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艳鸟以为我在求偶》
1. 第 1 章
阿莲娜居住的月亮高悬于空,深夜无云,清朗的夜空下,水色粼粼。
海浪协奏的涛声低沉,不知名的怪鸟盘旋于空,在声浪中迅疾自海面闪过,利爪中已然捉到了一只巨大的银色鱼类。
带着今夜轻易捕捉到的猎物,神秘的怪鸟立刻向着海岛那弯月一般的腹地飞去。
而在脐湾的岸边,深海的洋流触碰到了连通异世的海浪,狼狈而肿胀的身影被几缕月光照射下的波浪冲到了岸边。
那躺倒在地的人类似是已经在水中泡了许久,厚重外衣下略显单薄的胸膛毫无起伏。
不多时,怪鸟的身影降落在了腹地的海滩。
敏锐的视力使得祂一眼便能看到这被波浪卷来的人形垃圾。
祂毫无兴趣,直直降落在尸体不远处,前倾身体,向地上只剩下肌肉跳动的食物伸出藏于胸前羽毛中类人的手臂。
如人类般肤色白皙的手臂末端,怪鸟同样有着人类的五指,骨节比人类稍长一些,皮肤是怪异的粗糙,指甲更是锐利,几乎与鸟爪无异。
这双看似只有一层薄薄肌肉的双臂轻易将刚刚扔在海滩的鱼类撕裂成了并不规则的两半,结束了它这不算短暂的生命流逝。
这种银色鱼总是很肥美。
怪鸟心中闪过类似的愉悦心理,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将鱼肉放进嘴里,祂身边不远处陡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吸气。
那个被祂认定为已经死去的东西活过来了。
……
另一边,林辞星的意识上一秒还在温柔的月湾中沉浮,飘飘然而神志涣散,无法思考;
下一秒她就乍然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什么地方,只是身体似乎没有跟着她完全醒来,令人仍能感受到消退的水流的重压,以及衣服粘腻的紧贴住皮肤带来深深的不适。
她愣愣看着上空皎洁的弯月,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坠海后的窒息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她是被冲到岸边?
那她为什么没有感觉不舒服?
溺水带来的痛苦,至少是呛水后的喉咙痛也完全没有…
奋力挣扎的疲惫,也几乎没有。
一切就好像刚刚醒来,除了有点睡久了的乏力。
林辞星刚刚“醒来”的意识努力凝聚着分析着,结果下一瞬间,一颗漂亮的脸挡住了月亮,正正好好与她对视。
为什么是一“颗”漂亮的脸?
林辞星呆呆看着与自己对视的深邃的双瞳,视线又划过他朱红的唇,面对这张艳丽而苍白的面庞,迟缓地眨眼过后,瞳孔骤放。
古雅而美丽的脸庞所连接着的不适人类的脖颈,而是覆盖了黑色绒毛的另外一种设计。
而在那之下,是一具轮廓看起来更像是巨大的鹰或是其他鸟类一样的身体。
在借着月色大致看清对方同时,一股原始基因天然携带的恐惧迅速攀爬,像是烟花在她体内炸开,冷汗唰得下来,与海水混合。
而面对人类骤然绷紧的状态,怪鸟冰冷如野兽般的视线并无情感浮现。
祂也许是好奇,顺着方向,像猫头鹰一样转动了那张精致美丽的头颅,好像要更清楚的分辨。
震惊、慌乱、恐惧……
林辞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下意识浮现起的复杂情绪,只觉得在一瞬间的僵硬过后,理智与情绪一同降临。
她躺在沙滩上,努力几次,终于能够发出了声音,“您…好?”
先是母语。
怪鸟没有任何动作。
林辞星身体向一侧缓慢蠕动,试图躲开怪鸟紧盯的视线,又用了一种国际上相对通用的语言。
怪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因为她仍在对方的视野范围。
值得高兴的是,祂同样也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表现出其他变化。
林辞星不知道祂对自己有没有捕食欲,双目注意着对方,克服着发软无力的手,携着浸水的衣物坐了起来。
这一次,她又换了一种之前去雨林探险时和本地人学会的“语言”。
沟通再次失败。
林辞星不由觉得泄气。
不过这短暂的时间也足够她冷静下来,判断出怪鸟目前对自己没有攻击倾向。
也许是因为怪鸟长有人类的头,林辞星还是想尝试沟通。
她余光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紧了紧牙关,还是不想放弃地站起来,以缓慢的动作由比划起了手语。
整个过程中,她生怕对方是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动作无比缓慢。
在遇险流落到这个岛屿遇见这只奇怪的人鸟之前,林辞星曾经是一名专业就职于自然保护组织的探险家。
她会配合工作人员拍摄星球上的原始地貌与尚未被现代科技影响多少的人类,将一切内容做成纪录片发表,帮助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了解自然,建立保护自然的意识。
所以她会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某些部落或是古老民族内部交流时会使用的动作,也多多少少能够将怪鸟的形象与前世历史传说中虚构的怪物对得上号。
而在这些怪物中,鸟头人身、生活在海边的怪物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塞壬。
传说中拥有美丽女性外表的残忍海妖,常常会用自己的歌喉迷惑过往的水手,令航船迷失甚至是触礁。
不过这只怪物从脸来看似乎是名雄性,亦或是比较雌雄莫辩的女性。
自然界中往往雌性会更加高大,而如果对方依照正常规律是高大的雌性的话……
林辞星心中祈祷对方并不是塞壬,然后又依照眼前怪物白种人骨相的特征在脑中搜寻其他传说。
虽说不一定真能对上,但哪怕有一丝希望,林辞星也想大致推测对方的习性,尽量判断自己是否在祂的食谱之上。
刚刚脱险的身体伴随着主人缓慢的呼吸不断改换着动作,期间只要怪鸟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林辞星都会认为这动作对于怪鸟来说是不友善的,立刻停止。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面对林辞星不断改变的动作,怪鸟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双本就不携带着什么情绪的眼眸在夜色的遮掩下更无法看清。
但怪物的注视毋庸置疑带着一股危险的寒凉,冷得林辞星的心愈发麻木。
“表演”到最后,她已经使出了所有她知道的代表友善甚至是不友善的动作与语言。
运动到这里,她也累了。
林辞星的精神依旧紧绷着不敢露出明显的疲态,她此时更不敢面对这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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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过身。
可她又能做些什么改变现在的情况?
至少在他们面对面的时候这只怪鸟似乎对她没有攻击意图,那现在就维持着吧。
该做的努力已经做过了。
林辞星心中不由有些泄气。
而怪鸟在一开始其实只是好奇。
作为这片海域最顶端的捕食者,长久以来的经验让祂不可能看不出来一个生物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可祂偏偏就“看”走了眼。
而之后事情的发展也特别出乎祂的意料。
这只曾被祂远远见过的奇怪生物不仅没有害怕祂,还莫名开始对着祂发出细微的叫声。
这声音动听却弱小,没有包含任何魔力,一点也不像是强大的捕食,反倒像是示弱一般的讨好。
怪鸟冷漠看着奇怪的人又开始跳舞。
起初还不觉得这是舞蹈,但是在她不断坚持变换的动作中,怪鸟逐渐确定。
怪鸟觉得古怪,又有一种微妙的被冒犯了挑衅感。
身为这片海域最为强大的捕食者,所有生物都会避让祂,就算是海洋深处的怪物也很少在这里浮出水面。
而这个家伙居然不仅不避开祂,反而以这种弱小秃毛的姿态向祂求偶!
怪鸟只觉得无比古怪。
可心底却又有一点旁的想法。
一直以来都是雄性要向雌性求偶。
虽然这只怪物看起来柔弱又丑陋,求偶的姿势也不如海鸟们美丽,但她很真诚。
作为雌性的她一直在期待自己的回应。
祂如同兽类一般的双眸注视着人类试图沟通的动作,静静看着林辞星换了数种方式,最终因为力竭而摆烂停下。
一切只是因为祂想继续观看。
就在确认林辞星要坐下的那一刻,怪鸟的巨爪一动,一股香气与祂一同吹来,林辞星一个眨眼,怪鸟的人脸已然在这咫尺之间。
祂垂着头,一双乌鸦似的眼睛中缓缓浮现出金色的外圈,微弱的反光中似是能看到她僵住的身影。
深藏在胸部羽毛之中的双臂正衡量着对方的弱小而缓缓伸出,林辞星已经因为惯性而坐在地上。
她被怪鸟的动作激得出了一身冷汗,本就因为潮湿失温的身体更加虚弱。
但她无计可施。
林辞星低着头没看到怪鸟在翅膀之下,还有另外一双试图接近自己的双臂,等待自己的死亡来临,然而下一秒迎接到的却是一阵翅膀扑腾发出的声响。
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离开了海滩。
“哈…呵……”
亲眼看见怪鸟的身影飞上半空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林辞星那颗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几分,不自觉大口呼吸,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逐渐平缓。
彻底平静下来后,林辞星又摸了摸自己贴肉绑着的小包,心中有了几分安全感,转身向着刚刚观察时看到的树林方向走去。
在这样看起来完全是野外,甚至还有那种怪鸟一样的环境的夜晚行动十分危险。
但林辞星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待在沙滩上也只是空耗体力。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敢确定那只怪鸟会不会改变主意,突然回来袭击她。
2. 第 2 章
林辞星的身体虽然自我认为有些虚弱,实际上却处于刚刚休息好的状态,走起路来很轻松,很快便靠近到了小树林附近。
她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发现里面目前并没有什么生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食物。
林辞星精神绷紧着听四周的动静,心里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她在溺水昏迷之前是在入海口附近的树林里进行节目录制。
那是一片按理说已经被探明,没有人类生存的痕迹,只生活着数种野生动物的自然资源保护区。
而她当时也是跟着录制组几人,在湖边拍摄一种只有在九月中旬到末旬才会从海上回到这一自然资源保护区进行繁衍生息运动的鸟类。
但就在拍摄的过程中,一声枪响惊动鸟群!
数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提领着几个被染红了的破布袋子的人出现在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录制组的几人也是在枪响之后才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但与他们不同,偷猎者早一步发现了他们。
林辞星回忆着跳水前他们拿枪打向地面的动作肯定,“我也不能确定我们是否录上了,”
她说完将一根掉在地上的树枝掰断放进自己裤子的大口袋里,不含情绪地自言自语,“但我恐怕很难作为证人出庭了。”
她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还在原来的世界。
在外工作的这些年,林辞星只见过未曾被记录的野生动物,没有见过传说中真实存在的可怕怪物。
但即使如此,林辞星也没打算放弃努力活下去。
她以防万一绑在腰部的打火石还在。
所以先找到能吃的东西,积攒足够的木头晾干烤火。
长时间这么湿淋淋对身体可不好。
如果这期间能再找一个短时间内休息的居所,或是相对没那么危险的“部落”就好了。
林辞星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很快抓到了一条长着鸡冠一样的蛇,几只肉嘟嘟的虫子,还找到了一处能暂时休息用的天然巨石阴影。
然后又在生火前抓到了两条蛇躲在相对深一点的地方的小蛇。
好在这些生物都有着自己记忆中的弱点,令她不至于没有东西可吃。
而且这也证明,这些动物有着她认知中相似外形,花纹陌生或多出部位的动物并不需要全部躲避。
比如这只已经被她砸烂头的曾有鸡冠一样部位的蛇。
林辞星一边肯定自己的推测,一边感叹什么都不加的蛇肉有点难吃。
这只蛇的肉在腥老之中还泛着一股苦味,令人口腔生涩。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寄生虫。”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将串好烤好的肉虫塞进嘴里。
和前世烤虫子的味道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现在吃了,不然她无法想象这几条虫子烤完居然是苹果干味的。
简单补充了生存所需的蛋白质后,林辞星又将被她挂在树枝上的衣服拿起来放到火堆旁加速烤干。
这里即使是晚上温度也很适宜,不会令她觉得冷;
周围也没什么人,不会被人看见她只穿了内衣的样子。
但作为来自文明社会的遇难者,林辞星还是不太习惯在外面这个状态。
厚重的衣服过了好一会才被烘烤干净,林辞星又换身上湿淋淋的继续烘烤。
做完这一切,阳光已经逐渐亮起,不知从何处要飞到石头空隙深处的一群生物发出翅膀扑打的声音,林辞星的精神终于陷入任务完成后的疲惫,才开始浅浅闭目休息。
白日陷入睡眠会很容易做梦,而林辞星的这一觉也并不安稳。
梦中她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在某个漆黑一片的山洞奔逃,四周偶尔会降下落石,使得她的精神更加紧绷,某种隐隐的慌乱也总想挣扎而出。
可一切都挣不过睡眠的束缚。
直到一块石头似乎实打实地要向她落下,某种熟悉的香气与风共同靠近,怪鸟的尾羽无意间刮过了她的鼻头。
感受到异物,尤其还是之前无比恐惧的怪鸟地“触碰”,睡意在瞬间惊散,睁开双眼。
在被惊醒的理智下,林辞星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羽毛。
昨夜天黑她只能模糊借着月色大致看清,那是一个骨相优越的脸与像大鸟一样的身体。
现如今是白天,林辞星能够完完全全看清怪鸟身上以黑色为主却反射着绚丽色彩的羽毛。
仅仅是一个擦身,怪鸟已经离开遮挡在林辞星面前的身影。
她也因此看见了那站在自己“对面”的巨大的长有独角的棕熊。
这只棕熊的外表大致与林辞星认知中的一致,就连块头也没大多少,此时赤红着眼,敌对的目标却显然不是她。
仔细一看,远处的独角棕熊闭着一只眼,不明显的深色正在它的眼周弥漫。
看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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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之前两者似乎已经有过一个回合的较量。
林辞星心中莫名感到安定,向后挪动。
与此同时,怪鸟也已经调整好了角度,近距离冲击而去。
林辞星不知道这只鸟怎么敢的,但看样子祂不仅不落下风,实力还绰绰有余。
短时间的羽毛扑腾声与熊吼过后,身上多了数条伤口的独角巨熊逃离。
而怪鸟,除了掉了许多毛,身上的血也看不太出来。
在一场看似紧张的战斗结束后,怪鸟第一件事并不是靠近林辞星,而林辞星也谨慎地待在原地。
先不提祂救了她这件事,经过一晚上的路程对方还能够找到她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暂时熄灭逃跑的心思。
她看着怪鸟侧侧身体,似是感觉有些不舒服,在原地站着抖了好几下,那些本就已经松了不少的羽毛开始下落。
当然这也不代表祂就秃了。
那些羽毛本就是即将被替换掉的,只不过与独角巨熊的争斗加速了它们的掉落,所以整只鸟并没有因此看起来“薄”了多少。
看起来也没有受什么伤。
林辞星自以为并不起眼的观察着,殊不知,不远处的怪鸟一直在注意着她。
看吧,她果然是想向祂求偶。
尚还年轻的怪鸟无师自通了矜持。
虽然已经决定答应“丑鸟”的求偶,却并不准备以优美的舞姿回应对方。
怪鸟此时的脸更像是捕猎用的陷阱,并无多少表情流露,但林辞星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祂的注意是在她的身上。
是怕她这个猎物跑了吗?
林辞星心中不解,也已经选好了有可能活下去的逃跑路线。
可一直等到怪鸟那自以为并不明显,实际上也未能被理解的动作结束,祂顶着艳丽苍白的面庞突然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一切发生的都猝不及防。
林辞星迷茫地看着祂远去的影子。
野生动物的生命力顽强却也脆弱,林辞星以自己的观察来看,刚才那只独角的巨熊看起来受伤并不严重。
也就是说现在怪鸟已经离开,那只独角的巨熊是有概率返回过来再次袭击她的。
这个地方绝不能再回来了。
林辞星心中记下怪鸟的帮助,手脚迅速的整理好一切,再次踏上太阳的方向。
不知道这里的东南西北一不一样,但顺着一个方向走总比原地打转要好得多。
3. 第 3 章
尽管脐湾经常会从不知名的地方窜出陌生的生物,但其实怪鸟在踏入亚成年期圈下地盘后,已经许久没有动物敢与他正面产生冲突。
那只头部生有独角的巨熊其实也是最近几年才长成的生物。
它从某个地方误入脐湾,并不知道祂之前的光辉事迹,一个捕食前的照面就被鸟爪狠狠抓伤,吃了不小的苦头。
而怪鸟。
祂可不管什么原因。
这只笨重的家伙曾经要伤害祂的伴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于是在离开林辞星后不久,那双与人类相似、实则结构完全不同的双眼就找到了逃窜离开许久的独角巨熊。
这只熊对于林辞星来说很庞大,与怪鸟相比,它的体型也更厚实一些。
但即使如此,怪鸟在高空中看到巨熊的身影时也是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
整个过程对于巨熊来说猝不及防,但依托糙厚的皮毛,这一下仅仅见骨,并未完全穿透巨熊的身体。
在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下,巨熊第一时间发出怒吼,抬手想要攻击已经高飞的怪鸟。
在恐惧与愤怒的交杂中,巨熊的攻击无一击中。
这样的事实使得它更加恼怒,结果却在一个分神时,被怪鸟胸前冷不丁出现的手臂刺中。
某个并不算大的圆球连带着一条长长的弧线被怪鸟扯下带到空中,而在半空中,属于人类男性的脸庞早已沾染上了几滴鲜红。
祂平静的注视着巨熊的愤怒,拦截在它的逃跑路线。
对于谨慎的怪物来说,这场战斗短时间并不会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方向的林辞星正在马不停蹄的赶路。
依据前世的信息,熊这种生物非常记仇,常有曾经打上过熊的人在很长时间过后再被报复的事情记载。
所以尽管真正攻击了巨熊的生物并不是她,林辞星还是准备至少走上一天,尽量远离那只熊。
除此之外还要找到今晚居住的地方以及能吃的东西。
昨天能够找到两条蛇绝对是意外好运,今晚……
林辞星一边确定自己的方向一边神游,突然看到前方一个色彩艳丽的身影一闪而过。
之前遇到的人脸怪鸟,有鸡冠一样器官的蛇,还有长着独角的熊,这里每一个生物似乎都与她认知中的大不相同。
听从理性来说,林辞星这种时候遇见疑似陆行鸟的身影应该避开,避免再遇见什么危险的生物。
但……
海岛上似乎并不是果实丰盛的时节,少数看到的蘑菇、蕨类的植物她也不敢贸然来一口。
之前莽两条蛇的经验令她多少有些信心。
也许那证明这个神秘海岛上的大部分生物还是有着与她认知中生物相似的弱点。
饥饿带起的贪欲还是压制住了谨慎的理智,林辞星带着昨晚找到的尖锐石头,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试图捕捉到陆行鸟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直生活在海岛的陆行鸟莫名没有同类该有的敏锐,但也不会对林辞星的靠近无动于衷。
只可惜,它的智力似乎也因为天敌太少而有所欠缺,在林辞星耐力才消耗到一半的追逐中撞树,被她抓到了一点时机。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林辞星未能在今日找到智慧生物的痕迹。
时间临近傍晚,尽管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林辞星仍旧停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升起火堆。
等到真正快要到夜里的时候她会爬上树,在那不高不低的位置休息一晚。
今日的收获除了那只无辜的山鸡还有一些她按照经验猜测能吃的植物。
毕竟她有概率要长期住在这座海岛,那也不能一直只依靠捕猎。
只吃肉也很不健康。
林辞星叹了口气后将串好的不知名菌类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身正准备拿什么东西,一眼就撞上了张人脸。
怪鸟的脸风格本就偏妖异,现在处于月光被遮挡的树林中就更加诡异,活像是个要吸人魂魄的妖魅。
不过与祂精致的脸相比,对方的行为给林辞星的感觉其实更像是聪明又凶猛的兽类。
祂此时正站在她放没摘出来的预备食物的旁边,整个身体低俯。
似乎在辨认什么。
林辞星谨慎一秒,还不等她要做些什么,怪鸟鸟爪一抬,直接就将“台子”掀翻了。
“……”
林辞星顿了顿,干脆闭上了眼。
她好歹还有只鸡。
本来她也不准备直接将一整只鸡吃完,但现在既然怪鸟来了,林辞星干脆将噎人的鸡胸肉的部分撕给了怪鸟。
这种时候怪鸟就表现出了符合林辞星对祂认知的聪明。
祂目光直直看着林辞星递来的陌生的食物,脸部转了转,似是在思考。
林辞星能感觉出来,祂对她没有警惕也没有拒绝,只是单纯的在思考。
可能是她太弱小,对怪鸟来说算不上什么吧。
林辞星自我调侃,然后就准备将鸡胸肉收回。
也就是在她刚有这个念头的同时,怪鸟低下了头。
那张鬼艳到令人感到危险的脸靠近了她,缓缓凑到了她的手边。
林辞星领悟到了什么,将肉靠近祂的嘴边。
以勺子或是筷子来说,她的手那可要粗糙脆弱太多了。
林辞星不免有些紧张,见怪鸟如血般的双唇微微张开,什么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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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影子闪过,伴随着温热的触感,鸡肉已经消失在她的手上。
林辞星赶紧收回手,在拿肉的间隙用叶子蹭了蹭手。
但不得不说。
与淡淡嫌弃并行浮起的是某种被大型猛兽示好的喜悦。
林辞星也说不清这是因为这只大鸟太漂亮,还是因为身处原始环境带来的慕强心里,但总之,兴奋如石间的水滴落下。
于是她几乎有些被压制了的迫不及待地又撕下了一块肉。
怪鸟的两颊捣鼓了一会,被绒毛附着的颈部隐隐移动。
面对弱小的伴侣预备役的投食,祂并未积极垂头。
熟食的味道对祂来说有一点怪异,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而祂也对那丁点大的食物没有什么兴趣。
但……
面对那张与祂类似的脸上流露出的感情,怪鸟犹豫了下,还是垂下了头。
只是这一次,祂故意咬了一下她一同递过来的肢体已轻视惩罚。
林辞星被冷不丁吓到,迅速收手,再一抬眼就发现怪鸟的人脸似乎闪过笑意。
“……”
她不露出嫌弃表情的再在叶子上擦擦手,怪鸟已经趁着这个时候走到了她的另一边,似乎是在避开她的喂食。
她也只是想回馈一下救了自己的恩人。
林辞星咬下一块肉,无视怪鸟的注视。
林辞星这一路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开始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好才先给怪鸟吃,所以接下来进食的动作就有些急切了。
不过很快,因为直接烤熟的鸡肉味道单调,她也在控制自己饿过头的胃不能多吃,进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最终勉强吃完了鸡的四肢。
也是在这快速的进食过程中,怪鸟完全没有那么大体型带来的笨拙,已经围着她转了一圈。
在看到林辞星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怪鸟也突然俯身靠近了食物。
林辞星没有表现出任何护食行为。
她发现怪鸟的“身体”部分其实很“长”,平时似乎是缩起来似的,所以看起来是一团的样子,其实灵活性很高。
而且怪鸟的身体果然和她之前闻到的一样有一股香味。
这种香林辞星前世没闻到过,但很好闻。
好闻到祂一与她太接近,香味浓度高了后就会有点失神,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
不对……
林辞星悄悄拧了自己一下。
再好闻的香味也不会这样,这应该是怪鸟自身携带的某种奇异特种吧??
她立刻再次警惕起来,只是还不等她反应,怪鸟又后退几步,翅膀扑腾扑腾了几下,原地飞了起来。
这位无法沟通的野兽又飞走了。
4. 第 4 章
林辞星没有多余想要分析怪鸟的想法。
怪鸟已经飞走了,她也就将剩下的肉放在干净的树叶上裹好,不熄灭火堆,直接上树休息起来。
独身一人待在这种原始的地方的感觉并不好受。
夜晚中哪怕再细微的声响也能吸引到林辞星的关注。
有了独角巨熊的前车之鉴,林辞星的不安已经达到了来到荒岛的高峰,一点点声响都会影响到她的睡意。
而也就是在不断被惊醒的期间,一阵柔和的风降落了下来,落在了她不远处的树枝上。
林辞星在睁眼之前已经意识到是某只怪鸟来临。
她不理解怪鸟为什么会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这目前来看毋庸置疑有利于她。
昏沉中,一直兴奋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安定。
林辞星的睡意袭来,再次睁眼,依旧是一片混杂着黑色与靛蓝色的羽毛。
这一次怪鸟的脸依旧与她靠得很近,漆黑的眼眸似是在看她,又似乎注意并不在她的身上。
一切近到林辞星能够看清对方皮肤上其实异于人类的质地。
不过这一次,林辞星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
怪鸟在她的眼中已经不再是诡异危险的怪物,而是相对来说能够平和接触的猛兽。
她眨了下眼,好奇祂如何做到这样的接近却完全没有将她惊醒。
不过心中的疑惑仅仅闪过一瞬,林辞星已经露出微笑,“早上好~”
就算怪鸟不理解她的语言,应该也能从她的语气重感受到她的友好。
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面对她的“叫声”,怪鸟那张带着些微肉感的嘴唇竟然张开,随后,与她音调相似的“早上好”。
这可算不上是惊喜。
比起怪鸟学会自己语言的惊喜,林辞星心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反而是会发出类人声音从而捕食人类的故事。
“你在学习我说话吗?”林辞星惊喜发问。
怪鸟看着她的嘴与脖子,安静了一会,然后才复述,“你在学习我说话吗?”
这下是真的有点吓人了。
林辞星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还是比划着动作,“那我叫……”她指着自己继续说道,“林辞星。”
怪鸟定定看着她,似乎是有些疑惑。
林辞星耐心指着自己,“林辞星。”
怪鸟的眼睛终于眨动了,但令人感到怪异的是眨动的方式与人类有些不同。
“林辞星。”祂定定看向林辞星,带着某种认定感,“林辞星。”
林辞星暗暗皱眉,但还是试着指了指怪鸟,“你呢?”
怪鸟的脖颈转动,但并未倒置,只是歪了歪头,而后,在林辞星并不抱有期望的注意中,祂居然给予了回应。
一声她很容易复刻的短促词语从祂口中喊出,而对于完全不清楚情况的林辞星来说,她未能感受到这对于祂来说代表着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深的含义,只是她是除了生下祂的母亲,第二个知道祂名字的生物罢了。
祂毫不在意地一直盯着林辞星试图开口的样子。
在这短暂的一夜中,祂击退了至少三只想要猎食她的猛兽。
也是在这个期间,怪鸟有了接受她求偶的理由。
她太弱小了。
如果没有祂的庇护,她在日落后就会被撕碎。
她离不开祂。
这只冰冷年轻的怪物完全没想起来,就在林辞星来到的前一天,祂还在完全不饿的情况下,玩弄在地面生存的弱小的角兔。
不过也是,祂此时的注意完全在林辞星的身上,看着她在这短暂的漫长中终于开口,“钟……不对。”
“众……孩?”
林辞星自己都皱起眉,继续努力,“不,是终……”
“终海。”怪鸟强调。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叫不对祂的名字可不行。
有了带领,林辞星立刻跟着复述,“终海?”
怪鸟冷漠的神情似乎有所融化。
观察到这一点,林辞星立刻笑着再喊了一遍,“终海。”
“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保护了我。”
她的语速不自觉加快。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因为听不懂林辞星的话,终海的神情又变得冷漠起来。
鸟身立刻飞离树枝,不过一会什么东西被从高处丢了下来。
林辞星低头一看,是一具还具有外形的猎物。
她抬头又看了看,终海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林辞星见状下树,准备再赌一把。
如果赌赢了,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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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也许会有“终海”的庇佑。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的心里很是高兴。
而最令林辞星高兴的是,对方“说话”,表明祂未来是能沟通的存在。
不过这不代表她要只依赖对方,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前进寻找。
先大概了解这片土地,实在找不到文明的痕迹,再在安全的地方建立长期居住的基地。
而依据之前怪鸟找到她的行为,林辞星并不准备等怪鸟回来,而是直接收拾好了东西出发。
不过这一次,她还没走多远,天空中就盘旋来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林辞星在树木的间隙眯眼看了看,赶紧躲到一旁的树下。
再之后,一条大鱼又直接被从不算太低的高空扔了下来。
在落到地面的过程中,这条鱼明显还作出了肌肉仍存活的跳动。
怪鸟落在鱼的旁边,仍旧一言不发。
林辞星发现怪鸟没有动作,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上前。
人家给她吃的,她至少要很高兴。
虽然她也真的是有点高兴。
“谢谢,说实话,在来之前我也已经很久没吃过鱼了。”她一直在吃各种速食产品。
终海在猜测林辞星话的含义。
有一个词汇她经常会对着祂说。
所以这个词应该是和伴侣有关的。
真是一个热情的家伙。
一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怪鸟类人的僵硬表情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确定了鱼是给自己吃的事实后,林辞星并未直接开吃,而是先用兜里干了的小木棍生了个火。
祂在这期间就一直看着她忙碌,没有露出一丝疑惑,更别提有帮忙的意思。
即使是再聪明的怪物,也没有熟食的观念。
祂对名字有概念都是因为之前那个应该生下祂的同类灌给了祂什么东西,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祂理解了很多。
林辞星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在忙活了半天的情况下,将切开鱼的身体的第一口生鱼片送到了终海面前。
即使因为固有观念而认为对方还是怪鸟异类,是怪物,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想办法之余,怀有一颗感恩之心。
况且,虽然食物是对方给的,但看着对方有些警惕(?),最后还是乖乖咽下的一幕实在是有点令人愉悦。
5. 第 5 章
面对送到嘴边的食物,终海起初还有些抵触。
祂不是只小气无能的雄性,而这是祂为伴侣捕猎而来的食物。
但很快,仅数秒的僵持过后,终海还是决定纵容一下特别喜爱自己的伴侣。
一开始确实有些雄性动物的尊严在,只准备象征性吃上一块。
林辞星不知道祂的心理变化,满意看到怪鸟张开殷红的嘴,并不过多咀嚼就将食物咽了下去。
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的又给祂切了一块。
动物世界的规矩她是懂的,这条鱼是怪鸟捕猎来的,自然要等到怪鸟吃饱了再到她。
这条鱼应该是怪鸟平常也很喜欢吃的食物,因为她都看得出来,怪鸟吃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眯一下,看着她拿手的眼神也直勾勾的。
就这样一切一咽,时间在投喂中迅速过去。
等到终海从再吃一口满足她一下的魔咒中挣脱的时候,祂猛然发现,这条鱼竟然已经剩的不多了。
可面对伴侣识趣又期待的表情,祂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绝不是因为祂有享受。
终海震惊看着又递鱼肉过来的林辞星,藏在深邃骨骼下的眼睛竟浮现出了明显的情绪。
弱小的伴侣身上明明一点捕猎用的迷惑性气味都没有,却把祂牢牢的控制在了这里许久。
祂怎么能抢伴侣的食物。
终海不肯再吃。
林辞星也是第一时间就终海不吃了。
是吃饱了吗?
可是依照这种大型动物的体型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那就是说,目前是吃够了?
林辞星其实早就有点饿了,推断出结论后并不拖延,直接将伸出去的鱼肉转了个方向,串在树枝上。
她还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能吃上一点熟了的食物。
哪怕这样烤下来会很难吃。
而随着她的动作,终海习惯性地歪了下头,不像是一般的野兽会惧怕火焰,反倒是好奇地缓慢靠近。
祂早就发现伴侣总是会升起这种温暖又带着危险的东西。
这也许就是她的能力?
终海对探索她的一切都兴致勃勃,但祂还是注意到了只剩下一小半鱼肚子的猎物。
在林辞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终海看似没什么表情的眉头其实悄悄皱了一下。
祂后退两步,避免弱小的伴侣被自己的羽翼扇倒。
是祂吃掉了太多的食物。
林辞星注意到怪鸟舒展开羽翼好像是,以为祂今天要离开了,连忙说道:“今天谢谢你的鱼肉。”
她的态度要有。
终海正如林辞星所猜想的那样,是能够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善意。
但这对于一直马上步入青壮年的自恋期雄性生物来说,这并不是祂带来食物的感谢。
对于祂来说,为伴侣寻找食物是祂应该做的。
而祂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林辞星知道。
不然她一个丑陋又弱小的雌性为什么会向祂求偶?
那当然是因为祂漂亮又强大,拥有稳固的巢穴与随时能够养活她与未来幼崽的能力。
所以这是伴侣在向自己发出的再次求偶。
一肯定到这一点,终海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改变。
多少是有点太黏祂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终海刚刚才远离了两步舒展开的翅膀还是又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收拢起来。
刚才不是要走,只是伸下懒腰?
林辞星心中疑惑,但是同一个物种她也经常猜不透其他个体的心思,更别提是不同的物种。
可能就是伸个懒腰吧。
林辞星将手里的鱼串翻个个,心中估量了下,看向怪鸟,突然说道:“终海。”
巨大的怪鸟顿时停下动作,转过头看来时真与平常的鸟类有几分相似。
偏偏,处于树下不远处的那方无论是从体型,还是从那双尖锐的暗色利爪来看,都是能够轻易将她撕碎的猛兽。
此时此刻,即使是白天,林辞星面对那张比一般人类还有精致优越的脸本能的升起战粟。
那是与人类相似的又绝对危险的家伙。
可祂目前是“善意”的。
林辞星悄悄咽下口水,心中焦灼。
她得让这只怪鸟别把她当做储备粮了。
经过这段时间对怪鸟行为的思考,林辞星又想起曾从食人族部落中逃回的同事曾提到过。
当他在与节目组分散,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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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始雨林中的时候,曾遇到过一群对自己抱有“善意”,帮助自己的原始部落人。
他一开始很高兴,完全忘记了前辈的提醒跟着他们回到了部落。
可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发现,他们只是在用简单的食物养着他,准备为后续的祭典献上美味的烤全人,所以才会帮助他,将他带回村落。
林辞星不确定怪鸟是不是这样想的,只期望对方至少能把她当做相似的存在,而不是储备食物。
所以即使面对“终海”,她的本能在不断提醒她祂的危险,林辞星还是在面对这双注视着自己时,幽深而犹如无机质一般的眼眸中,指向自己,“林辞星。”
“我是,林辞星。”
她期望这只聪明的怪物能懂她的意思,加深祂对这个词汇的印象。
而不负她所希望的,终海发出了回应。
“林辞星。”
这代表伴侣。
祂敏锐的意识到了林辞星的意思,又重复,“终海。”
林辞星指着他重复,“终海。”
怪鸟反而满意的重新靠近火堆。
祂很聪明,对比起来又不像是动物了。
林辞星难得在紧绷的荒野求生中起了几分兴致,开始教终海一些简单的词汇,譬如:鱼、石头、火……
作为其实族群本就与人类息息相关的种族,终海在这方面自然也无比聪慧。
祂很快就将物体的模糊概念与林辞星口中的词汇对应,仅仅是几个重复,祂便能记住林辞星的意思。
这只怪物真的很聪明。
林辞星对祂快速记住的反应有些高兴,但心中更多的是脊背深处递来的凉意。
她莫名觉得,自己不该让这只怪物学会语言。
在简单教了对应的词汇后,林辞星特意停了许久,抬眼看向怪物。
此时她已经多少能够习惯怪鸟带来的惊悚感,更多会惊艳于对方的长相。
现在该祂了。
林辞星理所当然的认为,终海有名字,就一定会“说话”。
但她又等了等,只等来怪鸟时不时转过头,又时不时看过来,注意似乎是一直在她的身上。
那张沾了点白色干皮的嘴没再如祂报上姓名般吐出词汇。
6. 第 6 章
看来祂没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在等了好久之后,林辞星选择放弃。
她试探性地站起来,怪鸟转过头看她一眼,没有其他动作。
祂此时是缩在一起的,看起来还是比她高一点,尽管没什么表情,但姿态应该是有些安逸的。
林辞星见祂对自己的靠近没什么反应,又悄悄地过去一点。
塞壬这才垂眸看向她移动的脚,而后又抬眸看向林辞星,稍稍歪头,似是在问。
没有警惕,更没有恶意。
林辞星见缝插针,避开对视地继续靠近过去。
又闻到那股奇妙的香气了。
林辞星确信自己的鼻子没有出现问题,所以真的就是眼前这只有着人脸的鸟身上不仅没有野生动物的腥臊味,还满是一种如月光般宁静的香气。
她在犹豫过后选择放弃仔细嗅闻自己。
终海看着她低头靠近自己又放弃,歪头的幅度更大了。
祂也仔细打量了遍林辞星,最终没有伸出自己的副手。
伴侣秃得连一点灰扑扑的羽毛都没有,实在没有可整理的部分。
一想到这里,终海又看向自己的羽毛。
因为之前和角熊的争斗,许多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掉落的羽毛已经掉落。
大面上不会影响到美观,至少林辞星没有注意到;
但是对终海来说,那些缺空的地方无比显眼。
雄□□美是天性,即使有了伴侣,终海也依旧不准备懈怠。
祂有些焦虑地看向林辞星,谁知她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祂旁边,伸手试探性地摸向祂末端的羽毛。
终海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祂观察着,忍耐着,不去攻击林辞星可能一抓就会碎裂的上肢。
林辞星对自己面对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只是单纯好奇终海的羽毛会有多长,与绿星的物种有没有极大的差别,还有就是试探一下对方对自己的容忍程度。
而事实上,祂的脾气还不错。
林辞星很顺利摸到了终海的羽毛。
这羽毛是羽翼尾端最长的那一截,手感跟看起来一样,像是柔顺的丝绸。
真的令人很难想象,这样的羽毛能够带起终海那样的生物飞起来。
而祂的外表也像极了林辞星前世认识中的几种漂亮的鸟类的混杂,并且很多地方长得不符合“常理”。
比如说头。
林辞星在喂食的时候悄悄观察过祂的头,然后便得出结论,这张长得极为美丽妖异的脸其实更像是装饰或是陷阱,而非必要的生理结构。
毕竟对于普通鸟类来说,终海的这张脸可对祂的进食没有太大帮助。
但如果是类似装饰和陷阱的用途……
林辞星发呆摸着翅膀上的羽毛,并未注意到终海在死死盯着自己。
前者可以推测对方的种族与这个世界的其他类人存在会有交流;
可如果是后者。
林辞星忍不住陷入一阵沉默,不想深思自己在对方食谱上的这个可能。
她怏怏收回手,正准备抬头观察一下终海的情绪,就见原本还乖乖放在那的羽翼被主人迅速收回。
终海三两步跳得离林辞星远了好多,期间一直在盯着林辞星,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林辞星不理解地回看过去,而回应她的是终海迅速上升,立刻消失的身影。
林辞星食指挠了挠脸侧。
她对鸟类的了解没那么多,不知道终海是不是不喜欢被摸翅膀?
不过那都不重要。
至少现在终海没有杀了她的意思,那她就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好了。
这一会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林辞星带上剩下的鱼肉还有放在火堆旁边还残留水分的树枝,继续按照既定的方向走去。
顺着自己选定的方向走了没有多久,林辞星就隐约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再往前走了一段时间,水流声愈发清晰清脆,直到不久之后,她看见一条水质清澈的小河。
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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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说是小,那也不是林辞星能轻易通过的宽度,水流不算湍急,却也强劲。
林辞星靠近过去顺便靠着附近的石头歇了一会,正思索如何能更安全的过河,一抬头,就看见天空中一只庞大的怪鸟正在盘旋。
原来祂不是走了。
林辞星心中莫名觉得安心。
在这种野外,能够得到这样强大的野生动物的庇护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林辞星即使有许多能帮助自己活下来的经验,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感觉。
这里的太阳与她认知中的有点不同,但根据之前一天的经验,林辞星推算也快要到开始日落的时候了。
她坐在那,河水清澈,看似并无生物。
那不如直接游过去,正好晚上可以烤一下衣服。
也正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之间,林辞星望见那巨大的深色影子自高空坠入,湖水激起,一条未曾被她观察到的银白色大鱼被抓入大鸟掌中。
那鱼被捉起来的一幕像极了深海的带鱼,身姿完全隐于了水面之下。
这样的大鱼在水底的危险不亚于一条横木,或是一块大石。
林辞星见此皱紧了眉,还没有想出法子,那条被拖离了视线的大鱼就又落在了她不远处的地上。
巨大的怪鸟从后靠近陷入困境的女人,弯起身子,如人一般的面低垂着观察着,只从上方递来一片淡淡的香气。
注意到自己的伴侣确实没有羽翼,怪鸟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可怜。
林辞星并未将注意放在还在扑腾的鱼,抬头正正对上了终海那张比起野兽更像贵族的面庞,“怎么了?”
终海歪头,一边似羽毛的发更加垂落,落在了林辞星的肩上。
林辞星当然知道祂听不懂,但这只怪物很聪明,也许比她要聪明得多,所以她也期望对方能逐渐理解她的意思。
尽管直觉这样不妙,但林辞星还是这样做了。
人类是群居性的动物,所以即使现在还好,她不能肯定,自己能够承受未来的孤独。
7. 第 7 章
被终海捕捉上岸的银鱼在经过无数挣扎后最终还是平复下去。
终海看着那条终于没有危险的大鱼,又垂眸看向林辞星。
下一刻,林辞星就感觉自己被顶着好像要她起身似的。
“我已经吃饱了。”她说着还是靠近过去,用石刀费劲切开一定鱼肉,然后将它撕开。
终海的双目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的手。
作为大型动物,祂这段时间吃的猎物根本不够。
可祂偏偏不想离开。
祂似乎拥有祂这个种族的怪物本不该存在的责任感,甚至担心林辞星会因为被银鱼的跳动击中而伤到。
现在鱼死了,也该到了祂了。
于是在林辞星拿着鱼肉站起身来前,终海的身影再次腾空,瞬时便不见踪影。
正准备再次投喂的林辞星:……那看来她可以想办法把它保存一下了。
反正目前有怪鸟终海的庇护,她不准备过河,索性又收集一些木棍,又将兜里放了大半天的木头拿出来,垒石头,生火。
做好这一切后,林辞星将鱼先烤好放在用水冲过的叶子上,自己则脱掉了外衣……
这里的河水并不湍急,躲在岸边用水好歹冲冲身体应该也行。
她得处理一下自己的每个关节的污渍,将上面黏着的颗粒给冲刷下去。
并且也就到此为止。
在身体大概干净之后,非常迅速地穿回外套,将里面刚才当毛巾用的短袖撑在火堆上。
不过一会,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终海飞回来了。
祂这次回来后变得有些活泼,来来回回绕着林辞星滑稽地小走几步。
林辞星不明所以地躲开。
终海又跳起来扑腾了下,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似是压下一片乌云,更显阴沉。
林辞星本能想要避开终海的动作,但只有一些求生经验的她根本不是大型捕食者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不动真格的大鸟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后。
林辞星本能一个激灵,刚刚转身想要躲开,一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臂居然稳稳自她的腋下穿过,套在她的腰上。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有翅膀之外的手臂!
现实已经让她来不及观察,人类面对危险捕食者的恐惧本能让她僵住了身体。
不过是被圈住的下一个瞬间,没有一秒的功夫,她的身体就被终海带着腾空而离开原地。
其实与其说是恐惧的本能,不如说怪鸟刚才的动作并未表露出捕猎时的干脆,所以林辞星选择了信任。
只是再理智的思维也无法带动她被带离大地的不安。
林辞星忍不住握住怪鸟环住自己的双臂,双脚勾踩了一下,竟然捕捉到了一点“大地”。
这可是比那些参天的巨树还要高的空中,不用多想便知应当是踩到了怪鸟的身体。
此时她整个人都深深陷入了怪鸟胸前的羽毛当中,隔着暖绒的胸毛,林辞星能够感受到祂对于人类来说火热的身体。
可就在这样的温度下,林辞星不断跳腾的心脏终于缓缓恢复了平静。
由此,她终于试着低下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森林,仅有几处拥有泉眼的位置空旷。
再之后便是不知是哪个方向的海边。
终海带着她飞离的地方并不近,林辞星由此看到了整个脐湾大部分的地貌,以及这座“岛”十分明显的,如弯月一般的地貌。
深蓝的大鸟带着人类脐湾的怀抱,从南到北来都处于另一端尖角的高崖。
崖壁高处生长着许多扭曲的树木,而终海的降落点就在这里。
瞄准一株高大到足以站人的树,终海远远就收敛了速度,还将怀里的人又紧了紧,更往羽毛的深处藏去。
终海的力度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点大,林辞星被按得胸口发闷,但很快就将注意落在了即将“打”在身上的树叶。
临近高处扭曲似爬山虎,实际上却是坚固树干的植物,林辞星预想当中的扑打并未来临。
怪鸟长而宽大的羽毛完全将祂与林辞星笼罩其中,完美遮挡住了降落时树枝会带来的细小反抗。
周围的环境从明亮变得阴凉,一直到脚踏踏实实踩在了“地”上,终海的双臂才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祂垂眸不紧不慢看着站在原地的伴侣,又恢复了日常的沉静。
而在林辞星的不远处,有一个洞口正藏在枝叶当中。
终海轻轻撞了一下林辞星,她转过头,确定怪鸟如今身上还是没有一点危险的气息。
她心中安心大半,顺着终海撞得方向看到洞口。
那是一个对于人类来说很是宽敞但其实不深的大洞,里面空空荡荡得没太多东西,依据枝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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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泄露出来的光线也能大致看清洞里的情况。
在林辞星的身影进入洞穴后,终海也紧跟着回到了自己同样是不久前才来过一次的窝。
这还是祂未成年时隐匿的地方。
当时祂经常会被有着尖锐牙齿,能够喷火的龙翼鸟当做猎物追捕,所以也就找到了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
而当祂成年有了足够的力量解决掉敌人后。
没有了敌手又意气风发的年轻动物便将脐湾以及附近的海域视作自己的领地,嚣张地放弃了这处利于躲藏的巢穴。
而现在,不知晓过去的林辞星被带到了这里。
在终海的默许下,林辞星走过洞穴,发现这里积满了灰尘,唯有入口处有几个疑似鸟爪的脚印沿着直线行动。
看来怪鸟也许久不曾来到这里了。
顺着脚印向前,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林辞星面前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箱子。
这箱子并不带锁,又或者说,那原本应该是锁的位置已经被暴力毁坏,失去了防护功能。
林辞星回头看了一眼终海,发现这只身形庞大的怪鸟已经蜷缩到了另外的一个角落,那颗有着艳丽五官的头闭上了眼,微微垂头。
像是正在休息,并未注意到林辞星正在看祂。
林辞星见状便小心些将木箱打开,看见里面堆叠着的白色珍珠与各色的宝石,还有被压在最底部的布料。
如果是在前世,林辞星对这些珍珠与宝石还能有几分价值带来的兴趣。
而在现在,这些都远远不如下面那些布料带给她的惊喜更多。
林辞星顾不得自己的动作有没有惊扰到疑似刚刚才休息的终海,连忙将珍珠宝石弄到箱子的一侧,从底部拿出了几件疑似古代西欧民族服饰的裙子。
这些裙子的颜色都较为浅淡,上面布满了灰尘与潮湿带来的气息,手感舒适,细节处存在精致的花纹。
但整体来说,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复杂。
根据这简单的款式与舒适的手感,林辞星猜测应当是家居日常或是充作睡衣来穿的衣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正常衣服存在就说明,这个世界也存在着人类。
只可惜,根据这些东西给她的感觉,林辞星觉得它们绝对早就已经离开了主人。
林辞星恋恋不舍地摸着衣服,惋惜想着。
8. 第 8 章
但这一线希望已经被终海带来。
林辞星不着痕迹看向正闭目休息的大鸟,祂正蜷缩在洞中一角,浅浅靠在石壁之上。
就是不知道祂带她来是保护还是参观,亦或是养殖了……
这样想着,林辞星有些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裙子,“谢谢你带我来…你家?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让我走了。”
林辞星说着向外走,但余光也一直在注意终海的动作。
而令她惊讶的是,终海仅仅是睁开了眼,好似没什么兴趣地看向了她。
她就顺顺利利的出了洞口。
如果是前世,遇见这样能长在高崖上的“森林”的地貌,林辞星一定会非常兴奋,甚至能自己拉起一个拍摄组来专门记录;
大脑现在,她只高兴这样的地形让她可以在树之间攀爬,而不至于被困在高崖上的山洞,没有一点办法。
林辞星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在半空中看到的大致情况。
根据她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的方向,好像是这边?
她不确定地攀爬到两颗交缠在一起的树干上面,努力分辨着自己下一步的路程。
她不是学者,对这种树木本身没什么兴趣。
她所在意的只有它们是否稳固,能够承受她六十千克左右体重带来的摇晃。
高崖上的树林中不仅仅只有终海一个生物定居,就在林辞星来来回回的这段路上,她就看到了几只前世海鸥一般长相的鸟。
这几只鸟也不知道是对人类比较熟悉,还是对自己的身法自己,就站在林辞星站着的树枝的上方,侧着脸,圆圆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动作。
也归于它们的镇定,林辞星得以分辨出这些鸟儿的全部特征。
与这座岛上迄今为止出现的神奇的动物不同,它们的特征与她记忆中的海鸟完全对的上。
甚至在它们身上这种奇妙的安逸气氛的加持下,林辞星觉得,她有面包都可以试着投喂一下。
不过她已经基本确定,这几只鸟就是她之前世界中的海鸥。
所以也就是说,莫名出现在这个岛上的生物不止有她。
那她还能回去?
林辞星动作一顿,很快又爬上一块稳固的峭石。
这块石头也许是因为太突出了,并没有被那些繁茂的树叶遮挡。
顺着这块石头向外,浅金色的沙滩与深蓝的海水混合,异世界的夕阳一如以前见过的一样美丽。
天空中的日月并未交替,只是那月亮的光芒逐渐降温,从林辞星认知中的阳光变化成了月光。
夜晚,就这样突如其来。
隐约间又有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
林辞星并未在意的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已经扇动着翅膀出现。
祂挡住了她欣赏“月亮”的视线,但在月光下,人头鸟身的怪物也变得柔和幽暗。
祂静静落在她所在石头的旁边,既不凶恶,也不急迫,似乎只是只平常的鸟儿偶然落在了她的身边。
林辞星坐在原地,不过一会便带着今天采的野果走向来时的路。
……
林辞星当晚的食物是生海鱼。
猎物显然是终海现抓的,可令人惊讶的是,祂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有海鱼。
林辞星下午看到过的箱子旁边还多了一摞树枝。
这些树枝相较于她自己捡的那些要大很多,光是一支上就能掰出来好几段。
林辞星靠近过去一看,树枝的另一端还在流淌着新鲜的汁液,显然是刚被断不久就被带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一转头看向伸出双臂整理羽毛的终海。
应该是刚被撅断就被带回来了。
要用这样的树枝生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终海这样的鸟当然不会明白。
祂只是依据她的动作在行动。
终海敏锐注意到了林辞星看向祂,同一时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来。
明明是没有表情的脸,林辞星却生生从眼神中看出了疑问。
她赶紧闭眼冷静。
虽然这只怪鸟非常聪明,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赋予野生动物人类的情绪。
“谢谢你带给我的树枝和食物。”林辞星一边说一遍判断这只鱼能否生吃。
她在吃这一方面算不上热衷,但也因为工作尝试过不少生食。
应该不至于拉肚子。
林辞星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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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这样想到,紧接着边嚼边开始准备投喂。
怪鸟现在就会分享食物给她,那她希望终海能保持这样的习惯。
她过去的时候终海还在收拾自己的羽毛,见她靠近,目光明显落在了她手上的鱼肉上面。
林辞星会意递到嘴边。
终海:……
祂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鱼肉。
祂不是无能的雄鸟,在捕猎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属于自己的部分。
而林辞星的食物,是祂精心挑选的肉质肥美的需要飞一段距离潜入海底才能吃到的食物。
可怜的伴侣实在太瘦弱了,祂很担心她会被那些食物中潜藏着的危险伤到。
所以这一次,面对伴侣的殷勤,终海坚决闭着自己的嘴。
是不喜欢?
林辞星嚼嚼口中只是心理作用腥气不是很重,其实非常新鲜软嫩的鱼肉。
她不这样觉得。
林辞星狐疑地再试了一下,怪鸟依旧闭着红唇。
就算是人类也很少会有这么鲜艳的红,再加上祂眼尾会泛着与羽毛颜色类似的浅色,让祂的五官像是上妆了般鲜明。
仔细一看,这只鸟的眼尾居然还有类似眼影的淡淡阴影。
不,仔细一看其实是睫毛的投影。
“……”
她拒绝再分析对方与真正人类的相似,果断将鱼肉撕成更小块放进嘴里。
真还别说,习惯了这种口感后,林辞星都觉得它很好吃了。
这一整条鱼比终海之前捕猎捉到的都要小,再加上林辞星近期一直没有好好吃过饭,所以这一次她也没剩多少。
终海不吃,林辞星索性就将吃完的鱼骨头向洞口外抛,回来后就开始收拾整理箱子里的衣物布料。
虽说这种洞里能够遮风避雨,但待在这里实际上不比外面温暖。
林辞星在外面小睡的时候都会被冻醒几次,在山洞里恐怕也会。
所以现在有了布料,她便琢磨着为自己增加一份温暖。
可热衷于将箱子翻个底朝天的林辞星没有注意,自打她将箱子里的珠宝放在箱子外的地上之后,原本已经开始闭目休息的终海默默睁开了眼睛。
9. 第 9 章
那个箱子……并不是为了伴侣而准备的。
也许是出于捕猎需要的天性,终海本能性的会收集一些亮晶晶类似宝石的东西。
而这箱子,正是祂前段时间步入亚成年期有力量后抢来的。
祂本能有些喜欢闪亮的东西,但终究不是乌鸦,会频繁的收集,所以这么久也就从海贼那里抢来了一箱。
眼下看见林辞星将自己保存的珠宝都放在地上,终海略有种领地被冒犯了的感觉。
祂沉沉看着林辞星为了拿最底部的布料而深深埋进箱子里的背影,又看了看因地上的灰尘而蒙尘的珠宝,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侧过头,闭上了眼。
林辞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心里满是将最地步的毯子拿出来的喜悦。
也许是为了避免上面的珠宝受到磕碰,宝箱原来的主人居然在最底端铺设了毛毯。
这毛毯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质地有些粗糙但非常厚重,她光是扯一角起来就稍稍费了点力气。
毛毯越是这样,林辞星就越是高兴。
这说明它的料足,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温暖。
当然,也许它太厚重了,反而会让她觉得热了。
林辞星忍不住轻笑一声。
终海被声音吸引地再次睁开眼,就看见林辞星披着毯子在往宝箱相反的方向走。
祂睁眼的时候正好是毯子快要被完全带出来的那一点,林辞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把毯子塞回去。
“?”
终海歪头看她吃力地又将大半毯子放回去,只留了一小半给自己,整个人好像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祂陌生的变化。
“林辞星”
终海冷不丁道。
被突然喊了声名字,林辞星有些活泼的动作稳重下来。
终海头部转动的幅度更大了,语气也掺杂了几分人性化的不解,“林辞星?”
嘶……
她还是高估自己的接受能力了。
她听见终海叫自己的名字,身体完全是本能的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惊吓到的凉意。
这种冰凉自脊骨扩散,冷却了她因活动带来的热意。
终海不解她看起来为什么突然没那么闪亮,起身靠近过去,附身靠近时,皮肤阴暗苍白,“林辞星?”
“……我在。”她克制着本能,语气平静,指着手里,“我很高兴能有毯子,这样我晚上就不会觉得冷了。”
说完她将毯子抬高,“毯子。这是毯子。毯子。”
终海不解地跟随林辞星的指引,将注意落在毯子上。
这是从一群秃毛残废鸟的流浪巢穴抢来的,而祂的伴侣看起来很喜欢。
终海没什么感情的眼眸盯了毯子许久,林辞星只好又道:“毯子,这是毯子。”
祂盯着她,“终海。”
“终海?”
林辞星说完的瞬间,下意识侧头一丝,瞳孔下意识放大。
身后的箱子帮助她克制了后退的欲望。
终海在被喊后的那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那双扩大的黑色眼眸在她的视线范围中缩小,露出边缘并不明显的金色线圈。
“林辞星。”
林辞星下意识已经屏住呼吸,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再想着后退。
巨鸟微微张开的羽翼就像是庞大的树影,其中被描绘而出的这张人脸带给她的冲击完全是恐怖与惊艳并存。
如今,她所作出的行为都是违背本能的。
无论是面对恐怖存在应有的恐惧逃离,还是面对惊艳美丽之容颜的喜爱欣赏统统存在,但理智一直在叫嚣着让她将对方当做寻常动物对待。
可……
就算是面对没有这么古怪的雄狮,林辞星也不会有这样的紧绷。
被掩藏在衣领下的皮肤上下移动,林辞星松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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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的牙关,露出笑容,“怎么了,终海?”
回应她的,是一个僵硬的笑容。
藏在深邃骨骼附近的眼眉没有任何变化,唯有唇角像是模仿了某一存在的弧度,缓缓向上。
林辞星再也无法忍耐。
就在她理智崩线的一瞬,属于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直接扣在了根本不打算躲避的终海的脸上。
同时伴随的还有她要将眼前物向外推离的力量。
只可惜终海没有后移的准备,所以后者并未达成。
隔着手指的缝隙,终海垂眸盯着她的眼神都好像多了一分疑惑,紧接着,被深藏在胸部羽毛中的双手露出一角。
林辞星想也不想,另一只手将它们推回去,然后就被一双带有余温的粗糙手掌捉住。
祂倒没有恶意,小心翼翼抬起来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侧头过来好奇地看向她的掌心。
林辞星也是并不客气地就回捏,结果发现祂的手虽然看起来和人类的类似,实际却硬邦邦的,只有掌心一点勉强能捏得动。
她的手对比生活在城市中的同龄人还要粗糙一些,但也是有一点人类的肉感,完全不能跟终海相比。
这双手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钳子或是动物的利爪。
林辞星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没什么兴趣停止动作。
终海感受到她手里的力道轻了,给两人翻了个手,自己继续捏捏。
林辞星试探着向下,带着终海卧在箱子旁边,自己靠在箱子边上铺了毯子的位置。
脐湾的月色向来充盈,即使是被树木遮蔽的山洞内也会有许多月光。
林辞星望着外面陌生的天空睡意渐生,被终海束缚的手似乎被放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只模糊的意识到这点,不久后昏沉的意识就陷入了梦乡。
在梦里,也许她是在医院醒来,发现这是一场奇妙的梦境。
10. 第 10 章
脐湾的气候一向宜人,可即使是这样的地方,夜晚也总会有些清凉。
林辞星半梦半醒之前终海就在她的旁边。
作为一个拥有许多羽毛的大型怪物,终海的体温要比普通人类高上一些。
林辞星夜里有些冷却也没到会被冻醒的程度,睡梦中身体下意识就往身边的热源靠拢。
她在梦里还以为终海带着淡淡香气的羽毛是自己的被子,忍不住深深陷入。
只是卧在原地就被投怀送抱的怪物自然不会拒绝伴侣的依偎,尾羽下意识抖动,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张开一侧的翅膀,将她深深裹入自己的庇护。
祂是一个强大的雄性,不会让她在巢穴中还像在外面般睡不安稳。
只是今天夜里的捕食行动要暂时停下了。
终海平日不会亏待自己,但在必要的时刻,祂不是不能忍耐。
林辞星在大约天蒙蒙亮的时候意识便从梦里清醒。
感受到山洞中的潮湿,她有些后知后觉的确认自己并没有如梦里一般回到文明社会。
清醒的认知迅速回拢,林辞星也很快发现自己靠着的地方比箱子要软,更比毯子要香。
最重要的是——靠着的颜色不一样。
那毯子看着精美,实则有些放太久的灰扑扑;
而终海……
祂的羽毛虽不及孔雀花哨,但在羽毛漂亮的同时还油光水滑的,构造也截然不同。
“……”
林辞星故作镇定地直起身,心中懊恼自己明明说了要警惕对方,结果却在睡着之后贴了上去。
这要是只吃人的野生怪物,她今天就醒不来了。
幸好是终海。
林辞星心知自己对对方的依赖,还未告诫自己,就见终海起身走了几步想要展开羽翼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轻轻抖了抖,然后再缓缓地尝试伸开。
整个过程耗费了一点时间,翅膀张开之后也并不像昨天那么灵活,而是僵在原地。
祂不会是翅膀被枕麻了吧?
林辞星眨眨眼,将终海故作淡定地姿势收入眼底。
她没把终海当做智慧生物,更不可能将其视作异性,所以在将祂放入聪明的野生动物的范畴时,祂这样“人性化”的动作又会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就像接触野生狮群等等猛兽一样,林辞星可不会像看猫咖里的猫猫一样觉得可爱就去试图接近。
在终海大概恢复之后,她在终海出门之前,自己率先离开了洞里。
沿着昨天刚走过的路,林辞星很快就来到了昨天到过的大石头上。
这一次,她又顺着能够攀爬的路线向上,继续寻找能够通往陆地的小路。
就算现在终海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她带食物,林辞星也不准备单纯只靠对方的庇护生存。
在真的回不去的假设下,林辞星也需要对这里有自己的了解。
不能太依赖自己不了解的野生动物。
林辞星心里刚想着,天空中的黑点清晰成为巨鸟的身影,最终落在她附近的枝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终海手上的一条淡红色的胖鱼。
祂甚至已经贴心的帮她撕开了鱼肉,露出肚子里面的嫩肉。
一大早没吃什么东西就来攀岩的林辞星很不争气地接了过来。
祂见林辞星接过食物,又弯下身,将爪子里捏着的小树枝用副肢递过来。
“谢谢。”林辞星象征性将小树枝撅成几段,完全没有生火在这种完全依靠树木支撑的地方生火的意思。
终海对林辞星拿了不用也没什么意见,静静待在树枝上看向大海的方向。
这距离有些远,远得恰好是终海能递过来东西,但林辞星递不过去。
她望着下面绵延的海水,没有一点冒险的想法。
可能是在野外生鱼吃多了,她这个味觉没那么敏锐的人都能吃出鱼肉的口味略不同。
生鱼肉也开始变得有滋有味。
为了避免被莫名的刺伤到,林辞星只吃了肚子附近的鱼肉。
所以一条鱼肉下来,林辞星其实也没有很饱。
不过她接下来还有一点路,如果吃饱了反而会有些麻烦。
而等着她吃完鱼之后,终海也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展开双翅离开。
终海带她回到巢穴似乎只是给了她提供一个居住的地方。
望着终海离开的身影,林辞星不太确定的想着。
……
林辞星这一天很顺利找到了到达地面的路。
顺着树枝不断上爬后,林辞星并未过多休息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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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她的方向感没有出错,这里应该是通往高崖上绝路相反的位置。
她不想一直等着终海给她带鱼来吃,无论如何都要锻炼出自己捕捉猎物的能力。
无论是扒在海边的甲壳类生物,还是海边能够捡到的“三瓜两枣”,林辞星统统不会放过。
等到昨晚这一切,林辞星又用兜里失去部分水分的树枝努力生了火,在将这些食物弄熟之前,用薄片石头去树上的藤蔓。
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也许能走出来陷阱试试。
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点时间,而等到傍晚,林辞星准备主动回到洞穴。
就是不知道终海会不会误会她不想回去。
警惕的提醒刚在脑中闪过不久,林辞星拿着被割下的一条藤蔓一转身,一道巨大而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落在那里。
如果是在平时,林辞星必定会觉得终海这样的举动像是紧紧束缚在颈间的高领;
但是在现如今,她只觉得安心。
祂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见林辞星转过身,扑腾三两下就到了她刚才的位置。
翅膀再稍稍舒展,利爪一抬,更高处的藤蔓就被割断落在地上。
这只怪物真的很聪明。
林辞星心中肯定,但并未先去拿起藤蔓,而是将扁石头上的小螃蟹跟类似生蚝一样的生物扒拉到擦过的叶子上。
她其实很好奇终海为什么会做这一切。
是为了饲养储备粮?
还是因为祂是群体生活的怪物,这座岛可能没有祂的同类,而她长着与祂大致一样的“脸”?
她还好奇终海是根据什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自己。
可惜这些暂时都得不到答案,她只能根据对方的态度,一天天生存下去。
如果有一天到了类似“冬季”食物匮乏的时期到来,终海要杀她,那她活下来的概率其实也不大。
毕竟那可是能跟熊打架的猛禽,除去翅膀还有一双能轻易撕开海鱼坚韧皮肉的双手。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人类实在没什么正面应对的实力。
理智是这么说的,但林辞星还是觉得终海暂时不会伤害自己。
而即使祂真的变得有攻击性,她恐怕也会在死前努力挣扎。
11. 第 11 章
尽管生存在野外的不安感让她想了很多。
可林辞星在撕下硬壳中间的软肉后的第一时间,还是将东西递到了终海面前。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在遵循动物世界的规矩,但实际上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尽力回馈给予自己食物的朋友。
而面对林辞星递来的新鲜食物,终海的反应则是垂眸凝视,双唇紧闭。
如果林辞星观察的足够仔细还会发现,终海的羽毛其实稍稍立起了些许。
作为脐湾一大猛禽,终海可不在意这些生长在岩石上还没多少肉的小东西。
祂更对熟了的食物没有兴趣。
但林辞星想要分享食物的行为也并不只是表面功夫。
见终海对壳肉有些警惕,林辞星又将里面可能有沙子的部分捏下来,只留下一点点肉,抬着手,小心翼翼靠近终海直立起来的身体。
“试试,只尝试一下。”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比祂的那些同类还要充满诱惑。
有真的想分享的因素,也有想看看终海会不会退让的因素。
总之,她不嫌烦地举着手,想要得到答案。
而终海,祂觉得自己的伴侣实在是磨鸟。
祂作为雄鸟怎么可能去抢食伴侣好不容易才捕捉到的猎物?
让祂为她带来更多的猎物还差不多。
但是在看到伴侣闪闪发亮似的,比自己灵动太多的表情,终海紧紧抿着的唇还是露出了破绽。
林辞星还是如愿让终海尝试了自己的料理。
在达成自己的目标之后,她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愉悦,三两下就将剩下的带壳食物处理出来。
她自己也不想吃出来沙子,处理的可比给终海吃的那块精细很多,最终再将那几乎只比手掌大一点的肉一口气吃完。
终海起初就是将这些小玩意当零食,并不在意。
但是在看见林辞星处理了很久之后居然比祂想象中还要少很多,整个鸟就坐不住了。
这目光就像是现代的闪光灯,林辞星的注意力本就分了一点在祂身上,现在这样想不注意简直太难了。
可她还没吃饱。
林辞星心中叹气,然后拿起剩下的蟹肉。
终海的目光顿时变得生动古怪起来。
祂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会给伴侣食物做这件事。
祂只看到自己弱小的伴侣将辛辛苦苦一下午的仅存的食物再次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像这么弱小的家伙怎么能不重视食物?
不……
终海一直被忽略的智慧思维逐渐活跃,人性化的想到了一个理由。
伴侣有这样的动作不就证明,祂在伴侣心中大于食物?
这样想着,终海高大的身影就前倾下来。
果然还是喜欢吃熟食。
林辞星看着主动靠近的大鸟想当然想着,直到大鸟的目标完全不是她手中捏着的食物,而是她的一侧。
巨大的外力猝不及防降临,毫无防备的人类被撞得后退几步,坐在地上。
她怔怔看向蹭过来的怪鸟。
回应她的同样是终海呆呆的神情。
这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酷鸟眼中似乎在一瞬间闪过尴尬,然后就故作镇定地直起了身体。
“……”
夜幕已经降临,林辞星注意不太到掉在地上的那一小块可怜的蟹肉。
她觉得好笑地站起身,弯腰拍打身上沙子的间隙偷偷笑了下,整理好表情才直起来。
终海整只鸟好像变得有些僵硬……
祂其实已经在注意力道了。
尽管很多时候林辞星不能知晓终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那肯定不包括现在。
现在这只僵在原地的大鸟脑门上就好像刻着紧张、犯错了一样的字,令人忍俊不禁。
林辞星看着他在僵硬后飞走,突然心头就涌起一股更为猛烈的求知的欲望。
语言不通是很大的难关。
终海本身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自己也没有知道太多,总之除了名字,没有教授她什么的意思。
好在祂很聪明,之前也愿意接受她所熟悉的语言。
只可惜这只鸟没什么展示的想法,林辞星也不知道祂如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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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那几个词汇有没有忘记。
但不管怎样,林辞星准备在祂再次回来的时候,教祂新的词汇。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她推倒了一次,终海这次回来除了一只长着四个翅膀的蓝色的鸟,还带回来了几条疑似衣服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说是疑似……
林辞星不确定地提起这在月光下还会闪闪发亮的布料,从五个洞外的其中俩小一大三个勉强分辨出,这原来应该是件上衣。
这衣服像是刚被抢来的,手感比林辞星前世买的蚕丝制品还要柔软顺滑,整体有些潮,还带着一些潮湿的咸香。
看起来就很贵。
还像腌好的带鱼。
林辞星现在只在乎下一顿,不在意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世俗意义上价值不菲的材料,不感兴趣地将它们放在一边,然后处理起了终海带回来的鸟。
这鸟的体积不大,肉少而劲道,很巧的是,这大概是她能吃完或是省不了多少的份量。
也不知道是不是终海特意弄得,她也问不出来。
一个是语言不通,另一个则是因为终海本鸟将东西送回来后也并没有多待,立刻就向着树林深处飞去了。
林辞星在原地烤鸟,就算是吃完了也不准备往“窝”里走。
这大晚上的,就算月光再明亮也比不上太阳,山洞又在峭壁上,林辞星不敢赌自己一定会稳稳当当回到洞里。
林辞星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大概休息一下。
这一闲下来,林辞星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的发散开。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再加上衣服本来就不知道跟着她在海水里泡了多久,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类似那条带鱼味的布料的味道。
但她目前还没什么办法。
布可以用终海带回来的那条,但面前的海水她不敢用。
这片海里面总会有亮起的金色光圈,林辞星担心是什么有毒的水母,不敢冒险。
这又不是会饿死的事,臭点就臭点吧。
林辞星想起之前那条河。
她可以明天回去。
12. 第 12 章
林辞星的字典里没有以后再说。
既然决定要尝试洗澡,她在第二天便回了一趟崖壁上的巢穴。
这里有一套不方便行动的换洗衣物,也就是同样在箱子里的那条裙子。
这座海岛的天气宜人,应该不到一天就能将她的衣服晒干。
所以她准备在衣服干之前先穿那件。
除此之外,洞里让她留念的还有毯子。
只可惜毯子太大也太重,比起披在身上的其实更像地毯,根本没法随身携带。
林辞星拉开拉链,将衣服放进去,然后走到洞口,根据之前记下的、终海带自己来时的方向大致找了个参照物。
她准备一会下去之后按照参照物尽量直线行动。
那里离得好像不是特别远,应该不至于迷路。
虽然在这样的地方很难保持直线,迷路的风险其实很大,但她可以做些记号防止自己回不来。
再不济,还有一只强大且目前友好的野生怪物一直在跟着自己。
如果她迷路了,那祂也许在某一时刻会像之前那样带她回来。
明明还摸不清终海会这样友善对待她,人类群居的本能已经让林辞星隐隐将这里当做了一个据点。
而除此之外,在寻找河流的过程中,林辞星也准备在路上再物色一个能够当做据点的地方。
这里对她来说还是太高了,爬上爬下有些危险,而且上方的出口离能够获取物资的地方也远。
如果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那她不可避免的会浪费一点体力。
如果无法离开,久居的话,很多东西也没法带进去。
除此之外,她摸了摸兜,没那么潮湿的树枝也快没了……
林辞星忍了忍,没在峭壁上就将小一点的树枝撅下来放进兜里。
期间终海混杂着多色反光与黑色的羽毛的身影在远方一闪而过。
太阳下的大鸟好像乌鸦,看似纯黑的外表其实蕴含着许多色彩。
祂似乎只是远远看了眼她。
林辞星不确定地想,随后又庆幸。
幸好终海没有一直要她待在祂的巢穴里的意思。
那如果不是为了饲养食用,那终海做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林辞星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放弃。
任何饱含人类思维与情感的解读极大可能是误加,甚至强加在野生动物身上的。
这并不是说他们的思考更简单。
只是种族不同、环境不同、生理不同,对于他们来说,更复杂的、更消耗能量的思考,又或者说那些带着点哲学性与情感向的感知与思维是不是生存所必要的都是一说。
林辞星觉得,如果一味沉迷于去猜测这只美丽大鸟的想法,她可能会觉得,这只野性凶悍又惊艳的怪物对她有感情。
那么祂应该是她的。
如果祂出现不符合她认为应该出现的某些的行为,那她会自恋的认为,那是背叛。
所以就这样吧,舍去因为那张类人的脸带来的推测与换乱的思考,就当是被一个动物的种群接纳而在野外生存。
虽然这个群体不像狼群,有那么多的成员。
它只有终海一个。
远远在林辞星的视野中飞过的终海可不知道,自己在伴侣的心中,刚刚才从一个需要警惕、随时会杀死自己的怪物变成亲近一点的朋友。
当然祂也不会有这样多余的思考与推测。
在林辞星到来之前,终海的生活一直是围绕着脐湾,飞翔、捕猎、处理闯入祂领地的家伙,偶尔会抢劫一下突然出现在附近的秃毛鸟,获得一些脐湾不会出现的亮晶晶的石头;
生活单调而简单。
而在接受伴侣的“求偶”之后,终海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大变化。
只不过是祂的巡视范围从整个脐湾变成了伴侣附近;捕猎的时候顺便带上她的一份;处理闯入祂的领地,可能会伤害到弱小伴侣的家伙;抢劫突然出现的秃毛鸟和在祂领地附近徘徊的鱼。
祂这忙前忙后,上赶着保护、送吃又展示安全巢穴的行为,换算下来其实反而像是祂在求偶。
而林辞星,是考察祂的雌性。
尽管这一人一鸟,一个完全没想过怪物会看上自己,另一个则已经理所应当认为,人已经是自己的伴侣。
在外游荡了一个上午达成目的后,终海兢兢业业带着猎物找到了一上午窜行数里的伴侣。
令鸟刮目相看。
大半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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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没见,林辞星也是效率极高。
她没找到之前的河,但她找到了一个更小的潭。
潭水同样清澈,虽然远处深不见底,但河边的水位最多到她的小腿膝盖以下。
水下不算平整,而是有很多石头,但都已经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只要小心注意一些别摔倒也没什么。
所以林辞星也就没有纠结一定要找到原来那条其实有些危险的河,直接在这里生火后开始洗澡起来。
终海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她。
首先到来的是被丢在地上的鱼,然后终海庞大的身躯才落在水边的大石头上。
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非常坦然地落在了地上,直勾勾又非常平静地注视水里的林辞星。
这感觉有点怪。
明知道对方是单纯的动物,可因为终海那张类人的脸,她也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祂似乎并不是在看她的身体。
祂应该是在评估她的行为。
所以在僵持了一会过后,终海扑闪着翅膀飞到了另一边,如同鸟类一般用翅膀来拍打水面。
就如同她在朋友家看到过的鹦鹉洗澡,使得她也放松下来。
不过既然终海来了,林辞星也不准备再在水里多待。
不过一小会就从水里出来,用昨天终海带来的鲛纱擦干净身体,套上随身带来的裙子。
这张布看着漂亮,看似是白色的,实际上在日光下还泛着七彩的光,一眼便知其中昂贵。
但对于擦拭身体来说,这张布吸收不了多少水,必须频繁拧干,可就太不实用了。
而在大概擦干身体后,林辞星又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水面,力图将里面凝结的颗粒全部冲回到水中。
期间终海也洗好了羽毛,上岸后看见林辞星又在自己身上套了层皮,歪了歪头。
“星……”
终海冷不丁发出声音。
林辞星下意识转过身,也歪了歪头,“怎么了?”
祂并未回答,因为祂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祂的眼睛较之前的平静多了些灵动。
终海早就接受了伴侣是个几乎全秃的鸟的事实,可现在林辞星一换衣服,祂突然就有了一个灵感。
13. 第 13 章
青黑色的大鸟目光总是无比沉静,完全不能让观察着猜测出祂的丁点想法。
不过林辞星的注意力也并不全在祂的身上。
她现在穿着的裙子严格来说并不合身。
裙子是宽松的款式,但应当是给身材矮小或是还未成年的女性缝制的,而即使人种不同,她相较于这样的女性来说个子要高不少,骨架也要更宽。
所以这裙子穿起来对她来说稍微有些紧,不至于影响行动,但像后背、前胸这样勒住的部分,多少有些存在感。
而穿裙子本来就更容易被虫子叮咬,这裙子被她穿着时下摆缩减到了膝盖,完全没有了长裙的效果,自然也挡不住。
这不一会的时间,林辞星已经觉得脚踝处隐隐有些痒了。
她有些烦心地拍死一只小的吸血昆虫,担心自己会因为传染疾病而死在这里。
可真要细究,她这几天喝得都是流动的河水,其中如果蕴含寄生虫的话,那她也避免不了过段时间受罪。
林辞星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冲锋衣的情况,正想着要不举着它烤火来加快衣服干的速度,已经将鱼肚子撕成小块的终海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过来。
终海身高比林辞星高很多,整只鸟因为翼展太长,即使平常缩起来也是很大一只,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十足的压迫。
不过林辞星多少已经适应,不会再因为余光看到一大坨黑影,又或是注意到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而在一瞬间收到惊吓。
就连……终海对她的靠近也不会下意识紧绷住身体了。
话虽是这样说……
林辞星低头看向俯身在自己面前的大鸟,祂低下头似乎在观察她的……腿?
林辞星不确定地想,然后终海就飞走了。
如果他们之间语言互通,林辞星还能问下,只可惜,目前还无法交流。
既然终海飞走了,林辞星便着手加速自己衣服的烤干。
最好能在终海回来之前换回穿到身上来。
就算祂是“动物”,林辞星还是无法忽视那张与人类相同的脸。
更何况祂还很聪明,也许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交流对象。
冲锋衣的材质本来就防水,但要完全干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林辞星先是拍掉脚上沾上的泥,穿上鞋,然后再用手摸了摸衣服的潮湿程度,开始先将裤子拿起来,准备先保护一下自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的腿。
她不敢用树枝撑着烤,不然要是衣服被火烧了,她可就真成“自由自在”的野人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心中就浮现出淡淡的死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会来到这样的地方,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长长久久地舒舒服服地活着。
……
终海这次离开又过了很长时间,林辞星在此期间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大的树洞。
虽然不一定能久居,但如果遇见恶劣的天气,一定可以在这里躲雨。
如果是在前世,林辞星会在拍摄画面中告诉观众,这也许是熊留下的巢穴。
可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寻找野外那些“有趣”的画面组成纪录片的一小部分。
林辞星心中有些欢喜,正靠近过去准备探查一下洞里的情况,某种人类本能的直觉让她突然停住了动作。
林辞星在人类中也是很敏锐的那类人。
而此时,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久留。
这样想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一双暗黄色的眼睛也缓缓从树洞里显现。
林子里的光线不是非常好,林辞星只能看到对方大约比她的腰还要高一些,伸出来的那半身中,有如浣熊般的利爪,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带着鳞片的尾巴。
至于另外一边就被完全隐藏在洞里看不到了。
这绝对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而那利爪与竖起的瞳孔却是她印象中捕食者的特征。
林辞星心中一惊,心态更加紧绷。
但好在它并没有追上来的想法。
她以最快的速度倒着离开,很快又回到了潭水附近。
骤然遇见紧张的情况让她的心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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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避免变得低落。
而且这并不是她之前所在的世界,她之前所积累的经验并不一定有用。
她有些疲惫地坐在水潭边的大石头上,不过一小会,一个巨大的阴影就落在她的面前。
林辞星一抬眸就看见了终海。
而终海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伴侣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以往的时候,伴侣在祂眼中一直都是亮晶晶的。
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干劲,明明非常弱小,却一直在行动着,甚至还会想与自己分享那可怜少的猎物。
可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花。
终海忍不住凑上前,在林辞星发呆不注意的时候,用头轻轻擦过她的锁骨。
清甜的芬香伴随着终海的动作靠近,林辞星被蹭得一惊,下意识往后却没什么余地。
她总不能为了躲祂而躺下,那样的话她的抵触就太明显了。
于是她低下头,用手挡了下祂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摸到了祂的“头发”。
这头发就跟看起来一样,与柔软的羽毛手感极为类似,但是走向又截然不同,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有些蓬松的人类的发型。
而生长着这样头发的怪物在她手中抬起头,手中的触感从柔软的发变成了略粗糙的皮肤。
轻轻拉扯下,终海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鳞片纹路而非人类的细腻柔软,羽毛与脸颊最边缘的交界呈现出一种混合的感。
她下意识摸了摸交界处的皮肤,在终海有些使劲往她手里靠的动作中,离奇的从这张与动物般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到了担心??
林辞星双眼一闭,觉得自己的心理未免有些脆弱。
不过是被区区怪物吓到。
她连眼前这个可能食人的怪物带来的危险感都克服了,居然还能被它吓到?
林辞星迅速收拾好心情,将终海的脸往远处放,在对方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中抽手。
“我没关系。”林辞星脸上带起浅淡的笑容,“继续吧,我教你我母语中的拼音。”
14. 第 14 章
单纯的拼音没有任何对照的东西,林辞星也没想过怎么让它们变得有趣,如果不是伴侣的声音听起来顺耳,学起来真是十分枯燥。
幸好终海的脑子聪明,本来也想着依着林辞星,起初没有任何抵触。
但是这样的听话在终海记住拼音,林辞星又开始教祂几个简单的词后,有点没了。
终海还是一只年轻的鸟,年轻好胜、好奇心也强、多爱动,很快呆不住了。
祂看似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经频频从林辞星指着的东西上移开。
祂尚不能理解林辞星让祂记住的是什么,
伴侣对祂来说有点太粘人了。
终海焦躁并快乐着想。
这么大只的鸟每天需要吃的食物很多,领地范围也大,大到脐湾外很远都是被祂定义为祂的领地,而岛上又总是会突然出现其他生物。
以前终海还没那么在意,那些突然出现的外来者遇见了就杀,没遇见也不会特意去找。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祂的伴侣很柔弱,稍微一个没那么无害的家伙都会伤到她,吓到她。
所以在林辞星用树枝写东西的间隙,终海挥挥翅膀,赶紧飞了。
等祂再回来便已经是接近晚上。
林辞星自己捉到了一只外型类似兔子,但长着草叶子的生物。
说来也巧,这小东西远远看不出来,但是也不会逃跑,遇见她只是缩起来。
林辞星也不是什么善良仁慈的好人,撞见送上门的饭,考虑了一下自己的道德的同时就摘掉它身上的叶子一样的皮,等到终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烤熟了能吃的程度。
林辞星连续吃了好几顿海产品,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只兔子肉,就算看见熟悉的大鸟回来了,塞进嘴里的那一口动作也没停。
好在终海也不在意这个,直接将自己爪子上抓着的两个东西扔在了地上。
左边爪子是条鱼,那是依照祂自己喜好给林辞星抓的食物;
右边爪子是一坨深棕色又湿淋淋的东西,那东西还是活的,在被扔到地上的第一时间就想往外窜。
结果当然就是被终海给抓了一下,本就已经在腐烂的那半个身子直接掉了一块,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林辞星的夜视能力只到普通人的程度,一开始也没想到终海会带来活的生物。
而这座岛上的动物都太过奇怪,林辞星整理好心情,转眼就将树洞里的似乎吓了自己一下的家伙给忘了。
结果没想到,她在走到终海的身侧后发现,不过是半天的功夫,林辞星就又见到了之前在树洞里见到的怪物。
她站在避免小东西尾巴上的蛇咬到自己的距离,垂眸看着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甚至试图张开完好那一半前肢吓她的小怪物,眼里露出份从容的笑意。
但这并非完全是终海给予她的。
尽管她就站在终海的羽翼保护范围内,近到能闻到祂身上携带着的细腻香气。
诚然有终海带来的安全感,但林辞星并不是会完全依赖某种外物的性格。
她之前见这只怪物的时候确实因为被惊了一下,就跟前几次见到终海时会本能害怕一样。
异样又满是敌意的怪物触发了林辞星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与恐惧。
古早一点的被枪击的恐惧、曾深陷水中已经忘记但身体残存的恐惧、不得不生活在不知名的存在陌生危险生物小岛的恐惧,以及对与自己一同生活的朋友本能上的恐惧。
林辞星不得不承认,身体会帮她记住许多。
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怕它怕到会一直仓皇而逃。
这些有形无形的惧意深处,更多还是一种挫败感。
林辞星从小镇一路攀爬,最终成为定居国外的学者、研究者,最终再成为纪录片团队的核心的前半生就说明,她不可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她有自己的虚荣,也有对生活的野心。
她知晓自己想要什么,知晓自己该如何去努力拿到自己想要的,而她也为之行动,迄今为止拿到了大部分她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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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尽管不是什么大人物,林辞星对生活有自己的节奏。
但现在,她潜意识有种前二十几年学到的知识几乎没有用,必须去赤裸裸接受这个世界存在的攻击手段出其不意的异样危险生物,而她几乎没有武器的现状的危机感。
这股内心潜藏着的掌控欲带来了浓重的危机感,在林辞星不知晓的地方慢慢压垮着她。
但她也不会因此崩溃。
她只会艰难地生存下去,如毅然定居国外闯荡时一样,迅速打破自己的认知,适应,坚强。
所以如果当时它选择向她攻击,林辞星也会在心里痛苦的同时想办法杀了它。
而现在,她也能平静回以对方虚张声势的恐吓。
不过终海抓它来对林辞星来说纯属是巧合。
实在是它在树林里窜动起来太显眼,身上腐烂的气味也太严重,终海才注意到它。
而把它带到林辞星面前,则是另一个原因。
见林辞星对小怪物始终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终海在林辞星的面前,一脚踩在了它身上。
即使鸟类的身体远比同体型的其他动物轻,那到了终海这个体型,祂的体重也不会太轻。
更别提不能用物理来看待这个长着人脸的神奇生物。
远超接受程度的体重压在小怪物柔软的身体上,但被利爪碾压过的怪物仍旧活着。
即使身体已经被分成了更多瓣。
这可比之前见到的长角的熊、全身是叶子的兔子要吓人。
林辞星理智上也让她更加靠近终海,顺理成章被收拢在了羽翼之下。
而终海的注意也就安全回到了林辞星的身上。
出现在怪物身上的情况在终海简单的脑回路中,和之前林辞星在沙滩上出现的情况的表现形式上很像,祂以为林辞星会感兴趣或是需要,所以祂才将它带来。
可是祂一低头就发现,林辞星对怪物死而复生的表现只有抵触与警惕,全然没有熟悉或是需要。
也就是说,无需在意。
15. 第 15 章
终海的注意力转移后便真的完全不关注那地上的小怪物了。
祂推着林辞星回到火堆旁,自己则主动学着林辞星之前的举动,将鱼肉剖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之后递给她。
被分成小块的鱼肉就这样被递到林辞星的嘴边。
有火在前,林辞星并不想吃生肉,非常自然地将鱼肉接下,然后便将一块烤糊了的兔肉递上去。
这兔肉是最外层受火燎的那层,看起来一层焦黑,问起来也不好闻,唯有底下带着点肉,还因为烤的时间久有些硬了。
对于聪明的动物或是怪物来说,这样的食物也许会被认为是“毒”,是不能食用的东西。
但林辞星故意这样可不是为了试探。
她余光看向终海。
有这一团的焦黑递在嘴边,终海果然停顿了好一会。
但很快,林辞星的余光转动时便发现——终海并不是在看着肉。
祂在看她。
林辞星一愣,正抬着手的动作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坚定。
思想单纯的怪物并不理解什么是玩笑,但祂看到伴侣举着这块看起来不可使用的东西,觉得她很期待。
这总共也没多一会的时间,就在林辞星准备收手将肉扔了之前,这块肉被含进了祂的嘴里。
期间终海还趁着林辞星发呆,副臂一抬,大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林辞星被盖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莫名有些心不在焉,剩下那些烤糊的可不打算给终海吃了。
她本就不准备给祂吃,只是想逗逗祂的容忍程度。
林辞星将鱼肉放在火堆附近已经被烤得火热的石头上,一个转身回来发现,终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火堆旁。
就在林辞星转个身的功夫,祂直接就拿着鱼肉吊在火堆之上。
??
那火星子可是非常机灵,几乎一瞬间就吞向终海两侧碎碎的类似发的羽毛,仅仅是眨眼之间,那火星子撩上去的一瞬间,终海的身影窜后到了高空。
林辞星看着明显受到惊吓的大鸟,又看了眼因为终海迅速飞走而只剩下微弱火苗的“灶”。
三两下往火堆里扔了点随树枝,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半空中,被烧了一半头发的大鸟不情不愿地又落到地上。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才看清楚,终海一侧的羽毛发被火给烧了,而且因为羽毛更易燃,一下子就窜到了正常人耳朵左右的位置。
终海此时还是有些警惕,远远看了眼正在复燃的火堆,突然恶狠狠看向地上正在愈合的小怪物。
林辞星心觉不妙,三两下上前抓住祂的羽毛,迫使大鸟并不高兴地正对自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林辞星多多少少感觉得出来,大鸟非常爱美,经常会整理自己的羽毛,偶尔还会将亮晶晶的东西带在身上。
可现在,终海这美丽的羽毛被火烧了一小片,胸前的细软羽毛也被烧出了个浅坑,其中与类人头部位相接触的地方更是短了一大截。
祂明显是不想让她看,虽然顺着林辞星转过来,神情却第一次出现了生动的不情愿的表情。
这也许是模仿她或是其他人类而学习来的,但不得不说终海在这个时候使用这样的表情确实正确。
至少林辞星被这朵突然灵动起来的建模一样的脸上的表情惊艳一瞬,平常对外貌没那么重视的她都有点点心疼的伸出了手。
“没事的没事的……”
当然不是摸终海的断发处,而是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在祂的翅膀上,“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林辞星的声音轻柔而肯定,既是安慰自己爱美的朋友,也是希望终海不要因此对火焰产生不好的印象,进而不让她再使用。
可林辞星不知道,终海其实根本不可能因此害怕火焰。
早在林辞星流落到这里之前更远的时候,这里的“霸主”,又或者可以称之为领主的怪物是一只有着龙一样薄翼的大鸟。
这种鸟在智慧种族中被叫做龙翼鸟,它们有着与巨龙类似的翅膀,非常聪明,亚成年至成年期左右开始甚至能听懂接触过的智慧种族的简单词汇;
它们长长的吻部内遍布尖锐牙齿,这些尖锐的牙齿尾部则被高浓度硫化物一样的结石覆盖,可令被咬伤的动物部位脱皮溃烂;
在这样的情况下,龙翼鸟还有一招强大的王牌——它们的腹腔同样与巨龙的构造类似,配合牙齿上的毒物就能够喷出大股火焰。
而这种怪物,终海在亚成年时就宰了一只。
当初能够喷火的危险物祂都敢杀,更别提此时不能跑不能动,还是被伴侣“驯服”的火。
但刚刚截止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妨碍这只聪明的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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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结论:
伴侣的武器很弱,但也能伤到祂一点。
那是不是也会伤到伴侣?
终海暂时忽略自己丑掉的部位而去思考。
除此之外,终海本能性的也领悟到了另一件事。
祂俯下身,回忆之前从林辞星身上学到的表情,更近距离地看向她。
这种时候使用“不情愿”的表情其实不太恰当,但这也正说明,终海并不是自发的领悟了表情的作用,而那是学会了使用它们。
这更让林辞星心底那股微妙的危机感膨生。
林辞星原本安慰地心情都没了,转而是一种这样强大的怪物真的需要吗的确定,然后收回手。
终海歪了歪头,一人一鸟之间就靠得更近,近到林辞星觉得她的呼吸应该都能打在他的脸上。
也不知道这只鸟的柔韧度和平衡性为什么能够好到这种程度。
已经适应怪鸟压迫感的人类还有心思发呆,怪鸟那双不属于人的、收缩中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类。
祂很少听见伴侣发出这样柔和的叫声。
祂想再听。
但这样的技巧并不能得到祂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
终海难得使用祂更理性而非兽性一侧的思维。
不过数秒,终海站直身体,上前两步又靠近火堆,伸出副臂。
林辞星眼疾手快,也没反应过来终海的手臂可比自己硬太多就打了上去,语速加快,“不许玩火。”
这不是刚刚才被烧了??
终海平静转头,很规整的没让一点羽毛碰到火焰。
失落。
林辞星急了一瞬间,反而从终海的身上感知到了这样的情绪。
她无语不解,指着终海胸侧被烧的羽毛,故作严厉,“都烧了你还怎么飞?”
终海垂眸盯着她,又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祂听不懂,但祂感觉的出来语气变化。
“……”林辞星。
所以祂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表情?
而且看起来用得不顺畅。
林辞星一时间无奈,而感应到林辞星的冷淡,终海许久不眨的眼睛终于润了一下,接连眨眼。
难。
大鸟觉得可惜。
尽管祂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可惜”。
16. 第 16 章
祂只是想听见伴侣更好听的叫声。
终海默默看着林辞星严厉地说了好几句,只觉得这种声音虽然也好听,但伴侣好像很不愉快。
祂不想被伴侣凶。
终海整只庞大的身体缩起来,可惜因为太大只,还是成了一长条,沉默低头,闭上双眼。
并不是在睡觉,只是一种简单的逃避行为。
林辞星见祂这样,无语一瞬。
这只鸟听不懂人话,她也确实不该唠叨。
但祂要是翅膀烧了,怎么办?
难道指望她打猎能养活他们两个?
可终海都露出这幅样子了。
至少没有暴起然后凶回来。
林辞星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许多,“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这点语气变化终海瞬间睁眼,瞬膜上下间露出从细变圆又细的瞳孔,不断收缩、扩张,犹如观察猎物时、查探环境时思考一般。
林辞星对此一无所知地指着终海被伤到的羽毛部分。
沉默的鸟被拉回火堆旁,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林辞星没再分心思放在祂身上,余光注意到还在试图复原的大体是浣熊外表配合了蛇尾的小怪物,把烤糊的肉扔向它那一边。
这小东西恶心是恶心,但也怪可怜的。
要是刚才干干脆脆被终海给压死了,林辞星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但在这段时间,这小怪物不仅没死,身体还在缓慢的试图连接到一起。
偶尔还会发出一点虚弱的或是太疼的叫声。
总体来说是个危险的东西,却也因为它没有一下子被终海杀死而有点可怜。
这小小的怪物看起来也很烈性,又时不时会看向他们的方向,林辞星担心,它会因为把她和终海视作一个集群,转而将终海对它的攻击算在她这个弱亿点的头上。
她自己要解决一只行动敏捷的野生怪物可能会负伤,但终海不可能一直守着她。
林辞星心里琢磨了一下,才将之前烤糊了大半,本来准备扔掉的食物丢过去。
她要试试小东西的性子。
用她之前常见到的两种动物举例。
被人伤过的猫狗通常会不再信任人类,而大部分会变得害怕人,有些还会对人类这一整个群体产生极大的恶意,进而攻击其他并不想要伤害他们或是想要救助才去接近他们的人类。
这种情况是绝对正常的。
但除此之外,还会有猫狗被照料他们的好心人感化,变得平和温顺,甚至粘人起来。
林辞星倒不是想和这只怪物搞好关系,而终海是没有一些人类那么复杂的恶意,也不像一些猫科动物有折磨猎物的习性。
现在这只怪物这样没干脆死了,纯粹是因为那小怪物自身的特性。
先不说不断消耗、分割身体能不能让它完全死去,林辞星觉得如果它不是太凶恶记仇,也不一定非要终海帮她把它弄死。
为了生存,杀死猎物或是威胁到生命的家伙是一回事,明明不是必要的却去折磨另一个生命又是另一回事。
可在发善心之前,林辞星要确定一下如果现在放走这只小怪物,它会不会是在伤好之后伺机报复回来的类型。
林辞星心中想着,一边观察它的反应。
根据她多次的观察,这只小怪物的身体大致已经连接回去,或者说至少不是肉泥状完全滩在地上的平面。
她肉又丢的准,这只小怪物只用稍微动一动就能拿到肉块。
林辞星准备看看这只小怪物面对疑似食物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警惕拒食?还是会攻击?
或者说它还很虚弱,会装着躺在那里不动?
林辞星紧紧盯着它。
结果出乎意料的却是,被她视作危险的可能伺机报复的怪物在肉落地的瞬间,演也不演了,直接坐了起来。
它动作飞快捡起地上的肉块塞进嘴里,眼神迅速从一开始的凶恶扩张到清澈状态,与之前林辞星对视过的紧绷凶恶截然不同。
它将肉塞进嘴,一点没有对这些事物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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惕,小爪子挥动,不过三两下就将地上那一点点肉吃了个干净。
林辞星看着他身上显而易见的变化,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她第一反应是装的,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
但一般来说,可以类比是野生动物一样存在的怪物会有那么狡诈的行为吗?
终海都没那么聪明。
林辞星心中不太确定的反驳,身体上自然就更加靠近身后强大安全的大鸟。
终海不明所以地低头,不着痕迹的膨胀羽毛,制造更多的与她的接触面积。
林辞星是以自身真实的弱小来进行推断,但她并不知道,虽然她曾经在僵持中跑掉,可她也完全没流露出自己的紧张。
一切行为都是镇定的在对视中发生的。
而在这次见面中,她心理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气势上更不可能落于下风。
再加上抓住它的家伙的“讨好”行为。
小怪物完全不觉得她很弱小。
它只觉得林辞星是终海的头领。
而分享猎物是头领的接纳行为。
林辞星这一下把小怪物原本想好的复仇念头都给删了。
它频繁观察林辞星和终海是为了抓准时机逃跑。
与林辞星的有些猜测重合的是,它确实准备报复。
可它虽然比真实的浣熊大很多,看起来也更凶狠,还有一条类似蛇或是蜥蜴的尾巴。
但它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是因为恐惧,只能尽可能张开自己,让它变得庞大。
无论是林辞星,还是终海,他们都比它体型大。
它又刚刚才终海被碾碎,完全不敢伤害他们。
这只很坏的小怪物确实如林辞星所想的记仇,但它其实并没有胆量报复。
它可以记着,哪怕它不敢报复。
而现在,原本“准备”报复的对象也只剩下一个。
另一个…
小怪物眼神清澈而热切地看向林辞星。
它还没吃饱,可以…再赏点给它吗?
17. 第 17 章
就算给点东西会被感化,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林辞星不理解,但还真把吃剩了的骨头丢了过去。
反正已经是注定要丢的垃圾。
小怪物也不嫌弃那上面几乎没有肉,顶着浑身被血浸透的身体将骨头直接放进了嘴里,直接咀嚼,显然是肉食性的。
它的外形虽然和浣熊很像,实际上还是有些不同。
比如说远远看着它的牙齿与舌头,就会在打哈欠的时候发现它的牙齿更锋利,但并不是说犬齿更长的那种尖锐,而是像鲨鱼,里面是一层层的三角形牙齿,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再比方说舌头,它舌头和蛇的舌头很像,只是前端的分叉很短,以林辞星的距离和目力看它是完全没分叉的尖细舌头。
它吃完骨头后意犹未尽地看向林辞星,始终不敢靠近。
毕竟碾碎它全身的终海就在旁边,只要它有想要靠近过去的意思,祂的视线就会落在它身上。
每每这时,小怪物都会回忆起刚才的疼痛。
而终海,祂安静收回警告。
注意到林辞星还侧着身看那不起眼的怪物,胸前柔软羽毛中藏着的副臂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不过一会,被深色羽毛完全包裹的非人手臂挡在了林辞星的眼前。
见林辞星抬头,终海慢吞吞地低头,没什么表情,但浑身分明洋溢着“得逞”的意思。
林辞星默默看着终海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露出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
终海藏在羽毛下的耳朵听见林辞星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不自觉向林辞星侧身,结果紧接着就看见林辞星手伸出去,“终海,我说过,这叫什么来着?”
“……”
突然觉得,伴侣有时候也没那么可爱。
终海心里是这么觉得的,实际上还是乖乖回应了她。
只可惜,因为知道的词汇还少,林辞星教给祂的东西就跟魔法药水灌输给祂的知识一样,并不被这只大鸟视作需要真正吸收的知识。
这是因为终海本身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又或者说独自生存的前十多年中,祂从未想过与“同类”交流。
所以终海并不能理解语言的用处。
祂只是本能的想讨伴侣开心。
而林辞星对终海学说话这件事也并不着急。
她教授终海语言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以后有朝一日也许能够与终海交流,使得她不再感觉自己是孤身一人。
并非是没有陪伴的孤独,而是某种身处陌生环境、没有交流对象带来的精神上的孤独。
在这一小部分中,林辞星还有自己的私心。
她需要放松。
对于她来说,与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说话多多少少能减轻她一个人突然需要在另一个不符合她认知中世界野外生存的压力。
而终海是个很耐心的家伙,这或许跟祂是野生动物需要捕猎有关?
林辞星也知道光教授终海知识,祂觉得无聊。所以在发现终海一个词也没忘记之后,林辞星便又讲起了一些自己想说的。
林辞星不指望终海听得懂,声音平缓而柔和的叙说,“刚才发现那个小怪物没那么危险记仇的时候,我真安心了很多。”
“而且我发现,明明才到这里几天,我已经觉得之前的生活是很遥远的事情。”
“以前的时候虽然也总在野外工作,但我身边一定会有同伴,也会有充足的食物跟其他设备,大体上是安稳且安全的。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事件,我也懂得基础的该如何在野外生存下去的知识,只需要努力活下去,等待救援就能够回到文明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肯定不一样。”
林辞星平静对着根本听不懂自己语言的大鸟说:“我观察过你洞里的珠宝跟布,都是对于我来说很古老的制作方式这也就意味着,我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不,也许不是人。我姑且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的是人,而非其他类人型动物,但我和他们大概率语言不通,甚至有许多原因会让我无法融入这个社会。”
“这真的很危险。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有这个世界所有对于我来说是怪物的动物。”
林辞星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爬到丢鱼骨头地方的小怪物。
正在吃鱼骨头的小怪物也是这个时候,正好被鱼骨尖锐的刺给戳了一下,黑漆漆的、被毛遮住的五官似乎缩紧一下,更丑了。
“像你、那头熊、这只怪物,还有我见到的其他的生物,都是我的世界没有的家伙。这些陌生的具有危险性的动物对我来说非常危险,尤其是之前那头熊。”
林辞星说着主动摸了摸终海的羽毛,“所以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保护我,但没有你的话我应该早就死了。”
林辞星这次的话语对终海没什么回应要求,只是她自己想讲。
而且终海听不懂前面,应该也能感知到“谢谢”代表她的善意,因为这段时间她经常对终海说。
但她平常沉默,偶尔吐出一两句还好,终海也不觉得伴侣让自己记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现在她突然长篇大论的讲东西,终海整只鸟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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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星压根就没说几个祂能听懂的语言,更别提一些东西以终海的认知,就算她教了祂也对不上是什么东西。
终海整只鸟在林辞星说话期间就是僵住的,而且随着林辞星越说越多,祂就越变得着急。
祂在着急自己听不懂。
祂觉得伴侣一定是在向祂求偶!
毕竟林辞星说这些都是她认定的事实,当她说出口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思考该如何解决的时候。
她只是讲出来,理理思绪,松松压力,放放情绪。
所以她说这些时并不带着悲伤或是恐慌,反倒很平静,甚至因为对终海的感激与善意,语气让祂听起来觉得舒服,像是在哄鸟一样让鸟软乎乎的。
所以终海觉得,林辞星是在对祂“唱”求偶歌。
而祂,听不懂。
祂柔弱可爱的伴侣一直想要祂能够理解她的求偶,但祂,听不懂。
但没关系,祂都明白。
终海心里高兴的想要飞两圈,结果整只鸟却完全不敢动。
因为——林辞星的手正搭在祂的羽毛上。
于是祂只好乖乖待在原地,目光灼灼盯着伴侣,“林辞星。”
林辞星抬头看祂,以为是不想让她摸,立刻收回手,即使终海大概听不懂还是问:“怎么了?”
“林辞星。”终海将自己羽毛的一角塞回她手里塞得更多。
林辞星手里感受着柔软的触感,目光在终海身上转了转,突然注意到祂身上缺了一块羽毛。
倒也不是说缺了“一块”,而是终海之前被火烧了的地方的羽毛不见了。
因为终海的羽毛足够浓密,颜色也深,那里少了一些羽毛她一时间也没注意,还是现在离得近才勉强发现。
林辞星试探着靠近过去,想要观察终海是否因为爱美强行拔掉羽毛伤到自己。毕竟在野外一点伤口都有可能导致死亡。
结果她还没看到有没有血,就又注意到,终海隐藏在羽毛发下的两侧并没有明显的与人类相似的耳朵。
看来这里就更像鸟一点了。
林辞星收回注意,重新看向缺毛处。
羽毛外并没有血迹,至于要不要扒拉一下……
林辞星回看一直盯着自己的大鸟,没觉得对方是异性,只觉得这只大型猛兽不喜欢她靠得太过近。
所以才会一直盯着她方便时刻阻止她出格的举动。
虽然终海脾气好也还是不要挑衅祂了。
祂应该心里有数。
林辞星心中肯定,离开终海的包围圈,坐直身体。
18. 第 18 章
如果终海与族群的同类一同生活,祂此时一定会利用自己捕食用的美丽的陷阱露出可怜的表情,诱惑林辞星回到自己的怀抱。
但终海是一只被抛弃的离群鸟。
祂不懂得社交,祂只知道祂在期待伴侣靠近,结果伴侣却离开了。
最直白的大鸟采取最简单的办法,一双较人类而言更长的手臂直接一捞,让林辞星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看祂。
雄性羽毛美丽的唯一原因便是展示给雌性。
终海作为正值壮年的鸟,对自己的身姿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祂也认为,正是自己强壮的身体和优秀的捕猎能力才能得到林辞星的“求偶”。
强烈的自信让祂无比希望林辞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祂渴望从林辞星眼中看到她对祂的惊艳与喜爱。
终海自然侧身好让林辞星更多看向没缺少羽毛的一面,结果就在这短短的一小小会,卡在终海刚转身的时候,林辞星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许多动物并不会擤鼻涕或是咳嗽这样的动作,所以声音听起来会和人类不同,往往动静也很小。
但此时此地这里只有他们三个,所以小怪物制造出的声响就显得无比清晰。
林辞星本就觉得终海的举动很奇怪,现在听见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头。
而与林辞星回头同时到来的是终海要杀熊的目光。
小怪物正窝在地上,一手捏着自己卡住的脖子,另一只手正伸进嘴里,试图将鱼刺给抠出来。
它看不到终海的眼神,只觉得莫名身后一凉,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但大型捕食者带来的本能警惕与恐惧已经让身体做出反应。
因为这本能感知带来的惊吓,小怪物原本小心翼翼的动作被吓得没控制住往里伸了伸,立刻“哕”了好几声声。
终海:“……”
祂以一种看低等动物的眼神看向它。
好消息,命保住了。
林辞星看了这一会也琢磨明白了。
这小东西在偷吃鱼骨头被鱼骨头刺了之后,又嗓子卡鱼刺了。
吃鱼刺还卡鱼刺了……
终海带回来的还是海鱼。
林辞星沉默了。
她几乎已经忘了这小东西之前的样子。
小怪物也因为终海的一吓,手伸进去更多,因祸得福将鱼刺给捅咕了下去。
感受到嗓子没那么疼了,小怪物重新坐了起来,发现头头跟头头的鸟都在看自己,棕黑色的竖瞳全然没有野性,无比清澈。
林辞星转身靠在鸟身上,“睡觉吧,我看它不会攻击我。”
终海听不懂后半句,但祂知道,“睡觉”代表林辞星会闭上眼很久,于是也缩起来悄悄蠕动,好让林辞星在不知不觉中睡到自己的翅膀之间。
这里最安全,就算遇到危险祂也可以第一时间带着她飞至空中。
终海那么大一只鸟在挪动,林辞星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但如果不靠在终海身上,她半夜会因为气温降低而冻醒。
这就跟枕着以前家里的大狗睡个午觉一样。
……
林辞星靠着终海大概只睡了前半个晚上。
到了后半夜,脐湾的月光愈发明亮。
林辞星几次躲在终海的翅膀阴影下,试图再次入睡,但睡意还是逐渐没了。
她淅淅索索想着不打扰终海的情况下起来,却没想过,对于常年生活在野外的怪物来说,一点细小的动静都会致使祂突然惊醒。
更何况林辞星就差没窝进祂怀里了。
束缚在身上的双臂突然松开,林辞星一抬头,果然看见终海沉默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下好了,林辞星干脆大大方方坐起来。
夜晚的风猛地拂过身上还让人有些发冷,使她更加清醒。
看来这后半夜是睡不着了。
林辞星站起来,一转头看见终海也从缩起来的大块头撑起来,变成了更加宽厚的大鸟。
祂似乎也不困了,见林辞星有些无聊地坐在原地,支起身子转到林辞星的身后,冷不丁从背后穿过她的腋下。
小怪物眼睁睁看着头被带走了。
无人在意,它也醒着。
……
林辞星以为终海是又要把她带回巢穴,但实际上并不是。
顺着一个方向移动,林辞星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夜里的海面。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几近于黑色的深蓝,无声吞噬着清明月光。
林辞星被放在海边仍有潮水的部分,脚刚碰触到沙滩边的海水,一圈蓝紫色的波纹便随着她的动作扩散。
林辞星知道,一些藻类或是微生物也许能造成这样神奇的一幕,但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带着来看。
不,带她来的都不是人。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抬眼望向也站在她不远处的大鸟。
大鸟在水中收敛了翅膀,并未注意到林辞星正看祂,而是专心低头看向自己踩着的水面。
祂踩着的水面自然也掀起了阵阵带着光芒的涟漪,但终海的注意却完全不在眼前的美景之上。
也对,对于祂来说这也许是稀松平常的一幕。
林辞星心中刚刚感叹,就看见终海突然走了几步,紧接着弯腰伸手,快准狠地捅向水面。
溅起的海水无意间打在祂的羽毛,少年鸟专心而迅捷,不过两三下,从海水中带起的手上就多了一块透明的黑团。
林辞星有种预感。
果然,黑团是给她的。
终海剖开了团子柔软的外表,从中拿出了几颗珍珠一样的圆球。
可借着月光靠近了看,却能看到这些球中心隐藏着并不明显的形体。
这些形体让球状物看起来像眼珠,仔细看又能发现里面正孕育着什么。
林辞星垂眸看着被终海爪子递过来的东西不动。
终海硬举着保持,歪了歪头,过了好一会好像才想起来,吐出一字“吃”。
这声音清朗,与林辞星曾教过的语调一同。
林辞星对把这样完全没见过且很像鱼卵的食物有点抵触,但看终海的样子似乎很想让她吃。
祂好像觉得她是饿了才睡不着。
林辞星对着终海摇了摇头,试图让祂理解自己的抗拒,身体也向后了好几步。
终海歪了歪头,但也没有强逼着林辞星吃下的意思。
被祂放在手里的球状物在林辞星走远两步后被放在祂自己的唇边。
清朗的月光清楚照出终海赤红的双唇,以及,被其中锯齿状牙齿咬破的“珍珠”。
“珍珠”内白色的粘液被祂吸食殆尽,只留下被祂捏别了的外壳。
终海平常都没什么表情,林辞星也不好判断这玩意好不好吃。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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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算是看见终海吃了,她也不想尝试。
而且她也不想大晚上的站在海水里,三两步就离开了海滩。
离开时脚下踩到了什么,半蹲下来一看,发现是个贝壳。
林辞星挑了下眉,直接将它拿了起来。
终海拿的那个东西她是不敢吃,但是这个还是敢的。
她又抬起头,看了眼月色,打了个哈欠,“就是可惜了,得等白天。”
困意真是去得快,来得也快。
终海还在海边找那些黑团子撕开吃,林辞星自己便走远一点,找了块一定不会被水淹了的地方卧下。
这边的沙子可比另外一边河滩要软,虽然温度也没暖和到哪去,但这座岛的温度其实也没有那么凉。
她这些天来也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并不会因为海水的声音而难以入睡。
等到林辞星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天亮。
终海已经不在海里了,而是窝在她旁边,原地看向海面的方向,面无表情的好像是在发呆。
而除此之外,林辞星还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就是昨天被终海带回来的小怪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此时此刻竟然也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现在是白天,又是在空荡的沙滩上,林辞星能清清楚楚看见它身上全是黑色的褐色的深棕色的等等脏污糊成一团,整个怪物的毛发也乱糟糟的,牙齿倒是因为结构特殊,没有什么地包天的恶相,但它有条细尾巴,尾巴是绿色的,不断拍在沙子上的样子格外扎眼。
林辞星仅看了它一眼,默默抬头看向身旁羽毛华丽,反射着绚丽光泽的大鸟。
终海也不知道是怎么判定的,貌似和她一样,并不将小怪物视作敌人了。
只是……
林辞星又默默转头看向小怪物不在的其他方向。
她只是希望对方别记仇攻击自己,但那不代表她想被粘上。
林辞星对怪物的接受程度还是没那么高,也就是终海确实是只美丽的鸟,又有一张类人而令人惊艳的脸,再加上无法反抗,林辞星才说服自己。
但小怪物就不一样了。
终海与她,是终海照顾她。
而她跟小怪物……
林辞星又想起它昨晚上与鱼刺发生的故事。
算了,剩饭反正会留下一点,骨头鱼刺它也吃,那以它的恢复能力来说,当个垃圾桶应该也不会把自己吃死?
毕竟就算是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终海的飞行速度也是极快,又是从半空离开的,这小家伙能找过来也不容易。
林辞星发现自己也是心态宽松了,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顾及其他生物。
不过这不代表林辞星准备主动去接触、抚摸这只小怪物。
先不说她不知道它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不会攻击她,就小怪物那脏兮兮的样子,林辞星就不敢靠近。
这要是万一挠她一下,她可能就不用再荒野求生了。
林辞星飘忽的念头正闪过,手就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冷不丁她被吓得一怔,低头一看发现挠自己的类人爪子修长,臂腕覆盖着羽毛,很熟悉,正是属于身旁大鸟。
“怎么了?”林辞星不解。
终海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林辞星。
那个生物的气息跟伴侣很像,但祂就是希望伴侣看祂。
只看祂就好了,祂好看。
19. 第 19 章
林辞星等了终海好一会,祂还是没什么动作。
林辞星以为祂没事,转头准备琢磨下一会吃什么;干点的木头用完了要重新生火,其实没那么干燥也没事,就是费力。
终海才拿出来了什么,抬手放在她头上,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被试图卡进林辞星的发间。
她可不像终海,羽毛浓密到能在里面藏亮晶晶,所以终海试了两三次都没成功。
林辞星被怼得有点头疼,抬手捏住终海的手臂往下,发现祂手里拿着一个小贝壳。
小贝壳看起来只有她一个指节大,外面是梦幻般的浅粉色,里面能反射出彩色的光芒。
只有一半,令它能合上的另一半已经不见所踪。
里面的贝壳肉当然也没有了。
林辞星抬头看向终海,祂也无辜盯着她,粗糙而覆盖有短羽的、能够轻易戳穿小怪物颅骨的手臂被她乖乖捏在手里。
林辞星凝视这张美艳的人脸,“送我?”
保护、跟随、送食、回巢、打扮、送礼……
林辞星脑中灵光闪过,一个从来没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想法炸裂出来。
终海歪了歪头,一左一右先后眨眼。
林辞星保持微笑将贝壳放回祂的掌心。
终海一动不动任由林辞星合上自己的手指,原本窝在一旁的小怪物在无人在意时跑走。
林辞星稳稳将终海安顺的手臂放回胸前羽毛,“如果是我猜的那样,我现在的行为就有点卑鄙了。”
经过这么多天,林辞星早就看出来终海对于自己之外的生物并不存在任何善意。
先前因为种族完全不同,她没联想到这方面。
现在终海又送了自己生存之外的礼物,她才灵光一闪想起前世一些动物会将饲养员或主人视作同类的情况。
这下子,她一回想自己这些天会令鸟误会的接受的举动,就有点愧疚了。
但愧疚也仅一点而已,旁的心思是没有的。
那毕竟是只鸟。
她也不是故意的,以后终海遇到同类应该就清楚了。
现在让她因为自己的猜测,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恐怖事情发生,让她冷冰冰的对待终海也不可能。
先不说她一个人能否在这个存在古怪生物和熊的小岛如何能长久生存下去,万一终海因为她的冷漠将她当小怪物或是其他猎物一样对待呢?
她可没有不断死而复生的本事。
不过也是从此开始,林辞星不再准备教终海自己的语言。
祂就这样保持动物性就挺好。
她不能让这只鸟有更多的“人性”。
新确定的打算在心中转瞬即逝,林辞星起身拍拍屁股上沾的沙子,还没拍打完,身旁的大鸟突然腾空。
只见大鸟扑腾了三两下,直直冲着一个方向而去,利爪毫不留情戳穿了某只怪物的颅骨。
在倒地之前,小怪物还直着身子,手里捧着一片大大的像是贝壳的东西。
可是下一秒,它就无力趴在了地上。
终海倒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挥爪打走掉在一旁的贝壳,总是平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阴沉野性。
林辞星更确定自己不能现在翻脸不认鸟,沉默看着祂凶悍的一面,心中叹气。
她确实因为终海那张人脸将其当做了也许能够交流的对象,但这完全不代表她是将祂视作同类。
这下子,麻烦大了。
林辞星这次真是忍不住叹气,也在终海似乎要继续攻击小怪物时上前靠近。
也算是一种试探。
林辞星努力延长自己的呼吸节奏,身体还在本能的发出警告,警告却早已没了一开始的那么紧急。
但就在踏入某一范围的瞬间,终海迅速转头,漆黑的眼眸携带着一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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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扩张后的瞳孔更令人无法感知到祂的“情绪”,只冷漠而侵略感十足地看向她的方向。
林辞星的身体下意识停在那。
终海那双黑眸中的瞳孔在看到林辞星的身影时迅速收拢,原本冰冷的神色也有了融化趋势。
林辞星第一次发现,即使五官几乎没有变化,终海也确确实实存在微小的情绪表达。
她上前拦住终海要将小怪物扔进海里的动作,发现小东西手里还攥着一个什么。
靠近一看,是贝壳。
已知,终海刚送她一半贝壳。
她没收。
“……”
怪不得终海那么生气。
林辞星又叹了声气,在终海紧紧盯着的情况下,一点也不再看小怪物。
这不是海水会涨上来的位置,林辞星更没多关注小怪物的恢复情况,拉着终海就往远离小怪物的地方走。
林辞星并不觉得终海会有太复杂的心理活动,大多数时间是将祂当强大的群居动物看,以此来合理化祂的行为。
现在猛然觉得这只鸟可能并不将自己当做单纯的同伴,林辞星心中多少有点抵触再多跟终海接触。
有一点是觉得该“避嫌”,更多是因为职业病,觉得这对终海不好。
人类不该过多干涉大自然中生存的法则,就算是在异世界也一样。
她毕竟是其他种族的生物。
她真的落魄到完全无法自己生存下去,需要依靠这样的理由苟活吗?
也许她该尝试一下。
当然也需要把控在终海不会敌视她的程度。
不然一爪子下来,她也不用考虑如何生存下去了。
就这样,终海发现,仅仅是一个晚上,伴侣不仅拒绝了祂的礼物,还变得冷淡起来。
就连祂抓的食物也不吃了,反而是自己找了个球,砸开破坏掉后抱着。
20. 第 20 章
终海认知中的球形,实际上是林辞星在海边走的时候意外发现的一颗椰子树掉下来的果实。
林辞星拿到它后找了个石头砸开,一解今日的干渴,喝了个水饱。
等完全喝不下了就将剩下的放在地上,自有小怪物打扫。
终海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在她喝椰汁途中就已经飞走,很久没有回来。
说来也奇怪,林辞星在这座岛上陆陆续续见到过很多种类的植物,有的是她前世已经知道了解的植物,无论适宜环境、无论所需气候,在这座海岛都长到了成熟期;
当然这座岛上的植物更多还是她从未见过的,就跟这座岛上的生物一样。
但就在林辞星无法判断,终海那一箱子东西是因为这座岛本身的奇怪之处,像她一样从海上漂来,还是终海自己找来的时候,消失了大半个上午外加小半个下午的终海回来了。
彼时林辞星已经在椰子树附近找了个安全的空地。
远处树上的椰子还有好几颗,林辞星准备就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的居住所。
她将木头搭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结构,再摘点大叶子遮风避雨。
做这一切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沉思理清接下来的任务与情况。
她当然也有在警惕四周,但人类的听力远不如一些动物或是怪物。
所以比林辞星先注意到高空中的终海的,是小怪物。
这只小怪物的伤好了之后,下午一直在跟着她。
它发现林辞星在收集木头,所以也跑去林子里捡了许多。
小怪物不理解她用这些长长的树枝干什么,捡来的也就长短不一。不过虽然她现在用不上,之后生火也是能用的。
终海回来的时候小怪物正叼着两根树枝,四只脚着地朝着林辞星慢慢跑来,眼看着要运输到进贡给林辞星的木柴堆了。
结果敏锐听到翅膀扑扇带来的风声,它预感不妙,一个抬头,下一瞬,张开的嘴将树枝丢在原地,留下一声惨叫就往远处跑去。
林辞星被惨叫声吸引看向小怪的方向物,顺理成章看到落在小怪物逃跑路线上的终海。
祂也没有想要攻击它,所以小怪物顺顺利利就跑走了。
林辞星斜着抻长身体,发现终海这次并没有攻击小东西。
它单纯是被吓地叫唤着跑了,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终海每次都攻击小怪物,小怪物又疼又死不了,她多少也会有点不舒服。
确认小怪物情况的整个时间也就两三秒,林辞星的注意就又回到了终海身上。
阳光下的大鸟羽毛泛着光泽,总是会让她同时联想到孔雀与乌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鸟类。
但终海的羽毛其实没有孔雀那么花哨,只携带着几种深而艳丽的色泽,在白天反射出的光泽像极了有紫蓝色金属光泽的乌鸦的羽毛。
林辞星想了想,她总觉得终海像孔雀,恐怕是因为祂类人脸庞的精致与美艳,这会令她联想到了雄鸟将美丽钻研到极致的孔雀。
只看脸的话,这张脸简直是为诱惑人类而存在的完美造物。
硬要联想到前世的鸟类的话,终海的身体结构,准确来说是翅膀,更像是鹰,羽毛尾端又勾了一下,结合了隼的一些特征。
至于身体结构……
林辞星可想不到前世会有这种有真正的人脸,声音清冽,语调比鹦鹉学说话还清晰,聪慧而灵动,中间还多长了一双长臂的动物。
祂简直像是只有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家伙。
而与终海相比,林辞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她的身高比同种族的人高些,身体比例还算合适,但长期身处其他人种国家的环境中,林辞星觉得自己的个头也并不算高。
外貌还算端正,在不知道的地方,从未被分到五官平平一流,但绝说不上能与终海这样的雕塑一样的精致相比。
声音也并不突出,不算沙哑,却也没那么动人。
最重要的是,林辞星不理解这只鸟野性这么足,绝对不是人工繁育或养育长大的,祂是怎么能把她这个没有翅膀的人类看成同类的???
不应该跟她一样,就算能欣赏祂的美丽,惊艳于祂的独特,却也只是对自由健康野生动物的欣赏?
林辞星垂眸看着终海副肢爪子送过来的柔软布料,默默移开视线。
以终海的角度来说,换算一下,这也许是对弱小动物的怜悯,或是来自社交动物的无聊?
就像实在孤独的时候,狐狸会把狗当朋友。
可它俩起码都是犬科。
她也跟终海长着类似的头不是吗?
林辞星依旧保持着有些冷淡的表情,并未向之前一样浅笑着与终海打招呼。
沉默一时间在林辞星这边单方面蔓延。
忙碌了大半天也没能让她扔掉早上那离奇的猜想,现在因为终海带来的布料,她一时间开始思考更多。
可是。
林辞星突然抬手上下狠搓几下脸。
活都要活不下去了。
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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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在送树枝给她?
她可能是太孤独以至于开始变态了。
她是人,虽然因为喜欢野生动物而从事了相关的行业,但这种喜欢与对同类异性的喜欢绝不一样。
一切等终海遇见同类就明确了。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太过自恋。
这样想着,林辞星放下手,接过终海一直未动手臂上捏着的布料。
终海见林辞星有冷淡消融的痕迹,学着露出她一直以来向自己打招呼时那样的表情,“林辞星?”
林辞星爽朗回道:“抱歉,我想得有点多。”
终海听不懂,但这不妨碍祂很开心。
祂总能捕捉到伴侣对自己的“喜欢”,所以祂不能理解伴侣突然的冷淡其实不是在生气。
祂不知道迷恋、惊艳与喜欢是怎样复杂的词汇,但就像大部分小动物一样,祂分得清人类的善意与恶意。
林辞星对祂的善意在祂看来是伴侣对祂的喜欢。
虽然终海并不知道也分不清,这种喜欢不会导致求偶。
所以林辞星的冷淡对于终海而言就是祂做错了什么,惹到了伴侣。
是昨晚那个她不喜欢的食物?还是今早送给她的她不喜欢的装饰?
可能都是。
祂要寻找到能讨她欢心的东西,所以祂这次飞了很远,找到林辞星“喜欢”的东西。
现在,祂呆呆看着林辞星不断抚摸布料的动作,终于还是忍不住,以一种过于柔韧的角度降低头的高度,眼巴巴与低头的她对上视线。
还在生气吗?
大鸟鲜少具体的思考出无声的疑问。
这一次,林辞星莫名懂了。
她觉得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主动伸手揉了一下凑上来的鸟头,“谢谢你的礼物。”
终海不语,只一昧使劲,想钻进林辞星的手里,逗得她畅快笑了起来。
当天夜里,林辞星是裹着新毯子睡的。
终海带回来的布料被她推测为窗帘或是床单,总之是有些厚重遮光,但不至于太重太保暖的那种布料,正好适合铺在地上,或是当成被子。
林辞星早就适应了在地上睡觉,这布当然就是被她当做被子。
于是当晚,林辞星就不需要再依赖大鸟火炉的温度防止自己半夜会被冻醒。
而半搭好的庇护所也可以睡,遮风挡雨,一点不怕海岛上偶尔会落下的雨滴。
只是可怜了终海,不知道伴侣为什么明明不生气了,却不睡在自己怀里。
21. 第 21 章
林辞星在决定尽量不去多想之后,就恢复了对终海的温和态度。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完善自己的临时居所,不完全拒绝终海带回来的食物,也已经在制作自己能够制出的陷阱。
陷阱前两天一直没捕捉到什么猎物,林辞星便吃终海带回来的食物与一些自己采摘的果子,偶尔也会分给小怪物一点。
小怪物在确定林辞星的“领地”固定在哪里后,也并不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祂也像终海一样,会带果子或是其他能吃的东西回来给林辞星,如果不是终海拦着,它也会偷偷靠近。
这样类似的举动让林辞星更加确定,自己总是从两只怪物身上感受到的不同的情绪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除此之外,令人头疼的就是终海一直不喜欢小东西了。
不知道是因为小东西长得不好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终海对它一直抱有一定的恶意。
不至于到把它当敌人或是猎物击杀,但也经常恐吓小东西,让它远离她,远离她的临时居所。
要是小东西乖乖接受警告也就算了。
可小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就缠上她了,就算终海不待见,也要经常找过来,偶尔还会偷偷靠近林辞星,做出一些终海不能接受的亲近举动。
其实小怪物应该只是待在离她更近的地方,最多像狗一样想被她摸摸脑袋,多数时候还会被她拒绝。
但即使小怪物被单方面拒绝也没什么用,所以她为了避免惨案不断发生,明面上不能护着小东西。
当小东西靠近来送果子的时候,她牵制终海让祂转移注意还好,小东西顶多默默盯着他们亲近,自己走开;
这要是护着小东西不让终海赶走,那林辞星必定能在短时间内看见受伤到无法行动的小怪物躺在临时居所附近。
每每这个时候,林辞星都能清楚意识到,终海其实是多么强大又残忍的捕猎者。
毕竟小东西的恢复能力再强,应该也不是真的不死之躯,不然祂尾巴附近也不会有两块无法自愈的腐烂伤口。
可终海只是“浅浅”教训,不研究怎么弄死它,让小怪物这样,疼得堪称生不如死。
小东西这边也是,它被教训了也不肯走,只会更机敏的挑终海不在的时候。
林辞星哪边都劝不动,还是久而久之的,这两只怪物,准确的说是小东西也有了自己与终海的相处之道,没有一开始那么凄惨了。
接触的时间久了,林辞星也摸清楚小东西的脾性,在自己洗澡时也找了个机会,让小东西进水里泡泡。
小东西很听话,林辞星不让上岸就在水里待着,时间久了,将身上的脏污也大体泡掉,露出大概的本来面目,接触起来的味道也没那么难闻了。
但它是标准的野生动物,再加上偶尔还是忍不住挑战终海的耐心,所以靠近了还是有一股动物的腥臊混杂着血液变质的难闻味道。
这还只是闻一闻,要是摸一摸的话,那更是手好像沾了一块油,难闻的味得洗好几遍才能勉强只剩一点。
这就不像终海了,祂自带体香,还会主动洗澡,都是野生怪物,对比下来真的显干净很多。
林辞星现在心态也平和了很多,不再胡思乱想脑补些有的没的,全身心投入到了临时居所的建设当中。
这样就算真如她猜想的那样,终海是将她当做了同类才亲近,那以后祂遇见真正的同类清醒了,她也能带着小怪物,自己过得有滋有润。
终海对她的打算浑然不知,连林辞星这几天不缠着祂“黏黏糊糊”教授语言了都没发现,一直专心寻找能讨伴侣喜欢的猎物。
就像之前送过的布料,终海这几天陆陆续续又送了两条,其中一件还是不知道谁的衬衫一样的衣服;
林辞星当然是洗洗后笑纳了。
她已经基本确定这个世界存在至少与她外表相似的直立动物。
而除了这些布料,终海还带回来了一些动物的碎片,比如某种大鱼的浅色鳞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非常好看、某种不知名动物的螺旋形角,看似很长,实际非常坚硬、还有几条宝石和珍珠组成的链子,看起来像是跟衣服一样打劫来的……
林辞星将这些东西当做“旅行青蛙”带回来的礼物,都放在临时居所的最里面的布料下面。
也许下次搬家时不会带走,但现在她还是想时常扒拉出来看看。
而也许是因为终海送她的这些小玩意需要到处搜集,所以祂守在她附近的时间也变少了。
林辞星本来也不是非要黏糊在终海身边,几乎立刻就适应了这样的情况。
她忙碌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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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比如跑跑几个陷阱,看看有没有新的猎物、采摘新的果实,以及探索并熟悉更深更远的地方。
她飞快适应着这个世界的野外,哪怕之后无法融入这里的文明,她也能够在荒岛或是荒野上继续生存。
作为一个能够在异国他乡年轻有为的亚洲女性,林辞星多少有些工作狂属性在身上,忙起来容易忘记身旁的事物,只专心达成自己的目标。
就这样,从傍晚一直忙碌到夜里,草草吃了几颗果子入睡,醒来继续忙碌,再到第二天下午,林辞星终于完成了现在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她歇下坐在临时居所前开始烤鱼。
就是这一闲下来,她才注意到,身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静静看着自己的大鸟。
终海已经快一整天没有来了。
祂几乎没有这样的时候,再结合这段时间终海的忙碌,林辞星有些担心。
这个世界目前不存在她跟终海之间的远程联系方式,所以她也只能忍下后知后觉弥漫在心中的情绪,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烤着食物。
海岛的天气一向很好,阳光明媚却不至于晒人,空气清新,枝叶的香气与海水的潮湿融合,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闷。
抛去现在的处境,林辞星其实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在现代的时候,她经常忙碌于工作,生怕落人一步而丧失某个可能降临的机会,尽量减少休息的时间,一直处于另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之中。
而到了这里,在决定脚踏实地所以放松下来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休息”。
她也说不清,自己更喜欢哪种生活。
而现在,林辞星猛然注意到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大鸟不在身边,心中不由浮现出旁的情绪。
河鱼在翻烤中逐渐呈现焦色,林辞星缓缓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品味,竟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应当是很依赖终海。
不是生存方面的那种依靠,也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而是对方如果在自己身边会下意识不去紧绷着认为一切要自己处理的依赖。
她就像差点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林辞星沉默地吃着烤鱼,又塞了一点烤果子,叹了口气,“要是今晚还不来,我就去祂的巢穴看看。”
至于别的,她想做也做不到,想找也找不到。
22. 第 22 章
因为要等终海,林辞星下午便没给自己安排事情。
她一个人待在临时居所,无所事事,小怪物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出现。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日子变成自己一个人后开始有些无聊。
人心是肉长的,对事物的喜欢并不只有一种。
林辞星早已将终海视作重要的朋友。
说是要等到晚上,实际上林辞星有些着急。
但终海身为能够长成到这个年纪的霸主,祂的强大与生存能力不容置疑。
她只好按捺住心情,反复小睡了几次,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也一直没有终海回来的迹象,反而是小东西回来了。
因为终海不在,小怪物就靠近了临时居所,将一条死了的大河鱼放在居所门口。
林辞星听到动静出来,发现是小怪物,难得不嫌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发现它身上的油感更重,手感更不好了。
林辞星的心思全在终海身上,也没注意到,小怪物今天其实比之前都要脏,几乎要恢复一开始见面时浑身血污的样子。
但林辞星看惯了它脏兮兮的,在月色下就更分不出来了。
她在想:加上之前的时间,终海总计已经整整一天以上没来找她。
林辞星不想等,想干脆趁夜色还未消减的这段时间先向着高崖的方向走。
她扫了眼地上的鱼。
她得节省体力,不准备带多少东西,几乎和一开始一样,只有镁棒和一些枯枝。
月色当头,林辞星也估量不好自己回去巢穴要走多久的距离。
但整座岛就不大,最多也就半天多点。
小怪物看着林辞星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放好又关上临时居所的“门”,学着终海的样子,歪了歪头。
过了一小会,见林辞星要“出门”,小怪物突然靠近她,冷不丁抓住了她的裤子。
“怎么了?”林辞星低头。
小怪物四肢落在地上,顺着一个方向走,还看了看林辞星的方向。
“……”
终海不见了,可小怪物似乎也有什么事情找她。
在林辞星犹豫期间,小东西突然又回到她附近,叼起了河鱼。
小东西的外貌特征与她之前看到过的浣熊很像,只是颜色更深,标志性的黑眼圈不明显,有条蛇尾巴,体型也更大更厚实。
寻常小动物对它来说都有点小了,可这条鱼它却叼着费劲。
小东西之前可从来没带回来过鱼……
这小玩意看着凶,实际上捕猎能力似乎并不强,最多也只带回来过巴掌大的小鸟,看起来还是从树上摔死的那种还不会飞的幼鸟。
这么个小东西,应该还不能捉到这么大一条鱼。
而爱给她吃鱼的,是终海。
林辞星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开始跟着小东西往林子里走。
此时是夜里,即使月光明亮,林辞星的赶路速度也不是很快。
好在小东西走得也不快,时不时还要关照一下已经死去的大鱼,好不让它掉了。
伴随着月色落下,林辞星的脚步逐渐加快,能够更快赶上前面的小东西,但小东西却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这里,无论是离临时居所,还是终海的巢穴都有一定距离。
但林辞星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觉得,小东西会知道终海的下落。
就这样从半夜走了半个上午,林辞星终于被小东西带到了脐湾深处。
这里是脐湾“月亮”的中心,远离海岸,到处都是林辞星认识或不认识的树木茁壮成长着。
更重要的是,她在行走中发现,这里的地势是越来越向下的。
这样拥挤陡峭的地方对于她来说十分危险,但林辞星选择相信小东西。
于是走到后面,林辞星已经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怪物最后在一处凹陷停下了脚步。
它回头看了眼林辞星,又开始顺着凹陷处行走。
林辞星跟在后面,尽量不去接近凹陷的地方。
这四周的土看起来并不十分坚固,林辞星担心自己会陷进去甚至摔进这个凹陷的地貌。
过了好一会,小怪物开始从一处顺着藤蔓爬了下去。
林辞星在上面看它,犹豫一下,靠近凹陷,拽了拽藤蔓,也跟着往下爬。
她也不是完全信任小怪物爬过的地方,在更换藤蔓或是踩石头的时候,都不会松开前一条稳固的藤蔓。
而那些能被她踩过的地方,也都是确实牢固的地方。
这里相对来说比从终海的巢穴出去要安全一点,至少她要是摔下去,迎接她的是泥土与生长在上面的植物,而不是巨大而坚固的石头与破涛汹涌的海面。
不知不觉间,林辞星跟着小怪物来到了凹陷的底端。
这里不再有能下去的地方,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植物,仿佛这里根本不是难以照到阳光的地方。
林辞星确认脚下的安全,松开手里的藤蔓,刚刚转身,就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锋锐而凶悍的眼睛。
这是一双独属于捕食者审视的双眼,在与林辞星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已下意识重新握紧藤蔓。
但绝不等她试图垂死挣扎地向上攀爬,高处一只“漆黑”的大鸟掠过,锋利的深色利爪直直抓住了这双眼睛主人的一条手臂,将其高高带起,重重摔下。
林辞星也是这个过程中看到了这双可怕眼睛主人的全部样貌。
那是一个有着深红色皮肤,流淌着岩浆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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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身上的毛发红白交杂,有着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的奇怪生物。
它的头颅与她印象中大马士革山羊的成年样貌有几分类似,但它口中是獠牙,双眼是蛇眸,还比那山羊多了一点人型,长在上半部分的手臂也并不是羊的蹄子,而是与终海、与她类似的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指。
林辞星紧紧拽着藤蔓屏住呼吸,看着终海一次次攻击向这只可怕的异型怪物,时而用那双利爪,时而抓住它腾空后狠狠摔下。
如果说她下来之前,终海还会给它,也给自己留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在发现林辞星的身影后,即使已经在搏命中消耗了一天一夜,终海仍用最后的体力不断将这只体重远高于祂的家伙高高抛下。
可这怪物到现在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即使已经被终海摔过数次,仍能在几次攻击间抓到终海的一点羽毛,掀起一片纷飞的乱雨。
林辞星不能完全看清两只怪物之间的战斗,但她知道,终海此时险象环生。
林辞星目光紧紧盯着两只怪物,而把她带来的小怪物也紧紧抱着她的大腿。
两个弱小的家伙就这样躲在远处,看着那两只庞大的怪物你来我往,争斗数回。
最终,终海似是不慎被捉住了羽翼,被怪物牢牢控制在离地面不远的空中。
这怪物与终海不同,光看外表蓬勃的肌肉与蛇尾的厚重便知力量绝对远超人类,而这样力量十足的家伙,此时正捏着终海最最重要的翅膀。
但即使如此,林辞星仍能看到终海被捉住时没有任何因疼痛而带来的痛苦,更没有丝毫临近死亡的恐惧。
许是觉得抓到了终海的弱点,在一片羽毛翻飞中,怪物沙哑的呼哧声响起,像极了人类的大笑。
它人性化地露出表情,将终海拉着靠近自己,张开生长着尖锐獠牙的大口。
它的另一只手应该早已被终海弄断了,只剩下嘴与尾巴。
尾巴也因为不断被摔骨折了,只能勉强立起来却不能用了,所以才迟迟没有逃走。
林辞星远远看着终海被捉,心中发紧,却见就在终海的翅膀被它拉进嘴里的前一瞬间,这只大鸟突然转了个身,那双不久前还环抱着她的手臂一只深深插进了怪物的腹部,另一只则在翅膀扭曲的幅度下,捅进它的喉咙。
怪物脸上似仍带着“笑”,瞳孔却涣散了。
终海被迫落到地上,神情冷淡地看向地面,行走间利爪插入了倒在地上的怪物的左下方,深入皮肤。
独属于野生怪物的魅力与令人恐惧的威慑像海水般碾压过来。
林辞星愣愣看着终海分别踩碎了对她而言另一怪物的另一条手臂,又捉住了对方的头颅。
下一秒,头蛇分离。
她要吐了。
23. 第 23 章
林辞星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真的比想象中要强太多。
她以为她要吐了。
结果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终海面前,直面这个血淋淋的朋友,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刚刚捕猎完的野兽正处于兴奋期,眼下就算是伴侣过来,也不能完全平复祂的激动,扩散的瞳孔紧紧盯着林辞星上下扒拉自己的动作,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终海想把她压住。
林辞星并未察觉,甚至未能注意到头顶“恶狠狠”的注视,全心在检查终海现在的情况。
幸好终海也只是紧紧盯着,任由她检查自己。
刚才远远的看不清楚终海羽毛下的情况,但通过两只怪物之间激烈的碰撞也能知道,终海一定也受伤不轻。
而事实正是如此。
除去她刚才看到的被捉住的翅膀有几个深到也许已经穿了的小洞,翅膀上的伤口连带着羽毛的多次流失导致终海整体“薄”了许多。
在那高幅度起伏的胸膛细细摸索,林辞星还能在羽毛间触摸到许多潮湿。
此处阳光不是很好,林辞星摸摸潮湿的地方又抬起手,手上果然留存了一些淡红色的痕迹。
林辞星心疼拍拍终海收拢过来,相对比起来还好的那只翅膀,试图安抚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太疼了,呼吸一直急促的大鸟。
作为曾经的相关工作者,她深知,在自然界,一切伤口都有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伤口会带来许多附带的危险,而如果伤到了骨骼,那即使残活下来,野兽日后的生存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但此时,林辞星对终海的关心绝非出于利益,她也早在来到这里后将“不干涉”原则抛之脑后。
她由衷希望终海能在这场战斗后活下来,最好不要因为翅膀上的伤口而影响到以后的飞行能力。
她动作极轻地检查终海有没有过深的伤口,因此动作也实在温柔,即使是还处于危险余温的应激状态,大鸟也逐渐平复回了日常的冷静。
祂垂眸看着不断扒拉自己羽毛的林辞星,无处告诉林辞星,祂并不在意这些伤口。
但受伤意味着变弱。
雌性不会喜欢弱小的雄性。
终海并不想林辞星看到祂变弱,不太愉快地轻轻抱住林辞星,蹭蹭她柔软的脸颊,阻止她的动作。
因为和伴侣离得近,终海天然携带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血腥气连带着硫磺一样的刺鼻味道开始被混杂着的香味占据,根本不受控制地窜进她的鼻腔。
可脚下附近就是蛇尾羊满是血腥痕迹的尸体,味道怎么也无法消退,无论是终海身上的,还是来自地上的。
林辞星保有理智,轻轻推开终海黏上来的脸侧,头一斜就看到祂无力垂着的那半边翅膀。
她又想起终海最后,也是唯一一次被捉住翅膀,被怪物拽进“怀里”的一幕。
当时即使是被捉住了,终海的眼神或是动作也没有露出丝毫被捉住的惊慌,更别提是那终日不动的五官。
祂连一丝惊讶带来的慌乱都没有。
非常平静,好似这发生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或是说,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祂就那样平静地听着怪物呼哧一声,拽着自己的翅膀拉近,准确在紧急时刻扭曲身体,上下捅入怪物的血肉要害。
整个过程完全不像是绝境下的奋力一搏,完全是早已想好的算计。
能做到这一切,终海绝对远比她想象中的聪明。
这并不是指祂的学习能力很强,而是指祂的脑海中存在更加复杂的思考方式。
祂甚至懂得以小博大。
这让林辞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朋友或许并不是单纯聪明的野兽,而更像是一位来自原始国度、语言不通的同类。
林辞星刚这么想,抬起想要再次检查那几个洞的手的间隙,手心被顶来一颗人头。
在被拒绝用脸蹭脸后,终海抓住机会,将祂完全没被伤到的人面成功放进她的手里。
羽毛的掉落无法避免,但祂保护好了更难长好的部位。
林辞星被钻的一时哑然。
明明刚刚还是那么凶残勇猛的怪物,现在却在自己手里呈现出像是撒娇一样的姿态。
她每觉得终海像人,祂就会展示出兽的一面;
可若是将他视作怪异的野兽,终海又好像不会讲话的“人”。
真是很难对祂做下定义。
林辞星看着往自己手心贴的美人面,觉得终海能胜利实在辛苦,另一只手忍不住摸摸对方的头。
终海像被激励了一样,力道顿时更大了一点点。
但还不等祂享受、沉迷,林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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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毫不留情得将脸抬高,让这只窝起来驼背的大鸟被迫“挺直”。
平常蹭蹭也就算了,受伤这么重就别黏黏糊糊的了。
林辞星手挡着终海,祂怕林辞星受伤,不敢使劲,就真的被轻易拦住,只能垂眸看她,眼神颇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
只可惜林辞星完全没抬头,而是低头看向不知何时鬼鬼祟祟靠近过来,已经在喝蛇尾羊身怪物血的小怪物。
如果不是小东西带她来这里,终海也许能耗费很长时间,但不会受这么大伤来解决那只怪物。
但那是如果,小怪物带她来也确实合了她一开始想要的。
而且看小东西的样子,它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林辞星锁着眉头,正思索着,终海也低头注意到它。
下一秒,它被终海毫不留情地踢飞,甚至撞断一颗小树。
小东西发出几声惨叫,迅速爬起来,发着“嘤嘤”的尖锐声音,快速跑回来。
它这次不是冲着靠近他们更近的怪物的脖子去喝血,而是一边发出示弱似的“嘤嘤”,一边咬下怪物尾巴地方的一块肉,起身双手捧向林辞星和终海的位置。
它以为终海是不满自己先一步食用猎物,想要讨好、示弱。
结果就在它捧着肉过来靠近终海攻击范围的第一时刻,祂毫不犹豫越过小怪物殷勤递过来的肉块,捏碎了它的脑袋。
比起可能被怪物弄死了林辞星,终海虽然更加生气。
小东西每次受伤的时候完全是清醒的。
它其实也能控制自己没受伤的那部分身体移动,只不过如果动用它们的话,伤口恢复速度会变慢很多。
小东西现在可顾不得这些。
再被攻击几下它就真的死了。
它连忙顶着凹陷下去的头向远处跑去。
林辞星以为它是害怕跑了,也没再多纠结它带她来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虽然过程很危险,结果也不太好,但小怪物的行为确实合了她之前的意愿,只是没想到终海这里有意外事件。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小东西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了。
它前两个爪子扯着被它叼了一路的鱼,非常艰难地往林辞星的方向拖。
它把鱼也“上供”了。
虽然这本来就是终海给林辞星抓的鱼。
24. 第 24 章
其实整件事情完全是巧合。
终海捕猎的时候看见大怪物出现在脐湾。
祂本身便在好战又年轻气盛的年纪,如今又有了珍贵的伴侣,对于这只闯入自己领地的怪物存在绝对的敌意。
而这只出现在脐湾的新怪物也并不是个温和无害的性格,祂也需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拥有自己的领地。
而祂在发现终海的第一时间就知道,终海是这里的领主。
祂出现在这,又想要这片领地,所以两只怪物自然而然就打了起来。
小怪物觅食的时候远远闻到了气味,看见是自己集群的大鸟在战斗,也过来帮忙两下。
但它跟这两只完全没法比,结果当然是一尾巴就被拍碎了全身的骨头,因为粉碎的太彻底,躺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小怪物自己是完全帮不上忙了,终海又与祂一直缠斗,它就想到了被认作头的林辞星。
既然是怪鸟的头,那应该能帮上忙吧?
但也经常会有觅食时一起,遇到危险各自逃窜的情况,所以小怪物只能尝试将林辞星带来。
小怪物想得不错,但它脑子归根究底也就那么点,完全没看出来林辞星是个跟它实力差不多的菜。
它一直以为林辞星“没有”捕猎是因为有终海上供。
于是才出现刚才的情况。
但它理解不了终海是因为前后因果一连串的事情打它,它只觉得自己挨打是因为先吃了猎物。
小东西可怜巴巴地托举着鱼肉,尽管毛茸茸遮盖了五官,林辞星还是能看出一副委屈模样。
林辞星叹了口气,轻轻搭在终海的臂上,然后指向祂无力垂着的翅膀,“算了,现在重要的是你的翅膀。”
终海还记得“翅膀”两个字代表着自己的“翅膀”,刚刚还闲适的身体一僵,硬邦邦道:“林辞星。”
现在这样不会影响到祂捕猎的。
林辞星不理解其中含义,无奈挠了挠头发,“你是只会叫‘林辞星’吗?”
这种时候太不方便了。
终海听她的语气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松开林辞星,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扇动起了翅膀。
祂要向她证明,自己的伤不会影响到祂的强大。
可是……
以终海这么庞大的身躯,本来能飞起来已经是借助了某些神秘的力量,现在翅膀受伤,每一次地扇动都携带着伤口撕裂的痛楚,更不可能像原来一样飞起。
林辞星没想到终海受伤了反而不老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拦住,看着终海堪堪飞到两三米左右,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歪斜,晃晃悠悠的几近坠落。
“下来!”她有些着急,语气不自觉更加严厉。
终海听她的语气反而更慌,就算伤口崩裂得更加深,也不肯落下,整只鸟在凹陷地的半空横冲直撞,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撞向了一旁的小树林。
那里本就因为刚刚的战斗倒塌了许多树,一定有许多尖锐的树桩,简直比没树倒之前还要危险。
林辞星带着怒气跑过去,不知道这只鸟犯什么病。
终海看见林辞星过来想飞,但祂被藤蔓缠住,暂时没法重新飞起。
“终海!”林辞星过来,直接单膝压在祂身上,止住终海的动作。
终海呆呆看她,瞳孔中漆黑的那部分扩散成了大大的圆,一动不动。
林辞星可懒得分析祂什么心情,另一只手将祂推在地上。
这个时候她也没想起来终海与自己的力量差距,终海也愣愣的不好多动,反而悄悄顺着林辞星。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要离开。
感受到这样的信号,终海渐渐平静下来,
见祂肢体安静下来,尽量不去碰到伤口,摸向祂的翅膀。
终海得到了安全的讯号,整只鸟又恢复了乖乖的样子。
但祂好了,林辞星可还心里带气呢。
平常的时候好好的,反倒是受伤还要乱飞,惹得她烦躁,找到一处并不深的伤口,轻轻一捏祂翅膀的伤处,教训,“这原本就是个小洞,现在好了?裂了。”
终海对林辞星没一点防备,伤口突然被按了一下,惹得大鸟难得裂开嘴,露出尖锐又相较于人类更小一些的牙齿。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当祂反应过来就没再呲牙,反倒呆呆看她。
祂不知道林辞星为什么生气,但如果这样她能消气,那便摁吧。
这样想着,终海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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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鸟反而放松躺在地上。
“……”
林辞星觉得莫名其妙,让终海就这么原地躺着不动,自己查看这次尝试飞行下来的伤口情况。
终海就那么“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躺着,唯有目光紧紧盯着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扒拉的伴侣。
小怪物趁机将鱼放在终海面前,顶了顶祂。
终海最烦它,毫不留情把鱼扔远。
小怪物看看祂,看看鱼,止不住发出“嘤嘤”声,很是委屈。
终海转着头继续看林辞星,完全不理。
林辞星听到小东西的叫声倒是抽出一分心思,把它也放倒在地。
她看过小怪物好几次愈合的情况,可谓是躺在原地,血肉以一种猎奇惊悚又快速的情况恢复。
这次是它唯一一次动起来,也是唯一一次伤口迟迟没有愈合的情况。
林辞星没精力照顾两个,只等小怪物自己恢复。
于是场上三只就都躺在了地上,大的终海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动弹,小的东西当然也不敢,至于最后一个,已经起不来了。
终海的羽毛密,颜色深,林辞星废了好一会才重新检查了终海现在的情况。
小怪物羡慕地看着,一直到林辞星站起来,祂的伤都没好,只能躺着。
终海眼巴巴看着她,努力站起来,受伤更重的单边翅膀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完全收拢。
这种当事鸟都听不懂的情况,林辞星也懒得骂,心里只琢磨接下来怎么办。
终海一天要吃不少东西,食谱应该是以鱼为主,以她的实力,绝对喂不饱祂
而且终海现在飞不了了,这里又没有阳光,很不利于养伤,得找一个鸟也能“走”的路上去。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一时头疼。
这里的地形就像是个深深的大坑,攀爬上去的路程有几段特别陡峭的。
如果终海的翅膀没事,那自然不是问题。
可祂有事。
时间不早了,她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再怎么样也不能先饿到。
林辞星干脆心一横,走向蛇尾羊身怪物。
镁条被她带来了,既然走不了,最近两顿就吃这个吧。
25. 第 25 章
羊身蛇尾的怪物上半身其实很像肌肉很发达的男性,虽然祂的头不是人脸,可祂轮廓更像人,比只有人脸和手臂的终海还要像人。
林辞星这段时间没饿到过,在一开始不想将祂当做食物。
可现在检查终海的情况来看,终海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的严重。
所以林辞星那点隔应一下子就散了,拿着随身的小石刀靠近过去,试图取肉。
石刀整个不大,是林辞星恰巧找到了类似的石头自己磨锋利,当然相较于现代的刀具来说还是很钝。
她先是用刀尝试了几下,发现这只怪物的皮异常柔韧,即使是用足了力气,石刀也只是在上面流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小怪物当时能啃一块下来,也是牙口很好了。
但林辞星并不慌张。
感受到终海靠近过来,林辞星就指着它,用刀假模假样地划了划。
终海看她抬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还是等她比划完才伸出手。
原本在林辞星刀下非常柔韧难以划开的外皮转而变成了一划就破的气球,露出里面鲜红的甚至还在跳动的肉色。
这也正是林辞星不用辛苦将石刀磨得太锋利的原因。
无需林辞星再多指挥,终海自己划下来好几大块最嫩的部位,先都放在一处。
怪物本来就是祂杀的,林辞星并不关心如何分配这些肉,自己找了几条很细也柔韧的藤蔓,将那些被终海单独放在一起的肉全部绑住。
终海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总归不是要走,安心吃着给林辞星分配完后“剩下”的怪物肉。
伴随着每一次入口,怪物的血肉迅速转化成了疗伤的养分。
林辞星并不知晓,终海的愈合能力没有小怪物那么夸张,实际上也不弱。
祂达不到像小怪物那样一会儿功夫就能将致命伤修复完毕,一整只活蹦乱跳,但只是划破皮的话,大概半天功夫就能完全愈合。
如果没有翅膀上的伤,终海现在身上这些,哪怕最深可见骨的伤也影响不到他的正常捕猎,只是伤期会延长很多。
而且就算现在影响到了祂的飞行能力,进而影响到了捕猎,其实也没有影响太多。
祂更爱吃鱼,无论是海里的还是河里的。
而祂下水的时候,在水中游动也不全靠翅膀。
但终海“不说”。
祂发现,自从自己受伤了,伴侣就变得更加柔和。
之前总是会拒绝祂靠得太近,有时候别说是蹭一蹭,就是坐在旁边不一会也会离开,换个位置。
试图抱住对方的时候,不过一会就会被她挣脱跑掉。
更别提是主动摸祂了。
而现在,伴侣不仅仔细帮祂检查了羽毛,刚才还主动半坐到自己怀里帮自己检查羽毛。
短短时间就帮了祂两次!
她向自己发出的叫声也变得更加温柔动听。
这简直是终海之前完全没享受过的待遇。
当然除了一开始祂要飞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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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海在林辞星这儿的记性不太好,祂记不住那几句的恶劣语气,只记住后面的温柔。
这只聪明的大鸟显然从这次受伤早领悟到了什么,当林辞星看过来时,还会装模作样地低着头,好像有些虚弱的样子。
林辞星的视野范围没祂广,而且还要尽快找到合适大小的藤蔓将肉弄好,竟然也没发现自己在被鸟耍心机,只思量着这些肉能吃几顿,她怎么能帮助终海度过这段时间。
忙活了小半天,林辞星终于将终海单独放的肉全部捆好。
她本意是想打包自己能背动且不影响速度的重量,可看了那些剩下的肉量,林辞星又觉得接下来几天可能要挨饿,那些肉不能白白浪费,所以就都捆了起来。
最后总共是弄了大大的两捆,外加被扯断的蛇尾一条。
林辞星先去看了眼小怪物,看看它恢复的如何。
小怪物看见林辞星过来眨了眨眼,连忙爬了起来。
它怕自己起来鸟又攻击它,就装死了。
林辞星看它状态还行,示意它跟上,准备自己提着肉,让终海拿着尾巴,先找地方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一转身,没想到终海在观察过她的动作后,主动将两捆肉提起来挂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拽着怪物的蛇尾巴。
当她看过来时,这只重伤的鸟已经做好了行动准备,没有受伤的那边翅膀微微张开,就像之前每次出发时一样。
只可惜,这次大鸟得像她一样,步行出发。
26. 第 26 章
两只怪物战斗的地点处于深坑一般的凹陷地势,不算陡峭,但还是有一点地方几乎是直着甚至向前倾斜。
林辞星下来的时候绕了不少路,也避免不了遇见这样的地方。
她当时能跳或是顺着藤蔓下来,现在也找了一个只比终海高了一点的地方,准备自己先顺着藤蔓上去。
林辞星使劲拉了拉自己选中的藤蔓,确认这几条都很结实。
“先把这个给我。”林辞星说着就从终海手臂上取下肉,顺着一摸,果然摸到了两条凹陷下去的痕迹。
她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触碰,好似没有过这次的特意察觉。
她将肉绑在自己背上,双手紧握住藤蔓,刚刚一蹬,后背感觉到了一股托举的力量。
原本还需要用力的地方,因为这股力量变得轻松。
林辞星非常迅速就爬上这个陡坡,从上面探头看向终海。
最后那几下因为太高了,终海也没法帮忙托举,所以现在并不是举着双臂的状态。
林辞星看他在梳理自己的手臂上的羽毛。猜测应该是刚才挑着肉的地方不舒服。
她不知道终海能不能用自己的办法爬上来。
终海是有类人双臂与锋利的鸟爪,但祂整体体重比她重许多,身体结构也不像人,又受了伤。
而且他们还有一条蛇尾巴没带上来呢。
林辞星理所当然以人力的角度出发,试图沟通终海将尾巴的一段递上来,却忘记自己的同伴是只非常自信的鸟。
就在终海欣赏着自己被摸摸过的地方,抬头发现林辞星在看自己。
祂以为林辞星是在催促祂上去,抓着蛇尾巴后退几步,扑动翅膀,三两下就飞上了这个对祂而言很低的“陡坡”。
只可惜,单边翅膀受伤还是影响到了大鸟对身体的掌控,落地时姿势狼狈地踉跄几下,四肢落地。
林辞星很不给面子地冷笑一声。
终海立刻抬头,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祂并不能理解她语气所代表的情绪。
林辞星也没想祂理解自己的意思,走到终海受伤的那半边翅膀检查了下。
伤口有崩裂,已经在往外渗血了。
羽毛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具体情况。
林辞星不高兴道:“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终海不理解她话语的含义,但祂能听出来,伴侣不高兴了,于是抽回在她手里的翅膀,撒娇似的往她怀里钻了钻。
在深色的冲锋衣与羽毛之间,终海过于艳丽的面容上是懵懂单纯的双眼。
祂讨好般蹭在她怀里,眼尾略有些下垂的角度更显得祂的无辜。
干净,或者说清澈,只是想贴近自己。
可惜林辞星现在对祂基本已经免疫了,只顿了一下就毫不留情把鸟头推出自己怀里。
要不是知道终海是鸟,她会觉得这是在占她便宜。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在冒血,终海开始变得比之前还要香。
一直跟着小东西走了很远,直到到了空旷些的地方,光线依旧是阴沉沉的。
林辞星抬头看去,整座岛上压下了一片云。
她心道不好,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又过了一会,果然慢慢下起了小雨。
这场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没有风,看起来却要下上许久。
林辞星带着两只怪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躲雨的地方,最后选择放弃,勉强躲在两颗纠缠枯死的树桩下休息。
她将那些肉都放在了淋不到雨的枯根下,又将终海按照受伤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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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压着待在更淋不到雨的那边。
这地方很小,其实也只是在终海不动的情况下,勉强保护祂的伤口不被雨淋。
不是不给小怪物留,而是小怪物会爬树,已经爬到树上面躲起来了,不用分他们那点可怜的庇护之地。
做完这一切,林辞星自己反而得忍受树叶间不断滴落打扰的雨滴。
雨天待在屋子里还好,可要是在室外,林辞星被淋得多多少少会心里烦躁。
她就是早就预料到岛上会下雨,才会急着先找一个庇护所,结果没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现在只希望雨水快快停下。
……
终海起初还不理解,林辞星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停下是因为什么。
对于这只羽毛防水的大鸟来说,祂完全没将伤口与下雨当一回事。
在海上捕猎时,终海早就遇见过更加严酷恶劣的风暴,但即使那样,祂从不会因暴雨影响捕猎,从不畏惧雷雨,更从不认为那是怎样可怕的天气。
祂不将狂风看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这点毛毛雨呢?
但林辞星不是。
她小心保护着自己不要失温,因为没有什么可以遮蔽自己的东西,她只能往头上顶一片经常会落下来的大树叶,时不时因为飘到脸上的雨滴,需要擦擦脸上淋到的雨水。
不过她也没淋几下。
再往后,林辞星的雨似乎是停了。
天气依旧阴沉,小雨仿佛要下上一天一夜。
是终海撑起了另半边翅膀,用羽毛充当了雨伞。
祂眼睛一眨不眨看她擦干净脸上的雨滴,做着举手之劳的事情。
林辞星抬头正巧看到雨滴在祂羽毛的尾端垂落,没太什么犹豫,往左坐了一坐。
27. 第 27 章
小雨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上午才缓缓有了雨停的趋势,林辞星才在温暖的睡梦中醒来。
毕竟海岛的夜里还是有点冷,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温度恒定的环境中睡过了。
而终海整只鸟都毛茸茸的,平常的体温便比她高,晚上的时候正处于伤口恢复期有些发烧,体温就更高了些。
林辞星睡着之后没那么敏锐,察觉不到祂昨晚度过了一个相对危险的时期,反倒因为更加上升的体温以及柔软的靠垫而睡得香甜。
终海也注意不到自己神志恍惚的小变化,真烧醒的那次迷迷糊糊看到怀里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因为伴侣进怀的依赖高兴得晕乎乎的,吃了块被林辞星绑起来的肉,将人继续在怀里搂紧就再睡着了。
第二天林辞星醒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完全停下。
她起先还以为自己久违回到了家里,花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这座神秘的海岛。
树林子里下了一夜的雨,光线却仍是雾沉沉的,看起来是还要下上许久。
岛上的地面现在淋了一夜的雨都浸满了水,变成了泥,走起来会更加费力,还有滑倒的危险。
林辞星此时已经坐直了上身,一转头看见终海,对方罕见的一脸倦容,慢吞吞抬眼看她。
“…星?”前面的叫声被含糊带过,终海苍白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旁的,可就是少了什么。
林辞星忍不住皱眉,抬手放在祂的脸上。
有些烫。
林辞星不确定的又低了低手,促使这只赖在她掌心的鸟更加低头,顺手摸了摸祂的额头。
终海仍很困倦,只是眼神越来越亮了,像是迷蒙的漩涡。
林辞星垂眸躲过,从外套内口袋将布拿出来,放在一边的树枝上,肯定道:“你发烧了。”
她不知道终海现在还清醒不清醒,想了想,越过祂,从松动藤蔓中扯出来一块肉放在终海手里。
这里的环境太简陋了,林辞星也不懂医疗知识,只好从最原始的“是否有进食欲望”来判断终海的情况。
终海不知道林辞星放在手里的肉是给祂吃的,呆呆低头,反应了一会,将肉撕开一小块又递给拿布回身的林辞星。
林辞星转身猛地被拦,待看清楚终海的动作后,一时觉得好笑。
这只鸟这个时候还记得她烤肉需要弄成小块,惦记着“帮她”撕肉。
林辞星一把将布糊在终海的额头,另一只手在祂圆着眼期间捏着肉靠近祂的嘴边。
终海像是台老旧的电脑,反应了一会,向左歪头。
祂感到好奇或是疑惑的时候经常会这样,像个问号似的。
林辞星没管祂的疑惑,只接住了要掉下来的布,感受到其中吸取的余温,半起身跪在地上,一手将布摁在祂头上,一手拿肉在祂嘴边,也不管雨滴了,整个人几乎是倚靠在祂身上。
终海现在很累。
祂并不想吃东西。
可伴侣都将食物送到了嘴边……
为了不让林辞星失望,祂还是慢吞吞张开了嘴。
林辞星眼疾手快将肉塞进去,也不管自己的手指是不是碰到了祂口中那些细小的牙齿,抽手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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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祂的下巴,手动关嘴。
终海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她“粗暴”的一面,迷糊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炯炯看她。
林辞星冷哼一声,指着祂手里的肉,迅速将布挤了水放在后面的树枝上。
终海利落撕开一小块肉,迅速递到转身回来的林辞星的手上。
“……”
如果不是知道终海受了伤可能会引起并发症,而祂又没有那么狡诈,林辞星真会觉得祂是故意的。
总之,她被终海这么一个动作整得有种骑虎难下的心理。
可终海不清醒,她是清醒的。
只要仔细一看就知道,现在的终海并不如之前那般神智清明,完全没有猛兽的锐利与野性,只有不经意流露出的虚弱与信任。
林辞星不准备辜负这股信任,虽然觉得心尖带着双手有些发麻,还是将肉递了过去。
终海这次不等林辞星塞,自己张嘴将肉咬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咽了下去,然后眼巴巴看着林辞星。
林辞星被看得烦躁,将终海拿肉的爪子抬起来,“自己吃。”
终海默默看向她,尽管没什么表情,但她莫名懂了。
懂了也不管。
林辞星转身将布拿起来拧干一些轻轻摁在终海额头,四目相对,一直到布被体温染上温度,林辞星转身。
终海看她实在冷酷,鼻尖发出一声轻轻的气音,直接捧着肉咬了起来。
当然还不忘在林辞星要靠近的时候把头递上去。
祂是不懂伴侣要做什么,但伴侣靠近祂能让祂舒服。
28. 第 28 章
终海的体温最终还是在雨停后许久才恢复平稳。
林辞星不断给布换水的动作只持续到雨停后一会,等天气恢复清朗之后,大地上的雨水很快就被空气与土壤吸收,她便失去了便利。
那把终海扔在这里再去找水源也不太现实。
终海吃完肉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任由林辞星怎么折腾也醒不来。
林辞星不放心就这么把祂扔在这里,而且她自己出去找水源也未必能再找的回来,只能寄希望于终海优越的体质能让祂尽快恢复。
好在终海也在水分蒸发的差不多的时候,体温逐渐平稳。
既然体温逐渐稳定,终海也就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
林辞星见祂终于睁开眼,心里松了口气,而后不放心的摸摸祂的脑袋。
温度还是比她微凉的手热很多,但总归不像下雨时那么吓人了。
终海一觉醒来发现林辞星伸过来手又准备收回,头下意识跟了过去。
林辞星手被顶了一下,习惯性摁回去,一抬头,果然终海正一脸无辜地看她。
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只有对再次贴贴的跃跃欲试。
林辞星无奈,明知道对方听不懂还是说道:“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
无论是从生存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林辞星都不希望终海出事。
以人类或是普通动物的体质来说,发烧那么长时间很有可能烧死或是烧傻,更何况后续也许还会有复烧的情况。
但正如她自己知道的那样,终海根本听不懂林辞星的意思。
祂只感受得到这不算负面,甚至是亲近的埋怨语气。
虽然不知道伴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应该是在表达爱意和关心吧。
祂好像有一阵身体变得虚弱起来了,伴侣应该是吓到了。
不过没关系,祂很强壮,更严重的伤祂都好好活下来,这点更不可能有事。
终海心中想着,想要再次得到林辞星的“检查”。
祂模仿出记忆中喜欢的林辞星的表情,殊不知完全不习惯使用五官的祂模仿出的笑容无比僵硬,比起和煦的笑容,更像是鬼片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恐吓,就这样贴近过去,试图再获得一次摸摸。
终海脸上突然出现的类人表情切切实实把林辞星吓得心中一跳。
祂要是一直板着脸还好,就算是现在一起生活了好长时间,她还偶尔会被那张足够秀丽精致的脸庞失神;
可祂偏偏要带着自己异于人类的身体摆出假笑,明明眼神冰冷,唇角勾起的弧度却过于夸张,惹得林辞星骨子里的恐怖谷效应发作,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牵强地笑了笑,将没吃完的肉多的一捆递给对方。
终海接过来第一捆,等着林辞星将第二捆重新绑好,直接爪子一勾,将那捆也提领起来。
林辞星不想祂身体刚刚好转就都压在祂身上,想将那捆重量轻的接回来,结果刚伸出手,终海已经用另一只手接住她的手,推了回去。
林辞星手臂一滑,结果还没靠近就又被捉住。
终海不赞同地盯着,脸上五官变化的幅度几不可见,结果硬生生让人看出了拒绝的意味。
祂不接受伴侣一切对祂力量的质疑。
林辞星竟然从一只鸟身上看到了“绅士”行为。
祂这样的野生怪物做出这样的行为当然不可能是社会教育的结果,必定是因为什么。
她现在的境地也不能既要又要,直接不纠结,既然这样就随终海拿着。
终海的状态好转,地面也不再满是泥泞,他们也是时候出发回去。
只是小东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觅食。
林辞星没给它起名字,再加上自己不认路,等了一小会,干脆向小东西一开始带路的方向走。
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等不太及。
反正岛就这么大,就算迷路了,等终海伤好了也能找回去。
最差不过是那样的情况,林辞星早有准备,心中稳稳当当。
而实际上,林辞星带着终海没走多久就找到了自己之前做的记号。
再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她看到已经被雨水冲散的陷阱。
她将终海胳膊上的肉换了个位置,免得再出现之前的凹陷,然后才蹲下检查用于陷阱的藤蔓。
这里原本是个下坡,经过雨水的冲刷,用于当做支柱的木棍已经不见了。
她短时间内没法再做一个,可合适的藤蔓也不好找,于是拿起来藤蔓卷着,准备带回去重新编织。
做完这一切,林辞星还记得这附近有另外一个陷阱。
期间再次帮终海改了改挂肉的位置。
这边的陷阱没有坏,但上面也没有猎物,整体也有点散开的迹象,需要重新弄了一下。
终海低头看着林辞星在地上捣鼓了一会,注意并不在她灵巧的手上,而只是范围性看着她的动作,顺便看下她用了什么。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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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星摆弄完陷阱起身,终海悄无声息直起身体,目光不离。
林辞星直起身一抬头,果然看见终海眼睛一眨不眨面向自己。
终海完全不掩饰自己动作的,时间久了,她多少有点习惯这样一转头就看到祂在盯着自己。
“这边就这两个,咱们回去吧。”
终海知道“回”的意思。
林辞星平常没说过回“家”。也没教过终海“家”代表什么的意思,她更不会用巢穴形容自己住的地方,所以也只说“回”。
她并不觉得现在这个临时的居所是自己的“家”。
自从察觉到自己在终海那的可能定位,林辞星作为不同种族的家伙,也不把悬崖上的那个洞当家。
当然也不代表家在她心中有什么特殊地位,那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能够长期安全休息的地方。
如果没有,对她本身的心态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她的工作流动性强,经常会在工作的地方短租房子,也不能称之为“家”。
就她自己而言,“家”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
她只需要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睡觉的地方就行。
目前先守着还没掉完的椰子树,等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地方再说搬离的计划。
而这附近是林辞星之前的探寻范围边缘,她目前只放了这两处陷阱。
林辞星之前出来的时候一般会走走停停,带着挖到、采摘到的果实或是枯木,最远其实也没有离临时居所太远。
找对了位置,林辞星带着终海没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终海也借翅膀受伤,体验了一把林辞星的步行日常。
她之前存着的火已经因为连夜的雨熄灭,好在林辞星生火也不依靠这个。
除此之外,林辞星发现,自己的建造水平意外不错。
经过了至少一夜的冲刷,临时居所并没有塌陷的痕迹,就算推开遮挡的石头,里面也只是因为雨水变得很潮,没有别的大碍。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林辞星心情愉悦的为了能温暖度过晚上,开始捣鼓生火。
她多少有些工作狂属性,一旦开始忙活起来边注意不到其他的事物,等将火升起来,林辞星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爬进临时居所,从中拖着布料出来,还没完全出来就撞上了什么。
意外从工作状态被打断,林辞星拽着布,仰着头,看见终海站在自己后面,目光幽幽。
29. 第 29 章
一天只吃了两个小果子的林辞星被压着烤起了肉。
终海倒是想让林辞星直接吃,撕了肉就要递过来。
林辞星可不愿意吃生的,被祂这么一打断饿劲也上来了,就用之前准备好的尖锐树枝将肉给串了起来。
终海垂眸观察着她的动作,等林辞星再摸到树枝拿起来,也偷偷拿了一根树枝。
这树枝是林辞星在路上找的,因为要串肉,并不是很粗,前端也被她削成尖的。
祂模仿林辞星的动作,稍稍用力。
断了。
终海不吭声地将树枝放在地上,把肉放在刚要抬头的林辞星手里。
林辞星:“啊,谢谢。”
她那些树枝都是消耗品,林辞星也不记数量,更没注意终海刚才的动作。
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对她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大鸟觉得自己做出影响形象行为,因此变得僵硬,顺势接下给林辞星递肉的“工作”。
有了终海的帮助,林辞星不用在自己拿肉,很快将准备烤的肉放在树皮跟签子上,又放在火堆上面。
这种没调料烤出来的肉其实不好吃,她以前会和其他果实一起烤,但现在没什么果实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别的存货。
林辞星将肉都放好之后,起身从临时居所里面运出来一颗椰子。
这颗是她去找终海之前掉下来的,她不清楚生长周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坏。
如果没坏那就太好了,因为光吃肉也太腻了。
林辞星往常烤肉或是其他食物,一般只用准备一份。
终海吃惯了生肉,对熟食不是非常热衷。
林辞星自己也图省事,再加上她烤的肉其实也不好吃,所以并没有一定要对方习惯吃熟的食物。
当然,心血来潮时,她还是觉得终海光看自己吃不好,会将弄好的食物送到终海嘴边,试探祂会不会吃。
这种时候,终海面对她递过来的食物,只要不是毒性太大的,终海往往会直接吃下。
不过祂对她投喂的食物也没有明显的偏好,看起来并不爱吃。
林辞星知道祂爱吃鱼,还有自己对鱼品种的偏好,早就已经熟悉了终海总带回来的鱼的样子。
她将椰子砸开,把还有椰子水的部分放在腿弯,捡起掉落的壳部分,用石刀把半透明的椰肉刮下来,一手示意终海靠近,一手将椰肉放进嘴里自己尝了尝。
这椰肉很新鲜,比她之前吃过的更加清甜。
终海看着她向自己招手的同时将手里半透明的东西放进嘴里,就知道她又想给祂吃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了。
林辞星很少会在吃东西的时候露出这种神态,使终海默默将取出这种东西的果实样子记住。
伴侣看起来喜欢吃但这不代表终海会对椰子感兴趣。
祂安静看着林辞星又往自己最近塞了一块,再次冲着祂招手。
“……”
祂是只大度的鸟,并不介意伴侣将自己喜欢的食物全部吃完。
然而林辞星吃到好吃的椰子心里高兴,怎么都想让终海尝尝,又冲祂招手。
深色的大鸟在夕阳下的羽毛愈发显得油光水滑,原本身上冰冷的气场早已消融,只剩下了对她的亲近,还有也许能被称之为对陌生食物的抵触一动不动。
终海的“表情”并不明显,但接触的时间久了,仔细观察,还是能感觉一二。
祂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尝试这种奇怪的“食物”,所以故作疑惑地歪头,简直反而是一副非常聪明的样子。
林辞星完全不吃这一套,见终海窝在不远处不过来,不信地再次招手。
气氛居然一时间产生了僵持。
林辞星心中莫名惊奇。
终海居然会默默拒绝她的投喂。
又或者说,之前能喂得进去其实是因为送到嘴边?
鸟也有客气一说吗?
林辞星感到不解,可她又担心怀里抱着的椰子倒了,与终海一人一鸟端了一会,最终败下阵来。
这椰子新鲜又好喝,终海不吃是祂的损失。
可她被终海这么一搞也不想吃手里这块。
林辞星想着,转了个身,预计将原本要给终海的椰肉递给小怪物。
小怪物这几天受伤、淋雨、走泥巴路又出去玩,整只浣熊弄得更脏,也就更臭,再加上终海时不时会弄死它一次,林辞星不许它靠得太近,但投喂的时候会让它过来。
小怪物也知道林辞星划分了领地,平常不会主动冒犯,往往只会确定她招手是叫它的时候才会过来。
林辞星对一大一小两只怪物都是一套动作,平时习惯了这种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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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招招手他们就过来的情况,却没想到,这次要投喂点好东西,大的因为她不在旁边不动,小怪物看了她一会,居然也不动了。
不止不动,小怪物在停顿一会后,它甚至后退两步,僵硬抬头。
林辞星隐隐有种预感,跟着回头,果然看到了撑着身体过来的大鸟。
终海两条类人的手臂撑在地上,高度与她坐着差不太多,在她看过来时已经支撑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就淡淡看向她的手,又看看她,好像再说:你不是想喂?
祂看起来没有一点对椰子肉的渴望。
小怪物也被吓得不敢过来。
林辞星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将椰肉塞进祂的嘴里,不过一入口的功夫,她感觉终海前面的羽毛看起来更膨胀了些,原本吃东西时迅速吞咽的动作也变成了咀嚼。
清爽可口的椰子肉成功征服了一只终海。
祂眼皮都喜欢的撑圆了,很有终海自己感觉的露出“惊讶”的微表情。
林辞星见祂喜欢,抬起椰子喝了一口演示,又递给终海。
终海半信半疑也喝了一口,整只鸟身上的惊讶更明显了,因为眼睛瞪大了,原本阴沉的气质都散了不少,显得清澈干净。
祂很喜欢林辞星这次分享的食物,但终海也只浅浅喝了一口就将椰子重新放回林辞星的腿弯。
旁边椰子树还有几颗没掉下来,林辞星看终海喜欢,本打算这颗给终海喝,手里去翻转烤串,看终海把椰子放回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终海只看着她,蹭蹭她的脸颊。
小怪物看他们都很喜欢吃,自己却吃不到,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发出几声“嘤嘤”。
林辞星现在分不出注意给它,再次将椰子递过去,终海却露出一副比刚才还真诚的拒绝模样。
祂见林辞星只垂头看祂,蹭过来再次拿起椰子,抬向她,“吃。”
林辞星惊奇抬眉,椰子已经被小心翼翼怼了上来。
动作是十足小心,但因为没估量好实际距离,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林辞星赶紧把椰子接下来,算是明白了。
终海让她先吃。
如果终海的种群其实是地位低的先吃…
林辞星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放回终海手里。
不对。
她清楚,和那些都没关系。
30. 第 30 章
有过两次一来一回的交替,终海也是从中体会到了乐趣,时不时就把椰子给递过来与她分享。
椰子总共就那么大,一人一鸟再怎么珍惜也很快就喝完了。
林辞星并不惋惜地用石刀将里面的果肉刮下来,先分了一部分给终海,还不忘给小怪物一点。
小怪物也是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奇怪东西,满足地舔了好久才吃。
虽然经常吃果子的小怪物并不觉得这很甜,可这是头给的,一定好吃。
与它相比终海很喜欢吃,但这次也没多嚼,反而是吃完后看向林辞星斜后方的位置,没有受伤的那半边翅膀微微张开。
林辞星已经吃饱不想再喝了,起身走到终海面前,压下本能想要展翅的某人,“我看下你的伤口怎么样。”
终海呆呆低头,只听林辞星叫了几声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
大鸟并不懂得检查伤口是什么,祂只看到伴侣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摸到前面的时候还好,终海还会配合着往下,可等摸到后面,检查翅膀的时候,终海就觉得古怪起来。
努力克制着将冒犯自己的伴侣推到后面,免得误伤。
祂理解伴侣很喜欢自己,但这样是不行的。
而事实上,林辞星只是想踩着祂的背去检查一下翅膀上的穿刺伤,骤然被终海举下来,林辞星只好到另一边,扯着祂的翅膀示意祂向下。
终海莫名警惕地前倾,要到林辞星的高度又不怎么动翅膀的话,整只鸟要倾斜很多。
但终海在这方面就比踩背的容忍度高很多,即使姿态近乎卑微,还是任由林辞星将翅膀给扯了过去。
经过将近三天的时间,终海的所有伤口几乎都已经结痂,像是一些很细小的擦伤,林辞星早已寻找不到羽毛之下曾留有的痕迹。
可祂翅膀上的伤口却因为太深,摁动时有浊色流出。
林辞星皱紧眉,拉着终海一点点降低,直到半躺在地上。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林辞星心中就有点紧张。
为了降低终海误会的可能,林辞星先安抚性地拍拍祂的翅膀,感受着手里的翅膀逐渐变得柔软,林辞星当着终海的面,将石刀在火堆上燎了几下。
她开始在终海的伤口上用力,起先因为并不是很疼,终海也没太在意。
但是,当林辞星试探着将温热的石刀伸进伤口时,终海原本放松的身体陡然一绷。
祂茫然地抬头,只见原本还在温柔抚摸自己的伴侣突然向祂举起了武器。
林辞星也一直注意着祂的反应,在祂看过来的那个瞬间停下动作,“我不是要伤害你。”
林辞星语气温和,手上不停,不断安抚。
她知道翅膀对于终海而言是很重要的部位,所以她也不能完全保证终海能不能让她将脓液挖出来。
如果终海在这期间反抗,或者是干脆伤害到她,林辞星都是能够接受的。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的朋友的伤口感染继续扩散。
她只能不断轻声说话,不断安抚,希望用温和轻柔的语气告诉她这位语言不通的朋友知道,她并非有心伤祂。
林辞星在这期间的每一步都无比紧绷,时刻注意着终海的动作,避免对方无意或有意伤害到自己。
而令林辞星惊讶的是,终海只有最初因疼痛抬头看向了她,平静的眼眸中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祂也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祂似乎也知道,林辞星不会伤害祂。
终海盯着她在自己已经痛麻了的地方挖了几下,酥麻伴随着细微的疼痛蔓延,反而半眯起眼睛。
祂不觉得林辞星是在伤害自己。
对祂而言那些伴随着她的动作出现的温柔叫声更能吸引祂的注意。
祂享受安抚的过程已经大于疼痛本身。
挖出脓液和腐肉的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林辞星想象。
林辞星见终海还安分躺着,没有什么要躲开的意思,干脆就用烧烫的石刀轻轻摁在祂的伤口,避□□出太多的血液。
这几下跟之前比也不知道哪个更疼,但即使如此,终海还是安分躺在那里。
祂这样乖巧且信任她,反而让林辞星于心不忍,动作一轻再轻,尽量少的去触动那些鲜红的软肉。
她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与终海离得极近,手下就是祂因痛而颤动、呼吸不自觉急促的躯体,几次还能看到,祂下意识的举起手,又缓缓放下。
正是深知终海的恐怖与凶猛,林辞星才能体会到对方给予的信任是何等罕见。
她忍不住犯起职业病,将石刀放到一边时念叨,“你也不怕我把你的翅膀真的割坏,对人类不要这么信任。”
终海听不懂也不会反驳,只是慵懒地看她,仿佛不是自己经历了一场刮骨的痛苦,见林辞星靠近过来,慢吞吞用好的那半边翅膀将她罩住。
林辞星因为刚才的举动正是心疼的时候,干脆停下接下来的计划,窝在了鸟的怀里。
此时此刻,她与鸟的关系在此时达成了更为深切的联系,
这并非怦然心动带来的激素潮汐,而是源于信任的触动。
当然,这完全不妨碍林辞星在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毫不犹豫拒绝终海想要贴贴,独自爬进临时居所。
好朋友是好朋友,但还是临时居所睡起来更加舒适。
第二天一早,林辞星一觉醒来,终海的身影已经坐在熄灭的火堆前,半张开着翅膀整理自己的羽毛。
而在火堆旁边,两只已经死去的动物正被扔在那里。
这显然是终海捕猎到的食物。
她昨天才帮祂把伤口重新弄好!
林辞星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佩服祂厉害,还是生气祂不顾伤口,但转念一想,终海再怎么聪明也有原始动物的一面,如果不捕猎,岂不是会担心要饿死?
所以她最后还是只上前打扰了正在整理自己的终海,拉下祂的翅膀。
至少要看一下伤口的情况,她也心里有数。
很好,看起来终海并没有着急尝试飞行,伤口只是有点崩裂,并没有完全裂开。
终海不懂林辞星其实是在注意自己的伤口,听话的同时疑惑歪头,聪明的脑瓜迅速将林辞星的行为划分到了亲近行为——她在帮祂“整理羽毛”。
这种时候,当然要回报同等的亲密才能不辜负伴侣的热情。
于是终海伸出副臂,在林辞星检查伤口的同时,动作轻柔地拨弄了她的头发。
林辞星不明所以,检查完伤口便抬头,也是无声询问。
终海低头摆弄的动作被迫一停,慵懒而闲适的缓缓眨眼。
这就完了吗?
也是,伴侣的羽毛有点少,她可能也习惯了这么仓促的整理。
终海爱怜地摸了摸她头上的“羽毛”。
林辞星带着满头疑惑,看着终海还有心思玩她的头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谴责终海不管伤口去捕猎的行为,还是该感慨祂现在的悠闲。
不过其实这反而说明,终海日后遇见同类的话,也不会对她太过无情?
虽然她已经很信任终海,更不害怕祂,但这不妨碍她判断自己在终海这里可能是玩伴兼未来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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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狐狸太寂寞了也会跟狗当朋友,都是完全不同的动物,也许观念大不一样。
林辞星并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坏猜测放下,开始处理两只鸡一样的动物,再从深坑带回来的肉挑挑拣拣。
最后发现,这些肉只够吃上一两天的余量。
终海的伤口愈合可还要一段时间呢。
这段时间,她不可能依靠受伤的终海生存。
林辞星将明显坏了的那部分扔给小怪物,顺便将从今早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临时居所的终海叫过来,指着树林的方向,不容置疑,“咱们一起去看看我的陷阱。”
终海翅膀上的伤正处于重新结痂的时候,按理说还是现在这待着好。
可她从刚才忙着的时候就看见终海开始经常盯着临时居所,偶尔会绕着临时居所走两步,看起来一副深思的样子。
联想到昨晚自己拒绝祂而跑进临时居所的事,林辞星怕终海趁她不在,把临时居所弄塌了。
祂看起来真的在思考,还有点跃跃欲试。
林辞星不敢冒险,看终海听到她说话只是看过来,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起身将临时居所的“门”堵上,向终海招手。
终海看得懂她招呼的手势,并不知道林辞星完美猜中祂的心理,殷勤跟了上去。
祂确实早就想把这个一点也不安全的巢给推了。
以前没有这个东西的时候,伴侣在夜晚会“偷偷”睡到祂的怀里,靠着祂继续睡觉;
有了这个东西之后,林辞星晚上就再没从里面出来过。
可终海比拆家的狗要聪明。
祂怕林辞星看出来巢塌了是自己做的,所以还没想好怎么干。
只能说一起生活久了,就算语言不通,对各自的性格也能互相了解。
林辞星如果没叫上终海,说不定真的会发生她预感中的事情。
因为要带祂,林辞星这次只准备带着终海在临时居所附近看看。
她曾经在附近看到过类似野兔的动物,所以在这里放置了很多陷阱。
这些陷阱因为小雨损失近乎一半,但好在她做的都是最基础的那种,稍微费些时间就能恢复。
除此之外,部分陷阱居然留有猎物。
林辞星将意外之喜从陷阱上拿起来,转身想要递给终海。
她还有两个陷阱,一会手里还要拿回收的材料重新制作陷阱,没有多余的手。
终海垂眸看着林辞星递过来的猎物,看起来兴致不高,像是温顺的大犬,一步步跟在林辞星的身后。
祂看不太明白伴侣总是在做什么,但也不难从她的结果得出自己的伴侣其实很聪明,并非没有独立捕食的能力。
那也就是说,伴侣完全是瞧上了祂美丽的羽毛与健壮的体魄。
在独自生活长大的终海的观念中,雄性只有美丽且强大才配拥有伴侣。
而祂现在因为之前的领地之争掉了许多羽毛,还有一些地方因为负伤而掉的没毛,整只鸟正处于成熟期后最“丑陋”的一段时期。
所以祂如果不想伴侣转而去向其他鸟求偶或是接受其他鸟的求偶,就必定要为伴侣准备足够的食物,备足为孕育下一代而需要积累的营养。
可现在,林辞星自己能做到,而祂也并不美丽了。
这样的事实让这只孤独太久的大鸟心中浮现起了更为复杂的、难以理解的、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祂不知晓自己为什么感觉心里紧紧的,不断出现想要黏在伴侣身边的想法。
但祂知道,祂不能没用,还不好看。
祂不想伴侣改变想法。
31. 第 31 章
林辞星剩下的两个陷阱就没有那么幸运有遗留的猎物了。
但她在附近看到一颗因为雨水显露出来的植物根系。
这种植物深埋在地下的“根”外表类似山药,从里面挖出来之后掰开,林辞星觉得它们看起来像是能吃的样子。
林辞星用石刀将所有果实从土里刨了出来,为可能拥有长期的主食来源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结果一转头就发现,终海站在不远处,气场上看起来莫名是有点不高兴的感觉。
鸟的心事人猜不到。
林辞星是人不是鸟,没有美丽的羽毛,也没那么关注自己的外表,所以终海在意的事情林辞星不在意,甚至完全没有想到过。
主要还是因为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只在荒岛上与终海、小怪物三只一起行动,没有其他幻想种族的冲击,潜意识中仍在将终海与小怪物模糊的归于动物一类。
对她而言,他们比起幻想故事中的类人生物,更像是拥有智慧的奇幻动物,区别只在于终海更聪明灵动可爱,小怪物则更笨一些。
如果她不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当然也不会考虑那么多,只要生活在一起开心,能够保障生存就好了。
但林辞星偏偏是,她就会多想一些。
抛开她的生存问题,以及她对两只怪物的感情,她的职业道德总会让她觉得,终海、小怪物与她这种异族共同生活,如此亲近,其实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是将她当做一起生活的同伴,那根据鸟的习性不同,未来终海所选的雌鸟对她的态度也会不同。
她不知道终海这个种族有怎样的习性,祂同族的雌鸟是会将她也当做同伴,还是会将她视作猎物,但她绝对会先尝试与其友好接触;
又或者说,如果终海因为长期没有遇见同族或是其他原因,误以为她是“雌鸟”……
林辞星一想到这个可能,两眼一黑。
那可太灾难了。
终海鸟型的冲击力早已深入人心,就算祂长着漂亮明艳的人脸,再聪明机灵,那也是只鸟啊。
这就好比家里养了只大犬或是鹦鹉,这种最聪明的个体和家里的小孩已经没什么区别,这促使它们与人类能够成为联系更加紧密的朋友、家人。
但人不会把它们当做恋人,哪怕祂的体型比人类还大也一样。
林辞星正是深怕他们有语言与思想的交流,影响终海对自己的认知,才会干脆停止教授终海语言。
这样的行为也许有些虚伪,但林辞星认为这也是在当下环境里,她能找到的好的选择。
……
带着突然蔫蔫的终海回到临时居所,终海的气场还是没有多少缓和平复的意思。
祂沉默待在临时居所附近整理自己的羽毛。
林辞星一开始只觉得终海本来就是只很爱美的大鸟,并未太多在意。
况且终海现在整只鸟也很蓬松,她看不出来羽毛薄了之后跟之前有多大区别。
可是等她做好饭发现,终海还在那里默默梳理自己的羽毛,似乎完全陷进去了。
这可就不太对劲了。
林辞星捏着肉过去,在终海幽幽看来的视线中,冷不丁看到大鸟遮掩着的半边翅膀。
哦,离得近发现确实是薄了一点。
但这点跟猫夏天掉毛太多薄了差不多,并不会影响到鸟的可爱。
林辞星不动声色将肉递到祂唇边,“尝尝,”
终海眸中金圈呈竖线状,眼尾的线条却向下,看起来吓人的同时还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在林辞星递过肉时,终海没有一点犹豫就张开嘴,肉被轻轻松松塞进去咽下。
被投食的大鸟情绪依旧没有好转。
林辞星仔细想想,最近也没有做什么让大鸟这么难受的事?
难道是翅膀上的伤口?
林辞星扒拉着终海翅膀向下,发现伤口并没有再化脓的痕迹,只也许因为被烫了下,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变慢了。
那伤口也是有愈合的迹象,并没有溃烂了,按理说没有之前疼。
林辞星排查了可能原因一,发现不是,抬头就见终海沉静垂眸看着自己。
这只鸟平常没什么“表情”,但相处时间久了,细微处还是能察觉到祂的一些情绪。
平常祂看着她的时候一般是平淡或愉悦,偶尔会对她的行为产生好奇;
而今天,祂身上给人的感觉却很沉,像是拧着一股郁气,一点也不开心。
伤口没什么大问题,是难受?
看着也不像发烧……
林辞星心里想着已经踮脚抬手,终海也配合着低下来。
摸摸脸颊,温度并不烫人。
不放心地再试试额头,同样也是正常。
林辞星暗暗皱眉,拍了下终海扶住自己的手让祂松开,赶紧回忆她跟小东西有没有惹祂。
可先不说她惹了会怎样,小东西要是惹了,祂一般会直接出手,不会这么低沉的呀?
林辞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归咎于鸟也有激素控制情绪的时候,或是单纯祂自己钻了牛角尖,不再纠结原因。
但她可也想祂继续这样,得找一个解决办法。
林辞星伸手拉出大鸟的副臂,带着鸟到火堆边,假模假样摆弄祂手臂末端鳞片似的小而密的羽毛,问:“这是怎么啦?”
她的目的当然不是让终海回答自己,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关心。
尽管语言不通,但动物对语气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
林辞星想让祂知道,她在关心。
终海时常在注视她,她又何尝不是经常会回以注意。
她知道终海自从和那只羊身蛇尾的怪物打完之后就经常会情绪低落,但她无从知晓原因,只能猜测是伤口太痛了,所以才会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可那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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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好得差不多,唯有翅膀上的伤口因为之前化脓好得慢了,情绪却没有好转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啦?
林辞星关心地再次递上肉。
终海情绪低落归低落,但林辞星给的食物还是吃得干净。
林辞星看在眼里,心里多少也放心了。
在她这,动物只要还能吃,就不是身体上的大事。
林辞星走神心里想着,手上整理羽毛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小臂到了上臂。
终海手臂根部与翅膀根部距离很近,整个一片毛茸茸的,很难让不清楚身体构造的人分清。
在完全的走神下,林辞星安抚的动作其实十分机械,也并未察觉到终海的情绪早已经在她的安抚逐渐转好,顺着根就要往上。
于是完全突然的,林辞星手下被拨拉了翅根羽毛的大鸟忽然张起翅膀,在她的惊愕中转而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迅速迎面而来。
将将停在她的额前,近在咫尺之间。
整个过程在极短时间发生,林辞星回想着原因,手里暖烘烘的羽毛冷不丁离开,伴随着翅膀离开的清风,终海双眸一眨不眨地靠近过来。
过于接近至她都无法看到祂的五官,被迫只能与其对视。
林辞星呆楞一瞬,收回手,故作镇定,“怎么啦?”
终海缓缓歪头,瞳孔已经扩散至了圆形,兽感毕现。
祂不理解,伴侣现在怎么能一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林辞星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动声色避开祂的注视。
她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知错了。
终海本来就没生气,现在更是非常大度原谅了她,又低了低头,靠近了她的手。
翅膀根部不可以摸,但是这里可以,这里的羽毛挠起来很舒服,
林辞星见终海安静下来,抬眸看着终海人面与鸟身连接处的细密绒毛,略有些紧张的顺着终海脖颈出深色的羽毛伸出手。
这次她注意力全在祂的身上,轻轻拨动上面的羽毛,终海也由原来的双臂撑着,张开翅膀,至平复,最终身体变成半躺着,靠在她的一旁,头搭在她的膝盖上。
这么大个头要完全卧起来保持这种姿势也是难为祂了。
不过林辞星也注意到祂的情绪好转,双手开始不紧不慢在脖颈与发间循环,期间手里的人面还会时不时调下方向,好让她摸到更舒服的位置。
终海得到了伴侣极致的安抚,此时的心情好到了顶端,心里一直循环想着,“她真的好喜欢我”、“她不嫌弃我不漂亮了”,还有“我会捕食到更多……”
副臂在不知不觉间抬起搭着形成一个小“圈”,翅膀稍稍张开,形成一个大“圈”,一同划出了一片领地。
终海恍恍惚惚趴在伴侣身上,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今天更迷糊,还是之前在雨里的时候更迷糊。
32. 第 32 章
林辞星本身是个闲不太住的性格,很少会被美色动摇。
起初顺着终海一定有她也想摸摸羽毛的意思,但她不太适应享受这样没有外界打扰的闲暇时光,撸鸟不过一会便失去了兴趣,开始惦记着自己的陷阱。
最近应该不会下雨,今天把附近的陷阱都弄好了,明天就可以往远处走……
还有那个果实,如果真的没法离开荒岛,那她可以找一片地给自己种一些,这样也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还有终海的翅膀,对于鸟来说……
她深思着,丝毫没注意到终海已经在她逐渐的敷衍手法中,抬起了头,一双金黑色的眼眸人性化地深深看她。
不提以鸟的角度来说,人类真的又秃又无能;
其实以人的角度来看,林辞星也不是五官非常精致优越的那一类人,甚至说,细细看来,她可能没那么好看。
但她眼神总是明亮的、富有动力的,即使是在休息的时候,也经常能够让外人感受到一股蓬勃的冲劲。
终海最喜欢伴侣这样的时候。
当然平常安稳下来,能够让祂接近甚至摸摸祂的那种时候,祂肯定更喜欢。
只可惜,往往伴侣眼神亮起来的这种时候,她就不想要跟鸟待在一起了。
这是终海对林辞星的了解,就像她对祂的了解一样。
果然,不过一会,林辞星手上本就敷衍地轻轻滑过的动作就完全停了下来。
她人还没低头,已经开口,“终海,我……”
祂敏锐预判了林辞星的动作,眼巴巴看向了她。
“……”
终海早在之前就察觉到自己可以做出某些尝试。
祂在林辞星的膝上更向上些,轻轻撞进怀里,使出的力道恰到好处。
林辞星果然因此顿住了话,抬头犹豫了下。
毕竟是个伤鸟,今天的时候也不早了。
林辞星心中那股子想要工作的欲望仍在,终海又她离远些,头搭在她的手上,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
林辞星沉默半晌,终海只半垂着眼,故作忧郁。
这明显就是假的。
林辞星心中叹了口气。
这种表情对祂来说太浮夸了,要更平静的、幅度更小的那种才是真的在难过。
但……
这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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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今天还心情不好的伤鸟,大概就跟受伤了撒娇的小孩差不多。
林辞星虽然没有孩子,但还是工作暂停,伸手自羽发向下,有意识地避开尾端接近翅根的位置,一下下安抚。
鸟类的羽根大概都很敏感,之前那次,林辞星都怀疑,要不是长了张人脸,终海会咬她一口。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终海这一“咬”,完全浪费了她半个下午。
当天夜里,找到了突破口的大鸟再接再厉。
林辞星本就有点累了,因为终海的纠缠,只好破例睡在了临时居所外面。
这座岛的温度与湿度大部分时间很宜人,也就是在夜里可能会被冷醒一两次。
但如果是睡在鸟的羽毛里,有终海的体温温暖,也能避免冷醒。
而且相比临时居所下是土地,终海的胸脯柔软而多羽,依靠起来也更加舒服。
只可惜,这只鸟有张过于真实的人脸。
林辞星即使理智上认为终海是鸟,也会因为自己的猜测,加之祂人脸外貌的影响而选择避嫌。
又或许说,对于林辞星而言,二者的界限其实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33. 第 33 章
终海是“抓住”了机会,但林辞星也不是每次都吃一样的套路。
尝试过的套路在她这很少下一次一定管用。
况且他们也已经粘在一起太久了。
林辞星心里的待办急需完成。
前一天本来就睡得早,再加上心里惦记着事情,她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就醒来了。
而林辞星睡醒的时候,终海还没睡醒。
她可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林辞星几乎就没看见过终海熟睡的样子。
往往林辞星醒来的时候终海都已经睡醒,甚至已经将捕到的猎物带来回来。
完全不可能出现像现在这样双臂搭在自己身上,胸腔缓慢起伏的松懈时刻。
不过林辞星也不是沉迷美色或是沉迷撸鸟的人。
面对同伴的睡颜,林辞星没有向上爬爬,打量观赏的意思,而是在香气萦绕中,将搭在自己身上的小臂放到一边,静悄悄自下从祂的羽翼下钻了出来。
终海整只鸟比她长许多,为了能够留住林辞星,昨夜没有窝着“站”睡。
半躺着的状态下,他们之间绝不是平常约三四十厘米那么小的差距。
林辞星小心翼翼地在羽毛下挪动,手臂艰难寻找着可以支撑的地面,就这样一点一点,从胸脯位置慢慢向下。
她不需要从祂的正下方才能钻出,只要远离翅膀覆盖的位置,就能从旁边钻下来。
然而,就在她刚挪动了四五下的时候,身下的大鸟的身体突然紧绷,呼吸一停,原本被放到侧面的双臂突然用力,将人紧紧摁住。
林辞星疑惑抬头,就看见终海圆着眼眸,低头看来,整张脸上还带着睡意跟莫名的惊慌,在看到她的那瞬间平息下来,恢复倦意。
林辞星下意识歪了下头,见终海已经醒了,在祂不情不愿中动作不再小心,直接起身。
终海被迫抬起翅膀,可怜巴巴看向林辞星。
然而这次,林辞星可不吃这套。
昨夜那个像山药一样的果实烤后是能吃的,她准备按照它地面上的外表再找一些,试着培育出苗来。
还有陷阱。
不过在那之前,林辞星还是先将昨夜的火苗弄大,准备先吃点东西。
终海怀里没了伴侣也不想睡了,直起来幽怨看着林辞星来回忙碌,可惜没有得到一个安慰。
林辞星也知道,终海到昨晚大概已经是没事了,只不过昨天是头一次,没什么抵抗能力。
而经过一晚上,她想要生存的心完全打败了终海的撒娇。
早餐烤好之后,林辞星搭配着果子吃了个半饱,然后跟终海一人一鸟将昨晚掉下来的椰子喝个干净。
终海最近都在,剩下的食物和残渣小怪物也不敢自己直接就吃,还是等林辞星走了之后,躲在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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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灌木丛里的小怪物才狗狗祟祟走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辞星按照自己的计划,找到了三株被她命名为异世界山药的植株,按照土豆的种法进行尝试。
重新布置了所有陷阱,而之前的陷阱已经开始偶尔能捕捉到可以食用的猎物。
她还给居所选了一处新位置。
这位置是找异世界山药的时候找到的,位于一颗倒下来的巨树下面,位置比海边的那个要难找,即使是她也是找了小半天才重新找到。
但这颗被劈死的大树下方形成了一块天然的能够避雨的地方。
最最重要的是,这附近有一块高处的空地,整体也离上次她洗澡的地方也不算远。
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巨树下面清理出来,免得在这里待上一夜,就被这里的吸血虫类给咬得全身是包。
当然,因为在荒岛上没有任何其他的工作和娱乐项目,这一系列的动作其实也只用了几天。
终海的伤还没完全好。
但祂无法接受自己吃伴侣捕猎的食物,所以经常会自己离开前往捕猎。
林辞星也不知道祂是去哪里了带回来的猎物,但终海应当是没有适应没有翅膀的捕猎,几乎每天回来,林辞星都能看到伤口处有崩裂的痕迹。
只能说,幸好终海的愈合能力出众,所以大体来说还是在愈合的状态,伤口没有恶化太多的迹象。
34. 第 34 章
椰子树上的果实还非常富裕,所以距离林辞星真正要搬家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其实睡在这边也很不错,只不过这里距离能饮用的水源跟可种植的土地有点远。
而且说实话,她所知晓的更多是从业时听来的理论知识,真正动手实操的建筑手艺并不是很好。
临时居所顶多能遮挡一下风,在夜里最冷那几个小时保存她身边的温度温度,储存一些东西。
但如果是遇到了下雨天,缝隙处仍会漏雨进来,导致她那天回来发现储存的食物已经不太能吃。
林辞星并不是要直接弃置这里,怕接下来还会下雨,于是带回来些非常巨大的叶子铺上,忙忙碌碌继续布置这里。
不过一会,小怪物也回来了。
它手里抓着几个野果子放在她脚边,算是今天的“上供”。
林辞星现在不需要它那点食物,拒绝过几次,但小怪物仍在坚持送她。
不过反正她会把小怪物带回来的大部分食物都丢到一起还回去,也就没过多纠结它的行为。
几天没注意,小怪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身上糊了层灰色的泥加上油过头的羽毛,活像是在泥坑里滚了好多圈,完全已经成了泥熊。
林辞星平常也不多注意还好,现在注意到了,见它这样实在受不了了。
“走,洗澡。”林辞星说着招手,示意小怪物跟上自己。
小怪物懵懵懂懂屁颠地跟上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早在第一次一起洗澡的时候,林辞星看小怪物身上脏,但也不敢多靠近。
现在因为它连日的努力,林辞星也多多少少对它放松了一点警惕。
在小怪物泡水一段时间后,林辞星让它回到岸边,终于也是敢对小怪物上手搓搓。
至少把表面灰白色的泥给搓下来,现在小东西走两步她都觉得在掉泥。
但再干净也没必要。
一个是小怪物自己老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还有就是没有清洁产品的情况下也无法洗得太干净。
当然,在操作过程中林辞星还不忘一只手捏着小怪物蛇尾巴的七寸位置,免得小怪物应激,误伤到她。
但小怪物全程表现的都很怪,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辞星,也不是害怕,反倒是有种林辞星形容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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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
这目光不像终海,哪怕看着平静,实际上却会让她觉得是处于对方笼罩下的猎物,夹杂着某种目的感或是激情。
它只是静静的、怯怯的,又有些期待。
身为怪物,它有点太亲人了。
比终海还亲人。
林辞星也知道,终海是亲近她,并不是好接触的家伙。
而且终海的亲近是有原因的。
她其实多少能猜到,终海是将她视作同类,甚至是可求偶对象,产生了错误认知。
但小怪物不是。
默许它吃了点不要的剩菜,它就自顾自来融入了他们的集体。
而现在,明明是刚给洗完澡,小怪物反而更粘人了,跟中大型犬差不多体积一直试图蹭她,弄得林辞星不得不将步子迈得更大,更稳。
抛却大部分事不谈,她也算是有一猫一狗了。
只是家里的猫狗之间关系不太融洽,她刚带着“狗”回“家”,自家猫就炸着羽毛过来。
那目光带着冷意,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它处死一般。
小怪物被吓得紧紧躲在她腿后,既不敢跑,也不敢抱。
35. 第 35 章
这种时候,身为中间人,林辞星要是再不出手,小怪物刚刚被洗干净的毛肯定是别想要了。
事到如今林辞星也不可能真让终海将小怪物杀死,连忙抛弃身后试图缩小自己范围的小怪物上前,挡在快步过来的鸟面前。
终海眼中黑色的部分扩散,因为仍带着怒气,垂眸想要躲开,却因为毛炸得太开,还是被她抓住了羽毛一角。
“别生气。”林辞星死死捏着羽毛。
终海凉凉扫了过来,成功带来一阵脊背深处的战栗。
林辞星硬着头皮拍拍翅膀,指着终海的伤口,另一只手示意小怪物快点离开。
别看终海现在翅膀带伤,可祂要真想躲过,她一定捉不住。
所以现在终海看着吓人,实际上一定不是。
林辞星心中肯定,拉着终海别去看小怪物逃向何处。
终海只是跟她语言不通,又不是愚蠢。
祂当然看得出来林辞星是在给小怪物找逃跑机会,整只鸟刚刚平息的情绪再次翻腾,还未平整的羽毛悄然炸开。
但祂其实也没把那小东西当个角色看,现在怒气冲冲的,更多其实是委屈。
忙碌了大半天的鸟师傅带着猎物回来,自己的伴侣却不在“巢”的附近。
困于翅膀无法飞翔,终海无法飞至高空迅速找到林辞星的身影。
而且高空中的视角和在陆地时截然不同,终海其实并不熟悉地面的情况,而祂行走的速度也远不如飞行。
如果现在去寻找,极有可能错过伴侣回来的第一时刻。
这是终海在翅膀受伤后,第一次真正遇见的困境。
之前的“被抛弃”情绪顶多算是临近发情期的情绪不稳定,而刚才,那是实打实的不知道该如何迅速找到自己的伴侣。
祂已经不担心伴侣会嫌弃自己转而去选择其他鸟,但这完全不妨碍终海对无法随时找到伴侣这件事儿感到焦虑。
还很年轻的鸟儿完全没有处理过这种陌生的情绪,而在焦虑不断聚集中,迎接祂的,是好不容易等回来的伴侣身边还带着其他雄性生物。
尽管这只丑陋的异族完全不是鸟,伴侣也没有向它求偶过,但在那一刻,终海脑海中仍是升腾起了一股翻江倒海似的情绪。
祂分不清这是因为什么,但祂能够清晰感知到它的产生。
无法分清的情绪在伴侣靠近自己时削弱,又在伴侣向着那丑东西时迅速攀升。
祂刚才只想彻底的粉碎那个家伙,让它再也无法愈合。
但终海仍有理智尚在。
祂知道没有必要。
那丑东西身上有与伴侣相似的气息,伴侣又带着它一起行动,祂不能真正杀死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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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祂只能生闷气,郁闷、阴沉盯着林辞星讪讪笑着的样子。
林辞星,林辞星也不知道。
终海最近真是越来越灵动,可她其实跟不上祂的变化。
分析祂的想法只能带来她不想要的结论。
林辞星索性不去多想,眼见终海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干脆抬臂将手放到祂脖颈下一点的位置。
再往上正是羽毛衔接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黑羽与肉色不能细看,但踮起脚摸起来手感得还好。
林辞星照着之前的经验挠挠熟悉的位置,几乎抬起头观察的下一秒就看见终海的眉头似乎皱了起来。
居然会皱眉。
林辞星一时感到惊奇。
终海也只是皱眉。
祂没反抗,她也没有停下,继续垫着脚从耳后挠到人类约喉结的位置,一脸认真回看终海。
终海被她无耻的样子一惊,然而祂的词典里没有任何与“狡诈”类似的词汇,唇角忍不住微微下垂。
这只大鸟的所有真正的表情都非常微小。
所以林辞星干脆当做看不见,姿势已经从垫脚变成重新平稳站在地上,顺着自己低下来的鸟胸脯继续撸。
小动物是无法抵抗摸摸诱惑的,所以大的也一样。
林辞星压根不知道终海生什么气,但她知道怎么哄。
36. 第 36 章
虽然才摸过几次,但因为动物的反馈太真实,林辞星已经记住哪里是重点位置。
她程序化地避开翅根附近转弯,终海也不嫌她敷衍,维持着努力贴过来而不会将她压倒的一个力度。
不过一会,原本眉宇间还残存不满的大鸟已经完全眯起了眼睛,双翅也早已张开,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羽毛的阴影之下。
因为离得太近,林辞星甚至能看清终海类人脸颊上细节处与人类并不相同的肌肤质感。
它在此时冰冷地宣告着,这张明艳动人又混杂着惊悚片黑暗阴沉气质的英俊脸庞并非是属于人的。
林辞星也许有一瞬间晃神,带来了些许迷茫。
林辞星忽略了这闪过的一丝思考,在确定终海已经被哄好之后,手下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
但既然哄好了……
林辞星在继续凑过来的眯眯眼人头前收回手。
终海慢悠悠抬起眼皮,不经意间露出鲜少出现的瞬膜,悠闲看着林辞星,还没有收回翅膀的打算。
祂喜欢伴侣完全在自己范围中的感觉。
即使林辞星已经在试图推开羽毛帘子。
羽毛下完全是紧实的肌肉,这是人力无法轻易推开的帘子。
终海当然能感受到有人在骚扰自己的羽毛。
但祂依旧一副迷糊的样子,当做没有注意。
林辞星抬头看见祂眯起眼睛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现在更聪明更滑头了,只得出声提醒,“终海。”
终海无辜睁大眼,好像才反应过来。
在林辞星默默注视中也没什么不情愿地收回翅膀,整只鸟率先转身,带着林辞星看自己的战利品。
林辞星早就注意到地上那一大坨深黑的猎物,现在被终海带着靠近,发现那居然是一头野猪。
或者说,是有着野猪的外表、混杂了苔藓类植物特征的奇幻生物。
林辞星不知道在这个异世界,这只野猪成年没有,但它的个头绝对不算小。
至少是对于人类来说没有工具几乎无法捕猎成功的那种动物,
而终海,在翅膀受伤的情况下还能捉到这种猎物……
也真是厉害。
林辞星不动声色观察,终海动作自然,身上也没什么血腥味,应该伤得不重。
终海享受着伴侣的注视,将野猪翻了个身,露出肚子划出一条血线,学着林辞星的动作掏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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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脏。
翻身间,林辞星看见野猪身上有许多深洞。
“……”
她看向终海刚有所好转的翅膀。
如果不是专门去看,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翅膀那里又变得僵硬了点。
但终海敢用翅膀也就代表伤口正在好转,再专业的事情她也不懂,索性无视了自己的发现。
林辞星的注意几次在翅膀伤处徘徊,在彻底放弃时也没注意到,终海非常灵性的悄悄松了口气。
祂知道得尽快让翅膀上的伤口愈合才能恢复原来的强大,但祂无法忍受伴侣可能会饥饿,甚至要反过来养自己的情况。
所以在发现岛上出现体积很大的地面生物后,终海毫不犹豫将其视作了猎物。
当然,代价是滑翔与几次飞翔过后完全撕裂的伤口。
对终海而言,这与养护雌性相比不值一提。
这只被美色冲昏的头脑的年轻鸟完全没有了危急意识。
而在脐湾外的海域上,年轻的渔夫颤颤巍巍提着一条项链,项链中的砂砾正在汲取着他的血液。
渔夫看着掺血砂砾所指明的方向,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地问:“诺尔特,这真的能找到月引之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