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养成阴暗大魔头》 第1章 第 1 章 “老头,你这遗像谁给你画的。” “我那鳖孙。” “太丑了吧,把纸丢地上随便踩一脚都比这好看。” “?” 一望无际的废墟,土腥红,风卷起红色的沙浪,迷了鬼眼。每隔几十米,便零星插着几根枯瘦的枝干,脆弱不堪,小风折腰。 像末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常沉闷的、腐烂的死气。 近旁有几座残破门楣,栅栏和墙体吱吱呀呀随风作响,时刻准备离家出走。 门边上糊了一张画像。 说是画像不够贴切。 因为就算毕加索本人来,也觉得它抽象,并拒绝承认画上是个人。 这是季安栀的邻居,薛老头家的门头。 一个老头从画像后面钻出来,那模样,丑得简直是画像一比一复制出来的。 “没办法,死都死了,老夫死的时候忒丑,按照规矩,就只能遗像与死状二选一,就选遗像了。 哼,再者,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死状无异,样貌齐整……白丫头,你到底怎么死的?” 薛老头说过,他生前是个将领,打了一场胜仗,在城门上欢呼的时候脚一滑,摔下去死了。 城墙很高,脸着地,死相可谓难看。 原本他有一张帅气遗像,后来他在凡间养的鳖,在他死后一百多年成精了,非要报答他的救命、养育之恩,每日为他上香,甚至亲自给他画了一幅新遗像,强势替换了宗祠遗像。 所以鳖孙是真鳖,也是真狗。 是恩是仇还要打个问号。 至于…… “我怎么死的?”季安栀长叹一口气,背起手来,面露怅然。 “我是嚣张死的,天妒英才。” 薛老头:“?” 薛老头白眼翻了整整一圈。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是的,季安栀已经死了。 死在实习汇报大会上。 正常学生的实习汇报:我在公司做学到了很多,同事和领导也都很照顾我~ 季安栀的实习汇报:实习公司与领导都是傻缺,接下来,我将分点阐述他们为什么傻缺。 诸如:“中饭点个外卖不行吗?不,他非要我帮他跑腿。” “六点钟下班,七点所有人还坐在办公室不动,七点半我上了地铁,一个电话打过来,‘谁同意你下班了’。 我只能再坐地铁回去,八点回到办公室,坐到九点半。 一点工作也没有,干坐。” “做表格,做完了他说不行,要按照新的格式做。却不发表格,发了个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扫描件PDF给我。 但是,他说他要EXCEL!” 无视辅导员和专业老师们瞪大的眼睛合不上的嘴,季安栀仿佛说了半小时的脱口秀。 半年实习,被迫看透社会本质,并以“祝贵司早日破产”光荣结尾。 汇报完,季安栀昂首挺胸下楼梯的时候,脚一崴。 脑袋先着地。 脖子折了。 她死了。 但她没白死。 她绑定了同病相怜的知己——走失多年的闺统。 【姐妹,你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我是实习系统233号,简言之,我的领导有个仙侠世界的项目他自己处理不了,且无统接手,竟丢给我一个实习统来处理。】 【做得好不是实习统子的功劳,做不好都是实习统子的错!统子每天加班,日渐憔悴,都咳零件了。】 【但姐妹你知道吗,我是学日常经营流的啊呜呜呜!】 季安栀深有同感:“这不是强统所难吗。” 【就是啊!】 【可怜我前后绑定过一千个宿主,没有一个人成功!】 【都是因为一个人,江允!】 简而言之,江允是个超级大魔头,若任由他作恶,主系统的项目就黄了。 季安栀:懂了,项目里出现了一个不可控因素。 可怜的实习统找过凤傲天女主、龙傲天男主、满级大佬镇压大魔头,没想到大魔头本领高强,游离生死之外,总能死而复生,最后这些人统统失败。 【统子我痛定思痛,剧情流行不通,于是我转战感情流。】 季安栀:“很有道理,万一他是个恋爱脑呢。” 闺统通读了小绿江、某棠与某佩,男的、女的、多元的,小白花、小绿茶、小作精、小太阳、小咸鱼都送了,无一幸免。 季安栀:“那没事了,爱情无用。” 【姐妹,我干不下去了,我写了辞职信,竟然被主系统大人驳回了,它还骂了我一通,气死我啦!】 季安栀:“毁灭吧。” 【对,我不干了!我都规划好了,我们只需要坐等世界彻底毁灭,等项目黄了,我被炒鱿鱼后,一定捞你去一个好世界养老! 知己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自己人,别开腔……” 季安栀有点心动,毕竟她已经死了,如果能维持现在的记忆换个地方养老,也不是不行。 若是不与系统合作,她就只能步前任宿主们被大魔头杀死的后尘。 况且,搞黄项目能有什么难的。 领导想升职加薪?本员工同意了吗? 季安栀:“正好我也不想送死,一言为定。” 【呜呜,谢谢姐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闺蜜,我就是你的闺统!】 【如果能加速毁灭世界,我们还能早早离开,都交给你了。】 季安栀:“懂了,让他毁!让他快快地毁!” 【那你还要挑角色和投放时间吗?】 季安栀:“躺就完事儿了,不讲究,开盲盒!” 【我要把年假和调休都请掉,我要去浪个昏天黑地!系统权限我都送给你,你加油苟到最后。】 【我们的目标是,世界毁灭!公司倒闭!】 季安栀:“倒闭!” 然后季安栀就冲进了冥界。 成了一只鬼。 【宿主已死亡,灵魂抽离中。 正在匹配剧本…… 请稍后…… LOADING…… 对不起,没有搜索到适合您的加成剧本。】 季安栀:? 【现根据您的前世情况,赠送您10个系统点数与三个独家神通。】 【神通一:嘴像浸了毒:娇俏的面容恶毒的嘴,您的美嘴吐不出半句好话】 【神通二:搞事情:您从不盼点好的】 【神通三:美丽精神快车:您的精神状态异于常人】 季安栀:?? 季安栀欲言又止。 【宿主姓名:季安栀 宿主法力:0 宿主声望:0 当前世界毁灭概率:90.9% 宿主评级:E 预计完成任务可能性:0% 恭喜你,打败了0.00001%的同行 祝你好运!】 季安栀:??? 季安栀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看着那只要增加9.1就抵达100的毁灭率心旷神怡。 呵,区区9.1。 季安栀当人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当鬼了,竟不由感叹: 日子真有盼头~ 回忆结束的季安栀,突然想起来。 她变成鬼已经6个多小时了,寡知道薛老头的事迹,对自己的身份仍一无所知。 她摸摸全身,竟没摸出一个铜板。 “我好像连一个冥币都没有,你说我在冥界开个整容医院把你做典型病例,会不会暴富。” “?暴富你个头,你咋变得这么能做梦。 容貌无法变更,除非改变遗像。 你怎么不说你投胎一遭,叫我那鳖孙给我重新画一张呢你,我定给你万两冥币。” 季安栀:“老头,你放心,如果我不幸活了,我一定会再死回来看你的。” 薛老头:? 根本聊不下去。 薛老头长叹一口气:“不切实际。只有跳进轮回井才能回到凡界,但别说轮回井,整个冥界都被封了五百年。 除非你是大罗神仙转世,是被天道选中的宠儿,能冲破这结界……” 他话音未落,季安栀的脚下忽然猛烈一震。 血红的阵法自她脚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延展开,每一道红痕里都翻涌出鲜红的血。 季安栀一懵。 地上忽然激光般投射出万丈光幕,直通云霄。 乌糟糟的云被捅穿,漏下不属于冥界的浓重阳气,蛰地薛老头子生疼,嗷嗷呜呜到处躲。 只眨眼间,阵法便消失。 一根银白的长发飘落,蜷在地上残留的脚印里。 薛老头:O-O 半晌,薛老头方弯腰凑近,抬手叩叩地面,忽然声嘶力竭:“白丫头!你去哪了?!你是不是真回阳间了? 叫那该死的鳖孙给我重画一幅遗像! 我能不能追上隔壁王老太太就全靠你了!” * 季安栀感觉自己像一根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揠苗助长,把她整根苗使劲往上一拔。 等她回过神,整只鬼“啵”的一声,被人从地缝里扯了出来。 阴霾漫卷的天空投下骇人的红光。 狂风席卷,将尘土吹成灰色的浪。 树木被连根拔起,消散于冲天的灵力中,原本茂密的森林平白无故空出一圈荒原,鲜红的阵法纹路燃烧着野草。 阵法的正中心,有一小小的身影,稳稳立在一波一波呼啸的风浪中。 他身着神圣凌然的金色海青,外披刺目的赤炎袈裟,一手持黄玉珠串,一手握着一柄比他高出两倍,在长风中猎猎作响、冒着鬼气的玄黑长幡。 “阿弥陀佛。”小少年竖起左手,手臂上的鲜血随风而飞,画出一痕诡谲的赤色,隐隐约约,连接着季安栀。 被溅上血珠的小脸,覆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淡漠,竟有几分看淡生死的从容。 “招魂幡竟真为他所用!”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血召唤恶魂!” 招魂幡,以血为阵,可号天下阴魂。 而江允的血,是佛子的血,是玉佛门千年金莲的血,可召唤这三界最强大的恶魂。 冥界最强大的恶魂,定是九幽冥王无疑。 “快跑!快回去禀报师尊!” 一众修仙者大骇,慌忙捏碎传送珠逃窜。 没能逃过的,都被这冲天的灵力逼得筋脉寸断,最终化成一滩血水。 为首的剑修不甘心地咬咬牙,最终也甩袖捏碎传送珠,弃阵而去。 江允擦了擦唇角,手心一推。 一道赤色的卍印结结实实打在阵法中央。 世界骤然安静了一瞬,这股安静如涟漪,以佛印为中心荡漾开来。 紧接着,罕见的、冲天的阴气,从地表生腾而上,龙卷风一般扶摇直上。 阴气的中央,逐渐浮现的人形,便是这三界最强大的恶魂——九幽冥王! 啊不是…… 是一脸懵逼的季安栀。 冲天黑气中,她抱臂飘在阵法中央,维持着“稍息站”的姿势,看上去倒狂妄嚣张。 这是什么鬼地方? 季安栀眯起眼,望着正前方那金灿灿红艳艳的俄罗斯套娃——啊不是,是个漂亮的像年画一样的小男孩。 再定睛细看。 这小男孩长得眼熟,和系统早前给她看的大魔头江允有八分像。 一分差在……他怎么这么矮啊。 季安栀望着十岁的、又矮又小的江允一本正经走过来,个头甚至不到她的胸。 分明就是一个小屁孩。 他擦擦包子脸上的血,冲她略行一礼,眼神空洞如木,在看她,又像没在看她。而他手中的珠串,被他轻轻往前推了一颗,染了红。 “施主便是这三界最邪恶的恶鬼?” 施主二字,像是咬碎了吐出来似的,混着浓烈地血气。 还有一分差在:也没人告诉她江允是个和尚啊!!! 出家人,大魔头? 季安栀尝试找回自己的信念感: 我是公司的内奸。 公司倒闭就靠我了。 她下巴一仰,不假思索地睁眼说瞎话:“啊对,就是我。 我曾在一年一度的重要大会上,让我的上级在我的同门面前颜面尽失,自此声名狼藉。” 她压下身子,却仍保持仰视的态度,眼睑半压着,十分嚣张问: “怎么样,小坚果,我是不是超邪恶的?” 江允:你就是恶魂? 季安栀:我可以是 :)。 开文啦,这本是剧情和感情都有,配角人设相对纯感情流丰满一些的那种,讲了一些癫癫的设定和一些癫癫人、妖、鬼的故事,简而言之就是自愿发小癫却创亖所有人的女主X被迫发大癫却只召唤出一个女主的男主,比较无厘头。 每天晚上六点(高亮)更新,如有变更会在作话提前说明,冥界相关私设甚多,均以本文为主。 必读小TIP: 1.女主癫癫的不完美非纯善类,脑回路清奇,精神状态美丽,男主更是第一莫名其妙人。对主角道德感要求高的宝子们谨慎入内。男主开局十岁,后面会长大,会蓄发。女主会变强,非一直白发。 2.个人文风比较鲜明,喜欢玩梗,无厘头,女主穿越人士,肯定会玩一些现代梗。 3.纯娱乐之作,评论区请勿讨论任何男女相关,勿吵架、上升,勿引战、KY、抬杠,勿贴标签、戴帽子、攻击、内涵任何人,勿断章取义、自我发散、胡乱揣测,勿造谣,此类言论看到一律都会删除,不能接受的请绕道。评论区和谐友爱能提升所有人的阅读体验,维护评论区和谐对所有人身心都好。 4.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弃文无需告知,愿大家阅读愉快,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还别说,季安栀这样貌挺唬人的。 惨白,细瘦,着一件索命专用套装——黑白的长裙。一头柔顺的长发扎成最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枯枝随意地簪住。 纯白的长发。 俗话说得好,最牛的鬼往往都以最朴素的形象出现。 但若大魔头知道她不过是一届E级鬼魂,一怒之下把她魂飞魄散了咋办。 短短几秒钟,季安栀已经想好了生存要义:先认下这个马甲,苟住,伺机搞事,争取加速搞黄项目。 对面,江允神色木然。 季安栀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不好理解,但若江允有脑子,也能推敲明白。 冥王的上级=天帝。 同门=其他鬼司或神仙。 一年一度重要大会=天界盛宴。 她在天界盛宴上让天帝在其他鬼司和神仙面前颜面扫地。 而且季安栀说得太自信,自信到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似的,泰然自若,对周边煞气恍若未觉察,甚至低头认真扣起指甲。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反正。 须臾,那江允方开口,温声问:“敢问施主有何神通。” “你稍等。” 我来现学一个。 季安栀尝试用念力换起系统给她的权限。 于是当着江允的面,季安栀悠悠然凭空坐下,轻轻翘起腿飘在空中,俨然一副戴上老花镜的奶奶研究科技产品的模样。 江允:…… 他手心的血一股一股,顺着黄玉佛珠一路蜿蜒成溪流,浸在季安栀飘动的墨色裙摆之下,落地的瞬间,烤干了般冒出黑色的煞气。 每一滴血,都蕴含无穷的阳气,延长召唤的鬼魂能待在人间的时间,血里蕴含的灵力,也将她的轮廓描得愈发清晰,也将她的神魂与他的神魂绑定。 契成,除非魂飞魄散,再不得变更。 但弄死一个鬼,对他来说,并不难。 江允神色不变,依旧温温地,微微勾着唇,面色却愈发惨白。 季安栀终于成功唤起了系统面板。 她记得一开始系统说送她10个点数和3个神通来着,眼下终于遇到大魔头,她得先研究研究自己的金手指,找找猥//琐发育的突破口。 她点进自己的个人信息。 【季安栀 声望:0 评级:E 世界毁灭率:90.9 任务完成概率:0%】 【体质:0 攻击力:0 法力:0 其他技能: 炼器:0 炼丹:0 画符:0 医术:0 ……】 季安栀:下次别显示了。 【独家神通:(点亮需要消耗5点点数,升级需要相应点数) 嘴像浸了毒(未点亮):娇俏的面容恶毒的嘴,您的美嘴吐不出半句好话 搞事情(未点亮):您从不盼点好的 美丽精神快车(未点亮):您的精神状态异于常人】 季安栀:感觉也不是很需要,没点亮也胜似点亮。 【可分配点数:10】 闺统还贴心送了她商城。 里面卖着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普通商城,还有白银商城、黄金VIP商城、钻石VIP商城,但都要靠声望解锁。 她又悠哉翻了一遍系统说明书。 哦~原来点数要靠降低世界毁灭率获得。 每降低一点毁灭率,可以获得10点数。 那这10点可能是她一辈子的家当了,哈哈。 【身份介绍: 孤魂野鬼:如果有人给你烧纸的话,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哦~~ 原来烧什么她拿什么,当鬼真好。 哦~~~ 她已经花十分钟完全了解了系统。 季安栀退回去。 点开首页,先随便点亮一个“嘴像浸了毒”。 【嘴像浸了毒(已点亮):被动技能,说话时有极低的概率触发神识攻击,有极极极低概率埋下心魔的种子】 嘭! 什么声音? 季安栀退出来低头一瞧。 竟是江允栽在了地上。 可见被这群修仙者追杀至此,他也穷途末路,否则也不会召唤外援。 不过,从闺统给的资料来看,江允曾被一个凤傲天宿主杀死十几次,但每次都能起死回生,说明他是死不了的。 季安栀由衷感叹了一声“牛掰”,冲他竖起大拇指:“你放心,这盛世毁灭一定如你所愿!” 然后继续逛商城。 欢乐购物,全然不顾倒在地上的江允。 日落西山,这片因打斗人造的荒原愈发寥落。 一望无际的荒草上,只有一个小和尚与一只鬼。 小和尚躺在地上,手心的血逐渐干涸。 风毫无遮挡得灌过来,穿过稀疏的枯枝时,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是个正常人,都没法在这样的地方待下去。 然而季安栀已经对着荒草哼起了小曲。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并且已经变出一张舒坦的伸缩沙滩躺椅,又变出一柄高大的沙滩伞插在地上,喟叹一声,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商城的“海边度假套装”,只需1点系统点数,你值得拥有。 没办法,她是鬼。 阳光的毒辣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季安栀感觉太阳变成了容嬷嬷,正用阳光针丧心病狂地扎她。 她是半步都飘不动了。 “真是的,大白天召鬼也不知道准备一把遮阳伞。” 季安栀又掏出套装里的墨镜,往脸上一戴,遮住了刺眼的夕阳。 再加一份“文房四宝”。 季安栀掏出一本空白的册子,拿起笔,在封面现写上:《实习记录之魔头是怎样炼成的》。 她睨了眼身旁昏死过去、仍在流血的江允,翘起小拇指,继续悠哉提笔,洋洋洒洒写下: 【第一条:欲成此功,必先自残!】 写罢,她舒舒服服小憩了一会儿。 金乌坠地,天边染上火红的霞光。 季安栀一觉睡醒,才觉得身上松快许多。 夜生活来了! 谨慎起见,待天上没有一丝霞光了,她方把所有道具都收回系统。 江允还昏在原地。 季安栀低头一捞,却捞了个空。 原来她碰不到阳间的东西,只能碰到系统生成的东西。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不会呼吸,也没有温感了。 人死了就是方便哈。 掏出遮阳伞,她戳了戳江允。 看来系统里的东西,是鬼和凡人都能触碰的。 她用伞柄把江允翻了个身。 小小年纪,漂亮地不像话,雌雄莫辨。 虽剃了光头,头型却好看极了,让季安栀明白同样是后脑勺,有的人后脑勺的弧线就十分好看,是真的勺,有的人却像平底锅或糖三角。 他额间还有一点淡淡的红痣,徒增半分佛性。 这样的小坚果,满嘴施主阿弥陀佛,真能毁灭世界吗? 季安栀表示担忧。 “你等着,我去找人拖你。” 季安栀飘啊飘,穿过荒地和灌木丛,来到一处村口。 隐约的,好像有一股无形的血线链接她和江允,告诉她不能离江允太远,村口已经是极限。 深更半夜,季安栀正大光明飘在崎岖的街道上。 鬼在阳间只能用飘的,但怎么飘,也很讲究,没了重力的束缚,一不小心脑袋就朝下了。 季安栀一个漂移过弯,忽然急急刹车。 村口的街道尽头,站这个白头道士,缩脖子驼背,鬼鬼祟祟。背上背着个竹篓,篓子上插了根旗子,上书:捉鬼大师。 嚯! 她大方飘了过去:“大师,大师~” 李老道是这四方有名的道士,但他其实法力低微,仅炼气中期,赚钱全靠揣摩顾客心理。 他今晚悄悄出门,是想趁夜逃离长平村的,忽听背后有人唤他,他一个机灵,回头笑道:“小道这几日都不捉鬼啦。” 却见那头飘来一个身着黑白长裙,满头白发的女鬼。 还飘得歪歪扭扭,十分可怖! 李老道一双眼将翻未翻,终究还清醒着。 他这该死的意志力! 李老道撒腿就跑。 “真鬼啊!” “大师,你跑啥?” “白发无眼女鬼!” 季安栀把墨镜摘了:“我有眼睛。” “白发女鬼!” 季安栀:“活的时候芝麻吃少了,可能死了就没墨了,这真不是天生的。不过白发在我们那里,可是很流行的,白毛控你知不知道,好多年轻人就喜欢白头发。 难道你是黑毛控?” 李老道:……? 李老道再想吓死自己,是万万不能了,他猛然刹住腿,累得直喘气。 这鬼怎得如此絮叨,追了他一路,莫名其妙! “大师,我的小弟晕在几百米外了,你能帮我把他扛过来吗,”季安栀嘻嘻一笑,“作为报答,我可以回答你一个冥界的问题。” 李老道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只是那白毛女鬼笑起来的时候,确实俏丽,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丛丛洁白的栀子花,在月光下发出柔光,差点把他眼晃了。 “走吧,带我去看看。” 李老道跟着季安栀哼哧哼哧走了九百多米。 一小和尚躺在树林中古怪荒原的正中央,血流成河。 俨然杀人现场。 “你你你,你杀了和尚!你罪孽深重!” “瞎吼什么,还没死呢。”季安栀虚虚拍他的肩,“正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以后功德无量啊。” 李老道忍无可忍:“我是道士,我要那浮屠作甚!” 人命关天,李老道还是把江允扛回了村子。 他把江允带回自己家,把他扔在木床上,又给他点了一块安魂香:“我见你这……呃……小兄弟,不似凡人,虽流血甚多,但气血通顺,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届时你们速速离开,这村子有异,不可久留。” 他冲季安栀招招手:“眼下我就要离开长平村,只有一个问题,我要怎样才能在死后在冥界好混?快快与我说来。” 好混? 季安栀觉得邻居薛老头一定混得很烂,因为他很丑,隔壁王老太太都不惜得施舍他一个眼神。 于是季安栀面色郑重:“你且听我说,你去找个有名的画家。” 李老道:“嗯嗯。” 季安栀:“让他画下你的脸,但又不能和你的脸完全一样。” 李老道:“哦?有何说道?” 季安栀:“因为你丑,遗像得开十级美颜。” 李老道骂骂咧咧,摔门而去。 季安栀:? “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忠告好吧,遗像美丽真的很重要,冥界是个看脸的社会!不听老鬼言,吃亏在眼前!” 李老道反手冲季安栀劈头盖脸扔了一沓驱鬼符。 季安栀:……? * 江允只觉神识都昏昏沉沉的。 “咳咳……咳咳……” 他咳了数次血,每一次血都混着煞气,像火一样灼烧着他为了感知周遭放出的神识。 而他先前躺过的那片荒土,若再回去看,已然被灼出大片的焦黑,数十年内,都不会再长出一根野草。 温热的血自伤口不断向外流。 传说人濒死之际,会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每每濒死,都能看见师父。 悟心大师一身宽大的金色海青,佝偻着身子,坐在小院里的蒲团上,骨瘦如柴的手随性一撒,鱼食飞溅,池塘里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游过来争抢。 水花噗噗溅到了江允脚边。 悟心大师温笑着捋捋苍白的胡须,转过头来:“润生,若有朝一日,为师圆寂,你可以招魂幡召唤冥界恶魂,她可代替为师,为你解惑…… 一切皆有因果…… 宿命不可违……” 江允訇然睁开眼。 琥珀色的双眸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金光,却怎么也聚不了焦似的,毫无神采,眸边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仿若罗刹。 他坐起身,捏紧手中的黄玉佛珠,瞬息调动灵力为自己治疗。 梵音阵阵,回荡在小小的木屋中。 仅过几息,便将外伤治疗干净。 就着窗槛的缝隙漏入的银白月光,他冰冷的面容方稍稍缓和。 床尾完好无损的招魂幡,在微风中鼓起又瘪下。 他感知到那恶魂不见了。 他耗尽心神逃出玄阳剑宗的桎梏,盗取招魂幡,启用上古邪术,以自身佛血为引,召唤了冥界最大的恶魂——九幽冥王。 只因悟心师父说过,她可代他。 江允虽不相信,却仍谨遵师父遗愿,召唤了恶魂。 如今,那恶魂与他绑在一起,跑不了多远。 思罢,他喃喃诵起经来。 诵经声低却稳,在空中凝成鲜红的经文,自木屋飘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感知到一个白发女鬼飘然而至。 月光铺洒在季安栀俏美的面容上,她努力严肃着脸,双手背在身后,虽穿着简陋,但气质斐然——洒脱地好像这里是她家似的。 飘进来时还用脚刮了一下门槛。 可见性子十分散漫恣意。 季安栀:“你醒了,小坚果。” 江允:? 他眉目一敛,面上温温一笑,只竖掌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搭救,小僧法号明恕,小字润生。 小僧以血阵召唤施主,从今往后……” “我知道,我懂的,不必多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master。”季安栀竖掌先发制人。 江允:?? “就是主人的意思,从今往后本恶魂就是你的主人,你的人生导师,你行恶路上的明灯,也是你呼啸心海里的灯塔,在你彷徨时,为你指明最邪恶的道路。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但我不想凭空多出一个儿子,主仆身份也太严肃也算了,所以师徒最合适。当然,我不贪,也不收你额外的束脩了,不必客气。 记得没事多给我烧点纸,如果能烧点别墅豪车美男,就更好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喊我一声师尊了。” 江允:??? 江允:和师父说的一样,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实习记录之魔头是怎样炼成的》 第一条:欲成此功,必先自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江允一身袈裟,视线却如隐藏在阴影之下,用神识不着痕迹地将她重新打量了一通。 没有任何文献记载,九幽冥王,是白发。 但他的血,理应能召出冥界最强的恶魂才对。 季安栀并没有自己看上去并不是很强的自觉,她轻笑一声,装出一副大方模样:“小孩子自尊心都很强,总是倔强的,我懂。你要是不想喊,我也不逼你,我可以等。” 江允琥珀色的眼眸微不可见地沉下来,竖起的手心里,黄玉珠串下是长长的割伤,虽已用灵力治好,但仍有一道斜长的伤疤,隐约能窥见那道割伤曾深可见骨。 江允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半晌无言,最后道了句:“阿弥陀佛,明恕见过师尊。” 一口一个阿弥陀佛。 却字字句句,咬字奇怪,入耳诡异。 季安栀根本不把他的表情放心上。 拜托,大魔头怎么能称心如意,越不如意越要创亖全世界,她这是在锻炼他的心性! 区区9.1,手拿把掐。 季安栀:“那救你的老道士谜语人,走之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为师聪颖,一听就知道这村子有问题,方才出门逛了一圈。” 逛一圈,指大摇大摆飘一圈,生生吓晕了好几个打更人。 “此地名叫长平村,村后的山上有个修炼了五百多年的妖,据说此妖偶得一神物,后修为暴涨,自称‘地仙’,但为妖和善,十里八村都受他庇护,甚至不要乡亲们上供。 岂有此理!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可恶的好人?” 季安栀愤怒地举起拳头:“作为大恶人,我们的人生信条当然是要惩善扬恶! 走,为师要检验你的能力,给你做个模拟测试,顺便教你如何作恶,我们现在就去端了这善妖的老巢!” 这能不把9.1填满? 狠狠拿捏! 江允:…… 他只是垂下眸子,指腹轻轻捻了捻手心的伤。 他的手心那一道无形的血线,隐约间与季安栀的脚踝紧密相连,只要引入法力,便能判断季安栀所言是否真心……竟是真的。 她当真是要考验他。 江允有些无言以对。 “师尊说的是,徒儿这便去寻。” 季安栀:“冲!” 二人出了门。 江允自出门后,只轻轻歪了歪头,仿佛扫了深沉的天空一眼,就知道那地仙在哪里似的,无声地领路。 季安栀跟着他,啧啧感叹:好完美的头型。 二人来到长平村中央,江允站定,忽然附身,手向地上一摸,他眼神忽的一凉,虚空握住了什么,猛力一抽。 轰然间,大地皲裂,数根细长的红丝被生生扯出,密密麻麻如同血网。 江允手心握着的,仿佛正是这个血网的主要节点。 一缕缕银白的月光筛过网面,投下赤色的光束,宁静的村子霎时罩下一层阴森可怖的血色滤镜。 “师尊果真料事如神,此村确实有异。”江允声音依旧温润。 季安栀:?我什么也没料。 季安栀是鬼体,但她只要微微靠近那血线,都觉蛰得疼。 这些线,竟然都是头发。 每一根头发,都连接着一户人家的窗户。 季安栀顺着飘过去,锋利到能划破咽喉的青丝一根根穿过窗户,原来这些都是屋内酣睡的村民的头发,纵横交错,结成了肉眼无法看清的密网。 “血梳咒,善哉善哉。”叹罢,江允取出一个金钵。 那金钵通体佛光,一看便是佛家法器。 他朝天空一扔。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普照,只有凌厉的赤色,鲜红的灵光自金钵投射下来,所到之处,将那发丝网烧了个干净,赤红的火焰吐出滚滚黑烟,电流般绵延至整个村落。 霎时间,火光冲天,整个长坪村陷于火海。 季安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背脊一阵阴寒。 滚滚赤火中,江允从容地掸了掸袈裟,拇指又将黄玉手串轻轻向前推了一颗。 “此间村民早已被妖孽炼出的血梳梳干了生命,”江允语调温柔,面上温笑,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眸深处藏着可怖的阴森,“小僧,这便渡化他们。” 【警告,警告,毁灭率上升0.1】 季安栀:如听仙乐耳暂明。 季安栀突然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勉勉强强60分及格吧。” 她忽然拿出墨镜,戴在脸上,插兜道:“火能不能开小点,晃眼。” 江允:…… “师尊说的是。” 季安栀其实还是怕的。 开什么玩笑,突然就开始屠村,甚至没有前摇,还“渡化”,信你个鬼。 到底是哪个糟老和尚教出了你这个面白心黑的小王八蛋。 但她面上不显:“你知道你那40分差在哪吗。” 江允默了默,道:“师尊请赐教。” 季安栀戴墨镜说瞎话,开始一一点评:“首先,你给了他们一个痛快,记住,这是大忌!大魔头就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应该把他们喊起来,让她们直面自己的命运,在绝望中沉寂! 你以为你可以下班了?不行,给我滚回来,在办公室,坐到天亮!” 江允:? 季安栀隔空捻了一撮火苗,冷哼道:“你这火,漂亮废物,大魔头,所到之处,就应该寸草不生!最起码要做到让土都烧得再无生机,否则一颗种子都能让人东山再起!” 江允:…… 季安栀痛心疾首:“而且你用烧的,万一有人跑了你都不知道,一个烧焦的尸体,你怎么确定到底是不是你要杀死的那个人? 许多杂鱼就是摆在这火烧,才被正派逃出生天!” 江允沉默不语。 好像,很有道理。 季安栀自觉多话,失了“过来人”的气势。她面上回归淡然,挺身背手,悠悠道:“为师有句箴言与你,‘不以善小而为之,不以恶小而不为’,小恶,也要为。 正所谓聚沙成滩,聚恶成业,不能放过一个无辜的灵魂。” 半晌,江允方道:“师尊所言极是,受教了,正好还有一个活口。” 季安栀: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反手一扯。 一根头发被他生生从血网中生生扯了出来。 下一瞬,他一跃至空中,转腕一拉。 那根头发连着的人,被远远拽飞过来。 嘭! 溅起一地黑灰。 季安栀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口罩,默默戴上。 疫情防控套装,刚兑换的。 也值得拥有。 “哟!李道长。” 李老道大叫:“无脸无眼白发女鬼!” 季安栀:“都说了我有眼睛,你瞎吗。” 这是重点吗?!李老道抱头痛哭:“别杀我!我还想活,我才来这长平村半个月,不该和他们一起死啊,饶了我吧呜呜呜!” 季安栀低下头,仔细盯着他。 季安栀:“你头发干枯毛躁,都分叉了。” 李老道的哭声戛然而止。 能不能让他正儿八经害怕久一点?! 江允落在他身侧,端起金钵,灵力大涨。 李道长嗷呜了一声,下意识往季安栀身边挪了两寸:“我知道那个地仙在哪,二位仙长,我带你们去找他……” 季安栀:“侮辱谁呢,我们是大恶人,才不是仙长。” 李道长:“……二位大恶人,我还有用,求求了别杀我。” 季安栀迟疑了一瞬。 虽说江允突然屠村,毁灭率又往上涨了0.1,但这什么血梳咒是实打实存在的。 她们该不该去捣那个地仙的老窝呢? 不一会儿,季安栀就自己想通了:杀坏人是行善,但是折磨坏人,用私刑虐待坏人,就说不准是不是善了,那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所以还是作恶。 墨镜底下,季安栀两眼倏地放光。 一副等不及要去作恶的模样。 江允竖起手,还未经历过变声的嗓音在寂静的村落中有些稚嫩:“善哉,师尊方才说过,勿以恶小而不为,既如此,徒儿便去超度那地仙。” 说罢,他冲季安栀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抱头的李道长:…… 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季安栀:“走,一起!” 一老道士一小和尚一女鬼。 并肩上山。 原来,李道长来长平村也才半个月,本想赚点零花钱,却发现长平村有问题,他法力低微,区区炼气,于是决定逃跑。 季安栀:“你是怎么发现这里不对劲的?” 李老道:“我到长平村才半个多月,莫名老了许多。瞧不出来吧,其实我才二十八。” 季安栀:“什么?!那确实问题很大,你看着像……” 李道长:“五十八。” 季安栀:“九十八。” 空气沉寂了。 李道长忙背过身,抖着肩偷偷呜咽起来。 江允与季安栀并排而行,背脊挺直,身板虽小,却不落人后。 据传闻,九幽冥王是千年大妖,死后因万妖供奉,成为冥界九幽冥王,若要算来,至少一千五百年起步。 “敢问师尊贵庚。” 季安栀:“我与天同寿。” “师尊如今修为几何?” “呵,深不可测。” “师尊从前师承何门何派?” “师承九年制义务教育,从小到大光是老师就有几十个,根本数不过来。” 李道长:“几十个?!” 江允不知为何,只觉眉心震震抽痛,突然有点累了。 李道长被打岔,忘了悲伤,继续道:“对了,我还听说,那地仙身上有一神物,是从修仙界得来的。传说是什么玉佛门的佛子的物什。” 季安栀:你怎么还能书接上回。 “玉佛门是什么地方。” “大人这都不知?玉佛门是修仙界有名的佛修门派,那玉佛门的佛子据说法号明恕,是佛山莲花池里,天地孕育的一株千瓣金莲,开天辟地以来,也就那么一颗。 只可惜,后来入了邪。” 季安栀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江允。 不愧是坚果大魔头,心梆硬,别人当面蛐蛐他的来历,小小年纪也面色沉着。 李道长:“不过,我都是听说书先生说的,我也不知真假。据说佛有六根,这佛子六根尽失,流落各处,已是废人。” 季安栀又问:“六根是什么?” 江允忽然轻笑一声。 一人一鬼循声望去。 他轻推黄玉佛珠,眉心的红痣在周边尚未熄灭的火光映衬下,平添一层阴翳。 “眼、耳、鼻, 舌、身、意。 此乃佛之六根。 六根尽失,佛身不再,岂不,六根清净,方能渡化世人。” 季安栀不知,如今的江允乃幻化成像。 若有他日,她修成法力,再看江允,已是万窟之貌。 所谓佛子入邪,佛身尽毁,在其他有法力的人眼中,便是如此可怖的样貌。 别说怜之,只一眼,便叫人不敢再看,心生憎恶。 而那些味觉、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念想,对江允来说,不过是朦胧的白雾。 他看似寻常,却一直在用神识接触世界罢了。 不过是个残废。 季安栀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些,难得沉默了一瞬。 其实江允,如今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 回答这话时,眼中竟多是麻木。 只有说到渡化世人时,竟肉眼可见地欣喜向往。 他竟真的认为自己在渡世人? 季安栀忽然摘下墨镜,递给他:“喏。” 江允疑惑地望过来。 “为师还没有给你拜师礼,这个赠与你。 往后,旁人既无法用目光蛰到你,也窥探不了你。 你尽可放手去做。 助你渡尽一切苦厄。” 《实习记录之魔头是怎样炼成的》 第二条:应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条:所到之处,应寸草不生,不给他人半分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四条:不以善小而为之,不以恶小而不为。 第五条:忌烧烤。 推一推姐妹的新文案:被八个自己宠上天 作者:昭垚 你是否曾想过,如果当初做了另外一种选择,你的人生会是怎样? 辛蕾不仅想过,还见到了。 而且一见,就见到了八个。 平行世界融合,八个辛蕾过来一看,辛蕾怎么过得这么不好,那还能怎么办啊,对待自己,当然要把她宠上天啊。 *我曾幻想,若是世上真有骑士、王子、救世主,能不能有谁来拉我一把,帮一帮我,让我不再这么绝望、无助、深陷黑暗无法自拔。 然后她们来了。 我的骑士,我的王子,我的救世主,我自己。 #平行世界融合,女主被八个自己重新养一遍宠上天的故事。 #自己宠自己。 小剧场: 相亲对象油腻的筷子翻着烤肉,洋洋得意:“你看,我三十七岁,有北京户口,有车有房,有稳定工作,我想找个什么岁数的没有呢?” “我若是想,我可以找23的,27的,当然,也可以找你这样30的,35的。”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你别觉得我比你大7岁,我是男人,我能找小7岁的,人家说我这个男的厉害,呵,我找个20出头的都行。” “你呢?你一个女人,三十岁了,你能找小7岁的吗?” 男人咀嚼时汁水喷溅,辛蕾保持微笑,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她没来由地憋闷,难道她的人生就这样了么吗? 可面前出现一只手,夹着漂亮的香烟,按熄在男人甜点里,点亮了她新的人生。 “她能。” 与她相似的面容笃定地说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