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图腾》 第1章 楔子 神农谷 百草轩 轮椅上的姜源望着梅树旁正在对弈的两个女子,脸上的笑容仿佛能融化这漫天的冰雪。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十年前,还是更早的时候?也许是宿命使然,让三个身体里同样流着华夏大地最古老家族血液的人,成为了朋友。 朋友……想到这两个字姜源脸上的笑容不觉的深了几分。 虽然性格迥然不同,但是不可否认,面前的两个女子的确带给幼时的姜源无限的快乐。 “天一,你对赵祯动心了。” 风叶子手执黑子,轻轻地掷于棋盘之上,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怀疑,轩辕天一手落一子不置可否。 被打断思绪的姜源望着不远处空灵得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那第一次有些执着的表情,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人若是单凭你几句话便能劝住,那她就不是轩辕家的家主,不是那个自幼便被上古神兽水麒麟认作主人的逍遥楼主了。 逍遥楼现,世有明君。 不知是因着明君,才让这沉寂几百年的逍遥楼重现世间,还是因为有了逍遥楼,才出现了这旷古的明君。无因便无果,然而世上又有几人能分清这因与果,谁又能确定这今日的因不是昨日的果呢? 雪就这样飘飘洒洒的落下,一阵风吹过,带动两个女子的衣袖不停地随风舞动,纯净的白缠绕着张扬的红,张扬的红烘托着纯净的白。伴着朵朵洒落的梅花,迷了人的眼,惑了人的心。 “赵祯的命里没有你。”风叶子的语气中难得的少了一份飘渺,多了一些属于凡间的真实。作为女娲的后人,风家子孙几千年来无一例外的都具有窥视他人宿命的能力,只是风家人素来秉承不出世的原则,所以世人对风家人知之甚少。不过熟知风叶子性格的姜源知道,风叶子虽有洞悉他人宿命的能力,却鲜少泄露天机,然而一旦开口,则每言必中。不禁有些担心的望向轩辕天一。 对于好友的坦白,轩辕天一没有一丝的意外:“我知道。”同样的没有迟疑,因为这样的答案她早已知晓。不同于风家人那与生俱来洞悉他人宿命的能力,轩辕家子孙对于易术的透彻领悟早已登峰造极。 “你既知道,又何苦?……”风叶子知道好友的性子,只是不忍她深陷其中。 “有些事……往往身不由己。”轩辕天一向来淡定的语气,此时也夹杂着些许的无奈,额间那一抹朱砂此时越发的红艳,与身上那似火的衣裳交相呼应,让原本气质慵懒的她,多了一份魅惑。 听闻轩辕天一此话,风叶子原本低着的头,不觉抬起,望了望面前这个幼时的好友,许久方才开口:“可惜你的命我看不清。”这是唯一一次,风叶子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无力。 “情深不寿!我的命早在出生之时,便已注定。” 轩辕天一的口气淡淡的,仿似说的是别人的事。情深不寿!虽然自己的性子冷漠,然而却也无法做到绝情绝爱,既然如此,那便顺应天命吧。 风叶子望着轩辕天一神色有些许的黯然:“天一……” 轩辕天一手中的棋子没有落下,似在沉思,久久的,将棋子掷回:“我输了。” “你的心乱了。”风叶子那能洞悉世事的双眼,此时定定的望着面前那个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命运的人,眼中有着欲说还休的犹豫。 轩辕天一听闻好友的话,良久,终是无言。站起身:“我走了。”这句话是对姜源说的,姜源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动,早已习惯了三人间这样的相处方式。 “莫言。”随着一声轻唤,轩辕天一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衣青年,淡蓝色的头发,湖水般,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妖艳而略带邪气的容颜让人雌雄莫辨,眉宇间满是戏谑的望着面前的轩辕天一。没有多余的话语,二人飘然离去,留下的只是与天地间浑然一体的身影。 望着远去的二人,风叶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身旁不知何时到来的姜源了然的开口说道:“命运既然早已注定,你担心也是无用。” “可惜,我没有逆天改命的能力。”风叶子低喃的话语,随风飘过姜源的耳际。让一直泰然的姜源不禁动了容:“逆天改命?叶子你想改天一的命格?先不论当今只有天一有这样的能力,就是即便你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能轻易为之,你要明白,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谴的!” 风叶子明白姜源的担心,不觉无奈的叹道:“轩辕一族肩负守护天下苍生的使命,天一更是轩辕一族几百年来灵力最强的传人,她的能力可以封闭魔界通往人间的大门。当年的那场浩劫,若非天一以性命相搏,此时的人间早已成为炼狱。所以为了人间的太平,天一不能有事,哪怕是要遭受天谴,我风氏一族也在所不惜。只可惜,上天不曾给我风氏这样的机会。” “叶子,我明白你的心情,上天给了你洞悉世人命运的能力,而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人在命运中苦苦的挣扎,这种无奈我也有。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天一,她的冷漠在很大程度上让她免于内心的煎熬。可惜我们做不到她那样的淡然,但是我们同样没有权利改变,因为我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改变历史既定的轨迹,别忘了,我们祖先当年的誓言,风氏一族还没到必须族毁人亡的时候。”姜源的声音温和如故,但是细心地风叶子还是听出当中夹杂的几许苦涩。 苦笑着看了看姜源那温和的表情,风叶子微微点了点头。两人默契的不再开口,抬首望向白茫茫的大地,感受着风雪之后这片刻的宁静。 第2章 一 开封城 筱悠别苑 展昭望着湖心亭对弈的二人,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过来。”展昭知道赵祯唤的是自己,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君主,私底下并非朝堂上的软弱无为,相反,优雅的举止难掩天生的王者之气,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即使在千万人中也能被人一眼发现。世人皆道帝王心难测,而面前之人只怕不是难测二字可以形容的,或许深邃二字更恰当一些。对于朝堂上的事,赵祯常有惊人之举,每每都能以其独特的方式,扭转不利的局面。以至于连包大人都不得不为之叹服。展昭有时觉得赵祯更像是一只狐狸。狐狸?这样称呼皇上可是大不敬呢。展昭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随后纵身一跃,落于亭中:“臣展昭……” 赵祯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打断欲跪下行礼的展昭,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威严:“不是早就告诉过你,私下不需要行大礼么?” 展昭微微一笑,直起身子。 “他是看我在呢。”轩辕天一将手中的棋子置于棋盘之上,转身一面拉过展昭的手腕为其切脉,一面细细的打量着面前之人,几月未见,又清瘦了呢,这个人何时才懂得照顾自己! “你几夜未合眼了?”将展昭的手腕轻轻的放下,轩辕天一目不转睛的望着展昭。 “有案子……”展昭的语气多少有些心虚。 “好像昨日已结了吧?”轩辕天一丝毫没有放过展昭的意思。 展昭知道,这朝廷内外的事情无法瞒过轩辕天一,不觉抬眼偷看赵祯,发现其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只得认命的回答:“昨晚,我御书房当值。” “原来这御前护卫只有你一个人啊?”话虽是和展昭说的,轩辕天一的双眼却是看向赵祯。 始终不曾抬头的赵祯感受到轩辕天一望向自己的目光,轻轻地抬起头来一双如墨般的眼眸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好歹他也是御前护卫,一月也只两天而已,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 “可每次都与你对弈通宵!”轩辕天一的语气虽是淡淡的,但是展昭听得出来,里面夹杂着些许的不悦。虽是事关自己,但是展昭聪明的收敛了气息,以免被面前两人这小小的战争所波及。 “朕无非是要他歇歇。”赵祯微微眯起的双眼,透出一股邪气,此时的表情无赖中带着一丝魅惑,不可否认,这样的赵祯的确很吸引人,尤其是吸引女人。只可惜,在他面前的是轩辕天一,那个同他一起长大,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人。 慵懒的一笑,轩辕天一的声音娇媚不失大气:“只怕他更累呢。” “朕每次都有让他回去好生休息。”赵祯说完看向了展昭的大红官袍。 展昭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心中无奈的苦笑,知道这两人今天一定会争论出个结果,只是,希望这个结果对自己来说不要太坏。 看到展昭那独善其身的样子,轩辕天一心下难得的闪过一丝的不悦,好整以暇的望向赵祯:“你认识他多久了?” “比你久!”没有任何迟疑,赵祯理所当然的答道。 “那你认为他是这种听话的人么?”轩辕天一挑衅的望着面前的赵祯。 “好像不是!”赵祯瞥了一眼微垂着头的展昭。 不用看,展昭也知道赵祯对自己十分的不满。 “所以喽……”故意拖着慵懒的长音,轩辕天一戏谑的望着赵祯。 轻笑着摇了摇头,赵祯配合的说道:“展昭即日起取消宫中当值!” “臣展昭领旨。”展昭有些无奈的答道,不过想想以后不用再强打着精神算计着如何既要输给赵祯,还要让他下的尽兴,不觉长出了一口气。 “回头我再给你配几丸药,每日按时吃,别让我住到开封府去。”这话轩辕天一是对展昭说的,虽然满脸的笑容,但是不难听出口气中多少有些警告的意味。 她住到开封府?笑话,请佛容易送佛难,望着眼前庸懒的笑容,展昭一身冷汗。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 雪仍在不停地下,打斗过的痕迹很快便被掩盖住了,展昭身上十几处伤口在滴着血。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到有人的地方,否则便会丧命在这荒郊野外。但是连续几日的快马加鞭,已让他疲惫不堪,刚刚这一场恶斗更是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意识丧失前的一刻,他看到的是一驾红色的马车。红色的马,红色的车,就这样停在了已经昏迷的展昭面前。 “怎么了?” 听到轩辕天一这慵懒的声音,冷莫言的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戏谑表情,这个懒女人,永远是这个样子:“路上有人。” “活的?死的?”仿佛没睡醒般,轩辕天一的声音里有一丝迷离。 “若是死的,还告诉你么?”虽是在车外,冷莫言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绕过去。”轩辕天一似乎对于有人打扰了她的美梦十分的不满,说出的话已然有了一些不耐烦。 “是巨阙哦。”轩辕天一的反应早在冷莫言的意料之中,不觉轻笑道。 听闻冷莫言的话,轩辕天一终于有些清醒:“展昭?抬上来。” 话音未落,展昭已被冷莫言放入车中。 看着面前这满身血污的人,轩辕天一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擅自做主!” “说明我了解你。”冷莫言自顾自的返回座位。 “真不知当初留你在身边是对还是错。”轩辕天一轻叹一声,将展昭的头轻轻的放到自己的腿上,即便如此,这原本宽敞的空间还是感觉十分的拥挤,倒不是地方小,因为这辆车原本就是给轩辕天一做床用的,如果是坐着的话,即使再多上几个人也无妨。可是轩辕天一不是坐着,她要躺着,而且要舒服的躺着。本来若只有她一个人舒服的躺着,也还能再坐上几个人,可是偏偏展昭也得躺着,而且为了不牵动伤口,也要舒服的躺着。这样一来,两个人就不得不紧紧的挨在一起。所以轩辕天一只能坐着,让展昭的头舒服的枕在自己的腿上。不过看了看早已冻僵的展昭,心怀不满的轩辕天一还是认命的回身从抽屉中取出伤药,仔细的清理着展昭的伤口。耳边不时的传来冷莫言那永远戏谑的声音: “我可是上古神兽,给你当小厮使,还不知足。” “你要明白,有些事,是你的命,逃不掉。” “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要这么无情。” ………… 早已习惯了冷莫言的性格,轩辕天一只是低头忙着手中的事情。心中却因为冷莫言一反常态的肯让展昭与自己同处一车而感到好奇。轻轻的拭去展昭脸上的血迹,轩辕天一仔细的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来。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皮肤竟如女子般细腻,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两道阴影,微微撅起的嘴唇上被牙齿咬出了斑斑的血迹,如果不是那坚挺的鼻子和紧锁的剑眉提醒着此人的性别,轩辕天一真的会怀疑面前之人是女扮男装。 不是第一次见展昭,早就知道,他拥有玉雕般近乎完美的五官。只是因为平时的他刻意收敛气息,总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此时此刻这周身张扬的气质,让轩辕天一感到一丝的震撼。只是,刚刚经过激烈打斗的展昭身上却并没有煞气,相反一股至纯之气在他的周身游荡。也许这就是冷莫言放心他的原因吧。轩辕天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手轻轻的抚平展昭紧锁的眉头,轩辕天一伸开双臂将双手与展昭十指交握,一股暖流缓缓的送入展昭的体内。 “你的身子受得住么?”就在轩辕天一昏昏欲睡的时候,冷莫言的声音透过马车在耳边响起,不同于以往戏谑的口气,此时的冷莫言话语中满是关切。 轩辕天一强自睁了睁眼之后再次闭上,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还好他内力深厚,我只需保持他身体的温度就好,有你在身边那些阴邪之物不敢靠近,我无需用灵力抵御。还能再坚持上几天。” “还有三日的路程,你若是受不住就撤了灵力用体温为他取暖。”冷莫言的话无疑提醒了轩辕天一。因为体质属火,轩辕天一的身体较之常人温度要高出许多,即使是在寒冬也无需着棉衣,不可否认,冷莫言的提议确实是保持展昭身体温度最省力的办法。于是轩辕天一撤了灵力,转身躺在了展昭的身边,手臂轻轻的环上展昭的腰,把身体窝在展昭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去。 五日后,逍遥楼,展昭睁开眼时,入眼的是一片淡雅的青色。 “你醒了?”桌边一身红衣的轩辕天一起身来到床前。 “轩辕家主!”展昭看清面前之人,本欲挣扎着起身。被轩辕天一一把按住,“躺着吧。”说完看了展昭一眼,“你的记性倒是好。”轩辕天一慵懒的嗓音中带了一丝安定人心的魅惑。 温润的一笑,展昭的声音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清雅:“只怕见过轩辕家主的人,想忘记都难吧。”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世人对展南侠的评价当真不假。”轩辕天一边说边执起展昭手腕为其切脉,这展昭倒是比传闻中要有趣得多了。“你的命还真是大啊!看来祯封你御猫不错呢,果然有九条命!” “多谢轩辕家主。”展昭素闻轩辕天一医术高明,但从不肯轻易救人,因此江湖人送她绰号“见死不救”,这次能救自己为的只怕也是这御猫二字吧。 “叫我天一吧。你无需谢我。我只是碰巧赶上罢了。” 轩辕天一的脾气,展昭早有耳闻,听闻她的话,当下也不多言。 “你可听好了,命虽是救回了,但须好生休养,你这身体旧伤未好,又添新患,若不好生休养,只怕会落下病根。我既救了你,你便须听我的,这段时间不准用内力,给我好好儿的在这儿安心养伤。”轩辕天一双眼定定的望着展昭,口气中是不容质疑的强硬。 “展某公务在身……”展昭有些无奈。 “我已替你向包大人告了假。”不待展昭说完,轩辕天一便打断了他的话。 “可案子……”展昭还待再说些什么。 “祯已安排了人,放心吧。”轩辕天一替展昭掖好被角,不给他继续争辩的机会。 展昭知道即便是赵祯在这,也拗不过轩辕天一,无奈也只好留下,只盼能尽快的调理好身体,赶回开封府去。 想是了解展昭的性格,轩辕天一虽然安排了侍女吟儿照顾展昭,但是每日里都会抽出时间陪展昭一起用餐、散步,可谓风雨无阻。让展昭感动的同时,也深深地领教了轩辕天一的手段,相比之下公孙策要比轩辕天一好说话的多了。 也就是这一个月,展昭似乎融入了逍遥楼中。其实所谓的逍遥楼,并不单单只是一座楼。而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虽然整个逍遥楼中姓轩辕的只有两人。但是不同于一般的江湖组织,逍遥楼在外人的眼中永远与江湖没有瓜葛。听吟儿介绍逍遥楼中人员分工明确,都散在各地,通过各种生意来维持逍遥楼的日常所需,同时也建立了一套消息网络,便于家主了解各地的情况。 平时在逍遥楼中的只有轩辕家的暗卫,所以偌大的一个院子,仿若一座空宅。展昭原本以为像轩辕氏这样的大族必定规矩众多,族中人一定谨言慎行,可是让展昭没有想到的是,轩辕家的暗卫不论说话还是行事都很随意,豪气率直,在轩辕天一面前虽然恭谨,却并不十分拘泥。在与展昭交往中也不曾将他看做官府中人,嬉闹、玩笑仿若家人。所以虽然是养伤,但因为有了他们,展昭却并不觉得烦闷。 就像此时,展昭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今日巡街的时候见到了吟儿,而被邀来此,只是赵祯也在这儿,却是展昭意料之外的。 第3章 二 “坐吧。”赵祯指了指身边的位子,展昭收起思绪,依言坐下。 赵祯与轩辕天一继续着未完的棋局。只见白子长驱直入,黑子步步为营。一时间却也胜负难分。 赵祯一面思索着棋局,一面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没带无极一起来?” “我让她去南疆了。”轩辕天一似乎早已料到赵祯会有此一问,毕竟轩辕无极是赵祯唯一的外甥女,何况当年哥哥轩辕逸之是因为赵祯而死,这么多年,赵祯的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长公主母女俩。 听闻轩辕天一的话,赵祯抬头了然的望着她:“你终究还是不放心!” “有些事需要亲眼见过了才安心。”回望着赵祯,轩辕天一淡淡的说道。 “可是无极……”赵祯终究是不放心这唯一的外甥女。 “她需要历练!”轩辕天一不给赵祯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毕竟,轩辕无极是她轩辕家的子孙。 无奈的叹了口气,赵祯终是妥协般的开口道:“看来朕也要学你。” 抬眼看了看赵祯,轩辕天一难得的耐心解释道:“书上的东西如果不能亲身体验,永远只属于写书的人,轩辕家需要的不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家主。” “既要有治世之才,又要有治人之能?”赵祯明白轩辕家能千年不衰,自然有其独特的培养后人的方式。 “这次南疆的事了之后,我倒是想让她在宫中呆段时间。”轩辕天一没有回答赵祯的问题,因为她知道有些事,赵祯看得比她透彻。 “哦?”赵祯对于刚刚听到的事情有一些意外。 不意外于赵祯的反应,轩辕天一继续说道:“后宫的尔虞我诈,更甚朝堂,同时,也制约着朝堂,我虽不想伸手后宫,但有时也迫不得已。” “你是想查……”赵祯看了一眼展昭,这次展昭受伤的背后不简单,轩辕天一看来是查出了什么,了然的点点头,“也好,她来宫中,总比你来要好,更何况宫中的历练也是她不可缺少的,只是朕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的是大理?” 落下手中的一子,轩辕天一方才说道:“自古医蛊毒不分家,兼之大理以佛法治国,可学的东西倒是很多呢。” 听完轩辕天一的话,赵祯像是想起什么:“今日早朝,大理送来国书,欲送公主来和亲。” “哦?”轩辕天一颇感兴趣的问道,“哪位公主?” “清源公主。”相比较于轩辕天一的兴趣盎然,赵祯反而淡定得多。 “清源?”轩辕天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怎么?”赵祯随口问道。 轻轻一笑,轩辕天一开口说道:“清源少时见过祯。” “哦?”赵祯抬头有些诧异的望着轩辕天一。 “在大理,并且一见钟情,发誓非祯不嫁。”轩辕天一简短的述说着事情的经过。 “是你告诉她朕的身份的?”赵祯有些不满的看着轩辕天一那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只是成人之美。”说完,轩辕天一撇了撇嘴。 “看来朕有必要推掉。”原本漫不经心的赵祯,此时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轩辕天一。 轩辕天一掩口娇媚的一笑:“祯不会。” 赵祯轻笑的问道:“为什么?” 轩辕天一用一种你很白痴的眼神望着赵祯:“此时南疆局势不稳,若与大理和亲,则可稳住南疆局势,不给辽夏以可乘之机。” 仿佛不曾看懂轩辕天一眼神里的意思,赵祯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恼意:“朕若说不呢?” 似乎是早已摸透赵祯的脾气,轩辕天一漫不经心的说道:“祯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再说,祯的后宫需要的不是身世清白的大家闺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制约西夏海平公主的人,这样皇后那里才能减轻压力。” “朕的后宫不需要付出真情的人,朕不愿有人受到伤害。”不知道是说给轩辕天一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赵祯的语气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答案,轩辕天一收起了笑意:“有时候肯付出真情的人,反而更能制约住后宫的相对平衡,何况你又怎么不知道清源也许只要嫁给你就会感到幸福呢?” 赵祯双眼直直的望向轩辕天一,眼里毫不掩饰的情意紧紧的锁住面前人:“朕给不起。” 与赵祯对望良久,轩辕天一终是叹了口气,微微的垂下头:“自古帝王薄情,注定不会为一人付出真感情,明皇与杨妃,虽恩爱情深,然为己一命,杨妃还不是换来马嵬坡下一撮黄土。帝王应以天下为重。” “帝王应以天下为重?这是你所希望的么?还是说身为逍遥楼主,你的心中只有这个天下?”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怒气,此时的赵祯一双星眸射出点点的寒光。 没有理会赵祯的怒气,轩辕天一将身子轻轻地朝后撤了撤:“这是身为一个帝王所必需要肩负的,也是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努力的。” 深深地看了轩辕天一一眼,赵祯收敛了气息,多年的帝王生涯,让赵祯早已学会了,喜怒不行于色,也只有面前这个女人能轻易地牵动自己的情绪:“你怎么看?”赵祯转头看向静静端坐一旁的展昭,此时的眼中早已喜怒不辨。 展昭知道赵祯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并不是真的想听自己的意见。如果从大局考虑,宋与大理和亲,对于稳定南疆的局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想想赵祯对轩辕天一的感情,展昭又觉得,那段清源着实的可怜。抬眼望了望面前僵持的两个人,展昭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令两个人都满意,有心搪塞过去,但是以赵祯对自己的了解,必不会干休,无奈只得实话实说:“臣以为,南疆局势一触即发,战争一起受苦的还是百姓,与大理和亲,对南疆呈包围之势,南疆势必不敢轻举妄动。于国于民都有利。这次和亲也并非是大理为巩固国土的政治行为。而是清源公主对皇上的爱慕之情,是公主自愿,接受和亲也是达成公主之愿。只是对清源公主确是不公。” “朕输了。”一盘棋终以黑子的落败而告终,赵祯并没有理会展昭的说辞,微微的直了直身,“时辰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 “恩。”轩辕天一轻轻的点了点头。 定定的望了望轩辕天一,赵祯无言,一个纵身,回到了岸边。展昭看着一脸笑意的轩辕天一,本要劝解几句,想了想终是没有开口,有些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朝着轩辕天一欠了欠身,展昭双足微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轻巧的落在了赵祯的身后,默默地和赵祯的贴身侍卫荣威一同跟在赵祯的身后向府外走去。 “你的话,我会考虑。” 听闻赵祯不大但清晰的话语,轩辕天一望着天空轻轻地笑出声。清源,我们马上要见面了呢…… 一月之后,远在南疆的云来客栈,轩辕无极无聊的坐在窗边,丝绸般顺滑的长发用金环高高的束在脑顶,如玉般晶莹的皮肤上一双星眸正专注的望着过往的行人,发梢跟随着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体上下飘动,让刚刚推门而进的雪鸢有片刻的失神。微微的调整了一下呼吸,雪鸢走到轩辕无极的身后,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恭敬:“少主,家主飞鸽传书。” “讲。”少女特有的稚嫩嗓音仿佛是山间的清泉,清冽、甘甜,让人闻之欲醉。 “不日清源公主入宋和亲,家主命令我们暗中护送和亲队伍进入宋境。”自小看着轩辕无极长大的雪鸢自是知道自家少主的性子,说完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因着雪鸢的话,轩辕无极将头转了回来,好奇的问道:“清源?和亲?嫁给谁?” “宋帝。”雪鸢的声音清冷干脆。 “祯舅舅?怎么可能?”轩辕无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姑姑人在哪里?” “家主一个月前到了京城。”雪鸢虽没有明说,但是轩辕无极已然听出,这次和亲是轩辕天一一手促成的,不觉撇了撇嘴:“祯舅舅总是这样,后宫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么,每次都是在想着姑姑就要进宫的时候,他又纳了别的女人,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他们俩的喜酒?” “少主……”雪鸢望着一脸不情愿的轩辕无极,无奈的笑了笑,“家主若是愿意进宫,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哎……这次又便宜那个段清源了。”轩辕无极说着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上前为轩辕无极倒了一杯水,雪鸢轻声说道:“依属下看,清源公主这便宜未必占得到。” 将杯中的水一口喝干,轩辕无极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 “少主想啊,宋帝对家主一往情深,心中哪还装的下其他女人,这清源公主此时瞅准了朝廷意欲稳住南疆局势之机,提出和亲,不能说不聪明,只是,她太不了解宋帝的为人。表面上的软弱无为并不代表善良可欺,相反的,宋帝虽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却绝不许有人用江山做筹码相威胁。这次欲挑起事端的人,宋帝只怕不会放过,而那段清源也未必真能入得了宋帝的眼,进得了宋帝的心。”雪鸢幼时便跟在轩辕天一身边,后来虽然一直跟着轩辕无极,但是对于赵祯与轩辕天一之间的事情,确是知之甚详,虽然对于这对有情人走到今日这般地步有些惋惜,但是却从来也未怀疑过两人之间的感情。雪鸢比任何人都明白,横在赵祯和轩辕天一之间的从来就不是后宫三千佳丽,而是这宋家的江山。 听了雪鸢的话,轩辕无极想想后宫那些被赵祯冷落的女人,不禁一脸玩味,这次祯舅舅的后宫只怕更难以安生了,只是不知段清源在那样的皇宫,能否平安无事。但是不可否认这次的和亲赵祯将会是最大的赢家,既暂时稳住了南疆的局势,同时也麻痹了敌人,让敌人以为他只是一个需要通过和亲来巩固江山的无能帝王。 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轩辕无极一时兴起,招呼了雪鸢:“走,我们逛街去。” 宠溺的笑了笑,雪鸢顺从的跟在轩辕无极的身后,来到了街上。不同于汉人聚居的中原地区,南疆是一个众多部落合居的地方。街上随处可见身穿各种服装的人们,轩辕无极本就是个孩子,再加上第一次来南疆,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不长的街道,两个时辰竟未逛完。抬眼看了看刺眼的阳光,轩辕无极伸手指了指右前方的一座酒楼:“雪鸢,我们去那歇歇脚。”说完当先走了进去。 二人找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刚刚坐下,就有小二走上前来:“二位客官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捡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来上几样,另外上一壶好茶,快点。”若是依着轩辕无极的性子原本想要一壶好酒,但是想想自己周围那随处不在的暗卫一定会如实的汇报给轩辕天一,为了避免挨骂还是忍下了,转头正对上雪鸢那了然的目光,不觉微微撅起了嘴。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轩辕无极她们点的菜就已上齐,然而就在小二转身要离开之时,旁边桌忽然站起来一个大汉,一把提起小二的衣领:“爷爷等半天了,也不见上菜。她们刚来就吃上了,你是不是觉得爷爷掏不起饭钱。” 那小二何曾见过这种架势,一张脸早已吓得苍白:“客……客官……有话好说……” “奶奶的,你小子欠揍是不……”大汉嘴里的是字尚未出口,只觉虎口一麻,提着小二衣领的手顿时松开,“哎呦……谁,谁暗算爷爷?” 与此同时,与大汉同桌的另一名稍显斯文的男子一把抓住大汉的手:“老二,别惹事,小心耽误了正事。”说话时眼睛不停的打量着轩辕无极。 轩辕无极原是看不过那大汉欺负人,出手教训他虽是一时兴起,却也无意隐瞒,见被人看破并不担心,只是淡淡的回望着那斯文的男人。那男人原本就惊异于轩辕无极如此小的年纪竟有这样深厚的功力,此时更没有想到轩辕无极暗算了人还能如此的坦然,不觉暗自称奇。转头招呼同伴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就匆匆的离开了。 目送两人离开后,轩辕无极抬手朝着窗外做了一个手势,就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快的仿佛幻觉般。 “少主是在怀疑……”雪鸢自是明白轩辕无极的想法,轻声问道。 轩辕无极将口中的菜咽下,用手帕拭了拭嘴角之后方才开口:“只是直觉吧,他们出现的太过凑巧,吃好了么?我们也回去吧。” 雪鸢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到桌上,和轩辕无极一同走出酒楼。 第4章 三 因为街上已经逛过一遍了,回去的路两个人走的很快。推门进到房间,轩辕无极一头栽到了床了:“雪鸢,我先睡会,有事叫我。”说完不待雪鸢回答,便扯过被子将头蒙了起来。雪鸢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不忘将门轻轻的关好。 轩辕无极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月上枝头,睁开眼时,正看到雪鸢坐在桌旁:“什么时辰了?”说完掀开被子走到桌边。 雪鸢一面帮轩辕无极整理头发,一面说道:“酉时三刻了,少主可要吃点东西?” 轻轻的摇了摇头,轩辕无极问道:“老七可回来了?” “回来了,一直候着呢。”确认已把轩辕无极的头发整理稳妥了,雪鸢方才停了手。 “怎么样?”轩辕无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让老七和您说吧。”雪鸢说完,房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黑影。 “回禀少主,属下跟踪那两人一路到了哀牢山,因为山上有圣教布的阵,属下只跟到了半山腰就不敢再上前了。属下见那两人似乎很熟悉哀牢山中的阵法,应该和圣教关系密切。”老七说完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候轩辕无极的吩咐。 “果然!思怡只怕坐不住了,你们随时监视哀牢山的动静,如有异常马上来报,你先下去吧。”轩辕无极说话时,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 “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老七说完后,就像来时一样,凭空消失在了房中,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迹。 “青柠到什么地方了?”轩辕无极待老七离开后开口问道。 雪鸢想了想说道:“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叮嘱她,小心提防着,别让思怡钻了空子。” “知道了,少主放心吧,属下这就去安排。”雪鸢说完转身离开。 轩辕无极待听到身后房门关闭的声音后,起身走到窗前,定定的望向夜空,但见中天之上,帝王星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颗闪耀的新星,亮度不亚于帝王星,又与帝王星交相呼应。不觉低喃道:“守护星已然现身,看来命运的齿轮已经提前开始转动了。” 翌日,大理皇宫 段清源有些许激动的看着面前的段素真:“父皇,听说宋帝同意和亲了?” 段素真微微点头应道:“不错,国书已下。” 段清源听闻段素真的话,一脸兴奋:“那女儿何时入宋?” 段素真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急不可耐的段清源,宠溺的说道:“我儿是我大理的公主,又是嫁与宋帝,怎么也得准备一下,此事事关两国国体,岂能儿戏!你就这么急着离开父皇么?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父皇……”段清源难得的小女儿状,此时却让段素真心酸不已。段素真明白宋帝的妃子不好当,大理民风开放,段清源又被自己宠坏。中原的礼仪繁复尚且不说,单这后宫女子不能出宫一条,只怕段清源就很难适应啊,况且宫中还有很多约束,以段清源的性子可能适应?这一去,叫人怎生放心得下,段素真只盼那宋帝念在段清源一片痴心,且为大理公主的份上,能凡事宽容一些。只是后宫的其他妃子呢?听说那西夏公主……唉!想到这里,段素真心下微微的叹了口气。 段清源自是不明白段素真为什么脸上忽然现出愁容,只当是段素真舍不得自己。想想自幼便得父亲疼爱,忽然要离家到万里之外的大宋,心下顿觉不舍,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段素真没有想到段清源会忽然落泪,一直慌了神,忙柔声安慰道:“宝贝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哭啊。”一面说,一面用手摸去段清源脸上的泪水。 “父皇……女儿舍……舍不得您!”段清源说完一头扑在段素真的怀里。 原本就满怀担忧的段素真只能轻拍着段清源的背无言的安慰着她,眼泪却忍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段素真生有一儿两女,三个孩子中最疼爱的就是段清源,原本想着为她招一个品貌相当的驸马,闲来无事时把他们小两口招进宫来陪自己聊聊天,下下棋,共叙天伦。怎曾料想,多年前一时兴起跑到南疆去游玩的段清源,竟误打误撞的遇上了尚未即位的赵祯私访南疆,虽只是匆匆的一面之缘,却让段清源情根深种。任段素真在大理、中原找来多少杰出的男儿,也不能让段清源动心。无奈,段素真心中虽然万般不舍,却也只能含泪遂了段清源的心愿。段清源此去万里之隔,如何比得了在段素真身边。更何况宫门深锁,若是再想见上一面,只怕比登天还难。想到这些段素真心中更是愁苦,只能轻轻地拥着尚自落泪的段清源,相对无言。 三日后,段清源一路小跑的扑到段素真的怀里,娇声道:“父皇,天一姐姐听说女儿要嫁给宋帝,特意给女儿送来一名汉人侍女。” 段素真轻轻揽住段清源,温和的问道:“哦?人呢?” “在外候着呢。”段清源自从听说赵祯允诺了和亲一事,除了那日因不舍段素真而落泪外,这几天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让她进来。”段素真拍了拍段清源的肩膀,示意她让门外的人进来。 青柠走进大殿,远远的看了一眼龙椅上的人,低垂了头,按大理的礼仪施了一礼:“奴婢青柠,见过陛下。”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段素真的声音虽不大,却自有一种帝王的威严:“起来回话。” “奴婢遵旨。”缓缓的站起身,青柠依然低垂着头。 段素真看着面前这比段清源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微微放缓了语气,:“你叫青柠?” “回陛下,奴婢青柠。”青柠虽然毕恭毕敬的回话,但声音中丝毫听不出卑微的感觉。 微微的点了点头,段素真的眼中毫不掩饰赞赏的神色:“哪里人氏?” “奴婢本是青州人氏,先父做过青州县令,先母为青州望族之女,父母双亡后,一直跟在轩辕姑娘身边,姑娘听闻公主要入宋和亲,特派奴婢来服侍公主。”青柠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楚但不繁复。 “哦?……你是轩辕家的人?”听了青柠的话,段素真沉吟片刻方才问道。 “回陛下,奴婢当初跟随轩辕姑娘时,姑娘曾有言在先,奴婢只是暂居轩辕家,随时可以离开,然而一来奴婢确实无处可去,二来奴婢也感念姑娘的收留之恩,想着有一日能回报姑娘,因此此次姑娘派奴婢来此,奴婢也算是报恩了。”青柠知道段素真心中的顾虑,耐心的将前因后果,详细的说给他听。 段素真见青柠应对得体,说话伶俐,人也颇具大家风范,不觉满意的点了点头:“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丫头,还是天一想得周到,清源不识宋礼,确实需要一个了解大宋礼仪的汉人女子在身旁提点。你就跟在清源身边吧,从现在开始教授清源中原礼仪。” “奴婢遵旨。”青柠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安静的站在殿中。 “太好了,谢谢父皇。”段清源上前拉住青柠,“父皇,女儿先告退了。” 段素真用手捋了捋胡须,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临走时青柠不忘向段素真施了一礼,抬头看到段素真眼中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下了然,忙低下头,跟在段清源的身后退出了大殿。 入夜,待段清源睡下,青柠被段素真唤道了书房。待青柠行过礼后,段素真沉声问道:“你可知朕招你来所为何事?” “奴婢愚钝,请陛下示下。”青柠虽心中明白,但面上不露声色。 段素真双眼微眯,定定的望向青柠,巨大的压迫感让青柠几乎站立不住。青柠明白段素真是在震慑自己,不觉微微的昂起了头,回望着段素真。良久,段素真收敛了气息,轻轻地开口:“天一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微微的停顿了一下,段素真再次开口:“朕希望,你不只是在朕的面前,在宋帝后宫的那些女人面前也能这样一身傲骨。” “陛下放心,清源公主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会尽心竭力护主子安宁。”青柠再次低垂了头,恭敬地答道。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若你真能护得青柠安宁,我大理皇室必不会亏待于你。”段素真知道对于臣子要恩威并施,这样他们才会效忠于自己。 “奴婢必不负陛下所托。”青柠嘴上说着,心下却暗笑不已,轩辕天一所料不差,这段素真远没有表面上的和蔼懦弱。大理段氏能以蛮夷之民,独成一派立于江湖之上,靠的也不仅仅只是武功,但愿那段清源也不似表面上的纯真,在大宋后宫那虎狼之地不会任人宰割。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青柠奉命教授段清源中原的礼仪。接触的时间长了,青柠发现段清源心性单纯,远没有段素真的心机,想是因为被父兄保护得太好了。心下开始暗暗地为段清源的前途感到担忧,然而若要改变一个人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能到时适时的提点一二。 而段清源见青柠与自己一般年纪,又聪明伶俐,很称心意,自然而然的把青柠当成自己人,很快熟识起来。青柠的心中虽然担忧,但毕竟年轻,在轩辕天一身边见的也多是年轻人,虽然规矩多,但轩辕天一并不十分苛刻她们,因此心思虽较之常人要重一些,却也是心性单纯。又见段清源真心的将自己当做自己人,没有公主架子,也就与其真心相交。细心的给段清源讲解中原礼仪,以及风土人情,偶尔也被缠着讲一些在轩辕天一身边的事情。同时,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段清源的安全。因段清源有大理段氏的武功可防身,青柠没事时,也就指点一下段清源的贴身侍女萨琪的武功。日子倒也相对平静。 云来客栈内,轩辕无极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唤道:“雪鸢。” 在轩辕无极身后侍立多时的雪鸢,恭敬地答道:“属下在。” “都安排好了么?”轩辕无极轻声问道。 “少主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好了,和亲的队伍在大理不会出任何差错。” “不仅是大理!还有南疆,此时南疆局势不稳,各部蠢蠢欲动,上次展叔叔遇袭,伤在蛊毒之下,绝不是偶然,怕只怕有人与外族勾结,意图染指大宋疆土,朝廷随派了迎亲的队伍,但是南疆不比中原,气候潮湿,瘴气随处可见,更兼之巫蛊之术盛行,让人防不胜防,此时哀牢山上也已等不及了,段清源此行,处处透着风险,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千万不能坏了祯舅舅的大事。”轩辕无极微微皱着眉用有些稚嫩的口气将话说完,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姑姑轩辕天一。不知道此时姑姑的心情是怎样的,都怪祯舅舅,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思。 “是,属下明白。” 直到雪鸢开口才打断了轩辕无极的思绪:“一个月后就该出发了,通知青柠务必保证段清源的安全。” “是,属下这就去办。”雪鸢说完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轩辕无极望向窗外的街市,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南疆各族,一直暗中策划反宋,如大理与宋和亲,势必对南疆形成包围之势。南疆为阻止这次和亲,一定会多加阻挠,这一路上只怕不会平静呢。可怜姑姑亲眼看着心上人迎娶别的女人不说,还要保证新娘子的安全。怪只怪姑姑喜欢上的是祯舅舅,若是展叔叔就没有这许多的是非了。轩辕无极想到这里微微一愣,不知自己为什么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想想那展昭的人品才识,却也不辱没了轩辕天一,不觉嘴角撤出了一丝笑容。 第5章 四 宋皇宫 御书房 赵祯看着斜靠在椅子上,悠闲地吃着樱桃的轩辕天一,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真不打算去?” 将口中的樱桃核轻轻地吐出,轩辕天一懒懒的说道:“有无极在,而且还有青柠呢。” 赵祯有些宠溺的看着始终都不曾看过自己一眼的轩辕天一,语气中透出了一丝笑意:“朕打算让展昭去迎亲。” “哦?你是不相信展昭的魅力,还是太相信自己的魅力了?要知道展昭的魅力是老幼通吃呢。”说完,轩辕天一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赵祯话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是么?那也包括你喽?” 轩辕天一看了一眼一脸戏谑的赵祯不置可否。 “真的?”难得赵祯扬高了声调,语气中隐隐的有了一丝不悦。 轩辕天一终于满意地抬起头正视着赵祯:“吃醋了?” “若有一天你心中有了人,朕……会祝福你。”赵祯虽然满脸笑意,但是轩辕天一听出了他口气中的落寞。 “行了,你担心他的安危何苦拿我说事,我只是不明白,有些事你瞒着他难道真的就对他好么?”轩辕天一轻轻地将话题扯过,掩饰着心中的悸动。 “朕只是怕他知道了真相后不知该如何自处,既然朕已然没有了选择的权利,至少希望他可以活得轻松一些。”赵祯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让他活得轻松些,只怕很难呢。”轩辕天一起身朝外走去,“我随迎亲队伍去南疆。”留给赵祯的是一个清冷的背影。 赵祯看向远去的轩辕天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天一,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察觉到,你对展昭真的不同呢。或许你是为了我,但是你对展昭的关心并不比我对他的关心少呢。不过这样也好,我给不了你的,希望你在他那里可以得到。 皇帝纳妃不像普通百姓娶妻,更何况还是两国和亲,虽然不用像册封皇后一样,但是为了显示大宋的诚意,赵祯还是下旨让礼部着实的准备了一番。因为时间紧迫,礼部可以说是不分昼夜,紧锣密鼓。眼看还有七天,终是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早朝上,赵祯下旨,由包拯去南疆迎亲,随行的还有两名礼部的官员。 下朝后,包拯正在书房安排南疆之行的事宜,有衙役来报八贤王已到府门外。急急地换了官服,包拯带领开封府众人将八贤王迎入府中。 见过礼后,展昭一眼看到了八贤王身后的轩辕天一,一愣过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王爷,怎么有时间来到开封府?”包拯一面引着八贤王来到书房,一面微笑着问道。 “本王,将你的义女给你送来啊。”八贤王笑望着包拯,眼中饱含深意。 包拯听完八贤王的话,看了一眼跟在八贤王身后的轩辕天一,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八贤王轻笑出声:“呵呵,包拯,你不请本王坐下么?” 包拯听闻八贤王此言,忙请八贤王上座:“包拯疏忽,请王爷恕罪。” 轻笑着摆了摆手,八贤王待包拯坐下后方才说道:“此次南疆之行,不知你可做好了准备?” 包拯微欠了欠身,答道:“包拯今日方才接到圣旨,正在安排相关事宜。” “南疆多瘴气……”八贤王故意停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故而本王给你带来一个熟知南疆之人。” “哦?”包拯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轩辕天一,等着八贤王未完的话。 “有天一和你一起去,可保使团诸人无恙。” 八贤王说完,轩辕天一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的朝包拯欠了欠身:“包大人,轩辕天一有礼了。” “轩辕家主?”包拯的眼中有一丝惊虑,早就听闻现任轩辕家的家主是先驸马轩辕逸之之妹,那个尚在幼年就被定为逍遥楼主的女人,关于她的传闻,从未绝于耳,不论是才情还是相貌,堪称是大宋第一人。只是未曾见过面,上次展昭蒙她相救,回来后也是之言带过。此时看到她出现在开封府,包拯知道,轩辕天一随使团去南疆并不只是因为要帮使团化解瘴气这么简单。 看到包拯的表情,八贤王笑道:“包拯,本王送你的这个干女儿还不差吧。” 一直站在包拯身后的展昭,从听到轩辕天一要随使团去南疆开始,就一直在望着她,此时听完八贤王的话,不觉微微皱了眉头,不想正对上轩辕天一望过来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忙垂下了头。 包拯没有错过轩辕天一在与展昭对望后眼中的戏谑表情,嘴上却恭顺的回答着八贤王的问话:“王爷说笑了,轩辕家主身份高贵,包拯不敢高攀。” “包拯,这是皇上的意思。”八贤王像是早已料到包拯会有此一说,丝毫不给他推拒的机会。 “这……”包拯踌躇半响方才开口,“王爷,南疆局势不稳,皇上可是有旨意给包拯?” “不愧是包拯,你也知道,几月前御史被杀一案,皇上下旨让你暗访,却不曾问过你进展,然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南疆。”说到这儿,八贤王看了一眼包拯,“此案的背后,想必你也能猜到,此次我朝与大理和亲,势必会有阻挠,天一早年在大理皇宫住过多年,熟知南疆的各种势力,此去,一为护清源公主安全,二来也为了探探南疆的底线。” “王爷放心,包拯必会全力配合轩辕家主。”包拯微欠了身,敛了一礼道。 “大人这么说,是不愿认天一为义女了?”轩辕天一看了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有些不满的望着自己的展昭一眼,转而定定的看着包拯。 包拯会意,笑道:“天一此话,到让包拯无地自容了。” 听到包拯换了对自己的称呼,轩辕天一站起身对着包拯行了一礼:“义父在上,请受天一一拜。” “快起来。”包拯对着轩辕天一虚扶了一下。 “这样本王的任务就完成了。”八贤王说完起身告辞,离开了开封府。 待送走八贤王,轩辕天一方才开口:“义父,对于南疆局势怎么看?” 包拯微一沉吟后,开口说道:“表面上,南疆各部意欲脱离大宋,与朝廷分庭抗之,但实际上,此事只怕与朝堂有关。” 包拯的话说的隐晦,但是轩辕天一明白,包拯已经根据蛛丝马迹,探到了问题的实质:“义父,南疆名义上虽然是我大宋的疆土,但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游离于朝堂之外,久动思变,本也是常事,然而不该牵扯上朝堂。既然有人意欲颠覆朝纲,只怕朝廷也容不得他们了。” “你放心,此事必会有一个了结。”包拯说这话时眉头紧锁。 “义父,如若只是事关朝堂还好,怕只怕会牵扯出陈年旧事。”轩辕天一意有所指的看着面前的包拯。 “这……”其实不用轩辕天一说,包拯通过这段时间的暗查也已然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原委,此时听轩辕天一点破,不觉心下暗叹,“有些事,终究是养虎为患,只是难为了皇上。” 轩辕天一见包拯如此,转而望向侍立在包拯身旁的展昭:“药,最近可按时吃了?” 微一颔首,展昭知道轩辕天一不愿包拯此时伤神,温和的说道:“一直按时吃呢,我可不想你住到开封府来。” 听着展昭这玩笑话,轩辕天一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而看了看已经眉头舒展的包拯:“义父,早就听闻开封府的展大人守礼法,知进退,素有儒侠的美称,不想这张嘴却也是如此的不饶人呢。” “呵呵,天一,你在展护卫危难之际援手,他本该谢你才对,展护卫,还不谢过天一。”包拯说到后一句,已然是一脸笑意的望着展昭。 “这……”想是没想到包拯会如此说,展昭故意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大人当真分的亲厚啊,有了义女便不管属下了。” “你呀……”包拯笑指着展昭,“天一,展护卫这话里在埋怨为父偏袒你呢。” “义父,天一孝顺,不想您为难,这谢就免了吧。”轩辕天一有些娇嗔的望着展昭,虽然二人为了化解包拯的烦闷故意玩笑,可是都看出了包拯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其实笑意未达眼底的又何止包拯一人呢,此次的南疆之行事关大宋的江山社稷,轩辕天一所要面对的只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望了望面前的包拯与展昭,轩辕天一的心底闪过一丝担忧。赵祯不是昏庸的帝王,相反是个有道明君,然而自古明君都不会碌碌无为,尤其不容他人染指江山,赵祯亦然。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轩辕天一不希望有朝一日,开封府成为赵祯巩固皇权路上的踏脚石。那样将会是大宋江山的损失,亦是天下百姓的损失。赵祯重情,却不是为了江山可以放弃一切的人,若是与江山相驳,即使是展昭,只怕也不能幸免。思及此,轩辕天一望向展昭,眼中的悲悯之情表露无遗。展昭原就在偷偷的打量着轩辕天一,没想到她会忽然抬首望向自己,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心中忽然一痛,不觉微微皱了眉头。 “怎么了?”轩辕天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本要调整一下情绪,不期然的看到展昭皱眉,不觉出声问道。 “没什么?”展昭摇了摇头。 轩辕天一知道展昭不愿说,也不多问,将目光转向包拯:“义父,天一先行告辞。”说完站起身。 “好,展护卫替本府送送天一。”包拯望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个人,心底隐隐的有着一丝担忧,不仅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南疆之行,还有展昭那极力掩饰的心思,轻轻地叹了口气,包拯压下心中的不安。 此时跟在轩辕天一身后的展昭,脑海中挥不去轩辕天一刚刚那悲悯的眼神,不觉加快脚步,与轩辕天一并排而行:“天一,刚刚……你怎么了?” 轩辕天一转过头正对上展昭那关切的目光,不觉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我……”展昭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轩辕天一,踌躇着该如何回答。 满意于展昭此时的表情,轩辕天一将头转了回去:“我在担心,战火一起,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将会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又会有多少人命丧黄泉!” “天一……”展昭伸手拉过轩辕天一,然而下一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松开手,将头垂下,“相信皇上会处理好此事的,一定不会爆发战争的。” 轩辕天一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展昭的双手:“那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不准轻易涉险哦。” 满脸通红的展昭,本欲挣脱轩辕天一的手,无奈轩辕天一握的很紧,狼狈的点了点头,却听轩辕天一有些不悦的说道:“我是认真的,你却在敷衍我。” “我没有……”展昭抬头刚要辩解,不想轩辕天一松开手,已然转了身,“没有就好,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说完,轩辕天一已在开封府大门之外。 仿佛是立誓一般,展昭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说完,耳边传来轩辕天一那慵懒的笑声…… 第6章 五 使团出行的前一天,早朝后,赵祯带了荣威来到筱悠别院,静静地等候尚在熟睡中的轩辕天一。 轩辕天一来到偏厅时,赵祯的手里正拿着一卷书细读,听到轩辕天一的脚步声,方才放下手中的书,笑道:“你终于起来了。” “等了多久了?”轩辕天一一面说一面走到榻前坐下。 “不久,才两个时辰。”赵祯嘴角含着笑,确实不久,这是自认识轩辕天一以来,等的时间最短的一次。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轩辕天一转头看向赵祯:“你下了朝就来了?”待看到赵祯点了点头,方才说道:“你这么早巴巴的赶过来,不会是因为我明天要去南疆来和我告别的吧。” 因为被看穿心事,赵祯宠溺的摇了摇头:“还是你最了解朕。” “那就是为了御猫了。”轩辕天一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撒娇意味的不悦。 “朕当初的戏言,不想却给他招来了这许多的是非。”赵祯想起被人津津乐道的猫鼠之争,语气里透着几许无奈。 轩辕天一看了看赵祯的表情,笑道:“江湖人率性,为了名号之争往往不顾性命,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知五鼠之名,偏偏还要封展昭御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除了是非,倒是也给他招来了乐趣。” 赵祯听完轩辕天一的话,想着展昭自从与白玉堂相识以来,虽然每每见面都要吵上很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展昭的脸上确实笑容多了不少,想想白玉堂每次被那有点腹黑的展昭气的张牙舞爪的样子,赵祯脸上的笑意不觉加深了几许。在这复杂的朝堂之外,展昭能有个这样惺惺相惜的朋友,也不失为一种幸运:“天一,朕可把展昭交给你了。”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轩辕天一笑望着赵祯,“南侠不是徒有虚名,这一点你比我清楚。经过这两年庙堂的历练,展昭早已退了青涩,人也更加的练达,你应该相信他。” “朕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南疆的巫蛊比不得别的,他此时已经被人盯上,朕怕他着了道。”赵祯说这话时,不禁想起几年前,自己在南疆深受巫蛊之害的情景,当时若是没有轩辕天一,此时这大宋的龙椅上坐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轩辕天一知道赵祯想起了旧事,于是开口:“放心吧,我必会护他周全。” “朕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周全。”赵祯起身走向轩辕天一,在尚有两步之遥时站定,双眼凝视着面前之人,语气中多了一份眷恋,“还有你,一定要给朕毫发无伤的回来。” 与赵祯脉脉对视良久,轩辕天一幽幽的开口说道:“你可想过,如若我们早前的猜测是对的,你将如何面对祖训家法?” “与祖训家法相比,江山社稷才是朕更应该考虑的。”赵祯说这话时,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那属于帝王所独有的气压瞬间笼罩了全身。 “你心中有了打算就好。”轩辕天一望着面前的赵祯,也只有在面对自己时,他才会毫不掩饰身上的帝王之气吧。 赵祯知道轩辕天一担心的是什么,许下了帝王的承诺:“你放心,不论此事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朕都不会以牺牲开封府为代价就是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轩辕天一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与赵祯拉开了一些距离。 赵祯细细的打量着轩辕天一,良久才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你也不相信朕了?” “不是不信你,只是你的身份决定了你往往不能随心所欲。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必须牺牲一些人一些事。哪怕是至亲骨肉。”轩辕天一的声音透着一丝悠远。 “这就是你不愿入宫的原因?”赵祯定定的望着面前刻意与自己拉开了距离的轩辕天一,当初亲口听到轩辕天一拒绝时,赵祯没有问过,因为有些事,即使是轩辕天一不说,赵祯也明白,然而这并不代表赵祯不想听轩辕天一说出来,或者说,这么多年赵祯一直在等着轩辕天一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只是不愿与其他女人分享你。”轩辕天一的声音中有一丝哀怨,她知道,赵祯一直在等,等自己亲口说出来,然而,两个人的命运从许多年前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注定了,谁也逃不过。 “当年如果你愿意,朕的后宫可以只有你一个!”赵祯欺身上前,弯身注视着轩辕天一,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此时的赵祯脱去了帝王的霸气之后,也只是一个陷在感情中不能自拔的男人。 望了望赵祯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着红色的脸,轩辕天一幽幽的叹了口气:“当时的刘后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赵祯将头压的更低,几乎与轩辕天一平视:“其实你知道,如果朕想,就能做到。” “可你是大宋的皇帝,须知有可为有可不为。”轩辕天一正色道。 听闻轩辕天一的话,赵祯眼中的怒意更胜:“这大宋的皇帝不是朕要做的,是先皇硬塞给朕的。” “祯!”轩辕天一的声音轻柔,望着赵祯的眼神饱含情意,逐渐安抚了赵祯的情绪,“你当时刚刚登基不久,虽然在民间颇有根基,但是于朝堂之上毕竟根基尚浅,虽然祖训有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做为太后,刘后依然有废你另立新君的能力。这么多年你的努力我一点点看在眼里,我不希望为了我,让你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有些责任是你必须要担的,有些感情是你必须要放弃的。有时候想想,如果不是我,也许你不会是皇帝,做一个逍遥王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当初先皇和八贤王带着你来逍遥楼也许就是老天要借我的口,将你真命天子的身份公诸于众吧。” 此时赵祯的眼中怒意已不复存在,代之的是深深地痛苦和不甘,一把将轩辕天一揽在怀中,微微颤抖的身体透露出心底压抑的感情:“答应我,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轩辕天一没有忽视赵祯话中用的是“我”而不是“朕”,此时不是一个皇帝对臣民的关爱,而是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叮嘱。轻轻地点了点头,轩辕天一将脸埋在了赵祯的怀中。 久久的,赵祯方才放开轩辕天一:“记得你答应朕的,朕不仅要江山社稷永固,朕还要我所爱的人平安快乐。” 美丽的笑容渐渐在轩辕天一的脸上绽开,那一刻是发自内心的,要将自己最美丽的笑容展现在心爱人的面前。祯,既然是我将你推上了这个皇位,那么就由我替你守住这江山吧。 望着门外,眼前挥不去赵祯离开时那孤傲决然的背影,轩辕天一的周身被一股莫名的悲哀笼罩。感觉到自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轩辕天一幽幽的问道:“莫言,为什么是我?” 冷莫言知道轩辕天一问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认她为主,选她做了这逍遥楼的主人。原本看似天经地义的理由对上轩辕天一那悲伤地表情,冷莫言怜惜的抚过她的脸颊,终是无法开口。 “我知道,莫言,这不怪你,即使你没有认我没主,我依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情深不寿,我的命早已注定。”轩辕天一双手环上冷莫言的腰,就像小时候那样,将头埋在冷莫言的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 四月初三,以龙图阁大学士为首的迎亲使团从东京出发。由三百御林军护卫,奉旨到宋与大理的边界迎接清源公主入宋。随行的除了礼部的两名官员,四名宫女,还有奉旨随行的轩辕天一和冷莫言二人,为了不引人注意,轩辕天一特意没有乘坐她那辆红色的马车,而是选择了一辆没有任何装饰,外表普通的马车。赶车的冷莫言也用斗笠将他那颇为惹眼的湖蓝色长发遮住。其实轩辕天一经常出入大内,那三百御林军倒是对她并不陌生,如果说不熟悉的话也只有那两名礼部的官员,如此做无非是防有心人罢了。 自从出了京城,使团就日夜兼程,终于在四十五天后到达南疆。这日,使团入住驿站,待大家都安顿好后,御林军副统领李杰来到包拯房中,双方见过礼后,李杰开门见山:“包大人,明日我们就可以和大理送亲的仪仗见面,两国交换国书后就可以将清源公主迎入宋境了,只是自从进入南疆来,包大人可有什么感觉么?” 其实即使是李杰不说,包拯心中也已感觉出了怪异,自从进入南疆,原本最常见到的风土人情中,无处不透着一种刻意:“安静,太安静了。”包拯说完看向李杰。 “不错,包大人,看来我们并不受欢迎,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见过此地的地方官员,这太不寻常了。”李杰微微皱着眉头,也许是因为御林军是天子亲卫的原因,不论到哪里,地方官员都是远接近迎,而这次的情况太过不寻常,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发生,那就只有一点,就是南疆的不臣之心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怕只怕有人不想让使团离开! 正思考间,屋外一阵喧闹,李杰抬头与包拯对望一眼,便见一个御林军匆匆的赶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李杰沉声问道。 “回禀李副统领,包大人,王大人不知何故,忽然发狂。” 听完这话,包拯与李杰忙起身走向门外。待二人来到院中,展昭已然制住了发狂的王大人。只见那王大人,身上的官服有多处裂痕,两眼浑浊,眼神涣散,此时正呆呆的站在院中,包拯与李杰眉头紧锁,尚不急开口,便见轩辕天一上前走到王大人面前,右手十指在王大人身上的几处要穴点过之后,紧接着就是一掌打向王大人的心口。随着一口污血喷到地上。在场众人俱倒吸了一口凉气,胆小的脸色早已刹白。就是李杰、展昭这样在刀尖上闯过来的人,也不禁动容。只见那血污之中,赫然有一条长有寸余的黑色虫子在慢慢的爬行。周围陆续的已经有了呕吐的声音,轩辕天一拿眼神示意冷莫言一下之后,转头望向王大人,此时的王大人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眼神也已有了焦点,只是脸色因为在看到自己吐出的虫子时而逐渐变得苍白,细密的汗珠此时遍布额头。轩辕天一知他吓得不轻,幽幽的叹了口气,上前柔声道:“王大人,请将手腕递给天一。” 轩辕天一三根手指搭上王大人那尤自颤抖的手腕,片刻之后方才放开:“王大人已然无事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 虽然心中害怕,王大人毕竟是读书之人,强自稳了稳心神,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多谢轩辕姑娘救命之恩。” “王大人言重了。”轩辕天一说完转首朝着包拯和李杰点了点头。 李杰见冷莫言已经处理好了虫子,看了一眼包拯,见包拯点头,立刻安排御林军加强防卫,驿站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再牢固的防卫,碰上这些毒虫,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第7章 六 回到屋中,短暂的沉寂后,李杰说道:“包大人,敌人已然动手,看来明日接上清源公主后,我们要尽快的回京了” “只怕有人不会轻易的让我们回京啊。”包拯紧锁着眉头接口说道。 “包大人,你我都有圣命在身,即便是拼了性命,也必要将清源公主安全的送回京去。”李杰此话并未指望包拯会回答,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到最后关头谁也不准轻言舍命,皇上还在等着大家呢。”拦过了李杰的话头,轩辕天一看向包拯,“义父,天一明日想去趟哀牢山。” “哦?”包拯虽有疑虑但知道不便多问,“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轩辕天一说完看了看冷莫言,“莫言,明日就要和大理交换国书了,你留下,务必保证使团的安全。” “你要自己去?”冷莫言和展昭同时开口之后,互相对望一眼,冷莫言继续说道,“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 对于冷莫言和展昭的反应,轩辕天一早已料到,不觉柔声道:“我只是去验证一些事,不会有危险的,倒是使团这面,需得有一个懂巫蛊的人以保不测。” “不行,哀牢山气候潮湿,山中多毒物,你一个人根本上不了哀牢山。”冷莫言从轩辕天一接到轩辕无极传回的消息之后,就知道她一定会上哀牢山,因为当年的那场浩劫,让她的灵力受损,前段时间又为了救展昭损失了不少灵力,以目前轩辕天一的状况,冷莫言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的。所以此时的话说出来带着一丝的强硬。 “天一,本府也不赞成你一个人去哀牢山。”包拯虽不了解江湖事,但看展昭那紧张的表情和冷莫言那强硬的口气就知此行必不简单,于是开口劝道。 “义父,莫言不能和我去,今日王大人之事只是个开始,这是有人在试探我们,难保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王大人。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所以我必须上哀牢山。”轩辕天一没有想到包拯也会阻止自己。 包拯也知轩辕天一所说的是实情,想了想说道:“让展护卫陪你去吧。” “不行!”没有考虑,轩辕天一一口拒绝。 不待包拯再次开口,冷莫言声音中夹杂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为什么不让展昭陪你去,你也知道此行会有危险不是么?” “天一,让我陪你去吧,这里有莫言在,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的。”展昭知道轩辕天一在赵祯的心中有着什么样的位置,既然有些事是她必须要做的,那么至少自己希望可以守在她身边,护她安全。 “不行!”轩辕天一没有任何的解释。 “天一,如果你不让展护卫陪你去,那么你就打消上哀牢山的念头。”包拯听到冷莫言的话,知道轩辕天一哀牢山之行并不简单,让她一个人去着实的不放心,再加上轩辕天一此来本就是赵祯的意思,如若她真有什么事,包拯回朝也不好交代。 轩辕天一见众人坚持,扶了抚有些胀痛的额头,不愿再继续争辩,随即点了点头:“好吧,就让展昭随我去吧。”但愿此行真的不会有什么事,不然……轩辕天一心中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正当,驿站内众人商议妥当之时,云来客栈内,雪鸢望着一脸严肃的轩辕无极,良久终是忍不住问道:“少主,看来使团内混有奸细,要不要通知家主?” “姑姑只怕早就知道了,还用等我们去通知么。只是不知这奸细是何人,不过应该不难查出。姑姑要去哀牢山,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只要有了范围就好办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奸细,而是段清源的安危。他们的目的是段清源,不仅仅是要阻止宋与大理和亲,只怕还想以此挑起宋与大理的战争,他们好从中得利。”轩辕无极微微皱了眉,分析道。 轩辕无极说的,雪鸢也已想到,但是相比较于段清源,雪鸢更关心轩辕天一的安危:“少主,家主此次上哀牢山没有带上莫言,那哀牢山中戾气太重,家主的身体只怕受不住。” “这你无需担心,有展叔叔在是一样的,展叔叔虽是凡人之身,但天生身带正气,虽不能压制住戾气,但是想护姑姑周全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他不离姑姑左右,姑姑就不会有事。”轩辕无极曾听冷莫言提及展昭身带正义之气之事,知道轩辕天一和他在一起,自是放心,她明白,此时轩辕天一上哀牢山不仅仅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同时也是为了牵制麻痹敌人,所以自己一定要安排好后面的事情,让轩辕天一的计划可以顺利的进行。 “告诉十三,密切监视驿站,务必保证使团的安全,同时通知老七他们做好准备,严防他们在路上动手。”轩辕无极思索片刻后,沉声吩咐道。说完低头看了看手中截获的密信,再次开口,“通知老十、十二暗中保护姑姑和展叔叔。”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雪鸢明白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怠慢,急急地安排下去。 次日一早,轩辕天一和展昭辞别了众人,出发去往哀牢山。 展昭驾着马车一路急驰,感觉到身后有响动,尚不急开口,轩辕天一已经坐在了身旁,不觉温和的说道:“路上颠,土太大了,你进去吧。” “车里太闷。”轩辕天一两眼望着前方,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后悔么?” 展昭微一愣神,随即明白轩辕天一说的是什么,轻声笑道:“展昭一生唯愿仗手中三尺青锋,护百姓平安。然而展昭一人一剑终是力不从心,只有朝廷中多一些像包大人这样的好官,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 “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自己么?”轩辕天一望着展昭的侧脸好奇的问道。 “展昭的心太小,装的东西太多,到发现时才知道没有了自己的地方。”展昭这话说的轻松,说完对着轩辕天一调皮的一笑。 轩辕天一亦回以温柔的一笑。 正说话间,自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展昭敛了笑容,将头转向前方。这虽是去哀牢山的唯一一条路,但是除了南疆圣教,一般是不会有人的,展昭紧了紧握剑的左手,然而下一刻轩辕天一那有些潮湿的手覆上了展昭抓着缰绳的右手,微一侧头,展昭对上了轩辕天一那安抚的眼神。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还没到兵戎相见的时候,不宜打草惊蛇,稍微放松了一下,展昭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不急细想一团白影已然贴近了马车,伴随着一个张扬而欢快的声音:“猫儿,你好啊。” 看了一眼马上白玉堂那笑的有些变形的俊脸,和在自己与轩辕天一相握着的手间不停转动的眼神,展昭俊面微红,不落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无奈的说道:“白玉堂,怎么是你?” 白玉堂收了收缰绳,让自己的马放慢了速度,以便与展昭并行,“当然是我了,不然你以为谁会来这儿看你……”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白玉堂忙收住话头,“猫儿,这只有一条路,看来我们是顺路,正好可以同行。”白玉堂一面说一面有些戏谑的打量着和展昭坐在一起的轩辕天一。这猫儿的脸皮就是薄,人家姑娘都没事,他到先红了脸。不过这姑娘是谁,看她与展小猫这般,认识的时间应该不短了,我怎么没见过。不过这气质却是难得,慵懒中透着随意,风情但不妖媚。眉目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大气。只是这额间的一抹朱砂,太过魅惑人心。 “展某,公务在身,不方便与你同行。”展昭仿佛没有看见白玉堂那有些讨好的笑容,一口回绝了白玉堂的提议。 “展小猫……”正打量间,未料到展昭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股怒气随之而来,你以为我稀罕跟着你么,还不是知道那哀牢山的凶险,怕你着了道,真是狗咬吕洞宾,本欲抓狂的白玉堂看了看轩辕天一,眼珠一转,原本到嘴边的话,开口却变了意思,“你公务在身会这么的悠闲,我看你是怕我怀了你的好事吧。” 展昭听到白玉堂胡说,不觉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叹,你是那只眼看到我悠闲的,张口却唤道:“白玉堂……” 不待展昭继续说下去,轩辕天一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已然响起:“既然白少侠和我们是同路,那就一起走吧,多个人路上热闹一些。” 展昭刚欲出声反对,就听白玉堂笑着说道:“还是姑娘明事理,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轩辕天一。”轩辕天一笑望着白玉堂。 展昭见轩辕天一同意白玉堂同行,不便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的瞪着白玉堂,白玉堂见到展昭这样越发的得意:“轩辕姑娘啊,姑娘和猫儿很熟么?” “包大人是我义父。”轩辕天一说这话时,头已经转向了前方。 “怪不得……” 就在白玉堂的眼神尤自在展昭和轩辕天一的身上不停地打转时,展昭扬起手中的鞭子,抽到驾车的马身上,马吃痛,立时飞奔起来。 听到身后白玉堂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展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展昭的脸上。因为道路崎岖,车轮轧到了石头,就在马车翻倒的瞬间,展昭和轩辕天一双双纵身跃起,优雅的落到了路边。随后身后传来白玉堂那肆意的笑声。 展昭上前将车从马的身上卸下,看了看已经散架的马车,有些无奈的看着轩辕天一:“车坏了。” “那就骑马吧。”轩辕天一不以为意的说道,转身抓住马的缰绳。 展昭看了看面前的马,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红色,回头正看到策马而来的白玉堂,忙说道:“白玉堂,我和你骑一骑。” 不待展昭说完,收拢缰绳的白玉堂一脸严肃,忙的摇头:“不行,我们两个大男人太重,我这马禁不住。” 展昭与白玉堂危难时曾数次共乘一骑,此时见白玉堂如此说,知他故意刁难,但是当着轩辕天一的面,却又不便发作,只是狠狠地瞪着白玉堂,白玉堂尤似不知觉般,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两人正僵持中,早已纵身上马的轩辕天一将手伸向展昭,唤道:“上来。” 展昭知道时间紧迫,微一迟疑之后,将手虚搭在轩辕天一的手上,也纵身跃上了马背,双手接过缰绳,将轩辕天一环在了身前。双腿用力,马已飞奔而出。留下身后望着他二人的背影尤自笑的颇有深意的白玉堂。 “你有话就说吧。”轩辕天一知道展昭有话要问,轻声说道。 “你明知道此行凶险,为什么还带上白玉堂?”展昭迟疑了一下,内心里他不希望白玉堂涉险。 “你也明知道此行危险不是还一样来了么?”轩辕天一不答反问。 “这不一样,我身在公门……”展昭的辩解有些无力。 幽幽的叹了口气,轩辕天一说道:“你这次只负责迎亲。” “我……有责任保护你。”展昭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是自己心里明白,若论武功,自己远不是轩辕天一的对手。 “你能劝的住他么?你也说了此行凶险,与其让他偷偷跟着遭人暗算,不如将他放到身边看着,你也能安心。”轩辕天一将身子靠到展昭的怀里,轻轻将眼闭上,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感觉到自己靠到展昭怀里那一刻,他身子的僵硬,轩辕天一嘴角上扬,露出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以及那随风飘散的“谢谢”二字。随后感觉到身后人身子逐渐放松了下来,环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轩辕天一嘴角的弧度加深,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眼皮也逐渐的沉了下来。还有一段路,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对于轩辕天一的嗜睡,展昭早有耳闻,不觉轻笑着用身上的斗篷将两个人裹住。 以至于,当白玉堂赶上他们时,看到的就是展昭那有些宠溺的神情和只露了一个头小猫般窝在展昭怀中睡的正香的轩辕天一。 第8章 七 哀牢山,由于所处的地理位置和气候环境,使其终年云雾缭绕,远观犹如仙境一般,自古便被南疆百姓视为圣山。在这座山中,南疆圣教以其不为人知的神秘传承了近百年的时间。也使得原本美丽的哀牢山人迹罕见,成了飞禽走兽的乐园。 由于山路难行,轩辕天一三人弃了马,一路施展轻功向着山顶急行。正行进间,一团白影朝着轩辕天一迎面扑来。不待轩辕天一有所反应,展昭在空中转身,一把揽过轩辕天一将她护在怀中,堪堪的躲过白影。白影一扑落空转而停在十步开外,有些委屈的望着被白玉堂挡在身后,正挣脱展昭怀抱的轩辕天一,喉咙中发出了呼唤的低鸣。 “小白。”轩辕天一仿佛是在与老友聊天般,绕开白玉堂,轻轻的走向白虎,用手爱怜的抚摸着白虎的额头,但见这百兽之王在轩辕天一的面前异常温顺。 身后的两个男人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如此的乖巧,不觉面面相觑,在听到小白二字后,一直强忍着笑意的展昭,终是忍耐不住轻笑出声,换来白玉堂的怒目相对。但见白玉堂眼珠一转,随即有些掖揄的笑道:“猫儿,反应够快的。” “白老鼠,你也不慢呐。”展昭见轩辕天一的注意力都在老虎身上,也不觉起了玩性,与白玉堂斗嘴。 “咂咂,还好。”白玉堂见展昭还嘴,不觉来了兴致,“刚刚某人好像很紧张啊。” “紧张的不只我一个人吧?”展昭知道白玉堂接下来不会有好话,不觉提高了警惕。 白玉堂见展昭不接自己的话头,进一步调侃道:“英雄救美,这一招和你徒弟配合的不错啊。”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俊面微红,微微扬了扬头,声音中不再镇静:“白老鼠,展某的徒弟好像叫小白。” 看到展昭顾左右而言他,白玉堂心下暗笑,这下可搔到猫儿的痒处了:“喜欢人家就明说啊。” “白玉堂,你胡说什么!”展昭知道他与白玉堂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足够轩辕天一听到,不觉偷眼看向轩辕天一,不想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俊面越发的红了。 白玉堂看到展昭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收起了笑容:“哦……是白某胡说啊,那既然你不喜欢人家,白某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喽。” “你不准追!”展昭未急思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引来白玉堂和轩辕天一两人的侧目,不觉十分的尴尬。 轩辕天一见展昭被白玉堂逼得窘迫,不觉开口解围:“我们走吧。”说完带着白虎当先走去。展昭不欲与白玉堂再做纠缠,也跟上了前面的一人一虎。白玉堂正玩到兴头上,哪肯罢休,见他二人已朝前走去,忙快走几步,将手搭在展昭肩上,嘴里不忘刚刚的话题:“猫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既不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准我追?口是心非吧,喜欢就是喜欢,怕什么,她既是包大人的义女,想必包大人也乐见此事能成吧。” 展昭见白玉堂还揪着此事不放,不觉心下有一丝恼意,将白玉堂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摔掉:“白玉堂,你有完没完?” 见到展昭有了恼意,熟知他性格的白玉堂明白一定有原因,本不欲再问,但想想刚刚路上两人的情景,不觉压低了声音问道:“猫儿,看她对你并非无情,你可是有什么顾虑,即便如此,你二人若真有意,想来包大人也必会成全。” 展昭知道白玉堂平日里虽然随意,但是一件事如果认了真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想来今日如果不解释清楚,他必是不会罢休,于是放缓了脚步,沉声说道:“她姓轩辕。” 说完加快了脚步,留下尤自愣神的白玉堂:“我知道她姓轩辕啊……啊?轩辕……”反应过来的白玉堂忙追上了展昭,江湖上姓轩辕的本就不多,而能让展昭刻意提起的就只有逍遥楼了,“轩辕天一?她是轩辕家主?”待看到展昭肯定的点了点头,白玉堂尤自不死心,“那又如何,又没有规定轩辕家的家主不准成亲,若是两情相悦,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望着白玉堂那认真的神色,展昭心下感动,却只能露出黯然的神色:“白兄,此事休要再提。” 白玉堂望了望展昭黯然的神色,又望了望轩辕天一那与天地浑然一体的背影,如此相配的两个人,怎么就……不觉心下烦闷。殊不知,此时的展昭比他更要烦闷。不是不曾动心,可是面对两情相悦的赵祯和轩辕天一,自己凭什么去争,面对天子喜欢的女人,作为臣子的自己又拿什么去争。原本这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去碰触,便没有人知晓,怪只怪白玉堂太了解自己,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因为白玉堂今天的话被赤@裸裸的展现在轩辕天一的面前。展昭不知道自己刻意维持的相处方式,一旦打破,自己将如何自处。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轩辕天一,展昭不知道一旦面对面,将会怎样的尴尬。 三人一虎各怀心事,白玉堂虽然不喜欢闷头赶路,但是因为自己而使得气氛变得如此尴尬,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轩辕天一忽然停住脚步,身边的白虎机警的环视着四周,展昭和白玉堂此时也已经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站到轩辕天一的两侧,将她护在中间。此时从左面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紧跟着右前方传来一阵相和的鸟鸣声。两个方向此起彼伏,像是在**又像是在争辩。 只见原本面无表情的轩辕天一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何必这么麻烦,让你们的四大长老一起出来吧。”声音不大,但是具有穿透力。 想是没有想到轩辕天一能听懂圣教的密语,一阵寂静过后,从右前方走出两个圣教的弟子。 望了望轩辕天一一行人,其中一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请问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轩辕天一并不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扬手丢给了说话的人。 接过令牌,那名圣教徒只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情,抬头客气的朝着轩辕天一一抱拳:“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轩辕天一。”轩辕天一慵懒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听来却格外的清晰。 听闻轩辕天一报上名来,两名圣教弟子忙恭敬的施了一礼:“原来是轩辕家主,小的们多有冒犯……” 不耐烦的打断圣教弟子的话,轩辕天一的声音里有一丝的威仪:“前面带路吧。” 两名圣教弟子看了看轩辕天一身边的展昭和白玉堂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两位是?” “本座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过问了?”轩辕天一微眯了双眼,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周身腾起。 两名圣教弟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答道:“轩辕家主……见谅,小人也是奉了圣姑之命,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圣坛。” “哦?那好啊,本座就在这儿等思怡好了。”轩辕天一望着面前的圣教弟子,嘴角勾起了一抹魅惑的笑容,“让思怡出来接本座。” “这……”两名圣教弟子本就震慑于轩辕天一周身那无形的压力,此时听了轩辕天一的话更是不敢开口,让圣姑来接轩辕家主,这样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回禀的。 “几年不见,你这架子倒是长了不少。”伴随着一阵飘渺的音乐,一个娇媚的女声自远处传来。 展昭与白玉堂对望一眼,声音的主人应在十里之外,单凭这深厚的内力,这个女人就不简单。 听到这明显有些撒娇的口气,轩辕天一嘴角的笑意已经恢复了慵懒:“是你的人不欢迎我呢。” 话音未落,一个一身苗衣的女子轻轻的落在了三人面前,周身的银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再次对望一眼,展昭和白玉堂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女人的轻功竟如此厉害。 “呦,这两人好俊呐!”思怡轻笑着,眼神大胆的打量着轩辕天一身边的展昭和白玉堂。早就知道南疆女子大胆,但是也没想到会大胆到去调戏男子。白玉堂尚能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展昭干脆转过脸望向看到思怡后独自离去的白虎。 望着两人被思怡弄得红了脸,轩辕天一笑道:“你从来了可还没正眼看过我呢,看来他们两人的魅力还挺大,你的人刚刚还不准他们进圣坛呢。” 思怡看了一眼从自己出现就跪在一旁的两名圣教弟子,呵斥道,“还不下去。”转而娇笑着挽上轩辕天一的手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记仇了?” “遇上你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轩辕天一点了点思怡的头。 看到轩辕天一没有要介绍二人的意思,思怡放开轩辕天一的手臂,步子朝着展昭的方向还没有迈出,就被轩辕天一一把拉住:“你不会就让我站在这半山腰吧?” “看把你紧张的,我又不会吃了他们。”思怡看着轩辕天一不落痕迹的将展昭护在身后,虽然有些不满,还是乖乖的挽上轩辕天一的手臂,两人一起向圣坛走去。 身后白玉堂疑惑的望向展昭,展昭也回以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面前的这两个女人都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如果说自己不明情况只是单靠江湖传闻认为此行有危险,那么冷莫言口中的危险又是指的什么呢?展昭望着两个女人的背影一面走一面心下不禁暗暗的思量着。 而白玉堂之所以知道展昭要来哀牢山,是因为得了包拯的口信,知道展昭此行有危险才匆匆的赶来。轩辕天一既是包拯的义女,又见她如此的维护展昭,自是没有理由要害展昭。若说这圣教中人欲对展昭不利,可是看轩辕天一与这圣姑的关系,应该也不至于,那包拯所谓的危险又是什么呢?白玉堂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思怡不知是故意让身后人听见还是因为南疆的女子当真不拘礼法,然而隐隐传来的声音还是让展昭和白玉堂颇为不自然。 “天一,这两个你让给我一个好不好,我好喜欢他们。”思怡那娇滴滴的声音魅到人的骨子里。 “你倒是不见外,连我的人,你都打主意。”轩辕天一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以展昭和白玉堂的功力还是可以听清。但见白玉堂听到轩辕天一那句“我的人”时转脸朝着展昭看了看,却只见他低了头自顾自的走路。刚刚轩辕天一虽然不露声色的替展昭解了围,但是白玉堂直觉上还是感到了轩辕天一暗中的那一丝紧张,真是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问问猫儿。且不说后面的两个人各怀心事,前面思怡正不依不饶的撒娇道:“天一,你还要两个啊,让给我一个呗,干什么这么小气啊。” “思怡,我警告你哦,他们两个的注意,你一个也不要打。”轩辕天一嘴里说着警告,口气里也多了份警告的意味。 “切……”思怡不满的撅了嘴,不忘回头朝着身后的两人拋了一个媚眼。展昭见思怡如此,微微垂了头,白玉堂则还以一个大大的笑脸,不想却对上轩辕天一警告的眼神,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惹来思怡那肆无忌惮的娇笑,在哀牢山中久久的飘荡…… 第9章 八 且说,南疆驿站内,早上待轩辕天一二人离开后,使团动身来到边境,早有大理的送亲使团等候在那。大理太子段明亲自和包拯交换了国书,并郑重的将妹妹清源公主交给了大宋迎亲的使团。待一切事情办完,段明看了看始终不离包拯左右的冷莫言笑道:“怎么只有你自己,你家主人呢?” 冷莫言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我家主人岂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 段明知道冷莫言的性子,对于他的无理不以为忤,笑道:“有时间本宫请你喝酒。” “你又想把我灌醉?”冷莫言眉毛上挑,好笑的看着因自己这句话而不自然的摸着鼻子的段明。 “灌你?本宫可不敢了,上次本宫可是在床上躺了三天啊。”若说这段明的涵养也是好得很,当着两国使团的面说出自己的糗事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然而他虽不介意,别人却不能不介意,此时两国使团的官员都十分尴尬的站在边上听着段明和冷莫言旁若无人的聊天。大理国官员实在觉得自家太子有失国体,于是上前提醒道:“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回宫向皇上复旨。” 段明笑了笑与包拯等人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带着使团先行离开,临走时不忘叮嘱冷莫言一定要将段清源安全的护送回京,得到冷莫言肯定的回答后,方才放心的离开。 大宋使团因为路途遥远不急赶到下一个驿站,暂时先回到了南疆驿站。待轩辕天一二人回来后再一起启程。当晚,李杰在段清源的门外特意加了暗哨,生怕会再次出现意外,若是段清源在宋境出了意外,只怕大理不会善罢甘休。当晚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包拯正在和李杰商量回京事宜,被安排伺候段清源的宫女洛儿一脸慌张的跑来:“大人,公主……公主不见了。” “哦?”包拯与李杰对望一眼,柔声说道:“你别着急,慢慢说。” 洛儿稳了稳心神,方才开口:“昨晚奴婢们本来是想留人在公主房中守夜,但是公主不允,说是不习惯,不仅是奴婢们,连公主从大理带来的侍女也没有留下,公主睡下时,奴婢们亲手为公主掖的被子,当时并未发现不妥,可是今早去叫公主起床时,公主已经不在房中了。”洛儿毕竟是宫中的侍女,心中虽然紧张,叙述事情时依然很有条理。包拯不觉点了点头。 “公主的两个侍女呢?”包拯知道段清源的失踪绝不是偶然,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此时动手。昨晚李杰在段清源的房间外加了暗哨,若是段清源被绑架,不可能不惊动他们,除非有内应,而这内应毕竟是这驿站中的人,只有暗中排查了,想到这里,包拯看了看李杰,后者也正好看向自己,应该是和包拯想的一样。 “她们现在守在公主的房里。”洛儿的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 包拯转了头看向李杰:“李副统领,我们去公主房中看看。”待得到李杰肯定的回答后,包拯当先向段清源房中走去。 当包拯来到段清源房中时,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觉微微皱了眉头。看了一眼正守在床边的青柠和萨琪,二人欠身施了一礼,之后退到一边,让出了被褥掀起后露出的暗道,包拯沉声问道:“这是谁发现的?” 青柠微微施了一礼,恭敬的答道:“回大人的话,是冷公子。” 听完青柠的话,包拯在房中环视了一周后问道:“他人呢?” “下去了。”青柠指了指暗道口。 包拯点了点头:“还有谁知道公主失踪了。” “回大人,奴婢们发现之后就马上禀告大人了,除了冷公子之外并无人知晓此事。”青柠知道此事不宜声张,所以早早的便叮嘱了几个侍女要慎言。 “姑娘做的好,在找到公主之前,找一个人先假扮公主,对外只称公主身体不适,不宜赶路,由公孙先生早晚过来为公主请脉。”包拯知道不会如此轻易的将段清源寻回来,一切也只能先等冷莫言回来再说了。临走时,包拯吩咐青柠和萨琪时刻警惕,以防有人故技重施,伤了假扮段清源之人。 回到房中,包拯见李杰坐定,方才开口:“此事李副统领怎么看?” 李杰见包拯问起,当下也不推脱,径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刚刚清源公主的房中有曼陀罗的香味,这曼陀罗一直是南疆人提取迷香的材料,清源公主应是被**后让人带走的。”包拯听到这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公孙策,只见公孙策点了点头,李杰顿了顿接着说道,“清源公主房中的暗道应是早就准备好的,昨日公主来到驿站,因见着门口那一大片罂粟花才决定住在那间房中的,可见劫持清源公主之人应是十分熟悉清源公主喜好之人。大理不同于我朝,民风开放,清源公主虽是金枝玉叶也常在民间走动,知道公主这一喜好之人应该不在少数。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不一定能保证清源公主就一定会住在那间房中,能确定清源公主的房间并且一举得手,只怕是有内应。” 李杰所说的,正是包拯想到的,不觉点了点头:“李副统领对于清源公主的两个侍女怎么看?” 李杰知道包拯的怀疑,沉思了一下方才开口:“萨琪单纯,直率,皮肤微黑,应是常年处于日照时间较长的地方的人,而且一口汉话说的有些生硬,而青柠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汉家女儿的纤弱气质,并且处事不惊,谈吐不俗,只怕是大有来历啊。” 包拯微微一笑:“李副统领真是观察入微啊,不愧是御林军副统领。” “包大人过奖了,查案乃大人所长,本官不过是班门弄斧了。”李杰听闻包拯的话,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自谦的说道。 与此同时,在暗道的出口,一身男装的轩辕无极正在仔细的检查着现场的痕迹,身边站着冷莫言和雪鸢:“冷叔叔,这儿的车辙印很乱,应该是为了混淆视听而故意所为。” “清源的房中有曼陀罗的香味,表面上看清源是被迷倒后带走的,只是细细的想来却有破绽,清源自幼习武,大理段氏的武功即使只是学到一个皮毛,她也足以自保,更何况那曼陀罗在大理遍地皆是,清源对它极为熟悉,不可能没有丝毫的警觉,而轻易着了道。”冷莫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轩辕无极见再也看不出什么了,站起身:“冷叔叔怀疑房中的地道,以及这里杂乱的车辙印都是有人故布疑阵?” 冷莫言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昨夜驿站戒备森严,外面又有我们的人盯着,他们是如何将清源带出驿站的呢?”轩辕无极想了想不解的问道。 “只怕清源还在驿站之中,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驿站居然有这么多的门道,看来对方早已想到轩辕家会暗中相助使团,故布疑云的目的不是使团,而是轩辕家的暗卫。”冷莫言说完,嘴角撤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但愿天一此行会有所收获。 接过冷莫言的话头,轩辕无极继续说道:“挟持清源之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用来扰乱我们视线的曼陀罗香气反而泄露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原本这招一石二鸟之计使得还算精妙,清源出事既挑起了宋与大理的战争,包大人又能因为办事不利而获罪,同时断了皇上的手臂。只是,他们不该算计轩辕家。”冷莫言此时的声音已经隐隐的有了冷意,“无极,你安排人尽快将使团中所有人的背景查清。另外查查驿站中的人。” “对了,冷叔叔这是昨日十三截下的。”轩辕无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冷莫言。 接过纸条,冷莫言只看了一眼,就递还给了轩辕无极:“思怡的手伸的到是够长的。” “冷叔叔,我已经安排了人监视驿站,那人劫了段清源,一定会和同伙联系,到时我们凭着蛛丝马迹就能找到暗中的奸细。”看到冷莫言点了点头,轩辕无极接着说道,“另外,我安排人时刻注意朝中的动向,他们既然筹划许久,劫了段清源之后,就一定不会消停下来,朝中一定会有人暗中活动,更好一次将他们的实力摸个清楚。” “嗯,对了,别忘了安排人给天一送个信。”冷莫言见轩辕无极点头,方才转身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 当冷莫言走进包拯房中时,包拯正在找青柠问话,屋中除了公孙策再无旁人。 “青柠姑娘可是汉人?”包拯看了看一身苗服的青柠,声音中透着一丝威严。 微微欠了欠身,青柠低头答道:“回大人的话,青柠本是汉人。” “姑娘是何时到清源公主身边的?”包拯一面问话,一面双眼紧紧的瞪着面前应答得体的青柠,这个女孩虽是婢女,但是应答中,条理清楚,态度不亢不卑,反观同样作为清源公主婢女的萨琪,包拯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身份必然不一般。 “回大人的话,青柠……是一月前来到公主身边的。”青柠迟疑了一下,她知道这句话说完后,自己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然而在没有得到家主命令的情况下,自己的身份是不能轻易透露的。 “哦?”一月前正是大理接到宋帝同意和亲的国书的时候,包拯微微皱了皱眉头,“姑娘是因何来到公主身旁的?” 青柠抬头,双眼坦然的回望着包拯:“大人,青柠知道,此时青柠的嫌疑最大,但是……” “她是轩辕家的人。”不待青柠说完,刚刚进屋的冷莫言出声打断了青柠的话,此时事态紧急,冷莫言知道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人身上,“天一和清源是好友。” 包拯对于冷莫言私自闯入房中不以为杵,见冷莫言开口,知道他所言不假,既是轩辕天一安排的,想必此人可信,因此也不回避,转而问冷莫言:“可有线索?” “地道的出口在郊外,车辙印很凌乱,应该是早有准备,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冷莫言并没有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包拯,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包拯知道此时不宜动用使团中的御林军查找段清源的下落,一是因为此事不宜张扬,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另外御林军对南疆不熟,若是单独行动只怕会着了道。而轩辕家的暗卫出面的话则省了不少的麻烦。想到这里包拯点了点头:“天一和展护卫可有消息?” “还没有。”冷莫言抱胸望了望包拯,“不过我已经安排人通知他们了,另外白玉堂也和他们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冷莫言算了算时间,如无意外傍晚时,轩辕天一应该就能得到消息了。 包拯对于冷莫言的安排很是满意,只是常年办案的经验,包拯隐隐的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这样简单,而段清源的失踪也远远不是敌人的目的。若说南疆只是为了脱离朝廷的掌控,那么此时就该有人来和使团谈判了,毕竟以南疆的实力想要发动战争未免太过不识时务。可是,此时这安静的有些过头的气氛似乎暗示着风雨欲来的危机。包拯敢断言,此事的背后,将是惊天的大案,只是有些事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一切还需要证据。 第10章 九 哀牢山,圣教圣坛中,此时的轩辕天一正斜靠在竹椅上,一面看着思怡拿眼不断的瞟向展昭,一面笑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听到轩辕天一的问话,思怡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好几年了,这些年你只顾关注祯哥哥了,哪里还想的起我啊!” “所以你就时不时的搞些动作,提醒我你的存在?”轩辕天一的脸上虽然还挂着那慵懒的笑容,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意。 娇媚的笑笑,思怡双眼直直的迎上轩辕天一的目光:“哎呦……你这儿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有多不安份似的,我能做什么,不过是在这哀牢山上躲清闲吧了。” 对视良久,轩辕天一终是收回目光,幽幽的说道:“但愿如你所说。” “我你还不知道么,闲散惯了的,不像你心里装的事太多,身上的责任太多,我的心没有那么大,唯愿家人平安罢了。”思怡的声音幽幽的,虽然还是娇滴滴的,但是已然带上了淡淡的哀愁。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轩辕天一漫不经心的问道,似乎并未听出思怡口气中的哀愁。 看了看轩辕天一,思怡撇了撇嘴:“我才不回去呢!” “你就不想你哥哥啊,他也不小了,整日里流连烟花之地,你也该劝劝他。”轩辕天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惹来了思怡的嗤笑。 “哥哥那人你还不知道么,听得进谁的劝。”说到这思怡眼珠一转,“不过若是你肯做我嫂子,说不定他还能收收心。” “别打你的如意算盘,想着我做了你嫂子,你就能打他们俩的主意了,不可能!”轩辕天一轻笑着望向思怡。 “切……我倒要看看你最后会嫁给谁!”思怡说完不忘撇了展昭一眼,“晚上我给你接风。” 轩辕天一细细的打量了思怡一番,终是点了点头,有些人注定会成为敌人,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那么就珍惜还是朋友的时光吧。轩辕天一知道,从自己预言赵祯是真命天子的那一天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已转动。不觉笑道:“好啊,晚上我们好好的喝一场。” 酒宴被安排在了轩辕天一他们所住的吊脚楼下,白玉堂原以为会有圣教中的长老、护法之类的人,却不想除了思怡,就只有自己三人。原本紧绷的精神稍稍的放松一下,转而与展昭交换了一下眼神,从白天聊天时两人就已经感觉到了轩辕天一和思怡之间暗潮汹涌。虽然不曾明言,但是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着警惕,,毕竟巫蛊之术是他们不曾涉及到的领域,而南疆圣教的行事也一直为正道人士所不齿。虽然对于此次轩辕天一来哀牢山的目的他们并不清楚,但总不至于是为了聊天,所以一但事情有变,即使占不到便宜,他们至少要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几样小菜,几坛酒占据了大部分的地方。展昭和白玉堂对望一眼,终于明白了轩辕天一那句好好的喝一场是什么意思了。思怡拿起酒坛依次给轩辕天一和白玉堂倒上酒,待到展昭时,展昭轻轻地用手拦下了思怡的动作,温和的说道:“展某不饮酒。” “大男人哪有不饮酒的,还是说天一不准你喝?”思怡说完看向轩辕天一。 轩辕天一冲着展昭微微一笑:“这是贡酒,你尝尝。” 展昭无奈将手拿开,思怡给展昭倒上酒后,坐下,也给自己满上:“这第一杯酒,便庆祝我们久别重逢。”说完当先把酒干掉。 轩辕天一见思怡如此也不多话,仰头也一口把酒干掉。之后轩辕天一和思怡也不管展昭和白玉堂二人,自顾自的推杯换盏。 南疆的气候炎热,此时太阳西下,虽不曾完全落下,微风吹过却难得的有了一丝凉意。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的舒畅。几杯酒下肚,话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来。 轩辕天一给自己和思怡的酒杯倒满,一手举起酒杯,两眼迷离的看着思怡:“清源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祯了。” “嫁?那是嫁么?不过是国家利益的牺牲品罢了。”对于轩辕天一的话,思怡嗤之以鼻。 “那你呢?难道不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么?”轩辕天一说这话时,原本迷离的眼神格外的清明。 许是因为酒的作用,思怡并没有发展轩辕天一的变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那不一样,我是拿回我应得的。忍耐的太久了,是时候该出手了。” “你们有十足的把握么?”轩辕天一的声音此时听来格外的阴冷。 接连灌下两杯酒,思怡的口齿已不再清楚:“哥哥从出生的时候就在为着这一天做努力,不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哪怕是最后以失败告终,九泉之下我们也好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嘟囔着说完,思怡抱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干,然后趴在桌上再也不动了。展昭和白玉堂刚要起身,就被轩辕天一拦下,只听轩辕天一的口中发出一阵鸟鸣。随后两名圣教弟子悄无声息的走过来将思怡抬走。 见人已走远,轩辕天一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一口未动的酒,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这酒没问题,喝吧,即使是在贡酒中,这也算是上品了。” 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展昭,在听到轩辕天一这样说后,不禁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贡酒?” “是祯赏赐给思怡的哥哥的。”轩辕天一拿起一坛未开封的酒将白玉堂那因为自己的话而空了的酒杯倒满。 “思怡的哥哥?”展昭微微皱了眉,想不出朝中有谁会与这南疆圣教扯上关系。 示意展昭将杯中的酒喝了,轩辕天一淡淡的开口说道:“思怡姓柴。” 展昭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有些吃惊的说道:“柴思怡?她是安阳郡主?”待得到轩辕天一肯定的回答后,展昭终于明白了刚刚轩辕天一和柴思怡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柴思怡会称呼赵祯为祯哥哥。赵祯和柴思怡本就是青梅竹马,而今时柴家已做好颠覆朝纲的准备了。 白玉堂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不觉问道:“那我们赶紧禀报皇上,让皇上将柴王爷抓住啊。” 听到白玉堂如此说展昭原本皱着的眉又紧了几分,而轩辕天一的笑容有了一丝的无奈。 白玉堂见他二人如此,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你们怎么这个表情,倒是说话啊。” “当年太祖陈桥事变,从柴家孤儿寡母的手中夺了江山,不知是自觉理亏,还是为了标榜自己重情重义,曾赐柴家丹书铁卷,并立下祖训柴家子孙有罪不得加刑,所以没有证据谁也动不了柴家。”轩辕天一边喝着杯中酒,边将陈年旧事款款道来。 白玉堂并不知事情缘由,但听轩辕天一如此评价太祖,倒也十分对了自己的胃口,于是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方才问道:“若真如此即使有了证据也没有办法啊。” “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了。”轩辕天一将桌上最后一坛酒开了封,拿在手里,朝着白玉堂笑道:“一人一坛如何?” 白玉堂看了看桌上那已经喝了一半的酒坛,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一人一坛也应该是我喝那坛满的啊……”然而不等白玉堂说完,轩辕天一已然举起酒坛猛灌起来,白玉堂无法,也只得举起那半坛酒一口气喝干。 展昭见轩辕天一已经和柴思怡喝了很多的酒,此时又和白玉堂拼酒,不觉有些无奈,伸手想夺过轩辕天一手中的酒坛。无奈轩辕天一左闪右躲,展昭一时却也近不了轩辕天一的身,反而惹来白玉堂的嘲笑,不觉开口劝道:“天一,你不能再喝了。”说完又上前,这次虽然轻松的从轩辕天一的手中夺下了酒坛,然而酒坛也已空了。于是无奈的扶住轩辕天一有些踉跄的身子:“我送你回屋。”却不想轩辕天一就势将手臂环上了展昭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展昭身上。展昭俊面不觉一红,正对上白玉堂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忙低了头,将轩辕天一打横抱起,朝房间走去,身后传来了白玉堂那低低的笑声…… 捂着因为宿醉而有些胀痛的头,轩辕天一一眼看到了趴在桌上沉睡的展昭,微微的愣了愣,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柴思怡被送走后,自己和白玉堂拼酒,后来……好像是展昭将自己送回屋的,再后来……轩辕天一隐隐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把两条胳膊挂在展昭的脖子上,任展昭怎么哄,自己都不肯放开他。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想必当时把展昭吓着了吧。轩辕天一知道自己昨晚喝得并不多,只不过这哀牢山的戾气太盛,到了晚上,自己的身体着实的受不住,于是借机把展昭留在房中陪自己罢了。 只是轩辕天一很是好奇,冷莫言是上古神兽,自是百邪不侵,赵祯乃真命天子,身有天罡之气护体,包拯乃是文曲星下凡,邪佞不敢近身。这展昭又是为何竟身带至纯之气呢?心中想着轩辕天一起身朝着展昭走去,望着面前平静如水的男人,不知不觉间,手轻轻的抚上了展昭的脸。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展昭瞬间惊醒,只看到轩辕天一仓促间未急远离的手,脸上升起了一片红潮,不觉喃喃道:“你昨晚醉了,我……不放心……” 轩辕天一知道展昭顾忌自己名节,若非自己纠缠,他是断不会留在自己房中的,此时看他如此,轻笑道:“谢谢,昨晚难为你了。” 听了轩辕天一的话,展昭的脸更红了几分,有些仓惶的起身:“我让人帮你打水来。”说完不待轩辕天一开口,转身走了出去。不想迎面见到早已等候在外的白玉堂那所有所思的笑容。原本以为白玉堂定要嘲笑自己几句,不想白玉堂只是望着自己的身后,展昭不觉诧异的回头,正对上轩辕天一的笑颜,展昭常在宫中走动自是见过轩辕天一无数的笑容,或冷艳,或莫测,或风情,或慵懒,然而却从来不曾见过她如此刻般笑的纯净,仿若一潭秋水,可以将人融化。似乎是感觉到了展昭的目光,轩辕天一望了过来,展昭忙的将眼错开,回头拉上尤自愣神的白玉堂向楼下走去。 轩辕天一贪酒,而且轻易不会喝醉,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和冷莫言一起喝的时候才会醉,每到这个时候,冷莫言就会像哄自家女儿一般哄着轩辕天一。其实严格的说来,对于生命永远没有尽头的上古神兽来说,轩辕天一不过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从小的相依相伴,让轩辕天一在感觉到累的时候会莫名的依赖冷莫言,这个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男人可以让自己疲惫的心得到平静。想到这里,轩辕天一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因为昨晚,展昭也曾轻声哄着自己,任自己胡闹,那种久违的感觉因为换了人,竟让轩辕天一的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欣喜。 想想自己三岁起便被冷莫言选中做了逍遥楼的主人,即使是身为家主的父亲都对自己崇敬有加,更不要说族中其他的人了。从小轩辕天一就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所以和同样身处高位的赵祯之间便惺惺相惜,以致两情相悦。然而也许是因为两人真的是太像了,地位,性格,才华,甚至是处境。所以轩辕天一和赵祯在一起时虽然快乐,却从不曾撒娇,只有在从小就陪在自己身边的冷莫言面前才会露出小女人的神态。只是昨晚,轩辕天一不觉苦笑,只怕展昭在暗恼自己呢吧。 第11章 十 轩辕天一三人梳洗过后,围坐在桌旁,一面喝着醒酒汤,一面继续着昨日的话题。 “朝廷待柴家不薄,柴王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那个皇位就这么重要么?”展昭的话不知是在问轩辕天一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说出来。 “其实想要这江山的不仅仅是柴文义。”看到展昭和白玉堂都在等着自己后面的话,轩辕天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还有柴思怡。” “安阳郡主?”这样的答案显然是展昭没有想到的,不禁问道。 望了望展昭和白玉堂,轩辕天一幽幽的说道:“女人对感情的执着往往是很可怕的,既然做不了你的妻子,那么就做你的敌人,不论成功与否,终你一生都不会忘了她。” 听完轩辕天一的话,展昭已然明白柴思怡心中的人是那御座之上的人。展昭不觉心下暗叹,女人最不该爱上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人,更何况还是和这样一个女人去争男人的心,想到这里,展昭不禁抬眼望向轩辕天一。 相较于展昭的沉稳,白玉堂就直白的多了,未及思考,话已脱口而出:“柴思怡喜欢的是当今的圣上?”待看到轩辕天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们下面要怎么做?” “回驿站。”轩辕天一低下头继续喝着醒酒汤。 “回去?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要回去?”白玉堂夸张的望着轩辕天一那淡然的神情,就连展昭也不解的望着轩辕天一。 “谁说什么也没做,我们至少知道了原本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然你还要怎样?”轩辕天一的口气轻松,似乎此事与她无关。 “至少,我们要探探这圣坛吧。”白玉堂理所当然的说道。 “要去你去,这地方到处都是毒物,想想就恶心,我才不去。”轩辕天一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之后,才开口说道。 听完轩辕天一的话,白玉堂一愣之后,老老实实的低下头接着喝汤。这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对这毒物无法,若是一只两只还好办,可是到处都是,心底到底是有些怵头,见轩辕天一不赞成自己的主张,料想她已有打算,也不坚持。 柴思怡进屋之时,正看到白玉堂喝完最后一口醒酒汤,将碗推离自己的面前。“天一,听说你要了醒酒汤,我赶紧来看看,在我的印象中,你还从来没醉过呢。”柴思怡原本娇媚的嗓音听来有一些黯哑,想是因为昨日饮酒过度所致,此时正一手抚头,斜靠在门框上。 “你来的正好,思怡,我正要找你呢,我也要回去了。”轩辕天一微眯了双眼,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柴思怡抬眼看了看轩辕天一:“你确定自己没事?” “你什么时候见我醉过。”轩辕天一站起身,招呼着展昭和白玉堂,“还不起来,真打算留下了?” 不想柴思怡一扭身贴上了展昭:“那就把他给我留下吧。” 展昭没想到柴思怡会如此,有些不自然的向后撤了一步,柴思怡似是料到展昭会如此,紧跟了一步,又要贴上展昭。却被轩辕天一一把把手抓住:“你这鸳鸯蛊养来不易,何必浪费在他身上。” 柴思怡没想到自己下蛊会被轩辕天一看出来,不觉讪笑道:“御猫是祯哥哥的宝贝,我可不敢伤了他。”说完放开了展昭。 “你知道就好,伤了他,祯是不会放过你的。”轩辕天一说这话时,嘴角上扬,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走了。”说完不待柴思怡说话,拉了展昭向外走去。白玉堂紧紧的跟在他俩身后,虽然知道柴思怡的目的是展昭,为的是断了赵祯的左右手,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会向别人下手。所以白玉堂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直到出了圣坛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望向瀑布后的那个峡谷,白玉堂隐隐的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只是他万万料不到自己的感觉会应验的这么快…… 一路出了圣坛,白玉堂见展昭始终闷闷不乐,正想着要逗他几句,不想还未开口,轩辕天一的声音已然传来:“哀牢山终年云雾缭绕,风景优美,你们也是第一次来,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吧。”说完也不待二人同意,已向前掠去。展昭原本因着柴家的事,想尽快回驿站禀报包拯,见轩辕天一如此,无奈只得和白玉堂跟上。 约摸有半柱香的时间,三人来到后山,面前是一处平地,轩辕天一减慢了速度,双眼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展昭二人尚不及多想,已有十多个蒙面的黑衣人围了过来。三人停下脚步,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黑衣人,只见他们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露在外面的眸子里满是肃杀之气。 白玉堂原本因为在圣坛里不敢乱闯着实的憋了一肚子的闷气,此时见了这些黑衣人的架势,想着正可以活动筋骨,外加出一口闷气,不觉来了精神,嘴上却去招惹展昭:“猫儿,商量商量,把他们让给我喂喂画影,回头请你喝酒。” “白老鼠,你胃口可不小,小心不消化。”展昭嘴上说着话,精神却丝毫不敢放松,因为从这些黑衣人出现那刻起,展昭就已经通过他们的服饰认出了他们和几个月前袭击自己的那些人来自同一个组织,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招不留余地,看来今天是一场硬仗。 然而不待展昭说完,白玉堂的画影已然出鞘,人也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展昭暗怪白玉堂鲁莽,怕他不敌,手中的巨阙尚不及出鞘,人已掠到场中,看到一把四棱锏正到白玉堂后肩,当下也不多话,举起巨阙迎上,替白玉堂解了背后之围:“小白鼠,我早就说过你胃口没那么大。”。 白玉堂见展昭调侃自己,本待还口,但想想展昭刚帮自己解了围,此时若是去惹那只小气的猫儿未免有些不厚道,只得提醒道:“臭猫,管好你自己吧。”说话间,又是连使数招,将近身的敌人逼退。 那里展昭二人早早的与黑衣人交上手,这里轩辕天一也并不闲着,早有数个黑衣人缠了上来。但是轩辕天一似乎并不使出全力,手上一面与黑衣人过招,眼睛一面不停的观察着黑衣人,只消片刻就发现黑衣人似乎对右面的山岩防范很严。轩辕天一料想那后面另有乾坤,于是且战且退,慢慢的向着那处山岩靠近。 就在轩辕天一向山岩靠近的同时,展昭和白玉堂已被逼到了悬崖边。只见展昭身体右转,巨阙反手直刺,堪堪的挡住了致命的一击,回头正看到白玉堂面前之人右手一抖,一道金光朝着白玉堂面门而去。展昭当下不及细想,纵身一跃挡在了白玉堂面前,瞬时感到左肩一痛,低头看时,一条金色的小蛇咬住了左肩。展昭手起剑落将蛇斩为两段,正欲抬手封住自己的穴道,不料面前的黑衣人迎面就是一掌,正打在展昭心口。展昭身子不稳,直直的坠下崖去。这一系列变故都在电光火石间,白玉堂忙上前,堪堪的抓住展昭的手腕,不料脚下一滑,也跟着坠下崖去。 白玉堂身子急坠,手上一直紧紧的抓住展昭,忽感腰间一紧,知道有东西缠住了自己,下坠的趋势减弱。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红影一闪,朝着展昭坠去。白玉堂知是轩辕天一,刚刚下坠的趋势减弱,正是轩辕天一以此借力为了追上受伤的展昭。 却说轩辕天一左臂环上展昭的腰,右手紧捏蛇头,迫使已死的蛇开口,将蛇从展昭的肩上取下。然后封住展昭的穴道,阻止蛇毒蔓延,等一切做好后,看了看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展昭,才抬起头看向自己上方的白玉堂:“你没事吧?” “我没事。”白玉堂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轩辕天一能不能听到,“猫儿怎么样?” “不好……”轩辕天一后面的话已随风消散。 当昏迷中的白玉堂被冷水浇醒时,睁眼就看到轩辕天一正坐在自己身边,一时想起展昭,挣扎着坐起,向周围望去:“猫儿呢?” “不知道。” 听着轩辕天一那淡淡的口气,白玉堂不觉急道:“下落时不是你护着他呢么?” “我们落到了河里,水流太急,不知道冲哪去了。”轩辕天一边说边站起身来,“你顺着下游找,我去上游找。”说完朝着上游走去。 白玉堂发现轩辕天一身上除了刚刚沾到水的地方是湿的,其他地方都已干了,对于她深厚的内力不觉心下佩服,当下也赶紧起身向下游走去。约有半盏茶时间,白玉堂远远的见到展昭多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忙上前将展昭拖出来。正要想办法通知轩辕天一,回头却见轩辕天一正朝这个方向掠来。白玉堂忙朝轩辕天一挥了挥手:“猫儿在这儿呢。” 二人将展昭安置在离河不远的树下,轩辕天一替展昭将肩部的蛇毒吸出,处理好了伤口,见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便对白玉堂说道:“你去找点树枝来。” 白玉堂点了点头朝着身后的密林走去,不多时,就抱着一捆树枝回来。在展昭身旁将火点上,见展昭身上的衣服已然干透,知是轩辕天一用内力为他烘干了衣服,不觉望向轩辕天一那有些疲惫的面容,柔声道:“你睡会,晚上我守着。” 轩辕天一看看已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你看好他,有事叫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双眼却在注视着展昭。 白玉堂见她如此,不觉嘴角上扬:“你担心猫儿?” “我是担心刚才的那帮人,若是那些人寻来,必会有一番苦斗,以展昭目前的情况只怕禁不得再折腾了。”轩辕天一脸上的忧色一闪而过,快的白玉堂不及抓住。 “那些是圣教的人么?”白玉堂仔细的回忆了那些人的武功,并不似南疆的路数。 轩辕天一摇了摇头:“那些人是柴家的家将。” “柴家的家将?”白玉堂有些不解,以柴家的身份,他们不应该公然的养这么多家将。 轩辕天一知道白玉堂不解,于是轻轻地解释道:“当年太祖登基,封柴宗训为郑王,被迁往房州,当时的御林军都是铁血汉子,不愿事二主,于是集体挂冠,一夜之间三千官兵全部失踪。太祖不敢声张,一面派人寻找,一面重新组建御林军,然而寻找多年却是没有丝毫的线索,其实那三千御林军一直都在房州暗中保护柴宗训母子。不久太祖辞世,太宗即位,此事也便作罢。于是这三千御林军便成了柴家的家将,为防有奸细混入其中,他们不收外人,俱是自己的子孙,从小就接受忠义的思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柴家的死士。” “那么大一批人,当年隐迹于房州,就没有被发现么?”白玉堂马上抓住了轩辕天一话里的关键。 见白玉堂如此问,轩辕天一不觉点了点头:“他们化整为零,并不是一起进入房州的,据可靠消息,这些人全部进入房州大约用了十年,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带着妻儿去的,自然不会引起人怀疑。” “十年?轩辕家一直在监视柴家?”白玉堂细细的揣度着轩辕天一的话,所谓的可靠消息,当然是轩辕家的消息网了。 轩辕天一知道白玉堂打的是什么主意:“监视算不上,柴家还不值得轩辕家下这么大的功夫,不过当时轩辕家的家主确实试图在这三千御林军中安插自己的人,不过都没有成功。” 听了轩辕天一的话,白玉堂微微皱了眉头:“那不是说,此时的房州已然成了柴家的根基?” “不错,不过这个根基我们没有必要去动,殊不知擒贼先擒王。”望着白玉堂那不解的目光,轩辕天一伸手探了探展昭的额头,“蛇毒虽然清了,但是他在水中泡的时间太长了,伤口感染,若是今晚不发热就不会有事,看好他,有事叫我。”说完,将身子靠到一边,沉沉的睡去。留下白玉堂一个人细细的思量着轩辕天一话中的意思,“擒贼擒□□书铁卷”这明明就是两件互相矛盾的事情么。 第12章 十一 睡梦中轩辕天一感到有人叫她,睁眼看到白玉堂正满脸焦急的看着展昭:“猫儿的身上滚烫,你快看看。” 听完白玉堂的话,轩辕天一迅速的翻身坐起,掌心已然抚上了展昭的额头,但见展昭一脸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轩辕天一二话没说,起身就向树林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白玉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轩辕天一早已走远,只沉声的回了句:“找药去。” 白玉堂虽然不放心轩辕天一一个人这么晚去树林,但考虑到展昭此时的情况拖不得,也只得作罢。焦急的等候多时,才见轩辕天一拿着草药回来,白玉堂当下也不多言,用木头削了一个简单的容器,从河边打来水。轩辕天一早已用树枝架在了火上,白玉堂将盛水的容器固定在架子上,轩辕天一把药放进水里。等水煮沸,轩辕天一把容器取下来,示意白玉堂扶起展昭,自己则将煎好的药给展昭灌下。将手中的容器放下,轩辕天一坐到展昭身边,从白玉堂手中将展昭接过来:“把他给我吧。”说完将展昭的上身靠在自己的怀中,右手环住展昭,左手掌心抵住展昭的掌心,将灵力源源的送入展昭体内。 白玉堂并不知道轩辕天一自幼便有灵力护体,原本只是觉得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别扭,才将展昭交给轩辕天一的,不想轩辕天一竟然用内力去逼展昭体内的寒气。想想展昭不准自己开他与轩辕天一玩笑时的表情,白玉堂心下一动,“天一……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待看到轩辕天一点了点头,白玉堂接着说道,“你觉得猫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注视着展昭良久,轩辕天一温和的一笑:“他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听轩辕天一如是说,白玉堂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是啊,这只猫需要有人来照顾他。” “只要他点头,愿意照顾他的人还少么!”轩辕天一轻笑着看着怀里的展昭,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白玉堂知道展昭的性格内敛,即使真的对轩辕天一有意也不会说出来,心想着不如自己替他探探轩辕天一的心意,于是开口:“那你呢?你可愿照顾猫儿?” 轩辕天一见白玉堂如此说,微微一笑:“我现在不就是在照顾他么?” 白玉堂没想到轩辕天一会这样说,知她不愿回答,但想到展昭那黯然的神情,心下不忍,下定决心要逼一逼轩辕天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也折腾一夜了,睡会吧。”轩辕天一不待白玉堂说完,出声打断了他。 这白玉堂原本就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此事又关系到展昭,当下不为轩辕天一的话所动,接着说道:“你知道猫儿喜欢你。” 不想轩辕天一一笑,“我不知道。”待见到白玉堂的俊面上有了恼意才半是认真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白玉堂不觉急道:“猫儿对你那么好……” “他对谁不好啊?”轩辕天一不待白玉堂说完就笑着接过了话头。 白玉堂知道轩辕天一的意思,有些无奈的说道:“他确实对谁都好,可是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宠溺的表情。” 听了白玉堂的话轩辕天一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白玉堂会这么说。轩辕天一因为逍遥楼主的身份,从小大家便以她为中心,事事依着她,所以养成了她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性子,再加上对男女之大防不甚看重,自然也就不会去注意展昭对她的态度。此时听了白玉堂的话,方才明白展昭喜欢自己,想想赵祯那有意无意的安排,以及来南疆之前那刻意的试探。不觉微微的叹了口气,心下苦笑:祯,这一切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不错,在这个世上若是有一日连皇家都护不了的人,也就只有轩辕家可以护得周全了,祯,不想你的帝王之谋竟用在了这世上对你来说最亲的两个人身上。 正在此时,感觉到怀中的展昭睡得不安稳,轩辕天一忙低了头,左手撤掌,轻轻的将展昭那紧锁的眉头抚平,柔声道:“乖,安心的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睡醒后一切就都过去了。乖,睡吧。” 自始至终白玉堂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轩辕天一,望着她那温柔似水的表情,白玉堂有些拿不准轩辕天一对于展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此时此刻怎么看轩辕天一都像是在哄孩子一般,脸上偶尔露出的心疼也是稍纵即逝。 望着逐渐安静下来的展昭,原本潮红的脸也恢复了苍白,轩辕天一长出了一口气。抬头对上白玉堂那探究的目光,轻笑道:“睡会吧,天亮还要寻路呢。” 白玉堂忙的错开眼神,将身子歪靠着,闭目养神,眼前不停的晃动着轩辕天一望着展昭时那温柔的表情,许久,才有了一些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白玉堂感到有人靠近,顿时翻身坐起,发现天已大亮。面前紫影一闪,白玉堂来不及抽出画影,耳边就已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属下参见家主。”只见轩辕天一面前跪着一个紫衣女子,面容清秀。白玉堂知是轩辕家的暗卫,当下也不多言,只静静的坐在一旁。 “来了几个人?”轩辕天一没有动,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生怕不小心把展昭吵醒。 “来了五个,下来两个,十三去另一个方向寻去了。”紫衣女子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因为看到展昭还没醒。 “你们从哪下来的?”轩辕天一的声音里有一些沙哑,白玉堂知道是因为内力消耗太多,又一晚上未合眼的缘故。 “从西南方下来的,那里有蔓藤。”紫衣女子说完见轩辕天一挥了挥手,又开口说道,“清源公主昨日失踪。” “知道了,你去吧。”轩辕天一对于段清源的失踪并未多问,她知道有冷莫言在,定不会出事。 待紫衣女子离开,轩辕天一才望向怀中的展昭轻笑道:“人已走了,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 白玉堂听到轩辕天一如此说不觉望向展昭,但见刚刚睁开眼的展昭一张脸已然红透,正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轩辕天一双手一紧,紧紧的禁锢在怀中:“慢点,小心头晕。你也是,就算那丫头嘴厉害,有我在她也不敢说什么,你怕什么。” 白玉堂再也忍耐不住,狂笑出声,惹得展昭的脸上有了一些恼意,白玉堂知道惹毛了这只小气的猫对自己没有好处,忙的忍住了笑,过来把展昭扶起来。因为强忍着笑意,白玉堂的脸涨得通红,招来展昭的怒目相对。白玉堂只好转过脸去,生怕展昭真的恼了。 展昭刚刚坐好,轩辕天一的掌心就抵上了展昭的后心,展昭刚要动就被轩辕天一止住,不觉开口道:“天一,我已没事。” “还逞强,昨日那一掌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好的,一会儿还要攀崖,我可不想背你。”说完看向正转回头的白玉堂。白玉堂知道轩辕天一的意思,于是笑道:“那就我来背这只猫吧,反正也没二两肉,免得他一个不稳再掉下来,某人岂不是白照顾了他一夜。” 展昭听白玉堂这么说不觉转头望向轩辕天一,却见轩辕天一撤了掌,站起身招呼两人:“走吧。”说完当先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远远的看到山间垂下的蔓藤,轩辕天一将放于右袖中的蚕丝练递给白玉堂。白玉堂知道此物就是昨日缠住自己的东西,接过来正要将展昭负在自己的背上,却听展昭说道:“我可以。” 白玉堂待要开口,就听轩辕天一说道:“你若不想他背你,那就我来背你了。” 展昭见轩辕天一开口,无奈的叹了口气,趴到了白玉堂身上。白玉堂想不到展昭如此听话,看来轩辕天一将展昭制的是死死的。只是他不知道,别说是展昭,任何一个人,遇上了轩辕天一都只有听话的份,因为没有人愿意轩辕天一将那些整人的招数使在自己的身上。白玉堂将展昭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背后,把画影和巨阙一起交到展昭的手上,抓住蔓藤提起一口气向上攀去。轩辕天一则紧紧的护在白玉堂身边,为他挡去了岩石间伸出来的树枝。两个时辰后三人才爬到崖上。 早有轩辕家暗卫等在那里,白玉堂将蚕丝练解开放下展昭,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驿站。 大宋皇宫,御书房内,赵祯将手中的奏折缓缓的合上,墨色的眼眸中不辩喜怒,定定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暗卫,不同于朝堂上的唯唯诺诺,此时的声音不怒自威:“讲。” “启禀主上,清源公主失踪了。”暗卫的声音暗沉低哑,不带任何的情绪。 “哦?”早已预料到的事情,让赵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玩味的表情,“天一呢?” “轩辕家主在哀牢山。”暗卫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赵祯的语气而有所变化,从出生起他们就知道,在他们的世界里不能有感情的存在,只能对主上绝对的忠诚,事实证明这也的确是他们可以活的长久的保命符,因为只有无情无欲动起手来才不会有所顾忌,高手出招瞬间往往可以决定生死。 “她终究还是去了!”赵祯嘴角上扬喃喃自语,随即望向暗卫,“展昭呢?” “和轩辕家主在一起。” “下去吧。”赵祯冲着暗卫挥了挥手,没有任何的吩咐,有轩辕天一在,赵祯知道段清源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了解彼此身后的实力。 待暗卫退下之后,赵祯再次打开手中的奏折,一张素色便签掉落桌上:房州有变。短短的四个字,带来的是惊天动地的消息,是准备要动手了么?赵祯眉头微蹙,柴家两代人辛苦的准备,韬光养晦这么久,柴文义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已然等不及了?想想朝野上下对柴文义的评价:酒色之徒。赵祯不觉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懂得隐藏自己的实力,以麻痹敌人。柴文义果然长进不少,不知不觉间当年那个张扬帅气而又急公好义的少年已然不见。代之的是一个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不思上进挥霍无度的浪荡子。然而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但是赵祯不会,因为他眼中那偶尔一闪而过的霸气,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赵祯的。只是记忆中柴文义原本清明的眼眸是从何时变得深晦,让人一眼望去再难看透? 微微的摇了摇头,赵祯唤道:“来人。” 许遥听闻赵祯的召唤,忙推门走进御书房:“皇上,您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宣郑王柴文义明日申时入宫。”赵祯自始至终,嘴角都含着笑意。 “奴才遵旨。”许遥见赵祯不再开口,悄悄地退了出去,待关上房门后,轻声的吩咐候在门外的小太监张喜:“吩咐御膳房,给皇上准备燕窝粥来,今晚只怕皇上又要一夜无眠了。” “是,许公公,皇上已然两日未曾合眼,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若是皇上的御体真有个闪失,我们这做奴才的也担待不起啊。”张喜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御书房那紧闭的大门,声音之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谁说不是呢,哎……我们这做奴才的能有什么办法,看来明日早朝过后,咱家要请八贤王劝劝皇上了。”许遥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喜听了许遥的话,紧张的说道:“许公公,皇上最忌讳奴才们传递御前之事,您去请八贤王,只怕会犯了龙颜。” “放心,咱家晓得分寸,你先去吧。”打发走了张喜,许遥又吩咐了当值的太监宫女几句之后匆匆的赶往郑王府传旨。 第13章 十二 翌日,御书房外,柴文义轻轻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两眼无聊的东张西望着,原本上扬的嘴角,此时朝着相反的方向弯成了一个大大的弧度。想想半个时辰前,正躺在万花楼睡得昏天暗地的自己,被家仆匆匆的拉起来,简单的梳洗过后就被塞到了马车中,一路飞驰到了这里,柴文义的心情就莫名的不爽。正郁闷间,只见许遥匆匆的来到面前:“王爷,皇上宣呢。” 听了许遥的话,柴文义微微上扬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有劳许公公了。”说完跟着许遥向着御书房走去。迎面正碰上刚刚从御书房出来的八贤王:“文义见过八王爷。” 八贤王微微的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你也来给皇上请安?” 柴文义轻笑道:“是皇上召我进宫的。” “嗯,咱爷俩也许久未见了,回头有时间来本王的府上坐坐,前几日王妃还念叨你呢。” “文义知道了。”柴文义微微欠了欠身,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待八贤王离开之后,许遥方才将柴文义引到御书房。 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柴文义望了望御座上正低头批阅奏章的赵祯,窗外的阳光,此时斜斜的照在赵祯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人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微微的调整了一下心情,柴文义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赵祯的面前:“臣柴文义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方才听到头顶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平身吧。” 赵祯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年轻人,挺拔的身姿,一头如墨的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如玉的俊颜,配上稍显中性的五官,双眸如两汪幽潭,深不见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羁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虽然有点小坏,但却堪称完美,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可以迷倒无数女人的人。想到这就是那个一心想把自己拉下皇位的人,赵祯的心中竟生出隐隐的期待,期待着这个幼时的玩伴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 沉默良久,拉回思绪的赵祯闻着柴文义那周身的酒气,微微的皱了眉,有些许不悦的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回陛下的话,臣不记得了。”柴文义的话里有一丝调侃的意味,“臣半个时辰前刚刚起床。” 赵祯望着柴文义故意装出的浪荡模样,知道彼此还没到,要面对面的时候,于是面上不露声色:“又去那烟花之地了?你也不小了,该务点正事了。” “皇上教训的是,臣记下了。”柴文义一脸无所谓的敷衍着。两只眼睛不停地瞄向给赵祯上茶的小宫女, “咳咳。”赵祯看了一眼慌忙低下头的柴文义,待宫女下去之后,方才开口:“怎么?你连朕身边的女人也不放过?” “嘿嘿,只怕皇上不肯割爱。”柴文义用手指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朕若真将她给你,只怕你该寝食难安了。”嘴里说着试探的话,赵祯的脸上不辩喜怒,双眼定定的望向柴文义。 明白赵祯话里的意思,柴文义故作不知,轻笑道:“是啊,臣无福消受啊,还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更合臣的心意。” 赵祯收回目光,起身慢慢的走到柴文义的身旁:“朕若没记错,你今年有二十三了吧?” “是,难为皇上记得。”柴文义满不在乎的笑笑。 “也该正正经经的说一门亲事了,总不能让柴家的香火断在你的手里。”赵祯说这话时双眼望着房门,长长的睫毛在如墨般的眼睛下方投下了两道阴影,让人看不清此时眼中的神色。 听闻赵祯的话,柴文义低垂的双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快的让人难以抓住,随后脸上又露出了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只可惜,臣看上的女子,人家看不上臣啊。” “哦?你看上了哪家的女子?”赵祯微微侧了头,双眼望向柴文义。 “臣看上了轩辕天一。”柴文义说这话时,双眼回望着赵祯,嘴角的笑容慢慢地加深。 看着柴文义那有些挑衅的表情,赵祯微微的一笑:“嗯,你的眼光倒是不错,这样,你若是能让天一同意,朕便给你们赐婚。” 原本一直微笑的柴文义在听到赵祯的话后,嘴角下垂,表情有些夸张的苦着一张脸说道:“皇上何苦寻臣的开心,天一哪是臣能追上的女人。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臣还不若寻个寻常的女子呢。” “你若真能踏踏实实的找一个寻常女子也还罢了,这整日里的流连那烟花之地,成何体统,别忘了你好歹是我大宋朝堂堂的王爷。”赵祯收回望着柴文义的目光,沉声说道。 柴文义再次摸了摸鼻子,有些委屈的说道:“皇上,臣这王爷是沾了祖上的光,原就不是自己挣来的,您也别太苛刻为臣了。” “你的才学到底怎么样,朕心里清楚,别用哄骗朝臣的那一套来哄骗朕。心思放正了,做点正事。”赵祯话里警告的意味让柴文义心下一惊。自己底下的动作,料想赵祯不会这么容易的发现,然而赵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充满了警告,让柴文义不得不小心应对。 “皇上谬赞了,臣也就是能给那些烟花女子写写小曲儿罢了。” “行了别和朕在这贫嘴了,去看看太后吧。”赵祯说完拍了拍柴文义的肩膀。 恭敬地行了一礼,柴文义退出了御书房。就在两扇门将要关闭的那一刻,柴文义忍不住抬头,正看到赵祯望向自己的复杂眼神。 去太后的宫中请了安,柴文义径直朝着宫门外走来。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柴文义懒散的靠在车上,回想着刚刚赵祯望向自己的目光,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王爷,是回府么?”车外柴申的声音,打断了柴文义的思绪。 微微的想了想,柴文义开口说道:“去别院。” 马车在开封的大街上左拐右拐,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拐进了一条并不宽敞的小巷中。又行驶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了一扇黑色的大门前。走下马车,柴文义四下的打量了一下之后,示意柴申敲门。 等了片刻,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年约40上下的妇人,在看到柴申身后的柴文义时,妇人忙让开了身子。待柴文义进门后,妇人探头看了看门外,迅速的将门关好。 “最近夫人还好么?”柴文义一面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一面问跟在身后的妇人。 “夫人还好,只是小王爷近日睡得不安稳。”妇人恭敬地说道。 柴文义听了妇人的话,眉头微微的皱起:“可曾请大夫看了?” “看了,大夫说小王爷先天胎里不足,夫人生产时又受了惊吓,才会落下个病根。”妇人一面说一面拿眼不住的打量着柴文义的表情。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主屋门前,柴文义当先推门走了进去:“紫云。” 屋内原本低头哄着婴儿的女子抬头看到柴文义,清秀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王爷。” 紧走几步坐在床边,柴文义轻声问道:“锦儿睡了?” “嗯,折腾一宿了,刚睡着。”紫云帮锦儿掖了掖被子,拉了柴文义到桌边坐下。 望着紫云一脸的疲惫,柴文义有些心疼的说道:“紫云,委屈你了。” 给柴文义倒了一杯水,紫云温和的说道:“王爷说的哪里话,紫云能得王爷垂爱,是紫云的福气。” 怜爱的拉过紫云,柴文义双手环上紫云的腰,将脸埋在紫云的腹部,良久柴文义方才抬起头来,对上紫云满含深情地双眸:“紫云,本来应该为锦儿请一个奶娘,那样你还能不这么辛苦……” 柴文义的话尚未说完,嘴就被紫云轻轻的捂住:“王爷,紫云明白,越少人知道我们娘俩的存在越好,紫云虽不知道王爷要做的是什么事,但是紫云绝不会成为王爷的负担。” 拉下紫云的手,柴文义轻声说道:“紫云,我发誓,将来一定会给你和锦儿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我会用我的所有补偿你们娘俩。” 紫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柴文义的脸:“有王爷这句话,便是让紫云死了也甘心。” 忙的捂住紫云的嘴,柴文义有些恼道:“别说死呀的话,你要好好地活着,活着把锦儿抚养长大。” “嗯。”紫云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感觉到柴文义的心情不好,但是善解人意的没有追问。 “你准备一下,明早我让人送你们回房州。”想了想,柴文义说道。 “回房州?”紫云有些不解的望着柴文义,“紫云未曾去过房州,王爷将我们娘俩送去,我们娘俩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啊。”说这话时,泪水在紫云的眼中打着转。 轻轻地拉紫云坐到自己的腿上,柴文义拥住紫云的身子,轻声说道:“房州是我们自己的地方,条件要比这面好得多,而且你们回了房州,我的心中才不会有后顾之忧,你放心,我会让人把一切都打点好,你们过去就住在王府。” 紫云也明白自己留在京城,会牵扯柴文义的精力,于是温顺的点了点头:“王爷,紫云在房州等您。” 轻轻地搬过紫云的肩膀,让她的脸对着自己,柴文义承许诺道:“你放心,待此间事情一了,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房州,答应我照顾好锦儿。” 紫云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了柴文义的肩头。 从别院回到府中,柴文义的心情始终不好,走进书房坐定,柴文义唤道:“柴申。” “王爷。”柴申静静地站在柴文义的面前等候他的吩咐。 “你明日亲自送夫人和小王爷回房州,我会让人在路上接应你们,记住,不论出任何事,都要安全的将他们母子送到。”柴文义说这话时,口气中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是,王爷放心,属下拼了性命也一定会保夫人和小王爷的安全。”柴申说完跪下朝柴文义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把鲁震叫来。”柴文义挥了挥手,示意柴申起身。 柴申出去片刻后,鲁震走了进来:“王爷,您唤属下。” “嗯,南疆那面有消息么?”柴文义将身子窝进椅子背里,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鲁震有些迟疑的望了望柴文义。 “讲。”柴文义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鲁震。 鲁震忙低下头:“轩辕家主上哀牢山见过郡主,而且在下山时,去过后崖,柴俊失手将展昭打落山崖,轩辕家主也跟着跳了下去,现下生死不明。” 鲁震的话说到最后时,柴文义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阴霾,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半响方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天一,我有哪一点不如赵祯,为什么你从来就不正眼看我一眼。现在还要为了赵祯与我为敌。即使是展昭在你的心中都比我重要么?”重重的将拳头打在桌上,随着清脆的一声木裂声,桌角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鲁震知道柴文义的心结所在,低低的垂着头,双眼望着鞋尖。良久方才听到柴文义再次开口:“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天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鲁震屏住呼吸,小心的答道。 “告诉房州那面,随时做好行动的准备。”柴文义看了看手心中被指甲抠出的血迹,幽幽的说道。 “是。”鲁震看到柴文义朝自己挥了挥手,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鲁震分明看到柴文义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第14章 十三 轩辕天一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待到得驿站时,冷莫言早已等在门口。冷莫言借着一行人朝里走的时候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然而不待说完,轩辕天一就两眼迷蒙的说道:“我悃了。” 冷莫言好笑的望着轩辕天一那早已睁不开的双眼,宠溺的问道:“一夜没睡?” 忙不迭的点着头,轩辕天一停住步子冲着冷莫言张开双臂,换来冷莫言那富有磁性的笑声:“走,睡觉去。”说完,上前一把将轩辕天一打横抱起,刚要朝着房间走去,只听轩辕天一说道:“等等。”冷莫言停住脚步,双眼看向怀中的轩辕天一。只见轩辕天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白玉堂:“让公孙策给他换药。” 白玉堂接过瓷瓶点点头:“知道了。” 轩辕天一将头埋在冷莫言的怀中嘟囔道:“走吧。”然后就不见了动静。身后留下笑得灿烂的白玉堂和有些赧然的展昭对望着。半晌后,白玉堂方才搀扶着展昭向包拯的房间走去,远远的见王朝马汉迎了出来,接过白玉堂手中的展昭,王朝马汉小心的将展昭扶到房间,听到消息的包拯和公孙策早已等候在那里。匆匆的帮展昭换过药,公孙策一面帮展昭检查着身体,一面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讲给展昭。 待公孙策讲完,展昭微皱眉头,脸上虽有疲色,但是声音却是难得清明:“大人,若是柴王爷谋逆,国法可能治罪?” 听完展昭的话,包拯和公孙策对望一眼,震惊在两人的眼中一闪而过,沉吟半响,包拯方才开口:“若真如此,只怕皇上会陷入两难境地。” “若然证据确凿呢?”展昭再次开口。 包拯不答反问:“展护卫为何有此一问?” 展昭略一思索,将这几天在哀牢山发生的事情和轩辕天一的推测娓娓道来。包拯听完展昭的叙述,一脸的凝重:“天一怎么说?” 微微的摇了摇头,展昭知道,轩辕天一如果知道柴文义之事,那就表示赵祯早已知晓,然而看轩辕天一的态度,似乎并不想插手此事,看来赵祯另有打算。 对于轩辕天一的态度,包拯似乎早已料到,于是开口:“展护卫,你先好生休息。” “那清源公主……”展昭想起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段清源的失踪,不禁望向包拯。 “此事,本府自会安排,展护卫不用多虑。”说完转头望向白玉堂,“白少侠辛苦了,本府让人给白少侠安排房间。” “不用了,包大人,我就在猫儿这屋将就吧。”白玉堂难得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包拯知道,白玉堂不放心展昭,于是点了点头:“也好,这几日你们辛苦了,好生休息一下,有什么事,起来再说。”说完带着公孙策离开。 展昭看着一脸坏笑的白玉堂,身子往里挪了挪,不再开口。白玉堂知道展昭心中有事,也不烦他,合身侧卧在展昭身旁,不消片刻便已入睡。 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然暗了下来,轩辕天一坐起身就看到了守在一边的冷莫言正笑着望向自己:“你为了给展昭疗伤不仅彻夜未眠,还耗费了灵力,你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体与别人不同,展昭这次仅仅是受了伤,若是丧了命,你是不是还要取心头之血为他活命?” “别用抓奸的眼神看着我。”轩辕天一将身子靠在床上,冷莫言虽然一直在笑,但是轩辕天一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隐含的怒意,“清源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她应该就在这驿站之中,找她并不难,只是要引出这内奸还要做一场戏。”冷莫言见轩辕天一转移话题,戏谑的笑容慢慢地爬到了脸上。 “通知青草做好准备。”轩辕天一轻声吩咐道。 “你想引蛇出洞?”冷莫言将倒好的茶水递到轩辕天一的手上,“他们算计轩辕家的事怎么办?” “别逼得他们太紧,这笔账以后再算吧。”说完轩辕天一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冷莫言。 冷莫言耸了耸肩:“你是家主,你说的算。”话虽如此说,但是冷莫言知道这一句以后再算,轩辕天一说的轻巧,只怕到时的结果不是那群人能轻易承担的。 看了一眼正转身出门的冷莫言,轩辕天一淡淡的说道:“顺便看看展昭醒了没有。” 冷莫言回头露出一个妖魅的笑容:“知道了。” 还未走到展昭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了白玉堂那叫嚣的声音传来:“展小猫,你别欺人太甚!” 听到这里,轩辕天一露出了她那倾倒众生的笑容,然而就在笑容刚在脸上绽开的一瞬间,冷莫言那充满戏谑的声音就适时的响起:“你如果不想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就不要总露出这样的笑容。”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轩辕天一脸上的笑容未变:“如果我说事情已经向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呢?” “你真的要让他们兄弟反目?”冷莫言虽然敛了笑容,声音中却并未听出紧张,相反还有一丝期待在里面。 转过头看了看冷莫言,轩辕天一无所谓的笑笑:“这是祯一手促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若不是心甘情愿,凭他赵祯又怎么能算计得了你呢?”冷莫言望着轩辕天一的眼神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轩辕天一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都准备好了么?” “放心吧,万无一失,就等鱼上钩了。”冷莫言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去吧。”打发走了冷莫言,轩辕天一朝着房门走去,没有敲门,推门而入,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床上的展昭穿着中衣,用两只手臂将上半身支撑起来,苍白的脸上此时满含怒意的望着门口双手抱着枕头,一脸得意的白玉堂。没有想到会有人不敲门,门开的一瞬间,白玉堂和展昭脸上的表情一僵。待看清是轩辕天一时,白玉堂立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呦……这是怎么了?”轩辕天一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的晃动。 “是天一啊,没事没事,我和猫儿闹着玩呢。”白玉堂一面说话,一面头也不回的将枕头朝着床的方向扔去。 然而下一刻就听到展昭那有些压抑的抽气声,回头正看到,枕头从展昭受伤的肩膀上掉下来。轩辕天一忙的走向展昭,嘴里埋怨道:“白玉堂,你就不能小心点。” 白玉堂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还口,看着轩辕天一扶着展昭躺下。白玉堂忙将桌上的金疮药递给轩辕天一。轻轻地将展昭的衣服解开,看到伤口处渗出血来,轩辕天一微蹙了眉头,小心的将伤口上裹的布解开,一面将金疮药轻轻地撒上,一面不忘数落着白玉堂:“明知道他有伤,你就不能不惹他啊!” 白玉堂看着轩辕天一眼里的心疼,不觉想到她进来前,房中发生的一幕。“猫儿,你要怎么感谢我?”白玉堂坐在床头,暧昧的笑望着展昭。“为什么要谢你?”展昭不知道白玉堂又耍什么花招,不觉翻了一个白眼。“你喜欢人家,又不敢说,白爷爷我心眼好,替你表白了一下。”听完白玉堂的话,展昭心知不好,忙问道:“什么表白,你向谁表白了?”“我替你向天一表白了。”白玉堂得意的笑道。不想展昭脸上露出了惊色:“白玉堂,你和天一说什么了?”“我告诉她你喜欢她啊。”白玉堂没想到展昭会如此吃惊,敛了笑容,认真的回道。“白玉堂,用你多管闲事。”展昭听后一脸焦急,口气也变得不善。“展小猫,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你瞪什么眼?”白玉堂知道展昭会埋怨他,却也没想到展昭会如此生气。“天一是皇上喜欢的女人,你瞎说什么!”白玉堂没料到展昭会这么说,心下一惊,嘴上却仍然不服软:“那又如何,这不代表天一也喜欢皇上啊。”展昭无奈,冲着白玉堂低吼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白玉堂愣住了,耳边传来展昭不停地数落声,虽知此事是自己冒失了,终是恼道:“展小猫,你别狗咬吕洞宾。”“什么,我吕洞宾咬狗,白玉堂你什么时候成狗了,你不是小白鼠么?”展昭心中气恼,反唇相讥。听完展昭的话,白玉堂一下跳了起来:“展小猫,你别欺人太甚!” 当轩辕天一开门时,展昭正在把枕头扔向白玉堂。 处理好展昭的伤口,轩辕天一有些埋怨的看着尤自愣神的白玉堂,正待开口,门口传来了张龙的声音:“天一姑娘在么?” 白玉堂看轩辕天一朝自己点了点头,转头把门打开,张龙朝着白玉堂抱拳行了一礼之后,走了进来:“天一姑娘,清源公主找到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大人请您过去。” 微微的点了点头,轩辕天一柔声的对展昭说,“我过去看看,你好生歇着。”见展昭点了点头,方才站起身对白玉堂说道,“看好他,伤口若是再裂开,我可不饶你。”说完便和张龙朝段清源的房间走去。留下展昭和白玉堂狐疑的对望着。 轩辕天一走进段清源的房间时,除了萨琪、青柠之外,包拯、公孙策和李杰也都在,冷莫言独自站在门口几不可见的朝着轩辕天一点了一下头。轩辕天一走到床前,一面将三指搭在段清源的手腕上,一面转头问包拯:“义父,人在哪找到的?” “是莫言找到的。”包拯说完朝着门口的冷莫言望去,不等轩辕天一开口,冷莫言说道:“在后面的小巷中找到的,当时她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微微的点了点头,轩辕天一收了手,将段清源的手臂放到被子里:“我给她开点药,先吃两天看看吧。”说完站起身,嘱咐萨琪和青柠好生的照顾段清源。 一行人来到门外,包拯转向李杰:“李副统领,清源公主的安全就有劳了。” “包大人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李杰说完朝着轩辕天一施了一礼,然后快步的走了出去。 “天一,这几天辛苦你了,若没有你展护卫只怕性命难保。”包拯的声音适时的将望着李杰背影若有所思的轩辕天一拉了回来, “展昭命大,我不救他,他也会没事的。”轩辕天一柔媚的一笑,朝着包拯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中坐定,包拯方才开口:“清源公主几时能醒?” “她的问题不大,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只是我很好奇,这几天她去了哪里。”轩辕天一意有所指的望向包拯。 包拯会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只有等清源公主醒来我们才会知道了。” “义父觉得李杰此人如何?”轩辕天一像是不经意间问道。 包拯看了看轩辕天一,微微一笑:“你常在大内走动,对于李副统领应该比本府熟悉。” 俏皮的一笑,轩辕天一没有继续开口。 沉吟半响,包拯再次开口,“天一,柴家的事,皇上有什么打算?” “义父,柴家不同于别家,束缚祯手脚的不仅是丹书铁卷,还有祖训。”轩辕天一的话点到而止,却让包拯眉头紧锁。 “本府听说安阳郡主在哀牢山。” “思怡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她父亲送往了哀牢山,当时只怕也是为了今天做准备吧。”轩辕天一幽幽的说道。 “只是我们没有证据。”包拯有些犯难的说道。 轩辕天一微微一笑:“义父,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决眼前的事,尽快找出内奸,至于柴家的事倒不急在一时,即使现在找到了证据,我们也无能为力。” 听完轩辕天一的话,包拯点了点头:“不错,柴家的事,也只能等回京之后再作打算。” 一时之间,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15章 十四 入夜,本就不甚热闹的驿站此时更是寂静无声,安静中透着一丝诡异,原本紧闭的房间,被悄悄地打开了一个缝隙。一条黑影从房中闪了出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出黑影眼中煞气一闪而过,谨慎的看了看周围之后,黑影迅速的朝着种有大片罂粟花的房间走去。仔细的听了听,确定房中人已然熟睡,黑影将门小心的推开后闪身走了进去。摸索着走到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床上人的容颜,之后转身朝着右手的桌子走去,待到桌前,黑影迟疑了一下双手转动了一下桌上的花瓶,墙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可以通行一人的门洞。黑影刚要迈步,下一刻,房间亮了起来。黑影身子一滞,面前已然多出了一个人:“李副统领,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戏谑的声音,让黑影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本来不知道啊,只不过随口问问。”说完,不待李杰有所反应,冷莫言伸手点住了李杰的穴道。 身后房门大开,包拯带着众人走了进来。轩辕天一示意了一下白玉堂:“进去看看。” 白玉堂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密道,正当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白玉堂身上时。一直紧盯李杰的冷莫言一把抓住李杰的下颚,伸手从李杰嘴中掏出了一个小包,然后手上用力,将李杰的下颚脱了下来。一连串的动作如电光火石般,待众人发现时,冷莫言已经将李杰带到了包拯的面前。 望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段清源,李杰诧异过后只留下满脸的不甘心。仿佛是故意般,那段清源对着李杰微微一笑,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一张清秀的面孔露了出来,待看到李杰有些后悔的表情后,青草单膝点地,对着轩辕天一行了一礼:“青草见过家主。” “起来吧。”轩辕天一挥了挥手,青草静静地站到了轩辕天一的身后。少顷,白玉堂抱着昏迷不醒的段清源出从密道中走出,青柠和萨琪赶紧上前接过段清源,将其放在了床上。紧张的检查过后,青柠转身,对着轩辕天一和包拯恭敬地说道:“公主无大碍,只是被下了迷药。” 包拯点了点头,吩咐道:“王朝、马汉将李杰关押起来,好生的看守,待回京之后再行审问。” 待王朝、马汉将李杰押出去之后,轩辕天一吩咐青草:“你留下。”然后随众人走出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公孙策不解的看着包拯:“大人,为什么不审问李杰?” 包拯微微的叹了口气:“此案关系重大,先不说那李杰断不会招供,即便他招了,我们也不能拿那背后之人怎么办,一切也只能等回京之后,禀报过皇上再做定夺了。”公孙策想到此案中涉及柴家,也知包拯所言不假,无奈的点了点头,只盼着不要再横生枝节才好。想了想,包拯唤道:“张龙。” 听闻包拯召唤,张龙赶紧走进房中,躬身施了一礼:“大人。” “去把天一请来。”虽说轩辕天一是包拯名义上的义女,但是包拯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将轩辕天一当做女儿看待,说话中自然而然的带着一丝客气。 少顷,轩辕天一带着冷莫言来到包拯的房中:“义父唤天一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杰被关押,展护卫又身上有伤,御林军群龙无首。”说到这,包拯看了看轩辕天一的脸色,“本府知道,皇家暗卫出自你之手,这御林军也将你当做半个主子。”说到这,包拯停了未完的话,只笑望着轩辕天一。 微微的笑了笑,轩辕天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包拯:“义父,天一不方便出面,这令牌或许会对义父有些用处。” 包拯接过令牌,温和的说道:“有这令牌就已足够了,本府要谢谢你了。” “义父和女儿还用这么客气么?”说完,轩辕天一起身告退。包拯无奈的一笑,女儿?这个天下谁会有胆量真的那拿这个女人当女儿呢?当年先皇为巩固江山,曾欲收轩辕天一当义女,许以公主封号,被轩辕天一当面拒绝。此事八贤王也知,如今包拯这义父做的是战战兢兢啊。 次日清晨,已在南疆驿站停留多日的使团终于启程回京。白玉堂因为嫌使团行程太慢,独自离去。展昭身上有伤,骑不得马,包拯本欲安排马车,被轩辕天一以方便治疗为由,让展昭与自己同车。因为有白玉堂的事,展昭初时有些不自然,但看轩辕天一不甚在意,也就慢慢的安下心来。使团一路出了南疆地界,这日包拯见人困马乏,下令停在路边稍作休息。 轩辕天一看了看展昭,轻声问道:“要不要下车歇歇?” 因连日来在车上颠簸,展昭正感浑身不舒服,于是点头称好。早有冷莫言掀开了车帘,轩辕天一当先下了车,转身搀扶着展昭下来。刚刚站定,轩辕天一回头正看到段清源远远地望了过来。轩辕天一原本搀扶展昭胳膊的手轻轻地滑到了展昭的手里,感觉到身边人的不自在,轩辕天一不予理会,只是将手与展昭十指相扣。展昭微微侧头看到轩辕天一双眼望着远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到一女子身穿大理的宫装,料想此人定是段清源,知道轩辕天一如此做定是有目的,于是也不挣扎,任轩辕天一牵着手朝段清源走去。 “天一姐姐……”段清源的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清源,好久不见。”轩辕天一见段清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展昭,和两人互握的双手,不觉笑道,“展昭,祯亲封的御猫。” “南侠展昭?”段清源似乎有些意外。 “展昭见过清源公主。”展昭轻轻地把手从轩辕天一的手中抽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展护卫不必多礼,清源年少时就闻南侠大名,不想今日一见南侠竟是如此年轻之人。”大理段氏本就行走于江湖,所以话中对于年少成名的展昭竟有一些仰慕之情。展昭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轩辕天一唤过一旁的青柠:“你扶展大人去那面走走,我和你家公主有话说。” 待展昭转身,段清源不觉赞道:“形如劲松,质若朗月,虽入官场却身不带奴颜,面不带倨傲,沉稳内敛,进退有礼,如此男子当真世间少有。” 听了段清源的话,轩辕天一笑道:“你对他的评价蛮高的?” “岂止是我对他的评价高?你虽生性不拘小节,但是除了莫言和赵祯,你从不和任何男子亲近,更何况你的体质天生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这世上能让你不设防的人少之又少,如今不但与这展昭关系亲密,居然还肯和他同车,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你家莫言居然也不阻止你,可见这展昭是连他都能完全信任到把你交给他的人。”段清源一面说一面笑的暧昧的望着轩辕天一。 “看来你对我还真是了解呢。”轩辕天一不理会段清源笑里的暧昧。 “你不觉得他和赵祯很像么?说实在的,我真的对他很好奇呢。”段清源望着展昭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劝你不要对他太过好奇。”轩辕天一说完看了一眼段清源那有些不解的表情,“小心祯吃醋。” “他会吃醋?从来他就只对你上心罢了,思怡都不曾入得了他的眼,更何况是我。”段清源的表情有一些黯然。 “你是他的妃。”轩辕天一的声音有一丝的悠远。 “天一姐姐,我没想到你会和迎亲的使团一起来接我。”段清源轻轻地转移了话题。 轩辕天一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你会在南疆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候提出与和亲大宋。” 段清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不会拒绝。”说完无奈的笑笑,“天一姐姐,你是不是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如此算计?”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算计自己的终生幸福。”轩辕天一直言不讳的说道。 “如果不这样,我永远也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因为没有人能够代替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段清源凄然的一笑,“所以思怡才甘冒天下之大不违。” 不待轩辕天一开口,一个御林军士兵已经来到面前:“公主,轩辕家主,包大人让属下通知二位,要启程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分别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轩辕天一上车后,见到展昭早已坐在里面,不觉想到了段清源的话,微微的将头靠在展昭的胸前,感觉到展昭的身体有一丝的僵硬,轩辕天一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清源说你和祯很像呢。” “皇上是君,展昭是臣,展昭焉敢和皇上相提并论。”展昭的声音平静中带了一丝温和。 “清源的全部心思都在祯的身上,若是她说像,那就一定不假。”轩辕天一将脸埋入展昭的怀里,声音中带了一丝魅惑。 “那你觉得我像么?”未及思考,展昭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方觉唐突,不觉暗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平时一向谨慎的自己,怎会如此失礼,“我……对不起。”展昭的声音中有一丝无措。 “像,真的很像。” 意识到轩辕天一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展昭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怀里,正对上轩辕天一纯净的眼神,黯然的神色在展昭的脸上一闪而过。 轩辕天一用手环上展昭的腰:“祯的身上有一种王者特有的霸气,而你的身上则是无欲无求的内敛。”轩辕天一望向展昭的眼睛,“所以,你不是替代品。” 展昭没想到会被轩辕天一如此轻易的看穿心事,不觉俊面一红,不自然的将脸转到一边,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喜悦,“是展昭僭越了。” “累么?把这儿借给你枕可好?”轩辕天一拍了拍自己的腿,柔声问道,当看到展昭因为自己的话,而更加红的脸,狡黠的一笑,“又不是没枕过。” 看着展昭不解的表情,轩辕天一笑的更胜:“上次捡到你时,你全身都已冻僵,你以为在那种情况下,我是怎么将你救活的。” 展昭想起上次自己被轩辕天一所救的事情,当时天寒地冻,失去知觉的自己被轩辕天一所救。轩辕天一素来穿的单薄,车上也少有取暖的东西,而发现自己的地方离逍遥楼即使是马不停蹄,也有三日三夜的路程。展昭知道此时轩辕天一说的隐讳,可是不用想也知道当时她是如何为自己取暖,救了自己性命的。想到这,展昭有些歉意的望着怀中的轩辕天一。不想却看到轩辕天一奸计得逞般的笑容,不觉宠溺的轻笑出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撞入轩辕天一的耳中,让轩辕天一不觉的紧了紧环在展昭腰上的手臂。下一刻展昭伸出手臂轻拥着轩辕天一,柔声道:“睡吧。” 安心的闭上眼,轩辕天一的耳边传来冷莫言那有些戏谑的传音:“明知道这只猫老实的近似木讷,将礼法看的比什么都重,何苦戏弄他,若是真让他知道你为救他做的那些事,他还不要负疚终生啊,到时若真为了报恩而要以身相许看你怎么办。” 轩辕天一嘴唇微动,细弱蚊蝇的声音气势却一点也不输:“你那么看重他,我当然是做个顺水人情了,不过我忽然觉得有时候戏弄一下这只猫是十分有乐趣的事呢。” 半响,车外只传来冷莫言有些压抑的笑声。 第16章 十五 因为一路上有轩辕天一细心地照料,待回到京城时,展昭的伤势已然痊愈,跟随包拯进宫复了旨,赵祯难得的给了展昭两天的假期。虽不点明,展昭也知道自己受伤的事让赵祯很不满,哎,看来要想一个躲避皇家暗卫的方法。或许可以求助轩辕天一,毕竟皇家暗卫是她一手训练的。 段清源进京后,先是被安排在了专门用于接待各国使臣的驿馆,经过半个月的宫廷礼仪学习后,被册封为如妃,入住羲和宫。至此,和亲一事方才告一段落。 看着面前的女子,赵祯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要走?” “叶子下月初三的寿辰,还有不到十日的时间,我要尽快赶到落樱山庄去。”轩辕天一慵懒的笑了笑,“你的新娘我已给你接回来了,御猫也完好无损的给你带回来了,没有我什么事情了,还不准我走么?” 赵祯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柴家的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轩辕天一留下只会让柴文义有所顾忌,她离开或许才是最好的诱敌之策。微笑着点了点头,赵祯柔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想回来的时候吧,毕竟这里不是我的家。”轩辕天一笑的温柔,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赵祯那清冷的声音:“你只是不愿把这里当成家罢了。” 是的,不愿,轩辕天一心下苦笑,我只是不愿与人分享你,不愿要那世上女子最尊贵的封号罢了。庙堂?江湖?我有我要走的路,你有你必须承担的责任。只是你不该,替我选择我的未来。祯,近二十年的相处,原以为我们彼此了解,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只是我忘了,我所爱的人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宫门口,柴文义望着一身红衣款款走向自己的轩辕天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随即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声音是风月场中管用的轻佻:“这么巧,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你。” “你难道不是特意在这等我的么?”轩辕天一慵懒的一笑,额间那一抹朱砂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柴文义在瞬间的失神过后,很快恢复了优雅的姿态,一手轻抚额头,一手指了指轩辕天一轻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你,我请你喝酒可好?” 望着柴文义那过分自然的优雅,轩辕天一揶揄的笑道:“不会是请我喝花酒吧?” “瞧你说的,喝花酒我也不敢带你去啊。”说完,柴文义掀起车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轩辕天一低声和冷莫言交代了几句之后,转身上了柴文义的车。随后柴文义也上车坐在了轩辕天一的身旁。 无数次只能出现在梦中的容颜,此时近在咫尺,让柴文义有些许的恍惚,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轩辕天一,直到轩辕天一转过头,有些戏谑的回望,柴文义方才不自然的将头转向一边。 “王爷一直都是这样失礼的望着女子看的么?”轩辕天一的声调上扬,却让人听不出喜怒。 不介意于轩辕天一的调侃,柴文义微微撇了嘴,拿眼斜睨着轩辕天一:“天一,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跟着使团去南疆。” 微微的侧身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轩辕天一妩媚的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有一日我会差点命丧柴家家将之手。” 虽然知道瞒不过轩辕天一,但是柴文义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直白,眼光有些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女子:“你都知道了?” “你认为我都知道了什么?”轩辕天一迎向柴文义的目光,不答反问 “天一我们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却也是自小就认识的,说话没有必要兜圈子吧?”柴文义将身子靠向车壁,气定神怡的望着轩辕天一。 轩辕天一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车帘,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怀念的意味:“我倒是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柴文义,虽然有一些自负,但是很善良,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若是真的追究起来,他赵匡胤才是真的不择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全凭阴谋诡计就从孤儿寡母手中夺了这万里的江山。”柴文义此时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恨意。 “赵匡胤当年从孤儿寡母的手中夺取江山虽然不算光彩,但是你也说了,他不费一兵一卒,没有让百姓流离失所,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值得称赞的。而此时建国已久,民生安定,你若是挑起战乱,势必民不聊生,即使你夺了这江山,望着那累累的白骨,你真的能心安理得的俯瞰脚下的江山么?”敛了笑容的轩辕天一,此时看起来更多了一份与生俱来的大气。 沉默良久,柴文义方才沉声开口:“当年天下群雄四起,战火不断,以致江山四分五裂,尚情有可原。然而此时建国经年,依然外有强敌对我汉家天下虎视眈眈,内有匪患不时的骚扰百姓,当今天子不思平定内患,收复疆土。以致原本的大好河山,我汉家只占有半壁,,既然他赵家子孙无能,那么就该换个有能力的人来坐这江山。更何况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无奈的摇了摇头,轩辕天一幽幽的说道:“成王败寇,你就这么确信,你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听闻轩辕天一的话,柴文义微微眯了双眼,双手撑住车壁,将轩辕天一圈在身前,上身慢慢的向轩辕天一欺近,直到彼此紧紧地贴在一起,柴文义方才轻笑道:“若是你肯帮我,我自然确信。” “我不会帮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而陷天下百姓于战乱的人。”没有理会柴文义眼中的危险气息,轩辕天一好整以暇的对上柴文义的目光。 定定的望着轩辕天一良久,柴文义收回身子,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坐好,低垂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白皙的双手,声音有些微的低沉:“只因为赵祯是你所选出的真命天子么?” “赵祯这个皇帝不是我选出的,我也没有这个能力。你只看到了朝廷每年要向他国进贡纳岁,却不曾看到因为没有战争,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在脸上露出的笑容。”轩辕天一嘴角上扬,若有所思的看着柴文义。 柴文义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转过头问道:“难道,你真的为了赵祯而要和我为敌么?” “文义,我为的不是赵祯,而是这天下的百姓,与你为敌非我所愿,但是你若当真欲颠覆朝纲,轩辕天一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听闻轩辕天一的话,柴文义轻声的叹了一口气。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此时车厢内的气氛有一些压抑,柴文义伸手撩开车帘,看着街上人们那满足的笑容,第一次,对于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丝怀疑。然而下一刻,耳边响起了父亲临终时的话语。轻轻地摇了摇头,赶走脑海中最后一丝犹豫,柴文义的眼中露出了执着的光芒。 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酒楼--会仙楼的门口,柴文义优雅的扶着轩辕天一走下马车。早有小二迎了上来:“柴王爷,您来了,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说完就引着二人向楼上走去。 这是位于酒楼角落里的一个雅间,两面有临窗,环境优雅。轩辕天一环视了一下屋中的布局,微微的点了点头:“这屋中的布置清幽淡雅,坐在房屋中可以一览开封的街景,同时两面临窗,便于观察,又方便逃离,确是个密谋的好地方。” 原本正在为轩辕天一拉座椅的柴文义听了轩辕天一的话,微微一笑:“是不是现在在你的眼中,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啊。”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轩辕天一轻笑着望了望柴文义有些无奈的表情,眼里满是揶揄。 无所谓的笑笑,柴文义在轩辕天一的对面坐下:“难得你肯和我出来坐坐,我们只谈情,不讲其他,可好?” “那要看谈的是什么情。”轩辕天一微微的抿了一口茶。 柴文义一面将发梢绕在手指上把玩,一面斜睨着轩辕天一:“你想谈什么情?” 耸了耸肩,轩辕天一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柴文义,良久,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没死我并不失望,只是那展昭没死,我有些失望。”柴文义说这话时嘴角始终挂着笑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展昭落崖之时,你竟然会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轩辕天一无所谓的笑笑。 柴文义迎上轩辕天一的目光,满眼都是探究,仿佛要把面前的女人看透,然而轩辕天一的眼中不待任何的感情,无奈的垂下了头,柴文义不死心的问道:“如果,当时掉下山崖的是我,你可会随我一起跳下。” “不知道。”轩辕天一干脆的回答,让柴文义一愣,随后失望的表情堆满脸上:“天一,你好狠的心呢!难为我对你一往情深,你竟如此对我。” “你对我一往情深?那你那宝贝儿子又是谁给你生的?”轩辕天一挑眉望向柴文义。 听闻轩辕天一的话,柴文义那原本有些夸张的表情瞬间敛起,望向轩辕天一的双眼中露出慑人的寒光,不待开口,轩辕天一便笑着说道:“只有此时,才是真实的你,也只有此时,你的野心才是毫不掩饰的。” 柴文义没有理会轩辕天一话里的调侃,沉声问道:“赵祯也知道了?” “他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轩辕天一的话刚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客官,菜来了。” 看了一眼轩辕天一,柴文义收敛了气息,沉了沉方才开口:“进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屋中不同寻常的气氛,小二麻利的将菜摆到桌上,随后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待小二离开之后,柴文义方才开口说道:“谢谢。” “你没有必要谢我,其实她们母子留在京城才是最安全的。如果他日房州一旦城破,你可想过,战火之中,如何保她母子平安?”轩辕天一看着将自己面前酒杯倒满的柴文义,心里明白自己能想到的,柴文义不可能想不到。同时也明白柴文义匆匆的将妻儿送走,说明他已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了。只是小小的房州,即便真的是铜墙铁壁,又如何能抵挡得了朝廷的大军呢? “我是怕一旦事情有变,来不及带她们母子离开。”柴文义明白轩辕天一所说的是实情,但是此时的他更怕赵祯会以自己的妻儿作为诱饵,引自己就范。 “你太小看祯了,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以妇孺为人质的人么?”轩辕天一知道柴文义的担心,轻声的问道。 柴文义抬头看了看正望向自己的轩辕天一,不觉说道:“人都是会变得,尤其是坐在那个位子上。” 微微的叹了口气,轩辕天一不愿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低下头,望着满桌自己爱吃的菜,心中一动,笑道:“不想你还记得。” “有些人有些事也许会忘,然而有些人有些事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说这话时,柴文义望着轩辕天一的眼里饱含深情,这是第一次,柴文义不加任何的掩饰,就这么直直的,仿佛要看进轩辕天一的心里。 走出会仙楼时的大门,轩辕天一看了看头顶上那刺眼的阳光,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繁华的街道,喧嚣仿佛远去,心口莫名的疼痛,让轩辕天一打了一个寒颤。下一刻轩辕天一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轩辕天一发现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马车中。慵懒的翻了一个身,轩辕天一轻低喃道:“莫言,我感觉南疆的封印有松动的迹象。” 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冷莫言难得严肃的说道:“期限还没有到呢,不应该啊,若是在此时出事,只怕又将是天地间一场浩劫。” “封印虽有松动的迹象,但是应该还至少有两三年的时间,想必到时此间的事情也该了了。”轩辕天一的声音中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变故,而夹杂着些许的担心。 明白轩辕天一的担忧,冷莫言柔声的安慰道:“别担心,六百年的期限,即使是早了几年也算正常,此间事了,我们就去南疆。” 没有回答冷莫言的话,轩辕天一用手轻轻地按住心口,用心感受着万里之外那蓄势待发的变动。 第17章 十六 册妃大典三日后,御书房中,赵祯一脸阴晦。包拯和八贤王对望一眼,终是开口问道:“皇上,可要审那李杰?” 赵祯摇了摇头,“先关在开封府的大牢里吧。”半晌之后,再次开口,“此案就交给开封府了。” 包拯明白赵祯话里的意思,只是此案太过棘手,先有御史被杀在前,后有大理公主被劫持,连御林军副统领都是内奸,而真正犯科之人又是无法定罪之人,这比之皇亲国戚犯法更难办,想包拯也算是断案无数,从未像现在这样为难过,然而包拯明白此案事关江山社稷,即便是赵祯想将此案压下,包拯也会据理力争,只是如此一来开封府上下就要面临随时获罪的危险了,包拯虽然无所畏惧,但是想想跟随自己多年的众人,包拯顿感无力,无奈只得躬身领旨:“臣遵旨。” 明白包拯的顾虑,赵祯开口说道:“包拯,此案你不用审理,朕要的只是证据。”是的只是证据,因为这样的案子已经没有审理的必要了,要的无非是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分出胜负的理由。 “臣明白了。”包拯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待八贤王和包拯离开之后,赵祯有些宠溺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响起:“出来吧。” 声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偏殿走了出来:“祯舅舅。”一面唤着,一面靠到了赵祯的身旁。 赵祯的声音中微微带了一丝的责备:“又从密道过来。” “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我又是外姓之人,这御书房不是我能随便出入的。”轩辕无极清冷的声音与她的年龄及不相称。 赵祯用手摸了摸轩辕无极的头,有些怜爱的叹了口气:“天一将你教导的很好,只是少了一些少年心性。” “祯舅舅在我这年岁早已临朝听政,姑姑在我这年岁也已接掌了轩辕家。何况天家最不需要的就是少年心性,别人都羡慕我的身上同时流着这世间最尊贵的两个家族的血液,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在享有尊荣的同时,也要承担因此而带来的责任。”轩辕无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无极……”赵祯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紧紧地将轩辕无极拥在怀里。 “祯舅舅可曾后悔过生在皇家?”轩辕无极定定的看向赵祯。 “没有。”赵祯的声音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轩辕无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没有后悔过生在轩辕家。” 那一刻轩辕无极那纯粹的笑容震撼了赵祯,第一次,赵祯发现轩辕无极原来和轩辕天一如此的相像,第一次,赵祯开始正视轩辕无极已然长大的事实。 “祯舅舅。”轩辕无极那清脆的声音将赵祯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祯舅舅为什么不让暗卫去调查柴家谋逆一案?暗卫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即使事情失败,也是死无对证,可是开封府不同,他们出面就意味着是祯舅舅你的授意,如若有失,朝廷势必要给柴家一个交代,到时开封府众人岂不是要被牺牲掉。” 微微的笑了笑,赵祯轻声解释道:“柴文义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证明,他有和朕相抗衡的实力,为的也是能够获得和朕对等较量机会,既然如此,朕就给他这个机会,同时也是警告他,朕的江山不是他可以染指的,朕有能力护住朕的臣子,更有能力坐稳这个江山。” 轩辕无极听完赵祯的话低头想了想,待抬起头的时候,一双眼睛亮如星璨:“这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祯舅舅都不会牺牲开封府了。”待看到赵祯肯定的点了点头,轩辕无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望着面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轩辕无极,赵祯笑问道:“你就这么不相信祯舅舅?” “不是不相信祯舅舅,只是明白祯舅舅作为帝王的无奈。”轩辕无极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赵祯的表情,发现其正认真的听自己说话,没有丝毫的不悦,方才继续说道,“包爷爷是难得的不畏强权的好官,开封府上下又都是忠肝义胆之人,无极不忍他们因柴家之事受到牵连。而且无极也不希望展叔叔发生意外。” “哦?无极很喜欢展昭?”赵祯听完轩辕无极的话,忽然想到轩辕天一曾说过,展昭的魅力是老幼通吃,不觉笑着问道。 轩辕无极不明白赵祯为何忽然发笑,不过她也知道赵祯的想法不是自己可以明白的,只是认真的回答:“当然喜欢了,展叔叔人那么好,对谁都很温和,连冷叔叔那样高傲的性子对他都格外的好呢,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祯舅舅。”说完双手攀上赵祯的脖子,讨好的笑笑。 宠溺的点了点轩辕无极的鼻子,赵祯笑道:“你啊,真是个小人精。” “祯舅舅这是在夸我呢么?”轩辕无极对着赵祯笑的无害。 “你说呢?”赵祯一扫刚刚郁闷的心情,故意逗着轩辕无极玩。 “我就当祯舅舅是在夸我呢吧。”轩辕无极将手臂从赵祯的脖子上拿下来,自我安慰的说道。 “就当?”赵祯不解的看着轩辕无极。 轩辕无极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就当!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认真,既然不知道别人话里的意思是褒是贬,那就向着对自己有力的方向理解呗,这样一想,心情会一直很好。” 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轩辕无极:“这是什么道理,又是你姑姑教你的?” “才不是呢!是我自己想的,虽然从出生起,我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我身边的人都太优秀了,祯舅舅你,我姑姑,还有族中的许许多多的人,虽然我一直很努力的要赶上你们,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终其一生,我也只能仰望着你们,而在你们这么优秀的人面前,即使我做的再好,别人也不会觉得好,所以我就要适时的夸自己一下,学会被别人夸喽。”轩辕无极认真的看着赵祯,一字一句说着心中的想法。 听完轩辕无极的话,赵祯脸上的表情由无奈变为心疼,最终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她紧紧的抱住。心下暗叹,生在轩辕家既是轩辕无极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因为她要比别人付出的多得多。然而,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像自己无法选择是不是生在皇家一样,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包拯从皇宫回来之后一直眉头紧锁,赵祯的意思是要得到柴家谋逆的证据,虽然不知道赵祯要如何处理此案,但是,包拯明白赵祯所要面临的压力。即使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柴家,然而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也只能任由柴文义逍遥法外,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去往房州。只是,此事不宜张扬,更不能劳师动众,有心想将此事交给展昭,却又不忍开口,不觉心下踌躇。 展昭和公孙策对望一眼,知道包拯是为柴家之事烦恼,轻声问道:“皇上招大人进宫为的可是柴家之事?” “不错,皇上只要证据,不用开封府审理,只是这证据又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柴家不同于别人,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给皇上惹来麻烦。”包拯声音低沉,说话间紧锁的眉头不曾松开分毫。 展昭明白包拯的担忧,此事若是做的隐秘还好,如若不慎被柴文义抓住把柄,为堵悠悠之口,皇上势必要给柴家一个交代,那么就只能将开封府抛出,展昭望着面前的包拯,思绪回到了当初耀武楼献艺之时。那时随是为形势所迫,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守护百姓头顶的青天,而甘愿身入公门的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始终不改初衷,只因为百姓脸上那开心的笑容,想了想,展昭微微躬身:“大人,让属下去房州吧。” 不意外展昭会主动请缨,这么多年的相处,包拯对于展昭的为人十分的了解,望着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俊颜日益沉稳隐忍,包拯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的心疼。不是不明白展昭的想法,知道他已做好牺牲自己保全开封府的准备,可是今时今日那房州早已是铜墙铁壁,虽然柴文义人在京城但是房州经过柴家几代人的经营,此时只怕是连一只蚂蚁也爬不进去。展昭此去的艰难可想而知,然而包拯也明白除了展昭,别人更没有这个能力完成这次任务,心思百转,包拯终于郑重的点了点头:“展护卫,你只要尽力就可,不要勉强更不要涉险,本府等着你平安归来。” “属下明白,大人请放心。”展昭躬身敛了一礼,待见到包拯点头后方才转身离去。 望着展昭的背影,包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耳边传来公孙策的声音:“大人是在担心展护卫。” 侧头看了看公孙策,包拯低声说出自己的担忧:“柴文义敢公然挑衅朝廷,势必已有万全之策,展护卫此番孤身犯险,本府焉能不担心啊!” “可惜天一不在,不然也可以助展护卫一臂之力。”公孙策轻叹道。 包拯看了看公孙策,脸上有些许的不悦:“天一并非官府中人,她肯帮忙是因为与皇上的私交,可是终究我们拿朝廷俸禄的是我们,我们总不能事事指望她。” 听出来包拯话中的责备之意,公孙策也知自己不该有此想法,不觉面露赧然:“大人责备的是,是学生考虑不周。” 包拯明白公孙策是因为担心展昭,不忍苛责于他,于是缓和了一下口气:“更何况她若真在办案中发生意外,只怕展护卫当真有九条命也不够搭的。” 其实公孙策的话,包拯不是没有想过,但是较之展昭的安危,包拯心中还有另一层担忧却是无法说出口的。展昭是包拯带入官场的,这么多年来,他一心都放在办案上面,从未让包拯失望过,然而对于自己的事情却从来不上心,以至于至今孑然一身。包拯虽然暗暗着急,然而缘分之事旁人却也无法,只能听之任之。但是自从上次展昭从逍遥楼养伤回来后,包拯发现他虽然表面上一切还和原来一样,只是似乎有什么在发生着变化。包拯当时只是不解,待见到轩辕天一之后方才明白。 轩辕天一是那种让人见一眼就会为之动心的女人,展昭又正当年,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任是再有定力的人,也难保不会动心。更何况,轩辕天一对展昭格外的照顾,单说从大理回来的这一路上,轩辕天一对展昭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即使在外人看来,他二人之间也是绝非无情,更别提是当事人的展昭了。 按理说展昭心有所属,女方人品才貌也都是上上之选,包拯本应高兴才是,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展昭不该和赵祯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也注定了这段感情只能无疾而终,包拯知道展昭素来有分寸,但难保不会日久情深,怕展昭到时难以自处,所以,从包拯的本意来说,自是不希望展昭与轩辕天一过多接触。所以,当听闻轩辕天一离开时,包拯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盼只盼展昭能够尽快找到柴家谋逆的证据,早早的了结了此案,还天下一个太平。 第18章 十七 且说展昭自出了开封,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在十五日后的午时来到房州城外。翻身下马,展昭步行进入房州,没有意料之中的严密盘查,如此轻松的便进了房州,让展昭有些始料未及。然而,这并不能让展昭放松下来,相反的,道路两旁的繁华景致,仿佛让人置身京都,也让展昭看到了柴文义那毫不掩饰的野心。找了一家不算大的客栈,展昭明白,自己想找的东西不会那么轻易的找到,打算先住下再说。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伙计,展昭迈步来到柜前:“掌柜的,来一间客房。” 但见掌柜从账本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展昭一下:“客官一个人么?” “不错。”展昭温润的笑了笑。 掌柜随手拿起一个薄子递给展昭,满脸堆笑:“请客官先登个记。” “登记?”展昭脸上故意露出不解的神色,一面仔细的看了看需要登记的内容,但见薄子上不仅有常见的姓名一栏,更有年龄、籍贯,心下不觉暗自揣测,看来这房州城远没有外表看来的那么平静。 “客官有所不知,这是本地的父母官下的令,凡是外乡人来住店都要登记的。”掌柜嘴里不停地解释着,眼睛也不闲着,一直在暗暗地打量着展昭。 轩辕飞,展昭未及思量,提笔写下了三个字,写完后,微微一愣,不觉心中苦笑,看来不论自己如何不承认,那个女子都已在自己的内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轻轻的将手中的薄子递还给掌柜。 掌柜看了一眼展昭写下的名字,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不曾减少分毫:“轩辕?这个姓可是少见呢。” 展昭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知道轩辕这个姓太过引人注意,都怪自己未及思量便随手写了出来,不过熟悉轩辕家的人都知道,自从几年前先驸马轩辕逸之死后,长公主带发修行,轩辕家就只剩下轩辕天一和轩辕无极姑侄二人。而柴文义恰恰就是那为数不多的熟悉轩辕家的人。 将随身的东西放到房中之后,展昭信步来到街上。一面走,一面暗暗地观察地形,房州四面环山,中间河谷盆地断陷,正好构成了风水上的困龙局。可见当时太祖将柴家迁往房州也是为了防柴氏子孙日后兴兵反宋。只是人们对于权力的**,并不是一个风水局就可以禁锢的。 展昭一路行来,虽然貌似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是练武人的警觉还是让展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些面带笑容看似朴实的人们,此时正用自己的方法,暗暗观察着展昭。意识到自己成了焦点,正走到路口的展昭转身离开了主道。不同于主道的繁华,这条街明显的清幽许多。看着两旁那整齐的院落,展昭的脚步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顺着街道的走势,拐了两个弯,一座巨大的宅子出现在展昭的面前,门口两只汉白玉的狮子矗立两旁,朱红色的大门上□□七十二个门钉,闪着耀眼的金光。门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柴王府三个大字,府门外不见有家丁看守,紧闭的府门没有一丝的生机,连同整条街道,肃穆中透着一丝诡异。 展昭快步从门前走过,自始至终都没有朝着那朱红的大门看上一眼,因为他知道,在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望着自己,自己稍有不慎,累及的将会是整个开封府。暗暗地记熟道路,展昭并未在街上多做停留,回到客栈不久,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伙计的声音传了过来:“客官,给您送茶水来了。” 开门,展昭侧过身,给伙计让开了路:“有劳了。” “客官,您客气了,晚饭是给您送到屋里来么?”伙计将手中的茶水放到桌上,脸上是讨好的笑容。 “不了,我下去吃。”展昭拒绝了伙计的提议,因为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房州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而这是躲在房中所无法获知的。 简单的吃过了晚饭,展昭回屋后静静地坐在桌旁,脑海中回忆着今天路过的柴王府的外围布局。片刻后,所有能够隐藏暗卫的地方,展昭都已明了,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展昭吹灭烛火,盘膝坐于床上,静等三更天夜探柴王府。 与此同时,在柴王府的右厢房内,鬼判看着桌上那些各个客栈刚刚送来的登记薄,眉头紧锁。柴文义传来消息,展昭在十五日前就已经动身离开了京城,如果所料不差,展昭的目的地应该就是房州,但是鬼判也明白,展昭一定会隐瞒身份,要想从每日里来房州的这众多人中找出哪一个是展昭,并不容易。 一页页的翻看着簿子,鬼判的眼被一个名字深深地吸引了,轩辕飞,轩辕这个姓氏太过引人注意,展昭不会笨的选用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姓氏。鬼判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眼开始,鬼判就有强烈的感觉,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思索了良久之后,常年处心积虑养成的理智终究是战胜了直觉,鬼判不觉苦笑了一下,真是越老越回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相信直觉了。柴文义在京中不知运作的怎么样了,只等柴文义的消息一来,那么多年,几代人的运筹帷幄就会有所回报。想到这里,鬼判那已不在年轻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入夜,中天上那如一弯浅笑的新月此时正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中,整个房州城都已被浓浓的夜色所笼罩。展昭循着白天走过的道路,小心翼翼的朝柴王府靠近,虽说是小心翼翼,但是展昭的速度并不慢,甚至是快的出奇。然而此时有一个人比展昭更快,而且在这样漆黑的夜晚,这人居然嚣张的穿着一身白色。望着这熟悉的身影,展昭的眉头微蹙,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心下暗叹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闯祸精。心中虽如此想,脚下却不停着,一路朝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柴王府门前的拐角处,展昭感到一阵风迎面扑来,本能的抬臂去挡,堪堪的将白玉堂的拳头挡开。侧过头,展昭看向一击不成,已经发现不对劲的白玉堂。白玉堂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人影,微微愣神过后,脸上堆上了笑容,刻意压低了声音:“猫儿,至于么?才这么几天没见到我,就想我了。” 看着白玉堂那有些欠扁的笑容,展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朝着柴王府掠去。没有想到展昭会一言不发的走掉,白玉堂忙追上展昭:“猫儿,你这是什么态度?” 展昭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白玉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最好别跟着我。” “好啊,我不跟着你,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说完白玉堂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看到白玉堂如此,展昭知道他又在闹别扭,房州不同于别处,不能由着他耍性子,无奈,展昭只得出声喊道:“白玉堂。” 听到展昭唤自己,白玉堂停了脚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待回过身时,已经敛去了笑容,绷着一张脸问道:“展大人唤我什么事?” “既然我们的目的一致,那就一起走吧。”展昭温和的望着白玉堂,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强忍的笑意。 “呦,那怎么行,可别耽误了展大人的公干。”白玉堂斜睨着展昭,嘴里的话说的阴阳怪气。 展昭听了白玉堂的话,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而不等展昭笑完,白玉堂怒道:“展小猫,你嘲笑我。”说完转身就走。 展昭没料到白玉堂真会恼,忙上前一步拉住白玉堂:“白兄,是展某的不是,你别生气。”说完见白玉堂赌气似的将头转到一边,不觉缓了语气,讨好的说道:“白兄若是无事,可否帮展某一个忙?” “呀,我很忙的。”白玉堂用手摸了摸下巴,状似思考的说道,“不过,既然猫儿开了口,那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吧。”说完,一下转过身,窜到展昭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什么事啊?” 望着此时原形毕露的白玉堂,展昭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柴王府:“我们去一探如何?” 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白玉堂笑得张扬:“我正有此意。” 看着白玉堂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展昭终于忍耐不住,低笑出声。换来白玉堂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展小猫,你还笑!” 转身躲过白玉堂的拳头,展昭朝着柴王府掠去。白玉堂一击不中,也紧随展昭之后掠去。 二人匐身在高高的院墙之上,想是怕有人藏身,柴王府的院墙周围没有树木。府内分为内院和外院,此时二人所在的位置刚刚好可以清晰的看清外院的情况。不同于外面的无人把守,柴王府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展昭与白玉堂对望一眼,两人默契的压低了身形,整整两个时辰,摸清了柴王府内守卫换岗的时间之后,二人方才跃下院墙,几个起落,远离了柴王府。 “猫儿,你有什么打算?”白玉堂放慢脚步沉声问向一旁的展昭。 微微的思索了一下,展昭方才开口:“我打算再观察几天,柴王府不同于别的地方,不能莽撞行事。” 白玉堂听完展昭的话,难得的没有反驳:“那就再观察几天,以防这柴王府的守卫有什么特定的换岗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每晚都去柴王府的院墙之上蹲守,早上就在房州城中闲逛,表面上是在游玩,但是暗中却在观察,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柴文义谋逆的蛛丝马迹,黄昏后则回客栈休息,以便晚上可以有精力行动。为了避免他人的怀疑,除了晚上去柴王府,平时二人从不见面,即使是偶然遇上,二人也是假装并不认识。 然而几天下来,二人却暗自奇怪,不论是柴文义,还是柴思怡都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按理说这房州城至少应该能看出一点大战之前的紧张来,可是除了城内的百姓对他们依然谨慎的观察之外,竟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可是越是如此,二人越是心惊,因为那种随处都可以感觉到的敌意,还是让他们嗅出了一丝诡异。 “猫儿,按理说柴文义想要谋反,势必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可是这房州城中,并不见一兵一卒,甚至连守城的卫兵都很少,你不觉得奇怪么?”终于白玉堂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展昭听完白玉堂的话,并没有转头,两眼依旧紧紧地盯着柴王府内的动静:“房州城四面环山,想在大山之中隐藏一支军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我们如何去找?”白玉堂的声音中有些着急。 展昭用手指了指下面,轻声说道:“让他们带我们去。” “让他们带我们去?你有计划了?”白玉堂心中隐隐的猜到了展昭的想法,不觉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如果你是他们,在府中遇贼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会不会去搬救兵?”展昭进而说道。 看着展昭那狡黠的笑容,白玉堂心中庆幸自己和展昭并不是真的敌人,不然,自己一定会很头疼。面前的这个人看似温文无害,然而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远不像表面上的那样简单。因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能利用对手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你永远不要被他温和的笑容所迷惑。但是这个世上能够不折服于展昭这温润笑容的人,真的很少呢。 终于不抽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十七 第19章 十八 三天后,入夜,柴王府的守卫正值换岗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墙头,向着府外掠去。 “什么人?”尚未换完岗的守卫,心下微惊,看那人是从内院而来,如今的内院不比往日,里面住的人是这王府中的当家主母和世子,稍有差池,只怕众人的项上人头不保。当下,守卫们不敢怠慢,除了留下一人去给师爷鬼判报信,其他人都朝着白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鬼判因为正在看柴文义从京城传来的消息,所以尚未休息。当听完守卫的汇报,不觉面上带了急色,说话的口气也不似平时的稳重:“你们着了敌人的道了!”说完当先朝内院走去,边走边吩咐跟在身后的守卫,“快去把人都叫来内院王妃的住处。” 当鬼判来到紫云母子的院子时,正看到府中的暗卫和一白衣人缠斗。但见那白衣人面对三四个暗卫的围攻,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相反,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反而稳稳占据了上风。鬼判越看越是心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暗卫的实力,不觉皱了眉头,这样的人物来到房州,自己却丝毫不知,确是失查。看了看渐渐落于下风的暗卫,鬼判挥了挥手,对着匆匆赶来的守卫,沉声道:“杀无赦。” 得了令的守卫们一拥而上,迅速的加入了战斗。白衣人见忽然间来了这许多人,原本攻守兼备的招式,变换成了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然而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招式,竟让围着他的这许多人近身不得。守卫们见自己这么多人竟然拿不住一个人,慢慢的有了一些急躁,原本的队形,也出现了破绽。白衣人看准这破绽,几个起伏间,已有多人伤在他的剑下。鬼判见原本今日该当值的守卫,都不在现场,明白是刚刚被白衣人调走了,此时既然白衣人在这里,那些守卫只怕已经遭了毒手,想想紫云母子的安全重要。当下不再迟疑,一面下令拖住白衣人,一面命人去搬救兵。不论如何也不能让白衣人将紫云母子存在的消息带出去。 屋内的紫云,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锦儿,等了近一个时辰,外面的打斗声尚未停止,不觉暗自庆幸,傍晚时,自己因为锦儿哭闹,留下陪他,不曾回到自己的房中。回首将锦儿交给奶娘,紫云好奇的打开窗户,想看看是什么人,能让王府中这众多守卫束手无策。然而在看到面前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时,紫云愣住了,不觉低喃出声:“玉堂哥哥……” 白玉堂原本左冲右撞的身形,在听到这几不可闻的一声呼唤时,不觉一滞,回首望着窗边露出的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娇颜,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王府的暗卫看准白玉堂分神的瞬间,长剑直直的向他刺来。紫云一句“小心”尚未出口,白玉堂感到身后的剑气,一个转身,堪堪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击。然而此时的白玉堂已然无心再战,找准了时机,冲出包围圈,回身看了一眼尤自站在窗前的紫云,飞身掠上了墙头。几个起落间,已然没了踪影。 鬼判怕白玉堂再次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当下吩咐一部分守卫留下保护紫云母子,剩下的一部分追击白玉堂。 摆脱了身后追兵的白玉堂,按着展昭沿途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然而心底紫云那那巧笑着唤着玉堂哥哥的神情,挥也挥不去。白玉堂知道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下定决心,待此间事了,一定要再探柴王府。 且说,一身白衣的展昭,将正在换岗的王府守卫引到房州城外早已布置好的九宫阵中之后,脱了那身在黑夜中格外引人注意的白色衣服,返回柴王府外隐身。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原本紧闭的柴王府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身穿守卫衣服的人从里面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展昭微微的一笑,远远地跟在那人身后。想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踪,守卫一路上并不隐藏行踪,径直朝着房州城外的山中疾行而去。一路上展昭一面小心的隐藏行踪,一面随时的给白玉堂留下记号。 远远地见那守卫来到山中一处寨子的门前,上前将腰牌递给门口的守卫,待检查过后,便被放了进去。展昭停下脚步,纵身掠上了身边的一棵大树,待身形隐藏好之后,细细的打量着寨子周围的情况。一面看一面不住的点头,此处正处于半山腰,寨子三面环山,跟前是两山之间的山涧,寨子与外面的唯一通道就是一条人工修葺的栈道,寨门之上是依山而建的瞭望塔,说是瞭望塔不若说是岗楼,因为在那上面安排着三个弓箭手。外人若想进寨,除非得到允许,不然刚刚踏上栈道就会被射穿,在这栈道之上,躲避弓箭本就十分困难,即使侥幸躲过了弓箭,稍不留神也会掉下山涧,想进入寨子,绝无可能。正思考间,感觉到有人落到了身后,展昭微微一笑,并不回头:“小白鼠,你很快啊。”说完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得意笑声。展昭回头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白玉堂,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白玉堂微微的摇了摇头:“柴文义可曾娶妻?” 不明白白玉堂为什么忽然有此一问,展昭据实回道:“不曾。” “可曾纳妾?”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尤自不死心的问道。 “不曾。”没有任何迟疑,表面上的柴文义虽然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但是展昭知道,柴文义的身边从来没有定下名分的女人,甚至除了烟花女子,都不曾与别的女子有过多的接触,这也是原来展昭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直到知道他有谋逆之心,展昭方才想通其中的关键。 白玉堂看到展昭如此肯定的回答,知道所言不虚,不觉想起紫云那明显嫁做人妇的装扮,以及柴王府守卫拼死护卫的情形,心中不觉一阵烦乱。正思考中,远处的寨门大开,一小队士兵走了出来,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观其步履稳健,行进间悄无声息,动作统一,展昭和白玉堂对望一眼,彼此都清楚,这支小队的战斗力有多强,于是屏住呼吸,隐藏形迹,避免露了行藏。 待那小队士兵离开之后,展昭望了一眼白玉堂用眼神询问他的想法。白玉堂此时有些心不在焉,不及多想,只是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展昭知道白玉堂心中有事,原本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想法,当下说道:“我观察了一下寨子周围的情况,此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我想进去看一下布防,为以后做准备。” 白玉堂听完展昭的话,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寨子周围的情况:“我们想从正面进去,只怕不易,不如想办法绕到后面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 展昭原本也有此意,此时听白玉堂说完,当下点了点头,二人从树上跃下,借着月光朝山下疾驰而去。 二人在离山脚尚有一段距离的岔路口停下,转向山后的方向走去。约有半个多时辰,二人来到山后一处断崖下,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崖,彼此对望一眼。不待展昭说话,白玉堂已当先攀崖而上,展昭知道白玉堂那好胜的性子又在作怪,无奈,也只得跟上。虽说二人轻功不弱,但是这处山崖直上直下,鲜少有落脚之处,二人一路上全凭手中的剑来支撑,待上到山顶之时,二人都有些喘息,看了看东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二人当下也不多言,坐在山顶之上,盘膝调整内息。待内功运行一个周天之后,二人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彼此对望一眼,白玉堂开口说道:“猫儿,怎么样?比一比谁先下去?” 展昭见白玉堂难得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不愿扫他的兴,点头道:“好啊,比就比,只是输了的人怎么办?” “在会仙楼宴请开封府众人。”白玉堂想了想说道。 “好一言为定。”说完,展昭不待白玉堂反应过来,已然朝山下掠去。 身后传来,白玉堂那气急败坏的叫嚣:“展小猫……你耍诈!” 听到白玉堂那熟悉的叫嚣声,展昭终于放下心来。虽然明知白玉堂心中有事,但是展昭也知道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不愿自己知道,只怕早就说了,所以展昭一直没问,但是心中却隐隐的担心。刚刚故意的耍诈也是为了刺激白玉堂一下,此时见白玉堂已然放下心中的不快,方才安心。不过展昭的脚下并未慢下来,相反更加的快了。白玉堂望着明明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展昭,却在自己每每就要超过他之时,忽然拉开了距离,不觉得恨得牙痒痒的。不服气的念头促使他不停地加快脚步,直到来到寨上上方的断崖处,白玉堂始终未超过展昭。 “小白鼠你输了。”展昭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孩子气。 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白玉堂咬牙说道:“你耍诈。” 听完白玉堂的控诉,展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又没说不准耍诈,只说看谁先到,现在是我先到的,你输了,别忘了会仙楼请开封府众人哦。”说完不忘露出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白玉堂虽然平时极不讲理,但是他知道,碰上不讲理的展昭是说什么也没用的,于是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好,你赢了。”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会这么快认输,原本准备好的话现在什么也用不上了,不觉有些愣愣的望着面前的白玉堂。不想白玉堂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呦,不就是五爷请次客么,至于么?把你感动成这样。” 反应过来被白玉堂耍了,展昭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指了指下面:“你有什么好办法进去?” 白玉堂看了看断崖的高度,以二人的武功想下去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是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看不到寨子内的情况。这里既然是柴文义暗藏的军队,当然怕被人发现,所以寨子中的防守一定很严。如果二人贸然下去,一定会危险重重。虽然二人不怕,但是白玉堂也明白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任何闪失,所以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想下去不难,但是我们所处的位置看不到寨子内的情况,贸然行动一定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等天黑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摸进去。” 白玉堂说的展昭早已想到,于是点了点头:“好,我二人已经一日一夜未曾进食,这断崖之上也不方便寻找食物,正好趁这段时间抓紧调息,晚上再想办法吧。” 当下二人各自找了位置盘膝坐下养精蓄锐,耳朵却不曾闲着,凝神静气,听着寨子中的动静,以此了解断崖下方的布防情况,为晚上摸进寨子做好准备。 第20章 十九 就在展昭二人正在思考着如何进入寨子的时候,鬼判并未闲着,想想昨夜白衣人见到紫云时的表情,鬼判敢肯定,紫云一定认识那白衣人。想到这里,鬼判起身向内院走去。来到紫云住的院子门外,鬼判让人进去代为通传。虽说鬼判是王府的师爷,与柴文义又有师徒之谊,但紫云毕竟是柴文义的妻子,是这柴王府的当家主母,先不说主仆的身份,单是这男女有别,鬼判就不能不考虑。等了有半盏茶的时间,方才进去通禀的丫鬟来到鬼判的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王妃请先生去南书房稍等片刻,王妃马上就来。” 微微的点了点头,鬼判转身朝南书房走去。尊敬紫云,那是因为她是王妃,这并不代表他会对紫云院中的人同样和颜悦色。在这王府之中,除了柴文义一家三口,鬼判的身份最高。所以,除了点头,鬼判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所谓的南书房,其实是柴王府中南院的书房,只是时间长了,大家就把这个院字省略了。南书房在外院和内院之间,原本是柴王府内世子、小姐们读书的地方。说是书房,其实是一所单独的院子,因为柴王府下属的产业一直是由王妃掌管。这里也就成了内眷与门客管事们议事的地方。此时柴文义并不在府中,紫云虽然名义上是王妃,但是一没有与柴文义正式成亲,二没有上报朝廷,自是不便让鬼判进入自己的院子,想了想还是请鬼判来南书房妥当一些。 当紫云走进屋时,鬼判正端详着墙上挂的山水画。 “先生觉得这幅画如何?”紫云在鬼判身后站定,俏生生的说道。 回头见是紫云,鬼判微微一笑:“这幅画线条流畅,意境独到,确是幅佳作。” “紫云与先生的看法恰恰相反。”紫云见鬼判露出不解的神色,不觉微微一笑,“山水画看的不仅仅是意境,更是画者的心胸。此画线条虽然流畅,但是过于阴柔,画者只怕是个悲春伤秋之辈。” 鬼判听完紫云的话,心下一愣,面前的女子虽看似柔弱,但是骨子里自有几分傲气,如此见识却也不凡,当下微微行了一礼:“王妃所言极是,到是属下见识浅薄了。” “紫云不过是些妇人的见识,让先生见笑了。”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鬼判坐下,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不知先生找紫云何事?” 望着面前神情自若的女子,鬼判缓缓地问道:“王妃似乎与昨晚的贼人相识?” 面上不露声色,紫云暗暗地思考了一下,当时自己脱口而出的玉堂哥哥声音极轻,除了内力极其深厚的白玉堂之外,应该并无人知晓,当下回答道:“先生说笑了,紫云怎会与那贼人相识?” 鬼判原本也是猜测,并无十足的证据,此来本就是为诈一诈紫云,料定紫云不会承认。接着说道:“昨晚那贼人若是来探虚实本应去前院的书房等重要地方,可他偏偏来到内院,而且虽然被众多守卫围困,但是依然占了上风,可是不知为何在见到王妃之后忽然落败而逃?” 紫云听到鬼判说道落败而逃四字,心下不觉冷笑,昨晚白玉堂虽然分神露了破绽,但是还不至于落败而逃,鬼判如此说无非是为了找回些面子。虽是如此想,紫云面上依然笑得温和:“先生如此说是怀疑紫云了?” “属下不敢。”鬼判嘴上说着不敢,但是表情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敢,两眼直视着紫云。 轻轻地敛了笑容,紫云正色的说道:“紫云虽是女子,但也知道廉耻,既然已为王爷生下一子,就断不会再与人做下苟且之事,这一点请先生放心。” 鬼判原只是疑心紫云与那贼人相识,并未做他想,此刻听了紫云的话,知道不便再问下去,于是安慰了几句,起身告辞。回到外院之后,招来紫云身边的暗卫仔细的叮嘱要多加防卫,务必保证紫云母子的安全。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鬼判用手轻轻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于是铺开纸,提笔斟酌良久给柴文义写下了一封信。 直到安排人将信送出之后,鬼判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盼着柴文义的大业可以早日成功,也不枉了房州城中几代人的苦心经营。 入夜,乌云遮住了明月,点点的星光此时也越发的暗淡。恢复了体力的展昭和白玉堂一个纵身,悄然的落入了寨子。不同于白日里的喧嚣,入夜的寨子,此时格外的安静。展昭二人,走走停停,一面小心的躲避着巡逻的哨兵,一面仔细的观察着寨子的布局。原本从外面看着并不大的寨子,仿佛是个迷宫般,越是深入越让人心惊,看着整齐的格局,确是暗藏杀机,宿营区、操练区、活动区首尾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竟组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阵法。看的展昭二人心下暗暗吃惊:“不想这寨子中竟有高人。” 耳边听着展昭的话,白玉堂想起轩辕天一曾和自己说过的当年御林军一夜失踪之事,不觉开口:“我听天一说过当年太祖即位,御林军一夜失踪,成了皇家秘而不宣的悬案。” “哦?难道这就是失踪的御林军?”展昭微皱了皱眉,看向白玉堂。 “**不离十吧。”白玉堂说完不待展昭有所反应,已然朝前走去,展昭不急细想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不知设计这寨子的人是不是太过自信不会有人可以潜入,这寨子的布局虽然利于防守,却同时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既利于自己人的隐藏,同时也利于敌人的隐藏,只要找到规律,就是在这寨子中隐藏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会发现。而展昭二人虽然对于五行八卦并不十分精通,但是在寨子中走上一个来回,却也大概看出了一些门道。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二人便隐身在寨子中,一面探听柴文义的实力,一面暗中熟记寨子的布局。 半月之后展昭二人原路回到房州城外,望着高高的城墙,白玉堂看了一眼身旁的展昭:“猫儿,城中我还有些事,你在城外等我,明早我来找你。” “这房州自从上次我们那一闹之后,防守一定会更加严密了,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展昭听完白玉堂的话,想起那日从房州城出来后白玉堂的脸色,不觉担心的说道。 白玉堂挥了挥手:“用不着,猫儿,放心吧,我就是去见一个人,事情一了,我就来找你。”说完不等展昭说话,白玉堂已然向城门走去。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那有些沉重的背影,不觉眉头紧锁,无奈的摇了摇头,终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认命的跟了上去。 入夜,紫云望着头顶那点点的繁星,思绪不觉回到了和柴文义相处的时光。正思考间,但见窗前白影一闪,白玉堂已然立于屋内。 “玉堂哥哥?”紫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 白玉堂凝视着面前的女子,许久方才开口:“紫云,一别数年,不想你躲到了这里。” 紫云微微的苦笑:“玉堂哥哥,紫云负你……” “你当真嫁给了柴文义?”白玉堂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紫云。 “玉堂哥哥,忘了紫云吧。”紫云微微的转了脸,没有勇气再看白玉堂,“我知道玉堂哥哥一直拿我当妹妹看,我们之间的婚约不过是长辈们的一厢情愿,玉堂哥哥这么多年不肯回家,为的不就是逃避这婚约么。” “紫云,不错,我一直那你当妹妹,但是不代表我可以看着你嫁给柴文义。”白玉堂说这话时,声音中有了一丝恼意。 紫云微微的冷笑过后,抬眼直视着白玉堂:“怎么,玉堂哥哥可以不喜欢紫云,紫云就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么?” “紫云,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能相守一生的人,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柴文义。” “为什么?”紫云不觉提高了声音,语气中隐隐的有了几分不悦。 “因为柴文义暗中策划谋反。”白玉堂一字一顿,说话间,两眼始终注视着紫云。 听闻白玉堂的话,紫云暗暗吃惊,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诬陷王爷。” “我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证据,很快就会有。”白玉堂心知紫云知道柴文义所做的事情,“我劝你,早早的带着孩子离开王府,免得受了牵连。” 紫云此时听白玉堂如此说,再回想半月前,白玉堂夜闯王府之事,明白白玉堂是为证据而来,不觉右手暗中聚气:“玉堂哥哥,是要与王爷做对了?” 微微的叹了口气,白玉堂的声音有些低沉:“不是我要与柴文义作对,而是柴文义要与皇上作对。” “玉堂哥哥并非官府中人,更是一直与官府不相往来,此事也与玉堂哥哥无关,玉堂哥哥何必一定要牵扯其中呢?” “紫云,我虽是一介草民,但是也明白一旦战火一起,吃苦的是百姓的道理,我不希望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罔顾无辜人的性命。”白玉堂一心只想劝说紫云离开,并未察觉紫云的不对劲,直到一道蓝影将自己推开才发现紫云已然出手。 “猫儿,你没事吧?”白玉堂看着用手捂住胸口的展昭,不觉急道。 展昭原本只是发现紫云要出手,不及多想本能的将白玉堂推开,然而当紫云的一掌落到身上时,待要运功抵挡,方才发现全身无力,根本聚不起内力来,不觉心下暗惊,用手扯了白玉堂:“快走。” 白玉堂也发现了展昭的异常,此时又听到远处的人声,当下也不犹豫,用手揽了展昭向院外掠去。 紫云因顾着孩子不便追赶,只是吩咐了府中的侍卫,决不能让人离开房州,便急急地赶到孩子的房中。 再说白玉堂带着展昭出了柴王府,一路疾驰,慢慢的感觉身边的展昭越来越重,不觉停下脚步:“猫儿,你怎么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中毒了。”展昭此时的声音听来竟是格外的虚弱。 白玉堂乍一见展昭那苍白的脸色,心下也是一惊:“猫儿,别急,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我把你体内的毒先逼出来。” 用力的抓住白玉堂的手,展昭轻声说道:“不及,玉堂我们先出城。” 白玉堂也明白现在这城中一定都在搜寻他二人,只有出城才是安全的,可是见展昭如此,又实在的放心不下,不觉有些犹豫。 “玉堂,快走……”说完这话,展昭头一歪,竟昏了过去。 白玉堂心下一惊,远处已经可以见到火把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当下也不再犹豫,打横将展昭抱起,朝着城门掠去。 出城之后,白玉堂一路疾行,直到到了城外二十里处方才停下脚步,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白玉堂将展昭放下,与自己面对面的坐好,出手封住展昭周身要穴,将两人的掌心相抵,运起内力,想将展昭身体里的毒逼出体外。然而半个多时辰过去后,展昭体内的毒没有丝毫的动静,白玉堂感觉内力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无法用力。 “玉堂,别费力了,这毒你解不了,我们赶紧回开封府吧。”正当白玉堂心中焦急之时,展昭微弱的声音传来。 “猫儿,你醒了?”白玉堂见展昭醒了,不觉心中暗喜,“你好些了么?” “我无碍,我们还是快走吧。”展昭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白玉堂心知展昭所说的有理,于是将他背在身上想着找个小镇租辆马车,尽快的回到开封府。 第21章 二十 一路上,展昭几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每日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白玉堂急在心里,但是在表面上从不表露出来,在展昭的清醒的时辰里,细心照顾。没到一个地方,白玉堂都会带展昭去医馆,希望可以找到能为展昭解毒之人,然而每每都是以失望告终。 这日,待二人进城后,白玉堂依然让车夫将车赶到了医馆门口。白玉堂扶着难得清醒的展昭来到坐堂的大夫跟前,耐心的等待大夫为展昭检查完后,白玉堂忙问道:“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看了一眼展昭那苍白的已然没有血色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小哥的毒,老夫无能为力。” 面对再一次的失望,白玉堂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领:“那谁能解?” “小哥,这样的毒世上本就无解。”哆哆嗦嗦的说出实情,大夫希望挣脱白玉堂的钳制,然而,白玉堂的力量不是一个年过半百,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挣脱的。 “你说什么?”白玉堂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听到有人亲口说出了展昭的实情,心理上依然难以接受,随之的手上的力道也就大了起来,几乎将大夫提离地面。 看到大夫不停地挣扎,展昭忙无力的唤道:“玉堂,这样的毒,不是他一个普通大夫可以解的。” 白玉堂听闻展昭唤自己,忙松了手,上前扶起展昭,连日来隐藏起来的焦虑连带着悲伤,一起展现在脸上。望着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展昭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柔声说道:“别担心,我们赶紧回去,公孙先生会有办法的。” 白玉堂原本想带展昭回陷空岛,让他大嫂救治,但也知道展昭在未见到包拯之前一定不肯,于是也不多说,将展昭扶上车后,吩咐车夫抓紧赶路,希望能早日回到开封府。 另一面,风叶子生辰过后,姜源因着百草轩中尚有事情要处理,早在三日前已经离开了落樱山庄。而轩辕天一则计划在落樱山庄多住上几日,吃过早饭,轩辕天一抓了风叶子在樱树下对弈,接连赢了三局后,轩辕天一此时有点漫不经心,忽然,心口一阵针刺的疼痛传来。忙用手紧紧地按住心口,豆大的汗珠在来不及反应之时已然落在了棋盘之上。 风叶子抬首发现轩辕天一的脸色苍白,忙关切的问道:“天一,你怎么了?” “展昭出事了。”轩辕天一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是肯定的。 像是忽然间想通了什么,风叶子为皱了眉,问道:“你把灵力输给展昭了?” 轩辕天一微微的点了点头:“我得回去开封。”说完不待风叶子开口,招呼了冷莫言向外走去。 身后风叶子望着轩辕天一那有些急切的背影,脸色晦明不清,终究化成了一声微不可及的叹息。 接连几日的赶路,这日,轩辕天一和冷莫言终于回到了开封。进城后,冷莫言回首透过车帘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恢复了的轩辕天一:“回筱悠别院?” “去开封府。”轩辕天一的声音中难得的透出了一丝疲惫。 没有再说话,冷莫言径直将车赶到了开封府。下了车,轩辕天一不待通报,一面往里走,一面随口问着身边的衙役:“展昭呢?” “展大人出去办案了,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月了。”衙役恭敬地回着话。 轩辕天一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思索着一会儿要问问展昭去了何地,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包拯的书房:“义父。” 早就有衙役通知包拯轩辕天一来了,原本在和公孙策商议事情的包拯抬起头笑望着轩辕天一,示意她坐下:“你回来了?” 坐在包拯的面前,轩辕天一轻笑着回话:“义父又瘦了呢。” “呵呵,谁让你们都不在身边呢?”包拯虽是笑着,但是难以掩盖满脸的愁容。 “义父,展昭去哪了?”轩辕天一见包拯的脸色不好,心知遇上了难事,直接问道。 “展护卫去房州了。”从轩辕天一进门开始,包拯就发现轩辕天一似乎心不在焉的模样,现在见轩辕天一问展昭,不觉心下一愣,隐隐的感觉不安。 正说话间,只见王朝匆匆的走了进来:“大人,展大人回来了,但是受伤了,白少侠将他送回屋了,让属下来请公孙先生。” “哦?公孙先生有劳了。”包拯听完王朝的话,看向公孙策,公孙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之后,忙跟着王朝走了出去。 “义父……”轩辕天一看到包拯那担心的神情,站起身,轻轻地唤道。 包拯知道,轩辕天一此时也和自己一样担心,于是也起身:“我们也去看看展护卫吧。”说完当先朝展昭的房中走去。推门入内,就见公孙策一脸凝重的在为展昭切脉,白玉堂满脸焦急的盯着公孙策:“公孙先生,猫儿这毒,你到底解得了么?” 微微的摇了摇头,公孙策站起身,面朝包拯:“大人,学生无能。” 屋里的众人一见公孙策如此说,都变了脸色,白玉堂更是一脸悲伤。 “我看看。”轩辕天一原本在包拯身后,白玉堂一心都在展昭身上,并未看见她,此时见她出声,白玉堂原本悲戚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忙给轩辕天一让了地方。 上前将三根指头搭在展昭的手腕上,轩辕天一的脸上微露异色,抬首看了看一旁的公孙策,轩辕天一,轻声问道:“思明?” “不错。”此时的公孙策也是一脸悲色。 “思明?那是什么毒?可有解?”包拯见轩辕天一一脸凝重,不觉问道。 公孙策看了看轩辕天一,方才开口:“思明,取死命的谐音,意为中此毒者,只有死这一条路可走,此毒无药可解。” “什么?”白玉堂听完公孙策的话,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轩辕天一。 轩辕天一知道屋中之人,都在等着自己开口,伸手点中展昭周身要穴,将自己右手的掌心贴上展昭右手的掌心,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展昭的体内:“思明虽然无药可解,但并不是无法可解,只是展昭中毒时间太久,单凭我一人解不了。” 原本听轩辕天一说展昭有救,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然而听到后面的话,不觉一颗心又提了上来。公孙策想了想说道:“天一,我和你一起给展护卫解毒。” 轩辕天一冲着公孙策摇了摇头,“公孙先生不行。”说完,将脸转向门外,“莫言。” 不见冷莫言有任何动作,人已经站到了轩辕天一面前,轩辕天一吩咐道:“你去把姜源接来,越快越好,我只能坚持半个月。” 冷莫言听完轩辕天一的话,看了一眼床上的展昭,点了点头:“等我回来。”说完,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门外。 屋内听完轩辕天一的话,公孙策问道:“可是百草轩中有小神医之称的姜源?” “不错。”轩辕天一调整了一下姿势。 公孙策听完轩辕天一的话,眉头紧锁:“姜源从不外出给人治病……” “那也要分是谁找他。”轩辕天一知道公孙策想说什么,打断公孙策的话,“放心吧,他一定会来。” 听了轩辕天一的话,公孙策不再多言,包拯见展昭有救,也放下心来:“王朝,为白少侠安排房间,天一……” “我就住这儿就好。”轩辕天一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因为给展昭输灵力而与其相握的手。包拯联想到轩辕天一刚才和冷莫言说的话,知道展昭全凭轩辕天一在给他吊着命,于是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离去。 待屋里只剩下轩辕天一和展昭二人,轩辕天一方才仔细的看着展昭那因为中毒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轻轻地抚上展昭那紧锁的眉头,感觉到展昭的眼微微动了动,轩辕天一柔声说道:“你醒了?” 展昭睁开眼,入眼的是轩辕天一那戏谑的表情,一瞬间愣神之后,方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轩辕天一的手顺着眉头一直向下,在展昭的唇边停下,“若是疼就喊出来,别忍着,屋里没有别人。” 展昭听闻轩辕天一的话,俊面微红:“我没事,能帮我请大人过来么?” 轩辕天一微撅了嘴,不满的说道:“案子的事白玉堂会向义父汇报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养身体吧。” 想是没有想到轩辕天一的脸上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展昭有些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女子。直到轩辕天一用手在展昭面前晃了晃,展昭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将脸转到一边。想将手伸出来时,才发现被轩辕天一握着,感觉到一股暖流缓缓地流入身体,包裹着五脏六腑,展昭皱了眉看向轩辕天一:“我没事,你这样浪费内力,身体会受不住的。” “没事,等姜源来了,你的毒就能解了,你再忍几天,”轩辕天一帮展昭掖了掖被角,无所谓的说道。 “天一……”展昭的声音虽然无力,但是还是可以听出不满。轩辕天一将上身趴在展昭的身上:“我悃了。”说完,不再理睬展昭。 展昭心知轩辕天一为自己护住五脏六腑,消耗内力,需要多休息,也不再多言,左手轻轻地伸出被子,搭在轩辕天一的肩上,以防她滑到地上。将轩辕天一的身体固定住,展昭再没了力气,也闭上眼,等待下次清醒的时候。 第22章 二十一 二十一 接下来的日子,轩辕天一一直守在展昭的身边,每日的吃食则全由白玉堂直接送进屋中,望着床上不见任何起色的展昭以及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轩辕天一,白玉堂唯有期盼姜源能够早一天到来。 这日,接连昏迷数日的展昭悠悠转醒,一眼望到轩辕天一那张苍白的睡颜,心下微微一痛,手不知不觉间抚上了轩辕天一的脸。似是感觉到有人碰触,轩辕天一抬起头,努力的睁开眼,看了看展昭,低喃道:“你醒了?” 随即用手揉了揉早已僵硬的脖子。展昭心下不忍有些沙哑的说道:“去床上睡吧。” 轩辕天一迷离的看着展昭点了点头:“好。”说完不待展昭反应,一翻身躺在了展昭的身边。展昭微微一愣,本想让轩辕天一去别的房间睡,然而看到她那张疲惫的容颜终究是不忍将她唤醒,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费力的将身体朝床里挪了挪,不想轩辕天一随着展昭翻了个身,将头枕在了展昭的肩上,那只空着的手也顺势环上了展昭的腰,脸还在展昭的脖颈处轻轻的蹭了蹭。展昭的身体一瞬间僵住,许久之后发现轩辕天一已然睡实,方才放松下来,将手臂轻轻的环在轩辕天一的肩上,闭上了眼。 因着展昭的伤,赵祯这段时间偶尔下朝无事就会来开封府探视展昭,这日刚刚向包拯询问过展昭的情况,正要起身去探望展昭,就见白玉堂急匆匆的进来:“皇上,姜源来了。” “哦?”赵祯听完白玉堂的话,起身向屋外走去,包拯忙跟在赵祯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赵祯看着轮椅上的姜源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喜色:“来了?”姜源冲着赵祯点了点头:“再不来她不知又要如何糟蹋自己的身体呢!”包拯众人原本就听不懂他二人话里的意思,再加上有赵祯在也无人敢开口,虽然着急却也只能等着。还好姜源无意与赵祯深谈,将脸转向赵祯身后的包拯:“包大人,能否带姜源去看看展护卫?”包拯心知但凡有着本事的人都心高气傲,更何况见姜源与赵祯说话的口气定是十分熟悉,于是转头看向赵祯,见赵祯点了点头,微微朝着姜源欠了欠身:“有劳了,这边请。”将手伸向后院的方向。 赵祯当先抬步,一直静立姜源身后的侍女青鸾推着姜源与冷莫言并肩而行,后面跟着包拯众人。 来到展昭门前,赵祯原本抬起要敲门的手,在微微一顿之后转而改为推门而入,入眼的是床上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包拯没有想到屋里会是这样的情景,想到赵祯和轩辕天一的关系,一瞬间额上冒出了冷汗,抬头看了看赵祯那没有表情的脸,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赵祯挥了挥手打断包拯的话,本欲带着众人先行离开,不期对上了展昭刚好睁开的双眼。许是没有想到赵祯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展昭有些尴尬的唤了一声:“皇上……” 见展昭已醒,赵祯原本要退出房间的腿转而迈进了屋里:“怎么样?好些了么?姜源来了。” 听到姜源两个字,轩辕天一原本紧闭的双眼一下睁开,转头看向门口。展昭顺势从轩辕天一的身下抽出手臂。 姜源的到来让屋内凝滞的空气为之一松。他目光掠过榻上并肩而卧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未多言,只对青鸾微微颔首。青鸾会意,推着轮椅近前。 轩辕天一已自榻上坐起,面色虽仍苍白,神情却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她侧身让出位置,对姜源道:“你总算来了。” 姜源不答,修长的手指已搭上展昭腕脉,片刻后,眉峰微蹙:“思明之毒,蚀骨焚心。你竟能凭一己灵力护住他心脉半月之久,当真胡闹。” 这话虽是对轩辕天一所说,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反倒透着熟稔的无奈。 “既知是胡闹,便快些救人。”轩辕天一指尖轻轻拂过额间朱砂,语气淡然,仿佛耗费巨大灵力、几近虚脱之人并非自己。 赵祯立于一旁,墨色眼眸深沉,目光在轩辕天一与展昭之间流转一瞬,最终落于姜源身上:“需要何物,宫中尽可取用。” 姜源抬头,对赵祯露出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皇上好意心领。解此毒,非靠珍稀药材,而在‘灵犀渡厄’之法。”他转向轩辕天一,“你既以灵力为他续命,便需再助我一程。此法需你引导我的金针,渡入他奇经八脉,逼出毒素。过程凶险,你二人皆不可有丝毫分神。” 展昭闻言,欲挣扎起身:“不可再让天一涉险……” “躺好。”轩辕天一伸手将他按回枕上,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的允许,阎王也带不走。”她看向姜源,“开始吧。” 姜源不再多言,自轮椅暗格中取出一套银针,针身细如牛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光泽。青鸾早已备好清水、白巾,静立一旁。 “莫言,守住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轩辕天一吩咐道,声音虽轻,却自有威仪。 冷莫言抱臂倚门,湖蓝长发垂落肩头,妖孽般的脸上戏谑之色尽收,只余肃然:“放心。” 赵祯与包拯对视一眼,默契地退至外间等候。白玉堂虽心焦,亦知此刻不容打扰,只得随众人退出,焦躁地在廊下踱步。 屋内,烛火摇曳。 姜源指尖捻动银针,对轩辕天一道:“以你灵力为引,随我金针所至,护住他经脉,勿令毒素反噬。” 轩辕天一点头,重新握住展昭右手,闭目凝神。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与先前霸道炽热的力量不同,此番灵力更似涓涓细流,小心护持着展昭脆弱的心脉。 姜源出手如电,第一针直刺展昭眉心印堂。展昭身体猛地一颤,只觉一股尖锐刺痛直透识海,随即被轩辕天一那股温和灵力包裹,痛楚稍减。 “忍得住?”轩辕天一低声问,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 展昭咬牙点头,唇色煞白。 姜源神色不变,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分别刺入膻中、气海。金针入体,仿佛引动了蛰伏的剧毒,展昭周身皮肤下隐隐泛起青黑之色,细看竟如活物般蠕动。他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 轩辕天一握紧他的手,灵力输出更疾,引导着姜源的金针之力,在展昭经脉中艰难前行,将肆虐的毒素一点点逼向特定窍穴。她的脸色随着灵力的消耗越发苍白,连那抹朱砂都似黯淡几分。 姜源全神贯注,指尖稳定如磐石。他这套“灵犀渡厄”针法乃姜氏不传之秘,施针时需与助手心意相通,更需患者有极强的求生意志与坚韧心性。任何一环出错,皆会前功尽弃,甚至三人皆遭反噬。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日影西斜。 当最后一针落入展昭足底涌泉,他猛地张口,喷出一股腥臭乌黑的淤血。淤血落地,竟发出“嗤嗤”轻响,腐蚀了地面方砖。 与此同时,展昭周身青黑之气迅速消退,脸色虽仍苍白,却已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败。他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疲惫地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轩辕天一撤掌,身形微晃,几乎栽倒。一直静立旁观的冷莫言瞬间移至她身后,伸手扶住。 “无妨,力竭而已。”轩辕天一摆摆手,看向姜源,“他体内余毒可清了?” 姜源缓缓收针,额角亦见汗迹:“毒素已拔除九成,剩余些许需服药调理,月余可尽除。只是……”他顿了顿,看向轩辕天一,“他身子损耗极大,需好生调养,否则落下病根,恐有损寿元。” 轩辕天一颔首:“放心,调养的事有我。”她转向冷莫言,“莫言,送姜源去歇息。” 姜源也不推辞,由青鸾推着轮椅离去。行至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展昭,又看看强撑精神的轩辕天一,不觉心中暗叹。 冷莫言送走姜源,返回屋内,见轩辕天一仍坐在榻边,望着展昭出神。 “你也该去休息了。”冷莫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我再坐一会儿。”轩辕天一伸手,指尖虚虚拂过展昭沉睡中仍微蹙的眉宇,“他与白玉堂带回了房州的布防图,柴文义暗中经营的势力,远超我们想象。” “你想插手?”冷莫言挑眉。 “不是我想插手,”轩辕天一收回手,眸光转冷,“是柴思怡的手,伸得太长了。思明之毒,出自哀牢山。她既动用此毒对付展昭,便是公然与我为敌。” 冷莫言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早该如此。那只小野猫,欠收拾。” “收拾她容易,”轩辕天一站起身,因虚弱脚步略有踉跄,冷莫言及时扶住她,“但柴文义在京城经营多年,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祯虽有心除他,却碍于祖训丹书,投鼠忌器。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柴家再无翻身之地的契机。” “你已有打算?” “等展昭醒来,详问房州情形再说。”轩辕天一借冷莫言的力道站穩,“眼下,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两人悄声离开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外间,赵祯与包拯得知展昭已脱险,俱是松了口气。赵祯嘱咐包拯好生照看展昭,又深深望了一眼内室方向,方才起驾回宫。 白玉堂冲进房内,见展昭呼吸平稳,面色回暖,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瘫坐在椅中,喃喃道:“臭猫,吓死五爷了……” 夜色渐深,开封府恢复了宁静。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柴家之事,因展昭的重伤,已被推至台前,再无转圜余地。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第23章 二十二 展昭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的黄昏。 斜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温暖的光斑。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仍觉浑身乏力,胸口那蚀骨般的闷痛却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松快。丹田内力虽微弱,却已能自行缓缓运转,不再有滞涩之感。 "醒了?"如惯常般嚣张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展昭侧头,见白玉堂正坐在桌边,手里削着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垂落而下。见他醒来,白玉堂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痞笑:"尝尝,五爷亲手削的,包甜。" 展昭接过,低声道:"玉堂,辛苦你了。" "知道五爷辛苦就好,"白玉堂大咧咧地摆手,眼底却藏着未散的余悸,"下次再敢这么吓人,看我不把你的猫尾巴揪下来。" 展昭无奈一笑,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环顾四周,房间整洁,药香袅袅,却不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天一她......" "灵力消耗过度,在别院休养呢。"白玉堂知他心思,直接道,"姜源说她也需静养几日。你昏迷这些天,她可是寸步不离。"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揶揄,"我说猫儿,你这英雄救美......不对,是被美所救,感觉如何?" 展昭耳根微热,避开他的调侃,正色道:"房州之事,需尽快禀报大人。" "急什么,"白玉堂按住他肩膀,"包大人已知晓大概,让你安心养伤。详细情形,等你再好些说不迟。"他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猫儿,柴文义在房州经营的力量,远超我们想象。那寨子依山势而建,暗合阵法,屯兵不下万人,且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更麻烦的是,紫云她......" 提及紫云,白玉堂眼神一暗。 展昭了然:"她已是柴文义的王妃,且育有一子。" 白玉堂点头,语气复杂:"我没想到她会对我出手......更没想到,她用的是思明之毒。我与她自幼便有婚约,只是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是我负她。"他看向展昭,"思明之毒既出自柴思怡之手,她必然知晓我们的行动。只怕打草惊蛇,柴文义已有防备。" "无妨。"展昭沉吟片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既已拿到布防图,便是占了先机。眼下关键,是如何利用这份图,找到柴家谋逆的实证,并确保一旦事发,能将其势力连根拔起,不至酿成大乱。"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包拯与公孙策一同走了进来。 "展护卫,感觉如何?"包拯见展昭气色好转,面露欣慰。 "劳大人挂心,属下已无大碍。"展昭欲起身行礼,被包拯制止。 公孙策上前为他诊脉,片刻后点头:"毒素已清,根基未损,只是元气耗损颇巨,需好生将养。近日切记不可妄动真气,需循序渐进。" 包拯在桌前坐下,神色肃然:"白少侠已将房州所见大致告知。展护卫,你且将详情细细道来。" 展昭便将从潜入房州,到发现军营,再到与白玉堂探查寨子布局,最后夜访柴王府遭遇紫云、身中剧毒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叙述条理清晰,细节分明,尤其对那军营的布局、兵力配置、岗哨轮换以及可能与当年失踪御林军的关联,分析得尤为透彻。 包拯与公孙策听得眉头紧锁。 "若真如展护卫所言,柴文义私蓄兵力,勾结南疆圣教,其谋逆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包拯沉声道,"只是,单凭一份布防图与二位所见,尚不足以定其罪。柴家身份特殊,若无铁证,难以服众。" "大人所言极是。"公孙策接口,"眼下需双管齐下。一则,需派人核实布防图真伪,并暗中监视房州动向;二则,需在朝堂内外,搜集柴文义结党营私、交通外藩的证据。" "柴文义在京中看似纵情声色,实则暗中网络朝臣。李杰之事,便是明证。"展昭补充道,"属下怀疑,朝中与之勾结者,绝非李杰一人。其势力盘根错节,需小心应对。" 包拯颔首:"此事本府会密奏皇上,暗中查访。展护卫,你当前要务便是养好身体。白少侠,"他转向白玉堂,"此番多亏你相助。后续或有借重之处,还请白少侠鼎力相助。" "包大人客气!"白玉堂爽快应道,"铲奸除恶,白玉堂义不容辞。更何况,柴文义敢动这只猫,便是与我陷空岛五鼠为敌!" 包拯知他性情,不再多言,又嘱咐展昭好生休息,便与公孙策离去,显然是要即刻进宫面圣。 众人离去后,房间恢复安静。 展昭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柴家之事牵扯甚广,一旦处理不当,必致朝局动荡,边关不稳。而轩辕天一......他脑海中浮现她苍白着脸强撑灵力的模样,心底某处微微一暖,又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那份超越寻常的关切,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思及自身处境与那道无形的天堑,他终是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展昭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必自寻烦恼。 皇宫,御书房。 赵祯听完包拯的禀奏,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烛光映照下,他面容平静,唯有一双墨眸深不见底。 "房州......果然成了气候。"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柴文义,倒是比他父祖更有魄力。" "皇上,柴家谋逆证据虽仍需补充,然其心已露。是否应早做防范,调兵遣将,以防其狗急跳墙?"包拯建议道。 赵祯摇头:"此时调兵,无异于告诉柴文义朝廷已洞悉其谋。他若铤而走险,或据房州自立,或勾结外敌,皆非社稷之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朕要的,不是一场胜负难料的战争,而是瓮中捉鳖。" 他看向包拯:"包卿,继续暗中收集证据,尤其是柴文义与朝臣、与外藩往来书信。展护卫带回的布防图极为重要,朕会命兵部暗中分析,找出其薄弱环节。至于京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朕倒要看看,还有哪些魑魅魍魉,敢与柴家同流合污。" "臣,遵旨。"包拯躬身领命,心知皇上已有全盘打算。 郑王府,书房。 柴文义看着鬼判传来的密信,脸色阴沉。信中详述了白玉堂与展昭夜探王府、紫云出手伤人,以及后续全城搜捕未果之事。更提到,怀疑展昭已身中思明之毒,但具体生死不明。 "废物!"柴文义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连两个人都拦不住!竟还让紫云动了手!"他烦躁地在房中踱步,"展昭若死,赵祯必不会善罢甘休。轩辕天一......她定然也已知晓思明之毒出自思怡之手。"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厉色:"鲁震!" "属下在。"鲁震应声而入。 "传信给鬼判,加快步伐,将所有证据清理干净。命房州各部,进入战备状态,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他沉吟片刻,又道,"备车,本王要进宫面见太后。" "王爷,此时进宫,恐惹人生疑。"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柴文义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不羁,"越是风雨欲来,越要显得云淡风轻。何况......有些话,需得通过太后之口,传给该听的人。赵祯不是想查吗?本王就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忙一忙。" 夜色中的开封,繁华依旧。然而,知情者皆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涌动的暗流。棋局已布,棋子已落,只待那最后摊牌的时刻。 第24章 二十三 筱悠别院内,药香弥漫。 轩辕天一躺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额间朱砂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艳色。冷莫言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进来,见她望着窗外梧桐树出神,挑眉道:"还有心思想别的?喝药。" "苦。"轩辕天一瞥了眼药碗,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罕见的娇气。 "姜源特意加了甘草。"冷莫言将药碗递到她唇边,语气不容拒绝,"你灵力透支,心脉受损,若不及时调理,日后有得你受。" 轩辕天一无奈,就着他的手将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冷莫言适时递上一颗蜜饯,看她含下,脸色稍霁,方才问道:"在担心展昭?" "柴思怡既动用思明,便是撕破了脸。"轩辕天一眸光转冷,"她明知展昭是祯看重的人,更是我护着的人。此举,意在挑衅。" "不止挑衅,"冷莫言在榻边坐下,湖蓝色的发丝垂落,"她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逼柴文义提前动手。南疆封印近年本就不稳,她此时搅动风云,恐怕所图非小。" 轩辕天一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榻边描画:"当年在哀牢山,她便说过,''既然做不了你的妻子,那么就做你的敌人''。她对祯执念太深,已入魔障。" "那你对展昭呢?"冷莫言忽然问,妖孽般的脸上带着审视。 轩辕天一描画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他,眸中情绪难辨:"莫言,连你也觉得我对他不同?" "不是我觉得,是事实如此。"冷莫言语气平淡,"你为他耗费灵力,险些伤及自身根本。便是赵祯,也未曾让你如此。" 轩辕天一重新望向窗外,梧桐叶片片飘落。"或许吧。"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看到他,就像看到另一个可能的祯......一个不必背负江山,可以纵情江湖的祯。他身上的纯粹与温暖,是庙堂之上早已失落的东西。"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何况,祯不是也希望我''照顾''他么?" 冷莫言凝视她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你心中有数便好。只是赵祯那边......" "祯是明君,"轩辕天一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与笃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该争,什么该舍。江山与我,他早已做出了选择。何况那毕竟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正说着,吟儿在门外禀报:"家主,无极小姐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进来,直接扎进轩辕天一怀里:"姑姑!" 轩辕无极抬起小脸,星眸里满是担忧:"听说您灵力透支,无极担心死了!"她仔细打量着轩辕天一的脸色,小手轻轻按在她腕脉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 轩辕天一任由她动作,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妨,休养几日便好。你不在宫中,怎么跑出来了?" "祯舅舅准我来的。"轩辕无极收回手,稍稍放心,随即气鼓鼓地道,"姑姑,那个柴思怡太可恶了!竟敢对展叔叔下毒!还有柴文义,他在朝中上蹿下跳,昨日还去太后面前哭诉,说有人诬陷他谋逆,求太后做主呢!" 轩辕天一与冷莫言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 "跳梁小丑。"冷莫言嗤笑。 "太后如何说?"轩辕天一问。 "太后能说什么?自是安抚一番,说皇上圣明,绝不会冤枉忠良。"轩辕无极撇撇嘴,"不过是和稀泥罢了。不过祯舅舅今日早朝,倒是斥责了两位御史,说他们风闻奏事,污蔑宗亲,罚了俸禄。" 轩辕天一闻言,唇角微勾:"明贬暗保,打草惊蛇。祯这是要引蛇出洞了。" "那我们该如何?"轩辕无极跃跃欲试。 "你?"轩辕天一瞥她一眼,"乖乖回宫去,当好你的郡主,留意后宫动向,尤其是......清源公主那边。" 轩辕无极眼睛一亮:"姑姑是怀疑......" "段清源在这个时候入宫,未必全然无辜。"轩辕天一淡淡道,"大理国内,也并非铁板一块。去吧,有事让雪鸢联系。" "是!无极明白!"轩辕无极得了任务,立刻精神抖擞,又叮嘱了轩辕天一好生休息,方才离去。 轩辕无极走后,轩辕天一沉吟片刻,对冷莫言道:"莫言,你去一趟八贤王府。" "找他作甚?" "柴家之事,需一位德高望重的宗亲坐镇。八贤王是祯的皇叔,素来公正,且手握部分京畿防务。你将此物交给他。"轩辕天一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上刻繁复云纹,中间一个古篆"轩辕"二字,"他见了,自会明白。" 冷莫言接过令牌,收入袖中:"你想动用''暗羽''?"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轩辕天一眸光深邃,"柴文义在朝中经营多年,根须深植。仅靠开封府与皇家暗卫,恐力有未逮。''暗羽''蛰伏多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暗羽"乃是轩辕家暗中培养的一支力量,不属逍遥楼明面势力,专司情报、暗杀、护卫,直接听命于历代家主,非生死存亡或关系天下大势之时不动用。其存在,即便在轩辕家内部,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 冷莫言点头,不再多问,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房中。 轩辕天一独自靠在榻上,指尖摩挲着腕上一枚温润的玉镯。那是当年赵祯赠她的及笄礼。她闭上眼,脑海中交替浮现赵祯深沉的眼眸、展昭温润的笑容,以及柴思怡怨毒的目光。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情仇恩怨,皆在这盘棋中。而她,既是棋手,亦是棋子。 开封府,展昭房内。 展昭已能下床缓步行走,只是内力仍需温养,手脚有些虚软。白玉堂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美其名曰"防止病猫乱跑"。 这日,公孙策送来新的汤药,展昭服下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先生,天一......她可安好?" 公孙策看了他一眼,捋须道:"轩辕家主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在别院静养,并无大碍。展护卫不必挂心。" 展昭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白玉堂在一旁挤眉弄眼:"哟,猫儿,这就惦记上了?" 展昭面色微赧,却也不扭捏,坦然道:"白兄,莫要胡言。天一于我有救命之恩,关心乃是常理。" "是是是,常理。"白玉堂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却也不再打趣,转而道,"说起来,柴文义这几日倒是安静得很,除了去太后那儿哭了一场,没什么动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展昭凝眉,"他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者......等来自房州的消息。我们亦需抓紧时间。" "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白玉堂有些烦躁。 "等,也是一种策略。"展昭目光沉静,"我们需要时间恢复,朝廷也需要时间布局。相信皇上与包大人,必有安排。况且,"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以静制动,有时更能看清暗处的魑魅魍魉。" 正说着,王朝前来传话,说包大人请白少侠过去一趟。白玉堂应声而去。 屋内只剩展昭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落叶纷飞,心中那份莫名的牵挂却愈发清晰。那个红衣慵懒、额点朱砂的女子,一次次救他于危难,那份情意,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思及自身处境与那道无形的天堑,他终是将翻涌的心绪压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下,并非思索这些的时候。 情之一字,于他而言,或许终究是奢求。但护她周全之心,却从未动摇。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已是剑拔弩张。 展昭在公孙策的精心调理下,身体恢复得极快,虽仍不能全力动用内力,但日常行动已与常人无异,甚至剑招演练也日渐纯熟。他与白玉堂一起,将房州军营的布防图详细绘制出来,并标注出可能的薄弱环节与进攻路线,交由包拯密呈赵祯。 这日,展昭正在院中缓缓练剑以适应身体,忽闻前厅传来一阵喧哗。他收剑而立,只见包拯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严肃的公孙策。 "展护卫,"包拯沉声道,"刚接到密报,柴文义今日早朝后,在宫中遇刺。" 展昭瞳孔微缩:"他伤势如何?" "仅是轻伤,刺客当场服毒自尽。"包拯眉头紧锁,"但此事蹊跷。柴文义遇刺后,立刻向皇上哭诉,声称是有人欲杀人灭口,意指开封府调查逼人太甚,才招致此祸。太后闻讯震怒,已传旨命皇上严查此事,并暂缓对郑王府的一切调查。" 展昭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苦肉计?他是要借此反咬一口,拖延时间,甚至搅乱视线。" "正是。"公孙策接口,"而且时机选得极其刁钻。如今朝中已有不少声音质疑开封府办案方式激进,经此一事,只怕......" 话音未落,王朝匆匆来报:"大人,宫中来旨,宣您即刻进宫!" 包拯与展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展昭望着包拯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巨阙。他知道,柴文义此举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要将开封府拖入泥潭。而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确凿证据,否则,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让真正的祸国者逍遥法外。 夜色渐深,开封府内灯火通明。展昭独立院中,望着皇宫方向,目光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这开封府的青天白日,也为了......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第25章 二十四 柴文义遇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汴京城激起千层浪。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流言四起。太后震怒,下旨严查,原本暗中进行的调查被迫暂缓,开封府顿时陷入被动。 展昭站在院中,望着皇宫方向的目光愈发深邃。白玉堂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抱着画影,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这柴文义倒是演得一出好戏,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他这是在争取时间。"展昭声音平静,"房州那边定有动作。"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白玉堂挑眉。 展昭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自然不是。明面上的调查虽停,暗地里的动作却不能停。" 当夜,展昭避开耳目,悄然来到筱悠别院。 轩辕天一正在院中抚琴,见他到来,琴音未停,只抬眼看了看他:"身体如何了?" "已无大碍。"展昭在她对面坐下,"近日之事,想必你已经知晓。" 琴音渐止,轩辕天一指尖轻按琴弦:"柴文义这一招,意在搅浑水。太后素来偏袒宗亲,有此反应不足为奇。" "所以需要另辟蹊径。"展昭目光锐利,"我想请你动用暗卫,暗中监视与柴文义往来密切的几位朝臣。特别是......吏部侍郎张谦和户部郎中王崇明。" 轩辕天一挑眉:"你怀疑他们?" "张谦主管官员考核,王崇明掌漕运税收,皆是肥缺。"展昭分析道,"柴文义若要结党营私,这两人必是重要环节。且据我观察,近日他们府上往来人员异常频繁。" "好。"轩辕天一爽快应下,随即又道,"不过你要小心,柴文义既敢用苦肉计,必还有后手。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展昭微微一笑:"我自有分寸。" 三日后,深夜。 展昭正在房中调息,忽闻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枕边巨阙,屏息凝神。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手中寒光直取床榻! 就在利刃即将刺入的瞬间,展昭身形骤动,巨阙出鞘,剑光如电! "铛!" 兵刃相交,火星四溅。借着月光,展昭看清来人一身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展昭冷声问道,手中剑招不停。 那刺客并不答话,招招狠辣,显然训练有素。两人在房中缠斗,剑风凌厉,桌椅尽碎。 展昭虽内力未完全恢复,但剑法精妙,渐渐占据上风。眼看就要将刺客制住,不料对方突然扬手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展昭早有防备,迅速闭气后撤,同时巨阙一挥,剑风将粉末尽数扫开。就这么一耽搁,那刺客已破窗而出! 展昭正要追击,忽听院外传来嘈杂脚步声。他心念电转,收剑而立。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包拯带着王朝马汉等人快步而入,见状大惊:"展护卫,这是?" "有刺客。"展昭简略答道,目光扫过地上的粉末,"看来有人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 公孙策蹲下查验粉末,面色凝重:"是**散,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 包拯沉吟片刻:"此事不可声张。展护卫,从今日起,加派人手护卫你的安全。" "大人不必担心。"展昭神色从容,"对方越是着急,越是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次日清晨,展昭正在院中练剑,白玉堂急匆匆赶来,脸色罕见地严肃:"猫儿,出事了。" "怎么?" "昨夜张谦府上走水,书房尽毁。"白玉堂压低声音,"更巧的是,今早王崇明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展昭收剑,眸光一冷:"杀人灭口,销毁证据。好快的手脚。" "现在怎么办?"白玉堂问道,"线索都断了。" "未必。"展昭沉思片刻,"张谦府上走水,但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当夜,展昭与白玉堂悄然来到已成废墟的张谦府邸。夜色中,焦木残垣更显凄凉。 "这还能找到什么?"白玉堂皱眉看着满地狼藉。 展昭不语,仔细在废墟中搜寻。忽然,他在一处烧毁的书架残骸下发现一个暗格。暗格已被烧得变形,但里面的东西却完好无损——几封密信和一个账本。 "这是......"白玉堂凑过来看。 展昭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是柴文义与张谦往来的密信,还有他们贪墨军饷的账目。看来张谦也留了一手。" "太好了!"白玉堂喜道,"有了这个,看那柴文义还如何狡辩!" "不急。"展昭将证据收起,"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展昭忽然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 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废墟,为首之人冷笑道:"展昭,果然是你。主子料得不错,你定会来此查探。" 展昭与白玉堂背靠背而立,神色不变:"柴文义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灭口?"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黑衣人挥手,"杀!"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展昭虽内力未复,但剑法精妙,与白玉堂配合默契,一时竟不落下风。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是死士,招招致命。展昭渐渐感到气息不稳,体内余毒似有反复。 就在危急关头,一道红影翩然而至! 轩辕天一手执长鞭,鞭影如龙,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冷莫言紧随其后,出手狠辣,瞬间扭转战局。 "你们怎么来了?"展昭惊喜道。 "暗卫发现他们调动人手,我就猜到你这边有麻烦。"轩辕天一鞭子卷飞一个黑衣人,语气依旧慵懒,"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有了两人加入,战局很快明朗。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冷莫言拦住去路。 "留活口!"展昭急忙喊道。 可惜晚了一步,仅剩的几个黑衣人纷纷咬破口中毒囊,顷刻毙命。 "又是死士。"白玉堂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柴文义倒是养了不少忠心的狗。" 展昭皱眉:"他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轩辕天一走到他身边,察觉他气息紊乱,眉头微蹙:"你余毒未清,不宜再动武。" "无妨。"展昭微微一笑,"倒是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若不来,某人怕是又要毒发了。"轩辕天一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白玉堂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得,五爷我还是去找包大人禀报吧,免得在这儿碍眼。" 待白玉堂离去,展昭才低声道:"这次多谢了。" 轩辕天一却不接话,只是执起他的手腕探查脉息:"先回去疗伤。" 回到开封府,公孙策为展昭诊脉,神色严肃:"展护卫,你余毒未清,又强行运功,若再不静养,恐会伤及根本。" "我明白。"展昭点头,"但眼下情势危急,顾不得这许多了。" 包拯闻讯赶来,看过展昭找到的证据,沉吟道:"这些证据虽能证明张谦与柴文义勾结,但要定柴文义的谋逆之罪,还远远不够。" "至少我们有了方向。"展昭道,"接下来可以从王崇明入手。他称病不出,定有蹊跷。" "我已经派人监视王府。"包拯道,"不过经此一事,柴文义必定更加警惕。"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王崇明始终称病不出,府上戒备森严。而朝中关于开封府办案不力的议论却愈演愈烈。 第26章 二十五 这日,展昭正在查看卷宗,忽有衙役来报,说有人在府外求见,称有要事相告。 来者是个中年文士,神色惶恐。一见展昭就跪倒在地:"展大人,小人有机密要事禀报!" "先生请起,慢慢说。"展昭扶起他。 "小人是王崇明府上的账房先生。"文士压低声音,"王大人他......他根本没有病!他是在暗中转移财产,准备逃离汴京!" 展昭眼神一凛:"你可有证据?" "有!"文士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小人偷偷抄录的账本副本,上面记录了王大人与郑王府的所有银钱往来!" 展昭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这账本不仅记录了王崇明与柴文义的金钱往来,还涉及多位朝中大臣! "你为何要告发他?"展昭问道。 文士苦笑:"王大人要杀小人灭口,小人不得已才来投靠展大人。只求展大人能保小人一命!" 展昭立即将账本呈给包拯。包拯看过之后,当机立断:"立刻包围王府,捉拿王崇明!" 然而当展昭带人赶到王府时,却发现王府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几个不知情的下人。 "还是晚了一步。"白玉堂懊恼道。 展昭却在王崇明的书房发现了一封未烧完的信,上面隐约可见"房州"、"圣教"等字样。 "他定是逃往房州了。"展昭断定,"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当晚,展昭求见赵祯,将所得证据一一呈上。 赵祯看完证据,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展昭,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皇上,如今证据确凿,应立即下令捉拿柴文义,同时派兵控制房州,以防生变。"展昭恳切道。 赵祯却摇了摇头:"还不够。这些证据虽能证明他结党营私,却不足以定他谋逆之罪。朕要的,是万无一失。" "可是皇上......" "展昭,"赵祯打断他,"朕知你心急,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操之过急。你且继续暗中调查,务必找到他私蓄兵力、意图谋反的确凿证据。" 从宫中出来,展昭心情沉重。白玉堂等在宫外,见他神色,便知结果:"皇上不同意动手?" 展昭点头:"皇上要我们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那现在怎么办?"白玉堂问道。 展昭望向漆黑的夜空,目光坚定:"去房州。既然证据在房州,我们就去房州找。" "你疯了?"白玉堂瞪大眼睛,"上次在房州你就中了思明之毒,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展昭神色凝重:"上次打草惊蛇,柴文义必定加强了防备。但正因如此,他才会放松警惕,以为我们不敢再去。" "你这是要反其道而行?"白玉堂皱眉。 "不错。"展昭点头,"柴文义以为我们会在汴京与他周旋,我们偏要直捣黄龙。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上次我们夜探王府,虽然惊动了他们,但也摸清了房州的部分布局。这次有备而去,未必会像上次那般被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同你去。" 展昭回头,只见轩辕天一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天一,你......" "不必多说。"轩辕天一打断他,"房州地势复杂,柴文义经营多年,必有重重机关。上次你们已经打草惊蛇,这次更要小心。我在暗处策应,更为稳妥。" 展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最终点了点头:"好。有你在,确实更稳妥。" 三人计议已定,决定三日后秘密出发前往房州。然而就在出发前夜,展昭正在房中整理行装,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鸟鸣——这是轩辕家暗卫的紧急信号。 他推开窗,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禀展大人,刚截获密信,柴文义已知晓王崇明败露,正在调动死士,准备在你们前往房州的途中设伏。而且..." 暗卫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据报,房州那边已经加强了戒备,各处要道都增派了人手,显然是在防备你们再次前往。" 展昭眸光一冷:"果然不出所料。上次中毒一事,让他们更加警惕了。" "家主让属下转告,计划有变。"暗卫继续道,"柴文义这次布下天罗地网,房州布防比上次还要严密。而且南疆那边似乎也有异动..." 展昭沉吟片刻:"柴思怡定是在配合她兄长的行动。南疆圣教若是此时生乱,正好可以牵制朝廷的注意力。" 白玉堂插话道:"这么说,他们兄妹是要里应外合,同时发难?" "正是。"展昭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南疆生变之前,找到柴文义谋反的确凿证据。" 他转身取过纸笔,快速写下一封信交给暗卫:"立刻将这封信送给天一,她知道该怎么做。" 暗卫领命而去。白玉堂抱着画影挑眉:"猫儿,你又打什么主意?上次在房州吃那么大亏,这次还要硬闯?" 展昭望向远处郑王府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剑:"上次是敌暗我明,这次...该换换位置了。" "你要反客为主?"白玉堂来了兴致。 "不错。"展昭淡淡道,"柴文义以为我们还会像上次那样莽撞行事,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既然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我们就假装中计,让他以为得手了。" 白玉堂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妙啊!假装中伏,引蛇出洞!这次看他还怎么得意!" "近朱者赤。"展昭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当夜,筱悠别院内,轩辕天一看完展昭的信,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冷莫言站在她身后,瞥见信上内容,挑眉:"他倒是学聪明了。" "吃一堑长一智。"轩辕天一指尖燃起一缕火焰,将信纸烧为灰烬,"上次在房州中毒,让他学会了谨慎。传令下去,按展昭的计划行事。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让柴文义起疑。" "需要我亲自去吗?"冷莫言问道。 轩辕天一摇头:"你留在汴京,盯紧南疆的动向。这场戏,要让柴文义唱得尽兴才行。" 她走到窗前,望着开封府的方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赞许:"看来上次的教训,让他成长了不少。" 而此时的开封府内,展昭正对着一张房州地图凝神思索。烛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而此时的开封府内,展昭正对着一张房州地图凝神思索。烛光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坚毅的阴影。 "从这里到房州,最适合设伏的有三处。"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黑风林、断魂崖、还有...落雁坡。" 白玉堂凑过来看了看:"你觉得柴文义会在哪里设伏?" "我若是他,必选黑风林。"展昭笃定地说。 "为何?落雁坡地势不是更险要吗?" "正因为落雁坡地势险要,我们才会格外警惕。"展昭分析道,"黑风林看似地势平坦,实则林木茂密,易于隐藏。更重要的是..."展昭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处,"这里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可直通林外。若事有不对,方便撤离。" 白玉堂恍然大悟:"所以你打算..." "将计就计,但要留好后路。"展昭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一次,我要让他自食其果。" 夜色渐深,汴京城万籁俱寂。展昭吹熄烛火,和衣而卧。巨阙就放在手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明日启程,前路艰险。但这一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这场博弈的主动权,正在悄然易主。柴文义以为兄妹联手就能成事,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7章 二十六 晨光熹微,三匹骏马悄然驶出汴京城。展昭一袭青衫,白玉堂白衣胜雪,轩辕天一依旧红衣如火。为避免打草惊蛇,三人皆作寻常江湖客打扮,混在清晨出城的商旅队伍中。 行至晌午,已离汴京五十余里。展昭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前方岔路:"从此处往南,便是通往房州的官道。柴文义若要设伏,必在前方三十里处的黑风林。" 白玉堂挑眉笑道:"那狐狸定以为我们不敢再走官道,偏要绕行小路。咱们偏要反其道而行,杀他个措手不及。" 轩辕天一却微微蹙眉:"柴文义生性多疑,未必不会在官道设伏。依我看,不如分头行动。" 展昭沉吟片刻:"天一说得有理。我与玉堂走官道,你带''暗羽''暗中策应。若遇伏击,以哨声为号。" 计议已定,三人分作两路。展昭与白玉堂策马上了官道,轩辕天一则转入一旁密林,很快消失不见。 官道之上,车马渐稀。越往南行,地势越是险峻。两旁山峦叠嶂,林木葱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白玉堂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猫儿,你说那狐狸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展昭神色不变,目光却锐利如鹰:"他若不出手,我们反倒难办。今日必要逼他现身。" 正说话间,前方道路突然被几棵横倒的巨木阻断。几乎同时,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 "来了!"展昭大喝一声,与白玉堂同时翻身下马,巨阙、画影双双出鞘,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格开。 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跃出,为首之人狞笑道:"展昭,等候多时了!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展昭与白玉堂背靠背而立,神色从容:"就凭你们?" 黑衣人不再多言,挥手示意进攻。这些杀手显然训练有素,进退有度,招招狠辣,与之前在汴京遇到的死士如出一辙。 展昭剑法凌厉,虽内力未完全恢复,但招式精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白玉堂更是如鱼得水,画影剑化作一道白虹,在黑衣人中穿梭往来。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渐渐将二人围在核心。展昭渐感气息不稳,胸口旧伤隐隐作痛,剑势不免稍缓。 就在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哨响。 轩辕天一红衣翩跹,自林间飘然而至。她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不仅如此,她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暗羽"高手,个个身手不凡。 战局瞬间逆转。 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暗羽"高手拦住去路。 展昭看准时机,巨阙直取为首黑衣人要害:"说!柴文义现在何处?" 那黑衣人狞笑一声,突然咬破口中毒囊,顷刻毙命。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效仿,转眼间全部气绝身亡。 白玉堂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啐道:"又是这一招!柴文义养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疯子。" 轩辕天一走到展昭身边,见他脸色苍白,伸手搭上他的脉搏:"你身体尚未恢复,不该如此拼命。" 展昭微微一笑:"若不如此,怎能逼他们现身?"他环视满地尸首,目光深邃,"这些人都是死士,宁死不肯吐露半句。看来柴文义确实在房州有所图谋。" 白玉堂忽然蹲下身,从一个黑衣人怀中搜出一块令牌:"你们看这个。" 令牌通体漆黑,上刻一个"郑"字,背面却有一行小字:"房州大营"。 展昭接过令牌,神色凝重:"看来柴文义果然在房州私设军营。这令牌应是出入军营的凭证。" 轩辕天一沉吟道:"既然有令牌,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三人相视一笑,已然明白彼此心意。 稍作休整后,展昭换上一名黑衣人的服饰,将令牌收入怀中。白玉堂与轩辕天一则带着"暗羽"高手暗中跟随。 继续南行,越是接近房州,气氛越是紧张。沿途关卡林立,盘查严密,若非有令牌在手,恐怕寸步难行。 这日黄昏,三人终于抵达房州地界。远远望去,房州城依山而建,城郭巍峨,确有龙蟠虎踞之势。 展昭勒住马匹,望向远处群山:"根据上次探查,军营应该就在城西三十里处的山谷中。" 白玉堂皱眉道:"这一路行来,关卡越来越多。想要像上次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军营,恐怕不易。" 轩辕天一却道:"未必。越是戒备森严之处,往往越是容易找到破绽。" 正商议间,忽见一队车马自官道行来,看旗号竟是押送粮草的军车。 展昭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是夜,月黑风高。展昭三人悄悄摸到军营外围。 营门处守卫森严,一队队士兵来回巡逻,戒备之严密。 展昭观察良久,低声道:"东南角有一处哨卡相对松懈,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白玉堂却指着另一处:"看那边,有辆粮车正要进营。" 果然,一队粮车正在营门前接受检查。押运的军官出示了文书,守卫仔细查验后,挥手放行。 轩辕天一轻声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混在粮车里进去。" 展昭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粮队。在粮车进入营门的瞬间,如狸猫般钻入车底,牢牢附在车架之下。 粮车缓缓驶入军营,展昭透过车底缝隙观察,越看越是心惊。营中士兵个个神情肃杀,显然都已经做好了起事的准备。 粮车在一处仓库前停下。待押运士兵离开后,三人这才从车底钻出,藏身在一堆粮袋之后。 白玉堂咋舌道:"好家伙,柴文义这是要造反啊!" 展昭神色凝重:"必须找到他谋反的确凿证据。" 三人分头行动。展昭潜入中军大帐,白玉堂查探兵器库,轩辕天一则去寻找往来文书。 中军大帐内,展昭小心翼翼地翻查着桌上的文书。突然,帐外传来脚步声。展昭急忙闪身躲入屏风之后。 进来的是两名将领,其中一人道:"王爷有令,三日后起事。南疆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王爷号令。" 另一人担忧道:"可是朝廷那边......" "放心,王爷在朝中早有安排。只要南疆一动,朝廷必然分兵镇压,届时就是我们起事的最佳时机。" 展昭在屏风后听得心惊。原来柴文义与柴思怡约好了同时发难,想要让朝廷首尾不能相顾。 待两名将领离开后,展昭继续翻查,终于在一处暗格中找到了一份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柴文义与朝中某些大臣往来的证据,更有与南疆圣教联络的密文。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响起警钟! "有细作!全军戒严!" 展昭心知不妙,正要离开,帐帘突然被掀开,数名士兵冲了进来。 "在这里!"士兵大喊着扑了上来。 展昭巨阙出鞘,剑光闪动间已击倒两人。但更多的士兵闻声赶来,将大帐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白玉堂杀到:"猫儿,快走!" 与此同时,轩辕天一也从天而降,长鞭挥舞,为二人开路。 "东西到手了,快撤!"展昭将密信收入怀中,与二人合力杀出重围。 军营中警钟长鸣,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箭矢如雨,刀光如织,三人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军营一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玉堂格开一支冷箭,急声道。 轩辕天一目光扫过四周,突然指向一处:"那边是马厩!" 三人会意,同时向马厩冲去。展昭一剑斩断缰绳,数十匹战马受惊,四处狂奔,顿时在军营中引起更大混乱。 趁此机会,三人各抢一匹快马,冲破营门,向着来路疾驰而去。 身后,追兵的呐喊声越来越远。直到确认安全,三人才勒住马匹,相视而笑。 白玉堂抹了把汗:"好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展昭从怀中取出密信:"不过值得。有了这个,柴文义谋反之罪,证据确凿。" 轩辕天一却微微蹙眉:"恐怕没那么简单。柴文义在朝中经营多年,必不会坐以待毙。" 展昭望向汴京方向,目光坚定:"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大宋江山,绝不能毁在这些宵小之手。" 夜色中,三骑绝尘而去,带着关乎天下安危的重要证据,也带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第28章 二十七 晨曦初露,三骑快马踏着晨露疾驰在返京的官道上。经过一夜奔袭,三人皆显疲态,但眼神中的锐气未减分毫。 "照这个速度,晌午前就能回到汴京。"白玉堂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猫儿,你说柴文义发现密信丢失,会不会狗急跳墙?" 展昭神色凝重:"他经营多年,绝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赶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将证据呈交皇上。" 轩辕天一忽然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望向路旁的密林:"有人。"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中窜出数十道身影,为首之人竟是多日未见的紫云。她依旧美艳动人,眼中却满是怨毒。 "展昭,把东西交出来。"紫云冷冷道,"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白玉堂怒极反笑:"好个柴文义,连自己的王妃都派出来做这等勾当!" 紫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狠厉取代:"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玉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即结成战阵。这些人显然比之前遇到的死士更加训练有素,进退之间暗合兵法。 展昭与白玉堂交换一个眼神,同时出手。巨阙画影双剑合璧,剑光如织,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人逼退。 然而这些黑衣人配合极其默契,三人一组,九人成阵,竟将展昭二人的攻势尽数化解。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似乎对展昭的剑路极为熟悉,每每都能预判他的出招。 轩辕天一长鞭挥舞,想要破开战阵,却被另外一组黑衣人缠住。她很快发现端倪:"这些人练过合击之术,专门用来对付高手。" 展昭也察觉不对。这些人的招式看似普通,但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用来克制他和白玉堂这样的高手。 激战之中,展昭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黑衣人的衣袖上都绣着一个不起眼的徽记——那是已故太师的家徽! "原来如此。"展昭恍然大悟,"柴文义竟是网罗了太师的旧部!" 太师生前就以训练死士闻名,这些黑衣人想必就是太师留下的遗产。难怪他们对江湖高手的武功路数如此熟悉。 明白这一点后,展昭立即改变策略。他不再追求精妙招式,而是以最基础的剑招应对,同时暗中观察战阵运转的规律。 白玉堂会意,画影剑势随之变得朴实无华。二人一改往日灵动多变的风格,竟是以拙破巧,渐渐扳回劣势。 轩辕天一更是直接,长鞭专攻下盘,扰乱对方阵型。她的鞭法诡异莫测,让习惯了正统武功的黑衣人措手不及。 战局开始逆转。 紫云见状,银牙一咬,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笛声凄厉,竟能扰人心神。展昭顿感气血翻涌,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思明之毒还未完全清除,这笛声能引动余毒!"轩辕天一急声道,长鞭直取紫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禁军疾驰而来。为首将领高喊:"奉皇上旨意,捉拿叛党!" 紫云脸色大变,笛声戛然而止。她狠狠瞪了展昭一眼,带着剩余的黑衣人迅速退入林中。 禁军将领下马行礼:"展大人,皇上有旨,命您即刻进宫。" 展昭与轩辕天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汴京城中,已经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回到汴京,气氛果然不同往常。街上的巡逻士兵明显增多,百姓行色匆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紧张氛围中。 展昭不及回府更衣,直接随禁军入宫。令他意外的是,轩辕天一也被一同宣召。 养心殿内,赵祯面色阴沉,八贤王与包拯分立两侧,神色同样凝重。 "展护卫,你来得正好。"赵祯将一份奏折掷于地上,"看看吧,这是今早御史台联名上奏的折子。" 展昭拾起奏折,越看越是心惊。奏折中竟指控他勾结江湖势力,意图不轨,更指他先前在房州中毒是苦肉计,目的是为了取信朝廷。 "荒唐!"展昭跪地禀奏,"皇上明鉴,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包拯上前一步:"皇上,展护卫的为人,臣愿以性命担保。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构陷!" 八贤王也道:"老臣以为,此事定与柴文义有关。" 赵祯长叹一声:"朕自然相信展护卫。但如今朝中议论纷纷,朕也不能置之不理。"他看向展昭,"你此番去房州,可有所获?" 展昭立即取出密信:"臣在房州军营中找到这些密信,足以证明柴文义私蓄兵力,意图谋反。更发现他与已故太师的旧部有所勾结。" 赵祯仔细翻阅密信,脸色越来越沉:"好个柴文义!竟敢私设军营,勾结逆党!"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皇上,不好了!太后娘娘晕倒了!" 众人大惊。赵祯立即起身:"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听说郑王被诬陷谋反,一气之下就......" 展昭心中一震。柴文义果然留有后手,竟说动太后为他撑腰。 赵祯匆匆赶往慈宁宫,展昭等人自然也跟随前往。 慈宁宫内,太后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见赵祯进来,她颤声道:"皇帝,文义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绝不会谋反。定是有人陷害他!"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展昭一眼。 赵祯温声安抚:"母后放心,朕定会查明真相。" 离开慈宁宫后,赵祯将展昭叫到一旁,低声道:"展昭,如今情势你也看到了。太后对柴文义深信不疑,朝中又有不少大臣为他说话。单凭这些密信,恐怕难以服众。" 展昭明白皇上的难处。柴文义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更有太后撑腰。想要扳倒他,必须有铁证。 "臣明白。"展昭沉声道,"臣会继续调查,务必找到确凿证据。" 回到开封府,白玉堂早已等候多时。听展昭说完宫中情形,他气得直跳脚:"这狐狸,居然连太后都搬出来了!" 轩辕天一却显得很平静:"柴文义既然敢谋反,自然早有准备。不过..."她唇角微勾,"他越是如此,破绽越多。" 展昭点头:"不错。当务之急是找到他私蓄兵力的铁证。光有密信还不够,必须有人证物证。" 公孙策沉吟道:"或许可以从太师的旧部入手。这些人既然为柴文义效力,定知道不少内情。" 包拯道:"本府已经派人去查太师旧部的下落。不过这些人行踪诡秘,恐怕不易找到。" 就在这时,王朝来报:"大人,府外有人求见,说是有关太师旧部的重要消息。" 展昭与包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来者是个中年文士,自称姓陈,原是太师府上的幕僚。 "在下知道太师旧部的藏身之处。"陈先生低声道,"但他们戒备森严,想要接近难如登天。" 展昭问道:"先生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陈先生长叹一声:"太师生前待我不薄,我不愿看他留下的基业被柴文义用来祸乱朝纲。" 白玉堂挑眉:"你说得轻巧,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陈先生坦然道:"在下愿亲自带路,以证诚意。" 展昭沉思片刻,对包拯道:"大人,我觉得可以一试。" 包拯沉吟道:"既然如此,展护卫,你带人随陈先生去查探。切记,万事小心。" 展昭领命,正要离开,轩辕天一忽然道:"我同去。" 她看向展昭:"太师旧部中不乏能人异士,有我在,多个照应。" 展昭心中一暖,点头应允。 夜色中,一行人随着陈先生悄然出城。这一次,他们将直面柴文义最隐秘的力量,也必将揭开一个惊天的阴谋。 中间隔了十多年,文风的一致性,人物性格的把握都会有一定的差异,我尽量贴近前文,更这篇只是不想留有遗憾,原本的设定是多卷,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不知还能不能写出当时的感觉,更着看吧,可能会有一定的变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二十七 第29章 二十八 陈先生领着展昭等人穿过汴京城的背街小巷,最终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前停下。这宅院位于城西,与周围民宅并无二致,若非有人带路,绝难发现异常。 "就是这里。"陈先生压低声音,"太师生前在此设有一处密宅,专门训练暗卫。柴文义接手后,将这里作为联络据点。" 展昭仔细观察四周环境。这宅院看似普通,但院墙比寻常民宅高出尺许,门楣上的铜环也较一般人家更为厚重。更可疑的是,虽是深夜,院内却隐约传来兵器相交之声。 白玉堂挑眉:"这么晚了还在练武?" 轩辕天一凝神细听:"不止练武,还有人在诵读兵书。" 展昭心中暗惊。太师旧部果然非同一般,深夜仍在勤练不辍,可见纪律之严明。 陈先生道:"展大人,在下只能送你们到此。再往前,恐怕会被暗哨发现。" 展昭点头:"有劳先生。"待陈先生离去后,他转向轩辕天一,"天一,你可有办法探查院内情形?" 轩辕天一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木鸟。她指尖轻点,木鸟竟振翅飞起,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 约莫一炷香后,木鸟返回。轩辕天一闭目感应片刻,神色渐凝:"院内至少有三十人,分作三队轮值。东南角有间密室,应是存放文书之处。" 展昭沉吟道:"必须进入那间密室。" 白玉堂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去便是!" 展昭摇头:"不可。这些人都是太师精心培养的暗卫,硬闯绝非上策。" 轩辕天一忽然道:"我倒有个主意。" 她附在展昭耳边低语数句,展昭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此计甚妙。" 一刻钟后,宅院门前来了个醉醺醺的乞丐,敲着破碗高声讨饭。守门人出来驱赶,那乞丐却赖着不走,引得院内一阵骚动。 趁此机会,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正是展昭三人。 按照木鸟探查的路线,三人很快找到东南角的密室。令人意外的是,密室门前竟无人看守。 展昭心生警惕,示意二人止步。他仔细观察地面,果然发现数条几不可见的丝线——这是机关暗哨。 "好精妙的布置。"轩辕天一轻声道,"若非提前察觉,恐怕已经触动机关。" 展昭凝神观察片刻,忽然拔出巨阙,剑尖轻点其中一条丝线。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机关应声而解。 白玉堂咋舌:"猫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展昭微微一笑:"在陷空岛时,向几位兄长请教过一些机关之术。" 密室门应声而开。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以及数个书架。展昭快速翻阅架上的文书,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文书不仅记录了太师旧部的训练方法,更有柴文义与朝中多位大臣往来的密信。最令人震惊的是一本名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位大臣的把柄与价码。 "有了这个,柴文义在朝中的势力就一目了然了。"展昭将名册收入怀中。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三人急忙藏身书架之后。 进来的是个中年文士,正是日间在开封府出现过的陈先生。只见他快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看似普通的《论语》,从中抽出一张绢布。 "果然在这里。"陈先生喃喃自语,正要离开,忽然觉得颈间一凉。 展昭的巨阙已经架在他脖子上:"陈先生,或者说,该叫你陈统领?" 陈先生脸色大变:"展昭?你怎么会......" 轩辕天一从他手中取过绢布,展开一看,竟是柴文义亲笔所书的谋反计划。 "苦肉计演得不错。"白玉堂冷笑道,"先取得我们信任,再引我们入彀。可惜啊......" 陈先生忽然笑了:"可惜你们还是来晚了。" 他话音未落,密室四周突然落下铁栅,将三人困在其中。与此同时,院中灯火通明,数十名黑衣人将密室团团围住。 "展昭,这次看你往哪里逃!"柴文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展昭神色不变:"王爷果然深谋远虑。" 柴文义大笑:"若不是如此,怎能请君入瓮?展昭,你若肯归顺本王,他日必定位极人臣。" 展昭还未答话,轩辕天一忽然道:"柴文义你难道不想知道,太后为何会突然晕倒?" 柴文义笑声戛然而止:"你什么意思?" 轩辕天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太后命我交给你的。" 那玉佩正是柴文义当年送给太后的寿礼。柴文义脸色骤变:"太后她......" "太后让你回头是岸。"轩辕天一淡淡道,"谋逆大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柴文义沉默片刻,忽然厉声道:"休想骗我!太后最是疼我,绝不会......" "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府看看。"轩辕天一打断他,"太后赐下的那幅《江山万里图》,想必你还挂在书房吧?" 柴文义浑身一震。那幅画确实是太后亲赐,其中寓意,他再清楚不过。 就在柴文义分神的瞬间,展昭突然出手。巨阙剑光暴涨,竟将铁栅斩断数根。白玉堂紧随其后,画影剑直取柴文义。 变故突生,院中顿时大乱。黑衣人想要上前护主,却被轩辕天一的长鞭拦住。 柴文义武功本就不弱,与白玉堂过了数招竟不落下风。但他心绪已乱,招式间破绽渐多。 展昭看准时机,一剑挑飞柴文义手中的兵器:"王爷,束手就擒吧。" 柴文义惨笑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爷误会了。"展昭收剑入鞘,"展某只是奉命查案,不敢擅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包拯带着开封府衙役及时赶到,将整个宅院团团围住。 "柴文义,"包拯沉声道,"你涉嫌谋逆,随本府走一趟吧。" 柴文义环视四周,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不再反抗,只是神情复杂的看向轩辕天一。 展昭将收集到的证据交给包拯:"大人,这些都是柴文义谋反的罪证。" 包拯仔细翻阅,面色越来越凝重:"立即进宫面圣!"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展昭等人押着柴文义走出宅院时,东方已经泛白。一场惊天阴谋终于被揭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未结束。 柴文义虽然落网,但他在朝中的党羽仍在,南疆的柴思怡更是虎视眈眈。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二十九 柴文义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如同惊雷般震动了整个汴京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惶惶不安,更有人暗中筹谋。 展昭站在开封府的书房内,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眉宇间却不见轻松之色。 "猫儿,人都抓到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白玉堂大喇喇地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 展昭转过身,神色凝重:"柴文义虽然落网,但他在朝中的势力仍在。我担心......"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孙策快步走进,面色凝重:"展护卫,包大人请你们立即过去。天牢出事了。"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天牢内,气氛异常紧张。包拯站在牢房外,面色铁青。牢房内,柴文义安然坐在草席上,神情平静得令人不安。 "怎么回事?"展昭快步上前。 包拯沉声道:"今早狱卒送来早饭,发现柴文义正在烧毁一些文书。等我们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展昭看向牢房内,果然见地上有些许灰烬。柴文义抬头看向展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展护卫,你以为抓住本王就结束了吗?" 白玉堂怒道:"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柴文义轻笑一声:"你们以为那些证据就够了?告诉你们,朝中过半大臣都与本王有往来。没有本王开口,你们永远别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展昭不动声色:"王爷似乎忘了,您还有个妹妹在南疆。" 柴文义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狱卒匆匆跑来:"包大人,宫中来旨,宣您和展护卫即刻进宫。" 养心殿内,气氛比天牢还要凝重。赵祯坐在龙椅上,面前堆满了奏折。八贤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展护卫,"赵祯的声音带着疲惫,"今早朕收到二十七份奏折,都是为柴文义求情的。" 展昭心中一震:"皇上......" 赵祯抬手制止他:"朕知道柴文义罪证确凿。但如今朝中大半大臣都为他说话,连太后也......"他叹了口气,"若是强行处置,只怕朝局动荡。" 八贤王上前一步:"皇上,老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先将柴文义软禁在郑王府,待查明所有同党后再行处置。" 展昭急道:"皇上,柴文义在朝中经营多年,若是给他喘息之机,只怕......" "展护卫。"赵祯打断他,"朕明白你的担忧。但为君者,有时不得不权衡利弊。" 展昭还要再劝,轩辕天一轻轻拉了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从宫中出来,展昭神色沉重。白玉堂忍不住骂道:"这些朝臣真是昏了头!连谋反大罪都能求情!" 轩辕天一却道:"他们不是昏了头,而是太清醒了。柴文义倒台,他们都要受牵连,自然要拼命保他。" 展昭忽然停下脚步:"不对。" 白玉堂挑眉:"什么不对?" "柴文义在牢中的表现太反常了。"展昭目光锐利,"他明知罪证确凿,却毫不慌张,反而有意无意地提醒我们朝中还有他的同党。" 轩辕天一若有所思:"你是说......他在故意引导我们?" "不错。"展昭点头,"他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另有所图。" 几人回到开封府,立即召集众人商议。 公孙策捋须道:"展护卫所言极是。柴文义此举,恐怕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王朝道:"可是他现在被软禁在郑王府,还能有什么作为?" 展昭沉吟片刻:"软禁不代表不能与外间联系。而且......"他看向轩辕天一,"南疆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这很不寻常。" 轩辕天一会意:"我这就让''暗羽''加紧探查南疆的动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马汉快步进来:"大人,郑王府派人送来请柬,说是柴文义要在府中设宴赔罪。" 白玉堂嗤笑:"赔罪?这只狐狸又打什么主意?" 展昭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邀请开封府众人过府一叙,言辞恳切,仿佛真心悔过。 包拯沉声道:"这宴无好宴。" 展昭却道:"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去。" 众人皆是一愣。 展昭继续道:"柴文义既然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正好可以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轩辕天一点头:"我同意。不过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夜,郑王府张灯结彩,完全看不出主人正在软禁之中。柴文义亲自在府门前迎接,笑容可掬,仿佛真的是在招待贵客。 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中,丝竹声声,歌舞升平。柴文义举杯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是赔罪,二是感谢诸位手下留情。" 展昭不动声色:"王爷言重了。" 酒过三巡,柴文义忽然叹道:"其实本王也是受人蒙蔽。若不是有人怂恿,也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白玉堂挑眉:"哦?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怂恿王爷谋反?" 柴文义欲言又止,最终摇头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展昭与轩辕天一交换了一个眼神。柴文义果然在试探他们。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一个丫鬟不小心打翻了酒壶,弄湿了展昭的衣袖。柴文义立即道:"展护卫若不嫌弃,可到厢房更衣。" 展昭心知这是柴文义安排的,却也不点破,随着丫鬟往厢房走去。 途经一处回廊时,展昭忽然听到两个下人在低声交谈。 "......南疆来的消息,圣姑已经准备好了......" "嘘!小声点!王爷吩咐过,这事不能声张......" 展昭心中一动,却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更衣完毕,展昭正要返回宴席,忽然在厢房的桌上发现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展昭一眼就认出那是柴文义的笔迹。 他迅速拆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 展昭将信收好,面色如常地回到宴席。柴文义看似在欣赏歌舞,眼神却不时瞟向展昭。 宴席结束后,展昭等人告辞离开。一回到开封府,展昭立即取出那封信。 "这是柴文义故意让我看到的。"展昭断定,"他想引我们去土地庙。" 白玉堂道:"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展昭目光坚定,"不过不能按他安排的时间去。" 轩辕天一道:"我让''暗羽''先去查探。" 半个时辰后,"暗羽"传回消息:土地庙附近确有埋伏,而且都是高手。 展昭冷笑:"果然是个陷阱。" 包拯沉吟道:"既然知道是陷阱,我们还要去吗?" "去。"展昭道,"不过要换个方式。" 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庙宇周围的树林中,数十名黑衣人潜伏着,为首之人不时看向庙门,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而直到东方发白,他们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而此时,郑王府内,柴文义正在大发雷霆:"废物!连个人都等不到!"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王爷,我们守了一夜,确实没人来。" 柴文义脸色阴沉:"展昭果然不简单。"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来:"王爷,开封府的人来了!说是要搜查王府!" 柴文义勃然变色:"他们敢!" 然而展昭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王爷,得罪了。有人举报王府私藏兵器,下官奉命搜查。" 柴文义咬牙切齿:"展昭,你......" 话未说完,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急忙赶去,只见假山塌了一半,露出一个暗道入口。 展昭看向柴文义:"王爷,这是?" 柴文义面如死灰。 展昭带人进入暗道,发现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兵器库,堆满了刀剑弓弩。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有大量与南疆往来的书信。 "王爷,"展昭沉声道,"这次,您还有什么话说?" 柴文义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当展昭押着柴文义走出王府时,朝阳正好升起。这一次,柴文义再也无法翻身。 然而展昭心中明白,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柴文义落网,他在南疆的妹妹柴思怡,绝不会善罢甘休。 南疆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31章 三十 柴文义被重新收押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这一次,再无人敢为他求情。兵器库与密信的发现,让所有人心知肚明——郑王谋逆,已是铁证如山。 然而展昭却无暇庆功。他站在开封府的书房内,望着南疆方向的地图,眉宇间忧色深重。 "猫儿,人都抓回来了,你怎么还愁眉不展的?"白玉堂斜倚在门框上,语气轻松。 展昭指着地图:"柴文义虽然落网,但南疆的柴思怡绝不会坐视不理。我担心......"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公孙策手持一封密信快步而入:"展护卫,八百里加急!南疆生变!" 展昭展开密信,脸色骤变。信中写道:柴思怡已集结南疆各部,以"清君侧"为名起兵,现已攻占三座边城。 白玉堂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轩辕天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神色凝重:"柴思怡这是要为她兄长报仇。" 展昭沉声道:"不止如此。她选择此时起事,分明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包拯闻讯赶来,看过密信后当机立断:"立即进宫面圣!"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如铁。赵祯看着军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个柴思怡!"赵祯将军报重重拍在案上,"竟敢公然造反!" 八贤王上前道:"皇上,南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柴思怡又深得南疆各部拥护,此战恐非易事。" 赵祯看向展昭:"展护卫,你以为该如何应对?" 展昭沉吟片刻:"皇上,柴思怡虽得民心,但终究是造反。若能速战速决,必可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说得轻巧。"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只见李公公捧着一份奏折进来,"皇上,兵部来报,若要出兵南疆,至少需调集五万兵马,粮草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展昭心中一动。李公公素来与柴文义交好,此时出面,恐怕别有用心。 赵祯皱眉:"五万兵马?边关怎么办?" 李公公躬身道:"老奴以为,不如先派使者招安,若能不成,再动刀兵不迟。" 轩辕天一忽然开口:"李公公此言差矣。柴思怡既已起兵,就绝不会接受招安。此时派人前去,不过是给她准备的时间。" 李公公脸色微变:"轩辕家主此言何意?" 展昭立即接话:"皇上一战可定南疆,何必多此一举?" 赵祯沉吟良久,最终道:"展昭听旨。" "臣在。" "朕命你为平南监军,持朕金牌,节制南疆各路军务。狄青为平南大将军,率三万精兵即日南下。" "臣领旨!" 离开养心殿,展昭神色却不见轻松。 白玉堂不解:"猫儿,皇上都准你带兵平乱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展昭低声道:"你方才没看见李公公的眼神吗?我担心朝中还有人暗中相助柴思怡。" 轩辕天一点头:"不错。方才在殿上,李公公分明是在为柴思怡拖延时间。" 三人回到开封府,立即开始准备南下事宜。 展昭对包拯道:"大人,我走之后,朝中之事就拜托您了。特别是要盯紧李公公等人。" 包拯郑重颔首:"展护卫放心,本府自有分寸。" 公孙策递过一个药囊:"展护卫,此去南疆,瘴气弥漫。这些药丸可防瘴疠,切记每日服用。" 展昭接过药囊,心中感动:"多谢先生。" 当夜,展昭正在整理行装,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冷香。他推开窗,只见轩辕天一站在月光下,红衣胜火。 "天一?你怎么来了?" 轩辕天一将一个锦囊递给他:"这里面是''暗羽''在南疆的联络方式。若有需要,可凭此物调动他们。" 展昭接过锦囊,触手温润:"你......不随我同去?" 轩辕天一摇头:"我要留在汴京,盯着朝中的动静。柴思怡在朝中必有内应,若不揪出来,后患无穷。" 展昭心中虽有不舍,却知她所言在理:"那你多加小心。" 轩辕天一忽然上前一步,将一个护身符塞进展昭手中:"这是我特意去大相国寺求来的,保你平安。" 展昭握紧护身符,心中暖流涌动:"等我回来。" 次日清晨,校场点兵。三万精兵整齐列阵,旌旗招展。狄青一身戎装,威风凛凛。 展昭也是一身轻甲,巨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翻身上马,对送行的包拯等人拱手作别。 "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南行进。展昭与狄青并辔而行,商议军务。 "展监军,"狄青道,"据探子来报,柴思怡已占领哀牢山天险,易守难攻。" 展昭点头:"哀牢山确实是块硬骨头。不过......"他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再坚固的堡垒,也怕内乱。" 狄青会意:"监军的意思是?" "柴思怡虽得民心,但南疆各部并非铁板一块。"展昭分析道,"若能分化瓦解,必可事半功倍。" 正说话间,前方突然传来骚动。一个斥候快马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南疆探子!" 展昭与狄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大军才出汴京不久,就被南疆探子盯上,这说明柴思怡的眼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狄青下令道。 展昭却道:"将军,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哦?" "既然柴思怡派人来探,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是夜,军营中悄然流传一个消息:平南大军粮草不足,只能速战速决。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南疆的探子传了回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消息传出的同时,另一支运粮队正悄悄绕道而行,直奔南疆。 展昭站在营帐外,望着南方的星空,目光深邃。 "监军好计谋。"狄青走到他身边,"虚虚实实,让柴思怡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展昭轻叹:"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大宋江山,更关乎无数将士的性命。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平定这场叛乱。 南疆的崇山峻岭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展昭握紧手中的巨阙,眼神坚定。 这一战,他绝不能输。 第32章 三十一 大军行至襄阳地界时,南疆的湿热气候已初见端倪。密林中瘴气弥漫,不少北方籍的士兵开始出现不适。 展昭与狄青站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内,对着地图凝神思索。帐外传来士兵的咳嗽声,让两人的眉头都皱得更紧。 "监军,"狄青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前方就是黑苗寨的地界。据探子回报,柴思怡已经说服黑苗族长阿古拉加入叛军。" 展昭目光锐利:"阿古拉?我记得他曾经受过朝廷恩惠。" "正是。"狄青叹道,"但柴思怡许以重利,又用蛊术控制了他的独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被扶了进来,气若游丝:"将军......黑苗寨......有埋伏......" 话未说完,那斥候便昏死过去。军医急忙上前救治,却发现他伤口处爬满了细小的蛊虫。 "好歹毒的手段!"狄青勃然大怒。 展昭却显得异常冷静:"将军稍安勿躁。这正说明柴思怡已经慌了手脚。"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黑苗寨的位置:"既然她在此设伏,我们就绕道而行。" 狄青不解:"绕道?那要多走三日的路程。" "正是要让她以为我们中计。"展昭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传令下去,大军佯装中伏,向黑苗寨进军。同时派一支精锐,随我绕道偷袭他们的粮草补给线。" 是夜,展昭亲自率领五百精兵,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绕到黑苗寨后方。果然如他所料,寨中精锐尽出,只留下老弱妇孺看守粮草。 "监军神机妙算。"副将低声赞道。 展昭却摇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传令下去,只烧粮草,不得伤害百姓。" 士兵们得令,迅速行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寨中粮仓便燃起熊熊大火。 就在展昭准备撤离时,寨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被绑在柱子上,浑身爬满了毒虫。 "是阿古拉的儿子!"副将惊呼。 展昭毫不犹豫:"救人!" 他飞身跃下,巨阙出鞘,剑光过处,毒虫纷纷落地。那少年已经奄奄一息,见到展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救......救我......"少年艰难地开口。 展昭一剑斩断绳索,将少年背在背上:"撤!" 就在这时,寨外传来喊杀声。原来阿古拉得知粮草被烧,急忙带兵回援。见到儿子在展昭背上,他目眦欲裂:"放下我儿子!" 展昭朗声道:"阿古拉族长,你儿子身中剧毒,若不及时救治,性命难保!" 阿古拉一愣,随即怒道:"休要骗我!" 展昭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少年口中。不过片刻,少年脸上的青黑之色便褪去不少。 "这......"阿古拉目瞪口呆。 "族长若是信得过展某,就请随我回营。展某保证治好令郎。"展昭诚恳道。 阿古拉犹豫片刻,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我信你一次!" 回到大营,军医立即为少年诊治。果然如展昭所料,少年中的是柴思怡特制的蛊毒。 "好个柴思怡!"阿古拉咬牙切齿,"她骗我说这是保命的蛊术,原来是要控制我儿子!" 展昭道:"族长现在明白还不晚。" 阿古拉跪地行礼:"多谢展大人救我儿子!从今往后,黑苗寨愿听朝廷调遣!" 有了阿古拉的归顺,大军在南疆终于有了立足之地。更重要的是,阿古拉提供了柴思怡兵力部署的详细情报。 "柴思怡的主力都在哀牢山。"阿古拉指着地图,"但她在大理还藏有一支奇兵。" 展昭与狄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大理?"狄青皱眉,"段氏一向与我朝交好,怎会......" 阿古拉低声道:"柴思怡许给大理国君重利,又用美色诱惑其弟。如今大理国内部分为两派,主战派占了上风。" 展昭沉吟片刻:"看来这一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是夜,展昭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哀牢山方向出神。轩辕天一留下的锦囊在怀中散发着淡淡的温度,提醒着他朝中的暗流涌动。 "监军还在为战事忧心?"狄青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展昭摇头:"我是在想,柴思怡一个女子,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说动这么多势力?" 狄青叹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据说她精通蛊术,又善于揣摩人心。" "不,"展昭目光深邃,"我总觉得背后还有人在操纵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呈上一封密信:"监军,汴京急件!" 展昭展开密信,脸色骤变。信中写道:朝中有人密谋在皇上狩猎时行刺,轩辕家主已经提前布局,请展昭安心平叛。 "怎么了?"狄青关切地问。 展昭将信纸握紧,沉声道:"将军,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望向哀牢山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这一战,他不仅要平定南疆之乱,更要尽快回援汴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夜色深沉,南疆的密林中传来阵阵虫鸣。展昭握紧巨阙,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三十二 黎明时分,展昭召集众将议事。营帐内气氛凝重,狄青、阿古拉等将领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展昭身上。 "诸位,"展昭展开地图,"根据最新情报,柴思怡在哀牢山布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黑苗寨附近的毒瘴林,第二道是断魂崖的滚石阵,第三道才是圣坛所在的主峰。" 阿古拉补充道:"毒瘴林中遍布蛊虫,寻常士兵难以通过。断魂崖更是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狄青皱眉:"若是强攻,恐怕伤亡惨重。" 展昭目光扫过众将:"所以我们要智取。阿古拉族长,你可有办法通过毒瘴林?" 阿古拉沉吟道:"我族中有一秘药,可避瘴气。但数量有限,只够百人使用。" "百人足矣。"展昭指向地图上的一处隐秘小路,"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从这里潜入,直取圣坛。" 狄青担忧道:"太过冒险。若是被发现,就是有去无回。" "所以需要有人正面佯攻。"展昭看向狄青,"请将军率主力在断魂崖佯攻,吸引叛军注意。" 计议已定,展昭亲自挑选了百名精锐。这些士兵都是军中好手,个个身手不凡。 临行前,展昭将一封密信交给狄青:"将军,若我三日未归,请将这封信送往汴京。" 狄青郑重接过:"监军保重。" 是夜,展昭率领百人小队悄然出发。阿古拉亲自带路,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深入哀牢山。 密林中雾气弥漫,奇异的荧光在树丛间闪烁。阿古拉低声道:"这些光都是蛊虫,大家跟紧我的脚步,千万不要触碰。" 队伍在密林中艰难前行,不时有毒蛇从树梢垂落,都被展昭用剑尖轻轻挑开。越往深处,瘴气越浓,即便服用了避瘴药,士兵们仍感到头晕目眩。 行至半夜,前方突然传来异响。展昭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凝神细听。 "是巡逻队。"阿古拉低语,"约莫二十人。" 展昭略一思索,打了个手势。士兵们会意,迅速散入树丛。 巡逻队举着火把走近,为首的是个满脸刺青的壮汉。就在他们经过展昭藏身的树丛时,数道黑影突然窜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整支巡逻队。 "换上衣甲。"展昭下令。 众人换上叛军的衣甲,继续前进。有了这身伪装,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黎明时分,队伍终于穿过毒瘴林,来到断魂崖下。仰头望去,崖壁陡峭如削,只有一条窄小的石阶蜿蜒而上。 阿古拉指着崖顶:"上面就是滚石阵的机关所在。若是强攻,崖顶的守军就会推下巨石。" 展昭观察片刻,忽然道:"我有办法。" 他解下腰间绳索,系在巨阙剑柄上。运足内力,巨阙如流星般射向崖顶,深深插入石缝。展昭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对众人道:"我先行上去,你们在此等候信号。" 不等众人反对,展昭已经沿着绳索攀援而上。崖壁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但他身形灵动,如猿猴般敏捷,不过片刻就接近崖顶。 就在此时,崖顶传来脚步声。展昭立即贴在岩壁上,屏息凝神。 两个叛军士兵走到崖边巡视。 "听说下面打得很激烈。" "放心吧,有滚石阵在,就是十万大军也攻不上来。" 展昭看准时机,突然跃上崖顶。巨阙闪过两道寒光,两个士兵应声倒地。 他迅速找到滚石阵的机关——一根粗大的木杠卡着数块巨石。只要移开木杠,巨石就会滚落。 展昭没有破坏机关,而是取出信号烟火点燃。 看到信号,崖下的队伍立即开始攀登。与此同时,正面佯攻的狄青部队也加强了攻势。 喊杀声从崖下传来,更多的守军被吸引到前方。展昭带领刚刚登顶的士兵,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零星的守军,直扑圣坛。 圣坛建在主峰之巅,是一座巨大的石制建筑。柴思怡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环绕着诡异的红光。她面前的血池中漂浮着各种毒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展昭,你终于来了。"柴思怡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可惜,已经太晚了。" 她双手结印,血池中的毒虫突然剧烈翻涌。更令人心惊的是,圣坛四周升起浓密的黑雾,将整个峰顶笼罩。 "是万蛊大阵!"随后赶到的阿古拉惊呼,"快退!" 展昭却向前一步,巨阙直指柴思怡:"柴思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柴思怡狂笑:"回头?从我兄长被你们抓走的那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黑雾中,无数蛊虫如潮水般涌来。士兵们挥舞兵器抵挡,但蛊虫实在太多,很快就有人被咬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展昭运起内力,巨阙泛起淡淡金光。剑光过处,蛊虫纷纷化为飞灰。但更多的蛊虫前仆后继,仿佛永无止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古拉急声道,"万蛊大阵会耗尽我们的内力!" 展昭目光扫过整个圣坛,突然注意到祭坛上方悬挂的一面铜镜。那铜镜正好对着血池,镜面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破阵的关键在那面铜镜!"展昭大喝一声,纵身跃向祭坛。 柴思怡脸色大变:"拦住他!" 数名黑衣教徒从暗处冲出,直扑展昭。但展昭剑法如神,巨阙化作一道金虹,所向披靡。 就在展昭即将触到铜镜时,柴思怡突然咬破手指,将血滴入血池。血池顿时沸腾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大蛊虫,周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口中喷出毒雾。 "蛊王!"阿古拉面如死灰,"她竟然炼成了蛊王!" 蛊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向展昭扑来。展昭举剑相迎,巨阙与蛊王的利爪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更可怕的是,蛊王的毒雾让周围的士兵纷纷倒地。就连展昭也感到一阵眩晕,内力运转滞涩。 "监军小心!"一个士兵突然扑上来,为展昭挡住蛊王的致命一击。 展昭目眦欲裂,内力突然爆发。巨阙金光大盛,一剑斩下蛊王的头颅。 几乎同时,他飞身跃起,击碎那面铜镜。 铜镜破碎的瞬间,万蛊大阵应声而破。黑雾消散,蛊虫如潮水般退去。 柴思怡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不可能......这不可能......" 展昭持剑而立,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坚定:"柴思怡,投降吧。" 柴思怡惨笑一声,突然纵身跳下悬崖。展昭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战斗结束了。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展昭站在悬崖边,望着柴思怡坠落的方向,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这一战虽然平定了南疆之乱,但他知道,朝中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监军,"狄青带着主力部队赶到,"叛军主力已经投降。" 展昭点头:"有劳将军善后。我要立即回京。" 狄青不解:"这么着急?" 展昭望向北方,目光深邃:"汴京那边,恐怕已经等不及了。" 第34章 三十三 南疆大捷的消息尚未传回汴京,此时的京城已是暗流汹涌。 轩辕天一站在筱悠别院的阁楼上,望着皇城方向。冷莫言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递上一封密信。 "李公公昨夜秘密会见了三位朝臣。"冷莫言的声音依旧平淡,"都是柴文义的旧部。" 轩辕天一展开密信,眸光渐冷:"果然不出所料。柴文义虽然落网,但他的党羽还在活动。" "要动手吗?" "再等等。"轩辕天一收起密信,"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此时的开封府内,包拯正与公孙策商议要事。 "大人,"公孙策神色忧虑,"近日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都在打探开封府的消息。" 包拯沉吟道:"看来有人坐不住了。展护卫那边可有消息?" "尚无消息。"公孙策摇头,"南疆路途遥远,就算大捷,消息传回也要数日。" 就在这时,王朝匆匆来报:"大人,宫中传来消息,皇上明日要去西山狩猎!"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节骨眼上去狩猎?"公孙策皱眉,"太反常了。" 包拯立即起身:"备轿,本府要进宫面圣。" 养心殿内,赵祯正在批阅奏折。见包拯求见,他放下朱笔:"包爱卿何事如此匆忙?" 包拯跪奏:"皇上,臣听闻明日要去西山狩猎。如今朝局未稳,臣以为此举不妥。" 赵祯笑道:"爱卿多虑了。正是因朝局纷扰,朕才要出去散散心。" 包拯还要再劝,李公公忽然进来禀报:"皇上,八王爷求见。" 八贤王进来后,也力劝皇上取消狩猎。但赵祯心意已决,任凭二人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离开养心殿,八贤王与包拯并肩而行。 "皇上一向从谏如流,今日为何如此固执?"八贤王忧心忡忡。 包拯沉声道:"只怕是有人进了谗言。不过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是轻易就听信谗言的人。"说完包拯与八贤王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当夜,轩辕天一收到包拯的传信,立即让冷莫言加强了对李公公的监视。 "他们要在狩猎时动手,祯这是用自己做诱饵呢。"轩辕天一轻笑,"通知''暗羽'',明日随行护卫。" 次日清晨,狩猎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城。赵祯一身戎装,意气风发。李公公紧随其后,眼神闪烁。 八贤王与包拯也随行在侧,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狩猎进行到午时,队伍进入西山深处。突然,林中惊鸟四起,杀声震天。 "护驾!"八贤王大喝。 禁军立即结阵,将赵祯护在中央。但刺客人数众多,而且都是高手,禁军渐渐不支。赵祯冷冷的看着刺客,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中突然杀出一支队伍。为首的女子长鞭如龙,所过之处刺客纷纷倒地。 "轩辕家主!"李公公失声惊呼。 轩辕天一并不理会,直取李公公:"李公公,你的戏该收场了。" 李公公脸色大变,突然从袖中射出一支毒镖。但毒镖还未近身,就被一道剑光击落。 "展昭!"众人惊喜地看到,展昭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巨阙在手,威风凛凛。 原来展昭平定南疆后,日夜兼程赶回。今早刚到汴京,就得知皇上出猎的消息,立即赶来护驾。 有了展昭和轩辕天一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刺客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暗羽"高手拦住去路。 李公公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展昭,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柴王爷在朝中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强大!" 展昭剑尖直指李公公:"还有什么后手,尽管使出来。" 李公公狞笑着取出一个信号弹。但就在他要点燃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手腕。 众人回头,只见白玉堂手持长弓,得意洋洋:"五爷来得正是时候吧?" 原来白玉堂在陷空岛接到消息,也急忙赶来助阵。 李公公被擒,刺客也全部落网。经审讯,果然供出了朝中多位大臣。 赵祯脸色难看:"好个柴文义!在天牢里还能兴风作浪!" 展昭奏道:"皇上,当务之急是清除朝中叛逆。" 在展昭等人的协助下,一场大清洗迅速展开。数十位与柴文义勾结的朝臣落网,朝堂为之一清。 事后,赵祯在养心殿单独召见展昭。 "展昭,做的不错。"赵祯上下大量一番展昭,"身体可都恢复了?" 展昭跪奏:"臣已无事。此次臣不敢居功。能化险为夷,全仗皇上洪福,众人齐心。" 赵祯用手指着展昭笑骂道“什么时候你也学的和朕打官腔了。”说完沉吟片刻:"展昭,朕有一事相询。" "皇上请讲。"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柴文义?" 展昭沉默片刻:"臣以为,柴文义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皇室宗亲。若依法处置,恐伤皇室体面。" 赵祯点头:"朕也是这么想。所以朕决定,将他终身软禁在郑王府,削去王爵,子孙不得袭位。" "皇上圣明。" 离开皇宫时,已是黄昏。展昭在宫门外遇见等候多时的轩辕天一。 "都处理完了?"轩辕天一问道。 展昭点头,与她并肩走在汴京的街道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路,多谢你了。"展昭轻声道。 轩辕天一转头打量展昭半晌,微微一笑:"难得,你居然和我还客气起来了。" 展昭听闻轩辕天一说完轻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疆风波终于平息,但他们都明白,这太平盛世来之不易。而守护这盛世,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承诺。 夜色渐浓,汴京城华灯初上。展昭与轩辕天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第35章 三十四 南疆平定,朝堂肃清,汴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展昭因功擢升为御前三品带刀护卫,赏赐丰厚。但他依旧过着每日破案巡街的日子,与往常并无二致。 这日清晨,展昭正在院中练剑,巨阙在朝阳下划出凛冽寒光。经过南疆一役,他的剑法愈发精进,内力也更为浑厚。 "好剑法!"白玉堂倚在廊柱上拍手,"看来这趟南疆之行,猫儿的功夫又长进了不少。" 展昭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不过是些实战心得罢了。" 这日黄昏,包拯被急召入宫。展昭留守府中处理公务,一名面生的小太监低头匆匆而来,声音急促:“展大人,八王爷在凝香阁等候,说有要事相商,事关……郑王余孽,请大人速去!” 展昭心下一凛,郑王余孽事关重大,不敢怠慢,略作交代便随小太监入宫。宫内路径复杂,小太监步履匆匆,七拐八绕,周遭景致愈发偏僻。 “这是何处?”展昭停下脚步,内力悄然运转,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此处宫苑精致,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丝异香。 小太监回头,脸上露出一丝诡秘:“展大人,到了。”说罢,竟闪身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宫门,自己则迅速退入阴影中消失。 展昭心知不妙,正要抽身而退,忽闻宫室内传来一声女子短促的惊叫!侠义心性驱使,他不及细想,瞬间冲入室内欲查看是否有人遇险。 室内光线昏暗,只见一名宫装女子跌坐在地,云鬓散乱,衣襟微开,正是如妃段清源! “如妃娘娘?!”展昭大惊,立刻非礼勿视,猛地转身背对,“臣鲁莽!不知是娘娘寝宫,这就告退!” 然而,已经晚了。 殿门“砰”地关上落锁!窗外、殿外瞬间亮起无数火把,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嘈杂的脚步声、呵斥声骤然响起! 门被撞开,御前侍卫涌入,刀剑寒光凛冽。为首之人,正是面色沉静的赵祯!他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皇后、太后心腹嬷嬷以及几位恰好在附近“经过”的妃嫔。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背身而立的展昭,和地上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段清源身上。场面,诡异而尴尬。 赵祯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展昭挺直却僵硬的脊背上。他的脸上没有预料中的震怒,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看不出波澜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急速运转的思绪和对眼前局势的瞬间判断。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展昭陷入危局,也不是第一次需要权衡如何保全他。南侠的品性,他深信不疑。眼前这拙劣却狠毒的布局,目标显然不止是展昭。 在众人或惊骇、或鄙夷、或等待他雷霆之怒的目光中,赵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展昭。” 展昭听到赵祯这不同与往日低沉的声音心沉入谷底,单膝点地,声音沉静:“臣在。” 赵祯没有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你太让朕失望了。” 这句话,不像斥责,更像是一声叹息,一句定论。他没有问缘由,没有听辩解,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都毫无意义。 “荣威。” “臣在!”荣威上前,心情复杂。 “将展昭带回开封府,”赵祯的声音平稳无波,“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没有投入天牢,没有当场革职查办,只是……禁足。这个处罚,轻得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重得足以将展昭钉在“嫌疑”的耻辱柱上。 荣威愣了一下,立刻领命:“臣遵旨!” 赵祯的目光这才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段清源,语气依旧平淡:“将羲和宫封锁,一应人等不得随意走动,等候查问。” “皇上!臣妾冤枉!展大人他……”段清源泣声欲辩。 赵祯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段清源瞬间噤声。那里面没有信任,也没有不信任,只有帝王的审视和一种“此事到此为止”的压迫感。 “臣……领旨。”展昭深深叩首。他明白了赵祯的用意。禁足,是保护,也是将他暂时移出风暴中心,更是做给幕后之人看的一种姿态——皇帝并未完全偏袒,但亦未放弃。 他随着荣威离去,背脊依旧挺直,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对赵祯这番处置背后深意的感激与了然。陛下信他,所以用这种方式保他。 赵祯看着展昭离去的背影,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他知道,这道禁足令一下,朝堂上针对包拯和开封府的风暴必将更烈。但他更知道,此刻快刀斩乱麻,将展昭“圈禁”起来,才是避免事态扩大、争取调查时间的最佳选择。 牺牲暂时的自由,换取喘息之机。这,是他作为帝王,能为展昭做的,最迅速也最有效的保护。至于后续……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妃嫔和宫人,心中冷意渐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赵祯看不出情绪的面容。八贤王与包拯肃立一旁,气氛凝重,却不同于预想中的压抑,反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 “皇上的处置……”八贤王沉吟开口,“是否过于……温和了?”他意指赵祯未当场严惩,恐难以平息后宫非议,更会给朝中包拯政敌留下攻讦的把柄。 赵祯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平淡:“八皇叔以为,朕该如何?当场将展昭下狱?严刑拷问?还是依律查办,给如妃定罪?”他抬眸,目光清冷,“那才是真正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 包拯上前一步,神色肃然:“皇上明鉴!展护卫绝不可能行此龌龊之事!此乃构陷!” “朕知道。”赵祯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笃定,“正因朕知道,才不能按常理出牌。对方要的就是朕震怒,要的就是朕严惩展昭,要的就是开封府因此事威信扫地。”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展昭禁足开封府,看似惩罚,实则是将他置于最安全之地。荣威的人守着,比天牢更稳妥。幕后之人见朕未如他们所愿雷霆震怒,反而会疑心朕是否另有安排,不敢再轻易对展昭下手。此其一。” “其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八贤王与包拯,“朕将展昭‘看管’起来,也是做给那些等着看笑话、等着弹劾包卿‘御下不严’的人看。朕的态度模棱两可,他们反而不敢贸然全力攻讦,会有所顾忌,会观望。这便为我们暗中调查,争取了时间。” 八贤王恍然:“皇上圣明!此举确是以静制动,引蛇出洞之上策!” 包拯也深深一揖:“皇上用心良苦,臣……代展护卫,谢过皇上!” 赵祯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得色,反而更显深沉:“只是,时间不会太多。流言可畏,朕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必须在朝堂压力彻底爆发前,找到确凿证据。” 展昭被禁足开封府已数日。 外界虽因赵祯的迅速处置和封口令,对具体细节知之不详,但“御猫展昭擅闯如妃寝宫”的风声,仍如同暗夜里的瘟疫,在汴京城的某些角落悄然蔓延。而朝堂之上,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几日来的朝会,气氛诡异。以李御史为首的一批官员,不再直接攻击展昭——毕竟皇帝已“惩处”,他们转而将矛头狠狠指向了包拯。 “皇上!展昭身为开封府属官,行为如此失检,包拯御下不严,难辞其咎!” “包拯执掌开封府,号称明镜高悬,如今属下闹出此等宫闱丑闻,其威信何在?何以再审案断狱,服天下人之心?” “臣恳请皇上严惩包拯,以正朝纲!” 奏章如雪片般飞向赵祯的案头。言辞激烈,仿佛包拯才是那个罪大恶极之人。赵祯高坐龙椅,面色沉静地听着,不置一词,既未出言维护包拯,也未顺势追究,只将所有的弹劾奏章留中不发。这种沉默,反而让底下争斗的双方更加摸不着头脑,攻势虽猛,却如同打在棉花上。 后宫之中,亦不平静。 太后宫中。 “皇帝这次,处置得未免太过轻描淡写。”太后拨动着手中的佛珠,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话语间的倾向却很明显,“那展昭纵然有功,闯宫却是事实。如此轻轻放过,只怕后宫人心浮动,规矩也要乱了。” 侍立在一旁的西夏海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柔声插话道:“太后娘娘容禀,清源妹妹年纪小,性子单纯,许是被人蒙蔽利用了也说不定。只是……那展护卫武功高强,他若真有心,这宫里的规矩,怕是……”她话未说尽,留下无限遐想,仿佛坐实了展昭恃强行凶的可能,更暗指段清源行为不端。 皇后坐在太后下首,闻言微微蹙眉,她仪态端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开口道:“母后,海平公主,此事尚未查明,妄下论断恐有失公允。展护卫为人正直,忠心耿耿,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皇上将他禁足而非下狱,想必正是心中有数,欲查明真相,既不冤枉好人,也不纵容奸佞。我等后宫之人,更应谨言慎行,稳定人心,而非听信捕风捉影之言,徒增烦恼。”她一番话,既维护了赵祯的决策,也表达了对展昭人品的信任,更暗指海平公主言语不当。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皇后说得是。只是后宫安宁事关重大,皇帝还需早日查明,以安人心。”语气虽缓,但催促之意仍在。 海平公主被皇后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笑意,眼底却冷了几分,不再多言。 皇后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后宫中一部分观望者的心。然而,暗流依旧涌动。展昭之事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或明或暗的力量都在试图借此机会,打压对手,攫取利益。开封府与包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被禁足在府内的展昭,虽暂时安全,却如同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夜色深沉,开封府后院。 展昭独立于月光下,几日来的禁足,并未让他意志消沉,反而在寂静中更加沉淀。他内力运转周身,耳力过人,虽在府内,却能隐约感知到府外那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氛。他知道,包大人和开封府正因他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一阵熟悉的冷香,随风悄然送至鼻尖。 他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弛,并未回头,只轻声道:“你来了。” 红影如蝶,翩然落于身侧。轩辕天一手中提着两坛酒,额间朱砂在清冷月色下,平添几分妖娆暖意。 “接着。”她将一坛酒抛过去,自己拍开另一坛的泥封,仰头便饮了一口,动作洒脱不羁。 展昭接过,同样拍开泥封,灌下一大口。烈酒入喉,仿佛能浇熄几分胸中的郁闷。他这几日思绪纷杂,有对自身清白的坚持,有对连累包大人的愧疚,亦有对幕后黑手的愤怒。 “外面……很不太平吧?”他放下酒坛,目光望向皇宫方向。 “嗯。”轩辕天一靠在他身边的廊柱上,语气慵懒,“一群跳梁小丑,借着由头兴风作浪罢了。祯还能压得住。” 展昭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我连累了大人,连累了开封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轩辕天一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眸清亮如星,“他们想对付的,从来就不止是你。” 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展昭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微凉细腻的触感传来。 “上来。”她说着,足尖一点,已带着他轻巧地跃上屋顶。 屋顶视野开阔,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的衣袂。轩辕天一拉着他坐下,自己则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展昭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们之间,早已有过数次这般亲近,从最初马车中的相拥取暖,到后来相拥共枕,这份亲密早已成为习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间传来的冷香,以及肩膀上传来的温热与重量。这种感觉,熟悉而令人安心,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盘踞的阴霾。 他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稳地拥住。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屋顶,她靠着他,对着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默默饮酒。许久,展昭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天一,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轩辕天一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笃定的慵懒,“我信你。” 短短三个字,重若千钧。无需更多解释,无需任何证据,她的信任,便是这暗夜中最明亮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心中所有阴郁的角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感激、动容,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在悄然滋长。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那独特的冷香。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融在微凉的夜风里。 轩辕天一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夜风轻柔,星河低垂。他依旧身陷囹圄,背负污名,朝堂暗潮汹涌,前路未卜。但此刻,有她靠在怀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暖,展昭忽然觉得,无论面对何等艰难,似乎都有了面对的勇气。他微微侧头,唇瓣无意间擦过她冰凉的发丝,心中一片宁静。 第36章 三十五 月下共饮之后,又过了两日。朝堂上对包拯的攻讦愈演愈烈,甚至隐隐有牵连八贤王“举荐不力”的苗头。太后那边也几次派人来问询进展,言语间施压之意明显。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祯看着案头新送来的几份密报,脸色深沉。一份是暗卫查探的进展,那个引路太监如同人间蒸发,线索几近中断;另一份则是关于朝中几位官员近日异常频繁的私下联络;还有一份,来自边境,提及辽国使团不日即将抵达汴京。 多事之秋。 他揉了揉眉心,对肃立一旁的包拯和八贤王沉声道:“包卿,展昭之事,朕交你暗中继续调查,不必受朝堂言论干扰,一应所需,可暗中调动皇城司部分人手。朕要的是真相,越快越好。” “臣,遵旨!”包拯精神一振,皇上将此案暗查之权明确交予他,便是最大的信任与支持。 “八皇叔,”赵祯看向八贤王,“朝中那些鼓噪之人,劳您多费心盯着,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辽国使团将至,朕不希望内部先乱起来。” “老臣明白。”八贤王颔首。 待包拯与八贤王领命退下后,赵祯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跳跃的烛火,陷入沉思。展昭必须尽快摆脱嫌疑,否则不仅他本人毁了,开封府也可能倒下,更会在辽使面前显露大宋内部不和。 内门无声开启,轩辕天一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夺目的红衣。 “怎么,还没有头绪?”她走到他对面坐下,自行倒了杯茶。 赵祯抬眸看她,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去看过展昭了?” “嗯。”轩辕天一抿了口茶,“看着他喝了几口闷酒,开解了一下。” “他情况如何?” “比你想的要坚强。”轩辕天一放下茶杯,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但再坚强的人,也扛不住无止境的污蔑和拖延。我们必须尽快破局。” 赵祯与她对视,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决心和权衡。 “朝堂上的压力,朕还能顶一阵。但太后那边,还有即将到来的辽使……时间不多了。”赵祯缓缓道,“暗查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需要一条捷径。”轩辕天一接口道,语气平静无波,“一条能立刻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让所有针对他的污蔑不攻自破的捷径。”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同样冷静而深邃的眼眸。 赵祯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这个念头,在他决定禁足展昭而非下狱时,就已在他脑海中盘旋。这是最快、最有效,也是……最彻底的方法。 “你想好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对他、对开封府、对你稳定朝局,最有利的选择。”轩辕天一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毕竟,”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轩辕天一的人,怎可容他人随意污蔑糟践?” 赵祯深深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那决绝之下,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对展昭的维护与情愫。他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苦涩,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作为帝王,他做出了最有利的选择;作为……朋友,或许他也成全了某种注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清明与决断: “好。朕……即刻拟旨。” 轩辕天一离开御书房后,赵祯独自立于窗前良久。暮色渐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映在冰冷的光滑金砖上,更显孤寂。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 他转身回到龙案后,神情已恢复成一派帝王的沉静威仪。 “许遥。” “老奴在。”内侍监许遥悄无声息地近前,躬身听命。 “研墨。” “是。” 上好的松烟墨在端砚中化开,氤氲出沉凝的香气。赵祯铺开明黄绢帛,提起朱笔,略一沉吟,笔走龙蛇。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诏曰:朕闻乾坤合德,家室乃睦,阴阳和畅,邦国以宁。今有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忠勇贯日,义薄云天,屡立奇功,堪为栋梁。轩辕氏天一,系出名门,秉性端淑,慧智兰心,更于国多有裨益。二人年岁相适,品貌相称,实乃天作之合。朕躬承天命,抚驭万方,乐见良缘,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允文允武,共效于飞;宜室宜家,同彰懿范。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搁下笔,取出传国玉玺,郑重落下。鲜红的玺印,如同烙印,将这桩牵扯着君臣、江湖、情谊与政治的婚姻,定格在历史的卷轴上。 “即刻宣旨。晓谕六部,通传京畿各衙门,昭告天下。”赵祯的声音平稳无波。 “老奴,遵旨。”许遥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绢帛,躬身退出。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微闪,深知这道圣旨将在汴京掀起怎样的波澜。 圣旨抵达开封府时,展昭正在院中练剑。虽被禁足,他并未荒废武艺,巨阙剑光霍霍,带着破空之声,仿佛欲将心中郁结尽数斩断。 “圣旨到——展昭接旨——” 内侍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展昭收势,还剑入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快步走向前厅。 包拯、公孙策以及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都已聚在前厅,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期待。 展昭撩袍跪地,垂首聆听。当内侍用那特有的腔调,将圣旨内容一字一句宣读出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又沉重地鼓动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纱,不那么真实。 “……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臣……展昭,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绢帛,只觉得入手冰凉,重若千钧。 传旨太监脸上堆起笑容:“展护卫,恭喜了!皇上隆恩,您与轩辕家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咱家这就回去复命了。” 送走传旨太监,前厅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王朝马汉等人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纷纷上前道贺:“展大人,这下可好了!”“恭喜展大人!” 公孙策捋着胡须,眼中带着欣慰,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看向包拯,包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展昭身上。 展昭站起身,手中紧握着圣旨,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地望着厅外喧嚣过后寂静的庭院。 “展护卫,”包拯走上前,声音沉稳,“陛下此举,意在破局。天一……她应下了,便是认可。你莫要多想。” 展昭转身,对着包拯深深一揖:“大人,展昭明白陛下维护之意,亦感念天一……援手之德。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此桩婚事,起因终究是展昭行事不慎,落入圈套,累及陛下与天一不得不以此法平息事端。展昭……心中有愧。” 展昭清醒地认识到,这桩婚姻是帝王权衡利弊后,为迅速稳定朝局、保全自己所采取的非常手段。而轩辕天一,在他想来,多半是出于对赵祯请求的应允,或是为了顾全大局,而非她本人真心所愿。他见识过她的骄傲与洒脱,怎会相信她甘心被一纸婚约束缚,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始。 第37章 三十六 三十一 吉日择定,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皇上下旨赐婚,轩辕家亲自办嫁,开封府展护卫迎亲,这桩婚事集齐了庙堂、江湖与汴京百姓所有的关注。迎亲队伍绵长,红妆十里,锣鼓喧天,百姓夹道围观,盛况空前。 筱悠别院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婚礼仪式依足了古礼,繁琐而庄重。展昭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喜悦之下总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轩辕天一凤冠霞帔,额间朱砂在珠帘后若隐若现,平日的慵懒被这极致的盛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明艳,她举止从容,应对得体,无人能窥见她红盖头下的真实情绪。 交拜天地,叩谢皇恩,仪式一项项进行。直到被送入洞房,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满室红烛高燃,噼啪作响。 喜娘与侍女们退下后,新房内陷入一片静谧的尴尬。展昭站在离床榻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端坐在床沿、盖着红盖头的轩辕天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还是轩辕天一先开了口,声音透过盖头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清冷与平静:“展昭,这盖头,你是打算让它在我头上待一夜吗?” 展昭恍然,忙上前几步,拿起一旁的玉如意,手指微紧,轻轻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盖头下,轩辕天一抬眸看他,烛光映照下,她容颜绝世,目光清澈如水,并无寻常新嫁娘的羞怯,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累了一日,早些歇息吧。”她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展昭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好。”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手臂交缠,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这象征同甘共苦的仪式,在此刻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完成。 饮完合卺酒,气氛再次凝滞。 轩辕天一自行卸下沉重的凤冠,如墨青丝披散下来,柔化了她过于明艳的轮廓。她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梳理长发,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室内只有她一人。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红烛下,她红衣黑发,身姿曼妙,无疑是极美的。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旖旎,只有沉重的负担感。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天一,今日之事,我感激不尽。若非为我,你无需卷入此等局面。” 轩辕天一梳发的动作未停,从镜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圣旨已下,既成夫妻,这些便不必再提。” 展昭沉默片刻,又道:“我知你性喜清净,不惯拘束。这桩婚事……实非你我所愿。我不敢唐突,此后……我会宿在书房,或回开封府值夜。你一切随心,我绝不会以此身份束缚于你。” 他终于将心中思虑多日的话说了出来,姿态放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划清界限的意图。 轩辕天一放下玉梳,转过身,正面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新婚之夜,展大人便要与我分房而居?是打算让明日来收元帕的嬷嬷,还有满汴京等着看笑话的人,都知晓我轩辕天才刚一嫁人,便失了夫君欢心,成了弃妇不成?” 展昭一怔,他并未想到这一层。是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桩婚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若他新婚之夜便宿于别处,明日流言只怕会比之前更加不堪,不仅他无法洗清,更会将轩辕天一置于极其难堪的境地。 看着他愣住的神情,轩辕天一站起身,走到床边,自行脱去繁复的外袍,只着中衣,掀开锦被躺了进去,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展昭,我轩辕天一行事,从不后悔,也无需旁人替我安排。上床,睡觉。” 展昭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的话点醒了他,他不能只顾着自己那点“不唐突”的心思,而让她承受本不该有的非议。 最终,他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远处一对龙凤烛,然后脱去喜袍躺在了床的外侧。大红鸳鸯锦被下,轩辕天一转身窝进展昭怀中,展昭看着怀中轩辕天一的睡颜,无声叹息后,认命的伸出胳膊将她环在怀中。 红烛泪尽,长夜无声。洞房花烛夜,悄然度过。 自那夜起,展昭便开始了在筱悠别院与开封府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日里,他依旧是开封府那个尽职尽责的展护卫,办案、巡街、护卫包大人,仿佛与成婚前并无不同。只是到了晚间,他不再像往常那般留宿府衙,而是回到筱悠别院。 别院中,二人虽然相处自然,也算亲昵,但是始终不曾圆房,每日只是相拥而眠。 轩辕天一对此不置可否。她依旧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打理逍遥楼事务,偶尔入宫探望轩辕无极,或是与冷莫言对弈。她对展昭的疏离表现得浑不在意,仿佛这桩婚姻真的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这日,包拯处理完公务,见展昭仍在整理卷宗,便开口道:“展护卫,天色已晚,早些回去吧,莫要让……尊夫人久等。” 展昭手中动作一顿,恭敬回道:“属下这便回去。” 包拯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和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心中暗叹。他如何看不出展昭心中的执拗?这孩子,心思太重,将那份“亏欠”与“非她所愿”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画地为牢。 “展护卫,”包拯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既已成家,便需用心经营。天一非寻常女子,她既选择与你共度此生,你便应以真心待之,而非拘泥于过往缘由。逃避,并非担当。” 展昭垂首:“大人教诲的是,展昭明白。”话虽如此,他眼中的挣扎却并未散去。 另一边,轩辕无极向赵祯禀报后,来到了筱悠别院。 “姑姑!”小姑娘扑进轩辕天一怀里,仰起小脸,满是担忧,“我听说你和姑父婚后感情不是太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轩辕天一揉了揉她的头发,神色淡然:“感情不好,你又听谁在嚼舌根。”说完抬眼瞪了冷莫言一眼。 冷莫言邪魅一笑,并不多言。 “是不是嘛……”轩辕无极撒娇的摇着轩辕天一的胳膊。 “没有的事。”轩辕天一看着窗外庭院的落叶,语气平静,“小孩子少操心大人的事情。” 轩辕无极撇撇嘴,嘟囔道:“可是无极希望姑姑和姑父都能开心啊……” 白玉堂听闻展昭成婚,忙完手头事,快马从陷空岛感到开封,正遇到从开封府出来的展昭,叫他神色不对,忍不住调侃他:“呦,展大人,这成了亲的人,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看啊?不会是纵欲过度,累到了吧!” “胡说什么呢?”展昭只是无奈地看他一眼。白玉堂见他表情不对,一把揽上他的肩头“你们不会还没圆房吧。” 看到展昭听闻此言一阵沉默,不觉停下脚步:“不会吧,你们真没圆房?是天一不愿?还是……”说完白玉堂用眼扫了扫展昭下身“不会是你不行吧?” 展昭一把甩下白玉堂的手臂:“白老鼠,你真那么闲就滚回陷空岛去。”说完快步向前。 “哎……”白玉堂察觉不对,赶紧快步追上展昭“到底怎么回事?” 展昭停住步子:“你明知道皇上为什么给我二人赐婚……” “我知道什么?到底怎么回事?”白玉堂让展昭说的一头雾水。 “别问了,此事涉及宫闱。”展昭见白玉堂并不知情,不愿多说,只说自己还要巡街与他告别离去。 徒留白玉堂一头雾水冷在原地:五爷一段时间没来开封这是怎么了。转头进了开封府,既然来了,总要弄明白事情原委。 所有人都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异常,暗自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展昭就像一头固执的牛,认定这婚姻是形势所迫,是轩辕天一的牺牲,他便以这种近乎“守礼”的自我放逐,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却不知这恰恰是一种更深的情感逃避。 筱悠别院中,轩辕天一每日都会等着展昭回来与她一同用膳,然后交谈一些朝中事,但是二人始终不曾圆房。 这表面平静、内里僵持的新婚生活,就在这诡异的平衡中,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个契机,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第38章 三十七 秋意渐深,汴京城的空气中除了桂子的甜香,更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频传,辽国以“宋廷单方面调整边境榷场税额,管理不公,损害辽商利益”为由,陈兵十万于边境,态度强硬,要求大宋恢复旧制并赔偿损失。 与此同时,辽国正使、辽主幼弟耶律宗真,副使萧挞览率领的使团,也已抵达汴京城外。名义上,他们是来“协商解决榷场争端”,实则借机施压,窥探大宋朝局虚实,意图在谈判中攫取更大利益。 赵祯于崇政殿召见群臣,商议应对之策。殿内气氛凝重。 “陛下,辽人贪婪无度,榷场税额调整本就是我朝内政,且目的是为了规范边境贸易,何错之有?他们借机生事,于边境陈兵威胁,行挑衅之实!臣主张,应该严词驳斥,命边关驻军严阵以待!”枢密使狄青声如洪钟,主战之意明确。 “狄将军所言虽然有理,但此时若开战,确实并非良机。新税制推行确实存在有阻力,若能借此谈判稍作调整,平息边关争端,亦符合边境百姓的利益……”有主管财政的官员持重,主张灵活应对。 “万万不可!此例一开,辽人必会得寸进尺!我大宋国威何在?”另有大臣坚决反对让步。 争论不休间,赵祯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八贤王身上:“皇叔之意如何?” 八贤王沉吟道:“陛下,耶律宗真素有野心,此次主动请缨出使我大宋,恐怕意在借机立功,稳固其在辽国朝堂地位。他们此次诉求虽聚焦榷场,实则借此试探我朝底线与应对之策。老臣以为,可先接见使团,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与底线,再定行止。事关原则问题,关乎国体,定然寸步不能让。” 赵祯微微颔首:“准奏。传旨,三日后,于集英殿设宴,接待辽国使团。命3品以上官员参宴。” 秋意渐深,汴京城的空气中除了桂子的甜香,更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边关军报频传,辽国使团已抵达开封,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之中。 展昭一身红色官服,按剑巡行在御街之上。他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熙攘的人流与林立的店铺,确保着京畿重地的安宁。虽已成婚,但他与轩辕天一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仍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他眉宇间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他想着昨夜仍是同榻而眠却恪守礼节,心中烦闷更甚。 “啧,下面那傻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临街酒楼二楼雅座,白玉堂斜倚窗边,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撑着下巴,正好将楼下展昭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了个满眼。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戏谑笑容,随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拈起一颗花生米,指尖微弹。 花生米破空而下,精准地打在展昭的官帽帽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展昭脚步一顿,敏锐抬头,正对上白玉堂那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桃花眼。 “上来,五爷请你喝酒!”白玉堂用口型说道,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展昭微一迟疑,对身旁的张龙低声交代两句,便转身步入了酒楼。 雅间内,酒香氤氲。白玉堂给展昭倒满一杯,推到他面前:“我说展大人,这成了亲的人,怎么看着比当初在房州中毒那会儿还憔悴?莫非是……欲求不满?”他话语直白,带着促狭。 展昭面色微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白兄,莫要取笑。” “谁取笑你了?”白玉堂收起玩笑神色,难得正经起来,身体前倾,盯着展昭的眼睛,“猫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天一答应嫁你,全是因为圣旨,因为要替你解围,保全开封府和包大人?” 展昭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默认了。 白玉堂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展小猫啊展小猫,你平时断案如神,怎么轮到自己的事就蠢得像块木头?你当真以为,天一是那种会被一纸圣旨、几句流言就逼得就范的人?” 展昭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想想,”白玉堂压低声音,“她是何人?轩辕家主,连皇上都要让她三分的人物!她若不愿,就算皇上亲自开口,她也有的是办法推掉这门婚事,甚至直接离开汴京,谁又能奈她何?她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还由着轩辕家风光大办,住进了筱悠别院,每日等你回去。” 白玉堂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展昭耳边。 “她那样的人,骄傲到了骨子里。若不是心中有你,岂会容你靠近?岂会在你中毒时不惜损耗自身灵力相救?岂会在你被构陷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用她自己的方式护住你,甚至搭上她自己?”白玉堂越说越觉得这猫不开窍,“她做的这些,桩桩件件,早已超出了‘道义’或‘皇命’的范畴。也就你这只傻猫,还在这里纠结什么‘非她所愿’,‘心中有愧’!” 展昭怔在原地,脑海中闪过与轩辕天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维护,她的信任,她偶尔流露的依赖,以及昨夜……她在他怀中安睡的容颜。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用“责任”来解释的细节,此刻在白玉堂的点拨下,变得清晰无比,汇聚成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答案。 是啊,她是轩辕天一。她若无意,谁能勉强?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与懊悔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他竟如此愚钝,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白兄……我……”展昭喉头哽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玉堂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这傻猫总算开了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明白就好。既然明白了,就赶紧回去,好好跟你家夫人说清楚!别整天摆着张苦瓜脸,我看着都嫌碍眼!” 展昭豁然起身,朝白玉堂郑重一揖:“白兄,多谢!”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冲出了雅间,留下白玉堂在后面摇头失笑:“这傻猫,总算还有点救。” 展昭运起轻功,心急如焚地赶回筱悠别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轩辕天一,想要告诉她,他明白了,他不会再愚蠢地自我放逐,他会用余生来珍惜她,爱护她。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踏入别院,却只见吟儿在指挥着小丫鬟收拾东西。 “吟儿,天一呢?”展昭急切地问道。 吟儿回过头,见到展昭,福了一礼:“姑爷,您回来了。家主半个时辰前便被无极小姐接进宫去了,说是皇后娘娘召见,要一同准备今晚的宫宴。” 满腔的炽热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展昭愣在原地,心中的失落几乎难以掩饰。他望着空荡荡的庭院,一时惘然。 ……进宫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宫宴要紧,辽使虎视眈眈,此刻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也罢。 展昭默默握紧了拳,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柔和。 晚上,等晚上宫宴结束,他一定…… 一定不再错过。 他在心中对自己许诺,那因急切而加速的心跳,渐渐被一种更沉稳、更坚定的期待所取代。晚上,他定要与她说明一切。 集英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大宋君臣与辽国使团分列左右,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剑拔弩张。 包拯坐在稍靠前的位置,展昭则身着护卫官服,按剑立于赵祯身后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确保安全。他神色平静,仿佛近日围绕自身的风波并未影响到他履行职责。 让人意外的是轩辕天一和轩辕无极居然坐在了皇后的下首。 耶律宗真起身举杯,向赵祯敬酒,言语看似恭敬,眼神却带着草原鹰隼般的审视与倨傲。 “尊敬的大宋皇帝陛下,外臣奉我主之命前来,只为化解误会,重订边贸良序。贵国单方面提高榷场税额,致使我大辽商人损失惨重,群情激愤。若贵国不能撤销此令,并予以合理补偿,只怕边境商贸断绝,烽烟或将再起啊。”他话语直接,将经济纠纷与战争威胁**捆绑。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赵祯面色不变,淡淡道:“辽使所言税额调整,乃我朝为规范边市、杜绝走私、惠及双方守法商旅之策。具体细则,本可商议。然……”他语气微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以此为由,陈兵边境,绝非友邦协商之道。我大宋愿以诚相待,共谋发展,但绝非畏战之邦。” 萧挞览在一旁阴恻恻地接口:“皇帝陛下,空言‘协商’恐难平息我商民之怨。更何况,听闻宋廷近日亦不太平,宫闱流言纷扰,朝堂攻讦不断,只怕贵国精力有限,无暇他顾吧?” 他话锋一转,竟将话题引向了宋廷内部近日的风波,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宋臣脸色微变。这辽使消息竟如此灵通,且公然在殿上提及,分明是想扰乱人心,打击宋廷谈判的气势。 包拯面色一沉,正欲开口驳斥,一直静坐的轩辕天一却轻轻放下手中的琉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并未起身,依旧慵懒地倚着案几,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挞览,唇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萧副使对我大宋家务事倒是关心备至。不过,辽国境内各部族纷争不休,贵族倾轧亦是常事,莫非贵使是觉得同病相怜,才如此感同身受?” 她轻描淡写,直接将话题引回了辽国内部的矛盾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挞览脸色一僵。 轩辕天一不等他反驳,继续淡然道:“至于榷场之事,既然是商贸纠纷,自当依商贸规矩办理。贵使若觉得税额不公,大可拿出具体证据,列明损失,双方坐下来细算。若算得有理,我朝陛下宽厚,或可考量。但若只想凭几句空话和边境几万兵马,就想让我朝屈服改令……” 她微微前倾,目光清冷如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便是打错了算盘。我大宋的骨头,还没那么软。”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耶律宗真勃然变色,霍地站起,怒视轩辕天一:“你!” “耶律正使!”赵祯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火药味,“轩辕家主之言,虽直白,却也在理。榷场之事,关乎两国商民利益,自当详细核查证据,妥善商议。今日乃接风宴,政事繁杂,可容后再议。诸位,请满饮此杯。” 他举起酒杯,将话题强行拉回。耶律宗真强忍怒气,狠狠瞪了轩辕天一一眼,悻悻坐下。他原本想借宋廷内乱施压,却没想被这女人轻巧化解,反而被将了一军,心中又惊又怒。 展昭立于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轩辕天一从容不迫,仅凭寥寥数语,不仅化解了辽使的攻讦,更维护了大宋的尊严,心中那份骄傲与钦佩难以言喻。她站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更是一种不容侵犯的力量。 宫宴在一种更加微妙和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辽使见识到了宋廷的强硬,尤其是这位看似慵懒的轩辕家主,言辞犀利,胆识过人,绝非易与之辈。 宫宴结束,返回筱悠别院的马车上。 “今日,多亏有你。”展昭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轩辕天一,诚心说道。若非她挺身而出,包大人与他虽也能应对,但难免陷入与辽使的口舌之争,落了下乘。 轩辕天一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辽人跋扈,无非是欺软怕硬。示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她顿了顿,看向展昭,“况且,他们提及宫闱流言,意在扰乱朝局,打击开封府。更何况他居然拿你被构陷一事做文章。我不许。” 她的话再次明确了一点:展昭是被她护在羽翼之下的。 展昭沉默片刻,低声轻叹:“我明白。” 他之前纠结于婚姻的起点,却忽略了自成婚之日起,他就已经被轩辕天一画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其实这也是当初赵祯下旨赐婚的原因所在。 回到别院,轩辕天一径直走向卧房。展昭迈步跟了上去。 卧房内,红烛已换新。轩辕天一正欲卸妆,从镜中看到跟进来的展昭,“过来,帮我卸钗。” 展昭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映出的两人身影,轻轻的卸下轩辕天一头上的金钗,之后,从身后轻轻的环住轩辕天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沉闷“看来辽国在我朝的暗装桩该清了。” “不止暗桩,只怕朝中也有人与他们勾结。”轩辕天一握住展昭环在她身前的双手上,轻轻的摩挲着,听到展昭的呼吸逐渐的有些沉重,嘴角微微勾了勾。 第39章 三十八 三十三 展昭的呼吸沉重地拂在轩辕天一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她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柔摩挲的举动,如同投入干涸心原的星火,瞬间引燃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环在她脖颈间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将那柔软而坚韧的身躯更深地拥入怀中。镜中映出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红衣与官袍交织,暧昧的气息在红烛摇曳的暖光中无声流淌。 “天一……”展昭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更像是在确认这并非又是一场幻梦。长久以来,他画地为牢,以“非她所愿”为枷锁,禁锢着自己的心与欲念。然而此刻,在她平静乃至带着一丝纵容的回应下,那枷锁正寸寸碎裂。 轩辕天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温润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最终的开闸令。 展昭不再犹豫,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轩辕天一轻呼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她抬眸看他,烛光下,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波涛,那里有挣扎,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清晰无比的、属于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子的炽热情动。她唇角微勾,闭上眼,将脸埋入他胸膛,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心中一片奇异的安宁。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沉重的官袍与繁复的红衣一件件滑落在地,堆积成无声的宣告。初始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但当肌肤相亲,感受到彼此真实的体温与心跳时,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土崩瓦解。 红烛燃尽,晨曦微露。 展昭率先醒来,臂弯中是仍在熟睡的轩辕天一。她散乱的青丝铺满枕畔,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额间那点朱砂在朦胧晨光中愈发艳烈。裸露的肩颈上,几点暧昧的红痕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一股混杂着餍足、怜爱与更深沉责任感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轻轻收拢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低头,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这一刻,所有的纠结、彷徨与自我构筑的藩篱彻底消散。无论这姻缘起始于何种缘由,此刻,怀中之人才是他展昭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心甘情愿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 轩辕天一在他怀中动了动,悠悠转醒。对上他凝视的目光,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不同往日的温存与依赖。 “看什么?”她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将脸再次埋入展昭胸膛。 展昭低笑,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看我娘子。”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轩辕天一心头微颤。她抬起头,望进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再无半分疏离与勉强,只有一片坦荡的深情。她知道,这头固执的“牛”,终于自己走出了那片困住他的牢笼。 “不躲了?” “不躲了,以后都不会躲了。” 两人起身梳洗,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虽无过多言语,但眼神交汇间流淌的温情与默契,连进来伺候的吟儿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抿着嘴偷偷地笑。 用早膳时,展昭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需加紧清查辽国暗桩之事。昨夜宫宴,萧挞览能如此准确地提及宫内流言,其在汴京的耳目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轩辕天一点头,舀了一勺清粥,淡淡道:“不止是耳目。能如此迅速将宫内消息递出,并让辽使在正式场合用作攻讦武器,朝中若无位高权重者与之里应外合,绝无可能。” 展昭神色一凛:“你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轩辕天一放下汤匙,目光锐利,“榷场纠纷是幌子,借机扰乱我朝堂,试探祯的底线,甚至……挑起更大纷端,才是耶律宗真此行的真正目的。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发难之前,斩断他们的爪牙,揪出内鬼。” 她的分析冷静而精准,瞬间将两人从新婚的旖旎拉回到现实的刀光剑影中。 展昭看着她,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这就是他的妻子,既可与他红绡帐暖,亦可与他并肩面对朝堂风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平静的汴京城下,暗流汹涌。 展昭凭借其在开封府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对汴京三教九流的熟悉,暗中调动可信人手,明察暗访辽人可能潜伏的据点。而轩辕天一则动用了轩辕家“暗羽”的力量,从江湖渠道和信息网络入手,双管齐下。 同时,包拯在朝堂之上,顶住压力,开始对一些与辽使有过密接触、或在榷场税制调整中反应异常的官员进行不动声色的调查。赵祯则稳坐中枢,一边与辽使周旋,一边为包拯和展昭的行动提供最大的支持。 这夜,月黑风高。 一身夜行衣的展昭,与依旧一身白衣的白玉堂,潜行至城南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外。根据“暗羽”线报,这里极可能是辽国暗桩传递消息的一个中转站。 “猫儿,确定是这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白玉堂压低声音,打量着寂静无声的院落。 展昭目光如炬,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越是普通,越可能藏污纳垢。小心为上。”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墙而入。货栈内堆满杂物,看似无人。但展昭敏锐地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中原的香料气息。他打了个手势,与白玉堂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向内院摸去。 内院一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厢房内,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用的竟是契丹语! 展昭与白玉堂屏息凝神,靠近窗边。只听里面一人道:“……宋廷查得紧,这几日风声鹤唳,那条线暂时不能用了。” 另一人道:“怕什么?有那位大人在朝中周旋,宋帝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们头上。关键是尽快将东西送出去,耶律大王还等着呢。” “东西?什么东西?”白玉堂用口型问展昭。 展昭摇头,示意继续听。 屋内人又道:“……名单务必送到萧大王手中,这可是关系到日后能否里应外合,一举……” 话音未落,白玉堂眼神一厉,猛地踹开房门!“什么人!” 屋内两人大惊失色,慌忙拔刀!其中一人反应极快,抓起桌上一个密封的信筒就往怀里塞! “留下!”展昭巨阙出鞘,剑光如虹,直取那人手腕!白玉堂同时攻向另一人,防止其发出警报。 刹那间,屋内刀光剑影!这两名辽国细作身手不弱,拼死反抗,意图毁掉信筒。但展昭与白玉堂武功何等高强,不过数招,便将二人制住。 展昭一把夺过那信筒,入手沉甸甸。他正欲查看,忽闻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弓弦响动! “小心!”白玉堂猛地将展昭推开! 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展昭耳畔飞过,深深钉入墙壁! “有埋伏!灭口!”展昭心下一沉,与白玉堂迅速扑灭烛火,隐入黑暗。然而窗外再无动静,显然放冷箭者一击不中,已然远遁。 回到开封府,已是后半夜。 包拯、公孙策以及闻讯赶来的八贤王皆在书房等候。 展昭将那个险些被毁的信筒呈上:“大人,这是在辽国暗桩处搜得的,他们拼死也要保护此物,恐怕关系重大。” 包拯神色凝重,小心拆开信筒,取出内里一卷羊皮纸。展开一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竟是朝中多位官员的姓名、官职、把柄,甚至还有部分边境驻军的布防弱点!这俨然是一份为里通外国、颠覆江山准备的“合作者”名单与情报汇总!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八贤王气得脸色铁青。 包拯指着名单上几个被特殊符号标记的名字,沉声道:“这些……皆是近日在朝中活跃,或与辽使有过接触之人。看来,辽国所图,远非榷场利益那么简单。” “必须立刻禀明皇上!”公孙策道。 展昭补充了听到的“那位大人”的对话,以及遭遇灭口冷箭之事:“对方在朝中的内应,职位恐怕不低,且反应极其迅速。” 案情陡然升级,从边境纠纷转向了危及国本的阴谋。 赵祯在御书房接到密报,看着那份名单,沉默良久,眼中寒意森然。 “好,很好。”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既然他们想把爪子伸进来,那朕就把他们的爪子,连同藏在朕身边的蛀虫,一并剁了!” 他看向展昭与包拯:“此事交由开封府全权负责,暗中调查名单上所有人,搜集证据。皇城司会全力配合。记住,要人赃并获,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卖国求荣!” 一场围绕名单、针对内奸与辽国阴谋的无声战役,在汴京的夜幕下正式拉开。而刚刚心意相通的展昭与轩辕天一,也将携手投入到这场更为凶险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