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总怀疑我对他图谋不轨》 第1章 见世面 黄八喜睡眼惺忪,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晒化的咸鱼。 招新现场的喧嚣与她无关,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睡觉好想睡觉…… 可惜,额头上贴着的红色小纸人正啪啪拍打她的脑门,提醒她此行的任务——“见世面,涨修为”。 这是五长老的“替身小符人”,专门治她这种顶级咸鱼。 见她一动不动,小符人垂下来,无风自动啪啪啪打她的脑门。 “知道了知道了,五长老,我这就去‘见世面’……” 黄八喜有气无力地吹了吹符纸,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人群。 隔壁剑宗、御兽宗、丹宗人满为患,各种法器丹药都透着光,唯有她所在的“无畏宗”门可罗雀。 大师姐杜白榆还在跟人介绍。 小师兄程裁雨也在卖力吆喝:“我们宗门非常神奇,你们看看这“穿梭镜”中的场景,是不是仙气缥缈?你们一个个骨骼惊奇一看就是修炼的好苗子,到了我们宗门之后肯定会茁壮成长!快来加入我们宗门吧!” 黄八喜看着小师兄程裁雨正卖力吆喝着,听着他腰间那串奇怪的钥匙叮当作响,更困了。 “呵,说得好听,年年都是这套词,也不怕被人耻笑!” 一道讥笑嘲讽的声音从隔壁响起,瞬间点燃了程裁雨的火气,也引发了众人旁观。 黄八喜侧眼看过去,发现是个旁边骑着一头熊的大汉,长得也跟熊一样。 大家伙排队测灵根选宗门都一上午了,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有场戏可以看,都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听。 “耻笑你大爷的!叽叽歪歪吵死了!”程裁雨毫不客气地回怼:“我大师姐说隔壁摊有个傻子每年都跟我们宗门作对,就是你?” 洪山也是没想到,一个小门派的人,居然敢不知死活地挑衅他们御兽宗的人。 “你!你敢骂我!” “我就骂你怎么了,傻子傻子傻子!” “来,我们来单挑!” “谁要跟你们单挑,你元婴我金丹,怎么,你要以大欺小啊,你早说啊!” 黄八喜乐了,论嘴皮子,小师兄从未输过。 御兽宗的曲长老冷哼一声,威压如山般压下:“洪山,回来。跟这种就要废宗的小门派,没什么好说的。” “就要废宗”四个字,像根刺。 程裁雨涨红了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不是被气的,是被那长老针对他的威压给压的。 一旁站着的黄八喜也被波及到了,在心里暗暗骂:道貌岸然的老贼,果然御兽宗都不是什么好人! “曲前辈莫要跟晚辈们一般计较。”一道柔和的声音插进来,轻而易举便拂去了压在黄八喜两人身上的压力。 大师姐杜白榆是化神初期,放到哪个门派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御兽宗一看无畏宗也不全是软柿子,也就没再闹事。 大师姐好厉害。 黄八喜默默叹了口气,要是大师姐不在的话,想到这…… 顿感不妙,宗门要是真散了,她这条咸鱼,岂不是连躺着的地方都没了? 这个念头让她第一次感到了——麻烦。 --- 夕阳西下,一无所获。 返程路上气氛低迷,黄八喜不会御剑,便捏了个水系法诀,把自己挂在程裁雨的飞剑下,悠哉地飘在河流里,享受天然水流按摩。 “师尊教的这水系功法是真好,舒服!”她满足地眯起眼。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连接飞剑的灵气线断了。 抬头一看,师兄师姐的剑光已消失在天际。 黄八喜估算了一下宗门距离。 算了,顶多在河里多飘几天……就当睡个加长版回笼觉了。 “救命!救……咕噜咕噜……命啊!” 呼救声刺破宁静。 一只瘦小的手伸出水面,无力地挥了挥。 黄八喜烦闷地解开缠脚的水草。 真麻烦。 她望向几公里外那扑腾的小玩意儿。 人死后可臭了。那以后这条河岂不是不能泡澡了?要变成浮尸河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爆表。 相比之下,还是现在管管更轻松。 她勉为其难地游快了些。 救不救得起来另说,赶在他臭之前丢上岸,也算一劳永逸。 就在她抓住那小孩衣领的瞬间,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水下深处,有一道巨大、古老如图腾般的青墨色阴影一闪而过。 只是等她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哗啦——! 她拎起那昏迷的小孩,对上一双因惊恐而睁大的、失去意识的眼眸。 “算了,带回去给师兄处理吧。” 她果断用掉了一张瞬移符。 --- 刷——! 下一秒,黄八喜连人带“挂件”出现在了宗门膳食房门口。 “师兄,饭!”她嚷嚷着,试图甩掉手上的“包袱”。 正在研究新菜式的七师兄汤之乐呵呵地出来:“小师妹,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鱼都不酥不脆不香了!” 黄八喜呵呵笑了,好香。 她很喜欢七师兄,因为他做的东西可好吃了!是整个修真界唯一能理解“民以食为天”的知己。 “小师妹,这是你跟师姐出去新收的小师弟?咋弄成这副样子嘞?”汤之一边絮叨,一边利落地用灵力烘干活小孩,治好他腿上的伤。 “人类小孩啊,跟小黄鱼一样,脆皮得很。” 黄八喜满嘴鱼肉,含糊应道:“嗯嗯!” 汤之无奈摇头,转而高兴起来——宗门总算要添“新丁”了! 多到要让小师妹带人回来,看来今年热闹喽。 他摩拳擦掌,乐呵呵地规划起欢迎新弟子的菜单,势必要让新来的弟子感受到家的温暖。 只是,他和黄八喜都没注意到,那昏迷小孩的衣领里,露出一角被水浸透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仿佛在流动的图腾。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一条大江的源头。一道身着青墨色长袍的修长身影,于云端之上微微一顿。 “少主,材料都集齐了,长老们可以炼丹了。”身旁随从恭敬询问。 “好。”龙羲河收回投向远方的感知,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应到族中失落已久的信物气息,与一股……难以言喻的、同源却更为晦涩古老的水脉波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是错觉么? “走吧。”他按下思绪,声音恢复平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见世面 第2章 失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卷王总怀疑我对他图谋不轨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2章 失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3章 魔鬼师伯 黄八喜天不怕地不怕,摆烂一向理直气壮,可唯独就怕五长老宗阵石。 这位符剑双修的宗长老,不苟言笑,修炼起来废寝忘食,是无畏宗的传奇,也是所有懈怠弟子的噩梦。想当年,师尊有事将她托付给五长老。 原本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她,跟着五长老魔鬼特训三个月,生生饿瘦了一大圈! 魔鬼!绝对是魔鬼! 此刻,黄八喜极力隐藏自己颤巍巍躲在落叶下,恨不得原地消失。 眼前忽现光明,深红袍角与翠绿符袋映入眼帘——五长老用剑尖将她挑了出来。 “五师伯……”黄八喜挤出最讨好的声音。 宗阵石面无表情:“疏于修炼,灵阵不稳,竟将后山灵脉糟蹋至此!”冰凉的剑鞘“哒、哒、哒”地敲在她头上。 黄八喜吃痛却不敢躲:“师伯您听我解释!刚才不知怎么了,妖力突然失控……” “若非平日懈怠,何来失控!你修炼的玄水诀虽是上古奇功,却也凶险万分!跟你说了多少次,根基不稳切勿贪玩!你看你,功法反噬,差点毁了这后山的灵脉!” 宗阵石越说越气脸色更青:“雪钊就是太惯着你了!” “雪钊”二字出口的瞬间,五长老的话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碎裂又弥合。 黄八喜小心翼翼地讨好:“师伯,我以后定好好修炼,等师尊回来给她个惊喜!” “不必等以后。”宗阵石瞬间恢复冰冷,“宗门弟子皆需赚取灵石,你也不例外,上次让你去见世面,看来没什么用处既如此……” 黄八喜只觉眼前一晃,已被拎到宗门那长得令人绝望的台阶顶端。 “修复灵脉,耗费甚巨。”宗阵雪居高临下,“需十万上……”他微妙地停顿,道:“需十万中品灵石,赚不到,便不必回来了。” 十万中品灵石?! 黄八喜眼前一黑,这得赚到什么时候?五师伯这分明是要把她赶出宗门啊! “师伯——”她还想挣扎,抬头却只看到一片无情的衣角消失在宗门结界内。 回头是魔鬼师伯,前路是万丈红尘。 想想五长老那张冷脸……偷溜回去是决计不敢的。 可赚灵石?她在台阶上纠结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把身边的草都薅秃了,终于把心一横! 不就是灵石吗!她去赚! 不仅要赚,还要赚够十万零一枚! 多出来的那一枚,她要用尽全力砸在五师伯……的鞋面上! 壮志凌云了不到三息,她低头看向那绵延至云海之下的台阶,瞬间泄气。 无畏宗鼎盛时期,为考验弟子心性,足足劈下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通天阶。 黄八喜觉得,这台阶简直比她的命还长。 为什么不用飞的? 她出行向来是蹭师兄师姐的“便剑”,自己连把木剑都没有,更别提御剑术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学,只是见师兄师姐们练习遇见的时候摔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就心生怯意,还是不要这么为难自己为好。 当她连滚带爬地挪下四千多级,天色已墨时,才猛地一拍脑袋—— 传送符! 她满怀希望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空荡。 ……完了。 天……真的塌了。 她不死心地往回爬了几百级,一无所获。 最终,她累得气喘吁吁瘫在台阶上,想起被五长老拎着瞬移时,腰间那微不可查的一轻…… 天杀的五长老!连她的储物袋都摸走了! 太过分啦!黄八喜握着脖子上的吊坠,好在这个还在,五师伯也不算全然没良心。 这是当年师尊捡到她时,送给她的一件法宝,据说可以抵御化神期修士全力的一击呢。 有这个保命符在,她倒又不是特别担心了。 离开宗门在外,饿着累着事小,命才最重要。 夜色深浓,山风刺骨。 黄八喜又累又饿。 前路漫漫,身无分文,除了保命的玉坠啥也没有。 她可能真的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累死、或者穷死在宗门台阶上的无畏宗弟子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她盯着陡峭的台阶,要不滚下去吧? 虽然不太体面,但速度快呀! 说干就干,她护好自己的脑袋,调整重心,骨碌碌地往下滚去。 起初速度尚可控制,然而几圈之后,坡度陡增,她瞬间化作一道疾驰的残影! “啊啊啊——慢一点!要吐了!!” 就在她天旋地转、怀疑人生之际,身子陡然一轻! 怎么突然升空了?! 她艰难地仰头,只见一对巨大的粗糙鸟爪正牢牢箍着她的腰。 抬头一看,一只妖兽血喙鸦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份从天而降的外卖。 黄八喜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内心无语:哦豁,被妖兽当成食物了! 血喙鸦显然是个有经验的食客,飞到山脚下,瞅准一块巨大的山岩,下意识准备将这份菜摔碎了再享用。 就在即将与岩石亲密接触前,黄八喜体内灵力运转——光华一闪,她于半空中对准那妖兽的腹部就是一拳。 妖兽吃痛松开爪子。 黄八喜扭身平稳落地,见血喙鸦还要攻击,抓着对方的翅膀就是一顿捶打。 妖兽被打懵了,扑棱着翅膀尖啸两声,判断一番后识趣地飞走了。 黄八喜很好脾气地挥手告别,毕竟搭了一趟“顺风鸟”,省了好几千台阶呢。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谢了鸟兄!你一定能找到吃的!” 不用苦哈哈地爬楼梯,黄八喜心情大好。 辨认了一下方向,她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一个名为“铜炉镇” 的繁华小镇。 此处乃丹宗辖地,正值十年一度的炼丹大比前夕,八方修士云集,人声鼎沸。 这里人声鼎沸而,距离千里之外的龙族圣地却一片死寂。 “废物。”龙羲河看着眼前又一炉焦黑残渣,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那冰冷的金色竖瞳扫过,连教导炼丹的赤龙长老都心头发颤。 少主近来痴迷人修的炼丹术,可他的本源龙炎过于精纯霸道,寻常丹炉和材料根本承受不住,触之即焚。 万羲河心中焦灼。 他并非胡闹——父母当年留下的两枚龙蛋,因先天不足,龙魂有缺,至今无法破壳。 他在传承记忆中得知,需以龙族亲手炼制的特制“养魂丹”,辅以心头血温养,方能补全弟妹残缺的龙魂。 可龙族本就不擅此道,几位长老连丹药雏形都炼不出。 “少主,您的龙炎比我们精纯百倍,用作内火炼丹,怕是……” “内火不行,便用外火,借鉴人修之法。”万羲河龙目之中金光一闪,化作身形修长的青年,语气斩钉截铁,“既然族内无人精通,我便亲往人族之地,学成归来!” “少主!人族地界人心叵测,您身份尊贵……” “我意已决。” “既如此,少主可以到丹宗找一人。” “谁?” “玄凌峰峰主,龙族于他有恩,曾救过他一命。”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已掠出族地,直指人族疆域。 …… 街上药香与灵材的气息混杂在空气中。 许多非丹修的修士也赶来凑热闹,指望能淘到些保命的珍稀丹药。 黄八喜跟着二师兄白逢春来过一次。 她至今记得,二师兄当时炼出了全场唯一一枚七道丹纹的灵丹,最终却依旧蹊跷落败。 吃饭!必须立刻吃饭! 可身无分文的…… 当时为了赚点零花,二师兄似乎就是去了一个地方……试药! 丹宗大赛前,总会招募试药人,既能当场混个饱饭,还有灵石拿! 虽然有点风险,但对于一只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且自诩皮糙肉厚的黄八喜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快钱门路! 七绕八绕,差点把自己绕丢,她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记忆中那个挂着大葫芦的褐色木屋,葫芦上刻着丹宗的徽印。 这里,就是丹宗招募试药人的地方。 黄八喜深吸一口气,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各种丹药混杂的奇异药香,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吃饭有着落了。 门口已排起长队,其中剑修最多。 这也不难理解,修真界谁不知道剑修为了养剑最穷? 为了挣灵石,他们什么活儿都肯接。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披紫袍、腰间挂了一串葫芦的老者开门而出,手里还盘着一个巴掌大的炼丹炉。他慢悠悠地扫视队伍,声如洪钟:“筑基境的剑修留下。其他派系,符修、音修、阵修等,不论境界,皆可留下。” 此言一出,队伍里的剑修们顿时哗然,因为他们中大多已是金丹、元婴期。 “凭什么?!”人群中有人不服叫喊。 紫袍老者眼皮都未抬,周身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方才还躁动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高阶剑修们面面相觑,虽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离去。 排在黄八喜前面、背着柄异常巨大的蓝色阔剑的女修,倒是松了一口气,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我才刚筑基 ,没想到有一天修为低也是一件好事,哈哈哈。” 她不仅乐观还似乎是个自来熟,扭头就跟黄八喜搭话:“还能凭什么?用咱们高阶剑修根本试不出真实药力呗!听说前几次,金丹期的师兄试了药,愣是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搞得炼丹师们差点道心崩溃,怀疑自己炼的是不是糖丸。” 黄八喜正无聊,随口接话:“然后呢?” “然后才发现,丹药没问题!是金丹期以上的剑修肉身和耐药性都太强了,试不出效果。所以现在,人家根本不找高阶剑修当‘药人’了。” 蓝剑女修撇撇嘴,又好奇地打量黄八喜,“哎,你是修什么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的。” “我……我是体修。”黄八喜有点心虚地胡诌,她一不会炼丹二不通剑法,她也不知道她修的是什么。 “体修?!”蓝剑女修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纤细的胳膊腿,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吧!” 这时,紫袍老者已拿出了一沓木牌:“你们上前来,领取木牌,写明自身修为与派别。”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黄八喜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为了不被饿死,拼了! 第4章 包吃包住 试药馆外面看着毫不起眼,但是却内有乾坤,这里可以直接连着丹宗。 这里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药力混合后的奇异香气。 黄八喜与其他试药者被身着统一绿袍的弟子引至一处宽敞庭院。 每人领到一枚木牌,需向其中注入一丝自身力量,再投入中央的清澈水池。 据说,这水池是件古宝,名“鉴灵池”,能自动甄别力量属性,为试药者分配最“合适”的试药区。 丹宗身为名门大派,行事自有章法。 他们将试用药丹分门别类,正是为了避免药性冲突,损人根基。 也正因这份稳妥,才吸引了许多修士前来,将这视为一桩风险极低、稳赚不赔的买卖。 丹方内,两名丹修正在交谈,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恭喜师兄!此丹色泽饱满,隐有宝光,看来加入‘风行竹’这一步是走对了!此次大比,师兄定然能脱颖而出!” “侥幸,侥幸而已。本意只是想压制‘火玉花’的暴烈火灵,没想到阴差阳错,药性竟如此融合……只盼这丹药,千万别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才好。” “师兄放心,一试便知。”师弟说着,压低声音,“对了,师兄你连日炼丹有所不知,师尊昨日传讯,今日有贵客要来,命我等随他一同迎接。” “师尊也要亲自去?”云雷略显诧异。他们师尊乃是玄凌峰峰主,地位尊崇,何等贵客需他亲自相迎? “具体我也不甚明了,说是不可怠慢。” 此间对话,黄八喜自然无从得知。 她只听领队朗声弟子宣布:“服药后,必须每日向药童陈述感受,这十四天的饮食起居,一应由本馆负责。” 包吃包住十四天! 黄八喜心中狂喜,感觉人生瞬间从地狱变成了天堂,吃饭睡觉的大事,总算有着落了! 乙字号厢房内,黄八喜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一份灵食吃得津津有味。 与她同屋的,是一位面容清秀、名叫陈竹的女修。 对方从黄八喜开吃起,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眼神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毫不掩饰的 “瞧不起”。 都筑基了,还如此贪恋口腹之欲,跟个凡人似的……真是堕了修士名头! 她在心里暗暗鄙夷。 黄八喜对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将自己那份灵食扫荡一空,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末了,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真诚地望向对面那份丝毫未动的餐食: “你那份……要吃吗?你不饿的话,给我?” 陈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施舍的语气:“你要的话,我就大方……” “地”字还没出口,眼前一花,她那份灵食已被黄八喜端走,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半! “唔唔!谢谢你!”黄八喜口齿不清地道谢。第一份得慢慢品尝,尝过味道发现远不如七师兄的手艺,那第二份自然就不用客气,速战速决就好。 陈竹看得目瞪口呆,忍无可忍:“你……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黄八喜刚好将最后一口咽下,随手将空盘放到门外,满足地拍了拍丝毫没有起伏的肚子,认真纠正: “嗯?不是投胎的。”她一抹嘴,理直气壮地宣布:“但再不吃饱,我可能就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饿死的筑基修士了!” 陈竹见对方非但不以为耻,反露出一副“你懂我”的沾沾自喜,一时气结,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灵食吃完,黄八喜倒头就睡。 她近来总是睡不安稳,这次折腾得狠了,倦意如潮水般涌来。这一躺,便是七个时辰,期间纹丝不动,跟石头一样。 陈竹结束一轮周天运转,见她依旧酣睡,心下更是鄙夷:“真是来混吃混喝的,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跟这种人同住,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直至次日,药童前来送药,黄八喜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睡姿。 “喂喂醒醒,该服药了。”药童伸手想将她推醒。 指尖刚触及肩膀,榻上之人猛地睁眼——那双瞳仁幽深如古井寒潭,不见半分刚醒的迷蒙,反而透着一股被惊扰后的冰冷锐利,吓得药童心头一突,连退两步。 然而,只是一瞬。 黄八喜眨了眨眼,眸中已恢复清澈透亮,她揉着眼睛坐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药童的错觉。 黄八喜笑笑:“……要试药啦?” 药童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怪异,解释道:“二位服用的是同一种新药,风火焚心丹。此丹乃云雷师兄心血之作,能助人突破瓶颈,精进修为。未来十四日,会有人记录你们的感受。若出现强烈不适,摇响床边的木铃即可。” 陈竹一听能提升境界,喜不自胜,接过丹药便迫不及待地服下,立刻盘膝运化。 黄八喜捏着那枚龙眼大小、半青半白的丹药,却微微蹙眉,好像怎么有一股燥热之气萦绕其上,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自己修炼的玄水决,听起来可能就会相冲,不过没关系,二师兄炼的好多火属性的灵丹她吃下去一样没事。 区区试个丹药,能奈我何?便也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暖流散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心烦。 嗯?好像……还挺舒服? 她咂咂嘴,没感觉到任何需要“运功化解”的迹象,反而困意再度上涌。 于是,在陈竹全力对抗药力、满面通红之际, 黄八喜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又心安理得地躺下,一秒入睡。 …… 不知过了多久,黄八喜是被饿醒的。 腹中轰鸣如雷,她一个激灵坐起身。 “你们这饭,一日提供几顿?”她抓住前来记录的药童,急切地问。 药童一愣,来这儿的谁不是冲着丹药和灵石? 这么关心饭食的,真是头回见。“每日……只午间一顿。” “就一顿?!”黄八喜瞪圆了眼睛,语气里的难以置信,仿佛在质问丹宗为何如此穷酸。 药童哭笑不得:“没事的馆内备有辟谷丹,管够。” 辟谷丹是入门级的丹药,丹宗的辟谷丹最是不缺了。 “我不吃那个,”黄八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想吃饭!” 药童无奈,见她坚持,只得指点:“你若实在需要,可去药膳坊自取。就说……是试药弟子,杨长老或许会通融。” 为了吃饭,黄八喜瞬间充满了动力。 药膳坊内,香气扑鼻。 透过窗口,可见内里食材琳琅满目,虽不比七师兄的厨房精致,却别有一番烟火气息,让黄八喜倍感亲切。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手捧书卷,气度从容。 想必便是杨长老。 黄八喜立刻换上最乖巧的笑容上前:“杨长老好,我来拿饭了。” 杨松云眼皮都未抬,只凭她的衣饰便淡然道:“非本宗弟子,不供饭食。” “杨长老眼力真好!”黄八喜毫不气馁,笑容更甜,“晚辈是来试药的,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药童小哥说您心善,让我来这儿碰碰运气。” “试药的?”杨松云终于从书卷上移开目光,打量了她一眼,这丫头眼神清亮,气息却有些异于常人的沉静,“试药弟子,每日也只有一顿,这是规矩。” 黄八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蔫了,浑身上下都写满 “我好可怜” 四个大字。 杨松云执掌药膳坊几十年,形形色色的弟子见过无数,有求丹药的,有求指点的,唯独没见过为了口饭食委屈成这样的。 他心下觉得好笑,又有些好奇。 “你修什么的?老夫竟看不透。” “我是体修!” 杨松云倒是没想到,这细胳膊细腿的竟是体修?他话音一转,带着几分戏谑:“老夫这儿倒还有个规矩。你既是体修,想必力气不小。去后山,砍五十根灵木柴回来,活儿干完了,药膳坊的饭,随你吃。” “当真?!” 黄八喜的眼睛唰地亮了。 “老夫从无虚言。” “好!” 黄八喜摩拳擦掌,为了填饱肚子,莫说五十根柴,就是五百根……呃,算了五百根或许还是得考虑考虑,但五十根绝对不在话下! 杨松云看着她那瞬间充满干劲儿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这丫头,有点意思。 他本以为这细弱的丫头能砍回十根八根普通灵棘木已属不易。 修真界的筑基修士,谁肯舍下身段干这等粗活? 日子过得太无聊,当个玩笑看看罢了。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仅仅一炷香后。一名药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杨、杨长、长老!您快去看看!后山……后山出事了!有人在砍黑杉灵木!” 杨松云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什么?!胡闹!” 他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后山。 眼前的景象,饶是见惯了风浪的化神长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这哪是砍柴?这分明是拆山! 只见十几根需两人合抱、生长了数百年的黑杉灵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镜。 这些可是丹宗用来炼制高阶丹药、布置护宗大阵的核心材料!每一根都记录在册,珍贵无比! 而罪魁祸首黄八喜,正将最后一根巨型灵木轻轻松松扛在肩上,步履轻盈地走来。 她将灵木“轰”地一声扔在那堆“柴火”上,地面都为之一颤。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又蹙起眉,小声嘀咕: “这木头是有点硬,斧头也不好用,硌得我手疼……算了,为了饭,忍了!” 出来混的真的是不容易啊! 她掂了掂手中那柄原本给杂役弟子用的、此刻已崩了十几个缺口的灵斧,扭头似乎还想再去找合适的“柴火”。 “快——给——我——住——手!!!” 杨松云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后山都在回荡。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柴火”: “……你、你管这个……叫柴?!” 第5章 砍柴实现吃饭自由 黄八喜被他这反应吓得一缩脖子。 这语气,这神态,简直跟五师伯发火时一模一样! 她清了一下嗓子小声辩解:“是、是你让我砍柴的呀……这些木头最黑最硬最结实,还特别粗!烧起来绝对是经久耐用的!我挑了好久!” 在她的认知里,普通的柴火一烧就没了,这些一看就够药膳坊烧上一个月!这难道不是效率最高、最省事的选择吗? 她可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呢,要知道砍这么粗壮的木头,特别费力气的好吧。 砍的时候她都快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唉,没想到出来这么不容易。 要是让师兄师姐师尊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这么努力的砍柴,铁定会心疼死的。 算了算了,说来都是心酸话。 但她不知道,杨长老指的是后山那片速生的灵棘木,坚硬耐烧,是药膳坊常用的柴火,但也因为生长过快需要定期清理。 而她砍的,是布置聚灵阵还有炼丹的核心材料——黑杉铁木。 “我让你砍的是旁边的那些矮小的灵棘木!谁让你动这些黑杉灵木了!这、这一根就价值五百上品灵石!”杨长老痛心疾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多少?!上品……灵石?五百?!”黄八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被吓的。她看着那一地二十根巨木,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一笔天文数字。 完了完了! 十万中品灵石的债还没着落,这又欠下一座灵石山! 现在逃回宗门,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还来得及吗? 要是她背了一身债回去,会不会五师伯就会会后悔赶她出来的,知道让她待在宗门才是最安全的呢! 唔,不可能的!五长老只会把她放油锅炸了。 “杨长老,我知错了!”她立刻认怂,态度诚恳:“我、我这就把它们……给种回去?” “种回去?!”杨长老被她这异想天开的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怒火攻心,可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让人去砍柴的,规矩没讲清楚,这火发得有点理亏。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闻讯赶来、一直沉默观察的风长老蹲下身,仔细查看起黑杉灵木的切口。 “松云,”风长老抬起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你看这切口……光滑如镜,断面处的木灵之气竟没有丝毫逸散! 这……这绝非蛮力所能及!即便是元婴剑修,也难做到如此完美地锁住灵气!” “当真?”杨松云快步上前,指尖抚过那平滑如镜的断面,心中的震惊瞬间压过了怒火。 确实!通常灵木被砍伐,断面会不断流失灵力,价值大减。 但这些黑杉灵木的灵力却被完美地锁在了内部,分毫未损!这种极致保留灵力的方式,让这批木材的价值不降反升,甚至成为了炼制某些特殊法器、绘制高阶符箓的顶级胚材! 杨长老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极度的好奇取代。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黄八喜——这丫头,正一脸“我知错了但我真的好饿”的表情。 她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古怪功法?竟有如此神效? “丫头,”杨松云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你……再砍一根给老夫瞧瞧。” “不不不!”黄八喜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觉得肩膀又沉了几分,仿佛那些木头都变成了灵石山压在她身上。 再砍……我就真的只能把自己赔给丹宗了。 “再砍一根,”杨松云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条件,“当着我的面再砍一根,砍完之后,此事一笔勾销。之前答应你的饭,照旧。” “当真?!”黄八喜的眼睛“唰”地亮了,饥饿瞬间战胜了恐惧。 “老夫从不妄言。” “好!” 在两位长老灼灼的目光下,黄八喜拎起斧头,走到一棵黑杉灵木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之前一样,掌心贴上冰凉的树干,下意识地感受着其中灵力的流动与脉络。 几个呼吸间,她便“听”到了灵力脉络中一个细微的、如同呼吸间隙般的“空”点。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能感觉到,大概……是对水行木属的天然感应? 对准那最脆弱的灵节点,一斧下去! 灵力脉络应声而断大半。 第二斧紧跟而上! 断面处灵力本能地想要窜逃,却被她另一只手掌看似随意地一抚——那躁动的灵力竟如被驯服的野兽般,温顺地缩回了木材深处,被彻底锁住! 砰! 巨木倒地,断面依旧光滑如镜,灵气氤氲。 哪怕亲眼所见,杨松云与古长老心中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还要砍吗?”黄八喜提着斧头,眼巴巴地问,心里只惦记着那顿管够的饭。 “……不必了。”杨松云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随我回药膳坊用饭。” “哦!”黄八喜喜笑颜开。 “斧头拎上,这灵斧可不便宜!” 闻言,黄八喜再也不敢随意嫌弃这把斧子,连忙抱紧:“哦!” 回到药膳坊,杨松云神色一正:“毁坏灵木,其罪当罚!但念在你无知,且这‘砍柴’手艺……尚可入眼。现罚你,即刻起,负责将药膳坊库房内所有积压的铜铁灵木,全部劈好!” 铜铁灵木,以其坚逾精铁、难以处理而闻名,是稳定丹火的上佳柴薪,但普通弟子极难劈砍,一直是药膳坊的老大难的问题。 黄八喜看着那塞满整个库房的木头,一看就比刚刚砍的那些还要坚硬,她后退一步:“这么多?” 杨长老毫不留情:“不然你就得赔灵石。” 黄八喜屈服了:“那……饭呢?” “干活期间,药膳坊一日管你三顿!干得好,之前答应你的‘随便吃’不仅依旧作数,而且你砍完之后,我会额外再奖励你五千中品灵石,可若干不好……”杨长老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干得好!一定干得好!”黄八喜立刻保证,只要砍柴就给饭吃,还有灵石收入,别说劈木头,就是劈石头她也干! 债多不愁,吃了再说! 看着黄八喜欢天喜地到里面吃饭,杨松云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凝重与探究。 他对身旁的风长老低声道:“风师兄,你也看这……” 风长老捻着胡须:“嗯,你做的很好,我刚才也试着砍了一根,以我化神期的手段,也就勉强能保住黑杉灵木六成的灵力,她砍的,九成都不止……要是五千中品灵石能换她看完那库房的灵木,我们也不算亏。” …… 黄八喜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每天砍砍柴,就能大吃特吃。 一直停滞的修为,也有了松动的迹象,两天内,居然就从筑基初期到了筑基中期。 她把这归功于自己的“努力”和丹宗的丹药。 而且砍柴的时候,她觉得那铜铁灵木当中的气会缠绕到她的手上,无比舒服。 五千中品灵石,我来啦! 可同屋的陈竹,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些天,陈竹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受控制。风火焚心丹的药力如同在她经脉里点了一把火,日夜灼烧。 修为确实在精进,但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赤红,和心头无名的焦躁之火,却越来越盛。看着黄八喜每日吃饱就睡、修为还隐隐提升的样子,她的嫉恨如同被浇了油,越烧越旺。 日子来到第四天。 黄八喜砍完柴,带着杨长老特地给的烤鸡回到房间。 “杨长老真是大好人!”她迫不及待地享用起来。 烤鸡的香气弥漫开来。 正在强行入定的陈竹被这味道一冲,连日来积压的烦躁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她猛地起身,尖声道:“吃吃吃!你是猪吗你就知道吃!拿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 黄八喜眨眨眼,吞下口中的鸡肉:“噢。” 转身就朝外走。 这种无视的态度,成了压垮陈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把抓住黄八喜的胳膊,眼神通红:“我要跟你决斗!” 黄八喜甩开她,护着烤鸡,认真道:“我不要。”说完继续外走。 “你给我站住!”陈竹一脚踹碎房门,祭出灵器便攻了过来!“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我不跟你打。”黄八喜边躲边说,把烤鸡抓得更紧了。 万一把人打伤要赔钱,或者烤鸡掉地上,那都是她无法承受的损失。 她们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引来了正主。 炼丹师云雷正与师弟魏昌年焦头烂额地讨论着风火焚心丹的异常副作用。 “师兄,看来风行竹还是压不住火玉花的暴烈,必须尽快化解,迟了,恐生心魔!” 云雷面色凝重,深感挫败。 难道只能去求助师尊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追一逃,直冲他而来! 躲闪不及,云雷被黄八喜撞了个满怀。 “我的烤鸡!”黄八喜惊呼。 “大胆!何人喧哗!”魏昌年急忙上前。 此时陈竹已追至,她披头散发,周身经脉浮现出灼烧般的赤纹,眼中尽是疯狂,嘶吼道:“把烤鸡还给我!你们……都给我去死!”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云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黄八喜——这个同样服用了“风火焚心丹”的试药者,眼神清明,气息平稳,与状若疯魔的陈竹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第6章 “切磋” “烤鸡是我的!” 危急关头,黄八喜仍不忘探出脑袋强调所有权。 孰可忍孰不可忍,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陈竹理智尽失,周身灵力暴动,绕过云雷二人,直扑黄八喜面门! “还来?”黄八喜转身欲逃,却被一张定身符箓定住,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廊柱上。 手上一松,烤鸡落地滚了两圈,金黄酥脆的表皮瞬间沾满灰尘。 黄八喜低头看着“牺牲”的烤鸡,又看向状若疯魔的陈竹,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她原本被五师伯罚出来挣灵石就很不爽了,如今连好好吃个烤鸡都不行! 她竖起食指和中指,心念微动,体内自行运转的力量竟如撕纸般,将那品阶不低的定身符震得粉碎! 下一瞬,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陈竹身后,一个利落的飞身,直接骑在了对方脖子上! “都说了是我的烤鸡!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赔我烤鸡!” 陈竹懵了,反应过来便想将人甩出去。可黄八喜哪里是那么容易甩脱的?她未用半分灵力,全凭一身蛮力,拳拳到肉,打得陈竹晕头转向,嗷嗷直叫。 羞愤交加的陈竹反手祭出法器,狠命向后砸去! 要知道,陈竹已经是筑基后期,离金丹可就差临门一脚了,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可情况却截然相反。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法器结结实实砸在黄八喜背上,她却恍若未觉,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嘴里还在念叨:“你赔!你赔我烤鸡!” 陈竹红着眼睛,几次挥舞法器都像是砸在铜墙铁壁上,反倒是她自己被震得虎口发麻。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云雷和魏昌年看得目瞪口呆。 云雷反应迅速,指尖如电,点向陈竹手腕几处大穴。陈竹动作一顿,晕了过去。 黄八喜早在她倒地前就已经跳了下来,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烤鸡,委屈极了。 “等下,你去哪里?”魏昌年赶忙问道。 “我再去要一个烤鸡。”黄八喜头也不回。 看着她毫发无损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法器散落的陈竹,魏昌年嘴角微微抽搐,传音给仍在检查陈竹的云雷: “师兄!别研究那个失败案例了!那个喊着吃烤鸡的,才是我们该研究的重要样本!” …… 杨松云还在研究那被砍下的黑杉灵木,一抬头,就看见黄八喜耷拉着脑袋回来,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怎么了?木头劈完了,没活儿干所以难过?”杨松云打趣道。 黄八喜瘪着嘴,把“烤鸡惨案”说了一遍,重点描绘了鸡腿如何金黄酥脆、汁水充盈,以及它最终如何香消玉殒,说到动情处,简直痛心疾首。 “就为了一只烤鸡?” “那不是普通的烤鸡!那是天下第一好吃的烤鸡!” 这话听得杨松云通体舒泰,他压下嘴角:“灶台上还温着一只,赏你了。” “真的?!” “还不快去?” “杨长老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刮进厨房。 杨松云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摇头失笑。这丫头,倒让他这见惯了修真界尔虞我诈的老家伙,心里生出几分难得的暖意。他顺手从角落里翻出那本积灰的食谱。 或许,是时候再研究几道新菜了。 然而,他刚翻开书页,便被风长老的紧急传音唤走。 厨房里,黄八喜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懵了。 盘子里……怎么只剩一点油花和渣渣? 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尚有余温的盘子,又不死心地搜寻起来。不对啊,杨长老从不说谎的。 她舔了舔指尖残留的、那诱人的油香,小脸再次垮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疾风般从窗外掠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但那股熟悉的、勾魂夺魄的烤鸡香气,却清晰地钻入了黄八喜的鼻腔! “小偷!站住!把我的烤鸡还来!” 她想也没想,一个踏步便追了出去! 那黑影对地形极为熟悉,几个腾挪便窜入后山林中,消失不见。黄八喜气鼓鼓地转了好几圈,一无所获,正沮丧时,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条还在扑腾的巴掌大的鱼。 “喵——!” 一声带着警告的猫叫响起。 一只通体雪白、身形矫健的灵猫从树上跃下,挡在鱼前,弓身龇牙,守护自己的猎物。 黄八喜捏起鱼尾巴,有点怀念:“烤鸡没了,烤鱼也行。” “喵?!” 灵猫怒了! 后爪一蹬,快如闪电般跳上黄八喜的肩膀,对着她白皙的脖颈就挠了下去。 “喵???”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景并未出现,爪子下传来的触感坚硬得离谱。 “哈哈哈哈——好痒!你做什么呢……” 黄八喜被它挠得直发笑,反手精准地捏住它的后颈皮,拎到眼前。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好啦好啦,还你就是了。”黄八喜随手捏了个净水诀,冲掉鱼身上的尘土,“看,干净了。” 她将鱼放在地上,灵猫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迅速叼起鱼,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丛深处。 然而,这只灵猫并未享用美餐。它叼着鱼,钻进了后山深处一个隐蔽的树洞。 树洞里,另一只体型相仿、耳朵上有个大豁口的白猫正悠闲地舔着爪子。两只猫亲昵地蹭了蹭鼻子。 它们将新鲜的鱼和那只还冒着热气的、完整的烤鸡,小心地堆放在树洞深处。 在那里,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的身影蜷缩着,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感受到它微弱的气息。 两只灵猫像是在照顾幼崽般,守护着这只神秘的灵兽。 …… “你试药后可有何异常感受?”好不容易等到黄八喜回来,云雷急忙上前问道。 黄八喜想了想,认真回道:“异常?没有异常,你炼的丹药非常好,我每天晚上都睡得更香了。” 云雷:“……” 他炼的又不是安眠药! “能给我换个房间吗?”黄八喜提出要求,“万一她醒了,又起来跟我抢吃的。” 云雷试图解释:“我已解了她的药性,她不……” “会”字还没出口,魏昌年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抢过话头,笑容满面:“想换房间?当然可以!师兄那边有间空着的静室,清净又舒适!” 云雷皱眉,魏昌年立刻传音:师兄!一个不受丹药影响的活样本,你不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难道要放跑吗?! 云雷瞬间恍然。 魏昌年生怕黄八喜反悔,嗖地御剑带她飞往玄凌峰。 黄八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嘀咕:这人御剑,还没小师兄稳当。 “这个房间如何?”魏昌年热情地引她进入雅致静室。 黄八喜走进去,目光直接落到铺着软垫的床上。 “你要是不喜欢这垫子,我马上给你换!” 黄八喜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不,我觉得上面的垫子,可以再加一张。” 魏昌年激动得一拍掌,像是遇到了知音:“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只是……”黄八喜忽然一拍脑门。 两人心头一紧,以为她要反悔。 “杨长老答应我的饭,我要是到这来了,那还作数吗?” “呃……当然,你每天可以下去吃饭。” “那算了,”黄八喜一摊手,“我不会御剑,爬上爬下会累死的,你们还是给我换个下面的房间吧。” 魏昌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年头,竟有筑基修士不会御剑? 他心思一转,若能以此让她配合研究,倒是一桩好买卖。 “这样吧,”他取出一柄通体墨绿、灵光内蕴的长剑,“这柄‘竹影’先借你用。待你试药报酬到手,再付我一百五十中品灵石即可。” 黄八喜疯狂摇头:“太贵了!” “你可想好,此剑在外远不止这个价。” 黄八喜抚过冰凉剑身,突然想到日后奔波之累,总不能以后都靠双脚吧,学会御剑方便不少。 她一咬牙:“……成交!等我拿到报酬就给你!” “一言为定!” 捧着灵剑,黄八喜喜不自胜:“你们丹宗,好人真多!” 望着她欢快背影,魏昌年得意挑眉。 云雷无奈:“其实送她也无妨。” 魏昌年连连摆手:“师兄!升米恩斗米仇。况且这‘竹影’当年也花了五十上品灵石……不过,若真能从她身上研究出什么,这投资就值了。”他压低声音,“据说,近日药膳坊所用的铜铁灵木,全是她一人砍伐。” “当真?” “自然。就连师尊见了那切口,也啧啧称奇。”魏昌年说着,略带抱怨,“说起来,好些日子没见师尊了。他老人家近来一直在亲自教导那“新来的弟子”,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让师尊如此重视。” 云雷神色一肃,低声道:“师弟,慎言。那位……身份特殊,师尊严令,不可妄加议论。” 魏昌年撇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对那位神秘的“新弟子”,更添了几分好奇。 第7章 困境 丹房内。 云雷看着毫无反应的黄八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眼睁睁看着三枚版、足以让筑基后期修士都面色潮红的“风火焚心丹”进了她的肚子,连保命的清心丹都备好了,可她……居然开始打哈欠,眼神逐渐放空? “好了没?”黄八喜无聊地啃着灵蔗,“一直吃也很无聊的。而且,有点干。” 云雷手指绷紧:“再等等!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比如丹田发热,灵力躁动,心烦意乱?” “没有啊,”黄八喜老实摇头,甚至打了个小嗝,随即好心建议,“说真的,你的丹药,不怕你伤心,还没我二师兄炼的好吃。丹药也可以是各种味道的嘛,比如加入不同的灵果……你吃过糖葫芦吗?” “糖葫芦?”身为修二代、自幼灵果当饭吃的云雷一脸茫然。 黄八喜眼睛一亮,开始描述起那酸甜酥脆、能让人心情都变得好起来的滋味。 “这样吧我们去杨长老的厨房试试吧!”她兴致勃勃地提议,仿佛找到了比试药更有趣的事情。 一刻钟后。 厨房里摆开了一排晶莹剔透、红艳诱人的“灵果糖葫芦”。 黄八喜吃得眉开眼笑:“你太厉害了!这糖衣熬得恰到好处,亮晶晶的!”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魏昌年冲了进来,看到串在上面的灵果,眼前一黑,声音都在发抖:“师兄!这可是十年一熟的霜魂果!是炼制增强灵识丹药的珍品!你居然拿来做……做这孩童零嘴?!” 云雷却对他的哀嚎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那层包裹着灵果的、均匀剔透的糖衣,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在迷雾中航行了许久的船只终于看到了灯塔! “我明白了!不是压制,是包裹,是疏导!” 他激动地抓住魏昌年的肩膀,“像这糖葫芦一样!用水属性或木属性的柔和药力作为‘糖衣’,包裹住火玉花的暴烈药性,使其在体内‘水火相济’,缓慢释放,润物无声!我之前的思路,都错了!哈哈哈哈!” 魏昌年看着状若癫狂的师兄,又看看一旁吃得正香的黄八喜,突然觉得,这丫头的“副作用”可能不是饿,而是……能把正常人变得不正常? “走!回去炼丹!” 黄八喜看着剩下的糖葫芦,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储存。正翻找时,窗缝溜进一道白影,叼走两串便风一般消失。 “可算抓到你了!”黄八喜嘿嘿一笑,悄然跟上。 她认出是那只灵猫,却见它比前几日消瘦许多,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树洞里,隐约还有个更瘦小的身影蜷缩着。 “都不容易啊。”她心一软,“反正是丹宗的食物,算了。” 树洞内。猫大白——耳有豁口看着气息微弱的小弟,急得直咬尾巴。猫二白将糖葫芦推到那团白影跟前,焦急地轻拱:“喵。” 快吃,吃了就能好。 地上的灵兽腹部起伏微弱,难以吞咽。 “哥,我去偷灵草。” “你疯了?” “再不去,小弟就要死了!” “那我去!你守着。” 猫二白循着药香,颤抖着爬上高耸的玄凌峰。它蹑手蹑脚攀上丹房屋顶,却低估了丹宗弟子的警觉。 “屋顶有妖兽?快赶走,莫惊扰云师兄!” 一道灵力击出,瞬间洞穿猫二白腹部!它血流如注,仓皇逃窜,终因伤势过重,从屋顶滚落—— 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黄八喜拎起它:“嚯!小贼,跟踪我?” 猫二白虚弱地龇牙,爪子却无力伤人。 “伤这么重?”黄八喜皱眉,听见远处人声,立刻将它带回房间。 门外,搜寻的弟子奇怪道:“明明击中,怎么不见了?” “算了,跑了就行。” --- 接连几日,黄八喜的生活规律如钟:砍柴、吃饭、养猫、练习御剑。 她自觉御剑术进步神速——已能从离地一尺进步到五尺,并能坚持足足一炷香了! 猫二白窝在一旁,内心绝望。它逃不掉,爪牙对此人如同搔痒。哥哥还在等它…… 黄八喜捏着它的爪垫,很是新奇:“等你伤好,就放你走。” 这日,她照例在后山劈砍铜铁灵木。 玄水诀自行运转,周天循环。 手起斧落,一根格外坚硬的灵木应声而开! 异变陡生! 一股精纯磅礴的木灵之气,如巨龙苏醒,从斧刃处倒灌而入!竟是罕见的木髓!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玄水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贪婪吞噬! 嗡—— 清凉磅礴的力量在丹田炸开,奔流的灵力轰然冲开壁垒! 筑基后期,水到渠成! 在她额间,一个青墨色的水滴状印记一闪而逝。一股充满生机的灵力波纹,以她为中心无声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杂草疯长,枯木逢春……后山一角,仿佛被注入了数月光阴! 异象持续数息便缓缓平息。 黄八喜睁眼,看着茂密的杂草,挠头不解:“草长得真快……有点扎屁股。”她摸了摸肚子,“……好像,又饿了?” 她全然不知,那富含生机的灵力波纹,如同最温柔的召唤。 树洞深处,那团白色身影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眼皮轻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 在丹宗的最后一日,黄八喜竟有些不舍。 筑基后期后,她浑身是劲,准备检验下实力。 斧刃带着无形韵律切入,坚硬的铜铁灵木如热刀切脂般被劈开,断面光华如镜,内里木灵之气温顺充盈。 她正掂量斧头,为自己的“技术进步”满意时—— 一道人影出现在院门口。 万羲河的目光,精准地钉在她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斧头,以及脚下那堆散发着奇异平静、内敛到极致灵力的木柴上。 他眼神微凝。方才在空中,他血脉中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被引动……这最驳杂的木灵之气,竟能被驯服、提纯到如此地步? 黄八喜也对上他那双过于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实的金色眼眸。 四目相对。 黄八喜:这人谁啊?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我欠了他八百万灵石……长得倒是顶好看,可惜看起来不好惹。 空气凝固,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黄八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将斧头往身后藏了藏,小声嘀咕,打破了沉寂: “看什么看……这斧头可是杨长老给我的,可贵了,不、送、人。” 第8章 第 8 章 龙羲河的金眸在黄八喜与她藏起的斧头间流转。方才那丝引动他血脉的生机,当真源于这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女修? 玄凌峰峰主倾囊相授,并建议他从最基础的柴火控火练起。他试遍了丹宗所有柴薪,最终发现,唯有由此女处理过的铜铁灵木,火力最是稳定平和,远超其他。 若能将她带回龙族,专司此职,必能省去他大量摸索的时间。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情绪:“帮我处理些材料。” 黄八喜眨眨眼,没动。 龙羲河补充道:“一日,一百枚中品灵石。” 又有人上门送灵石!哈哈哈哈! “你要处理什么?” “砍柴。” 怎么丹宗的人都逮着她砍柴?她是柴夫吗? 黄八喜内心狂笑,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为难。 她仰起头,开始熟练地抬价:“一百也太少了吧?杨长老那边,十天可是给我五千中品灵石呢!” “我所需数量不多。”龙羲河语气平淡,戳破她的虚张声势。 抬价失败。 砍得少,给得也少,真抠门。黄八喜撇撇嘴,退而求其次:“……好吧。那包吃住吗?” “自然。”龙羲河微微颔首。 他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 这个看起来颇有些古怪的人族女修,比他想象中更好招揽。 而黄八喜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吃喝不愁的躺平生活,觉得面前的男人越发顺眼起来。 没想到下山赚灵石这么方便,只要会砍柴就行,不知道其他师兄师姐怎么样了,要是能都喊过来就更好了。 …… 猫二白灵猫兄弟带着苏醒但虚弱的小灵兽找来,黄八喜求助万羲河,展现她善良的一面,也让万羲河看到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