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蛇妖恋人》 第1章 梦里的男人 九月初的贵阳,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地小雨。 贵州位于中国西南部,地处云贵高原东侧,以高原山地为主,喀斯特地貌广布,属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拥有独特的地形和生态特征--沈珏打开一本卷成桶的旅游册看,这是他下高铁时,在车站里拿的。 贵州人讲话口音特别重,除了年轻说着熟练的普通话,稍微上点年纪的,不是说方言,就是大半方言掺杂点普通话。 不过幸好,沈珏的母亲是重庆人,重庆的方言又与贵州方言相似,这大概就是流传下来的西南官话。 站在贵阳北站,车站外面全是大爷们讲着贵阳话,嘴里喊道着:“修文走不走” “铜仁走不走”等等一些听不清的方言。 “太炸耳了” “太炸眼了” 沈珏不敢踏出离站口,揽客的司机也不敢踏进站口揽客,一道阶段现在成了沈珏的安全保障。 沈珏想,多年前他来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他是陪母亲过来参加她朋友儿子的婚礼,在贵州不读书的孩子,总是会很早地结婚生子,然后出去打工。 “山风静静地吹过,思恋流淌……” 是手机振动地声音传来。 沈珏心想谢天谢地,终于来电话了。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出粗矿,严重口音的普通话:“喂 喂喂 是沈老师吗?” 沈珏之前有了解过,这边的人对读书很厉害的人都很崇拜。 但老师两个字落在沈珏耳朵里,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沈珏回答:“我是沈珏,你是易老师介绍的导游吗?” 对面的人憨笑一声,回答道:“对对对,我是易领导派来的,就一个引路的,说什么导游这种高大尚的” “对了,沈老师,您到哪儿了” 沈珏道:“我在贵阳北站,站口” “嘿嘿……我也在站口” “我穿着白色上衣,黑色……“话音未落,人群中就传来大哥扯着嗓子豪迈地声音。 “沈老师! 沈老师!!沈老师!!!!!” 周围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声音越来越见,手机里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映入眼前地是一个叔叔,身高不算高一米七左右,圆头大耳,身材还有些胖,穿着红色上衣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发白掉漆的黑色拖鞋。 拿着灰朴朴地手机,走到沈珏面前来,身上还有刚抽玩烟的味道。 大叔普通话里掺杂着方言道:“您就是沈老师吗?” 沈珏拖着蓝色行李箱,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叔叔好,我叫沈珏,您就是易老师介绍的导游?” 大叔悻悻笑道,手里准备接过沈珏的行李箱:“嗨,什么导游,我叫高海,你叫我胖子就行。” 话音未落,沈珏说道“高叔叔,我自己来就好。” 出来站口,沈珏跟着这个说话不太明白,但为人质朴的高海上了一辆看上去才清洗的白色小汽车,车内坐满了人,只留下一个位置。 有老人,小孩,妇女。双方第一次见面都愣愣的看着不说话。 高海以为沈珏嫌弃车里的人,十分忐忑的说道:“沈老师,这是我妈和我老婆孩子,这不小孩生病了,带他来大城市的医院看看,我妈呢,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最远的地方就是我们那边的县城,想着这次上来就把她一起带来看看”言语中十分害怕沈珏发脾气,眼神里透露出不安。 沈珏听完高海的解释,微微笑道:“没事儿的高叔叔,我行李放后备箱吗?” 高海听见沈珏的回答,连忙就过沈珏的行李往后备箱走,喜悦道:“诶,我这就给您放着。” 沈珏走到车右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下,手里提着黑色电脑包放膝盖上,系好安全带,车内没有难闻的味道,飘着淡淡的清洗剂的味道。 高海放好行李箱就回到驾驶室,叉上钥匙,放下手刹,扭动车钥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 驶出车站,车流量开始慢慢变少,高海的话也开始慢慢变多。 高海时不时从后视镜瞟一眼,又继续和沈珏聊天。 小轿车穿梭在高速路上,穿过一座又一座的高山,高山树林茂盛,偶尔飘起的白烟证明这里还有一户人口生活着。 昨天晚上忙着给师弟修改论文,知道两点半才能躺在床上休眠一会儿,七点半坐上高铁,六个小时的路程足以让没休息好的沈珏的疲惫不堪,困意绵绵,沈珏打了个哈欠。 高海眼尖,看着沈珏这样,也慢慢不讲话,只说了一句“沈老师,您先睡一会儿,现在到县里好有三个半小时呢!” 沈珏声音软道:“好” 下午四点半,思印县。 今日思印县下了一场大雨,一条江河贯穿整个思印县,将思印县一分为二,两岸凭借着三条大桥连接,一面坐落于山地凹陷处,一面榜山环绕而建。 高海将车停在一个酒店门口----花溪酒店。 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眠的沈珏,小声的喊道:“沈老师?沈老师?” 睡眠中的男人许是做了噩梦,额头间冒出薄薄的冷汗。 喊了好几声,沈珏都没有反应,高海拔高声量,又用手摇了沈珏的肩膀,喊道:“沈老师,沈老师,沈老师” “不要!” 沈珏惊呼一声,这叫倒是把高海下一跳。 高海问道“沈老师?您做噩梦了吗?” 惊醒过来的沈珏,长呼一口气,心跳还在砰砰乱跳,气息一高一低起伏不定,沈珏摸了摸胸口,吸了几大口的鲜新空气,说道:“怎么了?高叔叔” 高海:“到了,沈老师” 沈珏看了一眼车窗外,酒店赫然写着的“花溪酒店”四个大字。 这是他在网上翻了好久才预订的酒店。 沈珏:“噢噢好” 高海看了好一会儿沈珏的脸,想开口但又挨着什么的样子,又好像似想错了什么?摇摇头。 沈珏见高海盯着自己的脸看,哑着声音道“怎么了?高叔叔,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高海心里道“不可能” 回道“沈老师,您流眼泪了。” 顺着高海的话,沈珏摸了摸脸上,指腹间传来湿润的感觉,定睛一看还真是眼泪。 沈珏很少在车做噩梦,还是做那样的噩梦,心里不免有些尴尬以至于他说话都没有看向高海。 “可能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吧!” 高海听完沈珏的回答也没有多想“那就好,我们这边的天气跟外面的天气不一样,一会儿晴朗一会儿暴雨倾盆,打的人措不及防。” 顷刻间,高海已经下车去后备箱给沈珏那行李箱去了,这时沈珏才发现原先坐在后座的三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珏那起公文包,下车。暴雨将至,扑面而来的是沉重又窒息的尘土,与北方不一样,吐露出青草河流的气息。 花溪酒店紧靠江岸,这个时间是饭店,江面上开了几家饭店,还有一些木制的小船,行驶中在江里打捞着东西。 高海拎着行李箱打断沈珏的观察,顺着沈珏的视线看向江面最左边的遇郎饭店道:“沈老师,想吃炒菜?”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高海说“不过沈老师,不要去那家遇郎饭店吃了好” 沈珏想也没想道:“为什么?” 高海面露难色,说了“造孽哟” 沈珏没听懂什么意思,不过看起高海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的方面。 一天的舟车劳顿,沈珏拿着饭卡回到房间,赶紧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便了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觉沈珏倒是没有睡得多好,梦里那个场景又出现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竹林间,一个看不清相貌的人,伞檐遮住人的相貌,露出若有若无的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沈珏觉得对方一定是个男人,因为那个人比他还高,起码高出一个头,这个人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伞檐边缀满银色铃铛,铃铛随着男人的脚步一晃一响,铃铃铛铛。 沈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上没有一滴被雨水淋湿的痕迹。 视野变得开阔了许多,沈珏视线从上往下看去,一身看着是苗族似的服装,红衣似火,紧紧地贴在主人身上,腰间盘绕着一条蓝色小蛇,吐着信子,盯着沈珏,像要吞下他。 沈珏觉得难以呼吸,只是自己怎么也移不开脚步,“喀嚓”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入耳畔。 沈珏咽了咽口水,声音嘶哑道:“你是谁?” 红衣青年低笑一声“哼~” 声音极具蛊惑,诱人至极道:“好久不见” 沈珏:“你究竟是谁?我没见过你” 红衣青年没理会沈珏的话,笑着说:“哥哥,我们来日方长。” 青年来到沈珏的身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沈珏顿感脖颈一片温良,异样的感觉从心而生。 再次醒来,沈珏摸了摸后颈,那里什么都没有,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信息有好几红色点点还有两三个未接电话,是高海发来的,大概是在说明天的行程,早上九点出发,问沈珏可不可以,沈珏想到已经这么晚了,给对方回来个好。 随后拨打了酒店的服务电话,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了一晚鸡蛋炒面。 第2章 高山流水 东方渐渐泛出鱼白,清晨的微风吹得人发抖,尤其是住在江岸边,比其他地方更加清冷,就连空气中都透露出刺凉的冰刃刮得人的鼻腔瑟瑟不鸣。 早上起来,沈珏就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裹着浴巾,随意的拿起沙发的手机,打开一看,微信里有好几个红点,一些是好友在群里面艾特他,大概意思是问他贵州乡下的人是不是都是住在半山腰,问那边是不是不会说普通话,治安好不好之类的,像个老妈子担心儿子出门在外被欺负。 而微信里真正的老妈子,此刻给他发了一张在夏威夷度假的照片,伴随两三条信息“宝宝,妈妈来度假了哟,这边风景很美”“不要想妈妈,好好学习哟”还有几个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可爱表情包!!! 再往下翻,是无教授群里几个师弟师妹在群里面的哭天狼嚎,问为什么师兄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考究,这天一早,自己的论文又被教授打了回来,说她是不是特别喜欢曹雪芹的创作笔锋,满纸荒唐言---可笑至极。 看完师弟师妹们在群里的一把心酸泪,沈珏轻笑一声,易老头的论文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当年他也是被修改两次才能把论文发表出去,天高皇帝远,这次他可帮不了了,沈珏只能在心里默道:“祝师弟师妹们自求多福吧!!!” 打开窗帘,外面的江面还有白雾没有褪去,仙雾缭绕,人间美景。 偶尔的蝉鸣声落入耳中,动听的声音配上低垂的杨柳,飘飘悠悠立在岸边。 看了一眼时间,显示这北京时间早上八点半,离出发的时间不远了,沈珏收拾好东西,把不必要的物品丢人垃圾桶里,下楼间正好传来高海的通话铃声。 按下接听键,沈珏嗓子有些嘶哑道:“高叔叔” 高海站在酒店大门口,身音高昂道:“沈老师,您起床了吗?” “起了,正在下楼.” “诶,好勒” 挂断电话,沈珏清了清嗓子发现没有用,声音还是有些嘶哑,索现不管了,待会出去买盒感冒药吃吃得了。 刚到酒店门口,高海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接过行李,小心地把它们放入后备箱,沈珏顺着车位在副驾驶坐下,发现后座里依然没有人。 高海回到驾驶座里,沈珏率先开口道:“高叔叔,您家人们呢?” 高海十分爽朗地开口道:“昨天送她们去我小妹家了” 沈珏“哦”一声就没再说话。 高海问:“沈老师,吃早餐了没有” 沈珏想了昨天在酒店吃的东西,心里有点犯恶心,以至于他今天早上不敢吃酒店的食物。 “还没有,高叔叔,你吃了吗?” 高海打哈笑道:“嘿~吃了个包子,沈老师还没吃的话,要不要去吃我们这儿的辣子鸡粉。” 沈珏问“好吃吗?” 高海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地说:“保管你吃了,还想吃第二遍。” 沈珏“那就去吧!” 高海带着沈珏从江岸边一路像山顶开上去,弯路蜿蜒盘旋附在山上,衔接着天空。不知道为什么沈珏想到了那个红衣青年腰间的蓝蛇,后颈微微发热。 转了几个湾,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一家店铺门口,店铺还算干净 ,看得出来主人有在好好经营。 高海在前面带路,用着沈珏没有听过的话说了几句,反正不是方言,因为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片刻,高海说:“沈老师,快坐下.” 沈珏问:“高叔叔,刚刚你们在说什么?是少数民族语言吗?” 高海扰了头:“就是苗语呗,这家是我阿爸的朋友开的,所以我认识,沈学士您放心,今天这一顿我请你吃” 贵州这边粉与外地不一样,口感更细腻,一口下去,就能看见主人有多用心在创作它。 饭闭,沈珏还是偷偷的在桌子下面放了一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用大蒜盒子压着以免被风吹走。 车子行驶的路越来越抖,外面的天气开始变得燥热,高海小汽车的空调系统开不了,外面的尘土飞扬,一打车窗飞尘如饥似渴地扑到沈珏身上来,车内昏黄透亮。 沈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主人用力的压着,导致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变得苍白无力,太阳穴抽搐着,血管要破皮而出,眼神扑朔迷离,青年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着安全带,虚弱地靠在座椅上,气息奄奄一息的,沈珏从来没有晕车的习惯,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车有呕吐的倾向。 太湾了,太绕了,太陡峭了,一条弯路还是一条弯路,唯一的直路是两座链接的只有四五十米短暂的距离,沈珏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湾。早知道这样,上车之前就应该吃颗晕车药了,胃里翻江倒海。 沈珏忍不住了,高海习以为常地说“沈老师,您有点晕车了吗?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个湾口,哪里方便停车。” 青年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车子停止启动,一下车沈珏就呕吐了起来。 五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开了八个小时,开快了沈珏过十几二十分就要吐,所以高海只能慢慢地开,毕竟给钱的那个人出手阔绰,一切以沈珏为主。 等到九月古镇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这里还没有被商业机构挖掘出来,一切都是原始的布置,几乎没有人来这儿旅游,光是路程就已经很遥远了,更何况这里信号还非常差,现在的人离不开手机,自然而然地对偏远地区没什么好影响,尤其网还差。 高海将车停在古镇外不远的空旷地带,干笑道:“不好意思哈,沈老师,我们这边车进不了镇里,只能步行进去了。” 沈珏看了一眼古色古香的少数民族特有的房屋建筑,道“没事儿”。 高海帮沈珏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带路,高大破旧的磷灰石搭建而成的门口显得威宁不可亵渎,两条岩石刻成的大蛇盘旋在上方,伺机而动,栩栩如生。 下面站着几个人,高海向对方的喊道:“周主任,我们来了” 几人见面,高海非常熟练地为双方介绍。 “周主任,这是北京来的高材生,叫沈珏特意来我们镇里考究以前的民族文化” 又从左往右对沈珏说:“这是周文文人,负责我们镇里的文化保存者,罗毅副主任,负责地区联动,夏湾助理,负责外地人的旅行情况报备。” 沈珏有理有节地隔壁每个负责人握了握手,又自我介绍着,十分游刃而余。 进入古镇,苗族特有有吊脚楼映入眼前,吊脚楼群采用穿斗式木结构,四面环绕,寨寨相连,古书里看到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没有美感,如今照片咔嚓断裂,里面的生命流了出来,勾引着沈珏的每一个呼吸。 一行人在一家饭店门口停留,为首的周主任打了一声招呼,里面穿着苗族服饰的少女,欢动明媚,走动间眉头的银铃碰撞出一阵悦耳地声音,端持着酒杯,围绕着沈珏跳舞,嘴里唱着歌声,声音清脆明朗,如山间里的百灵鸟,清透心肺。 沈珏有些疑惑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事故,下意识地看向高海,希望可以给一个解释或者这是什么意思? 未等高海发言,周文率先开口,笑着说:“沈同学,应该没有见过我们苗族特有揽客文化吧?” 沈珏未露一丝难堪,只是略表歉意道:“只是在书里看过,真到实践发生了还是有些惶恐” 这一发言引得周文一行人发笑,笑声高昂激烈,落在歌声里飘到山间,惊扰了林间的小鸟,发出咕咕声。 沈珏被迫寻得一张桌子坐下,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馆内没有其他人,很显然这是给他准备的,几人依次坐下。 周文从苗家少女手上端起一杯酒,对着沈珏道:“沈同学是北京来的高财生,本来我们应该来市里亲自接你的,只不过呢,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交通不便倒是其次,主要的是有文化的工作人员少之又少,平时大家说的又是苗语,几乎不说普通话,会苗语和普通话就这么几个,还是初中学历,实在走不开。” 周文憨鞠可挽道:“敬您一杯,到时候回北京一定要好好地宣传一下我们这边文化特色”一杯干完,旁边的人也不干看,也是一饮而尽。 沈珏没有说话,一杯苗酒入肚,面色红润道:“我只是收集这里的文化遗产,宣不宣传的还谈不上,不过这里美,总会被更多发现的” 话没有说死,叫人有婉转的地步 “收集了肯定也要别人看是不是” “对对对” 苗家少女们唱着歌,举着牛角式的酒器。 罗毅有些酒气地说:“沈同学,我们苗家人,什么没有就是好客,每一个来的客人都要接受我们的高山流水的祝福。” 话音落 ,少女唱着祝福歌,沈珏昂起头,酒器是用青竹锻造的,做成斜面状,一节接着一节,酒水顺而为,顺利的流入沈珏口中,进入腹腔。 一番下来,沈珏有些头晕,扶了扶额头,面色绯红。 周文拍了拍沈珏的肩,大声地说:“怎么样,沈同学,我们这边酒好喝吧!这个可是我们自己酿的,外面想买也买不到。” 沈珏脑袋不太清醒,迷迷糊糊说:“好喝,这是什么酒,从来没喝过” “米酒” “米酒?” “对,去年酿的,都是好米” 接下来沈珏断断续续地听他们说什么,谁家牛丢了要去找…,谁家地里遭什么,声音越来越远。 第3章 又梦见你了 九月十一日,晴。 “啊~啊~” 早上七点,沈珏躺在民宿床上,嘴巴不知道喊着什么,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流露出不一样的绯红,骨节分明地双手死死地抓着白色床单,大汗淋漓。 “哈~” 青年在梦中斗过恶魔苏醒过来。 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嘴唇晶润饱满,涣散地黑色瞳孔开始聚焦起来,睡衣袖口不自然的掉落,半遮半掩,露出泛红地锁骨。 于此同时,山洞里的红衣青年把玩着手上的蓝蛇,蓝蛇有些急躁,青年低头扯动着头的银饰碰撞滴滴当当的声音,声音分不清阴冷还是温和,抚摸着蓝蛇颈部,安慰道:“你也想他了吗?快了,快了,他就快来了,很快我们就会团聚的”。也许是蓝蛇听懂了青年的话,原本异常扭动的蛇身此刻变得宁静下来。 红衣青年抱着蛇向洞外走去,就快接触洞口微弱的阳光时,青年低笑一声,看向脚上与他作对的铁链,最终又走回石床上,安安静静的看向洞口外的那片山林。 沈珏缓半天,起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备用床单,将黏糊地被子一整套连同睡衣睡裤全部换下来,收拾半天才拿起新的衣服去卫生间,一个凉水澡洗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回到床上,沈珏望着天花板,心里嘀咕着:“到底要做几次那样的梦,梦里的人究竟是谁?”看不清脸这让沈珏很冒火” 不作他想,沈珏决定出门看看这边的风情特色,黑色短T,黑色裤子把沈珏称妥得十分修长,也许是文学学生的原因,沈珏身上一股子书香文,配上柔和的长相,让人一看到就想亲近、喜欢。 沈珏买了几个包子,又买了一瓶水,在镇上毫无目的地闲逛着。 几乎每一家的门口都摆放着银饰品,镇上的人对这个人外地人的到来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几百年流传下来的吊脚楼,又经过代代人地缝缝补补,造就了如今独树一帜地吊脚楼。 沈珏走到一家苗衣店里,里面是一个老婆婆 左手拿着针,右手拿着紫蓝色的线,抿了抿线,想要穿过针孔,不知道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还是手抖,沈珏看了那个老婆婆穿了好几次,一针一线相向而行,不挨分毫,偏偏老婆婆没意思到这个问题,只以为是线不够细的问题,又抿了抿线,穿过去了吗?答案是没有。 沈珏走上前,还未开口,低着头的老婆婆就突然起身急忙往后退,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老婆婆往后退时没注意看后面的凳子,险些被绊倒,还好被手快的沈珏抓住。 沈珏声音柔和的说道:“婆婆,您没事儿吧?” 老婆婆明明恐惧着沈珏的靠近,却又在沈珏抓住他时,握住了沈珏的手腕不放,说着一串苗语。 沈珏快要炸了,还在高海的声音及时想起:“沈老师?” 沈珏转过背,望向声音来源,如释重负的说:“高叔叔” 高海道:“怎么了,这是?” 老婆婆嘴里仍然念叨着,抓着沈珏手腕的手更加紧了,还用右手在沈珏手心里划来划去,像一个图案。 高海见状不对,走上前,用苗语和老婆婆说着:“月女,您认错人啦,他是北京来的,很远的地方来的。” 许是摸出来什么,那个被叫做月女的老婆婆松开了沈珏的手,看向沈珏,褪色的碧蓝瞳孔镶嵌在一张经过岁月洗礼的脸上,一头白发倒是给这位叫月女的老婆婆增添了几分优雅气质。 沈珏不喜欢别人握着他的手,这也是为什么家里有钱却不想学工商管理,毕业管理公司,而是选择了冷门文学文化专业,人少打交道更少。 沈珏趁机抽出他的手,良好的礼仪没有让他立刻抽出纸巾去擦拭刚刚被强摸过的地方。 沈珏疑问道:“高叔叔,这位婆婆在说什么?怎么抓着我的手不放?” 沈珏有很多个为什么? 高海抓头有些难以启齿:“月女说,缘分命中注定,你是月神决定的圣子,月之精华会指引你找到命中的爱人,尘封的记忆停留在远方,新的记忆降临在此,月神啊月神,请在等等我的爱人啊,等他苏醒吧!” 沈珏“?” 高海说完脸颊一红,打哈欠道:“月女,是我们这边比较有名的巫女,以前喜欢给人算命,不过十几年以前发生一件事,她就再也没有给人算过命了。” 沈珏好奇问道:“准吗?” 高海不假思索道:“没听说她不准的流言” 自我求证由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罗森塔尔提出,指人们会不自觉地按照已知的预言或期望进行行为,最终使预言或期望成为现实。 看样子是很准了,但沈珏不相信这些,拜托他可是名校高材生,唯物主义者。 说话间,老婆婆佝偻着背往里间走去,没有理会二人。 二人有默契地离开服饰店,年久的清板石踩上去有些摇摇晃晃。 沈珏继续追问道:“高叔叔你还没有告诉月女婆婆为什么一开始害怕我的靠近” 高海一副你不可能信的脸色说:“她说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是灾难的气息。” 沈珏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 高海少年气说“我就说你不信” 沈珏不想断开聊天,但也不信这些所谓算命的,反正就当听个民间故事当个乐子说“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说他是灾难?” 高海拉低声音说“这个事情在这边可是禁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十几年前,这边有几家人被火火烧死,只有一个小男孩活了下来。” 后来月女在一次占卜中吐血而说:“灾难啊”然后就倒地了,再后来她就不给人算命了。 沈珏觉得很荒缪,受难者被称为“灾难降临”他不喜欢这样的伤害添加,为什么要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又送上刀尖,逼迫他去死呢!!!! 高海继续说着:“后来,那个小孩就被人赶去了后山。”说着说着,高海打冷颤,白着脸说“再后来,那座山时常出现一些动物的白骨,晚上还会出现惨叫声"。 “到现在都没有人敢去那座山了,久而久之那座山也被叫做禁山,没人敢去”。 高海话说得情真意切,身临其境,沈珏不免有些听如迷了,脑海里自动补充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家破人亡,幼小的身躯穿着不合适的衣服,惨兮兮地被所有人推入山里,自生自灭。 突然,高海“嘿”了一声,把沈珏吓一个激灵,浑身如针毛侵入,冷汗破土而出。 高海笑着说:“沈老师,你不信了吧?这个都是村里用来哄骗小孩的。” 九月镇是好几个村落聚集在一起,逐渐形成的镇。 “哄骗小孩?” 高海指了一座山说“看到那座山了吗?” 沈珏心里道:“原来是那座山被叫禁山” 又继续说“在哪座山的后面有还一座大山,叫云山,山不大,被前面这座大山遮盖着,那座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被雾气笼罩,稍微走上几步就看不清后面的人,而且山里还有很多数不清的毒蛇毒虫。” “你也知道,小孩嘛胆子大不知道生死大事儿,只能半真半假的捏造一些谎话来骗他们咯” 沈珏很有文字挖究的能力,捕捉语言不同寻常的话,转起头问:“半真半假?” “十几年以前,我们隔壁村里发生一件大事,有一个姓黄一家,两个老人,两个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孙子,一夜之间全部死在活灾里,只有老二家的小儿子活了下来,后来这孩子实在可怜,留在这儿徒增伤悲,村长就做主给他送给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人家领养了。” “不过自那三年后,云山就开始出现夜晚有些奇怪的声音,又加上云山终年雾气不散,以前有些人不怕死非要进去看个究竟,一进去被毒蛇咬伤了好几个,村里为了减少大家的好奇心,就捏造一些瞎话骗骗那些小孩。” 沈珏问道:“你们不好奇,云山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声音吗?” “那座山本来就危险,而且我听他们说也不是天天发出,一个月就那么一两次,再说了山里有点东西存在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那山离的那么远,谁没事儿吃饱撑了跑哪儿找不痛快,又不是以前没吃没喝的日子了,现在国家都开始扶贫了,家庭不好的,每个月都有米有油拿。总之不饿肚子。” 沈珏疑惑不解说:“山里会有什么东西?” 原来知识渊博的学士也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高海说:“就一些爱乱叫的鸟,有些靠近人久了,喜欢学人说话。” 沈珏像一个好学的学生,真诚的问:“学人说话?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高海想起年轻时那段桀骜不驯的时光了:“那是我年轻时的事情,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进云山,那时候好奇心强,非要进去,结果进去了在山转了好几天,最后碰到个红绿色的鸟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小嘴尖尖地” “一股脑儿的说“笨蛋,大笨蛋”,吓得我怕拔腿就跑,最后摔下山,然后运气好只是摔断退就离开了云山。” 说完还撩起裤脚,给沈珏看右腿的一条狰狞的疤痕,看得出来当时摔的很惨。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镇门口,门口卖着桂花糕,高海非说要给沈珏买一个,怎么劝也不听,最终沈珏败下阵来,接受了高海的好意。 第4章 云山诡异 早上八点,沈珏洗漱完就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拿着昨晚装好的摄像机,下楼去了,在门口与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问他去哪儿需不需要帮忙,沈珏担心自己要去的地方引人非语,便没说。 八点半抵达村口,高海骑着一辆掉漆的红色摩托车,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夹着一根烟,烟雾从鼻子里冒出来,四面八方散去。 高海一眼就瞅见沈珏了,大声道:“沈老师” 沈珏抬着腿走了过去,一双大眼睛盯着摩托车看,车尾还冒着热气,汽油燃烧的味道呛得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沈珏被呛了一声,指着高海□□的摩托车问:“高叔叔,这是什么?” “摩托车啊” “你没见过?” “也是,这种车在外面早就被淘汰了” “不过,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小汽车可去不了,只能骑摩托车了。” “不过,我们也可以走路去,只不过要走个两三个小时。” 高海放炮似地说了很多话,根本不等沈珏,不过看着沈珏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放慢语速问“沈老师,你能接受这车吗?” 沈珏拽了拽手里的摄像机包,扭捏说了两个字,语气里充满无奈:“可以” 二人骑着红色摩托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颠簸着,沈珏牢牢地抓住皮椅下的铜栏。 一路上碰见好几个穿着苗族服饰的老年人,背着背篓,肩上围着蓑衣,在路边边慢慢地走着。 一路上,沈珏屁股被颠的想要下去走了路,甚者想要放弃,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呼喊必须要去,如果不去,这一辈子都将或者后悔中。 风刮得脸生疼,高海在前面时不时的问沈珏“沈老师,我们这儿路就是不好走,你还好吗?” 沈珏压着心底的不适,道:“还好” 还好就是能接受,高海也没停下来,继续开着。 高海又问:“沈老师,你怎么想着要去云山?” “好奇” “好奇?”高海语气里充满疑惑本地人听到那些传言都不敢进去,更何况是一个刚来的外地人。 “沈老师,你真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沈珏抿了抿唇,还是开口说:“高叔叔,你还是叫我沈珏吧!沈老师怪怪的,而且我不也是什么大学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噢噢” 高海回了一声“好勒”又回到“那…沈珏,你也别叫我高叔叔了,其实今年我也才28,大不了你多少岁。” 沈珏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说话,难以置信重复两个数字“28?” “对啊,我只是长得比较显老而已。” 冷空气一滞,高海毫不在乎的说“不过嘛,容貌天生的,谁也不能改变,说不定等我四五十岁的时候,就比同年人年轻许多,毕竟未来谁也说不定" 沈珏应了一声,“那我以后叫你海哥?” “什么哥不哥的人,我外号就叫胖子,你以后就叫我胖子好了” “好” 两个人说着,一个小时的路程很快结束,高海在一座高山的山地处停下,拔下钥匙,拎下挂在车头,黑得发亮的包,沈珏望着满山遍野的林丛和高大红杉树,没有一条可以走的路。 平时在景区的森林里,有为了旅客方便修砌而成的青砖路,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高海瞧一眼旁边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沈珏,只当他被眼前的灌木丛和一条路也不看见的未知,反悔了。 不过那可不行。 高海拍了拍沈珏的肩,轻声安慰道:“虽然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路来,不过等进了里面,你就知道有一条小路了” 说完,从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瓶花露水,一边朝身上喷着一边解释道“山里蚊虫多,喷点花露水不被蚊虫叮咬。” 说完也想朝沈珏身上喷,一股花露水的味道铺面而来,沈珏觉得坐车没吐反倒是这花露水想让他吐了,连后退两三步,右手抵在前面,晃了晃 拒绝说:“不用了,我带了专门的驱虫碰雾药,”说完从包里找一出黑色喷雾,亮锃锃的铁皮喷雾在高海外包装掉一半的花露水对比下,显得昂贵不止。 高海“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用的东西都是高大上的。‘’ 想着对方的年龄也大不了多少,说话也开始有着同龄人的调侃,眉眼一挑,漫不经心道:"来点儿“ 高海隔着裤子,搓了那瓶破败的花露水,打哈道:"算了,咱这花露水虽然外观上比不上你这个,但是在贵州没有什么驱蚊蚁的喷雾,敢跟我们的花露水相提拼论。“ 沈珏看着高海一副洋洋自喜的样子,不想告诉他,他口中不能跟几块钱的花露水并论的徒有外表的高档货是产自于美国一家专门制作丛林探险机构研发的驱虫喷雾,目前在国内没有售卖。但是让人难堪的话,沈珏不想说出来,只是点点头,然后把黑铁喷雾放进登山包里。 高海走到一处布满荆棘的草丛里,然后从旁边找出一根树棍,拨开上面像栅栏一样的草堆,隐约露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来,高海搓了搓手,叉着腰说:'''' 怎么样,有路吧” 沈珏点点头,表示认同对方的话。 小路窄小,不能容许二人并步通行,也不能挺直腰杆,否则就会被上分缠绕的树刺刺杀皮肤。 二人只能猫着腰,一步小步地踩着红泥土往看不清尽头的路走去。 半小时后,沈珏终于能挺起腰杆,站直身体,长时间的弯腰令沈珏非常不舒服,伸展胳膊,扭动脖子,发出“咔嚓”声,活动身体。 山间有一条溪流潺潺,波光粼粼,林间偶尔传出几只斑鸠鸟的嬉闹声,一番胜景,美。 沈珏跟随高海踩过置在小溪中用来过溪流的石头,一踩,石头晃动在溪流传出一阵阵的波纹。 高海一脚跨上地,狠狠地在地上踩了几脚,向沈珏伸出右解释说:”靠近溪边的泥土比较松软,外表看着安全,其实一踩上去就会陷在里面。“ 沈珏想到丛林法则了,越是危险的东西,越是让人感到安全,想罢,便将手搭在高海手上,顺着力气,快速有力地跨过去,稳稳落地,悬在胸口的气不动声色的吐了出来。 平安落地的劲儿没过,一股寒气袭来,沈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高海则是习惯了的样子,抖了抖腿,不高兴的说了句:”又来“ 沈珏觉得没听清或者是听错了,声音透露出迷茫“你说什么?” 高海瘪了一嘴,左手抬起搭在颈上,撇了一眼光线不明的前方,说:“每次一到这儿就有冷风。” 沈珏将冲锋衣拉链拉高了些,询问道:“经常这样吗?” 高海看了一眼看着前面,充满好奇的沈珏,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谁知道呢,我也不是经常来。” 沈珏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哦”。 高海继续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他们现在已经抵达云山脚底了,刚刚穿过的溪流就云山与外山的分界线,云山与外山不一样,没有外山充足的光照,所以整个山里都会比外山冷,而且越靠近云山中心地带,云山的雾气就会越发的重,叫沈珏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高海在前面,自顾自的说着:”沈珏,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儿,你们大城市里的人不应该都惜命吗?“ 沈珏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飘着:“传播文化,人人有责。” 高海满脸疑惑,不懂文化人的想法,只觉得他们的脑袋好像读书读傻了,不理解但尊重,反正他不会这样。 “行吧”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沈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喘着气问“离那些会说人话的鸟,还有多久?” 高海喘着气,双掌按在膝盖上,猫着腰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天一听见自己说那会说人话的鸟,这小子就开始缠着自己非要带他来看个究竟。 中午阳光高照,夏季光线充足,可是在云山却不管用。高大的杉树和一些说不上来的石头,藤蔓盘绕在躯干上不放手。 雾气开始变得浓了起来,高海勒令暂停前行,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高海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沈珏,说“沈珏,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贵州” 沈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一段幼稚的回忆,无奈着说“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七岁吧!” “为什么想要来贵州” “为了一个兴趣爱好吧“ “那为什么想要来云山,不害怕吗?” 沈珏觉得高海有点婆婆妈妈的,好像要害自己一样,笑着问“你不是说不会有危险吗?” 高海吸了一口气,冷气从股间油然而生直冲头顶。 “威胁倒是不会有,不过惊吓应该会有” 沈珏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将胸前的摄像机取下来检查着 ,冷淡道“哪个地方不会有惊吓,而且不是还有你吗?到时候我躲你身后。“ “但愿吧!”高海在心里默默哀悼着。 第5章 云山美人 “冬天会周而复始,该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所以我们不必惦记遗憾,而是要等待。”-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晴空霹雳,一道电雷的声音打破森林的寂静,群山万鸟破林而出,发出万籁空音,万里乌云骤然而来,狂风怒吼,吹得人摇摇欲坠,暴雨将至,枯叶满天飞舞。 大雨如瀑布一样下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沈珏觉得今天真的很背,明明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上面写着大大的阴字,甚至在中午时会出大太阳,一直到下午,丝毫没有下雨的倾向,可是现在,不止下雨了,还下得非常大。 高海的声音落在雨里“沈珏,你拉好了棍子,可千万不要松手啊。” 沈珏“好,胖子” 高海“奶奶的,今天真是不凑巧,一来就下雨” 沈珏“胖子,这里有躲雨的地方吗?” 高海指了一下西南方向,说“前面有个小雨棚,是我当年进来搭的,应该还能用,待会儿我们去那里面躲躲雨。” 雨实在太大了,打湿的登山鞋踩在泥石路里连带枯枝咔嚓咔嚓作响。 沈珏神色有点不清,断断续续说“胖子…停一下,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高海:“你说什么?大点儿声,我听不太清。” 眼睛被雨水覆盖看不清眼前人,高海的身影逐渐模糊,直到消失不见,耳边最后听见高海的呐喊“沈珏!!” 云山一处洞穴里,水滴顺着青苔的落下,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洞穴里有两个人,躺着在石板上是掉下山的沈珏,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已经换成红色苗族衣服,红衣似火,裙摆被规规整整的摆好,藏在棉被下,堪堪露出沈珏那张热暖色的脸色,安静、乖巧地睡在,青年眉眼如山,浓密的睫毛搭在面肤上,挺拔的鼻梁似雪山,屹立不倒,下面一张红宝石一样的嘴唇,远远一看,像一个刚躺下含羞欲情的小娘子。 另外一个也是一个穿着红色苗衣的少年,少年坐在沈珏的身侧,许是常年不见天光的原因,少年的皮肤泛着冷感,没有血色,留着长发,耳边别着说不上颜色的蓝色小花,一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透露贪婪,右眼眼尾有一颗红痣,给整个人点上一番西域风情美人的韵味。尤其少年现在似笑非笑。 少年右手按住游走在沈珏身上的小蓝蛇,语气说不清是责罚还是纵容“回来”。 小蓝蛇脑袋一歪,一双大眼乖乖的盯着沈珏,吐了吐信子,顺着少年的右手盘旋在手腕上。 外面还在下着雨,即使石门关得严丝合缝,到底是深山老林,寒气仍然会从石头缝里钻出来靠近人体,叫你怎么也防不住,石板上的沈珏下意识地扯了几下被子给自己牢牢盖住,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现在在哪儿,安安然然地睡着。 红衣少年看着沈珏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呵“ 然后走到石屋角落,抱了一堆干得不能再干的木材,往中间的火堆里加了把一大的燃料,熊熊烈火照得整个石屋灯火通明的样子。 石板上的人有几分动作,是要醒了的模样,沈珏嗓子有些干咽了咽口水,连带着声音有些沙哑低沉问“这是什么地方?” 红衣少年眼睛一亮,走了过去,脚上的铁链在空静的石屋里发出铮铮作响的声音,清脆明亮,但是不合适宜。 少年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勾引的味道:“哥哥,你醒了?” 沈珏瞧着对面冷艳销骨的少年,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穿着一身红色苗衣,蓝色腰带勾勒出少年得天独厚的天资。沈珏刚醒意识还不够清醒,记忆还停留在体力不支,脚踩空然后松开安全棍的时刻,面前的人叫自己哥哥,再一看四周全部都是石壁,忽略石壁上经年的藤蔓不计,空空荡荡的,离石床不远的地方正燃烧着一堆火,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什么特别。 “哥哥,在看什么?”少年问 刚刚光打量少年的脸了和肩膀,连他脚下的铁链都忘记观察了,手臂粗的铁链套在少年的脚踝上,有些地方已经发了很严重的铁锈了,甚至能看得出来,这个铁链的磨损程度至少有个好几年。 少年向石板上坐着的人投向几分委屈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柔弱;“哥哥?” 沈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回答对面的问题,但是他又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衣服被换了,人躺在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然后屋子里有个漂亮的小少年叫着你哥哥,总不能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觉醒来穿越了,一个架空的国都,想想都蛋疼。 沈珏压下心底令人发凉的想法,组织了好几个问题,你是谁?我在什么地方?我还是沈珏吗?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奈何他还是问出了比较保守的问题“你是谁?” 红衣少年面色一怔,随后眼底流动几分晦暗不明的波动,快到让人只有几分错觉看错了。薄唇一张一合,缓缓开口“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又露出可怜的模样,像是被丢弃的人“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哥哥就行。” 沈珏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不好说出我跟本不认识,只好说出一句“抱歉”说完咳嗽了几句。 少年神色紧张,立马握住沈珏的锁肩,在对方背后轻轻的拍着,言语担忧,“哥哥”。 沈珏清了清嗓子,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少年声音上扬,本就环抱着沈珏,把头抵在沈珏的肩峰上,灵动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家呀,哥哥”。 然后用一种很娇纵的语气“你都不知道哥哥,你昨天浑身全是泥巴,一个人躺在哪儿,我看着可心疼了。” “不过,我把你衣服换了,换成了我的" 少年说完在沈珏颈窝拱了拱,像一个求夸奖的小朋友。 如此亲密的动作,沈珏倒是有点不自在,毕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过这个动作,还是一个男人,羞耻感充斥上来,耳尖泛着红晕。 沈珏倒吸一口气,“我的那些东西呢?” 少年“什么东西?” 沈珏“就是我的背包和一个黑色的摄像机” 少年想了想,指着角落里的东西说了一句“在哪儿,你看哥哥,你的东西我没有丢。” 沈珏说了一句“谢谢”就挪动身子想要过去查看自己随身携带的摄像机,上山之前,他就打开了摄像机的记录功能,也就是只要这个摄像机的屏幕没有坏,那他就可以查看我自己是怎么掉下山的,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想是这样想的,身体也是,只是刚想要抬脚,沈珏就痛得“嘶哈”一声,刚才醒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动之后,脚腕的疼痛就开始纠缠不休了。 少年按住沈珏想要下床的身体,“哥哥,你受伤了,就不要动了,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沈珏“嗯”一声,对着少年说“帮我的包拿过来吧,还有一个挂在我脖子上的黑色东西。” 少年:“好” 沈珏看着背包虽然外观被树枝刮烂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划痕,有的已经露出一道小口了,不过还好,背包里的东西都还在,没有丢。只是摄像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屏幕碎得稀巴烂,机身也是这里缺一角,哪里缺一角的,根本开不了机,就算拿出去修也是白费时间,沈珏放弃看摄像记录的想法,从卡槽里取出还幸存的内存卡,然后小心翼翼用透明袋封好,装进尚能使用的背包。 少年目光如炬,浓黑的瞳孔,干净透彻的眼神,好一个纯情蛊欲的少年郎,叫人无法忽视,沈珏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了。 随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乌玉”少年原本还想继续说着什么,但又想到了张开的嘴没说出话来,又闭了上去。 速度很快,只有一瞬间,沈珏没能发现。 扑朔着大眼睛问“乌玉?” 少年没继续说,而是一步跨上前,左手摊开沈珏的手掌,右手在沈珏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 沈珏眼睛一亮,好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眉眼上扬藏不住的喜悦“原来是这个乌玉,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哼?” “我叫沈珏,三点水的沈,王字旁加一个你的玉字,珏字在古时候是玉的意思。” 乌玉静静的听着沈珏说话,一边听,一边一副乖学生听懂的样子点点头,表示赞许,眼里是止不住的希冀。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指了指自己问“又为什么叫我哥哥?” 乌玉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低着头不说话,眼里红红的,好半响,才委屈说道:“哥哥,我…” 乌玉欲言难止的样子落在沈珏眼里,他没有逼迫别人说出对方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或者让别人揭露伤疤供人观赏的癖好。 沈珏善解人意,声音温温柔柔的“如果不想说,没关系,可以不说的”。 “不是的,我想说的,可是…我也不知道” 沈珏摸了摸乌玉头,少年的头发没有因为深居老林,而长得干枯棘手,相反,触摸在手里,是柔软舒适的手感,感觉比女孩的发质更好,只是冷冷的“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