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嫁给渣前夫的姑姑[女A男O]》 第1章 赵微(赵昭) 《死遁后嫁给渣前夫的姑姑》 人禾页页/2025/10/22/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第一章 奥城·谢氏主宅里,一场慈善晚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独有的LA灯球散发着明亮的暖光,将整片会场映照着如云海一般,如梦如幻。高端、富有层次的香水味道与红葡萄酒的酸甜交织在一起,酝酿着冷冽的商业气息。 在权欲名利场上素来如鱼得水的萧白施施然地转悠到谢淮舟身侧,微微笑着看他,“阿舟,下月我们订婚也用这种灯球,好嘛?” 萧白可是萧家最受宠的男Omega,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只是这种光线太过自然美丽了,完全不像科技产品的人造光芒,只身浸入,只觉得仿佛有罕见的极光、雪线穿过,不免有点儿惊奇。 谢淮舟看了一眼高处,神色没有变化,片刻,“要问姑姑,这是她的专利。” 萧白不以为意,“我们和姑姑都是一家人,哪里分得这么清楚。” 只以为谢淮舟在敷衍他而已。 谢淮舟扭头,眸光半明半暗,“你替她认的吗?” 萧白:“……” 他下意识地往会场主位看去,一个丰腴结实、优雅如油画的女人正被奥城最有权有势的一圈Alpha们殷勤地团团围住,那些平日里眼睛高过头顶的权贵们都在向她恭敬地敬酒,而她懒洋洋地倚着一张高背靠椅子上。 即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但仍然难以掩盖凌人的气势。 众所周知谢淮舟是谢氏家主谢燮的同胞亲哥哥重病之时,命垂一线之际才堪堪寻回来的孩子。 虽然谢燮一直没有公开承认过谢淮舟的身份,但她也没有阻挠谢淮舟凭借谢氏子弟的身份进入谢氏产业学习做事。 谢淮舟要分立出去,自力更生,她也默许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谢燮虽还在盛年,如日中天,一手把控着谢氏产业,但谢燮本人多年一直没有伴侣,更没有公开的亲生孩子。 即便身为Alpha精力会更加旺盛一些,但最终还是有限。 这辈除了谢燮她自己,剩下的全是一些臭鱼烂虾;至于下一辈,除了谢淮舟这一个已经成年的男Alpha,余下的要么是Beta,要么就是Omega,难道指望他们扛起谢氏吗? 所以在奥城上层贵族圈子九成人的心里,谢淮舟继位谢燮,成为谢氏下一代的家主,已经是默认的事实了;剩下一成人不过是不死心,想拿自家的Omega攀着谢燮,想携子上位。 对现状看得十分清楚的萧白不免好声好气哄着这位谢大少爷,毕竟谢燮之后,谢淮舟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可得牢牢锁紧这个男人。 虽然心里对他的态度有些腹诽,但更多的还是不安。 谢淮舟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如前几日那般有耐心了。 他见谢淮舟捏着酒杯,身子虽一动不动,但目光好几次投向主宅大门口,忍不住问:“阿舟,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谢淮舟喝了一口葡萄酒。 萧白脸色白了一瞬间,他能明显察觉到谢淮舟的心不在焉,指尖不觉深深掐入掌心,但脸上还是尽量挂着得体、文雅的笑容。 谢淮舟实在没有心力应付这个矫柔的Omega了,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今晚那个本该早来,却还未到的人身上。 去年,他主动从谢氏产业分离出来,想要自己做一番事业,给总是不拿正眼瞧他的姑姑看看。 他跟本地分量最大一家的房开商合作,决定一齐开发黄金地段的一栋商业裙楼,他负责出资,房开商负责找施工单位。锤了近七百个日夜,他本来以为可以顺利收尾,但是年终,《奥城自然资源土地规划局》发出的一道回复断了后续所有推进。 “不符土地规划,违反规划用途,未过规划审批,不允验收。” 房开商只申报了消防安全,却没有申报“房屋规划用途”。 为了这栋裙楼,谢淮舟不仅投入了所有积蓄,还在银行压上了硬产,这下子,全都付诸流水了。 而就在上个月,濒临最终绝望之际,转机来了。 谢氏海外风投对洽中,有一位投资商言明对这栋裙楼的商业价值颇感兴趣,愿意来奥城看一番,满意的话,甚至可以出资入股,养活这堆烂账,直至裙楼审批通过,顺利验收。 只要一有活钱入股,这池死水就能盘活。 谢淮舟对此很有信心。 听说这次打头阵的还是投资集团很有话语权的一位总经理。 谢淮舟既期待,又有点紧张,那会是一位怎么样的Alpha?会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他得想个法子投其所好。 萧白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主宅大门口传来了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嘈杂叫嚷声,嚷嚷声里还有不轻的惊艳惊呼。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同一个地方,就连灯球也十分应景地追随而来,涌出热气腾腾的水蒸气。 片刻,水蒸气消散,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情形,一个男人踏着云雾走进了大门,继续往主位这边走来。 简短的沉寂之后,此起彼伏的惊叹、打探、打量。 有着一头浓密浅金色头发的男人,又高又大、身姿挺拔、面颊娇嫩、眉目明朗、轮廓鲜明、肌肤在灯光之下映照出丝绸般的光泽,一身银色修身高顶西装勾勒出不失可爱又极富力量感的肢体,浑身气质轻松自在,不容置疑,这是一位极其漂亮、美丽又富有修养的…… 审慎不明的视线落在男人喉间那条粉红的透明丝绸轻纱带子上,哦,果然是Omega! 视线更加肆无忌惮、隐约的恶意如鱼入水。 “这个人是谁?怎么没在奥城见过?跟了哪家Alpha?” “我在财金经济报上看过他,赵昭!Turbo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片刻后,低语如潮水般溢散开来。 刚恢复听觉的谢淮舟几乎屏住呼吸,心脏都抢跳了一拍,真没想到,要救他一命的关键人物竟然是平生所未见的绝色啊。 萧白脸上本就稀薄的笑意在看见心神恍惚的谢淮舟时,瞬间消失得了无踪影。 身为常年霸榜“奥城第一名贵Omega”的萧白,此刻除了尴尬,剩下的全是越来越浓的危机感。 尤其是谢淮舟眼底暗藏的惊艳和感兴趣,像锤头一样敲碎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可恶,这个男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 身处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之中,赵微毫不胆怯,彬彬有礼,任其打量。 六年了,他终于再次回到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比起脚下温暖厚实的袄毯,赵微还是更习惯六年前寒冷刺骨的积雪地。 还是这家,还是那对“神仙眷侣”。 赵微精准捕捉到了距离主位还有一段距离的谢淮舟和萧白。 指尖上微微发冷生僵的寒气立刻转变成了激烈的恶意和隐秘的愉悦,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心脏。 薄唇微微掀起一道弧线,赵微先是久久站立,慢吞吞,不走也不动,直到那道查究的目光自主位射来,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虽然一秒不到就挪走了,但赵微还是像被吓到了一般,后退了半步,又似乎是勤守着修养,强忍着怯意,终于迈着冷静、沉稳、自信的步伐慢慢朝那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男A男O走去。 他要到我这边来了——谢淮舟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睁大了原有点儿困倦的眼睛,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温莎领结。 萧白全身僵硬,更加贴近了谢淮舟,不留一丝缝隙,眼里满是戒备和警惕,像一只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的豹子。 但是,赵微出乎意料地停下了脚步,就停在距离谢淮舟和萧白俩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谢淮舟左右两边,接着像俯视路边一块石子一样俯视比他矮上一寸的谢淮舟,最后微微颔首,一瞬间直接和站在谢淮舟身后,会场最主位、台风眼中的女Alpha对视。 谢燮,谢氏集团真正的掌权者,谢氏族亲所仰赖的真王,谢氏当代的家主、谢淮舟唯一的亲姑姑。 喧嚣周遭里唯一的冷静、沉寂。 她就坐在那里,侧着身子,接纳不知死活、以下犯上的男Omega冒昧的视线。 那一双褐色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赵微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在灯光反射之下,在那双琥珀丹凤眼里看见轻蔑、鄙视,差点双膝一软,要如曾经一般,想跪在她腿边。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谢燮还是以前的谢燮,但他早就不是以前的赵微了,现在那双眼里只有淡漠。 即便她没有任何动作,赵微心也怕得要死,他见过她那修长的身材里所蕴含着的强悍爆发力。 很吓人。 但只要谢淮舟还姓谢,她就是挡在谢淮舟面前最锋利的钢刀,是他复仇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赵微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拼命压抑住雷鸣的心跳声,从身旁的男侍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向前一步,径直走向谢燮。 薄皮红底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连续、清脆,同谢燮轻点前额的频率,如此合拍。 周遭的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神色,团团的视线更是犹如实质,窃窃私语都被重置摁了静音键。 谢淮舟直直盯着那个擦身,路过自己的男Omega,久久站立在原地,深感意外和困惑……怎么回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被践踏了自尊的冲击扑面而来,谢淮舟发愣两秒后,唇角已经爬上了讥讽。 这个Omega眼力劲不错啊,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大腿,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他就竖起耳朵,听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是怎么被冷血怪物羞辱,最好被骂得生不如死,承受不了,爬出了谢家就立刻跳河。 赵微在离谢燮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身边那些大佬在他走过来之前就很有眼色地四散离开,蹲守在一旁,紧紧地盯着这边。 大佬也在想,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啊! 赵微硬生生顶着女Alpha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露出温柔、恭顺、漂亮又可爱的笑容。 “谢总?” 第2章 月花 第二章 简短的两个字赵微喊得很有分寸,语调微微上扬,语气里还有小小、娇娇的期待,既有一丝情趣在里面,很会讨人喜欢,又拿捏住尺寸,不会过分撒娇撒痴,让人烦躁。 谢燮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他的面颊上。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您,我叫赵昭,”赵微伸出狭长的右手,“希望能有机会和您合作。” 谢燮没有立刻伸出手,而是盯着他看,长达数秒的沉默让空气逐渐紧绷了起来。 一股春天才有的小野葱的香味自下而上,逐渐变细、断断续续的,谢燮鼻翼微动,完全不像普通Omega那般甜腻,反倒掺了点点清苦在里面,却很有生机,总之跟他这副金枝玉叶的模样完全对不上。 谢燮心神恍惚了一瞬,终于慢吞吞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面前那只白玉的手。 手掌干燥又温软,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两只大手刚碰了下就又马上分开了。 “赵少爷。” 谢燮开口了,低沉缓和的语调里没有一丝温意,“不胜荣幸。” 赵微心神刚定,正准备说一些社交的时候,就听见女Alpha又紧追不舍,“不过——” 她微微倾身,将脸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音量慢条细理地补充:“我不喜欢撒谎的Omega。” 赵微的笑冻住了,止步不前,身子直挺挺的,僵得可笑。 仿佛他一切的伪装在这个可怖的女Alpha面前只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齿尖重重咬住舌尖,指节泛白,尖锐的疼痛让他堪堪稳住,“谢总……您是什么意思?” 嗓音已经有些生涩。 谢燮坐起身子,肩线绷得与椅背平行,顶级Alpha的压迫感随着扩肩的动作而逸散开来。 她俯视着面前窄肩膀的青年,眼里充满了淡薄、近乎残酷的玩乐。 青年瞳孔里的颤意,分外明晰,其间似乎还有片片薄薄的、涟涟的水光。 谢燮:“……” 她抬手招呼男侍过来,接过手帕,给脆弱、不堪一击的Omega递了过去。 “哭什么?” 她都还没说什么呢? “没哭。” 赵微脑袋转向一旁,身子却没动,不愿离开。 那股小野葱的味道更浓了一点,好像被冬日露水打过之后,香香的,谢燮有点纳闷,怎么比她家那满柜子的高端香更……好闻?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她想凑近一点,探究个明白。 就在此时,谢淮舟忍不住走了过来,“姑姑,赵总经理,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不敢直视谢燮,只得一味地强颜欢笑,余光紧紧盯着赵微。 赵微抽了一下鼻子,尽力无视女Alpha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转向谢淮舟,勾唇,笑意不达眼底,“谢少爷。” 他喊谢淮舟的时候,音色还是上扬的。 谢燮却不怎么舒服地擦了擦耳朵尖。 “很高兴见到您,您和萧小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外面人都很羡慕萧小少爷有您这样一位优秀、好脾气的丈夫。” 赵微着重强调了“丈夫”二字。 谢淮舟笑容僵住了。 亦步亦趋紧贴着的萧白脸色铁青,两指死死攥住谢淮舟的衣角,几乎要嵌进布料里,顺着钻进他指缝间。 “我们……”谢淮舟下意识地想要辩白。 赵微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再次看向主位上安静看戏的女Alpha,声线平平,腔调里却略带着挑衅。 “谢总,果然如传闻所言,洞若观火。不过,在百姓之间流传一句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我很期待谢总能够保持本心,不要朝令夕改。” 随后便轻轻地颔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迈步转身离开了。 嗬,这是触底反弹了啊。 小狸猫也会伸出爪子对着山君嗷嗷吼。 一直沉默不作声的谢燮,看着青年紧身的西服衬衣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大饱眼福后十分满意地目送他离开。 她亲手调配了一杯莫吉托,酸甜津津的酒液入口,滋润了肺腑,还是不解渴,又不禁回味起Omega笔挺的身姿、如竹似兰的气质,轻轻弹舌,抵着上颚,最后露出淡淡的笑意。 蠢东西,身上还揣着秘密,一回来就敢直接来煽动我。 好样的。 立在一旁,根本不敢走的谢淮舟,来回偷偷打量赵微和谢燮,赵微已经离开了,他就刚好窥见谢燮唇角未完全消失的唇线弧度,虽然很淡,但真实存在! 他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浑身散发着不敢置信的气息。 少见多怪。谢燮看见他就怪不耐烦,取了手帕,擦干净手,从容不迫地上楼处理公务去了。 · 谢氏慈善晚会结束,又过了三天。 “Turbo”投资集团奥城分部悄然入驻CBD高楼大厦中。 在寸土寸金的奥城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飞快落板、签合同、协调当地消防关系,赵微的实力可见一斑。 继当地媒体争相报道之后,“投资界的名花Omega”话题再度升温。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谢淮舟根本压不住满心的焦躁。 那晚之后,他第一时间整理资料想给赵昭,结果全都石沉大海,赵昭方既不明确拒绝他,又不回复他的邮件。他亲自找上门去,还被拒之门外。 让谢氏集团下一任家主颜面扫地。 偏偏,赵昭这个Omega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透明丝绸软纱、姣好的面容……怎么莫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纠葛的心绪融着内心深处的期待和燥意,化作微凉的冷汗在五脏内腑到处串流。 “阿舟。”萧白端来了咖啡,温柔的嗓音里渗透着些许不满,“还在担心turbo投资的事情吗?那位赵少爷此举欲擒故纵是想要拿乔,自提身价吗?” “拿乔?”谢淮舟嗤之以鼻,“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只盯着姑姑看!” 语气间不知不觉就沾染上了些许嫉妒,谢淮舟还毫无感觉。 萧白指尖微微颤抖。 谢燮……只要跟她一扯上关系,那很多事情发展就完全无法预测了。 但是她可能会下场吗? “可是,姑姑不会对一个Omega感兴趣的。”萧白肯定道,感觉更像是要说服自己。 “是啊,”谢淮舟冷笑,“要是喜欢Omega,你哥哥早就上位了,对吧?” “阿舟。”萧白软下嗓音,嗔怒。 谢淮舟咬紧后槽牙,没有吭声。 萧白勉强挤出笑容,“我听说‘Turbo’正想要收一批海外产品,要不要我跟舅舅说一声,让海关那边松一下口?” “萧白,多亏了有你!”谢淮舟眼前一亮,不禁拢住萧白双手。 萧白微笑,“阿舟,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能帮上忙的,我自然别无二话,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负我。” · Turbo投资集团·奥城分部公司。 赵微正举着一枚深蓝色的宝石原料,仔细观察其细节。 办公桌抽屉里除了文件就是一些石膏设计品,他没事就喜欢动手做这些,以解放大脑。 秘书推门而入,“总经理,萧氏集团的经理人已经到了。” “好。” 赵微搁下宝石,落地窗外阳光反射,他微微眯起眼睛,鹰钩鼻高高翘起,眼尾勾得如蛇一样。 鱼已经上钩了,鱼鹰捕猎的时间到了。 会议室里,萧氏集团的经理人主动提出好几条薄利、让利的条件,附加条款几乎都对赵微有利。 赵微漫不经心地翻着提案书,随手指着其中一条条款,“这个拿价,你们还有的赚?” 萧氏集团经理人:“和赵总经理的合作千金不换,这些不过都是些蝇头小利。” “嗬。”赵微嗤笑。 几位经理人们对视了一眼,丈二摸不到头脑。 赵微合上提案书,学着谢燮的看法,拿沉稳又极富压迫感的视线盯着对方,“条件确实还不错,只不过……” 停顿了一拍,语调更加缓和了,“我想要远比让利更加珍贵的东西。听闻萧家的萧白小少爷,曾是奥城大学美学鉴赏和艺术设计系首屈一指的大才子,对当地美学另辟蹊径,有独特见解。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和萧小少爷畅谈一番?” 萧氏三位经理人无言以对,虽然对赵总经理在商谈过程中突然谈及自家小少爷有点纳闷,不过,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共享理念确实也是合作的基础。 在SPA中心,刚做完全身美容疗愈的萧白收到了小助理发的信息,心里充满了憎恶和怀疑。 那个绿茶男什么意思?他才不信聊什么美学理念这样的屁话,都是男Omega,千年的狐狸,他搁在那儿玩什么聊斋? 就算不清楚那坏Omega的真实意图,用脚趾思考,想也知道八成就是为了嘲笑他才把他喊去的。 但是,一想到谢淮舟的那栋裙楼,萧白再膈应,也得捏着鼻子赴约。 “转告他,我很期待和他见面。” 萧白咬住下唇,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翌日,身穿高定手工奢牌私服的萧白,从容优雅、面不改色地出现在了赵微的会议室里。 赵微让他等了一刻钟。 会议室门开了,一道锐利的视线刺了过来,萧白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萧白少爷,请坐。” 赵微坐在主位上,直接进入正题,“听闻萧白少爷学业优秀,特别是在古典东方美学方面的造诣很深,在下自愧不如,很想向您请教。” 就这个啊……萧白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小口气,轻咳一声,开始背诵早请几位大教授写好了的台词。 萧白自主主张地添了几句和谢淮舟的关系,还有萧氏在奥城的社会地位,自己的美名。 赵微一直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似乎对他说的很满意,很赞同,食指、中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翻出笔花。 直到萧白说:“我敬重如月花般温柔独立自强的Omega们”的一瞬间,赵微发出了一声轻却尖锐的笑声。 “……赵总经理?怎么了吗?”萧白停了下来。 第3章 Moon Light 第三章 赵微身子向前微倾,拿冰刃一般的眼神说:“月花……一个很美丽的名字。不过那不是真正的花,而是一款石膏作品的名字,极其脆弱易碎。” 他的嗓音低沉、甜美、藏着毒液。 “就好像外表光鲜亮丽,但只要稍微接触一下就会原形毕露一样。对吧,萧白少爷?” “月花”是赵微的自设,是他为自己亲手设计的石膏成品所取的名字,寓意出尘脱俗、美轮美奂。 也是他在毕设作品上自勉的一段话,全文是:“我清楚地记得,十五岁的时候我想做一朵月花,狂想之下、心痒难熬,然后无穷尽的月花就开在了我的少年时期。” 唯独没有独立自强的意思。 萧白脸上血色尽失,这个男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我那个……” 他正要辩驳时,会议室门被敲响了,秘书探出头来,“赵总经理,谢总来了。” 赵微眉毛微微一动。 谢燮? 萧白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期待地望着门,姑姑来了,这个装腔作势,喜欢欺负他的坏Omega肯定会遭殃。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谢淮舟公开的伴侣,跟更加外面的人对比起来,他自然也算是谢家的一分子。 姑姑肯定帮内不帮外。 身材高大的女Alpha出现在会议室门前,出现在俩个男Omega的视线里,强势霸道的气场很快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一眼就掌握现场状况的谢燮很自然地坐到了主位右下,也就是赵微的旁边。 社交礼仪上,主位右下为尊,她这么挑无可厚非,但是赵微就是觉得很怪异。 “妨碍两位少爷探讨美学理念了吗?”谢燮问。 她走过来的时候,赵微被肉眼不可见却无处不在的震慑感包围着。 六年前那个夜晚,弓腰忍耐的恐惧,此刻又浮现出来,深深地掠过脑海。 他微微挪动身子,离谢燮更远了一些,尽量冷淡地说:“只是闲聊而已。” 萧白焦急地插嘴:“小赵总似乎有很多针砭时弊、入木三分的话要跟人分享……” 萧白知道谢燮最讨厌男Omega说一些出格、消极、带刺的话题。 她曾经在国民公开报上连日对一位言语出格的男Omega,表达过不满,从他的人品,到他的画风,拐弯抹角地骂,说得一无是处。 但是这次谢燮却没有搭理他,视线却落在了赵微右手里那支钢笔上。 “这款钢笔六年前就停产了,”谢燮看着赵微,意味不明地笑:“小赵总很念旧啊。” 赵微心脏狂跳,她怎么惯会注意这种小细节? “……只是习惯了。” 谢燮“哦”了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看出赵微的失态。 她将视线移向萧白,语气依旧平平、冷淡,“萧白,你让谢淮舟用谢氏的团队帮你做大学课题,还有毕业作品被校方怀疑剽窃他人创意、抄袭,险些被劝退的事情,我都还记得。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有兴致跟人谈论美学理念,属实有点意外。果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 萧白脸色铁青,为什么……为什么要重提?不是说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这么过去吗? 赵微立刻明白了谢燮的意图,她不是来灭火的,而是来给他递木头的。 赵微十分惊讶地看着萧白,轻呼:“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谢总说出来,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知道呢?” 讥讽的语调化作蜂刺,狠狠刺进了萧白的心脏。 萧白眼眶都红了,右手握拳,青筋爆出。 “果然深入了解合作伙伴的‘理念’很有必要啊。”赵微:“不然……风险很大呢。毕竟,我可不想因为侵权而被人告上法庭。” 萧白不敢看谢燮,只是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微,又顶着谢燮的目光,口齿不清地说了什么,胡乱地找了一个借口,慌乱地从座位上逃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乱作一团,萧白背靠着电梯冷冰冰的墙壁,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浑身因为羞辱和恐惧而不停颤抖。 姑姑是在帮那个坏Omega吗?! 为什么啊?!姑姑怎么会掺和Omega之间鸡毛蒜皮、唧唧歪歪的小事啊?! 那个男Omega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以前那些事情? 难道是?……不可能!那个男人早就该死了! 萧白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了,颤着给谢淮舟拨去电话,“阿舟!那个赵昭竟敢对我……” “萧白,我现在很忙。” 对方冷冷拒绝,果断结束了通话。 萧白愣愣地听着嘟嘟的语音留言提示音,谢淮舟如今对他的冷淡,对赵昭不自觉的在意,像诅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吟唱。 为什么?为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除掉了那么多人,到如今还是不能得偿所愿? 灭掉了一个,还跑来一个? 跟蟑螂一样!萧白想着,脚一软,扶着金属扶手,慢慢往前走,直到走出了“Turbo”。 阳光反射到他瞳面上,萧白生平第一次觉得,他一直以为的顶梁柱并没有那么牢固,一只小小的蚂蚁也会害其崩塌。 ·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重又干涩。 “接下来轮到谁了?” 谢燮出声了,震着周遭的气息。 赵微承受着那道深不可测、查究的目光,在会议长桌下握紧了拳头。 不行,不能害怕、退缩。 “谢总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谢燮她又露出那种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来了,好像在她面前,他才是玩闹,不知礼数的调皮小孩子。 这是什么眼神,赵微心想,他都不会拿这样的眼神去看他家的小柿子! “……”赵微:“我是一名投资者,为了利益回国。在法治社会下,除了合法投资还能有什么吗?” “投资?”谢燮重复着这个词语,“是谢淮舟那栋烂尾楼,还是萧家微不足道的产业?” 她俯瞰着一切,语气轻蔑得仿佛是在谈论路边的几棵杂草。 赵微的脊背上窜过一阵凉意,“那么,我想请问谢总为什么要来Turbo问我呢?是……” 他微微一笑,翘着脸,挑衅:“是因为担心唯一的亲侄子,所以特地跑来说教吗?” 谢燮兀地低头笑了一声。 那短促的笑声刺激赵微敏感的神经。 “那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听见谢燮这么说。 又见她站起身,一道墨黑、颀长的影子覆盖住他,高挑的身材,被纯黑西装勾勒出的铰练线条宛如一头无懈可击的猛兽。 “谢家不养无能之人。”谢燮走到落地窗边,俯瞰街道。 她似乎看见了什么,又似乎根本没看到什么。 CBD写字大楼四周布满了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他们从大街小巷来,挨近这栋商业大楼,又散去东南西北。 只有登高才能更好地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窗外景反射出冷光,大楼的灯像星子一样闪烁。 “我只是……好奇你的‘投资’会怎样发展。” 她回头的一记眼神,就像开刃了的神兵利器,“既然敢对谢家的人出手,我想,小赵总早有要付出代价的觉悟了,嗯?” 这不是交易,是单方面的宣战。 被轻视的愤怒和屈辱在一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只可以随时踩死的蝼蚁吗?! “代价?” 赵微也站了起来,和她并肩看着窗外,“您忘了吗?Turbo是谢氏海外产业在X国最大的本地投资商。谢总如果要跟我兵戎相见,恐怕会得不偿失啊。” “何况,Turbo全集团上下都很信任谢总的作风、支持谢总的任何决策,一贯尽全力配合,绝不多话。”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谢燮转头,凝视着他微僵的侧脸轮廓。 阳光落在他长长、微翘的睫毛上,勾出脆弱的青灰阴影。 “支持?”谢燮想了一会儿,然后哑声开口:“明晚九点,国金顶楼。” “嗯?”赵微一时间没能理解。 “不是说支持吗?”谢燮一副既定事实的口吻,“给你一个说服我的机会,让我看看你的‘支持’到底有没有价值?” “咦?” 不待他回答,谢燮已经走向会议室大门。 她站在那儿,握住门把,微微停下,没有回头,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淡然,“那支过时的笔已经不适合你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带Moon Light的最新品,更衬现在的你。” 门被安静地关上了。 赵微一个人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她居然还记得……那支笔? 连这样的小事都…… 比起谢淮舟和萧白透骨直接的恶意,谢燮这种藏起来的“看透”,更让赵微害怕。 好像他在她眼前,身无一蔽,光透透的。 六年前,还在读大学的赵微因为毕设被室友萧白抄袭,找遍所有校领导,走投无路之下、抑郁寡欢,在当时的男友谢淮舟的再三相邀之下,还是答应陪他去体育馆看网球比赛。 恰好那场比赛有一位赵微喜欢的球手,那位被媒体号称“万年老二”。 球手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赵微鼓起勇气抱着球拍想找球手签名。 人是逮到了,但是赵微却没有带笔。 球手摸摸脑袋,“没笔怎么签名呢?” 赵微看着球手因为擦边冠军,输球落寞,不想多留的样子,心里更慌了,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毕设毕设没保住,现在又因为自己粗心,连最喜欢的球手签名都拿不到。 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用?! 球手刚要迈腿离开之时,一只苍劲的手从内场帷幕伸了出来,手上是一只哑光银的钢笔,笔帽已经被摘了,笔尾对着球手,手的主人只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签。” 赵微还没从极端自厌的情绪里抽身,球手显然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他恭敬地接过钢笔,在赵微想要的位置,认认真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照着意思写了一段自勉的话,虽然不理解“月花”是什么,但还是依样照葫芦地写完了。 赵微听见球手小心探向内场帷幕问,“谢总,您的钢笔?” “就给那位没笔的小哥吧。” 赵微看着球手依依不舍地交过来,听见他小声咕哝,“这可是Moon Light最经典的一款啊,听说不再生产了,奢侈品二手流通市场都翻了百倍了,这下子真是让你赚到了。” 赵微:“我……” “进来谈续约。”里面明确喊球手。 “诶?!”球手一扫刚才的落寞,红光满面,先是殷切地应了一声,然后使劲一拍赵微肩膀,“哥们,我俩今天都走大运了!” 球手一掀帷幕,飞快走了进去。 走廊上,赵微手里还拿着那只残有主人余温的钢笔。 运气,他这样无能的笨蛋也会有运气吗? · 国金顶楼的晚餐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赵微慢慢回到办公室前,复仇之路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艰辛。 这条路上注定充满荆棘。 而谢燮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一株食人花,是谢淮舟最强悍的武器。 但她至今都没有对他直接动手。 看来,他这些行为还在她允许的范围内,或者,是觉得他不过在小打小闹,根本没放在眼里。 视频通话震动声打断了赵微的思考。 屏幕上来电显示:“小柿子”。 冰块脸瞬间有了消融的迹象。 赵微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一张红彤彤的男孩子的脸就飞了进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撒娇的声音一扫会议室的晦暗气息。 “我今天有收到了云朵老师发的小红花哦!还是两朵呢!爸爸,你一朵,我一朵。” 看着儿子自豪的小表情,赵微动摇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为了孩子,他可以克服任何困难。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哦。小柿子今天好棒呀,真厉害!你想要吃什么呢?爸爸马上给买回来。” 通话结束,赵微咬着唇内肉,硬生生压住呕吐的**,食指敲着桌面,拨通了内线电话,“帮我准备一份李波兰女士最新出版的画作,还有,明晚的时间全部空出来,我另有安排。” 放下电话,赵微双手后伸,枕着脖颈,仰头靠在椅背上,遥遥望着天花板,没有一丝动静。 谢燮……如果你想看这场戏,那我会尽职为你备好一个观景最好的内场位置。 第4章 调戏 第四章 国金顶楼餐厅,尽览奥城最大江,东越江的夜景,仰头可见世界第一大的摩天轮。 读书的时候,赵微就喜欢来东越江边夜游,特别是在春天的时候,去江边吹吹风都会感到幸福。 一次,他刷同城,看见有一位很有名气的摄影师自由大佬发了数张大桥江边夜景的照片,像素超高、质感细腻、角度很绝。 东越大江上生出了星星。 赵微看着很心动,三番两次点开大佬的主页又退出,还是鼓起勇气,谨慎地在评论区敲下:“太太图片拍得很好看,可以拿吗?” 点击发送,下一秒,赵微就想撤回了。 大佬似乎还在线,秒回:“拿图还要打申请?” 赵微顿了一下,反省自己是不是冒犯了大佬,刚想回复什么,就见下面的评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礼貌拿图 1。” “博主大大,可以发一张图一原图吗?” 大佬脾气很好,都回:“可。” 赵微见大佬忙着在评论区回图片,偷偷在其他回复下偷了一张,退出软件,关掉手机,去兼职的地方打工了。 夜班下班后,坐在空无一人的地铁车厢里,赵微抱着书包,差点打瞌睡。 一声陌生的私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赵微茫然地翻开手机,就见百年没有动静的账号里冒出一个红色的“1”。 点开,一张4K1080P、高清无水印的大桥夜景原图照片,比他偷存的那张还要清楚十倍。 诶?赵微很震惊。 大佬这是特意私发给他的吗? 赵微有点小惊喜地马上回复大佬:“很美呢。” 大佬:见过会更美。 赵微:OVO 大佬:一个眯眼笑的颜文字。 赵微:…… 大佬:抱歉,我没有像你这样的表情。 赵微:…… 他在空旷旷的中冷车厢里,拉上冲锋衣,遮住下巴,遮住一丝泄露的闷笑声。 大佬,好可爱啊。 后来,学业兼职压力日渐加重,赵微拿起手机除了打卡算工时交房租水电,就是挂着助眠A**R哄着自己睡觉。 东越江的那场夜风,脾气很好、很可爱的大佬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故地重游。 赵微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到达。 侍者很快过来带路。 谢燮已经在前面的座位上等着了。 她凝视着东越江的夜景,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手肘边还有两瓶。 赵微认出其中一瓶是康帝1967红葡萄酒,另外一瓶是拉菲1968红葡萄酒。 拿这种昂贵的红酒来招呼他这个微不足道的Omega,不得不说,谢总很有实力。 听到他的脚步声,转头,那视线扫过他全身,仿佛是要一一确认,最后深深地沉入眼眸。 他今晚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缎面吊带衫,配着卡其色的休闲裤,打眼瞧去干净耐看、松弛利落又不失商务,一种年上轻熟男的风格,很是某种性格人的天菜。 “到了。” 赵微听见她这样说。 赵微颔首:“让您久等了。” “总得要有值得等待的东西。”她说着,拿着菜单对他轻轻摇了摇,摒弃了一切无关紧要的社交寒暄。 赵微假装看菜单。 但是,红葡萄酒浓郁的果香、优雅的花香混着谢燮身上冷冰冰的气息就像茧丝一样将他紧紧裹住,害得他几乎不能思考。最后只能依样照葫芦,和她选了一样的前菜和主菜。 侍者上来取走了菜单,又拿走了谢燮给的小费,很快下去了。 长桌上一片寂静。 “在想什么?”谢燮率先开口。 赵微回过神,“只是在想,为什么不向我索要小费?” 谢燮:“嗬。一桌一个就够了,Standard的15%。” 赵微“哦”了一声,然后失笑:“我没想到谢总还会纡尊降贵解释这么蠢的问题……您其实蛮有人情味的。” “哦,”谢燮举杯,又喝了一口,淡淡,“可惜你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一点。” 聊着聊着就怕突然死话题,冷场。 长桌上下位的俩人之只有紧张的空气。 赵微受不了,嗫嚅:“谢总,我……” “投资策划案我看了。” 在他出声的同时,谢燮开口了。 她微微探出身子,双手交叉叠成塔状,抵在下巴,微微掀起眼帘,安静地盯着对面昳丽的青年,“口气真的很大,一回来就要盘活那栋烂尾楼。” 赵微的一颗心脏警觉地跳动了一下。 “那栋楼我看过了,谢淮舟确实漏报了申报土地规划许可,自然资源土地规划局的回复没有任何问题。你再往里面投钱,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曲指,轻轻叩着桌面,“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理由。”赵微说。 一直冷着脸的谢燮突然笑了一下,“Turbo就这么由得小赵总耍小性子吗?” 赵微没有说话了。 谢燮眉毛挑了一下,似笑非笑,还带着一点纵容,“换个话题罢。奥城的投资市场早就被瓜分干净了,现在的政策对新兴投资者也不算那么友好,奥城外面有一堵又厚又长的城墙。小赵总,你那么青睐奥城,首选奥城作为你国内的初战场,是为了什么?你要知道,一个新生的投资者在一个崭新的市场能不能打赢头仗,至关重要,会影响很多年的。” 这道是考验专业业务能力的问题了。 赵微听不自觉挺直了背脊,“‘赵昭’这个名字本身在X国贵族阶级之间就是绿色护照。贵族别的没有,钱最多。奥城需要外来的刺激,而且我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谢燮的眼睛,“而在落地实践中,最为关键的就是销路、人脉和信誉。这也是Turbo多年以来跟谢总稳定合作的核心理由。” 谢燮的唇角微微放松了。 赵微看得出来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看着鱼饵上钩,近乎满足的表情。 “很标准的答案,看来小赵总已经准备好了。” 赵微收敛了一点幸哒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谢燮看着他这副小得意又骄矜的模样,轻哼了一声,“那就提前祝小赵总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前菜很快端了上来,长桌上又飞快恢复了沉默。 俩人在用餐的时候都没有交谈,只有刀叉相互碰撞,奇妙地亲切。 谢燮尝了一口主菜,擦了擦嘴唇,突然平静地开口:“五年前,你彻底消失了。” 赵微停住,指尖泛白,拿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银器碰到瓷盘,发出不小的声响。 赵微整个人都静静的。 “我认为……人是要进步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回来?”谢燮的视线紧追不舍,“这个地方还有你留恋的东西吗?” “谢总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吗?” “我对商业伙伴的动机很感兴趣。”她的嗓音低沉,近乎残酷的冷静、理智,“憎恨会影响人类的判断,一个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在工作中带着浓烈的个人情绪。” 她看着他,“爱也好,恨也罢。” 原来是担心这个。 赵微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凝视着谢燮。 她的目光也一样寸步不让。 “正如您所说,憎恨毫无意义,只会拖后腿。我回来,只是在合法正当的程序下,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赵微的声线很平静,却蕴含着毫不退让的意识。 “弱肉强食,推牌重开,庄家通吃,这不就是最根本的商业逻辑吗?” 谢燮没有作声,沉默着盯着他很长时间,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跳跃翻腾。 不久,她微微抬手。 于暗处一直安静等待的侍者很快走了上来,恭敬地端上一份托盘,托盘上是俩个盒子。 最左边的一个是银色、长方形盒子,赵微猜里面估计就是谢燮昨天提过的“Moon Light”的最新款钢笔。 侍者开盒,轻轻推到他面前,果然如此,一只通体玄黑的钢笔安静地躺在里面。 第一眼,他就认出这是Moon Light艺术家系列“小王子”那款的,非常精致华美。 虽说这类日用书写用具一般都不含有什么金融属性,但是Moon Light在钢笔圈子里是断代的存在,是可以升值的硬通货。 赵微没有多看,“太贵重了,谢总。” “我说了,衬你。”谢燮目光落在一旁卷起来的画作上,“再来你为我带来了李波兰大艺术家的真迹,投桃报李。” “唔。”赵微深知,再多推迟就显得矫情了,便应了下来。 “还有一个。”谢燮说。 赵微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压力稍微小了一点儿。 不然一次性豪掷那么多,谢总也经不起烧钱啊。 右边那枚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被推了过来,侍者刚想打开盒子。 谢燮就道:“下去吧,我们自己开。” 赵微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谢燮却没有多做解释。 “好的,祝俩位用餐愉快。”燕尾服侍者很快听话下去了。 “开吧。”谢燮说。 赵微犹豫地打开盖子,一枚白金肩针静静地坐在里面。 冰冷、美丽、压倒性的存在感。 赵微的呼吸瞬间紊乱了。 这不是…… “六年前,孔雀酒店608室门外走廊上捡到的,因为当时的监控录像被删得干干净净了,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孔雀酒店、608……恍如隔世的地方。 谢燮她知道那一天? 那她也看见了被他抓包、沉默不语的谢淮舟,还有一直出言挑衅,被他忍不住一个抱摔的萧白吗? 为什么会被她看见? 这枚肩针还是他二十岁生日,谢淮舟为他拍下的,听说花了很多钱。 她知道这些吗? 那她把这个东西留着那么多年,是想干什么呢?她现在又交出来,是什么意思? 赵微强忍住厌恶,咬紧一口小尖牙,生生挤出一个不露齿的笑来,“谢总?” 他看见谢燮连眨了两下眼皮,似乎被闪了一下。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淡淡道:“今天,物归原主了。” 赵微:“……” 他没有多说什么,沉默着拿起那枚质感精致、前后垂坠的小天使肩针,沉着眉眼看着,眼里没什么变化。 他就是再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Omega的小装饰品依旧被保存得很好。 谢燮刮了刮鼻尖,“对了,这种东西重吗?我没别过。” “有些很轻,有些则有些分量,全看形态大小。”赵微说,直接扔回了丝绒盒子里,马上抽了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十指。 谢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好像不怎么开心? 谢燮眼珠子很缓慢地转了转,不知道看到了哪里,食指蜷了蜷,又缓缓开口,“这种肩针可以挂在衬衣上吗?” 赵微点头。 谢燮又问:“夏天的轻薄衬衣也可以吗?” 赵微说:“可以,再轻薄的都可以。只要再拿些别的东西来固定住就能行。” 谢燮握拳,抵唇,清咳了一声,“你试过嘛?” “……” “……” 赵微颇有些稀罕地抬眼,看着对面眼神飘忽、耳尖薄红的女Alpha,他眉头紧锁,继而平平摊开,撑着脸颊,调子里盛满了惊奇和调侃,“谢总这是在调戏Omega嘛?” 他的话音刚落下,谢燮立刻应激,坐直了身体,板板正正地盯着他,跟小学生留堂背课本一样,脱口而出:“你说得没错,谢家只和赢家合作。” 赵微:“……” 要不是谢总的脸和耳尖已经分不清哪个更红啦,他还真就被她这番霸道强势的话给唬住了。 第5章 红豆子翘翘的 第五章 赵微抿了抿唇,强忍住笑意。 但是谢燮却很自在,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音犹如被蛇爬过的苹果,散发着甜美的诱惑。 “赵微……你想夺回被抢走的东西吗?” “想在奥城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想站在巅峰,俯瞰所有生物吗?” “你想把那对狗男人打入炼狱吗?” 赵微不禁屏住了呼吸。 谢燮的声音在他耳朵深处不断回响,让他胸口发闷不止。 好像他的人生只掌握在她的手掌心里一样。 她要他生,他才能生。 “赵微,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听见谢燮这么说。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空头大话,在奥城,或许不只是奥城,谢燮,这个霸踞多年的顶级Alpha完全有底气说这句话。 “……谢总的条件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人;又很焦渴,像是迫不及待、无比期盼得到一个答案。 这让谢燮心里变态的掌控**终于得到了满足。 她说:“只有一个条件。” 他的视线没有错过她一秒。 “从这一刻起,你的游戏就是我的游戏。” “你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你的失败……” 谢燮停顿了一下,瞳孔深处燃起冰冷的业火,“就是我的失败。而我绝不允许失败。” “你就在奥城大展身手吧,用你的方式夺回你想要的东西。”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在心上,你现在——” “是跟了主的Omega了。” · 谢燮的一番话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上,像是炙热的烙印。 “你现在是跟了主的Omega了。” 分开后的这一周里,这十个字不断地在他脑袋里荡秋千。 赵微甚至三番五次想拆开句式的主谓宾结构,拆开又反复重组。 可是不管怎么润色,这番话的核心意思都是满满当当、毫不掩饰的“他要被她支配”,“他要被她占有”。 不过至少复仇之路上最大的障碍似乎推平了一点尖刺? 这兴许是唯一的一点儿好处了。 思及此,赵微满心腔的焦躁里冒出一丁点的心安来。 不合时宜又微妙的心安。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传了进来。 秘书:“总经理,谢氏集团这周六晚上在海棠庄园安排了香槟酒会,请柬已经送至秘书处,目前周六晚上还没有安排会议,您意下如何?” “香槟酒会?”赵微双手合十,抵在下唇,“还有谁会去?” 秘书:“据说萧氏集团、卢氏集团等都会到,还有奥城议会的总秘书长。” “议会长换届的关键时期,他还敢参加谢氏的酒会?”赵微翻了一下手机日历,确认了这周六小柿子没有家长会,也没有家校合作活动。 他还挺喜欢喝香槟的,不过……赵微眸光不自觉落在文件夹那只银冽的钢笔上,一滞,那句惊雷的话又噜噜响起,晃了晃脑袋,心想还是算了吧。 刚好天气转凉,他索性在家给小柿子再织一条围脖算了。 “不……”赵微后仰,薄唇轻启。 只听秘书又道:“据悉,谢氏可能插手下届议会长的选举。” 会是她吗? 不,不可能,如果真是她,早就已经走马上任了,她才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跟那些人推辞;那只能是谢淮舟了,谢氏已经等不及她了?要自己拥立新王了? 赵微唇动了动,嗬,看来某人也腹背受敌啊。 没有等到领导确切指令的秘书再次追询:“总经理?” 赵微收回了身子,挪至办公桌前,言简意赅,“去。” “好的,总经理。” · 周六,谢氏集团?海棠庄园。 海棠庄园有着全奥城最大的大门,以种植最新最艳最茂的海棠而闻名。 奥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名人贵流此刻皆齐聚此处。 “哎呀,快看,这次居然有人准时了。”一位男Omega挑眉看向正从大门进来的萧家兄弟。 和萧白并肩的正是他哥哥,萧家大少爷萧筠。 “他为什么不呢?”另外一位Omega举高酒杯,挡住唇,靠近附耳,“我同学说今天傍晚还在飞机上遇到他呢,这是刚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啊。” “呵,大少爷出国转了一圈,没捞到比那位更强的Alpha又眼巴巴地回来了?” “你还没听说吗?萧家放出消息,萧大少爷改过自新,回心转意了。” 两个男Omega眼神碰撞了一下,一脸“你懂我的意思吧”。 “什么心意?”一道清凌凌的嗓音插入俩人之间。 正在八卦的男Omega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刚想竖起眉毛骂,被这人抬起头来很奇怪的样貌又给惊了一小跳。 要说他长得不好看吧,面容轮廓很精巧、单个五官拎出来看也很精致,任何一个人的脸上都可称得上是美人;但你要说他好看吧,眉眼凑在一起一块看,居然非常寡淡,寡淡得一遍几乎记不住他的五官,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一样。 男Omega心里觉得怪异,不怎么舒服,于是便潦草敷衍道:“就萧家老大喽,一个不作死就不会死的Omega,明明跟谢总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偏偏要在谢总向他求婚当天选择逃了,跑到国外去了。听说看不起的弟弟居然攀上了谢少爷,这下不甘心了,又要上赶着回来了。” “求婚?”这个奇怪的男人问了一句。 男Omega觉得他声音冷冷的,有点莫名害怕,还没来得及解释,另外一位早就等不及的八卦精兴冲冲地开口:“是啊,你绝对是刚回奥城,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场面,奥城几十年都难遇一次啊,议会长主持,新闻上能见着的领导可都全来了,快八十艘游轮在东越大江上放焰火,国会双塔上都是萧大少爷的照片。” 男Omega哼了一声,“我见萧大少爷还没他那个弟弟好看啊。” 八卦精:“你这就不懂了吧,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唉,我是羡慕死他了,要是有个Alpha能有谢总十分之一这样对我,我给她做小做到死!” “诶,”八卦精觉得自己扯远了,拉了一把发怔的奇怪男人,“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奇怪的男人回过神,缓缓道:“赵昭。” “没听说过。”俩个Omega们嘀咕一阵,见这个赵昭实在无趣,也没什么八卦可挖掘,就打算偷偷溜到其他地方去了,“走,走,酒庄外可有个大马场,看那些Alpha们打马球去!” 聒噪的俩只雀飞走后,赵微身边安静了不少。 最吸目光的Alpha们都去马场了,也带走了一些春心萌动的Omega们,余下的孤家寡人,寥寥无几。 赵微又仰头闷了一大口香槟,不烈,但他的心忽然闷闷的。 “今晚很准时,小赵总。” 害人的熟悉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赵微没有回头,自顾自又拿起了一杯香槟。 那人也随他动作,只是道:“我不怎么喜欢香槟。” 我管你啊?赵微气性也上来了,冲得他脑袋晕晕乎乎、涨涨的,他扭头,直直地跟谢燮对视,眯眼,挑衅:“我就超爱。” 他说着,又是仰头,一口,乳白的酒液沿着唇角,游出透明的水渍。 “……”谢燮双眸暗了暗,“酗酒伤身。” 赵微伸出一点舌尖,抹了抹唇角,翘起脸来,“那谢总还办酒庄,更伤人,该让法官给谢总抓起来。” 谢燮还是第一次发现,他舌尖是那么殷红,一直冷着的脸突然笑了一下,“把我抓起来,然后呢?” 赵微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绷直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唇张开,“砰”了一声。 谢燮说:“你该砰我。” 赵微搁下手,恹恹的,“我不敢。” 谢燮“嗬”了一声,吐出三个字,“没出息。” 赵微腿瞬间一软,他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酒上头了,还是被她给吓到了。整个身子差点往香槟塔摔去。 一直在旁的谢燮眼疾手快捞住了一具微微发热、发红的身子,抬手轻拍赵微的脸,拍出一脸的粉,“这画的什么妆?” “嗯……”赵微晕晕乎乎的,“我天天都化妆。” 谢燮无奈,给他圈住,更紧了一些,她刚看见一直等候着的管家已经去拿醒酒药了。 他现在这副酒蒙子的模样,她也走不了。 或许还有更加体面的方法,但谢总此刻抱着,脑子已经没法想了。 谢燮低头,就见赵微趴在她怀里,轻轻地喘着气,津香的香槟酒味和粉膏气,还混杂着小野葱的清苦,在她怀中横冲直撞。 她鼻尖有点发痒,只能尽量忽视这些异样,专注其他,这一专注,那胸膛起伏的幅度就更加明显了。 谢燮:“……” 她要仔细观察,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还是装模作样,要是发觉他是装出来的,那他完了! 这个气焰嚣张的Omega喜欢翘脸,这下子连胸膛上两颗红豆子也是翘翘的。 这……这应该装不出来吧?! 谢燮想抬手掩唇,手一动,就刚好掐进怀里Omega的腰窝里。 无奈,只能干咳,还没咳两声,怀里的Omega已经睁开了眼睛。 谢燮登时对上一双澄净、泛红、水光涟涟的眸子。 这Omega是光吃水长大的吧?! 谢燮只得转移话题,“我没想到你今晚还会来应约。” 赵微眨了眨眼皮,“我喜欢喝香槟。” 谢燮问:“如果我没邀请你来呢?你在家吃什么?” 赵微说:“吃小葱花卷。” 谢燮想了一下“小葱花卷”是什么,鼻翼微动,开口:“我也喜欢吃。” “我最讨厌了!”赵微说。 谢燮:“……” 她还没一来一回,礼尚往来呢,怀里的Omega跟条活鱼一样蹦跶了起来,搞得要起义反抗小葱花卷一样。 谢燮只得更紧地箍住他,免得被他给带下去。 说来也是真奇怪,这个Omega手腕这么细,都不够她两指圈住,但胸膛上,嗯……谢燮喉结滚了滚,阖眼,轻轻舒出一口沉气。 软肉,好粉。 菩萨,手感怎么那么好。 她还想近身观察呢,这下子彻底老实了。 贴得这么近,身体都能感觉到需不需要。 · 萧白刚跑完一圈马儿,没见着自己哥哥,想了想,还是决定寻他。 寻至酒庄,就见自己哥哥背手站在大柱之后,眼睛专注地看向一楼厅堂某处方向。 “哥哥?”萧白见他脸色不喜,下意识轻声唤他。 “那个下贱的Omega,认识吗?”萧筠没有看他,只是问着,开口便是万尺悬冰的极寒。 “嗯?”萧白被哥哥话里的恶毒惊了一下,忙顺着他视线往下看去,高大伟岸的女Alpha搂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Omega,举止亲昵。 萧白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Alpha就是姑姑,也正是因为认出来了,才更加害怕,颤颤巍巍地不自觉后撤了半步,完了,哪个饥渴的坏Omega敢当着他哥哥的面来勾引姑姑啊?! 那个男Omega画着奇奇怪怪的妆面,一下子没看出来是谁。 在萧大少爷牌冰块旁边怕得要死,脊背已经滚上冷汗的萧白更加迫不及待想去看清。 就见男Omega在姑姑怀里不住地扭着,姑姑弓腰,附耳似乎对男Omega说了什么,男Omega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过俩秒,一双白玉瓷洁的手先后圈住了姑姑的脖颈,左手垂得更下一些,右手搭在左手腕上。 俩人贴得更加亲密无间。 这下真的完了啊!萧白双眼瞬间睁得比铜铃还大! 就在萧白都快被冻死的时候,一颗灯球缓缓飘来,飘至厅堂俩人头顶上,如上次那般洒下云海般的光芒。 也是在这样如梦如幻的光芒下,萧白看全了男Omega的五官,忍不住惊呼:“赵昭!” 萧筠还是没有看他,准确来说,萧筠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偏离过那俩个人一分一毫。 “赵昭。” 萧白深深埋下头,听着哥哥咬着这个名字。 “很好。”萧筠说。 下一章: 写到小赵哥打马球,被谢总三振出局[眼镜] ps: 少年谢总是一个特别狂的Alpha,高考结束被一群二代嘲笑不会开飞机,给小谢总气得整天呼哧呼哧在自家的上空练习开飞机??[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红豆子翘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