闭上双目转动肩膀后深吸了口气,他这才提起精神往回走。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拜黑拉还是忍不住问。 “深思熟虑!”卡布斯一脸平静躺到病床上,医生见状手都忍不住打颤,“真的不需要打麻药?” “我能忍!”医生这才挥下刀,豆大的汗珠从卡布斯头上流了下来,他死死抓着雪白的床单,痛苦的呻吟!“啊——”咽喉终是发出了声音,医生只能加快手中的刀速…… 卡布斯从练功房出来,卡米拉便上前为他擦汗,现在的他每天除了礼拜就是看书健身。 “谢谢你!”卡布斯十分客气道,挂满汗珠的脸被擦干净后眉眼便又绷紧了,他还能再做些什么呢?现在的自己就像折断了羽翼的雄鹰,空有满腔的热血! 卡米拉一吐舌头笑道,“卡布斯,我们再玩双陆棋吧不然真是无聊死了!” “好啊!”卡布斯一口答应,现在的他只剩下时间了。卡米拉仍一次次耍赖,而他也总会让着她。 这段时间两人同吃同睡,真正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卡米拉心里竟有些开心了! ——————(叶秋雨内心独白)———————— 爱是什么?爱是从心底发出的,不掺杂利益,忘却了自己,只记得对方的感情。 卡布斯,在我对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发现我比你还要痛苦。我忍住所有悲伤,直到转过身的那一刻! 人生若只如初见,犹记得初见,朝阳下你惊艳了时光,风雨中你我共撑一把伞,至今仍难以忘怀。 可人生又怎能只如初见,那时你把我当作替身,而我只当你是个别样的过客。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还不如不见。若不是点点滴滴的相伴,一次又一次的接触碰撞,彼此又怎能融入对方的生命中。 理想终敌不过现实,就像鱼儿没有办法飞向蓝天! 你说不爱我对你说谢谢,说抱歉。可我依然要对你说:谢谢你给的爱,谢谢你给的梦,谢谢你给的温暖。 抱歉我更爱自由,抱歉你我的爱最终没能相互成就,抱歉你我的梦该醒了。 我能做的只有每天为你祈祷,祈祷你的一世平安一生喜乐,祈祷你的儿女绕膝家庭和睦,祈祷你的国家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永别了!卡布斯! ——————(叶秋雨内心独白)——————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五年后。 秋天降临,阳光照耀在金灿灿的玉米上,向日葵更加饱满,菊花也变得艳丽起来。天与地也融为一体,到处都是金黄一片。好与不好全在本心,原来秋是生命的沉淀,是思绪的静美。 叶秋雨在窗前眺望,曾经的景物却看出不同的情怀。身旁叶润尔小小的身体,刚好跟跟窗户齐平,现在的她站在窗前观看,已经不需要踮起脚尖。 “妈妈,你种的玉米可以摘下来吃了!”她看了两眼便转头对叶秋雨说。叶润尔小脑袋上耷拉着两条辫子,双眸似繁星般璀璨,小小的鼻子却异常高挺。 叶秋雨不由得把她揽在怀中,“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可不能哭,要听老师的话,回来我就煮给你吃。” 小女孩朝她一眨左眼,“那你明天一定要记得煮!润润最听话了!”叶润尔得到承诺便跑了出去,想到什么,她又回头一拍叶秋雨的屁股。 “呵呵……”叶秋雨不由得被她逗乐了,她总是那么古灵精怪又特别顽皮,出去玩她可是大姐大。 清晨,叶秋雨总早早起床,旁边叶润尔张了个大字趴着睡得死死的。“起床去学校了!”她叫了好几次她却像没听到一般。 没办法叶秋雨只好伸手把她的眼皮撑开,“让我再睡会,再睡会!”叶润尔甩甩头。 “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不许迟到!”叶秋雨给她梳头洗脸,“要是法拉杰哥哥,早就自己起床,自己照顾自己了。” 叶润尔听罢小嘴扁了起来,眼珠子转了两圈,“再过不久就是润润的生日,巴德尔叔叔会不会不记得了?”每年一到润润的生日,巴德尔总会提前寄小礼物过来,今年的礼物还没到。 “叔叔一定会记得的!”叶秋雨摸了摸她的头发。 叶润尔背着书包离开了她的视线,本以为孩子会哭泣,可她却满心欢喜。走在回家的路上,叶秋雨心里竟莫名失落起来。当初母亲把叶秋雨送去附近的学校,现在她把润润送去稍远的普通幼儿园,只想她快乐成长,不需要多优秀。 “叶,叶。”连叫了两声,叶秋雨才反应过来,眼前是多年未见的许欣依。叶秋雨把她带到附近的西餐厅,“你点菜吧,我请客!” 他乡遇故知,许欣依不由得感叹缘分的奇妙,“我跟你走了许久,生怕认错人,你刚才送孩子上幼儿园?” “嗯,我也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你。” “你结婚了?!”许欣依有些吃惊,她认为她会永远孑然一身。 “我…没结婚。” “……”许欣依张了张口,最后没问出那个问题。 “你这些年都是在到处旅游?以后也一直这样?” “我拒绝了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直单身……”许欣依这些年过得很舒心。 “难道,你还在等着赛义德?”如果当初他找的是许欣依,她便不会受那么多的苦痛。可人生没有如果,发生的事早已固定,深究无益。 许欣依的思绪飞出窗外,她知道已经不可能再遇到他了!“不是,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我总按照父母的期许选择我的人生,其实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都陷入无尽的思考当中,“你看我,都忘记是来吃饭的了!”许欣依说罢拿起刀叉,叶秋雨也吃了起来。 “你点的是什么?”她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猪排啊!” 叶秋雨听罢赶紧吐了出来,“猪排也能吃吗?!” 许欣依盯着她只觉得奇怪,叶秋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开玩笑的。”她又继续吃了起来。 很快又到了分别的时间,叶秋雨邀请许欣依明天去她的家,她却说她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一天,若是有缘下次还会再见。叶秋雨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应该还有机会再见。 “妈妈。”人群里,叶润尔一下子便看到了她。“今天在学校开心吗?”叶秋雨一路抱着她走,不舍得放下。 “开心,有很多朋友,老师还讲了一千个故事给我们听。”叶润尔甜甜的声音道。路边出现一个书摊,叶润尔立即被上面的书籍吸引过去,“妈妈我要,我要。”她一手指指过去。 叶秋雨没想到那么顽皮的孩子竟会喜欢看书,她凑了过去,“你要哪本?”“这本,老师说的就是这本。”叶润尔指着本《一千零一夜》,封面是一个头戴白帽下巴满是胡须的男人。 “妈妈,妈妈——”叶秋雨突然跑开,“我要买!我要买!”叶润尔挣扎着要回去。“不可以买!”这个模样她无数次在梦中惊醒,每一次想起都那么地沉重。 “妈妈,你不讲理,不讲理!”叶润尔仍要闹。“再吵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叶秋雨朝她大吼一声,她这才消停下来,只是小眼眸沾满了泪光。 回到家叶润尔仍是那副表情,叶秋雨只顾着去煮饭,晚饭时间她却不肯入座,这脾气不懂像谁。“真好吃啊!”叶秋雨吃了几口,旁边的叶润尔却还是站着,她又继续夹菜。 “妈妈是坏人!”叶润尔说罢跑了出去,叶秋雨连忙跟上,躲在墙角里她抽泣起来,“我…就想…要…书书…” 为什么你连一本书都害怕呢!?叶秋雨内心深处的声音在回响,刻意的遗忘并不是真正的放下,曾经犯下的错不该再犯。“明天再给你买!”她抱起角落里的小人儿。 叶润尔倔强地偏过头去,“妈妈明天再给你买,好吗?”叶秋雨伸手帮她抹去泪水,渐渐地叶润尔这才停下哭泣。 “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一次,好吗?”叶秋雨轻轻道,她仍然委屈地撅起嘴,想了想然后勉强点点头。 孩子的悲喜总是短暂的,没一会她又蹦蹦跳跳起来。夜已深,叶润尔习惯性地挤进母亲的怀里入眠。叶秋雨跟着闭上眼,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伸手去摸却仍是虚幻。这些年她早已习惯,只能在梦里将他寻回! “妈妈,起床了!”叶润尔的叫声唤醒了熟睡的叶秋雨,“妈妈是大懒虫!”见她睁开眼,叶润尔一捏她的脸蛋。 “润润长大了,轮到你叫妈妈起床。”叶秋雨看着女儿满是欣慰,这五年她是幸福而充实。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自从女儿上幼儿园后,叶秋雨便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别墅前的庭院,又被她种上了新的瓜果,可但凡有瓜苞儿刚冒出头,就会被润润偷偷摘去。 “铃铃铃……”外面的铁门突然传来铃声,叶秋雨只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从没人来找过自己。 打开门,身着西装革履的男士站在眼前,即使多年未见这张脸还是被她认了出来。那张让人渴望了二十多年也让人失望了二十多年的脸!可现在再遇见你,叶秋雨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在经历了那个夜晚,割掉脚后跟的剧痛,让她对其他小伤痛再无感觉! “秋,我…是…爸爸!”埃里克眼含热泪,仔细凝望眼前的人。 经历了片刻的犹豫后,叶秋雨道:“我的世界已经没有父亲这个词了!”小时候她也渴望过父亲,每天在母亲面前故作坚强。二十年多年的分离,两人早已无法跨越,唯有时间最懂爱,也唯有时间能断绝爱! “爸爸是有苦衷的!当初我去北京找过你们,我是英国的特工,行踪必须保密,那次真的是错过了,而且我真没想到你们又回了香港!”埃里克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挽回不了他的过错。 “你都有新的家庭了!”叶秋雨怒骂道,母亲到死仍惦记着他,坚守她的爱情。 埃里克震惊不已,“你怎么知道?你们去找过我了吗?我一直为英国安全局服务有特殊任务,为了掩人耳目才跟另一个人假结婚而已,现在我终于退休——” “先生请回!”叶秋雨迫不及待关上门,他一个简简单单的理由,就让母亲耗尽了一生,也让她没了童年! “秋,我真的是不得已,你给我个机会补偿好吗?”埃里克在外面拍打门口,“我早就想回来找你们母女俩了!” 叶秋雨逃一般奔回屋内,母亲,要是你在一定会让我原谅父亲吧,可她对父亲这个词真的已经彻底无感了! “叮叮叮……”沉寂许久后,门铃又响了起来,叶秋雨选择性忽略,它却仍响个不停,“你干嘛!”她一开门便骂道。 秋风阵阵袭来,来人腮上的胡须随之轻轻拂动,叶秋雨呆愣了片刻。今日,期待的人如约而至,两人相互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你先说!”“你先说!” 叶秋雨不由得一笑又惊又喜,“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巴德尔眼里满是柔和的光,“我有公务去一趟英国,所以顺便来香港看看你们!” “快进来坐!”叶秋雨这才反应过来,穿过宽敞的庭院巴德尔来到一栋四层高的小洋楼前。“原来…你家…那么豪华!?”他一时竟不敢进去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介意这些吗!”叶秋雨朝他一笑,巴德尔自然而然进入。 “润润呢?”巴德尔忍不住拿起叶润尔的相片。 “她今年刚送去了学校!”当初叶润尔的名字是巴德尔起的,“我也该去接她回来了?你先在这里做响礼拜,我去接她!” “嗯。”巴德尔微微点头, 叶秋雨拿出收藏了许久的礼拜垫给对方,果然她一直没有遗忘曾经的故事。 傍晚,叶秋雨拉着叶润尔的小手返回别墅,巴德尔终于见到那个小身影,整个人似乎呆愣住。叶润尔放开妈妈的手跑过去两步,歪着小脑袋睁大双眸打量眼前陌生的男子。 小女孩张了张嘴却不说话,随即又扑了过去,“是巴德尔叔叔,真的是巴德尔叔叔!” 巴德尔随即蹲下身来,高大的身躯这才与之齐平,没一会又将对方高高抱起,“呵呵呵……”欢乐的笑声充斥整栋别墅,久久未停息,刚才他竟还担心润润会排斥自己! 小润润被抱了良久,巴德尔仿佛再不打算放她下来。“好了叔叔都抱累了!”叶秋雨不由得感叹,随即便进入厨房忙碌了起来。 巴德尔这才将小女孩放了下来,跟着进入厨房帮忙,没一会两人便将饭菜煮好。 “我们坐在地毯上吃!”叶秋雨只煮了羊肉抓饭。 “润润适应这样吃饭吗?”巴德尔伸手一摸那小小的脑袋问。 叶润尔放下玩具紧挨着巴德尔坐下,“叔叔,我最喜欢用手抓着吃饭了,在学校要用勺子,润润都不习惯。”她嘟囔着嘴道。 “上学的机会可是很珍贵的!”巴德尔当初也只上了五年的学校,“润润要认真读书!” “是!”叶润尔举起手掌一本正经地敬礼附和。 叶秋雨不由得别有深意望向小润润,在巴德尔面前就学乖哦!平时跟母亲在家,母亲煮饭她在旁边搞破坏,给她洗头,她又躲起来让你找不到! 叶润尔似乎明白了母亲的眼神,不到一米高的身子突然跑到两人面前,有模有样地立正站稳,“我给大家表演一首歌!” “鼓掌!鼓掌!”巴德尔带头拍了两下手掌。 “我给大家唱一首《Pussy cat》。”小女孩甜美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叶润尔抬起脑袋侧过左边。两人屏住呼吸只等着她唱出来,润润却仍在思考着什么。 叶润尔转动了下小眼珠子,“呵呵!”,尴尬一笑后她又把脑袋侧过右边,手不自觉挠了挠头发。叶秋雨知道她这是忘词了,可这首歌刚进幼儿园老师就教了!“润润快唱啊!” “我给大家表演一首《Pussy cat》。”小润润继续道,“我给大家唱一首歌,1,2,3,4……1,2,3……”她小小的脸蛋露出几分羞涩,还是想不起来歌词。 “Pussy cat , pussy cat。”巴德尔不由得哼唱两句,叶润尔这才想起歌词来,跟着巴德尔一起唱着:“ where have you been……” 唱完小润润又赶紧钻进了巴德尔怀中,她对妈妈都没那么亲!“叔叔,明天是我生日,你今年没给我准备礼物,得带我去玩一整天才行!” “可明天还得去学校,回来我给你买个蛋糕庆祝就行了!”叶秋雨连忙道。 “叔叔!叔叔!”叶润尔小身子摇晃着巴德尔,“可以翘课一天啊!” 叶秋雨不由得直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巴德尔于是躬下腰跟她齐平,他似乎每次跟润润说话都会如此,“只一次下不为例,答应叔叔以后努力学习,叔叔以前想去读书却没有那个机会!” “知道了,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明天我想去游乐园,动物园,博物馆,再吃炸鸡腿还有汉堡还有冰淇淋还有——”叶润尔像说顺口溜般。 “去那么多地方,叔叔哪有那时间啊,吃的也只能要一个,不然上火!”叶秋雨赶忙打断她略生气道。 叶润尔身体略撞了下巴德尔,两只手在膝盖上打转。“叔叔明天陪你去,你想去哪里吃什么都行,但是只能一天的时间!”他说罢又把她揽在怀里。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深夜,叶秋雨催了好几次,直到深夜巴德尔也催促她回去,小润润才肯回房去入眠。她很少晚睡,一躺床上便沉沉地睡去。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叶秋雨从过道探头过去,只见巴德尔呆呆盯着底下的案桌。灯光散落在他的眼睫上,瞳仁中饱蘸着深不见底的幽邃,他似乎把什么东西不动声色地隐藏了起来…… “我起床了,我起床了!”清脆的叫声打破别墅清晨的宁静。“妈妈,快起床!”叶润尔火急火燎地拉起叶秋雨,从前叫她起床洗脸却总是拖拖拉拉地。 “妈妈,你说叔叔醒了没?!”叶润尔往外面探了探脑袋。 “叔叔每天黎明就起床了!”得到回答的叶润尔立刻奔向了巴德尔的房间。 跑那么快,叶秋雨真怕她会撞到东西!再出来,巴德尔已经直接让她坐到头上了,“妈妈,我好高哦!”小润润笑呵呵着并毫不客气抓住他的耳朵。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特别灿烂,叶润尔被抱了一路。“润润,下来吧,都抱这么久了!”叶秋雨上前道。巴德尔忙把她护住,“让我抱着吧,抱一整天都没问题!” 来到游乐场,叶润尔像刚出铁笼的鸟儿,这儿看看摸一摸那边瞧瞧玩一玩,每个娱乐项目都被她玩了个遍,而幸福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 “还要再玩这个!”叶润尔指向最后的旋转木马道。 “以前不是玩腻了吗?都快傍晚了,回去吧,不可以这样任性!”叶秋雨略皱眉道。小女孩赶紧又换上了委屈巴巴的模样,“之前又不是跟叔叔玩!” “那我们再玩一次,玩了这个就回去了!”巴德尔赶紧打圆场,一整天叶润尔都黏着他,而他也是有求必应。 两人坐上色彩斑斓的仿真马,叶润尔紧紧抓住中间的把手,伴随着动听的音乐,马儿一上一下旋转,两人的衣袂跟着飞扬。 木马越转越快,风呼呼吹过小润润耳边,巴德尔的大掌牵住她的小手,缓缓向外舒张,她像鸟儿般展翅飞翔。 “哈哈哈……”巴德尔闭上眼睛,也像孩子般尽情玩闹。“咔嚓!”旁边叶秋雨用相机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回到家天都黑了,叶秋雨早早给润润洗澡,她或许是真玩累了,抱她躺床上便沉沉睡去。 关了灯,叶秋雨来到巴德尔的房间,落地窗前他正眺望着星空,秋风萧瑟,他的背影竟莫名有着一股忧伤。 “你的国家真好!没有战争人民安居乐业!”巴德尔道,叶秋雨走到他旁边。两人共同望着万家灯火,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明天就要走了吗?”两人的相聚总是那么短暂。 “嗯,我这次是很幸运才能过来看你们,不过,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也会再回来!”巴德尔仰望着广袤无垠的天际道。 “我相信你啊!”就像这次的相遇,明天后天或许再过几天,可他肯定还会再来找她。 巴德尔蠕动巨大的喉结,“你…打算…一直一个人…带着润润吗?” “现在的状态很好,我不想改变,润润也一直没提过父亲!”叶秋雨以为她去了学校,或许会问一下,可她一直没提。 “噔噔咚!”门外突然传来声响,叶秋雨转过头竟是小润润,一瞬间她彷徨失措起来。 “妈妈。”叶润尔略带哭腔上前一步,又看向旁边的巴德尔,“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对吗?” 巴德尔望了叶秋雨一眼,随即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将她轻轻抱起来,像托着件千斤重的珍宝,“爸爸很爱很爱你,可因为有其他事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能原谅爸爸吗?” “我一直都很快乐!”叶润尔说罢又看向叶秋雨,“有时候就是好奇,怎么其他孩子都有爸爸跟妈妈,怎么我没有?现在我知道我的爸爸也是很爱我的,那就行了。” 巴德尔不由得把她揽在怀里,“其实你还有另一个阿曼人的名字,那时候你妈妈刚怀孕,我就想好了这个名字!” “那我的阿曼名字叫什么?”叶润尔充满了好奇。 巴德尔望向叶秋雨,“艾妮萨.本.巴德尔.本.努尔达。”当初因为艾妮萨,叶秋雨才得以与她们结识。 “那以后润润也叫这个名字吧!”叶秋雨也不禁泛起了泪花,这个名字饱含了太多的情谊。 “那爸爸今晚可以陪我睡吗?”叶润尔小心翼翼询问。 “当然可以!”他说罢抱着小润润回了房间,叶秋雨也跟在后面。巴德尔揽着小润润,她缩成一团,就像只小猫咪。过了一会紧紧闭着的小眼睛突然睁开,澄清如泉的眼眸看到那个巨大的身躯仍抱着她。 她便又眯了回去,小润润嘴巴微张,叶秋雨只听到二人的呼吸那么轻、那么温柔、那么均匀,自始至终巴德尔都未与她有任何肢体的接触。 黎明旁边的人起身,叶润尔也随之醒来。“爸爸去做晨礼拜。”巴德尔一摸她小脑袋,润润嘟起嘴思考什么是礼拜,没一会她举起手,“我也去!” 叶秋雨只好去准备早餐,外面天刚蒙蒙亮,秋风萧瑟轻轻拂过树枝,带着一丝凉意。微微抬头,还有一弯残月,微弱无光渐渐消失。 两人将巴德尔送至门外,他跟小润润相对而立,迟迟不肯离去。“爸爸有空肯定会再回来的。”叶秋雨拉了拉她的小手,“快跟爸爸说再见!” 巴德尔蹲到小润润面前,“爸爸的国家道别是要行贴面礼的。”他说着把他的侧脸贴着她,“再见!”润润被他的胡子扎到忍不住睁开眼睛,“呵呵!”她摸了摸侧脸。 一米两米三米……叶秋雨和叶润尔的注视下,巴德尔渐行渐远。到了远处他忍不住回头,“爸爸,一定要再回来!”小润润双掌放到唇边大喊。 巴德尔眼眶染上雾水,有人始终在等待他回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挥挥手叶秋雨也跟着挥手道别,渐渐地他的身影慢慢模糊。 叶润尔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望了许久,她第一次懂得什么是离别,“该去学校咯!”叶秋雨上前抱起她。 将叶润尔送去学校,叶秋雨又来到了母亲的墓地前。她已经许久没来了,墓前却摆放着好几束菊花。生命中曾经出现的璀璨,有的人愿意用一生去守候,母亲的爱轰轰烈烈倾尽一生,不知道她是否有过一丝丝的后悔?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就要下雨,雾霭把这座城市遮得严严实实,凉丝丝的水雾从眼前飘过,睫毛上不由得挂上水汽。叶秋雨匆匆赶回家中,刚到门口,却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叶小姐?!”对方上前拉住叶秋雨的手,熟悉的称呼尘封的往事再度被打开,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艾米娜! “进去吧!”叶秋雨打开门邀请艾米娜进入。旁边阿拔斯像个透明人般进退两难,“你总不能都不让我进去吧?!”她对他明显有排斥。 “你不想进去就不进吧!”叶秋雨说着便拉着艾米娜进门。 阿拔斯见门没关赶紧窜了进去,没一会叶秋雨便端来一杯茶,“小姐,这五年过得还好吗?”艾米娜观望四周,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哀伤。 “很好啊,生活很平静!”叶秋雨坐到了她对面,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这样。 “那你……”艾米娜蓦地握紧手中的茶杯,“殿下的孩子呢?” “那时候我受伤…孩子流产了!”当时所承受的痛苦,叶秋雨根本不敢回忆。 艾米娜一惊,目光不由得盯向对面小女孩的照片,“可是……” “为了弥补失去骨肉的痛楚,我收养了一个女孩!”叶秋雨赶紧解释。 两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中,当初艾米娜也特别期待着,那个孩子的降生。“殿下…知道了…一定…很难过……” 阿拔斯直接来到叶秋雨面前,“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需要你回阿曼一趟!” “可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去那里了!”叶秋雨异常坚定道。 “我们需要你,你知道吗?卡布斯他被幽禁了整整五年,他——”阿拔斯赶紧道。 “我永远都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叶秋雨摇摇手,立即打断了他。 阿拔斯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艾米娜观察她的表情,不经意间已经挂上了一丝忧伤惆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但我们确实是需要你才来的!殿下被软禁,我们需要一个熟悉皇宫,而且他又信任的人进去传递消息,而这个人只有你一个!” 叶秋雨眉头紧蹙转过头去,“如果你是作为朋友来看望,我很欢迎,如果因为其他,那么就请回!” 看到对方如此坚决,艾米娜不懂还能说什么了!“那你就当为了巴德尔,为了鲁斯塔部落的人,和阿曼这个国家,可以吗?”阿拔斯继续道。 “巴德尔怎么了?”叶秋雨回过头来问。 “由于我的举荐,巴德尔已经入朝为官,他也一直支持新政,却被守旧派打压。佐阵军基本占领了整个佐法尔省,北部的叛军也一路势如破竹,再这样下去……”阿拔斯不敢想象,他每天坐立不安,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有卡布斯出来才能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 难怪回来这两天,巴德尔除了跟润润在一起的时候是笑着的,其他时间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我…帮不了…你们!”叶秋雨右手蓦地抓了下大腿。 “我们只需要你传个消息,到时候你可以马上再回来!”这是唯一的希望,阿拔斯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小姐,算我求你了!”艾米娜上前向前握住她的双手。 “……”可叶秋雨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了! 就在叶秋雨百般为难之际,外面传来了叶润尔甜甜的声音,叶秋雨这才想起已经到放学时间!小润润蹦蹦跳跳跑进来,“你们…是谁啊?”她眼里满是好奇。 艾米娜蓦地站起身,“小姐,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叶秋雨只盼着他们快点走,“你是怎么回来的?” “是外公接我回来的!”埃里克仍站在门外,跟两人一挥手他便转身离去。 “妈妈,我喜欢外公,这样就多一个人爱我了!”叶润尔奶声奶气道,叶秋雨却突然将她揽进怀中,紧紧搂住这个小人儿,生怕对方会离开。 “妈妈,你怎么了?”叶润尔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异常,叶秋雨眼中不觉泛起了热泪,她要一直这样陪着女儿,永远不离开! 今日天气已经放晴,叶秋雨送了女儿去学校,便回到别墅,这片土地才是她的家,她已经下决心永远不再离开! “叮叮叮……”嘈杂的门铃声再次响起,叶秋雨愈加不想理会,可它仍不知疲倦地响着。 “那么厌恶我吗?连门都不让我进去?”阿拔斯隔着铁门说话。 “当初我跟卡布斯刻意的相遇,你不也参与了吗?有什么在这里说就行了!”叶秋雨并不打算开门。 阿拔斯也不生气,“那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看在卡布斯对你的感情份上!” 脚步不自觉逃离,叶秋雨听到这个名字便会产生恐惧,可只有那几步她竟踩到了盛开的菊花上。“既然还在意他,为什么要逃避自己的内心呢!”阿拔斯见状道。 “我只想一直这样!”叶秋雨害怕改变,那样会失去这现在的生活。 阿拔斯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我明天就得回去了!”他说着拿出了一张机票,“无论是为了卡布斯还是为了巴德尔,或者为了你在阿曼认识的朋友,我们都需要你走这一趟,希望明天能见到你!”他放下机票便彻底离开。 机场里,艾米娜急得来回踱步,登机的时间就快到了!阿拔斯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冥思,或许她会在最后一刻赶来,“开始检票,大家过来排队!”检票员用扩音器喊。 真的只剩几分钟时间了!阿拔斯站起来便要往外跑,艾米娜伸手拦住了他,“她难道真的不来了吗?”他往外一看,完全没有叶秋雨的身影。 “她不来,就算了!”艾米娜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阿拔斯不由得眉头直皱,“卡布斯那么爱她,她为什么就不能付出一些呢!?” “先生,你们还要登机吗?”检票员问,一号区只剩下了他们。 两人只好缓缓往前走,“等等,再等等!”身后突然传来急切的声音,阿拔斯激动地转过身,只见男人拉着行李箱慌慌张张跑过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两人坐上了飞机! 这里没有直达阿曼的飞机,他们只能去英国再转机。阿拔斯只剩叹息,为叶秋雨,前前后后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却只能无功而返!“那边发来的电报!”艾米娜递给他一张纸。 “回去再看吧!”反正只能是坏消息,到了阿曼才能解决,不如回国再看。 漆有阿曼国徽的飞机在夜色中启动引擎,随后舷梯收起,节流阀全开,飞机在月光的照耀下往印度洋飞去。阿拔斯趴在舷窗上,望着月光下的阿曼湾,一场大风暴将要袭来……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难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吗?飞机已经停下,阿拔斯却始终呆坐着,“阿拔斯?不回去吗?”艾米娜上前道,对方这才起身,“女人果然是靠不住的!” 刚离开座位,一个熟悉背影便出现在视线里,“我好像看到叶小姐了!”艾米娜紧盯向那个身影道。 “她现在过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呢!”阿拔斯已经对那个女人不抱任何希望了! 艾米娜蓦地奔上前,仔细一看,果然是叶秋雨和巴德尔!“你们…一起回来了?” “为了方便,我们两个下了飞机就去登记结婚!”巴德尔正对上阿拔斯的目光,“回来就行!”,计划得以进行,他终于松了口气。 “小姐不跟我回锡扑别墅了吗?”艾米娜不自觉牵起对方的手道。 “我们有什么事再去那里商谈吧!”叶秋雨道,她现在只想马上见到之前在鲁斯塔部落的朋友。 巴德尔随即将她带到一处老旧的住宅前,“如果你觉得不适应…可以…回锡卜别墅……” “可这里才是我的家啊!”叶秋雨凝望着眼前这个地方道,听到这话巴德尔随即快步跑了进去,“妈妈,法拉杰,你们看看谁回来了?阿希尔,法迪玛,你们快出来……” 原来,鲁斯塔部落许多人都来马斯喀特投奔巴德尔了。“巴德尔回来了!叶也回来了!”大家纷纷围向两人。阿米纳和叶秋雨拥抱贴面,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没想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自努尔达去世她便一直郁郁寡欢,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两个儿子。 “叶姐姐,你怎么不带妹妹一起回来呢?”法拉杰已经长到巴德尔的腰肢那么高了。 “妹妹也很想你们,等这里平静了,我一定带她过来。”叶秋雨不由得一抚他的脑袋。 “哦!”法拉杰不禁有些失望,刚才他还往后查看,希望叶润尔也一起回来了! 巴德尔也上前一摸他的脑袋,“妹妹总有一天也会回来的,哥哥保证!”法拉杰这才恢复了笑脸。 现在阿希尔在外面经营一家小店,法拉杰常去帮忙,晚上回来巴德尔得以教他功课,法莱克则去一户人家帮佣。大家相互扶持取暖,才能在这乱世里勉强生存下来! 夜幕降临,?抹弯??悬在天边,睡不着的叶秋雨便蹲坐在院子里发呆。这里毕竟是沙漠之地,寒风呼啸,带着?分寒凉和干燥。 “在想什么?”巴德尔突然来到身后,没一会便坐到旁边为她挡住刮来的冷风。 叶秋雨对他的突然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反而意料当中,“润润从没离开我超过一天!”尽管她现在有外公照顾,可做母亲的总是不放心的! 巴德尔何曾不想她呢,“父母跟孩子的感情,最终是以分离为目的,这便是生命的传承!我认为我亲生父母和爸爸一直在天园里,只是暂时离开并没有消失。” 他总是能一句话点醒叶秋雨,当初自己总在母亲面前故作坚强,总害怕她没人陪着,总担心她会想不开! “叶!”巴德尔望向浩瀚无垠的夜空,说道:“等这次的事结束,我就跟你和润润一起生活,在这里或者你们那里,都可以!” “你愿意?”叶秋雨目光不由得望向巴德尔。 “我…当然…愿意!”巴德尔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沉重,“我只怕…你不愿意!” “我当然也愿意!”叶秋雨一直想要一个家,润润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巴德尔露出久违的笑意, “阿拔斯传来消息,明天就行动,但是如果你不愿意——” 没有电灯,这里的夜晚特别自然静谧,“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可以…去见他!”叶秋雨既沉重又坦然道。 “阿拔斯动用关系让我得以在外交部任职,明天宫里举行招待会,我要带夫人参加。我只是小宫员,到时候女宾那边应该是大王宫的女官主持。”巴德尔抬头望向天空,他坚信,真主会庇护他们! 宵礼拜结束,专车来接两人前往阿兰姆宫,叶秋雨得以从大门进入。下了车叶秋雨被带到间较小的会客厅。妇女们一进门便脱下黑袍面纱和头巾,二十多个衣着还算华服的少妇聚集在一起聊天。 前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点心,两旁鲜花装饰的架子上竟是一瓶瓶香水,而最醒目的是苏丹泰穆尔的照片高高挂在墙上。侍者点上熏香,浓浓的阿拉伯风情袭来。 “让我们为苏丹举杯!”一位亲王的妻子主持招待会,她佩戴最耀眼的珠宝,一看就是焦点。叶秋雨中规中矩的衣着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她抿了口红茶,随后走进厕所里,换上之前准备好的王室女仆衣服。 宴会举行一个多小时,她必须在结束前回到会客厅!叶秋雨躬着身子快步走,已经五年没来,她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前面宫人拿着巨大的布袋扔进间垃圾房里,她竟走到了这里,记错了路只能又往回走。王储寝殿跟苏丹的并列,想到这点叶秋雨只能靠方位去找路。 终于到达寝殿门口,十几个守卫围在那里,他现在是被软禁,贸然进入恐怕行不通,叶秋雨又退了出去…… 守卫森严的王储寝宫前一个宫女往这边走来,“你是干什么的?怎么都没见过你?”侍卫长拦住了去路。 她甩了下旁边的大布袋,“我是娜比莱女官的下属,原先收垃圾的宫女不舒服,我就替她来一趟。” “哦,原来是大王后的人,你收了垃圾马上出来。”侍卫赶紧放行,一进去宫门又马上被关上了。只有侍者才能迈进寝殿,如果这里的人发现她就露馅了,叶秋雨赶紧蒙上黑面纱。 从前这个时辰他都会在书房看书,或者在办公室!叶秋雨低头躬着身体轻轻迈入,好在侍者做着手里的工作,没注意到她。 走到书房前,叶秋雨推开细细的门缝,里面漆黑一片,她迅速走上二楼。 “你是谁?!”一个女仆突然出现在身前,“里面没人不需要你伺候!” “……”叶秋雨四处张望,一时六神无主了。 “你是哪里来的仆人?为什么戴面纱?”她厉声质问,“赶紧把面纱摘下来!” 叶秋雨犹豫着转过身,对方盯着自己满是怒火,“你到底是谁?擅闯——”叶秋雨突然便跑了起来,而那个人也立即追了上去。 终于,她跑到了三楼上,可身后的声音却渐渐逼近。“嘭!”叶秋雨猛地推开办公室正中央镀金边的木门,只见一个身影在书桌前正襟危坐! “放肆!”旁边的拜黑拉怒嗬一声,他蓦地抬头望向突然闯入的人儿,而被黑袍包裹全身的她也只有双眸露了出来。 “赶紧走!”追赶过来的侍女向前用力拉扯叶秋雨,而她却死死定在原地。“你不要命了,快跟我走!”侍女继续推搡,她却不肯挪动半分,蓦地拉起袖子,露出左手背。 “再不走,我可叫侍卫了!”拜黑拉见状也一步步逼上前!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卡布斯蓦地扔下笔,“让她留下,你们出去!”拜拉图一愣,不可置信地望向王储殿下,“怎么?听不懂我的话了吗!” 两人这才退了出去,叶秋雨隔着纱网,凝望着眼前的人,内心早已翻腾倒海。此时的卡布斯只着睡衣,露出浓密精干的短发,薄唇四周占满胡须,细看去偶然能发现几缕白丝,宽敞的额际也舔上了些许皱纹。 如今的他已是成熟容颜,而她也不再青春靓丽!时间从来不语,却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她本以为可以心如止水,眼前却渐渐被泪光所模糊,这个叶秋雨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庞。 没反应过来卡布斯便已来到跟前,四目相对之间,她的面纱滑落,两张面孔渐渐靠近,鼻尖便不自觉贴到了一起。 “……”卡布斯将她拥入怀中想说什么,喉咙却完全哽咽,而叶秋雨一时竟也忘记过来的目的!五年,他们又错过了五年,这个怀抱她还是如此地依恋,此时她只能紧紧抱住他! 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的误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两人仿佛都被打了蜡,保持这个固定的姿势,再不愿意有丝毫的分离。 “我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叶秋雨说罢,双眸终是涌出了泪水。而卡布斯也很快为她拭去,“在阿拔斯的安排下我才能进宫见你,他说你要是再不出去——” “我知道!”卡布斯说得沉重又无奈,“我知道,我都知道了!”父王的倒行逆施注定长久不了,外面很快就要变天了! 卡布斯于是放开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没一会他便将信写好。“这是我写给英国首相哈罗德·威尔逊的亲笔信,上面有我的印章,无论如何都要送到他手里,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它!” 叶秋雨深知这封信的重量,接过来便藏到了身上,“我一定会保管好!” “父王不可能改变,我必须夺权!”卡布斯握拳看向前方目光如炬异常坚定。 “所以,你要……” “你说得对,王者之路注定是孤独之路!如果我失败了,父王肯定会杀了我!”卡布斯蓦地放下了拳头。 “不——”叶秋雨立即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她不要他死!思虑片刻后,她又道,“我得走了!”她满眼都是不舍,可是真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卡布斯却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叶,我们的孩子呢?”他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叶秋雨犹豫了一会才道:“你以后…还会有其他子嗣……” “不会了!我已经做了绝育手术!” 叶秋雨只希望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需要继承人!”她另一只手不由得抚上他的脸,指腹描绘他面庞的道道轮廓。 “我从出生起就背负了太多,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阿勒赛义德王族也充满了太多的血腥与无奈!还记得我经常跟你说过的赛义德大帝吗?赛义德大帝深爱他的妻子,可他的妻子——并不爱他!他十七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善终,我的祖先苏唯尼(赛义德大帝之子)更是被他的儿子枪杀在城墙上!”卡布斯说罢眼里便泛起了泪花,他终是忍住了泪水涌出眼眶,或许对一个君王而言感情只是负担! 叶秋雨对他只剩心疼,“所以…当初…你才会想要女儿……” “我幻想了无数次!”卡布斯陷入回忆中,“等你生了,我们每天抱着女儿,把所有的爱给她,弥补我没有童年的遗憾!做绝育手术的时候,我让医生不打麻醉,就是为了弥补你的痛苦!” 叶秋雨一抹滑落的泪珠,她的眼泪仍在蔓延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再不愿意分离! “殿下!”拜黑拉蓦地打开门走进来,“叶小姐该走了!”卡布斯随即摘下小指上的戒指,戴到她手中。叶秋雨被拉着缓缓往后退,她们仍凝望着彼此,只想再多看对方一眼…… “快走吧!真的来不及了!”拜黑拉执起叶秋雨的左手拖着她快点走,她转过头,迅速举起右手伸出小指向上,而后又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冲上,最后伸出小指和大拇指。 卡布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他张了张口想问,对方却已经完全被带离了他的视线,两人再一次的分离! 来到大厅侍者已经将垃圾装好,“你快点出去吧!”叶秋雨提起布袋便跑了起来,来到门口侍卫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她,“怎么那么久?!” “我走错路了,第一次来这里!”叶秋雨学着拜黑拉永远低着头的姿态。 侍卫似乎并不相信这解释,“我该回去交差了!”叶秋雨随即又道,一道狠厉的目光直盯上她手中的东西,“把垃圾放下来!” 叶秋雨握袋子的手蓦地一紧! “你给她彻底搜身!”侍卫对旁边的侍女道,旋即又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东西。 无数垃圾被甩出来散落在地,几个侍卫上前仔细检查。“你们——”叶秋雨欲阻止却只能服从,众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东西一件件被排查,侍卫搜查了许久仍一无所获,带头的人不免尴尬,“你回去吧!”叶秋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拐进角落里她又快速奔跑起来,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那里几个妇女陆续走了出来,叶秋雨顺势隐藏在其中,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只是那封信还没拿出来! 宴会结束后,两人坐上了阿拔斯的车,深知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三人一路无言。没一会,巴德尔便将一包点心递到了叶秋雨手中。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叶秋雨接过后直接吃了起来。 “你没有时间,而且你也不喜欢那样的场面,肯定没吃东西!”巴德尔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一笑。 “咳咳咳……”阿拔斯满是狐疑,盯着后视镜里的两人。汽车开到了无人的树林,叶秋雨将卡布斯的戒指摘下来递给阿拔斯。“他写了封亲笔信给英国首相,可我没能把信带出来!” “信现在在哪里?还安全吗?”阿拔斯蓦地握紧方向盘。 “我把信放在香灰里,只有拜黑拉知道。而大王后每个月都会派人收集香灰给花草施肥,所以我们要再去一次王宫。”叶秋雨庆幸当初拜黑拉留了个心眼,门口的侍卫见她那么久没出来,早已起了疑心! “我们必须要取得英国的支持,还有本**队的力量。”阿拔斯在脑海里,一个个罗列出可以争取的官员名单,叶秋雨和巴德尔同样陷入沉思。如若走错半步,所有一切将功亏一篑! 第80章 第八十章 此时黑色的天空,散发着异样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感觉。如今已是暮秋,那干枯的树枝,弯弯曲曲地伸向四方。在寒风的怒吼中颤抖着,似乎随时都要倒下,远处偶尔几声犬吠。 汽车里三人讨论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声音停止,阿拔斯将两人送回家后便驱车赶往锡扑别墅。 艾米娜将塔里克亲王的信件交给了阿拔斯,当初泰穆尔大肆清洗支持新政的官员。首相苏莱曼,司法部部长麦哈迪等权臣大多都是守旧派,没想到副首相达伍德,暗地里竟联系了塔里克。 阿拔斯冥思苦想,直到凌晨方回到家中。军队的支持也至关重要,玛哈纳现在已经晋升为陆军总司令,他只在家中的沙发上躺着,决定明天一早便登门拜访。 “那么晚才回来,你…不回房吗?”本该休息的妻子竟出现在大厅里。 “我们离婚吧!明天你就走!”阿拔斯随即道,如今孩子不在旁边,刚来提这事。 妻子一惊,随即上前拉住他的衣襟,“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阿拔斯却连解释一下都不愿意了,“明天你不走,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孩子你想要就带走,不想留给我!”他说罢便要挣脱对方的束缚。 “你就为了把老三带回来对吗?整天去鬼混我已经不说了,你还想怎样?”妻子声嘶力竭大喊,她只要维持表面的关系,现在他竟都不愿意了! “我已经把她们全休了!”说完后阿拔斯如释重负,是他的软弱造成今天的结果,自知对不起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不再拖累她人。妻子趴在地上掩面哭泣,阿拔斯却头也不回跑了出去…… 今日的朝会结束,各大臣陆续离开,阿拔斯便匆忙上前与刚入职的纳巴尔搭讪,两人本就是同学,对方自然要向他请教为官之道。 首相苏莱曼坐在车上,看到两人相谈甚欢明显不悦,“该回去了!还磨叽什么?” “父亲,你再等等!”纳巴尔转过头道。阿拔斯走到车窗门口,“要不然我跟你们骑同一辆车吧,刚好顺路。” 苏莱曼瞟了他一眼随后不屑道:“我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快上车!”纳巴尔听父亲的话乖乖回了座位。 阿拔斯把脑袋探进去,“你好歹也算我的老师,别这样嘛。”当初跟卡布斯在英国留学,苏丹便常派遣他过来监察二人。 “哼!”苏莱曼冷哼一声,“王储当初就是被你给带坏的,不要说我是你老师,我感到耻辱!”他一挥手,后面的奴隶开始推车。 阿拔斯愣在原地,明明可以机器驱动的汽车,却改装要人力推着走,为什么他们不能接受新科技呢! “嘣——”车子突然凹陷下去,纳巴尔忙扶住旁边的老父亲。阿拔斯则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他立刻上前打开车门,“轮胎爆了,你们下来搭我的车吧。” “我绝不跟你搭同一部车!”苏莱曼丝毫不理会阿拔斯,自己下车查看,旁边的佣人连忙返回拿工具维修。 阿拔斯又凑到了他旁边,“要不然这样,你老了坐我的车回去,我跑着就行了,可不能错过做宵礼拜。” 苏莱曼上下打量阿拔斯,“你今天…是怎么了……”他尴尬一笑,“我不是关心你吗!你坐我的车,我年轻走路回去,也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苏莱曼只觉得他不怀好意,又猜不出他的意图来,只快速穿过他离开,纳巴尔和两个佣人忙跟了上去。 “我年轻,走路就行,你哪能走那么远的路啊!”阿拔斯在后面喊,苏莱曼只顾着走,没一会他又赶了上来。 “老师,我都说了嘛!你看我一会就跟上你了,你就坐我的车不就不需要麻烦了吗!”阿拔斯死死跟在他旁边。 “父亲,要不然我们就坐阿拔斯的车吧。”纳巴尔跟在他后面道。 “你懂什么!”苏莱曼啐了两人一鼻子,“想当初我领兵御敌的时候你们还在喝奶呢!”他说罢继续快步走。 阿拔斯仍死缠烂打,“老师说得对,可你也知道这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你现在都老了。” 苏莱曼不想再理会他快速走着,阿拔斯也跟着走,两人像比赛般你追我赶不肯认输。终于苏莱曼累得气喘吁吁停了下来,“老师,你就上我的车吧。”阿拔斯平静道。 此时一路人牵着马匹经过,“你们要买马匹吗?”他上前询问。 “我买吧,他都那么老了,哪还能再骑马啊!”阿拔斯说着就要掏钱。 “我买了!”苏莱曼抢先道,他仔细看了看眼这匹矮马,只是拿来拉货没有脾气的庸马。他骑了上去,“驾!”他轻呼一声,马儿“得儿得儿”渐渐跑远。 前方阵阵炮声响起,马儿突然仰天嘶吼一声,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高蹭往上抬,一个甩身汗毛竖起,上面的人摔倒在地! “父亲,帕夏……”几个人连忙追了上去,“你怎么了?父亲父亲……”纳巴尔瞬间六神无主。 “快送去医院!送去医院!”阿拔斯奔上前道,几人这才将他抬了起来。 阿拔斯再回到家中时,偌大的别墅没有一点光,仿佛已经空置了许久,阿拔斯摸索着打开了电灯,搬来睡椅他坐在电话前闭目养神。 长夜漫漫,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看着残月升起到落下,脚渐渐发麻,倾其所有等待的尽头或灭亡或升华。 蓦地,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巴德尔和叶秋雨,“信已经拿回来了,纳贾哈也决定帮助我们。” 阿拔斯眼圈乌黑,全身软弱无力,身躯坐得极低,好像要陷进睡椅里似的,他缓缓撑开眼皮。 “铃铃铃……”沉寂的电话突然响起,阿拔斯猛地提起话筒,“你好!”他平静道。 “苏曼尔最起码要在医院住上一个月,我的人会让他住更久些。” “我知道了!”阿拔斯将电话挂断,此刻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你们在这等我的消息,我马上坐飞机将信送到英国,多等一天卡布斯就多一天的凶险!” 巴德尔跟叶秋雨于是便并排着走回家,此时曙光如鲜花般绽放,太阳渐渐露出了地平线,而他竟希望这条路再远一些!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行至家门口,叶秋雨突然驻足在原地,“叶,叶,怎么了?”巴德尔只觉得奇怪。此刻,她回想自己的一生,或许也还算幸福,只是当初因为执拗而错过了许多…… 叶秋雨抬起一双失神的眼眸呆滞地望了眼面前的房屋,一时竟有些恍惚,“我想多看看,我的家!”巴德尔心脏莫名抽了一下,“纳贾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昨天两人本想先去找阿依德公主,结果纳贾哈却提前召见了二人,而他只让叶秋雨进入会议室商讨。巴德尔在外面急不可耐,甚至担心有诈,正要闯进去。纳贾哈却很快出来表态会帮他们拿回信,也全力支持卡布斯。 “他是卡布斯的妹夫,原本就支持新政啊!”叶秋雨满脸轻松道。 “可是——”一切似乎太过顺利,巴德尔心里仍是疑惑的,她却一边跑一边喊,“阿米纳,法迪玛,我回来了!” 阿米纳几人已经做好了早餐,所有人齐聚一堂,男女席地而坐分立于两旁。叶秋雨回来孩子们便甜甜地凑上前道,“叶姐姐,叶姐姐……”他们总是不知忧愁的。 “该叫我阿姨了!”叶秋雨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 “叫姐姐更亲切,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姐姐!”法迪玛笑道,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生活的重担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可却没有任何疲态。“你们今天可得认真吃饭!” 话音刚落,三岁的弟弟突然跑来敲姐姐的脑袋,她赶紧从地毯上爬起来打回去。弟弟比别人矮一大截,还要继续跳起来去敲姐姐头顶。他们就这么闹着,引得旁人哄堂大笑,法拉杰见状忙从另一边走过来阻止。 叶秋雨看着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地,满眼都是怜爱。阿米纳早已习惯了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突然凑到叶秋雨耳边道,“叶,你离开丈夫来这里那么久,他不介意吧?” 叶秋雨愣了片刻,随即道,“我…我们那里跟这里不一样。” 阿米纳难以想象,她自从结婚后就没离开过家人,法拉杰听到两人的谈话连忙凑上前,“妈妈,其实叶姐姐她——” “法拉杰,你长大了,可不能在这里吃饭!”阿米纳带着责怪道,法拉杰只好回到了男士那边,大家说说笑笑,笑声、说话声飘荡在屋顶上空,久久未停歇。 徒然,巴德尔站起身离席,而阿希尔像约定好一般也跟着离开。二人直到深夜仍未归,叶秋雨心里惶惶不安,能做的只有在院里等待。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法迪玛最小的女儿总要父亲陪着才肯入睡。 “你先睡,爸爸肯定会回来的!” 小女儿把嘴唇高高撅起,小眼眸直瞪向妈妈,“骗人,你刚才不是说,他傍晚就会回来的吗?” 法迪玛面对女儿的质疑。竟找不到理由反驳,最后只能揽对方在怀中唱起歌儿。叶秋雨始终铭记着这个时间,7月23日,就在明天! “吱呀!”门外突然传来声响,果然是他们回来了,巴德尔来到叶秋雨跟前,阿希尔则抱起女儿跟妻子返回自己的房间。 “我肯定会再回来的,润润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巴德尔第一次仔细凝望眼前的人,对方的额头鼻子眉毛所有的一切早已深深镌刻在了心底! 叶秋雨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着点点头。对方继续道,“以前我答应过带你去看阿曼最大的天坑——光明世界,到时候一定带你们去。”巴德尔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没能为她做什么。 叶秋雨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双眸不自觉泛起了泪花,随后异常坚定说出,“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那样太危险!”巴德尔立刻回绝了她。 “我也答应你,肯定会回来的!你说过对至亲而言,最大的伤害便是独自面对!”叶秋雨蓦地握住他的手,早已下定了决心。 “我和阿希尔去就行了!”巴德尔回来只为了做最后的告别。 “我必须去,对阿兰姆宫我比你们都要熟悉。”叶秋雨突然加大的手中的力度,只怕对方会独自离开。 “我不能——” “难道你把我当外人?!”叶秋雨第一次用质疑凛冽的眼神盯着他。 “我——”巴德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阿希尔很快便走了出来,“我们马上出发吧!”三人目光交汇了一会,所有一切不必再言语! 此时,法迪玛突然从房内跑了出来,两个大孩子紧随其后扑到阿希尔怀里,“爸爸,爸爸。” “要不然阿希尔就——”叶秋雨含糊着说道。 “我们只是来跟你们道别的!”法迪玛含着泪光凝重着阿希尔,“一定要回来!”他抱着母子三人,如此沉重,这便是他的全部,可这次他必须去! 此时此景巴德尔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沉下一口气便道:“走!” 阿希尔蓦地放开了她们,巴德尔叶秋雨阿希尔三人迅速背过身去,迎着肃杀的冷风他们坚定地往黑暗中走去。不转身不回头,不问生死,此去一别,莫牵挂,舍命奔赴…… 法迪玛眼泪顷刻间流出,可她还是拦住欲上前的两个孩子,“爸爸,爸爸……”孩子的哭腔还在身后,他们却像没听到一般。 集合时间是7月23日凌晨一点,一百多号人聚集在阿拔斯的别墅门前,巴德尔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可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打招呼未发一言。连呼吸都控制得特别轻柔缓慢,四周静寂得只能听到飒飒的秋风。 终于,阿拔斯从别墅走了出来,蒂姆.兰登也跟在身后。他一跃跳到高高的台桌上,左手掌抚胸,右手握拳举到额前缓缓面向周围的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值得他尊重! 底下的人同样也以抚胸举拳礼回应阿拔斯,此时是7月23日凌晨三点钟,空荡荡的天地间一片漆黑。远处隐约有幽声传来,似是黑鹰惊起,扑哧着翅膀消失在黑暗中,哀怨的声音布满天空。 阿拔斯缓缓垂下双手,深呼吸了口气他开口道:“我们已经取得英方和各大臣的全力支持,只需要抓住泰穆尔逼其退位!”若大规模调兵,会引发国家动乱,所以此次任务至关重要。 此时所有人如炬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阿拔斯身上,只见他挺直腰身立正站好,右手掌迅速抬起,中指微接在头部右侧。他缓缓面向周围的人敬军礼,“有谁后悔了,害怕了,现在就可以马上离开!” 大家同时举起右手互敬军礼,此刻生死全抛,只有尊严、使命和责任!蒂姆.兰登扛出枪支弹药分发下去。 拿到手枪叶秋雨立刻上了膛,她抬起头巴德尔正凝视着自己,两人目光交汇,虽然都没说出口,但却明白彼此的心意——润润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