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小斥候》 第一卷 第138章 左贤王,赫连远! 几日后。 踏踏踏。 登城不低的城墙上,戒备森严,一道并不算高大的披甲挎刀人影,冷冷地踏了过来。 他便是狄人天狼部的左贤王,赫连远! 狄人现在大致分为三个部落。 分别是天狼部,神鹰部,以及红马部。 狼、鹰、马,都是草原崇尚的动物。 三个部落现在共同统治着西部草原。 其中,属天狼部势力最大。 左贤王赫连远被天狼单于寄予厚望。 日后必将统一草原,成为西部草原的大单于。 因此,这次狄人东侵大乾,天狼单于并未让儿子赫连远参与直接的杀伐,攻城拔寨。 而是将后方粮草库登城交给他把守。 一来,害怕战场刀剑无眼,赫连远出现任何问题。 二来,赫连远熟读大乾兵书,小心谨慎,将登城交给他把守,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启禀左贤王殿下,昨日,定远县又派兵前来向我等求援!” “大批乾人攻打定远县,他们损失惨重!求殿下速速出兵救援!” 啪! 一鞭子抽翻前来禀告的亲卫,赫连远的双眼中露出如狼般的凶光。 “哪来的乾人?” “三百里外,凉州城破,指日可待!” “定远县,不过是几个乾人溃兵垂死挣扎罢了,也敢派人叫我出兵前去支援?” 若非登城重要,他半步都不能离开,赫连远非得亲自带人去定远县,把那个胆小的守城千夫长斩了不可。 亲卫被抽了一鞭子,爬起来,咬牙继续说道: “殿下,不止定远县派人前来求援,古县,林方县,亦派人前来。” 砰! 赫连远恼怒地一脚踹翻亲卫,喝道:“说过了,不过是乾人溃兵垂死挣扎罢了!” 眸中精光一闪,赫连远取刀重重拄地: “要我说,这伙乾人溃兵的真正目的,是这儿!” 亲卫大为疑惑,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不懂?” 赫连远问道。 亲卫摇摇头,他确实不懂。 赫连远气的伸手又扬起鞭子,吓的亲卫赶紧抬臂,连连求饶。 最终,这一鞭子没有抽下去。 赫连远重重吐气,往后看去,城中数不清的粮草和辎重。 十 几万大军在三百里开外的凉州城攻城,他们的补给全靠登城, “阿布就是太谨慎了,要是我亲自带兵攻打凉州城,凉州城早就破了!” 阿布,在狄人中的意思是父亲。 “单于也是为了殿下好,殿下是我天狼部的骄傲,殿下日后必能一统草原!”亲卫说道。 再次重重拄刀,赫连远道:“若非名声拖累,我也想像大哥二哥一样,跟在阿布身边,杀尽乾人!” 都说他赫连远日后能一统草原,他也相信自己能。 可是,这让他难与乾人正面厮杀,只能驻守在后方看管粮草。 这几日,陆续有临近县派人前来求援,赫连远本想派人去来着。 可转念一想,乾人狡猾,这必定是乾人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乾人的真正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便是他脚下的这座登城! 所以,不管他们如何求援,赫连远未出一兵一卒! 他倒是要看看,这伙乾人如何办。 他只需静静等待,等他阿布率军攻打下凉州城,这伙乾人自会哀嚎地退去。 “咦?这时候怎么有人回来了?” “殿下,我去叫人开城门!迎他们回来!” 赫连远有些错愕地前望,不明白这个时辰,为何会有一小股部队出现在城外。 咻咻咻! 忽然,一股箭雨朝着城头呼啸而来。 亲卫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射落城头,另有城头上许多巡逻的士兵,来不及躲闪就被射死,纷纷栽了下来。 若非赫连远留了一个心眼,提前将大半个身子避在高高的垛墙后,怕是也要被直接射死! 呜呜—— 随即,深夜的登城城墙上,骤然响起敌袭的号声,整座登城都躁动起来。 狄人披甲执刀,纷纷上了城墙。 “殿下,怎么回事?” 一名狄人大将匆匆跑上来,问道。 赫连远避着身子,咬着牙,却乐的合不拢嘴,“还能怎么回事,乾人来攻城了。” 一听这话,大将也笑的合不拢嘴,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还真让殿下猜对了,这伙乾人,真正的目标是咱们脚下的这座登城!” 拍了拍狄人大将的肩膀,赫连远道:“白熊,按计划行事!” “嗯!” 名叫白熊的狄人大将,重重点头。 挥挥手,先是 叫人射箭出去,逼退那群身穿狄人衣服的乾人。 然后,白熊传达命令,四方城门严阵以待,没有命令不得互相支援,守好自己的城门。 “堡长,狄人射箭了!” “退!” 一声令下,陈北扯下身上的狄人衣服,率先打马拉开安全距离。 身边的几十人,也尽数脱去伪装,打马而去。 没射中,城头上的狄人立刻咒声大骂。 赫连远这才重新站直身子,眯着眼,朝外望去。 “殿下,快看!” “这伙乾人数量不少,光是眼前瞧见的,就有几千之数!” “后面林子中,烟尘满天,估计得有上万!” 白熊伸手前指,对着赫连远说道。 赫连远看见林子晃动,马蹄声阵阵,连连冷笑: “狐假虎威罢了,乾人哪来的上万人?” 赫连远扪心自问,登城方圆百里这一带,他防守的极为严密。 断然不会出现乾人上万兵马。 多的,不过是黑岭堡那几个还没拔掉的乾人溃兵。 现在城外林中山摇地动的动静,定是这伙乾人故意弄出来的。 “殿下,南北二门守将,未发现城外有乾人,请示是否派兵前来支援殿下?” 忽然,传令兵跑了过来,禀告道。 “不用!” 赫连远抬手,说道:“乾人的声东击西,本殿下早就看穿了!” “传令,让他们按兵不动!” “不管本殿下这里发生什么,都不许他们派出一兵一卒前来支援!” “违令者,斩!” “是!” 传令兵得令之后,赶紧飞奔前去传令。 …… 用人把树枝拴在马尾上,拖着在身后的林中来回奔袭不停,弄出巨大的动静。 可是过去很久,也不见前方城墙上的狄人防守有任何变化,卫凌云道: “大哥,怎么办?左贤王没有上当!” 陈北道:“上什么当?你指望他从其他城门调兵过来防守不成!” 啪! 一拍脑门。 卫凌云只觉自己糊涂了。 除开张贵带人去定远县佯攻,他们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里了。 赫连远要是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他们今夜休想攻下城门了。 他们要的就是赫连远 不调兵,觉得一行人就是在声东击西。 如此,他们面对的只有登城四分之一的兵力,两万不到罢了。 “那大哥,如何攻城?” “要不,我带着玄甲军先上!给兄弟们打个样!” 卫凌云主动抱拳请缨。 “不用!” 陈北轻轻抬手,注视着城头上的动静,想了想,下令道: “屠彪!还记得跟你说的吗!” 屠彪重重点头,双手持陌刀,身后亦跟着两百条手持陌刀的好汉。 “什么?” 屠彪大声道:“持陌刀者,需如墙而进,横向推进!人马俱碎!” “好!” 陈北道:“去吧,打出咱们陈家堡的威风!让世人晓得,陌刀的厉害!” 一声令下,屠彪带着二百陌刀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往城头推进! “卫凌云,李荣,率军保护侧翼!” “是!” 卫凌云和李荣带着各自的人马,分列在左右两侧,保护二百陌刀军的侧翼。 后面,便只剩下陈北和宁蒹葭。 宁蒹葭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瞧见周霸,亦发现少了许多人,没忍住问道:“周叔他们人呢?” 陈北神秘一笑,“莫问!” 第一卷 第139章 先杀那个狄人大将! “殿下,他们出兵了!” 顺着白熊大将手指的方向,赫连远看见城外不远的地方,乾人大部队正稳步向前推进。 有步兵,有骑兵,还有弓弩手! 难道不是佯攻? 谁家佯攻带这么多兵种? 最好的佯攻兵种是骑兵。 打完就跑,撤的也及时。 赫连远眯了眯眼,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难道对方真正的进攻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东门? 不会! 这伙乾人不会这么蠢。 赫连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再说,他东门守卫足有两万人,不怕这几千乾人! “殿下,要出去迎战吗?” “末将愿往!” 白熊主动抱拳请缨。 不止赫连远想去前线和乾人厮杀,他也想。 待在后方,他的弯刀都生锈了。 眼看今夜有如此大好机会,他不会放过。 “不,小心乾人诡计!” 赫连远冷静下令,“叫所有弓箭手都上来,射箭逼退他们!” 主动出城迎战,是给对方机会。 赫连远不会给对方一丁点的机会。 依靠登城的高大城墙,己方兵力又数倍于对方,凭什么要出城接战? 待所有弓箭手都准备好,白熊下令拉满弓! 呼! 一轮齐射出去,声响惊人。 可对方似乎算准了他们弓箭的最大射程,稳稳地停在射程之外。 离得最近的一支箭,还有十个大步之远。 “殿下,太远了,咱们的箭射不到!” “乾人也停了,不再继续往前,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赫连远抬手打断白熊的话,因为他分明看见。 乾人停滞不前的军阵前,出现十几个被反捆住双手的狄人士兵。 “这是要做什么?” 宁蒹葭不解地问道。 这十几个狄人,是他们今夜过来时,路上抓的。 陈北眯眼道:“逼对方开门迎战!” 话音刚落,李荣打马上前,一刀就斩下一名狄人士兵的头颅。 头颅滚落,沾满泥土,死不瞑目。 “好!好!好!” 屠彪等人举刀大喝! 和屠彪等人反应完全相反的 是,城头上的狄人恨得咬牙切齿,再次拉满弓,朝天空射去。 可惜距离不够,未伤对方分毫。 李荣一甩刀上鲜血,骑马狞笑道: “左贤王,小爷甘州飞羽营校尉李荣,幸会幸会!” “今夜,要破你的城,烧你的粮草!” “识相点,趁早献城投降!” “不识相的,就跟此人一个下场,人头落地!” 白熊立刻对着赫连远急道:“殿下…” 赫连远还是抬手,“不急,不过是激将法罢了,本殿下岂会轻易上当!” 说完,又一个狄人士兵的头颅被李荣砍下。 见城头上毫无动静,城门也没打开的意思。 李荣也懒得一个一个地砍了。 一声令下。 几个士兵刽子手上前。 举刀。 齐刷刷地将剩下的狄人士兵砍死! 一排人头落地的景色,颇为壮观! “狄人还没开门。” 宁蒹葭急道。 他们本就是在狐假虎威,时间拖的越长,对己方就越是不利。 得尽快想办法,逼城内的狄人开门迎战。 “不急,继续看!” 宁蒹葭赶紧看去,便看见李荣翻身下马,一刀割下一名狄人头颅的耳朵。 这一下,也割到了城头上,万千狄人的心里。 痛的他们双目鼓圆,吼叫出声,怒不可遏! 赫连远连连大声呵斥,不许擅自行动,城头上的狄人这才没做出更多过激行为。 可是下一刻。 赫连远也快要气炸了。 面前的城墙,被他拳头砸的砰砰直响! 因为他看见李荣,竟然解开裤腰带,对准他们战士的头颅浇出一捧热尿。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等赫连远下令,白熊便带领一队人马出城,城门轰隆一声打开。 狄人士兵个个怒吼不已,手中弯刀诤鸣! 他们发誓,一定要剁了那个乾人校尉,血祭他们死去的同胞! 李荣赶紧兜上裤子,重新翻上马背,打马重新回到自己负责的左翼。 他知道,他惹众怒了! 不由分说,城外两军迎面向对方撞上,迸溅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线! …… 城头上,赫连 远满脸冷色。他知道这是乾人的激将法要逼他们出城迎战,可是他毫无办法。 割头割耳不算,还要撒尿,就算是他,也要忍不住出城剁了对方! 此等羞辱! 对狄人来说,大于天! 就算知道是激将法,他也不拦了。 他倒是要看看,城外这伙乾人,有什么羞辱狄人的资本!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 乾人侧翼并不多厉害,厉害的是中军那两百乾人大汉士兵。 个个手持古怪长刀,对撞之上,竟如入无人之境。 长刀一挥,己方士兵便劈成两半,血和肠子等内脏东西,流了一地! 短短一瞬间,竟往前推进了好几尺的距离。 像一把利刃一样,轻松捅穿了己方的对撞。 就连白熊大将的战马,也被一刀劈成两半。 若非有人及时救援,怕是人也要没了。 怪物,怪物! 赫连远心里直呼。 这到底是大乾哪支军队,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殿下,咱们打不过!乾人要逼近城门了!”有狄人士兵急的大喊。 想要射弓,却担心误伤,始终不敢松弦。 “撤!撤!” 赫连远赶紧下达撤退的命令。 可城外的战场上,变故横生。 只见原本两翼,并不算太厉害的大乾骑兵,一下子不知道哪来的战力。 推进速度,竟然超过了大乾中军。 短短几个呼吸,竟然将出城的白熊包围了。 砰! 赫连远气的重重砸拳,“上当了!上当了!” 他想明白了,两翼是装的,装的! 他们原本就很厉害,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将白熊包围! “殿下,怎么办?” “白熊大将还在城外!” “要不,叫其他几门速速前来支援!” 赫连远气的大声出气,猛地喝道:“绝对不行!这是乾人的佯攻,佯攻!” “传本殿下的命令!再出精兵三千,务必接白熊将军回来!” “是!” 轰隆隆—— 城门再次大开,如潮水般的狄人大军,从城门口涌了出去,加入战场。 城外的空地上,顿时如炼狱一般,血肉横飞。 “狄人增兵了!” 宁蒹 葭握了握铁枪。 “看见了!” 陈北拔刀而出,蓦然前指,好高吼道:“杀!” “杀!” 不足百人的后军,跟在陈北这位大帅的身后,毅然决然地加入绞肉场。 至此,陈北手上再无兵可用! “以少胜多,乃我陈家堡惯例!” “小胡庄时,登城,亦是!” “屠彪何在!” “屠彪在此!” 杀红眼的屠彪一声大吼,宛如战神下凡,手上的陌刀一斩,便是两个狄人拦腰断成两截。 几个狄人想要偷袭,却被其他陌刀军无情砍飞半边身子,下了一场血雨。 “去,斩了那个狄人大将!” 陈北右手举刀前指,左手中的天子剑出鞘,为屠彪指明进攻的方向。 “吼!” 屠彪一声大吼,只带了三个人,便义无反顾地杀入狄人阵中。 一时间,数不清的狄人落马,数不清的盾牌被陌刀轻松劈成两半。 “杀!” 李荣和卫凌云齐喝,为屠彪斩狄人大将,扫清一些侧翼的障碍。 “那个是领头的,先杀他!” 有狄人似乎认出了谁是指挥的,举着弯刀便要朝陈北砍来,却被宁蒹葭一枪捅穿胸膛,高高的抛尸。 “堡长,有许多狄狗朝这边来了!” “别管我!先杀那个狄人大将!” “是!” 所有人士气蓦然爆发,从多个方向,朝着人群中的白熊杀去…… 第一卷 第140章 狄人退了! “不要!” 城头上,赫连远探出半边身子,瞪着眼睛大吼。 可还是晚了,至少两把陌刀,三支箭矢,结束了白熊的性命! 咔! 陌刀一斩,白熊的人头被屠彪摘去! “大将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李荣摘弓猛射,对着四周还在反抗的狄人大吼。 狄人看见了,顿时气弱,纷纷朝着城门口逃去! 赫连远终还是没有狠心到关闭城门,不让这些狄人进城。 “殿下,乾人在后面追!” “射弓,掩护!” “会误伤!” “射!” “是!” 城头上,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射向追击的乾人,亦射死了跑得慢的狄人。 “小堡长,怎么办,狄人开始射弓了!” 李荣一边躲避着箭雨,一边喊道。 陈北用力捅死一名狄人,回头吼道:“冲回去!夺下城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是!” 咬了咬牙,李荣还是执行了陈北的命令,带领人继续追击。 不少人,都倒在了城头狄人的箭雨之下,可是没有一个人退缩。 “殿下,他们疯了疯了!” “为何不退?为何不退?” “殿下,他们快要接近城门了!” 赫连远恨恨地咬着牙,不得已下达命令,“关城门关城门!” 可不等城门口的狄人用力推门,李荣带领的飞羽营士兵便个个攒射猛弓。 箭矢像长了眼睛一样,极为精准。 透过缝隙,精准地射穿狄人胸膛,关城门的速度因此大减。 “冲过去!抢下城门!” 应声后的屠彪一声大吼,一人当先,用力将手中陌刀投掷出去。 咔! 陌刀深入一侧城门的石缝中,无论门后的狄人士兵如何推门就是推不动。 “滚石檑木,砸死他们!” 赫连远趴在城头上,不顾城下乾人反击的箭雨,立刻下令。 狄人就近取了滚石檑木,纷纷推下城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陌刀军士兵,顿时被砸死,绽放出一朵朵的血花。 “让!” 屠彪一声大吼,再取两柄陌刀,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猛的射进城门洞。 一时间,城门洞中,哀嚎声 四起。 紧接着,便是卫凌云带领的骑兵奔袭而去,将抵挡的狄人撞飞出去。 整座城墙,都似在摇摇欲坠。 “殿下,乾人冲进来!冲进来了!” “还不叫人前来支援!东门要失守了!” “你到底会不会打仗!” 狄人士兵急的大喊。 “放肆!” 赫连远出了弯刀,一刀砍死他,“这是乾人的佯攻佯攻!” “咻!” 突如其来的一箭,射飞了他手里的弯刀。 吓的赫连远连忙压低身子,躲在垛墙后。 不等他探头出去看,便只觉身后的登城内,一股滔天的热浪袭来。 不知何时,登城早已化作一片火海,火焰窜上来把天空都映红了。 “小斥候,我等烧了登城的粮草了!” “诸位,我等烧了登城的粮草了!” 战场上,一直不曾现身的周霸,忽然带人从城内的火海里面往外冲,手里还提着酒罐,一遇火,那酒便是爆燃,灭不得! 赫连远怔了怔,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连忙起身抓起刀,怒吼不已,“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可是,屠彪卫凌云等人夺下城门,接上周霸后,急忙地往后撤离而去,城头上的箭矢都追不上…… …… 几日后。 残破的凉州城,站在城头的长公主擦了擦白净脸蛋上的血迹,喘了一口气,看着下方的狄人大军。 从昨夜开始,狄人大军仿佛得了瘟疫,军心被严重动摇。 从今天开始,他们陆陆续续地拔营后撤,眼神中满是不甘心。 “退了!退了!” “狄人退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活下来的士兵们,看见城外狄人大军退去,纷纷站起来振臂高呼,比过年还要高兴。 “怎么回事?” 断了一条胳膊的顾大山,脸色苍白的来到长公主长宁身边,深深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他麾下的老卒营,战至如今,死伤超八成,就连他的亲卫队,也全部死伤殆尽。 他本以为他的命也会交代在这里,可谁知,今日城外的狄人大军竟然退了。 明明,明明他们再攻打两日,只需两日,凉州城便是他们的了。 顾大山想不通,狄人为何要退。 长 公主也想不通,坐下后看着崩裂的虎口,怔怔地出了神。 “殿下快看,韩保全竟然出兵了?” 不多时,随着顾大山的提醒,长公主瞧见脚下的半扇残门忽开。 一直躲在城中,当缩头乌龟的韩保全,竟然带着他麾下的虎威营,出兵去追击退去的狄人大军。 只是,饶是追击,也不敢靠的太近,就像鬣狗一样远远跟随。 隐隐的,长公主有种好的预感,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说不清,道不明! …… 一路逃亡。总算回到了野狗岭。 瞧着下方官道上不甘的狄人大军,站在岭上的陈北拔出胳膊上的一支箭矢,轻飘飘地扔在地上。 不止陈北在笑,陈北身后的众人都在笑。 “左贤王!听说你熟读兵书?” “怎的,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你怎的就没看出来!” 一听这话,喘着粗气,带兵追击到此处的赫连远气的差点肝肠寸断,吐血身亡! 他看出了陈北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因此,他没派一兵一卒去支援定远几县,也没让其他几门去支援他所在的东门! 谁知道,陈北声东击西的西,根本就不是登城任何一处城门,而是城内! 陈北的人,早就提前化作百姓,被他当作民夫抓进了城内。 陈北带人攻城,也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给城北的人提供放火的机会! 那酒,赫连远还尝过,不过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左贤王,后会有期!” 冲着赫连远抱抱拳,陈北打人打马而去,一头扎进了甘州。 狄人想要去追,却被赫连远伸出胳膊拦住,“小心有埋伏!” 听见有人来报,赫连远不敢带人追击,陈北一行人又是忍不住高兴放声大笑。 “什么狗屁左贤王!” “什么神童!” “如此蠢笨!”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北才止住笑意。 这一次,着实凶险,稍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张贵,你不是不愿离开黑岭堡吗,怎么这一次没留下?”有人打趣道。 张贵带着他的人,紧紧跟在后面,气骂道: “好你个柱子,连我也敢打趣了!” “我不愿意离开,是我想杀狄人!” “如今瞧见堡长再次大发神威,将狄人杀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想必,以后杀狄人的机会还多!我不跟着能去哪?” “再说,你们把登城一把火烧了,拍拍屁股走人,我们要是再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这便对了。”陈北笑道:“跟我们一起回铁城陈家堡吧,大家都很想念你!” “日后,杀狄人的机会还多。” “是!”张贵重重点头。 “这一次可是破狄的头功,卫凌云,你想好自己封什么了没有?不如就封卫国侯,多霸气!”李荣骑在马背上说道,也憧憬着不久后自己进京封侯。 登城粮草尽数被烧,凉州境内的狄人都要退去,三百里凉州眨眼便可收复。 这泼天的功劳,全是他们的。 封几个侯爷,不过分! 他倒是要看看,回甘州后,谁还敢看不起他们飞羽营。 “侯爷不敢当,只想为国效力!”卫凌云一板一眼地说道。 “切!” 李荣摆摆手,“无趣!” “大块头,有没有兴趣,来我飞羽营?”李荣把目光投向屠彪。 战场上,他亲眼瞧见。 这大块头,有万夫不当之勇! “没有!” 屠彪直截了当地拒绝。 “周将军,你快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带人混进登城的?” “好,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兄弟,给,吃块饼!” “谢了,你们陈家堡真厉害,佩服!” “你们飞羽营也厉害!” 归途,尽是愉快,不消片刻,便走了好几路,腿上生风似的。 见旁人都在说话,陈北却沉默了下来,宁蒹葭骑马上前,问道:“想什么呢?” “想你妹妹!”陈北勾唇一笑。 第一卷 第141章 麻烦找上陈家堡 踏踏踏。 又一日。 青鸢提着裙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没注意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她举起手里的飞书,高兴无比地说道:“殿下,查、查清楚了!” 屋内,长公主长宁换上她标志性的月白长裙。 和断了一臂的顾大山对着地图指指点点。 旁边还有许多将领开口争论。 他们在争论,到底是什么让城外的狄人忽然撤军。 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争论出一个具体结果。 不等长公主发话,便有一个将领,急着抢过青鸢手里的飞书。 看过之后,便直接愣在了当场,嘴里喃喃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第二个将领怀着疑惑上前,接过飞书,“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看!” 看过之后,他也愣在了当场,嘴里重复第一个将领的话。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飞书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们这样? 旁人不敢再看,将飞书恭敬递到长公主面前。 一字一字地看过去,长公主绝美的脸蛋上,露出几丝不可思议的神情,而后便是大喜。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将领着急问道。 呛! 长公主随手拔出长剑,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语气中带着兴奋: “此地粮草,尽数被毁!” “狄人不退,更待何时!” 打眼一看,是登城所在! “这怎么可能?” 众将领齐呼不可能,道:“驻守登城的乃是天狼部的左贤王赫连远,此城驻军足有七万!” “我军主力全部被牵制在凉州城,不得出半步!” “少数出去的,也被尽数剿灭!” “登城远在三百里开外,难道我军插上翅膀飞过去了不可?” “到底是哪支军队,奇袭了登城?” “这可是头功,头功啊!” 长公主美眸一眨,轻开檀口,“若所料不错,奇袭登城的,是前不久绕行甘州的陈家堡。” “这不可能,他们才几个人?登城可是足足有七万狄军啊!” 长公主眼睛一瞪,语气不好,“那你说,是哪支部队奇袭了登城?” “莫不是天火砸中了登城,天佑我大乾!” “末将不敢!”将领们赶紧闭上 了嘴巴,只能认为是陈家堡夺得了头功! “都出去!” 挥袖叫将领们都出去,长公主脸上重新浮现难以掩饰的喜色。 小堡长,真是给了她好大的惊喜,她没有看错人! 若非暂时不能离开凉州城,她非得亲自带人去铁城陈家堡等着小堡长凯旋不成。 看向青鸢,女婢青鸢立马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屈身说道:“奴婢这就去铁城!” “等等!” 青鸢停下脚步,转身回头,不解地看向长公主。 “登城一战,陈家堡必定损失惨重,也莫说本公主不大气,先前答应的五千人和三座铁矿,改为八千人和五座铁矿,一并送给小堡长!” “青鸢代小堡长谢殿下大恩!” 跪拜谢恩之后,青鸢转身出屋,待人手挑选够了之后便要着急赶往陈家堡。 …… 铁城下了一场雨,很大。 宁采薇挺着大肚子,登上了高高的堡墙,卫勇在后面仔细地撑着伞,生怕一丁点雨水淋在自家夫人身上。 若是淋坏了,不用堡长回来扒了他的皮,他自己会以死谢罪! 望目远眺,远处视线一片迷糊,只能看见无数雨滴打在地面上又跳起来的场景。 噼里啪啦,声响很大,很是吓人! “夫君,快回来了吧?” 宁采薇轻开小口,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她每日都要上堡看向远方,数着日子过。 她的夫君答应过她,会在她生产之前赶回来。 如今生产在即,前几日,大夫和稳婆就已经被请进堡里住,她的夫君也该回来了。 “夫人放心吧,堡长马上就回来了!” “我听说,凉州城外的狄人大军都退了!” “这说明堡长他们打了大胜仗,马上就回来了!” 卫勇在身后回应,高兴地说道。 前线堡长带人打了大胜仗,不知道要带多少好东西回来。 自家夫人又要给堡里添丁进口,陈家堡这回可算是双喜临门! 只是话音刚落,卫勇眼睛便眯了起来,伸出胳膊下意识将宁采薇护在了身后,同时发话: “你们两个,仔细将夫人扶下去歇息!” “若有半分差池,堡长饶得了你们,我卫勇可不是什么好人,饶不了你们!” “是!” 两个老妇就要搀扶宁采薇 下堡休息,却被宁采薇摇摇头拒绝,又上前半步。 眯眼望去,只见珠帘大的雨幕尽头,出现了好些人和马,还有一辆奢华的车驾。 来者不善! 近了,才发现是官府的人。 车驾是崔元亨的,他还搂着两个衣衫半露的花娘! 卫勇只一个眼神,所有堡兵便全副武装上堡。 想要趁堡长不在,便要欺负陈家堡,那得看他们的拳头够不够硬! “停!” 身材臃肿的县令汤为民下轿子。 赶紧有两个官差哈着腰为其撑伞。 可雨幕庞大,还是叫雨水溅湿了官袍,好在汤为民这次并不在意。 接过一把油纸伞,汤为民上前来到堡门前。 仰起头,汤为民喊道:“哪位是陈家堡的堡长,请出来说话。” “堡长不在,我说的算。”卫勇在堡墙上露出高大独眼的身形。 “本县令识得你,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管事的,堡长不在,那便叫堡长夫人出来说话!”汤为民眯着眼,语气顿时变得不好。 宁采薇正欲上前,却被卫勇拦住道:“夫人且慢,指名点姓要夫人说话,明显是冲夫人来的!夫人如今怀有身孕,生产在即,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的意思,夫人不必露面,我来打发!” 宁采薇轻轻摇头,“不必担心,一路边关走来,我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宁采薇在堡墙上露出身形,她倒是要看看外面的这群豺狼要耍什么花招,就当是给父肚子里的小家伙涨涨见识了。 “见过汤县令!民妇身子不便,就不行礼了,请汤县令恕罪!” 宁采薇站在堡墙上一动不动,连腿也不曾弯一下。 汤为民瞧见了,眉宇间有些不满,可也没说什么。 “带上来!” 一挥手,两名官差押着一个囚犯走上前。 囚犯脑袋上还套着黑色的头套,看不清脸。 “怎的个意思!” 卫勇预感不妙,语气不由加重。 栽赃陷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汤为民撑着油纸伞,冷笑道:“没意思,今儿他在城中花月楼杀人,两人!” “瞧着面熟,便带过来叫尔等认认!” 说完,官差一把摘下囚犯脑袋上的黑色头套,露出一张灰白,双眼无神的脸。 “黄狗!” “ 竟是黄狗!” 堡墙上,不少堡兵纷纷诧异出声。 囚犯不是别人,正是堡里的黄狗! 卫勇眉头皱的更加深,轰然出刀,“栽赃陷害,是不是也太明显了!” 汤为民冷笑道:“何来栽赃陷害一说,本县令带人赶到时,此獠手中有刀,地上躺着两人,一人是花月楼的姑娘柳穗,一人是城中屠户,两人皆胸口中刀!死于非命!” “简单审过之后,此獠也亲口承认,他不忿柳穗接客王屠户,便杀了两人!” “这是凶器,以及画押的罪状书!” 当啷! 一把染血的匕首丢在泥地上,顿时被雨水冲刷了个一干二净。 另有一张黄狗按了指印的认罪书,被一名官差双手在油纸伞下展开! 看见凶器和认罪书,堡墙上的堡兵们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而全程,黄狗都低着头,目光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 “黄狗既已认罪,县令该如何判就如何判!” “陈家堡并无人教唆他杀人,此事与我陈家堡并无任何关系!” 卫勇快速撇清黄狗杀人和陈家堡的关系。 他心里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黄狗这厮,原先是铁城地界的地痞流氓,投了陈家堡以后,每月都有不菲的工钱拿。 有了钱,黄狗狗改不了吃屎,便去城里嫖,一来二去和这个柳穗扯上了关系。 曾多次在堡里,在他们面前说,攒钱要给柳穗赎身什么的。 卫勇估摸着,这一次黄狗进城,刚好撞见了柳穗接客,气不过,杀了柳穗和嫖客! 而汤为民和崔四怎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这不,带着人,过来上门找麻烦了? 第一卷 第142章 请陈夫人过河买命! 堡长还没有回来,夫人眼看生产在即。 卫勇不想因黄狗一人给陈家堡惹上麻烦。 且看黄狗的模样,应该是真的杀了人。 如此,卫勇更没有理由回护! 官府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不关他们陈家堡的事情。 这个堡门,他也不会开! “夫人,事情已经解决,咱们回去吧。”替宁采薇撑着油纸伞,卫勇便要亲自护送宁采薇下堡。 宁采薇轻轻点头,便要跟着离开。 若黄狗是冤枉的,她或许会出手相救。 可这一路边关走来,她见过不少人杀人后的样子。 黄狗如今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真的杀了人。 眼见堡墙上的人就要离开,汤为民急了,急忙回头看向车架上的崔元亨。 崔元亨双手搂着花娘,捏疼了她们,狠狠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汤为民点点头,随即大声喊道:“陈夫人!此獠是你陈家堡的人!” “杀两人,大罪!当杀头!” “不过鉴于你陈家堡为铁城贡献这么多,那花娘和屠户也不是什么好人,本县令特此开恩!” “只要夫人送出银子买命,本县令就赦免黄狗死罪如何?” 话音刚落,宁采薇顿住了脚步,身形重新出现在高高的堡墙上,“当真?” 不等汤为民回话,卫勇在旁急道:“夫人,是陷阱不要上当!” 汤为民狠狠瞪了卫勇一眼,心想陈家堡怎么会有卫勇这么一号谨慎人物。 若不是他,这些时日,陈家堡早就被他弄得堡破人亡了。 也不知道小堡长,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宝贝! “千真万确!” “本县令敢以头上的乌纱帽起誓!” 汤为民伸手指着头上的乌纱帽,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 “快拦住他,他要自尽!” 一声大喊,汤为民吓了一大跳。 扭头看去时,发现身后的黄狗,捡起地上的凶器朝他自己的肚子捅去。 还好官差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真给黄狗自尽了。 被官差合力压在地上,半张脸都浸在泥水里,黄狗扯着嗓子大喊道: “夫人,勇哥儿!别管我!” “我杀了人,他们该死,我不后悔!” “这是崔四的陷阱,他要害夫人 !” 看吧,连黄狗都知道这是崔四的陷阱,卫勇不由分说地便要请宁采薇下去。 宁采薇却昂起头认真道:“若能用银子买命,为何不买?” “夫君不以他泼皮出身而看轻他,付银子请他撑场子护堡!” “我如何能眼睁睁地放弃他?岂不是违背了夫君建堡时的意愿?” 卫勇蠕动嘴唇,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回过头他发现,夫人宁采薇说的竟是对的。 陈家堡如今之所以能有如今大的势力,不放弃任何一个人便是其中一个理由。 “夫人稍安勿躁,千万别动胎气!” “既能买命,我卫勇去买!” 安抚好宁采薇,卫勇取银子带人下堡开门,出来后发现汤为民等人已经退远,竟然退到了河流对岸,马场那边。 咔咔! 几下子,暴涨的河流上的木桥,竟然被汤为民下令凿毁! “作甚!” 卫勇拿着一袋银子,冷冷质问。 汤为民道:“既是买命,何来容易一说,便要先过阎王爷这一关?” “叫你家夫人,趟过河水,将银子递到我手,自放过黄狗!” 此言一出,车架上的崔元亨笑的前仰后翻,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他怀里的两个花娘,也尽数用手帕掩住嘴角笑个不停。 官差们拄着刀,个个看好戏的表情! “汤为民,我草你祖宗!” 一声怒骂,黄狗不知哪来的洪荒之力,一下子挣脱好几名官差的束缚,对着汤为民就是一个飞扑! 只是还未下嘴咬,便被眼疾手快的官差,一下子敲中了脑袋,身子啪地一下软了下去,鲜血顺着脑袋的伤口往外流。 汤为民理了理身上的官袍,踹了黄狗几脚,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这时候,宁采薇不听劝告,也下堡出来了。 磅礴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裙角和鞋子。 “夫人,是陷阱!” 卫勇拦住宁采薇,生怕她做出傻事,要去试着趟汹涌的河水。 大雨倾盆,别说大着肚子的宁采薇了,就连他们这些壮汉去趟河水,也是凶多吉少。 又看向汤为民,卫勇道:“汤县令,既是要先过阎王爷那一关,那我陈家堡便不过了!” “黄狗的命,你想要便要去!” “给那花娘,屠户的家人一个交代!” “如若不然,旁人怕是还要说,我陈家堡和县令大人您狼狈为奸,草菅人命!” 此言一出,汤为民气的七窍生烟,正要发怒,崔元亨不知何时从车架上下来。 两个花娘,一人给他撑了一把油纸伞,自个冻得哆哆嗦嗦,偏脸上还都是讨好的笑容。 停在河岸,面前就是汹涌浑浊的河水,崔元亨满脸戾气地说道:“陈夫人,你家男人是个英雄,了不起的英雄,崔四佩服!” “可就是不知道你,配不配的上英雄!” “你晓得的,你家男人日后要做大事,难道你想拖他后腿?一辈子当一个只会躲在堡里的村妇?” “须知道,门当户对!男女相配!” “就像这两个花娘,配不上本公子,本公子想打便打想骂便骂!” 说完,崔元亨毫无征兆地扬起手臂,啪的一声将一名花娘抽翻在地。 另外一名花娘哆哆嗦嗦的,但也没逃过崔元亨的一巴掌,狼狈至极! 指着泥地中的花娘,被淋湿衣服的崔元亨笑道: “你若甘心一辈子躲在堡里,日后便和她们是一样的下场,陈北想打便打,想骂便骂!” 宁采薇涨红了脸,说道:“不会的,夫君不会这样对我!” “崔四,闭上你的臭嘴!” “激将法,当我们看不出来吗!”卫勇出刀恶狠狠地指着崔元亨。 在他看来,崔四无法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便把主意打在了自家夫人身上。 “来人,请夫人回堡!” 一声两下,四五个老妇,排成一堵墙,伸手请着宁采薇回堡,态度强硬。 宁采薇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傻,也不会上当! 她只是气不过,崔四把她的夫君,说成无情之人! 她的夫君,是天下第一好之人! 就算她真的只会躲在堡里,她的夫君对她的喜欢也只增不减! 崔元亨不知宁采薇的想法,还在动嘴皮子,企图激宁采薇大着肚子,淌过河水! 时间一长,宁采薇一动不动,崔元亨破了防,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村妇,村妇!” “为何不过来!” “你就是个村妇,没脑子之人!” “你家男人死了,才会娶你这个村妇,你脏死了你就是个荡妇,淫妇!” 越骂越难听,宁采薇开了口,轻声道 :“卫勇,咱们回去吧。” 卫勇大喜,回去之前,将一袋银子丢过河。 “一群狗儿,就当是爷赏给你们了!” 说完,便要接过油纸伞,护着宁采薇回堡。 她家夫人的聪明和隐忍,超出他的想象。 他方才生怕宁采薇上当,真的大着肚子过河。 “四公子,要走了!” 汤为民在旁提醒,崔元亨狠狠咬牙,“爷眼睛不瞎瞧见了!” 一伸手,汤为民不知道什么意思,挠了挠头。 梁叔捧着一个匣子上前,担忧道:“公子,这一步棋走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崔元亨目光一直死死盯住离开的宁采薇,伸手一把抢过梁叔手里的匣子,“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的物件。 竟然是一把做工精巧的折叠弩! 弩机展开,只有一臂之长,箭矢还是纯银打造,箭头看起来锋利无比! 上弦放箭,崔元亨冷笑着瞄准了宁采薇的背影! 先是瞄准了她的脑袋,而后不知为何,准星慢慢下移瞄准了宁采薇的后腰。 要做就做绝。 一尸两命! 咔嚓!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崔元亨疯狂的睁开眼睛,脸上已经浮现变态的喜意! 第一卷 第143章 此獠当斩! 银制的箭矢穿透浓重的雨幕,飞过河流,直直地朝背对着的宁采薇后腰射去! 噗嗤! “卫勇?” 宁采薇急忙回了头,发现卫勇伸出的手臂上中了一支短小箭矢。 “无事。” 卫勇不顾手臂上贯穿伤,冷冷回头,看了河对岸的一行人一眼。 只一个眼神,官差们都是浑身一哆嗦! 崔元亨气的疯狂大叫,连忙再次上弦,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只是这一次,卫勇有了防备,当即出刀一刀斩断向宁采薇射来的箭矢。 “陈家堡堡兵何在?” 卫勇举刀大吼一声。 “在!在!在!” 堡墙上,无数堡兵们早已怒不可遏,纷纷震着手中兵器大吼。 “过河,擒住他们,要活的!” 一声令下,堡兵们像一头头出笼的猛虎一样,纷纷下堡踏着泥地,朝着河对岸的人扑过去。 扑通扑通! 也不管河水汹不汹涌,一个个跳进河水,吓的官差们赶紧护住崔元亨和汤为民往后逃!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崔元亨和汤为民两人,以及一众官差就被捉拿了回来,扔在了堡门口。 卫勇拔掉胳膊上的银制箭矢,一脚踏碎面前做工精巧的手弩,脸色极为凶恶! 而宁采薇站的时间久了,已经叫人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堡门口,安稳地坐着,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错了错了,糊涂了糊涂了!” “哎呀呀,这事闹的,还请高抬贵手!” 汤为民丢了头上的乌纱帽,身上的官袍也早就被泥水染的一片泥泞,陪着笑,说尽好话。 “错哪了。” 卫勇手中的刀经雨水一洗,愈发鲜亮。 汤为民不吭声,默默地低下了头。 “你们说。” 被缴了械的官差们,纷纷挤作一团,害怕地摆手不敢说话。 “错?何错之有?” “要说错,便是没早些杀了尔等。” “村妇,一个忠犬,好威风呐!” 崔元亨瘫坐在地上,一边淡淡笑着,眼神还肆无忌惮地四处望着。 杀人未遂,被捉住又怎样? 他就不信,这群村人还敢杀了他? 他是谁,清河崔氏,大乾六大世家之一!没有人敢动他们崔氏的人,太安城都不敢,更别提从边 疆来的一群村人了。 他只需要等,等着有人来接他,等着这群村人恭恭敬敬地将他送走! “跪下!” 卫勇一声大喝。 便有两个堡兵蛮横地提起崔元亨,让他跪下。 崔元亨不仅没跪,反而抓起一把泥水,朝着堡门口坐在椅子上的宁采薇扔去。 “好一个村妇!” “今儿没杀了你,明儿等着!” “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活不了多久!” “听闻你夫君带人去打狄人了?凉州城外的狄人大军都退了好几日了,怎么不见你夫君回来!” “哈哈哈……不会是死了吧!” 宁采薇凝着脸色,握住了两侧的椅子把手。 “让他给我闭嘴!” 卫勇犹豫了一下,迅速让两个人,上前去捂住崔元亨的嘴。 方才的大难关都过来了,别栽到了崔元亨的三言两语之上。 “哈哈哈,贱妇!” “你夫君死了的,死在了边疆,死在了狄人!” “你的娃儿没爹了,没爹了…” “哈哈哈哈,呜呜呜!” 崔元亨被几个堡兵捂住了嘴,按在了泥地中,偏脸上疯狂的神色不减。 “夫人,别担心,堡长他定然——” 没等卫勇把安慰的话说完,便瞧见椅子上的宁采薇浑身哆嗦了起来,额头上不知何时浮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卫勇大惊。 旁边照顾的老妇一看,惊慌大叫道:“破水了!破水了!夫人要提前生了!” 卫勇猛地回头,真想一刀剁了崔元亨的狗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崔四,你最好祈祷夫人顺利生产,要不然,你的狗头就留在陈家堡吧。” 卫勇恨得大叫,连忙张罗堡里忙碌起来,准备宁采薇生产的事情…… …… 夜雨瓢泼。 青鸢带着一队官兵,押送着战场上活下来的八千民夫抵达陈家堡。 但是无人出堡前来接人,整座堡都处于一种极度戒严当中,任何人不得进堡。 问了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是个女人,也会经历生孩子这一难关,直恨得牙痒痒。 如今,崔元亨和汤为民一行人,还被堡兵看管在堡外的空地上。 早已淋成了落汤鸡,冻得哆哆嗦嗦的,挤成一团。 “姑娘,有人来报!甘州方向来了一队人马,看起来像是小堡长!” 灰蒙蒙的夜色当中,近了,青鸢才看清,当头的赫然就是骑乘白将军的小堡长陈北。 他满脸冷色,浑身杀气,手里的天子剑,早已出了剑鞘。 难道,已经知晓了白天这里发生的事情? 青鸢怀着不解,撑着油纸伞迎上前。 “青、青鸢奉长公主殿下之命,特来相迎,陈堡长凯旋!” 咽了一口唾沫,青鸢也被陈北身上的杀气吓的哆嗦起来。 陈北定是知道了。 翻身下马,陈北眼里似乎没有青鸢,径直朝着汤为民崔元亨那一群人踏了过去。 手里的天子剑发出诤鸣,极度渴血! “陈堡长,稍安勿躁!您夫人或许没…” “稍安勿躁?或许?” 陈北压着声音,一把扯开挡在面前的青鸢,摔在泥地中也不关他的事。 “陈堡长,不要!” “他可是清河崔氏出身——” 不顾身上的泥泞,青鸢赶紧爬了起来。 伸出双臂,用瘦弱的身子重新挡在陈北面前。 “让!” 陈北一声厉喝。 “让!” 身后上千,刚从战场上返回的好汉,皆异口同声。 青鸢哆哆嗦嗦地让开了,陈北快步走过,一个踏步直接将崔元亨踩翻在地。 上千好汉,尽数上前,围成一个圈。 隔绝在外的青鸢被层层人影挡住,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终于回来了!” 崔元亨冷笑不止,“你夫人进去好久了,也不知道死了没?” “也没听见孩子的哭声,我是也死了!” “哈哈哈哈……” 崔元亨嗓子里发出难听的笑声,和浑身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唰! 仅剩的那只好耳被陈北割下,疼的崔元亨痛苦嚎叫出声。 再次举剑,李荣赶紧上前相劝,“刚立军功,此时杀人…,他还是清河崔氏出身——” “怎么,你要拦我?”陈北语气颇为不好。 顿了顿,李荣道:“不拦,夫人受此獠言语,动了胎气,提前生产,生死不明!” “此獠当斩,只是动了剑,你的前途可就…” 卫凌云疾步上前,脸色憎恶:“自己的 妻子受了委屈都不敢杀人,算什么男人!前途,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此獠,我与你共斩!” 说完,卫凌云出刀。 “哈哈哈哈,笑话,真是笑死人了,我乃清河崔氏出身,你们敢妄言斩我?” 崔元亨捂着耳朵,连连冷笑。 陈北不发一言,冷冷出剑,一剑就捅穿了崔元亨的胸膛。 “你、你怎敢的,我、我乃清河崔、”崔元亨眼睛蓦然瞪大,哆嗦着声音,有血从口中流出。 握剑的手狠狠拧动,疼的崔元亨的身子,顿时玩成了虾米,说不出话来。 不等卫凌云出刀,陈北抽剑而出,一刀抹了崔元亨的脖子。 踏! 崔元亨软绵绵的身子倒在泥水中,死不瞑目! 目睹全程的官差们吓的直哆嗦,汤为民更是颤抖个不停,冲着陈北直磕头认错。 “狗官!” 吐出两个字,陈北再猛出一剑,递进了汤为民的胸膛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北将剑插在泥地中,卸下全身的装备和盔甲,和宁蒹葭快步进堡。 临走前,喝道:“屠彪,砍下他们的头,给我高高地挂在堡外,记住,挂的越高越好!越高越好!” 言语中,有无尽的愤怒,难以排解! 第一卷 第144章 处置黄狗! 两日的时间,青鸢重新回到凉州城。 “崔元亨和汤为民被小堡长捅了,还割了头,叫人高高地挂在堡外,路过之人皆可见。” “那些官差也被尽数打断了双腿,自生自灭!” 听完青鸢汇报的,长公主笑了两声,轻轻地吹着手里的热茶。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姓汤的和崔四惹谁不好,非得去惹他?” “这下好了,双双把命给丢了!” “殿下,这事儿是不是闹大了?”青鸢问道。 长公主眉头轻轻一皱,笑道:“闹大了才好,叫太安城那群老鬼都瞧瞧,这天底下还有不肯弯脊梁跪下的人,也叫他们疼一疼。” 青鸢紧接着说道:“可杀了崔四,又杀了县令,陈堡长的前途可就没有了!” 长公主停止吹茶,叹了一口气,“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只是可惜了如此大功,白白便宜了旁人!” “殿下不能想想办法吗?”青鸢问道。 这些功劳,本来就该是陈北的,作为旁观者,青鸢也不想看见这些功劳,让给了别人。 “不想想办法,小堡长出头太快,并非好事。” “万一老鬼们也瞧上了,本公主可要气的吐血了!” 陈北是一块璞玉,她想独占,不想和别人分享。 长公主站起来,结束话题,“去,收拾一下,咱们也该回太安城了!” “是!” …… “须记住!” “以后你们都是陈家堡的人,是我们堡长给了你们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我们堡长,你们早就死在了凉州城外,狄人多厉害,你们也都晓得!” “我们堡长,就是再世菩萨,日后我们堡长的话就是圣旨!” “听清楚没有……” 雨后天晴,马场上新出了一茬嫩芽。 卫勇看着台下新来的八千人,进行惯例的训话。 训话结束后,便是将他们进行分流,该去矿场的去矿场,该留下的就留下。 打了一仗,陈家堡势力不减反增。 一下子,多了八千人入堡,又多了五座铁矿,全是长公主送过来的。 如今的陈家堡,就是这铁城第一势力! “我女儿漂亮吧!” “快,叫叔叔!” “这位是卫叔叔,这位是李叔叔!” 看着陈北 当着他们的面逗弄襁褓里的女婴,卫凌云和李荣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宁采薇母女平安,要不然,陈北非得提着天子剑,去太安城找崔氏算账不可。 都送上礼物,卫凌云是一块护国公府的令牌,这是他拿得出手的礼物,执此令牌可在太安城横着走。 李荣送的则是一块做工精美,沉甸甸的长命锁。 这是他当马匪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搜罗来的,本想留给自己的女儿,没想到现在就送出去了。 “大哥,我要回太安城了,义父已经派人来叫!催的比较急!不好不走!”卫凌云道。 “好,路上小心!若有机会,我会带着你嫂子和小侄女去太安城找你。” “那我也走了,我现在啊,什么都不想,就在甘州等着朝廷的封赏下来。”李荣双手抱着后脑勺乐道。 “走吧走吧,有空来铁城,我做东!” “那敢情好!” 将两人都送走,宁蒹葭着急把刚出生的女婴,从陈北手里抢回去,没好气教训道: “当爹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还叫叔叔?” “我们才出生几天,会说话吗?” “一大早就抱出来,没看见饿的嗷嗷叫了吗!” “摊上你这么个不靠谱的爹,也不知道是我们的福气还是祸!” 说完,宁蒹葭这位大姨就把孩子抱回去喂奶了。 陈北一句话也没反驳,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只要母女平安,他一辈子被宁蒹葭唠叨也认了。 孩子刚被抱进去喂奶,砰地一声,周霸就提着一个像死狗一样的人扔到了陈北面前。 陈北皱皱眉头,“走,去远处说。” 周霸点点头,重新提起那人,跟着陈北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砰! 再次将那人扔下。 不是别人,正是杀了两人的黄狗! “求堡长开恩,周将军开恩!” “我们老大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在铁城中杀了那对奸夫淫妇,堡长开恩!” 以胖汉子为首的几个泼皮,赶紧跪下来求情。 周霸气的一人踹了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若非宁采薇母女平安,堡内不宜见血,他非得把这些人给活剐了不成,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家堡迟早有一日,要毁在这些人手中! 被周霸踹翻在地,泼皮们又赶紧爬起来,连连求饶。 唯有黄狗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一言不发。 “想死?” 陈北蹲下来,问道。 黄狗木然地点点头。 “为何?” “对不起夫人,叫夫人动了胎气!黄狗活该千刀万剐以死谢罪!” 陈北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你的事,并未叫夫人动胎气,夫人只是听闻我生死不明,心中担忧,才不小心动了胎气!” 事后,陈北找人仔细了解了那一日的情形。 黄狗的事情,宁采薇并未动胎气,崔元亨这才气的行了昏招,要直接射死宁采薇和她肚子中的孩子。 “小斥候,你跟他娘的废什么话!” “一群祸害,不如早日除了!” 说完,周霸就要提着黄狗到堡外去杀。 那些泼皮们又是一阵求饶,眼泪都出来了。 老大对他们着实不错,他们不想老大就这么死了。 陈北抬手,阻止了周霸,说道:“夫人有句话说的很对。” “什么话。” 周霸皱起眉头。 “采薇说我不以黄狗泼皮出身而看轻他,还付银子请他撑场子护堡。” “我陈北建堡,从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周霸气的大骂,“什么狗屁道理!不管怎么说,黄狗这厮杀了人,还杀了两人!” 陈北道:“杀的是奸夫淫妇,黄狗与那女子约定好替她赎身,可那女子出尔反尔,背着黄狗接客,黄狗自知被骗,才一怒之下杀了两人!” “黄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一听这话,泼皮们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老大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堡长和周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老大把银子都攒起来交给了她!” “可谁知她就是一个淫妇荡妇,枉我们老大对她那般好!一片痴心!” “那对奸夫淫妇,实在该杀!杀得好!” 周霸听完皱皱眉,“就算重情重义,陈家堡以后也没他黄狗的立足之地了!” “现在大家都认为,事起于黄狗,叫夫人动了胎气提前生产的也是黄狗!” “你们晓不得晓得,堡里多少人都希望黄狗死!” “求周将军开恩啊,开恩啊!我们老大带着我们自从投了陈家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去太安 城吧!” 陈北突然发话,站了起来。 “太安城?” 一众泼皮们和周霸皆是不解,就连地上的黄狗也怔了怔。 陈北背着手,说道:“周将军说的不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陈家堡以后没黄狗的立足之地了!” “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黄狗你记住,你以后还是陈家堡的人,不过要在太安城讨生活!做陈家堡的眼睛!” “你觉得对不起夫人,死解决不了问题,好好赎罪才是正道!” “你看错了人,以后擦亮眼睛,看对人!” 说完,陈北丢出一袋银子,带着周霸转身就走。 看见那袋留下的银子,地上的黄狗蜷缩身子,捂着脸忽然呜呜大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第一卷 第145章 议和? “哇哇哇!” 当第一缕的晨曦透过门窗的缝隙,屋子里准时响起女婴的啼哭声。 陈北快速起身,看着同样惊醒的宁采薇,和两人中间饿的直哭的女婴,一时间恍如隔世。 这日子,过的有些……不真实! 前段日子,还在和狄人厮杀,怎么现在就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夫君。” 宁采薇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脸色带着微微的红。 “不好意思吵醒夫君了,我抱出去喂。” “再说这话,我可真要生气了。” “我抱出去让奶娘喂,你多休息!”陈北故意板着脸。 宁采薇很好,只是太好了。以至于男尊女卑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陈北想改变,尽是徒劳。 抱起襁褓里还在哭个不停的女婴,陈北帮宁采薇掖好被子,再叮嘱两声,便推开门,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宁蒹葭带着奶娘在门外早已等候多时,出来时宁蒹葭还不忘唠叨陈北几句,怎么这么慢! 陈北懒得跟她计较,去洗了把脸,往堡外走去。 堡外,日子如火如荼,脱了破衣烂衫的民夫都换上一身新衣裳,在河对岸周霸的带领下,进行日常训练。 偶尔有年轻的姑娘三五成群,抱着木盆蹲在河边浣洗衣物。 若是看上了哪个汉子,便会红着脸,互相推搡打趣。 随着日头高升,一车车打造好的兵器从堡里运出来,一车车酿好的酒也从堡里运出来,日子,重新回到正轨。 看着这一切,陈北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没过去多久,一队骑兵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到近处陈北才发现,尽是白发苍苍的垂暮老兵。 领头的陈北还见过,长公主还在凉州时,他时常跟在长公主身边,似是老卒营的校尉,姓顾。 陈北主动迎上前,“见过顾校尉!” 顾大山翻身下马,望着几眼挂在堡门前,已经风干的两具人头,叹了一声。 陈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怎么了?” “长公主殿下专程从太安城来信,要我亲自过来告诉小堡长你,不久后若是有人来取人头,小堡长千万不要阻挠。” “太安城的人来取?”陈北问道。 顾大山点点头。 汤为民死便死了,没人会在意,也没人会替他申冤,上头很快就会再派一个新 县令过来上任。 可崔元亨身份不一般,太安城的崔氏,听说几次上朝告状,若非长公主据理力争,护国公在旁也说了几句好话,怕是官兵就要来铁城拿人! 崔元亨的人头,陈家堡留不住,必须还回去,崔氏要厚葬! “我原本也没想留着过年,有人来取,便取去!” 现在每日进出,看崔元亨的人头,陈北只觉晦气。 前几日还想着寻个机会扔了,要不然就喂野狗,这下好了,有人专程来取,省的他费力气了。 “还有一事。”顾大山道。 “何事?” 顿了顿,顾大山道:“请小堡长准备一下,随时准备进京。” “去太安城?” 陈北眉头一皱,“去那里作甚?难道崔氏还要把我请进京杀不可。” 他杀了崔元亨,崔氏不会善罢甘休,只是陈北没想到的是,崔氏要这么光明正大杀他。 顾大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有长公主和护国公护着,崔氏找不了小堡长的大麻烦,要小堡长进京,是因为登城的事。” “朝堂上那位奸相,已经、已经……答应了和狄人的议和!” 说完,顾大山红了眼睛,身后的几位老卒,发须愈发白了。 “议和?咱们不是胜了吗,为何要议和?” 陈北不解。 登城粮草被他们尽数烧毁,凉州境内的十几万狄人大军坚持不了几天。 大乾只需要派兵逐步收复领土即可,就算是定州也能收复。 顾大山满腔怒火,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叹,“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 “我只知道,韩保全给狄人送去了粮草,狄人都退到了凉州以外,已经派了使臣,进京议和!” “狄人的使臣,指名点姓要打登城的人进京,甘州的李荣,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怎的,要杀我们!”陈北大怒。 谈判议和,他们这些粗人不懂,让他们进京,便只有杀他们这一种可能了。 “小堡长莫要动怒,长公主殿下说,有她在,就不会让你们这些功臣寒心!” “让进京,那便进京,闯闯虎狼窝,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顾大山劝道。 陈北并未答话,只是让人取了酒,相送前来专程传话的一群老卒。 …… 日头西斜,余晖铺洒在金銮殿前的御阶上。 最后回头望 了一眼,站在御阶高处,身穿紫袍的瘦高人影后。 老迈的护国公武定山,在卫凌云的搀扶下,咳嗽着慢慢离开了皇宫。 不多时,一位身穿龙袍,十三四岁的少年,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来到紫袍男人身边。 “沈卿,亚父他今天为何生如此大的气?” “议和,不再打仗,不是挺好的吗?” “大概是因为国公爷军伍出身吧。”身穿显贵紫袍的沈鹿微微笑着,“臣也觉得不打仗挺好,两国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国公爷还活在过去,不肯向前看。” 小皇帝点点头,说道:“沈卿说的对,其实定州没什么好的,朕听说那里是塞外,不毛之地,给狄人就给他们了,显示我大乾天朝上国!” “要不是你们都不许,朕还想把凉州一并给狄人,大乾只要富饶的土地!” 沈鹿微微弯腰,夸赞道,“善!” “唉!” 小皇帝忽然皱起眉头,叹了一声,“可今日朝上狄人使臣不满足,他们还想求娶我朝公主!” “朕舍不得阿姐嫁过去,要是能把朕不喜欢的长姐嫁过去就好了!” “陛下放心,臣会想办法的。” “嗯,沈卿对朕最好了,事事向着朕,不像亚父就会教训朕!” “如果有可能,朕希望沈卿是朕的亚父!” “臣、不敢。” …… 离开皇宫,乘坐车驾回到国公府。 “父亲,长公主殿下来了!已经等候多时!” 武红鸾疾步走出来,从卫凌云手里接过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武定山沉默着,一言不发。 后院的凉亭里,见到武定山的到来,长公主站起身恭敬长揖。 “坐。” 轻轻摆摆手,武定山在长公主对面坐下,并叫女儿武红鸾斟茶。 看了一眼护国公身后,站的笔直的卫凌云,长公主出言夸赞道:“国公有此义子,国公府还能屹立百年!” “登城一战,卫将军立了不世奇功!” 一听这话,卫凌云只觉脸红羞愧,登城的功劳,哪里是他的? 他不过是跟在后面捡了个现成的,换作任何一个人是他都能立功。 “算不得不世奇功,若能在登城杀了赫连远,也不会让那小子在今日的朝堂上,咄咄逼人!终是留下了祸患!” 叹了一声,武定山道。 进京的狄人使臣不是别人,正是左贤王赫连远! 朝堂上,赫连远能言善辩,怼的他们这些老家伙哑口无言。 饮了一口茶,武定山再叹息一声,抬眼道:“说吧,殿下此行何意。” 长公主不卖关子,开门见山,说道:“奸臣当道,卖国求荣,我辈不忍国家倾覆,社稷崩塌!” “小女子唯愿与国公,一起对抗奸臣!还我大乾朗朗乾坤!” 武定山忍不住咳了两下,面色发白,“你还是想入朝堂,怎的就不听劝,你一介女儿身…” 长公主直接打断道:“有何不可?我一介女儿身凭什么不争不抢?我也从未觉得有野心是坏事!” “幼帝无能,宠幸沈鹿,难道国公想眼睁睁地看着大乾毁在此二人手中?” “我,长宁,萧昭儿,有意挽救大乾危亡,扛起社稷复兴大任!” “请国公,勿要再以男女之分,看轻我,否则,大乾亡矣!” 武定山缓缓闭眼,眉头紧皱,良久,才把浑浊的双眼重新睁开,“殿下还是先想想,如何在议和中取胜吧。” 长公主目光有神,一字一句,“已经请人入京助阵!赫连远不过手下败仗!” 第一卷 第146章 擢升,凉州大将军! 清晨,起个大早过来的卫凌云直接愣在了当场。 只见凉亭里,他的义父护国公武定山,依旧保持昨天跪坐的姿势,面前桌上的两杯茶,早已凉透。 有露水凝结在护国公的发梢和眉毛上,显得他的身形愈发佝偻。 踏踏。 听见脚步声,卫凌云闻声看去,发现是武红鸾。 “红鸾姐,义父他?” 卫凌云担忧道。 武红鸾对其轻轻摇了摇头,轻开小口,“父亲昨夜在这里跪坐一夜,思考长公主的提议,至今还没有一个结果。” 卫凌云压低声音,说道:“长公主虽是一介女儿身,未必不能做皇帝。” “嘘!” 武红鸾赶紧道:“噤声,这话,千万不要在父亲面前提,父亲他老了,循规蹈矩惯了,女人当皇帝,父亲他接受不了。” “没有阻止,便已经是退让了!” 卫凌云点点头。 “对了。” 武红鸾又道:“长公主昨天说,她已经请了人入京助阵,是谁?” 一说这个,卫凌云笑了起来,“是大哥,赫连远正是大哥的手下败将!” 武红鸾好看的眉毛一皱,“铁城,陈家堡的那个小堡长?” “正是!” …… “何时动身去太安城?” 铁城,陈家堡。 陈北揉了揉脖子,看向问话的宁蒹葭,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逗了逗她怀里抱着的女婴。 “你们姐妹二人商量好,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吗?” “小名叫小糖宝,大名还得你这个爹来取。” “我问你话呢,什么时候动身去太安城?” “小糖宝,过来,爹爹抱!” 陈北伸出双手,从宁蒹葭这位大姨手里接过女儿,逗得她咯咯直笑。 “堡长好,夫人好!小姐好!” 张贵带着他从黑岭堡带回来的好汉,早早起身,准备去河对岸的训练场,帮忙训练新兵。 对于这帮从狄后顽强活下来的老兵,可是陈家堡的重要资产,一百个民夫换他们一个,陈北也不换。 “堡长,嘿,咱们陈家堡就是大,比定远县的黑岭堡大多了。” “昨儿,我同土墩子他们讲过了,只要我们好好帮忙训练,日后都能当上将军,痛痛快快地打狄狗!” 张贵身后,数个好汉,都是神 情振奋。 陈北神情微动,脸色有些愧疚,没有敢直接告诉他们,朝堂上已经答应了和狄人议和的事情。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狄狗可打! “堡长,我们去了,那些新兵就是欠收拾,教了好几日也学不会!” 抱抱拳,张贵带着他的人就去忙活了。 等张贵带人走远,宁蒹葭才开口。 “登城一战,虽说大获全胜,可咱们也伤亡不少,带去的两千人,只回来一半不到!” “现如今,堡里的老兵们,数量少的可怜。” “那八千民夫,还得好好训练一番,才能成为护堡的力量!” 陈北点点头,“那便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近万人的力量,陈家堡以后在铁城,没人敢欺负了!” “你不是问我何时动身去太安城吗?待采薇身子再养好一些,我便动身!” “这一次,我要去太安城,打一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同去?”陈北看向宁蒹葭。 “不去何为!” 宁蒹葭目光坚定。 …… 盛夏时节,烤干了屋顶上的琉璃瓦,亦烤的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热气腾腾! 穿着厚重盔甲的韩保全,早已满头满脸的汗珠,偏站在殿外一动不敢动! 良久,老太监才走出来,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虎威将军韩保全,驱除狄寇,收复凉州三百里,居功甚伟,今特擢升为凉州大将军,领凉州军政要务!钦此!” 站在殿外,韩保全理了理身上鲜亮的甲胄,赶紧跪拜下去,满脸喜色:“末将,领旨谢恩!” “陛下还有奏折要批,就不亲自接见大将军了,大将军自从离去即可。” “多谢公公。” 接过圣旨,韩保全对着面前的金銮殿,拜了又拜才满脸喜色地退去。 “大将军须记得,这份殊荣,是谁为大将军在殿上求来的。” “末将定然记得沈相的提拔之恩,终生不敢忘!” 闻言,老太监淡淡一笑,伸出胳膊送韩保全出宫。 离开皇宫,韩保全本想直接登门沈府感谢来着,可是转念一想,他来到了城中的一座新宅。 这座新宅修的极为阔气,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比人都要高。 门上的铜钉,足有一百多颗,站岗的士兵,也个个是虎背熊腰之辈。 这一次,不仅是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将军职位。 就连他的义父夏侯斩,也成功来到了太安城。 凭借在凉州的功劳,得到太傅一职,位列三公! 在府邸门口,他便遇见了无所事事的殷九娘。 “呦?二哥好生威风!” “就是不知道午夜梦回,能不能想起在凉州惨死的大哥! 韩保全走上前,脸上赔着笑容,“九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凉州退狄的功劳,自有大哥的一份,我已经多加了双倍的抚恤,送去了大哥的家乡!予以厚葬!” 冷哼一声,殷九娘道:“人都死了,你个狗儿做这些给谁看!” “若非你贪功怕死,拒不出兵,大哥何须亲自带人去断粮道,惨死狄人手中!” “多少抚恤,才能换回大哥一条命!” 同为夏侯斩的义子,殷九娘最看不上韩保全,可偏偏他活的好好的,地位还水涨船高! 老天真是不公! 韩保全懒得与殷九娘计较,问道:“义父人呢?我找义父有事!” “还未回来,听说出去交际喝酒了,估计晚上才会回来!” 果真,一直在这里等到晚上,韩保全才把醉醺醺的夏侯斩等回来。 “义父已经贵为太傅,何须主动出去交际,还将自己搞的醉醺醺的?”艰难地扶着夏侯斩,韩保全道。 伸手拍拍韩保全的肩膀,不停打着酒嗝,脸颊红通通的夏侯斩笑着说道: “你不懂,义父我初到太安城,人生地不熟!” “得出去交际,得喝酒!明日还有一场,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去!” 韩保全点点头,搀扶着几百斤的夏侯斩回府。 喂了醒酒汤,夏侯斩才稍微清醒过来,斜躺在软榻上轻轻揉着额头。 看着韩保全身上的鲜亮铠甲,夏侯斩道:“日子过的真快呐,一眨眼,你就从一个小小的校尉,变成大将军了!” 韩保全拱拱手,“多谢义父栽培,没有义父就没有保全的今天!” “哦,果真吗?” 夏侯斩放下手,目光复杂,“义父怎么听说,你已经投了沈鹿?” “就连大将军的职位,也是他为你求来的。” 一听这话,韩保全赶紧站起来,俯身拱手:“义父真是折煞保全了,那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就像是当初投靠长公主一样!” “韩保全,只认义父,也永远忠于义父!” 端起醒酒汤,又饮了一口,夏侯斩对着韩保全摆摆手说道:“你的心思,义父岂能不知。” “投的好,投的妙,日后,你就是义父监视沈鹿的眼睛!” 韩保全拱拱手,“是!” 想了想,韩保全道:“义父,待和谈结束,保全便要返回凉州了!” “保全人微言轻,回去后,怕是不能服众,义父您在凉州深耕多年,看能不能……” “这个简单,你只管回去,其他的,交给义父。” 韩保全脸色狂喜,深深一拜,“多谢义父大恩,保全必对义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一卷 第147章 又结拜了! 太安城,胡家酒楼。 当韩保全擢升凉州大将军的消息在城内传开后,太安城到处议论纷纷,胡家酒楼也不例外。 “我去他娘的!” “凭什么啊!韩保全那个贪功怕死的狗,凭什么能擢升凉州大将军,他也配?我呸!” “他都做了什么?狄人堵在凉州城外时,他怕死不敢出一兵一卒,狄人退去时,他带兵装模作样地出城去追,还不敢追的太近!” “就这,他还能擢升?” “我们呢,我们在登城把命都豁出去了,到头来屁都没有!” 这一夜,李荣借着酒意,在酒楼的包厢里,肆意说着自己的愤懑与不满。 跟着陈北已经到太安城好几日的宁蒹葭,听见这话便要好心出言相劝,小心隔墙有耳。 韩保全现在可是公认的大功臣,李荣在这里大放厥词小心招来祸端,到时候,哭的地方都没有。 “你别管他,让他说吧!”陈北拦住宁蒹葭。 其实,他也想像李荣一样大骂。 可惜,他不是那么在乎功劳的人。 有没有朝廷的奖赏,对他来说,都一样。 反正,他已经从长公主那里,得到了八千人和五座铁矿,已经很满足了。 “呜呜呜,我的侯爷梦!” “老天真是瞎了眼!” “朝堂上,也尽是一些眼瞎之辈!” “凭什么,凭什么啊!这不公平!” 扬起喉头,李荣狂饮烈酒,整张脸涨得通红,也难以排解心中的郁闷。 “凌云,你呢?” “李荣背后无人,只得到千两银子的赏赐。” “你可是护国公的义子,不会也像打发要饭的,被朝廷随意打发了吧。”陈北看向一旁的卫凌云。 卫凌云换上一身常服,翩翩公子模样,方才进来时引得不少年轻姑娘的青睐。 卫凌云心里同样不好受,饮了一口酒,“有义父在朝堂上给我撑腰,我倒是得到了骠骑将军的职位。” “只是,我不忿大哥和李荣兄弟,被朝廷无视!” “明明登城一战,大哥和李荣兄弟的功劳最大,骠骑将军理应由大哥来担任!” 摆摆手,陈北轻笑一声道:“骠骑将军,理由天生富贵,我可不敢当,我只是一个边疆的小堡长,还是你当最为合适!” 砰! 李荣忽然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子差点都被他拍碎了。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李荣大喊大叫: “掌柜的,本校尉有的是钱,今儿朝廷新赏的!” “上酒,把你们最好的酒都给本校尉上来!” 胡通不敢不从,端上来了好酒,还加了菜。 来到陈北身边,胡通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声道: “小堡长,这是闹得哪一出啊,你们不是在边疆打了胜仗吗?” “这位校尉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陈北摆摆手,叹了一声,“没什么,想喝就让他喝吧,他心里不舒坦,对了,把我带过来的酒端上来!” “小堡长,你的酒太烈,怕是喝不了几碗,就要彻底醉倒。” “没事,上吧!” 不一会儿,陈家堡产的酒端上了桌,李荣狂饮一碗猛地咂嘴,“好酒,好酒!这酒够劲!” 知道李荣心里不好受,陈北和卫凌云纷纷敬他。 李荣端着碗,回应道:“喝!你们也喝!今夜不醉不休!” …… 翌日。 揉了揉发昏的额头,陈北起了身。 昨夜一场大醉,陈北也记不得到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恭喜,又多了一位结拜义弟!” 窗户边,宁采薇微微靠着,一手拿着眉笔,一手拿着小镜子,轻轻瞄着。 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陈北皱起眉头,“义弟?” 宁蒹葭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陈北,笑道: “当然,昨晚你们仨都喝多了,我和胡员外拦都拦不住。” 陈北使劲回想了一下,好像想起来了。 昨晚,似乎真的又结拜了一场。 他还是大哥,卫凌云是二弟,李荣是三弟。 “凌云人呢?” “一大早就被人接走了。” “李荣呢?” “你说你三弟啊,他现在还在酒楼的客房里,呼呼大睡呢。” 喝了一口水,陈北点点头。 结拜就结拜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荣这人,虽然匪里匪气,但心肠不坏。 日后同在边疆讨生活,也好有个照应。 洗漱一番,陈北便要出门,宁蒹葭问道:“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去。” “不去哪,随便出去转转。不过你不能跟着去,你一个罪女还是别在外面抛头露面了。” 说完,陈北便带着两个人,离开了胡家酒楼。 看着怀里抱着的酒坛,屠彪不解道:“堡长,咱们这一次带这么多酒来做什么?” 这一次来太安城,一行人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十几大车的酒。 陈北背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你笨啊,凉州战事结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仗可打!” “不打仗,咱们的兵器生意就要一落千丈,不想想其他赚钱的法子,堡里的人都要饿死!” 当然,陈北这是往严重了说。 其实,不打仗,陈家堡的兵器生意也不会差。 因为陈家堡已经把名声打了出去,前来订购兵器的只多不少。 来太安城卖酒,陈北就是想打个翻身仗。 上一次来太安城,众人铩羽而归! 这一次,必须找回场子。 屠彪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堡长怎么说,他怎么就做好了,其他的,不用他瞎操心。 带着人,在太安城大街上瞎逛的时候,有小厮打扮的年轻人拦在了面前。 “敢问可是铁城陈家堡的陈堡长?” 陈北皱皱眉头,“正是,不知小哥是……” “请陈堡长随我来,有位老友要见陈堡长,陈堡长勿要担忧,不是坏人!” 在小厮的领路下,陈北来到一处岸边,湖上有许多游船,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船上的书生小姐比比皆是,是城中游玩的好地方。 时不时,还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两句酸涩诗文。 “小友,这儿,这儿!” 一艘寒酸的乌篷船慢慢靠岸,一个猥琐的老头高兴地挥舞手臂。 陈北笑了,“原来是你这个偷吃的老头。” “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扭头对屠彪等人交代了一句,从他们手中接过一坛酒,陈北跳上了乌篷船。 进去之后,陈北才发现,那个美妇人也在。 再次相见,美妇人格外有韵味,穿着一身粉色的抹胸长裙,艳而不妖,刚刚好。 接上陈北,乌篷船往湖中心划去。 陈北在老头对面坐下,将酒搁在桌子上,“你这老头消息还怪灵通的,你怎么知道我来太安城了?” 老头猥琐一笑,“听我们国公爷的义子,卫小将军说的。” 陈北点点头,打开酒盖。 顿时,酒香飘散而出,也吸引了美妇人的目光。 “香吧?” 老头猛的吸了吸鼻子,“香!” 取碗,给他倒了一碗,陈北道:“喝吧,往后可就喝不到了。” “为啥?” “因为我这酒,必定大卖,畅销无比,供不应求,你往后是买不到的。” 老头端起酒碗,摇了摇头,“上一次,你来太安城卖兵器,一把也没卖出去。”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陈北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微笑了一声。 饮了一口,老头眉头一扬,递给身后手执团扇的美妇人,也叫她尝一尝。 美妇人掩袖,小饮一口,点了点头。 看见两人表情,陈北道:“如何?这酒可大卖?” 老头竖起大拇指,“必定大卖,你这酒,叫个什么名字?” “原本没名字,不过我女儿刚刚出生,堡里的人便取名女儿红!” “女儿红…” 老头喃喃几声,忍不住夸赞道:“好名字!就叫女儿红!” 端起酒碗,又饮了几口。 老头满脸都是舒爽的模样,还舒服地吐了吐舌头。 末了,他才道:“我不白喝你的酒,给你透露个小道消息,听我们国公爷说,这次议和,狄人使臣赫连远要求娶我朝公主。” “哪位公主?” “长乐公主!” 一时间,陈北怔住了,脑海里回想起萧玉儿,她要嫁去草原了吗…… 第一卷 第148章 乌篷船 “我不嫁,我不嫁!” “谁爱嫁谁嫁!” “凭什么咱们打赢了,还让我嫁!” “他怎么不入赘呢!呸,入赘我也看不上他!” “什么左贤王赫连远,不如、不如…陈北的一根头发丝!” 太安城,皇宫,长乐宫。 当听闻狄人使臣在朝堂上求娶她时。 萧玉儿气的在自己宫里破口大骂,又摔杯子又砸凳子的。 伺候的女婢和太监们,噤若寒蝉。 一个个赶紧跪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唯有一人低头站的笔直,青鸢说道:“奴婢只是奉命前来传话的,奴婢告退!” 说完,青鸢便要离开长乐宫,回去向长公主复命。 “你不许走!” 穿着公主裙的萧玉儿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出胳膊挡在青鸢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 “你回去告诉长宁,就说我死也不嫁,要嫁她嫁!反正一开始求娶的就是她!” “有她这样当长姐的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妹妹跳进火坑,见死不救!” 青鸢微微屈屈身子,“遵命,奴婢一定把公主的话带到。” “等一下!” 青鸢顿住脚步,问道:“公主还有事情吗?” 萧玉儿放下伸开的手臂,抱着胳膊问道:“本公主且问你,陈北进京了吗?” 青鸢脸上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这个,奴婢怎么会知道?” “再给你一次机会!” 萧玉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青鸢不仅是长宁的女婢,还是她的心腹,萧玉儿就不信青鸢不知道。 别看青鸢只是宫里的女婢,其实,消息比她这个公主还要灵通。 见骗不过萧玉儿,青鸢道:“进、进京了!” 萧玉儿脸色一喜,忙伸手指着外面,“去,把他给本公主叫进宫!本公主找他有要事相商!” “外人不能入后宫!更别说是一个外男!”青鸢有些为难。 “算了,还是本公主出宫去找他!” 说完,萧玉儿便提着自己的公主裙,朝外走去。 只是还没有离开自己的长乐宫,便被两个身穿甲胄手持金瓜锤的侍卫,在门口拦住。 这两个侍卫是皇帝派来的,上一次回宫后,皇帝便派了他们过来,不许她出宫半步。 名义上是惩罚禁足, 其实不过是沈鹿的主意。 奸相沈鹿似乎早就知道,狄人使臣会前来求娶公主,老早就将她困在宫里,等着嫁人! “让开!” 一声娇喝,两个侍卫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气的萧玉儿对着他们又打又踢,最后委屈的哭了: “你们给本公主等着,等陈北进宫,一剑一个,砍了你们!” “欺负本公主,陈北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呜呜呜……” …… 轻轻揉了揉额头,驱散脑海里以前和萧玉儿相处的点点滴滴。 陈北道:“长乐公主不会嫁的,长公主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长乐公主跳进火坑!” 虽然世上都说,长公主和长乐公主不对付,两个公主不是一个娘生的。 但陈北看的出来,长公主还是心疼这个妹妹的。 老头一边品着酒,一边轻轻摇着头,“这一次,长公主都差点自身难保,何谈去管长乐公主。” 朝堂上,在沈鹿的故意为之下,赫连远一开始的求娶目标就是长公主。 若非长公主一党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怕是真的要嫁去草原。 长公主若再掺和其中,怕是某些人做梦都会笑醒。 所以这一次,长公主为长乐公主出不了太大的头。 如果没什么意外,长乐公主真的要嫁去草原,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闻言,陈北深深叹息一声。 明明,这一次大乾打赢了,竟还要送出公主,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朝堂上,尽是一些腌臜人! 也好在,陈北当初没选择跟萧玉儿来到太安城安家落户。 要不然,事情就发生在自己家门前,陈北非得被气死不可。 陈北给自己倒了一碗,饮了一小口,擦擦嘴道: “我怎么听说,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和谈的条件双方还没谈好。” 老头点点头,“是还没有谈好,咱们大乾朝堂上虽然现在一片乌烟瘴气,但还是有些明白人的,那些明白人一日不吐口,就谈不好。” “我知道,长公主就是明白人!”陈北道。 “除开她,朝堂上还有……” “对对对,那些老臣,别人怕沈鹿,他们可不怕,都是先帝朝的老人,说句不好听的,半截入土,根本不怕死!就等着青史留名呢!”陈北道。 “额…其实除开他们,朝堂 上还有一位,这位说来可就话长了,是最不怕沈鹿的!” 听到这话,陈北倒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美妇人忍不住了。 连忙用袖子掩住红唇,憋笑难受,身子一颤一颤的。 她倒是不曾想到,老头还有这副面孔。 要知道,老头在外面,可是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名的。 老头狠狠瞪了一眼,美妇人赶紧收起笑容,重新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深吸一口气,老头看向对面的陈北,无比期待地问道:“小友,你可知道这一位是谁?” 陈北饮酒,随口道:“我又不是太安城人,我哪知道你老头嘴里说的是谁?” “最不怕沈鹿的?朝堂上还有这号人物吗?” 陈北忍不住扬起眉头。 “怎么没有!” 老头明显急了,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陈北放下酒碗,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老头说的是谁了?” 老头自豪地点点头,就等着陈北说出那个名字。 “卢合敬!” “咳咳!” 听见陈北吐出这个名字,老头一整个没想到,美妇人则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卢合敬?” 老头忍不住提高声调,气急败坏,“他怎么就算最不怕沈鹿的了,他就是一个老书呆子!” 卢合敬不是别人,正是卢青云的父亲! 如今还在太安城的国子监教学,人称卢大儒。 和崔氏一样,卢氏也是大乾六大世家之一。 但与崔氏不一样的是,卢氏门风甚严。 族中出的尽是卢青云这样的人物,受人尊敬! 看见老头这么大的反应,陈北又饮了一口酒,摆摆手让老头稍安勿躁。 “我晓得你说的是谁,不就是那个护国公吗!” “对对对,说的就是我家国公爷。” 老头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我家国公爷才是最不怕沈鹿…” “打住!” 陈北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好,“说起你家护国公我就来气,别在我面前提起他!” 老头皱起眉头,连同美妇人也一起皱起眉头。 纷纷表示不解,护国公何时惹到他了? “怎么了?”老头问道。 端起酒碗,狂饮了一口,陈北才道:“他算什么最不怕沈鹿的?我瞧,他怕沈鹿怕到骨子里去了!” 砰! 一只玉手猛地一拍案桌,整艘乌篷船都为之一震。 美妇人瞪着美眸,凶道:“你说什么呢!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嘿,又没说你,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胡员外有句话说的对,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插什么嘴!” 往常时候,陈北断然不会如此。 可今日或许是喝了两杯酒,陈北忍不住说道。 美妇人还想理论,却被老头压住胳膊,美妇人这才沉沉吐了几口气,满脸的不悦。 老头依旧笑着,说道:“但说无妨,国公爷怎么惹到小堡长了?” 陈北弓着一条腿,一挥手,豪气说道:“老头,我且问你,护国公手里有兵吧。” “有,足有三十万!太安城尽在国公手里!” “那我再问你,护国公还是先帝临终前钦点的辅国大臣吧。” “是,唯一的辅国大臣,还是当今陛下的亚父!” 啪! 陈北也一拍桌子,“这不就得了,手里有兵,还是辅国大臣,明知沈鹿是奸相,为何不一剑斩了!” “旁人都没有那个能力斩沈鹿,只有他有,为何不斩?难道不是怕!” 一时间,老头哑口无言,沉默下来。 美妇人不忿道:“你一个边疆来到小堡长懂什么?沈鹿真是那么好斩的话,还轮得到你来说嘴!” “你知不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沈鹿一党遍布朝野!不计其数!” “斩沈鹿一人容易,可斩了之后呢,当真要让大乾彻底风雨飘摇起来?” 老头点点头,同意美妇人的观点,看向陈北。 陈北气势丝毫不弱,继续拍着桌子,“不破不立,这个道理,难道尔等不懂?” “怕东怕西,畏首畏尾,那便等着沈鹿,彻底将朝堂搞的一团乱糟,将大乾搞的国将不国吧!” 第一卷 第149章 你杀了我儿! 以陈北来看,现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唯有快刀斩乱麻,不破不立! 固然斩了沈鹿,朝堂会混乱一段时日,可只要熬过了这段时期,大乾会越变越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沈鹿,将大乾彻底带入死局! 而目前,唯一能斩沈鹿的,便只有手握重兵,还是辅国大臣的护国公武定山! 他斩沈鹿,于公于私,都合乎情理! “唉,谁知道国公爷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幽幽地长叹了一声,老头仰吼饮酒,浑浊的双眼似是泪光。 美妇人则是气的雪白胸脯直颤,脸色发红。 面前边疆来的小堡长,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也太容易了。 在湖上游览一番,乌篷船重新靠岸,老头笑着送走陈北。 “小堡长今日这番言语,简直振聋发聩!我老头子受教了!” 陈北醉着,被屠彪等人搀扶,没说什么话,只是冲着抱了抱拳,便转身消失在岸上人流中。 “走!” 挥挥手,叫艄公重新摇起船桨。 艄公微微抬起斗笠,露出一张无比年轻的脸庞,只不过神色看起来颇为复杂,不是卫凌云又是谁。 一边摇起船桨,卫凌云一边说道:“义父,红鸾姐,我早说过了,大哥不是寻常人!” 武定山点点头,又饮了一口酒,武红鸾却恨恨地咬咬牙。 这要是换作旁人这么说她父亲,她早就三刀六个洞把这人捅死了。 她真不知道,父亲为何不生气! 哒。 放下酒碗,武定山抱着手,眯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感叹似的说道: “小堡长说的,并不失一个办法!” “不然,改日上朝,我提着刀,去一刀砍了沈鹿,一了百了。” “不用脏了义父的手,凌云愿斩此奸相!”卫凌云目光炯炯,握拳道。 武红鸾气的一阵无语,忍不住开口骂道:“卫凌云,你脑子也被驴踢了是吧。” “刚刚擢升骠骑校尉,你这是对自己的前程不负责任,极其的不负责任!” 卫凌云重新摇桨,“红鸾姐,能斩奸相,为大乾除了这个祸害,我的前程又算得了什么!” 一听这话,武红鸾气的脑仁疼,赶紧伸手轻轻揉了揉。 过了好大一会儿,武红鸾才又开口,“父亲,您不会真的想当朝动刀杀人吧?” 武定山微微扭头,看向卫凌云,“若我是凌云这个年纪,说不定,我真的会动刀杀人!” “可惜,我不是了,我老了,要顾忌的事情太多。” “沈鹿也算准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 “咳咳!” 正说着,武定山忍不住咳嗽两声,武红鸾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 她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义父,我来替你杀!”卫凌云上前一步。 “不用。” 武定山摆摆手,重新直起腰,“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看着你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卫凌云急了,正色道:“义父,凌云志不在此,唯愿报效国家!” 武红鸾眼睛一瞪,“闭嘴,你想让父亲食言,睡觉也会被噩梦惊醒吗。” 卫凌云的父亲是武定山的战友! 当年的一场大战,他把生的机会让给了武定山。 武定山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存愧疚。 所以,武定山不希望卫凌云出任何事情,只愿卫凌云官运亨通,位极人臣! 想了想,武红鸾道:“父亲,陈北方才说的如此激昂,想必也是位爱国志士,不如这个人就由他来杀!” “不行!” 卫凌云严词拒绝,“当朝斩杀沈鹿,就算义父和长公主都护着,大哥也必死无疑!红鸾姐,你这是要把大哥往死路上推啊!” “有我卫凌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武红鸾回了头,没有想到,卫凌云都敢这么对她说话了。 刚想出言教训两句,却被武定山拦住,“红鸾,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谢义父!” 卫凌云对着武定山抱拳表示感谢。 武红鸾满脸失望,“那父亲说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看着沈鹿在朝堂上作乱,而置之不理?用一个边疆小堡长的性命,换朝堂重回正途,我武红鸾,觉得非常值……” 卫凌云又想争辩,却瞧见了武定山抬起了手臂。 武定山咳嗽两声,道:“有我在一日,沈鹿就翻不了天!不过是叫他的脑袋多搁在肩膀上几日罢了,小堡长说的办法很好,不破不立!不过除了我,大乾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杀了沈鹿而全身而退!” “当务之急,便是推出这样一个人!” “义父,凌云愿意!” “你闭嘴。” 没等武 定山拒绝,武红鸾就呵斥。 这个人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是卫凌云。 “父亲心目中的人选是小堡长?” 武定山点点头,“目前来看,他是最合适的,且长公主也会相助。” 卫凌云有些不解,“义父,大哥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堡长啊,什么时候,他才能杀沈鹿?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武定山微微一笑,“那是以前,不过现在不一样,有义父和长公主在后推波助澜,他很快就能做到。” 沉思片刻,武定山又道:“凌云,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堡长他杀了崔氏的人是吧?这就更好办了。” “红鸾,去运作一番,让崔氏添把柴火!” 武红鸾微微一笑,“女儿明白!” …… 隔天一早。 陈北只觉头疼欲裂,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喝自家产的酒了。 这酒,后劲够大! 还有,这一喝酒,就喜欢说点胡话。 一想起昨天在乌篷船上说的那些话,陈北真想给自己两耳光。 多个什么嘴呀! 刚刚撑着身子起来,宁蒹葭便快步走了进来,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事情有些不妙。” 陈北眉头一皱,难道老头把他昨天说的话给宣扬了出去? 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酒楼里响了起来,隐隐,还能听见胡通讨好的声音。 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陈北便发现,一队官差闯进了酒楼。 “就是他!” “他就是杀我儿的凶手!” 一个穿着亮色圆领袍的老者,看见二楼的陈北,立刻伸手指着,神色极度憎恶! 陈北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这老者是谁? 他压根不认识。 不过看老者的样子,像是自己欠了他钱没还似的。 不对,欠钱没还也没他这样的,老者的这个样子倒像是自己杀了他儿子。 “可是铁城陈家堡的堡长陈北!” 为首的官差,手持一张拘捕令,快步走上楼梯,呵斥问道。 陈北点点头:“正是在下!” “拿下!” 一挥手。 几名官差就要一拥而上,拿下陈北。 屠彪及时横着身子挡在楼梯口,面露凶相。 “违抗拘捕,杀无赦!” 官差喝道,已经出了刀。 来真的? 陈北让屠彪退下,说道:“敢问官爷,小人犯了何罪要拘捕小人!” 官差没答,老者挤上前,咬牙切齿:“你还敢问犯了何罪?” “你杀了我儿!你杀了我儿!” 陈北疑惑,“你儿是谁?” “崔元亨!” 第一卷 第150章 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咚!咚!咚! 尘封已久的鸣冤鼓这一日忽然被敲响,过路的百姓停下脚步,纷纷好奇地围上来。 “这不是崔氏的家主吗,他敲鸣冤鼓作甚!他也有冤情?真是笑死人了!” “嘘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小爷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锤子!” “要小爷说,这崔氏又不知道在哪摔跟头了,竟然腆着张老脸,寻求官府出面!” “我倒是听说,崔四死在了边疆,脑袋前不久才要回来,老爷子哭了好几宿!” “啊?崔四死了?这不得好好庆祝一番!” “是也是也!” 鸣冤鼓一响,太安城的府衙就得开门替人申冤,这是规矩! 虽说这些年,府衙成为崔氏这些世家欺压弱小、谋权夺利的工具。 但有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百姓们倒是要瞧瞧,哪个倒霉蛋被崔氏盯上了! 咯吱一声,府衙落灰的大门缓缓打开,太安城的府尹大人马世源亲自出来相迎,对着苦主崔氏家主崔宫又点头又哈腰的。 不知道,还以为崔宫不是来报官的,而是来视察马世源这个府尹当的称不称职。 百姓们对这种情况已经见过不怪了,谁让人家出身崔氏! 那可是大乾六大世家之一,在太安城的力量,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府尹能得罪起的? 请死了儿子的崔宫入堂就坐,奉上茶水,马世源装模作样地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开始审案子。 啪! 一拍惊堂木。 “宣被告,铁城陈家堡堡长陈北上堂!” 在众人的注视下,宁蒹葭和屠彪等人的担忧下,陈北被捆住双手,由官差押上了公堂。 再度说话之前,马世源先是看了一眼崔宫。 见他双眼泛红,明显是在家里哭过好几场。 崔四在边疆死了的事情,马世源也略有耳闻。 于是乎,马世源再度一拍惊堂木,张口就来: “判处斩刑,三日后,于菜市口问斩!”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掀起一片哗然,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被捆住双手的陈北没有害怕,更没有气愤,而是有些无语,忍不住说道: “大人,您还没审呢!” “直接判斩刑,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马世源眨眨眼,也觉得自己过于草率了,于是看向身边的师爷,师爷对他点点头。 “那就审一下。” “咳咳!” 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马世源开口问道:“你认罪吗?” “我当然不认了。” 陈北道。 崔元亨该死,就算给陈北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一百次,那就杀他一百次,陈北一丁点都不后悔! “这就对了。” 马世源歪着身子,说道:“等三日后菜市口斩首,你就认罪了!” “来人,拖下去,三日后菜市口斩首!” 随着惊堂木的拍下,跟着一起来的宁蒹葭再也忍不了了,在屠彪等人的护卫下,强行闯入公堂: “凭什么!崔元亨在背后使用暗器,欲射杀我妹妹和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他该死!” “我夫君杀他,有何不可!” “我们还没找崔氏的麻烦,崔氏便恶人先告状,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判我夫君斩刑,凭什么!” 马世源眨眨眼睛,有些没想到,反应过来后,气愤不已道:“来者何人,竟敢闯入公堂?还敢质疑本官的判罚,罪加一等!” 说完,马世源伸手从面前的案桌上,抽出一张令签准备扔下去。 宁蒹葭是个急性子,又说道:“小女子铁城陈家堡人士,陈北是小女子的夫君!” “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判罚,小女子就是不服!” “呦呵!” 马世源冷冷笑了一声,又抽出一张令签,“还敢质疑本官判罚?再加一等!” “本官跟你说,你要是再质疑,本官就再加,你要是还质疑,本官就还加,本官就不相信,加不到你们诛九族!” 说完,马世源把竹筒里的竹签都抽了出来,抱在手里准备扔下去,冷冷威胁。 “等一下!” 柱子站了出来,“人是我杀的,和我们堡长,堡长夫人都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放了他们。” 马世源眯着眼睛,“你又是谁?你说放人就放人,你眼里还有本官吗?你藐视本官,再加一等!” “不是不是……” 柱子赶紧说道:“大人,你这罪有人担不就成了,你杀一个和诛九族,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 马世源换了一个坐姿,侃侃而谈:“杀一个,就只是判了 个杀人凶手,诛九族,那就是破获了杀人团伙,这是政绩!” “来人啊,把这几个闯入公堂的通通抓起来,三日后于菜市口一起斩首!” 说完,马世源看向崔宫,一脸讨好的表情。 崔宫满意地点点头,捋了捋颌下的长须。 杀他儿子,他便要对方全家陪葬,方能解恨! 陈北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道:“等一下!” 马世源看着他,不知道陈北想干什么,就连宁蒹葭柱子等人也看向陈北,不知道自家堡长要干什么。 “大人,有些话,估计一开始没说明白!” “这样吧,我怀里有两块令牌,你派人过来摸一下再判罚不迟!” 挥挥手,马世源叫人过去掏令牌。 一名官差拄着水火棍,伸手摸进陈北怀里,将两块令牌摸了出来。 只是,还没将令牌呈到马世源面前的案桌上,马世源便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就连一开始落座的崔宫也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块令牌! 怎么可能?!! 陈北双手依旧被捆着,淡淡笑着:“这两块,一块是长公主府的,一块是护国公府的!” “请大人想清楚了,再判斩立决不迟!” 陈北最烦拿身份压人,可是现在,这个府尹明显是被收买了。 陈北不介意这个时候,用用身份! 还没完。 “屠彪!” 一声令下,屠彪双手举高手里的剑,将外面缠着的麻布扯开之后,露出金色的剑鞘! 陈北冷冷盯着马世源:“府尹大人,认得此剑?” 马世源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手里的令签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就要下跪! 天子剑! 他怎能不认? 第一卷 第151章 二十万两! 又是长公主府的令牌,又是护国公府的令牌。 寻常人得到一块,已是难如登天,更别说,现在陈北拥有两块! 肯定不是偷来和抢来的,这说明长公主府和护国公府都站在陈北身后,愿意为他撑腰。 不止于此,陈北还有天子剑! 马世源只觉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该死,边疆来到小堡长,怎会有这么大的背景? 马世源咬牙看向崔宫,只恨崔宫没有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否则,他打死也不会派人去抓陈北回来! 这哪是抓了一个死刑犯回来。 这分明就是给他抓回来了一个祖宗。 “快,快松绑!看座!” 马世源狗腿子属性再次显现,就要亲自下来给陈北松绑看座。 谁知陈北举高被捆住的双手,拒绝了。 这时候,府衙外面一阵骚动,只见两队人马忽然闯了进来。 “奉国公爷之命,前来旁听此案!” 卫凌云甲胄在身,长刀在侧,带领一队重甲兵走了进来。 另外一队人马的阳气没那么重,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宫裙的宫娥,正是青鸢。 “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旁听此案!” 马世源吓的腿都软了,恨不得把崔宫这个老小子狠狠打一顿。 崔宫的脸皮有些抽搐,他不是没查陈北的背景。 相反,他查到陈北和国公府,长公主都有关系,甚至查到他和长乐公主萧玉儿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要不然,不等陈北进京,他便发难,陈家堡早就被他夷为平地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两家竟然都愿意为陈北撑腰。 说是旁听此案,其实就是表明态度。 陈北,他们两家罩着,他崔宫动不了! 崔宫只后悔昨夜和好友多喝了几杯黄酒,听了几句撺掇的话,便忍不住发难。 “误会,误会了!” 崔宫一改刚才的态度,脸上堆满笑容,“瞧这件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快,来人给陈堡长松绑!看座!” 瞧着崔宫脸上讨好的表情,不仅陈北感觉作呕,宁蒹葭屠彪等人也恶心的不得了。 世上,怎么会有崔宫这么一号无耻至极的人物。 若今日己方没搬出背景,岂不是早就被崔宫冤了? “误会!” 陈北来了脾气,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冷冷道:“哪来的误会?什么误会!” “既然今日上堂,还当着府尹大人的面,不如把案子审清楚,审明白了。” “你,过去坐下!” 马世源伸手指了指自己,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边疆来的小堡长,凭什么指挥他? 可看见卫凌云和青鸢,他立马回去坐下了。 别说让他坐下了,他的位置给陈北坐他都愿意。 微微拱了拱被捆住的双手,陈北道:“小人陈家堡堡长陈北,乃此案被告!” “敢问大人,原告之子崔元亨,趁小人不在,联合铁城当地县衙,欲害小人妻子宁采薇及腹中之子,事情败露后,小人一怒之下,砍下崔元亨的人头,何罪之有?” 不等马世源回话,在椅子上坐的笔直的卫凌云,冷冷说道:“无罪!” “按我大乾律法,他人谋财害命,不管是被害者还是旁观者,都有权利制止,就算防卫过当杀人,也理应判无罪释放!” “不仅无罪!” 青鸢也张口,声音淡淡的,“谋财害命者,需赔偿被害者,被害者损失多少财物,谋财害命者需双倍或三倍赔偿,若被害者丧了命,对方则需偿命!” 一听这话,崔宫气的直哆嗦。 这岂不是说,他儿子崔元亨白死了,让陈北白杀了。 不仅白杀,陈北还有权向他索要赔偿。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崔宫道:“我儿子已死,何须再审?此案,到此结束!” 若非看在护国公府和长公主府的面子上,崔宫定然不肯罢休。 “你说此案结束就结束,你是府尹大人吗?” 陈北质问,“你眼里还有府尹大人吗,府尹大人在高堂上坐着呢!” 一挥衣袖,马世源挺了挺胸膛,就是! 到底是你崔宫是府尹大人,还是本大人是! 公堂之上,何时轮到你一个原告说结束了。 啪! 马世源一拍惊堂木,说道:“原告,请你站好,你无权决定此案何时结束。” 崔宫一瞪眼,心想这马世源真是长本事了,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早上的时候,马世源可是恨不得拿他当亲爹对待。 好好好,给老夫等着! 看向陈北,又看了一眼崔宫,马世源不想把关系搞得太绝。 两 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于是乎,他脸上挤出笑容,抱着手,搁在案桌上说道: “原告,被告,既然崔元亨已经伏诛,不如这桩案子就到这了了!” “念原告老年丧子,悲痛不已,就不另作判罚赔偿给被告!” “被告,你妻儿又无事,便也不要再揪着原告不放了!” 说完,马世源就要再次拍响惊堂木,结束此案。 最好的判罚便是这样,双方当作无事发生,就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马世源也不用得罪任何一方。 崔宫点点头,表示同意。 若是平时,他定要对方偿命。 就算他儿子害命怎么了? 他们可出身崔氏! 害几条贱命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了了?” 陈北提高声调,道:“这桩案子了不了!我妻儿现在看起来是无事,可你们哪一个敢保证以后无事?没落下什么隐疾?” “我妻子本该足月生产,可是现在,因为崔元亨提前动了胎气,提前生产,这其中的亏损,如何弥补?” “就是!” 卫凌云适时帮腔,“我嫂子本来能活一百岁,可因为生产时落下隐疾,现在只能活八十,少活的这二十年怎么算?” “我嫂子足月生产,身体本该健健康康,可因为提前动了胎气,往后腰酸背痛,这该怎么算?” 一听这话,崔宫气的嘴唇直颤抖,“你们不就是想讹钱吗!” “好,我崔氏有的是钱!” “说吧,你们要多少?” 卫凌云果断伸出两根手指头。 崔宫冷笑一声,“不过是两千两,谁让我崔氏大方,给你们双倍,四千两!” “错了的。” 卫凌云平静道:“二十万两!少活的这二十年,一年一万两!” “什么!” 崔宫吹胡子瞪眼,喝道:“二十万两!你们怎么不去抢钱庄呢。” 卫凌云眼睛一斜,“抢钱庄哪有这来钱快!二十万两一枚铜板都不能少,少一枚,今日府衙这个大门你就别想走出去了!” 一声令下,卫凌云身后的士兵,排成一堵墙,堵在府衙门口。 第一卷 第152章 状告崔氏! 陈北淡淡一笑,这个义弟没认错,上下嘴皮一碰就为他挣来了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他得卖多少兵器才能赚到? 这钱,不要白不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大把年纪的崔宫,指着卫凌云,气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站都站不稳。 马世源想要出来打圆场,却被卫凌云眼睛一瞪,不敢说话了。 卫凌云是谁?那可是护国公最喜欢的义子。 又刚刚在边疆立了大功,被封为骠骑将军! 得罪卫凌云,大大的划不来! 要怪,就怪崔宫行了昏招。 明明是加害者,却非要来报官? 这不是贼喊捉贼,自投罗网嘛。 花二十万两,买个教训也好。 挥挥手,叫人回去取银子,一位年轻人赶紧上前搀扶住崔宫,小声说道: “父亲息怒!这回,就当是阴沟里翻船了!” “不急,往后的日子还长,他一个边疆来的小堡长怎么拿的这二十万两,就怎么还回来!” 崔宫望了一眼三儿子,无奈地点点头。 虽然父子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却忘了陈北是边军斥候出身,又擅长弓箭,听力不是一般的强。 “还回去?” 陈北冷冷笑道:“到我陈北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崔三气笑了,眯眼威胁,“好好好!小堡长,这二十万两银子千万拿好了,别没等回到边疆,就被山匪抢了去!” 这话,算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个正常人都听得出来。 崔氏必定会在路上动手,杀人又劫财! 卫凌云顿时大怒,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当他是一个死人吗! 当着他的面威胁他的结拜大哥,找死不成! “稍安勿躁!” 陈北稳稳拦住他,看向崔三,道:“想必这位公子也是出身崔氏吧,样貌,和死在我手的崔元亨生的有几分相像,就是不知,排行老几?” 崔三不卑不亢,“元亨是我四弟,我排行第三!” “好!” 陈北大叫了一声,把身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好一个排行第三,好一个出身崔氏!” “府尹大人,小人陈北有冤,要状告崔三!” 崔三顿时愣住了,他今天才和陈北第一次见面,不知哪里 得罪了陈北。 不仅崔三不解,公堂上下所有人都不解,就连马世源眉头之间,也是深深的疑惑。 他试着问道:“陈堡长,有何冤情,要状告崔三公子?” 陈北一字一句,“小人不仅要状告崔三,还要状告整个崔氏!” “大人听小人细细道来!” “小人虽然人远在边疆,这是第二次来太安城,可也早就听闻崔氏在太安城无恶不作!” “不仅纵使恶奴当街行凶,还强抢民女,崔四为何去铁城,就不用小人多说了吧?” “这太安城,有多少人被崔氏祸害过?有多少人被崔氏害得家破人亡,逼得悬梁跳井,大人有数过吗!” “今日,小人便要状告崔氏,请大人严惩崔氏!” 说完,陈北转身看向大堂外,围着看热闹的百姓: “诸位父老乡亲,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今日府尹大人在此,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这些年,崔氏在太安城如何作恶,如何逼得大家家破人亡,诸位皆可上堂!” 听见这话,崔三和崔宫父子两个,皆是冷冷一笑。 就算知道他们崔氏作恶多端,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敢吗? 果然,百姓们虽然愤恨无比,其中不乏这些年被崔氏迫害过的,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毕竟,他们背后,既没有护国公府为他们撑腰,也没有长公主府。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惹不起崔氏! “大人,小人有冤!” 忽然,有一人冲了出来,跪在地上。 崔氏父子瞳孔皆是一缩,没有想到。 “大人,小人王二牛,太安城人士,家中小妹当年上街买菜,却被崔四看中,掳去强占清白,最后逼得上吊而亡!请大人为小人讨回公道!” “胡说,我四弟已死,岂容你这个刁民,出来三言两语玷污我四弟的清白!”崔三大怒,“大人,请严惩这个刁民!” 不等马世源说话,又有百姓冲出来,“大人,家中老父三年前,被崔氏活活打死在街上,请大人为老父讨回公道!” “大人,崔氏强占我家酒楼!” “大人,我家城外二十亩上好水田,皆被崔氏强占了去。” “大人,崔氏暗地里买卖人口,小妹至今生死不明!”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下跪告状,崔氏父子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好好好! 一个个的,反了天了。 真以为这样,就能扳倒他们崔氏? 不可能,绝不可能! 马世源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他没有想到这些百姓真的敢告崔氏的状! “大人,有人申冤,为何不审!”陈北道。 “这,那个……”马世源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情急之下,马世源一拍惊堂木,“鉴于申冤者数量颇多,本大人需要时间搞清楚每桩冤情的始末,本大人决定,暂时休府!” “待理清楚每桩冤情的始末,再审不迟!” “来人,请崔氏父子回府,没有本府的允许,不许离开太安城!” “且慢!” 陈北再次站出来,喝道:“崔氏犯下恶行无数,如何能回府?理应收押监牢!” 崔宫大怒,呵斥道:“放肆!陈堡长,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你放肆!” 卫凌云气势更盛,拔刀而出,吓的崔氏父亲赶紧往后退。 “民有冤情,你等怎能回府?跑了怎么办!” “就按我大哥说的,收押监牢!” 崔三护着崔宫,弱弱道:“卫将军,咱们都是太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跑了?我们会跑吗?偌大的家业,还都在太安城里呢!” 这时候,一时没开口的青鸢站起来道: “崔三公子,这话可不敢说。” “崔四当初,可就是害怕跑去了铁城避难!” “我觉得,暂时收押甚好!” “若查清楚这些刁难是污蔑,不用崔氏出手,长公主定会为崔氏讨回公道!” 听见这话,崔氏父子没有一丁点高兴,有的只有愤懑和气怒。 收押?他们父子二人可不能被收押! 被收押,在太安城的崔氏群龙无首。 外面的人,想怎么针对他们就怎么针对。 说不定,崔氏真的要给搞倒了! 他们必须回去,马上开始运作,帮崔氏躲过这一次的难关! 第一卷 第153章 刚过易折 阮子明啪的一声将电话给挂了,真是讽刺之极,他还以为傅清韵再怎么着也应该守住这个家。 这下,她总算找到机会了。夜幕降临,梳妆打扮好的大乔就坐着马车前往那海边。 她知道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好心提出要去带队参加巴黎的时装周,一夕之间,她却被人们指为背叛夕言的嫌疑人。 十分钟以后,姜敏把十几名员工,包括主管财务都叫到了会议室。 只可惜这一招对傅言没有任何用,傅言冷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扳动了枪把手,随之而来的还是一声惨叫。 王昊面相看上去比较清秀,此时仍坐在电瓶车上,中年男子一把抓住王昊的衣领。 白凤飞刚刚从封印里面出来,灵力还没有恢复一半,她哪里是何灵芳的对手? 唐凌的唇角勾了勾,握着林贝的手腕的手环住了林贝的后脑,还故意压了压。 纵观战场,夜一发现个问题,就是荧惑和他手下的人,战斗时都没有杀心,就好像在拿对方练手一样。即使打赢对手,他们也没有杀死对方的想法,这点和朽木白哉他们这些死神完全不同。 “妈,你起来,别坐在地上,我们回家吧。”乔安安努力的将妈妈扶了起来,她眼眶也红了,可她忍着泪,不能哭。 顺着这个线索,他们来到了一个村落,在这个村落里,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最近确实有奇怪的人来过这个村子,问了一些血虫谷的消息。 除了家里有吸血鬼在,单说张娟本人,还算是优秀,认识几个字,多少看着没那么的粗鄙。 能进去喝杯茶吗?”陆轩辰也觉的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是,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白来。 杨穗心里面明白,至少是能够看到张瑜还在做事情,这些事情杨穗无法跟宋轶命令道说明,自己心中也只能够喃喃自语而已。 她嘴巴好笨。很少跟男孩子来往,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惯了。工作上的事还能交流,像这种私下的相处就真的很不会说话。 柳天明和陈老皆是一愣,因为在之前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楚尘有纳戒。 不过石头里的绿并不多,估计只有个三分之一,但是也算是大个了,另一个石头解了,出了个在普通不过的绿,就算是了事了。 除了慕清儿之外,在她之前,梦如仙收下的第一个亲传弟子,就是环儿了,她的天赋还要远在慕清儿之上,且她的天生的心灵之眼,非常的适合修炼圣心宗的功法与传承。 典韦和许褚二将,恨恨的瞪了那年轻的背影一眼,只得含恨跟随着曹操而去。 狮心沉声道:“上面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就算大皇子认为皇族的声誉不重要,陛下的君誉也无关重要。哪怕是天下平民离心,皇枝夺位也要还易征其清白。那,大皇子有考虑过军权吗? “哥哥。”婉儿看向凌云。学院那边的戏份开始了,那么局面就可以在这里稍微打开一点点了吧。 【天神】可以说是一个跨时代的游戏,因为这个游戏真正的整合了所有的玩家资源。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母神】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将玩家资源真正的整合到【天神】这款游戏中。 另外几张照片是其它保镖的乘车影像,情况也差不多,从照片上来看,起码有着半数以上的随同人员,在第一波袭击中就丧命了。 说完他一拉朱瑶的手,说道:“瑶儿,咱们走!”转眼两人已在数丈开外。 “好,谢谢长官。那长官你什么时候有空闲,现在就带他进来如何?”铁菲十分开心,仿佛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天王府内,昏暗的金殿中,洪秀全一脸阴沉的坐在龙座上,听着于吉向他的告密,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也暗暗紧握。 “你这招真是有意思!”迎风像是故意闪开了太阳之子一般,竟然没有击中目标。 另一边流云子出手,身形飘飘向前迎上,一道剑气疾射而去,将双头狼从中间剖开两半,噗!奔跑的双头狼,身躯蓦地分开,向前余势未消,从流云子的左右五尺而过,在雪地上,拉出两道剪刀一般的血痕。 除了那个必须要自己兑换才能提高的幸运值之外,其余的数值全都提高了,而且提高了不止一点点,甚至有的数值直接增加了十点。 “你没有背叛,那你敢说,你生命里就只有我一个男人吗?”慕子谦这句话是带着技巧的,或者说,他为了等她接下来的话,精心布的一局激将法,就是为了等她今晚的这句。 这孩子已经被绑架过一次,现在又是一次,对心里造成的伤害非常的严重。 如果说不是,那变成说谎了,范晓眉是出了名的精明厉害,她既然能打听到自己对挟持的事不满,自然知道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可是,她分明看到他用她的发丝跟刻有生辰八字的桃木想要击杀她。 “是是是,我们的倾大将帅,最年轻了!”闻言,何茗不忍噗嗤一声笑。 第一卷 第154章 三司会审 见长公主不说话了,武红鸾没忍住冷哼一声,故意说道: “不如,沈鹿,便由长公主杀!” “杀沈鹿,长公主的威名,必能名留青史!” “大可不必!” 长公主抬手,轻轻吹茶,好看的眸子微闪。 她又不傻,杀沈鹿对大乾是好事,但对于杀沈鹿这个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鹿的党羽,在民间朝野遍布,沈鹿虽然死了,沈鹿的党羽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不用说,这个人,以后一辈子都要活在追杀,阴谋算计之中! 长公主虽然不怕,但被无数人在暗地里盯着算计,也是一桩烦心事。 “怎么,不敢?” 武红鸾笑道。 长公主轻飘飘道:“不用激将,我一个小女子拿什么杀一朝宰辅!” “国公选的这个人挺好的,手握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亦有斩奸佞之权!” 话锋一转,长公主又道:“就是,斩了沈鹿后,这个人怕是…” “这个就不需要殿下操心了。” 武红鸾打断道:“杀人之前,我们必将小堡长推的高高的,声名显赫,保证没人敢轻易打他的主意,再有我护国公府在后护着,便能万无一失!” “况且,他有登城军功在身,按理,能封伯爵。” “不像殿下,朝中一番运作,竟然叫立了头功的小堡长颗粒无收,查无此人!” “连韩保全那样贪功怕死的人,都被封为凉州大将军,殿下这一步棋,可谓是臭到了极点!” 一听这话,长公主忍不住怒了,一拍案桌。 “武红鸾,会说话就多说点,不会说话,就趁早把嘴给本公主闭上!” “本公主行棋,还轮不到你一个连克死三位丈夫的毒寡妇指手画脚!” “本公主念陈北是个人才,树大招风,刚过易折,这才将他藏起来!日后,必会重用!” 武红鸾愣住了,脸色蓦然委屈起来,起身捂着嘴跑远了。 长公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对着对面的武定山,微微点头示歉。 “抱歉,多言了!” 武定山摆摆手,表示没什么,“说的是实话,红鸾这孩子从小命就不好,生下来,娘就死了,嫁了三位丈夫也都死了,就连算命的都说,她是煞星!” “不过我这个当爹的,不信这些,我的女儿是天底下第一好的。” “长公主手上若有合适的男子,介绍一番,我还是希望红鸾有个家,有丈夫疼的。” “一定!” 话锋一转,长公主把话题扯到一开始,她道:“国公既然选择推陈北上位,崔氏是他的第一块垫脚石!便要万无一失,不能出现一丁点差错才行。” “崔氏恶行无数,但却在太安城经营多年,怕是不会轻易被扳倒!” “无妨,我另派了人去!必叫崔氏从此以后,滚出太安城!” “谁?” …… 府衙之内,正当崔宫父子想办法,如何不被收押监牢之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领头的,是三位身穿官袍的男子,看官袍的样式隶属不同的部门。 “刑部!” “大理寺!” “还有御史台?” “他们怎么都来了?” 百姓的议论声中,马世源赶紧走下来,恭恭敬敬地迎接三人到来。 这三个人,哪一个官阶都比他大,他都得罪不起。 “奉陛下旨意,崔氏作恶多端,理应严查严惩,特命我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司会审此案!” 一锤定言,崔宫父子二人的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置他们崔氏于死地的旨意? 三司会审! 那可是特大案件才会举行的。 上一次三司会审,还要追溯到先帝朝,一名侯爷蓄意谋反。 他们崔氏,今日一开始可是原告,怎么现在也惊动三司了? 这是有人不让他们活啊! 马世源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该把自己的公堂让出来了,当打杂的了。 三司会审,他没有资格和权力发表任何意见。 陆陆续续,许多吏员进入大堂,开始接手。 崔氏父子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便被关进了监牢! “你便是陈家堡的堡长?崔元亨如何在铁城迫害你的妻儿,如实说来!” 陈北点点头,没有任何隐瞒,向吏员交代了。 吏员记录完毕以后,又道:“其他受害者交代还需要时间整理,你可以回去了。” “记得,这几日,不要离开太安城,做好随时被传召的准备!” “是!” 拱拱手,陈北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卫凌云和青 鸢见这里没他们的事情了,也带着各自的人手离开了。 府衙外。 “大哥,我帮你割开绳索!” “嗯!” 伸手,卫凌云一刀割断捆住陈北双手的绳子,二人便要结伴离开。 “陈堡长,请留步!” 听见声音,陈北转身望去,发现青鸢正向自己小跑过来,脸色红红的。 一看这种情况,卫凌云给了陈北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看向宁蒹葭,“嫂子,咱们先走吧,估计长公主找大哥有事!” 宁蒹葭没留什么心眼,从屠彪手里接过天子剑,交给陈北后,就跟着卫凌云先行回客栈了。 等人走后,青鸢才走上前。 说话之前,她先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生怕陈北看见她不好的一面。 “青鸢姑娘!” 陈北主动拱手行礼。 “不敢。” 青鸢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身,“陈堡长唤我青鸢便好。” 陈北皱皱眉头,只觉奇怪。 青鸢抬起头,脸蛋红红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交在陈北手里。 “这是?” 陈北疑惑。 “得知陈堡长喜得爱女,青鸢没什么好送的,便亲手做了这个香囊,里面还有大师赐的平安福!望陈堡长一定要收下。” 陈北点点头,随手收下。 青鸢点点头,脸色愈发红了。 二人都等对方说话,可谁也不说。 时间一长,场间的气氛便有些尴尬。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 青鸢害羞道:“陈堡长想说什么?” 陈北直言不讳,“我想问,长公主让青鸢姑娘带了什么话给我。” 青鸢摇摇头,“殿下并未让青鸢带话。” 陈北眉头皱的更加深了,皱成了“川”字。 没让带话?青鸢追过来作甚? 第一卷 第155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陈堡长想问的便是这个?”青鸢道。 陈北点点头,又说道:“既然长公主没带话,那青鸢姑娘方才想说什么?” 青鸢抿了抿唇,揉着袖子衣角,声若蚊吟,“没什么事情,青鸢就不能和陈堡长单独待一会儿吗?” “什么?” 陈北一整个没想到。 青鸢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会吧,不会吧。 早在凉州城时。 陈北就看出青鸢对自己有意思。 陈北百思不得其解。 青鸢身为堂堂长公主的一等贴身女婢。 为什么会对自己一个边疆的小堡长情有独钟! 现在,陈北更加想不明白了! 自己有什么好的? 青鸢眼睛瞎了吗,才会看上自己。 可心中的疑惑,终究无法问出口。 至于这份感情,陈北也只能拒绝。 因为两人,始终不是一路人。 拱拱手,陈北便要告辞。 青鸢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相送! 距离回到胡家酒楼还有两条街道时,酒楼的伙计二喜看见陈北,急匆匆跑了过来,脸色着急。 “怎么了?” 陈北问道。 二喜拉住陈北,“陈堡长,务必先不要回酒楼,卫将军让我过来专程拦着陈堡长。” 一听这话,陈北暗自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卫凌云这样? 难道崔氏背后的主子来酒楼找麻烦了? 卫凌云知道不好解决,便先让自己避着? 想不通,陈北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一五一十地说来。” 二喜毫无隐瞒地说了。 听完,陈北的手掌松开了剑柄,还笑了起来,原来是虚惊一场。 不是崔氏背后的主子来找麻烦了。 陈北想的也是这样,崔氏现在被三司盯上,背后明显有人不让崔氏活。 崔氏背后的主子这时候为崔氏出头?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他们一行多少人?”陈北问道。 “就三人,两个护卫,看起来都不好惹!” “说了找我什么事情吗?” 二喜摇摇头,着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卫将军才让小人拦着陈堡长,不让回去!” 陈北摆摆 手,抬脚就往酒楼走,“你们就是把事情想的太坏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家既然来了,我躲着不见算怎么回事!” 二喜赶紧又拦住陈北,“陈堡长,什么朋友?那是狄人!也是敌人!” “况且,你还烧了他的粮草!” “他今日带人过来,肯定没好事!” 来胡家酒楼找陈北的不是别人。 正是还在太安城和谈的左贤王赫连远。 “没事!” “这是我大乾国都,天子脚下,就算我在登城烧了他的粮草,他还能在太安城把我杀了不可!” 旁人,可以躲着不见。 但赫连远,陈北非要去见见不可。 瞧瞧这个手下败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喜阻拦不得,只能跟着陈北回到胡家酒楼。 酒楼外的街道上,左贤王赫连远带着两个贴身护卫,骑在马背上,等的满脸的不耐烦。 酒楼门口,卫凌云带人挎刀站着,就连李荣也清醒过来,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伸手拍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陈北过来,卫凌云一整个没想到,脸色着急。 不等他开口,陈北便抬手表示没事儿。 看见陈北,赫连远顿时直起了身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陈北。 确定陈北就是那夜带兵烧了他登城粮草的人,脸色立刻变得憎恶! 拱拱手,陈北笑着主动打招呼道:“见过左贤王殿下,登城一别,殿下风采依旧!” 唰! 赫连远当即拔出腰间金刀,喝道:“废话少说,跟本殿下一战!” 随着赫连远把金刀拔出,卫凌云也不惯着,身后的重甲兵当即围了上去。 手中的长枪,将马背上的三个人,团团围住。 过路的百姓看见这一幕,纷纷躲闪。 原本还很热闹的街道,顿时无人敢经过。 只堵在两头,远远看着。 不多时,负责太安城街道治安的官兵也赶了过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针对当街拔刀的赫连远。 领头的反而对着赫连远点头哈腰,说受惊了之类的话,还让卫凌云让人把枪收起来,退回去。 “卫将军,这是我大乾的贵客!” “快让你的人收起兵器,退回去!” “伤到贵客,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卫凌云冷哼一声,“王统领,怎么如今还给狄人当起狗来了?王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孙!” 统领姓王,沈鹿的人,官职虽小,但却因为太安城负责治安。 卫凌云平时没少跟他打交道,两人互相看不惯。 一听这话,王姓统领气的脸色涨红,偏无可奈何。 谁让卫凌云现在升到了骠骑将军,官职不知比他高出了几个级别。 咽了一口气恶气,王姓统领来到卫凌云身边,小声说道: “卫凌云,不管咱们两人之前怎么敌对,现在都暂且放下。” “想必你也知道这狄人什么身份,不仅是狄人天狼部的左贤王,还是此次议和的狄人使臣!” “伤到他,陛下和朝廷诸公饶不了你!” “一切,为了议和!” “狗屁!”卫凌云张口就是大骂,“说你给人当狗当惯了,你还不信!凉州一战,是我大乾胜了,议和?议的什么和!” 王姓统领冷笑,“这话,跟我说有什么用,你有胆子就在朝上说!” 卫凌云冷冷看了他一眼,愤恨地吐出几口气。 见卫凌云不再说话,王姓统领赶紧小跑到赫连远的身边,点头哈腰道:“见过左贤王殿下,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惹到了殿下,小人替殿下解决!” 谁知。 啪! 赫连远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大骂:“滚开!” 王姓统领敢怒不敢言,默默地退后了两步。 用手里的金刀指着陈北,赫连远狰狞再度开口: “过来,跟本殿下一战!” “晓得了。” 陈北笑道:“登城一战,殿下输了不服气,想找回场子!” 赫连远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大哥,无需你出手!” “不过一手下败将,我出马即可!” 卫凌云正愁着手痒,没想到就有人找上门了,又上前了两步…… 第一卷 第156章 回马枪! 咻! 突如其来的一箭,让卫凌云上前的脚步戛然而止。 二楼的李荣不知何时取来了弓,射箭在卫凌云面前的石板缝中,阻挡他前进。 李荣匪里匪气地说道: “你小子已是骠骑校尉,这个大功劳,让我来!” “你们说,等我射死这个左贤王,朝廷会不会封我做侯爷!” 会不会封李荣做侯爷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射死赫连远,李荣会变死荣!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李荣。 踏踏。 李荣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中翻下来,稳稳落地,看向赫连远,扬了扬下巴: “喂,手下败将!” “烧登城粮草,小爷也有份!” “记好了,小爷名叫李荣!” “想再打一场,小爷跟你打!” “只是,再输了,可别躲起来哭鼻子。” 此言一出,陈北和卫凌云对视一眼,皆是笑个不停。 马背上的赫连远旋即大怒,“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让他过来跟本殿下打!” 以他来看,李荣不过是个跟班的,根本不配跟他过招,他只要陈北跟他打。 李荣气的就要张弓,一箭射死赫连远,却被陈北和卫凌云双双拦住。 在战场上,射死他也就罢了,二人还要说声好。 可是现在是在太安城,射死赫连远,后续的麻烦数不胜数。 让卫凌云拦住脾气暴躁的李荣,陈北独自挎剑上前几步,昂着头道: “赫连殿下,你要再战一场?说吧,如何战?” “比刀,比剑,还是比弓?你自个挑,也别说我欺负你!” 话音落下,赫连远没有马上回话。 因为身边的两个护卫忽然凑上前,用众人都听不懂的狄语,小声对赫连远说了几句。 听完,赫连远点点头,收起了金刀! 歪了歪脖子,赫连远狰狞道:“比枪!” 两个护卫刚才对他说的不是别的,正是提醒赫连远小心乾人狡诈。 陈北主动提出比刀比剑比弓,这说明陈北对这三样胸有成竹! 真要比试,他们占不到便宜。 所以,赫连远不比以上三样,就比枪! “比枪?” 闻言,陈北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笑,“那就如殿下所愿,就比枪,是殿下亲自下场比试还 是…” 不等赫连远发话,他身边一名身材瘦高的护卫,翻身下马,说道:“我来跟你比!” 说完,王姓统领赶紧双手递上来一杆枪。 接过枪,护卫随意挽了几个枪花,明显是练家子。 枪尖指地,护卫挑衅似的看向陈北。 陈北淡淡瞥了一眼,再度看向赫连远。 “赫连殿下既不愿亲自下场和我比试,那我也用不着亲自动手!免得说我欺负你这个小小护卫。” “蒹葭!” 一声呼喊,酒楼门口,手持铁枪的宁蒹葭再也忍不住提枪上前。 看着脸覆鬼面具的宁蒹葭,虽然看不清脸,但看身形也知道是个女子,赫连远皱眉不悦道: “你派一个女子出战?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打死了,可千万别怪本殿下这护卫不知轻重,不知怜香惜玉!” 陈北道:“打过再说,不过干打没意思,不如立个彩头。” 解下腰间的金剑,陈北道:“此乃天子剑,你这护卫赢了,便拿去!!” 赫连远倒也干脆,解下腰间金刀:“此乃我赫连远的贴身佩刀,见此刀者如见本殿下!” 双方将彩头立好,便各自后退数步,街道中央只剩下那个狄人护卫和宁蒹葭…… …… 胡家酒楼前发生的事情,也很快传进了护国公府的后花园里。 听闻,长公主抬眼道:“偌大的太安城,赫连远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想必也是国公的手笔了。” 太安城奇大无比,每天发生的事情数不胜数。 府衙内陈北和崔氏发生的事情,不会这么快就传进赫连远的耳朵里。 但赫连远能这么快就找上门,只有这一种可能。 武定山没有隐瞒,缓缓点头:“既然决定要推小堡长上台露脸,光是一个崔氏是不够的,还需要赫连远添一把柴火。” 长公主没忍住冷笑,“露脸还是露屁股,现在还很难说呐。” 说完,长公主依旧淡淡吹茶。 赫连远既然敢找上门,想必提前做了准备。 这场武斗,陈北赢的概率不大。 更何况,刚才有人来报,陈北竟然派了他妻子宁蒹葭一个女人上场。 武定山摇摇头,“世人皆知宁家书香世家,宁舟乃一文士,却不知,宁家祖上,可也出过武将!” “宁家枪,厉害得紧,就连老头子我也羡 慕,想要讨学几招。” “再厉害,她也是一个女人,而能充当赫连远的护卫,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好手!”长公主道。 “殿下也是一个女人,怎的胳膊肘往外拐。”武定山不解道。 “这不一样。” 长公主轻皱眉头,“输了,天子剑可就丢了,大乾的面子也被陈北丢了!” “露脸?露的什么脸!屁股都露出去了!” “天子剑不会丢,反而会赢回来一把金刀,赫连远的金刀!” 说话间,又有人快步走进来,低头道: “禀国公,长公主,赫连远输了,那护卫被宁蒹葭一记回马枪,戳了个透心凉!当街惨死!” 此言一出,长公主忍不住站了起来,一张俏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万里挑一的好手,竟然被宁蒹葭戳死了,这怎么可能? “哈哈。” 武定山忍不住哈哈大笑,也站了起来,“殿下,我老头子方才说什么来着?” 长公主没有答话,只是深呼吸着,试着去努力平复脸色。 她只觉得,今天有太多的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挥挥袖子,长公主便要告辞离开。 她要回去好好复盘这一切,顺便拿出一些弥补的措施来,要不然,她会一直被武定山牵着走,身不由己。 “殿下慢走,小堡长出人头地,已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殿下勿要阻拦,否则就是与我国公府为敌!” “若能施以援手,老头子在这里感激不尽,殿下入朝堂的事情,也可有商量的余地!” 听见这些话,长公主还是没有回答,只是顿了顿脚步后边加快速度离开了…… 第一卷 第157章 李广,花荣,李荣,傻傻分不清楚 看着赫连远不甘地咬牙憎恨打马离去,陈北带着人回到酒楼里。 一回来,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嫂子,真是好本事!凌云佩服!” “刚才那一记回马枪,简直绝了!绝了!” “来来来,凌云敬嫂子一杯!” 包厢里,卫凌云忍不住站起来,敬宁蒹葭的酒。 宁蒹葭对碰一杯饮下,继续擦铁枪枪尖上的脏血。 方才比试,着实凶险,若非宁家枪绝技回马枪,她真要败了。 还好还好,最后还是险胜了! 接过金刀,拔出来看了看,李荣撇嘴道: “就赚回来一把破金刀,简直亏大发了。” 当啷! 又把金刀扔下,李荣继续大碗喝酒,排解这几日胸中的郁闷。 “来,三弟,二哥敬你一碗!” “滚,谁是你三弟!” “嘿,你怎么不认了?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李荣顿了顿,辩解道:“那是李荣和你们结拜的,关我李广什么事情?” “李广?” 卫凌云皱起眉头。 陈北夹菜的手一顿,惊为天人。 好名字! 李荣道:“对啊,本来我就不叫李荣,我真名叫做李广。” “其实,也不叫李广,而是叫花荣!” 陈北手一哆嗦。 花荣? 更是好名字。 李荣解释道:“我爹姓李,我娘姓花,我爹从出生起就没管过我,所以我不认他,我就给自己取了花荣这个名字,我随我娘姓。” “可是我娘说做人不能忘本,非要我改名李广,说这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 “李广这个名字,我叫了几年,愈发觉得不舒服,便和我老娘讨价还价,最终才改名李荣!” 卫凌云听的云里雾绕,抓耳挠腮的,“我管球你叫什么名字,反正你和我们结拜了。” “你李荣,就是我和大哥的三弟!” “三弟,快,咱们一起敬大哥一杯!” “敬个锤子,他就是一个小堡长,我,堂堂边军校尉,你,骠骑将军。” “马上就不是小堡长了,你信不信?” “不信!” “不信咱们打个赌!” “赌就赌,我还怕你?若你输了,以后你们叫我李荣大哥!”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叫李荣吗?” “滚蛋,爱赌不赌!” …… 一个时辰后。 坐在椅子上,陈北叹着气。 在他的左边,卫凌云枕着他的胳膊酣睡,在他的右边,大醉的李荣举着酒杯,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喝,小弟再敬你一杯。 “都醉了,不如叫二喜进来,扶二人下去歇息。” 宁蒹葭早已擦干净铁枪,开口提议。 陈北点点头,不多时,二喜他们四五个伙计,两两将卫凌云和李荣搀扶下去歇息。 人走后,宁蒹葭才开口,“我今日当街杀了人,杀的还是狄人,要紧吗?” 来太安城,不得不谨慎。 陈北摇摇头,“不要紧,赫连远要比,死了人也是他自作自受。” 陈北拾起酒杯,又想给自己满上,却被宁蒹葭伸手盖住酒杯。 “莫要喝了,再喝,你也醉了!” “不打紧,喝醉了,或许有些事情就想通了。” 宁蒹葭皱起眉头,拉起椅子坐近了些,“什么事情你想不通?” 陈北看向近在咫尺的宁蒹葭,并无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有好几件事想不通。 第一件,今天的事情。 不论是在府衙内和崔氏的事情,还是酒楼外和赫连远的事情。 陈北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的发生。 而他,只是其中一颗棋子! 第二件,他想不通,青鸢为何会看上他。 宁蒹葭皱起的眉头不减,替着想了想,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最后自然能想明白。” “至于青鸢,或许是长公主的美人计罢了。” “美人计?”陈北问道。 宁蒹葭认真地点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身在局中,看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厉害!” 陈北早已不是一个边境小堡长那么简单了。 他在登城立了头功,又和卫凌云和李荣结拜, 无论哪一件事情,说出去,都足以令人羡慕。 “长公主为了拉拢你,便派青鸢使了美人计,故意接近你!” 想了想,陈北觉得有几分道理。 仰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北大手抓住宁蒹葭的小手,“放心,我心 中只有你和采薇两个人!” 宁蒹葭脸色蓦然一红,没有挣脱,反而害羞地低下了头。 或是醉意释然,陈北忍不住凑了上去,在宁蒹葭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触电般的酥麻瞬间传遍宁蒹葭的全身,宁蒹葭的身子都软了。 伸手搂住她的腰,陈北低头吻上了那两片红唇。 宁蒹葭心跳如雷,慢慢闭上了眼睛,随着时间推移甚至慢慢张嘴去迎合。 唇齿交缠,啧啧作响。 就当两人快要在包厢里上演一场活春宫之时。 胡通忽然推开了包厢的门,哈哈大笑:“小堡长,我想到如何卖酒了!” “这一次,必叫小堡长的女儿红名动太安城!” 陈北和宁蒹葭闪电般地分开,陈北倒是没什么还能稳得住,宁蒹葭则是像做贼似的,赶紧擦擦嘴,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领,低着头快步离开包厢。 看了一眼宁蒹葭离开的背影,胡通冲着陈北抱抱拳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小堡长与夫人的好事了。” “无妨。” 陈北摆摆手,认真道:“胡员外,你方才说你想到如何卖酒了?快说,如何卖!” 胡通坐下来,侃侃而谈,“第一,小堡长女儿红的质量是没问题的,这几日来酒楼喝酒的客人,没一个不说好的。” “就是这名声,还没打出去,咱们需要想个法子把女儿红的名声打出去,露露脸!到那时候,不愁卖!” “上一次去国公府表演的机会,千载难逢,这次是没有了,不过我另想到了一个法子!” “过几日,便是花魁大赛!” “咱们可以重金砸出来一个花魁,让她帮咱们卖酒!” “小堡长有所不知,那花魁大赛,可是太安城一年一度的盛会,热闹的紧!” “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皮都要去看!” “听说,小皇帝都会微服私访,去看花魁大赛。” 第一卷 第158章 柳如烟 余后几日,平安无事。 期间,陈北只是被叫去了府衙一次,其他的,再无事情。 果真如陈北想的那样,这一切,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 短短几日,三司便将崔氏的案子审的水落石出,速度出奇地快和顺利。 在太安城作恶多年的崔氏,竟都被判了斩刑,崔宫父子双双人头落地。 自此,清河崔氏派来太安城的一脉,彻底断绝! 百姓们闻听,没有不说好的,甚至有不少百姓打听到陈北的住址,跪在酒楼外拜谢大恩! “陈堡长,那些百姓又都来了,一个个吵着要见陈堡长!”二喜急匆匆,跑上了二楼。 陈北揉了揉额头,只觉烦恼。 帮他们报仇,杀崔氏的又不是自己。 这些个百姓,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来感谢自己。 他们应该感谢地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再不济去感谢一下马世源也行。 感谢自己,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嘛。 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崔氏因他而倒台。 崔氏背后的主人还不得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陈北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而被人盯上了。 “不见!” 陈北摆摆手,问道:“后门能出去吗,我今日要出趟门。” 二喜点点头,“后门能出去。” 陈北点点头,带人拉着一车酒,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今日便是胡通说的花魁大赛。 非常热闹,陈北是相信的。 可说小皇帝微服私访,也会来看花魁大赛,陈北是万万不信的。 那是皇帝,不是普通人。 敢来,他的亚父定会抽他鞭子。 花魁大赛就在太安城里的未央湖上举行,未央湖是城中的一座大湖,湖岸边,金碧辉煌的饭庄酒楼,勾栏瓦厮比比皆是。 还未到晚上,这里的人便挤不动了,几座石墙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湖上,有实力青楼的画舫,缓缓途径,上面容貌出众的姑娘,或翩翩起舞,或弹奏雅乐。 总之,热闹非凡! “堡长,咱们到底押宝哪座青楼,哪个姑娘?”有人问道。 参加今夜花魁大赛的青楼,足有几百家,姑娘们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不过能评选上花魁的,也就那么几家。 每一家背后的实力都 深不可测。 陈家堡根本染指不了。 至于像胡通说的,用重金砸出一个花魁,更是连门都没有! 今夜选出的花魁共有十位,就算是第十,也不是他们陈家堡能砸出来的。 他们手里的钱,根本不够看! 不过要是崔氏能赔他们二十万两,那还可以一试。 可惜,三司根本不提赔钱的事情,为此卫凌云还去吵了好几架,但都没结果。 现在,陈北手里的钱,不过千两出头! “红袖招,柳如烟!” 陈北道。 “啥?红袖招,柳如烟,没听说过呀!” 他们也算是来太安城不短时间了,太安城里有名的青楼和姑娘,他们也有所了解。 至于这个红袖招,柳如烟,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今夜,便叫它一鸣惊人!” 说话间,陈北带人拐入一条巷道,这里像江南水乡那边的布局。 两侧都是木楼,中间一条河流,宽窄只许一艘小船经过。 抬头望去,窗户里多探出招客的姑娘,还有挂着的五颜六色的晾晒衣物。 陈北他们的马车都进不去,只能叫人抱着酒,沿着河岸往里走。 不多远,他们便停在一间,名叫“红袖招”的木楼门前。 木楼老旧,招牌倒是擦的挺新,偶尔有客人出入。 整个红袖招,在太安城的青楼行业里,根本排不上号。 也就比柳红巷那些什么生意都做的青楼要好一些。 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出彩,更别说能有自己画舫的大青楼了。 “想必这位便是边疆来到陈堡长了?”一个年过三十的风情女子,从二楼的窗户上探出了头,用手帕掩着红唇问道。 “陈北,见过老板娘!” “总算来了!” 说完,女子的身影从二楼窗户消失,紧接着便听到里面噔噔下楼梯的声音,不多时,女子出现在一楼,迎着众人进楼。 “陈堡长,坐,别觉得寒酸!” 女子便是柳如烟,是红袖招的老板娘,更是自家的头牌,不过好几年不接客了。 生的倒是风情万种,一眼万年,就是年龄有些大,不像其他青楼的姑娘,年龄不会超过二十! 倒上一杯茶,柳如烟坐在对面,对着二楼好奇探出脑袋的姑娘们摆摆手,让她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打扰她 的正事。 哒! 一袋银子率先被陈北搁在桌上。 柳如烟赶紧接过数了数,有些没想到,“多了一百两!” 陈北笑道:“无妨,就当是我这个新老板给姑娘们的见面礼了。” 重金砸出一个花魁,这个法子行不通。 陈北选择另辟蹊径,买下一座债台高筑的青楼,自己当老板。 买下的青楼,便是脚下的这座红袖招。 从此以后,红袖招便是他陈北的,也算是陈家堡在太安城的产业。 “陈堡长大气!” 柳如烟没有不好意思,起身屈身行礼。 若非还不起债,她也不会出售心血。 眼下这新老板看起来年龄小,但出手阔绰。 说不定,红袖招能在他手里起死回生! “这便是陈堡长说的,极品佳酿?” 柳如烟看向陈北身后,屠彪等人手里抱的酒,轻声问道。 陈北点点头,取了一坛子,揭开酒封,推到柳如烟面前。 柳如烟伸手往鼻子招了招,眸子一亮,抬眸看向对面的陈北,“好酒!” 陈北道:“此酒,唤名女儿红!” “今夜,因此酒,红袖招可声名大显!” 柳如烟轻轻皱皱眉,心里不相信,但面上还是不想驳了这位新老板的面子,脸上挤出职业性的笑容: “陈堡长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现下,我们这些小女子该怎么办,还请堡长指示!” 陈北伸手,“有酒,有像老板娘这样的美人还不行,还得有几首上好的劝酒诗!” “今夜湖上吟诵,必能大功告成!” 柳如烟巧目流传,低着头道:“上好的劝酒诗可不好寻,但只要银子管够,城中不少才子,也是愿意作诗的。” 第一卷 第159章 私奔 “不需要,本堡长自己会写!” 一来,陈北手中已无钱买诗。 二来,陈北着实看不上那些所谓才子们作的诗。 他自己身怀上下五千年诗词,不用白不用。 柳如烟愣住了,脸上挤出苦笑,“堡长莫要说笑,边疆烽火,不比太安城盛世!文墨诗文一道,到底还是太安城…” 不等柳如烟把话说完,陈北身后的人便忍不住道: “你这个妇人懂什么,我家堡长,诗文一道,就连长公主殿下也是夸赞的!”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那一首,难道你没听说过?” 一听这话,柳如烟情不自禁站起来,捏住手帕的手放在雪白的颌下,有些没想到,“那首诗,竟然是陈堡长所作!” 那首诗虽然是从边疆传来,但如今早已传遍太安城的大街小巷。 作诗者,还被某些人称为诗仙下凡! “以前的拙作罢了。” “劳烦老板娘,取来纸笔。” 柳如烟点点头,起身离开,很快,便从里屋拿来了一套纸墨笔砚。没等陈北身后的那些粗人动手磨墨,她便自个主动贴近,纤手伸出,慢慢研磨起来。 闻着身边的阵阵香风,陈北轻轻皱皱眉头。 青鸢对他使出美人计也就罢了,怎么这个柳如烟也要对他使? 不过,陈北没有拒绝,他和青鸢不是一路人,但他现在可是红袖招的老板,和柳如烟是自己人。 她想使便使,反正陈北又不吃亏。 待柳如烟研磨出墨水,陈北捉笔在纸上书写,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写了满满一张纸。 “可识得字?” 陈北抬头看向身边的柳如烟。 柳如烟点点头,看向纸上的字迹,读出声来: “明月照君席,白露沾我衣,劝君酒杯满,听我狂歌词。” “酒盏酌来须满满,花枝看即落纷纷,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读着读着,柳如烟的一双美眸蓦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北。 “这、这不是一首?” “当然。” 陈北放下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小抿了一口,才说道:“我方才说了,我 自己会写!” “以老板娘的眼光来看,我这几首劝酒诗,比之城中的那些才子,写的如何?” “老板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在您面前,小女子怎敢称老板娘!” 柳如烟微微侧着脸,屈屈身子,说道:“老板的这几首劝酒诗,宛如神仙佳酿,那些才子们的,不过是一捧酸尿罢了。” “哈哈。” 陈北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老板娘也是个性情中人!这般比喻,着实恰当!” 柳如烟也掩嘴笑了,更加风情万种,摇曳生姿。 甚至丰腴的身子,再往陈北身上靠了靠,几乎要坐在了陈北的腿上。 “老板莫要取笑奴家了,称呼奴家如烟就好,老板娘着实不敢当!” “好好好!” 陈北收敛笑容,正经起来,“如烟,晚上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寻一艘小船,沿着湖岸传唱这些诗!” “将酒也带过去,免费赠与他们喝。” “自然听老板的吩咐。”柳如烟美目传情,只觉红袖招有救了。 陈北嗯了一声,摆摆手,让她带着人赶紧去办,顺便让屠彪他们几个也去帮忙。 …… 众人都去忙活的时候,唯独陈北一个人坐在红袖招的一楼,独自品酒想事情。 “老板,外面有位年轻公子找您。” 不一会儿,在门口接客的姑娘进来禀告。 不等陈北发话,那所谓的年轻公子,便抬脚快步走了进来,是小武。 陈北没有起身,只是放下酒杯暗暗皱眉疑惑起来。 小武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来干什么? “原来陈堡长躲在这里,真是叫我一顿好找。” 小武喘了几口气,自来熟地坐下。 陈北给他倒了一杯酒,问道:“世子找我有事?” 以前不知道这位是护国公府的世子,陈北拿他当个小兄弟一样对待。 可是现在知道了,陈北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对他和青鸢、长公主以及萧玉儿,陈北的态度,向来是能躲就躲,因为不是一路人。 “陈堡长真是折煞我了。” “什么世子不世子的。” 小武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顿时咳嗽个不停,疑惑地看向杯中的酒。 陈北解释道:“女儿红,陈家堡产的。” 点点头,小武不 敢再喝,因为酒实在太烈。 他将酒杯搁下,看向陈北道:“陈堡长,可还曾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 “一定要去找玉儿。” 陈北慢慢斟酒,眼皮子都没抬,“找她作甚,所料不错的话,她现在在宫里,宫女太监伺候着,过着她公主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日子美着呢。” 小武神情严肃,语气加重,“陈堡长错了的,玉儿快要死了!” 陈北手一顿,溅出不少酒。 虽然不喜欢萧玉儿,但陈北也不想让她死。 抬起眼,陈北问道:“怎么回事?” 小武没有马上说,而是微微一笑,“陈堡长心里还是在意玉儿的。” 见陈北脸色变冷,小武不敢再耽误,说道:“议和的条件,便是割定州,嫁公主!” “长公主不会嫁过去,那便只剩下玉儿!” “可玉儿不想嫁,这几日在宫里绝食!” “昨日我去看了,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还请陈堡长想想办法,救救玉儿!” 仰吼,饮了一杯酒,陈北道:“我一个小堡长能想什么办法?你该去求你爷爷想办法。” 小武的爷爷便是护国公,他说话的分量,可比陈北重多了。 只要他不松口,议和就谈不成,萧玉儿也不用嫁去草原。 “陈堡长有所不知,议和牵扯诸多方面,我爷爷虽然是辅国大臣,可也无法一言决定!” 陈北冷笑了起来,“你爷爷都决定不了,你来求我作甚!” “是玉儿让我来寻你的。” 小武压着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交给陈北道:“这是昨日玉儿托我给你带出来的信,她不想嫁去草原,也不想继续留在宫里,她想让陈堡长带着她私奔!” 私奔?! 陈北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但还好忍住了。 古怪着脸色,陈北当着小武的面拆开书信,快速看了过去。 “写的什么?” 小武伸着脑袋,好奇问道。 “情书,要看吗?” 陈北把书信递过去。 一听这话,小武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玉儿对陈堡长的情意,天地可鉴!还请陈堡长,一定要救玉儿出火海!” 折好信纸,陈北又塞回了信封,并且把信封也还了回去,继续喝酒。 “大可不必, 我没那个能力!” “议和乃国家大事,我岂能左右?!” 虽然很想伸以援手,助萧玉儿不嫁去草原,但陈北深知自己能力有限。 这件事,他插不上手,更不会带萧玉儿私奔! 为了萧玉儿,舍弃宁氏姐妹和孩子,以及偌大的陈家堡上万人。 是个人,都会做出正确选择! 小武还在乞求,“陈堡长真的不能想想办法吗,难道陈堡长就真的忍心看着玉儿嫁去草原?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孤独老死!” 陈北实话实说,“我不忍心,但我没办法!你有求我的时间,不如去求求你爷爷,去求求长公主!” 求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比求他好使。 见陈北表明了态度,小武无奈地起身,端起酒杯饮完之后,垂着头离开了…… 望着小武离开的背影,陈北心里终归不是滋味。 既对萧玉儿命运的担忧,更多的则是对大乾朝堂无能的愤慨! 明明赢了,为何还要嫁公主? 简直无能,无能!无能至极! 第一卷 第160章 陈北的妾室 小武垂头丧气走后不久,隐在巷子里的红袖招又迎来了陌生的客人,就连门口揽客的姑娘们都奇怪了。 今儿是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多陌生客人上门。 “哈!小堡长,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看见面前邋遢的马夫,和他身后的美妇人,陈北揉揉额头,看破不说破。 有缘? 到底是有缘,还是故意为之。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陈北估摸着,这马夫就是护国公武定山派来的。 作用和青鸢差不多,都是想拉拢自己,维护关系。 不过,一个是靠美人计,一个是靠交朋友,忘年交罢了。 “坐,坐。” 身为老板,陈北不好赶人,伸手请二人坐下。 刚坐下,名叫武老的马夫就使劲嗅了嗅鼻子。 很快把目光,盯在了桌上敞开口的酒坛上。 虽然在乌篷船上已经品尝过,但武老还是馋着直流哈喇子。 不等陈北动作,便自个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满的都快要溢了出来。 双手捧起酒碗慢慢嗅着,武老满脸陶醉神情。 见他要喝,美妇人及时伸出手提醒,“父、夫君身子不好,莫要贪多。” 眯着小眼的武老点点头,只小口咂了咂。 陈北主动开口,“方才,你家小世子来了,要我带着长乐公主私奔!” “噗!” 武老把嘴里的酒尽数喷了出来,满脸震惊。 美妇人赶紧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陈北瞧见了,愈发不解这马夫有什么好的? 怎么就有这么好一个妾室,看着他都好生羡慕。 “当真?” 武老努力睁大眼睛,问道。 陈北点点头,“骗你作甚!还有一封长乐公主写给我的情书,要不,我念给你听。” 武老摇摇头。 情书他就不听了,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你什么打算?” 武老问道。 “还能什么打算。” 陈北长叹一声,“我只是一个边疆小堡长,对此事有心无力啊!” 说完,陈北双手抱起后脑勺,抬头盯着天花板,一个劲地叹着气。 武老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就看小堡 长想不想救。” 陈北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手,“什么法子?” 武老忽然伸手指着,笑道:“怪不得长乐公主会让小堡长带着私奔,原来小堡长心里也有公主!” “打住!” 陈北道:“我只是拿她当妹妹看待!亦不想看见她跳入火坑!” 武老点点头,说道:“和谈还没结束,一切都未尘埃落定!” “几日前,赫连远故意上门找茬的事情,我老头子也略有耳闻!” “这个左贤王赫连远,似乎恨极了小堡长,这便是机会!” 想了想,陈北说道:“你的意思是,借赫连远对我的恨意,再跟他赌一场,救长乐公主出火海!” “小堡长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点点头,伸手揉着下巴,陈北觉得这是个法子。 不过要想实现,还得仔细谋划一番才行。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晚上,日头一落,未央湖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陈北和武老以及美妇人结伴出楼,顺着人流来到湖岸边看热闹。 湖面上,多是几层楼高的画舫,金碧辉煌,夺人耀目,岸边上,围观的书生小姐摩肩擦踵,几座石桥险些不堪重负。 “明月照君席,白露沾我衣,劝君酒杯满,听我狂歌词。” “酒盏酌来须满满,花枝看即落纷纷,莫言三十是年少,百岁三分已一分……” 不多时,一艘小船忽然闯入视线,缓缓划过。 小船船头,柳如烟翩翩起舞,好听的歌喉,唱出一首又一首的劝酒诗。 按照陈北的要求,屠彪等人也在船上。 倒了一碗又一碗的酒,免费赠送岸边的人。 途径之处,爆发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诸位,此酒女儿红,城中胡家酒楼和红袖招都可购买此酒。” “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瞧着今夜的目光本该被几座大画舫所吸引,如今却被自家上不得台面的小船所吸引,陈北就知道自己的法子成了。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陈家堡的酒车,便可以一辆接一辆地来太安城了。 …… 后半夜,唱跳了一夜的柳如烟才带着人姗姗而回。 一回来,便直接愣在了当场,只见平时鲜少人过来的红袖招,此刻早已挤满了前来购酒的客 人。 “售罄了!诸位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陈北亲自带人招呼,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还有不愿意离开的,直接在红袖招过夜。 每位姑娘都名花有主,房间都差点不够住。 “老板,矫情的话奴家不说了,奴家喜欢你!”柳如烟大胆地伸出胳膊,搂住陈北的脖子。 更甚至,两瓣烈焰红唇,在陈北的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大口。 可以预料,随着女儿红的生意爆火,红袖招也会迎来爆火。 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也不会落得一个关门的下场。 而这一切,全要拜眼前这位年轻的老板所赐。 美人在怀,主动献吻,陈北说不心动是假的,更何况今日喝了不少酒,更加催化了这种感觉。 看出陈北的意思,柳如烟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拒绝,抓起陈北的手便走进自个的屋子。 屋子虽然不大,但胜在精致,是柳如烟的闺房。 “我有妻室!” 本来说这句话,是想表明态度,若柳如烟不愿意他即可就走。 谁知柳如烟褪去外裳,露出雪白肩膀,再次主动搂住陈北的脖子,含情脉脉: “如烟风尘女子出身,能做老板的妾室,已是心满意足。” 闻着柳如烟身上好闻的味道,陈北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 哗啦一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打翻在地,在柳如烟不解的眼神中,将她放在了桌上。 “窗户没关。” 柳如烟伸手指了指。 “无事,无人看见。” 人是动物,都有兽欲,陈北也不例外,他只想今夜好好放纵一次。 和柳如烟之间无关爱情,陈北只想体验一下最原始的感觉。 在窗户外嘈杂的声音和缓缓流水声中,陈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瞬间和柳如烟融成一团。 很久以后,陈北即便对待其他女子温柔如水,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一晚,柳如烟紧皱的眉头,和几乎掐紧他后背的十根指甲。 第一卷 第161章 十个八个,也不如你一个 清晨,裹着露水的薄雾,顺着窗户飘进来。 柳如烟盘起发髻,穿着一件紫色的抹胸长裙,伸手替陈北理着身上的衣服。 揉着额头,陈北轻轻叹着气。 昨夜儿也不知怎么的,就…… 总之一句话,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 “若老板后悔了,便没当发生昨夜那档子事,如烟也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 以柳如烟这些年阅男人无数的眼光来看,面前年轻的小老板分明就是后悔跟她一夜春宵了。 陈北放下揉额头的手,抓住她的手,坚定道: “不后悔,我陈北做事绝不后悔,做了便是做了,从今往后,你柳如烟便是我陈北的妾室,此生不渝!” 柳如烟站在陈北面前,忍住了要掉泪的冲动。 明明身在风尘之中,她最不该信的就是这些。 可不知为何,她想信一次,就这一次! “多大了,还哭鼻子…”陈北伸手一把将柳如烟搂进怀里。 “你年长我不少,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我这也不知抱了多少块金砖。” “以后,莫称呼我为老板了,你柳如烟还是红袖招的老板,称呼我公子吧,称呼夫君也无事。” “奴家不敢僭越!” 她只是妾室,夫君二字,她万万不敢叫出口。 “做我陈北的妾室,必不叫你吃亏,往后女儿红在红袖招每卖出一坛,便单独分你二成,作为你个人的私房钱。” 柳如烟笑了起来,“公子过于大方了,这般财富能在外养十个八个妾室了。” “十个八个,也不如你一个!” 昨夜的疯狂,柳如烟的丰润,陈北记忆犹新。 若非要走,他真的要和柳如烟梅开二度! 帮着理了理柳如烟的秀发,陈北又道:“我不会在太安城长住,偶尔才会过来,我不在,若是遇到解决不掉的麻烦,便去找胡家酒楼的胡员外,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出手相助。” “另外,在城东城隍庙附近活动的泼皮黄狗,也是我的人。” 如此,也算是交了底。 柳如烟咬着嘴唇,点点头,待陈北穿好衣服,挂好刀剑出门,她便红了眼睛,依依不舍地相送。 清晨,走在回酒楼的大街上 不用陈北说,便有人笑着说道: “请堡长放心,大家都是男人,我们会为堡长保守秘密的。” “绝不会把昨夜的事情,对旁人提起只言片语,尤其是夫人。” “就你话多!罚你半个月工钱!” “啊!” …… 两日后。 一大早,宁蒹葭还在追问,陈北脖子上的红印怎么还没消除的时候,宫里忽然来人。 “陛下今晚在宫中设宴,款待狄人使臣,特召甘州飞羽营校尉李荣,以及铁城陈家堡陈北陪同!请二位准时赴宴!” “陈北接旨!公公慢走!” 陈北弯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 李荣站的笔直,极为敷衍地拱拱手。 这个马匪,还在记恨朝廷忽视他这个功臣,只打发他两千两银子的事儿。 待前来传旨的公公离开,李荣挥手道: “今晚的宴会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不用说,今晚的宴会,就是去受羞辱的。” “庆功宴没咱们,倒要咱们去陪狄人吃饭?” “那小皇帝的脑袋被驴踢了,被门夹了,才会下这样一道旨意!” 还好这里没外人,要不然,仅凭这句话,也要治李荣个不敬之罪。 收起圣旨,陈北说道:“你不去算了,我去。” 正愁着没办法和左贤王赫连远再赌一场,再救萧玉儿一次,没想到机会就送上门了。 陈北不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不用说,还是背后那双无形的大手在发力。 “你去干什么?自取其辱!”李荣不解。 陈北道:“我不去就是抗旨,我可不会拿我堡里一万多条命开玩笑!” 此言一出,李荣想到了自己瞎眼的老娘! 陈北不会拿他的堡开玩笑,他更不会拿她的老娘开玩笑。 要不然,当初他马匪当的好好的,不会同意招安。 他老娘没几年可活了,他只想让老娘渡过几年安稳日子。 所以,今夜的宴会,他还非去不可。 越想越气,李荣气的想打人。 可惜卫凌云不在这里,早就回国公府了,要不然两人还能过上几招。 “你说,卫凌云今晚会去吗?” 陈北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李荣点头。 “当然会去,他也是登城的功臣,就算没有功臣这个身份,凭借国公府的身份,他也会去!” 陈北又道:“行了,不跟你说了 ,趁距离晚上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养好精神。” 不用说,今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转身回酒楼的时候,见宁蒹葭还在盯着他脖子上的红印看,陈北加快了脚步。 要怪就怪柳如烟那张红唇太厉害了吧,这都两天了脖子上的草莓印都没消。 回到二楼房间,宁蒹葭也跟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北真是怕了宁蒹葭了,实话实说。 “你放心,我都派人调查清楚了,如烟她是一个好姑娘!不过是误入风尘。” “退一步讲,太安城也需要一个自己人,看着咱们的生意!” 宁蒹葭摆手,“谁问你这个了,我才懒得管你在外面找女人。”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爹还活着的时候,就有三个妾室,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 一听这话,陈北乐的出声。 这种美好品德,怎么到后世,就不复存在了! “那你跟进来是为什么?”陈北不解道。 “我想跟你一起去今晚的宴会!” “不行!” 陈北果断拒绝。 宁蒹葭想去今晚的宴会,无非两个理由。 一,她想帮自己。 二,她想寻这个机会,打宁父好友御史台二把手李言章的脸。 可这两个理由,今晚都不成立。 今晚再和赫连远赌,赫连远吃过亏,绝不会再和自己武斗。 不武斗宁蒹葭派不上什么用场,也帮不了自己。 至于打李言章的嘴巴子,为时尚早,那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就多留他几日。 走过去,双手扶着宁蒹葭的肩膀,陈北道:“蒹葭,为夫知道你报仇心切,可现在不是时候!你明白吗。” 宁蒹葭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她怎能不明白?可她就是忍不住。 深吸一口气,宁蒹葭闭上眼睛,“我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咱们不是在沈家村,咱们三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 “现在,陈家堡刚刚有了一点势力,绝不能这个时候因为一点失误而葬送大好前程!” 陈北稍慰,“你明白就好,也请你放心,今晚宴会上为夫定寻个机会,找李言章的麻烦,好好替你出口恶气!” 宁蒹葭点点头,吐出了一口气…… 第一卷 第162章 公主跳湖! 原本陈北想着能好好休息一下,养好精神,全力以赴应对晚上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是午时刚过,卫凌云便骑马来了,要他和李荣一起进宫。 “现在就去,会不会有点早?” “不早,去宫里,还有件事情要办。” “何事?” “大哥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没得办法,陈北只好让人从后院牵来白将军,跟着卫凌云一起进宫。 “老三,一起去,不去可是抗旨,小心你老娘!” 不见李荣的身影,卫凌云对着酒楼二楼敞开的窗户高声喊道。 砰! 一个酒坛飞了出来,碎了满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既已结拜,我老娘也是你卫凌云的老娘!” 李荣从窗户露出身形,嘴里骂骂咧咧。 卫凌云不怒反喜,仰起头,“所以,为了咱们的老娘,快下来一起进宫!” “知道了,等会儿会死!” …… 与此同时,偌大的长乐宫,小阁楼上。 萧玉儿在两个宫女的打扮下,梳起了十字髻,显得庄重又高贵。 额间描上碎金牡丹花钿,又点了红唇,就连两腮都打了香粉。 “公主今日美的,可真是让人移不开眼了。” 听见宫女的夸奖,坐在铜镜前的萧玉儿并未答话。 看着铜镜里庄重的公主模样,她忽然想起了远在边疆时,浑身脏兮兮,狼狈至极的书生模样。 相比较之下,她更喜欢后者! 因为她现在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而在边疆虽然脏,她却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 “公主,左贤王殿下入宫了。” “听闻这位左贤王,自幼聪慧,是个神童,生的也是俊俏非凡,不似寻常野蛮狄人。” “公主嫁给他,非但不是去受苦,还能叫两国握手言和,重修于好,公主功过千秋!” 听见这话,萧玉儿直委屈地想哭。 战火,是狄人先挑起来的。 现在,败的也是狄人。 为什么大乾要议和? 议和也就罢了。 为什么还要把她当作礼物送出去! 什么功过千秋,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个虚名。 “好了吗,陛下派人来催了!” 一名宫女急匆匆地走 进来,萧玉儿这才忍住要掉眼泪的冲动,沉默地站起来,往宫外走去。 约见的地方是后宫御花园,可两名金瓜武士,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萧玉儿想法子逃了。 从边疆回来后,萧玉儿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还好他们日夜谨慎,没让萧玉儿逃出宫,就连狗洞也尽数堵了。 “朕的御花园,风景好看的,百数之多,可唯独这处风景,朕最喜欢。” “左贤王觉得,此处风景如何?” 湖岸边,垂柳下,穿着龙袍的小皇帝萧玦,伸手指着面前的风景说着。 在他身边,瘦高的宰辅沈鹿陪着。 还有一位穿着狄人贵族服饰的公子哥。 想必就是左贤王赫连远了。 萧玉儿顺着小皇帝萧玦手指的方向,也望了望湖上的风景,愈发想哭。 边疆风景萧杀,比这里要好看几百倍。 “长乐来了,真是让朕和左贤王好等!” 瞧见萧玉儿姗姗来迟,萧玦面露不悦,背着双手说道。 萧玉儿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屈屈身子,以示歉意。 曾几何时,他可是跟在她屁股后跑耍的弟弟。 可如今在他嘴里,只剩长乐,连句阿姐都不曾叫。 “长乐公主盛装相见,过来晚了情有可原!” “公主,这位便是左贤王殿下,殿下,这位就是我朝长乐公主。”沈鹿介绍二人认识。 “见过殿下。”萧玉儿不情不愿地行礼。 抬头时,赫连远一时间看呆了,不曾想到长乐公主竟然生的这样美。 沈鹿微微一笑,道:“陛下,咱们去那边赏景吧,就让公主和殿下单独相处会儿。” “嗯。” 小皇帝萧玦嗯了一声,背着手就离开。 人走后,赫连远回过神,行了狄人礼节,“见过长乐公主,赫连有礼了!” 萧玉儿的目光早就转向湖上,压根懒得去看身边的赫连远。 任凭他生的再英俊,终究也敌不过边疆那道挎刀持弓的身影。 见萧玉儿并不搭理他,赫连远并不在意。 感情是慢慢相处出来的,不在于这一时半刻的。 待萧玉儿嫁去草原,赫连远相信,萧玉儿会慢慢爱上他的。 顺着萧玉儿的目光看去,赫连远背着手叹道: “宫中的风景,到底是人造的,比不上草原,待公主嫁过 去,赫连带公主去看草原,看蓝天,看白云!” 萧玉儿冷冷道:“我不会嫁给你!” 赫连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看的表情。 “你朝皇帝和宰辅可都是答应了的,公主这样,你朝皇帝,会生气的。” 萧玉儿忽然扭过脸,对着赫连远笑了起来。 只一眼,赫连远便心花怒放,放下了背在身后的双手。 可是下一刻,萧玉儿说道:“让我嫁给你未尝不可,你去,游过这湖,我在湖对岸等你!” 说完,萧玉儿抬脚就走。 赫连远停在原地,看了看眼前偌大的湖泊,又看了看逐渐走远的萧玉儿,选择追了上去。 萧玉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追来作甚!怎的不游湖?” “湖大,赫连不习水性,公主不如换个条件!” 停在原地的萧玉儿再度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怎么听怎么难听。 只是叫他游个湖,他都不愿。 可冬日里她要花瓣洗身,那个小堡长都会想法子给他摘来。 他拿什么和小堡长比。 笑着笑着,萧玉儿哭出了声音,竟一下子纵身跳进了湖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赫连远大惊,却没有马上跟着跳进去,而是惊慌大叫道:“快来人,公主落水了!” 不曾走远的小皇帝萧玦和宰辅沈鹿闻讯赶了过来。 “快,快救公主!” 萧玦就要指挥侍卫,跳进湖里去救萧玉儿。 萧玉儿浮在湖上,双臂拍着湖面,哭道: “别过来,都别过来!” “谁敢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阿弟,你答应过父皇,要好好照顾我,可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我不愿意嫁,你偏要我嫁!你我可是一个娘生的,你怎的连长宁都不如。” 萧玉儿泣不成声,在湖里越来越远。 萧玦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姐姐萧玉儿委屈,可是他没有办法,一切为了大局着想! 牺牲萧玉儿,换来两国和平,他觉得很值! “长乐,莫要胡闹,快上来!”萧玦伸着手。 萧玉儿哭着摇着头,扭过头往湖中心游去。 萧玦彻底急了,下令让侍卫们都跳下去救人,如果救不回,他们也别活了。 一声令下,侍卫们就要跳下去。 谁知湖对岸有三道人影,比他们 速度更快,已经跳进湖里,朝着萧玉儿游去。 “愣着干什么,快救人!”萧玦喝道。 “都别动!”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侍卫们赶紧单膝下跪抱拳。 “亚父?” “见过亚父!” 瞧见是武定山,萧玦赶紧行礼。 武定山直接无视他,走上前,看向湖上的状况。 “亚父,长乐不知怎么的,就跳湖——” 不等萧玦把话说完,武定山便满脸动怒,直接将萧玦扔进了湖里,吓的侍卫们纷纷像下饺子一样,去捞落湖的小皇帝。 龙袍被打湿,头发也沾了一脸,萧玦不解道:“亚父,您怎的……” “你闭嘴!” 武定山折下一根柳枝指着,怒道:“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逼的你阿姐跳湖?” “亚父息怒,听朕解释!” 啪! 一柳枝抽了下去。 “闭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今天,我便代先帝教训你这个不成器的逆子!” 每抽一枝,武定山便冷眼看向身边的沈鹿。 沈鹿只俯身作揖,不敢抬头说话。他知道,抽的是小皇帝,那些话教训的却是他。 第一卷 第163章 登徒子,你娶了我吧 太安城,长公主府。 今夜宫里有宴会,正在闺房里坐在铜镜前描眉的长公主,刚刚描完一只眉毛,第二只还没开始,青鸢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殿下,长乐公主跳湖了!” “有无碍?”长公主描眉的手一顿。 终归是自己的妹妹,长公主不希望萧玉儿真的出事。 “无碍,被人救了。” “谁?” “小堡长。” “嗯?” 长公主疑惑地转过头,“又是武定山的手笔?” 这个时辰,陈北应该还在胡家酒楼才对,能进宫碰巧救下跳湖的萧玉儿,不是武定山故意为之,长公主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青鸢点点头,“是国公的手笔,国公还把陛下扔进了湖里,折了根柳枝抽着!” 长公主重新转过身子,对着铜镜继续描眉,道: “抽便抽了,那小子该抽!沈鹿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站在一边,不曾说话。” 长公主呼出一口气,“为了推小堡长上位,武定山真是豁出去了,竟连和陛下的父子之情都不顾了,白白便宜了沈鹿。”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青鸢道。 武定山折柳枝抽了萧玦,以小皇帝的性子,定要记恨武定山,君臣,父子两人必定会越走越远,隔阂会越来越大。 相反,萧玦会更加依赖沈鹿! “若无事,奴婢告退!” “嗯。” 待青鸢走后,长公主依旧对镜描眉,只是描眉的动作越来越缓,似乎在想对策。 …… 御花园,湖边。 好不容易将跳湖的萧玉儿救上来,一起跳进湖里救人的结拜三兄弟,都是累的够呛。 纷纷仰面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全身的衣裳早就湿透了。 “公主,您为何要跳—”卫凌云的话还没说完,便发现被他们救下来的萧玉儿,趴在陈北身上,脸埋在陈北的胸口上,呜呜哭个不停。 李荣撑起身子坐着,在旁有些不忿,明明都跳进湖里救人了,这位公主怎么还区别对待呢,他的胸口也能趴。 “呜呜呜——” “你怎么才来呀,你怎么才来呀!” “你知不知道,我要被旁人欺负死了!你这个登徒子怎么才来呀!” 草地上,陈北只当是一场嬉闹。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陈北便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在旁的卫凌云和李荣也有同样的想法。 只见浑身打湿的长乐公主萧玉儿,趴在陈北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就是不松手。 活像一个……一个,一个受了欺负,找自家夫君告状的小媳妇。 对,就是受了委屈,告状的小媳妇! “萧玉儿,你作甚,快起来!”陈北皱住眉头,想要摆脱萧玉儿,因为他的余光已经瞥见,许多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叫旁人看见他和萧玉儿这般姿势这般亲昵,他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更重要的是,要为萧玉儿的名声和清白着想。 可萧玉儿根本不管这些,紧紧搂住陈北的脖子,整个人像个挂件似的挂在他身上。 “登徒子,你娶、娶了我吧,我跟你回陈家堡,我不要嫁去草原!” “莫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真的…我死也不愿嫁去草原,我只愿意嫁给你!” “陈北,你娶了我吧…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跟你住在堡里,给你生儿子,我们住在边疆,再也不回来了,这里一点都不好。” 陈北沉默着,一句话没说。末了,萧玉儿自己主动抬起妆花了的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乞求地看着。 陈北这才平静开口,“你也晓得,我有妻室,娶你这位公主便要休她们,我做不到。且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陈北只是一个边疆的小堡长,咱们俩门不当户不对,你嫁给我,很多人都不会同意。” 伸手使劲擦了擦眼泪,萧玉儿道:“不用休妻,我愿做小,做小就行,再不济,做妾也行!我也不当公主了,这样,这样就行了!” 陈北再次沉默,胸中愤懑。 烂完的朝廷,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能把萧玉儿逼成这个样子。 宁愿做小,做妾,宁愿不做公主,也要离开皇宫,离开太安城。 “先起来!” 萧玉儿乖乖照做,松开了手,坐在草地上。 陈北也随即坐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水珠。 萧玉儿看见了,赶忙用袖子想要帮忙去擦。 陈北捉住她的手腕,先是瞥了一眼越靠越近的一群人,长话短说,“萧玉儿,我知道你不想嫁去草原,才想嫁给我,我有法子不让你嫁!” “不!” 萧玉儿昂着头,认真道:“我喜欢你,我这辈子就认你当夫君!” 陈北愣 了,皱住了眉头。 萧玉儿又扑了上来,搂住陈北的脖子,“陈北,在黑岭堡,你看过我身子,我早便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娶我,便真是登徒子!” “并非故意。”陈北解释。 话音刚落,萧玉儿整个身子扑上来。 紧紧抱着他的身子,险些将他重新扑倒在草地上。 柔软温暖的触感,让陈北心中生出一些别样情绪。 “登徒子,我求求你了,你娶了我吧!” “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你是位英雄般的夫婿!你不仅能打狄人,还带着那么人在边疆活下来,父皇若是还在,定然也会看上你!” “你娶了我,我立刻收了公主脾气,从此以后,便学采薇姐,乖乖巧巧,你若不喜欢,我便跟着蒹葭姐……呜呜呜,你娶了我吧!” 忽然间,萧玉儿又哭了起来,脸上湿了一片,妆也彻底哭花了,活像一个小花猫。 这一刻,陈北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如,萧玉儿带着大小武回太安城,住在陈家堡的那段时日,萧玉儿为什么非要跟着宁蒹葭去学枪。 原来,不是喜欢枪,只是他喜欢,萧玉儿便会去学! 陈北忽然有些感动,觉得萧玉儿真傻! 她的驸马,本该是个贵公子啊! “别说了,人都过来了!” “听我跟你说,你不愿意嫁去草原,便不嫁!我有让你不嫁的法子。” “可我想嫁给你!我不小了,该嫁人了!”萧玉儿声音弱弱的。 陈北无奈地揉着额头,“我只是一个小堡长。” “我愿意的,愿意的!” “那好,只要你不后悔,我陈家堡,不多你一个人吃饭。” 萧玉儿脸色蓦然欢喜起来,激动地又掉下了眼泪,赶紧伸手抹了抹…… 第一卷 第164章 玉儿愿拜国公为亚父! 见到一大群朝这边走过来,愈发近了,陈北和萧玉儿赶紧站起来,各自整理仪容。 低头整理的时候,萧玉儿还忍不住偷笑,时不时便看向身边的陈北,心生欢喜,脸蛋都红了。 “亚父,听朕给你解释,朕不是有意将公主…” “闭嘴!再说话,臣还抽陛下!” 一大群人,武定山手持柳枝走在最前。 后面便跟着浑身湿透,想要解释的小皇帝萧玦。 萧玦身边,沈鹿陪着,不发一言。 在后面,便是一大群大内侍卫。 个个衣裳湿透,都是为了刚才跳进湖里,营救小皇帝所致。 瞧见萧玉儿平安无事,武定山松了一口气。 “小堡长,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看向陈北,武定山主动开口,笑着搭腔。 “你,你不是国公府的马…” “小人陈北,见过国公爷!” 就算陈北再蠢,此刻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压根不是国公府的马夫武老,而是护国公武定山! “快起快起,无须多礼!” 武定山丢掉手里的柳枝,伸手扶起陈北的胳膊,顺便也扶起一旁一同向他行礼的萧玉儿。 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武定山眼睛笑成了团月牙状。 瞧瞧,多般配的一双人! 也不枉他废这番心思,让陈北英雄救美! “阿姐,你没事吧?” 小皇帝萧玦,主动走上前,关心道。 或是武定山看到他这样关心姐姐萧玉儿,就没那么生气了。 谁知,萧玉儿却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陛下自重!哪里来的阿姐,只有长乐公主,陛下的臣子!” 这些日,萧玉儿早就看清了萧玦的为人。 阿弟,早就已经不在了,他的阿弟,于三年前和父皇一起死了。 现在的,不过是一个要她嫁去草原,换取两国和平的大乾皇帝! 萧玦伸出的手僵在了现场,有些尴尬。 看着面前这位身形单薄的少年,陈北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小皇帝,于是,和卫凌云李荣一起向他行礼: “参见陛下!” 萧玦还在震惊萧玉儿对他的冷漠态度,直接无视了三人向他的行礼。 还是瘦高穿着紫袍的沈鹿出来打圆场,“这三位就是在登城立了大功的功臣 吧,真是年轻有为!” “见过宰辅!” 随着卫凌云率先行礼。 陈北和李荣也一起行礼,“见过宰辅!” “好好好!” 沈鹿伸手,将三人一一扶起。 沈鹿虽然是笑着的,但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都觉得自个被阴冷的毒蛇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且回去换身衣裳!” “长乐的婚事,只要老臣不松口,谁也别想让她嫁去草原!” “可左贤王赫连——” 不等小皇帝萧玦把话说完,武定山气的又伸手从树上折下一根柳枝,作状便要去抽。 吓的萧玦赶紧俯身行礼,“亚父勿要动怒,朕这就回去换衣裳!” 说完,摆摆手,赶紧带着一大帮侍卫们,匆匆忙忙离开了,有多快跑多快。 对着武定山微微一揖,沈鹿也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嘴角带着不明不白的笑意。 等恼人的人全部走后,武定山的表情才恢复正常。 “多谢国公,国公的恩情,玉儿无以为报!” 正说着,萧玉儿就要下跪,行跪拜大礼。 她知道,有武定山在,她再也不用嫁去草原了。 说武定山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丝毫不为过。 “公主折煞老臣了,快快请起!” 上前两步,武定山伸手扶起萧玉儿。 萧玉儿没有起来,只是伸手抹了抹眼泪 想了想,说道:“若国公不嫌弃的话,玉儿愿拜国公为亚父!” “亚父在上,请受女儿萧玉儿一拜!” 说完,不管武定山同不同意,萧玉儿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陈北眉毛一扬。 说萧玉儿喜欢胡闹,刁蛮任性都好,可唯独不能说她不聪明! 要想不嫁去草原,只有抱上武定山的大腿。 为此,萧玉儿不惜拜武定山为亚父!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武定山快被哄成了胎盘,赶紧弯腰将萧玉儿扶起。 萧玉儿站起后,撒娇似的搂住武定山的胳膊,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武定山朝远处的宫女招招手,宫女赶紧走过来,双手奉上披风。 武定山亲自为萧玉儿系上,说道:“既然公主拜老臣为亚父,老臣必不让公主受一丁点委屈!” 萧玉儿赶紧点点头,拉着武定 山和陈北认识: “亚父,这位是边疆铁城陈家堡的堡长陈北,他曾几次救玉儿的性命!还在登城立了头功!是位英雄!” “玉儿嫁人,也只嫁给他!” 说完,一个劲地给陈北使眼色,希望陈北嘴甜一些给武定山心里留下好印象。 谁知,陈北只是伸手挠了挠额头,半句话不说。 而武定山也只是哈哈笑个不停,也不说话。 萧玉儿愣了,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要这样。 还是卫凌云上前,解开萧玉儿心里的疑惑,他说: “公主,义父和大哥早就认识,还是忘年交!” 说完,卫凌云又对这陈北拱拱手,“请大哥宽恕凌云的隐瞒不告之罪!” “不怪他。”武定山道:“是老夫不让凌云告诉你老夫真实身份的。” 听着几人说话,一旁的李荣格格不入。 他的眉头皱的格外深,半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忘年交?什么真实身份! 说的都是什么?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为什么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李荣急得直抓头!头皮都快抓掉了。 得知陈北和武定山早就认识,还是忘年交,萧玉儿别提有多开心了,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这样就太好了,她就能毫无阻碍地嫁给陈北了。 只是高兴还没持续多久,她便看见赫连远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过国公!” 赫连远行礼道。 武定山收起脸上笑容,板着脸,“左贤王还留在这里作甚,谁请你来的,便去找谁!” 赫连远微微抱拳,“国公息怒!赫连不知哪里得罪了国公!还请国公恕罪!” “他日赫连和长乐公主的喜宴上,定会亲自向国公赔酒道歉!”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萧玉儿气的咬牙切齿,暗自握紧了粉拳。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赶紧重新搂住武定山的胳膊撒娇道: “亚父,玉儿不要嫁给他!玉儿已心有所属!” “玉儿的驸马,就是您的忘年交,陈北啊。” 第一卷 第165章 口诛笔伐 一听这话,赫连远把目光立刻锁定在陈北身上。 陈北立刻心里大喊冤枉,本来和赫连远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为各自国家而战,战场上的对手罢了。 可是现在,陈北被迫成为赫连远的情敌,眼中钉肉中刺了。 “又是你!又是你!” 看向陈北,赫连远气的牙痒痒。 萧玉儿不嫌事大,松开武定山的胳膊,走过来抱住陈北胳膊,对着赫连远故意说道:“赫连远,我永远都不会嫁给你!” “我喜欢的男人就是他,陈北,你不过是陈北的手下败将罢了!” “登城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手握七万重兵,又依靠坚固城墙,却仍然敌不过陈北区区五千人马!” “听说,登城的大火,可是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此言一出,赫连远气的差点吐血,伸手捂住疼个不停的胸口,噔噔只往后退。 武定山适时发话,“左贤王,宴会在前殿,请过去等候吧。” “此地是后宫御花园,老夫和女儿,以及我大乾的青年才俊们,还有些话要说,就不招待你了!” “来人,送客!” 一声令下,宫女们不敢不听。 来到赫连远面前,伸出胳膊,请赫连远离开。 赫连远怨恨地扫了几人几眼,挥挥袖子,转身离开了。 人走后,随着武定山的目光看过来,萧玉儿赶紧松开搂住陈北胳膊的双手,嘻嘻笑着。 武定山看破不说破,背着手,“走,你们几个都陪老夫转转。” “是。” “是……” …… 御花园的事情。 持续不断地被人传进皇帝的寝殿。 闻言,小皇帝萧玦气的直哆嗦,更多的则是恐惧。 他急忙抓住身边沈鹿的袖子,问道:“沈卿,如何办,如何办?” “亚父他老糊涂了啊,老糊涂了!” “怎的能得罪赫连远!不能得罪啊!” “狄人要是再打过来,咱们该怎么办啊。” “无事,陛下稍安勿操。”沈鹿语气和缓,微微宽慰着,“狄人的粮草和辎重,在登城尽数被烧,狄人已经无力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听到这话,萧玦才放下一颗悬在胸口的心,闭上眼睛伸手拍着胸脯,“这就好,这就好,父皇留给朕的基业不能毁在朕手中!” “朕 知道自己贪玩,不成器,可总得撑过十年!” “待十年一过,朕就把皇位传给太子!” “这期间,沈卿得帮朕啊。” “臣必当竭尽全力!”沈鹿拱手。 萧玦嗯了一声,换好干的衣裳,坐在床边的软榻上饮着甜水甘蜜。 “沈卿喝吗?福州那边进贡过来的,说是天外之国酿的,一杯就得三千两!” “如此佳酿,臣不敢饮,唯有陛下能饮!” 萧玦点点头,继续喝着,“沈卿,今日御花园内亚父折柳枝抽朕的事情,得保密,万万不能流传出去!” “否则,朕的名声可就毁了!” 沈鹿叹了一声,来到跟前,说道:“陛下须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总会流传出去。” “那怎么办?”萧玦急了。 “臣以为,此事不仅不能保密,还得派人大肆宣扬出去。” “为何?”萧玦皱起眉头,继续吸溜着蜜水。 “陛下是为大乾万千子民免遭战火,才忍痛将长乐公主嫁去草原,陛下是为大义!国公却为私情折柳枝抽陛下,孰对孰错,百姓自能分辨!” “宣扬出去,于陛下而言,有利无害!” “可如此,不是置亚父于风口浪尖,口诛笔伐之上吗?” “陛下仁慈,可国公欺人太甚,陛下给其一点教训未尝不可!难道陛下这顿抽,白挨了吗。” 听到这,萧玦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对,武定山欺人太甚! 他可是皇帝,一国之君。 武定山只是亚父,又是他亲爹,凭什么抽他。 他一定要给武定山点教训看看,让武定山不敢太放肆。 想明白一切,萧玦对着沈鹿笑道:“还是沈卿一心一意对朕好,朕还是那句话,朕想沈卿作朕的亚父!” “臣不敢!” 沈鹿赶紧弯腰拱手 嘴角却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他要的便是萧玦和武定山君臣离心。 他要的便是武定山遭到口诛笔伐。 如此,他才能更进一步掌握大乾的权力! 伸手扶起沈鹿的胳膊,萧玦又道:“沈卿,有亚父一意孤行,长乐不能嫁去草原,狄人不高兴怎么办?” 沈鹿直起腰,“这就不需要陛下操心了,国公不愿嫁公主,国公自己去和狄人理论!” “今夜的宴会,陛下 坐着看戏就好!” “好好好!” 喝完一杯蜜水,萧玦点点头,“沈卿,你过来坐,朕还有些事情要请教你。” “臣不敢逾越!” “朕让你做,在朕心中,你就是朕的亚父!” “那……臣恭敬不如从命!” …… 漫步在御花园的湖边。 武定山寻了个借口,让卫凌云带着萧玉儿和李荣去别处先逛,他则是单独和陈北相处。 跟在武定山身后,陈北只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猥琐马夫不是武定山。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差别如此大的人。 这两个人,分明就不可能是一个人! “请小堡长,宽恕老夫隐瞒不告之罪!”武定山背着手走在前面,率先开口。 陈北俯身拱手,“不敢!” “你这般人,活的太累!” “何解?” “你心里明明怨恨老夫骗了你,老夫平时和你相处看得出来,你生平最恨别人欺骗你!” “你怨恨老夫骗了你,可嘴上却说不敢,是怕老夫找你麻烦。” 陈北实话实说,“是有一点,但不多。” 武定山哈哈一笑,“果然爽快,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国公谬赞!” “莫与老夫说这些客套话,老夫已经将你的底子和为人,调查的清清楚楚。” 陈北干笑一声,“国公查我作甚!我只是边疆的一个小堡长!” 武定山气极,“就当你是谦虚了,还觉得自己只是边疆一个小堡长?” “真是一个小堡长,能带着一百多号人,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便发展成如今的万人?” “真是一个小堡长,能带五千兵马,就深入狄后,烧了狄人重兵把守的登城?” “真是一个小堡长,怎敢杀崔四和铁城县令?” 第一卷 第166章 救国?为何要跪! 陈北并没有马上答话,立在湖边,看着湖水中倒映着的年轻身影。 武定山站定,一起看过去,说道:“老夫知道,你自个也知道,你从来都不是边疆的小堡长,而是金鳞,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陈北回过神,拱手道:“国公言重了,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武定山伸手,握住他的拳头,“无妨,知道你是什么的,除了老夫,便只剩下长公主了!” 陈北面色顿时变得古怪,不知道武定山要干什么。 武定山继续领着他往前走,“小堡长,你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老夫很看好你!” “同样,长公主也很好看你,为此,不惜派了个贴身女婢使了个美人计!” 忽然一笑,武定山说道:“可惜可惜,她还是低看了你,至少,你现在还没上当!” “国公也知道青鸢姑娘?” 武定山点点头,随手折了根柳枝,“老夫盯着长公主的一举一动,同样,长公主也盯着老夫的。” “说不定,你我二人在这里的谈话,稍后也会一字不落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陈北左右前后都看看,“无人!” “这就是长公主的高明之处,说出来的话,总会落进他的耳朵里,不是你哪日醉酒说了出去,就是老夫说了去,总之,她很厉害!” 叹了一声,武定山继续说道:“说这些,不为其他,只是为了提醒你,那个女人很聪明,以后少跟她打交道。” “这是国公的拉拢吗?”陈北问道。 武定山顿了顿,忽然一笑,“你当是便是吧。” “国公要做什么?” “救国!” “如何救?” “斩奸相,恢复清明!” “如何斩?” “像你之前说的。” “我?” “已经开始了,你逃不得了。不出意外,这两三年便会由你斩了奸相,老夫出来控制局面,再有两三年的功夫,狄人也要称臣!” “这是好事!”陈北道。 “你不反对?” “为何反对?” “你会死!” “我不会,因为国公是个好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见死不救!” 再次哈哈大笑,武定山道: “老夫没看错人!” “你且放心,不让你白忙活一场!” “今夜,便封你为伯爵!再嫁公主给你!” 陈北沉沉吸了一口气,“奸相,人人诛之,陈北不要好处!” “说过了,你这般人,活的太累!” “受教了。”陈北拱手。 嘴上说着不要好处,其实,陈北还是想要的。 要不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忙活,终究不值得。 “爵位就算了,我要人!” “爵位得要,登城一战,你该得的,要了爵位你才能要人,且顺理成章!铁城屯兵十万,不成问题!” “公主…” 不等陈北把话说完,武定山道:“公主你也得娶,就当是给玉儿一个家,那孩子可怜,早早没了娘,弟弟如今又变成这样,她孤苦无依!” 咽下一口气,陈北点点头,就当是给采薇找个伴了。 “我该怎么办?” “先过今晚的这一关。” “怎么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了跟没说一样。”陈北微微吐槽。 气的武定山拿柳枝抽陈北,抽了两下,便停手了。 深吸一口气,望着空旷的湖面,武定山道: “老夫就当你是答应救国了!”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那行,且跪吧,从今晚后,你便和凌云一样,是我的义子!” 迟迟,陈北没有下跪。 武定山皱起眉头,“怎的不跪?不是答应和老夫一起救国了吗?” “是答应了,可为何要跪你?我不喜欢给别人当儿子!” “咱们可是忘年交,是朋友,跪了,我岂不是落了你一辈!” 武定山看着陈北,酝酿许久,“好!到底要比凌云那小子强!” “不跪,就不跪!” …… 待二人说完话,武定山目光没移,便道:“你们三个出来吧,别偷看偷听了!” 不远处,三棵柳树下,一人接着一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玉儿,你过来。”武定山朝着萧玉儿招招手。 萧玉儿难得淑女了一回,捏着袖子,踩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等会儿回去换身衣裳,别染上了风寒,一会儿跟随亚父去参加晚上的宴会,等着这小子求娶你!” “亚,亚父,这是真的?” 萧玉儿的眸子亮堂堂的。 “真的。”武定山和蔼地笑着,“以后嫁去边疆,可要收起公主性子,帮他好好持家!” 萧玉儿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 再心生欢喜,多看了陈北几眼后,便带着宫女们回宫换衣裳了,脚下生风。 目送萧玉儿高兴离去,陈北只觉得对不住宁蒹葭。 明知宁蒹葭讨厌萧玉儿,可他这次却要把萧玉儿迎娶回去。 唉,看来还得早日和宁蒹葭结为真正的夫妻,也让她生个孩子,她就没那么多心思放在萧玉儿身上了。 打定主意,陈北决定回铁城就这么干。 …… 玄天殿。 距离晚上的宴会开始的时间还有点早。 可是殿外已经侯满了人。 从后宫御花园出来。 陈北,卫凌云,李荣三人一起来到这里。 用胳膊肘捅了捅陈北,李荣道:“喂,刚才国公对你说什么了?” “怎么好事全部落你头上了!” 陈北眼睛一斜,“不如你去娶公主?” 摆摆手,李荣道:“大可不必,我已有心上人,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公主就算了,我伺候不来!” 瞧,就连李荣也知道萧玉儿不温柔不贤淑。 陈北叹了一口气,继续等着时间过去。 “呦,边疆来的小堡长,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今夜宴请狄人使臣,参加的全是朝中大员,你一个边疆小堡长有资格参加吗?” “说,谁让你来的,你来干嘛!” 听见声音,陈北转头望去,发现是宁父生前好友。 已经被他割掉一只耳朵的御史台李言章,沈鹿的狗腿子之一! 面对李言章的出言嘲讽,陈北压根懒得搭理他。 “小堡长,你倒是说句话。” 李言章一脸戏虐地盯着陈北,“哑巴了?当日在我府上不是挺能说的吗。” “蒹葭呢,我的好侄女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 “说话啊,你到底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 第一卷 第167章 第一次交锋 李言章尽情出言嘲讽,李荣先听不下去了,就要出手给他点教训,却被卫凌云拦住。 李言章出身御史台,是个言官! 这些言官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皮子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颠倒成黑的。 朝堂之上,就连他的义父武定山都吃过好几次亏! 他们三个武人,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万一被李言章找到破绽,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李言章的嘲讽,李荣心里憋屈的要死,可陈北却是平静异常,脸色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李言章一顿嘲讽,现场不少朝堂大员都看了过来,陈北才有所动作。 进宫前,他答应过宁蒹葭,一定要给李言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点颜色看看。 正愁着没机会,没想到这个狗贼主动找上门,这也别怪陈北了。 朝着李言章拱拱手,陈北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御史台的李言章李大人了吧。” “你在这装什么装!” 李言章瞪眼皱眉,咬牙切齿,“你又不是没来过我家,割耳之仇,本官记着呢!” “大家快来看着,这位就是娶了罪臣御史宁舟之女的小堡长!” “我真不知道,以他的身份,是怎么混进宫的!” 李言章招呼大家都看过来,等着也是等着,群臣都围了上来,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罪臣宁舟的女婿?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娶宁舟的女儿。 小堡长,把路走绝了呀! “对对对!” 陈北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本人铁城陈家堡的堡长,正是娶了宁大人的爱女,而且还不是一个,她们姐妹二人一同嫁给了我!” “娶罪臣之女,你很骄傲?!” 李言章借机发难。 只要陈北说骄傲。 他就有法子治陈北的罪。 “骄傲不敢说,就是为国效力。”陈北不上当。 “为国效力?” 李言章冷笑了起来,“效什么力,为哪个国效力?罪女旁人避之不及,你还一下子娶两个?” 依旧是陷阱。 陈北还是不上当,“当然是为大乾效力!李大人这话何意?” 陈北反下套。 言官嘴厉害。 他也不弱。 前一世,那些富婆 们可都是被她哄得团团转。 一个个都要包养陈北,恨不得互相打起来。 李言章没意识到这是陈北的圈套,道:“何意?你还敢问本大人何意?” “你娶罪女,就是有罪!” “来人,将此獠抓起来!” 一听要把陈北抓起来,卫凌云也不淡定了,和李荣立马围到陈北身边。 陈北微微抬手,表示没事! 见到一队禁军到来,李言章更加趾高气扬。 敢割他的耳,他让陈北吃不了兜着走! 禁军的到来,直接把现场的热闹推到最顶峰。 都是来参加今晚宴会的,陈北能来到这里,说明他有资格参加宴会。 可李言章三言两语,宴会还没开始,陈北就要被禁军抓起来,也不知打了谁的脸。 “要抓我?” 陈北明知故问。 为首的禁军小头领,不卑不亢道:“娶罪臣之女,有罪,当抓!” “李大人也觉得我有罪?”陈北又问向李言章。 李言章看都不看陈北一眼,昂头道:“不然呢,你早该被抓起来了!” 此言一出,陈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下,众人都被陈北搞得有些懵。 自知有罪逃不掉,疯了吗? 可是下一刻,陈北轰然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紧紧握在手里。 李言章吓的赶紧后退,惶恐道:“他怎么会有剑,配剑进宫,谁给他的权利!” “快,快抓起来!重罪!罪加一等!” 一心想要报复陈北,李言章完全没注意到陈北腰间一直挂着的天子剑。 禁军们立刻拔刀,将陈北团团围住。 可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已经认出来。 陈北手持的不是别的,而是天子剑! 天子剑在手,没人敢轻易动他! 手握天子剑,陈北道:“有罪,我?真是笑话,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挥剑,周围的群臣纷纷后退,生怕误伤到他们。 “宁蒹葭,宁采薇,乃罪臣宁舟之女不错,二女是罪女也不错!” “我娶她们就是有罪了?尔等久居太安城,是不是忘了边疆的规矩!” “我娶她们,乃是一项国策!” “我娶她们,乃是执行繁衍任务!为国效力!” 随着陈北的话音落下,群臣顿时 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似乎,似乎边疆是有这么一项国策!” “边疆男丁紧缺,罪女杀了也是可惜,便让她们为国生下男丁!” “生的多的,听说还能摆脱贱籍,免除徭役!”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 “那这么来说,小堡长并非有罪,而是有功!” “谁说不是呢。” 听到这些话,李言章脸色难看,跟吃屎一样。 一挥袖子,李言章在外喝道:“就算你娶罪女无罪,你在宫里拔剑,也是重罪!” “让开!误伤到尔等可就不好了。” 陈北一挥剑,那些围着的禁军立刻退后,将李言章露了出来。 冲上前,陈北一脚将李言章踹地倒飞出去。 禁军们看见了,不敢阻拦。 还是那句话,他有天子剑。 踏! 一脚踏在李言章的胸膛上,让他起不了身。 “此乃天子剑,长乐公主所赐,今你这恶贼无端诬陷我有罪,我为何不能拔剑!” “我不仅要拔剑,还要…” 正说着,陈北便举高手里的天子剑,要一剑砍了李言章。 李言章害怕地抬起双手护着,极度后悔要找陈北的麻烦。 麻烦没找到,还把命给搭进去了。 “住手!” 一声轻喝。 一身紫袍的沈鹿带着几人来到现场,满脸不悦。 李言章是他的人,在宫里被砍死,是在打他的脸。 “住手,住什么手?” 武定山也来到了现场,对着陈北道:“砍,此贼当斩!” 咔! 陈北手起刀落。 一抹血色浮现。 李言章旋即痛苦大叫。 这一剑,并未直接送他归西。 陈北只是砍掉了他的另一只耳。 李言章是宁家的仇人,他要把这个人留着,让宁蒹葭亲自动手。 “大胆!” 看见李言章成了无耳之人,沈鹿当即大斥。 “何来大胆?” 武定山来到陈北面前 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的身躯。 此刻却成为陈北面前的大山。 盯着武定山,沈鹿不悦,“想来,国公爷是要为他撑到底了?” “为何不撑!” 武定山淡淡笑道:“小堡长娶罪女,明明有功,却差点被此贼诬陷,禁军拿下。” “小堡长手持长乐公主所赠的天子剑,为何不能在宫中出鞘?” “凡此种种,小堡长都无错,错在此贼!” 二指指着李言章,李言章乞求地看向沈鹿。 说的有理有据,沈鹿反驳不了,只能恼怒地挥了挥袖子,“带走!” 一声令下,本是来拿下陈北的禁军,将李言章拖了下去…… 第一卷 第168章 长公主是个疯批美人? 玄天殿外的热闹,随着李言章自作自受,被禁军拖下去后结束。 进入殿内,群臣按照座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大家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陈北,都在打听这个小堡长到底什么来头。 为什么能参加今晚的宴会,为什么能得长乐公主所赠天子剑,还能抱住武定山的大腿。 种种疑惑,随着时间推移,每个人拼凑一点后,群臣渐渐得知了真相。 得知真相后的群臣,反应不一,有赞赏的,有慢慢摇头的,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 “陈堡长,长公主殿下有请,请移步!” 端坐于席间,正和李荣卫凌云说话的时候,穿着宫裙的青鸢踩着小碎步,俯身来到陈北的案桌前说道。 陈北抬头望了望,整座大殿分三层,最高的一层只有一个位置,那便是皇帝所在的位置,是龙椅,空着的,小皇帝还没来。 第二层台阶上只放了区区几张案桌,能在那里坐的只有沈鹿、武定山和两位公主,身份地位超然,也有一张案桌空着的,估计是左贤王赫连远的。 这最后一层,便是他们所在的位置,陈北身份低微只能坐在末席,靠近大殿门口。 长公主长宁请他过去,他岂不是要路过群臣,当着他们的面,径直走上第二层台阶? 这般露脸的机会,陈北可不想要。 “能不去吗?” 陈北问道。 青鸢摇摇头。 无奈,陈北只能站起身,跟在青鸢身后,走过长长的地毯,踏上第二层台阶,来到长公主长宁的案桌前。 全程,陈北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站定,不等陈北向坐在案桌后,轻轻吹着热茶的长公主行礼,群臣便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见过长公主殿下!” 硬着头皮,陈北向长公主俯身长揖。 长公主还在轻轻吹茶,眸光平静如水,像是没听见似的。 “见过长公主殿下!” 陈北再次行礼,不知长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公主还是没什么反应,似乎就想这么晾着他。 一旁案桌后的萧玉儿看不下去了,偏过身子,皱起好看的眉头道:“长宁,你到底要做哪一样!” “把人叫过来,你又不说话,分明就是想让他难堪!” “登徒子,你过来,坐我这!我有好些话要对你说。” 萧 玉儿开心地拍了拍自己的案桌一侧,另外叫一个宫女搬来一个蒲团放着,等着陈北过来坐。 两位公主对面,便是武定山和沈鹿。 两人反应不一,武定山微微笑看着,沈鹿则是眼皮子都没抬,淡淡饮茶。 面对萧玉儿的好意,陈北没有接受,再次对着长公主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行礼的过程中,陈北心里默念……事不过三,再不说话,我可真要坐萧玉儿那里了。 也不知长公主是不是会读心术,放下了茶杯,抬起柳叶眉道:“嗯。” 陈北这才直起身,问道:“敢问殿下,叫小人过来所为何事。” “近些说话。” 长公主说道。 闻言,陈北走近了些。 “再近一些。” 陈北愣住了,再近?还能怎么近?他上桌? 没有办法,陈北只好绕过案桌,走到案桌一侧,跪坐了下来。 这里能瞧清楚长公主的侧脸,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清香。 亦能越过长公主的案桌,瞧见不远的萧玉儿。 萧玉儿胳膊正支在案桌上,两只小手捧着小脸,像花痴一样看着自己。 “选好了?” 长公主忽然问道。 “什么?” 陈北一时间没能明白。 长公主语气加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莫让本公主问第二遍。” 想了想,陈北才想明白长公主什么意思。 今天之前,武定山和长公主都在拉拢他。 长公主这话的意思,不过是问他真的要加入护国公府而不是她长公主府! 酝酿一番,陈北道:“算是选好了吧。” 武定山想救国,他亦想救国! “不后悔?” “不后悔!” 话音落下,长公主忽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背掩住小嘴笑了起来。“真是笑死人了!” 陈北皱住眉头。 长公主还在笑,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和平常的样子,完全是两幅面孔,像极了前世陈北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些疯批美人。 “来!” 长公主伸出手。 陈北又猜不到长公主想干什么。 还是长公主自己伸长手臂,捏住陈北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他的脸。 陈北眉头皱的格外深,只觉自己被 恶女盯上了。 长公主这般反常行为,自然吸引全殿的目光,就连沈鹿也微微抬起眼皮,想要看一反常态的长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被这样捏住下巴看的不自然,陈北微微退后,低头拱手道:“请长公主自重!” 长公主兴趣寥寥,收回了手。 搁在陈北面前一只空酒杯,又拿起酒壶,慢慢倒满了一杯酒。 “喝!” 陈北还是低头拱手,“小人不善饮酒!” “让你喝你便喝!” 没得办法,陈北只能端起酒杯,硬起头皮喝掉。 还好用的不是陈家堡自己酿的酒,要不然,几杯非得喝醉不可。 喝完一杯,长公主又给倒了一杯,语气缓缓: “护国公府有什么好的,你选他而不选本公主?莫不是就因为他同意把长乐嫁给你?” “你陈北也就这点追求了,男人都一个样!” 语气中似乎带着点怨念。 陈北坐直解释道:“殿下误会了,并非因此,小人只是佩服国公忠君爱国。” 长公主再次抬眼,“本公主就不忠君爱国了?” 陈北没说话,这还用说吗?天下谁不知道你长宁想入朝堂,自己当皇帝? “也罢也罢。” 长公主叹了一声,示意陈北再喝。 喝完第二杯,长公主的声音又传来,“本公主也可以做主把长乐嫁给你,不如这样,你该投我门下?” “殿下误会了,小人并非因此!” 摆摆手,长公主道:“不用解释,都是借口,本公主都懂,你和其他人一样,就是看不上本公主一介女儿身,所以才不选择本公主。” 陈北有些无语,今天的长公主出门是不是没吃药。 “再喝!” 陈北把第三杯酒喝完,长公主便没倒了,缓缓放下了酒壶。 伸出食指,朝着陈北勾了勾。 陈北慢慢靠近,便听到长公主的红唇,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喝了本公主三杯酒,便是本公主的人了!” “别人想要抢走你,休想!” “什么护国公府,终究是要害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也懂!” “你若不信,咱们便走着瞧!最后救你的,还是本公主!” “且去,先帮本公主盯着武定山,本公主定然不会亏待你!”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第一卷 第169章 败军之将,焉敢放肆! 最后,陈北有些失神地站起身,完全没有想到在他已经做出选择,加入护国公府的时候,长公主还不死心还要拉拢他。 甚至,还要他帮忙盯着武定山,做她的眼线。 疯了疯了,真是一个疯女人! “若无事,小人告退!” “退下吧!” 随着长公主脸色恢复正常,恢复到平时那副清冷的面容时,陈北俯身慢慢退后,就要回到自己的末席。 “登徒子,我也有话对你说,你过来!” 谁知,萧玉儿不嫌事大,叫住了陈北。 不得已,陈北走了过去。 拉着陈北坐下,萧玉儿赶紧问道:“刚才长宁最后对你说什么了?你告诉我!” “她要是敢威胁你,你对我说,我替你做主!” 陈北苦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没听见自己想听的,萧玉儿有些灰心,不过她还是说道: “没事儿,就算长宁手段再厉害,也翻不出亚父的手掌心。” “你跟着亚父好好干,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今晚你好好表现,我等着你来娶我!” 说完,萧玉儿脸蛋就红了,匆忙地低下头。 不知该怎么回答,陈北拱拱手,便又要起身离开。 谁知还是没能走了,武定山又叫住了他,武定山朝他招招手,说道:“过来,来见过沈宰辅,这可是咱们大乾的柱石。” 陈北一头黑线……柱石?这确定不是借机在恶心沈鹿吗。 但陈北还是乖乖俯身拱手行礼,“小人陈北,见过沈宰辅。” 沈鹿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陈北,放下茶杯: “什么小人不小人的,本相可都听说了,你可是在登城立了头功!” “也不知上一次怎么搞的,把你给漏了!” “想必这一次,国公是要为功臣请赏了!” 武定山哈哈一笑,“这是自然,我大乾怎能埋没如此功臣,必要重重奖赏。”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你退下吧。” “是!” 两位大佬说话,陈北插不上嘴,乖乖告退。 在群臣的目视下,陈北回到座次末席。 一回来,就立刻得到卫凌云和李荣的双重追问,他们不仅好奇长公主最后对陈北说了什么,全程都好奇。 因为座位离的太远,他们什么也没听到,只看 到长公主似乎在调戏陈北。 “没什么,真没什么,别问了。” 陈北只想快点打发二人,他现在,需要静静,好好思考他和长公主的关系。 长公主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为达目的,长公主可以不择手段! 只是没等陈北静下心好好想一想,不一会,外面便传来太监的唱喝声: “陛下驾到!” 年仅十三岁的小皇帝带着太监走了进来,脸上还都是青涩。 “恭迎陛下!” 陈北站起来,和群臣一起恭迎小皇帝的到来。 小皇帝摆摆手,走上自己的龙椅坐下。 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发话让狄人使臣进来。 随着太监再次唱喝,以左贤王赫连远为首的狄人使团若干人一起进殿,向小皇帝行狄人那边的礼节,没有下跪。 “大胆!见到我朝陛下,为何不跪!”一名大臣突然喝道。 不用说,这人肯定是武定山安排的。 今夜名义上是宴请狄人使团,其实不过是再一次的谈判议和罢了。 武定山,要使出全力了! “跪?” 赫连远身子站的笔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倨傲的神色,抬起下巴道:“本殿下只跪本国单于,何须跪拜你朝的皇帝?” “就是!” 身后的使臣众人,纷纷附和,眼里也都是看不起的神情。 “放肆!” 另外一名大臣站起来,厉声喝道:“败军之将,如今在我大乾朝堂,还敢大放厥词?别忘了,你们是来向我大乾求和的!” “求和?” 赫连远笑道:“是你朝皇帝请本殿下来的,当本殿下想来吗!” 此言一出,大臣的脸色僵住。 确实是大乾请人家过来议和的。 不过为了完成武定山交给他们的任务,这些个大臣们还是纷纷出言: “放肆!我朝陛下仁慈,请你们过来,是为了两国百姓免遭战火!” “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敢如此无礼!” “蛮人无礼,废什么话,不如再打一场!” “就是,再打一场……” “打!” 在武定山的安排下,不少大臣群情激奋。 龙椅上,小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下意识看向沈鹿,忽然又 意识到什么,赶紧看向武定山。 武定山只是轻轻摇头,“不打紧,陛下坐着看戏就好。” “哦。” 小皇帝心里直打鼓,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沈鹿看着这场闹剧,也一句不吭。 倒是陈北身边的李荣,被现场气氛所感染,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喊再打一场。 还好陈北和卫凌云两人合力,将这个马匪头子重新拽下坐好。 现在,还不是出头的时候! 见到大乾朝臣群情激奋,狄人使臣中有些人开始不淡定了。 这一次,确实是他们输了,登城粮草尽数被毁。 若是再打一场,他们可打不起! “殿下,咱们该怎么办啊?”有人问到。 赫连远背着手,淡淡道:“无事,自会有人替咱们说话。” 果然,话音落下不久,身穿显贵紫袍的沈鹿从席位间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央。 先是对着空椅上的小皇帝一礼,然后摆手压下群臣的激动声讨,道: “静一静,诸位都静一静,听本宰辅一言!” “远来是客,我大乾礼仪之邦,如何能如此对待远来的客人!” “议和,是为了两国百姓免遭战火!” “再挑起战争,尔等便都是罪人!” 几句话,沈鹿便稳住场上的混乱的局势。 小皇帝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沈卿说的对,况且朕早就听说,狄人那边不行跪拜之礼!” “不跪便不跪了,朕也不在意!” “来人,请贵客们入座!” “左贤王,你上来坐!” 小皇帝都发话了,那些大臣们也没招,只能咽下胸中的恶气,看着狄人们就座。 而左贤王赫连远,则堂而皇之地路过他们,和武定山沈鹿坐在一起。 “朕宣布,宴会开始!” 一声令下,十几道曼妙的身姿上台,开始翩翩起舞起来…… 第一卷 第170章 请功! 大殿之中,任谁也没有想到,仅凭沈鹿的几句话和小皇帝,便替狄人化解了不跪引起的群情激奋! 举杯饮酒,陈北似乎也明白过来,大乾如今为何如此贫弱,任人欺辱了。 一国皇帝和宰辅尚且如此,甘愿给狄人当狗。 下面的百姓,骨头如何能硬起来? 若不是朝堂上,还有武定山等人的存在,大乾怕早就是国破家亡了。 歌舞好看好听,可在场的有志之士,完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 唯独小皇帝看得高兴,还连连拍手称好。 殊不知,这正是亡国前的征兆! “凌云,今夜到底怎么个安排?” 放下酒杯,陈北偏头问道。 只知道,今夜武定山要在宴会上发难。 给狄人一点颜色看看,顺便敲打敲打某些人。 但陈北却不清楚,武定山如何发难。 或许,身为义子的卫凌云,知道点内情。 卫凌云摇摇头,“大哥,我也并不知义父今夜的安排到底是什么,义父他只叫我陪着大哥。” “陪我作甚!” “喝酒,吃菜?” 说完,卫凌云也不确定。 虽然他是武定山最喜欢的义子。 护国公府日后一府的的荣耀全在他的肩上。 可义父曾经也说过,他卫凌云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可在朝堂上却像个雏。 所以,朝堂上的行动,武定山从来都不告诉他。 所以这一次,武定山也没有告诉他今晚什么安排。 “管它什么安排,你们说,今晚我能封侯爷吗!” 李荣已经喝开了,面前的空酒壶就有三四个。 二人皆是摇摇头,没有想到,李荣对封侯的执念这么大。 其实,倒也不是执念,两人都知道,李荣要的从来都不是侯爷,而是“公平”二字! 韩保全都能封为大将军,他凭什么不能封侯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歌舞节目都上了好几个。 “咳咳!” 随着武定山一声咳嗽。 众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这是信号,武定山要有所行动了。 果然,只见武定山咳嗽过后,一名大臣当即站起来说道:“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小皇帝的目光还牢牢被吸引在舞姬曼妙的身姿上 。 忽然被打断十分不悦,看都没看一眼,就摆摆手: “有什么事情,明日上朝再奏!” 大臣不仅不退下,反而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再次俯身拱手道:“陛下,此事耽误不得!臣不得不奏!” 小皇帝愈发不悦,皱眉道:“王爱卿,你到底有何事非得在今夜的宴会上上奏,你说吧,你要是说不出个子卯寅丑来,朕定要狠狠治你的罪!” 挥挥手,舞姬退下,四周演奏的乐师们也退下。 姓王的大臣,不卑不亢地说道:“启禀陛下,狄人使团来我太安城已久,和谈一事也谈了许久,至今没有个定论!” “不如趁着今夜,大家都在,拿出个章程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少大臣站起来,纷纷附和。 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饮了一口酒。 “和谈一事,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 “我朝割定州,送长乐公主出嫁!” “自此,两国握手言和,重修于好!” 话音落下,赫连远阴恻恻地说道:“是啊,只要你朝割定州,将长乐公主嫁给本殿下,我朝将贵朝视为兄弟国,永不再侵犯!” “放肆!” 一声厉喝,有大臣道:“此战,是我大乾胜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战胜国向战败国割土,还要送公主出嫁的事情。”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启禀陛下,我朝断然不能割土,一寸都不能割!公主更不能出嫁!” “相反,狄人还要赔付我朝巨额钱财!” “且慢!” 赫连远站了起来,满脸傲然,“向你们赔付钱财?真是笑话!” “诸位是不是忘了,定凉交界,至今盘踞着我朝十几万虎狼之师!!” “若贵朝不能割土,出嫁公主,我朝十几万的勇士顷刻间卷土而来!” “到时候,定一举攻破太安城!” 小皇帝吓的面色人色,赶紧讨好,“左贤王,言重了言重了,不能再动刀兵啊!” “不就是割让定州,出嫁公主吗,朕答应了!朕答应了!” “哼,这还差不多。”赫连远冷哼一声,就要重新坐下。 谁知,余光却瞥见武定山站了起来。 “亚父,你有何话要说。”小皇帝问道。 武定山极为嫌弃地看了小 皇帝一眼。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给小皇帝留面子。 他非得把小皇帝从龙椅上揪下来,狠狠教训一顿不可。 听听,这该是皇帝说的话吗!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教的! 软骨头,贪生怕死,只知贪图享乐……他愧对先帝的托付! 深吸一口气,武定山才说道:“议和的条件,不急于谈妥,老臣有另外一件事。” “何事?亚父但说无妨。” “上一次论功行赏,少了一人,老臣想补上,怕伤了功臣的心。” “哦?还有功臣没被封赏?” 武定山点点头,伸出手,朝着座次末席的陈北招了招。 陈北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走上前。 “此是何人?” 小皇帝不解。 他只知道。 长乐似乎将父皇赠的天子剑留给了这人。 这人好像是边疆的一个小堡长。 武定山亲自介绍道:“回禀陛下,此人乃是铁城陈家堡的堡长,更是凉州大战的头号功臣,登城一战,便是由此人亲率五千精兵,一举烧了狄人储存在登城的粮草和辎重,狄人这才见势不妙退兵罢战!” 话音刚落,沈鹿站起来,“国公估计喝多糊涂了,登城一战的功劳,朝廷已经赏赐过,乃是国公义子卫凌云卫将军的。” 想要为自己人请赏,做梦去吧。 小皇帝点点头,表示同意。 “陛下明查,宰辅明查!” 卫凌云走上前,拱手高声道:“登城一战,末将确有参与,但领头的却是陈堡长,甘州飞羽营校尉李荣亦可以作证。” “我们两个,就是在陈堡长的带领下,才以五千精兵烧了登城的粮草。” “不错,末将可以作证!”李荣站出来。 “胡闹!” 沈鹿假装生气的一挥袖袍,说道:“你们说他是他就是,论功行赏,朝廷已经赏赐过了!” “卫凌云,你,年纪轻轻被擢升为骠骑将军,世间仅有!” “你,李荣,赏赐金银无数!”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小堡长,想要问陛下问朝廷索要赏赐!岂不儿戏?” “今天来一个堡长,明天再来一个,难道每一个都要赏赐不成?” “就是。”小皇帝连连附和,“既然是功臣,上一次论功行赏,为何没有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都看向正在喝酒,已经有些醉意的长公主。 论功行赏的名单里没有陈北,她要负首责! 她的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北的名字便被划了去! 再饮一杯,长公主“哒”地一声,将手中精致的酒杯放下。 当即,便有一名大臣,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 “请陛下恕罪,宰辅恕罪!” “这一切都是臣的过错!” “兵部负责上呈论功行赏的名单,可是上一次,臣一时疏忽,漏抄了陈北的名字!还好国公今夜提起,否则臣寝食难安,也让功臣寒心!” 说完,这名大臣重重地磕头。 不用说,他是长公主的人。 也正是长公主发话,他上一次才刻意没把陈北的名字报上去! 见大臣出来,武定山满意地点点头,长公主这一次也算没使绊子,还帮了忙! 不枉上一次,他把卫凌云借给她用。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陈北有功,请陛下赏赐!” “还是头功,当大大赏赐!” 武定山拱手,对着小皇帝深深弯腰…… 第一卷 第171章 封伯爵,三千户食邑! 看着第二层台阶上,一大把年纪的武定山,亲自弯腰拱手,为他请功封赏,陈北莫名地有些感动! “呃,这……” 小皇帝一时拿不定主意,随口说道:“既然此人真是功臣,亚父看着赏赐吧,朕不懂这些。” 武定山等的就是这句话,直起腰后,明明赏赐的是陈北,看向的却是沈鹿。 似乎在故意恶心沈鹿,宣告这一次的斗争,是他老头子胜了。 “陈家堡堡长陈北,居登城头功!” “若无登城一战,凉州城必破,十几万狄人大军畅通无阻,可直达我朝国都太安城。” “陈北,乃是救国的大英雄!” “臣觉得,当封伯爵!食邑三千户!另赐金银珠宝三百箱,绫罗绸缎无数!” “嘶!”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都是大臣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赏赐,比天还要高!比地还要厚! 这陈北,不会是武定山的私生子吧,武定山干嘛对陈北这么好。 卫凌云握拳振奋无比,真心为自己的大哥感到高兴,因为这些都是他大哥应得的。 李荣则是在旁撇撇嘴,蛐蛐个不停,凭什么,凭什么陈北得到这么多赏赐,他就得区区两千两? 相比起来,他跟要饭的一样。 面对这些赏赐,陈北说不心动是假的。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三千户食邑。 食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又称采邑、封地。 三千户食邑,意思就是这三千户百姓的赋税、土地、人口、劳役全部归陈北所有,陈北俨然就是这三千户百姓的皇帝! 怪不得今天白天武定山跟他说,要了爵位才能要人,且顺理成章。 但是陈北没有马上接受,武定山为他求了这些,他自然要回报! 于是乎,陈北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就赏这么点东西,打发要饭的呢?” “我可是头功!头功!” “要不是我,你们脚下的这座城,早就被狄人长驱直入攻破了,你们这群人,也早就被狄人杀了!” “大胆!” 当即有人大声呵斥,愤怒无比。 此言一出,沈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音。 这武定山看了一辈子人,没想到临到了,却看走眼了。 这个小堡长,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武定山 直接张大嘴巴,愣了。 剧本里,没这出戏啊? 你小子别胡乱给自己加戏。 这么多赏赐,你小子还嫌少? 别人要,他还不给,舍不得呢。 微醺的长公主单手撑着额头,一双美眸有些好奇地看着陈北。 不明白陈北为何故意说这些话,惹起众怒。 一旁的萧玉儿急坏了,暗自为陈北捏了一把汗…大傻子,别大放厥词了,快答应啊。 她认识的陈北,不是贪心的人,其中肯定有隐情,只是一时半会儿,她还想不明白。 “陈北,莫要贪大!”武定山语气加重,疯狂地给陈北使眼色,让他别胡闹。 陈北当作没看见,说道:“没贪大,就是觉得朝廷赏赐有失偏颇!” “年轻人,还说自己没贪大?” 沈鹿抱着手,微微冷笑着,“你有功不错,可千万别居功自傲!比你功劳大的,多着呢!” “宰辅此言差矣!” 陈北摆手说道:“小人只是觉得,朝廷的赏赐还差一样东西。” “哦?” 沈鹿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陈北伸手指着,“她?小人头功,还是救国的头功,嫁一个公主给小人,不过分吧?” 看着陈北指向她的手指,长公主的心猛的一跳,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们别误会,我指的不是长公主,而是长乐公主!” 由于两位公主都在一个方位,陈北指的方向,会让人产生误会。 闻言,长公主面无表情。 萧玉儿则是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公主殿下您!” “金银珠宝,爵位什么的,小人都不稀罕,朝廷应该把公主您赏赐给小人!”陈北道。 此言一出,大臣们当即不干了,纷纷站起来,怒斥陈北无法无天,口出狂言。 武定山则是缓缓点头,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明白过来陈北想干什么,原来是没忘今晚的正事! “放肆!” “公主即将和亲,岂容你染指!” 沈鹿大怒,面色涨红。 可陈北根本不鸟他,上前半步,对着赫连远,大喝一声道: “手下败将,你就给我滚下来!” “就凭你,也想娶公主!?” 一声大喝,殿内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赫连远的身 上。 赫连远有些没想到,更多的则是愤怒! 他还没找陈北的麻烦,陈北先找他的,简直找死。 砰! 赫连远拍案而起,居高临下,睥睨道: “莫嚣张,登城一战,不过是叫你占了先机,真当本殿下不如你!” 陈北眯着眼睛,“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登城一战,没打过瘾,不如今夜再打一场,如何!” “你输了,公主嫁给我!” “打就打,怕你不成!” 赫连远果然上当,又上前了半步。 可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再打,他还是打不赢陈北。 因为他的护卫,就死在陈北的人手中。 前不久的那一次,是他主动找上门,没想到被陈北人一记回马枪,戳了个透心凉! 所以,武斗不是上策,必须智斗,这也是他所擅长的。 他可是自小聪慧,被誉为神童的,他就不信他还会输给陈北。 想了想,他说道:“大殿之中,你朝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动武有失规矩,就是不知你敢不敢,跟本殿下比点别的。” “别的?” 陈北假装上当。 “对,别的。” 赫连远倨傲地说道:“贵朝自诩天朝上国,想必样样精通了,不如咱们来比一比,贵朝擅长的!对弈!” 话音落下,沈鹿便一挥手,几个小太监合力端上来一整套对弈的工具。 棋盘是由一整块玉石打造而成,晶莹剔透,棋子是金子和银子做的,就连棋盒都是百年的紫檀木制成。 瞧见沈鹿动作这么快,陈北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陈北心里直呼……怪不得是奸相,骂的不亏,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似乎,狄人是你亲爹,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对弈,就是围棋! 陈北虽然会点,前世有个女学员是围棋老师,陈北学了点,但只学了皮毛,唬唬不懂围棋的人还好。 可和真正的古代人对弈,陈北一百局能赢一局就算老天开眼了。 沈鹿叫人把棋盘放好,另外叫人搬来两个蒲团。 赫连远慢慢走下来,目光扫过众人,“久闻大乾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对弈之风都极为盛行!” “想必你这个小堡长,未来的大乾伯爷,也是精通此道了!” “今日,你我便当场对弈一局! 一洗本殿下在登城的耻辱!” “从此往后,手下败将这四个字便不要说了,免得让人笑话。” “你赢,公主嫁你,我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赫连远率先在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等着陈北和他对弈。 陈北是站不好坐也不好。 叫赫连远滚下来的是他,再比一场的也是他。 陈北要是不敢比,那可就玩脱了! 武定山连连叹气,心想陈北真是玩脱了。 早知现在,刚才就先该把赏赐拿到手,公主的事情随后再说。 现在好了,这要是输了,定会有人借机发难,公主不仅娶不到,说不定伯爷的爵位也丢了。 连连叹气中,武定山下意识看向长公主。 要论大乾的国手,非这位长公主不可。 光是他听说的,长公主就从无败绩,十几岁时,就把某些下了一辈子棋的国手,杀的丢盔卸甲,哭爹喊娘! 对弈,也未必非陈北上场不可,可以让长公主与赫连远对弈,这样,也不算输了。 长公主岂能不明白武定山的意思,晃晃悠悠地在青鸢的搀扶下站起来,明显喝高了。 她这一次,并非是帮武定山,而是帮大乾。 对弈,大乾不能输给狄人,要不然,要被笑话死。 可没等长公主开口,便瞧见陈北一屁股在赫连远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去,陈北道:“对弈便对弈,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 “我赢了,长乐公主嫁给我!” “随你!” 赫连远并非长乐不可。 长乐不过就是议和谈判中的一个条件。 他是左贤王,以后要什么女人没有?固然萧玉儿长的漂亮像花瓶一样,他被深深吸引。 可他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更乖巧的。 他们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定州罢了。 说完,赫连远便抓起几颗棋子,要陈北猜先,决定谁先落子。 “且慢!” 陈北叫住赫连远,说道:“此对弈非寻常对弈,不如咱们换个规矩。” 赫连远眼睛微眯,“此言何意?” 陈北呵呵一笑,从棋盒里取出五颗棋子,在棋盘上排成一列。 “咱们来下五子棋!” 第一卷 第172章 三局两胜 “五子棋?” 赫连远眼睛眯的更深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仅赫连远疑惑,在场的除了陈北本人,所有人都在疑惑五子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陈北当着他们的面演示起来,或横或列或斜线。 “像这样,五子连珠,便是五子棋!谁的棋子先连珠便是谁胜!” 下围棋赢不了,五子棋,陈北擅长啊。 那些富婆们,没一个能下过陈北。 “如何?五子棋看起来就比围棋简单!” “一局的用时,短则只要十几息,长则不会超过一刻钟,想必左贤王殿下一看就会!” “之所以下这个,我就是单纯地等不及,要迎娶长乐公主罢了!” 听见陈北的话,众人都在鄙夷。 陈北本事不小,要不然也打不赢登城一战。 可为什么就是沉迷女色,更何况还是沉迷长乐公主? 娶公主固然好,光宗耀祖,可长乐公主萧玉儿那就算了,太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饭来张口衣来张手,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娶回家没啥用。 娶妻当娶长公主! 不仅聪慧手段也是有的。 谁娶了长公主,家族至少荣耀百年! “好,就下你所说的五子棋!”赫连远跃跃欲试。 “念在殿下是新手,就不猜先了,殿下先落子!” 陈北主动伸手请道。 不能太欺负古代人了。 要不然陈北的良心过不去。 “先落子就先落子!” 赫连远捻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最中央,“须知老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本殿下虽然是五子棋新手,未必下不过你!” 陈北不说话,跟着落子。 赫连远再落子。 两人落子的时候。 围观的大臣们闲着没事干,议论纷纷: “这五子棋看着简单,其实其中的变化,也是无穷无尽!” “就是,不过说起来,这五子棋倒可以推广到学堂中去,当作孩童益智的游戏!” “善也,我也是这么想的。” “……” 说着说着,大臣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再去看时,陈北淡淡笑着。 反观对面的赫连远盯着棋盘上的棋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五子连珠,陈北的,成了! 群臣瞳孔骤然一缩,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 有二十个呼吸吗? 赫连远就败了? 怎么会这么快! 快的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但事实胜于雄辩。 棋盘上,陈北的棋子,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哈哈。” 陈北轻笑一声,冲着赫连远抱抱拳,“多谢左贤王殿下谦让了!” “五子连珠,我胜了!” “长乐公主,我便抱回家了!” 此言一出,站在台阶上努力伸着头,朝这边张望的萧玉儿恨不得激动地蹦起来。 赢了赢了,她不用嫁去草原了。 不仅不用嫁去草原,他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这么多年,她还没这么高兴过! 要不是为了保持公主仪态,她恨不得冲进人群扑进陈北的怀里。 醉醺醺的长公主在青鸢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伸手揉了揉额头也没想到。 赫连远是个神童,按理说,无论哪种棋类,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才对。 怎么今夜,就栽在了这个小小的五子棋上面?难道陈北使诈了? 武定山拨开人群,捋着胡须哈哈笑道:“左贤王可要愿赌服输啊!” 说完,又假惺惺地教训陈北,“小子,算你投机取巧了!” “跪下听封!” 陈北就要下跪,谁知赫连远突然大喝:“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准备好!” “再比一局,再比一局,我一定能赢!” 抓住陈北的袖子,赫连远迫切地想要再比一局。 陈北无情地打掉他的手,站起来,伸手拍拍身上的衣服:“左贤王殿下怎么耍赖呢!” “愿赌服输!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赫连远再次抓住陈北的袖子,咬牙急道:“你又没说比几局!” “行行行。” 陈北真是怕了,重新坐下,“这回可说好了,三局两胜,赢了我把公主娶走!” “一言为定!” 收拾好棋子,陈北说道:“不如这样,咱们再加点赌注如何?” “你想怎么加。” “三局两胜,但凡你赢了其中任意一小局,便算我输!可若是我赢了,你们便要 无条件地把定州还回来!并且向我大乾称臣!” 随着陈北的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赫连远呵呵冷笑,手伸进棋盒里: “一个女人罢了,还给你们就还给你们了。” “可定州一州之地,你当本殿下会上当?” “莫说本殿下不会同意,就算本殿下同意,你的赌注是什么,凉州?就算你同意拿凉州当赌注,他们会同意吗!” 陈北看向四周的大臣,大臣们都低下头,就连武定山也是唉声叹气。 他不会同意陈北拿凉州跟赫连远作赌! 失去凉州,太安城就失去了西边的大门。 彻底暴露在狄人的利爪之下,任人宰割! 定州,他们当然想要回来,可是现实情况是狄人十几万大军都退到了定州。 凉州一战,大乾西北部的边军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就算知道狄人无粮,也收复不了定州。 “废话少说,快落子!五子棋,本殿下不会输!” …… 深夜! 推开窗户,河面上的风灌进来,吹乱了柳如烟鬓间的秀发。 往常这个时候,红袖招早就一片安静,偶尔才会有几个熟客。 可是这几夜,红袖招夜夜都是爆满,往来的客人差点把门槛踩烂了,姑娘们更是一人难求! 柳如烟知道,这都是因为女儿红带来的效应。 这等上好的烈酒,如今在城中,只有胡家酒楼和她这里能买到。 吹了会儿风,柳如烟就要关上窗户,准备睡觉。 可谁知道,绿萝忽然走了进来,很高兴的样子。 “你不在外面陪客人,来我这里作甚!” “如烟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你们几个别给我惹乱子,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柳如烟叹了一声,褪去最外层的轻纱。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绿萝小跑过来,来到柳如烟身边,高兴说道:“如烟姐知道小堡长是谁吗?” 啪! 柳如烟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什么小堡长,以后都要叫公子,没有公子,咱们红袖招早就关门了。” “是是是,公子,更是如烟姐的相好!” 说完,绿萝咯咯直笑。 “好一个妮子,找本事了,连我也敢打趣了,看我不撕烂 你的嘴!” “饶命!” 绿萝赶紧握住柳如烟伸过来的手,“如烟姐,公子他现在成为伯爷了!” “铁城伯,食邑三千户!” “如烟姐,你的好日子来了!” 一听这话,柳如烟愣住了,“你说什么?伯爷?别瞎说,别给公子惹麻烦。” “没瞎说,刚才有客人上门,他说今晚有个边疆来的小堡长被朝廷封了伯爷,还有三千户食邑,我一打听,这不就是咱们公子吗。” “他也姓陈,也叫陈北,也是铁城的!” “那位客人还说,咱们公子用五子棋,赢了狄人的左贤王赫连远,不日将要迎娶长乐公主!” 第一卷 第173章 小堡长,不喜女色? 听完绿萝说的,柳如烟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绿萝,让她赶紧回去招待客人,出现差错要他好看。 绿萝走后,柳如烟的心情再也平复不了。 咯吱! 她重新推开窗户,任凭风吹着她风韵的脸庞,她双手捂住脸,犹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伯爷? 他是伯爷! 铁城伯! 那她岂不是伯爷的女人! 就算只是个妾室,也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赌对了,也相信对人了! 正激动正高兴的时候,身后不远处闺房的门忽然咚咚被敲响了。 “谁?” 柳如烟下意识问道。 外面的人没回话。 柳如烟怔了怔,重新关上窗户,走过去,“好你们几个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别让我逮住…” 咯吱一声。 柳如烟打开门,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 门外,哪里是楼里的姑娘,正是她刚才为此骄傲的男人! 陈北脸带笑容地站在门外,“怎么,要打我吗?” 柳如烟赶紧收回手,恭恭敬敬,“奴家不敢,公子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吗?” “能能能,奴家无时无刻地不再想着,公子何时再能登门。”柳如烟语无伦次。 陈北笑着走进房间,柳如烟随后关上门,紧紧跟在陈北身后,不知道陈北为何会来她这里。 今夜封了伯爷,不是…… 总之,她这里不是第一选择! 陈北轻车熟路地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才在楼下遇见绿萝了,她对我说,她已经告诉了你我封铁城伯的事情。” “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柳如烟赶紧走过来,脸上笑道:“奴家高兴,比过年还要高兴!” “恭喜伯爷,贺喜伯爷!” 说着,柳如烟半屈下身子。 陈北伸出手,柳如烟主动把手搭上。 轻轻一拉,柳如烟便起身坐到了他的怀里。 闻着柳如烟身上好闻的味道,轻轻揉着她的雪白的柔夷,陈北道:“我也高兴,不过有一件事不高兴。” “定州,朝廷决定割让给狄人了!” “咱们不是打赢了吗,为什么还要割让?” 陈北 叹了一口气,“无能为力,定州还有狄人十几万大军,你指望韩保全派兵去收复?” 见陈北表情有些不好,柳如烟赶紧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胸膛,“伯爷别动怒,若不是伯爷,就连公主也得送出去!” “伯爷已经尽力了!” “只是日后,奴家要与公主共同服侍伯爷,奴家怕公主……” 陈北道:“无事,知道今夜一出宫,我为什么会来你这里吗?” 柳如烟摇摇头。 “你怕公主找你麻烦,我害怕夫人找我麻烦,我夫人最讨厌长乐公主,她要听说我要娶长乐公主,非得跟我闹翻天不可,所以,酒楼我都没敢回,一出宫就来你这里了。” “我决定,在你这里躲几日!” 柳如烟点点头,想笑又不敢笑。 没想到在外威风凛凛的伯爷,还惧内! “行了,累了一天了,你给我好好松快一些,只有来你这里,我能松快了!” 柳如烟点点头,站起身,“伯爷放心,奴家必定给伯爷好好松快一下,堡长伯爷跟做神仙一样。” 说完,便伸出食指,勾着陈北的腰带,往床榻的方向移动着。 脸上带着狐媚子的笑容,把人魂都勾走了…… …… 与此同时。 长公主府。 青鸢叫小厨房煮了醒酒汤送过来,她亲自端到长公主的房间。 “公主,您喝醉了。” “嗯。” 长公主轻轻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脸蛋上的两团酡红还没有消散。 慢慢睁开眼睛,长公主叫青鸢取来棋盘。 青鸢道:“奴婢不是殿下的对手,殿下就不要欺负奴婢了。” “无碍,不对弈,下五子棋!” “你我都是新手,不算欺负你!” 点点头,青鸢在长公主的对面坐下。 连下了几局,有输有赢。 青鸢高兴地恨不得蹦起来。 丢掉棋子,长公主叹道:“明白了。” 青鸢好奇道:“殿下明白什么了?” 饮了一口醒酒汤,长公主才道:“他能赢,着实是耍了小聪明!” “五子棋不似围棋,围棋变化无穷,讲究的是天赋,任凭你再怎么努力,也下不过有天赋的。可五子棋不同,他又是一个老手,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技巧,赫连远赢不了他。” 青鸢听的似 懂非懂,点点头。 “可小堡长还是赢了,长乐公主不用嫁了,这是一件好事!” “小堡长完成了殿下都没能完成的事情!” 长公主继续撑着额头,“我宁愿她嫁,一个无用的公主罢了,却让他这么早显露,终究是一招臭棋!” 即使长乐是她妹妹,可在利益面前,她还是会选择藏着陈北。 陈北以后的作用,比萧玉儿大的多。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陈北这么早出人头地,怕是要过早夭折了。 “殿下说的对,可小堡长不听殿下的,他已经投了护国公府!” “小堡长是生是死,都和殿下无关了!” “不!” 长公主放下手,眯着美眸,“本公主想到一招更绝妙的棋!乃神之一手。” “是什么?” “护国公府铁板一块,正愁着咱们的人打不进去,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 “可小堡长不会为殿下做事。”青鸢道。 任谁来看,都知道,现在的陈北,是护国公武定山的人。 “现在不会,以后难说。” 长公主忽然笑道:“日子还长,走着瞧,能不能叫她为本殿下做事,还得看青鸢你的啊。” 青鸢立马站起来,恭敬道:“奴婢已经尽力,可小堡长对奴婢毫无兴趣,他不喜女色!” 前几次的故意勾引,陈北分明避之不及,饶是她也没有办法。 “不喜女色?” 长公主笑了起来,“青鸢,你错了的,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吗?在红袖招,在青楼里,在他相好的那里。” “青鸢,你得加把劲啊,本公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得爬上他的床,牢牢俘获他的心,让他为本公主所用!” 青鸢咬着牙,低头道:“是!” 第一卷 第174章 恭迎伯爷回堡! 入秋已经好几日了。 清晨,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 敲敲门,绿萝端着两人份的早饭走进房间。 第一眼便瞧见站在窗户边年轻男子挺拔的背影。 男子披了一件轻薄的外衣,衣带都没系。 腹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的她不禁红了脸蛋。 可她知道,那是她得不到的男人。 只见房间里年过三十好几的风韵女人。 从后面走上前轻轻搂住男子的腰,脸蛋贴在男子的后背上,脸蛋比她还要红上几分,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着光。 “公子,如烟姐,早饭好了。” “搁那吧。” 柳如烟头也没回,应了一声。 将早饭搁在桌子上后,绿萝乖巧地退出房间。 离开前,还忍不住望几眼这一对俊男靓女。 风吹起了陈北身上的薄衫,柳如烟伸手轻轻抚摸陈北强有力的腹部,说道:“伯爷还在想定州的事情呢,别想了,伯爷已经尽力了。” 陈北抓住柳如烟的手,望向窗外,“终归还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明明狄人已经没了粮草,马上又要入冬了,他们会很难,我朝只要集结兵力,便可一举收复定州!” 柳如烟轻轻叹了一声,“不是谁都是伯爷,如烟虽然是风尘女子,可也晓得,朝堂上有好些人不希望定州回来!” 陈北转过身子,轻轻捏了捏柳如烟的脸蛋。 都说宁采薇乖巧,可柳如烟比她还要乖巧。 也怪不得,有些男人喜欢养妾室,就连陈北也无比沉迷其中的感觉。 事实上,这几日,两人的感情随着肉体的交融,升温极快。 若非太安城这边还需要一个人,他真想把柳如烟带回铁城。 “今日,伯爷便要走了?” 柳如烟抬起如水的眸子问道。 “嗯。” 陈北点头道:“不走不行了,再不走,夫人就该打上门了。” “太安城的事情了结,我也要和夫人回铁城了。” 酒的名声已经打响,也得到了封赏,陈北该回铁城消化那些封赏了。 柳如烟乖巧地点点头,取来衣裳,服侍陈北穿好。 待吃完早饭,她站在门口送走陈北,男人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掉下了眼泪。 …… “你还知道回来!” 一回到胡家酒楼,想象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宁蒹葭俏脸寒霜,提着铁枪,就要一枪戳死陈北。 “你在外面搞女人我不管,搞多少我也不管,可你不能搞萧家的女人。”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和采薇的爹……” 宁父是被小皇帝萧玦一道旨意,砍头抄家的,宁蒹葭对皇室有成见,更不喜欢萧玉儿。 她可以接受风尘女子柳如烟的存在,但不能接受萧玉儿进陈家堡的门,更不能接受自己和她共侍一夫。 萧玉儿要是嫁进来,那她就走! 对此,陈北早有对策,躲过一枪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 “这是什么?”宁蒹葭手中的铁枪不松,问道。 “你宁家以前的宅子,咱们在太安城的府邸,铁城伯府!” 陈北虽然是铁城伯,但按照规矩,太安城也应该有一座府邸。 陈北没要其他的,专门问朝廷,要了以前宁家的宅子做府邸。 做伯府,虽然宁家的宅子规格不够,但陈北有好的不选非得退而求其次,朝廷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果然,宅子的地契一拿出来,宁蒹葭憋了这几天的气消了一大半,赶紧接过来看了看,眼睛顿时红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在她的有生之年,还能住回以前的宅子。 采薇要是知道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陈北乘胜追击,又说道:“至于娶萧玉儿这件事,我就是看她可怜,才出手相救!并非真要娶公主!” “你不喜欢她,以后就不住一起!” “再说,婚期还有大半年。” “这大半年时间,她都不会来铁城!” 虽然赢了赫连远,成功求娶到萧玉儿。 但不知是不是武定山另有打算,竟然将二人的婚期推后至大半年,到明年了。 到那时,陈北才能真正娶到萧玉儿。 话毕,宁蒹葭的气全消了。 众人看见了,直呼自家堡长来太安城一趟,哄媳妇的手段比以前不知高明了多少,他们要好好学习。 见宁蒹葭消了气,陈北发话,即刻返回铁城。 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去见采薇和女儿了。 “听堡长的!” “什么堡长,现在是伯爷!” “我就叫堡长,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待收拾好行李,一行人告别胡通,马蹄阵 阵,朝着铁城的方向赶过去…… …… 风尘仆仆,几日赶路,等回到铁城时。 陈家堡早已大变模样,高高的堡墙上,挂满了红绸红布,怕是把全城的红布都买了过来。 许多人在卫勇的带领下,敲锣打鼓。 宁采薇则是抱着孩子,一大早便在堡门口迎接,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 “恭迎伯爷回堡!” “恭迎伯爷回堡!” 一声声响亮的跪拜声,陈北翻身下马,只觉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 抬抬手,叫大家都起来,陈北道:“都起来,叫什么伯爷,都给我叫老了!” “还跟以前一样,叫堡长!堡长顺耳!” “柱子,把这回带回来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给大家们分了!” 一声令下,铁城内外,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 陈北走到宁采薇身边,从她怀里接过女儿,和她一起看着高兴无比的人们,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夫君是个大英雄!” 宁采薇由衷地说道。 “你也是。” 若非宁采薇把家里照顾地很好。 陈北也不会在外面搞的风生水起。 “堡长,听说你要娶公主啦?”刘金凤拿到一串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显摆着。 “刘金凤,你还敢打堡长的主意?” “我没有,我是恭喜恭喜!助堡长早日给咱们堡里再添几个孩子!” 一时间,众人笑的更欢了。 看着这群人,陈北的笑意也没停下过。 说实话,他要做的事情还要很多,譬如有朝一日带着大家都去太安城转一转,譬如改日去视察一番自己那三千户食邑,再去会一会铁城新上任的县令,再譬如养兵练兵,终有一日,他会带人收复定州。 但这些,都属于以后的事情。 而现在,他只想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第一卷 第175章 新科状元,卢青松! 几场秋风,刮的树上的树叶差不多掉完了,也刮的街道上的百姓们都换上了厚衣裳,连双手都拢在了袖子里,有些瑟瑟发抖了。 “着,新科状元,上前挑选官职!” 吏部大院内,早朝都轻易凑不齐的朝廷大员们,不是告假就是有别的事情,在这里却齐的不能再齐。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不来也得来。 朝廷要进一批新人,他们如果不能拉拢新人到自己的阵营,新人便会投别的阵营,此消彼长,还是为了长远考虑打算。 这第一个新人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也是各方势力争抢的主要目标。 和往常不同,这新科状元是凭借实力自己考上的。 高中金榜之后,便一直待在家中,大家想要提前接触都没机会。 随着吏员的高唱,一名年轻人站了出来,生的也是英俊非凡,翩翩公子一枚! 见此一幕,许多朝廷大员纷纷捋着颌下长须,满意地点点头,已经将状元视为自己的女婿了。 “状元郎,这是你的!”吏员笑眯眯地主动递过去一块牌子,牌子上刻着翰林院三个字。 年轻状元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皱眉不悦道:“我并未挑选入职翰林院!” 吏员一顿,完全在意料之外,“往年,状元都是挑选这个的,状元郎就别跟小人开玩笑了。” 翰林院编修,也叫状元职位,但凡考中状元的,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挑选这个,从无例外。 别看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官职,可却是在太安城,负责修撰国史,活少又轻松。 只要混个一年半载,轻轻松松就能进中枢,抵得上普通进士一辈子。 “我并未与你开玩笑!” 年轻状元伸出白净修长的手,直接略过吏员手里翰林院的牌子,反而拿起了一个外派县令的牌子。 看见这一幕,许多朝廷大员纷纷露出可惜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外派? 那得熬多少年才能回来? 那是上面没人,没有门路的进士,才会选择的路。 今年的状元,定是个傻的! 抓起外派县令的牌子,年轻状元脸上,无丝毫的后悔之意,拱拱手后便离开了。 出了吏部大院,早有一辆国子监的马车在外等着。 他站在马车的窗户边,弯下腰,恭敬地将手中牌子递了进去。 窗户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简单 看过之后便还了回去,嗓音沙哑,“很好,你要学你三哥的路,为父并不反对。” “读书,便是为了报国为民!” “留在太安城,尽是阿谀奉承,不如去外地,做点实事。” “可老七,你是为父的小儿子,你三哥已经没了,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平安回来!儿子比三哥懂得变通!” 马车里的老者点点头,叹了一声,“去吧去吧,去追随你三哥吧,隔断时间给家里来封信即可,免得让你娘为你担心。” “国子监还有课,老夫便先走了!” “父亲慢走!” 车轱辘响起的时候,老者的声音又传来,“记得把他三哥留下的人带上,对你有大用!” “晓得!” 目送载着父亲的车辆渐渐远去,年轻状元重新直起腰杆子,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 踏踏! 身后传来脚步声,年轻状元没有扭头看,就问到: “三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国而死!” “我怎么听说,三哥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七少爷别冲动,他现在是凉州大将军!小人比七少爷还想手刃他,不过需要等待时机!对了,国公爷请七少爷过去一趟。” 年轻状元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不去!我卢家并不参与党争!” “跟少爷去当县令的地方有关!对少爷有帮助。” 年轻状元想了想,最后道:“前头带路!” …… 一个月后。 年轻状元告别双亲,只简单带了几个仆从,便骑马离开了太安城。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铁城,他也是铁城的新县令。 少年前,他和太安城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不是去酒楼胡吃海喝,就是到处游玩赏景,再不济就是去青楼。 可直到有一日,他在外做县令的三哥回来,跟他讲述了边疆的趣事。 从那以后,他便立下志向,也要去边疆! 翰林院,那是别人追求的,不是他的。 他要去边疆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深深吸引着他三哥,为此把命都给丢了。 他姓卢,出身范阳卢氏,名青松,寄托了父亲和母亲对他的期望,如青松一样挺且直。 他的三哥不是别人,而是卢青云! “赵岳,有无后 悔?” “明明已经从边疆回来,可是这一次,又要跟着我去边疆!” 官道上,马蹄阵阵,卢青松偏头问向身边的汉子。 汉子眼神无比坚毅,脸上多了许多条伤疤,更显男人味,“并无,只恨当初没和三少爷一起死在边疆!” “边疆真有那么好吗?” 同样的问题,卢青松不知问了多少遍。 赵岳的回答只有一种,“七少爷去了就知道了,去了就不想回去了!” 打马加快速度,掀起一阵阵地烟尘。 官道上,拖家带口回迁的百姓们,纷纷避让。 不多时,便行了四五十里路。 日出而行,日落便歇,渴了饮水,饿了便吃些随身带的干粮。 这一日半路停下休息时,坐在大石头上,卢青松看着手中护国公府的牌子正发愣,赵岳走过来问道:“七少爷是不懂国公赐的牌子?” 卢青松点点头,咬了一口邦邦硬的粗饼,连续半个月的赶路,本是细皮嫩肉白净无比的他,皮肤变得黑了些也糙了些,要是让他娘看见,必要心疼。 递过去水囊,赵岳坐下解释道:“铁城原先的县令还在时,是沈鹿的地盘,现在,国公想抢走罢了。” “七公子届时上任,铁城内那几大家族若不服,七公子便可持令牌,严酷镇压!” “就算杀的血流成河,国公也会替七公子罩着。” 收起令牌,卢青松长叹一声,道:“我终究是不愿参与党争,父亲要是知道,定要训我一顿。” 赵岳道:“并非党争,七公子上任,定会给铁城百姓带来福祉,这是好事!” “可国公为何会选择我?他的义子,不就在铁城吗?还是位伯爵。”卢青松不解。 “不是义子,听说没拜!” 赵岳说道:“国公之所以选择公子干这脏事,是因为国公知道小堡长不会杀那么多人,也舍不得杀!” “你也知道这位伯爵,原先只是一个小堡长?”卢青松偏头。 赵岳仰头,狂饮了一口水,打湿了胸前衣服,爽朗地笑了起来: “七公子有所不知,我和这位小堡长,早在三公子在定远当县令时就认识,我还帮过他!” “看在我赵岳的面子上,小堡长定会在铁城罩着七公子!” 一摆手,卢青松道:“不需要,虽说他是伯爵,可我是县令,铁城依旧是我这位县令说的算!” “他若欺民,我照抓不误!” 闻言,赵岳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卢青松不解。 “到铁城后,七公子就知道。” 第一卷 第176章 体察民情 来铁城已经许多日了。 来之前心气有多高。 认为自己一定能治理好铁城。 来之后,就认识到现实有多残酷。 即使手握护国公府的牌子,杀了几个人震慑。 可铁城内的几个家族,依旧不服管教,甚至故意制造出几桩冤案,差点让他这个县令干不下去,滚回太安城去。 这一日,在赵岳的半拖半拽之下,卢青松离开铁城去了陈家堡。 赵岳说,铁城伯定有办法助他。 胯下的老马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走着。 跟他一样,对铁城的未来,有心无力。 “七公子别灰心,三公子刚刚上任定远县时,跟七公子是一样的,还不如七公子。” “穷山恶水出刁民,况且铁城故意有人使绊子,七公子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很正常,时间一长就好了。” “三公子也是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把定远县的政务理顺!” 听到身边身穿捕头差服的赵岳安慰,卢青松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让开,让开!” 正在官道上往陈家堡赶着。 远远的,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山摇地动的声音。 扭头一看,最前面的是十几个手持马鞭的骑兵,快速奔在官道上。 他们正狂挥手臂,让前方官道上的行人都让开。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黑压压,望不到头,五颜六色狂奔的野马。 山摇地动的动静,正是这群野马弄出来的。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庞大的野马群,才从他们面前路过,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押送野马的骑兵。 等他们过路之后,卢青松才带着人重新踏上官道。 挥了挥烟尘,望着落在最后面的那几个骑兵,卢青松喃喃道: “看着怎的不像我凉州军,倒像是甘州那边的。” 赵岳本来就跟着卢青云在凉州定远县不短时间,对凉州士兵的军服了解的更深。 望过去后,他确定道:“七公真是好眼力,他们确实不是我凉州军。” 卢青松眼睛一眯,想到了什么:“好胆!陈家堡真有造反之心!” 这些时日,和铁城那些家族打交道的时候,他们说陈家堡蓄养兵马,意图谋反,隔一段时日,就从甘州买马回来,让他这位县令与其查他们,不如好好查查陈家堡。 一开始,卢青松还以为是这些家族为了 转移他的注意力,瞎说的冤枉人的。 没想到今日出城,就亲眼瞧见了! 赵岳赶紧说道:“都是些未驯化的野马,陈家堡买马未必是造反,陈家堡的生意很大,这些马估计是用来驼货拉车的,不过是买的数量多一些罢了。” 以他对陈北的了解,陈北不会造反。 听闻此言,卢青松没有松懈心中的戒备,还让人加快赶路速度。 未至陈家堡,便远远瞧见,陈家堡门口被各地商人围的水泄不通。 多是来订酒拉酒的,也有陈家堡自己的运酒车队。 酒一车一车地往外拉,似乎没有尽头,而刚才赶过来的野马群,则是在河对岸的马场里,陈家堡的人正在那里试图驯服野马。 翻身下马,卢青松让赵岳先进堡通报,他则是“他体察民情”一番。 “七公子别走远,我马上去通报铁城伯!” 说完,赵岳带着两个人,往拥挤的陈家堡大门口挤去寻找陈北。 赵岳走后,卢青松先是拉着两个商人,“请教”了一些问题。 没听到自己想听到了,他便径直跨过木桥,往河对岸的马场走去。 马场内,上千匹野马拧成一股绳,陈家堡已经伤了不少人。 还有不少拖家带口的,在马场外看热闹,妇人们不嫌事大,还大喊助威。 卢青松将自己的马拴好,便走了上去。 看了一会儿,他便问身边,一个抱着孩子同样在看热闹的年轻妇人道: “敢问姑娘,可是这陈家堡的堡民?” 问话的时候,卢青松敏锐发现,年轻妇人身边,一位体型硕大,身形状如黑熊的男子,正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似乎很介意他搭讪。 年轻妇人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孩子,孩子明显出生没几个月,生的是娇滴滴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堡民?算、算是吧。”年轻妇人声音好听。 卢青松这才看清年轻妇人的脸,一时间竟看呆了。 万万没想到这边疆之地,也有这等美貌的女子。 可惜,已经嫁作人妇,还生了孩子,要不然,他还真的有可能追求一番。 “传闻这陈家堡的堡长,边军斥候退伍出身,短短一年时间,便一跃成为我朝的伯爵!” “世间都传闻,他是巴结上了护国公府,才有如今的地位和富贵!” 话音刚落,那壮如黑熊的男子,瞪着 双眼,一脸怒视着他,双拳更是捏的咯嘣咯嘣直响。 不过随着年轻妇人一个眼神看过去,男子才不情愿地松开拳头,继续看马场内的情况。 年轻妇人道:“这些话,公子听谁说的,堡长是什么人难道我们自己人不清楚吗?” 听得出来,年轻妇人也有些生气。 卢青松赶紧抱抱拳,说道:“姑娘别生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不管是靠巴结,还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当上的伯爵,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想问,铁城伯有没有欺负你们?或者有没有压榨你们,行逼良为娼,横行霸道之举?” 年轻妇人听完,一双美眸闪了闪,“敢问公子到底是谁?” 卢青松压低了声音,“不瞒姑娘说,我正是这铁城新上任的县令,卢姓,名青松!” “此番体察民情,为民申冤!” “你也姓卢,卢青云和你什么关系?”年轻妇人急忙问道。 见她这么问,卢青松陡然直起身子,“你怎么会知道卢青云?”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屈屈身子,“不瞒县令说,小女子一家受过卢青云县令的恩惠!我们一家都念着卢县令的好,可惜卢县令他在定远县被狄人…” 卢青松不由睁大眼睛,“这么说来,姑娘一家是从定远县来的?” “正是!” 点点头,卢青松高兴道:“既然是定远县的人,想必更熟悉铁城伯,快告诉本县令,他有没有欺负你们?若有,本县令为你们一家做主!” 年轻妇人正要说,谁知马场内一阵骚动,马场外响起阵阵的喝彩声,是有人降服了这群野马的头。 年轻妇人也跟着喝彩一阵,然后才对卢青松道: “小女子说不清楚,让我男人跟县令大人说吧,县令大人稍候。” 卢青松看向黑熊男,谁知年轻妇人说他不是。 在卢青松的注视下,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走向马场的出口,那里,试图驯服野马的陈家堡堡兵,正一个接一个地出来。 不多时,年轻妇人领回来一个男人,男人胯下还骑着一匹刚驯服的野马。 “走,去河边说,我正好要洗马!”男人道。 卢青松点点头,跟着这一家三口,去了河边。 男人挽起裤腿洗马的时候,卢青松走上前,没等他开口问,男人便道:“我媳妇对我说了,你就是这铁城新来的县令。” “不错。 ” 卢青松背着手,发现许多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体察民情?” “正是!” 卢青松依旧背着手,“你且说,这铁城伯有没有欺负你们。” 男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一味洗马。 反观卢青松高兴无比,继续问道:“你别怕,快些说出来,本县令定会为你做主。”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卢青松,“欺负?应该没有,对了我听我媳妇说,你也姓卢?” “正是!” “卢青云和你什么关系?”男人问。 “卢青云是本县令的三哥!” 说完,卢青松发现男人停止了洗马,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怎么了?” 卢青松并未发觉自己有不对劲地方。 “没什么。” 男人回过神,摇摇头,继续回身洗马。 卢青松不死心,不顾靴子被冰冷的河水打湿,走到男人的身边,他分明看见男人的眼睛红了。 “快说。” “说什么?我觉得,伯爷并未欺负我们,你问谁都是一样的回答。” “那你眼睛为什么红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递了一个马刷给他,“看见了县令就想起了卢青云县令,他对我们一家有恩情,他对我们堡都有恩情!” 看见递过来的马刷,卢青松顺手接过。 沾了沾水,和男人一起刷起马来,舒服地这皮野马两排牙齿都呲出来了。 “你且放心,本县令和三哥是一样的人!亦是一个好县令!” “用嘴说,谁都会。”男人道。 卢青松气急,“你这小子,敢这么对本县令说话?” 男人打量卢青松几眼,“小子?县令大人的年龄看起来比我还小,有二十?” 卢青松道:“十九,勿要以年龄看人,须知,半截入土,不如本县令的,比比皆是!” “就比如朝堂上那个奸相沈鹿!”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卢青松不解。 “敢光明正大骂沈鹿为奸相的,我倒是有点相信县令大人会是一个好县令了!” 卢青松道:“你也不差,一个小民,竟也敢骂沈鹿为奸相,怪不得能驯服这匹野马!” “不如这样,你来本县令手底下当差,一月有 二两俸银,不比当一个小小的堡兵强?” “二两?” “怎么,嫌少?” “确实有点少。” 男人摸了摸下巴,抬头望向远处,“采薇,我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俸银?” 河边,抱着孩子的妇人道:“没仔细算过,大概每日在八千两左右!” 卢青松一怔,看向面前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第一卷 第177章 别人啃老,我啃我大哥 没等陈北回答他自己是谁,进堡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的赵岳,被堡里的人带到这里。 喘匀气的赵岳,摇着手臂,高声喊道:“七公子,他就是铁城伯!” …… “来,天气凉了,请县令喝茶暖暖身子!” “…怎的不喝?县令事先又没问我是谁,我并非存心欺骗县令,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赵捕头,你家七公子,倒和卢县令,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喜欢钻牛角尖。” 堡内,新修建的宽敞会客厅中。 见对面的卢青松迟迟不喝他倒的茶水。 陈北看向一旁候着的赵岳,打趣似的说道。 赵岳尴尬地伸手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为好。 紧紧盯着陈北,卢青松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重重将茶杯放下。 对面的,哪里是什么驯服野马的小小堡兵。 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哪里是什么普通堡民。 一个,是铁城伯陈北本人! 一个,则是铁城伯夫人宁采薇! 亏他还自作聪明,想着体察民情,谁知体察到人家正主头上了! “老大,以后有你的罪受了!” “这新县令脾气不小!比老子的脾气都大!” 听见声音,卢青松扭头望去,发现会客厅的虎皮大椅上,一个年轻士兵坐没坐样,随意斜躺在椅子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金剑,抽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抽出来! 卢青松瞳孔一缩,认出了那是天子剑。 “敢问铁城伯,他是谁?怎的将长乐公主所赐的天子剑,如此要物,随意给人把玩?” 陈北继续给卢青松的杯子满上,说道:“他呀,他是我的结拜兄弟,甘州飞羽营的校尉李荣,马匪头子出身,没规矩惯了,县令大人不要在意。” “至于天子剑?他硬抢去的,我不让他玩,他非要玩,我拿他也没办法。” “不如,县令大人替我做主?” 甘州飞羽营校尉,李荣! 他自然听说过,登城的功劳也有他的一份。 不过此人出身不好,又难以管教,是个刺头,朝中的人都懒得拉拢他。 咔! 重新将天子剑插回鞘中,随手放在虎皮椅子一侧的剑架上,李荣坐直了身子,一拍大腿: “大胆!一个小小县令,能管得住本校尉?” “姓 卢的,别以为你出身范阳卢氏,本校尉就怕了你!” “本校尉当马匪杀人截货时,你还在家玩泥巴,本校尉在战场上杀狄人时,你还在家抱着圣贤书,摇头晃脑苦读呢!” 看向陈北,李荣又道:“老大,看在咱们结拜的份上我才给你面子。” “我之前说的条件,你答应,我立马扭头就走!” “要不然,我就住在你的堡里不走了!不走了!” 说完,李荣像个无赖一样又躺了回去,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卢青松抬手再饮了一杯茶,皱眉问道:“条件,什么条件?” 李荣一摆手,“关你什么事情,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两条腿交叠搭在虎皮椅一侧的把手上,李荣横躺在虎皮椅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幽幽道: “登城一战,我们兄弟三个,一个封了铁城伯,就是你面前的这位,一个封了骠骑校尉,在太安城威风着呢!” “就我,只得到了区区两千两,跟打发要饭似的,老大还要我每个月都送来一批马,我问老大要点东西不过分吧?” “你要什么了?” 卢青松好奇道。 以铁城伯现在的实力和财力,放眼整个边疆,也是数一数二的。 李荣这位三弟想要什么,陈北这位大哥都给的起。 可看样子,陈北并非不给,而是李荣要的太多了。 李荣掰着指头,“一,每个月给我五万两,我给我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们发军饷。二,以后,我飞羽营士兵的装备需要陈家堡免费提供更换,要最好的,三…” “停!” 没等李荣把他的条件说完,卢青松就打断道:“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陈北高高拱手,语气激动,“县令明鉴!我也跟这个马匪是这样说的,可是他不听啊!” “他非说我是他的结拜大哥,就该管他的一切!吃喝拉撒都得管,以后娶媳妇的彩礼都让我给他掏!” 卢青松点点头,深表理解,下一刻,用教训的口吻对李荣说道: “李校尉!铁城伯只是你的结拜大哥,又不是你的亲爹!” “娶媳妇的彩礼,也让你大哥掏给你掏,你简直太过分了!” 啪! 李荣拍椅而起,大怒道:“关你什么事?别人啃老我啃我大哥不行吗!” “凭什么大家都在登城立了大功,他们一个封了伯爵 ,一个封了骠骑校尉,就我被朝廷像打发要饭的打发了…” 说完,李荣重新躺了回去,双臂怀胸,眼睛继续望着天花板,着实气的不轻。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爵位和财物,这些身外之物,而是公平,公平二字! “算了,咱们俩的事情以后再说。” 见李荣心情不好,陈北摆摆手说道。 退一步讲,这是他和李荣的私事,卢青松还是不参与的进去为好。 看向卢青松,陈北拱手道:“敢问县令大人,此行到我陈家堡到底何事,不会真的是来体察民情,抓我横行霸道,欺压堡民的把柄,准备把我抓进县衙的牢里坐一坐吧。” 卢青松不言,只是一味的喝茶。 最后,还是赵岳忍不住了,说道:“伯爷明鉴,其实、其实是铁城内的那些…” “多嘴!” 卢青松一声呵斥,眼睛一瞪。 赵岳吓的立刻不敢说话了。 笑了笑,陈北道:“无妨,赵捕头,你继续说,年轻人好面子,咱们两个算是老相识,就不论这些了,你要是不说,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 赵岳点点头,不顾卢青松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 听完,陈北道:“原来如此。” 想了想,陈北看向卢青松道:“县令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正好,本伯也有些事情要找那些个家族清算,就请县令明日设宴,代我请他们到县衙一聚!” 听到这话,赵岳高兴地直握拳头,只要陈北这位伯爷肯帮忙,那些个家族以后就不敢再找他们的麻烦。 第一卷 第178章 一家的大傻子 翌日一早。 铁城县衙,整座县衙都忙碌起来。 后院的正厅之内,几张圆桌上,正在摆碗筷,卢青松也在动手帮忙摆。 “我的七公子呦,您就别动手了!” “让外人瞧见,您这位县令亲自动手,会让人笑话也会让人看轻的。” “你就坐在那等着就行,我们来摆。” 赵岳赶紧夺下卢青松手里的筷子,请他到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叹了一口气,卢青松去坐下后倒茶道:“这一次终究是欠了铁城伯的人情。” “没想到,那些个不服管教的家族,还需要铁城伯替我这个县令摆平!” “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赵岳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劝道:“七公子也别太在意了。” “面子才值几个钱?最重要的是把事情解决!” 卢青松点点头,可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满怀期待地来到铁城,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得让旁人来给他擦屁股。 倒了一杯茶,卢青松又道:“你和铁城伯算是老相识了,你认为他是个什么人?” 赵岳手上动作没停,围着桌子,转着圈地摆碗筷: “七公子放心,铁城伯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 “铁城伯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做不出欺压别人的事情来!” “若非如此,他的堡,所见之处,也不会处处是人间乐景!” “现在,城内不知多少人,要去他的堡呢,就算是打杂工也抢着去!” 卢青松点点头,昨日体察民情,并非没有收获。 眼睛看见的,是不会说谎的,在陈家堡所见,要比铁城所见好的多。 那些堡民脸上的笑容,不会作假,那些随意跑耍的孩子们,更不会作假。 陈家堡现在,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既然如此,铁城伯为何要帮我呢?” 陈家堡是世外桃源,作为堡长的陈北,应该不喜欢管外面的糟心事才对。 赵岳脸上挤出笑容,“昨日铁城伯不是说了吗,他也有事情要找那些个家族清算,正好碰上了!其实不算帮七公子,” 哼! 卢青松饮了半杯茶,将茶杯放下,“借口罢了,真当我看不出来!” “原来七公子都知道。” 卢青松看了赵岳一眼,“怎能不知,只是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与他非亲非故。” “是因为三公子!”赵岳道,“当然,估计还有小人的一部分原因。” “定远县时,三公子帮过他,铁城伯记着恩情,我也照顾过他,所以铁城伯才愿意帮七公子!” 卢青松点点头。 赵岳紧接着说道:“其实,七公子,铁城伯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您看我,我现在还是一个小小捕头,可铁城伯见到我并没有看轻,比以前还要热情!” “七公子想要在铁城做出一番成绩,不妨和铁城伯打好关系,定能事半功倍!” 不等卢青松答话,忽然有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几个,穿金戴银,衣着华丽,非富即贵。 身后的几人穿的也不差,都是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见他们,卢青松的脸色一黑,顿时没了喝茶的心思。 因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铁城几大家族,给他这位县令使绊子的人。 见到卢青松,几人皆是敷衍地拱拱手,完全没有把卢青松放在眼里。 以他们来看,铁城县令,卢青松这位年轻人,干不了几天就得滚蛋。 随意找位置坐下,几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阴恻恻的笑容。 一位身材臃肿的胖子拍了拍衣服,主动开口: “听闻县令大人,出身范阳卢氏,名门之后,我等敬佩!” “可大人怎的有福不享,偏要来这边疆之地?” “须知道,定远县也有位县令不享福的,那下场叫一个惨啊,听说,全身骨头都被踏碎了!” 砰! 卢青松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有胆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可以随便说他,但不能说他三哥! 否则,他卢青松必要拼命,不死不休! 为国捐躯的卢青云,不容有人嘲笑! 胖子丝毫不惧,脸上的笑容更甚,“卢县令这么生气做什么?” “哦,明白了,卢县令姓卢,那个定远县的县令也姓卢,你们两个不会是一家的吧?” “哈哈哈,你们竟然是一家的,一家的大傻子!” 此言一出,其他富商也尽是笑出声音。 有的甚至捂住了肚子在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卢青松握紧了双拳,额头上的条条青筋,更是暴起凸显! 若不是顾着县令的身份,他真要忍不住动手,一拳砸在这些人 的脸上了。 赵岳也是愤怒至极,手中的筷子,已经被他咔嚓一声掰断! 可这种愤怒的情绪,并没有在主仆二人脸上持续太久。 只听“噗嗤”一声,再看那胖子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胖子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柄,从他背后洞穿前胸的利剑。 利剑有血槽,他的鲜血,正顺着剑槽,持续不断地往外抵挡着。 在县衙正厅的花色地板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鲜艳的小花。 这一幕,惊地那些富商纷纷站起来,挤成一团,惶恐不已。 也惊的赵岳,立刻伸出手臂,护在卢青松身前。 踏踏! 有人走了进来。 众人扭头一看,领头的是满脸铁青的铁城伯陈北! 陈北手中,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剑鞘,天子剑已然出鞘! “好胆!一个个真是好胆!” “定远县县令卢青云,为国捐躯,你们一个个的竟敢嘲笑!” 陈北一字一顿,气如滔天。 他的手重新搭在剑柄上,慢慢转动。 中剑的胖子,嘴里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血不停地从他嘴里流出。 富商们,一个个吓的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来,哪一个刚才在笑?” “给本伯站出来!” 蹭! 抽剑而出,胖子应声倒地,死不瞑目。 那些富商们集体跪趴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陈北走到那些人面前,将剑随意搭在一人的肩膀上,“刘员外,你方才笑了吧?” 名叫刘员外的富商,吓的身子直颤,疯狂摇头: “伯爷明鉴!伯爷明鉴!小人没笑,小人没笑!” “卢青云县令为国捐躯,小人怎敢笑?不仅不敢笑小人还在家中,为其立了长生牌位,每日祭拜!” 哒! 又把天子剑搭在另外一人的肩膀上。 不等陈北开口,那人磕头如捣蒜:“伯爷明鉴,小人不敢笑!不敢笑啊!” 看着这一幕,卢青松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再看向陈北的身影时,眼里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第一卷 第179章 给脸不要脸 县衙内。 随着前来赴宴的人陆续到齐,每一个人都能瞧见倒在厅里血泊中的胖子,心中生寒。 陈北并未叫人把他拖走,卢青松就更没有了。 留着这个死人在这里,便是为了震慑! 那把血迹早已干涸的天子剑,则是被陈北插在面前的桌上,保证每个人都看得见。 环视一圈,见每张圆桌都坐满了人,陈北才清清嗓子淡淡开口。 刚吐出第一个字,每个人都自觉站了起来,聆听陈北的话。 “很好!” 陈北环视一圈,说道:“这不是也懂规矩吗!为何在卢县令面前,就一个个装的跟大爷似的!” “欺卢县令年轻?还是诸位还念着汤为民的好!” 此言一出,富商们赶紧全都弯腰拱手。 富商们的代表,王员外赶紧道:“伯爷言重了!实在是言重了!” “汤为民该死,该死!伯爷杀得好!” “那就是一个贪官,大大的贪官!” “多谢伯爷为民除害,除害!” 陈北也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拔出插在桌上的天子剑,嗓音缓慢,“认得这是什么吧?” “认得认得!” 王员外点头如捣蒜,“这是天子剑,伯爷您和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陈北一顿,倒是不曾想,别人是这么说这把剑的。 面上依旧保持冷冷的神色,陈北叫人取来一块干净的手帕,当着他们的面,擦拭上面的脏血。 每擦一下,他们的身子就明显颤一下。 他们害怕,他们下一刻也跟地上的胖子一样,被一箭洞穿了胸膛,死不瞑目! 死就死了,还白死?这找谁说理去? 等擦干净剑上的血迹,陈北重新坐下,摆摆手,一屋子的人才敢落座。 落座也只是半坐,一个个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北那边的动向,稍有不对劲,立刻站起来。 锵! 将剑插回剑鞘,扔给后面站着的护卫屠彪。 屠彪用手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知道本伯今夜在县衙设宴,请诸位过来,所谓何事吧?” 陈北轻轻拾起酒壶,慢慢倒酒,说道。 富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答的上来。 要说是为卢青云的弟弟卢青松撑腰,倒也不必费这 般周章,陈北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一来!” 正说着,陈北伸出手掌,拍在坐在他的左侧卢青松的肩膀上,望着众人说道:“是为这位接风洗尘,范阳卢氏卢青松,出自名门之后,甘愿放着太安城大好前程不要,偏要来我铁城当一个小小县令,为民谋福!” “我等身为铁城子民,当感激涕零,为卢县令接风洗尘!” “举杯!” 一声令下,富商们赶紧为自己倒酒,举起酒杯。 有的过于匆忙,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湿了一桌,满脸的不好意思。 见到这些平时对自己眼中尽是轻蔑之色,而此刻在铁城伯的“淫威”之下,对自己纷纷讨好的富商们,卢青松心里有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犹豫之下,卢青松还是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见此一幕,富商们心里皆是松了一口气。 若卢青松不举杯,还不知道陈北要怎么整治他们,肯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共饮!”陈北道。 “共饮!” 众人一起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外,王姓员外讨好似的说道: “请伯爷放心,放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心,我们以后唯卢县令的命令,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卢县令往东,我们不敢往西,卢县令让我们开门,我们绝对不敢去关窗!” “卢县令下达的政令,我们必当好好遵从!” “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陈北冷哼一声,放下酒杯道:“用嘴说谁不会说?本伯看的是你们怎么做!” “来人!” 一声令下,和屠彪站在一起的张贵,从手里一直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叠文书,一人一张。 又拍了拍手掌,许多衙役端进来许多笔墨,站在富商们的身后。 富商们都不懂什么意思,不过当看清手里文书上的内容后,立刻明白了。 有人立刻咬牙切齿地说道:“铁城伯,你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了!” “忠臣不事二主,我等虽是商人,可也知道…” “聒噪!” 陈北掏掏耳朵。 张贵人狠话不多,走到说话的那人面前,一刀就递进了他的胸膛。 吓的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挤成一团,害怕不已。 只剩下陈北这一桌主桌的客人,还能坐得住,但个个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和他是 一样的下场。 放下掏耳朵的手,陈北道:“不是马首是瞻,万死不辞吗?” “怎么叫你们签个文书,都不愿?” 此言一出,富商们的脸色难看无比。 这哪里是签个文书这么简单的事。 真要简单,一百个,他们也愿意签。 可这分明就是让他们与背后主人一刀两断,从此变为仇人! 文书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以他们的口吻,写的一封辱骂他们主人的信。 什么难听骂什么,带爹带娘的,言语恶毒! 刺啦,有人将文书一把撕了。 他们断然不会在这上面签字,别看铁城伯现在手握天子剑,厉害的紧。 可跟他们背后主人比起来,还是蝼蚁! 到底效忠谁,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陈北笑了,再倒酒,“都别急着撕,本伯的话还没有说完,说完再撕不迟!” 听见这话,正要撕的几人,顿时停下手中动作。 清凉的酒液缓缓从壶嘴里倾泻而出,陈北缓缓道: “你们瞧,这酒多亮,多好,想必他们也知道这酒是我陈家堡所产,是我陈家堡的生意!” “不用猜,你们背后的主子,肯定已经来信,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女儿红的配方!” “可惜了,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成功,你们派出了不少人想要混进堡里偷取配方,可是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吗?是不是都杳无音信了?”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他们都死了!” 富商们心中一惊,心中生寒,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陈北。 倒完一杯酒,陈北捏起酒杯,“酒的生意,你们染指不了!就连老本行兵器的生意,也被我陈家堡抢了个七八成!” “这段时日,你们名下关门的铺子,不在少数吧!” “这都是报应!” “崔四和汤为民,想要联合你们困死我陈家堡,可结果呢,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两个死了,你们还没死,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有人颤着声音问道。 他们想不明白,陈北已经封伯爵,为何迟迟不来找他们的麻烦。 毕竟,他们当初跟着崔四和汤为民,可没少给陈家堡使绊子! “为什么?” 陈北抬眼道:“因为你们罪不至死,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本伯的剑非得砍钝了不可 !” “本伯有心招揽你们,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你们给脸不要脸!” 啪! 陈北将酒杯重重磕在案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的站了起来,噤若寒蝉…… 第一卷 第180章 官官相护 看着这一幕,赵岳心里直犯嘀咕……这还是他当初在定远县认识的小堡长吗? 要知道,他第一次跟陈北打交道时,陈北一家人还在被黑岭堡的堡长吴胜雄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才过去多久,陈北就变得这么霸气了! “要,要,伯爷您给脸,我们怎敢不要…”有人脸上挤出笑容,赶紧讨好似的说道。 “要?” 陈北冷笑,“既然要,怎的不签。” 看着手里的文书,不少人哆嗦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扑通! 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跪了下来,求饶道:“伯爷开恩啊!我们要是在这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上面都是辱骂他们背后主子的恶毒言语。 被人送过去,主子可不管他们是被人胁迫签的,还是自愿签的。 留给他们的结局,统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瞑目! 陆陆续续,不少人跟着跪下来,开口求饶。 还有人为了撇清关系,说他们是无辜的。 是崔四和汤为民逼他们针对陈家堡的。 听着这些话,再看他们能言善辩的嘴脸,陈北就觉得头疼和恶心。 伸手,屠彪将天子剑递上。 锵! 长剑出鞘,富商们赶紧退后,全都惶恐地要往大厅门口逃去。 可那里早已被赵岳安排的捕快堵住。 富商们眼见逃不掉,立刻全都下跪,跪成一团连连求饶,哭爹喊娘的。 手持天子剑,陈北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眼见情况有些不对,卢青松也赶紧站起来。 生怕这位铁城伯一气之下,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杀了这些富商固然解气,可对铁城发展不利。 “铁城伯,稍安勿躁。”卢青松出言劝道。 陈北抬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死死盯住跪在一团的富商们,咬牙切齿道: “若非来之前,堡里不少人为你们求情,以本伯的性子,你们早就一个个被砍了!” “本伯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宰了你们,固然铁城要乱一段时日,可不破不立,你们死了以后,铁城就是一张白纸,本伯和卢县令可以随意在上面泼墨发挥,不消两三年的功夫,铁城便能恢复往日甚至更好!” “谁知给你们脸你们却不要 ,让你们跟你们背后的主子断干净关系,你们偏不!” “难道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要让本伯把手里的剑刃砍钝!” “息怒,息怒啊伯爷…并非我们不愿意改投效忠伯爷和卢县令,实在是背后的主子手段通天,这里一有风吹草动,我们死无全尸啊!”有富商哭诉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并非不懂这个道理。 他们也知道,现在和以后的铁城是铁城伯的天下。 可他们实在是害怕啊,害怕被原来的主子清算! “他们的害怕和担心皆是无用!”陈北身后的张贵冷哼一声道:“此诀别文书发出以后,我们会以伯爷的名义,向你们背后的主子再发一封!” “看在伯爷和护国公府的面子上,他们不敢来找你们的麻烦!” “当真?” 有富商抬起头,高兴道。 若真能如此,确实不用再害怕报复。 “假的!” 张贵气道:“若非两位夫人和堡里几位头领为你们求情,留你们一命,我张贵必定站伯爷这边,将你们全都杀了,不破不立!” 陈北带人回堡后,就召集他们商议过此事,讨论如何处理这些富商们。 其中,他和少数人,赞同陈北的方法,全都杀了! 其他人则是持相反意见,觉得杀了他们,对铁城打击太大 别看他们平面上只是商人,可却把持着铁城的方方面面。 全都杀了,相当于毁了铁城,对铁城发展极为不利。 这才有了今天,陈北设宴,逼他们和原来的主子划分界限,改投陈家堡。 谁知道,这些人给脸不要脸! 有机会却不抓住,活该死了! “伯爷仁慈,伯爷仁慈!” “伯爷不计前嫌,我等必当效忠伯爷,从今往后,必以伯爷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听见这话,陈北就恼怒,举剑就要砍。 富商们赶紧要来笔墨,趴在地上,在文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有的为了以表忠心,还咬破手指,按下血指印。 收缴文书,张贵对着陈北点点头。 陈北这才收剑回去,一个人喝起闷酒。 张贵叉腰道:“不白让你们改朝换代,我们商量过了,从今往后,我们堡里的首席大师傅李铁,会去传授你们打铁造兵器的手艺,你们以后,都能卖我陈家堡的兵器!” 一 听这话,富商们高兴地互相看着,激动不已。 陈家堡的兵器,不知比他们好上多少。 要是还没有改观,铁城地界,陈家堡的兵器生意要把他们挤兑地全部关门,灰溜溜地撤出铁城。 这下好了,陈家宝的师傅要来教他们,他们以后也能造出陈家堡的兵器。 “谢伯爷开恩,谢伯爷开恩!”富商们全都感激涕零地跪下来。 “当然!” 张贵话锋一转,目光在每一个脸上扫过,“不排除你们这些人中间,有假意投诚的,今天我张贵还把话给你们撂在这里,别让我逮住你,逮住你,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话音落下,富商之中,有几个明显眼神闪烁躲闪的。 收集齐文书,张贵一挥手,将他们带回大厅。 至于宴席,本就是一个借口,他们没资格吃。 人都走后,厅里只剩下陈北和卢青松,还有赵岳等一干捕头。 “伯爷,县令,若无事,小人就带着兄弟们撤了,两位吃好喝好。” 说完,赵岳便要带着人离开。 “等等!” 陈北抬眼,“赵捕头你留下,其他人可以撤了,你陪本伯和县令一起喝酒。” “恭敬不如从命!” 赵岳留下,其他人离开。 “坐!” 陈北发话,卢青松率先坐下。 “赵捕头,你也坐。” 赵岳拱手,脸上陪笑,“这不合规矩,小人站着就好了。” “让你坐你便坐。” 陈北伸手,拉着赵岳在身边坐下,“一起从定远县逃出来的人,没剩下几个了,今儿,咱们好好叙叙旧!” 说完,陈北亲自给赵岳倒了一杯酒。 赵岳受宠若惊,赶紧举起杯子接着。 “小人敬伯爷一杯!” 赵岳恭敬道。 “唉!” 陈北叹了一声,也举起自己的杯子,“什么小人不小人的,以后莫再自贱了,在我陈北心中,你赵岳,永远是捕头,赵捕头!会路见不平,保护我们一家人的好捕头!” “应该是我敬你,敬卢青云卢县令!” 说完,陈北仰喉,一饮而尽。 赵岳脸色有些感动,同样一饮而尽。 他没有想到,陈北现在已经贵为铁城伯,还记得当初他对他们一家小小的恩情。 其实那点 恩情,不足挂齿! 再倒满酒,赵岳道:“既然伯爷这么说了,小、赵岳就不自轻自贱了!” “我赵岳以后称伯爷,伯爷称呼我为赵捕头!咱们俩各论各的!” “好!” 再饮,赵岳介绍道:“伯爷,其实我家七公子和三公子卢青云是一样的人,都是一心为民,以后还要伯爷多多照顾!” 卢青松微微皱眉,略微不悦。 他用得着陈北照顾吗! 虽然陈北是伯爷,可他是县令,管着铁城。 陈北在他的管辖下,敢犯事,他照抓不误! 陈北只是笑笑,伸出手拍拍卢青松的肩膀,对赵岳说道:“赵捕头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位为小兄弟的。” 卢青松反感地避开,“大可不必!若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官官相护!” 此言一出,陈北和赵岳都是哈哈一笑。 “笑什么!” 卢青松不解道。 赵岳道:“七公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没经历过事儿,官官相护,在世间,是最为普通的事!” “这不好!”卢青松皱眉道。 “不!” 赵岳摇头,“都是贪官,相护自然不好,可若都是好官,相护之下,于民有利!” “就像今天,若伯爷和七公子您不站在一起,那些富商们哪里肯就范?” “说的不错!” 陈北接话道:“卢青松,今天索性把话说清楚,我不管你之前对我有多大的恶意,但有赵岳作保,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亦可以完全信任你!” “铁城在你我的通力合作下,必定会越来越好,成为边疆第一大城,也不在话下!” “你要铁城好,我也要铁城好,这就足够了!” “若同意,便饮了此杯!”陈北率先举起酒杯。 迟疑片刻,在赵岳的注视下,卢青松还是伸手举起了酒杯。 哒。 两杯酒轻轻一杯,赵岳高兴地合不拢嘴! 铁城,必定会比定远县更好! 卢青云没有完成的事情,铁城必能完成! 第一卷 第181章 合作 随着时间推移,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好。 三人都有些喝大了,称兄道弟的。 陈北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搂着卢青松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卢老弟,在这乱世之中,你坚守你范阳卢氏的风骨并无错!” “我,我陈北也是极为敬佩你范阳卢氏的,你兄长卢青云悍不畏死,我至今记忆犹新!” “可是,在这边疆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明枪暗箭!” “有时候,你得懂得变通啊!” “你我既已合作,有些心里话,我便要说。” 卢青松第一次喝这么大,脸红红的,脸上一个劲地傻笑,“但,但说无妨。” 陈北道:“凉州已经收复,按照规矩,凉州百姓都得回流,重建家园!” “我铁城作为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往后的半年内行人如芸,交通堵塞!”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县令,得招呼起来。” “招呼什么?”卢青松不解。 “你傻呀,那么多人口,可都是财富呀!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钱从自家门口跑了,得抓住!” “铁城也需要重建,需要大量大口,你得把那些过路的百姓都留下!” 卢青松再喝一杯,“可、可铁城不是他们原有的户籍地,强行留下,朝廷要是怪罪下来!” 啪! 陈北伸手,没忍住给了卢青松后脑勺一巴掌,打的他龇牙咧嘴。 “你傻呀!” “只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朝廷凭什么怪罪下来,再说,这不是还有我在前面顶着吗!” “再说,你这个县令,就没有点雄心壮志吗!” “你说,你喜欢管一个小城,还是喜欢管一个像太安城一样的大城。” 揉了揉后脑勺,卢青松乐道:“当然是大城!越大越好,这样才能彰显我卢青松的本事!” “这就对了!” 陈北一拍大腿,说道:“你只管留人,用尽一切办法留人,把他们通通留在铁城。” “安家落户的事情,你别管,我来解决!都包在我身上!” “好!” …… 不知下了几场雪,浩浩荡荡的狄人使团队伍,踏上了铁城的地界。 只是越往铁城方向走,官道上就愈发拥挤,全是回流的大乾百姓。 看着这些拖家带口的百姓,骑在马背上的 赫连远眼睛一眯,冷冷笑着。 回吧回吧,最好都回到凉州! 来年,等他们狄人的铁蹄来到,这些人口都将是他们草原的财富! 极为艰难地挤过几十里的拥挤之处,再往前,便是畅通无阻。 赫连远皱起眉,奇怪极了,“这些个大乾百姓,怎的都留在了铁城?” 若都留在铁城,凉州腹地,可没多少人口。 来年他们铁蹄踏过,可掳不走多少。 “回禀殿下,小人打听过了,这铁城县衙张贴了一张布告!” “凡是愿意留在铁城,安家落户的百姓,每一户赏十两的安家费!” “不愿意种田的,城内还有无数做工的,工钱极为可观!” “所以这些个大乾百姓,十之八九都留下了!” 赫连远眼睛一瞪,“大乾朝廷也不管?人口都聚集在铁城弹丸之地,往前的四百里凉州怎么办?” “管了,可管不住啊!” “那铁城伯,拿着一把天子剑,凡是大乾朝廷来的官员,全被他赶走了!听说还杀了好几个!” “听说,这铁城新城墙,都开始修了,规模比以前足足扩大了十几倍!乃是一座巨城!” 赫连远气的一甩马鞭,就要加快速度! 无用,真是无用!活该被他们狄人铁蹄踏死。 正要带着使团队伍离开,谁知路边的亭子里忽然冲上前几个人,个个眼中杀气盎然,似是乾人边军! “停!” 赫连远抬起手,让长长队伍停下。 “张头,别冲动!” “别忘了,堡长是让咱们来干啥的!” “先留着这些狄人的狗命!以后,有的是机会杀他们!” 听到这话,张贵才松开了腰间的刀,上前拱手道: “敢问阁下可是左贤王殿下?” “是又如何!” 赫连远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 张贵一笑,“是就对了,有一朋友,要请左贤王殿下一聚!” “朋友?” 赫连远眉头一皱。 大乾境内,他哪来的什么朋友? 全是他的敌人,他刀下的猪崽儿! 不过当看见张贵双手捧上来的金刀时。 赫连远立刻明白过来所谓的朋友是何人。 原来是他! 冷冷皱眉,赫连远道:“他人在何处 ?带本殿下去见他!” “请!” 不多时,赫连远跟着张贵一行人,来到陈家堡的大门口。 不过,并未让这群狄人进去,这群狄人,也没资格进去。 堡门口外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竹棚,设置了案桌和茶水! 有一人早已在其中,淡淡煮茶品尝,身侧还插着一把金剑! 不是陈北又是谁! 翻身下马,赫连远径直走进去,盘腿坐下! 当啷! 在陈北的示意下,张贵将那柄原本就属于赫连远的金刀放下。 “何意?” 赫连远眯着眼睛。 陈北蛋淡淡笑道:“没什么意思,请左贤王殿下帮本伯临时保管一下。” 赫连远看了一眼被他输掉的金刀,又看向正对面的陈北,“莫要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好,果然够爽快!” 啪啪! 一拍手掌。 有人端上来一坛女儿红。 看见这酒,赫连远气的不轻。 他登城的粮草,就是被此酒所焚烧! 抓起坛子,就要摔碎在地。 可谁知陈北道:“摔碎了,这门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什么生意?” “酒的生意!” “笑话,你觉得本殿下缺钱?会跟你做生意?” 陈北继续喝茶,“你是不缺,可你天狼部缺啊,不仅你天狼部缺,神鹰部,红马部都缺钱。” “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来我大乾明抢啊!” 赫连远淡淡一笑,将酒坛放下,“是又如何?就抢你们的又如何!” 本是为了激怒陈北,可陈北丝毫不上当。 “抢的好!” 陈北大声道:“不过一直抢,终归不是法子,不如做生意,来得长久!” “殿下想一想,抢,总会死人,天狼部有多少勇士死在了抢的路上,殿下有仔细算过吗!” “是战争就会死人!”赫连远咬牙道。 “对啊,是战争就会死人。” 陈北微微笑道:“所以,有一个法子,不用死人也能有钱拿!” “我这女儿红,卖的极好,你草原上的勇士肯定也喜欢喝酒,不仅你们喜欢喝,再往西,西域几国都喜欢喝!” “我愿与殿下合作,共卖此酒!” 说完,赫连远目光紧紧 盯在酒坛上。 虽然他对此酒恨之入骨,可此酒确实好,喝过了再难忘记,回味无穷。 “你会这么好心?” 赫连远谨慎道。 陈北肯定憋着什么坏。 “此言差矣。” 陈北道:“我是伯爵,也是生意人,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钱越多越好。” “殿下从我这里进货,拿去草原卖,拿去西域卖,卖的越多,我赚的要越多!” “我高兴还来不及!” 赫连远还是紧紧皱着眉头,觉得这是个陷阱,就等着他往里面跳。 “不愿意合作罢了。” 说完,陈北伸手欲抢回酒坛,“大不了,我多费一些功夫,去找你们神鹰部和红马部的什么左贤王,他们肯定有兴趣跟我合作!” “哈哈哈!” 赫连远大笑:“找他们就不必了,天狼部愿意与铁城伯合作!” “只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可对铁城伯的名声大大不利啊。” “大家都会说,你,铁城伯,是奸臣!” 大乾和狄人水火不容,陈北还要和他们合作,不是奸臣是什么。 陈北一笑:“这就不需要左贤王瞎操心了,金刀拿上,以表我合作的诚意!” “恭敬不如从命!” 第一卷 第182章 十万兵! 目送赫连远带人走后,张贵担忧道:“堡长,此事若传出去,怕是堡长真会落得一个奸臣的名头,国公也不会高兴!” 陈北能有如今的势力,全靠护国公府在后面支持。 国公爷最恨的就是奸臣,要是知道陈北和狄人合作,怕是要撤走支持了。 “不打紧!” 陈北淡淡说道:“我名为奸臣,可心向大乾,老爷子不是那样的人!” 以他对武定山的了解,武定山不会。 况且,和赫连远合作卖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铁城要建大,越大越好,就必须有巨额钱财支撑! 现在无仗可打,兵器生意只能顾住本,赚钱全靠酒的生意。 虽然打开了太安城的市场,但远远不够。 草原和西域几国的市场,陈北势在必得! “堡长,李校尉又来了!” 一听李荣又来了,陈北立刻吓的落荒而逃,他最搞不定的人就是李荣。 不是,李荣前不久不是回甘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没等陈北藏好,李荣就来到了陈北面前。 风尘仆仆的李荣,浑身都是马屎的味道。 他手里握着马鞭,勾住陈北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陈北的胸膛: “老大,别说弟弟没有照顾你,此行,我又从甘州给你抓回来三千匹马,都是最好最烈的。” “叫你的人好好训练一番,都是上好的军马!” “多谢多谢!” 陈北客气地抱抱拳。 可他也知道。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下一刻。 “别光嘴上谢啊。” 李荣用手搓着,一副奸商嘴脸,“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要不然弟弟岂不是白忙活这一趟。” “放心,必不叫你的人白忙活一趟,堡里的人早就备好了酒席!女儿红管够!” “切!” 李荣松开陈北,摆手道:“谁稀罕你的酒席,我说老大,你是跟我真傻还是装傻。” 陈北皱起眉头,“何意?” 李荣把陈北拉到人少的地方,就连自个的亲卫也被他随手打发走了,这里,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个人。 “搞这么神秘做什么。” 陈北笑着,“我真是怕了你了,不如这样,我答应你提的条件,以后你飞羽营士卒的兵器,由我陈家堡免费 提供更换。” “但军饷,你就别想了,绝不可能!你是甘州的,我是凉州的,这要是让朝廷的人知道,我擅自给你的人发军饷,说好听点是咱们兄弟情深,可说难听点,可就是我豢养私兵,蓄意谋反了!” 陈北可以给自己的人发饷,没有问题。 他铁城伯名下也有私兵名额,大概几千之数,加上陈家堡的,那就更多了。 但他不能给别人发饷,这相当于,主动把把柄送到敌人手里! 沈鹿要是知道,嘴都能笑歪。 武定山要是晓得,定然不会高兴! “今天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把话掰开揉碎,说明白了。” 李荣眯着眼,压低声音,“今日谈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连老二卫凌云都不会知道。” “老大,你是一个聪明人,应当看得出来,如今的朝廷有多无能,效忠这样的朝廷,有个甚的意思!” 陈北真想伸手捂住李荣的嘴。 再说下去,可真就是砍头的死罪了! 怪不得是马匪头子,这话,只有他敢说出来了。 老二卫凌云要是在这里,说不定还要大义灭亲! “你我兄弟二人,得早做准备啊!” “准备什么?” 陈北装傻充愣。 李荣真想一巴掌打在陈北的头上,打醒他。 都敢冒着奸臣之名,和狄人做生意。 怎么就不敢和他一起,大干一场。 成了,帝王霸业,败了,也值了! 索性,李荣把话说的更明白,他道:“这一次狄人几乎把我朝边疆打烂了,定州已失,凉、甘、宁三州的边军大营,为了支援凉州城之战,也近乎全部打散了,有的边军大营,十不存一,主将全部战死,番号都要被朝廷撤销了!” “这正是你我二人的机会!边军大营重建,朝廷又不发钱,谁有钱谁招募的兵马就多!” “边疆谁有钱?你啊,铁城伯有钱!” 李荣拍着陈北的胸脯,恭维着。 “可,可不敢这样说!” 陈北压下李荣的手,说道:“我没钱,你从甘州过来时,没看见铁城重建吗?” “哪哪都需要钱,要不然,我也不会和狄人合作做生意!” 啪! 李荣的手臂重重拍在陈北的肩膀上,拉着他一起蹲在地上。 兄弟俩就蹲在墙角,外 人看过去,以为兄弟俩有什么毛病呢。 “别哄我了!” 李荣幽幽道:“光是先前兵器生意赚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二嫂子都告诉我了。” “胡说,采薇岂会告诉你?” 财不外露,即使李荣是他的结拜兄弟,宁采薇也不会告诉他。 “你别管,总之,你铁城伯富可敌国,更别说现在和狄人达成合作,共同卖酒,那钱就更多了!” “你留着这些钱下崽儿吗?不如拿出来,借给兄弟花花!” “兄弟跟你保证,不出三年,甘州能出十万兵!再加上你铁城的,咱们兄弟二人拥兵几十万…” 一把捂住李荣的嘴,陈北听不下去了,喝道:“闭嘴,你想死吗!” 李荣掰开陈北的手,眼神坚定道:“当然不想,但在这个世道,命从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深吸一口气,陈北知道李荣说的是对的,可他并不想这么早做筹谋! 太早了! 他刚投国公府,小动作,根本骗不过老爷子! 李荣啐了一口唾沫,又说道:“老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如这样,出了事,责任我扛着!” “放屁!” 陈北当即骂道:“既是结拜兄弟,我还是大哥,能让你去扛?” 李荣笑了,“这不就得了,现在,机会千载难逢啊!” “你有钱,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三年,不出三年甘州…” “闭嘴吧。” 陈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陈北才睁开眼睛,说道:“一年,你只有一年的时间!” 李荣揉着下巴,“一年?短是短了点,但不成问题,老子的马匪也不是白当的,抢也要抢来,老子要让甘州看看,谁才是甘州的王!” 点点头,陈北语气凝重,“这件事得秘密进行,钱不走账,私底下给你,去找采薇,就说我说的。” 李荣大喜,抱拳道:“大哥,你是个明白人啊!” “放心,一年,只一年,甘州必定以大哥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去吧,万事小心!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出去避避风头!” “就算上面查下来,我也有不在场的证明!你觉得蜀州怎么样?” 想了想,李荣道:“不错的地方,就是太闭塞了,而且愚弟听说,蜀州正在内乱!” 第一卷 第183章 去蜀州! 纵然张红梅看不见她,黄娇娇还是对着张红梅,说了声“谢谢”。 还好的是,占据了蓬瀛之地百分之二三的地界的造化道场地脉保存较为完整,为蓬瀛之地的地脉保留下了一个“根本”。 这些就是江南搞到的情报,都是表面的一些简单东西,其余的暂时都找不到。 不说准提圣人灰溜溜地返回西方教,单说至真圣人此后来到造化道场,看望在此滋养的孔宣。 且不说这个遗迹是否有其他入口,光是沼泽里的韩飞和那密林里的老三,都可以说明他们走的绝对是这条水路。 邢孤魂额双爪硬生生的震开袭来的铁拳,手臂在似缓实急的划动中,刹那将双爪转变成双掌,毫无防备的轰击在苏赫巴鲁的‘胸’口。 妖族溃败,很多先天生灵的大能非常奇怪十二祖巫为何不乘胜追击妖族,反而按兵不动。 其三是一个圆环,一圈圈的如同漩涡一般,但是中间又有其他的图形。 叶晓峰通过系统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又从宇宙万界中心世界,来到了罗兰大陆。 在灵气越来越充沛的情况下,此时十二祖巫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巫族的实力也大增。 “郡主,奴婢为您净手。”紫儿发觉她半天都没再吃东西,看了看她手上油乎乎的,心中一跳,立马打湿手帕为她擦拭,白迎南眯眼瞧了她一阵,紫儿只觉得后背发凉,等了一会儿,她也没说什么,她这才轻松许多。 本来要停息的内战不知为何再起!在这第三次圣岛内战中,只有第七和第一智者存活下来,其他智者和他们的势力都在内战中消失殆尽。 索长生自然是要给朱翊钧和郑贵妃等人看诊,帮他们解毒的解毒,解蛊的解蛊,也自不在话下。 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杂音,好像是顾延舟赶忙把手机藏在了哪里。 “墨哥,怎么样了?”见到帝企鹅赶来,唐毅墨控制着蔷薇剑停在他的身边,帝企鹅看着几乎要被打碎的唐毅墨悲切地问道。 我一惊,这声音仿佛就在身后一般,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在我身后,脖子上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阵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的大脑并不是像传言说只利用的5%,而是大脑的每一部分都有它的用处。 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没人能保持冷静,都尽可能的把自己周围能扔出去的大型物体抛出去阻挡大漩涡的拉扯力。淡水自然是一个大体积的物资,最后红了眼的船员才不管 什么三七二十一,有什么自然就扔什么。 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伤害主人,但是还是要提防一点为好,毕竟主子她现在只是凡人肉体,它不想再让主子有任何差池。 唐鸢微微垂下下眸:“有点生气,但我这人比较保守,我既然已经成了你的人,就会好好跟着你。之前我跟我男朋友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想婚前同居,被我拒绝了,之后我发现他出轨,所以我跟他分了手。 师祖这个称呼也太老了些,外人听到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驻颜有术的老怪物呢。 周鸣松手,对张灵玉说道:“目前的配方,最主要针对的还是骨骼,对于血肉神经那些的修复效果并不强,而且过程之中伴随剧烈的疼痛。 不过云州并无武道圣地存在,所以对这种武人特权的感触并不深。 有了叶海坐镇,叶家肯定能恢复原先荣光,而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正当黄狗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时,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腹部。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双手放在交叠的长腿上,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后他微微蹙眉,最后只冷漠的说了一句。 徐风阴阳神瞳开启,一下便认出她们跟古力娜娜一样是太古生灵。 短短十天的时间,徐风竟然掌握了至高法则力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任凭曹孟德如何叙旧情,关羽只是手中青龙刀狂舞,没有半分停歇。 “他们要是真的敢抢我,我就要凤鸾好好的收拾他们,用火把他们烧的跟那非洲人一样,要是实在不行就看你了,你总不会看着你宝贝被人给抢走吧,嘻嘻。。。。”说道后面胡秀被自己的话惹得哈哈大笑起来了。 她脸红地想要离开,却觉得一条舌头,灵活地滑到了自己的口腔。脑袋“嗡”的一声,拉向了警报。 “我说了,来世我们会共同度过的,主人。”不知缘何,连夜突然感觉【魂锁典狱长,锤石】在自己身旁低吟道,仿佛鬼哭狼嚎般的嘶哑声音让连夜略微有点不爽。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人家拿了现银来贿赂的,潘云祺能这么流利的表述清楚人家的心思,就证明他是知道人家的意思,才把钱收下的。可真要是如此,他怎么敢拿这钱去给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添置东西,而不是交公? “对了师傅,那魔鬼坟冢还有多远的距离?”滴血认主后,陆明一脸兴奋的看着龙皇,满是诧异的询问道。 严绾眼巴巴地看着他,却抿着‘唇’没有催促。既 然开了头,她相信凌梓威会把来龙去脉给她‘交’代得一清二楚的。 “八‘门’金光!”秦逸目光冷冷的看着四周,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他,在面对任何危险的局面,都不会自‘乱’脚步,让对手有机可趁。 墨纪看着夜凰那笑嘻嘻的样,伸手把夜凰的手从胳膊上抹掉,便转头看着车窗外了。 她这一骂,叶初阳忐忑的心反倒高兴了起来,喜道:“是,母亲不嫌我就好。”笑嘻嘻的坐在榻前替叶明净捶‘腿’。 “既然黄团长开口了,那他的命,我就不要了。”秦逸摆了摆手,淡然道。 第一卷 第184章 剑门关! 接下来几日,一路南下行了约摸百里,又遇镇子再度休息一夜后。 三日后的正午,才算到了宁蜀二州的边界。 从拉酒的车上跳下来,明明是白天,可这里暗的却像傍晚一样,只有一线光亮从头顶射下来。 “堡、堡长,那就是传说中的剑门关?” 伸手前指,看着不远处,修建在两侧峭壁中的关隘城池,一众人都是瞪圆眼睛,咂舌不已。 也怪不得张贵柱子等人如此震惊,就连第一次到此地的陈北,也是惊的合不拢嘴。 只见此关修建在两崖峭壁峡谷隘口。 两崖对峙,高耸入云,其峰如剑。 站在此关面前,便不自觉心生畏惧。 若要派兵攻打此关,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便是此关。 “堡长,咱们快入关吧!” 有人催促,等不及入剑门关,好好看一下这天下名关里面是什么构造。 “好。” 翻上马车,陈北就要带领众人入关。 他也想进去好好看一下,说不定对自家就有什么帮助。 谁知关隘城池的上方,忽然一阵骚动。 抬头望去,隐隐瞧见来了一队蜀兵,和驻守在剑门关的将领交谈几句。 旋即,剑门关的关隘大门轰隆一阵关上。 外面正在等待盘查,入关的百姓和行商们,皆是摸不着头脑,议论纷纷。 “将军,天色未黑,怎的将关门提前闭了?” “我等今日便要入关,请将军开门!” “若今日不能入关,又得耽误一夜,山下镇子的客栈收费颇高!” 不少人,纷纷仰起头,朝着高处喊道。 尤其是那些行商声音最高,生怕又要多花钱。 城池上方,旋即出现一个单手按刀的将领。 生的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不过却是一个独眼。 独眼将领居高临下,先是看了一眼,外面峡谷里等待入关密密麻麻的人群。 然后,再看向身边前来传令的蜀兵,蜀兵抱拳对其点点头。 独眼将领这才大喝道:“都不要乱,肃静肃静!” “本将军刚刚接到蜀王之命,有宵小欲趁蜀州内乱之际,混入其中!坏我蜀州基业!” “即日起,凡入剑门关的,都需严格仔细盘查!” “发现 宵小,一律斩之!” 话音落下,行商们纷纷大喊:“将军,我等皆是入关行商的,请随意盘查!” 不少百姓也跟着大喊,他们没有任何问题,根本不怕查。 不过,陈北还是敏锐地观察到,人群中,有几道人影的脸色,明显慌乱起来,背篓里藏着兵器! 独眼将军站得高看得远,也发现了,立刻指挥手下的士兵,去抓那几个形色可疑的人物。 “奸相误国!奸相误国啊!” “诸位,蜀王病入膏肓,被人劫持,凡入蜀州的理应救王!” 几道人影眼见被发现了,纷纷掀开身上的伪装,握住兵器,朝着远处逃遁而去。 临走前,还不忘高喊几句。 独眼将领大怒,下令打开关门,派出一队骑兵出关去追击,跑的慢的,立刻就被追上,乱刀砍死! 不多时,几道人影没一个跑脱的,甚至抓到了几个活口。 一挥手,几人被反绑住双手,吊在高高的关门上。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嘴里还在大喊,救蜀王,奸相误国之类的言语。 “堡长,怎办?” “不管,不关咱们的事情,排好队,入关!” 蜀州内乱是近月来才发生的,说是蜀王病危,蜀王的心腹被奸相收买,欲取而代之。 天下不少有志之士纷纷入蜀,企图营救蜀王! 虽然不忿奸相祸害蜀州,但陈北这一行,只是来卖酒和买粮的。 营救蜀王的事情,应当和他无关。 按照盘查士兵的要求,陈北叫自己的人排好队,等着士兵盘查完毕入关。 至于吊在关门上的那几条好汉,心里固然敬佩,但出手相救并非明智之举。 “堡长,我似乎瞧见熟人了。” 正排队的时候,张贵忽然说道。 “熟人?” 陈北皱眉,“什么熟人?哪里见过的?” “具体哪里见过,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就是觉得十分面熟,似乎是在凉州城见过,也来过咱们陈家堡。” “谁?指给我看。” 顺着张贵手指的方向,陈北瞧见斜前方不远。 几个汉子护卫打扮,护着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堡长,都是军人出身!” 陈北点点头,他自己也是军人,军人什么样子,陈北再清楚不过。 这几个汉子虽然做护卫打扮 ,可言行举止,都是军人模子里刻出来的,难以改变。 啪! 一拍脑门,张贵道:“堡长,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压低声音,张贵凑到陈北耳边小声道:“跟堡长去凉州城时,在长公主身边见过他们,还有,那一次长公主派女婢来咱们堡里,也是他们负责护送前来!” 换句话而言,他们是长公主府的亲兵! 点点头,陈北也认出了这几个人。 既然都是长公主的亲兵,那马车里,坐着的不会就是长公主本人吧。 摇摇头,陈北打消了这种猜测。 长公主何等人物,岂会隐藏身份,偷偷潜入蜀州? 也不对,蜀州内乱,奸相欲霸之,长公主偷偷潜入正是为了对抗奸相,破坏他的奸计。 也不对,太安城更重要,长公主岂会为了一州之地偷偷潜入? 想了想,想不明白,陈北索性走了回去。 不等靠的太近,那几个亲兵就发现了陈北,本欲抽刀驱赶,谁知看见陈北,脸上笑了起来。 领头的,立刻走到窗户边,伸手敲了敲,对里面的人物低声说了两句。 然后,便亲自迎着陈北上前,“伯爷,您怎么在这里?” 陈北摆摆手,嘘声道:“莫叫伯爷,我此行只是去蜀州卖酒的商人!” 点点头,领头的不再言语,只是请陈北登上马车。 陈北也不客气,掀开车帘登了上去,上去后才发现刚才的猜测不错。 不是长公主本人,而是长公主的一等贴身女婢青鸢! “见过伯爷!” 马车里,青鸢见到陈北,就要起身行礼。 陈北伸手压下她的肩膀,开门见山,“长公主此行派你们过来,可是为了营救蜀王?” 青鸢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 同时,青鸢从马车底座的夹缝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长条锦匣。 “这是什么?”陈北皱起眉头。 “长公主殿下趁陛下喝醉之时,为蜀王之子请来的继承王位的诏书!” “有此诏书,奸相的奸计方才得不了逞!” 第一卷 第185章 诏书! 看着青鸢手里锦匣里的诏书,陈北没有为蜀王感到高兴,只觉头疼。 因为这封诏书,一会儿要是被搜出来,青鸢这群人都得死! “是长公主让你来送诏书的?” 陈北问道。 青鸢点点头。 走之前,长公主还千叮咛万嘱咐。 此诏书至关重要,一定要送到蜀王之子手里。 如此,奸相的奸计才不会得逞。 “你就这么藏在车座底下?”陈北不可置信。 青鸢眨眨眼睛,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这是请府里的能工巧匠专门制作的,极为隐秘,就算发现,找不到机关,根本打不开!” 陈北继续揉着额头,说道:“问题大了去了,你这样根本藏不住,若被发现,你们都得死!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婢,一律按逆贼处置!” “那怎么办?”青鸢问道。 “拿来,给我。”陈北伸出手。 青鸢迟疑了,迟迟没有交出去。 长公主说过,必须由她亲手交给蜀王之子! 陈北直接一把抢了过来,喝道:“没时间了,不想死就听我的。” 说完,陈北当着青鸢的面打开锦匣,将里面不大的一张诏书拿了出来。 解开上面绑着的红绳,完全展开,又在青鸢一掌宽的腰间比划了一下。 青鸢皱起好看的小眉头,“你做什么?” 谁知下一刻,陈北说道: “脱!” 青鸢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衣服,脱口而出,“你、你无耻!” 陈北不惯着,一把扯开她的衣服,“无耻?长公主不是让你勾引我吗,这点都不想付出,你怎么成功,你怎么对得起长公主殿下。” 三下五除二,陈北将诏书围在青鸢的腰间,青鸢这才明白陈北的意思。 围好一圈后,她便稍微偏着身子,避着陈北,重新穿好衣服。 这样,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想了想,陈北又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几张银票放在锦匣里,重新塞回马车底座! 做完这一切,陈北钻出车厢前,说道:“让你的人跟着我的商队!” “盘查的士兵若是问起,你就说咱们是一起的,至于你的身份,自己编去!” …… 剑门关,城墙上。 前来报信的蜀兵,对着独眼将领抱抱拳: “将军,千万小心仔细盘查,每一个人,都得盘查仔细了。” “晓得!” 独眼将军按住刀,沉声道:“就没别的什么特征?这么多人,你让本将军怎么找。” “有!” 蜀兵说道:“据传,前来送诏书的是个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生的俊美秀气,听说是长公主最喜欢的女婢。” “女婢?” 独眼将军揉着下巴,猥琐地笑着,“哪个小女婢有这么大的胆子,本将军可要好好看看,话说公主的女婢本将军可要好好尝尝味道,定然鲜美!” 蜀兵跟着猥琐地笑着,拱手说道:“将军若能找出那封诏书,沈相定有重赏!一个公主的女婢算什么,怕是连公主……” 一听这话,独眼将领笑的更加开心了。 亲自带人下了城墙,一个一个仔细查。 由于剑门关突然戒严,盘查的又格外仔细,本来天黑之前就能入关。 眼下,天黑许久,陈北等人还没排上。 周围噼里啪啦的火把冒着火星,又由于此处地形是峡谷的原因,一阵阵冷风从身后狂灌进来,冻得人直哆嗦。 好在后半夜,一行人终于排上了。 “车上拉的什么?” “酒!” “打开!” “打开味道就不好了!” 呛! 士兵轰然出刀。 陈北摆摆手,“张贵,别糊弄,把车上的酒都打开,让兵爷好好查!” “是!” 不情不愿地打开酒封,士兵们举着火把,把每一坛酒都仔细检查了,甚至有的酒坛,士兵的手伸进去一通乱搅,明显不能喝了。 气的张贵屠彪等人握紧了拳头。 一番盘查,并无不妥。 领头的士兵,趾高气扬地来到马车前,问道:“马车里装的是什么?” “人!” 陈北道。 “什么人?” “女人!” “叫她下来,我们要搜这辆马车。” 不等陈北扶着青鸢从马车上下来,几个士兵便弯下腰对着马车底部敲敲打打,极为仔细。 看见这一幕,青鸢庆幸提前将诏书转移了地方,照士兵这个搜法,底座夹层很快就会被发现。 果然,不久之后,有士兵敲到了空洞处,“头,这里不对劲!” 领头的立刻从车顶跳下 来,弯腰看了看,然后掀开车帘钻进马车。 明知马车车座底下有暗格夹层的地方,可硬是找不到机关,半天都打不开,急的他满头大汗。 呼啦! 掀开车帘,士兵伸头出来喝道:“打开!” 陈北装作无辜,“打开什么?” “少他娘的废话!” 士兵抽刀架在陈北的脖子上,“老子一看,就知道你们这一行人不是什么好货色,定是企图混进蜀州的宵小!是他们的同党!” “瞧见了没!” 士兵示意陈北抬头看去,吊在关门上的几条好汉,早已奄奄一息。 “再不打开暗格,老子让你跟他们去作伴—” 砰! 不等士兵把话说完,屠彪再也忍不住了,像铁钳一样的大手抓住士兵的手臂,将他拽出了马车,扔的老远。 摔在地上,领头的士兵疼的龇牙咧嘴,身体弓成了虾米。 陈北这一行人也彻底被士兵团团围住,刀锋所指。 眼见这里有突发情况,独眼将领单手压着刀,亲自来到这里。 “将军,将军!” 士兵赶紧爬起来,告状道:“这伙人不对劲,随身携带许多兵器,定是前来祸害我蜀州的宵小!更是他们的同党!” 陈北对着独眼将军抱拳,打圆场,“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从凉州铁城而来,前来蜀州做生意,贩卖酒水!并非什么宵小。” “至于兵器?我大乾各州不禁兵器,无论是民间百姓还是贩夫走卒,皆可佩戴,有何不妥?” 就刚刚这一手,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如果起来不服,再来过,肯定还得跪,那时候自己不是就丢人了嘛。 海参崴,这座曾经z国的城池,被侵占了百多年之后,终于等到了z国的大军前来收复,只是,这一战,究竟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也没人知晓。。 有人为了应酬,有人熬夜吃夜宵,暴饮暴食等,都会造成肠胃的问题。足浴盆的功效为人解决了这一些问题。 但是晨风却毫不在意,既然没人搭理,他倒是乐得清闲,不用假惺惺的挂着笑容跟人交谈。 原本假哭的莲夏看到这样的情形,脑中不由蹦出一句话——这个太子妃莫不是个傻子吧? 姜欣雨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到底是恢复了一些,努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睛,毕竟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是吧。 不过对赵明清拜师,他倒是没有反感,教 导没有任何基础的弟子,那是最累人的,但教导一位已经很有基础的老中医,却是可以将这老中医的医术,提高不少,也算是造福社会,倒也是件不错的选择。 楚惜之一笑,反而顺势抓住她的手,“好,不闹了。上车吧。”说着,亲手扶着萧希微上了马车。 因为这样,他并没有让阿超与张不三透露自己的修炼进度,他现在的修炼进度已经到了第九层,这让张不三都怀疑人生了。 “这就是遭受了辐射之后变异的动物,很显然,之前它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兔子,但是现在他攻击性极强,力量,不用多说。”宁拂尘缓缓说道。 叫属下做事,还得说谢谢,自己去帝宫,还向属下禀报,这被圣主听见还得了。 发生事情的时候,酒会还没真正开始,连甜点都没上几个,确实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秋奇尔很意外的是这餐桌上的食物,样样的做得极其精致,味得更是好得没话说。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那黑色的战袍于风中震裂舞动,那刚毅的身影忽的转身,朝着前方而去,透着的是决绝冷冽。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坚守城池,让她无后顾之忧,哪怕付出这性命。 她的话三句不离混元天晶,所以他才告诉她,混元天晶反噬力量极大。虽然有些吓唬她,但这也是事实。 显然,这些人分别都得到了消息,也就是说并不是生意上的对手做的。 拜幽硫兮一掌打过去,就将还没上台的吕倩打下去了,她艰难的在地上动着。 现在她是孩子的妈妈,一身兼两命,现在孩子呆在她的肚子里,她代表孩子的一切喜怒哀乐,是她最惬意的时期,所以根本就不担心他会雷霆动怒。 我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怒气,在那边上二人的取笑声中,站起来,咬牙说了声谢谢之后,走到门边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林音知自己已暴露,也不再隐藏气息,一掌将屋顶劈了个大洞,又随手抓起脚边瓦片灌注真气向屋内掷去。既然屋内之人已经出声,也不许再看他在什么位置了。 第一卷 第186章 私房钱 大乾不禁兵器,不过私藏盔甲却是重罪,所以这一次出来,陈北一行人只带了兵器,并未穿盔甲。 “大乾各州不禁兵器,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贩夫走卒,皆可佩戴,话倒是不错。” 将陈北等人审视一圈,独眼将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看尔等的兵器,分明就是军中制式!你等出身商贾,何来制式兵器!?” 此言一出,士兵们手里的刀枪,将陈北这一行人围的更紧了,最近的,距离不过一尺。 怕是下一刻,独眼将军一声令下,就要一起砍杀上来! 对此,陈北早有说辞,拱手道:“将军有所不知,我等来自凉州铁城,铁城又称兵器之城,我等有军中制式兵器,并不奇怪,铁城街面上就有卖的。” 还没完,陈北继续拱手说道:“我等不仅有军中制式兵器,还有许多,将军从未见过的厉害兵器!” “屠彪,将你的陌刀与将军看看!” 屠彪不情不愿地从拉酒的车上,解开绳子,取下自己的陌刀,扔给了独眼将领。 独眼将领伸手接过,谁曾想,陌刀太沉,他险些没接住掉在地上。 屠彪看见了,一脸看不起的表情。 连刀都拿不住,还将军? 这样都能当将军,那他也能当将军! 慢慢滑下刀鞘,陌刀的真容展露在众人面前,无一不惊叹这刀模样古怪,又长又大的。 呼呼挥舞了两下,独眼将领爱不释手,但就是这刀太重了,他使的并不趁手。 “此刀叫什么刀?” 独眼将领问道。 “陌刀!” “陌刀。” 独眼将领再次品鉴一番,就还了回去,屠彪一手就拿住了,背在身后。 “将军,就算他们的兵器没问题,可小的发现他们马车车座底下有暗格!”方才的士兵还是不肯放过,当着独眼将领的面,爬进车底,用刀柄敲了敲,能明显听见不一样的声响。 “这你作何解释!” 独眼将领看向陈北,就要拔刀。 陈北赶紧把双手放在胸前,“将军息怒,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独眼将领仅剩的一只眼睛猛地一瞪。 腰间的鞘中的长刀已经出鞘了三寸。 “商队是你的,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北装作很害怕的模样,“真不知道, 小人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说,到底怎么回事。”陈北看向青鸢。 青鸢看了看陈北,又看了看独眼将领,才明白过来陈北让她自己编身份的用意。 想了想,青鸢立刻装作害怕的模样,道:“公子,是青鸢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独眼将领愣住了,这是搞的哪一出? 青鸢抱着裙子,当着众人的面上了马车,一番鼓捣之下,将车座底下的暗格夹层打开,取出里面陈北提前放进去的几张银票。 双手捧着银票,青鸢哆哆嗦嗦地说道:“公子,这、这些都是奴家背着您藏的私房钱,谁,谁知道今夜就被各位兵爷发现了!” 看着银票,独眼将领把刀收起来,哈哈大笑起来。 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这个女的是陈北的妾室。 妾室背着陈北藏私房钱,陈北不知道罢了。 “好你个贱蹄子,老子平时不缺你吃不缺你喝,你穿的也是最好的,你竟敢背着老子藏私房钱,还藏的这么隐秘,今天要不是各位兵爷,老子还被蒙在鼓里!”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陈北便伸出大手,要去打青鸢,青鸢十分配合地露出害怕神情,眼睛都闭上了。 “好了好了。” 独眼将领拦住陈北,“既然只是些私房钱,那就没事了。” “要教训,回家教训去,别耽误本将军的正事!” 说完,独眼将领挥手,便让士兵搬开拦在关门口的拒马叉子,放他们这一行入关。 陈北带着一行人,对着独眼将领连连感谢,便要拉着酒车入关。 谁知道,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踮起脚尖趴在独眼将领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独眼将领立刻道:“且慢!” 陈北顿住脚步,扭过身子,“将军,还有何事?” 独眼将领大步走上前,直接越过陈北,眼睛直勾勾的叮嘱陈北身边的青鸢。 “她是你的妾室?” 陈北点头,“对,从一个农户手里买的,足足花了小人五吊钱!” “几岁了?” “十七!” 点点头,独眼将领便要伸出大手,去抓青鸢。 陈北赶紧伸手握住独眼将领的胳膊,“将军这是做什么!” 胳膊被陈北握住,独眼将领不由大骇。 这年轻商人好大的力气,他竟挣脱不开! 松开手,陈北护着青鸢退后,“将军何意?” 独眼将领甩甩胳膊,重新审视起陈北,以及陈北的商队。 怎么看,都不像是贩酒的商队。 每个人,都是壮汉子,兵器也是最好的。 眯着眼,独眼将领谨慎起来,“她,还没搜身,据传消息,有些东西就藏在女人身上!” 陈北脸上陪笑,“将军言重了,她身上怎么可能藏有将军要找的东西。” “将军若是不信,我当着将军的面搜就成了!” 说完,陈北伸出手,当着独眼将领的面,在青鸢身上摸来摸去。 明知道是做戏,但青鸢哪里被一个男子这样,从头到脚摸了一个遍,身体都在轻轻颤抖,更是不敢去直视陈北,脸慢慢红了起来。 “看吧,什么都没有!” 搜完之后,陈北摊开双手。 哪知道独眼将领根本不上当。 伸手扒拉开陈北,紧了紧护腕,就要亲自去搜青鸢的身。 就算没搜到,也占了便宜,他不亏! “将军,这是小人的妾室!” 陈北赶紧拦住独眼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吧,你要是搜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独眼将领一把推开陈北,“聒噪!” 眼见独眼将领的大手就要触碰青鸢。 固然诏书藏的隐秘,但一搜身肯定能搜出来。 不得已,陈北拔出了腰间的剑,从后面搭在了独眼将领的肩膀上。 周围的士兵们看见了,纷纷大惊,立刻重新出鞘。 “大胆!你简直大胆!” “将军,我说什么来着,他们真的有问题!” 刚才的士兵,恨不得跳起来大喊道。 长剑在喉,独眼将领没有畏惧,反而大怒。 不过当他看清楚剑的样式,立刻收声:“快,大家都把刀收起来!” 士兵皱眉不解,“将军为何?您不要怕,这小子不敢真的动手!” 砰! 二话不说。 独眼将领一脚将他踹飞,喝道:“都把刀收起来,你们想害死本将军吗。” 剩下的士兵,不明白所以,但还是乖乖把刀收了起来,并且退后数步。 慢慢扭过身子,独眼将领一脸讨好的表情,抱着手对着陈北拜了拜,“末将有眼不识泰山。” “识得我了?” 陈北冷冷道。 “识得识得!” 独眼将领的姿态放的更低,恨不得跪下来。 “还要亲自搜身吗?” 陈北又问道。 独眼将领连连摆手,“不,不敢!” 被踹飞的士兵,忍着剧痛爬起来,“将军莫怕,他不敢真的动手!” “聒噪!” 独眼将领又踹出一脚,直接将他踹晕了过去。 陈北这才满意地收起剑,冷漠道:“我们可以入关了吗!” “可以可以,末将代为引路!” “大可不必!” “晓得晓得,请,请!” 像伺候祖宗一样,独眼将领目送陈北一行人,拉着几辆酒车入了剑门关。 直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独眼将领才重新直起腰,面色也变得正常起来。 士兵们纷纷围上来,满脸都是不解。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独眼将领就眯眼道:“知道他是谁吗?” 士兵们纷纷摇头。 “天子剑,铁城伯!” 闻言,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大为惊骇,震惊不已。 “将军,他就是朝廷新封的铁城伯,在登城立了首功的那位,您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错,” 独眼将领道:“多年前,先帝巡视蜀州,本将军曾远远见过天子剑,和今夜架在本将军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腰间剑鞘虽然被麻布缠住,但难掩金光!” 士兵们惊地嘴巴都合不拢,“既然是铁城伯,为何要扮成商队?” 想了想,独眼将领道:“你问我我问谁。” 独眼将领现在在庆幸,庆幸第一眼就认出了出鞘的天子剑,要不然今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敢搜身伯爷的女人,她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第一卷 第187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漫步在剑门关之中,临街的商铺,早已打烊,只有几间客栈还亮着灯,伙计们还在街上招揽进关的客人。 “怎的不早将天子剑拿出来,害得我和你演这出戏?” 青鸢愤愤不平,觉得陈北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搜身占她便宜。 陈北的手压在剑柄上,语气严肃,“你怎的不大摇大摆以长公主府的名义入关?” 青鸢一时语塞。 能以长公主府的名义入关就好了。 可现实是,凡是从太安城出来的,都会遭到剑门关守将严格盘查。 不用说,奸相已经通了命令来。 但凡是可疑人物,一律拿下! “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出关入蜀州。” 对于陈北的这项安排,青鸢并无任何不满。 现在来看,仅凭她们这几个人,不可能安全将诏书送到蜀王之子手中,必须借助陈北的帮助。 在城中,寻了一间客栈,订了几间房住下。 “怎的,不进来一起住?” “方才盘查时,你的身份可是我的妾室。” 陈北站在房间门口,“邀请”青鸢进来。 咬咬牙,青鸢还是走了进去。 若分开住,难免引人怀疑,方才的独眼将领不是一个简单的。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活动的地方都没有。 坐在床边,稍微偏着身子,避着陈北,解开衣裙将诏书拿了下来。 勒的有点紧,她几次喘不过气。 陈北背对着坐在桌边,倒着冷茶喝,“长公主就派了你们几个人过来送诏书?” 青鸢卷好诏书,穿好衣裙,“是。” “没有其他人一起护送?” “没有。” “这怎么可能。”陈北提出自己的疑惑。 诏书至关重要,若无诏书,蜀王之子,几乎不可能继承王位。 那么继承王位的,就是沈鹿的人。 也就是说,蜀州从此以后唯沈鹿的命令是从。 长公主断然不会看到这种局面发生。 “明白了。” 正在喝茶的陈北,忽然说道。 床边的青鸢坐直身子,看向陈北,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放下茶杯,陈北说道:“不是没有其他人一起护送诏书入蜀,只是一起护送的人,你不知道罢了。” “怎么 可能。” 一听这话,青鸢站起来,“我是长公主殿下最信任的一等贴身女婢,要是有其他人一起护送,殿下不可能不告诉我。” 换句话而言,青鸢觉得,长公主不会骗她,更不会有什么事情隐瞒她。 陈北扭过身子,看向青鸢,“因为一起护送诏书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要护送诏书。” 青鸢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陈北冷冷一笑,“和你一起护送诏书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 青鸢指着陈北,“你说你就是和我一起护送诏书入蜀的人。” 青鸢气笑了,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临走前,长公主压根没提过陈北的名字,一次也没提起过。 陈北也气笑了,“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就是和你一起护送诏书的人。” 这也是陈北刚刚想明白的。 不过还不完全确定。 于是,陈北问道:“我问你,长公主是不是早就拿到了诏书,并且将这个任务早就交给你,你建议早日出发,长公主却拒绝了,且没有和你说理由。” “你怎么知道?” 青鸢疑惑。 长公主确实早就拿到了诏书。 早在陈北离开太安城时就拿到了。 她也确实如陈北所言,建议早日出发,趁奸相还没反应过来,就将诏书送过去。 可长公主却拒绝了,为此,她还想了许久。 看到青鸢这个反应,陈北完全确定了,自己就是那个和青鸢一起送诏书的人。 “好计谋,好心机!” 端着茶杯送到唇边,陈北有些生气地叹道。 “你说的是长公主殿下?”青鸢站起身,来到陈北身边。 “难道不是吗?” “不用猜,我在铁城的一举一动,她都盯着,我入蜀州的事情,肯定是她在推波助澜,也不知道多少人被她利用了!” “你算着我的脚程,也算着你的,正好,你我二人今天在关外相遇,是碰巧吗?不是,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青鸢坐下来,“可长公主不是你,决定不了你最后的决定,万一你不护送诏书呢?” 陈北又笑了起来,更加生气,“这就是你家长公主殿下最可怕的地方,她对人心的把握,无人出其右!” “若是寻常任务,我才懒得管,可诏书送不到蜀州便会落到奸相手中 ,她算准了我不会不管!我不管也得管,不帮着护送也得帮着护送!” 明白一切,青鸢忍不住夸奖起来,“不愧是长公主殿下,计谋与手段,天下第一!” 再饮了一杯凉茶,陈北可没多少高兴,他可以帮着护送诏书,这是每一个志士都会做的,可他不能接受被人当成棋子,被人算计。 “你就这么高兴?你也是活生生一个人,你也有自己的想法,被长公主利用当棋子……” 不等陈北把话说完,青鸢就道:“青鸢这条命都是殿下的,能被长公主当成棋子,是青鸢的荣幸!” 说完,青鸢的小脸上一副光荣模样。 陈北揉着额头,只觉青鸢被洗脑了。 将茶杯重新倒扣,陈北叹了一口气,“天色已然不早了,我先睡了。” 说完,陈北起身,躺在了唯一的床榻上。 青鸢愣了愣,“只有一张床,你睡床上,我睡哪里?” “随便,你要是想和我挤一挤,你就上来,你要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想法子。”说完,陈北转过身子面朝里背朝外。 青鸢气的在床边直跺脚,“我是姑娘,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 陈北直接抬手打断:“不用道德绑架我,我根本不吃这一套,爱睡不睡!” 说完,陈北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青鸢趴在桌上,脑袋一低一低的,明显昨晚将就了一晚。 陈北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拍醒她,“天亮了,咱们该出发了。” “我先去用早饭,你记得把诏书重新绑好,然后再下来吃早饭。” 说完,陈北便出门了。 气的青鸢咬牙切齿,握紧了小粉拳。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套好马车,离开客栈,不过还没出关,张贵就来到陈北身边提醒: “堡长,后面有人偷偷跟着咱们。” 陈北坐在拉酒的车上,头都没回,“不管,等出关后再想法子。” 不用说,后面跟着的人,肯定是独眼将领的人。 别看昨晚他对陈北那么客气,其实不过是看在天子剑的份上。 他估计也早就被奸相收买了。 陈北隐瞒身份入关,目的不明,他不派人跟着完全不可能。 出关后,一行人算是正式入蜀了。 先是绕了小路,故意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陈北吩咐张贵带人绕后,将几个人都捉了回来,纷纷打晕绑在树上。 颌下粘上胡子,又换了一身皮货商人的行头,陈北扶了扶帽子,对着众人道:“怎么样,能看出吗?” 柱子摇摇头,也取了胡子粘上,“完全看不出,不过堡长的声音还是显年轻。” “咳咳。” 陈北故意咳嗽两声,趁着嗓子,“这样如何?” 众人一起竖起大拇指,这行头这打扮,再加上这浑厚的声音,谁能想到陈北只有二十岁出头,完完全全的一个中年人。 怕是两位夫人在这里,也认不出来。 等众人都装扮好了,陈北才一挥手,“出发,入蜀!” 第一卷 第188章 破庙 入了冬的蜀州,道路愈发难行。 几场大雪下来,行路的人愈发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要掉下万丈悬崖。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 山间小道上,一行拉酒的客商,嘴里整齐地喊着嘹亮的哨子。 这一行客商,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入蜀已久的陈家堡等人。 至于哨子,也是陈北教他们的。 “这首《蜀道难》你自己作的?” 穿着厚厚襦裙的青鸢,闪着明亮的眸子问道。 陈北一边扬起马鞭驾车,一边扶正头上的毛毡帽。 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说道:“不是我作的,难道是你作的不成?” 青鸢气的咬咬牙。 陈北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得理不饶人。 青鸢知道,陈北记恨长公主拿他当棋子用。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青鸢又问,“那如今太安城传唱的那几首,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也是你作的喽?” “你家长公主殿下手段通天,是不是我作的,难道她还查不出来。” 青鸢更气的,握紧了小粉拳。 青鸢生气,陈北就高兴。 拿他当棋子用,他就给她的女婢上嘴脸。 抬头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风雪,陈北招呼众人道: “我瞧前方有座破庙,今晚我们到那里歇息,顺便把路上打的野味烤了!” “是!” 一行人齐声应道。 不多时,几辆马车赶到了破庙前。 在他们之前,早已经有人赶到这里歇脚。 外头的马和车,停了不少,有几匹马,还是难遇的好马。 留下两个人看着车上的货物,陈北带领众人,搓着双手走进破庙。 庙是破的,顶部破了一个大洞,不少雪落下来。 佛像也是破了,没了半边脑袋。 不过好在破庙里的空间足够大。 即使里面有了很多人,依旧能承载下陈北他们。 叫人收拾一下,整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又捡了柴火燃起火堆。 一行人便围坐下来,开始烤野味,张贵更是从车上抱进来一坛酒,摆出几个酒碗。 酒封刚刚打开,还没有倒酒,酒味顿时吸引整座破庙里的人都看过来。 “敢问几位老哥,这是什么酒?” 旁边不远,佛像下面,看着也像是行商的商队。 领头的大胡子伸头问道,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陈北沉沉嗓子,说道:“女儿红!” “女儿红?” 大胡子捏着下巴上浓密的胡丛,皱皱眉毛,“想我王老九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女儿红啊。” 陈北微微一笑,“新出的酒!” “新出的酒啊。” 王老九哈哈一笑,说道:“怪不得没听说过,哪里能够买到?” “凉州铁城陈家堡!” “知道知道了。” 王老九点点头,突然说道:“是不是朝廷新封的那位伯爷的酒?” “不错。” 陈北答道。 王老九站起来,拿出一个空碗走过来,“今日我们相逢便是有缘,不知道老哥能不能…” 陈北倒也爽快,抱起酒坛,给他倒了一碗。 鼻子凑近闻了闻,王老九喜的眉飞色舞,端过去和自己的同伴享用。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纷纷过来讨酒喝。 陈北没有拒绝,半坛酒便送了出去。 不过,也有人迟迟没有过来。 那是独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年轻剑客,身穿白衣,头上还戴着斗笠。 此刻,他正抱着自己的剑,闭目假寐。 听周围的人说,他在江湖上有个响亮名号,叫什么魂断书生。 一手鬼魅剑术,无人能敌! 就着烤好的野味,喝着女儿红,赶路的日子,倒也不算太为艰苦。 “老哥,你们可是要去蜀州城贩酒?”王老九端着空酒碗又凑过来。 陈北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粘着的胡须,笑了笑。 看来这副这打扮,倒是把王老九,这种常年走南闯北的人骗过了,竟然称呼自己老哥。 给他重新倒了一碗酒,闲着也是闲着,陈北和他聊起天来,“正是。” “哎呀,你们去的可真不是时候,你们要是早去几个月定能赚大钱,现在去,可说不准。” 王老九捧着酒碗,贪婪地吸了一口,说道。 “为何?” 陈北问道。 王老九说道:“我们这一行人刚从蜀州城离开,蜀州城正乱着呢,还有当街杀人的。” “蜀王病危,蜀王的两个儿子,为了争抢王位 ,那是打的不可开交,血流成河。” 闻言,陈北眉宇间顿时凝重起来。 明知道奸相对蜀王之位图谋已久,蜀王的两个儿子竟然还内斗起来。 那诏书,该给哪个人? 一旁不曾说话的青鸢,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离开太安城前,长公主可并未交待过,要把诏书给哪个人。 “无妨,我们只是去贩酒的,想来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陈北饮了一口酒,轻轻地咂了砸。 实则,陈北心里犹豫不定。 难道要长住蜀州。 搞清楚哪个儿子更适合继承王位? 这一来二去,时间可长了。 再说,奸相的人也不会给太长时间。 “说的也是。”王老九点点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又说道:“其实,也乱不了多久了,我听说蜀王有位义子,自蜀王病疾之后,便一直守在榻边,亲自喂汤药伺候,孝心可感天下,又文武双全,蜀王有意将王位传给他。” “是要他成为下一任蜀王…” 后面的话,陈北没有听下去,而是不自觉看向身边的青鸢。 青鸢则是眯了眯眼睛。 长公主对她说,那位义子就是奸相的人,绝不能让义子登上王位! 又聊了两句,王老九便回去了,慢慢品尝美酒。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吹的这间破庙叮咣作响。 后半夜,众人好不容易入睡,谁知道破庙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少女,只露出一双眼睛。 后面的,应该全是护卫之类的角色,因为他们手上都有刀。 “小姐,风雪太大,只能在这间破庙对付一宿,明日一早再赶路。” 护卫头领,对着女子极为尊敬。 女子点点头,很快在一群护卫的打扫下,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盯着眼前的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去半个时辰,待众人都差不多睡下的时候。 青鸢忽然拽了拽陈北的袖子,示意他去看。 躺着的陈北没有动,只是用眼神示意青鸢噤声。 他一直没睡,也发现了有人意图不轨。 只见,最早来到破庙里的一个刀客,蹑手蹑脚地提着刀,慢慢靠近那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少女。 少女还抱着双腿,美眸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燃烧的火堆,完全没有发现。 而少女的护卫,有的已经入睡,只有那个护卫头领守在少女身边,不过此刻,他眼睛却是闭上的。 咔嚓! 刀客不小心踩断一截树枝,发出声响。 护卫头领缓缓开口道:“等到现在才动手,真是好耐心啊,说吧,曹锟许给你什么好处?” 刀客大惊,连忙举刀就砍! 事成了,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护卫头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只是脑袋微微一侧,便避开了刀客刚猛的一击。 刀客更为吃惊,再次举刀就砍。 可谁知护卫头领只是弹指出鞘,刀柄便精准倒射在刀客脸上。 不等刀客有任何反应,护卫头领站起身,抓住刀柄回身一斩。 刀客的身子,顿时被斩成两半,血流一地! 这番响动,惊动了破庙里所有人,但也有不少人没有起身,其中就包括陈北一行人,也有真的没听见,还在呼呼大睡的,呼噜声还能清晰听见。 护卫头领举刀,目光如炬,扫视破庙所有人: “都站出来吧,一起上,免得叫本统领麻烦!” 话音刚落,不少人卸掉身上伪装,拿起兵器,朝着少女这一行人乱刀砍去…… 第一卷 第189章 魂断书生 两刻钟后。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 少女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不过好在打赢了。 谁能想到,同在破庙里避风雪的几伙人。 竟然是相互认识的,只为这一刻一起动手发难。 看着满地的尸首,护卫统领喘了一口气,并没有完全放松戒备,目光注视着庙里的其他人。 有的惊慌缩成一团,有的还在呼呼大睡,怕是天上打雷也吵不醒他们。 一甩刀尖上的鲜血,护卫统领目光凛冽,“别藏着了,都出来吧,省的本统领一个个找了。” 剩下的人中,还有杀手,不过不愿意出来罢了。 “大,大人,您、您说什么呢,我们听不懂……” 问陈北讨酒喝的王老九,被吓破了胆,和自己的商队成员挤在佛像后面,胆战心惊地说道,只露出一个个的脑袋,生怕误伤到他们。 “是你们!” 护卫统领恶狠狠用刀指向另一拨人。 那拨人是一家三口,男女二人护着中间的孩子,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别寻了,是我!” 一直闭目假寐的白衣剑客,突然淡淡开口。 啪。 单手拍地,身体凌空飞起,长剑被他抱在怀里,一副高手作派。 打量他一番,护卫统领皱眉道:“魂断书生?” 白衣剑客微微抬眼,嗓音沙哑,“眼力不错,不愧是郡主的护卫统领!” 郡主? 蜀王的女儿! 假装还在酣睡的陈北和青鸢不自觉看向火堆前,那个被全身罩在黑袍里,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她是蜀王之女? 挽了一个刀花,护卫统领道:“废话少说,没想到你也被曹锟收买了!说吧,那个狗东西,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魂断书生在蜀地颇为有名,一手剑术,无人能敌。 此人亦正亦邪,不过大多数,都是在做好事。 却没想到,此刻也加入刺杀郡主的杀手队伍。 曹锟,这回是下血本了!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白衣剑客再抬眼,脚下生风,已经拔剑,朝着护卫统领冲了过去。 “统领护送郡主快走!我们来对付他!” 两个普通护卫大喝,自告奋勇,举刀迎了上去。 护卫统领点点头,便要扶起地上,已经被吓 的瑟瑟发抖的郡主,离开破庙,继续逃亡。 可还没等他触碰到郡主,一抹剑光便朝他袭来。 护卫统领大为惊骇,余光一瞥,发现方才的两个护卫不知何时,已经纷纷被剑客抹了脖子。 铛! 剑尖刺在刀身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白衣剑客前冲的力道过猛,手中的长剑,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护卫统领挡下这一剑,当即一记前踹,想要拉开距离。 白衣剑客凌空飞起,一记由上往下的直刺,护卫统领连忙侧身躲避 谁知白衣剑客手腕一抖,原本直挺挺的长剑,顿时软的跟面条一般,剑尖的位置左右摇晃。 飒! 剑尖如毒蛇吐信,刺中了护卫统领的胸口,疼的护卫统领立刻扬刀。 白衣剑客左脚脚尖勾住破庙的房梁,右脚轻松一蹬便飞了回去。 双方拉开距离,护卫统领低头一看,发现胸口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肉,血汩汩地往外冒。 “统领,你没事吧?” 剩下的护卫纷纷围上来,担忧道。 “无事!” 护卫统领伸手推开他们。 目光死死地盯住不远处的白衣剑客。 剑客剑尖上一抹殷红,脸上浮现笑意,“郡主的护卫统领,不过如此!” 稍微试探,他就知道,对方不是他的对手。 郡主今夜也会死在他的手里,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起上!” 护卫统领对着手下人说道。 他不是魂断书生的对手,只有大家一起上,才有一线生气。 “好!” 众人一起应声,纷纷举刀,朝着剑客砍去。 顿时,破庙之中,刀光和剑影交错在一起,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一刻钟后,现场便只剩下一人孤零零地站着,那就是魂断书生。 他的长剑早已一片血红,就连护卫统领也败在了他的手里。 单手拄着刀,艰难地半跪着,而其他护卫,嘴里不断地吐着鲜血,命不久矣。 鲜血顺着剑尖往下滴淌,白衣剑客脸上浮现瘆人的笑容,“你不是问,曹将军许给我什么好处吗?” “现在就告诉你,只要杀了郡主,我魂断书生,以后便是王府的首席剑客!” “蜀地所有剑谱,我都可以翻阅,假以时日,我会成 为天下第一剑客!” 说完,白衣剑客猖狂地大笑起来,双手也好好地举了起来。 “郡、郡主,快走!” “我,我来拦住他!” 护卫统领自知不敌,对着少女喊了一声后,便用尽身体里最后的力气,朝着白衣剑客扑了上去。 可也不知是不是郡主从小娇生惯养,此刻见到这么多死人,残肢断臂,早已吓的腿软,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逃出破庙了。 这座破庙,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噗嗤! 白衣剑客的长剑,轻松刺进护卫统领的胸膛之内。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让白衣剑客脸上的笑容更加癫狂和浓郁。 可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浓浓危机,席卷他的全身,从头到脚。 他想拔剑再刺,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因为护卫统领故意中剑,为的,就是用手死死握住剑刃,创造一线机会! 果然,白衣剑客上当了! 护卫统领一口咬住白衣剑客的脖子,无论白衣剑客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二人滚在地上,滚来滚去,血肉齐飞。 疼的白衣剑客再也没有了潇洒,大喊道:“王老九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咬住白衣剑客的护卫统领大惊。 竟然还有杀手? 原本还害怕躲在佛像后面的王老九等人,此刻才慢慢地走出来。 全都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完全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毕竟魂断书生死了,他们就能把属于魂断书生的奖赏分了。 “着什么急。” 王老九靠在身后的佛像上,看着地上二人,来回打滚笑着说道:“我说魂断书生,你剑术高是高,可就是太过孤傲!目中无人!” “我的计划,本来不用伤亡任何一人,无伤拿下,可你不听,非得自己动手!” “现在好了,多谢你帮我们扫除障碍!” “放心,等你死了,我们会帮你杀了郡主的。” “只是,功劳簿可没你的名字!” 说完,王老九等人,从身后抽出短刀,一个个笑的前仰后翻。 再滚了几圈,魂断书生彻底被咬断了脖子,死不瞑目。 而护卫统领也到了弥留之际,没有了力气,眼中满是不甘。 原本想着以身入局,以弱胜强,除掉魂 断书生,郡主就可以逃出生天。 谁能想到,王老九几人藏的这么深,现在才出手。 “去,给他一个痛快!” 王老九指挥手下的人,去除掉护卫统领,他则是带着两个人,朝着少女靠近。 快要熄灭的火堆前,全身罩在黑袍里的少女,身子还在颤个不停。 “郡主,要怪就怪你不好好待在城里,不好好等着嫁给曹将军!” “你们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曹将军继承王位,您嫁给曹将军,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您偏不,偏要逃出城来!” 王老九手持短刀,一步步朝着少女靠近,正当他要举刀,一刀刺死少女时。 突如其来的哈欠声,惊地王老九顿住了动作。 扭头一看,发现是那伙贩酒的商人醒了。 王老九手持短刀,冷笑不停,“竟然醒过来了?真是可惜了。” 陈北揉揉眼睛,“可惜什么?王老弟,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老九继续冷笑,“叫你一声老哥,真把自己当老哥了,莫不如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陈北看过去,假装害怕,立刻搂住身边的青鸢。 张贵等人的演技更为高超,纷纷“吓”的站起来,就要往庙门口跑去。 王老九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堵住门口。 “王老弟,你要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见这话,怀里被抱着的青鸢,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能演。 陈家堡就没一个好人。 第一卷 第190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北之所以还在演戏,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然凭借他们这么多人,狄人都杀得,更何况是些杀手,早就拿下了。 抱住青鸢,陈北惶恐道:“王老弟,你说的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我们就是来蜀地贩酒的,无心闯入此庙,要不你们放了我们吧,今夜此庙发生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出去说,必定守口如瓶。” “我们的酒,你们不是喜欢吗,全部拿去,我们身上的钱你也尽数拿去。” 说完,陈北拽下腰间的钱袋,丢了过去! 砰! 王老九恼怒地一脚踢飞,喝道:“谁稀罕你的三瓜俩枣!” 用刀指着少女,王老九嘴脸疯狂道:“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可是蜀王之女,堂堂郡主!” “只要今夜杀了她,我们兄弟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啊,郡主,她是郡主?”陈北还在演戏,“既然是郡主,你们为何要杀她?她可是以后蜀王的亲妹妹啊。” “说了你也不懂。” 王老九冷哼一声,“蜀王之子不堪大用,可她自小聪慧,曹将军身为蜀王的义子,和她青梅竹马,她本该辅佐曹将军继承王位,成为王妃,可她偏不,要不是她对外放出消息,曹将军早就成为下一任的蜀王了。” 陈北暗自琢磨了一下……蜀地闭塞,消息流通极为不畅,长公主应该是得到了郡主传出的消息,才请来了继承王位的诏书。 要不然,奸相的人,早就成为下一任蜀王了。 明白了大概,陈北收敛脸上害怕的表情,同时也放开了青鸢。 王老九一顿,皱眉道:“你做什么?” 陈北嘴角一翘:“不做什么,动手!” 一声令下,王贵等人早已急不可耐,纷纷出手,王老九的同伴顷刻间便被制服。 就连王老九本人,也被屠彪一记铁山靠,整个人倒飞出去。 猛地射在佛像上,佛像一晃,竟被直接撞死了。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堡长,他还有口气!” 陈北来到护卫统领身边,蹲下身子,长话短说: “我们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送诏书。” 护卫统领听见这话,眼中浮现欣慰。 不过想到什么,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地名。 没等陈北问明白,他脑袋一歪,便没了气。 “云隐书院?他刚才是说了这个名字吧?”陈北扭头问身边的人。 大家都点头,确定是说了这个名字。 站起来,陈北来到火堆前,那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少女身边,俯身拱手: “见过郡主!” 少女不吭声,只是身体一味颤抖,而且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陈北皱起眉,再次俯身见礼,“见过郡主!” 少女还是不吭声,见状,青鸢来到少女身边,蹲下身子安慰道: “郡主,你别害怕,杀手都被我们解决了,你安全了。” 少女吓的大叫起来,捂住了脑袋,害怕不已。 众人被刺的耳朵生疼,赶紧捂住了。 “怎么回事?” 青鸢问陈北。 陈北皱皱眉,说道:“她、应该不是郡主!” “不是郡主?” 青鸢不相信,慢慢伸手,取下少女身上罩着的黑袍,少女更害怕了,全身缩成一团。 取下少女腰间挂着的玉佩,青鸢道:“是郡主的贴身之物。” 陈北接过,看了看,摇头道:“是郡主之物不错,可她不是郡主!” “怎么说?” “我有你家殿下的玉牌,你能说我是长公主吗?” 陈北手上有长公主赐的玉牌,但不能说陈北就是长公主本人。 看着玉佩,陈北由衷叹道:“王老九说的不错,郡主自小聪慧!” 青鸢还在安慰少女,“此言又是何意?” 陈北收起玉佩,说道:“若猜的不错,眼前的这个不是郡主本人,应该是郡主的丫鬟。” “假借外逃名义,吸引杀手!其实郡主本人,安全的很。” “那真的郡主,现在何处?”青鸢问道。 “云隐书院!” …… 半个月后。 一行人还是贩酒的行商打扮,经城门口的士兵盘查过后,顺利入得蜀州城。 和太安城以及边疆所见城池都不一样,蜀州城内高地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山里。 你以为自己在最高一层,实际在第一层,换句话而言这是一座山城! “堡长,打听出来了,城中确有一座书院,名叫云隐书院!” 柱子带着两个人,小跑过来汇报。 陈北点点头,问道:“城内情况如何?” “逐渐趋于平静,蜀王病 危,蜀王的两个儿子这些时日都照顾在榻前,对了,那个义子曹锟也在,王府对外的消息称,郡主失踪。” 陈北点点头,琢磨起来。 现在来看,蜀王的两个儿子都靠不上,也就是这个郡主聪明点。 要不是她对外传出消息,王位怕早就是曹锟的囊中之物。 而郡主被追杀,是曹锟的手笔。 两个儿子,一个义子,现在都在病榻前,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都希望蜀王把王位传给他们。 蜀王还没决定,估计是在等郡主回来! “走,先找间客栈住下!” “晚上,再去云隐书院一探究竟。” “是!” 一行人拉着酒,随便在城中的一间客栈住下,等到晚上的时候,陈北带着几个人,去了云隐书院。 “柱子说,这云隐书院其实不是书院,而是城中小姐书生平时聚会的场所。” 路上,青鸢说道,“书院人多眼杂,郡主怎么会躲在那里?” 陈北购了一把折扇,笑着说道:“这就是郡主聪明的地方。”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曹锟怎么也不会想到,郡主其实连蜀州城都没逃出去,还躲在云隐书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点点头,青鸢叹道:“郡主要是个男子就好了,我立马把诏书给她。” “由她继任蜀王,蜀州才不会落到奸相手里!” “可惜了,她怎么就是个女子呢……” 陈北笑笑不语,只是一味地欣赏扇面上的画,画的是万里江山。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云隐书院门口,还没进去,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酸涩诗文。 “书院很大,又不能光明正大寻人,咱们怎么才能找到郡主?”青鸢小声询问。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惑。 别郡主人没找到,倒先是把曹锟给招来了。 “简单!” 陈北说道:“待我泼墨一首,不用我们去寻,郡主自己会找来的。” 入得书院,先交上不菲的银子,要了一间雅间。 从这里往外看,能一览云隐书院的景色,亦能瞧见许多书生小姐,互相吟诗弄词,不多时,便红了脸。 “磨墨!” 陈北一展折扇,青鸢翻了一个白眼,开始磨墨。 拿起狼毫,蘸了蘸墨迹,陈北便又开始了文抄公的事业。 不抄白 不抄,五千年的精华,也要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不是诗,而是一首词。 写好之后,便交给了张贵,陈北道:“去,拿出去给蜀地的才子才女们都好好看看。” “是!” ……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 一首上好的词,便在云隐书院传诵开来。 几乎每个书生和小姐都在欣赏此篇。 很快,一份抄本,送进云隐书院的一间房间。 “郡主,今夜书院里出了一首好词,人人传诵,请郡主品鉴。” 闻言,临窗吹风的少女摆摆手,并不想看。 她担忧她父王的身体,更担忧她派出的队伍,能不能离开蜀州。 蜀州的未来,全在她的肩上! “郡主,真是好词!不妨一读。” 说完,丫鬟便壮着胆子,将抄本放在桌上。 少女随手捡起,轻开红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原本还不在意的少女,美眸蓦然一怔,不可思议地挑起了柳叶眉。 蜀地的才子才女们,何时能做出这样好的词了? 稍微关上窗户,少女继续往后念,“……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一卷 第191章 玉真郡主,谢扶摇! 写完词送出去,足足过去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任何人登门的迹象。 青鸢道:“你是不是失算了,一首词,便能让郡主主动找上门?” 青鸢满眼都是不信,毕竟,她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之前和郡主有交流,甚至连郡主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若是郡主,就算看出了词中的意思,也不会主动现身出来相见,因为不知是敌是友。 极大可能,是曹锟的陷阱罢了。 喝着茶,陈北淡淡不满道:“你这个女婢,你家殿下要你对我美人计,你事事都不相信我,你的美人计怎么让我沉迷?” “你应该做的是,事事向着我,我说什么,你都应该拍手称好!” 青鸢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美人计,美人计。 陈北都知道,她还怎么使美人计? 所以,现在她这么舒服怎么来。 至于事事向着陈北,做梦去吧。 要不是看在他是伯爷的份上,长公主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她连正眼都不会瞧陈北一眼。 说话间,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门。 陈北一笑,“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快去开门。” 青鸢不情不愿起身,“不一定是!” 说完,青鸢走过去,把门打开。 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前来送茶水的丫鬟,云隐书院伙计的打扮。 看了她一眼,青鸢看向陈北,眼神在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根本不是。 陈北打量丫鬟几眼,却有不同的看法。 放下茶杯,陈北道:“进来吧,正好茶水凉了。” “是!” 丫鬟小声应了一句,端着茶水低头走进来。 陈北一个眼神示意,张贵走过去把门关上,守在了门口。 丫鬟低头,小心翼翼更换桌上茶水的时候,陈北看着她的脸说道:“我似乎并未叫人上新茶。” “客官有所不知,书院的规矩,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免费上新茶,毕竟您们出了这么多钱,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换完新茶,丫鬟就要端着旧茶低头离开。 全程来看,并无什么不妥。 “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觉得,这首我写的可好?”陈北故意问道。 丫鬟脚步一顿,回过身,脑袋还是低着,“甚好!客官好文采!” 陈北端起茶杯,“你一个端茶递水的丫鬟,也懂得好不好?” 青鸢知道陈北在试探,可她不抱什么希望。 她并不觉得眼前的丫鬟,就是郡主的人。 “奴婢常年在书院,耳濡目染,略懂一些。”丫鬟的回答,可谓是无懈可击。 陈北饮了一口,又道:“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只是略懂,再多的,奴婢不懂,奴婢告退!” 说完,丫鬟便要离开,拦在门口的张贵,不知道是让还是不让。 他看向陈北,谁知陈北突然道:“久闻郡主聪慧过人,没想到胆识也是过人!佩服佩服!”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纷纷看向这个小丫鬟,她能是郡主? “客官说的什么,奴婢听不懂。” “别装了!” 说完,陈北从怀里掏出她的玉佩,丢在桌上,“这个郡主总认识吧。” 小丫鬟抬眼,眸中光彩闪烁,但却摇摇头。 “郡主别害怕,她还活着,只是护送她的护卫全都死了,我们能来这里……” “奴婢真的听不懂。” 有人看不下去了,劝说道:“堡长,或许她真的不是…” “不,她是!” 陈北坚定,直接掏出底牌,全部放在桌上。 “这是诏书,谁拿到,谁就是下一任蜀王!” “这是天子剑,我乃铁城伯,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护送诏书!” 此言一出,小丫鬟顿时抬起头,连忙走上前。 抓起桌上的诏书看了看,又拔出金剑看了看。 看完之后,她热泪盈眶,对着陈北抱拳俯身: “见过铁城伯,我乃蜀王之女,玉真郡主,谢扶摇!” 蜀王并非大乾皇室子弟,而是异姓王,故不姓萧而姓谢。 因平蜀地有功,被封王爵,世代袭爵,距今已传至第七代! 瞧见面前的小丫鬟,一屋子人都惊呆了。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竟然是蜀州的玉真郡主,谢扶摇? 得知身份,张贵等人,立刻严密把守门窗,防止隔墙有耳。 “你真的是玉真郡主?” 青鸢走过来,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正是!” 谢扶摇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块玉牌,“这是父王的蜀王令。” “若我不是玉真郡主,何来的 蜀王令!” 能得到蜀王的令牌,非玉真郡主不可。 两个儿子不争气,义子又包藏祸心。 蜀王还清醒时偷偷将蜀王令交给了女儿,希望她挫败奸相的阴谋。 “坐!” 陈北伸手请谢扶摇对面坐下。 坐下前,谢扶摇望着陈北,“您真的是朝廷新封的铁城伯?” 陈北不自觉捏着下巴上的胡须,“天子剑在此,我想天下人没有人敢冒充我。” 点点头,谢扶摇在对面坐下,又问:“你们可是在来的路上遇见了我……” “遇见了,她说她叫玉蝶,已经被我们安置在客栈里,只是随行的护卫们全部战死,也是那个头领教我们来这里找郡主的。” 闻言,谢扶摇一阵叹息,小脸憎恶,“这笔账,一并记在曹锟头上!” 点点头,陈北将诏书推过去,“诏书,我们已经安全带到,请郡主自行处置,无论是给郡主的大哥,还是给郡主的二哥,我们都无意见!” 摇摇头,谢扶摇道:“大哥二哥忙于内斗,根本担不起蜀王之责。” 看向陈北,谢扶摇又站起来,深深弯腰:“请铁城伯助我一臂之力,除掉曹锟!” 闻言,陈北看向青鸢。 帮忙过来送诏书,他已经仁至义尽。 现在又要除掉曹锟,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现如今的蜀州,曹锟手握兵权,一家独大,跟曹锟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扑通! 谁知下一刻。 谢扶摇跪了下来,“我知铁城伯您武力超群,就算狄人也杀得!” “曹锟乃奸相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请铁城伯,助我一臂之力!” 看见一个小姑娘跪在自己面前,眼神坚定,陈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忙,我不白帮!”陈北道。 “尽管开口。” “蜀州乃粮仓,我铁城需要粮食!” “待除掉曹锟,伯爷要多少粮食,我便给多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点点头,陈北伸手,亲自将小姑娘扶起来。 “说说,如今城内情况到底如何,蜀王病情究竟到了哪一步,还有两位世子的情况……对了,忘记介绍了,这位是长公主殿下的一等贴身女婢,青鸢……” 第一卷 第192章 回王府 通过交谈得知,谢扶摇今年只有十四岁,而大乾成年女子十六岁,她还没成年。 蜀王也不是自然病的,而是义子曹锟下毒。 反应过来的蜀王,想办法将谢扶摇送出王府,并且将蜀王令交给了她。 这块令牌不是一块简单令牌,而是兵符! 虽然蜀州境内,曹锟掌握了不少兵力,但仍有许多将领只忠心蜀王,只要拿着这块令牌去调兵,他们便会带兵前来救驾! 至于在破庙里遇见的,假扮郡主的姑娘,正是谢扶摇的丫鬟。 像那样的队伍,她派出了不下十支。 只希望有一支能离开蜀州,去太安城,找到长公主或者护国公求救! 可惜了,没有一支成功,都被半道截杀了。 “情况我都了解了。” 陈北点点头,给谢扶摇倒了一杯茶,说道:“据郡主所言,你两位哥哥,目前都不具备成为新一任蜀王的能力,一切得等除掉曹锟,再商量谁继位不迟。” 谢扶摇嗯了一声,捧起茶水,点点头。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两位哥哥。 她大哥已年过三十,本该继承王位,可近年来,却迷上仙丹,被父王发现,多次训斥,却屡教不改。 她二哥还年轻,不过从小不学无术,更没能力继承王位,现在还以为曹锟是个好人。 “这样啊。” 想了想,陈北说道:“若郡主信得过我,便将蜀王令暂时给我,我让我的人出城去调兵。” 看了看桌上的蜀王令,谢扶摇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交给了陈北。 她能用的人手不多,每一个曹锟都认识。 之所以一直没让人拿着蜀王令去调兵,就是怕还没出城就被发现,这块令牌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陈北不同,他们不是蜀州人,都是生面孔,曹锟对他们的戒备没有那么强。 说不定,真能调来护驾的兵! “拜托伯爷了。” 双手恭敬将蜀王令交给陈北。 陈北伸手接过,递给了柱子。 柱子手持蜀王令,对着陈北深深一拜,“请堡长和郡主放心,我柱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从小跑得快,定能调来救兵!” 说完,柱子便带着两个人,快速离开了书院。 “他为何称呼伯爷您为堡长?” 等柱子走后,谢扶摇少女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没等陈北 开口解释,青鸢就道: “玉真郡主有所不知,铁城伯在成为伯爵之前,其实是凉州一烽燧堡的堡长!” “原来如此。”谢扶摇恍然大悟。 近些个月,蜀州的事情,已经几乎将她这位未成年少女的身躯压垮。 她能知道朝廷新封了一位伯爵,还是听书院里的人说起的。 其他的,她实在没有心思过多了解。 小抿了一口茶水,谢扶摇发现对面的铁城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放下茶杯,谢扶摇问道:“伯爷在想什么?” 陈北实话实说,“我觉得,咱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必须做两手打算,万一柱子没有将救兵调过来怎么办。” 众人都点点头。 谢扶摇说道:“伯爷有法子?” 陈北摇摇头,只是一个想法,暂时,还没有想出比较好的法子。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法子,不知…” 陈北看向她,“郡主但说无妨。” 谢扶摇道:“我想回王府!” “不行,郡主千万不能回去。”张贵说道:“我们进城虽然不久,可满城都张贴着郡主的画像,郡主回王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郡主。”青鸢也劝道:“曹锟虽然不敢直接将郡主杀掉,可郡主一旦回到王府,再想出来,难如登天。” 众人纷纷出言相劝。 现在王府上下都被曹锟控制,就是一个狼巢虎穴,谢扶摇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回王府,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对此,陈北却有不同看法,“郡主继续说。” 酝酿一番,谢扶摇说道:“父王送我逃回王府,最重要的便是将蜀王令送出去调兵,现在,由伯爷的人手持蜀王令去调兵,我再待在府外毫无作用。” “还不如回到王府,想办法医治好父王,只要父王清醒过来,任曹锟有多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若父王侥幸能够痊愈,也不用纠结大哥二哥谁继位的问题。” 闻言,陈北饶有意味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女,“郡主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不瞒伯爷说,早在一个月前,我便请了名医,在云隐书院住下,只等机会回到王府,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 聪明! 好聪明的女子! 陈北满眼都是对谢扶摇的欣赏。 要知道,谢扶摇 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孩子,能有如此智慧和手段,世所罕见。 给她时间成长,未来超过长公主未必不行。 “郡主说的机会,便是我了,或者说,像我这样身份的人?” “不错。” 谢扶摇道:“只要伯爷跟随我一起去王府,只要有伯爷这个外人在,曹锟就不敢对我怎么样,我也能让名医医治父王。” 说完,谢扶摇站起来,双手请道:“扶摇知道王府如同虎穴,可父王危在旦夕,还请伯爷…” 没说完,谢扶摇娇弱的身子,便要跪拜下去。 陈北赶紧起身,双手扶起她的胳膊,“莫拜,我本意就是随你一起去王府,去会一会这个曹锟!” “堡长,真的要去?”张贵上前,“咱们此次入蜀,可是乔装打扮—” 陈北抬手打断他的话,“剑门关时,咱们的身份已经暴露,怕是曹锟早就得信,知道咱们来了蜀州。” “再说,咱们此行入蜀,一来买酒,二来打通粮道。郡主已经答应解决咱们粮食的问题,想来卖酒也不成问题!” “我等再乔装,毫无作用,不如去王府,助郡主一臂之力!” “多谢伯爷!” 谢扶摇深深拜谢。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陈北不忘交代青鸢,“王府的人若是问起,你千万不能说你是长公主的人,就说是我的侍妾!” “至于诏书,还是你贴身拿着!” 谢扶摇入王府,曹锟虽然不敢直接搜身,但肯定会想办法搜。 诏书她拿着,并不安全。 “伯爷思虑周全,扶摇拜服。” 看向谢扶摇的小脸,陈北没忍住说道:“郡主如此小的年纪,便有如此的智慧,是我该拜服才对。” “伯爷谬赞了!” 第一卷 第193章 “孝”子 “将军,您好生厉害呀!” “你要是当上新蜀王,可不能忘记香菱呀!” “不会忘,快,小美人,咱们别浪费时间了,让本将军,哦不,让本王好好疼爱疼爱你……” 深夜,蜀州城这座山城中,最高的一座宅邸里。 曹锟正在和府里的丫鬟香菱调情,房间的门,忽然被人咚咚敲响。 砰! 曹锟拿起靴子,就扔了过去,气骂道:“滚蛋,没听见本将军正在办正事吗,有什么事情,明日一早再说。” “将军,大事不妙了。” 外人的人着急喊道。 “什么大事不妙了?是那个老头子咽气了,还是老二又在外面闯祸了?”曹锟毫不在意,糊了香菱一脸的口水。 “都不是,是郡主回来了!” 说完,前来禀告的士兵,只听见屋子里有人掉下床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噔噔噔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房间的门,被曹锟打开,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曹锟脸色大喜,看起来甚至有些疯狂,“当真!她真的回来了?快告诉本将军,是谁把她抓回来了,本将军定要好好奖赏,提拔他们做本将军的心腹。” 这些个月,他都快把蜀州翻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谢扶摇。 “不是将军,是郡主自己回来了。”士兵道。 “自己回来的?” 曹锟皱起眉头,深深不解。 士兵紧接着说道:“将军,您快去看看吧,郡主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大夫,要给王爷治病。” “什么!” 曹锟大怒。 好不容易才下毒毒翻老头子,只要再等上十天半个月,老头子就会魂归九天。 这时候,谢扶摇带回来大夫,那可就不妙。 赶紧回屋,顾不上香菱的挽留,曹锟披上衣服,穿上鞋子。 临过去前,还不忘挎着自己的刀,带兵一队士兵急匆匆赶了过去。 赶过去时,曹锟发现院子里来了不少外人,自己留在这里的人,和他们正在对峙,险些大打出手。 “都住手!” 曹锟一声大喝。 “将军!” 一人赶紧小跑过来,对着曹锟小声说了两句,还是因为大夫的事情。 曹锟脸色狰狞,看见屋子里忙碌的身影,立刻下令拿下这些人,自己则是大步走了进去。 屋中,谢扶摇请来的名医,眉头紧锁,正在给病榻上的一位面色发紫的老者施针。 老者便是中毒已深的蜀王! 而谢扶摇,陈北,青鸢等人,则是站在后面,一脸担忧地看着。 “住手,快住手!” 曹锟大步上前,就要扯开名医。 老头子要是醒了,他的计划可就全部落空了。 啪! 陈北上前,一把握住曹锟的手腕,挡在他身前。 明明生的不错,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怎的就会给自己的义父下毒,还投了奸相沈鹿的?真是应证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手腕被人握住,前行的路也被人拦住,曹锟立即不满地说道:“你是谁,敢拦本将军的路?” “瞎了你的狗眼!” “连本伯都不认识?” 陈北直接亮出自己铁城伯的玉牌! 看见玉牌,曹锟并没有多少震惊。 因为剑门关的守将早就向他汇报过 铁城伯扮成商队,入了蜀州。 不过,守将的人跟丢了罢了。 而且,曹锟并不惧怕铁城伯。 不过是一位伯爵罢了。 他不日可是王爵! 不知比眼前的伯爵高了几个档次。 深吸一口气,曹锟退了半步,行礼道:“末将见过铁城伯!” 他现在还不是蜀王,就给铁城伯三分面子。 行礼过后,曹锟也没忘记此行来的正事,立刻呵斥正在给蜀王施针的名医: “住手!快住手!你要对我义父做什么!” 听见声音,名医连头也没有回,因为来之前,谢扶摇对他交代过。 无论发生什么,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尽最大的能力救活蜀王。 外面的事情,统统和他无关,自有她们替他阻挡。 “你听见没有!快住手!” “你到底要对我义父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义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将军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定要诛你九族!” 不知道的,还以为曹锟身为义子,担心蜀王病情。 其实,他就是害怕别人把蜀王救活了。 “闭嘴!” 谢扶摇忍不住上前呵斥,俏脸紧绷:“此乃名医魏玄冥魏老,素有鬼医圣手的名号!” “耽误了给父王诊治,本郡主会杀了你!” 陈北还是第 一次看见少女这么生气的样子,萌凶萌凶的。 不过,陈北并不否认她说的话,她是真的会杀了曹锟的。 魏玄冥? 曹锟心里直呼大事不妙。 该死,先帝曾经有疾,都没能请来的名义,怎么就让谢扶摇请来了? 有魏玄冥出手相救,老头子怕是真的要醒过来。 “扶摇妹妹莫生气,我也是担心义父的病…” “闭嘴!” 没等曹锟把话说完,谢扶摇就再次开口,转而看向陈北,恭敬请道:“请伯爷请此人出去,莫耽误魏老给父王医治!” “正有此意!” 说完,陈北再次挡在曹锟身前,眉头冷冷皱着,伸出胳膊,“曹将军,请吧。” 曹锟没有走,他不想看见老头子醒的。 “此乃我曹某的义父,如今名医诊治,我要第一时间陪着才行。” “真是孝顺啊。” 陈北讽刺了一句,已经慢慢拔剑,“若曹将军不想死在天子剑下的话,就乖乖退出去。” “你敢!” 曹锟眼睛一瞪,“这可是我们蜀州,这可是…” 呛! 一声清脆的出鞘声,隐隐伴随着龙吟。 曹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陈北真的敢拔剑,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即将继承王爵,成为新一任的蜀王。 美好的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他,他可不能死。 “还不走!” 陈北语气加重,作势就要去看曹锟。 曹锟喉头咽了一口气,不甘不愿地抱抱拳,退出了屋子。 陈北走过去关上房门,回剑入鞘,重新回来。 谢扶摇的小脸上满是感激,“谢过伯爷。” 今天要不是陈北在场震慑,曹锟还不知道要怎么胡搅蛮缠,她父亲更不可能醒过来了。 陈北摆摆手,“不必在意。魏老,如何了?” “闭嘴!”没想到魏玄冥也是个脾气大的,手上的银针如飞,“我魏玄冥一生出手无数,我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听见这话,陈北松了一口气,被骂就被骂了,说明蜀王还有得救。 第一卷 第194章 珍贵药材 谢扶摇突然回来,在王府里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不仅把曹锟引来了,还把王府里的两位世子,都引了过来。 小世子谢光最先回来,衣衫不整,脸上和脖子上都是红嘴唇印,不用说,一看就知道刚从城内青楼回来。 “锟哥,我听说我妹妹回来了?” 谢光边穿身上衣服,边问道。 院子里,曹锟单手压住刀,嫌弃地瞥了一眼谢光。 整座蜀王府,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谢光。 若非生在王爵之家,在外面,早就被人打死了。 到现在,谢光还一口一个“锟哥”叫着,完全不知道他父王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全是他的手笔。 对着谢光拱拱手,曹锟道:“世子,你回来了。” 擦了擦脸上的红印,谢光望了一眼屋内,“我妹妹真的回来了?不是说她失踪,被强人掳走了吗?” “锟哥,你可不能嫌弃我妹妹,就算她被强人掳走惨遭不测,也是我妹妹,是郡主!” “而且,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只要我登上王位立马为你俩举办婚礼!” “多谢世子。”曹锟敷衍地说道。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二人扭头一看,发现是大世子谢靖。 虽为王府的大世子,可他山人打扮,一副求仙问道的模样。 个子虽高,但枯瘦无比,眼睛深凹进去,明显是丹药吃多了。 走时时,还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 “小妹回来了?” 一边走,谢靖一边问。 看见大哥,谢光满脸瞧不起。 这副病秧子模样,怎么跟他争王爵之位?怕是还要走在父王前面。 一直以,谢光压根懒得搭理他。 “回大世子,郡主确实回来了。”曹锟搭话。 “在哪?” “在屋里,请来了一位所谓的名医,正在给义父施针治病。”曹锟假意说道:“大世子,弟弟我实在是担心啊,担心郡主被骗了,请来了一位庸医。” “这要是再加重义父的病情,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可就……” 正说着,曹锟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谢光。 谢光这才说话,“是啊大哥,万一妹妹被骗了,要不然您进去看看。” “不了不了。” 谢靖走一步喘三口,摆摆手,“扶摇自小聪慧,我相信她。” 见谢靖没上当,曹锟气的咬紧了牙关。 有时候,他真在怀疑,这个谢靖是不是装的,在故意藏拙! 在外面的院子里,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一直等到天都亮了。 紧闭的房间门,才咯吱一声打开。 曹锟和谢靖连忙走上前,询问情况,至于谢光,早就冻的受不了,回自己的院子里睡了。 “扶摇,情况如何?” 谢扶摇满脸疲色,瞧了二人一眼。 最后,看向她大哥谢靖道:“大哥勿忧,父亲无事,魏神医已经将父王救活!” 听到这话,谢靖松了一口气,曹锟则是恨得,握紧了拳头。 恨不得一声令下,带着自己的人,冲进屋中,将老头子乱刀砍死。 明明,明明再等十天半个月,老头子一命呜呼,他就可以继承王位,怎么就救活了? “大哥,父王虽然醒来,但坚持不了多久,魏神医开了一个方子,所需都是珍贵药材—” 不等谢扶摇把话说完,曹锟就抢着上前,“扶摇妹妹给我吧,我定…” “你闭嘴!” 谢扶摇突然加大音量,喝了一声。 “大哥,你亲自去抓药!” “晓得。” 谢靖接过药方,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最后,冷冷瞪了曹锟一眼后,谢扶摇转身回屋。 曹锟不甘心地踮脚望去,可什么也看不见。 回屋关上门,谢扶摇便忍不住掉了泪,委屈极了。 青鸢赶紧走上前扶住,小声安慰着。 陈北则是站在床边,看着病榻上的蜀王满脸都扎满了银针,可也不见丝毫醒来的迹象。 而魏玄冥,则是早就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魏神医,这也没醒来呀。”陈北问道。 椅子上的魏玄冥没好气瞪了陈北一眼,昨夜他就看出来了,就陈北不相信他的医术。 放下茶杯,魏玄冥道:“还不到时候,三日后的这个时辰,蜀王必然醒来!” 说完,魏玄冥站起来看向伤心的谢扶摇,说道: “郡主,你可想好了?” 被青鸢扶住的谢扶摇,点了点头,像是做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因为魏玄冥对他说,蜀王中毒已深,两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寻常手段,根本救不活蜀王,必须下猛药。 可一旦下猛药,蜀王固然能醒来,却活不 了几天。 长则两三天,短则只有半日。 “想好了,魏老着手医治吧。” “父王必须醒来,蜀州才有的救!” 谢扶摇知道,她的这个决定,无疑加速了她父王的死亡。 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要这么做。 “魏神医,你开的那个方子,指名点姓要大世子去抓药,万一,曹锟动手脚了怎么办?”陈北问道。 魏玄冥气炸了,伸手指了指陈北。 “我魏玄冥什么人?我岂会没想到?” “我的那个方子,只要药材!不需熬煮!弄回来,我另有用!” “而那些珍贵药材,放眼整个蜀州,只有大世子手里有!” 陈北点点头。 大世子谢靖沉迷丹药,手中珍贵药材无数,又不需熬煮成汤,曹锟确实没机会动手脚。 …… “查清楚了,那张方子,需要什么药材?” 王府花园假山后,曹锟秘密和一个丫鬟会面。 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在大世子院子里伺候的。 丫鬟摇摇头,“奴婢无能,大世子回院后,不让我们任何人帮忙,奴婢根本无法接触那张方子。” 啪! 曹锟气急,一巴掌打翻丫鬟。 丫鬟捂着脸,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想了想,曹锟赶紧弯腰将她扶起来,“疼了吧,本将军给你吹吹。” “别,别…” 曹锟安慰道:“你且放心,只要本将军登上王位,侧妃一位,必有你的一席。” “多,多谢将军。”丫鬟弱弱地站起来。 “可看清楚大世子,从他的私库里,拿了什么药材?” “看,看清了!” 丫鬟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纸,都是她方才偷偷记下抄录的。 曹锟接过看过之后,“可有法子调换?” 还是那句话,绝不能让老头子醒来。 老头子,必须死! 丫鬟摇摇头,“所需药材,都是极为珍贵的,整个蜀州,只有大世子有!” “想要调换,必须找到外形相近的,可找不到!” “而且,大世子已经拿着药材,已经去送了!” 一听这话,曹锟气的撕烂了手上的纸,又啪啪几巴掌打翻面前的丫鬟。 挎着刀,赶紧往蜀王的院子赶去…… 第一卷 第195章 魏老大义! 瞧见谢扶摇哭个不停,无论青鸢如何安慰,都不起任何作用,陈北走了过去。 他知道,谢扶摇心里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因为,她的父王明明能多活好些日。 可是因为她的决定,他的父王要早走,只为了醒来一段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伸出手,轻轻放在谢扶摇的脑袋上。 泪眼婆娑的少女,顿了顿后,忽然张开双臂,扑进了眼前中年大胡子男人的怀里,哭的更伤心了。 似乎要将这些个月的伤心和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陈北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知道,少女承担了要多。 这个担子太重太沉,几乎要压垮了他。 如果他是谢扶摇,怕是还不如她。 哭了好一阵子,谢扶摇才停下眼泪。 “青鸢,将郡主扶下去歇息,好好睡一觉。”陈北吩咐道。 “我、我不走!” “我要看着父王醒过来!” 谢扶摇小脸倔强,使劲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走。 “你必须走!” 陈北认真说道:“按魏神医所言,你父王醒来是在三日后,你待在这里苦熬,毫无作用!” “你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猜,你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你父王要是醒来,希望看见你这样吗?” “你必须回去好好睡一觉,歇息一番,才能养好精神,处理好你父王醒来后的事情,那直接关乎你蜀州的未来!” “你放心,你回去歇息,这三日里,我和魏神医都在这里。” “我会拿着天子剑,半步不离守在房间门口,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进来,伤害你父王!” “就算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这把剑!” 说完,陈北举了举手里的天子剑,剑鞘上用来遮挡金光的麻布,早已经被陈北扯开,露出真容。 这把剑矗立在房间门口,没有一个人敢越过,闯进来伤害蜀王! 看了看天子剑,又看了看陈北,谢扶摇小脸坚定地点点头,深深一拜,“扶摇再拜铁城伯大恩!” 陈北没有说话,只是给青鸢使了一个眼神,青鸢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谢扶摇扶了出去。 人走后,魏玄冥饶有意味地看了陈北一眼,喝茶淡淡说道:“伯爷,大概在二十岁出头。” 陈北赶紧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胡子并没有掉,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且,陈北说话时,也故意沉着嗓子。 赶紧走过去,陈北道:“魏老怎么知道的?” 魏玄冥笑道:“声音不对,虽然你故意沉着,旁人听不出来,我却听得出来!” “一辈子都和人打交道,我老头子岂会听不出你有几岁?” 陈北抱抱拳,“魏老神技啊。” “怎的,这回相信我的医术了?” “我没有不相信,我就是担心蜀王病的太重,砸了魏老的招牌!” “哼!” 魏玄冥冷哼一声,“你这还不是不信我的医术?” “信信信。” 陈北说道。 点点头,魏玄冥道:“敢问铁城伯,为何要在郡主面前伪装自己?莫不是也有所企图?” “是也是也。” 陈北大大方方地承认,没有不好意思,“我想在蜀州卖酒,也想在蜀州买粮!” “只因为这个?” 魏玄冥明显不信。只因为这个,陈北完全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豁得出去。 要知道,现在的蜀州,是曹锟的天下。 陈北帮助谢扶摇,就是曹锟的眼中钉肉中刺。 把曹锟逼急了,曹锟可不管陈北是不是伯爵,该杀就得杀。 陈北叹了一声,说道:“其实,就是看不惯一群大老爷们合起伙来,欺负扶摇这么个小姑娘,她才只有十四岁,还没成年。” “看见她,我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要是被人这样欺负,我非得拼命不可!” 话音刚落,病榻上脸庞扎满银针的蜀王,忽然咳嗽了一声,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瞧,就连昏迷的蜀王都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魏玄冥继续喝茶,点点头:“还有呢?” “最后一个原因,和魏老一样。” “和我一样?”魏玄冥奇怪。 “是啊。” 陈北道:“魏老冒着杀头,诛九族的风险,也要过来医治蜀王,一来也是看在郡主可怜,二来,不就是为了不让蜀州落在奸相之手吗,魏老大义!” 面对陈北的夸奖,魏玄冥摆摆手,“不用在此恭维于我,这是每一个乾人该做的。” 点点头,陈北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此行过后魏老跟我走吧。” “跟你走?去哪?” “去凉州铁城,您现在 就是曹锟的眼中肉中刺,还是离开蜀州这个是非之地安全点。” “我铁城未来是一座大城,各种疑难杂症多,正好魏老可以一展拳脚。” “再说吧,先把蜀王救活再说。” …… 几日后。 曹锟来到谢光的院落,几十个被买来的花娘,被谢光安置在这里,大白天也不穿衣服,好一副春光。 曹锟的到来,立刻引来几个花娘的倒贴,但却被曹锟拔刀冷冷喝退。 在院落深处,一个黑皮花娘的肚皮上,曹锟找到了如神仙一般的谢光。 “见过小世子!” 谢光没有停,还招手,“锟哥,一起来玩,这娘们是西洋来的,润的很。” “不了不了。” 曹锟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小世子,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光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我是兄弟,你又是我父王的义子,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清清嗓子,曹锟说道:“小世子得早做准备,万一义父真的醒过来” “什么准备?” 谢光道:“父王真的醒过来,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 曹锟道:“对大世子来说是好事,对小世子您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怎讲。” “大世子献药有功,您出了什么力?义父要是醒来奖谁罚谁,就不用我说吧。” 一听这话,谢光立刻停下身下的动作,打发走一屋子里的花娘,临走前,那个黑皮花娘,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嘴里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西洋话。 穿上衣服,谢光走过来,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与王位无缘了?” 曹锟沉重地点点头,“义父病重期间,小世子你只知道享乐,玩女人,义父凭什么传你爵位,且大世子本就是嫡子,怎么也轮不着您。” “那怎么办?” 谢光顿时慌了。 不能当蜀州王,待遇可要大减啊。 以他大哥的性子,虽不至于除掉他,但…… 不行,一定要当蜀王! “锟哥,你得帮帮我啊。” 谢光摇着曹锟的手臂。 曹锟来此的目的就是这个,对着谢光招了招手,谢光立刻把耳朵凑了过来,聆听曹锟的妙计…… 当晚, 卢卡他们并没有留下来,和矮人一起痛饮麦酒,而是休整了一下午,趁着天还没黑,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滚开!”詹萧玉虽然讨厌但是还是把钟兴修给推开了,钟兴修并没有反抗,因为他们是警察,就算他再厉害也不会当面跟警察对着干。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防范的,准备这么一个船舱,主要是用来装他那些没有完成的魔法创造物的。 虽然半夜之中的急诊部没有那么忙,但是沈慧已经在急诊部消失了十几分钟了,时间再长的话,要挨骂的。 南宫羽辰略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开始打量着广场中央凸起的半米高圆台。圆台下方是两排椅子,他猜想应该是给学校领导以及老师坐的。 杨戬不知道为啥,心里一股存在已久的火气瞬间爆发,哪吒跟妲己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杨戬。 “那你肯定是诬陷,我从来也没有问任何人借过两千块冥石的。”刀疤男双手握拳的解释。 魔族之所以以魔来命名,最大的原因便是可以随时入魔而提升实力,可一旦入魔,心智丧失,只要是她认定的敌人,便会以雷霆手段,毫不犹豫的打击,直到敌人死亡,或者自己被杀死。 “轰隆隆!”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前方二十米外的普通妖兽与一阶妖兽,被炸的粉碎,全部消失在直径十米的蓝色爆炸光波内,同时三头杜卡诺兽前行的速度,也被这一炮给暂时阻挡。 但凡是国外的东西,国人想要拿到国内市场来卖,就需要先拿下一个全国代理权。然后他便可以按照地区或者省份,把代理权进一步下放,同时也为他们投资的代理权收回一部分成本。 对于徐凯莉这样已经有点失控迹象的人,统兵诀第三册自然是好的。 “我输了。”佐助闷声闷气的言道,脸上带着深深的不甘,从树上跳了下去,使劲的拍打着衣裤,除去粘在上面的青苔。 用金币为代价,驱使系统来帮她解决问题,如这样强杀某个敌人,这一想法。 “说吧,只要我帮得上的,一定给你办妥。”孙开胜笑呵呵地说道。 然而就连羽化云都以为时与砂马上就要全力出手的时候,时与砂忽然闭上了眼睛。 “那个啥,我看见你这东西掉地上了,然后捡起来,你信吗?”林羽连忙解释。 尤其是五圣,算计龙族的失败,让他们耿耿于怀,而第三共主的功劳,属于杀伐而证道,所以变数来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在北川洋子和端 木惠子的伺候下,躺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呀~没想到阿绫这么想我,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我!”隔着老远的距离,阿绫就听见了星尘的声音。 这样似乎胜负已经预料了,很多人朝林羽喊出嘘声,林羽却是在想,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就是普通拳法罢了。 他说出这番话来,主要也是想转移转移话题,避免跟月紫云在一起时,遇到的尴尬。 第一卷 第196章 断人肠 听完曹锟在他耳边说的,谢光大惊。 连忙站起来,还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 “曹锟,你好狠毒的心啊!” “我爹,我爹待你可不薄啊。” “你,你竟然想要……” 谢光伸出手,颤抖地指着曹锟,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气怒。 说完,便要大喊外面的护卫,将曹锟抓起来。 曹锟的办法不是别的,正是要他去杀害蜀王,让蜀王永远都醒不过来。 曹锟淡然自若,还坐在椅子上,目光甚至都懒得看谢光,冷哼道: “我狠毒?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小世子有想过吗?” “大世子袭爵,于我可没什么坏处。” “我与郡主青梅竹马,大世子袭爵,依旧会将扶摇嫁给我作妻!” “我依旧是除了大世子,蜀州第二人!” “那,那你也不能让我去杀害我爹!”谢光急道。 “义父不死,你拿什么袭爵?” 曹锟站起来,气道:“你也知道,大世子向来不喜欢你,义父也不喜欢你,义父醒来,绝对不会将爵位传给你。” “到时候,你会被随意打发了,至于你养的这一屋子花娘,也别想了。” “不,不!”谢光大叫道:“花娘,花娘都是我一个个搜罗来的,都是我的。” “想要她们,小世子就得狠心!”曹锟循循善诱。 谢光的眼神逐渐发狠,握紧了拳头,“你说得对,我得狠,得狠!” “说吧,我该怎么办?” “小世子只需……” 后面的话,便无从得知了…… …… “吸吸!” 房间里,捧着大世子新送来的药材,魏玄冥像是八辈子没看见女人一样,又吸又舔,很是贪婪。 末了,还用小刀切下一半,放进自己的药箱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剩下的药材研磨成粉,熏给病榻上的蜀王。 陈北看见了,没忍住说道:“我说魏老,敢情你问大世子要那么多药材,是为你自己要的。” 这两日,陈北和魏玄冥一直在这间屋子里,大世子谢靖每每送来药材,魏玄冥都要“克扣”下一半,克扣下的药材都快把他的药箱子塞满了。 也不知道谢扶摇知道后,会不会后悔,当初请 魏玄冥过来给蜀王治病。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俯身在床榻边,魏玄冥口鼻上蒙着白布,慢慢地给蜀王熏着,冷哼说道:“那么多上好的药材,炼成无用丹药实在是可惜,不如给我留着,多救几条人命!” 陈北点点头,这也是他不阻止,魏玄冥小偷行径的原因。 大世子谢靖,沉迷丹药,上好的药材,全被他给浪费了。 “唉,对了。” 魏玄冥随手扔给陈北一根像枯树枝一样的药材,又说道:“这火灵根中被人下了毒粉,想要骗过我,门都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陈北拔剑,一剑劈开火灵根,果然发现根茎内部被人灌满了淡紫色的药粉,和火灵根颜色极为相近,不劈开根本发现不了。 就算劈开发现药粉,不懂的人也会以为,这就是火灵根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毒?”陈北问道。 “断人肠,别说这么多,就算是一点点,也可以直接致人死亡!” “若混入熏团,则死的更快!”魏玄冥解释道。 想了想,陈北无法独自做出决定,便去叫人通知与玉真郡主谢扶摇。 已经离开两日,谢扶摇应该休息好了。 很快,谢扶摇和青鸢一起走进来。 果然,谢扶摇小脸上的脸色好看不少,红润有光,不过身形还是十分单薄瘦弱,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 陈北简单把事情跟她说,谢扶摇听了以后,十分冷静地坐下道:“是老二!” 陈北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顺便让人把毒粉收拾了。 “为什么是老二?” 陈北问道。 火灵根是老大送来的,也只有他有火灵根,老大的可能性更大。 谢扶摇解释说道:“大哥虽然沉迷丹药,但他断然不敢谋害父王!” “可我怎么听说,你二哥虽然不成器,但却畏惧你父王如虎!”陈北道。 老大不敢下毒,老二更不敢。 “不是。” 谢扶摇轻轻摇摇头,说道:“老二是不敢,但耐不住曹锟在后面撺掇。” “是不是老二,只需一试,便可分晓,此事还请伯爷助我。” “但听郡主吩咐。” 一盏茶的功夫,屋子里多了许多人,两位世子和曹锟都被请了过来。 谢扶摇跪在病榻前,呜呜哭个不停。 看见这一幕 ,大世子谢靖眉头紧锁。 小世子谢光则是一脸心虚。 曹锟则是假装抹泪不停,一片孝心。 “到底怎么回事?” “尔等要的药材,我全给了!” “为何,父王为何……” 大世子谢靖语气不好,质问道。 “世子节哀,实在是……” “老朽有罪,请世子恕罪!” 陈北原以为自己的演技高超,无人能比。 谁知道还没等他发挥,魏玄冥便扑通一声跪下。 跪在谢靖面前,双手抓住他宽大的山人袍: “请世子再给老朽一个机会!” “蜀王他,他现在就吊着一口气!怕是下一刻就、就…撒手人寰了。” “唉!老朽,老朽,看来老朽,只能使出压箱底的绝技了!” “老朽需要几味药材,请大世子容我去挑选,必能救回蜀王!” “大哥!”谢扶摇哭着回头,说道:“魏老素有鬼医圣手的名号,您就再信他一回吧,现在除了他,也没人能救活父王了。” “唉!” 谢靖重重叹了一口气,背手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道来。” 只要魏玄冥能说出来的,他都有!他这里没有,别的地方更没有了。 “需要众多,年限也有限制,一两句说不清楚,请容老朽去仔细挑选。” “来人,带他过去挑选!” 挥挥手,魏玄冥赶紧起身跟着大世子的人离开了。 离开前,陈北分明瞧见这老头子嘴角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估计,魏玄冥打的主意,就是趁这次机会,好好洗劫一番谢靖的药材库。 而谢扶摇明知道,竟然还要助他,陈北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人走后,谢靖还是没忍住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庸医医治不当,让父王的病情更重了。”谢光上前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谢扶摇哭着道:“大哥,是有人在您送来的药材里下毒,父王用了药材,才…” “什么!” 谢靖大为吃惊。 每种药材,他都亲自挑选,要最好的,怎会有毒? “好啊大哥,你竟然想要毒害父王!”谢光忽然大喊大叫,贼喊捉贼。 呛! 曹锟适时抽出腰刀。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除掉老头子的同时,顺便除掉谢靖,一石二鸟。 “放肆!” 谁知,谢靖根本不上当,一脚踹翻谢光,“想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老二,你还嫩的很!” “什么药材被下了毒?” 谢靖问道。 陈北挥挥手,立刻有人取出火灵根。 捻起上面的毒粉搓了搓,谢靖眼神发狠,说道:“断人肠。” 陈北惊了,没想到谢靖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来沉迷丹药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认出各种毒药和药材。 啪! 一巴掌打在谢光脸上,谢靖怒道:“好你个老二,竟然给父王下毒!” 捂着脸,谢光大喊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明明药材是你的!是你拿给父王用的。” 啪! 又是一巴掌,谢靖道:“我若下毒,岂会下的这么没有水平?你且看看,整根火灵根里面,都是断人肠,生怕毒不死是吧,也只有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才会下这么多药!” “且,断人肠并不常见,只有我的库房里有,需要我叫人过来问问,问问是谁,拿走了这么大剂量的断人肠吗!” 此言一出,曹锟心里大骂谢光,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让他下个毒这么小的事情,竟然错漏百出! 这岂不是不打自招,自投罗网? 不得已,曹锟的刀锋,转向了谢光。 第一卷 第197章 一石三鸟 “曹锟,是你,是你让我给父王下的毒,这个主意是你出的!” 见自己暴露,谢光彻底慌了,指着曹锟自爆。 曹锟气的真想一刀砍了谢光,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指望谢光。 这下好了,事情没有办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胡说,小世子莫要血口喷人!”没有办法,曹锟只能苍白自辩。 “就是你,就是你!” “就是你说我没有办法袭爵,才让……” 砰! 曹锟气不过,反手一个刀柄,砸晕了谢光。 谢光身子一歪,顿时失去支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做完这一切,曹锟单膝下跪,抱着刀说道: “世子,郡主,莫听小世子胡言!” “身为义父的义子,我怎会给他出这个主意?” “身为义子,毒害义父,是要天打雷劈的!” “……” 听见这些话,陈北心里直嘀咕。 这时候,打几声雷该多好。 他要好好看看曹锟的脸色会如何,肯定很精彩。 可老天无情,并不给面子,外面一直风平浪静。 啪! 谢靖上前就是一巴掌,打的曹锟脸都歪了。 没看出来,外表羸弱的谢靖,手上怪有力气,那些丹药,竟然有点作用。 “闭嘴!” “你整日和老二混在一起!就属你的馊主意最多,老二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敢说你不是教坏的?” “别看你表面上孝义无双,其实就是个恶贼!” “方才又砸晕老二,不是心虚是什么!” 声声怒斥,都看得出来,谢靖极有水平。 若非沉迷丹药,怕是蜀王,早就把爵位传给他了。 “世子息怒,世子明查啊!” 现在还不是图穷匕首见的时候,曹锟能做的,只能忍耐。 今天谢靖打他几巴掌,来日,他必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谢靖还要打,但却被谢扶摇出言阻止,“大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谢靖停手,“那你说怎么办?” 谢扶摇道:“老二和曹锟都有嫌疑,不妨先将二人都关起来,待父王清醒过来,再处置不迟。” “好!” 一声令下,谢靖的人走进来,就要把曹锟和砸晕过去的谢光拖下 去看管。 曹锟手底下的亲兵一起走进来,想要阻止,但却被曹锟一个眼神制止了,任凭自己和谢光,被谢靖的人押下去。 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是图穷匕首现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危及生命,都要忍耐! 成大事者,必须学会忍耐! 两人被拖下去后,谢靖想要上前,查看病榻上蜀王的情况。 陈北却横剑在前,拦住他上前的脚步。 谢靖眉头一皱,“铁城伯,此举何意?” 陈北冷冷道:“谢光和曹锟有下毒的嫌疑,大世子你也有,莫忘了,火灵根是你的。” 谢靖气坏了,为自己辩解道:“本世子方才已经说过了,本世子想要下毒,不会那么没有水平!” 他若下毒,必定神不知鬼不觉,连魏玄冥都察觉不出来。 陈北半步不让,“只是有嫌疑,并未说毒就是大世子您下的,本伯也相信大世子没有下毒。” “可火灵根,实实在在是您拿过来的。” “公平起见,还请大世子自缚!” 谢靖气不过,但他不能否认陈北的话。 “扶摇,照顾好父王!” 交代了一句,谢靖便命人也把他自己绑起来,一起押下去。 不多时,不相干的人尽数离开房间。 全程,青鸢张贵等人感觉跟做梦似的。 这就、就把三人都绑起来,关起来了? 这也太容易了,早知如此,早就该这么干。 松了一口气,谢扶摇伸手抹抹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陈北长揖,“多谢伯爷!” 陈北收剑,上前扶起谢扶摇,“郡主之智慧,真是无人能及!” “一石三鸟之计,实在是高!” 青鸢张贵等人,也是纷纷出言夸奖。 此等绝妙的计策,他们一百年也想不出来,谢扶摇真是太厉害了。 面对夸奖,谢扶摇除了有点小骄傲外,更多的还是担忧,“固然此计策,将三人成功全部关了起来,但只是关给外人看的。” “他们想要出来,随时都可以。” 这话说的不错,看守他们的人,都是自己人。 这就好比,监狱是自家开的,关不关,都一个样。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请魏老出手,尽快医治父王清醒过来!”谢扶摇道。 陈北点点头,派人去催魏玄冥。 正事要紧,搜罗药材,先往后面放。 …… 临时关押谢光和曹锟的地方,并非什么看守森严的牢狱。 不过是后院的普通房间罢了,甚至丫鬟仆人还能随意进出,送茶水点心什么的。 “将军放心,大世子那里,小人必定好生看管,绝不让他踏出牢房半步!” 曹锟的亲兵,讨巧地前来汇报。 “说完了,就赶紧滚出来,你家将军,可是毒害王爷的重点嫌疑对象!” 没等亲兵说两句,外面负责看守的人,就不耐烦地催促,他们都是大世子谢靖的人。 双方,换着看守罢了! “小人告退!” 亲兵走后,曹锟皱着眉头,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哪哪都不对劲。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今天,他们都伤了。 今天的情形,倒像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渔翁,就是玉真郡主谢扶摇,现在,他们都被关起来了,外面广阔天地,随意随谢扶摇发挥。 好在,她能发挥的空间不大,因为蜀州城,还是他曹锟说的算,没有几个人,谢扶摇能指挥的动。 砰! 还是恼怒地一脚踹在脚边的谢光身上。 谢光幽幽地醒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等他说话,曹锟便发狠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费尽心思,为你图谋王位,你刚才却把我也拉下了水。” 谢光伸手揉了揉,站起来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锟哥,我刚才太害怕了,一不小心就…” “你放心,等我登上王位,肯定亏待不了你。” “我不仅把扶摇嫁给你,还把我最喜欢的花娘,也一并送给你!” “废话少说!” 曹锟气怒道:“现在该想想,怎么出去,万一义父真的醒过来,事情可大为不妙了。” 谢光坐下来,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此事还得拜托锟哥。” 看见谢光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曹锟就恼,气的他又踢了谢光几脚。 谢光不敢还手,只一味忍着,说着好话…… 他能不能登上王位,还全得指望曹锟呢。 现在挨得这几脚,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卷 第198章 谢扶摇,可继承王位否? 连喘了谢光好几脚,曹锟才坐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现在,咱们和大世子,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 “能不能登上王位,就看谁够狠了。” 谢光凑上前,满脸不解:“狠?何意。” 放下茶杯,曹锟看向谢光,“一不做二不休,这一次没有毒死老爷子,下一次必须毒死!” 谢光大为吃惊,“你简直疯了,这一次咱们差点连命都没了,你还敢给老爷子下毒?” 曹锟眼神发狠,“你以为还有回头路,你到底想不想当新一任蜀王!” “想啊,我当然想啊。” 谢光道:“我做梦都想当蜀王啊。” “那就得够狠,比大世子狠!” “只要老爷子死了,谁还在乎是怎么死的?” “咱们不仅要毒死老爷子,还要把大世子一并毒死!” “两个人都死了,王位只能是你的!” 想了想,谢光知道是这个道理不错,可他还是感到害怕。 可随着曹锟又是几脚踹下来,谢光眼神逐渐发狠: “锟哥,您看着安排吧!” “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 再过一日,果真如魏玄冥说的那样,病榻上的蜀王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一直照顾在榻前的谢扶摇,又惊又喜,两行眼泪又掉了下来。 “父,父王…” 蜀王浑浊的双眼,看着女儿清瘦的面庞,也留下了眼泪。 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触摸女儿的脸,谁知下一刻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怎么努力也够不到。 “怎么回事。” 陈北皱眉道。 魏玄冥正在查看搜罗来的药材,闻言,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道:“哦,刚刚醒来,无力是正常情况。” 说完,魏玄冥走上前,交代道:“王爷,千万不要急着用力,过一会儿就好了。” 蜀王慢慢地点点头,听着女儿谢扶摇,给他讲他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蜀王有了力气。 干枯的手终于能抬起来,触碰到谢扶摇的小脸。 “扶摇,你、你受苦了!” 闻言,谢扶摇的眼泪,一时间更多了,使劲蹭着蜀王的手。 父女之间,简单交谈几句。 蜀王便道:“扶摇,你先 出去,为父有几句话要与铁城伯说。” “父王,有什么话女儿不能听?” 并非不愿出去,不愿听话,只不过,她是想多陪会罢了。 因为谢扶摇知道,蜀王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现在每陪一分一秒,都是赚的。 “且,出去。” 蜀王的声音,听起来无力且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反驳。 谢扶摇痛苦站起来,福福身子后,便退了出去。 “青鸢,魏神医,且一并留下来,做个见证!” 青鸢和魏玄冥对视一眼,纷纷留了下来。 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后,陈北带着两人上前来到病榻前。 蜀王挣扎地想要起来,靠在床头,魏玄冥赶紧出言相劝:“王爷,莫要着急。” “无妨。” 蜀王道。 最终,还是在陈北的搀扶下,蜀王才勉强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靠上去后,已是满头的大汗。 望着三人,蜀王先是道了一声谢,谢三人不顾自身危险为了蜀州,坚定站在谢扶摇这一边。 “王爷支开郡主,到底想说什么?”陈北道。 魏玄冥和青鸢也十分好奇,纷纷看向蜀王。 “方才听扶摇讲,本王昏迷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情后,本王便知道,蜀州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王爷已经醒了,并无大碍。”陈北道。 “不。” 蜀王摇摇头,艰难地喘着气,“本王的身子,本王最清楚不过,没几日可活了。” “在此,还要多谢魏神医出手。” 魏玄冥只是点头示意,并未搭话。 吸了一口气,蜀王道:“剩下的这几日,本王要把身后事处理好!” “独留下三位,便是做个见证!” “荣幸至极!” 陈北拱手。 魏玄冥和青鸢跟着一起拱手。 点点头,蜀王说道:“我的两个儿子不争气,义子又包藏祸心,投了奸相,我的身子便是他弄坏的,蜀王之位,绝对不能落在他们三人手中,我的意思,由扶摇继承王位,为新一任的蜀王!” 此言一出,陈北和魏玄冥没什么。 青鸢反应极大,连忙说道:“郡主可是女子出身,怎能继承王位?” 蜀王笑了两声,“你家长公主殿下,亦是女子,能有如今之权势,扶摇为何 不能继承王位?” 青鸢不说话了,紧紧皱住眉头。 “二位觉得呢,扶摇可继承王位否?”蜀王看向陈北和魏玄冥。 魏玄冥先道:“老朽是江湖人,不便发表意见,不过郡主为人聪慧,男子莫及,老朽佩服至极。” 魏玄冥说完后,屋内的人都看向陈北。 陈北只说了一个字:“可!” 在他心里,男人女人都一样,蜀王是谢扶摇,蜀州会更好! 蜀王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有铁城伯这句话本王就放心多了。” “可扶摇女子之身,继承王位,多有阻力!” 陈北说道:“王爷勿忧,我等有诏书在手,郡主可手持诏书袭爵!” “不妥。” 蜀王摇摇头道:“只是一张白纸罢了,比不过老大嫡子身份,更比不过曹锟手握重兵!” “本王已有办法,助扶摇继承王位!” “什么办法?” 蜀王叹道:“他们都死了,就无人与扶摇抢蜀王之位了。” 三人大惊,“曹锟死不足惜,可大世子和小世子可是王爷您的亲骨肉。” “亲不亲。” 蜀王摇摇头,“难说地很呐,我意已决,还请三位助我!更助蜀州!” 直到此刻,三人才明白过来,蜀王为何独独不让谢扶摇在场。 因为蜀王欲除掉两个亲生儿子,助谢扶摇继位,谢扶摇知道后,断然不会同意。 “谨遵蜀王之命!” 陈北第一个抱拳,深深弯下了腰。 他知道,蜀王的决定是对的,无比正确的,没有什么决定比蜀王的决定还要正确。 陈北能做的,只有相助,助谢扶摇,更助蜀州千万百姓! 魏玄冥第二个弯下了腰,“老朽是江湖人,可江湖人最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 谢扶摇不继位,蜀王不会安宁。 犹豫之中,青鸢也弯下了腰,“青鸢代长公主,谨遵蜀王之命!” 闻言,蜀王长长吸了一口气,欣慰不已。 第一卷 第199章 收义女! 交代完了最重要的事情,蜀王才让谢扶摇进来。 陈北看向谢扶摇,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蜀王命不久矣,也就是这几天日子了。 按照蜀王的说法,他临终前,会一并带走两个儿子一个义子。 这么来说,从此以后,谢扶摇,便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了。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该有多孤独啊。 或是听到了陈北心里的想法,病榻上的蜀王对着谢扶摇道: “扶摇,且跪下。” 扑通一声,谢扶摇跪了下来。 “转过身子。” 蜀王又道。 谢扶摇皱起了眉头,屋子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但谢扶摇还是听从父亲的话,转过了身子。 跪的方向,正正好是陈北。 “父王,何意啊?” 谢扶摇红着眼睛问道。 蜀王道:“铁城伯,你我相识不过今日,我也是从方才扶摇嘴里,听闻你的事迹,按理说,我并不该完全信你,可不知为何,心里有一道声音,叫我信你。” “扶摇从今往后,便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十分可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扶摇哭着说道:“父王必定,长命百岁,长命百岁的。” 陈北神情发涩。 “我想你猜出来了。” 蜀王道。 陈北点点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女儿,今后便是你的女儿。” “扶摇,拜,称伯爷为义父!” 蜀王道。 谢扶摇望着面前的陈北,犹豫之中,还是听从蜀王的话,磕下了头。 “再拜,你的义父,以后会永远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 谢扶摇再磕了一个头,眼泪更多。 “三拜,你的义父,会一同护着蜀州!” 咚! 谢扶摇重重磕下头,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义父在上,请受扶摇三拜!” 陈北睁开眼睛,赶紧伸手扶起了谢扶摇…… …… 午时。 一同在偏厅用饭的时候。 魏玄冥手里端着碗,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我说年轻人,你好意思收这么大的一个义女?你的年龄,当郡主的哥哥还差不多。” 整个蜀州,只有魏玄冥知道陈北多大岁数。 陈北入蜀以后,下巴上粘有胡须,是一副中年人的打扮。 陈北说道:“事情赶到眼前,我总不能不收,不如我现在去对蜀王说,其实我不比她女儿大多少岁,让扶摇改称义兄?” “罢了罢了。” 魏玄冥摆手道:“蜀王刚刚醒来,你还是别去刺激蜀王了。” “收个义女挺好的,不像老头子我,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没事。”陈北道:“您老的后事,我全包了。” “这可是你说的。”魏玄冥很是高兴,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不多时,哭红眼的谢扶摇走了过来,蜀王已经安然睡下,估计到晚上才会再次醒过来。 “先用饭吧。”陈北起身,亲自给谢扶摇盛饭。 “多谢义父。” 谢扶摇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坐了下来。 这声“义父”,怎么听怎么怪,陈北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张贵等人笑的合不拢嘴,因为这个世上,真正的大佬才有义子义女,比如官至太傅的夏侯斩,再比如护国公武定山。 不过他们的岁数都很大了,不像他们堡长,年纪轻轻便收了一个义女。 堡长未来的成就,也一定比他们要高。 “义父,你实话告诉我吧,父王支走我,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 “义父放心,扶摇能承受得住。”谢扶摇突然道。 闻言,陈北帮忙夹菜的筷子一顿,苦笑道:“真的没说什么,就是拉了会家常。” “别骗我了,义父不止一次夸扶摇聪慧,义父难道还想自己骗自己吗?” 陈北看了看魏玄冥,又看了看青鸢。 前者在疯狂炫饭,后者低着头,都不看他。 深吸一口气,陈北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父王支走你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扶摇,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你父王的苦心,莫要追问。” “不。” 谢扶摇放下碗筷,看向陈北,“我要知道,算扶摇求求义父了。” “其实,就算义父不说,扶摇也猜出来了。” “什么?” “父王要我继承王位,并且,要扶摇成为孤家寡人!” 陈北眉头轻轻一皱,人太聪明,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都猜出来了,何必要问。” 谢扶摇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好的一个家,为何会变成现在的 这个模样?若是可以,扶摇愿下辈子,生在普通百姓家中,不入王侯府!” 看着谢扶摇,懂事得让人心疼,陈北没忍住,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害怕,害怕她的女儿小糖宝以后也会面临这些。 “魏老,父王还能活多久。”靠在陈北怀里,谢扶摇问道。 魏玄冥擦了擦嘴,“最多,不过七日,其实,王爷中的毒,毒性不大,只不过中毒已久,毒早已深入五脏六腑,难以祛除!” 谢扶摇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杀意。 “是曹锟下的毒,毒药,应该是大哥提供的,大哥虽未动手,但却是默许态度,他们两个都得死,我本欲饶老二一条命,可火灵根之毒,是他自寻死路!” 陈北松开了谢扶摇,“这件事,你别沾手,否则王位与你无缘,除掉此三人,你父王早有计策,我也会帮忙。” “我只恨,恨早些年没狠下心。”谢扶摇道。 “不是你的错,那时,你年龄还小,是他们三个各怀鬼胎,都太贪心。”陈北道。 “你父王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明白。” “这便好。”陈北道:“你父王用他那条病躯换走三人,乃是上上之策,我再从帮策应,绝不会有一条漏网之鱼!而你,要做的便是哭,哭给前来救驾的各路将军们看!” “适时,再拿出诏书,你便是新任蜀王!” 谢扶摇再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代表她接受了这种安排。 可是下一刻,她又睁开眼睛,“义父,我能是一个好蜀王吗?” 陈北微微笑道:“不敢说,不过让你选,你是愿意你自己当蜀王,还是让你大哥或者二哥当?” “自然是我自己。” “这便是了。”陈北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一卷 第200章 各路将军入城 王府后院,药园——大世子谢靖住处! 谢靖临时把自己关在这里,由曹锟的人,负责在药园外把守。 正在药园里,翻地除草的时候,谢靖莫名地感到十分烦躁。 “世子怎么了?世子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小世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公然给王爷下药,现如今,人赃并获,翻不了身。” “世子如今只需等着,等着各路将军前来救驾,世子便可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 在旁的道童,小声开口。 谢靖拄着锄头,皱眉道:“不知为何,总觉得当年的事情,父王已然知晓,只是不说罢了。” 道童压低声音,更加小声,“世子指的是曹锟给王爷下药的事情?” 谢靖点点头。 当年,曹锟给蜀王下药,谢靖是知情的。 也是他故意让人松懈药园的看守,这才让曹锟的人偷出了毒药。 可曹锟还是胆小的,每次下药,剂量小的可怜。 足足几年,蜀王才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是他,不出一个月,他的父王,便会化作一滩脓水。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曹锟小心谨慎,不愿意落人把柄在手里。 “那几路将军,到何处了?”谢靖问道。 “快了,不出一旬,便会带兵抵达蜀州城!”道童笑着说道:“曹锟到死也不会想到,这蜀州城的守将其实是世子的人,他还以为是他的人呢。” 谢靖笑笑不语。 世人都说他沉迷丹药,其实哪知道,权谋之术,他懒得费心思罢了。 他现在真的只需要等着,等着各路将军入城,共同推举他继承王位。 至于曹锟手握重兵,就是个笑话,连蜀州城他都掌握不住,何谈掌握整个蜀州。 “对了,探听出父王和铁城伯的对话了吗?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在密谋大事。”谢靖道。 道童摇摇头,“如今王爷的院子,里外都是郡主和铁城伯的人,咱们的人进去送个饭,都不让。” 谢靖恨恨的咬咬牙。 他现在只期望,陈北别跟他作对,否则,别以为是伯爵他就不敢动,敢阻挡他继承王位的,都得死! ……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 几日后,同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熟睡中的曹锟和谢光突然被惊醒。 曹锟立刻睁开了眼睛,翻起了身,唯独谢光还 睡眼惺忪地挠着脸,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何事。” 曹锟急忙问道。 “许、刘,司马三位将军,已经入城!”前来传话的士兵哆嗦道。 “来就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谢光不在意,依旧挠着脸,甚至还要睡个回笼觉。 哪知曹锟气不过,一脚狠狠踹在谢光身上,骨头都快给他踹断了。 疼的谢光捂着腰,疼的直哼哼,“曹锟,你别太放肆了,固然王位重要,可你如此待我,待我继承王位绝对不让你好过!” 谢光只是单纯的觉得,曹锟的行为有些太过了。 这些时日,对他非打即骂,比父王都狠。 他可是世子,世子!! 哪知曹锟对着谢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直打的谢光抱头求饶,不一会,便直接被打的昏死过去。 喘了几口粗气,曹锟这才停手,眯起了眼睛。 三位将军入城,谢光觉得没什么,他可觉得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 许、刘、司马三位将军,都是蜀王最忠心的属下! 他早就下过令,严密监视三位将军的动向。 可直到三位将军今日入城,他才知晓,他的情报网出现了问题。 有人故意隐瞒了三位将军的动向!换句话而言,他手底下的人效忠的并非是他。 三位将军带兵入城,肯定是来救驾的,他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曹锟便朝外走去,谁知院落外谢靖的人出手阻拦。 曹锟二话不说,直接将几人都砍了,拖回院落,另外叫人召集人手…… …… 走出蜀王的房间,几位将军连连叹着气,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有的,甚至虎目中蹦出眼泪。 陈北看见了,主动走上前,他知道,这些忠心耿耿的将领,都是谢扶摇以后要倚仗的人。 谢扶摇能不能坐稳王位,全靠几位将领大力支持。 “见过几位将军!” 听见声音,几位将领一同偏了头,对着陈北抱拳拱手道:“不敢,是我等见过伯爷才对!” “几位将军莫要叹息,今夜,王爷便要宣布自己的继承者,还要仰仗几位将军辅佐新王!” “必当尽心辅佐!” “请几位将军先下去歇息。” 目送几位将军走后,陈北走进屋中,看见蜀王竟然起了床,还穿了他那件蟒袍,脸色虽然还是黑紫,但动 作好像一个正常人。 看向魏玄冥,魏玄冥深深叹气,陈北就明白了。 肯定是蜀王让魏玄冥下了猛药,蜀王才能站起来。 可猛药的副作用是极大的,谢扶摇也知道,为蜀王穿蟒袍的时候,眼泪掉个不停。 蜀王挤出和蔼的笑容,伸手擦擦,“莫哭,陪父王再好好转一转咱们的家!” 点点头,谢扶摇搀扶着蜀王,漫无目的地在王府宅子里四处转着。 两人出去后,青鸢来到陈北身边,小声询问,“王爷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来,蜀王如何能在一天,连除两个儿子和义子。 难道直接杀了?这有些不太可能,定是还有更绝妙的计划。 “我也不知道。” 陈北摇摇头。 蜀王的计划,并没有告诉他。 全天下,怕是只有蜀王知道那个计划是什么。 陈北只知道,今夜这座宅子里,要死很多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便到了晚上,王府的会客厅里,早就摆上了宴席。 三位被临时关押的儿子和义子,也被蜀王下令来到这里入席。 谢光记恨着曹锟打他骂他,入席时,也不愿和曹锟挨的太近。 他已经打定主意,和曹锟划分清楚界线,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 都入席后,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完全不在表演的歌舞上。 唯独谢扶摇陪着的蜀王,看的高兴,还会拍手连连称好。 大家都知道,蜀王这是在享受最后的人间时光,再好好看看这世间的歌舞…… 第一卷 第201章 小世子,腰斩! 歌舞上了一轮又一轮,似乎没有尽头,蜀王看的连连拍手称好。 谢扶摇一开始陪着拍手,可拍着拍着,眼泪便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 今夜,就是她和父王最后相伴的时间。 今夜,就是父王离她远去的时间。 席上,所有人都在沉默,各怀心思。 “好!” 突然的一声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起来的那道人影上。 “好在何处?” 蜀王问陈北。 陈北道:“歌舞好!” 蜀王当即开怀大笑,举杯道:“善!无人与本王共赏这美妙歌舞,唯有铁城伯一人也!” 陈北举杯,“敬王爷!” “共饮!” 两人遥遥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蜀王此刻要的,从来不是别的。 而是用仅剩不多的时间,再好好看看这人间。 他,舍不得。 “父王,歌舞班子是女儿寻来的,她们可是我蜀州城排名第一的歌舞班子。”谢扶摇擦了擦眼泪,抱住蜀王的胳膊撒娇说道。 “好好好。” 蜀王笑的更开心了,轻轻拍了拍谢扶摇的小手,说道:“你有这份孝心,为父就算死也值了。” “你为为父寻来歌舞班子,为父得好好奖赏你一番才行!” 正说着,蜀王当着众人的面,从身上摸了一阵。 最后将那块“蜀王令”的铁牌,交给了谢扶摇。 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但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不过,谢光当即不干了,站起来阻止,“父王,万万不可啊。” “蜀王令,乃历代蜀王信物,执此令牌,可调动蜀州境内一切兵力!” “扶摇只是一个姑娘家,怎能执此蜀王令!” “扶摇寻来歌舞班子,讨父王欢心,固然该赏,但万万不能赏此令牌,还请父王赏点其他的。” “哦?” 蜀王问道:“依你之见,为父该赏你妹妹什么?” 谢光低下头,说道:“赏点什么,儿臣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但万万不能赏此令牌!” 这块代表蜀王的令牌,只能是他的。 谁也不能染指,她的妹妹也不行。 “想不出来?” 蜀王道:“不如,把你的人头赏给你妹妹吧。” 此言一出,厅里的歌舞顿时停下,两侧负责演奏的乐师嘴巴张的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场,此刻寂静无声,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宴会正式开始了,唯有当事人谢光不知道。 谢光站都站不稳,惶恐地看向蜀王,“父王,您在说什么啊?” 他还以为,蜀王病的时间长了,糊涂了,不清醒。 他可是蜀王的亲儿子,蜀王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砰! 蜀王猛地一拍面前低矮的案桌,发出巨响,“那便让你死个明白!” “来人!” 一声令下。 一名仆人端着托盘急匆匆走进会客厅。 托盘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根内部灌满毒粉的火灵根。 “你,作何解释。” 蜀王质问道。 谢光顿时慌了神。 此事已经发生好几日了。 他的父王也醒了好几日了。 他原以为,他的父王不计较这件事。 因为要计较,早就发难了,何必等到今日。 支支吾吾,谢光答不上来,因为这根火灵根,正是他下的毒。 “子害父,该当何罪?” 蜀王震声问道。 话音落下,全场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几位将军,终究不忍看见谢光死在这里。 曹锟和谢靖也没说话,怕引火烧身,自身难保。 “我大乾以仁孝治国,子害父,视为大不孝,属十恶不赦之罪,当处于腰斩之刑!” 没有人站起来,陈便北站起来说,总要有人陪蜀王演完这场戏。 一听这话,谢光气不过,伸手指着陈北,恶狠狠地说道:“这里有你什么事情,这是我们的家事!” “当然没有我的什么事情。” 陈北淡淡说道:“我只是怕诸位不熟我大乾律法,稍作提醒罢了。” 说完,陈北重新坐了下去。 “说得好。” 蜀王道:“把这个逆子拖下去,腰斩!” 一声令下,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来,就要把谢光拖出去腰斩。 谢光顿时慌了,面无人色。 “父王,我可是您的亲儿子,亲骨肉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闭嘴!” 蜀王出言冷斥,“你还 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个逆子给本王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本王没你这个儿子。” “拖下去!” 两名士兵扭住谢光的胳膊,就往外拖。 “许叔,刘叔,司马叔叔,快帮我求情啊,我小时候你们还抱过我。”谢光看向席间的三位将军。 三位将军对视一眼,就要站起来求情,却被蜀王一个眼神冷冷瞪了回去。 谢光彻底慌了,大叫道:“父王饶命啊,是曹锟指使我给您下毒的,是他,主意是他出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就……” 曹锟赶紧站起来,抱拳道:“义父明鉴,我怎么会给小世子出这种主意?” “您是知道我的,我最为孝顺。” 蜀王点点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你的孝顺,为父岂能不知。” “不如这样,你去监斩。” “这不好吧?”曹锟连连摆手拒绝。 “有何不好,你不是最孝顺的吗,为父让你办点小事你都不办?” 没得办法,曹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差事。 谢光还在大喊大叫,企图拉曹锟下水。 曹锟也是个狠角色,出来一拳砸在谢光的脸上,牙齿都给他砸掉两颗,带着士兵就将谢光拖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传来长刀砍过骨肉的声响,陈北明显感觉到,蜀王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 在他心里,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个儿子的。 可是没有办法,为了谢扶摇顺利继承王位,谢光必须死! 腰斩,并不会让一个人直接死去。 谢光极为痛苦地叫了几声后,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死去,曹锟才重新回到宴客厅。 “启禀义父,谢光已经伏诛!” 闻言,蜀王点点头,并未叫曹锟坐下,“那个逆子方才说,是你指使他给本王下毒的?” 扑通。 曹锟赶紧双膝跪下,抱拳道:“义父明鉴啊,我怎会指使他给义父下毒?” “哦?” 蜀王眯了眯眼睛,说道:“不是你?那这个人证怎么回事?” “带上来!” 一声令下,两名士兵,押着一名丫鬟走了进来。 丫鬟不是别人,正是曹锟的相好,香菱! 第一卷 第202章 义子,枭首! 看见香菱,曹锟眼眸闪烁两下,“义父何意?孩儿实在不懂。” “不懂?” 蜀王忍不住握拳咳嗽了两声,身边的谢扶摇,赶紧伸手轻轻抚着蜀王的胸膛。 别看蜀王今夜能参加宴会,气色很好,其实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或是下一刻,就要一头栽倒下去。 但蜀王知道,他现在还不能走,走之前,他得帮女儿最后一程。 咳嗽几声,蜀王伸手指着香菱,“说!” 香菱看了曹锟一眼,冲着蜀王伏拜下去,道: “回禀王爷,奴婢亲耳听到,是曹将军给小世子出的主意,是曹将军想要毒害王爷!” “火灵根,是曹将军派人偷出来的,断人肠这种毒药,也是曹将军派人从大世子的药园里偷出来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位将军,立刻站起来,指着曹锟怒喝不止。 “义父明鉴啊。” 曹锟连忙为自己辩解,“一个丫鬟的话,怎能轻易相信。” “贱婢,本将军平时待你可不薄,你为何要害本将军!?” 正说着,曹锟抽刀而出,就要一刀去砍了香菱。 亏他平时最疼爱的女人就是香菱,还念着继承王位后将出身低贱的香菱,封为侧妃。 谁知道,香菱这个吃里扒外的,此刻竟然揭他老底。 他明白了,香菱根本就不爱他,就是蜀王派到他身边的卧底,一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就等着今夜,揭露他的罪行! 或者说,香菱被屈打成招。 但不管怎么样,香菱今夜必须死! 铛! 一声清脆的声响。 曹锟没能一刀砍了香菱,反而被陈北出剑,轻松挡了下来。 砰! 一脚踹中曹锟的胸口,将他踹地退后数步,陈北将香菱护在身后,“想要杀人灭口,曹将军,是不是太明显了!” “没有!” 曹锟赶紧又对着蜀王抱拳,“义父明鉴啊,孩儿真的没有指使小世子给您下毒。” “义父您是知道我的,我从小父母双亡,是您把我留在身边,养大成人,教我读书,教我武艺!” “孩儿什么样子,您还不知道吗?” 噗! 毫无征兆,蜀王吐出了一口老血,谢扶摇吓坏了赶紧就要召魏玄冥过来。 谁知蜀王却摆摆手,拒绝了,他知道他这是 气急攻下,也是猛药的后遗症。 他没多久可活了,要尽快处理好后事。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蜀王指着曹锟,“你这个人面兽心狗东西,本王没你这个义子!” “从现在起,你我父子之情,一刀两断!” “先前下毒,险些送走本王,若非扶摇寻来名医你早奸计得逞,前几日,又指使谢光给本王下毒,前后两次你已十恶不赦!” “来人,给本王拿下,乱刀砍死!” 一声令下,不等士兵动手,在场的三位将军,全都跳出来,缓缓拔刀,就要砍死曹锟。 一看见这种情形,曹锟不怕反笑。 “哈哈哈……” 曹锟慢慢站起来,反手握住刀,身子笑个不停。 他用刀指了指朝他逼近的三位将军,又用刀指了指蜀王,笑道:“好你个老东西,亏老子叫了你这么多年的义父,你竟然要杀老子?” “老二刚才有句话话说的真对,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今夜竟然要一连杀两个儿子!” “不过,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老子可不是老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蠢货!” “老子手握重兵,蜀州城,包括这座王府,都在老子的控制当中,凭借你们区区几个人想要杀老子,门都没有!” 说完,曹锟大喝一声:“动手!” 瞬间,从厅外涌进来许多蒙着面的杀手,个个手握钢刀,一看就是曹锟早就备好的。 同时,府里突然升空三注烟花信号,在夜空中突然炸响,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用刀指着外面,站在一群杀手面前,曹锟得意道: “瞧见了吗,这就是动手的信号,不过半个时辰蜀州城便是我曹锟的。” “还有你们,今夜都得死在这里!” “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蒙着面的杀手,像蝗虫一样,乌泱泱地全部冲了进来。 可冲到一半,厅里变故横生,一道铁栅栏忽然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将蜀王等人和杀手彻底隔绝开来。 无论杀手如何用力劈砍,就是砍不断栅栏。 下一刻,又从后厅的方向,冲出来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手持强弓劲弩,瞄准了栅栏外的刺客。 与此同时,厅外也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扭头一看,亦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让父王受惊了!” 宴会上,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谢靖忽然 站起来。 先是对着蜀王恭敬拱手,然后大手一挥: “拿下这些逆贼!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强弓劲弩猛射出去,顿时射死了前面砍栅栏的刺客。 厅外的士兵手持长枪和盾牌,一起朝厅里进攻。 前后夹击之中,刺客很快都被拿下,就连曹锟本人都中了几箭。 拄着刀,单膝跪在地上,嘴里鲜血流个不停。 轰隆一声,铁栅栏又升了起来,谢靖走到中央,再次对着蜀王恭敬一拜: “让父王,和几位将军受惊了!” 三位将军对视一眼,纷纷收起刀。 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纷纷出言夸奖。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曹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谢靖回过身子,一手背着身后,一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曹锟,真当本世子没察觉你的小动作?” “埋伏刺客欲杀害父王?做梦去吧!” 嘴里鲜血流个不停,曹锟道:“别得意,很快我的人就能把蜀州城彻底拿下,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是瓮中之鳖!一个都别想逃。” “简直是痴心妄想!” 谢靖冷哼一声,微微昂头,“本世子在王府早有后手准备,难道外面就没有吗!”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见外面大的动静,你还不明白吗?” 曹锟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除了刚开始三注烟花信号在天空中炸响外,确实没有太大的动静。 难道,难道……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拿下!” 一声令下,两名士兵扬起长枪,猛地敲在曹锟双腿的腿弯上。 曹锟不受控制,扑通一声跪下来,周围全是早已死去多时的刺客尸首。 谢靖这才对着蜀王拱手道:“父王,儿臣早已察觉曹锟的奸计,并提前做了安排!” “府内刺客已经全部伏诛,城内也被儿臣的人尽数控制,至于曹锟如何处置,但凭父王吩咐!” “好好好。” 蜀王在谢扶摇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走下台阶,来到谢靖面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儿这些年藏拙,不仅骗过了此逆子,还把为父都给骗过了!” “儿臣有罪,请父王责罚。”谢靖脑袋更低。 蜀王没有说话,只是来到跪下的曹锟面前,“你还有何话要说?” 曹锟眼露凶像,抬刀就砍,却被两名士兵一起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叹息一声,蜀王道:“当年,你父母双亡,见你可怜本王才破例收养你!平时,本王视你如己出,对你好过了老大老二,你扪心自问,本王何时亏待于你!” “却不曾想,把你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你的野心害了你,王位本不属于你,可你偏偏要来抢!” “为此,你还投了奸相,差点误了整个蜀州!” “废话少说,成王败寇,要杀要剐,请便!”被压的抬不起头,曹锟咬牙道。 他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痛苦地闭上眼睛,蜀王摆摆手,两名士兵立刻把曹锟拖了出去,便听见手起刀落的声音。 不一会,曹锟的人头端了进来,蜀王不忍看,在谢扶摇地搀扶下,身子愈发佝偻地回位。 一旁的陈北看得出来,对这位义子,蜀王是投了真感情的。 可惜,这位义子本性就是坏的…… 第一卷 第203章 大世子,赐毒酒 一夜之间,失去两个儿子,没人能够理解蜀王现在的心情。 只知道,他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差,咳嗽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不一会儿,厅里便被收拾干净,刺客的尸体全部被抬了下去,就连地板上的血污也被丫鬟们用湿抹布擦拭干净,最后还燃起了熏香。 谁能看得出来,刚才这里还是尸身血海? 待厅里收拾干净,一名士兵小跑了进来,来到谢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摆摆手,打发走士兵,谢靖对着蜀王高兴道: “父王,刚刚得信,曹锟的人手,已经被儿臣尽数拿下!” “儿臣只砍了几个领头的将领,其余的,概不追究!” “蜀州城,还是父王的,蜀州,亦是父王的。” 一听这话,三位将军又是一顿夸奖,就差把下一任蜀王是他给直接说出来了。 谢靖也很高兴,如今,曹锟和谢光已死,能继承王位的,只有他这个大世子。 而且,他刚刚立了功,王位,舍他其谁? 可蜀王丝毫不提王位的事情,只见他摆摆手,让歌舞和乐师重新上场。 伴随着悦耳动听的丝竹之声,身形苗条的舞女们却是跳的心惊胆颤,有些动作甚至变了形。 实在是被刚才府里发生的事情吓破了胆。 看了一会儿,蜀王便失了兴趣,摆摆手重新打发走了她们。 咳嗽一声,咳出许多血丝,蜀王拍拍身边担心的谢扶摇,才对众人道: “本王中毒已深,今晚便会驾鹤西去!” 此言一出,几位将领纷纷站起来,想要劝说,却被蜀王压了下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咱们蜀州亦不可一日无蜀王!” “趁着本王还清醒,现在,便把这事定了!” “本王决定,下一任蜀王是……” 蜀王故意停顿了一下,而谢靖腰板挺得很直,就差直接站起来谢过父王了。 可是下一刻,他就不想谢了,想直接杀了蜀王。 因为蜀王说道:“下一任蜀王是,我蜀州的玉真郡主,谢扶摇!” “望诸位好好辅佐!尽心辅佐!” 几位将军都摸不着头脑,相互看看,但还是站起来纷纷说着遵命。 看向还坐着的谢靖,蜀王故意道:“靖儿,还不恭喜你妹妹?” 谢靖这才站起来,对着谢扶摇道:“恭、恭…” 这个“喜”字,谢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似乎卡在了嗓子眼。 最后,他干脆放下手,直视主位上的蜀王,直接质问道:“儿臣敢问父王,将王位传给妹妹,何意?” 几位将军也一起看向蜀王,他们也想知道蜀王的这个决定到底什么意思。 蜀王慢慢地举起酒杯,说道:“何意?你妹妹也是你父王我的子嗣,且比你们兄弟两个,更聪明,继承王位有何不妥?你这个当大哥的,要好好辅佐才是。” “恕儿臣不能从命!” 谢靖拱手,直接拒绝。 砰! 蜀王猛地一拍面前低矮的案桌,喝道:“你敢忤逆本王的王令?” “王令有误,如何忤逆不得。” 谢靖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说道: “我谢靖,乃是蜀王府嫡子,更是大世子,这个王位无论如何都是我谢靖的!” “且,我刚刚挫败曹锟的阴谋,大功一件,父王更应该把王位传给我,而不是她,谢扶摇!” “最后一点,她,谢扶摇,只是一个女子,女子继承王位,史无仅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故,请父王收回成命,该立我为新蜀王!” 说完,谢靖双手作揖,深深把腰弯了下去。 几位将领听完,深深点头,表示同意。 砰! 蜀王气地扔出酒杯,碎在谢靖脚前,喝道:“想让本王改立你为新蜀王,未尝不可,只需你,一把火烧掉你的药园,脱去身上的这件山人袍!” 谢靖直起腰,“这与儿臣继承王位,并不冲突,恕儿臣不能从命!” 蜀王笑了起来,指着谢靖,“好好好,你不烧?本王替你烧!” 谢靖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就明白了。 一名道童急匆匆跑了进来,指着外面大喊,“世子殿下,药园走水了,好大的火,全烧了,全烧了!” 谢靖大急,连忙走出正厅,朝药园的方向望去,只见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 恨恨地咬咬牙,谢靖重新回来,伸手指着蜀王,怒不可遏,“是你,是你烧了药园,是你烧了本世子的药园!” “大胆!放肆!” 几位将领见谢靖对着蜀王不敬,立刻出言呵斥。 谢靖深吸一口气,赶紧伸回手,改为抱拳,低着头咬牙质问:“敢问父王,为何要烧儿臣的药园?” 望着外面冲天的火光,蜀王道:“都是害人的东西如何不烧?” “本王不仅要烧了你的药园,还要把你炼制的丹药一并烧了!” 说完,蜀王从矮桌下面,拿出一袋丹药,丢进了身旁不远的火盆里。 顿时,炭火燃烧了起来,先是毁了布袋,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丹药。 谢靖眼睛猛地瞪大,飞扑上去,竟然用手直接去抓火盆里的丹药。 即使袖口都被引着了,他也不停地抓着。 但最后,一袋子丹药还是毁了许多。 捧着救回来的丹药,谢靖脸如疯魔,“你为什么要毁我的丹药,为什么!” “你可知道,这些都是我的心血,心血啊!” “你知不知道,这里随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服用下一颗,便可青春永逝,延年益寿啊!” 见谢靖这样,三位将领上前,将他拉远了一些。 蜀王指着谢靖,喝道:“你既然舍不得你的丹药,王位,本王就不会传给你!” “怎的,让你当上蜀王,你想奴役整个蜀州,为你炼制这些害人的丹药吗?” “什么青春永驻,什么延年益寿,你瞧瞧你,现在都被这些丹药害成什么样子了。” “人不人,鬼不鬼!” 谢靖捧着自己的丹药,大吼道:“不识货,你就是个不识货的!” “这些可是仙丹,仙丹!” “待我炼制完成,我便可以飞升成仙。” “到时候,蜀州永远都是咱们谢家的。” “疯了疯了。”蜀王大骂道:“本王看你就是被这些丹药迷了心智,彻底疯了!” “死不悔改,本王,绝对不会传给你王位!” “玉真郡主谢扶摇,跪下继位!” “本王,这就传你王位!从今夜起,你谢扶摇就是新蜀王!” “不!王位只能是我的!”谢靖丢下丹药,就要一把扯开谢扶摇。 谁知道还没等他碰到谢扶摇,就被几位将军合力制服压在地上。 外面的士兵见主子这样,立刻冲进来,虎视眈眈。 “怎么,要造反吗!” 蜀王瞪眼,大怒。 士兵们互相看看,立刻势弱,就要退下去。 “回来,都给本世子回来!” 谢靖大叫。 士兵们咽了一口唾沫,重新回来,还缓 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放肆,真要造反!” 几个将领纷纷回头,虎目瞪圆。 “造反又如何!” 谢靖疯狂大叫,“杀,通通给本世子杀掉,立功者赏万金!” 一听这话,士兵们纷纷举刀砍杀上来。 “动手!” 几道人影迸射而出。 为首的壮汉,手持一把巨刀,一刀斩下,三个士兵拦腰斩断,像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士兵都被壮汉的气势吓懵了,连忙后退。 陈北带着人,手持天子剑挡着,“诸位刚才平曹锟有功,皆是功臣!” “现在要跟着谢靖造反吗?!” 一声厉喝,士兵们果然不敢动了。 蜀王这时候也道:“都退下去领赏,本王恕你们皆无罪!” “多谢王爷!” 士兵们抱着刀,赶紧退下了。 无论谢靖如何嘶吼,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心。 从青鸢手里接过诏书,蜀王当着众人的面,将诏书给了跪下来的谢扶摇。 谢扶摇双手接过,跪拜道:“多谢父王!” 做完这一切,蜀王来到谢靖面前,“你若不沉迷丹药该有多好?” 谢靖咬牙,一字一句:“你不识货!” 痛苦的闭上眼睛,蜀王道:“你母妃就是被你用丹药害死的,难道你不知道?” “那是她享用不起!” “你还纵容曹锟给为父下毒!” “那是你该死!” “谢光给为父下毒,亦有你的份儿。” “原来父王都知道,没老糊涂啊。” 深吸一口气,蜀王留下了眼泪,“赐毒酒!” 第一卷 第204章 良臣! 最终,谢靖被强行灌下毒酒,毒发身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蜀王,也在不久之后,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直接昏倒过去。 …… “怎的不救?” “救不活了!” 几日后,焚毁的药园前,陈北和魏玄冥二人相约来这里看看。 虽然这里被蜀王一把火烧了,但总归还是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被魏玄冥一一装进了麻袋里。 不多时,整座王府里,响起了阵阵哭声。 陈北帮着拾东西的手一顿,叹了一口气。 魏玄冥倒是看的开,说道:“走了好啊,人活一世总要走的。” “至少,蜀王他走时,没留什么遗憾!” “亲手送走了三个儿子,传出去,蜀王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将自己的闺女推到王位上,蜀王更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陈北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苦涩。 若是可以,蜀王也不想亲手送走三个儿子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此间事了,魏老要去哪里?” 魏玄冥直起腰,“你不是说了吗,让我老头子跟你一起去凉州铁城,你说过的,要给我老头子养老送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当魏老不愿去。” “不愿去也不行啊。” 魏玄冥继续搜罗着有用的东西,“这蜀州以后看着是郡主当家做主,可曹锟和谢靖的人,一时半会也除不干净!” “他们要是知道是我老头子神医妙手,救回了蜀王几日时光,害了他们的主子,他们非得找我老头子寻仇不可。” “我老头子一把骨头,可打不过他们。” “所以我呐,还是远离蜀州才好。” 陈北点点头,帮着魏玄冥拾了一会儿,便带人去祭拜蜀王。 “几位将军……节哀!” 外头,遇见了几位将军,陈北拱手道。 “唉——” “郡主能登上王位,还要多谢伯爷!” “不敢不敢。” “如今,王爷已驾鹤西去,郡主守在灵前,哭的不能自已,已然不能出来领事,城中又不安宁,铁城伯可有什么高见?” 想了想,陈北道:“调兵入城吧。” “可……” “没有什么可是,总不能曹锟和谢靖人都 死了,还让他们的余党将蜀州城搞得乌烟瘴气!” “即刻调兵入城,百姓归家,士兵上街,严密搜捕逆党,一经发现杀无赦!” “蜀王归天,郡主以女子之身继位,本就容易引来非议,几位将军若再顾忌,岂不是辜负了蜀王临终前的嘱托!” 想了想,是这几个道理。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留下一人在这里照看,其余的人纷纷离开,出城调集各自的兵马,即刻入城。 …… 武德三年,年关将近。 蜀州城内,因为几路大军的入城,城内的局势日渐趋于平稳 两位世子和义子曹锟的伏诛,这个新蜀王便只能由谢扶摇来当! 下葬蜀王后,城内举行了一场,较为简单的新王继位仪式。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那道原本就很单薄瘦弱的少女身影,显得愈发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去。 “义父,今日便要离开吗?” 城外的官道上,面色苍白的谢扶摇带领众将,相送陈北一行人等。 “在蜀州时间不短了。” “且出来前,我答应过你的义母,要早些回去。” “这便走了,来日有机会,再来不迟!” 点点头,谢扶摇也没有很好的理由留下陈北,只能稍退两步,俯身拱手拜别。 陈北带人翻身上马,郑重地拱拱手后,便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堡长,那新蜀王还在送。” 已经走出去很远,几乎看不见身后极远处的人影,张贵喊道。 马车里,魏玄冥打趣道:“我说铁城伯,临走前你还是没取下伪装,莫不是真想当人家小姑娘的义父?” 陈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道:“有何不妥?她极为可怜。” “蜀王离他而去,我这个义父,便是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 “若非年关将近,我是不会急着赶回去的。” 魏玄冥饮了酒壶里一口酒,放下车帘,“这样啊,那我老头子真是越来越期待,这铁城有什么好的了。” 陈北扬起马鞭,“诸位,年关将近,我们得赶在过年之前赶回去!” “堡长,不用您说。” “不能和家人一起过年,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彪哥儿,坐稳了,” “驾!” 一行人重重扬起马鞭,将漫天的风雪,远远地甩在身后。 …… 腊月二十九。 太安城的护国公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我似乎,并未请殿下上门?” 后院的小凉亭里,风雪很大,武定山望着对面主动登门的长公主皱眉道。 长公主肩头系着披风,美绝人寰的俏脸,此刻满是笑容。 一旁斟茶的武红鸾,想不出什么事情,能让一向不苟言笑的长公主,露出这样的姿态。 汩汩倾倒的茶水中,武红鸾听到长公主道:“蜀王殡天,新蜀王是玉真郡主,谢扶摇!” 武红鸾的手一抖,“这怎么可能?一个郡主怎么可能继承王位?” 长公主望向武红鸾,“怎么不可能,我的人刚从蜀州回来,她亲眼所见。” “相信不久,新蜀王的折子,便会递到朝廷!” “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新蜀王是一个女子!” 武红鸾看向父亲武定山,武定山对其点点头。 算是佐证了长公主消息的正确性。 “新蜀王是个女子,长公主殿下何故如此高兴?” 长公主丝毫不隐瞒,“蜀王是女子,本公主未必不能成为皇帝!” “武姑娘,国公,你们猜,助玉真郡主谢扶摇登上王位的,是谁?” “是谁?”武红鸾问。 “哈哈哈。” 长公主忽然笑了起来,眼睛笑成了月牙状,“是国公的义子啊。” “凌云?他未曾离开太安城。”武红鸾皱眉道。 “不是这个义子,是远在铁城的那一个!”长公主掩嘴笑道。 武定山喝了一口茶,“并非义子,他没有拜,我与他只是忘年交!” “随便。” 长公主摆摆手,“本公主简直太高兴了,国公最看好的年轻人,竟然助一个女子登上了王位!” “这岂不是说,未来,他有极大可能,助本公主登上皇位!” 武定山放下茶杯,有些气怒,“有些丑话必须放在前头,沈鹿没除掉之前,长公主千万别打他的主意。” “晓得。” 长公主停下笑意,“我就是高兴,多少年了,都没这么高兴过。” “咳咳。” 武定山忽然咳嗽两声,咳出了血。 长公主眼神一怔。 武定山随手擦了擦,说道:“正如长公主心里猜想的那样,我中毒了。” “是沈鹿?” 长公主问道。 武定山点点头,说道:“防不住啊,不能再给沈鹿时间了,必须除掉他。” “待我除掉他,稳住你萧家的江山,那个年轻人便是长公主你的良臣了,你不用着急。” …… 黄昏之下。 宁采薇抱着孩子,寸步不离地跟在陈北身后,他去哪里,她们母女二人就跟去哪里,像这样,已经持续好几日了。 走了几步,陈北回过身子,“回去吧,外面风大雪大的,我这不是回来了,明天就是年关,我还能走了不成?” “我要去马场那边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宁采薇抱着孩子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朝堡里走去。 陈北看着,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屠彪,朝着马场走了过去…… 环境塑造人物,人物推动情节,人物是承上启下的。我写这几部,实际上还是以人物为核心。 若非当初有魔神诅咒的存在,他也许真的能够掌握一道完整的法则,飞升成神。 等了好一会儿之后,秦天却没有丝毫反应,司徒藤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林凡却迟迟不归,把林家这些个长辈吓得够呛,生怕林凡碰到什么危险。 梁源转而又担忧起来,说到底江尽染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几根针,不会是闹着玩的吧? 她家里有点乱,这两天没有收拾,怕李二柱去家里,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就不好了,所以才想着去开个房。 现在要是举办个优秀中篇、长篇奖,你一样能得奖,可他们就不一样了。当然了,这些学员里未来肯定会诞生一批优秀的作家的,甚至可能不输于你。 既像艺术品般巧夺天工,又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又充满了鲜艳的生命力。 其他手下立刻忙活起来,一捆捆柴火从有条不紊的搬上来,看起来竟然真的是要把林凡几个给烧了。 当西门少爷回过来头来时,只觉得喉间一阵甘甜,他伸手去摸,尽是鲜血。 那一定是平安的亡魂来找梦中找她,他被困在何处,灵魄一定受尽了折磨。 青莲领命退了出去,她用面帕沾了水,亲自为李淮擦脸;李淮闷在被子里发着热,脸上早被汗水给盖了一层了,她细致的擦完,正要起身洗净面帕,手拿开那时,却突然被发热迷糊的李淮一手抓住。 她放的是大型燕子风筝,也柯蓝的是大型蜈蚣。两个风筝在天上摇摇相对,不分上下。 自从孙晓暧离开,他整日的心思便都投入在工作上,想要借着这一点来麻痹自己。 可当他还是不得不装出样子,听孟飞的诉苦,而在孟飞的口中,张天毅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喻佥事,何人为本世子讲解这鸟铳使用之法?”朱平槿先谦虚一番。笑话,他会不知道这原始武器的使用? 到了酒店,韩宇哲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就去了周围附件的街区逛逛。 十四年岁末大战于广安,忧心前程的廖大亨便趁机向世子朱平槿询问前程。世子隐晦建议他谋取丁启睿的位置五省督师。 “菩提?”她又唤了一声,却不见菩提应,也听不见菩提默念咒怨,其实早已入灭。 苏凡冷笑道:“流云庵、青龙寺、地藏庙这三个地方都埋了,越多越好。 张伟翰脸又白了,的确,太子这些年做事一直都是不顾大局,不听劝谏,一意孤行。平日里对他们也是诸多猜疑,等太子登上皇位,他曾经和太子做过的那些隐秘事怕是只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这名巫医族的男子名叫莫珩,巫医族最擅长的便是巫蛊之术和医术,莫珩乃是巫医族的四长老的首徒,在族中地位并不低,此番来东临是为了还慕容谦当初在东临边境救他一命的恩情。 第一卷 第205章 除夕 武德三年,除夕。 这几日,陈北去了不少地方,将自己的地盘全都视察一遍后,才骑着马,回到陈家堡。 天未黑,便有着堡民开始祭灶,带着各自的小孩给灶王爷磕头,祈祷来年能顿顿吃上肉,门上早就贴上的桃符春联,像火一样红。 富裕的人家,早早煮上了肉。 “堡长,咱们去吃一块,就一块。”屠彪跟在陈北身后,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哀求道。 若陈北带着他登门,那些人总不好不给肉吃。 “不着急,家里炖了肉,晚上再吃,管够。” 屠彪没有家人,孤身一人,所以每次过年,陈北都带着他一起过,也早就把他视为了家人。 “堡长……你猜谁来了,您定然猜不到。”张贵按住腰刀,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今天过年,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不是给你们买新的吗?” 前几日,宁采薇便以他的名义,给陈家堡每个人都买了一身新衣服,还送了一条肉。 “嗨!新的不舍得穿,先放着。” 张贵走到陈北身侧,急不可耐,“堡长快猜猜,谁来咱们堡里了。” 陈北抱着手,抬头望着天,“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年,来咱们堡里?不会是卢县令吧。” 卢青松身为铁城县令,据他所知,并未回太安城和家人团聚。 估摸着,会被赵岳拉过来,一起过年。 “不是。” 张贵忍不住了,说道:“是李校尉!” “李荣?那个马匪头子?” 陈北惊了,赶紧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他不是有个瞎眼的老娘吗,他不在甘州陪着他老娘过年,来咱们堡里作甚。” “你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在,他若问你,你就说我还在蜀州,没有回来。” 大过年过来,李荣找他准没好事,肯定是来问他要钱的。 天地老爷,他查看过宁采薇的账本。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给李荣拨的银钱够多了。 陈家堡超四成的收益,全部派人给李荣送了过去。 没等陈北回到自个家,反锁住院门,李荣便骑马奔到这里,翻身下马。 “我的老大呦,好久不见,真是想煞弟弟了!” 一来,李荣就伸开双臂,给陈北来了一个属于男人的熊抱。 陈北欲哭无泪,说道:“想我?你是想我兜里那些银钱吧。” “我可告诉你,我没钱了。你哪来的,回哪去。” “唉!这话说的。” 李荣伸出胳膊,搭在陈北的肩膀上,自来熟地往院子里走去。 陈北在陈家堡的院子,并不大,就是简单的一间普通农户院子。 宁采薇把孩子交给姐姐宁蒹葭照顾,她则是带着几个丫鬟,在准备年夜饭。 香味飘出,已经勾的屠彪,守在灶房门口,一步也不离开。 大块头想要进去讨块肉吃,却被几个丫鬟合力推了出去。 “老大你放心,这次我过来,不是问你要钱的。” “是老三飞书让我过来的,要不然,我肯定在甘州陪着我老娘。”李荣道。 “凌云让你过来的?”陈北皱眉。 李荣点点头。 进入屋中,李荣才放开陈北,抓了一把瓜子,吊儿郎当地坐着。 陈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凌云让你过来作甚?” “可说呢。” 李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飞书上,他又不说明白,非让我过来,说什么十万火急!必须过来!” “算了,先不管他,老大,你猜我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马。” 又让他猜?陈北才懒得猜。 坐下后,陈北道:“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真没意思。” 一摆手,李荣又道:“反正呐,以后大家都得叫我李将军,哦不,李大将军!” 陈北扬了扬眉头。 按大乾军制,将军者,至少领兵两万,大将军手底下至少五万,多的十几万。 也就是说,他走的这段时间,李荣飞羽营扩充速度极为惊人,规模已经超过了五万。 “当真?” 陈北问道。 李荣坐近了些,脸上笑道:“这还要多谢老大你的银钱啊,不多不少,小弟手上现在有兵五万二!” 亲耳听到这个数字,陈北还是感到吃惊不已。 这才几个月,李荣就拥兵五万?比他这个铁成伯都要多。 在边疆,只屈居韩保全之下,而韩保全的兵力,大多数都是他义父夏侯斩给他留下的。 “五万兵力,朝廷就没找你的麻烦?” 飞羽营兵力增长迅速,肯定瞒不过去, “我也正奇怪着呢。” 噗噗,李荣吐出嘴里的瓜子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说道 :“按理说,我飞羽营兵力增长迅速,朝廷早该派人来了才对,可一个都没有来。” 陈北再次皱起了眉头,“你上面有人?” “我哪有什么人?你上面有人是真的。” 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陈北的靠山是护国公府。 至于他李荣,屁靠山没有,太安城那些人压根懒得拉拢他。 非说靠山,他的靠山勉强是陈北吧。 啪! 李荣一拍大腿,把陈北吓了一大跳,李荣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见李荣嗑的津津有味,陈北也忍不住抓了一把。 李荣道:“老大你的靠山,就是我的靠山啊,肯定是老爷子默许我飞羽营的存在,朝廷才没有派人过来。” 护国公,武定山! “老大,其实要我看,你还是不了解老爷子,老爷子一生忠君爱国!” “咱们兄弟现在手握重兵,总比沈鹿的人手握重兵好吧。” “所以,老爷子并不反对咱们增长兵力,毕竟咱们也算是忠君一派!” “呸!”陈北忍不住道:“你也算是忠君一派?你恨不得把造反俩字刻在脑门上了。” “有吗?”李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造反?谁要造反!” 院子里,忽然传来声音。 陈北和李荣对视一眼,纷纷走出去。 院子里,卢青松换了一身常服,站的笔直,身后是同样穿着常服的赵岳。 “伯爷,过年好啊!” “我和卢县令没回太安城,想着两个人在铁城过年怪冷清的,于是乎,腆着脸来伯爷这里,一起过个年。”说着,赵岳还送上礼物,是几盒糕点。 “欢迎欢迎。” 陈北热情迎接两人进屋,正好,他有些事情要和卢青松说。 “造反?谁要造反?” 进屋后,卢青松还在问。 这几个月,铁城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在他的治下,还有人敢造反? 陈北看了李荣一眼,说道:“没人造反,我们兄弟二人在说甘州那边的事情。” 卢青松这才注意到李荣,说道:“李校尉,你可得当心啊。” “怎么了?”李荣好奇。 卢青松道:“我听说,你们甘州这几个月都不太平,有一伙马匪,那叫一个猖獗,见人就掳,特别是青壮男子。” “当地官府都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官差,都死了好些个了。” 闻言,陈北眼睛一瞪,看向李荣。 不用说,那伙马匪说的就是李荣。 他同意李荣扩充兵力,可没同意让他带人去抢人,去掳人,更别说,去杀官差。 李荣赶紧道:“卢县令,你可别瞎说,什么掳人?那都是流民,无家可归的人。” “至于官差,那些个官差恶事做尽,和当地马匪狼狈为奸,活该死了!” 李荣可没卢青松说的那么坏,他承认,他飞羽营是使用了些非常规的手段,可绝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不可原谅的坏事。 以前或许会做,但现在绝不会做。 毕竟,飞羽营现在都是老大出资养着的。 他知道陈北的底线在哪,所以尽量不去碰底线。 “罢了罢了,不说我们甘州了,说说你们铁城吧,我听说你们铁城,都要成为边疆第一大城了!” “我过来时,那新城墙,老高老长了,都快赶上太安城了……” 第一卷 第206章 斩鹿计划 面对李荣这般吹捧的话,以前,身为县令的卢青松断然不会接茬。 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铁城,真有李荣说的那么大。 别看他现在只是县令,其实管着的人,足以比拟一州刺史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陈北的建议。 如果不是陈北建议他,抓住百姓回流的机会,铁城断然留不住这么多人口。 而陈北要问的事情,正是关于这些。 “敢问卢县令,如今我铁城户数几何?” “一万两千六百七十三户!” 这个数字,卢青松记得很清楚,因为前两日,他刚把户数上报至朝廷,这也算是他的政绩。 “我滴个乖乖,你们铁城,一个县城的人口,都快抵得上人家一州了?”李荣惊叹道。 在大乾,州地分上中下三个等级。 上等州,户数要超过五万户。 中等州,三万户以上。 下等州,两万户以下。 边疆几州,前几年普查,全部都是下等州,户数没有超过两万户的。 可是现在,光是铁城一县,户数就超过了一万两千多户,总人口估计在六万上下。 李荣感到惊叹,陈北则是在感叹李荣。 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增兵至五万,差不多掳去了铁城一县的人口,而且都是青壮,常人办不成这件事。 见陈北眉头轻轻皱着,卢青松不解道:“铁城伯在想什么?” “没什么。” 陈北回过神,“据我所知,咱们大乾,户数何止百万之巨,光是边疆,就有几十万户,上百万人口!” “铁城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聚集一万多户?固然狄人掳去不少,可剩下的还多,怎的才这么点人?” 说实话,一万多户,并未达到陈北的心理预期。 “老大,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李荣侃侃而谈,道:“咱们边疆几州,徭役和赋税都极重,所以大多数都是黑户,流民,不计入官府名册中,别看你们铁城明面上只有一万两千多户,其实加起来,总人口何止超过十万,怕是十五万也是有的!是不是,卢县令?” 卢青松轻轻咳一声,饮了半杯茶,算是默认了。 来之前,他想当一个公正无私的好县令。 可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根本不可能。 沉重的徭役和赋税,根本不是一般的家庭能负担的起的。 若非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家庭根本活不起。 故,他只上报了一万两千户,剩下的,他全部隐瞒了。 现在铁城总人口,也不是李荣说的十五万,而是二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往上增加。 “好,简直太好了!” 陈北一拍桌子,人越多越好,他才不管是黑户还是流民。 发下兵器和盔甲,都能上战场打仗! “其实,也不算太好。” 卢青松顿了顿,道:“狄人几乎将边疆打烂了,至今凉州颗粒无收,甘宁二州的粮食,也只够他们自己吃,铁城聚集这么多人,粮食……” “粮食不成问题。” 宁蒹葭忽然端了几碟花生米走进来,顺带还捎进来一壶酒,几个大男人聊天,没有下酒的东西怎么能行。 “哎呦,多谢大嫂。”李荣高兴地伸手接过,给自己满上,他就馋这一口。 宁蒹葭说道:“我家伯爷,在蜀州认了一个义女,你们猜那个义女是谁?” 卢青松摇摇头。 他只知道陈北前段日子去了蜀州,陈北去蜀州干了什么事情他都不知道,哪里会知道义女是谁。 李荣边喝酒,边说道:“我知道,老大在蜀州认的那个义女是新蜀王,故,粮食不成问题。” 他也是得到这个信,才来的铁城,要不然,凭借卫凌云的飞书,他断然不可能在除夕丢下老娘。 卢青松缺粮,他养那么多人,也缺,他正想着如何开口问陈北要呢。 “你们先喝,年夜饭还得等一会儿,对了,凌云什么时候能过来?”宁蒹葭放下花生米和酒,就要离开。 “估计快了。”李荣搭话。 点点头,宁蒹葭走了出去,又去忙活了。 看着宁蒹葭离去的背影,陈北总觉得她变了,变得贤惠了。 看来,他也得抓紧时间,把造小孩的事情跟宁蒹葭提上日程了。 “新蜀王谢扶摇,确实是我义女,她也答应过,我要多少粮食,她都给!” “卢县令需要多少粮食,尽管开口即可!” 卢青松点点头,粮食问题解决,那他就能毫无顾忌地留下更多人口在铁城了。 见陈北答应了给卢青松粮食,李荣也要开口要。 陈北都给卢青松粮食了,他可是的结拜兄弟,陈北总不好不给。 可不等他开口,陈北就抬手,“你的事情,过几日 再说。” 他和李荣蓄养兵马,毕竟干的是见不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当着卢青松面商量为好。 …… 一直等到天黑,年夜饭,吃到一半,卫凌云才姗姗来迟。 “凌云兄弟,你可来迟了,要自罚三杯!”有些喝高的宁蒹葭,站起来说道。 “自当自罚!” 卫凌云端起酒杯,连饮了三杯,立刻引得一桌子人喝彩。 让出位置,给风尘仆仆的卫凌云坐下。 卫凌云简单吃了两口菜,就凑到陈北身边: “大哥,借一步说话。” 陈北点点头,起身前,拉上了李荣。 兄弟三人,借故去茅房,来到后院。 一来,卫凌云就开门见山,“大哥,义父的计划提前了。” 计划不是别的,正是除奸相。 陈北皱眉,“怎的提前了?不是约定好还有两三年的功夫吗。” 卫凌云语气沉重,“义父中毒了!” 闻言,陈北的心猛地一沉,他亲眼见过蜀王中毒后的样子,怎么连老爷子也中毒了。 “是沈鹿干的?” 陈北问道。 卫凌云点点头。 这个世上,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怪不得计划会提前。”一旁的李荣道:“老爷子这是怕他身体不行。” 卫凌云点点头,说道:“大哥,义父让我过来专程告诉你,计划提前,明年开春就进行!” “计划到底是什么?”陈北问道。 武定山只告诉他,需要由他来斩奸相,但如何斩却没有说。 卫凌云说道:“义父会想办法,再次挑起我大乾和狄人的战争,奸相沈鹿定会从中牟取暴利,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待义父和长公主收集足够多的证据,便一同治沈鹿的罪!” 发战争财的不仅是商人,朝廷中的大员,获取的财富更为惊人,沈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还要打仗?”陈北皱眉。 战争前不久才好不容易结束,本以为,能休养生息数年。 卫凌云叹了一声,“若非中毒,义父也不想,义父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彻底平掉西边的狄患。” 闻言,李荣忍不住说道:“这么多年,狄人压着咱们大乾打,这一次就要平掉狄患?国公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卫凌云看向李荣,“这一次不同,义父会给咱们年轻人争取机会, 那些碍事,胆小怕死的将领,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换句话而言,这一次,指挥权在我们手中!” “况且,你李荣已经有这个能力,飞羽营在甘州如马匪一般掳人充兵,若非义父默许,怎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此言一出,李荣和陈北情不自禁对视一眼。 白天的时候,两人还在说,朝廷为什么没有来人过来找茬。 现在明白了,是老爷子在挡着,默许这种现象。 “大哥,义父让我过来告诉你,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帅才。” “计划开始前,你必须拿出一个对狄必胜的方案,这个计划才能开始。” “义父还给这个计划起了一个名字,斩鹿计划!” 第一卷 第207章 蒹葭,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深夜,划拳喝酒的号子声逐渐停下,陈北吩咐人将喝醉的几人,全部抬下去休息。 “夫君,夜深了,你也去歇息吧。”宁采薇道。 陈北揉了揉额头,点了点头。 年夜饭,他完全不在心思上,特别是卫凌云告诉他斩鹿计划后。 他现在明白老爷子的计划是什么。 首先,借助奸相沈鹿巨贪的性子,挑起和狄人的战争,诱惑沈鹿贪腐。 待收集齐证据,便由他这个“功臣”来斩,武定山再出来主持大局。 前提是,这场仗一定能够打赢。 可现在的问题,陈北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打赢。 虽然武定山这一次会给他们年轻人充分的指挥权,防止像韩保全那样的人碍手碍脚,更是默许飞羽营扩充兵力,但,陈北至今没有任何头绪,至于方案,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 走向房间,见宁采薇迟迟没有跟上来,陈北忍不住扭过了头。 不说话,宁采薇便知道他的意思。 宁采薇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笑着说道: “今夜,我就不陪夫君了,让姐姐陪夫君,夫君可要抓住机会哦,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说完,迟迟不见陈北动,宁采薇干脆走上前,伸出双手把陈北推进屋子。 “采薇…” 没等陈北问清楚。 咯吱一声,宁采薇在外面关上门,还上了一把锁。 伸手再次揉了揉昏胀的额头,陈北真搞不明白宁采薇要干什么,总之,今夜年夜饭开始之时,宁采薇便有些不对劲。 不过很快,陈北就明白了。 只见房间里,一灯如豆,烂醉如泥的宁蒹葭,脸色酡红地躺在床上,红唇一张一合,吐着香兰。 再扭头看了看上锁的房门,陈北苦笑了两声。 宁采薇这是在兑现她以前说过的话,把她姐姐宁蒹葭灌醉,让他与她姐姐共度春宵,让二人成为知根知底的夫妻。 叹了两口气,陈北先是走到桌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解解酒意,然后才走到床边。 说实话,此刻面对宁蒹葭这个大美人,陈北不心动是假的。 可他不能趁人之危,他知道宁蒹葭的性子,明天早上醒来,宁蒹葭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不能因为爽了今晚,就影响夫妻二人以后的感情。 孰轻孰重,陈北还是分得清 的。 伸出手,陈北帮着掖了掖被角,就坐在床边,开始想事情。 “这么一个大美人喝的烂醉如泥,任你摆布,你就不心动?” 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把陈北吓了一大跳。 陈北扭头一看,发现宁蒹葭不知何时醒了,已经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水…” 陈北伸手扶着她靠在床头,小跑过去,给她倒了一碗水过来。 咕咚咕咚,将一碗水喝个干净,宁蒹葭用袖子胡乱擦擦嘴角,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采薇这妮子,真不把我当姐姐看,灌酒哪有她那么灌的…” 陈北会心一笑,接过空碗放下,道:“她这也是关心则乱。” “你还好意思说她,你呢?我这么一个大美人烂醉如泥,你怎么不动手?”宁蒹葭嗔怪道。 其实,她早就想好把身子交给陈北,可是一直没寻到很好的机会罢了,今晚的机会就很好,可谁知陈北压根不动手,对她好像没意思。 “往里面去去,怪冷的。”陈北脱去外衣和鞋子,挤上了床,和宁蒹葭一个被窝。 宁蒹葭没有拒绝,陈北刚一上来,她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也是一个女人,也希望有男人依靠。 “并非不动手,而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宁蒹葭轻声问道。 今夜除夕夜,本该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可自从卫凌云来了以后,陈北就心事重重,年夜饭,陈北完全不在状态。 陈北没有隐瞒,对她说了。 “是好事,除了奸相,大乾才会回到正轨,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 陈北道:“哪有那么容易,老爷子让我拿出一个对狄的方案。” “没有韩保全那类人碍手碍脚,拖后腿,不管怎么打咱们能够打赢。”宁蒹葭道。 “还不是想少死一些人,都是爹娘生的。” 宁蒹葭轻轻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但说无妨。” “有地图吗?” “有!” 陈北翻身下床,去柜子里翻找一通,找到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给!” 宁蒹葭接过仔细看了看,还有手比划了一下,对身边的陈北道:“你觉得咱们凉州像什么?” “像个脸盆,四周高中间低,这地形, 跟蜀州挺像的,我跟你说,这一次去蜀州,那剑门关…” “跟你说正事,你扯什么蜀州。”宁蒹葭没好气打断陈北的话,道:“像个脸盆不错,但更像个口袋,我的意思是,放狄人进来,咱们再派人马扎紧口袋,关门打狗!” 陈北仔细看向地图,“你的意思是,放弃最开始的抵抗,主动放狄人进入凉州腹地,还让他们屯兵在凉州城外,咱们派奇兵,一路绕甘州,一路绕宁州,从两个方向同时扎紧口袋,会师登城,断狄人的后路,包狄人的饺子!” “正是此意!” 宁蒹葭将地图交给陈北,说道:“登城一战,咱们借道甘州,横插狄后,并不算困难,这一次,若能同时借道甘宁二州,便能彻底堵住狄人。” “围打困兽,这一仗必胜,伤亡,或许也能小一些。” 闻言,陈北点点头,忽然凑上前,亲了宁蒹葭脸蛋一口。 宁蒹葭的脸蛋唰一下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今晚喝的酒使然。 “你,你……”宁蒹葭语无伦次。 “我什么我。”陈北握住她雪白的柔夷,“娶蒹葭为妻,我之幸也!” “假以时日,蒹葭必能成为领军一方的大将军!” 宁蒹葭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别过脸,“你早就想到口袋阵,不过是等我先说出来罢了。” 陈北伸手抱住宁蒹葭的腰肢,在她耳边坏笑,“这不是给蒹葭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蒹葭,夜深了,不如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闻言,宁蒹葭俏脸绯红,娇躯直颤,羞得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声若蚊吟,“随,随你……” 成婚已经超过一年,若再不同房,太不像话了。 陈北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两人的衣物,很快被他扔了出来,散落一地…… 三支大军调动着全部力量在喊杀声中相撞,全身的精气神携带者气运,在喊杀声中碰撞到了一起,发生剧烈的碰撞,上空的气运中云夹杂着军中煞气几种气势混合碰撞,让整个黑山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光是靠近他,卓不凡便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在往吞噬星核所在的方向吸引。 当云极回到村庄之后,把事情都扔给了王老,让王老安排人登记注册,分流人员工作等等,而他却带着兰英在村庄中到处走走,看看,感受着胜利给村庄带来的欢乐。 当失魂落魄的许枫终于迈开步子走上楼梯,温雅对她说了声谢谢,就搀扶着许枫上楼去了。 炮口橙黄色光线开始汇聚,妖艳如地狱之火,随时间的长久,橙黄色的圆球越聚越大。 被夏东升一番教训,围攻张武的诸人如丧家之犬,灰溜溜走了,只留几具惨死的无头尸骸,还有那满地鲜血与脑浆,诉说着江湖的残酷。 “主公,这一次,你还真的不能去?”两人听了云极的话,立刻摇头道。 一旦交战,喷泄而出的弹药当量,足以使整座山体削平数英尺,届时这座兵营便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坟场”。 树妖看到夜叉出现,松开一口气,夜叉一族也属幽冥,后来黑山老妖占据地府,夜叉一族帮了大忙,属于黑山老妖的嫡系,也负责联络传递消息。 另一变的莫痴痴,同样的悬浮了起来,一道道白色的光环,在她身后浮动。 “该死!”乌特雷德看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奥夫,心头也是一沉,这奥夫果然把他当做了最大的对手,其他人根本不管,只追杀他一个。 听到此话,寒阴显示一惊,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林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早就预想到自己会动手吗。 “那维尔汀家主应该不敢骗我,所以无忧岛主的分身在龙华府的可能性很大,这里过去到龙华府最多半个月。”星河一边用神识搜索,一边暗自想道。 而梅露兰与苏长青基本属于正常交往,从她的角度出发,凭什么就不能利用自身话题带来收视率? 叶离歌见着萧北辰,早就知道此人不简单,可没有想到连自己所做的事情,还有这宫外的事情,他居然还知道的那么清楚。 安玲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显然,这才是他们当下最看中的。 这个苏长青当然知道,抓紧今年上映才能赶上本届奥斯卡,之后的确获得了几项大奖。 日本也开始下雪了,苏长青带着剧组又补拍了几段雪中戏,然后剪辑进影片,拍摄工作就完全结束了。 “不过,我对风元素法则始终都还停留在起步阶段。”索菲娅也很无奈,她是黑暗精灵,天生对黑暗法则有很高的亲和力,但是对风元素法则却要差很多了,至于别的,根本没法入门。 王乾论外貌,并不逊色于袁飞,而且击杀黑鲨等人时,战力强大,在加之出手救了花仙灵,给花仙灵留下很深的印象。 第一卷 第208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翌日,当阳光顺着门缝射进来,洒了一地,快晒屁股的时候,陈北才幽幽地醒了过来。 两条雪白,毫无瑕疵的藕臂搭在他的胸膛上,宁蒹葭像小猫一样,脸蛋红扑扑的。 等了一会儿,宁蒹葭才慢慢醒过来。 睁开眼睛,弄清楚状况,宁蒹葭秀眉微蹙,使劲拍了拍额头。 “怎么,后悔了?世上可没后悔药吃。”陈北嘴角笑着说道。 下一刻,双手捧住宁蒹葭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若非顾及宁蒹葭昨夜初尝云雨,他今早定要再和宁蒹葭大战三百回合。 擦了擦红唇,宁蒹葭道:“后悔什么?我与采薇已经嫁作你妻,这种事情,早晚都要经历!” “说得好。” 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陈北才和宁蒹葭,双双起身穿衣。 宁蒹葭刚坐起身,一双秀眉就紧蹙一下,昨晚几乎没睡,陈北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简直像头没吃饱的饿狼一样,她真不知道,平时宁采薇是怎么扛过来的。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宁采薇带着几个丫鬟,不知在院子里忙碌什么。 看见两人,宁采薇笑的比谁都开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几个丫鬟也是拼命掩嘴低笑。 宁蒹葭羞得俏脸通红,根本不敢直视众人,走路的姿势更加别扭。 “采薇,照顾好你姐姐。” “为夫还有事情,去找老二老三商议,中午估计不回来吃饭了。” 昨夜和宁蒹葭谈起对狄的方案,只说个大概,细节什么的,得找卫凌云和李荣一起商议,争取早日弄出个方案来。 “夫君慢走,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宁采薇亲自将陈北送出家门,然后上前扶住宁蒹葭。 “姐姐,夫君厉害吧!” 昨晚宁采薇后半夜偷偷来过一次,还听见里面的床摇个不停。 幸好她姐姐体质好,要不然,换做是她,今早肯定下不来床。 “哪有你厉害?” 宁蒹葭没好气伸出手指,点了点宁采薇的额头,说道:“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有你这样祸害你姐姐的吗” 宁采薇嘟着小嘴,觉得自己没错,因为以后她们姐妹二人就能一起伺候夫君了。 …… 武德四年,正月十三。 太安城,长公主府。 一大早,长公主正坐在铜镜前描眉,便听到青鸢前来汇报,“殿下,人绑来了 !” “嗯。” 长公主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带他去后院,本公主随后就来。” “是!” 待描好眉,抹上淡妆,长公主才姗姗来迟来到后院。 一来便看见被绑在树上的陈北,正在破口大骂。 长公主双手贴在腰间,缓步走上前,轻开红唇: “都贵为伯爵了,言谈举止注意些,别以为自己傍上了老爷子,就可以无法无天。” “须知道,老爷子总有驾鹤西去的那一天。” “等老爷子走了,有你好受的。” 用尽力气使劲挣了挣,还是没挣脱身上的绳索,陈北皱眉道:“殿下此举何意?” “在太安城,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把我绑来,还让我注意些?” “呦,生气了?” 长公主忽然掩嘴轻笑起来,道:“来人,快给咱们的这位铁城伯松绑!” 咔! 一刀斩断绳索。 陈北活动了一下胳膊,抬脚就要离开长公主府。 他是三日前来的太安城,他将对狄的方案,亲自交给了武定山。 武定山看罢之后,给予高度赞赏,并且说斩鹿计划可以开始了,让他赶紧回铁城准备。 谁知道,他前脚刚离开护国公府,后脚就被一伙铁甲兵二话不说绑了过来。 “真生气了?” 长公主说道:“走吧走吧,这一走,你就别想娶到长乐了。” “本公主不同意,谁也娶不走她。” “多谢。”陈北抱拳,“反正我,一开始也并不想娶她,不过是不想看见她跳入火坑罢了。” 说完,陈北继续朝府外走去。 若能就此不娶萧玉儿,陈北做梦都会笑醒。 而且,斩鹿计划已经开始,他要马上回去做准备。 这一次,能不能彻底将狄患解决,就看他准备的充不充分了。 “真要走?” 长公主道:“不打算和本公主说说你们的计划,没有本公主,你们的计划可成功不了。” “若非老爷子授意,本公主岂能轻松将你绑来?” “换句话而言,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陈北顿住脚步,眉头一皱。 对啊,若非武定山同意,他不可能刚出国公府,就被长公主的人绑过来。 也就是说,武定山要借他的口,对长公主言 明这个计划,希望得到长公主的帮助。 这是武定山和长公主这两个大佬心照不宣的。 “走吧,陪本公主好好转转,瞧瞧是我长公主府的景色好,还是护国公府的景色好。” 说完,长公主率先迈起步子,长长的裙摆拖尾,被几个女婢合力捧着。 咬了咬牙,陈北还是跟了上去。 不同护国公府到处节俭,长公主府尽显奢华。 一砖一瓦,都是请能工巧匠雕刻而成。 就连脚下的石子路,也是一颗一颗精挑细选,既防滑又舒适。 接下来的时间,陈北简单将斩鹿计划对长公主说了。 长公主听完以后,淡淡说道:“计划好是好,但中间不能出现任何一个差错。” “比如,你得打胜仗,要不然,你死了,拿什么去斩沈鹿?” “比如,老爷子也得活到你打胜仗之后。” “再比如,沈鹿得贪,万一这一次他不贪,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所以。”陈北冲着长公主抱拳,“还需要长公主殿下出手相助。” “需要本公主出手?” 长公主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子,盯着陈北笑吟吟地说道:“本公主凭什么助你们?除非,你跪下来求本公主,说不定,本公主心情一好,就……” 陈北沉默以对。上次宫宴的时候,就看出来长公主有些疯批恶女属性,如今看来,没错。 “怎的不跪?” 长公主皱着秀眉,加重语气。 “男儿膝下有黄金!” “到底是有黄金,还是瞧不起本公主,不愿给本公主一个女子下跪?” “就算不跪,长公主也会相助。” “哦?为何?” “因为咱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一致的,都是平狄患、除奸相!” “哈哈哈哈”长公主忽然扬起雪白的鹅颈,笑了起来…… 第一卷 第209章 一半一半 笑了好一阵子,长公主才停下笑意,继续领着陈北在府上随处转着。 陈北在后面跟着,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该寻个什么由头赶紧结束这场会面。 其实,就算他不来,长公主也会出手相助。 “若我大乾再和狄人起战火,沈鹿定要贪,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只管打狄人,本公主在太安城,会搜集沈鹿贪腐的证据。”长公主淡淡开口。 这番话,是说给陈北听的,也是说给陈北身后的武定山听的。 依着陈北的猜测,长公主的意思,是让武定山可以放心动用驻扎在京郊外的武家军,彻底平了狄患,太安城这边,有她坐镇。 陈北的口袋合围之阵,需要的兵力甚多,仅靠边疆的兵力不足以实现。 武定山的家底,必须掏出来,赌这一把。 整个大乾都知道,武定山手握重兵,不过这些兵力全部驻扎在太安城的郊外,一般不会轻易动,既要防着各路野心勃勃的藩王,又要防着太安城的沈鹿。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若能彻底平了狄患,保大乾西部几十年太平,赌一把也是很值的。 “长公主大义,此话,我定会如实带到!”陈北对着长公主抱拳俯身。 长公主轻抬玉手,扶起陈北的胳膊,“铁城伯不必多礼,毕竟咱们是亲戚。” “亲戚?” 陈北脑子一时没有转过这个弯。 他一个边疆小堡长,泥腿子出身,和高贵出身的长公主攀的哪门子亲戚。 “你娶长乐,便是本公主的妹夫。”长公主道。 陈北嘴角一抽,不知该作何回答,额,说的也对,也…也算是亲戚吧。 “妹夫,蜀州一行,你得谢谢我。”长公主收回自己的手,淡淡说道:“收蜀王作义女,不知要羡煞天下多少英雄。” 陈北没有过多高兴,面色平稳,“蜀州一行,是不是都在殿下的计划当中?” “计划?” 长公主轻轻摇头,不肯承认。 陈北抬脚上前半步,和长公主并肩而立,一起望着远处的景色,说道:“就算殿下不肯承认,事情也发生了。” 长公主偏头打量陈北几眼,“怎么,又生气了?” “不敢。”陈北说道:“说到底,还是要道声谢,义女还是其次,主要的是收了粮仓。” 蜀州产粮,陈北收了谢扶摇作义女,凭借这层关系,蜀州的粮食,便会源源不断地进入陈北帐下 ,陈北手中有粮又有兵,那才是羡煞天下英雄。 “道谢就不必了,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本公主送你的一份礼物。”长公主道。 “天底下,岂会有免费的午餐?长公主这还是要招揽我。” 长公主淡淡笑道:“可你不会效忠于我,至少现在还不会。” “殿下明白就好。” “没事儿,本公主可以等,一直等到你愿意效忠本公主为止。” 长公主轻拨额前的秀发,“妹夫,本公主可是十分看好你的,待本公主登上皇位,你便是宰辅!” “还有事吗?” 宰辅,陈北一点都不想当,他只想当一个边疆的小堡长。 朝堂上的腌臜事太多,简直令人头疼,还是远离的为好。 “没了。” “告辞!” 拱拱手,陈北便要离开。 来长公主府这一趟,最重要的目的,便是确定斩鹿计划中,长公主会全力帮助,而不是捣乱,这便足够了。 再去国公府,传达这边的意思,陈北便要快马加鞭赶回铁城,准备接下来的大战了。 “等等!” 长公主忽然叫住陈北。 陈北顿住脚步,回了头。 酝酿一番,长公主才道:“你想娶长乐吗,若不想,本公主替你挡了。” …… “她真是这么说的?” 再次来到国公府,没想到碰见了萧玉儿,几个月不见萧玉儿身上少了些刁蛮任性,多了些待闺出嫁女儿的娇羞气。 不过当听闻长宁这话后,萧玉儿还是气的双手插腰,就要去长公主府找她理论。 什么长姐,明明知道她马上就要嫁给陈北,却在私底下问陈北这种问题,不是摆明不让陈北娶她吗。 “你怎么回答她的?”萧玉儿双眼明亮,十分期待陈北的回答。 陈北不想欺骗萧玉儿,原话原说,“一半一半。” 闻言,萧玉儿立刻皱紧了眉头,“一半一半?你什么意思,陈北,你把话给本公主说明白了。” “就是一半一半。” 陈北坦然道:“我娶你,一方面是老爷子安排的,我不想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另外一方面,只是不想让你跳入火坑罢了,至于多喜欢你,那也没多少。” “娶你也行,回去和采薇做个伴,不娶你也行。” 萧玉儿气鼓鼓的,踮起脚尖,双手勾住陈北的脖 子就亲了一口: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我还是很生气。” “不过,你逃不掉的,你我婚期已定,你不娶我也得娶,我这辈子就嫁你了,谁让你看了我身子,你这个登徒子要对我负责!” 说完,萧玉儿便气冲冲离开国公府,看样子,是去找长公主理论了。 伸手摸了摸脸上被萧玉儿亲过的地方,陈北觉得萧玉儿还是没有什么改变,还是那般刁蛮任性。 在后院,见到了武定山,亦见到了武红鸾。 先是见了礼,陈北才坐下,对武定山转达了长公主的意思。 武定山慢慢斟茶,忍不住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样最好,有长公主殿下相助,斩鹿计划就多几分胜算!” 陈北也点点头,问出心中的担忧,“武家军能调离太安城吗,沈鹿会不会趁机发难?” “不调也得调。” 武定山缓缓说道:“若能彻底平息狄患,赌上一把,又有何妨。” “至于沈鹿会不会发难,这个说不准,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老头子还没蠢到那种地步,我会留下一些自保的兵力,其他的,全部让凌云带过去。” 武红鸾给陈北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铁城伯,父亲赌上了所有,你千万莫让父亲失望。” 武定山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陈北问道:“国公如何挑起两国战火,毕竟两国才刚刚议和。” 再度咳嗽几声,武定山脸色涨红,“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老头子有的是法子。” “国公,你的身体?” “不要紧,还能撑个一年半载!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大战。” “是!” 第一卷 第210章 火药! 把马打的飞快,陈北带人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离开太安城往铁城方向去,武定山在武红鸾的搀扶下,亲自出府相送。 “父亲,把宝全部压在他一个小堡长身上,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武红鸾秀眉之间满是担忧。 “并非是压在小堡长身上,而是压、压在他们年轻人的身上,咳咳…大乾,以后注定是他们年轻人的。” 武定山一说话,便是咳嗽个不停,身子显得愈发佝偻了。 …… “回来了!” 见着陈北回来,宁蒹葭主动迎上前,“怎么样,国公那里什么意思?” “答应了。” 陈北道。 宁蒹葭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回屋,拿出了自己的铁枪。 她志不在相夫教子,而在战场,立一番功业。 武定山既然同意合围之计,那么两国很快就会再度燃起战火,她的机会来了。 手握铁枪,两人很快来到河对岸的练兵场。 练兵场内,数不清的人头,正在挥汗如雨地操练。 “陌刀军,需如墙而进,横向推进!” “进!” 虽然陌刀军的首领是屠彪,但想让脑子有些不灵光的屠彪训练士兵,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一般,都是总教头周霸亲自训练。 随着周霸一声大喊,上千手持陌刀的士卒,跟着一声大喊,整齐踏步而前。 手中沉重的陌刀,重重挥下,刚猛有力,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冷的光芒。 “再进!” 士卒再进,士气更盛,无人能挡。 练兵场上,除开陌刀军在刻苦训练,其他军种也在训练。 不同于甘州李荣的飞羽营,肆无忌惮在增长兵力。 如今陈家堡,兵力不过区区一万之数罢了。 分为了三千陌刀军,三千弓箭手,和两千骑兵,其余的全是后勤人员。 招招手,陈北把周霸叫了过来。 “回来了?” 周霸问道。 陈北点点头,吩咐道:“着手开始募兵吧,争取半月之内达五万之数。” 两国战火不日再起,手上的一万兵力,完全不够看,甚至五万都有些少。 “卢县令那里?” 周霸担忧道。 募兵不成问题,带人去铁城就能募来。 可光明正大地募兵,身为县令的卢青松定要问责。 这也是明明封伯这么久,陈北没有急着扩充自己兵力的原因之一。 大肆募兵,有谋反的意图,卢青松为人正直,不会坐视不管。 陈北从怀里递出一封手书给周霸,说道:“将这个拿给卢县令看,他不仅不会阻止,还会帮忙。” 在太安城时,陈北就考虑了这个问题,所以特地问老爷子武定山要来了一封手书。 有此手书,卢青松也要出力帮忙。 手握手书,周霸抱抱拳后,便赶紧带人去办了。 “没什么事情,我便帮忙去练兵了。”手握铁枪骑在马背上的宁蒹葭说完,便要赶至骑兵营。 她宁家枪,适合骑兵,甚至陈家堡的骑兵营,私底下打的都是宁家旗号。 “不忙,还有一件事。” “何事?” “等人来了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气喘吁吁的魏玄冥被张贵带到这里,肩头还挎着药箱子。 “魏老来铁城,住的可还习惯?”陈北笑着问道。 “习惯习惯,简直太习惯了,你是不知道,这铁城人口鱼龙混杂,各种疑难杂症那是多如牛毛,我这简直太高兴了。” 魏玄冥身为鬼医圣手,最喜欢的,当然是医治各种疑难杂症。 凉州人口回流,但都被铁城截下,在这里,魏玄冥乐的合不拢嘴。 这不,刚才他还在医治病人呢,要不是陈北亲自派人请他过来,他才懒得过来。 提了提肩头的药箱子,魏玄冥道:“我说,你着急把我叫过来所为何事?” “你手底下的兵我都看过,没什么大病,训练时留下的小病其他大夫也能医治。” “没什么事情,我可要赶回铁城了,那里的病人可还等着我呢。” “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见着一个脑袋上长了鸭蛋那么大的瘤,生平仅见啊,我正准备给他割呢……” 陈北笑笑,帮着取下魏玄冥的药箱子,“不着急忙的去割瘤,我这另有大事,需要魏老出手帮忙。” 说完,一挥手,几个人端上来几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分别装的是木炭、硫磺、硝石。 魏玄冥走上前,用手捻了捻,还闻了闻,回头看向陈北,“你这可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谢靖!炼制丹药他擅长啊。” 说完,魏玄冥又笑起来,“不过他已经死了,行了,没事我要走了,药箱子还我。” 陈北没还 ,还拉着魏玄冥的胳膊,“并非炼丹,而是请魏老,帮忙配置一种名叫火药的东西。” “火药?” 魏玄冥眉头一皱,“何物?闻所未闻。” 这时候,宁蒹葭上前解释道:“火药,顾名思义由火花火焰,引起剧烈燃烧的一种药剂。” 宁蒹葭也是听陈北跟她说的,说这种东西,威力极其巨大,能轻松改变战场态势,是一种十分厉害的武器。 若能成功配置出来,带到这一次的战场上去,肯定能把狄人打的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火药?我真的没听说过呀。” 魏玄冥双手一摊,显得无能为力,“我总不能凭空给你配置出来吧。” “没事儿。” 陈北拉着魏玄冥就走,“您老和各种药材打了几十年的交道,配药也是一顶一的高手,配火药,还是轻轻松松,手拿把掐?” “您没听说过不重要,我知道原料有哪些。” “你知道原料是什么,你自己配不就行了?”魏玄冥道。 配置火药,他丝毫没有兴趣,他还是对那颗鸭蛋大的瘤更感兴趣。 “火药危险,且我手不稳,还是魏老来配。” “好你个臭小子,危险的事情,让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顶上,你有良心吗。” “别废话了,配出火药,我给你记一大功,喊你爹都成!” “臭小子,这可你说的,一想到自己马上多一个好大儿,怪高兴的。” …… 日子如火如荼,一天天过去。不忽然间,离着从太安城回来,已有三四日的功夫。 铁城地界,除了陈家堡对外大肆募兵之外,并无什么不同。 可百姓们都觉察出来,不久的之后,或是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采薇,你怎么来了?快捂住耳朵!” “哦。” 宁采薇赶紧伸出双手,捂住耳朵。 不久之后,空旷的练兵场上,突然发出一身震天似的巨响,还伴随着浓浓的黑烟。 “成了,成了!火药成了!”宁蒹葭站在场边,高兴地振臂喊了起来,周围围观的士兵们,脸上也尽是震撼和兴奋之色。 魏玄冥瞧着升起的滚滚黑烟,眼睛瞪圆,惊地嘴巴都合不拢。 这玩意儿,竟然是他亲手配置出来的? 陈北立在场边,虽一动不动,可心里早已掀起了惊天巨浪。 有此大 杀器,这一次,哪敢言败。 “夫君,这是什么?好吓人。” 宁采薇往陈北的怀里躲了躲。 陈北一笑,握住她的手,“这是咱们护住家园的刀和剑。” …… 今日的草原,亦升起了滚滚的黑烟。黑烟足以遮天蔽日,却掩盖不住满地的尸首和血迹。 天狼部左贤王赫连远,瞧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一双嗜血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这伙乾人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今日,是狄人每年一度圣地祭祀的时候,狄人三大部落齐聚于此。 可不知从哪来冒出来的一伙大乾士兵,手持利刃忽然冲了过来,杀了他们不少人,就连神鹰部的单于都不幸殒命,还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圣地,大火到现在都没有被扑灭…… 第一卷 第211章 一片赤心 “有活口吗!” 赫连远冷冷地问着,目光如毒。 士兵摇摇头,“好不容易抓住两个活的,可他们都咬舌自尽了。” 闻言,赫连远满脸恼怒,抽出腰间的金刀。 咔! 一刀斩下脚边躺着的,一具早已死去多时乾人士兵的头颅。 “除了神鹰部的单于不幸被乾人割喉,还有谁出了事情?”赫连远问道。 虽然三大部落不合,但却有一个共同身份,那便都是狄人。 自己人死在自家的地盘上,是一种耻辱。 “红马部右贤王的王妃也……” “把活着的,都喊过来!”赫连远暴怒,缓缓将金刀插了回去。 不多时,三大部落领头的全部聚齐。 神鹰部因为死了单于,众人脸色一片灰败。 有的人,甚至脸上的眼泪都没能擦干净。 “把眼泪擦干净,我草原勇士,只需要让敌人哭泣而不是自己!”赫连远喝道。 一听这话,神鹰部众人使劲擦了擦脸,满是憎恨。 “乾人趁我等祭祀,偷袭我等,伤我部众,尔等觉得当如何!” 赫连远眼神扫过众人。 “已经讲和,却偷袭,视为开战!” “不错,视为开战!” 众人齐声附和。 “可真的要再打一场吗?我等的粮草,可全部在登城被毁了。” 虽然上一次和乾人的战争,是赫连远所在的天狼部主导,可其他两大部落也出了不少人不少力。 乾人国土广袤,何止万里,可以和他们再打一场。 但他们却无力支付再打一场的巨大开资,粮草就是首要问题。 “就算没有粮草,这一场,也要打!” “圣地被毁,此仇,不共戴天!” 赫连远压刀厉声喝道:“没有粮草,可以去西域诸国抢,再不济,就去问羌人借!” 闻言,众人互相看看,重重地点了点头。 …… 日头西斜,洒在金銮殿前,年关过了以后,天气该越来越暖和才对。 可是武定山跪在殿前,却愈发觉得冷,西斜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极长。 在他面前,高大的金銮殿中,小皇帝萧玦一脸恼怒地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身着紫袍的沈鹿和几个谄媚太监弯着腰陪着。 “还在跪 ?” “回禀陛下,国公还在外面跪,已经足足跪了一个时辰了。”太监低着头说道。 “陛下,国公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还是赶快让国公起来吧。”沈鹿假惺惺地说道:“国公军伍出身,自然主战。” 萧玦伸手指着外面,气恼道:“主战?咱们大乾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边疆都被打烂了,民不聊生。” “狄人圣地被几个愣头青所毁,人家给咱们机会,说只要咱们多多送出粮食和钱财,人家就不举兵事!” “他可好,还要跟人家打?打的赢吗!又拿什么跟人家打。” 今日朝上,商量的就是这件事,他不想打,可武定山执意要打。 他不同意,退朝后,武定山竟然跪在外面不走了。 沈鹿拱手道:“国公一片赤心,天地可鉴,陛下息怒!” “赤心?” 萧玦冷笑,“朕看,他就是想毁掉大乾!” “朕可不笨,这一场,绝对不能打!” “沈卿,传令户部,命他们多加征税,亲自给狄人送过去。” “另外,查清楚那几个愣头青的身份没有?若查清楚诛九族!” “陛下三思啊。” “你也忤逆朕?” “臣、臣不敢。” “……” 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武定山的耳朵里。 相比于身体上的痛苦,他胸腔里的一颗热心,却疼的更甚,犹如万蚁噬心! 大乾的君王,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一味避战畏战,害怕狄人,害怕到了骨子里。 不仅要剥削大乾百姓的钱粮给狄人送去,还要诛那队义士的九族。 烧狄人圣地,杀神鹰部单于,他们立了大功,当重重奖赏才对! “老爷子,当看清楚了,这人,扶不起。” 一道月白长裙,慢慢走到下跪的武定山身边,一脸严肃地说道。 武定山没有抬头,只是低头苦笑两声,身子愈发颤抖。 他知道萧玦扶不起,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答应过先帝,要好好辅佐萧玦。 难道要他失信于先帝,改辅佐一个女人为帝? 年轻时,他或许会做出这样的改变。 但他现在已经老了,就算萧玦扶不起,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扶。 见武定山还是这样,长公主咬紧银牙,又气又 恨。 气武定山不懂变通,若辅佐她,何必落得如今下跪的下场,她必定尊敬武定山如父! 她恨萧玦无能软弱之辈,更恨沈鹿奸臣之举! 扑通! 双手撩起前摆,长公主跪了下去,高声喊道: “狄人残暴,多送钱粮只是借口!” “望陛下下旨,准我朝与狄人开战!” 闻言,武定山心中得几分欣慰,长公主,终究是不会食言,站在他这一边的。 踏踏踏。 金銮殿中,旋即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皇帝萧玦走的飞快,身后跟了一群的太监,沈鹿落在最后。 伸手指向的长公主,萧玦皱眉道:“长宁,你也要忤逆朕!” “并非忤逆!” 长公主直起腰,目视前方:“陛下有错,当即使悬崖勒马,更当身先士卒,和狄人决一死战!” “你、你……” 萧玦气的嘴唇直哆嗦,说不出话。 身先士卒?他,这是要他这个皇帝去死吗。 “长公主殿下,您这又是何必?”沈鹿摊着手,及时开口。 “你闭嘴!” “本公主与皇帝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 说完,长公主再拜下去,“请陛下下旨,和狄人决一死战!” “否则,长宁长跪不起!” 萧玦更气,猛地甩了甩袖子:“好,你们一个个的都忤逆朕!” “喜欢跪?那就跪着好了!” 说完,萧玦甩着袖子,重新回到金銮殿。 再看了两人几眼后,沈鹿也回去了。 只是身形还没完全没入大殿,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发现是去而复返的大臣们。 “臣,兵部尚书李静,请陛下下旨,允准我朝与狄人决一死战。” 当先,便有一个大臣跪下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扑簌簌,不少大臣纷纷跪了下来。 看见他们,沈鹿气的全身发抖,更是惊的萧玦凭空摔了一跤…… 第一卷 第212章 侯爵 清晨,冷风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割肉一样,生疼生疼的。 负责巡逻的御林军来到此处,发现昨天傍晚就在这里跪着的人,还在跪着,心里终归不是滋味。 “怎么、怎么还在跪?” “不跪何为,我都想去跪了。” 望着每一个下跪的人影,说实话,他们心里是极为钦佩的。固然他们是皇帝的亲军,但此刻也希望,和狄人开战,而不是害怕,一味送出东西,乞求一时平安。 寒意之下,御林军们对着数十道下跪的人影,弯腰拱手之后,便又要去别的地方巡逻。 可前脚刚刚抬起。 后脚便听见一阵马蹄声。 宫中纵马,何其大胆。 他们当即就要抽出腰刀,却看见了令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长乐公主骑马奔在宫中,一手高高握住已经出鞘的天子剑,高喝道: “萧玦!” “你给我滚出来!” “我有先帝所赐天子剑,有先斩后奏之权,你个昏君我亦斩得!” 金銮殿中,一夜未睡的萧玦看见外面那一幕,又气又惊。 “沈、沈卿,该怎么办啊?” 沉沉叹了一口气,沈鹿深知大势不可逆,弯腰拱手说道:“请陛下下旨,允准我朝与狄人决一死战!” …… 太安城,国公府。 陈北站在凉亭里,当看见武红鸾拿着一件大氅追着武定山披的时候,心头发涩。 “人老了,没想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惊动你将天子剑连夜送了过来!” “走,入座!” 武定山拉着陈北一起坐下。 不用问,这定是长公主的谋划。 飞书给了陈北,让他带着天子剑连夜入京,再由萧玉儿今早在宫里闹那一通。 坐下后,武红鸾才寻着机会,将厚厚的大氅披在武定山的肩上。 武定山咳嗽地愈发厉害了,都咳出了血。 “此行,我还把鬼医圣手带过来了。”陈北道。 “不用了。” 武定山摆摆手,说道:“这毒不算厉害,不过我已经没治了,放心吧,还能活很长一段时间。” 陈北目光看向一旁早已落座的长公主,希望长公主劝劝,万一武定山同意医治了呢。 可谁知,长公主只是一味地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吹着,一言不发。 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武定山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些日,募了多少兵?” “已达三万。” 陈北回答道。 想了想,武定山道:“少了些,速度也慢了,走时我会再给卢青松一封手书,让他全力相助,至少,要募十万!” 陈北皱起了眉头。 如今,铁城人口也才二十万,自己就要募走一半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长公主停了一下,淡淡开口道:“别觉得多,这一次咱们不仅要和狄人打,也要和羌人打。” “狄人说动了北边的羌人,一起对我大乾发难。” “羌人更为势大,武家军,去不了凉州了,要去北边帮忙!” “狄人那边,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闻言,陈北心中一沉,这对于他来说,对于凉州甚至对于整个大乾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武家军不会来凉州,也就意味着,只能靠他们自己打赢狄人。 “也别担心,我会分出一部分兵力,让凌云过去帮你的忙!” 守在亭子外的卫凌云,对着陈北拱手,“大哥,我会带两万兵力相助!” 点点头,陈北沉默下来。 两万?还是有点少啊。 “你怕了?” 长公主忽然笑着说道:“你不是研制出了一种新式武器吗,叫火药?听说威力很大。” 陈北皱紧眉头看向长公主。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火药,可是陈家堡的最高机密! 制作火药的相关人员,陈北都命人进行了军事化的严格管理,不得擅自出入。 武定山再度咳嗽起来,拉回了陈北的思绪,“不管是火药还是水药,若需帮助,尽管开口。” “小玩意儿,上不了台面。”陈北道。 长公主微微一笑,继续吹茶。小玩意?他终究有事情瞒着武定山,那她就有机可乘。 可是下一刻,武定山拿出的东西,让她恼怒。 “伸手,送你个东西。” 陈北闻言,乖乖照做,把手伸了出来。 一枚圆形的铁牌,武定山放在了陈北的手心里。 武红鸾没忍住说道:“这是侯爵的令牌,日后你便是铁城侯了。” 陈北大为吃惊,赶紧站起来,就要双手还回去。 伯爵,他还做不明白,万万做不了这个侯爵。 “拿着吧。” 武定山握住陈北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封侯,是早晚的事情。” “这一次打赢狄人后,封侯是板上钉钉的,不过早几日拿到罢了。” “其实,登城一战后,我便欲为你请封侯爵,可阻力太大。” “但这一次不同,若能彻底平了狄换,封侯,别人说不出好歹来。” 不等陈北说话,长公主在一旁阴阳怪气,“我说老爷子,您这收买人心的手段,也太拙劣了些!” 给陈北侯爵的牌子,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拉拢陈北。 “铁城伯,你要看清楚了,只是一块牌子,朝廷没有正式册封!” “这牌子,我也有,你要多少就多少。” “多谢公主。”陈北冷静说道:“但这些东西,陈北受之有愧!” 说着,陈北把手中的牌子恭敬放在桌上,对着武定山拱手道:“多谢国公好意,这事,以后再说吧。” 长公主得意笑笑,笑武定山没有得逞。 武定山也笑了笑,他在笑,他没有看错人。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下跪谢恩了。 伯爵之位,可是世人穷极一生能能达到的位置。 而陈北,塞到手上都不要,足以见其心智坚定。 “也罢也罢。” 武定山收起牌子,叹道:“先放我这里,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再来太安城,再亲手交给你。” “去吧。” …… 走出护国公府,站在太安城的大街上,陈北一时心乱如麻,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魏玄冥见他出来,急忙挎着药箱子走上前,“病人何在?中的什么毒,我跟你说,天下之毒,就没有我不能解的。” “不用治了。” 陈北叹了一声,翻身上马,“回吧。” 半柱香后,陈北带人已经出了太安城,只是顺着官道没走多远,便遇见了拦路的人。 “堡长,是太傅!” 第一卷 第213章 说客 太傅,指的自然是前凉州大将军夏侯斩了。 陈北抬起头,张望了一番,见夏侯斩没有要放众人过去的意思,便取了天子剑,下马走了过去。 路边的送别亭中,夏侯斩早已等候多时。 命人在亭子里铺了席子,设了案桌,瓜果酒水之类的。 “还以为铁城伯会硬闯过去。” “自家人,何必要硬闯?” 都是凉州出身,算是自家人。 “那坐下聊聊?” “恭敬不如从命!” 拱拱手,陈北率先盘腿坐了下来。 随手取下腰间的天子剑,砰地一声,放在两人中间低矮的案桌上。 夏侯斩看见了,身上的肥肉颤了颤,笑着说道: “这算是震慑吗?” “不。” 陈北淡淡道:“太傅这是说的哪里话,方才就说过了,咱们是自家人。” 一时间,夏侯斩笑的更开心了,亲自斟酒,“好好好,自家人自家人。” “话说当时登城一战,本太傅就极为看好你,这不,你就贵为伯爵了。” “哪敢哪敢,如何比得上位列三公的太傅您?” 陈北只觉得讽刺,凉州城一战,夏侯斩极力在保存他自己的实力,在城外和狄人杀的昏天黑地的,竟然是一群老卒和其他州前来支援的。 就这,夏侯斩竟然封了太傅,就连韩保全都封了大将军。 而那群拼死的老卒,得到的奖赏,却少的可怜。若非武定山和长公主,怕是连抚恤都没有。 “既然是自家人,那本太傅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我来,是当说客的。” “为谁?” 陈北明知故问。 夏侯斩高高拱手,“沈相!” “哦,原来是那个奸相!” “你大胆!” 夏侯斩假装气怒。 “太傅胆子也不小,旁人对那个奸相避之不及,怎么到了太傅这里,便要上赶着当说客!” 其实,依着陈北来看,夏侯斩有步棋走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简直离谱。 那就是,他不该来太安城。 夏侯斩本是凉州大将军,在凉州深耕多年,可谓是手握重兵,一方诸侯。 但是他却放弃了凉州,主动来太安城,做一个手无实权的太傅。 虽说凉州那边有他的义子韩保全替他看着,可长此以往 下去,韩保全怎甘心一直作他人手中刀? 夏侯斩,这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换作是陈北,断然不可能放弃凉州,来太安城。 且,夏侯斩又投靠了奸相,更是把路走绝了。 “你是个明白人!” 夏侯斩说道:“如今这天下,尽在沈相的手中,你又何必和沈相对着干。” “那武定山,中了毒,活不了多少时间!” “不如早日弃暗投明,自有大好前程,等着你!” 陈北抬起眼皮,“太傅,到底想说什么?” 夏侯斩淡淡一笑,“沈相的意思是,这一次和狄人的大战,铁城伯要多为自己考虑。” 陈北忍不住冷笑,“要本伯学韩保全,做那贪生怕死之徒?” “有何不好?” 夏侯斩双手一摊,“如今这世道,多为自己想想,保存自己的实力,才是上策!” “若本伯说不呢?” “那就别怪狄人厉害,轻松打进凉州城,再打进铁城了。” 陈北眉头一皱,“明白了。” 虽然夏侯斩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但陈北也知道夏侯斩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陈北若还站在武定山那边,这场和狄人的战争就极其难打。 韩保全依旧会做缩头乌龟,不会出一兵一卒。 “明白了就好。” 夏侯斩饮了一杯酒,咂咂嘴,“这女儿红,本太傅以后还想喝,铁城伯莫要让本太傅失望。” “若同意了,便干了这杯酒。” 陈北举起酒杯,夏侯斩连忙给自己满上,就要去和陈北碰杯。 谁知陈北举起酒杯后,当着他的面,将酒液无情倒在了地上。 夏侯斩面色发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铛! 将空酒杯搁在桌上,陈北丝毫不惧,“就算没有韩保全,本伯依旧能带着自己的人打赢狄人!” “若韩保全拒不出兵,就别怪战后,本伯将他告上朝廷,治他的罪!” “哈哈哈。” 夏侯斩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指着陈北,扭头看向身边的仆人道:“你们听见了没有?他说他能打赢狄人?” “好笑不?简直太好笑了!” 再次盯着陈北,夏侯斩瞪眼道:“你可知道,这一次,狄人大军,可不单单是天狼部一部,而是三部合一!” “足足三十万大 军,那可是三十万!” 在凉州当大将军多年,他深知狄人的厉害,狄人三十万大军一起来,凉州挡不住。 太安城危在旦夕,皇帝现在已经想着迁都的事情。 不管夏侯斩如何笑,陈北都不为所动。 他只是有些可惜,可惜夏侯斩本能成为一方霸主,如今却也做了奸相的狗。 而他,不当狗! 握住天子剑,陈北站了起来,“有事没?没事本伯可就走了。” 夏侯斩抬眼,“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就此易帜,沈相会带着你一起走,沈相已经想好了新国都的所在,是洛邑!听说那里居洛水之畔,牡丹花开的更是一绝!” “到那里,咱们还是自家人,还能相互照应。” 将剑挎在腰间,陈北敷衍,“我这人贱,就喜欢待在边疆苦寒之地,牡丹之城,是留给你们这些富贵人的。” 砰! 夏侯斩重重砸下酒杯,气恼道:“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是说不通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拔刀出鞘。 张贵等人见势不妙,立刻围上来,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魏玄冥,也掏出一罐毒粉,准备抛向人群。 陈北抬手,阻止了他们。 下一刻,却自己抽剑,割了一名士兵的脖子。 余下士兵纷纷大怒,就要动手。 “本伯看哪个敢动!” “此乃天子剑!” 一句话,便震慑住了士兵们。 举着染血的金剑,陈北指着夏侯斩,“太傅,你拦不住我!” “别以为混了个太傅,真以为自己是太傅了,在凉州时,或许畏你三分。” “可你现在,拿的出手的兵,有三百吗?” 说完,陈北便当着夏侯斩的面,又砍了两人,这才带着人大步离去。 翻上马背,陈北手中的剑未曾归鞘,就连话也没说够: “太傅,你最好让韩保全出兵,否则!我让你们父子二人的人头,一起挂在这太安城上!” “不信,便试试!” 说完,便打马而去,张贵等人冷冷笑了一阵,紧跟其后,一行人转眼消失不见。 等人走后,夏侯斩才慢慢起身,一名士兵赶紧上前抱拳道:“太傅,这小贼太过猖狂!” “方才,为何不直接—” 啪! 话 没说完,夏侯斩一巴掌扬在士兵脸上,嘴角都给他打出血了。 眯着眼睛,夏侯斩冷冷道:“只会用嘴说,方才怎么不见你们直接动手!” 此言一出,士兵们个个低下头。 他们想直接动手来着,可一看天子剑,便刀也拿不稳了…… 第一卷 第214章 出征 回到铁城,陈北揉了揉脖子,刚翻身下马,便发现宁采薇带着几个丫鬟,在准备晚食。 “夫君,你回来了。”宁采薇脸色惊喜。 陈北应了一声,他突然发现,不管他去了哪,只要回来,宁采薇总是这副欢喜神情。 好似自己,已经是她的全部。 或许,真的该做回懦夫,跟着去洛邑? 这样,宁采薇永远都会欢喜,那里的牡丹,她应当也喜欢。 可是这个念头一出,就被陈北在脑海里狠狠掐断,她,不会欢喜的! 别看宁采薇外表柔弱,可她的内心,比谁都要刚强。 自己不愿做狗,她更不愿! “夫君,姐姐还在练兵场,等姐姐回了,咱们再一起用饭吧。” 陈北点了点头,命人将白将军牵去后院,洗把手的功夫,宁蒹葭已经回来了。 不止宁蒹葭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几个人,周霸、卫勇、李铁等几个领事的都在。 自从上一次从铁城回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在陈北家里用饭,主要是向陈北汇报大战前的各项准备。 “堡长回来了。” “嗯,回来了。” 陈北点点头,亲自动手给众人盛饭。 今晚是米粥配馒头,炒了几个小菜。 “堡长,太安城那边怎么说,是打是和?”有人接过一碗米粥,拿了两个馒头,问道。 “打!” 闻言,几人脸上并无任何惧色,反而都是兴奋。 看着他们,陈北只觉地讽刺,像周霸和卫勇这些大乾普普通通的人,都期待地和狄人痛痛快快打,反观太安城那些高坐云端的人物,却一味地畏战,甚至还要迁都。 也怪不得李荣,早就失去了对如今朝廷的信心,一心想要造反。 “对了周将军,这一次国公的意思是,让咱们能募多少兵就募多少,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狄人说动了北边的羌人,一起对我大乾发难,武家军要把主要兵力调到北境,去对抗羌人。” 陈北并没有对众人隐瞒大乾要两线开战的消息,一是为了防止众人轻敌,二来也要提醒大家,这一次和狄人的大战只能靠自己。 “晓的。” 蹲在屋檐下的周霸,喝了一口稀粥,“明天我就带人去更远的地方募兵,争取在去凉州前,凑够十万兵!” “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夏侯斩。”陈北一边给旁人 盛饭一边说道:“他的意思,韩保全还要做缩头乌龟,我的意思是能募多少就募多少,十万不是上限。” 周霸顿了一下,其他人也明显顿了一下,听闻这个消息脸色都有些憎恶。 韩保全不参战,那么守凉州城的压力,全部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陈北倒是没什么,说道:“咱们早该想到这个结果,所以这一次,真的得靠咱们自己。” “晓得。” 众人皆是点点头,眼神坚定,也意识到这次大战的严重性。 看向李铁,陈北道:“库中,还有多少兵器盔甲?” 有人还不行,必须把装备配齐。 要不然,上战场就是活靶子。 李铁回答道:“还多,现如今,堡内几十座高炉,昼夜不停,还有以前没卖完的,足够装备十几万大军。” 点点头,陈北给自己盛了一碗,“听说魏老,将制作火药也全部交给了你。” “是。” 李铁道:“魏老忙着去铁城医治疑难杂症,火药这种大杀器,现在由我全权负责,堡长放心,我全部学会了。” 火药也是兵器的一种,交给李铁也算是专业对口。 “我有预感,火药会是这次大战决定胜负的关键,所以能造多少就造多少,也是没有上限,若人手不够,就把堡内的妇人都喊上!” 制作火药并不难,魏玄冥已经将最佳配比配了出来,按照配比制作就成。 且妇人的手比男人更稳,也更安全。 “好,明日便张罗起来。” 陈北说了这么多,大家都知道,这次大战不容有失。 每一个人都应该认真对待,拿出全力,这不仅关乎铁城的存亡,更关乎每一个人的存亡。 赢了,好处不用多说,输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甘州那边由李荣负责,宁州那边,谁负责?”宁蒹葭坐在院中的磨盘上,问道。 这一次能不能打赢,全看能不能扎紧口袋,将狄人困死在凉州。 甘州那边,自是不用多操心,可宁州那边,若是出现问题就给了狄人撤退的后路。 “要不,我亲自带人去吧?”宁蒹葭自告奋勇。 “不用。” 陈北冷静开口说道:“这一次去太安城,我已经同凌云说过了,他亲自负责宁州那边。” “有他们两个,合力抄狄人后路,扎进口袋, 必定万无一失。” 卫凌云的能力,和李荣不相上下,而且他们两个都是陈北的结拜兄弟。 把抄后路的任务交给他们,陈北放心,他也能带人放心地正面应对狄人。 “堡长,这一次,总不能还让我留下看家吧?”瞎了一只眼的卫勇,开玩笑似的说道。 闻言,众人都笑了笑,“勇哥儿这次不用看家,看家的任务有卢县令呢。” 陈北点点头,也笑了笑。 …… 武德四年,杏月。 天气越来越暖和,杏花开满了枝头。 今日是月头,也是大军出征的日子。 清晨,露水开始打湿人的眼眶。 宁采薇早早盘起了发髻,穿起了一件新的襦裙,站在微微的晨风之中,替陈北慢慢系上袍甲。 像这样的场景,军阵之中,随处可见。 系完袍甲,宁采薇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将一枚早就求来的平安符,踮起脚尖挂在陈北的脖子,塞入衣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要出堡,若遇事情,便派人去县衙寻赵岳。” “若这次败了,你便带人往内城…” 宁采薇伸出食指,堵住陈北的唇,“不会败,夫君是常胜将军,这次定会大胜归来,封侯封王!” “我哪里也不去,就带着小糖宝,等夫君,等姐姐,凯旋而归!” 陈北心头苦涩,一把将宁采薇揽进怀里,忍住了掉眼泪的冲动。 “咱们之间,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这次大胜归来,定要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再娶你和你姐姐。” 宁采薇咬着嘴唇,点点头。待陈北翻身上马,带领大军踏上官道,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群妇人,捂住了嘴巴呜咽了起来。 大军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朝凉州城方向赶去,掀起阵阵烟尘…… …… 太安城。 站在城头之上,遥遥望着,武定山又咳出了血。 “父亲,狄人集结三十万大军,已经过了登城,往凉州腹地扑去,身为凉州大将军的韩保全未曾下令抵抗,铁城伯已经带兵,出发去凉州城了。” 听闻这个消息,武定山慢慢直起了身子,双手扶着面前的城墙。 许久,才沉沉开口: “金牌,请过来了吗?速速送往凉州,若韩保全真的还敢畏战,定斩不赦!” “边疆,正是韩保全这样的人多 了,才一败再败!” “可是这一次,不能败!” “父亲放心,已经送过去了。”武红鸾冷静开口。 长公主府。 长公主一边写着飞书,一边听着青鸢的汇报。末了亲自将飞书绑在信鸽的腿上。 “好不容易才收服那群老卒,殿下要舍?” “不是舍,而是这一次不能败。”长公主放飞信鸽,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本公主深知韩保全的为人,他不会出兵的,这一次,他需要顾大山的老卒营。” 第一卷 第215章 逃兵 踏踏踏。 顺着官道,大军整齐有序往凉州城方向奔去,目光个个坚定无比。 “停!” “传伯爷令,停!” 大军猛然停下脚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北骑在马背上,冷冷地看着前方官道上,一群逃难的百姓。 “怎么了?” 宁蒹葭骑马上前,看着说道:“逃难实属正常,这些日打铁城过的逃难百姓,日夜不歇。” 陈北皱眉,用马鞭指着,“里面有人不是百姓。” 闻言,宁蒹葭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里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很怕见人,脸更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周将军,你带着大军继续前进,我留下,处理些事情!” “遵命!” 周霸一挥手,带领大军继续前进,陈北带着几个人单独留下。 他们目标明确,直接拦住那群逃难的百姓。 “将军,何意啊?” 背着行囊的老者,沙哑地问道。 陈北没有开口,只是骑在马背上,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老者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家人,继续逃难。 他们的目标是内城,这一次,狄人集结重兵,铁城都不保险,他们要去更安全的地方。 “将军,单独留下我们何意?” “狄人就要打来了,快放我们走啊。” 留下的几人,皆是精壮汉子,脑袋上蒙着头巾,背着行囊。 陈北冷冷开口,“逃兵者,杀无赦!” 汉子们一听这话,用头巾把自己裹的更紧了,连直视陈北的勇气都没有,眼神更是躲躲闪闪。 “将军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我们不是逃兵,是普通百姓,我们住在……” “闭嘴!” 宁蒹葭一声轻喝,抬手用铁枪挑起一人的头巾,那人更加慌忙。 “额上有一圈白印,不是常年佩戴头盔所致,又是怎么造成的,还敢说自己不是逃兵?” 其他人一听这话,赶紧捂紧头巾,生怕也被发现额上的白印。 宁蒹葭递了一个眼神,张贵等人立刻上前,掰扯着汉子们的双手,让他们伸出来。 宁蒹葭再道:“虎口有老茧,可千万别告诉我,是常年手握农具造成的?” 汉 子嘴硬,“是,是拿农具造成的。” 眼睛一瞪,宁蒹葭道:“那,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老茧也是拿农具造成的,不是弓兵?” 这一下,他们抵赖不了了,纷纷跪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将军开恩啊,将军开恩!”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死在凉州啊!” “不是我们非要当逃兵,实在是大家都当,连我们校尉都逃了!” 白将军不停地刨着蹄子,陈北冷冷道:“你们是哪个营的?” 为首的逃兵,说了一个营名。 陈北听说过,是韩保全麾下的。 “你说你们校尉都逃了?” “是是!” 逃兵赶紧说道。 希望陈北能饶他们一命。 他们想活着,有什么错? “像你们这样的逃兵,凉州城有多少?”陈北又问。 “大概有三成,大将军下了令,逃兵立斩不赦,要不然更多,一半都得逃了!” 闻言,陈北皱皱眉。 他可不认为韩保全下这个军令,是为了打仗。 之所以下这个军令,韩保全不过是做做样子。 狄人还没打来,韩保全的人就跑完了。 朝廷怪罪下来,韩保全连个借口都没有。 “将军,饶命啊!” “要不然,你们跟我们一起逃吧,这一次狄人来势汹汹,咱们打不赢的,绝对打不赢的。”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为首的逃兵,还想说动陈北这些人,跟他们一起当逃兵。 谁知陈北一言不发,只是冷冷调转了马头,去追大部队。 张贵等人手起刀落,将这几个逃兵尽数斩了。 “传令,凡遇逃兵,一律尽斩!” “谨遵伯爷之命!” …… 几天之后,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凉州城。 出人意料的是,韩保全竟然亲自带人,出城前来迎接,脸上堆满笑容。 “伯爷,你们可算来了!” “有你们相助,这一次,咱们大乾必胜啊!” 面对韩保全的热情,不仅陈北觉得恶心,身后的众人也觉得恶心。 翻身下马,陈北直接避开韩保全,命令大军先在城外驻扎。 韩保全伸出的双手落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等陈 北安排完事宜,他才带人主动走上前。 “伯爷伯爷,一路急行军,怕是累了吧,城内早就备好了……” 陈北抬手,打断他的话,“韩大将军,本伯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我以前的样子?”韩保全挠挠眉头。 陈北身后的人笑个不停,陈北不是伯爷前,韩保全那可是拿鼻孔看人,可是现在呢?恨不得卑躬屈膝,真是一条狗。 韩保全反应过来,连忙赔笑,“伯爷言重了,韩某以前有眼不识泰山……” “不不不。” 陈北按住腰间的天子剑,“韩大将军眼光毒辣,要不然,怎么短短时间内,就从一营小小校尉,一跃成为凉州的大将军!” 韩保全脸色尴尬……这还是在阴阳他,他升迁哪有陈北快。 大将军,怎么也比不过伯爵啊。 “行了。” 陈北冷声道:“韩大将军少来客气这一套,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狄人大军吧。” “这不是有伯爷您吗,您可是未尝一败,韩某愿意交出指挥权,由伯爷全权指挥这一战。”韩保全低头拱手道。 “哪敢抢韩大将军的指挥权。”陈北根本不上当。 在韩保全的指挥下,狄人早已经入了凉州,现距凉州城不足一百里,朝廷已经怪罪下来,降下责罚。 现在拿了指挥权,就要接受责罚,陈北不傻。 指挥权陈北必拿,但不是现在。 见陈北不上当,韩保全又道:“指挥权,迟早是伯爷您的,韩某就替伯爷再指挥几日。” “伯爷,进城吧,城内早已备好了……” “不急!” 陈北道:“先处理一桩事情。” “何事?” 韩保全问道。 “带上来!” 一声令下,几大车人头推了上前。 有的已经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不少人,赶紧捂住口鼻。 “伯爷,这是何意?”韩保全用手挥了挥手,有些嫌弃。 “何意?” 陈北冷笑不止,“韩大将军还问本伯何意?这些都是逃兵,那个,自称是韩大将军的副将,韩大将军治军不严,该当何罪。” 韩保全放下手,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地说道: “伯爷有所不知,韩某早就下过军令,一经发现逃兵,立斩不赦!” 换句话而言,士兵这么多,他一个人看不住,他已经下过军令,所以无罪! 陈北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治韩保全的罪,他也没这个资格,而是意在震慑! 盯着韩保全身后几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陈北冷冷开口: “诸位将军,都是我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个副将,我想诸位也都认得,且关系不错。” 一听这话,几位将领纷纷开口,撇清关系: “伯爷言重了,我们和他关系并不好。” “此人当逃兵,我们并不知情,若是知情,不用伯爷动手,我们亲自斩了他。” “请伯爷放心,我等势与凉州城共存亡!” “说的好。”陈北目光依旧盯着他们,“若哪一个做了逃兵,休怪本伯无情!” “是是是。” 将领们赶紧低头。 “韩大将军,您呢?” “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韩某是凉州大将军,岂会做逃兵?” 陈北都懒得戳穿他,只是伸手道:“狄人大军不日便到,将你们掌握的军情情报,尽数交给本伯。” “自然。” “另外,将这几大车逃兵的人头,挂在城墙上。” “遵命!” 第一卷 第216章 军情危急 回了城,踏在街道上,几位将领,都紧紧跟在韩保全身后,个个气的不轻。 “大将军,方才,何必自轻自贱?” “朝廷命大将军全权指挥此战,他陈北不过是其中一路前来支援的。” “按理,要听大将军的指挥!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大将军就算让他去死,他也得死!” 他们实在想不通,方才韩保全为何要讨好陈北。 虽说陈北贵为伯爵,可大乾,伯爵多了去了,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但大将军,大乾可不多,哪一个,都是手握重兵的风云人物。 韩保全闷头往前走着,压声喝道:“不自降身份讨好他,难道还要来硬的不成?” “你们方才,是没看见他麾下多少兵马吗?至少有十万!快和咱们一般多了。” “十万兵马怎么了?” 有将领不以为意,说道:“战时,朝廷才不管能募多少兵,战后,统统都要解散,这凉州,还是大将军您一家独大!” “狗屁!” 韩保全忍不住骂道:“我一家独大,真要一家独大的话,就不会还没开战,麾下就跑了那么多人,连副将都当了逃兵,还让人家遇见砍了挂在城头上!” “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见,他陈北麾下的兵马,个个兵强马壮,毫无惧色,恨不得立刻和狄人打仗!” “还没打,我便已经输了!” “再不讨好,指望你们去和狄人打吗?” 将领们纷纷不说话,低下了头。 说实话,若不是高居此位,他们也早就逃了。 这一次,狄人集结重兵三十万,倾巢而出,他们打不赢的! “大将军妙计啊。” 有将领为了缓解气氛,忽然竖起大拇指,说道: “别看大将军刚才像个孙子一样讨好陈北,被底下的人诟病看不起,实际上他们都误会了大将军。” “大将军您这是为了兄弟们着想,保存实力啊!” “开战时,咱们只管躲着,让陈北带着他的人去和狄人拼命!” 砰! 韩保全没忍住,踹了他一脚,喝道:“妙计?狗屁的妙计,那是本大将军没有办法了,不得已而为之!” “还是那句话,指望你们去和狄人打?” 将领们又不说话了。 看着他们,韩保全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给本大将军长点眼力见。” “你们以为他陈北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我初见他时,他还只是一小小堡长,可如今已经贵为伯爵,他也深知我的为人。” “你以为他命他的兵马驻扎在城外,目的为何?就是为了防止咱们逃。” “啊,那怎么办?难道咱们都要死在这里?大将军,我可不想死啊,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还不如跟随太傅去太安城。” 其他将领纷纷点头,后悔留在了凉州。 韩保全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这个世上,想让我韩保全死的人还没出生呢,想活命的,都听我安排。” “是,是。” …… 城西,陈北并未着急将军队开过来,都堆积在云山阵地上,而是都驻扎在城东,堵住城外。 一来,防止韩保全带头逃了。 二来,这里早已不适合做防守。 这一战,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踏踏。 正带人视察城外云山阵地的情况,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一群老卒。 陈北主动迎上前,拱手道:“见过顾将军。”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原老卒营校尉顾大山。 不过,他早就因为上一次和狄人大战的功劳,升为将军了。 “伯爷客气了。” 顾大山没有想到陈北这么客气,他虽然是将军,可陈北贵为伯爷,是他先见礼才对。 “顾将军,咱们也算是老熟人,就不客套了,你与我说说,这军情究竟如何?” 顾大山上前两步,和陈北并肩而立,望着云山,亦望着一百里开外的狄人大军,说道: “这一次,狄人可谓是倾巢而出,天狼、神鹰和红马部三部合一,集结重兵三十万,朝我凉州扑来!” “韩保全的性子,想必伯爷也知晓,畏战怕战,未曾抵抗,短短半个月,凉州已沦陷过半!” “估摸着再有几日,狄人大军,就要兵临我凉州城下,军情危急!万分危急!” 陈北问道:“这一次,狄人大帅是谁?” “也是伯爷的老熟人,天狼部左贤王赫连远。” “既然是三部合一组成的联军,其他两部竟也愿意?” 陈北若是神鹰部和红马部的人,定然要去抢这个大帅之位。 而且,上一次大战,登城就是在赫连远手里丢的! 一个败将,狄人 竟也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伯爷有所不知,这神鹰部的单于,于前不久在我军突袭中死去,神鹰部群龙无首,红马部在三部中,实力最为弱小,都无法和赫连远争抢大帅之位。” 陈北点点头,又问,“狄人的粮草哪来的?” 登城粮草尽数被毁,按理说,狄人没有能力再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才对。 “从西域几国手里抢来的,又问羌人借了些,这才凑够了出征之用。” “能支撑他们多久?” “估计,不足两月!” “也就是说,狄人这次准备速战速决了?” 顾大山点点头。 这一次,狄人推进速度如此之快。 韩保全不抵抗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狄人也知道他们的粮草支撑不了他们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背着手,陈北问道:“顾将军觉得,这一次咱们该怎么打这一仗?” “拖!” 顾大山早就想好了,道:“狄人想要速战速决,咱们就拖死他们,只要他们没了粮草,自然败退!” “跟我想到一块了。” 陈北道:“那就拖吧。” 望了望,没在陈北身边看到人,顾大山皱眉道:“李校尉和骠骑将军,为何没有随伯爷一起来?”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两人都会前来凉州支援。 李荣就不必说了,甘州和凉州毗邻,生死与共,他不来也得来。 至于卫凌云,虽然这一次武家军的主力,全部调去北境和羌人对峙,但卫凌云会带少量兵马前来支援。 “长公主没告诉顾将军吗?” 陈北感到奇怪,这顾大山是长公主的人,陈北还以为自己的合围之计,长公主早就对顾大山说了。 顾大山摇摇头,说道:“长公主飞书前来,只是让末将这一次,听从伯爷的指挥,其他的,并未告知。” 陈北点点头,看了一眼顾大山身后的老卒。 顾大山明白陈北的意思,随便寻了个借口,打发走了他们。 “并非不信任他们,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理解。” 陈北这才把实情告知。 听完,顾大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妙计!如此一来,便能全歼狄人,彻底解决狄患!” 叹了一口气,陈北道:“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他们已经行动了。”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在这里拖住狄人,给他们绕后包围争取时间。” 拱拱手,顾大山郑重道:“明白!必定全力配合!” …… 甘州,野狗岭。 李荣将自己的七万大军留在岭后,单独带了几个人骑着马踏上高处。 “校尉,前方就是凉州了。”亲卫伸手前指。 “就是这里。”李荣带人压低身形,仔细看去。 “怎的官道上,这么长时间,都无狄人巡逻?按理说不应该啊。” 上一次狄人惨败,就是让他们,从这里斜插进凉州烧了登城的粮草。 狄人应该吃一堑长一智才对,应该派重兵严密巡逻在官道上,防止他们故技重施。 可是李荣看了许久,也不见一个狄人,从岭下的官道上经过,着实令人奇怪。 “校尉,会不会是狄人没有想到,咱们同样的招数还会再来一遍。”有人道。 李荣皱着眉,摇摇头,“不要把狄人想的太蠢,他们比谁都精明!” 又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没看见狄人巡逻经过,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李荣当即翻身上马,下令道:“不管了,按照原计划行事!” “斜插进凉州,目标登城,和卫凌云会师!彻底围堵狄人!” “是!” 一声令下,七万大军陆续跳出野狗岭,朝着岭下的凉州斜插了进去。 与此同时,宁州的方向,卫凌云做着同样的事情。 两支军队从高空俯瞰,犹如两支对射的箭矢,在极速地接近着…… 第一卷 第217章 挂帅出征 日头高照。 凉州城外,云山阵地。 韩保全带着他的部下,顶着高悬的日头,正在亲自挖掘战壕。 一铲子下去,尽是累累白骨,全是上一次在云山上牺牲的。 砰。 有将领累的够呛,扔下铲子,靠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大汗地说道: “大将军,咱们这又是何必呢?” 韩保全还在卖力地挖着,似乎不知疲累: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快挖!” “他,可在城头上看着呢。” 经过这几日韩保全的不懈努力,他成功将指挥权让给了陈北。 现在的他,就是陈北麾下的一员,陈北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不过是挖掘战壕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最后战败,接受朝廷处罚。 现在流点汗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可是他不明白,陈北的人在干什么。 只见他带人挖掘战壕,而陈北的人,正在云山阵地各处布置“陷阱”。 那种陷阱,韩保全还是第一次看见。 不是寻常的地刺或者陷坑,而是一块块,像叠好的豆腐块棉被,上面缠满了麻绳,不知道有什么用。 城头上,顾大山和陈北并肩站立,一起望着城外云山阵地上的情况。 “他将指挥权让给你,不过是想让伯爷你背锅!” 这一仗若败,陈北便是首责,砍头是板上钉钉的。 陈北背起双手,微微笑道:“不会败,前几日顾将军不是还说,此乃妙计,必能全歼狄人。” 顾大山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那些话,只是他恭维陈北的,没想到陈北还当真了。 随着这几日越来越多的情报传来,他可不认为陈北的妙计能够全歼狄人。 因为情报上说,赫连远这次压根没设后方,三十万大军抱成一团,准备一举攻下凉州城。 登城,也不再是狄人的粮草库,那就是一座空城。 狄人似乎早就识破了陈北的包围之计,一开始就没想着拉长战线,给己方偷袭后方的机会。 “那种武器,真能挡住狄人大军?” 顾大山看着云山阵地各处,密密麻麻的炸药包,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问了。 陈北按住腰间的剑,目光坚定,“这一次,便是让世人都知道,我陈家堡兵器,天下第一!” 陈北不知道赫连远是碰巧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还是有人给他透露的。 总之,赫连远不设后方,全力进攻凉州城,确实是最好的办法突破合围之计。 现在,想要改变策略,已经来不及。 未来的一段日子,凉州城的防守压力是巨大的,空前绝后的。 狄人足有三十万兵力,而凉州城加上他带过来的十二万兵马,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五万。 真打起来,这个数字会更少。 李荣和卫凌云,还远在定凉边界,无法快速前来支援凉州城。 他必须带人,赶在李荣和卫凌云前来支援之前,守住凉州城。 否则,凉州城一破,整个计划都要宣告破产,就连太安城都岌岌可危。 …… 嘭! “你们欺人太甚!” 身穿淡紫色抹胸长裙的武红鸾,端着药碗,站在后院的凉亭外,将药碗狠狠地摔碎在地。 冒着热气的汤药,溅了周围人一脚。 侯在亭外的沈鹿,并未说话,只是抱着手微微低着头站着,微风吹过,吹响了他身上的紫袍。 “请陛下收回成命,家父年事已高,挂帅出征,有心无力!” 武红鸾双手贴额,跪在凉亭外,对着凉亭里的小皇帝萧玦深深伏拜了下去,声音泣血。 今日一大早,皇帝御驾出宫,径直来到府上。 哭着说,北境羌人来势汹汹,大乾北境的大将已经被斩了数名,无力抵抗羌人,请求武定山挂帅出征,去抵抗羌人。 武红鸾哪里不知道,这就是奸相沈鹿的奸计,想要他父亲死在北境。 武定山年事已高,又中了毒,如何能经得起北境这一遭旅程。 “呜呜呜,亚父,朕实在没有办法了。” “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朝北境几州之地,都被羌人夺了去!” “只要您亲自挂帅出征,才有希望战胜羌人!” “亚父,求求您了!” 小皇帝萧玦,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跪在了武定山的脚边,拉扯着他的袖子。 “陛下,家父会死在北境的!” “你,是想让家父送死吗!” “武姑娘,莫要胡说。”沈鹿冷冷开了口,声音阴冷无比。 “是你,就是你!”武红鸾直起身子,抬手指向沈鹿道:“是你给皇帝出的主意,你们想要一起害死我父亲!” “也是你,给我父亲下的毒!” 沈鹿皱着眉头,眉宇间满是不满。 下一刻,他扭过身子,对着亭子里的萧玦和武定山深深作揖:“臣冤枉!” “请陛下,国公,明查!” 武红鸾还要说,却被武定山递了一个眼神,几个丫鬟合力拉住了武红鸾,就要把她拖出去。 “父亲,父亲,您不能去啊!” “这是他们的阴谋,他们就是想要害死你!” 人被强行拉走,声音也远远传来,经久不散。 “亚父,朕没有。” 萧玦伸手抹抹眼泪,对着武定山说道。 武定山握拳忍不住咳嗽两声,扶起萧玦,“陛下真龙之身,怎可跪臣。” 萧玦这才站起来,又是忍不住抹抹眼泪。 “亚父,北境那边……” “臣去便是了!” “真的!” 萧玦立刻变的高兴无比,恨不得蹦起来,“朕就知道亚父对朕最好了!” “亚父,乃是我大乾的护国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朕的江山不管!” 沈鹿适时上前,拱手道:“国公大义!” “陛下,出征前,按理说,都得喝壮行酒!” “对对对。” 萧玦赶紧附和,招招手,一名小太监,颤抖的端来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沈鹿上前,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萧玦,一杯递给武定山。 萧玦爽快的接过,武定山却顿了顿,看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扑通! 沈鹿赶紧跪下,双手高举酒杯,“臣万万不敢下毒,请国公勿要猜忌。” 萧玦已经把酒喝了,说道:“亚父,酒中无毒,可放心喝。” 武定山叹了一口气,才接过酒杯,当着两人的面一饮而尽。 不久之后,萧玦带着人离去。 武定山望着苍白的天空,心中发涩…… 第一卷 第218章 雷公降怒! “来了!” 城头上,陈北稳稳压住了腰间的剑,前视而去。 在他身边,数千弓箭手列在城头,已经从箭壶中撵出箭矢,愤怒而萧杀! 凉州之外,不足二十里之地。 烈马嘶鸣的声音,越来越近,天空暗了下来,那是狄人神鹰部豢养的苍鹰盘旋所致。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那几十辆巨型投石机,高耸入云。 密密麻麻的狄人军阵,稳步往前推进,声势浩大。 军阵之中,搭建起的指挥高台上,赫连远身穿狼头金甲,手持金刀,微微昂起了头。 继而眯起眼睛,金刀前指,几十辆巨型投石机被推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陈北是个奇才,他已经得信,后路被从甘州和定州绕来的大乾军队抄了。 他们已无退路,只有攻下眼前的凉州城,速战速决! …… 云山阵地上。 苍鹰低空盘旋,带着尖锐的啸声。 负责坚守此地的是韩保全,他现在后悔把指挥权让给陈北了。 陈北这恶贼,竟然让他这位凉州大将军,亲自坚守云山阵地。 上一次大战,他又不是不在,云山阵地,就是两军的绞肉场,九死一生。 陈北这是在报复,借狄人的刀,杀他! “大将军,咱们快逃吧。” “狄人的投石机推上来了。” “按照惯例,先是几轮投石,咱们再不走,可就要被砸成肉酱了。”副将惶惶不安,身子颤抖个不停。 砰! 韩保全一脚踹过去,气骂道:“要逃,要不是现在就逃,太早了!” “先坚持一会儿,再撤回城内,到时,谁也挑不出咱们的不好!” 说话间,上千头苍鹰,已经从天空掠下。 “大将军,鹰,鹰来了!” “狄人的鹰,最喜捉人眼!” “快,快射箭!” 韩保全仓皇命众人搭弓,瞄准掠下的苍鹰。 也希望城头上的弓箭手,帮他们解决苍鹰。 “不动?” 城头上,顾大山皱眉道。 “不动!” 陈北冷静下令。 并非不支援,也并非是报复。 而是他的弓箭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咻咻咻! 云山阵地中,不停地射出 箭矢,不时有苍鹰坠地。 余下的,伸出利爪和利喙,朝着躲在壕沟里的乾人士兵啄去。 顿时,阵地里,响起阵阵的哀嚎声。 “伯爷,狄人要投石了。” 巨大的车轮碾过,狄人将投石机推前,巨石被他们放置在弹兜里,蓄了力,瞄准的是云山阵地。 “伯爷,距离不够,咱们的投石机打不到!怎办?” 想要支援云山阵地,就得毁掉敌人的投石机。 可他们的投石机都在城内,够不着狄人的投石机。 陈北抬手,还是冷冷道:“不动!” 数不清的巨石,被狄人投向天空,精准地砸在云山阵地里。 虽然有壕沟躲藏,但还是溅起阵阵血雾,伴随着不绝于耳地哀嚎。 直到此刻,陈北才下令,“开城门,让他们撤回来!” “是!” 轰隆一声,城门打开。 与此同时,城头上,一排战鼓被士兵擂起,是撤退的命令。 壕沟里,韩保全第一个跳出来,冒着被巨石砸中的风险,往城门的方向撤去。 他抱着头,冷冷地盯着城头上的陈北,眼神中满是怨毒。 这笔账,他记下了! “大帅,乾人弃了云山阵地!” 有狄人大将,骑马飞奔过来,向高台上的赫连远汇报战况。 “停止投石,小心误伤,让先锋营,半个时辰内拿下云山阵地。” “是!” 一声令下,狄人军阵中,两万先锋营冲了过去,很快便踏上云山阵地。 “堡长,要射吗?” 身边的弓箭手,已经将箭矢搭在弓上,只要陈北一声令下,便能射出去。 “不急,再等一会儿!” 这一战,他要让世人都明白,火药的厉害,他要把这两万人,一口吃掉! 直到狄人两万先锋营全部踏上云山阵地,在阵地最高处插上自己的旗帜,开始庆祝。 陈北才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蒹葭,火箭!” 陈北也拿起弓,浸了火油,燃起之后,拉满弓怒射出去。 一瞬间,早就安置在云山阵地中的炸药包被点燃。 轰! 一声巨响,将附近的十几个狄人纷纷炸了天。 还没等其他狄人反应过来,城头上,无数道火箭落在城外的云山阵地上。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再去看时,城外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火尘满天,城头上的人,包括陈北在内,都下意识抬起手臂阻挡热浪袭来。 昂—— 城关之下,狄人战马嘶鸣,止不住地往后退着,狄人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身影。 高台上的赫连远,脸色发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险些站都站不稳。 …… 入了夜。 云山阵地上的火光才慢慢减弱,弥漫着刺鼻和焦臭的味道。 城头上,众人都是十分高兴,恨不得开坛喝酒,大肆庆祝一番。 一下子毙狄两万,史无仅有,这一战,必定会载入史册! 整座云山阵地,几乎都被炸药包移平了,更别说阵地上的狄人,个个都被炸飞了天,尸骨无存。 而狄人军阵似乎被镇住了,到现在,还没发起第二次进攻。 “有如此厉害的兵器,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顾大山又兴奋,又有些嗔怪。 这些日,陈北跟他说火药很厉害,他半信半疑。 今日亲眼所见,他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兵器,这分明就是雷公降怒,不,比雷公都要厉害。 要是早拿出来,他们哪里会怕狄人?狄人早就俯首称臣了。 “顾将军勿怪,火药刚刚研制出来,今天是第一次应用到战场上。” 话音落下,有人前来汇报,韩保全来了。 众人立刻停下笑意,各司其职,严密注视着城外的情况。 “敢问铁城伯,今天白天,云山阵地上那些雷火到底怎么回事?” 韩保全一来就问道。 雷火? 众人听了想笑,但都憋住了。 陈北装模作样地拱手,“先不说那些雷火,韩大将军今日可是立了头功啊。” 韩保全一脑门问号。 头功? 他立的哪门子头功? 他今天差点被狄人的投石机砸成肉泥。 “今日韩大将军以身作饵,假意败退回城,这才让狄人上钩,主动踏入陷阱,不是头功是什么!” “大家快过来,一起谢过韩大将军!” “没有韩大将军,咱们能杀狄两万吗!” “不能。”众人纷纷说道,对着韩保全抱拳:“谢过韩大将军!” 韩保全伸手摸摸后脑勺,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北趁热打铁,说道:“韩大将军,请明日再带兵出城引诱狄人,这一仗,咱们必胜!” 韩保全大手一挥,“嗨!这都是小事!韩某当仁不让!” “那就拜托韩大将军了。” 说完,陈北又道:“本伯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韩大将军自便。” 说完,陈北带着人扭头就走,有多快走多快,生怕韩保全反应过来。 韩保全还在乐呵,可是过了一会儿,他便发觉不对劲。 不对啊! 他是来干啥的。 他是来问陈北那些雷火咋回事。 陈北非但没有告诉他,还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明天再去云山阵地,挨狄人投石机的砸。 而他,竟然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第一卷 第219章 首战,狄狗不会绕行! 明月高悬。 城头上,韩保全越想越不对劲。 反应过来的他,气的握拳,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城墙上。 他想去找陈北收回命令,可陈北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将军,咱们好像上了那小子的当了!” 几位将领,把韩保全拉到人少的地方,小声说道。 “是啊,大将军!” “咱们明日不能出城,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陈北就是想踩着咱们弟兄们的尸骨,杀狄建功,咱们白白给陈北做了嫁衣!” “什么头功?这样的头功,宁可不要。” “就是……”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纷纷说道。 韩保全更气,一个不留神,他就着了陈北的道。 但是明天不出城,又不行,因为他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 …… 踏踏踏。 武定山骑着马,挎着刀,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巍巍太安城后,便带领军队顺着官道,往北境开拔。 他没有佩戴头盔,鬓间的白发被风吹起,胡乱地拍打脸颊,又忍不住咳嗽两声,身形愈发佝偻。 “送亚父!” “亚父,定要凯旋!” “朕、朕在这里等着亚父!” 城头上,身穿龙袍的萧玦满脸不舍,眼中似乎还有泪花闪烁,遥遥相送,扯着嗓子喊道。 可等到军队消失在视线尽头,小皇帝萧玦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只见他看向身边的沈鹿,说道:“沈卿,朕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也要……” “陛下放心,人首蛇身的妙龄女子,已经在进京的路上。” “好好好,朕倒是要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长有蛇的尾巴。”萧玦期待着。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沈鹿微微笑着,目光却投向城外。 看着这一切,远处城头上的青鸢胸中气闷无比,几乎要呕出血来。 她眼中含泪,望向长公主,“殿下,国公此去,是杀局,殿下为何不拦着?” 武定山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就算没有死在羌人手里,也会死在路途中。 寒风将长公主的裙摆吹起,响个不停,“是阳谋,无解!” 说完,长公主便回了身,走下城墙。 武定山忠君爱国,又是皇帝亲自去请,武定山不得不去北境。 沈鹿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她预感着,这次斩鹿计划要失败了,她必须提前做准备。 若不然,哪一日,她也要被沈鹿的阳谋,害了命! 呼。 吐出一口浊气,长公主加快了回府的脚步,和城外奔赴北境的军队,方向截然相反。 …… 翌日。 站在城头的陈北,按住剑柄的左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心情不错。 城外的狄人大军,还是没有要进攻的迹象,似乎真的被昨日云山阵地的景象吓怕了。 而狄人军阵中的高台上,赫连远也不见了踪影,应该还在和将领们商量怎么办。 呕。 城外的云山阵地上,韩保全带着他的人刚刚踏上去,便是纷纷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尸体没一具完整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内脏满地都是,焦臭味让人作呕不停,难以止住。 “如此利用他,过不了几日,他便会带头逃跑,估摸着还会去太安城告状。”满头银发的顾大山担忧道。 同在凉州为将,他太了解韩保全的为人了。 韩保全带头弃城而逃,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 更别说,陈北现在让他出城充当诱饵,更会助长韩保全逃跑的速度。 去太安城,韩保全肯定会恶人先告状,告陈北让他白白送死。 陈北手指停止敲打剑柄,目视前方,说道: “早料到他会逃跑,我也懒得拦。” “能让他当几日诱饵,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去太安城告状,便告状,我巴不得!” “最好把这里的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换句话而言,能让韩保全出城当诱饵,已经将韩保全利用到了最大化,更多的,陈北不敢奢望。 韩保全要当逃兵,去太安城告状,随他的便。 省的陈北把韩保全的丑恶嘴边,公之于众了。 说完,陈北换了话题,“几十万狄狗,昨日亲眼所见火药之厉害,现如今踌躇不前,顾将军,觉得我军当如何。” “守城,继续拖!”想了想,顾大山回答道。 “虽说昨天一下子送走两万狄狗先锋,给他们当头一棒,可外头还是有几十万狄狗,明知韩保全会逃,他带人逃了,我等不过区区十几万,兵力相差悬殊,出城和狄狗打,便是去送死。” “待李校尉和骠 骑将军在定凉边界完成合围,追击到凉州城下,我军便能完成对狄狗的前面夹击,那时候这中间的几十万狄狗,不攻自破!” 陈北点了点头,他明白顾大山的意思。李荣和卫凌云没来之前,他们守城拖住就行,等他们来了,才是出击的时机。 “若狄狗知道我等守城顽强,他们久攻不下,绕过去进攻铁城,乃至太安城怎么办。”身旁,宁蒹葭发表意见。 凉州城虽然是凉州的主城,城高墙坚,但城墙延伸可不是一眼望不到头,狄人可轻松绕过去,不过是多走一段路罢了。 “不会!” 顾大山言辞凿凿,“我凉州城并非小城小镇,而是一座大城,狄人若打着绕行的主意,那是行了昏招,我军可出城攻击敌人中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大军最忌讳首尾不能相顾。” 陈北也道:“攻下凉州城,能极大鼓舞狄人士气,他们如果选择绕行,底下的士卒就会议论,是否实力不济攻不下,对军心影响极大。” 这次,狄人面对的情况,和上一次他们面对的情况完全不同。 入凉州以来,狄人几乎没收到什么阻碍,凉州城还是头一遭,算是首战! 所以,狄人不会选择绕行,怎么着,也要试着攻下凉州城,打赢首战! 如果凉州城都攻不下,何谈攻下铁城,太安城? 想了想,顾大山抱拳沉声道:“伯爷,你别怪末将多嘴,末将实在是担心韩保全部,将他们放在城外,他们随时都可以绕城而逃。” “末将的意思,换他们进城,严加看管,末将领老卒营去云山当诱饵。” “不必!” 陈北抬手,说道:“让他们待在城内,我还得分出人手专门看着他们,这仗更难打。” “他们要逃,便逃,老卒营都是沙场悍卒,本伯可舍不得你们出城去当诱饵。” 听着,顾大山眼里一下子,涌起了泪花。 上一次,韩保全贪生怕死,让他们这群老卒出城和狄人血拼。 可是这一次,陈北却不舍得他们去送死。 人和人的差别,为何如此之大? “将军怎么了?” “没。” 顾大山回了头,赶紧擦擦湿润的眼眶,“风沙迷了眼睛。” 第一卷 第220章 白刃战! 陈北看破不说破,依旧按住剑柄,望着城外狄人军阵中的情况。 顾大山回身擦了擦眼眶,端端正正地戴好头盔。 “伯爷,别觉得我老卒营老弱,若有战,我老卒营当仁不让!” “人老,刀未老!” 陈北欣慰地伸出手,抱了抱拳。 陈北身后的众人也都对着顾大山抱了抱拳,以示敬佩之意! …… 已经整整三日,城外的狄人还是不见进攻的迹象。 凉州城的上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陈北站在城门后的空地上,望了望即将下雨的天空,也望了望眼前的一排投石机。 他知道狄人在打什么主意,欲借雨水,扑灭云山阵地上的雷火之势。 可狄人哪里知道,当时制作炸药包的时候,陈北就想到炸药包遇水哑火的问题。 所以内层,用了防水的牛皮纸包裹了好几层,不仅防水还增强了威力。 所以下雨,陈北丝毫不担心,他现在还想着怎么利用投石机,将炸药包像炮弹一样,投出去,在狄人中心炸开花。 “卫勇,怎么着,能用吗?” 听见陈北的话,卫勇小跑过来,先是低声将韩保全祖宗骂了一个遍,才说道: “能用是能用,但数量不多,且投掷的距离,也比狄人的投石机短很多。” “怎么回事?”陈北问道。 按理说,狄人是游牧民族,厉害的地方是马上功夫,是骑射本领。 像投石机这样的大型攻城器具,应该是大乾厉害一些才对。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卫勇忍不住低声喝骂:“拜韩保全为凉州大将军,绝对是朝廷做出过最错误的决定。” “堡长有所不知,我带人接管凉州后勤才知,城中的投石机原本有很多,可自从韩保全上任,就拆了许多当柴火引了?。” “而且,投石机石箱中的石头,全部被韩保全下令用来重修城墙了,这几日,我好不容易才把石箱装满。” 陈北皱皱眉,似乎知道了怎么回事。 前不久,狄人才刚刚败退而去。 正常情况,几年都不会再打过来。 韩保全图省事,拆了无用的投石机。 可谁想,投石机刚拆,狄人就又来了。 “不管,先试试,能打多远。” 卫勇点点头,命人在弹兜里装上石块,又取来和炸药包同等重 量的棉被,绑在石块上,一同打了出来。 呼! 石块和棉被被投出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城前和云山阵地之间的空地上。 “投掷的距离,确实短很多。”陈北道。 不过,他们也没时间调整了,能用就成。 “城外云山阵地上,情况如何?” “韩保全磨洋工,新壕沟挖了不过区区三尺深。” “不过,咱们的人还是按照堡长您的吩咐,放了新的炸药包,布置了陷阱。 陈北点点头,上了城墙,目视着前方。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估摸着,不到中午便会下起一场大雨。 那时候,就是狄人第二次进攻的信号。 再从城头射出火箭,引燃阵地上的炸药包,完全行不通,需要派人,近距离手动引燃炸药包。 可他们,也是极度危险的。 …… 哗啦啦—— 果真,如陈北想的那样,未至正午,天空便下起一场哗啦啦的大雨来。 大雨很大,视线受阻,云山阵地上,朦胧一片。 “周将军,劳烦你带一队人马,守在云山阵地上,手动引燃炸药包。” “卫勇,叫投石机都准备。” “蒹葭,带一队骑兵,侯在城外,准备随时接应周将军。” 陈北有条不紊地颁布各项军令,众人抱拳接令之后,纷纷下城带人去办。 唯独抱着巨大陌刀的屠彪,站在陈北身后。 “别急,还不到你们陌刀军露脸的时候。” 屠彪点点头,耐下了性子。 呜呜呜—— 狄人厚重的牛角声,撕开了沉重的雨幕。 狄人中军并未动,而是从两翼,出了不少人,加起来估摸着有两千。 刚刚带兵出城,赶到云山阵地的周霸看见了,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兄弟们,狄狗数量不多,如此,便不必浪费炸药包了。” “是!” 周霸身后的士卒,尽是抽出长刀,准备和冲上来的狄人进行白刃战。 战壕里,早就被淋成落汤鸡的韩保全见状,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狄人要上来了,你们出城作甚?赶紧再引雷火,劈死这群狗娘养的狄人!” 闻言,周霸等人仰着头,尽数放声大笑。 韩保全皱眉不解,只觉这群人 疯了。 有雷火不用,偏要和狄人白刃战,脑子坏掉了。 “韩大将军,千万躲好了,别被狄人割了脑袋!” 嘲讽完,周霸便领着人,朝着已经踏上阵地的狄人拼杀了过去。 咔! 一刀斩飞狄人头颅,血洒在周霸一身,不过很快被滂沱大雨冲刷干净。 “狄人不可怕,怕的是未战先怯!心中生惧!” “用我平时教你们的,杀狄人,不过是砍瓜切菜那般容易罢了!” 再一刀,递进狄人的胸膛里。 狄人嘴里不停吐血,到死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这群大乾士卒见到他们,不仅不害怕,还个个悍勇无比。 有了周霸的带头,其他人纷纷迎上。 在练兵场上训练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的血和汗,今天便是见真章的时候。 飒! 刀风刚猛,陈家堡的百炼钢刀,不是狄人手中的破烂能比拟的。 刚刚接触,狄人手里的弯刀便被斩断,应声而碎,跟着一起碎的还有他的胸膛。 隐隐的,这两千狄人竟然要被赶出阵地。 “大帅,要被逼出阵地了!”狄人军阵中,有大将急道。 本想着借助今日大雨天气,派出两千人的小股部队去试探。 谁知道,根本逼不出乾人的雷火。 赫连远的狼头金盔上,冷的发寒,连珠般的雨水顺势而下。 眯了眯眼睛,赫连远金刀前指。 狄人大将立刻打马而去,亲自领着五千人,朝着云山阵地扑去。 “狄人增兵了。” 城头上,顾大山严密地注视战场上的情况。 陈北旋即冷静下令,“蒹葭,带领你部骑兵,侧翼包抄,吃掉这伙狄人。” “是!” 抱拳得令,宁蒹葭一身戎装,带领骑兵绕着云山山脚包围而去。 双方,再次陷入一场大混战…… …… 几度增兵,依旧引不出大乾士兵再使雷火,高台上的赫连远很生气! 同时,他也很高兴,正如他的预料,借助雨势,乾人的雷火不管用,只能和他们进行白刃战。 “传本帅令,再出一万,雨势停下之前,拿下云山阵地!” “是!” 厚重的牛角声响起,狄人再出一万,朝着绞肉场的云山阵地扑去。 至此,狄人已经在 云山阵地上投了三万兵力。 凉州城墙上,适时,响起撤退的信号。 周霸和宁蒹葭对视一眼,纷纷带着人开始撤退。 途径战壕时,发现韩保全早已不见了踪影,估计早就撤回城中了。 待狄人后续一万兵力登上云山,留在阵地上负责断后的士兵纷纷点燃引线…… 轰轰轰! 炸药包连环炸响,雷火再次降临,和噼里啪啦的雨声共同谱写乐章…… 第一卷 第221章 夜袭 嘭! “大雨,并未浇灭雷火!” “大帅,你失策了!” 深夜,从云山阵地上死里逃生的狄人大将,刚刚回到营帐中,便一脚踢向火盆。 火盆里烧红的炭火,飞溅的到处都是,若不是大家合力处理,怕是整座中军大帐,都要被烧着。 早已脱下头盔的赫连远,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帐中前来议事的将领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前后两次进攻云山阵地,第一次,死了两万,今天死了三万。 五万兵力,已经是他们总兵力的六分之一。 已经付出五万草原勇士的性命,依旧没有拿下凉州城外的云山阵地。 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死里逃生的狄人大将,满是恼怒,把一切罪责全部怪罪在赫连远头上。 “天狼部,不过如此!” “赫连,你已经葬送五万勇士,趁早,将帅位交于我红马部!” 狄人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出身红马部。 本就心中不服赫连远出任帅位。 此刻,换帅的心更是到达了顶峰。 赫连远只是微微抬头,眼神微冷。 两个天狼部大将便上前,不由分说割了他的脖子。 飒—— 血洒了一地,惊地众人纷纷站起来。 大多数人震惊不已,没想到赫连远竟然这样狠。 剩下的几个红马部大将,则是全部仓皇地往大帐门口逃去,生怕也被赫连远派人杀了。 不过没等他们逃出去,就有门口的士卒,举着弯刀将他们逼进来。 摆摆手,赫连远让士卒们退下,才重新站起。 门口的几个红马部大将心中生惧,口干舌燥。 纷纷拔出腰间鞘中的弯刀,对准了赫连远。 踩了踩地上的尸首,赫连远冷冷道:“临时换帅军中大忌!” “本帅,这才杀了他,与你们无关!” 挥挥手,命人将尸体和人头搬出来,赫连远背着手说道:“五万草原勇士的命,都没能攻下云山阵地,确实是本帅失误!” “本帅有罪,但不是现在认罪接受处罚,等回到草原本帅自会领罚!” “说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一次,本帅永远是大帅!不容置疑!” 闻言,众人都明白赫连远的意思,单膝下跪,做出了臣服的姿势,并保 证不会再有质疑的声音。 赫连远眼睛一瞥,“你们呢,还想换帅?” 几个红马部大将,对视一眼,纷纷将弯刀归鞘,也单膝下跪下来。 等全部大将表示臣服,赫连远才点点头。 杀人立威,是他必须要做的,这也是他狄人常打胜仗的原因。 军中,只能有一个头,一个声音! 招招手,赫连远命众人重新坐下,外面的雨势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众人浑身都湿透了。 如今到了晚上,冷的人直打寒颤。 伸出双手,烤着火,有大将问道:“大帅,如今该怎么办?” “雨势,并未浇灭乾人的雷火!” 盯着跳动的火苗,赫连远淡淡道:“虽然雨势浇不灭乾人的雷火,可不知你们发现了没有,乾人的雷火需要布置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中间有个空档!本帅的意思,今晚夜袭!” 不给乾人布置雷火的时间,定能拿下云山阵地。 大将纷纷对视,有几人立刻站起来抱拳,“末将愿领军夜袭!” “去吧。” 赫连远目无斜视,淡淡道:“若夜袭成功,本帅亲自为你们请功!” “谢大帅!” …… “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狄人必会夜袭!” 城头上陈北带着人,来回奔走,提醒道。 城墙上的士兵,有萧杀的,也有心不在焉的。 “伯爷,你是不是太谨慎了,也把狄人想的太厉害了些?” “白天打了一天,雷火将狄人炸的屁滚尿流,狄人还有力气夜袭?” 韩保全眼中皆是不信,满眼都是瞧不起。 “韩大将军若是不信,尽可带着你的人,去云山阵地上守着,便知狄人会不会夜袭。”陈北冷冷道。 天狼部左贤王赫连远,聪慧异于常人,早有神童之名,并非浪得虚名。 作为他的对手,陈北什么都得想到,否则,吃下败仗的就是他。 “雨势很大,还未停歇。” “士兵们今日在大雨中淋了一点,有冷又饿,还请伯爷开恩,给他们吃饭换衣服的时间。” 拱拱手,韩保全并不想带人去城外阵地上。 正说着话,城外黑夜中的云山阵地上,忽然响起厮杀和喊叫声: “狄人摸上来,狄人趁夜摸上来了!” 那正是陈北在阵地 上留下的暗哨。 接暗哨回城,陈北命人擂响城头上的战鼓,今夜的凉州城注定是不眠之夜。 呛! 拔剑前指,陈北怒声高喊,“死战!” 周围的士卒,皆怒声高喊,“死战!” …… 陈北稳稳立在城头,铠甲早已褐红一片,血迹已经凝结成痂,厚厚一层。 不知过去了几日,这几日时间,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狄人都像不要命似的,往凉州城扑来。 他们守住了狄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城下的狄人尸首早已堆积如山。 “堡长,狄人如此疯狂进攻,咱们根本没机会出城布置。” “光用投石机往外投,威力小很多。” “勇哥儿刚才来报,说投石机长时间运作,已经有几架损坏了,不能再用!” 张贵单手按住刀,急匆匆跑到陈北身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说道。 不仅这些,城墙上,众人又不敢把炸药包直接扔下去,怕炸塌了城墙。 还有,这些日炸药包消耗了大半,已经所剩不多了。 铁城那边虽然在加紧制作,但送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小斥候,韩保全那狗儿带人跑了!”忽然间,周霸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带走了多少人!” 陈北皱着眉。 “足有七万,全是他的部下!” 闻言,陈北并无多少生气。 因为开战前,他们就料定,韩保全一定会当逃兵,早晚的问题罢了。 甚至,陈北有些高兴,高兴战后,他便能以正当借口一刀宰了韩保全。 眯了眯眼,陈北毫不掩饰,震声道:“诸位,都听见了,韩保全带着他的人跑了,如今,我等剩下不足十万兵力了!” “而城外的狄人大军,还有十八九万的样子,是两倍于我的兵力!” “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城头上,旋即响起整齐的喊声,个个毫无惧色,战意盎然! 锵! 陈北抽出长剑,声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咱们拖了这么多日,李校尉和骠骑将军就算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到时候,两军合围,狄人必败无疑!” “一个字,拖,两个字,守城!” “绝不能让一个狄人攻破城门,踏上城关!” 第一卷 第222章 还是做了逃兵 苍鹰掠过头顶,尖啸地朝着城头扑下。 陈北立刻停止讲话,搭弓一箭,便轻松射落一只苍鹰。 朝外看去,狄人已经越过云山阵地,像潮水一样朝着城头扑来。 陈北一挥手,城内的投石机,呼啸着朝城外投掷石块和炸药包…… 又一场,攻防战开始了! …… 踏踏踏。 李荣骑着马,挎着弓,使劲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臀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路。 时不时,便有小股的狄人骑兵前来阻拦。 都被李荣下令不要恋战,以最快的速度前进赶路。 在他右侧不远的地方,同样的一支军队,也是飞速地前进着,那是卫凌云部。 兄弟二人,早已汇合多日。 那日李荣的预感并无错。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但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他们这里没遇到什么阻碍,凉州城那里,可就遭了大殃了。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凉州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加快速度,就算跑死了,也得给我跑到!”李荣声声怒喊。 天色之下,远远地看过去,不少士兵的脸色,已经近乎发白,气喘如牛。 “武德四年,飞羽营借道甘州,横插入凉州,与玄甲军合兵一处,完成合围,将几十万狄狗困在凉州!” “这一战,乃是定乾坤之战!” “赢了,你我后世子孙,永不再受狄患之苦!” “赢了此战,从此攻守易行,就算狄狗的草原,我等也可踏歌而行!” 伴随着李荣的怒喊,卫凌云转头去看,他的部下也个个跟着怒喊不已。 平狄患,是每一个大乾子民的心愿! 大势,不可逆! 呼! 挥出长枪,两部人马,再度加快脚力,沿着长长的官道往凉州城方向奔去…… …… 嘭! “好酒!” “快,将此酒给本将军装车,多多装上!本将军要犒劳士卒!” 铁城,一个肥胖的酒楼掌柜,哆哆嗦嗦地站在自家酒楼柜台后。 为首的将军,喝完酒后,将酒坛摔碎在地。 惊地酒楼里的客人,纷纷起身离开。 这群士兵,是今日突然进城的。 他们说他们自凉州城而 来,打了大胜仗,枭首无数,要去太安城报喜! 沿街商户,纷纷拿出自家好吃好喝的,让他们带着路上吃喝。 可谁知,为首的将军,吃醉酒后,竟然发起了酒疯,还打了人。 “怎么回事?” 淡淡的声音传来,酒楼掌柜循声望去,脸色一喜,可算是有了救星。 他连忙走过去,恭敬拱手,对来人说明情况。 “二夫人,我看,他们不像是去报喜的,而像是,像是……” 酒楼掌柜,终究不敢说出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听不见。 “像是逃兵,对吗?” “二夫人高见!” 酒楼掌柜,对着宁采薇高高拱手。 今日无事,宁采薇带人入城收账,这家酒楼,也是陈家堡的产业。 谁知,刚来便遇见了这事。 “怎的还不装酒!” “莫不是瞧不起本将军!” “本将军真是立了大功,不信你们瞧!” 正说着,醉酒的将军,从怀里掏出一把铜环,围观众人看见后,皆是称赞不已。 狄人耳上的铜环,代表着军功,这位将军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定是立了大功。 可宁采薇不这么想,狄人铜环她又不是没见过,而眼前的这把铜环,大多残破不堪,估摸着捡来的,别人不要的。 “怎的还不装酒?莫让本将军动刀!” “本将军身有军功,你们铁城,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本将军要生气了。” 站都站不稳的将军,就要拔刀,酒楼掌柜,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就要带着伙计去搬酒,送走这群瘟神。 “且慢。” 宁采薇伸手拦住他们,走到将军面前,“敢问将军可是打凉州城而来?” 将军瞥了宁采薇一眼,拍拍胸脯,“正是!” “可曾见过我家夫君?” “你家夫君是何人,大头兵,本将军可不认得?” 将军满是倨傲神色,以他来看,这小娘子定是看他立了军功,崇拜他,想投怀送抱,故意上前搭茬。 “铁城伯!” 听到这三个字,将军吓了一大跳,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这小娘子的夫君是、是铁城伯陈北? “告、告辞!” 将军拱拱手,就要哆哆嗦嗦地离开。 他们是逃兵,入铁城已经犯 了大将军的军令。 若是被发现抓起来,他小命难保。 见他们这几人要走,宁采薇使了一个眼神,身后跟着一来的十几个堡兵,纷纷围了上去。 “作甚!你们要作甚!” “本将军可是功臣!” “酒,本将军不要了!” 喝醉酒的将军,只想赶紧走。 宁采薇皱着眉头,淡淡说道:“是功臣还是逃兵,难说的很。” “小桃,去报赵捕头和卢县令!” 跟着一起来收账,名叫小桃的丫鬟,回答道:“回禀二夫人,早就去报了。” 说话间,卢青松带着一众捕快登门,看见当地主官,以将军为首的士兵,神色更加慌张,就要夺路而逃。 堡兵和捕快们都不是吃素的,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士兵制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宁采薇简单将事情对卢青松说了,便往后退了退。 既然县令来了,这件事,她便不好再出头。 听闻以后,卢青松带着赵岳,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这几个士兵: “自凉州城而来?”卢青松问道。 “是又如何?快放开本将军,要不然,让你们铁城吃不了兜着走!” 被制服在地的将军,没想到,铁城的堡兵和捕快们这么厉害,竟然压的他起不了身。 “还是功臣?” 听到这个问题,将军眼神明显闪烁躲闪了两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是,本将军杀了十三个狄人!” “既然是功臣,为何要去太安城?” “据本县令所知,前线战事焦灼,你们应该继续杀狄!” 将军骂道:“关你屁事!快放开本将军!一个小小的县令敢如此对待功臣,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正骂着,一名捕快急匆匆跑进来汇报,听完以后,卢青松带着人,赶紧飞奔出去。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城墙上,举目望去,城外正有成建制的军队,绕过铁城,往内城方向而去。 “卢县令,真是逃兵!” 宁采薇一起跟着上来,观察了一会儿,说道。 “打韩字旗号,是韩保全那只逃跑的狗儿!” “卢县令,三公子就是被他害死的。”赵岳险些带人直接冲出城。 “没认错?” 卢青松道。 “错不了,就算他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赵岳气的咬牙 切齿。 卢青松眉头紧紧皱起来,喝道:“去,把刚才抓到的人吊起来,叫人出去喊话。” “是!” 等进城吃酒的几人被吊在城头。 没等一会儿,一队骑兵脱离大部队,慢慢靠近铁城城墙。 为首的,正是韩保全。 看见韩保全,赵岳气的当即拔出了刀,却被卢青松伸出胳膊拦了下来。 拱拱手,卢青松问道:“敢问,过路的是何人?”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凉州的大将军!” 底下有人喝骂道。 “原来是韩大将军,久仰久仰!” “敢问韩大将军,前线战事正焦灼,您带着您的人去内城何意,莫不是要做逃兵?” 卢青松直接问不出口,根本不怕得罪人。 若非还穿着这身官袍,他要和赵岳一起,下城去给他三哥卢青云报仇雪恨。 韩保全抬头,扫视一眼,冷冷道:“莫问这么多,本大将军行事,何须向你一个小小县令汇报!” “识相点,把他们几个放下来!” 看见韩保全,几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纷纷喊着,大将军救命之类的话。 卢青松看了看被吊在城墙上的几人,道:“恕卢某不能从命!” “怎的?不怕本大将军挥师,破了你小小铁城?”韩保全威胁道。 赵岳再也忍不了了,破口大骂:“韩保全,你这只只会贪功逃跑的狗儿,有本事,就攻打我铁城!” 定睛一眼,韩保全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故人,赵岳,你怎么没死在定远。” 再度看向卢青松,韩保全喝道:“快放人!” “放不了!” 卢青松一字一句,“韩保全,你率军做逃兵,来日我必定上书告你!” “说不通了?” “说不通!” 韩保全随即命人搭弓射箭,瞄准城头,众人下意识护住卢青松和宁采薇,蹲下躲避…… 一阵箭雨过后,城外人马离去,众人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看,发现被吊在城墙上的几人,被射成了刺猬…… 第一卷 第223章 陌刀营 “大将军,为何要射死他们几个?” 回去的路上,有士兵不解地问道。 马背上,韩保全气的咬牙切齿,猛地喝道:“不射死他们几个,难道留着他们,被姓卢的带到太安城,做实咱们的逃兵之举!” 骂完,韩保全又道:“说过了,这一路上不入城,最好连村镇都不要入!” “他们几个倒好,不仅入了,还被人抓住了!真是死不足惜!” 士兵见韩保全心情不好,连忙拱手讨巧道:“小的这就再去传话,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韩保全点点头,催促军队,绕过铁城,继续往太安城的方向赶去。 凉州城外,狄人跟疯了一样进攻。 仅凭陈北,他守不住那座城,就算有雷火加持,也守不住。 韩保全不得不逃,逃的慢了,怕是要被狄人追上。 他好不容易才擢升的大将军,他不想死! 为今之计,只有去太安城,他义父夏侯斩在太安城当太傅,定能护得住他。 见韩保全只射死了他们自己人,没有选择攻城。 城头上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们叫嚣,实际上,心里也没底。 更何况,铁城的兵力,都被陈北带去凉州城了。 现在铁城的兵,少的可怜。 刚才韩保全真的带兵强攻,他们还真的守不住。 “卢县令,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 望着韩保全离去的背影,赵岳实在不甘心。 卢青云,就死在面前,他做梦都想报仇。 今日放过韩保全,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有机会。 “先留他一条狗命。” 卢青松也很想报仇,但现实情况告诉他,他要冷静下来。 “去,把这几具尸首都收敛好,来日,一起带去太安城!” 虽然几人都被韩保全射死了,死无对证,但有总比没有好,万一派上什么用场了呢。 说完,见身边的宁采薇皱紧了眉头,卢青松出言好心安慰道,“陈夫人,都退去了,不要怕!” 宁采薇回过神,说道:“不是怕。” “不是怕,那是因为什么?” 卢青松问道。 宁采薇解释道:“夫君曾经对我说过,韩保全一身的缺点,但有一点,却值得我们学习,那就是他对战局胜败的敏锐性!” “换 句话而言,韩保全,他现在敢这么大张旗鼓地率军做逃兵,意味着,凉州城,我军大概率要败了!夫君要败了!” “卢县令,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挽救败局!” “士兵都被铁城伯带走了,我们能做什么?” 精兵悍卒都打不赢狄人,他们这些在铁城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宁采薇回身,伸手指了指城内,“我们还有人,还有百姓,铁城的百姓!” “请卢县令动员全城百姓,前去支援凉州城,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就算拿着镐头,拿着菜刀,也要去支援!” …… 凉州城外,狄人攻城的阵仗,远远没有停下。 几十万狄人大军,不间断,分批次的攻城,让陈北已然觉得,吃力无比。 更别说,韩保全带走了他所部的兵马,陈北就更觉得吃力。 城外,炸药包炸出的深坑,燃起的火势,挡不住狄人的进攻。 他们已经不再惧怕,不再畏惧,那一队队黑压压的人影,就要逼近城门。 张贵吐出一口血沫,左右望了望。 城头上的弓箭手,由于长时间拉弓射箭,指头已经被弓弦刮掉好几层肉,鲜血淋漓,看着都疼。 “堡长,狄人把投石机推上来了。” 说话间,狄人的投石机开始发挥作用。 投出的巨石威力,虽然比不上炸药包,但已然将凉州城砸的摇摇欲坠。 投的远的巨石,已经投入城内,砸坏不少房屋和砸死不少士兵。 “卫勇,还剩下多少炸药包。” “快要打光了,若还像这几日一样,最多只能再打两日。” “投石机呢?” “只剩下六架还能动。” “取出半日当量的炸药,另外,去把屠彪叫来!” 陈北想了想,做出以上安排。 “堡长,你叫我!”屠彪一手啃着大饼,一手拎着沉重的陌刀走上城墙。 这几日攻防战,他陌刀营根本派不上用场,顶多去帮忙打打投石机,搬运器械之类辅助的活计。 陈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城外如潮水一般的狄人大军,“去,领着你的人,杀退他们。” 屠彪二话不说,将没吃完的大饼,塞入怀中,噔噔噔下了城墙。 其他人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纷纷照做。 不多时,城门后的陌刀军,准备就绪。 “堡长,敌众我寡,彪哥儿固然厉害,陌刀营固然厉害,可也杀不退城外的狄人大军。” “贸然开城门,有悖这几日守城不出的宗旨!” “是饵!” 陈北偏头道:“蒹葭,带着你的人,取炸药包,从南北两侧城门出去,炸了狄人的投石机!” “领命!” 宁蒹葭抱拳领命,赶紧带人去做。 这一下子,众人纷纷明白陈北想干什么。 这是要屠彪在正面吸引狄人大部分火力。 由宁蒹葭带领骑兵绕出,炸了狄人的投石机。 放任狄人投石机狂轰滥炸,凉州城守不住。 轰隆隆—— 凉州城下,城门忽然大开。 正在进攻的狄人顿住了脚步,一下子懵了。 他们还没冲到城门前,城门怎么就开了? 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举着弯刀,乌泱泱地朝着朝门口冲过去。 可是突然之间,城门之中,走出一排排墙。 没错,是一排排墙,还是铁墙! 大乾士兵,每一个都高的吓人,尤其为首的那个,足有九尺之身。 他们全身披着重甲,连脸上都覆有铁甲面具,手握比个子还要高的长刀,压迫感十足。 轰!轰!轰! 他们每前进一步,都发出整齐的声响,整座大地都在颤抖。 “彪哥儿,将他们杀退至云山阵地!” “若成了,拜你为屠将军!” 城墙上,为了鼓励屠彪,陈北大喊。 陈北知道,想要炸了狄人的投石机,并不容易,屠彪必须吸引足够多的狄人。 屠彪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来表达。 跟着城头上的鼓点,他带着陌刀军,如墙而进,迎面撞上了狄人。 长长的陌刀挥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瞬间就往前冲了数丈的距离。 突然出城的大乾方阵,顿时吸引了城外狄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砍杀上来。 从高空俯瞰,陌刀营已深陷重围,狄人就像狼群一般,从四面八方发起围攻。 “杀!” “进!” “杀!” “进!” 每挥下一次陌刀,屠彪就带领陌刀营前进一步。 即使狄人的战马,在他们面前,也阻碍不了他们。 “堡长,狄人又增兵了!” 陈北皱住眉头,遥遥地看过去, 果然发现狄人军阵中又出了两营兵,支援战场。 而狄人的投石机已经停止运作,是怕伤了他们自己人。 “为何挡不住!为何?!” 高台之上,瞧见乾人出城的方阵,依旧保持推进,赫连远忍不住怒吼。 明明他们的人数不多,就是披了一层重甲,手持一柄古怪长刀。 可不管己方如何冲阵,连人带马冲上去,就是冲不开乾人的方阵,赫连远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回事?” “把人都叫过来!” 一声怒喝,一名狄人大将,压着十几个手无寸铁的大乾士兵走了过来。 全是那夜跟着韩保全当逃兵,却半道被狄人斥候抓过来的。 “告诉本大帅,这是什么!”赫连远扬起马鞭,重重地抽下去,瞬间将几个逃兵抽翻在地。 “你们大乾,何时出了如此厉害一营兵了!” 逃兵们哆哆嗦嗦,挤作一团,“是、是铁城陈家堡的陌刀营!” “陌刀营?”赫连远皱皱眉,“未曾听说!” “新建不久,听说是铁城伯麾下的王牌,个个体型如山,持一把陌刀,人马俱碎!” “人马俱碎?” 赫连远冷笑起来,再度扬起马鞭抽了下去,喝道:“好大的口气!” “去,再出两营兵,吃掉陌刀营!” 军阵之中,旋即再出两营兵,其中还有一营,是骑兵…… 第一卷 第224章 反攻! “堡长,狄人出骑兵了。” “叫彪哥儿他们撤回来吧!” 骑兵不同步兵,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固然陌刀营皆身披重甲,防御力惊人,可也挡不住骑兵的连番冲击。 狄人,这是打着用一营骑兵,换命的打算,也要破掉陌刀营了。 陈北皱紧眉头,迟迟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此番,叫陌刀营出城,是为了吸引狄人注意力,让宁蒹葭有机会率军炸掉狄人的投石机。 而今,狄人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可是宁蒹葭还没有到位。 此番撤回陌刀营,岂不是前功尽弃?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进攻!” “将狄人逼回去!” 城头上,陈北抽剑,忽然大喊。 城墙下,陷入重重围堵中的陌刀营,听见声音,纷纷怒吼大叫道: “杀!” 轰! 陌刀营方阵直接和狄人的骑兵正面撞上。 顷刻间,便有前排的十数个陌刀营士兵被撞飞,阵型也朝里凹陷进去。 骑兵冲击的力道,还是太大了,非人力可挡! 正当狄人露出喜色,准备乘胜追击,彻底破掉陌刀阵型时。 变故横生。 只见原本有些乱的陌刀营阵型,竟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 后面几排的陌刀营士兵,迅速补位,两侧的士兵也一同往中间补位。 固然少了人,可阵型大体不变。 “进!” 屠彪挥刀大喊,面前的骑兵,连人带马,被他一刀劈开。 在屠彪的带领下,陌刀营竟再次往前推进,快要逼近云山阵地。 “疯了疯了,这群乾人到底怎么回事!” “增兵,再增,一定要吃掉他们!” 高台之上,赫连远气的简直要发疯。 想当初在定州,和大乾第一边军龙武营对攻,也没像今天这样。 但不管如何,他只能继续增兵,要不然,死了这么多人还没吃到掉对方,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然而,不等他下达继续增兵的命令,周围的士兵皆是惶恐起来。 “保、保护大帅!”有人大喊道。 赫连远急忙偏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大乾的一支骑兵队伍,已经绕到他的侧翼。 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杆铁枪,脸上戴着一张鬼面具,极为吓人。 “不,不!”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投石机!” “压,压出去,拦住他们!” 赫连远嘶吼着喊道。 可为时已晚,宁蒹葭带领的骑兵队伍,已经冲到投石机的阵地上,将背上的炸药包高高扔过去,不等狄人士兵追上,他们便打马而去。 离开前,纷纷取下浸了火油的弓箭,点燃后,猛地射了出去…… 骑兵回撤着,身后已经炸响,陷入一片火海,数十辆高高的投石机猛地砸下来…… “堡长,夫人做到了!” 城头上,张贵等人又惊又喜,指着前方说道。 陈北立刻下令,“鸣鼓,收兵!” 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在城头响起。 宁蒹葭率领的骑兵回撤的飞快。 转眼间,便路过陌刀营和狄人苦战之地。 此地,距离云山阵地,已经不足十丈的距离。 宁蒹葭率骑过路之时,还帮着陌刀营,挑飞了不少外围狄人,减轻陌刀营的压力。 但也不知陌刀营杀红了眼,还是压根没听见鼓声。 他们非但不撤退,还在往前前进着。 “怎么回事?彪哥儿怎么不撤!” “莫不是刚才被撞到了脑袋,出现了耳鸣,没听见撤退的鼓声!” 城头上,有人急了,半个身子探出城墙。 陈北皱眉看了看,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是耳鸣,也不是没听见,他们陌刀营就是想把狄人杀退至云山阵地。 “堡长,怎么办?再鸣鼓?” “不。” 陈北摇摇头,再鸣鼓不起丝毫作用。 短暂想了想,陈北快速下达命令:“鸣鼓!” 周围的人一愣,不是不鸣鼓吗,怎么现在又让鸣鼓了。 见他们不动,陈北立刻喝道:“鸣鼓,全军出击!夺回云山阵地!” 说完,陈北提着剑,冲下了城墙,骑上战马,便带人冲出了城。 不用说,陌刀营在屠彪的带领下,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虽然吸引了狄人的注意力,让宁蒹葭带人成功炸掉了狄人的投石机。 但对于陌刀营士卒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饵。 陈北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将狄人杀退至云山阵地。 现在,他们只差十丈的距离就能完成,此刻让他 们撤回来他们怎能甘心? 而陈北,并未再次下令鸣鼓收兵,而是亲自带人出城加入战斗,一来,是帮助陌刀营完成任务,二来,他更是看到了夺回云山阵地的希望。 城头上,鼓声如雨点般响起,十分急切。 城门大开,在陈北的亲自带领下,凉州城内的守军倾巢而出。 眨眼间,便将狄人杀退至云山阵地,还不够,陈北继续带人进攻。 狄人或是被他们的气势吓怕了,纷纷而逃,云山阵地很快被陈北夺了回来。 不高的山头上,陈北高高举剑,“胜!胜!胜!” 身边众人,也纷纷举高手里的兵器。 有刀有枪有弓,各种各样的兵器都有。 “胜!胜!胜!” 一声声怒吼声中。 狄人不甘地退去。 路过被炸毁的投石机阵地时,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 看着云山阵地,被大乾夺了回去,漫山遍野地喝彩人影,狄人军阵中的赫连远,气的几乎要呕血! “大帅,云山阵地被夺回去了!” 狄人大将,纷纷围在身边,抱拳请缨,要去拿回云山阵地。 若让乾人再在阵地上布置雷火,他们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重新夺回来! “不!” 赫连远抬手,阻止了他们。 今日攻城,城非但没有攻下,反而还把城外的云山战地丢了,士卒的士气严重挫败。 此刻反攻,攻不下,得从长计议。 “鸣金收兵!” 不得已,赫连远下达了命令。 至此,持续了好几日的攻防战,终于停下,双方都有了喘息调整的时间…… 第一卷 第225章 杀王! “堡长,阵地被咱们夺回来了,要重新布置炸药包吗?”卫勇擦了擦脸上的血,喘了一口气,问道。 时间可不等人,必须在狄人下一次进攻前,把炸药包提前布置好。 陈北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插回剑鞘中,“不用,先把战场打扫一下。” 狄人在炸药包上吃了不少亏,再在这里布置陷阱,狄人肯定不会轻易上当,也炸不死几个人。 再说,城内的炸药包没剩多少了,不是生死关头,绝不能擅动。 “把自个弟兄们的尸首都抬回去,好生安置!” “狄人尸首,枭首割耳,这些都是军功!” 不一会儿,云山阵地上,满是忙碌的人影。 “伯爷在看什么?” 顾大山挎着刀来到陈北身边,发现这个年轻人正眺望着不远处的狄人军阵,似乎有所想法。 狄人军阵中,不少狄人,正试图扑灭投石机阵地上的火势,抢救投石机。 陈北目光不动,伸手前指,忽然说道:“老将军觉得赫连远一死,狄人会如何?” 顾大山整个人一顿,不知为何,苍老的身体里,热血沸腾。 他知道陈北要干什么,这简直太疯狂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激动地颤着声音,说道:“他是狄人大帅,他死了,狄人自当大乱!” “所以…” 不等陈北把话说完,顾大山道:“别犯傻,咱们只要守住城,拖足时间,等李校尉和骠骑将军到了,狄人自然会败!” “此刻主动出击,是给狄人机会,凉州城若是在我们手里丢了,铁城不保,太安城也不保,我们便是大乾的罪人!” “你忘了,咱们这么多天,一直在守城,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主动出击?万万不可!” 顾大山不同意出兵,明明守了这么多日,李荣和卫凌云马上就到了,胜利就在眼前。 “可我想试一试。” 陈北的目光还定睛在狄人军阵中,那个独属于赫连远的高台。 守了这么多日,狄人死伤惨重,他们也不例外,凉州城就快守不住了。 若非如此,他何必冒险,端掉狄人的投石机。 炸药包所剩无几,那是最后用来守城的利器。 可为什么不能用在进攻上呢? 既然取胜,只要杀了赫连远就行,为什么非要等到李荣和卫凌云赶到呢。 他想试一试。 他也知道他这个想法十分疯狂。 若失败了,凉州城就易主了。 可他想试一试。 守了这么多天,他不想守了。 骨子里,或许他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吧。 且,今日陌刀营出战,让他看到了取胜的机会。 既然能夺回云山阵地,谁敢言说夺不下那座高台。 打定主意,陈北不再耽搁,沉声道:“张贵,召集人手!” “是!” 不一会儿,几位将领便被叫了过来。 说是将领,其实不过都是陈家堡的人,陈北的几个心腹。 陈北将自己的想法对他们说了以后,几人纷纷对视一眼。 犹豫片刻,纷纷道:“干!” “屠彪,依旧你打头,带领陌刀营,正面吸引狄人的火力!” “蒹葭,周将军,你二人各带一队骑兵,将城内炸药包全部带上,侧翼轰炸狄人,破开狄人阵型!” “张贵,柱子,卫勇,随我一起,挎弓持刀,寻找机会,杀左贤王赫连远!” 陈北快速给众人分配任务,然后拔剑而出,众人抱拳得令之后,也纷纷拔出自己的武器,和陈北手中的金剑磕碰在一起。 “干!” “干他娘的!” “干!” 一声声怒吼,声音越来越大,众人的脸色,也一次比一次坚毅。 “顾将军,若觉得此行冒险,尽可带人回去继续守城,我等出城杀王,就算杀不了,也会给狄人造成巨大伤亡,狄人一时半会还是攻不下凉州城。” “待李……” 没等陈北把话说完,顾大山轰然拔出腰间战刀,和众人兵器磕碰在一起,道: “笑话!你们出城杀王,我顾大山躲在城中,与缩头乌龟何异?” “我们一群老卒,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若能侥幸杀王,青史留名!” “干!” 见顾大山也加入进来,众人相视一笑,然后赶紧回去准备。 人都走后,顾大山看着陈北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能从当初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斥候,成为如今手握重兵的铁城伯了?” “为何?” “机会,你往往能抓住机会,一个大家都不认为是机会的机会!” “若能杀王,你便也是王!” “过奖了。” …… “大帅,乾人弃城而出,尽数朝我军扑来!” 中军大帐内,赫连远正和大将们商量怎么办。 投石机阵地已毁,云山战地被夺,他们下一步该怎么攻城时,有士兵忽然闯进大帐,禀告道。 此言一出,不止诸位大将,就连赫连远也是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他们匆匆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帐帘朝外一看,果然发现,乾人竟然朝着他们的营地扑了过来。 不仅云山阵地不要了,就连凉州城都不要了。 “迎战!” 赫连远脸上带着兴奋。 正愁着如何攻城,没想到乾人主动出击。 呜呜呜—— 旋即,狄人军阵中,响起厚重的牛角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铁城陈家堡第一营,陌刀营!”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屠彪率众,举着陌刀,一头撞进狄人军阵中,顿时掀起阵阵血雾。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宁蒹葭,今日便要让世人睁大眼睛睛看看。” “我,宁蒹葭,有大将之姿!” 脸上戴着鬼面具的宁蒹葭,手持一杆铁枪,将炸药包挑飞至狄人中心,一箭射出,顿时炸开了花。 “老将顾大山,人老!刀不老!” 顾大山领着一众白发苍苍的老卒,皆义无反顾地冲入狄阵,一把把战刀递进狄人的胸膛。 大乾一方的主动出击,瞬间将狄人军阵搅乱,到处都爆发着战火。 尤其是两翼,在炸药包的加持下,狄人军阵快速向两侧凹陷。 狄人军阵,竟然一开始就乱了套。 “守,守住!” “草原的勇士,天下第一勇!” 刚刚登上高台,身穿狼头亲甲的赫连远,拔刀怒喝不止。 却被突如其来的几箭,直接射断身后的旗杆,狄人的大旗飘坠落地。 赫连远猛地一惊,发现离他最近的乾人,已经不足两营的距离…… 第一卷 第226章 来迟了 “校尉,将军,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矮坡上,一名士兵高兴地挥舞手臂喊道。 他随大军自定凉边界而来,昼夜不歇,终于在今日赶到了凉州城外。 可不等他高兴多久,李荣和卫凌云随即下令: “飞羽营听令,全军出击!” “玄甲军听令,全军出击!” 抬头往前一看,他看见了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矮坡下的凉州城外,两军混战,人仰马翻,战火纷飞,战况焦灼。 “老大,他怎敢的,怎敢主动出城出击的?” 在卫凌云心里,陈北应该坚守不出,等他和李荣带兵赶到,再将狄人包围起来打。 可现在看去,陈北分明是弃了凉州城,带着守军主动出城和狄人厮杀在一起。 “老大,向来都是这样!” 李荣催马,张弓搭箭。 一箭便射死一名狄人背心。 率军,瞬间便冲破了狄人后军二营。 目标,直指狄人军阵中的指挥高台。 杀了赫连远,他就能封侯封王! 谁,也跟他抢! …… …… 日暮,登上高台,瞧着躺着的赫连远身上和脑袋上中了好几箭,分不清是谁射死的。 陈北蹲下身子,一刀割下他的脑袋,这场大战才算结束。 “卫勇,带大家打扫战场。” “周将军,劳烦收拢俘虏,好生看管,千万别出差错。” 这一次,大获全胜,光是俘虏,就有好几万。 “堡长,李校尉和卫将军来了。” 陈北扭头望去,发现二人两步并一步,一起登上了高台。 “这人,乃是我射死的!” 一来,李荣就抢过了陈北手中赫连远的脑袋,还指给陈北看。 “瞧见没有,后脑勺这一箭,箭杆上刻有我李荣的名字,这份功劳,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看了看,发现箭杆上果然刻有李荣的名字。 不过并不能说人就是李荣射死的。 因为赫连远眉心和面门上,也中了箭,就算是心脏位置也中了箭。 分不清,到底是哪支箭先射中,先夺走了赫连远的性命。 不过两人都不在意,这份功劳给李荣又何妨,助他完成封侯的心愿。 踢了踢地上赫连远的无头尸首, 卫凌云道: “这厮不按常理出牌,这一次,竟然没设后方,让我和李荣在登城扑了一个空!” “大哥,我怀疑,有人故意给他透露我军的合围计划,通敌卖国,其心可诛!” “老爷子你也敢怀疑?”陈北打趣道。 知道合围计划的,无外乎他们几个人。他们兄弟三人是参与者,自然不会透露,那就只剩下老爷子武定山那里了。 “不敢怀疑义父。” 卫凌云说道:“但计划,肯定是从国公府透露出去的。” “我的意思,国公府有奸细,定是奸相的人,要不然义父也不会中毒。” 陈北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现在该关心的。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扫好战场,另外,将此捷报传至太安城,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说不定听到捷报,老爷子的病情就好了。 三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来报,“堡长,卢县令和二夫人来了,还带来了好些人。” 陈北眉头一皱,不是让她在堡里好好待着吗。 来这里作甚,难道堡里出事情? 快速下了高台,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陈北是在城外见到的宁采薇。 她穿着一身盔甲,抱着一杆比她都要高的枪,明显是堡里的库存。 在她身边,还有许多堡里的人,都拿着兵器,一脸担忧神情。 不过看到各自的家人,立马变得高兴,扑上前。 也有没看见的,得知战死的,哭个不停。 在她们身后,全是铁城的普通百姓,他们手里拿着镐头菜刀。 看见这些,陈北就知道宁采薇是来干什么的。 是害怕他们打不赢,徒步从铁城赶过来,要帮他们一起打狄人的。 可惜,速度终究是慢了,仗已经打完了。 他没说话,只是一把将宁采薇搂进怀里,良久才叹了一声,“真是个傻姑娘。” 被抱住,宁采薇赶紧扔下铁枪,用双手抱住面前的男人,忍住了掉泪的冲动。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北才松开怀里的宁采薇,看向卢青松。 卢青松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两声,才沉着嗓子说道: “铁城伯勿怪,我们不是来添乱的。” “只是几日前,在铁城遇见了韩保全的逃兵,他们往太安城方向去了。” “你夫人说,这仗要败 ,所以大家,才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全来了!” 陈北点点头,对着百姓们郑重抱拳感谢。 “伯爷大礼,我等受用不起!” “伯爷带兵保家卫国,护的正是我们!” “是我们该感谢伯爷才对!” “大家伙,快跪下来,谢伯爷大恩!” 扑簌簌,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李荣看见了,真想上前给陈北披一件黄色的衣服。 这样,离他的心愿就更近一步了。 可他终究没敢这么干,怕陈北给他一剑。 赫连远的人头,李荣没再拿着了,而是割下了赫连远耳朵上硕大的金环。 “老二,你瞧这环,像不像朝廷……” 看着李荣把金环举的高高的,卫凌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说道:“对对对,像极了朝廷给你侯爵之位。” 李荣又看了看,才把金环塞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放好。 好不容易将跪过来的百姓们都劝起来,陈北对卢青松道:“这里的战事结束了,还请卢县令,把他们都原路带回吧。” “这就回去?” 好不容易才过来,什么都没干就回去,卢青松心里不是滋味。 过来都过来了,帮忙打扫一下战场,救治一下伤员也行啊。 陈北拒绝了,“还有女人,还有孩子,还是别让她们看见这血腥一幕!” “且,俘虏众多,万一让俘虏劫持……” “懂!” 卢青松点头,“这就带着她们回去。” “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自己可以回去,不给你们添麻烦。” 送走卢青松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虽然卢青松不让护送,但陈北还是派了人。 万一有狄人的漏网之鱼,在半道袭击他们,陈北哭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陈北还是十分感谢卢青松带人过来,边疆都是像他这样的县令,像他这样治下的百姓,狄人早就被赶出去了。 “你不走?” 陈北看向宁蒹葭身边的宁采薇。 宁采薇往宁蒹葭身后躲了躲,摇摇头,她想和姐姐和夫君一起回家。 “孩子不管了?” “我让小桃她们留在堡里照看,不会出事。” “行了!”宁蒹葭插在二人中间,“采薇想留下你就让她留下,多她一个人吃饭又不多。” “走,采薇,进城,我给你好好看看,这一次你姐姐我缴获的铜环。” “好。” 宁采薇生怕陈北赶走她,赶紧跟着宁蒹葭进城了。 正在这时,城墙根底下,一阵哀嚎,吸引了陈北的注意力。 陈北带人走过去,发现是顾大山。 身为老将的他,全身中了好几箭,魏玄冥正在给他拔箭。 “魏老,无事吧?” 陈北上前问道。 魏玄冥头都没回,语气不好,道:“有什么事?都没伤到要害有什么事?” “我说你这老头,你别坏我招牌!!” “拔个箭,有那么疼吗?” “你看你旁边那个年轻小伙,我刚才给他拔箭时,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到你这里,你叫唤个不停!” 顾大山道:“我一大把年纪,能跟他比吗?我说你轻点,你个庸医!” “别动,马上就好!” 第一卷 第227章 通敌书信 见到两个老家伙在拌嘴,陈北笑笑,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别看顾大山中了这么多箭,但能叫唤,说明问题都不大。 再说,还有魏玄冥在这里,死的也能救活了。 “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走了。”卫凌云突然说道。他的部下,已经在整顿,随时都能出发。 “这就走,不歇一晚?”陈北好心道。 昼夜星驰许久,今天又打了一场恶仗,还是歇一晚再走比较好。 “老二,你要走,你要去哪里?”李荣凑上前,不解地问道。 卫凌云说道:“咱们这里打了大胜仗,后续应该无事,我要去北境支援了,还不知道那里战况如何。” 玄甲军隶属于武家军的一部分,武家军正在北境和羌人鏖战,他要去那里帮忙。 “去北境?等你赶到那里,黄花菜都凉了。” “你放心吧,咱们这里打了大胜仗,北境那里,肯定也打了大胜仗。” “别人不放心,武家军你们自己人还不放心吗?” 李荣道。 武家军虽然常年驻守在太安城。 但老爷子武定山可从没一日懈怠训练。 说武家军是大乾第二强军,没人敢称第一。 而且,武家军这次主力尽出。 羌人就算再厉害,也得狠狠栽跟头。 当然,李荣这也是关心卫凌云。 他们一起从登城赶来,高强度的行军,再加上今天的这场恶战,他都有些受不了,只想好好休息,更别说玄甲军了。 “就是,别着急,休息一晚再走不迟!”陈北强行把卫凌云留下来。 他知道卫凌云非去北境不可,没有人能拦住他。 他能做的,也只有让卫凌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见二人这么说,卫凌云只好点点头,但眉宇之间还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总觉得,北境那边,出事了,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夜晚,凉州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此战,他们不仅消灭了狄人三十万大军,更让以后两国态势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三十万,算是狄人现在能拿出手的全部兵力。 可是现在,三十万,死的死,伤的伤,还被俘虏了许多。 经此一战,狄人没有个几十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而这,正是大乾的机会,一举收复定 州,乃至征服西部草原,彻底解决大乾西部狄患! 攻守,从此易形了! “堡长,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围着篝火,正在和大家痛快畅饮的时候,张贵突然来到陈北身边,小声说道。 没等陈北说话,身边的李荣大嗓门道:“有什么不当说的,说!叫大家伙都听听。” 陈北也对他点点头,张贵这才道:“下午押解狄人俘虏回城时,有个狄人大将,为了活命,说他知道关于龙武营全军覆没的真相。” 龙武营! 陈北前身所在的边军大营! 也是大乾那位被逼死太子亲手组建的大营。 听到这话,众人一起看向陈北,陈北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去,把他提过来!” “是!” 不一会儿。 张贵便将一个狄人大将提了过来,身上歪歪扭扭披着兽甲袍,耳朵上的铜环,不知被谁摘了。没等众人出言便扑通跪下,连连磕头饶命。 “这是狄人大将,怎的与我认识的不符?”李荣灌了一口酒,皱眉道。 众人皆是点点头。 他们心目中的狄人大将,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向来目中无人,看他们乾人,就想看蝼蚁一样。 哪像眼前这个,分明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李校尉,他就是狄人大将,天狼部的,身上的兽甲袍和他的弯刀可以证明,对了,还有他的铜环!” 区别狄人身份,并不难,盔甲、弯刀和耳上的铜环都可以区别开来。 俘虏此人时,这人正是狄人大将的装束。 “我乾人有韩保全之辈,此人,估摸着是狄人中的韩保全。”坐在石头上的顾大山,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笑,纷纷点头。 “你说,你知龙武营覆灭真相?”陈北直接问。 狄人大将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 “说!” 狄人大将回答道:“说可以,但是你们得答应我几个条件,一,放我和我的部下离开,我保证,我们有生之年,永不再侵犯大乾边疆,二……” 呛! 不等这个狄人大将把话说完,李荣猛地抽出身边的长刀,“败军之将,也敢跟我们谈条件?” “今夜,你说得说,不说也得说!” “说的话,饶你一条狗命,不说的话,即刻送你去见你的祖先!” 说完,李荣佯装便要去砍。 吓的狄人大将,撅高屁股,赶紧跪趴下去,身体颤抖个不停: “饶、饶命!” “说,我都说,我全说!” “定州龙武营全军覆没,是因为贵朝有人,提前向我们提供了龙武营的布防图,另、另外,还有几个奸细在龙武营,和我们里应外合,这才、……” “你说什么!” 顾大山不顾伤躯,猛地站起来。 他这一生,敬佩的人不多。 一个是武定山,一个便是太子,长公主是第三个。 太子下辖的龙武营,竟然是这样败的?叫他怎么能接受。 相比之下,陈北冷静许多。 因为穿越过来之时,龙武营早已兵败。 虽然身为龙武营的一员,但很难共情。 “可有证据?” 陈北问道。 不排除这个狄人大将为了活命,胡诌出来的。 “有,有、” 狄人大将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贵朝的人,时常与左贤王通信,重要的几封,左贤王每次都随身带着,一搜便知,那张龙武营布防图,想必左贤王也带着……” 陈北看向张贵,张贵拱手道:“处理赫连远的尸体时就搜过,确有几封书信,而且,去他的中军大帐中也搜过,也搜出几封。” 说完,张贵命人端来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的都是赫连远之物,里面确有几封书信。 抓住信,甚至不用打开去看,信笺上已经表明了与赫连远通信人的身份。 字“会之”,大乾宰辅沈鹿的字! …… 翌日一大早。 天蒙蒙亮,卫凌云便迫不及待地召集队伍,要赶赴北境。 临走前,陈北让他带走了几封书信,此去北境,还是要经过太安城。 他希望,卫凌云把这几封信交给武定山,由武定山定夺。 “大哥放心,这几封信,我必定亲手交给义父。” 翻身上马,抱抱拳后,卫凌云带着他的部队,打马而去。 目送卫凌云离去,李荣跟着陈北一起相送,幽幽地叹道: “也不是老二,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融入我们。” “什么意思?” “老大,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李荣道:“咱们俩天生反骨,我是明着反,你聪明点,暗着反。” “但不 管怎么样,咱们俩都看不上现在的朝廷。” “老二不一样,他义父是武定山,大乾第一号的忠臣,忠的是大乾,忠的是萧家!” “你说,老二能跟咱们一样吗?” 陈北背着手,说道:“知道便好,现在还不是反的时候,藏住自己才是真本事!” 李荣点点头,跟着老大混,准没错。 再说,他现在能拉起这么大的队伍,全靠老大暗中出资养着呢。 “接下来怎么办?”李荣道。 “等着,就在凉州城等着,等着朝廷的人,来接手俘虏,按功封赏!老三,你要封侯了!” “切!” 李荣一摆手,说道:“虚名罢了,不如多给点金银实在些。” “不要?那给我吧。” “你已经是伯爵,侯爵你就别跟弟弟抢了,对了,把你堡里的新兵器,火药给弟弟弄点。” “你还真敢要啊?” “凭什么不要,你是我大哥啊,咱们俩一个头磕在地上的。” 第一卷 第228章 新仇旧账一起算 “捷报!捷报!” “铁城伯陈北,与骠骑将军卫凌云,甘州飞羽营校尉李荣,前后夹击,大破狄军三十万!枭首,左贤王赫连远!” 太安城里,随着一队头盔上插着红翎的信使,骑马快速奔过,无数百姓张大嘴巴,恍如惊梦。 反应过来后,便是纷纷振臂高呼,喝彩不断。 最热闹的当属清楼楚馆,听闻大胜的消息,那些个姑娘们竟然不收银子。 “赢了!” 长公主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难掩高兴的神情,不仅描了眉,连唇都用红纸抿了,宛如深闺里待出嫁的新娘子。 “长乐,真是得了一个好驸马!” “可公主,北境那边,战况依旧不容乐观。”青鸢在一旁说道。 长公主脸色并无任何变化。 “与我何干,他死了,便无人与我争良臣了,我更应该高兴。” “可他死了,铁城伯不会高兴,定会将太安城捅穿一个窟窿,军功,便白立了。” 长公主沉沉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裙尾拖地,“相识这么久,他是在乎军功的人吗?” “要捅,我便帮他捅,这太安城,早该变一变天了。” …… 半个月后。 陈北依旧待在凉州城。 没有等到朝廷的人,却等来了卫凌云的人。 “伯爷!” 刚下马,这人便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城头上,陈北下城亲自去迎。 难道卫凌云出事了,要不然他的人何必如此? 但不应该啊,按照脚程,卫凌云赶不到北境,怎么会出事? “我是瞒着我家将军来的,将军不让我们前来打扰伯爷!” 陈北皱皱眉,更加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卫凌云会瞒着自己,而他的部下,会偷跑出来,忤逆卫凌云也要告诉自己。 “到底发生了何事!快说。” 这人哭的更凶,脸色涨红,“国、国公爷出事了,从北境回来的路上,被人伏击,命悬一线!” “被人伏击?” 陈北瞪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这半个月,陈北待在凉州城,并非什么事情都没干就等着朝廷的人过来,而是派人出去打听到不少事,包括老爷子武定山挂帅出征。 他的人还打听 到,老爷子到北境后,苦战一番终于扭转了战局,不日凯旋,怎么会被人伏击,还命悬一线? “伯爷有所不知,若非我们跟随将军北上,正好碰上,国公他们怕是要死个不明不白。” “伏击国公的,不是羌人,而是、而是自己人。” “从凉州城逃跑的韩保全,率部伏击了国公…” 听见这话,不仅陈北大怒,就连身后跟着出来的士卒,也个个大怒,气的拳头握得咯嘣咯嘣直响。 “好一个韩保全!好一只狗儿!怕狄人当了逃兵,却打自己人!新仇旧账一起算!” “抄家伙,去太安城!” “卫将军也真是的,为何瞒着……” “都不要吵,听你们堡长的。” 李荣站出来,拦住身后这些暴怒的人们。 他没有说更多的,只是沉默地站在陈北身边,等待陈北发话。 不管陈北作何决定,他都会支持。 “伯爷,是国公不让我们将军派人来告诉你,国公说您刚刚立了大功,此事耽误你的前途……” “可、可我们这些人,实在不甘心,请伯爷进京为国公主持公道!”这人哭的眼睛红肿,声音干哑。 陈北并无答话,只是缓缓抽剑,目光凛冽:“传本伯军令,全军集合,兵出凉州,入,太安城!” 并非是去为谁主持公道,而是韩保全这只狗儿,该死了! …… 太安城,护国公府。 这一次,长公主不是不请自来,而是有人请她过来。 长公主来到护国公府,以前,不管武定山的身体如何就算咳嗽地再厉害,身体再不舒服,也会强撑着在后院凉亭里接待她,可是这一次没有。 长公主是在卧房见到的武定山,老爷子伤重,已然不能起身下床,枯瘦地躺在榻上,身上血痕未干,最触目惊心地是没了一条胳膊,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管。 堂堂护国公,落得如今这个悲惨地步,长公主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房间里,长公主还见到了武红鸾和卫凌云。 这几日,二人彻夜不眠地照顾,眼睛里充满血丝。 “这是赵御医和李御医。” 此行,长公主还带过来两名宫中御医,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过,武红鸾却并未让两人直接接近武定山,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 长公主看见了,说道:“放心,都是我的人,身家 性命都在我手里,可以信。” 武红鸾这才让开,让两名御医,上前给武定山医治。 “没用的。” 旁边的卫凌云一脸颓废,轻轻摇头,“义父中毒已深,这次又亲自挂帅出征,劳累不已,半路上,又遭韩保全和夏侯斩父子二人埋伏截杀,没死已是万幸!” “到底怎么回事?” 长公主皱眉问道。 她得到的消息是,武定山凯旋,大军回来的路上突然遭遇山崩,十不存一。 当日的事情,卫凌云不想多说,他只恨那日手里兵力不够,只能勉强救回武定山,狼狈逃回来,不能手刃夏侯斩和韩保全父子二人。 “咳咳。” 突然之间,病榻上的武定山咳嗽两声,醒了过来。一屋子人赶紧围上来。 “父亲……” “义父…” 听见叫喊,过了好大一会儿,武定山才慢慢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哪里,什么情况。 “国公。” 看见床榻边的长公主,武定山就要强撑着起来,但却被御医警告不能擅动。 咳咳。 捂嘴咳嗽了两声,摊开手一瞧,晕开一朵又一朵的鲜艳小花。 “治,快给我父亲治。”武红鸾不停催促,两行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 “无用的。” 武定山挥挥手,打发走两名御医,和屋子里所有不相干的人。 “国公,你的身体。” 长公主担忧道。 武定山无力摆摆手,嗓音沙哑,“没几日可活了,请殿下过来便是为了后事。” “国公请说。” 武定山艰难地喘着气,“我的身体不行了,可斩鹿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我明白,国公的意思,是让我接替国公,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武定山点点头,让卫凌云把那几封沈鹿通狄的书信拿出来,“这几封书信,是压倒沈鹿的最后几块砖。” 长公主接过书信,郑重地说道:“国公放心,几日后的朝堂之上,一定能扳倒沈鹿!” “还有一件事。” “国公请说。” “我不在了,请公主照顾好……” “国公放心,护国公府,我一定好好照顾,我一直拿凌云当自己的亲弟弟,拿红鸾当自己的姐姐,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还有一人。”武定山又忍不住咳嗽两声 ,咳完,目光都有些涣散了。 长公主知道说的是谁,道:“他刚刚立了大功,这次是要封侯的,日后,是要拜相的。” 武定山听完,欣慰地笑了笑,再也坚持不住,眼睛重新闭了上去…… “父亲,御医,御医!” 第一卷 第229章 私自入京 两名御医加上府里的医师,一直抢救到深夜,武定山才好不容易脱离生命危险,可是没有醒过来,按照御医的说法,武定山也就这两日了,府里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你,随本公主出来!” 拿着几封书信,长公主单独将卫凌云叫了出来。 院子里,长公主开门见山地问道:“不是山崩,是夏侯斩韩保全父子二人,带兵伏击了国公是吗?” 卫凌云痛苦地点点头,实在不想回忆前不久,山谷里的一幕幕。 他从凉州城离开后,一路都不敢停歇,还没到太安城便听说,北境那边也打了胜仗,武定山正在凯旋回来的路上。 当时,他还高兴地又加快了不少速度,想赶紧把凉州这边的好事告诉武定山。 谁知,行至丹州境内的某条山谷,却看见武定山的凯旋之师被人伏击,险些丧命! 他带人拼死相救,部下几乎都拼光了,才勉强把武定山救回来。 “为何不告!”长公主冷冷道。 “告?” 卫凌云笑了,笑的凄惨,“,长公主殿下不也是今日来才得知的真相吗?” “现在,大家都以为,是山崩!” 换句话而言,朝野上下,已经被沈鹿买通了。 大如护国公府,也无可告之门。 “他怎么没来?就算尔等手中无兵,投告无门,他现在可是一方诸侯。”长公主道。 卫凌云知道长公主嘴里说的是谁,是他的结拜大哥陈北。 北境和羌人一战,虽然胜了,但却把护国公府打的只剩下半条命,几十万兵力,只剩下区区几万。 现在的国公府,根本没有能力去告。 可陈北不同,凉州城是以少胜多,李荣手里的兵力根本没有损耗多少,两人加起来还有十几万。 只要陈北带兵过来,就不会像这样憋屈。 卫凌云轻轻摇头,“事发后,我第一时间就想传信告诉大哥这件事来着,可义父不让我告诉他,还让我瞒着大哥。” “义父说,大哥刚立了大功,为了此事,是误了自己的前途!” 长公主正要说话,谁知,一道人影,猛的冲过来一脚将卫凌云踹翻在地。 长公主正要呵斥大胆,谁敢在护国公府如此放肆。 可看清来人后,她硬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连夜赶来的陈北。 “前途?” 陈北单手挎剑,另一只手指着卫凌云,猛喝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故意瞒着我,狗屁的前途!” “卫凌云,我告诉你,若是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看见陈北,卫凌云哭个不停,别说是长公主了,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卫凌云这样,委屈地像个孩子。 “李荣!快点!” “来了!” 李荣把魏玄冥扛在肩膀上,小跑进来,老神医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说,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知道你会走,可你走的太慢了,这样快点。” 在魏玄冥的叫唤声中,他被扛进了房间,接替御医给武定山诊治。 不多时,李荣从房间里走出来,扶起坐在地上,眼泪还在流个不停地卫凌云。 “你、你们怎么来了?” 卫凌云伸出手擦擦眼泪,委屈道。 “喏。” 李荣努了努嘴,院子门口,那个去凉州城报信的人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直视。 “不关他的事!” 陈北气冲冲道:“好你个卫凌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你还把我当你的大哥吗。” 卫凌云想要解释,长公主率先打圆场,“这件事不怪他,他不会忤逆老爷子的命令。” “再说,他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前途?”陈北气笑了,“没有了,我凉州军现在就在城外!” 长公主秀眉一皱,“你疯了?太安城乃京畿之地,你竟然没有接到朝廷调令,就私自调兵入京?” 陈北看向长公主,并无丝毫惧怕,“这不正是长公主希望看到的吗?” “我、希望看到的,我什么时候……” 长公主想要反驳,但话说一半,停下了。 是啊,这不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了解陈北,护国公府有事,尤其是老爷子有事,陈北不会坐视不理。 什么前途?都不重要! 陈北带兵前来,才能把太安城捅一个窟窿,她才有机会上位,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 …… 陈北连夜带兵出凉州,入京的事情,瞒不住。 最迟明天一大早,全太安城的百姓都会知晓。 深夜,宰相府邸,人影进进出出,向沈鹿汇报陈北大军最新的动向。 “回禀相爷,凉州十二万大军,都列城外,铁城伯只带了几个人匆匆入城!” 听闻这个消息,沈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军没有直接入城。 否则,纵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同时,他在心里笑话陈北,还是太嫩了。 手握重兵,竟然不直接入城,给了他机会。 “相爷,太傅携子求见!”又有人来报。 “他们来做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说实话,沈鹿并不是很想见两人。 “相爷,估摸着是听闻铁城伯带兵前来吓着了,寻求相爷您的庇护。” 沈鹿想了想,道:“带他们去后院等着,本相去换身衣裳。” “是!” 跟随领路的宰相府仆人。 韩保全跟在夏侯斩身后。 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宰相府邸。 这一次,他和义父,可是把身家性命全赌上了,在丹州埋伏武定山的凯旋之师。 北境和羌人一战,打的极为惨烈,强如武家军最后也只回来不到两万,还都些残兵,疲惫之师。 他们在丹州,提前埋伏,准备一口吃掉武家军。 谁知,卫凌云突然率部赶到,和他们鏖战,救走了武定山。 就差一点,可惜,就差最后一点点,他们就能杀了武定山。 丹州一战,武家军几乎全军覆没,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七万大军,只回来不到一万。 今夜,又忽然听闻凉州方向,来了大军,兵临太安城下。 他们当然知道陈北和护国公的关系,心中忧惧,这才连夜登门。 “义父,您说沈相,会保护我们吗?”韩保全心里不确定,打起鼓来。 以前,他们手里有兵,对沈鹿来说,还有点利用价值。 可是现在,很难说了。 腰肥肉厚的夏侯斩,脸色凝重,皱眉说道:“不保护也得保护,真当咱们凉州来的是吃素的,他若不保护咱们,我就把他的事情,全部捅出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太傅,要和谁一起死啊?”沈鹿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韩保全看见,夏侯斩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满笑容,“见过沈相,我说,要铁城伯去死!” “他确实该死!” 换了一身常服的沈鹿,来到二人面前,“没有调令便私自带兵入京畿,是谋反的大罪!” “尔等尽管放心,本相已经以朝廷的名义,飞书给洛邑的王兆德,他会带兵前来平叛!” “可是司马王兆德?”韩保全赶紧问道,这关乎他们父子二人的性命。 “很快就不是司马了,平叛有功,当封王爵,爵位都想好了,称夏王!” 韩保全点点头,并不羡慕,夏侯斩松了一口气。 王兆德虽只是洛邑的司马,但手握重兵,在洛邑一带极有威名。 他带兵前来平叛,陈北翻不起什么风浪。 “对了,太傅和大将军深夜来鄙府,有何贵干?”沈鹿明知故问。 两人情不自禁对视了一眼…… 第一卷 第230章 取而代之 有何贵干? 听到这个问题,两人都腹诽不已。 他们父子二人深夜来到这里,沈鹿能不知道? 揣着明白装糊涂,怪不得人家能当宰辅。 但他们又不能明说,因为那样,对于沈鹿来说真的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沈鹿想弃就弃。 “铁城伯私自调集重兵入京,意图不轨,我们担心沈相您的安全,特来护卫。”夏侯斩抱拳道。 说实话,夏侯斩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 想他这么多年在凉州当大将军,哪一个见到他不得尊称一声大将军。 可是现在呢,却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弯腰拱手,献媚示好。 有时候,他都在怀疑,来太安城这条路,他是不是选错了。 “哦?” 沈鹿笑道:“担心本相的安全?既然是来护卫,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韩大将军,可是手握重兵啊。” 两人怎么会听不出这话,是赤裸裸的讽刺。 前不久,韩保全可是还有足足七万重兵。 可是丹州一战,被人以少胜多。 七万只剩下不足一万。 “沈相说笑了,京畿之地,保全不敢造次,那些兵都在城外驻扎。” “行了!” 一挥袖子,沈鹿满眼都是看不起两人的姿态。 以前,他还高看夏侯斩一眼,毕竟将凉州经营的有模有样,也算是一方霸主。 可是自从来太安城,将凉州交给韩保全后,一日不如一日。 让他们去丹州伏击武定山的疲惫之师,以多打少,必胜的局面。 硬生生将自己打没了,连一万兵力也凑不齐。 在他这里,两人都是弃子。 “王司马不日便到,铁城伯翻不起什么风浪,至于你们父子,都回去等着。” “有本相在,就没人敢造次!” 这话,也算是变相给两人一个承诺。 他们出了力,沈鹿不会不管他们。 对视一眼,两人纷纷拱手告辞。 等人走后,老管家现身,来到沈鹿身后,为其披上一件披风。 “相爷,老奴实在是看不懂,夏侯为何要舍弃凉州大好局面,来太安城?” 明明,夏侯斩在太安城过的像土皇帝一样。 沈鹿抬头望着黑夜,嘲讽地笑道:“有的人啊,就是贪心,以为自己来太安城能得到更多,谁知,把老底也给丢了…” …… 几日后。 经鬼医圣手魏玄冥的努力,几乎将从蜀州那里得到的珍贵药材,全部用上了,才让武定山再次醒过来。 陈北站在床榻边上,当看见床上的武定山艰难地睁开眼睛,胸口之间,蓦然发涩。 “国公!” 他上前弯腰,一把扶住武定山。 武定山睁着眼睛,好大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你、你还是来了!” 陈北握住武定山仅剩的一只手,“我不来,如何对得起您的提拔栽培之恩,陈北,并非忘恩负义之辈!” “果、果然没……看错你。” 武定山难得笑了起来,脸上褶子堆起。 这笑容,看的陈北心头更加发涩。似乎,有一团阴雨笼罩,怎么也驱散不开。 “扶、扶我起来。” “国公,你的病。” “要死了,没得救了,扶我起来,让我把后事交代好,要不然,死也闭不上眼睛。” 点点头,陈北将武定山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靠坐起来后,武定山已经是满头的大汗。 摆摆手,又把屋子里不相干的人打发走,只留下陈北、长公主,卫凌云和他女儿武红鸾四个人。 望着几人,武定山道:“坐,你们都自个搬凳子过来坐,老头子我可给你们搬不了。” “父亲!” 看见武定山明明伤重,生命弥留之际,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开玩笑。 武红鸾一声泣血叫喊,泪如雨下。 凭什么,凭什么他的父亲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而奸相沈鹿,依旧活得好好的,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没事儿,坐吧。”武定山对女儿挤出笑容。 卫凌云搬过来几个圆凳,放在床边,先是扶着武红鸾坐下,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坐下。 武定山抬头望着,满头的白发,显得无比悲凉。 “凉州那一场仗,你们兄弟三人,打的很漂亮。我真的老了,连羌人都差点打不过。” 凉州城一战,虽然经历了好几天的攻防战,双方都损失惨重,但总体来说,还是以少胜多,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歼灭战。 而北境,武家军却几乎拼光了,才把羌人赶出去,是真正的惨胜。 要不然,夏侯斩和韩保全哪敢在半路上埋伏他们。 “借凉州一战,准备收拾沈鹿,却没想到,沈鹿技高一筹,把我老头子先收拾了。” “此人年纪轻轻便坐上相位,手段不可谓不高,是我轻敌了。” “不过好在,沈鹿的罪证已经收拾齐全。” “只可惜,我老头子不能亲自上朝堂,砍下他那颗狗头!” “这一切,都要拜托长公主殿下您了。” “必当竭尽全力。”长公主站起来俯身道。 以前的计划,是武定山出来主持大局,可是现在武定山这个样子,又无兵,主持不了大局,只能由长公主代替。 看向长公主,武定山咳嗽道:“我老头子一走,这大乾的天下该彻底乱了,终究是对不住你们萧家!” 以前,武定山身体好,又手握重兵,各地诸侯虽有异心,却不敢乱动。 但是现在不一样,护国公府,这两样,什么都不占。 各地诸侯,没了头上悬着的刀,该作乱了。 这萧家的大乾,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这不是国公的错。” 长公主坐姿端正,道:“是萧玦,是沈鹿的错,错不在国公!” “父皇的在天之灵,知道国公尽力了,父皇不仅不会怪罪国公,还要感谢国公!” 武定山闭上眼睛,终究还是不甘心,明明,一切都能变得更好。 可是现在,却往最差的方向,飞速发展,且他,阻拦不得。 再度睁开眼睛,武定山声音显得沉稳了些,“我走后,大乾分崩离析,你,可取萧玦代之!” 长公主绝美的容颜一顿。 颇为意外地看向武定山。 没想到武定山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我老头子总觉得你是个女儿身,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可是……是我错了,或许,你比萧玦更适合当皇帝!入朝堂!” “萧玦扶不起,你代他执掌大乾!” 长公主再度站起来,深深弯腰,“谢过国公!” 交代长公主的只有这两件事,一,代替他斩鹿后主持大局,稳住局面。二,代替萧玦,做大乾的新皇帝。 “凌云。” 听见武定山叫他,卫凌云赶紧上前凑了凑,“别怪义父什么都没有给你留。” 以前,他或许还能将武家军留给卫凌云。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卫凌云摇摇头,握住武定山的手,“义父千万别这样说,义父将我养大成人,教我读书习武。” “在凌云心里,已是感激不尽!” 点点头,武定山道:“好孩子,以后你就跟着你大哥吧,终有你出头的一日,有时间,回来看看就好。” 知道武定山是在交代遗言,卫凌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慢慢点点头。 “红鸾。” 武红鸾赶紧起身,蹲在床榻边,眼泪从始至终就没停下过,这几日,不知清瘦了多少斤。 “父亲,红鸾在,红鸾在!” 武定山艰难地抬手,抚摸武红鸾的脸蛋,“为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你要记住,你不是没人要的,你也不是天生煞星,那些男人死了,是他们无福,不是你克死的。” 武红鸾是武定山的爱女,按理说,根本不愁嫁。 可她一连嫁了三个,男人都死了,坊间都说她命格不好克夫,天生煞星。 身为老父的武定山,却无能为力。 “父亲,我一点都不在意,真的……我根本不在意外面怎么说我。” “说我克夫也好,命格差也罢,我都不在意,只要我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一辈子没男人,有什么要紧的,我只要,陪着父亲……” 正说着,武红鸾趴在床边,呜呜哭了起来,极为伤心欲绝。 第一卷 第231章 恭送国公! 过了好大一会儿,武红鸾才停止哭泣,主动坐回凳子上,但还是袖子掩住,抽噎个不停。 她不能这么自私,霸占着他父亲为数不多的时间。 她的父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最后一人。 众人都看向陈北,武定山也看向陈北。 深吸一口气,武定山才沙哑道:“有些后悔,不能亲眼所见,你将沈鹿的人头斩下来!失约了…” 二人曾约定好,陈北立功斩沈鹿,武定山作为陈北的后盾,出来稳住局面。 可现如今,武定山连陈北斩沈鹿的画面,都见不着了。 “老爷子放心,待斩了沈鹿,必拿他的人头,祭老爷子!”陈北道。 “不必了,我嫌脏。” 武定山道:“把我和我的那些老弟兄们,葬在一起就好,城外有座南屿山,人少风景却好,你岳父宁舟就葬在那里,我也要在那里,一直看着太安城。” 叹了一口气,武定山又道:“以后,你便做长公主的良臣吧,公主虽是女子,可心胸开阔,猜忌又少,你在公主手下,必能成就一番大功业!日后,也必定成就一番君臣佳话。” 陈北望了一眼身边的长公主,默然地点点头。 武定山这一去,他便只能投靠长公主,就算是护国公府以后也得投靠长公主,这是必然的。 下一刻,武定山忽然笑了起来,流出浑浊的眼泪: “说来好笑,我武定山打了一辈子的仗,行军向来谨慎,可这一次,竟然在丹州中了旁人的道,害了那么多弟兄,你,要以我为戒,凌云也是。” 一听这话,陈北和卫凌云都想说,这不是他的错,而是沈鹿太过阴险,防不胜防。 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纷纷说记住了。 “须记住,不要着急为我老头子报仇,先将斩鹿正事办了,否则我老头子,在地下闭不上眼。” “斩鹿以后,天下必然大乱,群雄并起,旁的地方天高皇帝远,你们够不着,先不用管,但洛邑之地的王兆德,需得防住,封死潼关,莫让他染指京师。” “你当辅佐长公主,坐拥边疆几州,连通西域,先稳几年,再做以后的打算。” 陈北点点头。 广积粮,高筑墙这个道理,他懂。 任何事情,都得循序渐进。 “其他的,便没什么了。” 武定山语气寥寥,“以后会发生什么,我这个将死之人,也想不到,一切得看你自己。” “国公放心,我必定好好辅佐长公主。”陈北抱拳说道。 武定山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众人赶紧就要叫魏玄冥进来。 武定山却一边咳嗽,一边摆手,即使咳出了一大口血也不让人医治。 “小堡长,你可曾怪罪我,将你卷入这朝堂?你本该带着你人,安安稳稳地在边疆生活。” “没有,未曾怪过,一直念着国公的恩情。” “这、这便好…咳咳、我、我生怕真映证了长公主的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会,风越大,我越刚直!” “这,这便好……” 或是感觉大限将至,武定山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搀扶,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到书柜旁,打开书柜,捧回来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块铁牌,侯爵的铁牌。 将铁牌交给陈北,武定山欣慰说道:“我大乾,卖官鬻爵,早就开始了,可这块牌子,不是我老头子花钱买来的,是正儿八经求来的,那日,我进了宫,特意向皇帝求的。” “你、你且戴上,让我好好看看。” 陈北眼中发涩,强行忍住了掉泪的冲动,将铁牌端端正正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这是你应得的,应得的。” 武定山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身子却因为下床走的这几步路,愈发佝偻。 “小堡长,屋子里有些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 武定山拉着陈北的手腕,踉跄着走着,每走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国公,我背你走!” “也,也好。” 陈北红着眼眶,蹲下身子,将武定山背在背上。 只觉这位为大乾奉献一生的老人,瘦的厉害,轻的可怜,像一张纸。 屋内的其他人,同样红着眼睛,紧跟在身后。 走出屋门,趴在陈北背上的武定山,勉强才能睁开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下去后,先帝定然是要骂我的,骂我怎么将江山搞成了这个样子……可、可我尽力了。” “咳咳…行军打仗,我在行,可治国,我,终究是不合格的。” “长公主,送你良臣,莫让他与我一样,被奸臣拖住了。” “国公,放、放心,有长宁在一日,便不会误了良臣。”长公主动容,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凌云,跟着你大哥好好干。” “义父,我一定。”卫凌云嘴唇抽搐着,肩膀也开始轻轻松耸动。 他知道,他的义父,马上就要走了。 “女儿啊。” “父亲,我在,我在!”武红鸾连忙走上前。 “小堡长,我把女儿嫁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陈北知道,背上的国公爷,开始说胡话了。 “老爷子,我背你去府外瞧瞧。” 陈北吸吸鼻子,将武定山背出了府外。 府外台阶下的街道上,早已聚集满了百姓,人头攒动。 “他们、他们拿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清了。”武定山没了力气睁眼。 “祈福,祈福灯。” 武定山伤重回京后,便有百姓,自发来到府外为武定山祈福。 一盏盏祈福灯,将夜晚的街道,照的通明。 “好,好好。”武定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抵在陈北的肩膀上。 “小堡长,犹记得你我初识之时,我哄骗你我是一小小马夫。” “其实,并未骗你,我原来真是马夫。” “我武定山,一生立功无数,方才走上如今的国公高位上。敌军杀得,朝堂却治不得。”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不该来太安城,而在边疆,边疆的风景,我终生难忘……” “好想,再提提刀,骑骑马,和那帮兄弟们,笑饮敌血——” 蓦然间,武定山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身边旋即响起武红鸾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早已泪流满面。 街道上的百姓,更是跪成一排,哭声震天,悲怆天地。 “恭送国公!” “恭送国公!” …… 翌日一早。 沈鹿在皇帝寝宫见到萧玦,此时此刻的皇帝,还在一名宫女的肚皮上酣睡。 观床榻上的乱象,昨夜的这里,好一场男女大战。 “沈、沈相。” 宫女畏惧地遮挡胸前春光。 沈鹿眉头不悦,摆手道:“滚!” 宫女抱着自己的衣裙,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皇帝萧玦也醒了,哈欠连天。 拱着手,沈鹿道:“陛下,国公昨夜薨了!” “国公是您的亚父,您应当去穿孝衣,去守灵!莫落口舌,惹天下人非议!” 萧玦摆手道:“死了就死了,还让朕,给他穿孝衣守灵?亚父也算是父?” “沈卿不知道,朕巴不得他早日死了。” “他死了,便没人能管着朕了。” “朕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鹿默然地眨了几下眼睛,没想到萧玦连脸都不去露一下,不过正好,这样的皇帝,才容易被他把持。 “还有一事。” “何事?” “昨夜,铁城伯忽然率军入京,如今,十几万大军就在太安城外,意图不轨,臣请示陛下,如何处置。” 萧玦道:“沈卿不是飞书给了王兆德吗,又来问朕何意。” 听闻这话,沈鹿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萧玦。 他怎么知道?! 悚然一惊,沈鹿只觉得浑身汗毛炸起。 难道,难道这些年,萧玦在藏拙? 第一卷 第232章 惹众怒! “沈卿怎么了?” 萧玦边穿衣服,边问道。 沈鹿抬起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顿道:“没,没什么。” 若这些年,萧玦一直在藏拙,扮猪吃老虎,那心智实在是太可怕了。 借他的手除掉武定山,再想办法除掉他,这天下,以后真是他萧玦一人的了。 咽了一口唾沫,沈鹿胆战心惊地问道:“敢问陛下,陛下是怎么知道臣已经飞书,给了洛邑的王兆德,让王司马带兵前来平叛?” 他想看看,萧玦到底怎么回答。 若萧玦真的在藏拙,他有必要换一个皇帝了,换一个更笨的,更傻的,更容易掌控的。 萧玦伸手理了理衣领,心不在焉地说道:“贵妃说的,贵妃昨夜回来对朕说的。” 沈鹿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贵妃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 这几天,贵妃回家看望他,估摸着听到了,昨晚回来对萧玦说了。 将额头的冷汗擦拭干净,沈鹿道:“不管如何,陛下还是要去戴孝的,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去,算臣求陛下了。” “不去。” 萧玦坚决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朕不去,无事,沈卿便退下吧,别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 …… “国公爷说对了,他这一走,大乾彻底乱了,就连太安城也不安分。” 护国公府,灵堂! 长公主吊唁过后,来到跪在棺材边,披麻戴孝正在烧纸的陈北身边,说道。 按理说,陈北和武定山并非亲属,不用披麻戴孝。 可是,陈北还是和武红鸾卫凌云一样,戴了孝,已经在灵堂里跪了足足三日。 “怎么了?”陈北眼皮都没抬,将一张张黄纸投入面前的火盆里,问道。 “昨日,禁军统领被发现在家里上吊自缢,城门司那里也死了人。” “是沈鹿的手笔?”陈北淡淡道。 “不错。”长公主道:“除了驻扎在京外的大营,整座太安城,就属这两个衙门兵力最多,只要掌握了禁军和城门司,这太安城便是他沈鹿的了。” “沈鹿已经开始行动,观长公主殿下您,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陈北抬起眼皮,看向长公主清冷的脸蛋问道。 长公主淡淡一笑,“着急也没有用,再说,一百个禁军和城门司加起来,也抵不上城外铁城伯爷您的十几万凉州大军!” “知道现在,大家怎么说你吗?” “洗耳恭听。” “说铁城伯私自调兵入京,意图谋反,属十恶不赦之罪!” “那怎的不派人来抓我,治我的罪?”陈北明知故问。 “沈鹿在等,洛邑的司马王兆德,已经带兵来太安城的路上,有兵十万!” “可长公主殿下还是不着急。” 长公主微微一笑,“有铁城伯你这个良臣,本公主有什么好着急的,你不也是在等吗?” “哦?公主都知道了?” 长公主帮着一起烧纸,说道:“你瞒得过沈鹿,却瞒不过我。” “只是,我到现在都在怀疑,蜀州刚刚平稳,新蜀王会带兵前来相助吗?” “没有朝廷调令,便私自带兵前来,与你罪名相同。” 沈鹿的帮手是王兆德,陈北自然也要寻帮手。 他已经飞书去蜀州,让谢扶摇带兵前来。 如此,他便足足有二十万兵,就算王兆德来了,也比他少一半。 王兆德是个聪明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沈鹿想治他的罪,等下辈子吧。 而他,已经将刀架在了沈鹿的脖子上。 “扶摇是我之义女,她会来的!” 虽然和谢扶摇相识时日尚短,她到现在都认为,陈北是个大胡子中年人。 但就凭陈北帮她坐上蜀王之位,谢扶摇也会来的。 更别说,陈北还是她磕头拜的义父。 “韩保全在哪里?” 陈北忽然问道。 “你千万别冲动。” 长公主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秀发,说道:“你答应过老爷子,先不急于报仇。” “就是单纯地问问,他在哪里,没逃?”陈北道。 “没有。”长公主说道:“现在大家都以为老爷子伤于死于山崩,与他们父子二人毫无关系,此刻他逃,岂不是做贼心虚?” “他在凉州是逃兵,朝廷也不处置?”陈北又问。 长公主冷笑起来,“你指望沈鹿怎么处置他?不用说,他们父子去丹州埋伏,便是沈鹿开出的条件。” “知道了。” 陈北向火盆里投着一张又一张的黄纸,火苗虽小,但一直没有熄灭…… …… 走出护国公府,长公主只简单做了一个手势,便有两个死士来到跟前,单膝下跪。 “拜见公主。” “你二人,去一趟太傅府,替本公主去给那对父子捎句话。” “什么话。” “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割。” 两个死士顿了顿,赶紧起身离去去办。 走下台阶,长公主朝着自己的车架走去。 这时候,身后的青鸢问道:“殿下为何要让人带话去?” 长公主微微笑道:“方才,他虽明面上,没有再说报仇的事情,可我看的出来,那对父子,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殿下也没必要让人带话,奴婢想不通。” 长公主伸手指着面前,跪满长街,自愿为武定山披麻戴孝的百姓: “夏侯斩,韩保全,杀谁不好,偏杀了大乾第一号忠臣,他们,惹众怒了!” “让人带话给他们,只是让他们在死之前,陷入终日的恐惧当中,这是他们应得的。” “那他们逃了怎么办?” “笑话。”长公主冷声道:“丹州一战,他们几乎把老底全赔进去了,拿什么逃,又能逃到哪里?” “现在,城外全是陈北的人,待在太安城,在沈鹿的庇佑下,他们兴许还能多活几日。” 青鸢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道:“宫中来信,陛下不愿前来披麻戴孝,连吊唁都不愿,长乐公主正在和陛下争吵。” “胡闹!” “不错,奴婢也觉得陛下胡闹,就算装装样子,也得来啊。” “本公主说的是长乐,长乐胡闹!” 长公主愠怒,“让人看住她,别再让她胡闹,陛下不愿来,本公主巴不得。” 青鸢皱皱眉头,还是不解。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为何让青鸢对陈北使美人计不曾成功。 姿色,青鸢是有的,可是这脑子,青鸢却不多。 长公主解释道:“皇帝不来吊唁,也惹众怒,本公主是要当皇帝的,他不惹众怒,本公主怎么能上位!” 闻言,青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见青鸢明白了,长公主提起裙摆登上马车,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 不管是真心的,还是装装样子,她道:“国公,一路好走!” 第一卷 第233章 王司马入城! “国公,一路走好!” “国公,一路走好!” 半个月后,一道庞大的出灵队伍,几乎一半以上的百姓都来了。 他们从太安城的护国公府出发,跟在棺材后面,一直到城外的南屿山。 “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将他和他的那群老兄弟们葬在了这里,咱们不能再等了。” 站在陈北面前说话的,是他的结拜兄弟李荣。 这些时日,陈北一直守在灵前,城外的十几万大军皆是李荣一人在节制。 他已经得到信,王兆德率十万精兵到了,和他们的凉州军,一东一西,将太安城夹在了中间。 趁王兆德刚到,还没稳住脚跟,必须先下手为强。 否则,他们真要背上一个调兵私自入京,意图谋反的罪名。 “放心,他不敢先动手!”陈北说道:“甚至,他连动手都不敢,只是过来装装样子。” 王兆德在洛邑只是一个司马,却拥兵十万,肯定不是没脑子的人,而是聪明人。 护国公武定山已死,天下已然大乱,王兆德之所以带兵前来,不过是想多分点食罢了,他根本不会为了将死之人沈鹿,而和凉州军开战,损失自己的兵力。 “今日国公出灵,皇帝,还是没来?” 问这句话时,陈北很平静,但李荣却听得出来,陈北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种愤怒,甚至超过了陈北对沈鹿,对夏侯斩韩保全父子的愤怒。 李荣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未曾看见!” “好,好的很呐!” 陈北眯起了眼睛,左手抓紧了腰间天子剑的剑柄。 “何时动手?” 李荣问道,他也好带兵随时准备入京,助陈北砍掉沈鹿那颗头,掀翻萧玦的皇位。 手掌松了松剑柄,陈北道:“三日后便是大朝会,那日不管蜀王来了没有,我都会准时动手。” “好!” 李荣点点头,“需要我和凌云带多少兵马入城?” 十二万凉州大军,出凉州入京畿,就是为了干这件大事的。 但十二万大军,不可能一窝蜂的,全部进城。 这些时日,底下的兄弟们,为了争取数量不多,入太安城的资格,甚至开始了比武。 赢的进城,输的待在城外,赢的兴高采烈,因为光宗耀祖,输得后悔的直捶地。 “咱们不是谋反,兵马入城作甚?记住,咱们这一次过来是清君侧。” “大军还像这段时日一样,驻扎在城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入城,我只带几个亲兵入城即可!”陈北说道。 “可我听说,城内的禁军和城门司,已经被沈鹿尽数拿下,就连大内的御林军,沈鹿也在染指。” “只有你们区区几个入城,我怕沈鹿…” 胜利就在眼前,不能轻敌! 万一沈鹿最后鱼死网破,陈北将会陷入重重包围。 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放心,有你们在城外虎视眈眈,禁军和城门司不敢轻举妄动,况且,王兆德已到,也未曾带兵入城!”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一旦带兵入城,便是逼宫谋反,咱们不能落人口实!” “有屠彪他们几个,随我一起进宫,足够了!” 犹豫之中,李荣还是点了点头,他的法子固然粗暴简单,不会出任何问题,可容易落人口实,怕是一辈子都要背上叛军的名声。 陈北的法子看着冒险,实际上十分安全,也更符合程序。 …… 天气越来越暖和,按理说,街上的百姓应该越来越多才对。 可这几天,即使是大白天,太安城的大街上也不见几个百姓,就连随处可见的摊贩也不见了踪影。 一大半,是今天随着出灵队伍出城了。 剩下的一半,是预料到,太安城即将有改朝换代的大事情发生,选择闭门不出,躲避灾祸。 这一日,王兆德选择入城,骑着高头大马,径直来到宰相府邸。 沈鹿一大早,便亲自领着人,在府门前迎接。 以前,他断然不可能亲自迎接。 因为这些武人,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可是现在不同,王兆德是他最后底牌,他必须给足王兆德面子。 “怎么就带了这么点儿人入城?” 沈鹿身后迎接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除开家丁仆人之外,不乏朝中大臣,全是沈鹿党羽。 “住嘴,别说话。”夏侯斩教训道。 夏侯斩韩保全父子二人,赫然在列,刚才提出问题的正是韩保全。 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着,王兆德终于来到了府门前。 只见这是一个黑面短须的中年人,不威自怒,又带着点奸滑之像。 沈鹿带着人赶紧迎上前,王兆德却并未下马,依旧骑在马背上,还故意咳嗽两声:“咳咳、洛邑司马王兆德见过沈相和几位大人。” 说着,向着四周敷衍地抱了抱拳,目中无人。 沈鹿并无任何不满,因为王兆德有嚣张的资本,就凭他驻扎在城外的十万大军,他们这些人都得给王兆德跪下当下马凳。 身后的大臣们却不愿意了,一个洛邑的司马,哪来这么大的架子。 见他们连马都不下,还拿下巴看人。 “王司马,如何不下马。”当即有人竖起二指,质问道。 王兆德瞥了沈鹿一眼,见沈鹿不约束,估计是想看看自己的反应,随意挥了挥手。 身后,立刻冲出来两名士兵。 一人按住这人的脖子,另外一人随即抽刀砍下。 咔! 手起刀落。 这名在朝堂上高居四品的大臣,就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大街上被砍了。 府前,顿时陷入一阵惊慌,众人纷纷后退。 王兆德这才慢悠悠地翻身下马,来到溅了一身血迹的沈鹿面前,替他拍了拍袍子: “真是对不住,底下的人都是粗人,见不得有人口出狂言,沈相,不会在意吧?” 这是赤裸裸地羞辱,沈鹿强忍怒气,面容带笑: “不打紧,该死罢了。请王司马入府,府内已经备好了宴席,就等着王司马入席!” 王兆德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沈鹿的肩膀,“沈相果然大人有大量,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王兆德率先入府,扭头看着被王兆德拍过的肩膀,沈鹿眼皮抽了两下,显然在极力忍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鹿便将话题提到正事上,喝的高兴的王兆德,大手一挥道:“沈相放心,我王兆德作为大乾的臣子,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贼子作乱,而置之不理?” 话锋一转,王兆德又道:“只是,对方可是正儿八经的伯爷,我一个小小司马怕是,难与与之对抗…” 沈鹿怎能不明白王兆德的意思,喝了一杯酒,缓缓说道:“王司马尽管放心,平叛有功,当封王爵,称号都为司马想好了,夏!” “夏?” 王兆德揉着下巴,琢磨来了一会儿,“夏王?好,好的很呐。” “在此多谢沈相了,沈相放心,小小铁城伯,翻不起什么风浪!” …… “小堡长和王兆德,都未调集重兵入城。”青鸢微微俯身,说道:“大军都留在城外,一西一东,形成对峙之势,二人只带了各自的亲兵队入城。” “如此最好,太安城是国都,这样,对太安城造成的损失最小。”长公主看着手里的飞书。 青鸢点点头,“按照目前的消息,三日后的大朝会就是终局一战,沈鹿还在争取大内御林军,怕是情况对他不利,他就要玉石俱焚了。” 闻言长公主笑笑,提笔在飞书上写着什么,“都不是傻子,大家现在都在站队,他以为他把城中的军队都掌握在手里,就胜券在握了吗,真是笑话。” “给,让人递给那几位统领,让他们想清楚了再做出决定。” “是!” 青鸢拿着飞书出去以后,长公主站在床边,推开了窗户,温暖的阳光洒下来。 微微扬起脸蛋,长公主从未觉得这么暖过,属于她的时代开始了…… 第一卷 第234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三日后,大朝会。 大臣们无一缺席,早早地来到金銮殿等候,今日的朝会必定载入史册,也决定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有人暗暗高兴,有人惴惴不安,更多的,是对前途的迷茫。 不多时,身穿龙袍的小皇帝萧玦便来了,其实,现在也不能叫小皇帝了,因为萧玦早已是少年,身高虽然还没达到成人。 挥袖坐在龙椅上,萧玦还是像往常一样,哈欠连天地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久久,都没有人说话。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御阶下,离龙椅最近的两道人影上。 一道是文官之首,大乾宰辅沈鹿。 另外一道,便是大乾的长公主长宁! 这二人,今日便要争出个输赢。 “无事?那便退朝吧。”说着,萧玦便要起身,带领一群太监往后宫走去。 硬着头皮,夏侯斩出列,作揖道:“启禀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这也是沈鹿开出的条件,如果他不说,沈鹿就不再庇佑他们父子二人。 萧玦颇为不满地重新坐回去,皱眉道:“夏侯太傅,有何事要奏。” 夏侯斩略有停顿,说道:“护国公武定山,于前不久在家中病逝。” “朕知道,朕已经赏了好些东西,前去慰问。” “臣以为,护国公有罪,理应严惩,而非慰问!” 此言一出,金銮殿中,静的可怕,能清晰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随时而来的,便是诸多气怒之声。 护国公武定山,大乾第一号忠臣,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大乾,竟然有罪?真是笑话。 踏踏,韩保全也出列,道:“启禀陛下,护国公武定山将护卫京畿的三十万武家军,尽数葬送在北境,京畿防卫空虚,而今,铁城伯陈北,私自调兵入京,已有半月有余,乃是谋逆的大罪!” “众所周知,陈北,乃是护国公一手提拔起来,武定山有识人不察之罪!” “请陛下,治武定山之罪,治陈北之罪!” “念武定山一生为国,功过相抵,但仍需做出褫夺国公封号处罚,至于陈北,当诛九族!” 萧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揉了揉下巴,“诸位觉得如何,有何异议?” 兵部尚书李静,乃是武定山的好友,三日前还亲自扶灵,第一个就要站出来反驳。 谁知,他刚刚站出来,就看见长公主扭过了头,微微看着他,轻轻摇头,意思是不可。 李静皱眉,大为不解,但还是重新站了出去。 长时间没人说话。 出列的夏侯斩和韩保全差点笑出声音。 他们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简单,他们以为,还要和李静为首的官员好一番争辩,面红耳赤。 谁知道,李静压根没出来。 可站在文官第一位的沈鹿,眉头轻轻皱着,觉得事情不对劲。 纵横朝堂多年,沈鹿只觉得这是长公主故意的。 “众爱卿都无异议?” 萧玦问了一声,又道:“国公已驾鹤西行,无法问询,铁城伯陈北何在?” 众人都扭头看看,陈北并未在场,估计还在城外南屿山上守灵。 “既然如此,那便褫夺武定山国公封号,至于铁城伯陈北,谋逆之罪,当诛九族!” 萧玦一锤定音。 身为皇帝的萧玦,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早就想狠狠教训武定山一顿了。 什么亚父?武定山哪里有一丁点亚父的样子? 平日里,不是教训他,就是抽他,一点都没有拿他当皇帝看待。 这下好了,有人主动提要治武定山的罪,他巴不得。 至于陈北,他也看不惯。 一个边疆的小堡长出身,凭什么娶长乐,早该诛九族了。 “来人,传朕旨意,即刻出宫,缉拿陈北!” “是!” 殿内的羽林军抱拳,立刻离开大殿,出宫拿人。 “退朝!” 一挥龙袍,萧玦就带着小太监去了后宫。 不多时,群臣结伴离宫,还未走出金銮殿,以兵部尚书李静为首的大臣们,纷纷围到长公主身边,询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就这么认输,什么都不反抗吗? 长公主双手贴在腰间,始终目视前方,淡淡道: “莫着急,出殿看看就知道了。” 怀着巨大的疑惑,他们都跟着长公主,向金銮殿门口走去。 刚踏出门槛,前面的大臣就顿住了脚步,无论他们怎么喊,大臣们就是不走,还对着大殿前的广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面,才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广场上,一群御林军,正围堵着一个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腰间挂着一把剑和一把刀,身材挺拔修直,剑眉星目。 在他身后,站着一群巨汉,个个身穿重甲,手持古怪长刀。 “陈北,陛下已经下旨,缉拿你!” “你私自调兵入城,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今天还敢带兵入宫,诛你十族都不过分。” 韩保全恨不得跳起来,高兴又猖獗地说道。 而夏侯斩只觉事情不对劲,眉头轻轻一皱,已经退后一步。 “陈北,不怕告诉你,不仅你获了罪,就连武定山都获了罪!” 韩保全高高拱手,“陛下明察秋毫,已经褫夺了武定山护国公的爵位,从此,他便是庶人!” 说完,韩保全叉着腰,哈哈大笑起。 可笑着笑着,韩保全便觉得事情也不对劲起来。 他扭头一看,发现大臣们离他很远,都站在金銮殿的台阶上,就连他的义父也躲在了人群中。 他愕然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再次扭过头,他发现陈北动了起来,竟然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快、快抓住他!御林军,你们快抓住他啊!”韩保全大喝。 可是出刀的御林军没有一个人上前,只是拿刀指着面前的年轻人。 甚至陈北往前走的时候,他们就要往后退,最后甚至让出了一条路,将身后的韩保全露了出来。 “拿,拿下他呀,你们在干什么!”韩保全急了。 “他、他有天子剑!” 有御林军小声道。 “他已经是谋逆之人,天子剑管个屁用,你们快拿下他呀!”韩保全气的破口大骂。 “闭嘴!” 御林军呵斥,“你敢对天子剑不敬?信不信老子现在先一刀砍了你。” “兄弟们,都让。”御林军统领一声令下,彻底将韩保全暴露了出来。 韩保全彻底急了,抢过一名御林军的刀,同时扭头对着人群喊道: “义、义父,救孩儿呀。” 躲在人群中的夏侯斩,装作没听见,将自己藏的更严实了。 没看见夏侯斩,韩保全又向沈鹿求救,“沈相,你答应会保护我的,快,快命令御林军……” 不等韩保全说完,沈鹿上前一步,呵斥道:“陈北,你究竟要干什么?” 陈北缓缓抽剑而出,刺目耀眼,“不干什么?杀一个逃兵,沈相也要管?” “什么逃兵?你说什么,本相不懂。”沈鹿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不用懂,因为马上就到你了!” “放肆!” 沈鹿大手一挥,“王统领,本相命令你们,即刻拿下此反贼!诛杀!” 沈鹿的话,这名御林军统领不敢不从,他私底下可是收了沈鹿不少好处。 握住刀,御林军重新围了上去。 他们一动,屠彪等几个陌刀军,双手持刀,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王统领,身为御林军,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陛下安全!莫要自误啊。”兵部李静忽然说道。 御林军脚步一顿,道,“可、可陛下刚才下旨,让我们拿下……” “错了,陛下也有错的时候!” “说铁城伯私自调兵入京,便是谋逆,那洛邑的司马王兆德呢,他也调兵入城了。” “胡说。”人群中的王兆德,高高拱手道:“我是奉沈相之命,前来平叛!” “哦?” 李静忽然笑道:“不奉陛下的命,偏偏奉沈鹿的命调兵入京,王司马,意欲何为啊?” 一句话,怼的王兆德哑口无言,退了回去。 “王统领,还不退下!” “你也是军人,逃兵者,该当何罪?”李静呵斥。 御林军王姓统领们看看眼前的陈北,又看看身后的韩保全,最后一咬牙,带着人又让开了…… 第一卷 第235章 枭首示众 见御林军又退了下去,韩保全彻底慌了,还没等他向沈鹿再次求救。 在沈鹿的一声惊呼声中,韩保全握刀的那条胳膊被陈北“唰”地一声砍了下来。 当即,广场上,响起韩保全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 陈北一甩剑身鲜血,握住剑,围着瘫坐在地的韩保全转着圈。 眼神扫过台阶上的群臣,陈北声音响亮,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日,便将韩保全之罪行,一条一条,列在诸位面前,诸位也瞧瞧,我杀的对不对!” “第一条,韩保全为凉州虎威营校尉时,未战先怯弃城而逃,致使定远县县令卢青云身死,欲借狄人之手杀害长乐公主,又杀良冒功,此罪一也!” “当杀不当杀?” “当杀!” 群臣之中,一名年迈的老者,颤着身子,忽然站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卢青云的父亲,现任国子监的大祭酒。 当时,卢青云为国捐躯,朝廷囫囵而过,他这老父投告无门,一直到今日。 “好,当杀!” 一剑割过,将韩韩保全的胸膛割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疼的韩保全连连后退。 陈北握住剑,继续说道:“第二条,前后两次狄人攻打凉州城,第一次,韩保全畏战,竟派一群老卒去送死,第二次,干脆当起了逃兵,此其罪二也!” “且问,当杀不当杀?” “当杀!” 武将之列,不少人,大吼出声。 最厌恶逃兵的,不是别人,正是兵! 噗嗤! 追上韩保全,陈北一剑捅穿他的胸膛,又猛地抽了出来,扬起的血,让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第三条,都说国公的凯旋之师,葬于丹州山崩,实际上,却是被这个逃兵,带人埋伏围攻致死的!” “什么?” 现场不少人,纷纷出言,惊愕不已。 “相关证据,稍后,我会呈上!” “且问,当杀不当杀?” “杀!杀!杀!” 红着眼睛的卫凌云,再也忍不住了,冲出来,夺过一把刀。 在韩保全惊恐,害怕的眼神中,乱刀砍上,活生生将他砍死了! “此罪三也!当,枭首示众!” 咔! 陈北将天子剑高高抬起,一剑斩下。 韩保全惊恐的人头,滚落在地。 于群臣百官的注视下,死不瞑目! …… 后宫。 萧玦刚刚回到后宫,便有一名御林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喊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铁城伯带兵入宫,已经将凉州大将军韩保全,枭首示众了!扬言,还要杀了太傅夏侯斩!” “什么!” 萧玦脸色惊变,震怒道:“朕还没杀他,他就敢在宫里杀人?”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御林军催促。 “速速调动全部御林军,前去缉拿谋逆之臣,朕,随后就到。”萧玦大吼道。 御林军抱拳退下,萧玦脸色不定。 想了想,带着几个小太监,往贵妃宫里走去…… …… 得到皇帝指令,宫里的御林军全部集结起来,不一会便赶到了金銮外的广场上。 “陈北,你敢!” 陈北压根懒得听,一刀斩下,将夏侯斩的脑袋也砍了下来。 罪名,和韩保全相同! 砰! 一名人高马大的周姓统领,来到现场后,一脚将那个王姓统领踹翻在地,“为何不拦着?” 御林军,有一个正统领,两个副的。 姓王的是副的,他是正的! “他、有天子剑!”王姓统领说道。 “陛下已经下旨,即刻缉拿陈北!”人高马大的周姓统领喝道。 现场的御林军,立刻就要围上去,将连砍两人的陈北拿下。 长公主适时上前,严肃喝道:“都退下,本长公主在此,我看谁敢动!” 御林军被镇住,纷纷看向周姓统领。 周姓统领上前,“难不成,长公主也要忤逆陛下的旨意?” “你放肆!” 长公主猛地喝道:“人就在宫里,难道还会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夏侯斩韩保全,残害忠良,该死!” “铁城伯陈北,还有人要杀!” “杀完,你再拿下不迟!” 周姓统领想了想,咽了一口气,不甘地退后。 甩甩染满血的金剑,陈北抬腿,越过台阶下的两具无头尸身。 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铁城伯,你要作甚!”沈鹿止不住呵斥。 陈北提着剑,“原来,沈相也会怕。” “怕?笑话,本相有什么好怕的。” 沈鹿摊开袖子,故作镇定,“你已连杀二人,皆是朝廷命官,就算他们罪有应得,你也难逃罪责!” “是啊,可在此之前,沈相是不是也得交代一下自己的罪行!”陈北猛然喝道。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出了一脚,将沈鹿差点踹翻在台阶上。 噔噔噔。 沈鹿连下了好几层台阶,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陈北面前。 看见天子剑上未凝固的鲜血,他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往后退。 可陈北大手一伸,抓住他的衣领,就将他扔下了台阶。 砰! 狠狠地摔在广场上。 看见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 知道今天是场大戏,可没想到戏这么大,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沈鹿伸手指着陈北,怒不可遏地喝道:“陈北!你要作甚!” 显然,沈鹿从未如此狼狈过,气到了极点! 陈北一手握剑,一手按住他的脖子,巨大的力道直接按弯了他的腰,差点将沈鹿的脸和地上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按在了一起。 “你敢说,他们父子二人在丹州埋伏,不是你出的主意!” “胡说!”沈鹿道:“本相与国公一文一武,怎会指使他们二人去埋伏国公的凯旋之师?” “哦?” 陈北气笑了,“既然不是你,那他们二人这几日为何一直躲在你的府上!是害怕被我报复,不得已才躲在你府上,寻求庇护的吧!” 沈鹿一口咬死不承认:“本相没有!” “很好!” 陈北松开了沈鹿,沈鹿得以直起腰,还下意识伸手理了理衣服。 “沈相小心!” 不等人提醒,陈北一剑割在了沈鹿的膝盖上,疼的沈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姓统领大怒,就要拔刀上前解救,可两个副统领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齐齐地挡在他面前。 “你们放肆!” 两个副统领道:“二打一,你没胜算!” 周姓统领这才反应过来,道:“原来,原来你们被长公主收买了!你们明面上是沈鹿的人,其实是长公主的人。” “大统领也不错,只可惜,跟错了人!” 王兆德眯了眯眼,也要上前想办法搭救,却被兵部尚书李静对上,李静道:“王司马还是稍安勿躁,安心看戏比较好。” “他能为你请来王爵,公主殿下未尝不可!” 王兆德抿抿唇,表示懂了,选择继续看戏。 “你,你敢如此对本相?”使劲昂起脸,沈鹿彻底不装了,面目可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今天,便让你死个明白!”陈北看向长公主,长公主点点头。 不多时,几队小太监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过来。 长公主站出来,声音清冷道:“这几箱,是沈鹿这次凉州和北境大战时,贪墨的银两和粮草数目,每一笔都详细记录才册!” “沈鹿,乃巨贪?富可敌国!” “不止于此!”陈北补充,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扔到了台阶上,“诸位请看,这几封书信,是从左贤王赫连远身上搜到的,都是沈鹿通狄的铁证!” “前太子的龙武营,正是因为沈鹿,提前向狄人提供了布防图,才全军覆没!” “太子,也是被沈鹿冤死的,还有宁舟等等,皆是被沈鹿所迫害!” 轰的一下。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人,纷纷弯腰去捡地上的信件。 看完之后,个个怒不可遏,恨不得亲手杀了沈鹿。 “难怪龙武营会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自个奸相通敌卖国!” “他还逼死了太子!” “这么说来,国公的凯旋之师,也是他命夏侯斩父子二人埋伏的!” “沈鹿,你该死!你该死啊!”有人红着眼睛,大声喊道。 第一卷 第236章 斩奸相! 躲在一旁,见情况差不多了,萧玦带着一群小太监来到了现场。 一起被压来的,还有一位身穿华贵服饰,却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 正是萧玦的贵妃,沈鹿的女儿。 “沈鹿,你简直大胆!” “犯下如此多条大罪!朕饶你不得!” 萧玦伸手指着地上的沈鹿,怒不可遏! 沈鹿抬起脸,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是下一刻,他便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萧玦质问。 “笑陛下借刀杀人!” 沈鹿还在狂笑,竟忍住双腿的巨疼,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腰也直了起来。 “乖女儿,过来!” 沈鹿和蔼地伸出手。 贵妃胆战心惊地站起来,来到沈鹿身边,躲在了沈鹿身后。 沈鹿昂起下巴,伸手指着周围一圈人,“就你们几个也想治本相的罪!” “特别是你!”沈鹿眼睛瞪大,“一个边疆来到小堡长,也想杀本相?做梦去吧。” “不错,你们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本相干的,又如何?又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震怒。 沈鹿一点都不怕,伸手一下子扯掉身上的紫袍,露出里面的软甲。 群臣一惊,惶然后退。 “真当本相只会动动嘴皮子,城门司,禁军全都在本相手里,他王兆德,也是本相的人!” “本相重兵在手,岂会怕你们一群蝼蚁?” “不错,龙武营的布防图是本相送给狄人的,太子也是本相逼的上吊的,武定山,也是本相命令他们两人半路截杀的,可惜,没杀了,不过,他死了!武定山还是死了!” “他死的那一日,本相痛饮了三大杯!” 卫凌云忍不住,就要上前给沈鹿一拳,却被陈北伸出胳膊拦住。 沈鹿还在疯狂叫嚣,露出了最真实的嘴脸。 说完,沈鹿大喝一声:“动手!” 久久,无人动,大家互相看着。 沈鹿的笑容僵在脸上,僵硬地扭过脖子,看着被他收买的三个御林军统领。 大统领想动,却被两个副统领用刀架在脖子上。 他的部下,也被两个副统领的部下架住。 这时候,长公主一袭月白长裙,慢慢走下来,“别再看了,天下,不止你沈鹿会收买,本公主也会,且开出的报酬,比你更吸引人!” “不止御林军,就连城内的城门司、禁军,也尽数被公主收买!” 沈鹿脸色发白,咬牙道:“王兆德,动手!” 王兆德对着萧玦俯身拱手,“陛下,臣不知这个奸相什么意思!” “臣调兵入京,是来保护陛下的。” 沈鹿大怒,一手牵住女儿,一手指着王兆德,“王兆德,别犯蠢,发信号让你的人入城!” “杀了这群人,这大乾的天下,你我共享!” “沈相自重!”王兆德深深弯腰。 “他确实该自重,不过,你也够聪明!” 忽然间,一道少女空灵的声音传来。 她披着红缨轻甲,挎刀入宫,身后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陛下恕罪,臣蜀王谢扶摇,护驾来迟!” 跟着她一起进宫的,还有许多将领,有陈北的部下也有王兆德的。 李荣也在其中,大大咧咧地说道:“陛下,蜀王不远千里前来护驾,共集结兵力二十万!足够保证陛下和诸公的安全。”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蜀王,哪来的二十万兵? 可王兆德的将领已经对王兆德使了眼神,蜀王这次过来,真有二十万兵。 和凉州军一起,已经将他们洛邑来的十万,团团围住了! 谢扶摇参拜过皇帝后,便在人群中,寻找她朝思暮想的人。 可是久久,都没有找到。 忽然,一道年轻的俊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脸对不上,那天子剑不会认错。 她连忙挎刀走过去,上前,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色蓦然欢喜! 也不管群臣的目光,直接见礼: “扶摇,见过义父!” 义父? 群臣再度惊愕! 陈北竟然是蜀王的义父? 陈北完全没想到谢扶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这一出,但还是伸出手,托起她的胳膊,“先办正事!” 谢扶摇高兴地点点头,挎刀站在陈北身后。 陈北上前,质问:“沈鹿,你还有何话要说?” 沈鹿的脸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慌乱起来,不过还是看向王兆德大喊:“王兆德,动手啊!” 王兆德依旧那个态度,“请沈相自重!” 他又不傻,城外他的兵马,根本不够看,城内沈鹿又完败! 他若动手,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沈鹿彻底慌了,竟然掐住了她的女儿的脖子,指着众人喝道:“都别过来,否则我掐死她!” “父亲,我,我是您的女儿啊!”贵妃大哭。 “闭嘴!” 沈鹿呵斥。 他没有败,没有败。 只要他挟持人质,逃出太安城,假日时日,他必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到时候,他会把这些人,一个个,全部杀掉! 陈北已经扬起了剑,“沈鹿,你坏透了!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你闭嘴!”沈鹿后退着。 “该闭嘴的是你!” 陈北一剑刺出,沈鹿慌忙地用女儿当挡箭牌,谁知陈北剑锋一转,刺中了沈鹿的手腕。 沈鹿一疼,松开了手,让陈北将贵妃救下。 彻底没了任何牌,沈鹿慌忙地就要逃,谁知一个没看见被地上的尸首绊倒在地,染了一身的血迹。 陈北两步就追上了他,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扬起头,另一只手握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鹿脸色发白,大喊大叫:“我、我可是大乾的宰相,宰相!要杀我,也得明正典刑,午时三刻!” “你不配!”陈北淡淡吐出三个字。 手上的剑,已经割破了沈鹿的喉咙,有血慢慢流了出来。 “陛下、陛下,我可都是为了你啊,你竟让一个边疆村夫斩我…” 恐惧在沈鹿胸膛里炸开,让他不停大叫,“我、我无错!我都是为了大乾,为了大乾!太子该死,武定山该死!你们都该死!” “死到临头,还不认罪!” 陈北一声怒吼,手上的天子剑,猛地用力一割。 血顺着剑身的方向,朝着两侧喷溅开来! 顺势一削,人头落地,于众人眼中,留下一抹凄惨的血色…… 第一卷 第237章 请陛下退位! 望着地上滚落的人头,不知为何,陈北心里觉得并不痛快。 因为沈鹿到死都没有认罪,还说他自己无罪! 可他明明害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 “奸相伏诛,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萧玦忽然说道,群臣赶紧跟着一起附和。 …… 不久之后,金銮殿中。 萧玦重新坐在龙椅上,像是变了一个人。 谢扶摇紧紧跟在陈北身后,一起入殿,少女的目光就没从陈北身上移开过。 “义父骗我,义父的大胡子呢?”谢扶摇轻哼。 陈北将剑擦拭干净,插回剑鞘,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出宫后再跟你解释。” 谢扶摇点点头,又问道:“义父可曾怪我,来的这样迟?” “迟?不迟,来到刚刚好。”陈北道。 “路上耽搁了,蜀州兵力少,我去夜郎借兵,这才来迟了。” 陈北恍然大悟,怪不得谢扶摇能凑齐二十万,原来是去夜郎借兵了。 说话间,群臣已经就位。 龙袍一挥,萧玦道:“奸相伏诛,大快人心,朕这些年被他蒙蔽,险些酿成大错!” “来人,将人提上来!” 一声令下,御林军将面无人色,披头散发的贵妃抓进殿中。 “诸位爱卿觉得,此贼子之女如何处置?” 没人说话。 萧玦自己道:“此人乃奸相之女,当杀!来人,拖出去斩了!” 贵妃不哭不闹,任凭御林军拖出去。 “且慢!” 长公主站出来,说道:“贵妃虽是奸相之女,但这些年,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心服侍陛下,臣恳请陛下,从轻处罚!” 陈北抬眼,长公主的心何时这么善了? 其实不管怎么看,贵妃都死定了。 因为沈家,注定是要诛九族的,贵妃姓沈! 长公主没道理为贵妃求情。 “长公主所言极是,可奸相之罪行,天理难容,当诛九族,诛十族!” “此女,非杀不可!” “拖下去!” 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贵妃很快被拖下去,被御林军手起刀落。 长公主表情不变,又道:“奸相伏诛,这些年被他冤死的人,请陛下……” 不等长公主把话说完,萧玦就道:“不用提醒,朕知道该怎么办。” “朕决定,重建龙武营,还要找到龙武营士卒的遗孀遗孤,多加抚恤,重重抚恤!此事,由兵部尚书李静李尚书去办。” “臣遵旨。” “另外,前太子被逼上吊,也是奸相所为,朕决定厚葬前太子,追封谥号!一应被奸相沈鹿冤死的人,皆平反!” “哦,对了,铁城伯你的岳父宁舟,也在平反的名册之中!” 萧玦忽然提到陈北,陈北完全没想到,顿了一下才谢恩。 抬起头时,忽然看见前方的长公主微微扭过脸,和他对视眼神,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以前,和长公主接触少,陈北并不能完全理解长公主眼神和表情的意思。 但这些时日,二人交流颇多,也算是朝夕相处。 所以,长公主的眼神和表情,陈北一看就懂。 长公主的意思是在说…你瞧,皇帝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我这一试,便试出来了。 长公主为贵妃求情,不是求情,是在试探,平反,也是试探。 萧玦的处理速度和方式,和以前,简直是两个极端。 陈北也发现了。 现如今的这个皇帝,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以前,全是装的。 还故意点名宁舟,意在拉拢他,颇有心机。 龙椅上,萧玦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说他要为谁为谁平反,给予什么好处,让他们死而无憾。 长公主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陛下,其他人都可以先放一放,唯有一人,陛下必须给个交代。” “哦?” 萧玦好奇道:“是谁?还需要朕必须给交代。” 长公主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顿道:“护国公,武定山!” “原来是亚父呀。” 萧玦下意识道:“要朕给什么交代?” 听到这话,长公主唇角微微一翘,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因为萧玦,已经成功激怒了某人。 而长公主,要的就是这个。 不用她说话,下一刻,便有人压住怒气,道:“先前朝上,褫夺国公封号,陛下可答应了!” “不作数不作数。” 萧玦一看说话的人是陈北,连连摆手,“先前,朕依旧被沈鹿挟持,只能先顺着他!” “如今,他死了,朕自然也要为国公平反!” “朕收回之前旨意,即刻恢复亚父国公封号!” “只是恢复?”陈北道。 “不然呢?”萧玦不解道:“还要如何,难不成还要…” 加封二字,萧玦停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说不好,不说也不好。 陈北气笑了,胸中气闷不已。 原来,原来皇帝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被沈鹿胁迫的。 可唯独对老爷子,皇帝是出于真心。 不过这个真心,令人心寒! 因为皇帝真心想要褫夺老爷子封号。 自己只是一问,他就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暴露了。 至于恢复封号,也是迫于自己的给的压力。 如果没有自己,皇帝根本不会恢复老爷子的封号。 “难不成什么?” 陈北继续逼问。 龙椅上的萧玦彻底慌了,道,“没,没什么,朕的意思是即刻恢复亚父封号,另外,亚父不顾老迈,挂帅出征,立了大功,当赏!大大的赏!” “不如这样,将亚父葬入皇陵!” “陛下,万万不可啊!皇陵只有皇室子孙才有资格葬入,国公只是……”有大臣说道。 “闭嘴!” 萧玦呵斥,“亚父一生为国,忠心耿耿,怎么就没资格葬入皇陵了,这是朕给他的殊荣!” “如此,铁城伯觉得如何?” 看着萧玦虚情假意的嘴脸,陈北真是够了。 啪! 手掌再次握住剑柄,代表陈北心里对萧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陈北道:“臣,只问陛下一个问题。” “但问无妨,别说一个了,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萧玦高兴道。 “停灵府上多日,陛下为何不来吊唁?”陈北直接打断萧玦的话,让萧玦有些尴尬。 想了想,萧玦才道:“朕也是有苦衷的,是奸相不让朕去!”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陈北扬起头颅,狂笑起来。 一时间,不止是萧玦,群臣都被搞懵了。 卫凌云和李荣对视一眼,不知道陈北怎么了。 而在场的,只有长公主愈发高兴,因为她的目的就快达到了。 果然,一阵笑声过后,陈北挎剑大步出列,走到群臣之首,御阶之下。 “铁城伯,你要干什么。”萧玦不解地问道。 陈北望着高处的萧玦,语气平淡,但声音却不低: “臣请,陛下退位!” 此言一出,金銮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第一卷 第238章 主动退位,保你不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北一上来,就丢下一颗重磅炸弹,简直要把所有人都炸晕了。 退位? 请陛下退位? 这简直比刚才斩奸相,更令人惊爆! 今天的皇宫里,一桩桩,一件件,史书上,都要写满好几页! 值了值了,他们真是来值了! 同样挎剑的谢扶摇,望着前方的背影,眼神里短暂震惊过后,便满是惊艳! 而龙椅上的萧玦,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右手的手掌,猛地拍在面前宽大的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砰! 萧玦怒不可遏地喝道:“铁城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北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且声音更大,保证每一个人都听得清,“臣说,请陛下退位!” “因为你萧玦,根本不配坐那张椅子!” 萧玦冷笑起来,指着陈北,“朕不配?就因为朕没有去吊唁他武定山,朕就不配了?” “诸位爱卿,你们给朕评评理,当时,朕还在奸相的控制胁迫中,要朕怎么去吊唁?朕倒是想去吊唁,可朕连这个皇宫都出不去!”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出列,站在皇帝那一边。 “铁城伯,要不算了吧,陛下……” “就是啊,陛下倒是想去吊唁,可…” “铁城伯,你简直大胆!有你这么和陛下说话的吗。” 得到不少大臣的支持,萧玦重新收回手,冷冷地笑看着。 他倒是要看看,陈北怎么收场! 呛! 陈北直接抽剑而出,指着那几个说话的大臣。 “奸相伏诛,尔等不少都是奸相之党羽,本伯没有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好,自己跳出来?那就休怪本伯了!” “来人,给本伯统统抓起来!” 顺势,长公主一挥手,殿内的御林军一拥而上,将那些个说话的大臣们,尽数拿下。 陈北又点名了几个没说话的,御林军一起拿下。 这是陈北明面上知道的奸相党羽,不知道的,就靠长公主以后慢慢抓了。 “陈北,你放肆!你敢抓我们?” “陛下,铁城伯无法无天,是要造反!” “陛下,救救臣等!” 龙椅上的萧玦,面对大臣们的求救,是救不好,不救也不好。 救的话,他们可是奸相党羽,不救的话,岂不是被陈北牵着鼻子走了。 最后,萧玦决定曲线救国,把矛头对准陈北本人。 “陈北,你简直放肆!” 萧玦又一拍龙案,大声喝道:“还是那个问题,朕连这个皇宫都出不去,你让朕怎么吊唁?” “非要让臣把铁证给陛下摆在面前,陛下才肯承认吗!!” 陈北气怒,“是压根不想去,还是出不去,陛下自己心里清楚!” 萧玦顿时心虚,眼神躲闪,说话都结巴起来,“朕,朕是被奸相胁迫,就是出不去,不是不想去!” 对此,长公主早有准备,一名宫女,很快在两名御林军的押解下,来到金銮殿。 宫女就是那日沈鹿一大早进宫,看见和萧玦睡在一起的宫女,她颤颤巍巍地说道: “那日,那日一大早,沈、啊不,奸相就进宫了,他建议陛下出宫吊唁,就算是去做做样子也好,可陛下却说,亚父也算父?死了就死了,陛下还说,他巴不得国公早日死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贱婢,贱婢!” 旋即,萧玦的怒吼声传来。 从龙椅上站起来,就要下去处置了宫女。 陈北握剑挡在御阶下,冷声道:“亚父也算父?可见陛下心中无父,我大乾以仁孝治国,陛下不孝,怎能再做天子!” “请,陛下退位!” 这时,长公主缓缓出列,作揖附和道:“请陛下退位!” 以兵部尚书李静为首的官员们,齐步出列,异口同声道:“请陛下退位!” 萧玦身躯一晃,脸色发白。 想他隐忍多年,借沈鹿的手除掉武定山,现如今沈鹿也死了。 他终于可以当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帝了。 谁知,谁知…… 绝不可能! 让他退位,除非他死了! 萧玦大怒,吼道:“造反,你们这是在造反!洛邑司马王兆德,朕命你即刻调兵入城,平息叛乱!” “御林军,御林军,给朕抓住这群乱臣贼子!乱刀砍死!” 群臣中,王兆德刚刚一动,便瞧见蜀王谢扶摇站了出来,冷冷地盯着他。 王兆德心中一寒,又躲回了人群。 平叛?他拿什么平叛?城外他的十万兵马吗?可蜀王有二十万,陈北也有十万。 她可不认为自己能以少胜多,打赢二人。 至于御林军,就更没人动了,两个副统领都是长公主的人。 “萧玦,退位吧!” “你心中无父,便是不孝,不配做我大乾天子!” “这些年,虽在沈鹿的控制当中,可仍旧做了不少恶事!” “主动退位,我可保证你不死!” “不然,沈鹿就是你的下场。” 萧玦看着说话长公主,此刻终于明白过来,逼他退位造反的从来都不是陈北 而是眼前这人,他的长姐,大乾长公主长宁! …… 御书房。 萧玦被扒去身上龙袍,披头散发地带到这里,长公主亲自为他磨墨,逼他写下退位诏书。 “长宁,你好胆!” “一个女子,竟也妄想做我大乾皇帝?” 萧玦眼神阴毒无比,偏头盯着长公主,几近疯狂。 长公主面色不变,淡淡说道:“国公仙去,三十万武家军在北境和羌人拼的两败俱伤,各地诸侯,从此再无人压制,天下即将大乱,你觉得你,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大乾?” “一个沈鹿,就将你玩如傀儡,叫朝臣,叫天下人如何信你?” “跟他废什么话!” 陈北道:“不写,便让我宰了他,老爷子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说完,陈北便去拔剑。 长公主立刻喝道:“还不执笔!” 萧玦吓的赶紧拿起笔,但眼中恶毒不减。 陈北插回剑,对长公主道:“趁宫里的事情还没传出去,我立刻带人出宫,全城缉拿沈鹿党羽!否则,一旦城里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把卫凌云给你留下,御林军虽被你控制,但难保他们没有异心。” 长公主点点头。 “王兆德怎么办?” 陈北问道。 “此人摇摆不定,当杀!可城外有他十万兵马,此人现在还杀不得!先将其留在宫里,不得出宫,待一切尘埃落定再放他走。”长公主道。 她和陈北的意思,都是和平政变,不想流太多血。 “晓得了,我这就出宫!” “等一下。” “还有何事?” “…注、注意安全。” 第一卷 第239章 沈三 离开御书房,谢扶摇紧紧跟在陈北身后,少女没忍住说道:“义父,屋子里的那个女人对你有意思,只有关心你的人,才会让你注意安全,超出了君臣范畴。” 陈北面色不变,脚步不减,径直往宫门走去。 “往后说话注意点儿,什么那个女人?以后都要称女帝!” 谢扶摇撇撇小嘴,敷衍道:“是,义父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义父…” “行了,别贫嘴了,咱们的事情还多!” 陈北打断道:“速速出宫,抓捕奸党成员,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末了,陈北补充一句,“你也注意安全。” 谢扶摇立刻开心起来,“是!” …… 半个月后。 太安城街禁解开的第二日! 关在家中多日的百姓们开始陆续上街,沿街商铺重新开始营业,似乎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 不过眼尖的百姓们还是瞧见,街道上许多血迹没有冲洗干净,散发着血腥味…… 他们都知道,这半个月内,太安城乃至朝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半个月前,皇宫大内,铁城伯陈北连斩夏侯斩韩保全父子,奸相沈鹿,逼皇帝退位! 这半个月,全城搜捕奸相党羽,一个不留! 城中空了好几百户,牵连人员高达上千! 听说他们的人头,拉了好几车都没拉完。 午时,未央湖畔。 湖边地段最好新开的一家青楼里,客人们挤的满满当当。 一个背着行囊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来到青楼的角落里坐下,未让姑娘作陪,只点了两个小菜,一壶酒! 这家青楼他常来,名字叫红袖招,原本生意凋零快要关门。 谁知全城只有这里和胡家酒楼,出售女儿红。 短短时间,红袖招便买下这里,成为未央湖生意最好的青楼。 他来这里,一是为了女儿红,第二,便是这里的老板娘美若天仙,不是凡间俗物,他总是偷看。 柜台后,没见着老板娘,他有些失望。 看着桌上的酒菜,他发着愣,心情也不好。 喝完这最后一顿酒,他就要离开太安城了,因为不离开他就要死! 他叫沈三,和奸相沈鹿一个姓,虽不是本家,但却沾点亲带点故。 他得喊沈鹿表叔,也正因为这层关系,让他从一个老家的放牛娃,一跃成为朝廷户部的小吏,一般人轻易不敢惹他,就连他的上司,平时见到他,也得给他端茶倒水,点头哈腰。 本来,他可以当更大的官,但是他不愿意去。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小吏,已经让他的日子很滋润了。 可是他表叔半个月前死了,他也在被通缉的名单里。 还好这半月他藏的好,没有被抓住。 太安城,他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必须逃,逃的越远越好。 今天,他就要逃出城。 出城前,他还要办最后三件事,了却心愿。 一,再喝喝女儿红。 二,最后偷看老板娘,不,争取和老板娘说上话,让老板娘记住有他这么一个人,一直喜欢她。 三,报仇!当然,杀陈北是不可能的,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个能力,他要给陈北制造点麻烦,比如,散布谣言,坏陈北名声,让陈北头疼一阵。 饮了一杯酒,还是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老板娘,沈三决定先干最后一件事。 不用他先说,青楼里对陈北的议论,到处都是,几乎每一桌都在议论: “唉,听说了没!太傅,凉州大将军,还有那个恶贯满盈的奸相,都是铁城伯陈北一人砍的……” “砍的好!” 有嫖客拍着桌子,激动说道:“护国公就是被他们合力害死的!” “你们是不知道,他们当时还要褫夺国公封号,满殿朝臣,竟然没一个人敢出来说话。” “幸好有铁城伯,这才没让我大乾第一号忠臣,死了也闭上眼!” “对!幸好有铁城伯,要不然,还不知道那个奸相要将咱们大乾祸害成什么样子。” “要我说,砍奸相的头都是轻的,就应该凌迟,五马分尸!” “铁城伯,就是咱们大乾的救星!大英雄!” “是啊,谁说不是呢。” 青楼里所有的客人,都在称赞陈北,言语之间,多是崇拜。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正是坐在角落里的沈三。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冷哼说道:“大英雄,我看也不尽然吧。” 此言一出,所有客人的目光全都看过来,眉宇之间皆是不满。 “你说什么,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义愤填膺的客人,容不得,有人说他们心目中英雄的不是,拍着桌子怒道。 沈三不慌不忙,淡淡道:“我说错了吗?你们只知道他斩了奸相,却不知……” 说到这里,沈三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他心心念念的老板娘出现了,就半倚靠在二楼的栏杆边。 手里拿着团扇,一边轻轻地扇着,一边朝他这里投来关注的目光。 沈三只觉热血沸腾,浑身激动! 只不过,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让沈三很是不爽。 因为那个年轻人,正伸手搂住老板娘的腰。 而老板娘不但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十分享受! 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搂住,沈三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明显,老板娘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只要他持续让老板娘对他的话感兴趣,说不准,老板娘就会抛弃那个男人,而投入他的怀抱。 如果真是这样,他死了值了! 于是乎,沈三继续说道:“奸相该斩,可是铁城伯可不算咱们大乾的救星,大英雄!而是谋逆的反贼!” “你们不知道,他竟然逼皇帝退位,逼皇帝写下了退位诏书!” “他还推一个女人做新皇帝,陈北,这就是想做第二个奸相啊!不是反贼是什么。” “我发誓,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我家人就在朝中当官!” 沈三以为自己说完,可以得到不少响应,谁知道客人们没一个人说话,都陷入了深思。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板娘竟然摇着团扇,下楼朝他走来。 沈三的心跳再次加速,脸也红了! 走到近处,沈三先是闻到一阵香风,而后脸颊蓦然一疼。 伸手一摸,竟然一手的血。 再去看老板娘,已经收起了风情万种的仪态。 手里的团扇,也不是普通的团扇。 而是一种暗器,扇头的位置刺出了一把钢针。 他脸颊上的伤口,就是团扇的钢针造成的。 “你,你竟敢伤我?”沈三怒道。 老板娘分毫不惧,还在轻轻扇着风,“你竟敢抹黑铁城伯,伤你都是轻的,你该死!” 沈三脸色一变,“我、我没有!你别瞎说!” 老板娘道:“你可知我是谁?” “你,你……” “我什么我?你时常来楼里偷看我,对我存着龌龊心思,你不知我是谁?” 老板娘冷笑道:“我是柳如烟,也是,铁城伯陈北的外室!” “我还知道你是谁,你叫沈三,是奸相沈鹿的远房侄子!” “在京城的沈氏子弟,就跑了你一个,没想到你还敢来我这里?真是找死!” 第一卷 第240章 帝王权术 看着老板娘的红唇里吐着这些字眼,沈三的心情直接跌倒谷底。 抓起桌上的包袱,就要夺路而逃! 可是门口位置,已经涌进来好些士兵,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他。 柳如烟再度轻轻摇着团扇,扭头看向二楼刚才搂住她腰的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伯爷,最后一条鱼,抓住了!” 此言一出,被制服的沈三和满楼的客人,都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反应快的,已经扑通一声跪下,表示五体投地。 柳如烟口里的伯爷还能是谁?不是陈北又是谁!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物! 陈北缓步下楼,按住腰间的天子剑,瞥了一眼地上的沈三后,对着客人们摆手道: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本伯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抓这条漏网之鱼!” “诸位来红袖招,都是贵客!诸位玩得尽兴,玩的开心!” “本伯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陈北在柳如烟的臀上揩了一把油,带着士兵们离开了红袖招。 …… 拿住了沈三,陈北才骑着马,不急不慢地回到皇宫。 宫门口,陈北遇见了等候多时的谢扶摇。 谢扶摇望了一眼陈北身后的人,笑着说道:“义父办事,果然让人放心,这么快,就将沈氏之人,全部抓住了!” “哪有你的法子好,要不然,这沈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主动现身。” 半个月时间,陈北都在全城搜捕奸相党羽,收获虽然大,可还是有几个怎么也找不到。 于是,谢扶摇就想了一个法子,主动解除街禁,让那些人看到逃出太安城的希望。 这不,才第二天,就抓到了要出城的沈三! 行走在宫城里,见太监宫娥都在清洗地板和墙壁上的血迹,陈北皱起了眉头。 不用他主动问,身边的谢扶摇就小声道:“义父,有些话不知当讲…” “讲。” 陈北回答的速度很快。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扶摇不再耽搁,“咱们离宫的这段时日,宫里大清洗了一番,是长公主亲自下的令!原以为,只是杀奸相的人,以除后患,斩草除根,可是后来我打听到,御林军三位统领,都死了的。” “都死了?” 闻言,陈北感到不可置信,眉头皱的格外深,“那两位副统领不是长公主的人吗?” 谢扶摇脸色凝重,“现在是,可以前不是,这也是长公主杀他们的原因,他们可以背叛奸相,以后就可以背叛长公主,不仅是他们,好些被长公主收买的人,都被杀了!” 听完,陈北脸色微微不悦,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张了嘴,谢扶摇欲言又止,“义父,我害怕长公主也会杀了…不如,咱们离开太安城吧。” 陈北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踏踏! “大哥…长公主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就等着你来。”卫凌云穿着一身虎铠,不过却是御林军大统领的铠甲。 “你这身装扮?” 陈北上下打量着,满心疑问。 “长公主殿下无人可用,便让我暂代御林军大统领一职。”卫凌云语气平稳。 “恭喜卫统领!” 陈北犹豫了会儿,还是开了口。 卫凌云一愣,赶紧说道:“大哥说什么呢,我只是暂代大统领一职。” 陈北没接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不管卫凌云怎么选择,他都不会怪。 跟着长公主,卫凌云的前途会更加广阔! 知道陈北误会了,卫凌云心头不是滋味。 想了想,他赶紧对陈北说道:“大哥,王兆德也在御书房!” “他在那里做什么?”陈北问道。 据陈北所知,除李静那些官员可以自由活动外,其他大臣这些日都被软禁在金銮殿,饿了有人送吃的,渴了有人送喝的,就连拉屎撒尿,也有人端来尿桶,总之一句话,他们不能离开金銮殿。 可王兆德可以离开金銮殿去御书房,说明长公主对他不一般。 卫凌云走近了些,声音更小,“长公主这几日经常召见王兆德,两人走的很近。王兆德城外的兵马,一部分已经入城,还有的入了宫城,可咱们的兵马,连李荣都没让入城,我怕…” “义父,你看,并非我有这种担忧,卫将军同样也有。”谢扶摇赶紧拦在陈北面前,小脸认真道:“趁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即刻出宫,离开太安城,咱们回凉州!” 陈北知道两人在担心什么,担心长公主卸磨杀驴。 而他陈北,就是功劳最大的那一头驴! “不用担心,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沉思了一番,陈北说道。 武定山敲定的继承人选,陈北不相信,她会变的这么快。 就算她变了,他们这一行人去御书房,也无事! 太安城外,还有他凉州十二万大军,以及谢扶摇的二十万! 三十万大军,不是王兆德能比的。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动他。 点点头,二人都忐忑地跟在陈北身后,一起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连御林军两位副统领都被处死了,不用想,自己走后宫里的死亡人数,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如今整个皇宫大内,连伺候的太监和宫女都很少。 偏殿之外,隐约看见一群小男孩,被一个老太监领着往净身房走去,满脸地开心。 还有年轻不大的一群女孩,被老嬷嬷领走。 “大哥请看,那就是王兆德入宫的兵马!”近了御书房外,卫凌云开口。 顺着卫凌云手指的方向看去,陈北果然看到一支上百人的士兵,挎刀持盾列在阶下。 远远看过去,颇有一股强军的意味。 “这里,只有他们负责保护长公主的安全吗?”陈北问道。 “并不是,还有一队御林军,由我负责!” 陈北再度皱起眉头,想不通,这究竟是长公主制衡的帝王权数,还是意欲拉拢王兆德,又或者,长公主两个目的都想达到。 御书房外,见到一行人走来,王兆德急忙上前,抱拳笑呵呵道:“伯爷,卫统领。” “殿下在里面处理政务,命我特地在此恭候。” “司马有礼了。”陈北也抱起了拳,不为其他,面子功夫总是要做到位的。 可谢扶摇不管这些,皱眉不悦道:“王司马,你眼里只有他们,没有本王吗?” 王兆德一顿,神色僵硬…… 第一卷 第241章 封赏! “扶摇,不得无礼!” 陈北道。 “义父,并非我无礼,我乃王爵,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司马而已。” “就连卫统领都打招呼了,偏偏忽略我,不是看不起我又是什么。” “莫不是王司马觉得我谢扶摇只是个女子,就这样轻视我?轻视我就是轻视长公主!” 谢扶摇才不会给王兆德什么好脸色,直接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 要不是看在陈北的面子上,她早就想把王兆德杀了,一了百了! 留着王兆德,迟早是个祸患! 王兆德赶紧俯身抱拳,恭敬无比地说道: “蜀王殿下教训的是,是下官失礼了!蜀王恕罪!” 饶是这样,谢扶摇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王兆德。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长公主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陈北,你可算回来了,让本公主好等!” 长公主几步上前,直呼陈北的名字,十分热情地握住陈北的手腕,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拉进御书房。 这番亲昵动作,看的王兆德不喜,看的谢扶摇更加不喜。 前者不喜是因为,长公主对陈北的态度,和对他们这些臣子的态度,完全不同。 长公主对陈北,远远超出了君臣范畴。 后者的不喜程度,远远胜王兆德。 至于理由,多了去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换做一般人,被长公主这样对待,早该感激涕零跪地谢恩才对。 可是陈北没有,他只是觉得长公主变了一个人,又觉得长公主是故意的,在利用他! “本公主有要事与铁城伯私谈,你们几个,都在外面等着即可。” “是!” 咯吱一声,御书房的门关上了。 “可以松开了吗?” 陈北道。 长公主这才松开陈北的手腕,转过身子,背对陈北走向龙案。 由于是背对的,陈北看不清长公主的脸,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却瞧见,她的耳尖,红红的。 可是长公主转过身子坐下后,一切又恢复正常,调整能力不可谓不强。 “莫怪。” 长公主冷静开口道:“这出戏,必须要演,是演给卫凌云谢扶摇这些功臣们看,也是演给王兆德看!” 陈北点点头,表示理解。 长公主刚刚掌权,地位不稳,演给卫凌云谢扶摇这些功臣们看,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她如何对待功臣,让功臣们更加死心塌地。 演给王兆德看,则是让王兆德拎清楚他自己的位置,别自傲! 别看她现在重用他,还让他调兵入宫,但跟陈北比起来,王兆德还差远了。 “为何要让王兆德调兵入城,你是不信任卫凌云还是不信任我?”陈北直接问出口,不吐不快。 “不得不调。” 龙案后,长公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何意。” 陈北问道。 就算不信任自己,长公主也应该信任卫凌云。 卫凌云掌兵,足够保护皇宫的安全,完全没必要让王兆德调兵入城。 长公主解释道:“你们不知道,但我的密探却探到,城外王兆德的十万兵马,感受到了危险,准备鱼死网破,毕竟你和谢扶摇的三十万兵马,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没有安全感!” “我这才不得不让王兆德调一部分兵马入城,安抚王兆德!毕竟两军不能真的开战!” 陈北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偏着头,看向长公主,陈北还是忍不住道:“真的不是不信任……” “陈北!” 长公主生气了,秀眉直皱,“我何时不信任你了,真的不信任,岂会让你和我独处一室?我岂不是更加危险!” “我长宁,断然不是卸磨杀驴,喜欢猜忌的人!” 深吸一口气,长公主又道:“外面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沈三已落网,太安城内的沈氏族人,尽已落网,沈鹿的其他党羽,这两日陆续都会落网,太安城,不会再乱了!” 点点头,长公主放下一颗悬在胸口的心,看向陈北夸赞道: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今后怎么办?” 陈北没理,问出一个现实问题。 长公主喝了一口茶,淡淡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演着呗,让王兆德彻底放松警惕!” “待我登基,便打发走他!” “总之一句话,不能大动刀兵!” 虽然长公主不惧王兆德,但两军真的开战,必然两败俱伤,其他诸侯知道了,牙都要笑掉。 长公主现在要做的,便是保存实力,按照武定山临终前的交代,先稳几年再说。 “何时登基?”陈北问道。 “按理说,得先让礼部挑选吉日,可迟则生变,能省略的步骤我都省略了,和李静商量已经好,登基大典就在七日后!” “如此甚好!” 看向陈北,长公主站起身,将桌上一份受封的名单亲手交给了陈北。 按理说,陈北应该站起来,双手接过才对,可陈北懒得站了,直接单手接了过来。 长公主看见了,并无任何责怪,还在陈北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陪着他一起看。 慢慢看着名单,陈北笑了起来,“这回李荣,可算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了,终于封侯了。” 长公主附和道:“早该封侯了,虽是马匪出身,可两次凉州大战,他都立了头功,只是侯爵的名字,有些草率。” “不草率。”陈北摆摆手,说道:“甘州侯,我觉得挺好,相信李荣也喜欢这个名字。” 继续看下去,陈北又道:“凌云也封侯了?忠勇侯也好。” 长公主靠近了些,道:“骠骑将军还是他的,他出自国公一脉,老爷子一生忠君爱国,相信卫凌云担得起忠勇侯三个字。” 鼻尖萦绕着长公主身上的香风,陈北道:“这个李静信的过吗?你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置给他。” 兵部尚书李静,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 “你可没资格谈论他。”长公主道:“他和老爷子是一辈的人物,和老爷子同生共死不知多少回!由他担任大元帅一职,最是放心不过。” 点点头,陈北继续看下去。 看到每个人都得到了封赏,就连宁采薇都得到了一品夫人的名号,陈北满意地点点头。 只不过有一人的封赏,他不满意,他道:“这个人不能封王!” 顺着陈北手指的名字,长公主皱起眉头,不说话只是盯着身边的人。 “看我作甚?”陈北道。 “别人都怕自己的官小,怎么就你陈北不一样,竟然嫌自己的官大。”长公主不悦道:“你之义女谢扶摇都是蜀王,你不封王爵,不怕别人笑话?” 陈北手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第一卷 第242章 左宰辅! 长公主唯一封王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陈北。 封的是凉王,统领边疆几州一切要务! “为什么不要,你功劳最大,理应封王,且,我还要拜你为我大乾宰辅!”长公主认真道。 说到做到,她长宁,不会卸磨杀驴,更不会猜忌! 他要给予陈北一个人臣,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 陈北知道身边的女人是好心,他也很感激,但是他还是说道:“若是以前,我便受了。” “可老爷子已经为我请来了侯爵!” “这块侯爵的爵牌,我一直挂在身上!” 正说着,陈北拍了拍腰间的侯爵爵牌,那是武定山临终前给他的。 武定山虽然已死,可陈北不想丢到这块牌子,这是老爷子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也罢。” 长公主无奈地叹道:“你是一个念旧,知恩图报的人,我若强行为你封王,你不会高兴!” “侯爵便侯爵,封你为凉州侯,依旧统领边疆几州一切要务,定、凉,宁、甘,四州皆在你手!” “四州之地?你不怕我造反?”陈北开玩笑道。 长公主也笑了起来,美的简直令人移不开眼,她打趣似的说道:“造反便造反了,争取早日打下太安城,你做皇帝,我做你的皇后!” “啊?” 陈北完全没想到,为之一愣。 长公主不敢直视陈北,脸蛋也红了,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又说道:“没什么,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会造反,边疆交给你我很放心,只有你对边疆四州有绝对的控制权,才能打进草原,重新连通西域,这是你未来几年要干的事情。” 陈北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拥有四州之地怕是要羡煞天下英雄了。 “凉州侯我应了,可宰辅一位……” 长公主猛地抬起头,认真无比地说道:“宰辅一位非你莫属,你就是我长宁心目中的良臣!” “你别这么激动!” 陈北将名册交给她,缓缓说道:“我终究是要回到边疆的,你给我宰辅一位,我分身乏术!” “再说,行军打仗我在行,治国我不在行!” “无碍,你担着宰辅的名头就行,宰辅的事情由李静兼任!”长公主对此早有对策。 “这不太好吧。” 陈北说道:“李尚书年龄大了,不给人家宰辅的名头又让人干着宰辅的活儿,人家心里不平衡。” “不如这样,设左右两位宰辅,我与李尚书共同担任宰辅一职!” “不过有一点,需以李尚书为左宰辅为尊,我为右宰辅!” 听到陈北说这话,长公主看向陈北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如此谦虚谦让,真乃良臣! …… 御书房外。 三人站立,二对一,互相看着。 王兆德背着手,望着阶下自己的士兵,说道:“蜀王和卫统领觉得,我洛邑的兵如何?” 说这些,不过是为了炫耀。 卫凌云还客套两句。 谁知,谢扶摇一点都不惯着,说道:“傻大彪,去,领教几招。” 跟随陈北一起进宫的屠彪,虽然不喜欢谢扶摇喊他傻大彪,但看在谢扶摇这些时日,给他买了不少好吃的份上,屠彪拎着陌刀,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砰!砰! 只两招,王兆德手下的校尉,便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腰刀被硬生生斩断,身上的盔甲也开了口子。 要不是屠彪手下留情,这校尉,今日便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 “没意思!” 屠彪单手拎着陌刀,吐了一句,回来了,身子都没有热开。 见此一幕,王兆德涨红了脸,没想到自己的部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谢扶摇双臂交叉,故意说道:“王司马,你洛邑的兵怎么就倒下了,怕是早上没吃饭吧。” 说完,谢扶摇哈哈大笑起来,满是嘲讽。 卫凌云赶紧打圆场,“王司马不要介意,这屠彪乃铁城伯手下第一悍将,狄人大将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连我在他手上都过不了几招。”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王兆德更气,脸色又红又黑!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御书房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义父!” 谢扶摇放下胳膊,赶紧高兴地迎上去。 陈北点点头,对王兆德道:“王司马,长公主殿下叫你进去。” 冲着陈北抱抱拳,王兆德进入御书房。 而陈北,则是领着谢扶摇径直出宫。 出宫的路上,谢扶摇忍不住夸奖,“傻大彪,你刚才真厉害,姐姐决定了,一会儿出宫给你买肉包子!” “玄武街头的那一家,最是好吃!” 屠彪乐的合不拢嘴,直点头。 啪! 给了谢扶摇脑袋上一个栗子,陈北没忍住教训似的说道:“姐姐?你好意思当彪哥儿的姐姐,你几岁,彪哥儿几岁?” 揉揉脑袋,谢扶摇赶紧躲在屠彪小山一样的身后。 “彪哥儿就喜欢喊我姐姐,义父管得着吗。” 陈北心底叹息。估摸着,谢扶摇原本就是这副贪玩的性子,在蜀州见到的那个,是被家事所累,现在的这个才是谢扶摇的本性,她能和萧玉儿做好朋友。 提起萧玉儿,陈北忍不住问道:“扶摇,义父有一事不明。” “何事?” 陈北就把长公主最后的话说了。 长公主对他最后的封赏是关于萧玉儿。 长公主的原话是,“陈北,你若不愿娶长乐,便不娶!我替你做主!” 听完,谢扶摇忍不住咂咂嘴,一脸鄙夷。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北不解。 谢扶摇道:“义父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何意?” 谢扶摇实话实说,“长公主看上义父了,她不想让她妹妹嫁给义父,她想嫁给义父你。” “不能吧。”陈北挠挠后脑勺。 “怎么不能,就是这样的,这个长公主,真不是什么好女人”说完,谢扶摇气鼓鼓的。 …… 日头下。 宁蒹葭和宁采薇姐妹二人,双双站在“铁城伯府”四字匾额下,遥遥看着街道尽头。 这里,原本就是她们的家,是宁府。 “姐姐,夫君会回来吗?” “会的会的,他说进宫一趟,今天会回来住,扶摇也会回来。”宁蒹葭道。 说完,宁蒹葭便发觉妹妹,像是看见猎物的小兽,急急地扑了出去。 再去看,街道尽头,已经出现陈北和谢扶摇回来的身影,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大袋包子,吃的满嘴流油的屠彪…… 第一卷 第243章 没有功劳 武德四年,四月十八! 带着人,去城外南屿山武定山和宁舟的坟头,各自祭拜了一番,陈北才骑着马,往皇宫赶去。 大街小巷,早已得信,张灯结彩,庆贺新帝登基。 整座太安城,都是一副欢庆热闹的景象。 一辆辆马车,一顶顶轿子,天不亮,就往皇宫的宫门赶去。 大臣们等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举目眺着。 时至正午,有宣礼的礼部官员,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高喊: “吉时已到,新帝登基!庆!” 广场上,万千道身穿官袍的人影,扑簌簌下跪,俯首参拜。 跪在武将首位的陈北,没忍住抬起了头,便瞧见身穿金黄龙袍的长公主,双手捧着金碗,昂首一步步走上搭建好的高台。 高台上,铜鼎之中,大火熊熊燃烧。 “臣,大乾长公主长宁,叩高天穹日月山川,以及历代皇族之灵清,狄患已平,奸相也除,臣,上承天道下顺臣民!” “于四月十八,设祭与金銮殿前,昭告天地皇祉,即皇帝位,年号元凰!” 年号是元凰吗? 凤凰,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 元凰,也附和长公主女子的身份。 不管怎么样,比萧玦武德的年号好多了。 萧玦软弱无能,如何能担得起“武德”二字。 “朕当效太祖太宗,广纳贤才……今敕封兵部尚书李静,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左宰辅!” “铁城伯陈北,为凉州侯,右宰辅!” “骠骑将军卫凌云,为忠勇侯!” “甘州飞羽营校尉李荣,为甘州侯!” “……” 久久,封赏的名单才一个个说完,得到封赏的众人都暗暗低呼高兴起来。 最高兴的当属李荣,只见我握紧双拳,恨不得直接原地蹦起来,哈哈大笑。 不过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洛邑司马王兆德。 直到封赏的名单念完,他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王兆德的脸色变了,明明,长公主答应过他,也会给他相应的封赏。 可是他没有,只得到口头几句奖励,聊胜于无。 直到登基事毕,他才站起来,径直朝女帝走去,讨要说法。 女帝正和一帮老臣说话交谈,这些人,也是她必须拉拢的人。 未及近处,卫凌云便几步跨出,伸出胳膊拦在他通往女帝的必经之路上,说道:“王司马这是作甚,你当出宫了。” 按照规矩,没得召见的大臣,当立即出宫,不得停留有误! “滚开!” 王兆德脸色不好,直接出言骂道。 卫凌云眼色蓦然发冷,以前骂他也就罢了,他或许不愿跟王兆德一般计较。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是忠勇侯,忠勇二字,不容他人践踏。 不过没等卫凌云有下一步动作,踏踏,发现不知何时陈北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冲着陈北抱抱拳,卫凌云打招呼,“大哥。” 陈北点头表示回应,“你先退下,我来处理。” 卫凌云再次抱抱拳,带着人手,去保护女帝陛下的安全了。 卫凌云走后,王兆德也想跟着去,眼里压根没有面前的陈北。 “王司马,你眼睛莫不是长到头顶?” “目中无人,也别挑错人了。” 陈北冷冷道。 王兆德眯了眯眼睛,敷衍抱抱拳,“不敢,哪敢在右宰辅面前目中无人,不过是想去问问陛下,为何食言罢了。” “与我说是一样的,不如去那边谈谈。”陈北伸出手请道。 王兆德不动,看看面前的陈北,又看看不远处身穿龙袍的女帝。 “怎的,不敢?”陈北笑着说道:“这宫里,至今还有你一半的铁卫,还怕我杀了你不成?” 王兆德这才抬起脚步,跟着陈北,去了僻静之处。 到地方后,王兆德左右看了看,忽然说道:“我若在这里动手,杀了右宰辅,不知女帝陛下会不会伤心流几滴眼泪?毕竟外面现在到处都在传言,女帝看上了右宰辅您。” 陈北皱住眉头,“少说这些没用的,出宫的路就在那里,识相点,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王兆德一顿,没想到陈北带他来这里,说的竟然是这个,这和在他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握了握拳头,王兆德立刻恼怒起来,不远处,一队御林军也露出身形,个个虎视眈眈。 陈北丝毫不惧,“我相信,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敢拔刀杀过来,不过,我的人也不差。” 屠彪领着一堆人,出现在陈北身后不远。 王兆德最终也没有下令,两败俱伤,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只是他愈发恼怒,“你们卸磨杀驴,必遭世人口诛笔伐!” “卸磨杀驴?” 陈北冷笑,“你有什么功劳,值得我们去杀?” “你不过是棵墙头草罢了,见局势不对,扭头就把沈鹿卖了!” “女帝不仅没有杀你,还让你带兵入宫行护卫之职,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识相点,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太安城,回你的洛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这也是女帝的意思,不过是借陈北的口说出来罢了。 见说不通,王兆德立马换了策略,“右宰辅,你我何必针锋相对?不如这样,握手言和,你也知道,城外还有我十万兵马。” “鱼死网破,咱们都不想的。” “好说好说。”陈北忽然伸出一只手掌。 王兆德急忙也要伸出手掌,和陈北化敌为友。 砰! 握掌成拳,重重地砸在他的胸膛上,噔噔噔,王兆德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陈北!你!”王兆德揉了揉发疼的胸口,满脸的不可置信。 见情况不妙,他的士兵们全都围了上来,屠彪自然不甘示弱,也带人围了上来。 两军对峙,陈北将手背在身后,冷冷道:“威胁本宰辅,你狗脑子是怎么想的?若要鱼死网破,凉州军奉陪到底!” “你真当我不敢?”王兆德咬着牙,“我只想要回我应得的,有错吗?” “说过了,你就是棵墙头草,无甚功劳,识相点赶紧滚回洛邑。”陈北怒喝不止,“三日时间,你只有三日时间,第四日,若让本宰辅在太安城见到你,便让你去地下陪沈鹿,本宰辅说到做到!” 第一卷 第244章 爬得越高,摔的越惨 “陈北,你好大的口气啊!” “莫忘了,你凉州军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处在巅峰战力的有几个?” “二十万蜀州军,我都打听清楚了,一大半都是从夜郞国借来的,夜郞国是我大乾附属,真当他们愿意跟着你卖命?” “不如,你试试!”陈北半步不让。 王兆德说的并不全无道理,可此事不能退让,半步也不能退让,各地野心勃勃的诸侯都在看着。 若他连一个小小的王兆德都拿不下,那些诸侯,怕是要蠢蠢欲动,有所动作了。 那是面对的局面,要不现在糟糕千百倍! 所以,现在必须表现的足够硬气,让王兆德知难而退! 王兆德沉着脸,伸手指了指陈北,“行,右宰辅可真了不起!” “往后,咱们算是不死不休了,我王兆德不来你的太安城,你们也别来我的洛邑!” “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撂下几句狠话,王兆德挥手带着人就走,满脸的气怒之色。 …… “堡长,我要杀了他!”拿着陌刀的屠彪,险些拦不住。 许久,都不曾有人像王兆德这样“硬气”了。 明明实力不济,还要充大爷。 “还不到时候。” 陈北拦住屠彪。 王兆德杀不得,至少现在还杀不得。 他城外的十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王兆德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在他这位右宰辅面前肆无忌惮,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右宰辅。 “来人,去通知甘州侯,让他亲自带人,送王兆德回洛邑。” 以王兆德的性子,指不定出宫后,在太安城还要闹出什么事情,还是让李荣去送,才能让人彻底放心。 “是!” 士兵抱了拳,立刻去办。 回了身,陈北径直朝女帝走去准备复命,只是还没到跟前,正在和大臣们说话的女帝,便投来目光。 陈北对其点点头,女帝也点头微微示意,这才继续和大臣们说话。 又在宫里待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情后,陈北便带着屠彪出宫回家了。 “堡长,咱们家咋这么多人?是不是走错了。”屠彪停下马车,扭头说道。 陈北弯腰钻出马车,拍了拍身上的显贵袍子,才发现面前的府邸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全都是官员,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宰辅回来了!” “快,快来拜见宰辅!” 不知谁一声呼喊,官员们全都转过身子,一拥而上将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跪拜过后,便是递上手中价值不菲的礼盒,意思也不言而喻,让陈北以后在朝上多多照顾他们,他们也就都是陈党的成员了。 屠彪乐的合不拢嘴,伸手就要去接。 马车上,陈北居高临下,冷冷喝道: “滚!” “正经事,不见你们这么积极,送礼,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当本宰辅是沈鹿吗!” “本宰辅记住你们了,明儿,刑部和大理寺,你们自己挑一个吧。” 此言一出,官员们脸上谄媚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陈北再一喝,他们急急忙忙地连滚带爬离开,一路上哭爹喊娘。 …… “右宰辅,凉州侯。”府内花厅之内,宁采薇念叨了好几遍,满心都是欢喜。 他的夫君得了大恩宠,她就高兴。 要知道,一年之前,她们一家人还是普通门户。 不对,连普通门户都算不上,因为她和他姐姐都是罪女出身,低人一等。 可谁能想到,现在她们一家人,已经算得上大乾顶级门户。 光是侯爵之家,就没有几个人能比的,更别说陈北身上还有个右宰辅的名头。 说出去,简直能把人吓死。 就连她和她姐姐,都因此脱了贱籍,还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还有她们的父亲宁舟,也被平反冤情,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凭借功劳,封王也不过分,却只给了一个小小侯爷打发,右宰辅也不好,应当封左宰辅。”宁蒹葭有些不满,觉得亏了。 说完,宁蒹葭又道:“我怎么听说,是你自己跟女帝说,不要王爵,也不要右宰辅?” 陈北坐下后点点头,承认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爬的越高,摔的就惨,现在这样挺好。” 对于官职,陈北向来没有多大的兴趣。 沈鹿官职够大吧?可还不是被杀了。 且官越做越大,就越难保持本心。 陈北可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沈鹿。 “以后我们一家做什么打算,难道要留在太安城?”宁蒹葭问道。 宅子虽然还是以前的宅子,是她们姐妹二人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边疆时日尚短,但不知为何,她已经习惯了那里。 “采薇呢?”陈北想先听听宁采薇的意见。 “我听夫君和姐姐的。”宁采薇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抱在一起,四处望着花厅,“这里很好,但还不够好,不如我们有时间回来看看,大部分时间,还待在铁城吧。” “嗯,正有此意。”宁蒹葭点头。 习惯了边疆的粗犷的民风,太安城的尔虞我诈,宁蒹葭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既然都说好了,过几日,我便向女帝请辞。”陈北饮了一口茶。 不止是两女不喜欢留在太安城,他也不喜欢。 再说,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比如,凉州一战虽然胜了,但定州还没收复,狄人还没有彻底扫除,西域也没有连通。 这些事情,没有个几年时间,根本完不成。 他得在边疆,完成这些事情。 至于太安城,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有时间,回来看看就好。 正说着话,宫里来人了。 “请右宰辅今夜,准是进宫,参加晚宴!”来人不是别人,还是老熟人青鸢。 “能不去吗?” 陈北问道。 这段时间,陈北白天黑夜地连轴转,眼见尘埃落定,女帝登基,他只想待在家里好好歇一歇。 至于晚宴,估摸着还是庆功宴的性质,他实在不想去参加。 “不能,陛下指名点姓让右宰辅参加,右宰辅不到不得开席,这是陛下的原话。”青鸢没有感情地说道。 “不能商量商量?” 陈北起身,将青鸢拉到了厅外,“青鸢,你看,咱们两个也算是老熟人了,虽然你的美人计对我无效,但咱们也算是…你懂的,通融通融,你回去就跟你家陛下说,说我困乏极了,需要休息,相信陛下能理解的。” “奴婢只是来传话的,请宰辅不要为难奴婢,奴婢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说完,青鸢转身就走,陈北的声音在后面追,“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再商量商量呗,青鸢,你别着急走啊,你不是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第一卷 第245章 女帝登门! 三日后。 陈北坐在自家花厅外的院子里,躺在一张前后轻轻摇晃的木制藤椅上,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一连在府内休息三日,陈北一身轻松,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特别是昨晚他一龙戏二凤,把宁氏姐妹二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直到今天早晨,宁采薇脸蛋上的红润都没有彻底消除,每一个毛孔都几乎散发着光芒。 “夫君,真的不要紧吗,您这算不算抗旨?”宁采薇抱着孩子,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那日宫里亲自前来传旨,陈北不但没去赴宴,还叫人把府门从里面锁住了,任凭外人怎么叫就是不开。 这三日,宫里又陆陆续续派人过来,已经来了不下七八波人了。 “没事,有什么要紧的?” 陈北一摆手,躺在藤椅上,眼睛都没睁开,“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再说,女帝都登基了,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段时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女帝登基。 可是现在,女帝早就登基了,大事已了。 所以,陈北只想在府里躲清闲。 抗旨就抗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帝还能砍他脑袋怎么滴。 “咻!” “咻!” 正在这时,两道破空的声音传来。 陈北猛地睁开眼睛,从藤椅上站起来,下意识伸出胳膊将宁采薇母女二人护在身后。 扭头去看,身后花厅高高的匾额上,竟然正中了两道箭矢。 踏踏,张贵急切的脚步声跑了过来,“堡长,大事不好了,陛下亲自登门了。” …… 女帝这几日心情颇好。 因为她终于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皇帝之位。 其他各项事情,也在她的安排下,稳步朝前发展。 可是有一件事,让她不悦。 那就是他的心腹重臣陈北竟然抗旨,还不止一次! 思来想去,今天她亲自带人过来,就不信见不到陈北的人。 “李宰辅,你说朕这两箭射的如何?” 女帝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身穿常服。 射了两箭后,将弓扔给身后的青鸢,问身边的李静道。 李静也是一身常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射的好!依臣之见,陛下的箭术,远超凉州侯!” 闻言,女帝龙颜大悦,“边疆都在盛赞,凉州侯箭术乃天下第一,百发百中,可惜了,也要屈居朕之下!” 闻言,身后跟着一起来的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话锋一转,女帝又道:“只是,凉州侯简直混账,多次抗旨不从,一点都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李静赶紧安抚,“陛下息怒,臣估摸着,凉州侯也不是故意的,肯定另有隐情。” 大乾在女帝的带领下,刚刚走上正轨,可不能叫女帝和陈北这君臣二人,交恶了关系,李静只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不过打心眼里,李静也觉得陈北混账,莫不是觉得自己功劳甚大,眼里就没有陛下了? “去,叫门!” 李静给卫凌云使了一个眼色。 卫凌云赶紧上前,拍响了门上的铜环。 咯吱一声,紧闭多日的大门忽然开了。 迎出来的不是陈北本人,而是蜀王谢扶摇。 “你怎么在这里?” 女帝皱起眉头,不满道。 “见过陛下。” 谢扶摇对着女帝敷衍地拱拱手。 其实打心眼里,谢扶摇压根瞧不起眼前的女帝。 若不是她义父大力支持,长宁能当上皇帝? “回陛下的话,臣为何不能在这里?” “臣乃是义父的义女,臣不远千里从蜀州来太安城,义父特意叫我过府来住,这几日,都住在这里。” 女帝黑着脸,带着人径直入府:“凉州侯人呢?让他滚出来见朕。” 谢扶摇赶紧跟在身后,“义父和义母在花厅,晒太阳呢。” “哎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先等我通报啊。” 不等谢扶摇通报,女帝带人径直闯入府邸,目标明确直接来到花厅。 花厅外的院子里。 那两道正中匾额的箭矢仍在。 可那张藤椅上,早就不见了陈北的踪影,不知人去哪里了。 “人呢!” 女帝挥袖震怒,冷眉直皱。 “来了来了!” “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宁氏姐妹二人,赶紧从花厅里走出,见到女帝就要下跪参拜。 “免了。” 女帝语气不好,“凉州侯人呢?” 宁采薇不敢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宁蒹葭,宁蒹葭硬着头皮说道:“回、回禀陛下,夫君,他,他病了!” 说完,宁蒹葭在心里忍不住大骂陈北,他自己抗旨也就算了,还让她们姐妹二人欺君。宁蒹葭只觉得她们一家人走到头了。 “病了?” 女帝眉头一皱,完全不信,“带朕去看!” “病的有些重,陛下龙体重要,还是……” “无妨。” 没有办法,宁蒹葭只能带女帝过去。 房间里,刚刚躺在床上的陈北,看着魏玄冥递过来的一颗药丸,问道:“魏老,这管用吗?” “又在质疑我的医术!” 魏玄冥生气,直接将药丸塞进陈北嘴里,“保证你生不如死,一副要归天的样子。” 说完,陈北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北囫囵地将药丸吞下,赶紧躺在床上,并且叫魏玄冥不要露馅了。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谁知,女帝不按常理出牌,竟然亲自出宫来见他。 他只能出此下策,否则,这几日抗旨不进宫,完全说不过去。 “就是这里了。” 宁蒹葭推开门,带领众人进来。 宁采薇和谢扶摇就要跟着一起进去。 却被宁蒹葭一手拉住一个,赶紧拉走了。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关她们的事情。 陈北,就是在自作自受,她们还是躲远点为好。 在屋子里,看见魏玄冥,女帝疑惑极了,难道陈北真的病了,要不然,魏玄冥怎么会在这里? 踏踏,走到床榻近处。 她便看见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陈北,挣扎地想要起来,“臣,臣、恕臣全身乏力,不能起身参拜……” “到底怎么回事?”女帝看向魏玄冥。 魏玄冥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实在是他不想跟着一起欺君。 他还想多活几日呢。 “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人这就去抓药。”魏玄冥逃似的离开了。 这趟浑水,他才不蹚…… 第一卷 第246章 皇帝丢了? 一屋子人,都觉得陈北病的古怪。 明明前几日,还活蹦乱跳,杀人跟杀鸡一样简单。 这才过去几日,就病成这样子了? 女帝审视着陈北,想看出蹊跷之处,可陈北的脸色和状态看起来不像是装的,病了有几日了。 “爱卿病的如此严重,为何不报?”女帝道。 “坐,先坐。” 陈北让人给女帝搬凳子坐,坐下后,才有气无力地说道:“陛下刚刚登基,国之大喜,臣这病,还是不报给陛下知晓为好,给陛下添烦恼。” “有魏神医在府医治,相信,咳咳…臣很快就可以好起来。” 正说着,陈北咳嗽两声,咳出了血丝。 众人大为惊骇,就要赶紧找魏玄冥进来看看。 陈北也惊了,没想到魏玄冥的小药丸这么厉害。 “去,传御医,让他们速速过来。” 女帝皱紧眉头,扭头对青鸢道:“让太医院院正亲自过来。” “陛下,老院正都八十了。”青鸢提醒道。 “有什么要紧的?不是还没死吗,抬也得给朕抬过来!速去!”看的出来,女帝是真的担心了,怕陈北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不,不必了!” 陈北赶紧出言拦住。 老院正亲自过来,他一下子就露馅了,到时候罪加一等。 “为何?” 女帝不解道。 陈北说道:“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臣好多了,昨日还大口大口的咳血,今日咳出一点,不打紧,就不麻烦老院正了,相信有魏神医在,再有个几日功夫,臣就能痊愈。” 闻言,女帝点点头。 看着病榻上的陈北,女帝只觉自己错怪了。 原来不是陈北居功自傲,抗旨不从,而是病的不能起床。 不止于此,陈北为了不让她担心,还不许人告诉她病了的消息。 真乃……良臣也! 又假装咳嗽两声,陈北问道:“陛下今日亲自登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陈北不相信,就因为自己不进宫,女帝就要亲自出宫来见他,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说之前,女帝摆摆手,打发走一屋子人,只留下自己的几个心腹,李静卫凌云赫然在列。 人走后,女帝才道:“皇帝不见了!” 陈北眉头一皱。 不见了? 皇帝? 开什么玩笑。 皇帝不就在自个眼前吗? 哪有人说自己不见了。 不过很快,陈北就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萧玦不见了?” 女帝点点头,语气凝重,“登基那一日傍晚,便有人来报萧玦不见了!” “起初,朕并没有在意,可直到晚上,找遍了整座皇宫,也没有找到他。” “朕怀疑,是王兆德临走前,带走了萧玦,将其藏在军中,带回了洛邑!” 听闻这个消息,陈北陡然从床上坐起来,惊地众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刚刚还病的很严重,怎么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当真?” 陈北不管自己露没露馅,问道。 萧玦不见了,可是一件天大的事。 更别说,现在很大可能,他是被王兆德带回了洛邑,更是一件大事了。 “千真万确。” 女帝道。 这也是女帝多番下旨,让陈北进宫的原因。 可是陈北都没有来,一直拖到今日。 女帝想问问陈北对此事的意见。 “才三日,他们连潼关都走不到,立刻飞书给潼关守将,务必仔细盘查每一个人,找到萧玦!”陈北道。 “陛下已经下了密旨,飞书给了潼关守将。” 李静道:“但要做最坏的打算,王兆德既然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带走萧玦,他就有能力骗过守将,将萧玦安全带回洛邑。” “若让他带回萧玦,他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咱们就要陷入被动。”卫凌云补充道。 这,才是众人最担心的。 萧玦虽然是废帝。 可终究是正儿八经的皇帝。 王兆德在洛邑重新拥护萧玦登基,女帝便名不正言不顺。 再去看女帝,一双秀眉紧紧皱着,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是烦恼。 想了想,陈北道:“其实,也不打紧。” 众人抬头,全都看向陈北,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北解释道:“萧玦若重新登基,便登基,咱们非但不要去阻拦,还要去祝贺。” “你们想,若无萧玦在洛邑重新登基,各地诸侯时刻紧盯着咱们,咱们一口气也不能松。” “可是萧玦在洛邑重新登基,各地诸侯就会转移视线死死盯着洛邑。” “道理虽然是这么一个道理。”李静道:“可咱们的陛下可就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萧玦会下旨,命各地诸侯讨伐咱们。” 陈北笑了,“讨伐?各地诸侯?萧玦凭什么能指挥得动他们,不远千里万里前来讨伐?凭借一张嘴吗。” 闻言,女帝也笑了起来。 陈北这话糙,理却不糙。 没有好处,各地诸侯才不会听萧玦的旨意, “你的意思是,萧玦在洛邑登基,咱们不用管,甚至还要派人去庆祝?”女帝问陈北。 陈北道:“正是,他若说咱们是反贼,咱们象征性地抗争一下,反正损失不了什么。” “反正以后,这大乾分崩离析,咱们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咱们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 “最好,咱们以后也不要以大乾正统自居,这个名头让给萧玦又如何?” 点点头,女帝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几日来,因这件事的愁绪,也一扫而空。 “你们都退下吧,朕就这件事,还要和右宰辅好好商量一下细节。”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女帝忽然扭头对着李静卫凌云说道。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离开屋子,临走前,还将屋门关上了。 人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君臣二人。 见势不妙,陈北小心翼翼,将自己重新缩回被窝。 即使动作很轻很小,但还是被女帝察觉了。 女帝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说道:“行了,别再装了,你根本就没有病!” “咳咳……”陈北咳嗽两声,“陛下说什么,臣怎么听不懂?” 女帝恨不得直接伸手拧住陈北的耳朵,把他从床上拧起来。 但最后,女帝还是没选择那么干。 因为他是女帝,一国之君,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想了想,女帝淡淡开口,“朕决定,解除你和长乐公主的婚约。” “什么!” 陈北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声音提高不止两个度。 这一下子,陈北彻底露馅了,尴尬地挠挠头。 赶紧下了床,对着女帝拜了拜,陈北道:“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 女帝面色不悲不喜,淡淡道:“朕没想到,你对此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陈北站起来后,说道:“臣也没有想到,陛下会解除臣和长乐公主之间的婚约。” “怎么,不好吗?”女帝看向身边的陈北,最终还是让他坐下说话。 抗旨不从,欺君,这天下独他一份了。 可是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现在这件事! 第一卷 第247章 刺帝! “朕知道你不喜欢长乐,你娶长乐,不过是因为对国公的一份承诺!” “朕现在决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不娶,朕便替你解除这桩婚约!” “为什么?”陈北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女帝完全没想到陈北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过了很久,女帝才道:“因为朕不希望朕的良臣,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只是因为这个吗?” “你什么意思?” 虽然女帝现在一身常服,没有登基那日,身穿金黄龙袍高贵,不可直视。 但是她的全身,还是散发着不可亵渎的光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被陈北直勾勾盯住。 陈北一字一句,说道:“不希望臣,去做臣不喜欢的事情,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陛下,从小到大,事事都要胜过自己的妹妹长乐!” “换句话而言,陛下不希望,长乐嫁给臣,因为陛下心里有臣!” 女帝眉头轻转,“你说的什么,朕听不懂。” “扶摇曾告诉臣,只有关心臣的人,才会让臣注意安全。” “那日离宫前,陛下特意让臣注意安全,不是关心臣是什么,不是心里有臣又是什么?” “你我二人的关系,早就超出普通君臣范畴!” “更明确地说,陛下喜欢臣,爱臣!” “胡说!”一挥袖子,女帝站了起来。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承认喜欢一个男人。 陈北也跟着站起来,试着去拉女帝的手,“你不想我娶你妹妹,想我娶你吧,所以才会多次说出,替我解除婚约这件事。” “放肆!” 女帝扬起手臂,挣脱陈北的手。 女帝越是这样,越激起了陈北的征服欲。 以前,陈北对这种高贵出身的女子,向来敬而远之的,认为不是一路人。 对萧玉儿的示爱,也向来是拒绝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陈北想通了。 男人活这一世,不就是为了女人和地位吗。 地位他现在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了。 女人,他也要。 更别说,眼前的人是女帝。 忽然间,陈北一把抱住面前的女帝。 美人入怀,陈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张嘴,轻轻咬住女帝粉嫩的耳垂,缓缓说道: “长宁,我陈北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又何尝不喜欢你呢?” 正在挣扎的女帝听闻这话,娇躯明显一顿,停止了挣扎。 “既然对朕有情意,为何还要娶长乐?” “你已经娶了宁氏姐妹,难道还要让朕和长乐姐妹二人服侍你,你就这么喜欢姐妹?” 她以前是长公主,现在是一国之君,地位崇高。 她接受不了,和自己的妹妹共侍一夫,所以才多次提出要替陈北解除婚约。 可陈北,似乎铁了心要娶她妹妹。 “娶长乐,是因为国公,当然,我对长乐并非没有一丁点的喜欢,我是一个男人,而你妹妹长乐,你应该也知道,她很漂亮,我不心动是假的。” “还有另外一个非娶她不可的原因,我从未对旁人说起过,你知道是什么吗?” 女帝被陈北抱的浑身骨头都软了,下意识问道:“是,是什么?” 陈北没有任何思索,柔声说道:“因为在凉州城第一次见到长宁,我就深深迷恋上了,可那时你是长公主我只是一个小堡长,你我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我只好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的心意藏起来。” “直到后来,我和长乐定下婚约,我才看到了你我之间的可能。” “我若娶了长乐,我便能时常进宫,经常看到长宁你了,哪怕远远看一眼也行。” 女帝芳心猛地一颤,没想到陈北娶长乐,还有这样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竟是为了她。 二人脸贴脸,胸贴胸,鼻息互相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伴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呼吸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重。 她眼神渐迷离,脸颊滚烫。 当陈北的唇齿松开她的耳垂时,她下意识伸出一双藕臂搂紧了面前的男子。 当陈北亲吻上她的眉眼时,她心跳加速地闭上了眼睛。 她也是一个女人,也希望得到一个男人的疼爱。 慢慢的,陈北脱掉她的月白长裙,将她温柔地抱上了床榻。 直到陈北取下她的月银色绣着荷花的肚兜,女帝才从意乱情迷中猛然惊醒过来。 女帝睁开眼,努力推着陈北胸膛,深吸一口气故作恼怒地说道:“朕终究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陈北箭在弦上,强忍着,“臣知陛下骄傲,胸有抱负愿做出一番丰功伟业,不愿与妹妹共侍一夫,更不愿此事被人知晓。” “臣保证,此事过后,陛下还是陛下,臣还是臣,臣必定尽心辅佐陛下,成为一代明君!” “臣只会在私底下这样待陛下,不过长乐,臣还是要娶的,这样臣可以时常进宫看望陛下,想必陛下也是希望臣经常进宫的。” 被陈北压在床上,春光显露的女帝,没好气轻轻呸了一声,“就你贫嘴!不知多少女人,被你这样骗上了床。” 陈北没再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的态度。 因为外面有人,怕被听见的缘故,初经云雨的女帝陛下虽然眉头紧紧皱着,但始终忍着不发一言。 只是双手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身上强有力男人背上的肌肉中…… …… 足足一个时辰。 女帝才梳妆整齐,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只是那个月银色的肚兜被某人强夺了过去,不肯还回来。 “陛下慢走,咳咳……臣会好好养伤的。” 屋子里,躺在床榻上的陈北,依旧咳嗽着,脸色愈发白了。 不知是魏玄冥的药效,还是刚才劲使大了。 听到这话,女帝杀了陈北的心思都有了。 她都不知道今天她来干了什么。 稀里糊涂,把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躯献了出去,临了还要陪男人演戏。 “陛下,没事吧?” 看女帝走路姿势有些奇怪,青鸢赶紧上前扶住。 女帝摆摆手,“无事,回宫吧。” 说完,她刚刚迈出一步,险些跌倒…… 第一卷 第248章 沐浴 回到皇宫。 女帝就将自己关进了寝宫,谁也不见。 “呼!” 将脖子以下,全部泡进浴桶的热水里,女帝舒服地微微仰着脑袋,吐出一口气。 可身体某处的不适,还是让她一双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陈北竟然这样不知怜香惜玉,明明知道她是第一次,却害的她险些连宫都回不了。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这趟出宫之行,让她知道了陈北对她的心意。 原来,陈北心里也有她,喜欢她爱她。 就说嘛,她哪一点比不上她妹妹萧玉儿? 陈北死都不肯解除和萧玉儿的婚约,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对国公的承诺,还想借此理由时常进宫来看她。 真是有一个心机的男人,不过她喜欢。 像陈北这样的男人,就该是她的这位皇帝的。 “青鸢姐姐,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没事儿,我帮陛下添点热水。” “咯吱!”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青鸢和其他宫女小声交谈的声音,随后,咯吱一声,寝殿的大门推开了。 青鸢双手提着一桶热水,迈着步子走进来。 来到近处,青鸢首先看到的是女帝沐浴前脱下,随意搭在衣架上的各种衣物。 像女帝这样身份尊贵的女子,饶是现在这个快要进入盛夏的季节,衣物也有很多。 不过眼尖的青鸢还是发现了,女帝的那个月银色肚兜不见了。 不过她并未声张,提着热水桶来到近前,低声轻轻唤了两声,“陛下,陛下?” 女帝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鼻腔里嗯了一声。 “水凉了,奴婢给您添点热水。” 女帝点点头,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拿起水瓢,正想往浴桶里添热水的时候,青鸢被女帝身上触不惊心的伤痕吓了一大跳。 砰! 手里的水瓢脱手,溅了一地的水。 女帝这才把眼睛睁开,慵懒道:“何事?” 青鸢靠的更近,就要伸手去轻轻触碰女帝脖子上的斑斑红痕,“陛下,这?您受伤了。” 女帝低头一看,脖子和两侧锁骨上,都是某人留下的吮吸痕迹,被青鸢误认为伤痕罢了。 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这要是让青鸢看见水里她大腿内侧,以及两片娇臀的红肿,怕是要大呼小叫,去叫御医过来了。 可那根本不是伤痕,不过是某人不知怜惜,长时间撞击造成的。 “无事,继续添热水吧。”女帝双手给自己的脖子浇了一捧热水,淡淡道。 怀着忐忑的心情,青鸢哦了一声,慢慢添着热水。 过程中,青鸢大脑飞速运转,能成为女帝的一等贴身女婢,容貌其次,首先的是智慧。 她立刻想到今天女帝和右宰辅陈北,单独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多时辰,说是商量要事,可房间里总是会传出些许奇怪压抑的声音。 起先,李静和卫凌云也听见了,可二人只是默契地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结伴离开了,离开时,卫凌云还偷笑个不停。 一个时辰后,女帝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青鸢清楚地记得女帝的衣裳看起来整齐,可实际上不整齐。 再联想到现在,女帝的贴身肚兜不见了,女帝身上还满是伤痕。 青鸢,立刻明白了什么。 可让这位一等贴身女婢接受不了的是。 那个男人竟然是长乐公主的未婚夫婿。 而长乐公主是女帝的妹妹,这岂不是说,女帝背着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妹夫……行苟且之事? 这要是传出去,女帝的名声可就要坏了。 深呼吸几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青鸢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陛下,您今天过去,右宰辅同意解除和长乐公主的婚约了吗?” 女帝还是一副很慵懒的模样,刚刚经历一场高强度的运动,更别说她还是第一次,她现在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未曾。” 女帝开口道:“朕已决定,过几日,便为二人举办婚事!朕要将长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啊?” 青鸢完全没有想到。 女帝已经和陈北暗中苟且了,竟然还要将妹妹嫁给陈北,难道女帝喜欢这种禁忌感? 女帝哪能不知道青鸢现在的内心想法,她也不想瞒青鸢,她能信,完全信的人不多。 青鸢是一个,现在,陈北算第二个。 “青鸢。” 听见女帝呼唤她的名字,青鸢赶紧又往前凑了凑,脸颊贴近女帝的耳边,“奴婢在。” “朕今日已和右宰辅欢好,行了周公之礼!” “啊?” “行了,别装了,你不是已经猜出来吗。” “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青鸢下意识就要提着裙摆,扑通一声,跪拜下去。 哗啦。 女帝从水里探出一条光泽水润的手臂,扶起青鸢的胳膊,并且在浴桶里转过身子,两条雪白的胳膊趴在浴桶边缘上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青鸢。 这一下子,青鸢终于看清女帝受伤有多严重,简直是触目惊心。 “知道便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帝淡淡道:“但你要替朕保密,此事,绝对不能告诉长乐。” “为什么?”青鸢皱起眉头,“他明明和长乐公主之间有婚约,还要来勾引陛下,实在是该死!” “难道他不知,一旦此事东窗事发,陛下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吗,说不定,陛下还会被人骂淫荡……” 青鸢说不下去了,世人的嘴有多恶毒,她明白。 女帝清冷的面容微微笑着,“不是他勾引的朕,是朕自愿的。” “你服侍朕多年,应该知道,没有人能逼朕去做朕不愿意的事情。” “陛下,奴婢还是不懂,到底为什么?”青鸢陷入深深的沉思,秀眉皱的格外深。 “一是喜欢,二,朕在赌!” “萧玦逃去了洛邑,你看着吧,马上就有大麻烦要降临在咱们头上,各地诸侯又野心勃勃,都想一口吃掉咱们。” “朕在赌,赌大乾在朕和陈北的共同努力下,能抗住这一次,不仅能抗住,还会越来越强,居诸国之首!” “若干年后,朕还会重新一统天下,做那唯一的皇帝!” 江吞天话未完全落下,他便是双手一压,刹那间,滔天的力量平地震荡开来。 同样的,因为亚人成功了,上主们的修为也是涨了一格,最弱的是逆天五塔。而真正主事的两位,也分别都是在逆天三塔和逆天二塔的程度。而后面八位扫地僧呢,则是逆天一塔的程度。 杨语然擦拭秀发的动作停住了,本来因为洗澡就红了的脸更红了。 周晓茗真是想不明白,真的是被打惨了,大个子大没有人性了,狗东西什么地方都打? 赌博是有风险的,梦幻大世界的不惧风险,可把开赌场的举办单位给吓坏了,因为赌场最怕这种搏命的堵注。细水长流的赌法,都是赌场最喜欢赌法,永远不伤筋骨。因为只要你赌,你的钱,早晚都是赌场的。 而后,他便开始注意起其他的东西来。在这个世界之中,此时是只有着这一只大鼎在,但凌远知道,这个地方并不会这么的简单,所以,沉思了一下,这个化字便直接变得无比巨大,而后一下便烙印在了那个大鼎上面。 “恐怕也没什么影响的了,刚刚教主大人才开过紧急会议,不仅是你不行了,他也被免除了一切身份!”王礼章道。 楚云龙仿佛在背神圣的东西,认认真真的背诵,“公民之间应互相尊重、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和睦友……。 “别废话了,这里是通天广场,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切与战斗有关的事情。”韦人道。 “生又何妨,死又如何?人生谁能不坠入轮回?今生在世又何尝不是前世之轮回呢?”双藏道。 就算安子然是为陆希辰出头把人揍一顿,对方的家庭不敢得罪陆家只会把所有气都撒在安家,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安子然。 一提到下药,这是清风想出来的主意,让明月去送饭菜,在里面掺了些。 当然疼爱她啦,田媛芯也不蠢,怎么不知道潘湘云在看到田臻婕努力那么久还是没能回到顾家后又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而今天还把她带出来喝早茶装作一副很疼爱她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然而比赛隔间里的安宁宁并不能听见这一切,反而异常沉稳地操控着角色,进行着微操走位。 就好像此时此刻她的发尾扫在他的胸口处,痒痒的,却又撩人极了。 “如果杀不了他,你以为我们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答话的黑衣人反问道。 谁知道卢照影不仅拒绝陪她去看演唱会,更是拒绝了她的表白,本来现在也是她心情最差的时候,但是她不能得罪苏燕希,心里再不爽,她也得憋着,她还需要苏燕希帮她做完这套试卷,不然她真的要完。 她收拾好地上的瓶瓶后,将他费力拖拽到洞中刚才自己睡过的干草堆上。 九十年代虽然已经有电脑卖了,但是很贵,而且是那种方脑壳,很笨重不好看,使用上更是比不上千禧年之后出来的大量科技新品。 第一卷 第249章 地牢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将她囚禁了一天之后还用这种近乎于宠溺的语气和他说话。 如果说我们是去了KTV,顾蕾喝了酒,那么醉倒在卫生间我也能后理解。 对于恒彦林,她在这个时候是极为的喜欢的,因为这样的人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的雇主。 马可波罗在阳台上绕了一圈,又坐会床上,坐在床上,手肘支着大|腿,双手成塔状放在鼻端。 那远处的尘埃,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缓缓的,是开始散下去来,而恒彦林是在这个时候,看看那面前的这个情况来,在这个时候,也是走了出来。 “哎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纪芙蓉开心的手舞足蹈地说道。 她将一缕凌乱的刘海绾到了耳后,这便微笑着迎着季成风走了过来。 他面色凝重,一边安抚着,一边将她打横抱起,几个大步就出了房间,吩咐管家。 “棠棠,没有办法,你只能签一下名了?等会我找人再帮你弄个通行证,以后就算没有我们,你也能自由出入玲珑。”刘夏雯满是无奈,但眼中的得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会亲自去给大伯父说的。我相信大伯父一定会愿意让你进纪氏集团的。”纪安琪说道。 就像是之前罗熙发现的数学试卷,以及无意中触发的‘谁是管理员’的解谜元素一样。 秦川心想,如果这枚戒指是出自名家之手,说不定还能卖出个好价钱。 虽说只是微微有所改观,但在自己父亲的提醒之下,林若妍还是打算放下骄傲的自尊心。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戴墨镜的男子正通过监控画面密切关注着秦川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秦川频繁与人联系,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 至于其他流程,混音,录制,母带制作,整个流程下来都要不了多久。 屏幕里,一个摇椅嘎吱嘎吱的慢慢摇着,上面坐着一个背对的“人”。 徐玉秀有些心动,想了想,还是轻轻摇头拒绝。在家备考,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程开颜在家复习,周围说闲话的人太多,担心他烦。 一直到安史之乱,五年前,从长安到蜀地,民生凋敝哀鸿遍野,白骨交叠、血肉腐朽,溃败和衰颓惊醒了一场酣梦,前后不过一年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怕死。 即便是对方拿出那个像是变异怪物一样的眼球戒指,罗熙都觉得比自己的卡戒要正常。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最贵的九眼天珠根本等同于无价,而这个年轻人竟然只要五百万!实在是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我让你做的是让能老师细胞活性化增加流动性的药剂。”杀老师摊在讲台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说话反而有些懒惰缓慢。 这里的响声都吸引了不少路人甲路人乙前来围观,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口水都笑喷出来,这让人吃黑炭是什么情况? 吴斌用“意念”制造出了幻象,飞船的样子,城市建筑的样子,而且还按照阿炎的意思,在飞船与城市建筑的样子出现之后,再在其上面加上海底植被覆盖,或是泥土覆盖。 那还在空中之人,被胖子在他的背上踩了一下之后,立马就喷出一口血,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这个老板不是武者,更不是一个修仙者,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可见曾经应该是那种刀口上舔血的人,能够借着自己那股狠劲,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实在是厉害。 “当然,林浩同学的成绩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是你介绍过来的,那学习绝对不会差,同学你放心,只要人到,立马可以进东海大学。”易正为拍着胸脯保证道。 此事陈易没有多想,目前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他应该往什么地方走,东西南北,四大家族已经分别去了一个,如果陈易也走其中一边的话,势必要和某一个家族碰上,所以只能往西北,东南这样的方向走。 既然夜辰说不认识那就肯定不认识,一般夜辰都不屑于说谎,即使说谎也是那种随随便便都看出的,相当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自己在说的是假的,也就只有立华奏这样笨拙的天然呆才可能相信。 “司风月……”陈易嘴中呢喃自语了两句,也觉的这个名字很不错,当即决定就它了。 赵逸的手指轻轻一点,一个像是打开了的香烟盒子似得火箭炮矗立在了那场中,那鲜红的导弹头几乎更本不要什么瞄准十五个舱门齐齐对准了那赛仑斯,看着那一枚枚的导弹对准了自己,没由来的赛仑斯只觉得周身一寒。 “我,我是听阿爹说的。”吕香儿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暗自出了一口气。怎么说吕泰已经不在人世了,吕二娘就是想问,也问不到了。要是吕二娘再想追问什么,吕香儿也好找到理由,圆这个谎。 “正事?”出岫不知,自己与聂沛潇之间还有什么正事可谈,遂不解地看去,以目光询问。 “我哪里都不舒服,都怪你。”吕香儿听到霍青松急切的语气,嘴角便扬了起来。可想到自己新婚第一天便懒在床上不肯起来,吕香儿又有些害羞,便这个罪过推到了霍青松的身上。 答:随便上上学当成娱乐,没事赚赚钱当做消遣,有空谈谈恋爱有益于身心健康。 第一卷 第250章 你也有妻子 张贵等人立刻大怒,就要再给殷九娘这个阶下囚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叫堡长也就算了,因为他们都叫习惯了,改不过来。 可殷九娘算个什么东西,敢称呼他们堡长小堡长。 他们都快忘记,上一个这么称呼他们堡长,死的有多么惨了。 现在,就连各部尚书也要尊称宰辅大人,要不然就是侯爷,殷九娘真是活到头了。 可张贵等人的拳脚并未落在殷九娘身上,因为坐在椅子上的陈北,微微抬起手,阻止了他们。 看着殷九娘,陈北淡淡道:“殷将军,我依稀记得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您还是凉州鹞子营的校尉,那天夜里我带着人去凉州城,差点被你当成狄人奸细抓起来。” 殷九娘冷冷笑道:“时过境迁,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小堡长,现在竟然一跃成为大乾的右宰辅,凉州侯,女帝身边的红人!” “别废话了,要杀要剐,请便。” 说完,殷九娘闭上双眼,抬起纤细的脖子,一副求死模样。 她想不出,已经贵为右宰辅的陈北,来这里,除了杀她还有第二件事。 毕竟,她可是夏侯斩的义子,韩保全的三妹。 这两个人,联手制造丹州惨案,导致武定山身死。 怕是陈北对两人的憎恨,远远超过了奸相沈鹿。 闭上眼睛等待很久,也没感受到脖子刺痛传来,甚至连拔刀出鞘的声音都没有。 睁开眼睛,殷九娘继续冷冷笑道:“晓得了,你是觉得这样杀了我,便宜了我,想要折磨我吧。” “宰,宰辅大人!” 突然间,陈北身后的牢房里,传来其他死刑犯的声音。 张贵立刻扭头喝道:“闭嘴!” 死刑犯们吓的立刻低下脑袋,不敢说话。 陈北却转过头,问道:“何事。” 死刑犯瞪大眼睛,迫切地说道:“宰辅大人,小人有一计,可让她生不如死!活着不如死了。” “女人嘛,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别的,而是她们的身体,是贞操!” “我们可以帮宰辅大人,狠狠折磨她,保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嘿嘿嘿。” 正说着,几个死刑犯一个劲地搓着手,眼里露出淫秽贪婪的目光。 殷九娘立刻明白过来他们想干什么,站起来,就要一头往墙上撞去。 她就算死,也不会让这几个死刑犯得逞。 可张贵几人,立刻上前扯住殷九娘身上的锁链,让她自尽都自尽不了。 “去,将他们几个带过来!”陈北道。 一人拿着牢房钥匙,打开牢门,将身后牢房里的几名死刑犯带了过来。 “宰辅大人放心,我们兄弟玩女人的手段,保证让她后悔得罪宰辅!” “最后,她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说完,几个死刑犯,搓着手,就要朝殷九娘扑去。 殷九娘惊恐地睁着眸子,使劲摇着头,可却被铁链拉着动弹不得。 “陈北,你不得好死!” “你也是有妻子的!” “今日你这样待我,他日必定还报己—” 没等殷九娘把话说完,她惊恐的眼睛睁的更大,眼神中还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咔咔咔! 因为在她的视线中,没等几个死刑犯碰到她,陈北身边的张贵,忽然拔刀,砍死了三人。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殷九娘停止了挣扎,一脸不解地看向陈北。 陈北淡淡道:“我陈北可不是一个坏人,让这些人强暴你,我做不到。” “你说的也对,我也有妻子,今日我这样对你,他日我的妻子或许……我这也算是给自己积点德吧。” “去,打开她的手镣脚铐。” 张贵一愣,道:“堡长,她可是…” “去吧,有你们几个在,她还能跑了不成。” 张贵这才让人打开殷九娘的手镣脚铐,不过还是提醒道:“殷九娘,识相点,就别存着不该寻的心思!” “若有,我们几个可不是什么好人,定叫你生不如死!” 殷九娘不说话,只是任凭人打开她的手镣脚铐。 长时间的佩戴,她的手腕脚腕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看着都疼。 活动了一下身体,殷九娘看向对面的陈北,“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仅不杀她,还让人砍了几个淫徒,她真的搞不明白陈北想干什么。 陈北拍了拍身上衣服上落的灰尘,抬眼道:“你方才说,我也有妻子。” “是又如何。”殷九娘微微昂起脖子。 “问题就出在这个也字上,你完全可以说,我陈北有妻子,可你偏偏加上了一个也。” 陈北继续说道:“也字,表示重复,也就是说,你有妻子的情况下,才会说我也有,鉴于你一个女人,不可能娶妻,除非你喜欢女人,但通过我对你的调查,你殷九娘性取向正常,所以,你有丈夫!” 此言一出,殷九娘眼神明显躲闪了两下。 陈北看见了,笑道:“看来我猜对了,想不到鼎鼎大名的九娘,竟然已经嫁做人妇。” “是又如何。”殷九娘继续挺着脖子。 “既然有丈夫,为何不愿意承认呢。”陈北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除非这个男人的身份,让你难以启齿,或者,不想让我们这些人知道。” “我再大胆地猜一猜,你的丈夫,是你的大哥,夏侯斩的义子,早已死去的鄂伯!” “笑话!” 殷九娘冷笑起来,“我和他虽没血缘关系,但我们都是义父的义子,是兄妹!我们会是夫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不不。” 陈北摇摇头,确定道:“就因为鄂伯和你身份特殊,所以你才不敢承认他是你的夫君,你是她的妻子。” “毕竟传出去,兄妹之间…对你们俩的名声都不好,所以,你才不敢说。” 被戳穿,殷九娘眼神再躲闪两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给了准话!” 殷九娘破防了,吼叫道。 陈北揉了揉耳朵,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从我来到这间牢房开始,我就从未说过要杀你或者要剐你,是你自己大喊大叫。” 殷九娘一愣,明显不信,“你不杀我?” 第一卷 第251章 劝反殷九娘! “我们堡长,没有说要杀你,不仅不杀你,还要放了你。”陈北身后的张贵,说道。 也正是一早就知道这个,所以殷九娘对陈北无礼时张贵才会那么生气。 “哈哈哈。” 谁知,殷九娘竟然仰头狂笑起来,“放我?当我殷九娘好骗吗,你会放了我?” 张贵大怒,“放肆!你就是个疯女人!” “是啊,我是个疯女人,我早就疯了!” “早在第一次凉州大战时,我就疯了!” 殷九娘表情看上去有些癫狂,大喊大叫道: “我的夫君,鄂伯,死在了凉州!” “不是狄人杀了他,而是韩保全。” “韩保全那个贪生怕死的狗儿,我夫君才会冒死去袭击狄人粮道,可惜被抓住了。” “事后,义父不仅没有怪韩保全,还奖赏了他!” “我不忿,我去讨要公道,可他们父子二人联起手来欺负我,让我投告无门!” “他们还骂我,骂我不知廉耻,勾引鄂伯,勾引我大哥!” “我没有勾引,我和鄂伯是日久生情,真心相爱。” “可我们之间的爱情,终究不被世间所容忍!” “就因为我们是兄妹,即使我们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 说着说着,殷九娘哭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忿,也有委屈。 陈北给张贵使了一个眼神,张贵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殷九娘没有伸手接过,还在哭诉,“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和鄂伯还有一儿一女,大的五岁,小的三岁,他们兄妹二人现在很安全。” “在房州对吧,那是鄂伯的老家。”陈北道。 殷九娘顿时停止哭泣,忽然朝着陈北扑过来,想要取陈北的性命。 “殷九娘,你放肆!” 张贵大喝一声,带着几人,一下子就把殷九娘制服在地,让她动弹不得。 “堡长,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想要劝反他,为咱们做事,根本不可能。” “不如,杀了吧!” 几个大男人一起压住殷九娘,险些没压住,殷九娘愤怒到了极点。 陈北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说道:“殷九娘,我知道你为何突然这样。” “你是怕我对你和鄂伯的孩子下手。” “可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坏人。” “若那两个孩子,是夏侯斩,韩保全任意其一,我都会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但不是,那两个孩子是你和鄂伯的!” “鄂伯死的惨,你更惨,我都调查清楚了,丹州的事情,你没有参与,这也是我不杀你的重要原因。” “你和鄂伯的孩子,我已经派人从房州,接到了太安城。” “你们的孩子,也是支持你活到现在的希望!” “你若还想见到你和鄂伯的孩子,以后就听我的命令行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怎么决定,看你自己。” 说完,陈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 陈北离开后,张贵等人才放开殷九娘。 拍了拍身上衣服的泥垢,张贵才道:“殷九娘,你的底细,我们已经调查清楚。” “女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若非我们堡长,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见到你的两个孩子。” “考虑清楚,就走出牢房,若想死,就等着几日后和其他死刑犯一起处斩。” “兄弟们,咱们也走。” 一挥手,张贵带着人也离开牢房,只留下还趴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殷九娘。 地牢外,陈北还没和刑部尚书交谈几句,前脚张贵几人刚刚出来,后脚殷九娘就紧跟着出来。 刑部尚书大惊,就要差人拿下这个死刑犯。 “王尚书,人,我带走了。” “宰辅大人,这不合规矩吧。”刚说完,刑部尚书就动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合,怎么不合!” “宰辅大人放心,不会有人知道地牢里少了人,我会找个人代替!” “懂事。” 陈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 殷九娘接过张贵递来的披风,披上后,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刑部。 走在大街上,天已经黑了,小摊小贩们出摊,吆喝声到处都是。 “我儿子,女儿,在哪?”殷九娘裹着披风,急忙地追上去。 可张贵等人,始终不让殷九娘靠的太近,毕竟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疯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北扔给她一把钥匙,殷九娘赶紧双手接过。 “甜水巷左数第二间,以后,那里就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家了,也是你的家。” “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们,去和他们团聚,但是不久之后,你就要去洛邑,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殷九娘眉头一拧,“让我假意卧底洛邑,做你和女帝的眼线?” “聪明!” 呛! 陈北说完,殷九娘忽然拔刀。 张贵等人大惊失色,连忙护住陈北,丢刀的人满脸懊悔,就要去抢回自己的刀。 谁知,殷九娘二话不说,直接削飞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这一下子,连陈北都惊了。 白着脸色,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殷九娘道: “我这样去洛邑,才不会让人怀疑!” 陈北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夸赞,这殷九娘真是一个人物。 “带我去见我儿子和女儿。”殷九娘要求道。 “张贵,你亲自带她去,顺便找个好一点的大夫。” “是!” …… 目送张贵带着殷九娘走后,陈北打发走其他人,直奔未央湖畔。 不久之后,就是他和萧玉儿的大婚,大婚后,他就要去边疆了,估计没多少机会再来这里了。 趁着还有几天空闲时间,来这里好好道个别。 红袖招,灯火通明。 “伯爷?” 柳如烟正在门口送客人,看见陈北,脸色蓦然欢喜起来。 “咳咳。”陈北假意咳嗽起来。 柳如烟秒懂,立刻换了称呼,“陈公子,真是好久不见您来了,快请进。” 陈北这才乐呵呵伸手地搂住柳如烟的水蛇腰,进入红袖招。 进入之后,陈北直奔二楼柳如烟的闺房而去。 门刚刚关上,柳如烟比陈北还要猴急。 整个人就差挂在陈北身上了,红唇里吐着香气: “公子,让奴家今晚好好服侍你,您,真是想死奴家了……” 正说着,便将陈北推到了榻上,使出自己全身的本领…… 第一卷 第252章 密谍机构,红袖招! 半个时辰后。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裙小衣遍地都是,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像石楠花。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梳妆镜前,刚刚经历一番云雨之欢的柳如烟,嘴里轻轻哼着小调,梳着头发,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 而躺在床榻上的陈北,身上只简单披了件薄衫,露出肌肉结实的腹部。 瞄了一眼铜镜,见里面的陈北枕着双臂,看着屋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如烟停止哼曲,柔声问道:“公子在想什么,莫不是方才奴家的伺候,觉得不舒心?” 陈北回过神,说道:“没有没有,很舒心。” 相比较女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雏,还需要陈北全程掌握主导权。 常年混迹在青楼的柳如烟,那可是黄的流油。 刚才,一些新奇的姿势,陈北是大为惊叹。 什么倒拔垂杨柳了,什么小溪绕山峰啦……陈北还是第一次实践。 “那公子在想什么?” 柳如烟停止梳妆,踩着莲步走过来,坐到床边,好奇问道。 陈北伸手握住她的柔夷,没什么好隐瞒的,将来红袖招之前,在刑部大牢的事情对她说了。 虽然事关机密,但相信柳如烟不会对外人说。 听闻,柳如烟秀眉蹙着,“这么说来,这位殷九娘也是位可怜人。” 陈北点点头。 殷九娘和韩保全不同。 她与鄂伯是夫妻,却因为义兄妹的关系,从不敢表露在人前。 鄂伯在第一次凉州大战时,因韩保全畏战,不得已出兵去袭击狄人粮道,失败被杀。 殷九娘悲愤交加,去问夏侯斩要个说法,夏侯斩却偏袒韩保全。 直到女帝登基,她被抓起来,投入刑部地牢。 现在,又因为一双儿女,自断一臂,极为果断,爱子之深,更是令人动容。 想这些的时候,陈北发现身边的柳如烟,轻轻咬着嘴唇,一副要哭的模样。 女人都是感性的,柳如烟将殷九娘的经历,带入她自己。 他赶紧将柳如烟搂进怀里,安慰道:“好了,人各有命!” “再说,现在她还能和儿女团聚,总比待在地牢被砍头要强。” “以后的日子,也有个盼头。” 脸颊贴在陈北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柳如烟点点头,但还是伸出手指,抹了两滴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陈北,说道:“公子,奴家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陈北指尖绕着她的秀发,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 “什么事儿?不是你家公子跟你吹,就凭你家公子我现在的地位和权势,除了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摘不下来,其他东西,都能给你弄来。” 柳如烟被陈北的话逗得咯咯直笑,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不过下一刻,她从陈北怀里坐起来,看着陈北的眼睛,认真无比地说道: “请公子务必答应,让奴家和九娘,一同去洛邑。” “啊?” 陈北完全没想到。 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双手握住柳如烟的肩膀,说道:“如烟,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你也没必要和她一起去吧。” 殷九娘去就去了,就算死在那里,陈北都不会为她流一滴眼泪。 可柳如烟不一样,陈北对她有感情,他舍不得。 “公子,且听我说。” “你说。” 酝酿一番,柳如烟才道:“奴家不是可怜殷九娘,才要和她一起去,要知道,天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 “奴家之所以要和殷九娘去洛邑,是因为奴家想为公子做点什么!奴家不想成为公子的玩物,除了美色一无是处。” “当初,红袖招都快关门歇业了,是公子带来的女儿红,让红袖招有了如今的地位,宾客盈门。” “公子是为做大事的人,奴家身为您的外室,怎能拖您的后腿!” “大夫人宁蒹葭,女中豪杰,能跟着公子一起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二夫人宁采薇,能在公子离开后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让公子有后顾之忧,就连即将进门的长乐公主,也是……” “总之,奴家想为公子做点什么!这样,奴家才能配得上公子!” 陈北继续扶住柳如烟的肩膀,“傻姑娘,别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就是运气好点,才有的今天!” “当初我只是一个边疆来到小堡长,你还不是义无反顾地跟了我?你别跟我说,在我之前,太安城中没有人追求你。” “有你,是我的福气!” “你活着,也不是为了配得上我,你就是你,柳如烟,独一无二!” 说这些,陈北就是不想让柳如烟去洛邑冒险。 在他心里,早已将柳如烟和宁氏姐妹归为一类。 她们中任何一人出现问题,陈北都会担心难过。 陈北更不会主动将她们陷入虎狼窝。 “不,我要去。” 柳如烟眼神坚定,说道:“不出去试试,怎么知道成功不了。” “况且,公子大婚过后,就会去边疆,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太安城。” “卖酒,有胡员外,奴家留在太安城,毫无作用,还不如去洛邑帮公子建设谍网!” “谍网的名字奴家都想好了,就叫红袖招。” …… “她真是这么说的?” 翌日,皇宫,女帝寝宫。 一大早,陈北就来到这里,女帝由此发问。 经过一夜的休息,女帝重新恢复那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样。 很难想象,这和昨天在陈北身下,死死捂住嘴巴,不肯发生声音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陈北恭敬拱手,说道:“回禀陛下,这就是如烟的原话。” 女帝想了想,挥手道:“既然有风尘女子,愿为国效力,宰辅也不必再阻拦了。” “朕决定,我朝的密谍机构,就叫红袖招,由柳如烟全权负责,宰辅从帮协助。” “遵命。”陈北又道:“其实,臣没过多阻拦,最后臣答应了。” “如此最好。” 女帝低下头,继续处理奏折,没抬头就道:“还有事吗,无事,宰辅便退下吧,回家好好准备和长乐的婚事。” “倒真还有一件事。”顿了顿,陈北道。 “何事。” “昨日臣莽撞了,请陛下恕罪!” 手里的奏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女帝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莽撞? 第一卷 第253章 大婚 “呦,宰辅大人这是怎么了?” “额头怎么肿了这么大一个包。” 寝殿外,青鸢过来送早食,恰巧碰见陈北。 见他额头核桃那么大一个大包,没忍住打趣笑道。 “嘶!” 陈北伸手轻轻一碰,疼的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摆摆手说道: “没事儿,叫一个穿上裙子不认人的女人,用砚台砸了一下。” 背起双手,瞄了一眼青鸢手里的东西,陈北立刻严肃教训起来:“身为陛下的贴身女婢,早上你就给陛下吃这个?” 青鸢也看了一眼,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女帝向来节俭,早食并不丰盛,这是惯例。 陈北却道:“女帝亏了气血,这几日,你要注意食补一下。” “多出的钱,从本宰辅的俸禄里面扣。” 说完,陈北就离开了。 虽然女帝刚才因为他一句“莽撞”,就拿起砚台砸了他,但陈北不记仇,还给她加餐。 自己的女人,就要自己宠。 目送陈北离开,青鸢轻轻摇摇头,还是端着早食走进寝殿,来到女帝面前。 不用女帝问,青鸢就把陈北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对女帝重复说了一遍。 “他真是这么说的?”女帝偏头,绝美的脸蛋虽极具清冷,但难掩幸福。 青鸢点点头,“他还说,多出的钱,从他的俸禄里面扣。” 女帝脸上的幸福更加浓郁,“那好,这几日早食就丰盛一些。” “是!” 青鸢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另外准备。 “等等!” 青鸢停下脚步,回了头,不知道女帝还有什么事情。 女帝问道:“朕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有点,这么大一个包,有点吓人。”青鸢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快去叫御医去看看。”女帝道。 “陛下,奴婢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那个鬼医圣手如今还在宰辅府上,医术被御医高明多了。” “你不懂,鬼医圣手是鬼医圣手,御医是御医,速去!” “是!” 得了令,青鸢立刻去办。 只是离开之时,心里不停嘀咕……一国女帝和宰辅这样,真不知道对大乾,是福还是祸。 …… 元凰一年,榴月初一。 宜嫁娶,出行,入宅,求嗣……万事大吉。 祭:无! 这一日,太安城天高云淡,阳光明媚。 天蒙蒙亮,从铁城侯府到皇城的主干道两侧,就站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个个翘首以盼。 整个京城都知道,今天是大乾右宰辅,铁城侯,陈家堡堡长陈北,和长乐公主萧玉儿大婚的日子。 作为手除奸相的大乾英雄,大乾新晋柱石,陈北的大婚,自然备受瞩目,举国同庆。 辰时,陈北的迎亲队伍从侯府出发,这支队伍有他的两个结拜兄弟,卫凌云和李荣为他保驾护航。 他本人则身穿大红喜袍,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朝着前来观礼的百姓四处拱手道谢。 在他身后,是足足三顶八抬的大花轿。 今天陈北不仅要迎娶公主,还要兑现承诺,给宁氏姐妹一次像样的婚礼,十里红妆。 早些日的时候,陈北亲自登门,请李静认了宁氏姐妹为干女儿。 所以今天,陈北不仅要去皇宫迎亲,还要去李府接回宁氏姐妹。 对此,世间虽多有议论,但以陈北的功劳和现在的地位,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再说,女帝都同意了,其他人说什么也是白搭。 这一边,陈北的迎亲队伍准时出发。 那一边,皇宫里也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长乐宫,萧玉儿的寝宫! 女帝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亲自清点了摆在寝殿前的嫁妆。 嫁妆极为丰厚,摆的满满当当,差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是按照最高规格准备的。 这些东西,本该由萧玉儿的生母所准备,奈何太后早就去世了,女帝不仅是皇帝,也是后宫之主。 女帝也不嫌累,每日在处理国事百忙之中,都要抽出一部分时间,亲自为萧玉儿准备嫁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帝是萧玉儿的母亲,这让从小就和女帝就不对付的萧玉儿,一阵感动。 将嫁妆清点一遍,无误后,女帝带着人,走进了萧玉儿的卧房。 房间内,帘幔低垂,熏香渺渺。 到处都是喜庆的,就连两尊鹤嘴模样的熏香炉,胸前也被绑了一朵红花。 萧玉儿身穿绿色吉服,坐在梳妆镜前,几个手巧的宫女正在给她梳妆打扮。 在大乾,并不是男女成婚,都穿大红色,而是男红女绿,红色属阳,绿色属阴,暗合阴阳调合,婚姻和谐的寓意。 铜镜里,萧玉儿俏脸圆润,梳妆之后,容貌愈发美貌和精致,又不失大方和端庄。 “殿下,这段时日,奴婢觉得您变了好多。”宫女拿着梳子,笑着说道。 “变了,有吗?”萧玉儿伸手轻压鬓角的秀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今天自己美惨了,一定能让那个登徒子,高看一眼。 “当然有,殿下您平时叽叽喳喳,活泼娇蛮,可是越临近婚期,您便越来越安静,文静温婉,连自己的长乐宫都不曾踏出了。” 身为萧玉儿的贴身宫女,她们最了解萧玉儿最近的近况。 萧玉儿的变化,让她们大为惊叹,知道怎么回事后又忍不住偷笑。 “变了最好,要不然嫁过去,没出几个月,就要被人家赶出来,那才丢人。”女帝带人走进来。 宫女连忙弯腰屈身行礼,就连萧玉儿也要站起来行礼,却被女帝摆摆手。 从宫女手里接过凤冠,女帝亲手给萧玉儿戴上。 姐妹二人,一同看向镜子里的新娘子,女帝道: “今日出嫁,有几句话,朕要着重交代你。” “长姐请说。” 姐妹二人从小就不对付,可是随着年岁越大,关系却越来越好。 二人嘴上虽然不说,但心照不宣,早已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和亲妹妹。 “你们先退下吧。” “是!” 宫女屈屈身子,全都退出了卧房,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今日嫁过去后,你便是人妇了。” “长姐,我晓得。”萧玉儿红着脸蛋说道:“我一定谨慎人妇本分,收起以前刁蛮习性,争取不给咱们皇家丢脸!” 听见这话,女帝嘴里忍不住“呵”了一声…… 第一卷 第254章 开席 “长姐,你不信我?”萧玉儿还没扭过脸蛋,就被身后的女帝双手扶正,亲自拿起牛角梳给她梳头。 “朕也相信你,可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样子朕还不清楚吗?” 萧玉儿抿抿嘴唇,声音弱弱的,“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 “但愿吧。” 女帝叹了一声,看着镜中美貌的萧玉儿,仿佛也看到了自己身穿吉服出嫁的样子。 只可惜,那日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可能就在几年后也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所以这一次准备嫁妆,她才会全心全意,也算是弥补自己的缺憾吧。 “长姐,你怎么了?”萧玉儿看着镜子里的女帝盯着她的妆容,一动不动,问道。 女帝回过神,放下牛角梳,“真漂亮!” “谢长姐夸奖。” “可是玉儿,你要知道,漂亮的脸蛋,不能当你永远的护身符,我们女人,都会变老,都会到人老色衰的那一天。” 萧玉儿端正坐着,认真聆听。 她知道,这将是她嫁过去,夫妻和睦,生活幸福的秘诀。 “你虽是公主,金枝玉叶,可你的夫婿,不是一般的夫婿,嫁过去后,你要学会收敛性子。” 萧玉儿娇蛮的性子,有时候,连她都受不了,只觉脑仁疼,只想赶快赶走她,更别说一个男人了。 更何况,陈北并非爱萧玉儿,爱的死去活来。 若真惹烦了陈北,虽然陈北做不出休妻的事情,但以后有萧玉儿的苦头吃,女帝不想看见萧玉儿婚后生活不幸福。 女帝继续说道:“但朕也知道,从小到大,你的性子就是这样,若能改了,就不是你萧玉儿了。” “你可以继续娇蛮,但要试着收敛,小事上你可以继续娇蛮,你夫君会更加疼爱你,但在大事上,你千万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知道底线在哪里。” “玉儿知道了。”萧玉儿道。 “侯府里,宁氏姐妹和陈北感情深厚,患难夫妻一路走过来,你比不了宁采薇,也比不了宁蒹葭,不要试着去争宠,更不要存害人的心思。” 萧玉儿赶紧说道:“长姐说什么呢,我与采薇姐是好朋友,蒹葭姐虽面上不喜我,可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们以后一定能成为好姐妹,我怎么会去害她们呢,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当。” 女帝看了她一眼,颔首道:“这样最好,至于陈北外面的女人,你也不要吃醋。” “男人三妻四妾,花花肠子,本性也,只要他心里有你对你好,便足够了。” 萧玉儿点点头。 …… 通往皇宫的主干道上。 陈北骑在威风凛凛的白将军背上。 街道两侧的百姓,高呼“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字眼。 李荣在前面一边开路,保驾护航,一边对身边的卫凌云说道:“我还以为,老大死也不会娶长乐公主。” 以李荣对陈北的了解,陈北原则性很强,也很有自己的主见。 别人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陈北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做。 明明,陈北以前很想和长乐公主划分清楚界限。 怎么现在,转眼间就要把人家娶进门了。 难道真因为一句对国公的承诺? “嘿嘿,不过这样也好,老大娶了妹妹,就不能娶姐姐了。” “陛下是我的!” 一听这话,卫凌云直接伸手,给李荣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差点把他拍进地砖的缝里。 “想的你美!” “敢对陛下有想法,你脑袋不要了?不要妄议女帝陛下!” “怕什么!”李荣揉揉后脑勺,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马背上的挺拔身影,又对卫凌云说道:“女帝陛下心胸宽广,不会在意的。” “要我说,老大就是没眼光,妹妹就是个花瓶,娶回家没啥用,要是我,我就娶姐姐,而且,我看女帝陛下对老大也有几分意思。” 他眼睛又不瞎,女帝对陈北,明显对他们这些臣子不一样。 有些话,卫凌云不好明说,总之,女帝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染指的。 都说陈北娶错了人,可他知道,女帝早就和陈北暗通款曲了。 那日,他和李静奉命跟随女帝去侯府,女帝和陈北独处一室。 屋子里的动静,他们又不是傻子,只是明面上装作不知道罢了。 一路进入皇宫,陈北还没见到自己的新娘子,倒是在公主的卧房外见到了堵门的女帝。 恭恭敬敬,陈北对着女帝行了一礼,“妹夫,见过长姐!” 陈北这称呼一喊,周围的人都愣了,好家伙,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就改口了?陈北是不是也太心急了。 “就会贫嘴。” 女帝打趣了一声,笑着对陈北道:“朕可是把妹妹交给你了,你以后一定要对她好,公主以后要是在侯府受了委屈,或者哭者跑回来,朕可饶不了你。” “长姐放一千个一万个心,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嗯,去请公主出来吧。”女帝淡淡嗯了一声,偏头对宫女说道。 不一会儿,几名宫女搀扶着长乐公主走出卧房。 现在,还没有到盖红盖头的时候,萧玉儿只用了一张团扇,挡在自己的脸前。 新婚男女,站在一起,对着女帝行了一礼,便离开了皇宫。 女帝看着队伍逐渐远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羡慕。 挥了挥袖子,女帝道:“来人。” 青鸢上前一步,“奴婢在。” “替朕更衣。” “陛下要去哪?” “出宫,喝喜酒。” “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是。” 出宫后,陈北去李府接回了宁氏姐妹。 没想到,李静是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好一阵为难。 还好陈北的迎亲队伍阵容强大,李静设的几道难关都一一过了。 回到侯府,拜了天地,陈北双亲已故,所以只拜了天地全神。 拜完天地后,三个新娘子,都送去了屋子。 陈北也想跟着去,但被拽了回来,他要陪宾客。 等安排宾客全部入席后,陈北简单说了两句,就大手一挥:“开席!” 整座侯府,连带着外头连摆十条街道的流水席,尽是一阵欢呼,顿时热闹不已…… 第一卷 第255章 闹洞房 婚宴过半。 陈北随便寻了个借口,脱离众宾客的视线,正要偷遛去后院洞房的时候,忽然被正厅主桌的一幕所吸引。 只见宽敞的正厅里,只摆了一桌酒席!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大乾地位最尊贵无比的人,女帝陛下! 陪着她吃席的,不全是朝中顶尖高官,除了李静等人外,还有武红鸾、大小武这种没有任何官职的人,谢扶摇也在其中。 扬起雪白的天鹅颈,女帝一饮而尽,豪放道: “来,喝!都喝!” “今天铁城侯大婚,朕高兴!” “你们都陪朕,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祝铁城侯和长乐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看着也不像是高兴啊……众人都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额头,摸不着头脑。 不过女帝发话,他们不敢不从,纷纷举杯痛饮。 “今晚,陛下一直是这样的吗?” 陈北问张贵。 跟在陈北身后的张贵,瞄了一眼,点点头:“一直是这样的,陛下好像有什么心事。” 陈北眉头一皱,暗道一声不妙。 “老大在那,大家快过来呀!” “老大,你还想跑?你想跑到哪里去?” “大家快过来呀,我抓住老大了,咱们一起去闹洞房!” 李荣是个大喇叭,一嗓子,把人都叫了过来。 众人簇拥着陈北往洞房走去,要去闹洞房。 外面的这番动静,自然引起正厅里人的注意。 女帝双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闹洞房?好,朕还没闹过洞房呢,大家一起去。” “是!” 还是那句话,女帝发话,众人不敢不从。 于是乎,闹洞房的队伍,规模空前的庞大。 …… 洞房里,陪嫁过来的宫女,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外面黑压压一大群人,像潮水一般朝这边涌过来,急忙扭头喊道: “殿下,殿下,你们别吃了,好多人…” 喜庆的洞房里,不止萧玉儿一个人,宁氏姐妹二人也在这里。 反正私底下已经熟络无比,她们和陈北拜堂成亲被送到这里后,没有乖乖地等着被掀盖头,而是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刚才干脆在吃桌上的点心填肚子。 此时,一听窗户边的宫女叫唤,她们像做贼似的立刻放下点心,擦擦嘴后,连忙重新盖上自己的红盖头,坐回了原位。 外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三女的心情都有些忐忑,跟打鼓似的,被闹洞房她们也是头一次。 哐! 房间的门,大力被人推开。 一群人,哗啦啦地涌进来,像土匪一样。 还好房间够大,能容纳下这么多人,不过人数还是太多了,有的人只好站在门外,踮脚伸头往里看着。 看着婚房里的床榻上,坐着三位新娘子,装束几乎一模一样,众人嘴里都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恭喜公主大婚,恭喜两位宁小姐大婚!” 众人先是见了礼,先礼后兵嘛。 三位新娘子,从床上站起来,一同屈屈身子,算是回礼了。 陈北主动走上前,面对众人,拦住道:“大家都听我说,闹洞房是陋习!” “咱们女帝刚刚登基,国朝新立,咱们一定要改掉这个陋习。” “改掉陋习,从我做起!” 陈北伸手拍拍自个的胸膛,又说道:“所以,大家都请回吧,改明儿,我请大家…” “切!” 众人异口同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根本不给陈北说完话的机会。 什么陋习,分明就是怕了。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要闹。 因为闹陈北的洞房,机会可不多,兴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没得办法,陈北挤眉弄眼,疯狂地给还比较懂事的卫凌云使眼色,希望他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可谁知卫凌云叫的比谁都凶,显然被李荣带坏了。 最后,还是谢扶摇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事关公主,皇家颜面,咱们还是不要闹得太凶为好。” “不如这样,咱们文闹!” “何为文闹?” 有人问道。 谢扶摇解释道:“禁止动手动脚,咱们可以设置难题给新郎官,若是新郎官答不上来或者过不了,今夜就不许他和新娘子洞房!” “好!” 有人大叫。 “这个好!”有人扒拉着前面的人,说道:“堂堂右宰辅大人,铁城侯,新婚之夜,不能和自己的新娘子洞房花烛夜,传出去,可出名了!” 后面的人都跟着起哄,纷纷拍手叫好,“妙,妙计,就文闹洞房!” 陈北嘴角狠狠一抽…洞房花烛夜,他不能和新娘子洞房,成个什么婚? 真不知道,谢扶摇到底是来帮他的,还是来让他出糗的。 这个义女,不能要了。 陈北立马就要出言拒绝,谁知醉醺醺的女帝,一锤定音:“善,就文闹!” 眼见拒绝不了,陈北赶紧道:“可以文闹,我同意,但是你们这么多人,只能出三个难题,要不然,今夜得闹到什么时候去。” “我倒是不怕,就是怕新娘子等急了,你们也都知道长乐公主的脾性,耽误了今夜的正事,公主怕是要和你们不死不休。” “我,我没有…”红盖头下的萧玉儿,下意识出声反驳,不过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红了起来。 众人立即哈哈大笑,笑声过后,说道:“好,就给你出三个难题!” “第一个难题,你们谁出。”陈北问道。 众人目光一致看向谢扶摇,文闹是她提出的,第一个难题也应该是她出。 谢扶摇早就想好了,大大方方地说道:“就请义父在这三个新娘子之中,挑出谁是长乐公主,前提是,不能掀开红盖头。”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三个新娘子,挑出谁是长乐公主,三个几乎一模一样,还都盖着红盖头,难啊。” 有人端着手臂,捏着下巴,“谁说不是呢,这要是挑错,以后有铁城侯的好日子过喽。” “是啊,人都能认错,公主还不得闹翻天!” 这谢扶摇,虽为陈北的义女,但一点都不留情面,上来就是一道送命题……众人一致在心里评价道。 陈北深深看了谢扶摇一眼,收回刚才对她的评价。 萧玉儿盖着红盖头,和其他女子坐在一起,他一时半会挑不出来,可她和宁氏姐妹坐在一起,陈北还挑不出来吗? 不了解萧玉儿,他还不了解宁氏姐妹吗? 多少次黑灯瞎火,他光凭肌肤的手指触感,就能准确分辨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排除法,他难道还不会用吗? 于是乎,十分果断地伸手指着中间的那个,陈北确定道:“这个就是长乐公主!” 第一卷 第256章 羡慕嫉妒恨 众人翘首以盼中,陈北拿起秤杆,挑起中间那位新娘子的红盖头。 红盖头慢慢挑起,露出萧玉儿害羞绝美的容颜。 “唉!” 众人看陈北挑对了,一起唉声叹气,十分失望。 萧玉儿当即不干了,站起来,双手叉腰道:“你们什么意思,就这么想看见侯爷认错本公主?” “侯爷和本公主以后夫妻感情不和睦,天天吵架拌嘴,你们很高兴?” “你们一个个的,居心不良,本公主记住你们了。” 众人赶紧认错,脸上挤出一张张苦瓜相。闹洞房玩游戏嘛,怎么还急眼了。 还是女帝握拳咳嗽一声,萧玉儿才反应过来,重新坐下,摆出一副含羞新妇的模样。 收敛收敛,一定要收敛娇蛮的性子。 要不然,夫君不会喜欢的。 掀开萧玉儿的红盖头后,陈北索性将其他两女的红盖头也掀开了,不能厚此薄彼。 两女容貌同样害羞不已,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陈北还是忍不住要上去一亲芳泽。 将秤杆放下,陈北向谢扶摇投去感激的眼神。 别人都以为谢扶摇出的是一道送命题,可只有他知道这是一道送分题。 “快快快,第二个难题谁来出!” “不是本侯跟你们吹,无论什么难题,本侯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轻松过了!” “抓紧时间,结束后,本侯还要和新娘子洞房花烛夜呢。” 陈北大手一挥,开始吹牛逼。 一听这话,来闹洞房的人,叫嚣的更凶了。 撸袖子的撸袖子,握拳头的握拳头,都想给陈北再出一个难题。 谁知,李荣抢先众人一步,不嫌事大地说道: “敢问铁城侯,右宰辅大人,长乐公主,和宁氏姐妹二人,你更喜欢谁?” 妙!妙啊! 这更是一道送命题! 这道题,简直出到他们心坎里面去了。 这个问题,无疑把陈北架到火堆上烤,还是两面翻烤的那种。 因为无论陈北回答喜欢哪个,都会得罪另外一方。 说都喜欢,一样喜欢,也不成,有说假话的嫌疑。 陈北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尖锐性,气的他伸手指着李荣指了又指,都气的快冒烟了。 原本还醉醺醺的女帝,听到这个问题后,酒顿时醒了大半。 因为她也算是陈北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关心陈北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微微颔首,赞赏性地看向李荣。 这个问题很好,一针见血,当赏! 好义女谢扶摇则是投去爱莫能助的表情,她帮不了陈北了,这个真得靠陈北自己了。 “宰辅大人,你倒是回答呀!” “就是,你怎么不回答,莫不是都不喜欢?” “说,宰辅大人在外面是不是还有相好的……” 众人跟着一起起哄,打着不把陈北搞死誓不罢休了的念头了。 陈北皱眉不语,脑海里飞速运转,他在思考如何回答才能都不得罪的情况下,给出完美的答案。 可思来想去,这个问题好像没有完美回答。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温柔的声音,说道: “夫君是我们三人共同的夫君,我们谁更喜欢夫君夫君就更喜欢谁,在夫君心里,自有一杆秤。” 谁,谁在说话……众人四处望去,寻找说话的人。 “就是,与其问夫君他更喜欢谁,不如问我们三个谁更喜欢夫君,我想,我们都一样的喜欢夫君,是不是,玉儿妹妹?”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谁在说话。 第一句是宁采薇说的,现在说话的是宁蒹葭。 萧玉儿最后道:“不错,我们都一样地喜欢夫君,夫君就是我们的天,我们的地,就算海枯石烂,斗转星移,我们对夫君的喜欢都不会少一分一毫。”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更气人的是,像这样的女人陈北有三个。 一个成功的男人,最烦恼的事情往往在于后宫。 女人多了,自然会争风吃醋,家宅不宁。 今晚来闹洞房的,都是太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除了少数的几个,大多数妻妾成群,他们的后宫全都不宁。 自己后宅不宁,自然不希望别人过的好。 谁知,陈北的后宫竟然如此和谐。 三个女人,一致向着他,其中,还有一位公主。 公主,向来不是不愿分享,霸道独占的吗,怎么到了陈北这里,就不一样了。 女帝先是看了一眼萧玉儿,再看了一眼宁蒹葭,最后把目光落在宁采薇身上。 怪不得陈北最是疼爱她,早早地和她育有一女。 别看宁采薇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实则有大智慧。 这道题,最完美的解题答案不是由陈北来说,而是三个女人来说。 陈北扫视众人一眼,伸出胳膊,嚣张道:“诸位,如何?” “像这样的妻子,我有三个!以后更多!” “尔等,羡慕嫉妒恨吧?” 一听这话,众人忍不住想要将陈北暴打一顿,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谁让人家有嚣张的资本,他们确实快要羡慕嫉妒恨死了。 为啥这样的女人,他们一个都没有,陈北却足足有三个。 不公平! 摆摆手,陈北高兴道:“第二个难题过了,快进行最后一个,本宰辅没时间跟你们玩了,本宰辅着急洞房花烛夜呢。” 这句话,又是惹得众人一阵“切”声,白眼直翻。 最后一个问题,自然得由女帝陛下出,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一朝皇帝,亲自来闹洞房,得给人家一点参与感! “咳咳!” 先是握拳咳嗽两声,女帝眸子眨了两下,心一横咬牙说道:“继上一个问题,在这个世上,这么多女人都喜欢你,你得说说,你喜欢她们什么。” 众人一脸懵,这也算是难题? 能娶到公主,还能娶到宁氏姐妹,陈北私底下肯定花言巧语,油嘴滑舌,将她们哄得团团转。 说出她们的一两个优点,对于陈北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女帝,这个问题也太简单,太草率了。 简单吗?陈北心里可不这么想,要注意,女帝的问题是在这个世上,这么多女人,不单单指萧玉儿和宁氏姐妹二人。 换句话而言,女帝想听的是,陈北对她本人的表白! 第一卷 第257章 洞房(一) 相比较前两个问题,最后一个,才是送命题。 这要是说的不好,女帝肯定不愿意不高兴,陈北以后就惨了。 最重要的是,还不能让大家听出来,他在对女帝表白,要不然,他更惨了。 于是乎,陈北先说了萧玉儿和宁氏姐妹的优点,拖延时间,瞬间在脑海里措辞。 众人听的乏味,好话谁不会说?让他们说自己女人的优点,他们能说三天三夜。 “这就完了?”众人一致说道:“这个不算啊,我们再另外想一道难题。” “就是,这道题太简单了!” “别急着。”陈北微微一笑,“还没完,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也不怕实话告诉三位夫人,我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她们我还没说。”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来了兴趣,睁大了眼睛。 他们倒是不曾想到,陈北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桃花竟然这么旺盛。 有三个美若天仙的正牌夫人不算,在外面,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野花。 “什么,你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 萧玉儿不干了,又站了起来。 众人嘿嘿一笑,目的达成了。 宁氏姐妹不动声色地将萧玉儿拽下,不如先听陈北把话说完,再跟他着急不迟。 陈北淡淡道:“她是我的外室,风尘女子出身,容貌出众,妩媚多情。” “当时,我还只是边疆的一个小堡长,比我厉害比我英俊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她还是选择跟了我……” 女帝眉头一皱,这说的是她吗?说的明明就是那个柳如烟。 其他人则是听的津津有味,感慨陈北和这位姑娘之间伟大的爱情,他们怎么就遇不到呢? 说的差不多了,陈北话锋一转,他知道,他再不表白女帝真的跟他急了。 “这第二位我深爱的女人,名字我不能说,身份我也不能说!” “只知道她的面容,清冽如雪,眉宇之间总是化不开的寒霜,仿佛笑一下,都是对世间的奢侈,她一双凤眼黑白分明,看人时疏离似隔云端,不起波澜!” “容貌,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支持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相信在她的带领下,百姓一定能够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陈北这番话,既赞扬女帝绝世的容貌,又赞美了她的功绩,既满足了她骨子里的骄傲,又表达了自己支持她的正确选择。 果然,女帝听了这番话后,满意地点点头,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意地说道: “不错,相信铁城侯与她之间,必能成就一段旷古烁今的佳话!” 那个女人又不是说的陛下你,陛下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众人心里不停地腹诽。 不过聪明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大为吃惊,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目光频频在女帝和陈北身上来回转移。 艹,他们真没想到,陈北和女帝之间竟有一腿。 怪不得今天婚宴上,女帝一反常态,差点把自己喝醉了。 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陈北是怎么做到的,让女帝来参加他和别的女人的婚礼。 陈北,简直太牛了! …… 夜半。 前来闹洞房的人才陆续离去。 喜庆的洞房里,萧玉儿在陪嫁宫女的伺候下,取下头冠,换下嫁衣,卸下妆容,坐在床边等了许久,房间的门才咯吱一声被推开。 陈北迈步而入,进入房间。 “回来了。” 萧玉儿是站起来不好,不站起来也不好,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迎接陈北。 毕竟现在和以前的身份不同,以前她是公主,把陈北看作下属和朋友,可是现在,二人是夫妻。 “都送走了吗?” 最后,萧玉儿还是选择坐着,抹不开那个面子。 “可算是都走了。” 陈北累的够呛,抓起桌上的茶壶,扬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擦了擦嘴,陈北问道:“蒹葭和采薇呢,刚才人还在这里。” 陈北就是去送个客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萧玉儿坐在床边,低着头,小声说道:“蒹葭姐说她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采薇姐说她还要照顾小糖宝,也先回去了,让我,让我……” “让你怎么?” 陈北脱下外袍,随手搭在衣架上,走过来问道。 萧玉儿脸红如血,声若蚊吟,“让我,让我今夜好好伺候夫君,洞房花烛。” 萧玉儿知道,两人都是好心,她们和陈北老夫老妻不在乎今晚,可今晚对萧玉儿的意义不一样,她是新娘子头一次。 “行,那咱们开始吧?” “啊?” 萧玉儿完全没有想到陈北这么直接,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 “啊什么啊。” 陈北端过来两杯酒,一杯递给萧玉儿,“咱们先喝交杯酒,然后…” “咳咳。”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萧玉儿忍不住咳嗽两声,一张俏脸愈发娇艳欲滴了。 刚刚放下酒杯,她便被陈北推到了床上,吓得她立刻捂住身子,“这么直接吗?” “不然呢?”陈北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别浪费时间了,明天一早我还有事儿。” “不行不行。” 萧玉儿拒绝,“太草率了,她们不是这么说的。” “她们?” 陈北坐在床边,挠挠额头,不解道。 “就是,就是跟我一起陪嫁过来宫女,她们说洞房花烛夜要做好多事情,你要很温柔对我,我才……” 陈北一摆手,“她们懂个屁,她们自己都没嫁人,懂什么洞房花烛夜。” “那也不行。” 萧玉儿双手抱着身子,坐在床上角落里,明亮的眼睛看着陈北:“你得陪我聊聊天,我才能……” “聊什么?” “聊你外面的女人!” 陈北道:“没什么好聊的,刚才闹洞房,我不都已经说过了吗。” “不行,你得跟我再说一遍。” 见萧玉儿如此坚持,陈北只好再跟她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洞房里,陷入诡异一般的安静。 萧玉儿双手抱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陈北正要开口,谁知萧玉儿平静道:“第二个她是萧长宁吧。” 第一卷 第258章 洞房(二) “第二个她,是萧长宁吧?” 听到这句话,陈北一整个人呆住,没有想到,萧玉儿竟然猜出来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萧玉儿不大聪明,脑子转的也不够快。 “你别想骗我,就是她。”角落里的萧玉儿,抬起眼睛时,满是水雾,“就是她,就是她!” “怎么还哭了?” 一时间,陈北手忙脚乱起来。 正不知道该怎么哄时,萧玉儿突然像头小鹿似的,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上。 陈北一顿,慢慢伸手抱住了她。 声音带着哭腔,萧玉儿委屈道:“我知道自己没有她漂亮,也没有她聪明,更没有她手段高明。” “我就是花瓶,而她是皇帝,可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因为我们两个是最先认识的,我们早在黑岭堡就认识了,你还看过我身子,比认识她早多了。” “她不要脸,勾引你!” 叹了一口气,陈北轻轻拍着她的背,“别这么说你长姐,要怪你就怪我吧。” 萧玉儿把陈北搂的更紧了,摇摇头,“我不怪你不怪你,我喜欢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陈北笑道:“在黑岭堡外的山道上。” “对,山道又陡又窄,马车根本上不去,我只能跟着大小武步行上去,鞋子都污了。” 陈北继续说道:“大冬天,你要洗身,还非要花瓣,没有办法,我只能带人想办法。” 萧玉儿擦了擦眼泪,伸手掐了陈北一把,“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我也有优点……” 两人继续聊着,聊到大武脑子抽了,想要去占宁采薇的便宜,却被陈北割掉了一只耳朵。 要不是萧玉儿从中求情,大武怕是早就不在了。 再往后,一行人开始内迁逃难生涯,路上遇到了不少凶险,不过好在都平安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萧玉儿把天子剑送给了陈北,帮了陈北以后不少忙。 说着说着,陈北感慨道: “公主,当时怎么就想着,把天子剑那么重要的物件送给我了?” 萧玉儿抬起下巴,看着陈北的脸,骄傲道:“因为我喜欢你!我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你还记得吗,我曾问过你想不想做大官?” 陈北点点头,他当然记得,萧玉儿问了不止一次,他拒绝了也不止一次。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要给你什么大官。”萧玉儿哼哼唧唧的,说道:“其实,驸马也是官,我想让你当我的驸马!” 陈北沉吟着,没想到萧玉儿那时候就看上他了,还要让他当驸马。 想了想,陈北凑近她的耳边,嗓音低沉,“我今晚就是官,你的新郎官!” 说完,萧玉儿的耳尖红了,快要滴出血来。 趁着萧玉儿咬唇含羞之际,陈北的大手,顺着她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来回游走。 登即,萧玉儿美眸瞪大,面红心跳! 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两人的衣服,一件件地丢了出来,散落一地…… …… 翌日。 天蒙蒙亮。 起了个大早,正在院子里练枪的宁蒹葭愣住了,因为她看见陈北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宁蒹葭满是疑惑,这还是他认识的陈北吗。 洞房花烛夜,陈北不应该和萧玉儿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嘛? 毕竟,这几日,不管是她还是妹妹宁采薇,陪陈北睡觉,都被要求太阳晒屁股才起。 陈北的原话:一年之季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能浪费了,趁年轻多耕耘,才能多结果子,老了就不顶用了。 “嘘嘘!” 陈北走过来,让她小声点,然后拉住宁蒹葭的手腕就走,“你在这正好,陪我出趟门。” “出门做什么?” “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两匹马,很快离开太安城。 山脚下,两人将马拴好,拾阶而上。 南屿山原本是城外的一座荒山,却因为埋葬了护国公武定山的缘故,成为一座名山。 每日上山前来祭拜的人数不胜数,也早就修了一条石板路,从山脚直通山顶。 等二人到达山顶后,却发现这里早有人前来祭拜。 “你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她。”宁蒹葭问道。 陈北点点头,带着宁蒹葭站在祭拜的三人身后。 一直等到三人祭拜完毕,陈北才开口:“今天便要走吗?” 一大早,前来祭拜武定山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定山的女儿武红鸾,和大小武。 站起来转过身子,哭红眼睛的武红鸾,带着大小武先是向陈北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 “原本,一旬前便欲离开了。” “大小武说,你的婚事在昨日,留下喝完喜酒再走不迟。” 陈北点点头,表示感谢,感谢三人昨天来喝他的喜酒。 “非走不可?” 陈北说道:“当今天下,局势动荡,你们去江南并不安全,不如,去铁城住一段时日?那里虽然比不上江南风光,但别有一番风景。” 很早之前,大小武就对他说,他们的姑姑武红鸾要下江南。 今天,便是三人出发的日子,陈北特意前来相送。 说实话,陈北并不想让三人去江南。 还是那句话,天下不太平,萧玦的手虽然现在还伸不到江南,但就怕别有用心的人认出三人的身份,图谋不轨。 若去铁城,情况完全不同,他可以打包票保护三人的安全。 “谢宰辅大人的好意。”小武说道:“此下江南,一是姑姑想去散散心,二来便是去探亲!” “以后有机会,定然会带着姑姑去铁城,到时候宰辅大人再尽地主之谊不迟。”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北不好再拦,只是问道: “下江南,你们准备走哪条路去?” “宰辅大人放心,我们不走洛邑,准备先入蜀州,再沿江而下,路途虽然绕远了些,但胜在安全。” “如此最好。” 点点头,陈北看向武红鸾,“武姑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武红鸾点点头,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一卷 第259章 一路顺风 一处崖边。 再往前走,便是百丈高的悬崖,一失足,骨头渣子摔的都不剩。 不过这里风景独好,能一览不远处太安城的盛景。 太安城的街道,犹如棋盘,其中行走的人物,跟蚂蚁那样小。 天已经大亮,太安城像一座巨大的机器,已经慢慢运转起来。 有风吹来,吹乱了武红鸾鬓角的碎发。 武红鸾抬眼望着远处的太安城,轻声问道: “宰辅大人有何事?但说无妨。” 陈北一直认为武红鸾是个大美人,绝对能排进太安城前五,乃至大乾,整个天下前五!现在的陈北,依旧这么认为。 武红鸾虽早已年过三十,比柳如烟的年龄还要大上两三岁,可皮肤保养的还像少女一样,雪白细腻,吹弹可破。 不过她比少女更吸引人的是,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这是一种感觉,一种人妻的感觉。 以前的她,丰腴性感,丧父的这段时间,清瘦了十几斤,多了破碎感,惹人怜爱。 “请武姑娘不要再称呼我宰辅大人!” “国公的在天之灵,绝对不会饶过我!” “因为国公临终前,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武姑娘后半辈子!” 不仅要好好照顾,武定山临终糊涂时,还曾说过要把武红鸾嫁给陈北的话。 “我与凌云年岁相近,日后,我便同他一样,称呼您为红鸾姐。” “红鸾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称呼我为弟弟。” 武红鸾受宠若惊,赶紧屈屈身子,表示不敢僭越。 陈北再也不是以前她看不起的边疆小堡长了,而是大乾的宰辅,铁城侯。 说句实在话,陈北现在的地位,在女帝心目中地位,比他父亲在世时都要高。 陈北伸手扶起她的胳膊,同时说道:“红鸾姐不愿意称呼我为弟弟,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哪有。” 武红鸾轻声说道:“你替我父亲报仇,算是我们武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都感激你,我虽年长你不少,可却不敢僭越。” 想了想,陈北道:“那不如这样,有人的时候,红鸾姐称呼我官职,私底下,便是姐弟关系。” 犹豫一番,武红鸾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起望着太安城的风景,陈北又道:“此下江南,真如小武说的那样,是去探亲?” “可据我所知,武家没有在江南的亲戚,国公一生也未曾去过江南。” 武红鸾伸出手指,将碎发拨到耳后,“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并非探亲,而是去寻亲,你有所不知,我娘是江南人。” “国公夫人是江南人?”陈北大为好奇。 虽然没见过国公夫人,但武定山生前提起过,他夫人和宁蒹葭性子差不多,喜欢舞枪弄棒,二人这才一见钟情,结为夫妻。 江南女子,大多柔弱,怎么可能喜欢枪棒? 武红鸾柔声道:“我娘是江南人无疑,有随身物品作证,听说还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小姐,当初是和家里人闹矛盾,偷跑出来遇见我父亲的。” “我娘临终前的遗憾,便是不能和娘家人和解,到死也没能再见一见娘家人。” “此去江南,我是为了弥补我娘的遗憾。” 点点头,陈北没有再阻拦的理由了。 他退后半步,对着武红鸾弯腰作揖:“那就祝红鸾姐一路顺风,早日在江南找到亲人!” 武红鸾托起陈北的胳膊,“你也一路顺风。” 陈北直起腰,“我顺风什么?” 武红鸾微微一笑,“别骗我了,你们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不久,你也要离开太安城了吧,去边疆,收复定州!连通西域!”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红鸾姐。”陈北道:“那就预祝咱们姐弟二人,都顺顺利利的,看谁先回到太安城。” “一定!” “一定。” “保重!” “保重!” …… 官道边的凉亭里。 一直目送武红鸾的车驾消失不见。 陈北才和宁蒹葭重新翻身上马,准备回太安城。 马儿慢慢地跑着,宁蒹葭道:“他们一行人去江南真的无事?” “无事。” 陈北说道:“萧玦在洛邑,所倚仗的王兆德,经营这么多年,也没彻底掌握中原,可见其能力低下,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江南去。” “江南,自古由几大世家掌握,他们都姓武,看在国公的面子上,那几大世家不会为难,说不定,还会好好招待。” “走的又是蜀道,绕路去江南,萧玦就更没机会发难!” 宁蒹葭点点头,放下了心。 武定山一生为国,下场并不好。 她不希望武定山的家人出现什么事情,那是对忠臣二字的侮辱。 “那咱们什么时候返回边疆?” “采薇,这几日一直跟我念叨。” 宁蒹葭又问。 这段时日,都待在太安城,她们姐妹二人都快闲的长毛了。 不比在铁城,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 她可以去练兵,宁采薇可以去收账。 “快了,等一个消息传来,咱们就可以动身走了。” “什么消息?”宁蒹葭问道。 “什么!” 回到侯府,当听到这个劲爆消息时,宁蒹葭声音提高了不止两个度。 “当真?” 陈北拉住卫凌云,问道。 “千真万确,不敢隐瞒!” “大哥,速随我进宫,陛下要召开朝会!” “好,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陈北去换衣服的时候,宁蒹葭眼睛止不住瞪圆,拉住卫凌云又问,“老二,你说的可是真的?” 卫凌云道:“嫂子,千真万确,不敢胡说。” “我滴个乖乖!” 宁蒹葭不停地咂嘴惊叹。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还不信,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因为一回家,卫凌云早已等候多时,他说。 就在昨天,大婚之日,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邑,废帝萧玦复辟登基了! 改洛邑为洛阳,称东都! 并且发布了一则上千字的征讨檄文! 大致意思是,国贼陈北,欺上瞒下,罪不可赦,拥立女帝登基,天下各方豪杰和诸侯,皆可征讨…… 第一卷 第260章 讨贼檄文 接到消息,陈北快速换好上朝的紫袍,跟随卫凌云一起,骑马飞速往皇宫赶去。 宫门口,二人翻身下马,遇见了李静。 看老爷子的样子,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了。 “来了。” “来了。” 简单打了声招呼,李静伸手请道:“走,路上说。” 点点头,陈北跟在李静身边。 走过长长的宫门,李静才开口说道:“陈宰辅对废帝在洛邑复辟的事情,怎么看。” 陈北哑然失笑,自嘲道:“我一个国贼,没资格谈论此事吧。” 李静也笑起来,满脸褶子堆起,将上朝用的雪白玉笏抱在怀里,“你若是国贼,那老夫便是国贼二号,毕竟拥立女帝登基,老夫出的力也不少。” 这话说的不假,女帝能顺利登基,一靠陈北这些年轻的边疆派,二就是靠李静这些京城老臣派,二者缺一不可。 “我的两位宰辅大人,你们别笑了,洛邑那边将檄文都发了出来,你们还有心思笑?” 不同于两人的反应,卫凌云都快急死了。 讨贼檄文发出,虽然他们不怕,可万一真有哪一号“忠心耿耿”的诸侯前来讨伐,免不了一顿麻烦。 “行了行了,不笑了。” 陈北摆摆手,收住笑容,面容变严肃,“看来洛邑那边有高人。” “不错。” 李静点点头,表示赞同。 “萧玦藏拙,虽然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可发布檄文这么好的主意,绝不是他能想到的,要不然,他还会受奸相摆布?王兆德就更不可能。” 发布讨贼檄文,好就好在占据大义。 洛邑那边,没有将矛头直接指向女帝。 因为他们知道女帝也姓萧,自然也能当皇帝。 虽是女子,可她姓萧这一点始终改变不了。 讨伐女帝,便是皇室之间的内斗,各地诸侯可不会出全力,肯定以劝和为主。 所以,洛邑那边把罪魁祸首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了陈北一个人的头上。 是陈北这个外人,将大乾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两个皇帝两个朝廷。 这样做,好处就不用多说了,说不定,真会让一些不明真相的诸侯前来平叛,除陈贼。 “不是他们两个出的主意。”陈北伸手揉了揉下巴说道:“我听说,王兆德有个好兄弟,此人不仅用兵如神,麾下名将更是多如牛毛,祖上还出过皇后,也是当地的世家大族,叫窦、窦……” 一时半会,陈北还真想不起来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他姓窦,也在中原那一带活动,是中原一带的霸主,实力要比王兆德还强一些。 “窦充!” 李静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凭借陈北几句话的描述,就精准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对对对,窦充!”陈北道。 “其实,他和王兆德算不得什么兄弟,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过是利益纠缠比较多罢了,表面兄弟,比不上你们边疆三杰,能为对方豁出命,”李静摆手道。 “啥玩意,边疆三杰?” “你不知道?”李静看向陈北,奇了怪了。 这个名号,已经在太安城传开有段时间了,身为本人的陈北竟然不知道,真是稀奇了。 陈北确实不知道,这段时日,他都在家里准备大婚的事宜,很少出门。 卫凌云解释道:“大哥,你有所不知,你我,还有李荣,咱们年轻,又是结拜兄弟,又共同在边疆立了大功,打败了狄人,现在大家都称呼咱们边疆三杰,还说咱们三个以后都是大乾的中流砥柱。” 陈北点点头,“原来如此。” 回归正题,李静问道:“你是觉得,发布讨贼檄文是窦充的主意?” “不错。” 几人已经进入皇宫,不少大臣纷纷打招呼,陈北简单回应过后,说道:“除了他,我想不出中原那一带,还有谁有这个心机。” 想了想,李静也觉得窦充的可能性较大,十有八九就是他。 “对方已经出招了,咱们该怎么接招?”李静想先听听陈北的想法。 这也是今日召开朝会的议题。 他们两个宰辅,私底下得先通个气。 “老大人,这不太好吧,咱们沆瀣一气,陛下知道会不高兴的。”陈北笑道。 自古以来,皇帝都不喜欢底下的大臣们,穿一条裤子,皇帝更喜欢大臣们分庭抗礼,这样,才能互相制衡。 更别说,他们两个都是宰辅,两个宰辅一通气,决定什么事情,皇帝不答应也得答应了,跟傀儡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不好。”李静气愤道:“女帝登基,要开创朝堂一派新气象!” “难道,你还要学奸相在时,朝堂上互相攻讦,一团乌烟瘴气?” “自然拒绝。” “这不就行了,快说说你的想法,老夫也把自己的想法说说,一会在朝上,咱们争取拿出了好的解决办法,对了,忠勇侯,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咱们大家集思广益。” “恭敬不如从命!” …… 金銮殿。 身穿紫袍的陈北和李静站在首位,带领百官,静静等待女帝的到来。 说实话,站在这里,陈北有些不习惯。 毕竟前不久,萧玦还在位时,他的位置还在最后,靠近大门口的位置。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想这些的时候,女帝一袭金黄色的龙袍,稳步迈入大殿,目视前方。 虽登基不久,可皇帝的威严尽显,令人不敢直视。 群臣当即跪拜,三呼万岁,平身过后,朝会便正式开始了。 “有本启奏,无本退……” 不等太监惯例的开场白说完,女帝直接打断道:“昨夜右宰辅和公主大婚,乃是国之大事,洛邑同样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废帝复辟,重新登基,拜王兆德为夏王,窦充为郑王!发布讨贼檄文,说右宰辅陈北欺上瞒下,实乃大乾的国贼,各地诸侯皆可征讨!” 此言一出,许多不知情的大臣们一阵惊呼,而后便是议论纷纷。 等大臣们说的差不多了,女帝又道:“今日朝会,别无议题,只此一题,诸位爱卿,尽快想出个解决办法吧。” “臣等遵旨……” 第一卷 第261章 恋爱脑 “陛下,臣有一法。” 见着陈北出列,端坐在龙椅上的女帝,似乎没听见也没看见这个人。 陈北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昨天闹洞房时,自己对她的表白她不满意,所以今日朝上就使小性子,故意忽视他? 不应该啊…陈北声音更大,作揖道:“启禀陛下,臣有一法。” 女帝还是装作没听见,直接忽视,还是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女帝才不得不道: “陈爱卿昨日刚刚大婚,为何不在家中陪公主?今日朝会与你无关,且退下!” “????” 陈北脑门冒出一连串的问号,疑惑极了。 大臣们更是如此,互相看着,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跟陈北无关?开玩笑吧,檄文上字字句句针对的都是陈北,恨不得把陈北塑造成古今第一恶人,女帝竟然说和他无关,到底要干嘛。 陈北眨了两下眸子,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只见下一刻,他双手作揖,更坚定地说道:“陛下的旨意,恕臣不能从命!国家兴亡事大,儿女情长事小,相信公主能够理解。” “而今,废帝复辟登基,发布讨贼檄文,臣以为当以朝廷和陛下的名义,应召檄文,征讨陈贼,如此,方能安抚天下民心。” “臣附议。”陈北话音落下,花白头发的李静一步迈出附和道,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这是他刚才和陈北商议好的事情。 两位宰辅,一唱一和,大臣们都张大嘴巴惊呆了。 应召檄文,征讨陈贼,哪有自己征讨自己的,陈北脑子坏了? 还有,李静竟然还附和,难不成和陈北有矛盾,落井下石? 没等他们想明白怎么回事,卫凌云一步迈出,“臣附议!” 表面兄弟,实锤了!群臣心中直呼。 “臣也附议…” 不少大臣纷纷出言,他们向来以李静马首是瞻,不管李静什么主意,他们都坚定支持,不管对错。 …… “附议?陈爱卿乃我朝右宰辅,铁城侯,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尔等竟然要征讨他,居心何在!”女帝冷冷斥道:“来人,将附议的那几个,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这一下,轮到卫凌云和李静懵了,为什么现在的情况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女帝不应该配合他们一起“严惩”陈贼吗? 因为在很早以前,他们就预料到萧玦会在洛邑重新登基,会对太安城这边发难,女帝还和他们一起想出了几条解决对策。 对策就是顺着洛邑那边的意思来,让洛邑那边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怎么真到跟前了,女帝的态度,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不配合他们以前说好的,还要打他们板子。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陈北猜出一点。 怎么说呢,女帝有点“恋爱脑”! 当然,不是说女帝不顾大局,只顾和他的私情。 而是女帝觉得洛邑那边过了线,因为事先猜测洛邑会发难,但没有猜到,洛邑那边会把黑锅全部扣在了陈北一个人头上,女帝接受不了,所以,她才不配合,还要打众人的板子。 深吸一口气,陈北又道:“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有罪理应受到征讨,请陛下应召檄文,告慰民心!” 女帝当即就要拒绝,谁知对上陈北恶狠狠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龙袍袖口之下,两只粉拳紧握,女帝闭上美眸,深深吸了一口气,“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李静在陈北的眼神示意下,说道:“臣以为,当革除陈贼右宰辅职位,发配边疆,布告天下,给天下也给洛邑那边一个交代。” “臣附议!”卫凌云道。 “臣也附议……” 几人的一唱一和,想要促成此事,女帝何尝不明白,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可她心里终究不想这样,她宁愿洛邑那边发布檄文征讨她,而不是陈北! 陈北何罪之有?众人心里门清,他不仅无罪,且有大功! 陈北甘愿被征讨,发配边疆,一来是为麻痹洛邑和天下诸侯,二来,是去边疆收定州连通西域,增强国力,稳固她的帝位。 突然,女帝心头涌起一股无力。若再给她几年发展民生,洛邑那边哪敢发难?可如今,只能示弱,争取几年发展的时间。 “也罢,就按诸位爱卿的意思,革除陈北右宰辅的职位,发配边疆…” 听到这话,陈北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女帝恋爱脑发作不顾大局。 “退朝——” …… 退朝后。 李静几位朝廷重臣并未着急出宫,而是和陈北一起去御书房会见女帝。 “今天朝上,陛下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 “就是啊,我也正纳闷呢,不按商量好的说也就罢了还要打咱们的板子。” “陈相,你知道为何吗?” 去御书房的路上,大臣们忍不住议论纷纷,最后都看向陈北。 陈北笑着说道:“可别再称呼陈相了,我已经被革除右宰辅,马上就要发配边疆了。” “没事儿,咱们都是演给天下人看的,在我们心里陈相永远是陈相!” 陈北笑而不语,很快和众大臣们一起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传旨太监低头恭敬道:“诸位大人请回吧,今天陛下谁也不见,只见陈相一人!” 此言一出,大臣们互相看看,最后都将事情拜托给了陈北一人,而后结伴离去。 “不管如何,陛下必须以大局为重!” “若不,本相可不如遂她的意!” 李静对今天女帝的表现十分不满,撂下这么一句话后甩甩袖子离开了。 送走李静后,陈北深吸一口气,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粒粒灰尘,女帝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案后,案上像城墙一样高的奏折险些将她埋起来。 听见脚步声,女帝头也没抬就说道:“青鸢,给陈相看座!” “是!” 青鸢搬来一张凳子,陈北撩起袍摆就要坐下,谁知女帝又发声,“坐近些!” 第一卷 第262章 另一种方式补偿 陈北敢确定,即使是被萧玦假意宠幸的沈鹿,也没有离皇帝这么近过。 陈北坐下后,近到能闻见女帝身上的清香,依旧是那么好闻,近到能清晰看清她脸蛋上的细小绒毛。 “青鸢,你退下吧。” “是!” 咯吱一声,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青鸢还十分懂事地支走了殿外的太监们,防止他们坏女帝好事。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可一直不曾听到女帝再发话,她仿佛忘记了身边坐着一个人,只一味地埋头处理奏折。 陈北知道,她不是忘记了,而是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如何面对他,只能使自己忙碌起来进行逃避。 陈北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坐在女帝身边。 杯中没水就添水,砚台里没墨就磨墨,远处的奏折够不着他就帮忙递过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龙案上的奏折越来越少,一张不剩。 再抬起头时,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了,静的可怕。 眼见所有奏折都处理完毕,女帝将手中的朱笔轻轻放下,便欲起身离开。 陈北终于开了口,说道:“陛下,不想给臣,给百官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女帝身子一顿,又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双手使劲捂住了自己的脸,很是烦恼的样子。 良久,女帝才开口道:“朕无错!” “无错?”陈北气笑了,“陛下的无错,就是不按之前商量好的来?可陛下知道,那才是最优解!唯一的最优解,而不是陛下的无错!” 女帝放下双手,咬紧银牙,喝道:“可朕也不能昧了自己的良心!” “右宰辅何罪之有?为何要革除他的官职?” “有罪的是王兆德,是窦充!他们凭什么拥立一个废帝重新登基!” 陈北道:“他们两个是有罪,可凭陛下现在的实力能治他们的罪吗,能砍他们的脑袋吗?” “不能。” 陈北又道:“至少现在不能,三年之内都不能,所以陛下要做的,便是极力的忍耐!极力的示弱!” “忍不住,不示弱,便是一个死字!” “死就死,朕不怕!” 砰! 毫无征兆,陈北猛地拍响面前龙案,发出巨响。 “陛下不怕,臣怕,百官怕,太安城几十万百姓他们都怕!我们都没活够!” “我们拿身家性命跟陛下玩,陛下的一句不怕,是要把我们全部害死吗!” 女帝冷静了两分,没有想到陈北这样气怒。 “你无罪,是朕有罪,朕就不该当这个皇帝,朕就不该做这个皇帝的美梦!” 女帝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陈北气急了,抬起宽大的手掌,就要朝女帝脸上打过去打醒她。 可这一巴掌,终究没有打下去! 陈北站起来,只是说道:“若早知如此,臣当初就不该和陛下欢好,让陛下有了软肋!” 说完,陈北便要离开,径直出宫。 长公主萧长宁以前没有软肋,他父皇母后死了,萧玉儿也不是她的亲妹妹,没有人能够拿捏住她的软肋。 所以,她才能以世人都看轻的女子之身,在大乾的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并成功登基为帝。 可是现在不一样,自己成为了她的软肋,她想事情决定事情,总会考虑自己。 普通人也就罢了,没什么要紧的,甚至还会加深和陈北之间的感情,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皇帝。 皇帝不能有软肋! 否则,葬送的是千万人,是整个国家! “别,你别走!” 见到陈北要走,女帝一把扯住陈北的袖子,美眸中带着乞求。 陈北停下脚步,恨铁不成钢,“陛下,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你是一国之君,首先要考虑的是国家!而不是臣!” “臣的名声,真的不重要!” “臣就算被世人误解,被骂一辈子的国贼,只要大乾能好,臣心甘情愿!” 突然,女帝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瘦弱的肩膀跟着一起耸动。 “朕,朕就是觉得不公平,不公平!” “国公是,你也是,你们都是功臣,可为什么都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凭什么呀!” 女帝泪眼婆娑,抬起眼望着陈北,“朕立志要做一代明君,有功便赏,有过就罚,可朕现在却要革除你的宰辅之位……” “虽然是演给天下人看,可朕就是觉得不甘心!” 陈北听见身边人的哭泣,心里不是滋味。 可现在太安城这边的实力,虽然不惧洛邑,但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 若不示弱,还不知道洛邑那边要怎么发难。 太安城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时间,去边疆收复定州连通西域,壮大国力。 轻轻叹了一口气,陈北安抚道:“陛下已经做的很好了,臣现在不是没事吗?臣和国公比起来,处境不知好到了哪里去,再说,过几年,等咱们实力强大了,陛下再给臣恢复原职即可。” 女帝擦了擦湿漉漉的眼眶,委屈道:“可朕就是过不去心中这个坎。” 想了想,陈北忽然笑道:“那陛下不如在其他地方补偿臣。” “怎么补偿?” 女帝抬起了雪白的下巴,盯着陈北,一眨不眨。 “就像这样补偿!” 趁着女帝抬头的时机,陈北俯下身子,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下去。 女帝顿时瞪大眸子,就要伸手推开这个胆大包大占她便宜的臣子。 不过双手接触到陈北的胸膛时,却不想继续发力了,而是顺势往上搂住了这位臣子的脖子。 四唇相接,温润如蜜。 起初,陈北抱着占便宜,蜻蜓点水的想法,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成为被动的一方。 这怎么能行?陈北化被动为主动,将女帝压在了宽大的龙椅上。 女帝羞红了脸,怒视着他:“这、这里不行,这里是御书房!” “皇帝寝宫太远了,臣不想去,再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臣跟随陛下去寝宫,会被说闲话的。”陈北说话的同时,手没有停下动作。 女帝身上那件金黄色的龙袍,早已解下,就连小衣也解的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女帝还是拒绝。 “陛下,不用那么古板。” 陈北半劝半威胁,“陛下若是不愿意,那臣即刻离宫就好了,只是下一次相见,估计要等到两三年之后了。” 一听这话,女帝一下子搂进陈北的脖子,还用双腿夹住了陈北的腰…… 第一卷 第263章 西凉国! 洛邑! 牡丹之城,只不过现在改叫洛京了。 新封的夏王,原司马王兆德的府上,正厅里摆了全鹿宴,丰盛无比! 七八个花魁,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两人,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其中一个,掉了脑袋。 但即便如此,还是因为一封飞书的到来,被几巴掌抽翻了三四个花魁,脸都肿了! “滚!”王兆德大喝,好心情一扫而空,身边的花魁捂着脸,赶紧离开。 “何事如此恼怒?谁给大哥听听。”王兆德对面是一个脸色黑黑的壮汉,全身肌肉结实,颌下蓄着整齐的呼吸,头发用玉簪扎住,一看就是一方霸主。 几个花魁依偎在他身边,小鸟依人,喜得壮汉眉开眼笑。 “窦充,你失策了!”王兆德将飞书扔过去,一个赶紧花魁捡起来,双手递给窦充。 喝了一口闷酒,王兆德道:“你说过,拥立废帝登基是一步妙棋,以皇帝的名义,发布讨贼檄文,天下诸侯莫敢不从!” “可直到今日,各地没一个响应的,不是说自己路远赶不过来,就是说发了大水,忙着赈灾,腾不出手。” “且太安城那边,革了陈贼的职,发配边疆,他们更不会过来了。” 瞧了几眼飞书,没当回事儿。 窦充继续搂着花魁喝酒,抽出空才说道:“莫生气莫生气!” “太安城那边也有高人,竟然忍住了!不过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忍到及时!” 王兆德看向他,“你还有主意?” 伸手捏了捏花魁的脸,窦充笑道:“当然,你去叫小皇帝再下一道圣旨,就说大乾正统在洛邑,不在太安城,让那个女帝别再自称皇帝,若敢再称皇帝,休怪天下英雄宝剑锋利。” “管用吗?”王兆德持换衣态度。 窦充生吃了一口鹿肉,满嘴血迹,“别问,且去办。” …… 时光悠悠。 转眼已入盛夏。 城墙上,女帝一袭龙袍,亲自前来相送,眺望着城外陈北一行人的车架。 今日,是陈北发配边疆的日子,不仅他本人,还有他的家人都会去边疆。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卫凌云和李荣。 明面上是押送,实则是出征! 他们要和陈北一起去边疆,收复定州! “洛京那边又来消息了。” 城墙上,站在女帝身边的李静叹道。 “是啊,又来消息了。” 女帝眯着眼睛,说道:“他们封朕为凉王,让朕即刻退出太安城,带着你们去凉州就藩,说咱们以后就凉州那一亩三分地,以后也不能再称大乾,而要称西凉国!” “陛下何意。”李静淡淡笑着问道。 女帝也笑了,目送城外的一行人,越走越远,“还能有何意?” “大乾这个名号给他们,正统也给他们,朕压根就不稀罕,西凉国,朕也受了!” “只是,太安城,朕不会让出去,朕已经命潼关守将严防死守!” 有些东西,能给就给,但有些东西,不能给! 比如太安城,比如潼关以西的所有土地,一寸都不能让! “陛下为何忽然想通了?”李静又问。 女帝笑而不答,转身离去,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两三年后,他再回来,定然大吃一惊! …… “大哥,咱们得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到达铁城,整备军队和装备,早一日收复定州!” “洛京那边又出幺蛾子了,竟封咱们为西凉国!” 官道上,骑着马的卫凌云愤愤不平。 明明萧玦是被他们从皇位上赶下来的。 却没想到一个废帝还能重新登基,还能腆着脸以大乾正统自居,封他们为西凉国! “西凉国怎么了?我倒是觉得比什么大乾好听,他日我西凉国东出,一统天下,看他们还能不能嚣张!” 李荣长枪前指,一往无前,气势很足。 “不错,一个名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背上,陈北感觉回边疆的风都是甜的,“大乾咱们根本不稀罕,他们想要就让他们拿去。” “区区草原狄人,都差点将大乾脊梁踏碎,他们仍以大乾自居为荣,我辈看破不说破。” “西凉国新立,一切都是新的,我辈将以血肉筑起西凉钢铁般的脊梁,傲立世间!” “不错,西凉必胜!西凉无敌!” 一路上,口号声阵阵,一行人不出几日功夫,便赶到了铁城。 “铁城县令卢青松,拜见宰辅大人!” 还未进城,卢青松便带领铁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出城迎接,脸上带着兴奋。 陈北翻身下马,让家眷先行回陈家堡,自己则是走了上去。 “可不敢可不敢。” 陈北托起卢青松的胳膊,客气道:“卢县令没有接到朝廷的召令吗,我已经被革除了宰辅之职,如今是被发配到边疆来了。” “好好好,是革除、革除,瞧我这脑子,一时给忘记了。”卢青云使劲拍了一下脑门,伸手请道:“那就请侯爷进城!” 陈北去太安城干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令卢青松视为终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斩奸相,拥立女帝登基! 无论哪一件,都足以令人浑身颤抖激动,他恨不能离开铁城,去太安城一睹。 且,他父亲已经传信给他。 革除陈北右宰辅职位是假,让陈北带兵出征收复定州连通西域是真。 这个时候,谁真敢瞧不起陈北,骂他国贼,那人生可就真走到头了。 一路入城,简单客套两句,陈北道:“大军准备的如何了,军械粮草又准备的如何了?” “侯爷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卢青云早早就接到朝廷密旨,让他提前准备,只要陈北一到,大军随时都可以出征。 不过下一刻,卢青松话锋一转,“不过侯爷,有一事还需要您亲自处理,下官实在是处理不好。” “哦,还有你处理不好的事情?”陈北来了兴趣。 在陈北的认知里,卢青松绝对是个称职的县令,也是一个称职的后方大总管。 自己带兵出征,把后方交给他,陈北放心。 陈北想不通,什么事情,卢青松处理不好。 卢青松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群人。 那里,正有一个少女披着甲胄,带着自己的几个部下朝这边走来…… 第一卷 第264章 不胜不还朝! 街道上,人来人往。 陈北驻足,抬起了目光,看着远处街道上几张熟悉的脸庞,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少女脸庞,正一步步地朝他走来。 “谢扶摇!” “义父,我不…不回蜀州,我要和义父一起去收复定州,去草原上打狄狗,还要去、去西域。”谢扶摇看见陈北严肃的脸色,紧张地开了口。 她知道陈北不会让她跟着去,所以她先开口,占据主动权。 “大乾国号被洛京夺了去,咱们现在称西凉国!” “西凉下辖八州,四百万人口,可产粮地,只有关中和蜀州!” “关中的粮,只够太安城,所以蜀州农耕之事,乃是西凉重中之重!” “其二,狄人主力在凉州城外被全歼,所以我军此次出征,并不需要带太多兵力,七万即可。” “其三,夜郎国乃大乾附属国,并非西凉,我听说他们已有异心。” “其四……” 不等陈北把话说完,谢扶摇就抬起了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义父别说了,我都明白。” 陈北没来之前,谢扶摇曾经发过誓,无论陈北不让她跟着去的理由是什么,就算是天塌了下来,她也要跟着去。 可是来之后,只听了几句话,她便坚持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陈北说的每一点,都正确无比,都是蜀军不能跟着去的重要原因。 “司马将军,许将军,将大军带回蜀州吧。”谢扶摇下令道。 “是!” 身后几位将领闻言,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才抱拳离开。 其实,他们几位一开始的主意,便是回蜀州,而不是跟着出征。 可谢扶摇坚持要跟着陈北出征,他们没有办法,只好跟随。 现在好了,他们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卢县令,大军不日出征,你再去清点一遍粮草和辎重。”陈北扭头对卢青松吩咐道。 “遵命!” 卢青松抱抱拳后,赶紧带着他的人去办。 “张贵,你们几个也先堡里,帮着夫人们,把家里收拾一下,许久没有回来了。” “堡长放心!” 张贵带着几个人,往堡里小跑着,一路上互相打闹个不停,毕竟回家了。 将不相干的人全部打发走了以后,陈北没看面前的谢扶摇就拾步而走,叹了一声,“走,随义父走走。” 谢扶摇垂着小脸,跟在陈北身后,始终落后两个身位,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街上,人来人往,孩童互相追逐打闹,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可如此热闹的景象,更映衬出谢扶摇的落寞。 “怎的,莫不是担心此次出征会不利?” 陈北从卖糖葫芦的小贩手中,买下两支糖葫芦,一支递给身后的谢扶摇。 “怎会?” 谢扶摇伸手接过糖葫芦,说道:“义父是军中奇才,常胜将军,狄人主力已被尽数歼灭在凉州城外,如今还游荡在草原上的狄人,根本不足为惧。” “那沮丧个小脸给谁看。”陈北咬下一颗山楂,酸的牙疼。 谢扶摇拿着糖葫芦追上陈北,和他并排,轻哼一声说道,“义父明知我的心意,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装什么糊涂了?” 陈北领着谢扶摇往铁城城墙方向走去,那里地势高风景也好。 踩着阶梯,登上城墙,谢扶摇道:“义父还说自己没有装糊涂?” 陈北心头一时发涩不已,他哪里会看不出谢扶摇对他的心意。 不是义女对义父的尊敬和崇拜,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和暧昧。 他可以与女帝偷偷欢好,但绝对不能对谢扶摇有任何不纯洁的想法。 因为谢扶摇是他的义女,年龄尚且还小,陈北要是真对她有想法,与禽兽何异。 城墙上,有风不停地吹来,吹乱了少女的秀发,却吹不乱她看向心爱男子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他。 她也知道这份情愫,令世人所不容。 可她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每晚都会梦见他。 或许,这份情愫始于蜀州,始于二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像一个救星出现了! 从此,她的未来有了阳光,有了希望,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回去吧,回你的蜀州,把这份不该存在的心意藏起来,永远都不要告诉别人!”陈北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城墙,眺望着远方。 “我是认真的。” 谢扶摇昂起头,脸色无比认真。 陈北一时怔在风中。印象中,谢扶摇是一个极有主意也极为聪慧的姑娘,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这一次,是错的,是没有结果的。 “若如此,咱们以后别再见面了。”陈北狠下心,吐出这几个字。 谢扶摇一下子红了眼眶,站在城墙上,泪如梨花。 陈北微微立着,终究是不忍,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安慰着。 再怎么说,也是个没成年的少女,父亲和几位兄长一一离她而去,自己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让陈北没想到的是,谢扶摇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如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将陈北抱的紧紧的,还踮起脚尖在他的脸庞上轻轻吻了一口。 没等陈北反应过来,谢扶摇就松开了他,朝着城墙下小跑过去。 一边跑一边跳,手里的糖葫芦举的高高的,声音也随即传来: “义父,没有人能够改变我的心意,你也不能!” “我可以回蜀州,但不是因为听你的话,而是我需要回蜀州长大,等再见面时,我就成年了,变成大姑娘了,等那时再见到我,你一定会大吃一惊,你会改变主意的。” “还有,别觉得咱们是义父义女的关系,咱们之间就不可能,你和陛下还是妹夫和大姨姐的关系呢,照样还不是…咳咳,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我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 “回蜀州后,我会好好经营蜀州,经营农耕,让义父永远也离不开我!” “我走了,义父不用送我——” 风中,陈北眯起了眼睛,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还是抬起了手臂,遥遥相送。 …… 清晨,露水打湿了人的眼眶。 铁城城外,宁采薇和萧玉儿都盘起来发髻,站在晨风之中,为陈北系着袍甲。 烈马在旁,娇憨地吐着气。 像往常一样,宁采薇将求来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塞进陈北和宁蒹葭的怀里。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绝对不会让他掉一块肉。”宁蒹葭拍着胸脯向妹妹保证。 宁采薇哭笑不得,擦擦眼泪。其实她都知道,行军打仗,向来都是陈北在照顾宁蒹葭,姐姐不给夫君陈北添麻烦,她都烧了高香了。 萧玉儿抱住陈北的胳膊,梳起新妇的发髻,小脸上满是不舍,眼泪巴巴,“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一个月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要是两个月不回来,我、我就改嫁。” “那敢情好,这一趟,最少两年,萧玉儿,你不知道要改嫁多少回。”宁蒹葭故意打趣道。 一听要两年时间才能回来,萧玉儿哭的更凶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她才刚成婚,两年都见不到陈北,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陈北黑着脸教训了宁蒹葭两句,让她走开,才安慰起萧玉儿。 毕竟已经嫁给了自己,都是自己的妻子,陈北一样的疼爱。 “没事儿。”陈北将萧玉儿一把搂进怀里,“听说西域有美人会作掌上舞,我给你抓一个回来!咱们看看她到底会不会在手掌上跳舞。” “我,我不要,我只要你!”萧玉儿把陈北抱的更紧了,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 好不容易安慰好萧玉儿,陈北才翻身上马。 身后的上万将士,皆已系上袍甲,手握长枪钢刀列阵整齐,告别妻儿,满脸肃杀。 呛! 马背上,陈北抽出天子剑,声音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此次出征,收定州,驱狄狗,通西域!不胜不还朝!” “西凉的儿郎们,同去否?” “同去!同去!同去!” 上万将士,声音整齐划一,再不耽搁,扬起马鞭往前路奔去。 宁采薇和萧玉儿都哭花妆,跑到了官道上,在她们的身后,许多将士的妻儿老小,也尽是哭个不停。 第一卷 第265章 楼兰城! 元凰四年,秋! 西域,楼兰城,孤零零地矗立在大漠之中。 这一日,城外晴空万里,无风也无云,只有上百头苍鹰盘旋在天空。 天光微亮,楼兰城城墙上,就响起阵阵的怒骂声。 因为苍鹰会时不时急掠下去,给城墙上的楼兰士兵造成不小的伤害,有的不慎,眼珠子都被啄了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连忙想要搭弓射鹰,苍鹰却极为机敏地拉高拉远距离,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于是乎,楼兰城的士兵更加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靠着身后的城墙,他们颓坐下来,看着天空中盘旋的苍鹰,一声声地叹着气,士气极为低落。 想要喝水,水囊却早已空空如也,失败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在城中各处。 与此同时,城外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与楼兰城里的气氛不同,这里轻松惬意,又不失严肃,是属于胜利者的一方。 军营最高的瞭望木楼上,插着一面宽大的旗帜,打西凉二字,这是西凉国的军队。 一大早,军营里开始了一天的新生活。 哗啦! 宽大的中军大帐帐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姿挺拔,腰胯宝剑的年轻人。 几年的边疆军旅生涯,呼啸的风沙让他的皮肤变的粗糙,却让他的双眼变得更加有神和锐利,不威自怒。 就连他的下巴上也冒出扎手的胡茬,极有男人味。 此人不是远征的陈北又是谁?一大早,陈北没穿沉重的甲胄,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白色里衣,卷起袖子随意洗了把脸,便让人去传左右两路将军,他自己则是随意坐在大帐前的木阶梯前,吃着早食。 踏踏! 不一会,左右两路将军从各自的军营里,骑马来到陈北的中军大帐前。 翻身下马,有人倒水,他们各自接水洗了一把脸。 接过早食前,还不忘纷纷道谢: “谢过大嫂。” “谢过宁将军。” “什么大嫂,军中请称职务!”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演给谁看。” 李荣和卫凌云日常拌着嘴,手里拿着早食,来到陈北的身边坐下。 几年军旅生涯,也改变了他们许多,卫凌云白皙的脸庞不在了,和陈北一样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李荣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愈发像马匪。 笑了笑,宁蒹葭继续去给别的将领分发早食,这就是军营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早食里有大饼,李荣揪下一块抛向天空,天空中两只苍鹰急掠而下,互相争抢饼块,羽毛都打下来几片。 抬头望着苍鹰,卫凌云笑道:“大哥,你别说,这狄人的苍鹰就是好用,飞得高看得远,敌情一览无余,咱们这一路上,都亏了有它们,才这么快就打到了楼兰,只要楼兰城拿下,咱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苍鹰是他们剿灭狄人神鹰部老巢收获的。 不仅收获了上千头苍鹰,还有几百驯鹰的狄人。 如今,苍鹰为他们所用,用来勘察敌情。 李荣咬了一口大饼,仰面朝上,半躺在阶梯上,望着天空道:“咱们出来多久了,三年多了吧?” “我不记得几年了。”陈北道:“只记得是一千一百五十二天!” 此言一出,李荣和卫凌云全部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陈北,然后极有默契一笑。 李荣没忍住打趣,只见他往上耸着肩膀,鬼迷日眼地学着陈北刚才的强调,说道:“我不记得几年了,只记得是一年一百五十二天……” 而且,学了不止一遍,最起码三遍。 这也就是陈北好脾气,不愿意跟他一般计较。 要不然,肯定要罚他举石锁一千下,累死他这个狗日的。 见李荣还在说,卫凌云用脚轻轻踹了他肩膀一下。 “行了,你没完了是吧!” “大哥跟咱们两个可不一样。” “大哥是有家室,有女儿的人,想家很正常。” “哪像咱们两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唉!”李荣提高声调,道:“打住!谁跟你卫凌云一样,我李荣也是有家室的人,回去后,我就要和她成婚。” “你卫凌云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话说的不假,李荣有相好的,听说早就认识,两人感情十分不错,这一次回去,肯定要举办婚礼。 至于卫凌云,从始至终,都是孤单单一个人! 卫凌云不忿,狠狠咬了一块饼,“行行行,你们都有家室,就我没有!” “可我潇洒啊,女人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根本不稀罕!” 兄弟三人正日常说这话,聊着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过大帅,见过两位将军!” 三人站起来,回了礼,也让人给老将取来早食。 老将不是别人,正是顾大山!这一次出征,陈北念他年龄大,想让他留在铁城养老,谁知顾大山非要跟着一起来。 “先不急!” 顾大山拒绝早食,认真说道:“大帅,楼兰城那边同意了咱们的条件。” “当真!” 陈北兄弟三人都是有些高兴。 不高兴不行啊,他们已经围城三月有余了。 此次出征,他们一路高歌猛进。 草原上的狄人,轻松被他们驱逐了出去。 西域诸国,虽偶有抵抗,但不堪一击。 只要拿下西域最后一国,他们就可以班师回朝。 谁知楼兰的顽强,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一路走来,所有不臣服西凉的势力,全部龟缩进了楼兰城,在楼兰王的带领下,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更重要的是,楼兰城内,还有几万无辜被挟持来的各国百姓。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不敢强攻。 一旦误伤太多无辜百姓,以后对统治西域不利。 所以,他们采取的策略是围而不打。 围了整整三个月,期间,他们数次派人去谈判,楼兰王都不投降。 没想到,这一次,楼兰王竟然同意了他们的条件,选择开城投降。 “何时开城投降?”陈北问。 这关乎远征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他什么时候能带领大军班师回朝,和家人团聚。 大帐前的其他将领纷纷围上来,这也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顾大山皱皱眉,欲言又止。 “怎的,莫不是楼兰王还有其他条件?” “反了天了!真当我军不敢强攻?” “再不投降,破城之日,老子第一个杀了他。” 李荣是个暴脾气,喝道。 “倒也没有其他条件。”顾大山说道:“不过楼兰王的使者说,想要他们投降,必须由我军主帅,亲自去城外接受他们的投降,且,只能主帅一个人去,大军不能往前半步!” 第一卷 第266章 慈不掌兵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前,顿时炸开了锅。 不仅卫凌云李荣这些将领们,就连在附近做杂活的普通士兵们,也一个个像是被踩了猫尾巴,一个个蹦的比谁都要高。 “无耻!无耻之徒!” “还只能大帅一个人去?大军不能去,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当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大帅,你不能去,千万不能去!” “楼兰王,分明没有投降之意,他就是想借此引诱大帅孤身一人前去,好杀了大帅!” “不错,楼兰王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纷纷说道,愤怒无比。 陈北却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 眯眼睛想了想,镇静非常。 往下压压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陈北让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只留下几个心腹议事。 不相干的人打发走了以后,陈北继续坐下用早食。 “大哥,你还有心思吃?” “要我说,今日便发兵,攻城!” “咱们的炸药包还多,炸他娘的!” “将整座楼兰城都炸上天!不信他们不投降!” 李荣愤怒道。围城围了三个月,却等到这样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结果,他不生气才怪。 “不妥!” 头发花白的顾大山,声音沙哑道:“城中,还有几万无辜百姓,一旦误伤太多,已经表示对我西凉臣服的西域诸国,会有异心!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废了。” “那怎么办!” 李荣大声吼道:“难道真让大帅,孤身一人,去城外送死吗。” 送死? 正在吃早食的陈北可不想死。 美好的日子还在后面等着他。 这一次远征,西凉国土增加两倍不止。 这功劳,女帝还不知道要赏他什么。 陈北可不想死。 将最后一块大饼塞进嘴里,拧开水囊灌了一口,陈北擦擦嘴才问道:“顾将军,受降仪式在几日后?” “四日后!” 顾大山回答道。 这是楼兰王订的日子。 “为什么会在四日后?” 陈北拧眉不解。 数字四,通死,可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受降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在三日后或者七日后。 李荣气愤道:“还能为什么,楼兰王就是想让大哥你去死,反正,绝对不能去!” “不去不行啊!” 陈北叹了一声,说道:“咱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每多耗一日,大军不知要消耗多少物资,咱们的后勤压力实在太大了,必须尽快班师回朝!” “顾将军,派人去传话,告诉楼兰王,四日后,本帅会准时带领大军,在城外接受他的投降!” “他没有谈判的资本,若不投降,西凉大军即刻攻城鸡犬不留!” 一听这话,李荣乐了,早该这么干了。 二话不说,他扭头就回去准备了,准备四日后大军攻城的各项事宜。 李荣骑马走了以后,顾大山眉宇间满是担忧: “大帅,这么做,城里的几万无辜百姓怎么办?” “那些百姓,可都是被掳去的,各国都有!”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国公主!” “国王让咱们务必保住他女儿的性命!” 点点头,卫凌云也满是担忧。 陈北却道:“战场,本就是残酷的,我军已经放任楼兰多活了三个月,已经仁至义尽!” “那些无辜百姓,本帅会尽力去救,可活不活,本帅不敢保证!” “西域其他几国,该恨的不是我军,而是楼兰!” “慈不掌兵,这就是本帅的意思!” “你们都回去准备吧,四日后,大军压城!务必一日内攻下楼兰城!” …… 四日后。 城外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陈北和楼兰王相对而坐。 “看来,传言名不副实,英勇无畏,身先士卒的陈大帅竟然这么怕死,一个小小的受降仪式,竟然带了这么多兵马过来。” 陈北笑了笑,并不上当,不过是眼前这人的激将法罢了,十分拙劣。 唳! 忽然间,一声鹰啸,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中急急地掠下,精准地落在陈北的肩膀上。 陈北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苍鹰低头用喙理了理身上鲜亮的羽毛,一双锐利的鹰眼,打量着对面的楼兰王。 看见这只苍鹰,楼兰王握紧了拳头,满是愤恨。 这几个月,盘旋在城头的上百头苍鹰,给他的士兵造出了不小的伤害。 就连他本人,也不敢轻易抛头露面,只敢躲在屋子里指挥。 深深吸了一口气,楼兰王的目光从陈北肩膀上的苍鹰移开,重新看向陈北,震声道: “说罢,楼兰投降,你朝当给本王何等待遇?至少不低于其他几国国王,这是本王的底线。” 这个敲定不了,他永远都不会投降。 其他几国投降的条件,国王还国王,对自己的子民依旧有统治权,其他的,可以慢慢商定。 “你要什么待遇,不妨先说出来听听,我好报给我朝陛下知晓。”陈北道。 “第一,本王还是楼兰王!” “第二,你朝需要每年送来三千车粮食!” “第三,……” 没等楼兰王把自己的条件说完,就见对面的陈北笑了起来,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 “你笑什么。”楼兰王恼怒。 陈北没有客气,抬眼冷声道:“你问本帅笑什么,本帅笑什么,你不知道吗?” “西域诸国,就属你这个国王最不称职,常年压榨自己的子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你继承王位不足七年,可楼兰国的人口,锐减了超七成!” “你还好意思继续当国王?就算我军不来,再过两年你也会被自己的臣民推翻。” 还没完,陈北继续说道:“如此,还要大言不惭问我朝索要三千车粮食,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楼兰征服了我西凉!” “实话告诉你吧,楼兰国王,你当不了!你只有死路一条,你的人头,会八百里加急送到太安城,我朝女帝陛下的龙案上!” “前三年,我朝会对楼兰免税免赋,但三年后,楼兰需要像西域其他几国一样,按时按量,向我西凉缴纳赋税,称臣纳贡!” 第一卷 第267章 黑风暴 陈北抬头看去,日已中天,无风也无云。 说来也奇怪,自从进入西域的地界,很少能看见这样的天气,更别说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的天气。 这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甚至有些诡异! 似乎是某种极为恶劣天气来临前的征兆。 因为,滔天海啸之前,海面上总是风平浪静的,放在大漠中同样适用。 不过,如今身在大漠,能有什么恶劣天气?不过是沙尘暴罢了。 对于沙尘暴,陈北并不惧,因为他们进入大漠不是一日两日了,大军早就找到了应对沙尘暴的有效办法。 就算是沙尘暴来了,众人也不怕,楼兰更不可能凭借沙尘暴,躲过这一劫! 放飞了肩膀上的苍鹰,陈北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楼兰王:“时辰到了,请楼兰王自裁!” 当啷! 陈北丢下一把刀。 其他西域国的国王,陈北可以不杀,还让他们继续当国王,统治一方。 但是眼前的这个国王,是个暴君,非杀不可。 远在太安城的女帝也曾飞书,楼兰王,非杀不可。 她要亲眼看见楼兰王的人头,摆在她的龙案上。 盯着地上的短刀看了许久,年过三十的楼兰王,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 一会儿风光自傲,一会满脸憎恶,还有可惜,最后是一声声无奈长叹。 短短十几个呼吸,他似乎重新过完了他的一生。 到最后,他也知道他的王路走到了尽头,面对城外西凉装备精良的大军,他知道无力抵挡,只能投降。 慢慢的,他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短刀! 清晰如镜的刀身上,他看见了自己的脸,以及那一双充满不甘心的眼睛。 “知道你很厉害!”楼兰王忽然抬起眼睛,盯着对面年纪轻轻,就统军一方的陈北,冷冷笑道:“我们楼兰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终会落得一个灭国的下场!” “可是现在,在此地,在这座高台上,只有你我两个人!” “你我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尺之短,我伸伸手就能碰到!” “况且,我手里有刀,你虽有剑,可是有一个拔剑的动作,我的速度始终比你快!” “我若杀你,你当如何!” 一般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拔剑,可是陈北并没有那么做。 陈北只是淡淡道:“不如,你试试?” 楼兰王刚想动刀猛刺,余光忽然瞥见下方不远的西凉军阵之中,领头的那名将领,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 闪着耀眼光芒的铁箭簇,冷冷地瞄准他的额头。 只要他敢乱动一下,保准让他眉心开花。 “本帅不才,也怕死,既然敢来,当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年轻将领,不是别人,乃本帅的结拜三弟!” “一手箭术,出神入化,百发百中!” “就连本帅都要略逊三分!” “这个距离,他的箭比你的刀先到!” 楼兰王再次长叹一声,眼中却并未有气馁之色,而是笑出了声。 只见他丢下短刀,重新端坐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像个老僧。 陈北弯腰捡起短刀,就要亲手结果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每浪费一秒钟,就迟一秒回去见到家人。 正要动刀,闭眼的楼兰王开了口,“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问话的同时,陈北忽然感觉脚下的高台晃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从高台上掉下来。 不,是整座大地明显晃了一下,士兵们都有这种感觉。 抬眼看去,只见原本还无风也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是蝗虫过境,压迫感十足。 “可惜了,世间再无楼兰!” “你错了。” 陈北稳住身形,说道:“你死了,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置成为楼兰王,楼兰还在!” “不不不。” 楼兰王睁开眼睛,“我的意思是,这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黑风暴会带走楼兰,将其彻底掩埋在黄沙之下,你和你的大军,都是楼兰陪葬品!” 陈北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楼兰王冷笑,“自你踏上西域这片土地,就没有人告诉过你,关于黑风暴的传说吗。” “相传这种黑风暴,百年难得一遇,它不是一次普通的沙尘暴,而是巨型沙尘暴,所过之处,遮天蔽日,沙土飞扬,远远看过去,仿佛筑起一面黑色高墙,别说是人,就算是马是骆驼是房屋,都会被它轻松卷上天空,再找到时,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闻言,陈北暗道一声不妙。 再去看时,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片越来越近,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发丝在风的作用下狂舞,胡乱拍打在脸颊上。 楼兰王坐在高台上,一动不动,“今日出城之前,本王已经命令城内守军,严守城关!” “本王知道,他们守不住这座城,可只要在黑风暴来临之前,拖延一点时间,你和你的大军,都会葬身于黑风暴!” 陈北立刻扭头大喝:“攻城!” 现在,他终于明白楼兰王为什么会将受降仪式定在四日之后的今天了。 今天,是黑风暴降临的日子。 是楼兰王反败为胜的日子,同归于尽的日子。 现在,能抵挡黑风暴的地方,只有面前的楼兰城! 只要进入城池躲避,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城外的,只有被黑风暴卷上天空,活活摔死的下场。 “传帅令,攻城!” “传帅令,攻城!” 身后的军阵中,将领们急切地重复进攻号令,烈马嘶鸣不断,开始冲锋。 可城墙上,楼兰士兵抵抗顽强,一波波箭雨,朝着城外倾泻而下。 “你不怕?” 冒着箭雨,陈北问楼兰王。 楼兰王面色如常,甚至比较轻松,眺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黑风暴。 “这是楼兰的宿命,谁也逃不掉!” “以本王的命,换你的命,换你底下大军数不清的人命,本王非常值!” “哦?当真吗?当真能换掉吗?” 看见陈北还笑得出来,楼兰王微微一怔,紧接而来的便是身后阵阵巨响。 在他震惊和不解的眼神中,坚固的楼兰城墙,不知被什么东西炸塌了,炸开了数道大口子,为首的西凉军队已经顺着豁口,进入了楼兰城…… “不,这怎么可能?” 楼兰王双眼瞪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高台,满眼的不可置信。 西凉军这么快就攻入城中,黑风暴的威力,将会大大减弱。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陈北一脚踩在楼兰王背上,收起刀落,“你安详地去吧!” 咔! 一刀砍下楼兰王的人头,将其扔给高台下,指挥战斗的卫凌云,“保护好头颅,要快马送到太安城。” 马背上的卫凌云,伸手接过,随意用布包裹好还在滴血的人头,挂在马腹边上,抬头高声喊道:“大哥,你快下来,风沙越来越大了!咱们一起进城躲避!” “好!” 正要跳下高台,谁知黑风暴的威力,远远超出了陈北的想象。 整座木制的高台本就不稳固,陈北站的又高。 呼啸而来的一股风沙,里面夹杂的杂物颇多,似乎是一块木头,精准的砸中了陈北的脑袋。 砰! 陈北被砸中,眼中浮现一抹血色,脑袋一阵晕眩。 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办不到。 陈北最后的视线,停留在大军陆续入城的画面…… 最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卷 第268章 噩耗! 眼见陈北被什么东西砸中,直接晕倒在摇摇欲坠的高台上。 卫凌云急了,就要翻身下马,爬上高台,把陈北背下来。 谁知他的亲卫拦住他,大声喊话,可如今的风沙已经非常大了,人想要站稳都很困难,马更是被吹的东倒西歪。 “将军!快、快随我们入城!” “张贵他们已经去营救大帅了!” “将军,快走,快走啊!” …… 太安城! 踏踏踏! 一队头盔上插着红翎的传令兵,自城门而入,骑着马飞速地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八百里军报,闲人避让!”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到街道两侧。 对于差点撞到自己的传令兵,百姓们嘴里没有咒骂和不悦,而是满是喜悦和振奋! 因为像这样的事情,三年时间以来,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 每一次传令兵的进京,都会带来好消息。 不是收复了定州,就是将狄人彻底驱除了出去。 最近的消息,是大军打到了楼兰,不日凯旋。 相信这一次,也是好消息,说不定就是楼兰被大军攻下,大军班师回朝的好消息。 踏踏踏。 皇宫大内,御书房。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鸢低着头,双手捧着刚刚送进宫的军报,脸色异常严肃。 御书房内,女帝正和李静等大臣,围着一张悬挂在半空的巨型地图,指指点点。 短短三年时间,西凉国的国土面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极速扩张。 狄人的草原,包括整个西域,现如今,都是西凉的疆土,足足扩大了几倍不止。 如今的西凉,足以傲视群雄。 只等大军凯旋回朝,休养一年半载,就可以东出潼关开启天下一统之路。 望着巨型地图,李静伸手捋着颌下短须,笑呵呵地说道: “大军已经围困楼兰几月有余,楼兰深处大漠,极度缺水,相信用不了多久,楼兰就会献城投降!” “是啊,楼兰归降我西凉,这广袤的西边,就再也没有什么反抗力量与我西凉作对了!” “打下西边,接下来,便是东出,首先要解决的便是王兆德和窦充!” “将此二人拿下,中原也是我西凉的了!” 大臣们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极为乐观。 不乐观不行啊,毕竟大军出征以来,高歌猛进,从无败绩。 “陛下,此番大军凯旋,定要重重封赏功臣,尤其是铁城侯!” “没错,三年前,我等迫于中原压力,才假意褫夺铁城侯右宰辅之位!” “如今,铁城侯带领大军立下不世之功,当即刻恢复宰辅之位!” 听着这些话,女帝满意地点点头。 三年时间不见,女帝更显尊贵和威严,一双凤眸不威自怒,令人不敢直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巨型地图面前,先是看了一番才说道:“众爱卿的提议,朕都准了!” 话音刚落,青鸢闯入御书房。 对于这位女帝的贴身女婢突然闯入御书房,大臣们并无任何不满,因为全都看见了她双手捧着的军报。 还没看军报上的内容,大臣们便互相对视,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定是大军将楼兰拿下了!” “不错!” 青鸢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女帝面前,双手捧着军报举的高高的,低着头,死死的抿着嘴。 女帝第一个意识到青鸢的不对劲,眸光一滞,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军报。 伸手打开,她起初很高兴,可是后来,他的眸光彻底凝滞了,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陛下?” 李静出言,小声提醒,御书房内,其他大臣们也停下笑容,纷纷看向女帝。 女帝这才缓过神,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故作镇定地说道:“好事,捷报!” “大军已经攻下楼兰!不日凯旋!” 话音落下,大臣们不顾场合,一阵欢呼。 可只有李静察觉到女帝的不对劲。 他知道,女帝的情绪,下一刻就要崩溃。 想了想,李静对其他大臣招手道: “大军不日凯旋,我等要做好迎接功臣的准备,都回去准备吧,莫让功臣寒心。” “是!” “臣等告退!” 李静带领大臣们,行了一礼,便纷纷离开御书房。 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御书房内,便响起女人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静默默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其他大臣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互相看着。 “宰辅?” “没事儿,出宫吧。” 李静睁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臣们离开后,女帝才敢大声哭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身子软了下来。 万念俱灰,甚至有了寻死的念头。 青鸢赶紧跪在地上,安慰着面前的女帝。 那封军报,散落在地上,白纸黑字上写着,大军攻下楼兰,主帅陈北却葬身黑风暴,尸骨无存! 陈北是谁?是女帝的良臣,更是女帝的夫君,也是西凉太子的父亲! 两年前,女帝在宫中忽然诞下一子,没有人知道女帝的孩子,西凉的太子,父亲是谁。 只有少数人知道,其中就包括青鸢。 太子还没能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女帝还没来得及和陈北分享这个好消息,陈北怎么就死了。 不等青鸢出言多安慰,她忽然感觉怀里的女帝身子没了力气,软了下来。 “御医!快去传御医!” 青鸢扭头,对着外面的小太监着急大声喊道。 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 太安城,铁城侯府。 按理说,宁采薇和萧玉儿,应该在铁城才对。 可是临近女帝生辰,一个月前,女帝就下旨请了二人进京,所以这些时日,二女都在太安城。 “采薇姐,你瞧我绣的怎么样?” 身为女帝,贵重的东西肯定都不缺,所以萧玉儿亲手用金线绣了件肚兜,准备送给女帝当礼物。 “这是什么?野鸭吗?” “鸳鸯!是鸳鸯!” 萧玉儿彻底破防,大喊大叫。 她的绣工有这么差吗。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萧玉儿突然说道:“采薇姐,你觉得太子像谁?” “像谁?” “你别装傻,咱们都进宫看过,你没觉得,那孩子越来越像陈北吗。” 宁采薇摇摇头,“不觉得!” “哼!” 萧玉儿皱皱鼻子,道:“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你只是不敢说罢了。” “不过没关系,送她一个儿子又有何妨,咱们也都有儿子。” 陈北离家三年,家里添了不少孩子,三个女人,一人生了一个儿子。 宁采薇年纪轻轻,便儿女双全了,算是人生赢家。 二女正说着悄悄话,年轻门房,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把额头都磕破了。 没等二女开口询问,年轻门房忽然大哭,“夫人,侯爷…没有了。” 第一卷 第269章 灭国 夜幕降临。 脸色苍白的女帝在青鸢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出宫踏进了铁城侯府的门。 门槛并不高,可她只觉眼前画面晃动,狠狠地摔了一跤。 不顾被擦破的手掌,她跌跌撞撞地进了府。 府内到处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她是在后院见到了妹妹和宁采薇。 她们坐在厅里的椅子上,目光空洞,仿佛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旁边,她们的儿子都被丫鬟们哄着,哭个不停,只有年龄稍大的女童,懂事地前来迎接她。 女帝眼眶发红,用尽身体里的力气,“走,随朕去西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女身体一晃,才慢慢回过神。 站起来后,眼前阵阵发黑,双双栽倒在地,府内又是一阵大乱…… …… 两个月后,西域! 被黄沙掩埋大半,残破的楼兰城! 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黑风暴,将大半座楼兰城都掩埋在了黄沙下,只露出屋顶。 城里城外,无数挥汗如雨的士兵,正在弯腰卖力的挖掘黄沙,想要找到什么。 城头上,烈阳高照,几个女子一字排开,望着城外茫茫寻找的人影,都不说话。 那场黑风暴,带走了很多人,或死亡或失踪。 黄沙之下,已经挖出很多具尸体,可是没有一具是陈北的。 她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没有找到尸体,说不定人还活着。 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高兴地起来。 距离那场黑风暴过去好几个月了,陈北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了,到最后,连具尸体都不给她们留。 “让我们去死!” “我们没有保护好堡长,让我们去死啊,你们放开我们啊,呜呜呜……” “就差最后一点,就差最后一点,我就能抓住堡长的手了,可是……可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昏迷的堡长被风沙卷上了天,我也被卷上了天……” 城内,陈北的亲兵队成员,张贵等人,不知道第几次寻死了,又被人发现拦住了。 他们一个个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下嘴巴和眼睛还能动! 他们一遍遍地喊着松开他们,让他们去死,眼泪也是不争气地往外流。 踏踏。 卫凌云和李荣结伴而来,结拜大哥的离世,他们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虽然还没到寻死的地步,可都萎靡的不成人样。 扑通! 来到几女的身后,卫凌云跪了下来,“请陛下,请嫂子们治罪,是我没保护好大哥!” “当时,我要是不进城,立刻爬上高台,把大哥背下来,说不定……” 正说着,卫凌云的脑袋重重地磕下去,言语之间满是懊恼和自责。 是他贪生怕死,才害死了大哥。 宁氏姐妹和萧玉儿一同扭过身子,弯腰将跪在地上磕头的卫凌云扶了起来。 她们不怪卫凌云,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这是想不到的。 要说怪,宁蒹葭怪死了自己,是她立功心切,骑马冲锋在最前面,把陈北落在了后面,这才…… 女帝最后转过身子,看向了沉默的李荣。 李荣拱手道:“已经多次传令西域诸国国王,命他们加派人手,无论如何也要在西域境内找到大哥!” “据他们所言,被黑风暴卷上天的人,其实有概率生存下来,不过很小,几乎没有!” “再发现时,那人通常在几十里之外!” “大军已经全部派出去找了,方圆百里之内,地毯式搜索!” “只是如今,还没有消息传来!” 听完李荣的话,女帝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的痛苦和难受,不比其他女人少。 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露的太明显罢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后,顾大山带着楼兰的几个降将来到城墙上: “启禀陛下,此次俘虏楼兰降兵降将不少人!” “他们深感我西凉不杀之恩,自愿出去找人,请陛下定夺!” 女帝重新转过身子,望着外面茫茫的沙丘,以及上面密密麻麻正在挖掘的士兵,吐出两个字: “灭国!” 顾大山以为自己年龄大听错了,连忙看向李荣。 李荣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朕说了,灭国!” “灭楼兰国!凡楼兰臣民,一个不留!” 下一刻,女帝吐字清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说完,女帝挥了挥袖子,离开了城墙。 众人都知道,女帝是出于愤怒,才下的这道旨意。 害死陈北的,不止有黑风暴,还有楼兰! 楼兰王虽然已死,可楼兰臣民还有十几万! 女帝要灭楼兰国,杀死这十几万楼兰臣民,去给陈北陪葬! “不要啊,不要啊。” “饶命,饶命……” 城墙上的降将,脸色剧烈变化,大喊着饶命,腿都软了…… …… 陈北葬身大漠黑风暴,女帝灭楼兰国,屠楼兰十几万臣民的事情,瞒不住! 很快,这则消息便传遍天下,也传到了中原。 这一日,已经改名成洛京的皇宫里,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王兆德和窦充再次聚会,这一次没在王府,而是直接来到了皇宫。 陪着的,也不再是花魁,而是皇帝的嫔妃,就连皇帝的皇后都在其中。 与其说皇帝是萧玦,不如说是他们兄弟二人,萧玦是敢怒不敢言。 “陈北这个祸害终于死了!” “女帝,也当真是行了一步昏招!” “竟然灭了楼兰国,杀了十几万人!” “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她,如何看西凉!” “谁说不是呢,本来咱们还担心西凉日渐势大,咱们挟天子都压制不住,这回好了,陈北已死,女帝由背上暴君弑杀的称号,我倒是要看看,天下英雄,还有谁会去投靠西凉!” “干杯,这天下,迟早是咱们兄弟二人的。” 酒杯碰撞,聚会的气氛越来越好,外人面前端庄的嫔妃们,被二人肆意欺辱,就连皇后,也成为二人指尖的玩物,流下屈辱的泪水…… 【第一卷,完!】 第一卷 第270章 燕国,秦卫所 一年后。 北疆,燕国下了第一场雪。 雪很大,像鹅毛一样,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来。 燕国边疆的一座卫所里,紧挨着卫所北门,一处简易的棚子里。 一名年轻男子闭着眼睛,躺在木床上,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眉头也紧紧皱着,似乎在做噩梦。 在梦里,他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中! 风暴将他卷上天空,不知飞了多久,风力才逐渐减弱,将他扔在一片松软的沙漠中。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附近村镇中的百姓,全都跑了过来,捡着散落在沙漠里有用的东西。 有的捡到了砖石,有的捡到了衣物…… 可是没有人在乎他,直到日暮降临,过路的骆驼商队才将他捡了起来。 商队在沙漠里一直走一直走。 期间,他醒醒晕晕… 等他再次有意识时,发现商队不见了。 他和一群披头散发的人关在羊圈里,每天都被人用鞭子抽。 再后来,有一群骑马的人袭击了羊圈,将他们全部救走了…… 猛然间,陈北睁开眼睛,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寒风不停地从棚子缝隙钻进来,冷的人直哆嗦。 坐在床上的陈北,忽然用双手捂住了脑袋,脑子像炸开了一样疼。 过了好大一会儿,头疼的症状才有所减轻。 好不容易头没那么疼了,棚子外面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陈北嘴角一翘,又重新躺了下去,还往上拉了拉薄薄的打了补丁的被子。 咯吱一声,木棚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压低脚步走了进来。 相比于陈北打了补丁的衣服,小童身上的衣服明显好很多,不仅厚还是新的,还戴了毛茸茸的围脖,一看就是卫所里大人物的孩子。 小童看见床上的人还在睡觉,小脸窃喜,像做贼似的慢慢靠近。 离的足够近,小童忽然张开双手扑上去,想吓床上的男子一大跳。 可陈北早有预防,等小童扑上来的那一刻,他忽然掀开被子。 小童一头扑进被子里,陈北顺势一盖,将小童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放开小爷,放开小爷!” “好你个臭奴隶,竟然敢装睡!” “信不信我让我大哥,还有我二姐,把你这个奴隶赶出卫所!” “外面都是羌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童在被子里挣扎着,大喊大叫。 陈北没有放开他,只是把他的脑袋露出来,伸手弹了他几个脑瓜崩。 小童哎呦几声,疼的龇牙咧嘴,挣扎地更厉害了。 可他一个孩子的力气,怎么和陈北一个成年人相提并论。 无论他如何挣扎,就是逃不出去。 一边弹着他的脑瓜崩,陈北一边笑着说道: “二虎,这是第几次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小童姓秦,名叫秦二虎,是秦卫所里的小公子。 他大哥秦大虎,是卫所长,吃的是官粮,手底下管着近两百号人。 这也不是秦二虎第一次捉弄陈北了,但是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脑瓜崩,陈北都不知道弹他多少个了。 “二虎也是你叫的?你这个被救回来的奴隶,应该叫小爷二虎爷爷!”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发现我偷袭你!” “就连我大哥,我都成功偷袭过!” “但是你,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说,你是不是羌人派来的奸细!” 陈北松开了小童,揉了揉脑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绝对不是羌人的奸细。” 秦二虎好不容易从被子里出来,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新衣服上粘的脏东西。 他和这些奴隶不一样,和卫所兵也不一样,他吃穿住行都是卫所里最好的。 这里简直脏死了也臭死了。 要是被她姐姐发现,他的新衣服脏了臭了,他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对于这个奴隶,秦二虎感到很奇怪。 他和别的奴隶不一样,他好像失忆了。 只记得自己叫陈北,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功夫很好,他估计,连他大哥秦大虎都打不过这个奴隶。 “快,跟我走!” 秦二虎拉着陈北的胳膊就往走,好像有什么急事。 陈北被拽住棚子,冻得直哆嗦,使劲搓了搓手,捏了捏耳朵。 卫所里,到处都是这种用木头搭建的漏风矮棚子。 只有级别高一点的士兵,才能住上用石块泥浆垒砌的房屋。 陈北算好的,因为上一次,他失手杀了一个羌人,立了功,破例住上了棚子 像其他奴隶,只能挤在牛圈里或者羊圈里。 “去哪?” “外面冷死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厚厚的棉衣?不行,我要回棚子了。” 棚子虽然漏风,但好歹能遮风挡雪,比外面被风雪直吹强点。 “快跟我走!” “帮我姐姐打赢刘三,我就给你买一身厚棉衣!” “真的?”陈北问道。 “二虎爷爷,向来说话算—唉,慢点,我快要被你颠死了……” 话还没有说完,秦二虎就被陈北夹在腋下,朝着卫所中间的小广场跑过去。 卫所不大,是个方形,不过百丈之长,卫所中间被开辟出小广场,平时用来训练士兵。 陈北带着秦二虎赶到时,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让让,让小爷进去!” 秦二虎带着陈北,横冲直撞,冲到了最里面。 空地上,一男一女正在比试,皆手持木刀,打的不可开交,十分火热。 女子约摸二十岁出头,梳着高马尾,生的像花一样,是秦卫所的第一美人,也是秦二虎的姐姐,秦红缨! 男子名叫刘三,虽身材矮小,长相猥琐,却是卫所里的二把手。 打斗中,秦红缨渐渐不敌,还险些被刘三的咸猪手揩油,气的她破口大骂。 刘三拿着刀,猥琐的笑着,“二小姐,要不算了,你是打不赢我的。” “这个百夫长,你是拿不走的!” “放你娘的屁!”秦红缨气骂道:“你的百夫长,老娘要定了!” 听周围人的议论,陈北才知道,今天秦红缨和刘三打赌。 秦红缨赢了,刘三主动让出百夫长。 刘三应了,秦红缨则是要嫁给他。 砰! 又是一拳。 秦红缨被逼退好几步,秦二虎伸出双手,努力撑住秦红缨的后腰,她才稳住身形。 秦红缨大叫一声,就要再上前厮杀,她还就不信打不赢刘三这个矮子。 今天,她必须赢! 要不然,让她嫁给刘三,还不如当她死了。 可不等她再上前,秦二虎赶忙抱住秦红缨的胳膊,说道: “姐姐姐,等一下等一下……” “弟弟有话要说。” 第一卷 第271章 秦二虎! “小屁孩,躲远点!” “看你二姐我,打赢刘三这个矮子,从今往后,你二姐我就是卫所里的百夫长!” “姐!我有话要说,你别冲动!”秦二虎死命拉住秦红缨。 要他说,他这个姐姐哪里都好,不仅长得好看,武功也高强,就是容易冲动,脾气还暴躁。 “你想说什么?” 秦红缨见秦二虎坚持,决定先听他把话说完。 刘三也不着急,把木刀夹在腋下,冲着四周抱抱拳笑着说道:“诸位诸位,大家都给我刘三做个见证!” “今天,是二小姐主动提出跟我赌!” “我刘三若赢了,就娶二小姐为妻!” “到时候,大家都要来喝我和二小姐的喜酒!” …… 刘三四处吆喝着,秦二虎已经把秦红缨拉出人群,拉到了人少的地方。 “二姐,你傻呀,你上了刘三的当了!”秦二虎人小鬼大,一摊手老气横秋地说道。 秦红缨伸手挠挠眉头,“上当?我没上当,我早就想当百夫长了!” “正好,趁大哥这段时间不在卫所,我要把百夫长从刘三手里抢回来!” “就算大哥回来了,也晚了!” 秦二虎真想扒开秦红缨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二姐,你糊涂啊!刘三最擅长的就是刀,而非你擅长的。” “我想,一开始,你也不是要和他比刀,是不是?” 秦红缨点点头。 一开始,她想和刘三比马背上的功夫来着。 可刘三推三阻四,说卫所长不在,任何人不得出所,这才改比刀了。 反应过来后,秦红缨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比刀我未必不能胜过他!” “难不成,我要认输不成?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矮子!” 说完,秦红缨提着木刀,就要回去继续比试。 秦二虎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住秦红缨,“二姐,你打不赢刘三的,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当当当!” 秦二虎把冻得直哆嗦的陈北拉了过来,展示给姐姐秦红缨看。 秦红缨上下打量陈北,她承认陈北长的不错,好好收拾一下,定然是秦卫所第一俊男。 可长得好看管个屁用,特别是在这种边疆的卫所里。 有用的,向来都是实力强,能杀羌人的! 比如她大哥秦大虎,再比如刘三! “姐,你听我说,陈北他虽然是奴隶,虽然是被大哥从羌人手里救回来的,脑子还有些傻,但是他厉害呀!” “刘三,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大哥,也不是他的对手!” “姐,让他代替你和刘三比试!” 秦二虎极力推销陈北,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算了吧,上一次被他杀死的那个羌人,他是走了狗屎运了,你真以为他厉害?” 秦红缨并不看好陈北,更不觉得他能打赢刘三。 一个奴隶,凭什么打赢身经百战的百夫长? 见陈北不说话,秦二虎急道:“陈北,你快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夫!” 陈北冻得直哆嗦,伸手使劲搓着胳膊,“怎么展示?要不我进去把那个矮子打一顿?” “好主意!” 秦二虎猛的点点头,催促道:“快去,只要你能打赢刘三,我再给你买一双棉鞋!” 二话不说,陈北就扎进了人群,去找刘三了。 秦红缨急了,这是在开玩笑嘛?她还没答应让陈北代替她比试呢。 可不等她再有其他动作,人群中,忽然传来阵阵惊呼声。 刘三竟然被人当成沙袋一样扔了出来,眼睛也被打了好几拳,已经肿了起来。 秦二虎看见了,喜道:“二姐,我说什么来着,陈北真的很厉害!” 秦红缨张张嘴,震惊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刘三摸了摸眼睛,疼的怪叫几声,“你这个奴隶发什么疯!” “老子招你惹你了!” “你小子竟敢打老子!” 秦二虎在一旁大叫道:“刘三,他是我姐姐请来的帮手,只要你能打赢他,我姐姐就嫁给你!并且奉上一份厚厚的嫁妆。” 秦红缨刚想说不,就被秦二虎使劲拽了拽。 一听这话,刘三顿时乐了。 人他要,嫁妆,他也要。 于是乎,刘三不顾疼痛,重新冲入人群,秦二虎拉着秦红缨赶紧走过去。 “来人,给他拿一把刀!” 刘三叫嚣道。 他已经等不及打赢这个奴隶,迎娶秦红缨了,最好今天晚上就洞房。 “不用!” 陈北等不及穿厚棉衣,棉鞋了,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忍受寒冷了。 提着拳头,陈北直接打了上去。 砰!砰!砰! 每一拳的力道都极大,且出拳的位置都极其刁钻。 刘三防不胜防,脸又挨了好几拳,鼻子都流血了。 秦二虎在一旁,举着小拳头,加油助威着。 砰! 又一拳 刘三被打的眼冒金星,差点没站稳,使劲晃了晃脑袋他才回过神。 他真想不通,这个被他们从羌人手里救回来的奴隶,身手怎么这么好。 无论是出手的速度、力道,还有角度,都不像是普通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军中的练家子。 看来,他只能使出他擅长的了。 他所擅长的,从来不是刀,而是…… 一脚踢飞雪渍,眯了陈北一脸,陈北下意识抬起胳膊阻挡。 刘三翻身一拳,就要砸上去! “小心!” 秦二虎大叫。 可下一刻,秦二虎高兴地跳起来,因为他看见刘三的诡计并未得逞。 没等刘三的拳头砸到陈北身上,陈北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轻轻一拧,刘三整个人翻了一个跟头,重重地摔在雪地上,胳膊都差点扭断了! 再一脚,刘三整个人被踢飞出去,擦地拖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噗!” 吐出一口老血,刘三直接晕了过去。 “赢了赢了,赢了!” 秦二虎大叫,松开秦红缨,跑到场中间的陈北身边骑在他脖子上,振臂高呼: “我罩的!陈北是我罩的!” 人群中,秦红缨恍如惊梦,这就赢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到有人拉着她一起庆祝,她才反应过来…… 第一卷 第272章 失忆 三日后。 秦卫所的卫所长秦大虎带人回来了,听说他带人去上一级部门汇报军务了。 回来后,他马上知道了比武的事情。 先是去刘三的住所里,看望了一下刘三的伤势,然后立马把秦红缨叫到他的帐中。 听着里面秦大虎的声声怒斥,以及秦红缨的沉默寡言。 蹲在帐外的陈北,看向身边同样蹲下,正在玩雪的秦二虎道:“没事吧?” “你二姐在里面受训,你怎么不进去劝劝?” 秦二虎玩雪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一口吃掉了自己团成的雪球,嘴里囫囵不清道: “劝什么?大哥就是这个脾气!” “他是卫所长,要装装样子给别人看!” “其实,大哥也早就不想让刘三当百夫长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借口。” “这下好了,借口来了!” 陈北想不明白,也吃了一口雪,冰的牙疼。 他也不能想太多事情,一想就头疼。 “对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棉衣棉鞋,身为秦卫所的接班人,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陈北还穿着以前的打着补丁的破旧衣服。 要不是今天卫所长回来,他才懒得过来,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还是他的棚子里暖和一点。 “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一会儿等二姐出来,就带你去镇子上买!” 秦二虎拍拍胸脯,向陈北保证道。 不一会儿,秦红缨出来了。 一脸的沉默和委屈,眼眶红红的。 因为刚才在里面被骂的狗血淋头。 秦二虎没说话,只是让陈北跟上。 取了兵器,秦红缨带着一队人马离开卫所,秦二虎和陈北也在其中。 二人坐在拉粮食的车上,晃晃悠悠的,脑浆子都快晃匀了。 直到车队离开卫所很远,看不见了,秦红缨的表情才有所变化。 只见原本还很低落的秦红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脸的高兴和兴奋,其他士兵,也跟着大笑。 调转马头,秦红缨来到秦二虎和陈北的身边。 啪! 伸手赏了秦二虎后脑勺一下,秦红缨说道: “真有你这个小兔崽子的,你小子是不是和大哥提前商量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别听刚才在帐中,秦大虎怒火滔天的训她。 实际上,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秦大虎疯狂地给她使眼色。 让她好好干百夫长,争取早日坐稳这个位置。 未来卫所长的位置,也是她的。 “二姐,你说什么,小弟听不懂!” 秦二虎伸手摸摸被打的地方,说道:“二姐,这一次能赢,全靠我小弟!” 说着,秦二虎拍了拍陈北的肩膀,像个小大人。 看向陈北,秦红缨没有道谢。 因为陈北在卫所里地位是最低等的一级,是奴隶。 就算被救回来,也是奴隶! 只不过是从羌人的奴隶,变成她们的奴婢罢了。 虽然没有道谢,但是秦红缨还是很感谢陈北的。 她决定了,以后收陈北为跟班,把他当成普通士兵对待。 骑马绕到车的另一侧,距离陈北更近,秦红缨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 “二姐,你就别逼他了,他一想脑袋又该疼了。” 秦二虎道:“他只记得自己叫陈北,其他事情,他完全想不起来,卫所里的老梁说,他后脑有伤,失忆了,以后有可能会想起来,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秦红缨没忍住呸了一口,“老梁就是个兽医,懂个屁的医术,一会儿到镇子上,给他找个正经的大夫看看。” “多谢二小姐。”陈北抱拳感谢。 陈北也很想记起来自己是谁,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总觉得,有很多人在找他,在想念他。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魏家镇。 镇子不大,却足够买齐众人所需要的东西。 秦红缨让其他人去买卫所里需要的东西,比如粮食盐巴之类的。 她自己则是自掏腰包,给了秦二虎一些钱,让秦二虎带陈北去买衣服鞋子。 “二姐,你去干什么?” 秦二虎仰着头问道。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秦红缨催促两人快走。 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衣店里,穿上新衣服新鞋,陈北终于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秦二虎还在跟老板讨价还价。 那嘴皮子,让做生意多年的老板都自愧不如。 低价成交后,秦二虎又带陈北去看了大夫,跟卫所里的兽医说的一模一样。 出来后,秦二虎好心安慰道:“别灰心,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自己是谁!” 点点头,陈北问道:“接下来咱们去哪?” 秦二虎一笑,“当然是去看看二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不好吧。” 陈北不愿意去,“你屁股不要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生拖硬拽,秦二虎将陈北拖到一家胭脂店的窗户边。 踮脚往里看去,只见秦红缨坐在铜镜前,往唇上涂抹着胭脂,胭脂店的老板正在卖力的推销,秦红缨恨不得把胭脂全买了。 “啧啧啧,二姐这是思春了!”秦二虎咂嘴叹道。 陈北跟着看过去,忍不住问道:“二小姐有喜欢的男人了,没听说呀。” 秦二虎道:“当然有,你不知道罢了。” “谁呀?” 陈北好奇。 “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咳咳。” 秦二虎清清嗓子,双手叉腰说道:“那你可竖起耳朵听好了,我二姐喜欢的男人,是这个世上,大名鼎鼎,头一号的英雄人物!” “他,边疆堡长出身,如今是西凉国的宰辅,立斩奸相,辅佐女帝登基!” “三年前,又远征西域,听说无往不利!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堡长、西凉、宰辅、女帝…… 陈北只觉眼前一阵晕眩,天地开始旋转起来。 他痛苦地伸手捂着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蹦出来。 秦二虎发现了陈北的不对劲,赶紧扶着他坐下。 “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头疼了?” “难道,你是西凉国人?” 秦二虎猜测道。 “不知道,但是我的头好痛。” 陈北脑子快要炸开了,就差倒在地上,捂着头满地打滚了…… 第一卷 第273章 突遇羌人 “他这是怎么了?” 回卫所的路上,骑在马背上的秦红缨,看着倒在车上捂着头的陈北,一脸疑惑。 秦二虎一边照顾,一边回答:“二姐,你别说了!他脑袋又疼了!” “我也没说什么呀。” 秦红缨撅撅红润的小嘴唇,耸耸肩,继续领着车队往卫所赶去。 燕国建国不久,才三年不到。 自从天下有两个皇帝,两个朝廷后。 燕王也随大流,建国称帝了。 如今这天下,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势力,足有一十九个! 其中,势力最大,无非是西凉和中原的大乾,以及南边那几个富硕的江南国。 燕国势小,不值一提,这几年,更是被羌人打的抱头鼠窜,连连求饶,年年往北边送牛羊,企图一时的和平。 秦卫所存在的时间,要比燕国久多了。 历来最先和羌人起冲突摩擦,互有伤亡! 如今早已入冬,羌人少粮少衣,经常南下劫掠。 今天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且他们车上带的都是物资和粮食,必须马上赶回卫所才行。 这要是遇到劫掠的羌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什么来什么,正走着,前面探路的人脸色慌慌张张地回来了:“二小姐,前方有一队羌人出没。” 秦红缨立刻抬手,叫车队停下。 “说仔细点,具体几人。” “大概十人,皆是骑兵,马背上,还有抢去的女人和财物,正朝咱们这边赶来,估计要去抢咱们刚才路过的村子。” 闻言,秦红缨气的咬紧银牙,“该死的羌人,我朝今年不是已经送去粮食了吗,他们怎么还要出来抢,真是贪得无厌!” “二小姐,别骂了,快拿个主意!” “要不,咱们绕过去吧!” “卫所长不在,凭借咱们几个,根本打不过那十个羌人的。” 士兵脸色害怕发白。 前面那一队羌人能渗透进来,还抢了东西,说明他们都是最精锐的羌人士兵。 他们这些人,不算卫所里最强悍的,虽然人数众多但绝对不是那十个羌人的对手。 “怕什么!” 秦红缨冷冷喝道:“绕过去?咱们能绕到哪里去,附近肯定不止他们一支羌人骑兵!” “万一绕到别的羌人脸上,情况岂不是更糟?” “再说,车上有卫所里半个月的生活物资,走的慢,根本跑不快!” “车辙印又深,羌人很快就会发现追上咱们!” “绕不过去,必须趁他们没发现我们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派两个人,速速去通知卫所,让大哥带兵前来支援!” 秦红缨果断下达命令,颇有股大将之风。 士兵们虽然很怕,但是现在别无选择。 派两个机灵的,绕路前去卫所里叫援兵,其他人在秦红缨的安排下,就地布置陷阱。 将马车一字排开,就暴露在漫天野地里,不怕羌人发现不了。 一半人手藏在马车后,另外一半人手,全部埋伏在矮坡下雪地里,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姐,我害怕!” 别看秦二虎在卫所里无法无天,是个小大人。 可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 此刻,身体颤抖个不停。 “二虎,别怕!” 秦红缨伸出手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慰着,“一会儿你就躲在这里不要出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瞧好吧,你二姐我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定能将这伙羌人杀的片甲不留!” 说完,秦红缨取下腰间的一把匕首,递给秦二虎身边的陈北,“保护好我弟弟!” 陈北本想说他可以帮忙杀羌人,但还是接过匕首,点了点头。 …… 不一会儿,风雪越来越大。 视线尽头也出现了那伙羌人的踪影。 十人十马,有弓有刀,还抢了好几个女人。 漫天野地里,忽然出现一排满是物资的马车,羌人眼睛不瞎,看见了。 停马驻足交谈片刻后,羌人便分成两队,一队正面朝着马车骑马奔来,另外一队侧翼包抄,甚至他们还留在一个羌人在原地看管抢来的女人,见势不妙,也可以逃走去报信。 “二小姐,近了!” 有人提醒道。 “咱们不动,看王超他们的,咱们解决侧翼的羌人。”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透过车轮的缝隙,士兵们看见羌人越来越近。 靠的足够近,躲在车后的士兵,忽然站起身,拉满手中的弓箭,射了出去。 一拨小型箭雨袭来。 瞬间射死头两个羌人。 他们都从马背上栽落。 掉在雪地上,溅起不小的雪尘。 其他羌人,眼见有埋伏,嘴里立刻打着响哨,呼啸着拉开距离。 王超等人再次搭弓射去,可羌人已经远远逃出了他们的射程范围。 从侧翼冲来的羌人,正准备搭弓瞄准,解决躲在马车后的燕国士兵。 秦红缨带人立刻跳出来,又解决了三个! 咒骂中,剩下的羌人打马回去,重新聚首,似乎在商量对策。 秦红缨这边也没闲着,迅速带人来到车后和王超汇合。 紧密地注视着远处那几个羌人的动向。 已经杀了五个,还剩五个羌人! 不对,还剩四个。 最远处的那个羌人,根本没打算过来参战。 他在观察局势,若赢了,他便来打扫战场,若输了,他则调转马头去报信。 “二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别叫我二小姐,叫我百夫长!”秦红缨手里攥着长刀,眼神肃杀! 矮坡下,陈北抬着头,全程注意战况,见秦红缨他们解决了五个羌人,暗暗高兴。 而身边的秦二虎,将头埋在雪地里,屁股撅起,身体都快抖成筛子了。 啪! 陈北没忍住,伸手给他屁股来了一下,“你抖什么,你姐已经杀了五个羌人了,剩下的几个,不足为惧!” “你不知道,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 “羌人的可怕,你马上就会看到!” 陈北摇摇头,不相信。 不过很快,他就相信了。 将暗中埋伏全部勾出,那些羌人,开始展示极高的军事素养。 骑着马,在车队附近来回奔袭。 速度之快,对于距离的把握。 秦红缨等人手里的弓箭,根本射不中。 反而是羌人手里的弓箭,一射一个准,有的几乎以极为刁钻的角度,从车轮的缝隙穿过,精准地射中了躲在后面士兵的大腿。 短短几十个呼吸,已经有七八个士兵负伤,还有几个不幸被射中了要害,一命呜呼…… 第一卷 第274章 换命打法 “二小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王超眉头紧皱,躲在车轮后说道。 正说着,羌人射来的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说了,别叫我二小姐!” “如今,我秦红缨,是秦卫所的百夫长!” 秦红缨手里还紧紧攥着长刀,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几个羌人。 年过四旬的王超气的更呛,不过谁让秦红缨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连秦大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作为卫所里资历最老的那批人,王超对对付羌人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秦百夫长,羌人马快箭准,咱们都不敌!” “咱们的支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说不定羌人的支援比咱们还要先来!” “所以,必须用人数弥补差距!” “不行!”秦红缨果断拒绝。 秦红缨是王超看着长大的,王超的那套打法,秦红缨又怎会不知道。 说好听点,是用人数弥补差距,可说难听点,就是挑几个人去送死,去当羌人的活靶子,给后面人接近羌人杀掉羌人的机会,还不一定杀的掉。 “那你说怎么办?” “羌人的箭极准,咱们根本连头都抬不起来!” “躲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个个被射死罢了!时间早晚罢了。” “还不如拼一拼,死了也值了!” 说完,王超不管秦红缨同不同意,点了几个士兵跟他一起。 取了盾牌,护在身前,他们跳出马车,朝着远处骑射的羌人迎面而去。 他自愿带人当羌人的靶子,给秦红缨几人反败为胜的机会。 王超几人从马车后一现身,正在骑射的羌人,顿了顿后一阵哄笑。 就连最远处,看管女人和财物的羌人,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归笑,可他们手下可不会留情,纷纷搭弓,根本不用瞄准就射了出去。 当头的几个,瞬间被射中了膝盖,惨叫一声后倒在了地上。 羌人又是几箭,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马车后,秦红缨美眸迸泪,握紧拳头使劲砸着马车上的粮袋。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伤心和悲愤的时候。 她冷静下达命令,说道:“取弓,跟在王百夫长他们的身后,接近羌人!” 秦卫所里有一个卫所长,两个百夫长,其中一个就是资历很深的王超。 “是!” 所有人异口同声,也跳出马车,紧紧跟着王超他们身后,快速接近羌人。 看着远处的一幕幕,陈北想了想,忽然扭头对还把自己埋在雪里的秦二虎道: “我若杀了这些羌人,你能不能派人把我的棚子修一下!” “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风又大,晚上冷的根本睡不着!” 秦二虎还在哆哆嗦嗦,“随你,你要是能杀了这些羌人,我的屋子给你住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 陈北将匕首留给秦二虎,让他待在原地自保,自己则是弯着腰,快速摸到了马车后。 这里,已经被羌人射死了不少人,所以兵器根本不愁。 取了弓箭背在身上,又拿了一把刀,陈北加入了战场…… …… 面前,是不断被羌人射中倒下的同伴。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箭矢破空声。 秦红缨弯着腰,手里拿着弓箭,只希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羌人不是傻子,这些年,怎会不知道燕人以命换命的打法。 不等这些人靠的足够近,羌人便纷纷打马离去。 嘴里还不停地打着哨声,似乎是在嘲笑。 “百夫长,羌人退远了,距离还是不够!” 众人快要气炸了。眼见他们牺牲这么多人,马上就要接近,谁知羌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一狠心,王超咬牙道:“跑起来,加快速度,务必接近羌人!” “可跑起来,咱们更是活靶子了!” “执行命令!” “是!” 王超等人手持盾牌,跑了起来,再次朝着远处的羌人迎面而去。 可羌人更是精明,领头的一声令下,剩下不多的羌人四散而去,将王超秦红缨这些人半包围了起来。 这一下,他们根本不知道该防护哪一边的冷箭。 犹豫之中,又有几人倒在了羌人的箭下,就连王超本人也中了一箭,还好没射中要害。 秦红缨气愤不已,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一个骑马的羌人射了过去。 箭还没到,羌人便打马躲避,根本射不中。 可就在下一刻,变故横生! 那羌人躲避秦红缨的一箭后,正欲还击。 谁知道,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支箭矢。 正中他的太阳穴,左边进右边出,整支箭杆都卡在他的脑袋里。 这种伤,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扑通! 这名羌人栽落马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仅是秦红缨王超等人惊了,就连剩下的几个羌人也惊了。 他们四处寻找这一箭的由来。 很快,他们找到了。 只见不远处高坡之上,一人一马,那人身后不远还倒着一个羌人,正是负责看守财物和女人的羌人,已经被人用刀解决了。 他们的家,后路被偷了! “百夫长,是那个奴隶!” 有人大喊。 “叫什么来着,陈…” 王超一时间想不起来名字。 “陈北!” “对,就叫这个名字!” 王超伸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朝着陈北大喊,“陈兄弟,好箭法!” 话音刚落,最后剩下的三个羌人,一起骑马朝着陈北射来。 必须先解决了这个人,就算不敌,也能逃走。 “陈兄弟,小心!” 王超急的大喊。 陈北没有说话,反而双腿一夹马腹,拉弓朝着三个羌人迎面奔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陈北感觉骑马射箭,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 “跟羌人对冲比骑射,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有士兵不忍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睛瞪的溜圆,不可置信。 因为陈北再射一箭,箭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自个往羌人的身上扎去。 羌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与此同时,剩下的两个羌人的箭,已经逼近陈北。 陈北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高难度动作。 只见他左脚离开马镫,身体的重心全部往右偏。 整个身子都躲在了马腹一侧,从远处看,还以为马是自己在跑。 正是这个动作,避开了羌人的两箭。 不等羌人再搭弓,还没完全在马背上坐直身子的陈北再次做出一个令所有人惊叹不已的动作。 两箭齐发! “咻!”“咻!” 正中剩下的两个羌人。 他们纷纷跌落马背…… 第一卷 第275章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这就全部被射死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说道。 他们突然感觉,羌人也没有那么厉害。 可反应过来的人都知道,不是羌人不厉害。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而是陈北这个奴隶太厉害了,显得羌人不厉害。 “陈北,你也太厉害了!” “你竟然会骑马,还会射箭,哪里学的。” 众人纷纷跑过去,围着说道。 就连负伤的王超也跑了过去,亲自将马背上的陈北扶了下来。 陈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摸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就好像天生就会。” 翻身下马,陈北道:“现在该怎么办?” “对了,差点耽误大事。” 王超说道:“快,赶紧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遗体,咱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是!” 一声令下,还活着的人纷纷忙碌起来。 陈北走到已经被秦红缨从雪里刨出来的秦二虎身边,说道:“二虎,答应我的可别食言。” 秦二虎一边心有余悸,一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北。 知道陈北功夫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杀羌人,跟宰鸡一样简单。 一个人,杀了五个羌人! “二虎,你答应他什么了?”秦红缨拍着秦二虎身上的雪,问道。 秦二虎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了。 秦红缨点点头,多看了陈北一眼,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奴隶,会骑马?会射箭?还百发百中?” 陈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二虎道:“二姐,这不好吗,咱们所里多了一个神箭手!”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有人喊了起来,说有大队人马朝这边赶了过来。 众人心中一惊,难不成是其他羌人。 那人紧接着又说,是卫所里的人,众人心里才长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身材魁梧的秦大虎亲自带人赶到这里。 见到弟弟妹妹没事,他才长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 秦大虎翻身下马,来到王超身边,看着他胳膊上的箭伤问道。 王超摆摆手,“没事儿,没射中要害,撒上金疮药过休养几天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王超简单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对秦大虎说了。 听完,秦大虎情不自禁地朝着远处,弟弟妹妹和陈北的方向,投来关注的目光,一双浓眉大眼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回到卫所里。 陈北先回到自己破旧的棚子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主动去找了秦二虎。 秦二虎的屋子,是石头盖的,中间用黄泥补缝,密不透风。 进来后,陈北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屋子里,还有烧的很旺的火盆。 伸手烤了烤,又轻轻搓了两下,陈北看向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脸,蔫了吧唧的秦二虎。 “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羌人,怎么感觉你一下子就像死了一样。” “呸!” 秦二虎把自己裹得更紧了,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当然见过羌人,我还杀过呢,那是我大哥前年逼我杀的!锻炼我的胆量。” “可是,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见到死人,更不想见到熟悉的人死,就像今天一样。” “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和羌人和谐相处?为什么非要你死我活。” 陈北继续烤着火,搬过来一个小马扎坐下,“因为好东西不多,大家都想要,谁都不退让,自然要打起来要死人!” 秦二虎从床上坐起来,依旧裹着被子,“我未来要是当上卫所长,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我会想办法和羌人和平地生活在这片土地!” “嗯,我相信你!” 话锋一转,陈北又道:“所以,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到?” “我的棚子,太冷了,我看你这里挺好,不如咱们换一换。”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秦二虎有些生气。 陈北很少来找他,都是他去找陈北的。 谁知陈北今天来他这里,不是安慰他,而是问他要东西的。 “不然呢?我的少所长!” “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秦二虎扭过小脸,“好吧,咱们两人的友谊今天到头了,但是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一会儿,我大哥会带你去挑选你的新住所。” “为什么是卫所长带我去挑?”陈北不解。 “我哪知道。” 说完,秦二虎又躺了下去。 今天在外面经历那么一遭,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他需要好好休息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行了,你走吧,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我烤我的火!” “无耻!厚颜无耻!” “跟你学的。” 一听这话,秦二虎更是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干脆转过身子,面朝里背朝外,不去看陈北。 夜幕降临。 陈北被人带到了卫所里的广场上。 广场上,燃起了篝火,大家都过来凑热闹,不知道这里要干什么。 秦大虎很快带着几个心腹来到这里,秦红缨和王超赫然在其列。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十个羌人头颅,已经冻得邦邦硬看着怪吓人的。 “今日,卫所里外出的队伍,被羌人袭击!” “虽损失惨重,但也全歼了羌人!” 秦大虎身材魁梧,声音浑厚,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见。 分出五个羌人头颅,秦大虎又道: “其中一半的羌人被一人所杀,告诉本卫所长,这五个羌人,是谁杀的!” 我要站出来吗?人群中的陈北心里直嘀咕。 不等他站出来,王超大喊道:“回卫所长,这五个羌人,皆是奴隶陈北所杀!”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全部看向陈北一人身上。 秦大虎要的就是这个,他大步走到陈北身边,将他带到了场中央,保证所有人都能看见陈北。 “奴隶陈北,可是你杀了五个羌人!” “算…是吧。” 不知道秦大虎搞的哪一出,陈北还是回答道。 “好!杀羌人者,立大功,今夜本卫所长决定,脱去你的奴籍,将你正式编入卫所兵!” “且,以后你就是本卫所长的妹夫了,快说,你高不高兴?” 第一卷 第276章 单干 “什么!” “秦大虎把秦红缨许给一个奴隶了?” 卫所里,一间石屋中。 一个跛脚的年轻人,一瘸一拐地来到这里,将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刘三。 刘三听闻消息,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小心牵动了身上伤势,忍不住咳嗽两声,整张脸涨得通红。 跛脚的年轻人,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谁知。 啪! 刘三一扬手,打发水杯,溅的到处都是。 还没完,刘三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瞪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狗儿,你可千万莫要骗本百夫长,你知道本百夫长的手段的。” “哥,你是我亲哥!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广场上,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 跛脚的年轻人不是别人,而是刘三的亲弟弟,名叫刘狗儿。 刘家家里穷,取这么一个贱命,好养活。 松开弟弟的衣领,刘三坐在床边,气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气煞我也!” “好一个秦大虎,平时浓眉大眼,没看出来,竟然有这等心机!” 当着全卫所的面,将奴隶陈北提为卫所兵,还将自己的亲妹妹许给了陈北。 刘三知道秦大虎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为了激励全卫所的奴隶,努力杀羌人! 只要杀的多,就有摆脱奴籍,和普通卫所兵平起平坐,还能娶妻生子! 如今的秦卫所里,卫所兵两百,但奴隶却比卫所兵还要多,加起来起码有五百。 真让秦大虎把这些奴隶,全部变成卫所兵,他秦大虎真成卫所长了。 “秦红缨,就没反抗?”刘三急忙问道。 秦红缨是他看上的女人,他暗中也早就把秦红缨视为自己的禁脔了。 别的男人休想插手,更别说是一个奴隶!摆脱奴籍照样是奴隶! 还有,以他对秦红缨的了解,秦红缨肯定不愿意嫁给陈北,肯定要跟秦大虎闹,说不定,把天都要捅穿一个窟窿。 刘狗儿摇摇头,“没,二小姐一点都没反抗,我来哥你这里之前,都没反抗,后面有没有反抗,我就不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刘三瞪圆眼睛,不可置信。 秦红缨,啥时候转性了?他怎么不知道。 “哥,二小姐真的没反抗!” 刘狗儿确定道,他看的真真的,大家也看的真真的。 刘三沉寂下来,想不通。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说道:“不管了,反正秦红缨是你哥我的女人,但凡染指的,都要死!” “就连卫所长的位置,也是你哥我的,秦大虎,该死了!” 一听这话,刘狗儿吓的双腿直颤,“哥,卫所长对咱们哥俩可不薄啊,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刘三又揪住刘狗的衣领,瞪眼喝道:“你以为你哥这些年私底下干的事情,秦大虎不知道吗?” 刘三这些年凭借百夫长职位的便利,没少捞好处和油水。 他已经在大城里,买了两座大宅子。 妹妹和母亲已经接过去住了。 比武的事情,看似秦大虎是在关心他的伤势。 实则话里话外,都让他让出百夫长的职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些年的努力都白废了。 “去,帮哥送封信!” “给谁!” “羌人!” …… 广场上,万众瞩目。 陈北想不通秦大虎为什么要这样做,把他推到人前受众人欢呼。 他也懒得想,因为用脑过度,头会很疼! 索性,他不去想了,坦然接受了这份欢呼。 “喏,这就是你的新住所了。” 结束后,秦红缨把陈北带到一间石屋前,把钥匙交给他。 这件石屋位置很好,旁边就是秦红缨的石屋,两人是挨着的。 接过钥匙,陈北说道:“二小姐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一会儿等卫所长过来,我就去跟他说,咱们两个不合适!” 来秦卫所的时间不短了,别人不了解,秦红缨是什么样的人,陈北还不了解吗? 虽然很漂亮,但那就是一个虎妞,脾气大的很。 就连身为弟弟的秦二虎都不止一次跟他吐槽,娶妻不娶秦红缨。 陈北以为自己说完,秦红缨会很高兴,毕竟她不用嫁给自己。 可谁知,秦红缨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凶狠道: “你什么意思?” “方圆几十里,想娶我秦红缨的人多了去了,能绕卫所三大圈。” “你倒好,白嫁你你还不要!” 陈北赶紧求饶:“二小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个奴隶,你嫁给我,不是怕你吃亏吗。” “再说,你也不想嫁给我,不是吗?” “是,我是不想嫁给你!”秦红缨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又说道:“但是,为了卫所的前程,我必须按照大哥说的去做,嫁给你这个奴隶!” 说完,她就松开了陈北的耳朵。 陈北伸出手,赶紧揉了揉。 拍了拍肩头落的雪,秦红缨又说道:“雪下大了,咱们进屋说。” 陈北点点头,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了门。 石屋很整洁,也很朴素,家具并不多。 不过这已经是卫所里能拿得出手的屋子了。 在桌旁坐下,秦红缨说道:“你不是一个奴隶,当初我们袭击羌人营地,把你从羌人手里救回来就知道,因为你和其他奴隶太不一样了,眼里没有一丁点的畏惧。” “大哥对我们说,你是军人出身,不是校尉就是将军!” “很有可能是几年前,武家军和羌人打仗,落败被擒的!” “武家军。”陈北喃喃道,想不起来一点关于武家军的信息。 “燕国君主懦弱无能,这些年,一味向羌人示好,大哥和其他几位卫所长商量过了,跟着他没什么前途可言,咱们准备单干了!” “如此提拔你,还把我嫁给你,是要把你塑造成一个榜样,一个标杆,让所有的奴隶都向你看齐,因为接下来几年,咱们和羌人要打无数次仗!” 这么说,陈北就明白了,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说道:“为了你大哥,为了卫所,就要牺牲你吗?” “我的牺牲是必要的,是值得的。”秦红缨眼神坚定地说道:“在这边疆之地,所有人都在牺牲,我嫁给你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秦红缨看向陈北。 陈北也找椅子坐了下来,“二虎跟我说的,她说你的心上人是西凉的宰辅。” 秦红缨低头苦笑一声,“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知道他,还是从过路的人嘴里听说的。” 第一卷 第277章 婚礼 “你放心,我秦红缨是一个忠贞不渝的女子!” “西凉的宰辅,不过是我做的一场少女美梦罢了。” “现在,我长大了,知道现实更重要!” “你对我没有任何想法,我对你同样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但为了活下去,更好的在这弱肉强食的边疆活下去,我会试着去喜欢你!和你组成家庭!” 说完,秦红缨慢慢站起了身。 叮嘱陈北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房间。 …… 一个月后。 陈北早已习惯了现在的身份。 他现在的身份,是秦红缨的未婚夫,也是秦卫所里的一名普通卫所兵。 只不过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其他卫所兵进行日常训练。 因为今天,是他和秦红缨大婚的日子。 一大早,陈北伸手推开窗户,就看见了院子里忙碌的秦红缨。 早几日的时候,陈北就在秦红缨的指挥下,用木头做成篱笆院墙,将两人紧挨的石屋围在一起形成小院子,这里以后就是二人的家了。 卫所里条件十分有限,新娘子秦红缨并不需要过多的梳妆打扮,也不怕见人,晚上才是酒席。 简单洗漱一下,吃了早食,陈北就开始劈柴。 秦红缨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屋檐下,脸上带着笑意,开始做针线活。 虽然她和陈北还没有拜堂成亲,八字还没一撇,但她已经开始给两人以后的小孩子做衣服和帽子。 时不时,她便抬起头看看劈柴的男子。 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她不再讨厌陈北,甚至开始有点喜欢了。 西凉的宰辅,是她的少女梦。 而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真真切切能用手够到的幸福。 她承认,这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不仅是一个合格的士兵,还识字。 唯一可惜的是,他闷闷的,不大爱说话,也记不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还时常发作头疾。 “壶里有水,渴了就喝点,惜点力!”秦红缨像妻子一样好心提醒道。 闻言,陈北拄着斧头,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豆大汗珠。 “当然要惜力,晚上洞房花烛夜,我可要与娘子大战八百回合,现在就把力气用完了怎么能行。” 秦红缨俏脸一红,匆忙低下头,没敢再去看。 虽然陈北闷闷的,不太爱说话,但就喜欢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又害羞了一阵,秦红缨故意岔开话题,“今晚,刘三就会动手,大哥让咱们准备好。” “真会挑日子。” 陈北不忿吐出一句,又开始劈柴火。 力气更大,把木头想象成刘三的脑袋,一斧头就劈成了两半。 今天是他和秦红缨大婚的日子,刘三什么时候动手不好非得选今日,坏他的好事,不劈他劈谁。 “有多少羌人会来袭击咱们卫所?” 陈北问道。 刘三会引来羌人,灭掉秦卫所。 秦大虎没有戳穿他,而是选择将计就计,准备将过来的羌人一网打尽。 也是今天以后,秦大虎和附近的几个卫所,都不再听燕王的号令,割据造反了。 “估摸着有上千羌人!” “这么多?” “不必担心,大哥已经和其他卫所长商量好了,会布下天罗地网,上千羌人,也能一口吃掉。” 陈北点点头,放下了心。 又将一根木头放好,陈北举起斧子说道:“咱们做什么?” “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正常举办婚礼!” “听娘子的。” “呸。” 秦红缨忍不住啐了一口,脸蛋又红了,“就会油嘴滑舌,咱们两个还没有拜堂成亲呢。” 陈北一笑,“晚上的事情,就快了。” 时间悠悠,很快就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后,两人的小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不光是院子里,就连院子外,都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成!” 简单放了爆竹,众人的喝彩声中,盖着红盖头的秦红缨被送进房间。 陈北则是被秦大虎拉着,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今夜,来参加陈北和秦红缨婚礼的。 除了秦卫所里的人,还有附近好几个卫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来来来,这位是王所长,一手铁槊,那是使得虎虎生风!” “这位是马所长,别看一大把年纪,跑到比你小子还要快!” “还有这位……” 拉着陈北,秦大虎一一介绍。 陈北知道,这是秦大虎在给他的未来铺路。 以后秦大虎混成一方霸主,他这个妹夫也能跟着当个将军什么的。 介绍完了以后,秦大虎就招呼众人入席。 陈北端起酒碗,说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红缨的婚礼,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所有人连声叫好,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现场一片欢声笑语,有的划拳助兴,有的大快朵颐,还有的在叙旧,总之一片热闹。 酒过三巡,陈北还没去找刘三的麻烦,他倒是端着一碗酒来到了陈北的身边。 “陈兄弟,恭喜恭喜啊!” “红缨,我刘三一直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你小子这么好的福气娶到她,可要对她好。” “要是她受了委屈,别说卫所长,我都不会放过你小子!” 刘三像长辈一样交代着陈北,以至于陈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不是坏人。 陈北端起酒碗,“刘大哥言重了,我就是走了狗屎运了才娶到红缨,要知道,以前我还以为刘大哥一定能娶到红缨,我这算是横刀夺爱了。” 听到这话,刘三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没有陈北这个人,他当然能娶到秦红缨。 懒得再与陈北说话,他怕忍不住给陈北一拳,以解心头之恨。 看向醉醺醺的秦大虎,刘三说道:“所长,我刘三敬您一杯!” “恭喜所长得了一个好妹夫!以后,我秦卫所简直是如虎添翼!” 秦大虎看了他一眼,说道:“本所长,自然是得了一个好妹夫,秦卫所,以后自然也是如虎添翼。” 顿了顿,秦大虎话锋一转,“可扛不住,有人当了羌人的走狗,想要来个里应外合,灭掉秦卫所!”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卫所长们,齐刷刷地看向刘三…… 第一卷 第278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什么,竟有此事!” “所长,你说的是谁?” “我刘三第一个不答应,要亲手剁掉他的脑袋!” 刘三不愧也是当过百夫长的人,反应极快,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还义愤填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秦卫所的头一号忠臣。 刘三还在贼喊捉贼,大声说道:“所长,你快说这个人是谁,我刘三要亲手剁掉他的脑袋!” 秦大虎只是笑笑不语,继续坐下喝喜酒。 只是临坐下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陈北的肩膀。 意思也很明确,这件事交给陈北了。 也算是大舅哥对他这位妹夫的一次考验。 陈北举着酒碗,看向刘三道:“刘大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所长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咱们秦卫所里的人,都是兄弟姐妹,好的像一家人似的,怎么会有人甘愿去做羌人的走狗!” “如果有,他还是个人吗,简直猪狗不如!” 最后四个字“猪狗不如”,陈北咬得特别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表面上,张三不停地附和陈北的话,暗地里,拳头早就死死地捏紧了。 好一个奴隶,还敢指桑骂槐,一会儿羌人大军灭掉秦卫所时,他非得亲自处置陈北不可。 不仅要当着他的面,欺负秦红缨,还要把他本人削成人棍! 哄着刘三重新坐下后,陈北说道:“刘大哥,你想亲手剁了这个走狗的脑袋,我也想,不如咱们两个齐心协力,把这个人找出来。” 刘三抿了一口酒,心不在焉,“你刚才不是说,所长是在开玩笑,实际上,没这个人吗。” 他现在想的是,尽量拖延时间,等时间一到,羌人大军来袭,大功告成,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惹麻烦。 陈北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真有这个人,就在咱们身边怎么办。” 刘三笑了,吃了一口菜,“你也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羌人的走狗。” 他行事十分隐秘,不可能被人知道。 秦大虎可能在怀疑他,但没有真凭实据,要不然刚才就该动手了。 至于陈北,一个奴隶罢了,娶了秦红缨,照样还是一个奴隶,更不可能知道了。 “寻常法子肯定不行。” 陈北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在羌人那边当奴隶的那些时日,偷学了一种法子。” “什么法子。”刘三下意识问。 “羌人有巫师,能通神灵知人心,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担任,他做法时,我在旁边都看见了。” 刘三哈哈一笑,“陈兄弟,你真是太天真了,巫师都是骗人的,真能通神灵知人心,他们羌人早就统一天下了,何必是现在这样,就连咱们都能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刘三完全不相信信陈北的鬼话,他真不知道,秦大虎到底看上了陈北哪一点,以至于秦大虎把妹妹秦红缨嫁给了陈北。 陈北,就是一个骗子! “唉——” 陈北长叹一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管用呢。” 一旁,秦大虎适时发话,“今天大喜日子,就当是个趣味了,试试又何妨。” 秦大虎都发话了,别人不敢有不同意见,纷纷看向陈北看他表演。 只见下一刻,陈北忽然大神上身,一阵摇头晃脑过后,更是手舞足蹈,像唱大戏一样。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 正在喝酒的刘三,听到这几句咒语,差点没忍住一口喷出来! 不是羌人的巫师吗,怎么也信太上老君。 “神灵告诉我,那个羌人的走狗就是刘大哥你,一千羌兵,距离卫所已不足二十里,刘大哥你还买通了今夜守门的两个什长,只等羌兵一到,你们便里应外合。” 随着陈北此言一出,刘三脸色猛地一变。 砰! 将酒碗砸在桌上,刘三霍然起身,怒吼道: “陈兄弟,我敬你,才喊你一声兄弟!” “谁知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故意污蔑我。” 坐着的秦大虎朝着刘三摆摆手,笑呵呵道:“坐坐坐,本来就是当个趣味看,大喜日子,你怎么还真生气了。” 刘三不仅没有坐下,还对着秦大虎郑重抱抱拳: “卫所长大人,我刘三来卫所里时间不短了,可是最早跟着您干的那一批人。”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容他胡乱污蔑,说我是羌人的走狗!” 这时候,陈北再度开口了,“我没有胡说,神灵还告诉我,你在今夜的酒里都下了蒙汗药,准备把我们都迷翻,让我们没有反抗之力。” “陈北,我忍你很久了!” 刘三大怒,再次一拍桌子,“说我是羌人的走狗,我看你才是!” “别忘记了,你可是在羌人手里当过奴隶,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被策反,故意被我们救回来,故意卧底在卫所里,准备和羌人来个里应外合!” “大家说,是不是!” 正愁着没机会找陈北的麻烦,给这个小子一点颜色看看,没想到这小子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他了。 说完,刘三伸手,招呼大家附和他。 现场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纷纷出言附和,觉得刘三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过当他们看见秦大虎冰冷的眼神,赶忙将嘴闭上头也低下了。 见秦大虎这样,刘三不干了:“卫所长大人,你这是何意?” “陈北这小子到底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你这么相信他,而不相信我!” 刘大虎喝完最后一碗酒,放下酒碗,慢慢站起来: “刘三,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颠倒黑白吗!” “现在承认,我给你留一条全尸!” 其他卫所长也一起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看向刘三。 事情,他们已经查的很清楚了,绝对冤枉不了刘三。 羌人的走狗,就是刘三,错不了! 刘三后退半步,慌了,但还在努力狡辩,“卫所长大人,您醒醒啊!” “我刘三,真的没有,是陈北这个小子……” “放肆!” 秦大虎一声厉喝,吼道:“事到如今,还在狡辩,非让我把证据,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你面前,你才肯承认吗!” 刘三硬着头皮,咬牙道:“我没有!” 第一卷 第279章 洞房花烛 “好一个没有!” “来人,把人带上来!让他死也死个明白!” 说完,秦大虎一挥手。两名卫所兵,押着一瘸一拐的刘狗儿来到院子里,来到众人面前。 此时,刘狗儿早已吓的瑟瑟发抖,双腿站都站不稳,抖得跟筛糠一样,还需要人扶着才能走。 来到院子里后,刘狗儿扑通一声跪下,扬起面容哭着喊道: “哥,你快认罪吧,你干的那些事情,卫所长大人早就知道了!” 一瞬间,刘三咬紧牙关,脸色难看无比。 他行事一向十分小心,秦大虎怎么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三,还不认罪?更待何时!” 秦大虎猛地瞪眼喝道。 刘三眼眸剧烈闪烁,脑海里飞速运转。 他知道,此刻他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兄弟们,动手!” 吼完一声,刘三手腕一翻,翻出一把匕首,朝着秦大虎就猛地刺了过去。 只要他杀了秦大虎,他的兄弟们杀了这些领头的。 卫所里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羌人可以轻易攻破卫所。 战后,论功行赏时,说不定他还能领到额外的奖赏。 谁知。 砰! 没等到他碰到秦大虎,突如其来的一脚。 正中他的胸口,将他踹的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将桌子砸了个稀巴烂。 定睛一看,赫然是陈北出的脚。 “小子,我承认你很厉害,连我这个身经百战的百夫长都不是你的对手!过不了几招。” “可惜,这一次你死定了!” “酒里被我下了蒙汗药,你坚持不了多久!” 伸手捂住疼痛的胸口,刘三冷冷笑道。 一听这话,陈北十分配合地单手捂住额头,一副蒙汗药发作,要晕倒的样子。 刘三笑的更猖狂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整个现场,只有陈北一人看起来药效发作,而其他人,像秦大虎这些同样喝了喜酒的人,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仅没有一点事情,还格外精神,双眼炯炯有神! 这不可能!!他明明看见,大家都喝了喜酒,为了蒙翻更多的人,他刚才还特意敬了好些人酒,特别是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其他卫所长。 这些人,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相反,他的“兄弟们”,一个个趴在桌子上,不醒人事! 当着刘三的面,秦大虎倒了一碗酒,扬起喉咙,一口就干了。 “我自己妹妹的喜酒,岂会让这个走狗坏掉!” 很显然,秦大虎早就识破了刘三的阴谋诡计。 那些下了蒙汗药的酒,被刘三他们自己人喝了。 “王八蛋,你小子真是羌人的走狗!” “先前老秦对我讲,我还不信!” “这回,不信也得信了!” “看老子不剁碎你!” 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卫所长,撸起袖子,握紧砂锅大的两个拳头,怒声喝道。 就要给刘三一点教训看看。 刘三畏惧地胡乱挥舞匕首,不断后退,“走狗?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人各有志,我往上爬,想给我自己给我的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我有什么错!?” “燕王烂泥扶不上墙,羌人有雄图大业,我这叫弃暗投明!” “告诉你们,羌人马上就来!识相点,乖乖交出兵器束手投降!” “否则……” 不等刘三把话说完,秦卫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山摇地动的声响。 马蹄声,喊杀声,兵器交击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刘三顿时咧嘴乐了,眼睛瞪大,疯狂道: “听见了吗,你们听见了吗,羌人的大队人马来了!来了!” “这里,马上就要被夷为平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正当刘三志满意得的时候,有人出来,给他当头浇了一瓢凉水: “既能识破你在酒里下蒙汗药的诡计,如何识不破羌人趁夜偷袭!” “实话告诉你,卫所外,我们已经提前埋伏好,只等羌人自己钻进包围圈!一网打尽!” 刘三的脸色瞬间僵住,惊骇欲死! 下一刻,他拔腿就逃,陈北眼疾手快,三两下就将他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秦大虎是个狠人,上前两步,二话不说,从属下手里接过大刀猛地砍了下去。 到死,刘三眼睛都是睁着的,惊恐欲绝。 而刘狗儿,早已经吓的面无人色,双腿中间的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 秦大虎嫌弃地摆摆手,“拖下去,砍了!” “是!” 人被拖下去后,陈北来到秦大虎面前,“大哥,羌人颇为厉害,咱们用不用去外面看看?” 虽说提前设了埋伏圈,但足有上千羌人,万一哪里出现问题…… “不用!” 秦大虎摆摆手,说道:“我们几个去就成了,你,今夜最重要的事情是和我妹妹洞房花烛!” 此言一出,其他人哄笑成一团。 伸手拍了拍陈北的肩膀,秦大虎又道: “好小子,快进去跟你媳妇造娃,外面的事情,不用你这个新郎官瞎操心!” “兄弟们,咱们走,杀羌人!” “是!” 众人一窝蜂地跟着秦大虎离开。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院子和陈北一个人。 想了想,陈北还是没跟着一起去。 而是走上前,将院门锁住以后,就掀开帘子钻进了屋中。 屋里,一灯如豆,早已等的不耐烦的秦红缨自己掀开了红盖头,朝外张望着。 “真的不要紧吗?咱们不用去?” 秦红缨担忧道。 陈北摆摆手,说道:“反正大哥不让咱们去,咱们乖乖听话就好。” “那咱们干什么?”秦红缨问道。 “洞、房、花、烛!”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卫所外面,厮杀声震天,马蹄飞扬,卫所里的洞房里,男女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 很多年以后,陈北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一夜,秦红缨红唇在他耳边的呢喃…… 第一卷 第280章 元凰九年! “青鸢,青鸢…” 偌大的寝殿里,漆黑一片,回荡着女帝的轻唤声。 隔着几道帘子,守在龙床外打着盹的青鸢,脑袋一低一低,像小鸡啄米。 听见声音,青鸢猛然惊醒,顾不得发麻的双腿,掀开帘子,看向躺在床上的素衣女帝 “陛下,奴婢在。” “几时了?” 女帝开口问道。 青鸢扭头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回答道:“刚过丑时,时辰尚早,陛下还能再睡一会儿。” “我问你几时了?” 女帝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看起来有些害怕。 白净的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像是刚做了一场噩梦。 青鸢反应过来,赶紧说道:“陛下,今天是元凰九年四月初六,离侯爷失踪,已经四年六个月有余了。” “已经四年多了,过的真快啊,仿佛,大军出征就在昨日…” 女帝眼眸低垂,神情落寞,轻轻叹了一声。 很久不听女帝再有声响,青鸢忍不住轻唤一声: “陛下?” “没事儿,给朕宽衣吧。” “时辰尚早!” “睡不着了。” 又轻叹一声,女帝早早地起了床,梳洗打扮,穿上了那件金黄色的龙袍。 寝殿外,廊外值夜巡逻经过的禁军看见女帝,早已见怪不怪。 因为这几年,女帝时常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帝晚上根本没睡,实际上,是起的太早罢了。 “陛下,咱们现在要去哪?” 青鸢小心翼翼地跟在女帝身边,伺候着。 望了几眼还挂在夜空正明亮的月亮,女帝道:“去皇子院看看太子!” 这也是女帝这几年的惯例,青鸢知道,这是女帝太过思念那个男人所致。 而那个男人留给女帝的,只有太子! 不一会儿,女帝銮驾来到皇子院。 温暖的房间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香甜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着太子那张小脸,女帝会心一笑。 “太子像他吗?” “像,像极了。” 青鸢小声答道。 虽然没见过陈北小时候,但太子的五官,简直和陈北一模一样,特别是那双眼睛和嘴巴。 太子虽然还小,但眼睛透着股不可置疑的坚毅。 嘴唇薄而微微上扬,长大以后,肯定也会像他爹一样花言巧语,哄姑娘们开心。 前几年的时候,大臣们还在猜测女帝的男人是谁。 可近几年,已经很少有人猜测了,因为见过太子的大臣们,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太子就是已经故去多年陈北的种,因为两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伸出葱白的手指,女帝轻轻触碰太子的脸蛋,就好像触碰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不觉间,女帝红了眼睛,眼泪忍不住地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陛下,太子看见您这样,也会伤心难过的。” 青鸢安慰道。 女帝赶紧收住眼泪,偏过头,用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后,替太子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皇子院。 去御书房的路上,一路吹着凉风,吹乱了女帝鬓角的碎发,也吹乱了她思念那个男人的心,就连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青鸢跟在后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感慨老天不公,为何让相爱的两人阴阳相隔。 若是他活着,该有多好。 他会看见一个欣欣向荣的西凉,会看见一个实力远超其他国家的西凉! 这些年,西凉将狄人的地盘和西域完全消化,纳为自己版图的一部分。 现在,西凉不仅有了自己的养马之地,还重建了玄甲重骑兵,足有二十万! 西域的各种香料,也被西凉垄断,卖到各地,源源不断的财富流入西凉。 有兵有钱有粮,西凉一统天下,只差一个出兵的借口。 而这一切,在于女帝多年兢兢业业,勤于政务,在于大臣们通力配合,发展民生,也在于那个男人临走前打下的基础! 没有那个男人临走前打下的基础,西凉不会像现在这样强大! “在西域的红袖招,还是没有更多的消息吗?” 来到御书房,女帝第一个问题就是问这个。 现如今,西凉官方的密谍机构红袖招,已经开遍了西凉全境,天下各国皆有分号。 发生在西凉境内的消息,就没有女帝不知道的。 哪个官员有几个小老婆,女帝都一清二楚。 在西域的红袖招,头等重要任务,就是搜寻陈北的踪迹! 因为那场黑风暴过后,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陈北的尸首。 而后搜遍楼兰方圆百里,他们在距离楼兰不远的地方皆发现了被黑风暴吹来的东西,也发现了不少被吹来的士兵,马匹等等。 因为当初不少士兵,都来不及进入城中躲避,被黑风暴卷上了天。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某地几户居民家中,搜到了陈北的盔甲、靴子等物品。 那把陈北一直持有的天子剑,则是几经出手转卖也被他们找到了。 据居民所言,他们看见了陈北,不过并未施救,只是抢走了陈北身上的东西。 女帝得知以后,一气之下,将他们都杀了,和楼兰的结局一模一样。 根据这条重要线索,他们来到当初发现陈北的那片大漠,可哪里还有人影。 不过两个孩童又提供了线索,他们说,他们看见一支驼队把陈北带走了,不知去往了何方。 这些年,红袖招一直根据这条线索,找寻曾经过路的那支驼队。 可西域何等广袤无垠,驼队何止千支万支,他们到现在都没能准确描绘出那支驼队的行进路线,也就无从得知陈北现在到底在哪,是生是死。 青鸢摇摇头,“没有。” 搜寻陈北踪迹有专人负责。 这些年,他们甚至派人去了极西之地,比楼兰还要靠西,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群高鼻梁深眼眶的人,还有一些国家,但就是没有找到陈北。 回答以后,长久不听女帝声响,青鸢又担心起来。 这些年,女帝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现实浇灭,就连女帝的身体都不好了,时常有病。 “陛下?” “没事儿。” “哦,对了,长乐公主近些时日会进京,太子马上就有玩伴了,兄弟二人长得很像。” “嗯……青鸢,他没死对吗?” “对!” 第一卷 第281章 陛下妙计 思念着那个男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天都亮了,女帝像往常一样去上朝,像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和女帝单手撑着额头,心不在焉的状态不同,大臣们看上去个个精神焕发,精神饱满。 因为西凉越来越好,他们的干劲一天比一天足。 “启禀陛下,近日,洛阳天子昭告天下!” “让各地的诸侯王,全都到洛阳一聚,共商大事!陛下您的名字也在其中!”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出言,发表自己的意见: “哼?不过也是占着个姓萧的名头,也敢自称天子!一个废帝罢了,也算是天子?真正的天子,在我西凉,在咱们面前坐着!” “就是……” “陛下,您绝对不能去!这些年,洛阳方面没少耍花招,各地诸侯吃亏的不在少数。” “名义上是共商大事,其实不过就是把咱们当成牛羊割肉罢了!谁爱去谁去,反正咱们西凉不上当!” “为什么不去?不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看扁了,让世人觉得我西凉怕他洛阳,我觉得非去不可。” “赞同。” “……” 大臣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讨论的十分激烈。 可女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听不进去。 她在想,那个把陈北带走的驼队究竟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些年她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就是找不到。 起初,还能根据沿路百姓提供的线索,简单描绘出驼队的行进路线。 可是到后来,就完全丢掉了驼队的踪迹。 天下这么大,驼队往哪走都有可能,他们就像无头苍蝇,又像大海捞针。 但是她始终没有放弃,每年都要拨付大量人力物力去寻找陈北。 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 “陛下,陛下?” 等回过神,女帝发现朝会不知何时结束了。 大部分大臣们已经离开金銮殿,只留下李静等几个心腹重臣。 放下手,女帝坐直身子,“李卿何事。” 多年不见,李静不仅没有苍老,反而愈发年轻。 原本满头的乌发,竟然黑了一半,真乃一大奇观! 李静拱拱手,说道:“方才,众大臣们已经大致商量出结果,这次洛阳相邀,咱们得去!非去不可!” “一来,以咱们西凉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惧洛阳背地里耍花招,去看看洛阳究竟要干什么。” “二来,经过这些年的经营,西域逐渐平稳,我朝以后的重心要放在东边,这一次是个大好机会,正好可以和其他猪诸侯国交流交流。” 女帝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无任何异议。 这些年,拜李静为宰辅,是一项非常正确的决定。 西凉能有如今的实力,李静功不可没。 从龙椅上站起身,掀起一阵香风,女帝走下高高的台阶说道:“就按李卿的意思办吧,只不过,朕今年龙体时常有恙,不宜远行,李卿代朕去吧。” “遵旨。” 李静原本的打算就没想让女帝离开太安城。 女帝是西凉的皇帝,是主心骨。 洛阳那边设宴,是一次鸿门宴。 他去就好,女帝不容有失! 走出金銮殿,太阳已经高挂头顶,抬起脸,全身沐浴在阳光下,女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静跟在身后,又拱手说道:“这一次,臣还想请陛下开恩,容臣将忠勇侯卫凌云和马侯李荣,一同带去洛阳!” “一来,保护臣的安全,二来,为我西凉东出提前做准备。” 这些年,两人是寻找陈北的主力军。 带领军队,几乎将西域翻了个底朝天。 楼兰更西,那些金发碧眼的人和国度,就是李荣发现的。 直到现在,两人还领军在西域寻找。 叹了一口气,女帝道:“准!” 找了这么多年,女帝知道,陈北还活着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因为他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早就死了,死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为此,长时间耽搁西凉的两大青年才俊,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实在不值当! 人要往前看,西凉也得往前看。 二人,以后注定是要领军出关,征战天下的。 这一次跟着去,提前趟趟路,也好。 见女帝答应,李静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生怕女帝不答应,这些年,不少大臣们上书陈北已死,谏言女帝不该再耗费人力物力,都被女帝严厉驳回,打了板子,严重的,直接杀了。 在女帝心里,寻找失踪的陈北,就是头一等大事。 其他事情,都是小事,都可以往后放。 “还有事吗?”女帝问道:“若无事,朕便去陪太子读书了。” 陈北留给她的,除了偌大的西凉国,就只剩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 这些年,女帝无事的时候,都会陪在太子身边。 看见了太子,就像是看见了他,以解相思之苦。 顿了顿,李静道:“还真有一事。” “说。” “蜀州,今年献粮,比往年更迟了,近日不少大臣们都在议论,长此以往,蜀王将不尊我西凉,割据蜀州自立为帝,陛下应该早些准备。” “胡说!” 女帝一挥龙袍,凤眸一瞪,威严无比,“哪来的道听途说,说这些话的,都该诛九族!” “这件事,朕会亲自去解决,以后,无论是朝上还是民间,都严禁讨论此事,违者杀无赦!” “是!” 附身一揖后,李静带着大臣们,离开了皇宫。 目送大臣们走后,青鸢来到女帝身边,“陛下,蜀王谢扶摇这是在恨您,恨您当初派侯爷远征西域,害死了侯爷。” 女帝一展龙袍,双手背在身后,“朕怎能不知,可世事无常,朕如何能预料会有黑风暴。朕若能未卜先知怎会让他领军出征!” “谢扶摇该恨的不是朕,而是楼兰!” “那粮食的事情,蜀州可是我西凉产粮大区,我西凉不能失去蜀州,要不然洛阳那边,睡觉都会笑醒。” 青鸢小声说道。 皱起眉头想了想,女帝道:“准备一下,将太子送到蜀州住一段时日。” “太子是他的种,谢扶摇会爱屋及乌的!” “陛下妙计!” 青鸢忍不住赞赏道。 “并非妙计。” 女帝道:“谢扶摇也是个可怜人,送太子过去,并非利用太子,博取她的怜爱,让她永远忠诚西凉,只是让她见一见想见的那个人罢了。” “是!” 第一卷 第282章 街头偶遇? 太安城有雨。 只是比往年,来的更迟一些。 女帝寝宫,飞起的屋檐下,雨珠串成了珠帘。 女帝和萧玉儿坐在靠窗的软榻上,全都扭头望着外面的雨幕。 外面的长廊里,太子和萧玉儿的儿子正在玩耍。 远远地看上去,活像一对孪生兄弟,长的极像。 “长姐你瞧,他们兄弟二人玩的多好,要是他也在看见这一幕就好了。” 时间将曾经还在两人肚子里的种子,变成两个可以随意跑耍的男童,时间也将曾经娇蛮的公主,变成如今温柔有礼的妇人。 倒了一杯茶,慢慢地递过去,萧玉儿说道:“姐姐每天夜里,可曾还想起他。” 女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今天她不是一国女帝,只是一个女人。 “想,如何不想,你呢?” 萧玉儿眼里有泪,苦笑道:“前几年,每晚都哭的睡不着觉,近两年孩子大了好多了,蒹葭姐说,人要往前看,还有孩子,不为其他也要为了孩子着想!” 叹了一口气,女帝道:“咱们都有孩子,可宁蒹葭没有,真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玉儿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别看蒹葭姐平时不在意,可我和采薇都知道,蒹葭姐现在每晚都流泪。” 放下茶杯,女帝道:“让她从西域回来吧,别再找下去了,就说这是朕的旨意,太子即将去蜀州,缺少一个照顾的人,让她陪着一起去吧。” “好!” …… 又是一年中秋。 陈北死不见尸,但中秋还是得过的。 西凉的使团,于中秋这一日,抵达了洛阳。 在驿馆安排住下后,下午无事,众人便相约一起逛逛这洛阳城。 皆换上常服,一行人走到大街上,也算是提前了解感受这洛阳的民生民风了。 “诸位大人请看,这洛阳明显不如咱们太安城,别看这大街上往来皆是富贵人,衣着华丽,出手阔绰,一个乞讨的乞丐都看不见,但不用猜,这定是洛阳特意安排的。” “偌大的都城,怎么可能连一个乞丐都见不着?定是被官府提前驱赶走了,装出一副盛世之景!” 一名大臣通过不起眼的细节,说的头头是道。 其他人闻言,皆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西凉强大如今,太安城依旧有乞丐乞讨,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 再强大的王朝,都会有乞丐,没有乞丐的洛阳,反而不正常。 洛阳,这是自欺欺人罢了! 大臣们都在点评,李静则是带着李荣和卫凌云落在最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他有些话,要单独和二人说。 和大街上的人格格不入,刚从西域回来的卫凌云和李荣皮肤黝黑。 常年待在那风沙之地,二人像是乡下人,身上哪还有富贵人的样子。 非要说,那就是他们的眼神和气质,更加坚毅,更加沉稳! “找的如何了?” 李静率先开口。 二人皆是摇摇头。 这些年,二人几乎把西域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把蚂蚁洞给掏了,但就是找不到陈北的人,现在,彻底断了线索。 “以后打算怎么办?”李静又问。 卫凌云实心眼,抱拳说道:“不瞒李宰辅,这次洛阳之行后,我兄弟二人还要回西域接着找。” “总之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次,我们打算去更远的地方找,楼兰更往西的地方,说不定大哥就在那里!” 李荣点点头。 “胡闹!” 李静忽然挥袖,背起双手,教训道:“还看不懂陛下的意思吗。” “这一次,陛下下旨,召你们回来,护卫使团来洛阳,就是不让你们继续再找!” “世界这么大,找一个人,何其艰难!” “你二人身为我西凉的将军,皆有战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不是浪费在找人上面!” “可大哥……”卫凌云道。 “你大哥,我朝的侯爷,自有其他人去找,至于你们两个,以后都不会踏足西域,中原,江南,北疆,甚至羌人的地盘,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李静恨铁不成钢。 这些年,西凉举全国之力找人,已经尽力了。 相信陈北的在天之灵,不会怪他们。 西凉的未来,在于一统天下! 两人,都是西凉最锋利的两把剑! 正出言教训着,李静忽然发现李荣心不在焉,目光直往众人的来路瞅。 他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李荣!你虽为我西凉的马侯,但本宰辅有权教训你!” 李荣抬手,指向了远处的两个人,“老二快看,那个像不像大哥!” 卫凌云转过头,也往众人的来路瞅。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直接愣住了。 只见背对众人,正在逛街的一家四口,那个男人的背影像极了陈北。 “像,太像了!” 卫凌云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找了这么多年,他从没看见过那么像陈北的人。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上去拦下看一看。 可是不等他有动作,李静一手一个,抓住了两人的手臂道:“都给我站住!当本宰辅的话是耳旁风吗!” “这些年,你二人在外,真是野惯了,也没规矩惯了!” “不是……宰辅,他真的像极了大哥,你让我们追上去看看,就看一眼。”卫凌云乞求道。 眼看,那一家三口就要没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像!像极了!真的太像了! 李静不动手,牢牢抓住二人。 别看李静年龄大了,可也是军伍出身。 他若强行拦着,两人别想走。 …… “怎么了?” 大街上,逛街的人群里,秦红缨看见身边的陈北忽然伸手捂住了额头,一副头疾发作的样子。 赶忙先将骑在陈北脖子上的儿子抱下来,关心道。 “没事儿。” 陈北轻轻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又将闺女抱在了怀里,“走吧,咱们继续逛,这一次,好不容易跟随大哥来洛阳,咱们好好逛一逛!” “听说这洛阳的牡丹鲜花饼一绝,特别是白马寺门口卖的,咱们去买一点尝尝!” “好!” 应了一声,秦红缨跟着陈北继续往前走,只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那里,有两个和他夫君年龄差不多的人,正被一个老头拉住,看着像当爹的教训两个儿子…… 第一卷 第283章 强国?弱国! 今天在外面逛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陈北才带着家人回到驿馆。 四年多前,当秦大虎设计除掉刘三,和前来搞偷袭的上千羌人之后。 秦卫所和附近的几股势力便拧成一股绳,不再听燕王号令行事。 四年多的时间,足够秦卫所发展壮大,彻底将燕国搞得分崩离析,燕王垮台。 如今,秦大虎在北疆一带,算是一方霸主,人们都称幽州王! 而陈北,这些年跟着秦大虎东征西讨,被封为了其麾下第一大将军。 陈北也和秦红缨有了两个孩子,一个美满的家庭。 日暮,手里提着几盒鲜花饼,陈北带着老婆孩子踏入驿馆的偏门。 此番,前来洛阳聚会的各地诸侯王,都被安排在驿馆里居住。 一整天陈北都不对劲,不停地用手捂住额头,秦红缨说道:“这几年,你头疾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的,莫不是真如大哥说的,你是中原人。” “此番来到中原,踏上故土,才勾起了你脑海里深层的记忆?” “不知道。” 陈北摇摇头,苦恼道:“以前的事情,我真的都记不得了,只是这头疾,愈发烦人!” 秦红缨关心地伸出手,摸了摸陈北的额头,十分温柔地说道:“别担心,听说西凉有位名医,号称鬼医圣手,能将鬼门关的人救活过来!这一次,西凉使团也来了洛阳,大哥定会请来这位名医为你医治,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陈北苦笑道:“替我谢谢大哥好意,只是,还不知道这位名医,有没有跟随使团前来。” 夫妻二人一路说着话,带着两个孩子,向着驿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走去。 只不过,远远的,秦红缨又看见了今天在大街上看见的父子三人。 远处的人工湖边,那个当爹的还在训斥两个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是哪国的,竟也是使团成员,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今天在大街上就看见他们了,当时我还以为,他们是洛阳本地人。”秦红缨道。 “谁?” 陈北问道。 秦红缨伸手指给陈北看。 陈北看了看,说道:“不认识,管他们哪个国的,反正不是咱们幽州的,咱们快回去吧,大哥估计等着急了。” 秦红缨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带着孩子,很快来到幽州国在驿馆的区域。 幽州在天下各大诸侯国面前,实力不算强大,可以说是弱小的那一等,所以洛阳方面看人下菜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也是最小最偏僻的。 秦大虎和其他人,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大哥,我们回来了!” 陈北提着几盒鲜花饼,高兴地走进房间: “大哥和几位将军,都快尝一尝,这是我们专门去白马寺买的鲜花饼,味道堪称一绝!” “只不过价格有些高,要二两银子一盒,我们没有买太多。” 一听一盒破点心要足足二两银子。 秦大虎这位彪形大汉心疼地要滴血! 虽然他现在是幽州王,可幽州贫穷,至今还有好多人吃不上饭。 “败家,你们可真败家——” 一听大哥又要教训他们败家,秦红缨伸手不动声色地把两个孩子往前面推了推。 两个孩子也是老演员了,纷纷围到秦大虎身边,扬起小脸蛋奶声奶气地说道: “舅舅!快尝一尝,可好吃的。” “是啊舅舅,我吃了整整三块!” 见到两个小奶娃,秦大虎立刻变了脸色,一手抱起一个,脸上满是笑容: “好,舅舅尝一尝…嗯~真好吃呀!” “咱们这一次,多买一些回去。” “谢谢舅舅,我们最喜欢舅舅了。” 见到两个孩子把秦大虎哄的团团转,秦红缨看向陈北的眼神里充满得意,陈北也暗暗竖起大拇指。 不过陈北心里还是不舒服,如果幽州真的富强,何须如此? 鲜花饼罢了,要多少买多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将孩子让其他人带出去玩,一家人坐下来,开始商量大事。 就着茶水,将嘴里的鲜花饼咽下,秦大虎说道: “这一次,各地诸侯都来了,无一缺席!” “就连从不鸟洛阳的西凉国,也派了人过来,听说是宰辅亲自带队前来!” “怎么不是那位女帝亲自过来?”秦红缨不解道。 秦大虎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这种级别的,那位女帝还不屑于亲自过来。” “你们可知道,西凉国强盛到何等地步?十个洛阳也比不过,那些富硕的江南国加在一起,勉强可以与之比较。” “咱们幽州这些小地方,更别提了,估计这辈子也追不上。” 说话的时候,秦大虎语气满是羡慕。 都是一方诸侯,谁不想让自己的国家强盛?他也不例外。 可幽州,条件有限,不足于在这乱世之中,笑到最后。 这一次,洛阳天子下诏,其他国过来是看热闹,他是不得不来。 要不然,洛阳就得征讨他们,灭亡他们! 这几年,不少小国,都被洛阳这样没了,秦大虎不想步他们后尘。 “大哥,西凉国来了就太好了,你一定要去请那位神医过来,替夫君医治头疾。” 在秦红缨这里什么都不重要,陈北的头疾最重要。 秦大虎看了一眼陈北,“妹夫你放心,这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就是没好机会和西凉国接触,一旦有好的机会一定为你请来。” “多谢大哥。”陈北由衷感谢。 回归正题。 秦大虎看着众人,又说道:“这一次,咱们幽州过来目的有二。” “第一,还像这几年一样,尊洛阳天子,先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因为咱们和他们直接接壤,他们要攻打咱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第二,若有机会,一定要暗中联系接洽其他诸侯,获得好处。” 强国有强国的生存方式,比如西凉和江南几国,根本不把洛阳放在眼里。 可弱国也有弱国的生存方式,那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左右逢源。 第一卷 第284章 打猎 八月二十。 距离中秋已经过去五日。 五日以来,各诸侯国成员同住在驿馆内,肯定互有摩擦也有矛盾,明里暗里都在交锋。 而洛阳作为东道主,则是在看戏。 同样看戏的还有些弱国,大国交锋,犹如神仙打架,他们还是装死的比较好。 要不然,先死的就是他们。 这一日,洛阳方面终于有了新动作。 一大早,便派车队将各国人员都接到城外的邙山山脚下。 这里早就布置好了营地,准备来一场打猎游戏,洛阳方面设了彩头。 虽然只是些小玩意,但不妨碍大家去争一争。 比如那鸽子蛋大小的东珠,再比如千年老山参,还有那美轮美奂的嫁衣! “在驿馆给咱们分的位置又偏又小也就罢了,怎么连打猎给咱们分的营地,也是又偏又小,提供的弓箭更是坏的!” 看见满地的破弓烂弓,根本不能用,秦红缨再也忍受不了了,发起脾气,破口大骂! 陈北和秦大虎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没办法啊,弱国就是这个待遇。 想要好弓,西凉有,几个江南国也有。 可人家不会白白送给他们,一切得靠自己争取。 “大哥,要去争吗?” 陈北问道。 秦大虎想了想,说道:“要争,不过是些讨喜的彩头罢了,不妨事!” 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不能去争,也不敢去。 因为那是强国看上的东西,他们去争,强国就会盯上他们。 可是这一次打猎,就是游戏,彩头争一争,倒也无妨。 万一真能拿到彩头,也算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你带着你媳妇去吧,我留下看家。”秦大虎把陈北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这一次来洛阳,他们幽州由于实力弱小,处处受到欺负和排挤。 他们这些大男人没什么,知道一切要忍,秦红缨倒是不乐意了,满腔委屈,无处发泄。 秦大虎让陈北带着她进山打猎,顺便去散散心,别憋坏了。 “好!” 应了一声,陈北带着秦红缨离开营地,身后跟了两三个随从。 …… 邙山山脚下,西凉的营地中,卫凌云和李荣是直接被李静赶进山的。 二人不想进山的,打猎这种游戏,适合贵公子小姐们出游消遣用。 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手上的弓箭是用来射人的。 射猎物,他们实在没有兴趣。 他们真要认真,其他人可没机会,彩头要被他们二人包圆了。 骑在马背上,踏着落叶,望着周围的景色。 弓还挂在马腹边上,一箭未发,李荣道:“听李静的意思,陛下是打算放弃寻找老大了?” 说实话,李荣有些生气,西凉能有今天,陈北功不可没。 而且,陈北并未死去,这些年的找寻,他们知道陈北是被一只驼队“救”走了。 陈北没死,为何要放弃找寻?岂不让人寒心。 “果然,女人靠不住,还得是咱们兄弟。” “我不管,我李荣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一日没找到老大,我都会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闻言,同样骑在马背上的卫凌云长叹一口气,轻轻摇头说道:“不是放弃,陛下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找寻大哥,这些年浪费不少国力,朝臣和民间多有议论!” “再说,陛下并未放弃,只是不让我二人找寻,另外派人找寻。” “你我二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荣当然明白卫凌云的意思,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些年,他也知道了女帝和陈北的那档子事。 太子他也见过,像极了陈北,太子就是她和陈北的孩子。 都说男人穿上裤子不认人,可女帝何尝不是? 女帝就应该像另外几个嫂子一样,不找到陈北誓不罢休。 兄弟二人在山中闲逛,正说着话,一只右后腿上绑着红绳的兔子,在二人面前不远处跑过。 “驾。” 李荣催马就追,虽然不屑于打猎,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彩头从手里溜走了。 猎这只野兔回去,能换一支金钗。 不送给自己的媳妇,送给几位嫂子也行。 “老二,帮我!金钗送你了!” “我要金钗作甚?我至今未娶。”卫凌云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同李荣前年和他的青梅竹马成婚,卫凌云至今还是光棍一条,不过每次回到京城,媒婆能把他家的门槛都踩烂了。 李荣抬弓就射,谁知哪知兔子十分狡猾,一个急转向躲开了李荣的一箭。 这更加激起了李荣的胜负欲,在后面追的更紧。 “别废话了,帮我!” “小糖宝都快成大姑娘了,作为叔叔,我们送她支金钗怎么了?” “这支金钗的样式,小糖宝肯定喜欢!” 一听这话,原本还兴趣怏怏的卫凌云,瞬间启动,和李荣形成包夹之势。 不过兔子过于狡猾,借助山林中高地不平的地势,跑的飞快,一转眼就没了影。 二人也不是喜欢放弃的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山林中,追了许久,才再一块天然的大青石上看见那只兔子的身影。 远远的,李荣便招呼卫凌云下马,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惊走野兔。 要不然,这一次更没戏。 取下弓箭,李荣和卫凌云弯着腰,慢慢靠近。 靠的足够近了,二人同时出箭,势必要把这只野兔收入囊中。 可谁知,有一道箭矢比他们两人的速度更快,一箭就射死了青石上的野兔。 看见野兔身体上前后扎了三根箭矢,李荣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当即破口大骂: “谁呀,给我出来!” “没看见这只野兔我们追了这么长时间!” “一支金钗,跟我们兄弟抢什么抢!” “谁射的,给老子出来!” 朝着周围寂静的山林喊道,李荣快要气死了。 卫凌云倒是没有那么生气,放下了弓箭,这些年他更稳重了,不会轻易被影响情绪。 一支金钗罢了,别人先射到就给别人。 他们可以猎更好的猎物,换更好的彩头拿回去送给糖宝。 不多时,踩着落叶的声响出现,越来越近。 前后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射箭的是那个男人,不过是那个女人先说话,“喊什么喊,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谁抢你们的了!谁先射到就是谁的!” 说话间,秦红缨几步走上前,将那只中了三箭的野兔收入囊中…… 否则,以他当初苟着的心境,必然苟着修炼个千年、万年,不无敌不出来浪。 既然她公司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干脆来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男人声音眷恋温柔到刻骨,缓缓闭上的黑眸之中,有浓浓的歉意弥漫。 白衍也装作一脸懵圈的模样,没有看向昌平君芈启一眼,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那两名月氏男子。 另一边,陈铭废了陆雪燕和陆天武后,正好杨雪打电话告诉他叶家把药材送过来了。 原因便是看着莺氏那轻视的目光,孇氏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左野一脸平静,带工藤新一不被跟着地离开他做不到,但顺手拦一下服部平次,还是阔以滴。 想必是查到了删除视频的人或者有了怀疑的对象,可不愿意说出来。 嬴政跪坐在木桌后,嘴里呢喃着竹简内,最关键的四个字,看着冯去疾、尉缭等人,皆听到鲁太傅的话后,思索议论的模样。 只是经历了父母的死亡后,方明明变得十分的沉默寡言。每天除了帮忙干活外,做的最多的就是割草喂兔子。 军团长之前已经被连续攻击破防,然后又遭受神技的强控,无法使用护体技能;可以说是用脸零距离的接了一发烈阳焚心炮,死的轰轰烈烈,甚至到最后一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 这是质的不同,这是质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沈石身边的灵气与他们的灵气已经不再是同一层次的东西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沈石都知道。他自然不是不想出手,只不过神魂与身体不协调。他出手不要伤妖了,不弄伤自己就好了。与神魂比起来,沈石的身体太弱了。 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离开。这种容易沾血的热闹,不看也罢。 “类似于魔法的能力。”林艾说道,不知她们看过修仙没有,看过的话就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但很显然,这个世界没有修仙……有也是在几千年前,莱德森她们肯定没有看过。 南绝恺忍不住嗤笑,耐不住心中的狰狞杀机,双脚踏地,宛若导弹出膛的恐怖威势,施展第五次南阳朝圣通玄术。 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一直等到死,甚至是编出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借口。 这个世界,没有辟谷一说。修道者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健很多倍。普通人一天不吃饭,就会饿得眼冒金星。修为高深的仙门之人,最高极限则可去到三日。三天以后才会觉得饿和口渴。 就在白金色光圈完全崩溃的一刹那,正处于探索崩溃状态的空间,显出一种混乱扭曲,更加支离破碎的恐怖状态。 做出决定的玉大湿,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楼下的七舍走了过去。 沐龙雪仅仅的跟在沐雪晴的身后,他知道萧河对于姐姐的重要性,担心姐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千道流也是反应迅速,直接开启了天使领域,只见璀璨的天使圣光在他身上溢出,极度柔和,如太阳一般,温润人心。 第一卷 第285章 兄弟重逢 不止野兔,夫妻二人还打到了许多其他猎物,可谓是收获满满。 可是这一次,竟然和别人有了冲突。 秦红缨看着不远处,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是因为,她不止一次遇见他们,也知道他们也住在驿馆,还是西凉国的人。 陌生是因为,今天才和一名有了接触和对话,是第一次。 “实在抱歉!” “野兔是我夫妻二人先射中的,多担待!” “林中还有其他猎物,就不打扰二位了。” 不同于秦红缨的暴躁脾气,陈北对着二人抱抱拳,就要拉着秦红缨离开。 二人是西凉国的人,还是不惹麻烦的比较好。 要不然回去后,大哥又要说他们了。 可不等陈北拉着秦红缨走,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泪流满面,情绪一下子爆发。 “大哥!” “老大!” 双双喊出声,卫凌云和李荣飞奔过来,一把就将陈北抱在了怀里。 三人抱在一起,一人懵逼,两人哭声震天。 陈北扭头看向秦红缨,直接懵了。 秦红缨摊着双手,也懵了。 什么情况? 这两个西凉国的年轻人,为什么一上来就抱住他夫君不撒手? “哎哎哎,你们什么意思?” 秦红缨有些生气地走上前,把三人分开,把陈北单独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子一样护着,“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对我夫君搂搂抱抱?” “我们认识你们吗?” 闻言,卫凌云和李荣双双看向秦红缨,摇摇头。 他们不认识秦红缨,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他们认识陈北啊,陈北化成灰他们都认识。 因为他们兄弟三人,是喝了血酒,一个脑袋磕在地上的结拜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 别看现在陈北换了装束,颌下蓄着短短的胡茬,右边的眉毛上还多了一条伤疤。 但这就是陈北,他们不会认错,肯定不会认错。 “大哥,我是凌云啊,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 “老大,我是李荣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跑遍了整个西域。” 卫凌云和李荣极力介绍自己,又想上前搂抱陈北。 秦红缨伸手护着陈北,赶紧后退,甚至有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想法。 因为他们夫妻二人,遇见了两个疯子。 “谁是你们的大哥,这是我的夫君!”秦红缨眼神警惕地看向两人。 “夫君?” 李荣和卫凌云情不自禁对视一眼,又看向陈北: “大哥,你怎么又娶了,你都娶几个了。” “家里几个嫂子,可都等着你呢!” 陈北一脸疑惑,看向身前的秦红缨,对她摇摇头。 意思是,他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秦红缨相信陈北,因为这几年,除开陈北和她大哥秦大虎去外面打仗,她一直和陈北待在一起,两人还生了两个孩子。 陈北在外面有女人?她怎会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秦红缨道,“我们夫妻是幽州的,你们两个是西凉的,隔了十万八千里!” “幽州?” 卫凌云再上前一步,“大哥,你怎么会是幽州的?你是我们西凉的,铁城陈家堡!” “陈家堡……” 陈北眯起眼睛,喃喃重复一遍。 忽然,一股刺痛瞬间传遍陈北的脑海。 秦红缨第一时间察觉到,赶紧扶着陈北坐下来。 走到他的身后,蹲下身子,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 陈北这才缓解了不少,轻轻吐着气。 李荣和卫凌云再次对视一眼,也纷纷蹲下身子,看着面前的陈北,问向秦红缨: “我们的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秦红缨没好气看了两人一眼,责怪道:“你们到底是谁,陈家堡又到底是何地?为什么会引起我夫君的头疾发作。” “头疾?” 二人不解。 秦红缨不想解释那么多,等陈北缓解之后,便要拉着陈北离开。 二人伸出胳膊,赶紧拦住,“老大,你不能走,嫂子们还在家里等着你,你跟我们回去!” “大哥,陛下也在等着你!” 陈北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红缨,咱们走!” 说完,陈北反握住秦红缨的手,换了一个方向,取马离开了。 李荣还想上前追,但被卫凌云拦住,“你有没有觉得大哥不对劲?” 李荣点头,“这还用感觉吗,就是不对劲!” “先远远跟着!” “好!” 之后的时间,卫凌云和李荣完全没有心思打猎了。 就骑着马,远远地跟在陈北和秦红缨二人身后,像鬼一样跟着。 夫妻二人很快就发现了,本想甩开,可怎么也甩不开,像狗皮膏药一样。 不得已,日头刚过,夫妻二人就回到山脚下的营地。 远远地看着幽州的营地,骑在马背上的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李荣问道:“真是幽州的?难道,只是长得像,咱们真的认错人了?” 卫凌云咬牙道:“怎会认错!就是大哥!” “那怎么办?” “先回去,将此事告诉李宰辅,由他出面。” …… “大哥,本来我和夫君能猎得更多的猎物,谁知在山里碰见两个疯子,一直缠着我们!” 回来后,秦红缨还在愤愤不平,胸脯一上一下。 清点着地上的猎物,秦大虎笑的嘴都合不拢。 这些东西,能换不少彩头,把彩头都卖了换成银子,不知道要买多少粮食回去,这一次,没白来。 “没事儿,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拍了拍手掌,秦大虎站起身,很快,被坐在一旁椅子上,眉头紧锁的陈北吸引了注意力。 秦大虎小声问秦红缨,“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回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秦红缨看了一眼,说道:“正说呢,都怪那两个疯子,夫君还发作了头疾。” “夫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他们!” “他们非说,夫君是他们西凉的,还说夫君在外面有好几个媳妇。” 听完,秦大虎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完全不信,“净是一通胡扯,妹夫什么样子,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妹夫对妹妹你,可谓是……” 秦大虎正哈哈大笑着,忽然有人进来通报…… 第一卷 第286章 姓甚名谁 天机城外,在绕城一周之后,刘攀终是收回自身的感知力,而后开始催动一元重水疯狂的在自己体内冲刷游走。 海盗们挨着岩浆就死,被落下的爆炸冲击到就伤,冰面变得破败不堪,海水也随之变成了血红色,妖异无比。 “你们还真是会享受。”李朝习惯性的坐在了孝敏旁边,坐下之后才想起来前天发生的事情,转过头看了眼孝敏,孝敏只是笑着,并没有说什么,让他松了一口气。 几乎在燕罗动作瞬间,冰冷的声音,从其他鬼将口中传出。不过瞬间,其他鬼将,一样迈步而出,杀向四周其他人。 “走吧,我带你们四周转一转!”普空走到楚风身前,开口说道。 昨夜摸黑盗刀、又受六安要挟,苏兴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路走死了,但在听了容丁的话后,他的信心又回来了。 从系统提示不难看出,开启“众志成城”隐藏属性,需要超高满意度,领地城市级和乡民对领主的认可,开启条件极其苛刻。 杨长老眉头紧皱,他真觉得刘攀说的这些很不真实。迟疑了一下之后,杨长老的目光又落在了刘狂的身上。 毕竟是被当作凭据的事物,玉佩上雕着的那个“王”字足以让人一眼认出它是王妧所有。只是送信的人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进入前八就能成为准将,一瞬间让人成为高富帅,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而且由于他投靠张士诚的黑历史,使得罗贯中没法参加大明的科举,进入不了仕途,老罗就只剩下写作一条路了。 她又打了一锅水,坐在火塘上,等着熬药,熬哥哥的“祖传秘方”。 等俞思蓝回过头去,正准备同梁蕾说些什么,还没看清楚梁蕾后,便听到了戚修远的声音。 梁守正说道:“这野猪是你们猎回来的,白给了村里,别说是给你们留个猪后腿,就是你们留一头猪别人也说不着。 祝玉早已将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每个亲戚,并且都进行了一顿大肆宣扬,如今被得知造了假,她的颜面一定是挂不住的。 “各方面。”程诺淡淡地边说边把一些香菇丁倒入锅中,盖上盖子。 原来这神功心法中也被尹中天设了一局,若练功之人足够明智,懂得取舍之道,必不会强练心法中篇,反而会依尹中天之言,再练上篇数次,终将打通奇经八脉,只有如此,方能再练中篇。 侯其末嘻嘻笑着,跨步走到霍无羽身后,伸出双掌撑到其背上。上官云只觉霍无羽双掌上的真气更加雄浑,险些被冲入胸腹伤了根本,他赶紧催动真气护住心脉。 大黑猫炸毛了,很可惜,朱棣无暇搭理,柳淳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李知尘微微歇下,薛轻云见他说得长了,在一旁给他递过了一杯茶。李知尘对她微微一笑,接过茶缓缓喝了几口。 “不是我不想放,而是……,哎,说不清楚。”乔能丢下吸了一口的雪茄,抬头看了看二楼聂婉箩卧室的方向,将手撑着额角用力地捏了捏太阳穴,烦闷不已。 虎妞妹子还在天真无邪的年纪,被骗很正常,但自己可不会轻易上当。 “可以!”楚江将丹药弹了出去,化作一缕白光,进入到了地面上昏迷的杨鼎口中。 原本的无尽绝望,仿佛被这一席话冲散,让她的内心立刻重新浮现出了一丝希望。 长舒一口气后,陈子玉拿起一旁的香水和香皂来到了周太后的面前,学着刚刚朱厚照的做派,有模有样的恭恭敬敬的说起了祝贺词。 朱厚照继位后,胡作非为宠信宦官,刘健和谢迁气的直接辞职告老还乡不干了。 所以,在注意到百里迎春对古寒的眼神和态度之后,孟扶歌心中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反而还轻松了一些。 就连皇家学院的两位长老也很好奇,两眼放光纷纷看向楚江,打量着他。 “对了,你要回去考试定下几号回去了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看出于娟的局促,刘青霖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妹妹身上。 乔能的生活有多忙碌,聂婉箩不是不知。可当她起床时手机上的短信提示乔能已到达公司,正准备开会的时候她的心又一次因他而疼了。 商羽肚子早便饥饿无比,闻着那稀粥地香味不由便咽下一口唾液,但想及卫璧所说之事,便想起泉州府当年那些村民为躲避兵役与重税而逃向其他城镇之事。 这3名刑警都是中年纪最大的是刑警队长刘东,还有搏击冠军李壮及新入队的研究生胡言。 车辇停下来。立即有人撩开帘服侍临奕下车。临奕下车之后站在前方静静地等待容琦。容琦踏上那鲜红地地毯。看着那两侧地肃立地武百官顿时百感交集。 “哼,你又是谁?居然还拿着枪,我看你不是什么好人,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准备回去。 酒吧的装修很现代,到处都闪着金属的色泽,吧台右侧僻出一块地方,有乐队在演奏着摇滚,而主唱却是一边癫狂的唱着听不明白的歌词,一边和几个常客开着无聊的玩笑。 如此一个让无数阿尔法星武者们都高山仰止的圣者,怎么就无声无息的,死在地球上了呢? 他出乎意料地……甚至透着一股干练和精明,当他注视她的时候,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算的上是,在微笑? 想到这里,水鱼蔡等人忽然对站在高处的这个哑巴充害怕起来,但害怕中又带着少许敬意。 鲁福见商梅氏进来,立即便向外退去,昨天他已经被商梅氏烦了数个时辰,此时见商梅氏进来,立即便溜之大吉。 第一卷 第287章 飞书,速传陛下! 啪! 李静伸手一拍大腿,把身边身材魁梧的秦大虎吓了一大跳。 只见李静十分激动地说道:“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当初黑风暴把右宰辅卷上天,过路的驼队正好遇见并且带走了他,几经流传,去了羌人的地盘,驼队又被羌人抢了,宰辅和驼队成员这才全部沦落为奴隶。” “之后,他们又一起被幽州王你所救,怪不得,怪不得我们找遍整个西域,乃至更西之地,都找不到。” “原来,原来他们一早就离开了西域,不过不是往更西之地,而是东去,去了幽州,而我们一直在原地打圈!找寻的方向根本就是错的。” 听闻这话,秦大虎好像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可是他的眉宇间还是浓浓的不信。 怎么看,他这个妹夫也不像西凉国的宰辅。 因为西凉国那位右宰辅,在这个世间,名声极大。 即使死去多年,他所干的事情,也流传极广,世上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甚至,有人专门编写了话本故事,极为畅销。 而且她的妹妹秦红缨,以前一直把他当偶像,当梦中情人! 这回,该轮到秦红缨懵了。 她看着和自己朝夕相处多年,同床共枕,两人还有两个孩子的夫君。 他就是自己的少女梦?这怎么可能! “你们口中的右宰辅,侯爷,真叫陈北这个名字?”秦红缨不可置信地问道。 “当真,千真万确!宰辅名讳,岂会有假!”众人争前恐后地回答道。 幽州等人还在确定陈北的真实身份,李静已经招手把卫凌云叫到了身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速传飞书,禀告陛下,就说我们在洛阳找到了宰辅!” “另外,传右宰辅有严重头疾,请宫中御医和鬼医圣手速来洛阳医治!” 卫凌云抱拳郑重道:“是!” 若非一去一回需要太多时间,远没有飞书速度快。 他恨不得和李荣骑着快马,八百里加急赶回去,亲自把魏玄冥带过来。 …… “你们说,她来洛阳干什么?” 日暮,洛阳皇宫! 多年不见,萧玦已经长大。 也算是英俊潇洒,翩翩帝王一枚。 他这一番话,问的下面的王兆德和窦充哑口无言。 今天晚些的时候,西凉宰辅李静给他们传话。 说女帝不日将要到访洛阳,让他们做好接待的准备。 女帝要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毕竟这一次大乾召集各方诸侯来洛阳一聚,虽然女帝也在受邀的名单之中,可女帝早已明确拒绝,不会亲自过来,只派出了以李静为首的使团。 怎么没过去几天,女帝忽然说要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兆德想不通,窦充却笑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西凉始终是陛下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女帝既然要来,我们巴不得,洛阳,始终是陛下的地盘,女帝来到洛阳,还不是要受陛下的钳制?” “这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窦卿的意思是?” 龙椅上,萧玦沉默片刻,“朕懂了,女帝常年待在太安城,足不出户,正愁着没机会对她发难,没想到她这次主动前来,那就别怪朕留客了。” 哈哈一笑,王兆德也反应过来,“不错,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女帝忽然来洛阳,但这次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这天下,不需要两个皇帝,正好趁天下诸侯都在洛阳,大家好好批判批判,也不知,女帝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话虽如此,可窦充明显多一个心眼。 他的眉头始终暗暗皱着想不通女帝明明说好了不会来洛阳,为什么突然又要来。 女帝是个极聪明的人物! 这些年,不管洛阳这边如何发难,西凉在她的带领下,不仅没有分崩离析还日渐强大,足可见一斑。 女帝忽然到访,怕是对洛阳憋着什么坏。 看来这回,他们得万分小心了。 要不然,一失足成千古恨! …… 晚上,月明星稀。 邙山山脚下,营地中。 李静招呼众人都跟他回去,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来打扰陈北。 众人虽然不愿意离开,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西凉众人走后,秦红缨来到秦大虎的帐篷里。 帐篷里,秦大虎把玩着一把战刀,双眼放光,乐的合不拢嘴,就像看见自己媳妇一样。 “刀好吗?” “好!这可是产自铁城,铁城第一名匠李铁大师傅亲手打造。” “想要吗?” “李宰辅已经送给你大哥我了。”秦大虎乐呵呵的,爱不释手,怕是今晚要抱着这把宝刀睡觉。 谁知下一刻,秦红缨一把将他手里的刀夺过来。 “刀再好,有你妹夫好吗?” “你的妹夫,你麾下第一大将,抵得上一千把,一万把这样的刀!” “大哥,你糊涂啊!” “他们用蝇头小利引诱你,你怎么还上当了!” 秦大虎站起来,又把刀抢了回来,插回刀鞘中,宝贝地不得了。 这些年,他们要是有这样的兵器,羌人早就被他们打的屁滚尿流了。 “你大哥我可不糊涂!”秦大虎道。 “不糊涂你还要他们送的刀?他们送你刀,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秦红缨恨铁不成钢。 不用猜,西凉送秦大虎刀,就是为了拉近关系,想让秦大虎把陈北还回去! 秦大虎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招手道:“坐,稍安勿躁,听我慢慢跟你说。” “你以为你大哥我不知道西凉打的什么主意?你大哥我太知道了,心里门清,正是知道,我才更要收他们的刀,因为这刀,不收白不收!跟白捡的没什么区别。” 秦红缨皱眉不解。 秦大虎解释道:“别人不了解你夫君,我的妹夫,咱们两个人还不了解吗?” “放心吧,他是不会跟着他们回西凉的,至少在他恢复记忆之前,都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所以,这刀我为何不收?不仅要收,这些天不管他们送来什么好处,咱们通通都要,不要白不要。” “西凉富得流油,咱们穷得叮当响,就当是他们接济咱们,就当是咱们救陈北的命,他们给的报酬了。” 第一卷 第288章 天时地利人和 秦红缨坐下后,目视前方,不去看身边的秦大虎: “救夫君,我不要他们西凉的任何报酬,也希望他们不要带走夫君,否则,我会跟他们拼命!” 少女梦,早就过去了。 在秦红缨心里,陈北不是西凉的宰辅,只是和她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君,她两个孩子的父亲。 “放心吧,还是那句话,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不会回西凉的。” 秦大虎又道:“但小妹,大哥还是劝你一句,不要试着去阻止他恢复记忆,否则,西凉不会饶过你,更不会饶过咱们幽州。” “其实,就算他恢复记忆也无妨,这些年,以咱们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抛下你和孩子的,更不会抛下幽州!” “咱们幽州,以后也算是有了大靠山。” 正说着,秦大虎笑了起来,叹道:“哎呀,真不知道我秦大虎上辈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妹夫。” “以后,在西凉的帮助下,咱们幽州还怕什么羌人?咱们以后追着他们打,把他们赶出北边草原,你大哥我,要飞黄腾达,青史留名了。” 不同于秦大虎对未来一片大好预期,秦红缨则是有深深的担忧…… …… 两日后。 一大早,卫凌云和李荣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李静的营帐里。 老头子刚醒,正在营帐里喝早茶,悠哉悠哉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让他这么高兴,不过大概率和陈北没死有关! 看见两人过来,李静没等他们开口,就抬手道: “老夫知道你们二人要说什么,免谈!不可能!别去打扰他!” “明知他失忆了,你们还去打扰他,图什么?你们的大哥头疾发作,你们兄弟俩很高兴?” “都在营地里给老夫好好待着,太闲的话,就去山里打猎物赚取彩头!咱们西凉好歹也是强国,这两日还不如江南那几个国打到的猎物多,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几句话,憋的两人脸色通红。他们一大早来找李静没其他事情,就是求李静松口,让他们去见陈北。 几年不见,他们有一肚子话要和陈北说。 眼见陈北就在距离他们营地不远的幽州营地,他们实在是忍不住。 “走吧走吧,我都说了,这个倔老头是不会同意咱们去找老大的,你不信非得来,结果怎么样?” 李荣招手,就要把卫凌云拉出营帐。 “嘿!” 一听这话,气的李静站起来,伸手指着李荣,吹胡子瞪眼道:“老夫好歹也是堂堂左宰辅,就算是在陛下面前,老夫也配坐着说话,你敢骂老夫倔老头?” “李荣,你就是个马匪!马匪!” “得,您老好好休息,我这个马匪和忠勇侯进山打猎去了,听说彩头有根千年老山参,用不用我这个马匪给您老赢回来,补补身子?”李荣道。 “滚!” 李静气的破口大骂,差点破防跺脚。 李静要是这样对别人,这个人肯定要吓的肝肠寸断屁滚尿流,因为李静是如今西凉国女帝之下第一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命和前途。 可李荣毫不在意,拉着卫凌云离开营帐,取马进入山中。 反正这几年,李静没少骂他,骂他没规矩,一点也没侯爷的样子,他都习惯了。 “真要进山打猎?” 卫凌云皱起眉头,还想回去再找李静说道说道,万一老头子同意了呢,“打猎,有个甚的打头?大哥明明还活着,就在…” “怎么没有个打头!” 说完,李荣朝远处努了努下巴。 卫凌云看过去,发现幽州营地里出来好几个人,也要进山打猎的样子,陈北赫然在其中。 卫凌云立刻明白了李荣为什么要拽着他进山打猎。 打猎是假,借故接近陈北才是真! “这不太好吧?”卫凌云道。这要是让李静知道,他们两个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有什么不好。” 李荣已经催马,哒哒哒往前跑着,“是他让咱们进山打猎的,咱们进山了,正好碰见,还能怪咱们?有本事他让老大别出营地啊。” 卫凌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赶紧跟了上去。 于是乎,兄弟二人就这样远远地跟在幽州一行人身后。 进山不久,幽州一行人就发现了他们 想要甩开,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甩开不了。 就这样空手回去,他们又不甘心,只能让他们远远跟着。 不过好在卫凌云和李荣没有什么恶意,还帮着他们打了不少猎物,全算在他们头上。 一来二去,关系也没之前那么不好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李荣和卫凌云主动下马,凑上前讨水喝。 秦红缨本想不给,赶走二人。 谁知陈北不仅让人递过去水囊,还请二人坐下。 “多谢大哥。” 卫凌云哆嗦地伸手接过,双眼泛红。 “多谢嫂子。” 李荣接过秦红缨亲手递过来的水囊,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 秦红缨俏脸一红,“谁是你嫂子,别瞎喊!” “早晚的事情。” 李荣乐呵呵喝了一口水,自我介绍道: “我叫李荣,他叫卫凌云,我想你们应该认识我们兄弟二人吧。” 跟着陈北秦红缨一起来打猎的随从们。 一听这话,纷纷激动地说道: “认识,简直太认识了。” “别看你们西凉和我们幽州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你们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天下!” “你们兄弟二人,乃是这个世上青年才俊前二,大家都以你们为榜样!” 别看卫凌云和李荣都年轻,可他们干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世上所有的年轻人,都梦想着能和他们一样,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看见随从们对二人这么崇拜,秦红缨不乐意了,看着二人说道: “有什么好骄傲的,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若给我幽州年轻人机会,未必不能超过你们!” “对对对!”卫凌云没有反对,赞同道:“我们兄弟二人能有今天,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嫂子你,给你机会,你也能一飞冲天!” “当真?” 秦红缨顿时来了兴趣…… 第一卷 第289章 瞒住 炎魔双手一握,百余米长的岩浆长鞭再现,他举手投足的挥动长鞭,两条长鞭带着凄厉的风声,点滴四溅的烈焰砸向赢骅。 在这样的情况下,青岛邑的人们是根本不可能再呆在原地等待着死亡到来的。 江墨城说着露出了一丝冷笑,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顾格桑虽然担心周围还会有异党的人在,但看顾妈妈这么高兴也就没有阻止,她跟着青鹤一起出去。 她自己愣住了,大季钟渊也愣住了。眼睛里仿佛有莫名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看向她的眼神变得迷离且朦胧。 一颗后天灵宝珠子显现出形态,出现在公孙南华的头顶,散发出莹莹白芒,咔嚓一声,自中间破裂,裂成两半。 上官勇闻言多少松了口气,紧紧的盯着擂台,张浪和申灭的战斗牵动着无数观众的心,他们不是关心张浪和申灭的死活,而是担心会输钱。 许多人围着双手抱拳,诚心满满的许愿,睁眼后像池子中投入硬币,跟个奇葩一点的许愿池似的。 地点两人就决定在了翠羽楼,至于李建嘴上说打死也不去,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谁知道呢,这不关我的事情,最好连他们都一起炸死……”Gin的声音显得格外的阴森,也许是七夕那天的失败给他带来的打击太过于严重了,才让他的心态变得更加的疯狂。 叶飞年轻看不出来,但李卫国看的明白,目的就是为了叶飞,没错。 聂春桃已经来了,她看到了苏琼变成一头令人畏惧的上古猛兽,更看见了一位位剑灵消失在猛兽口中。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安妮和叶飞来到院长办公室,院长是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点的绅士男人,但跟他聊过之后,叶飞发现看上去一点不可信,因为他说话的腔调、语气完全就是个疯子。 社区里所有人都希望叶飞能担任区议员,以后为贫民窟谋福利,但叶飞不这么想,他不愿意做的事谁说什么都没用。 “道劫本身就是你最完美的状态,你现在熟练度也就95左右,距离圆满还差远呢,但也差不多了,到这吧。”楚岩道。 穆清歌感觉到自己的脚都麻了,若非是担心皇帝老儿看出什么,她早就拿出银针刺自己一下,穆清歌揉着自己的膝盖,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跪这么久呢,穆清歌憋着一口气。 盘旋在薛混身周的蛟龙,身披血色鳞甲,头生犄角,但却只是独角,冷幽幽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四方,十多米长的身躯闪着寒光,就如铁水浇铸而成的一样。 我翻了一个白眼,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众人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了啥而生气,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而生气,可能就是因为这家店里的人太浪了,完全不按照逻辑出牌,弄的我真是有点方寸大乱。 你永远不懂何为性情中人,你永远不会因为冲动而选择做什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智下的决定,你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陆龟前辈您真的想多了,外面大好的世界,蜗居在此,也只有生命无尽长久,并且只有龟类这种耐得住寂寞的妖修才适合闭关到得道那天,换成自己? 那一刻,洛静好的心里是羡慕黎璃的,她有个一心一意为她好的父亲,不论她做了什么,她那个父亲都会帮她解决的的吧? “老板,我想今晚让大家加下班,把果苗都种下去,这样的成活率高些,我看了天气预报,未来几天都持续高温呢。”林有德说。 就在食蜂解释完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你们两个到底要在这里聊多久才愿意进来呢?”猩红的双眼望着还没有想要按门铃的两位,语气有点恶劣的说道。 今年的药师高中,不是黑马,仍旧也是引人注目的风云队伍的,不管怎么说,轰雷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很强烈的发光点了。 查克拉的波动太大,而且是九尾的查克拉,就连村子里的人都惊动了,三代火影皱着眉头看着远方,还好是在村子外面,感觉到的人不多,“集合暗部跟我过去。”三代不敢大意,马上集合自己的暗部卫队准备过去看看。 不管是杨廷和还是杨一清,不过是朝廷政策的施行者。究竟设立总督的效果如何,还要再看。 一行人吃饱喝足,才七点,只能闲聊打发时间,这期间,餐馆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 看着面前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的陌生男人,二人的双目中尽是恐惧之情。 第一卷 第290章 终相见! 元凰九年,九月初一! 几匹烈马一路疾驰,进入洛阳地界。 不过并没有进入洛阳城,而是直奔邙山。 “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禀陛下,回禀两位王爷,西凉女帝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去了邙山,我们亲眼所见,作不了假!” 直接去了邙山?邙山到底有什么,值得女帝这么快就从太安城来到了洛阳,来了以后并未入城,而要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到那里去。 三人皆是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通。 不过他们能想通的是,正是邙山里的什么东西,让女帝忽然来了洛阳。 “难道是因为传国玉玺?” 王兆德试着说道:“大乾之前,这洛阳自古就是历代王朝的都城,邙山里更是埋葬着数百位的帝王,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在六百年前就丢了,说不定,就埋在哪位帝王的陵寝里。” “这一次,西凉使团趁着进山打猎的机会,偶然间找到了真正的传国玉玺,女帝这才会亲自前来,直奔邙山!” 龙椅上的萧玦道:“不错,有道理。若真让萧长宁得到了真正的传国玉玺,西凉岂不成了正统,朕的大乾岂不是乱臣贼子?” “传朕旨意,立刻封锁邙山,不许一个人出来,真正的传国玉玺必须是朕的。” 谁知窦充脸色一沉,心里怒喝两人是猪脑子。 他道:“不会是传国玉玺,若真是在邙山里偶然间找到了传国玉玺,他们应该偷偷送到西凉的太安城才对,女帝何必大张旗鼓地亲自前来,岂不是打草惊蛇,掩耳盗铃?” “不行,我得亲自去邙山看看,我总觉得……里面有一个大阴谋等着咱们。” 王兆德道:“我也去,陛下,你就不用去了,好好在皇宫里待着,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两人都发话了,萧玦不好不同意。 别看他现在还是大乾的皇帝,可大权全被两人掌握在手中。 他就是一个傀儡皇帝,比之在太安城沈鹿手中还不如。 等两人火急火燎地走后,萧玦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喃喃道:“萧长宁这个疯女人,到底去邙山做什么?” …… 此时此刻。 萧长宁这个疯女人眼睛里满是血丝,发丝也胡乱地拍打在脸上。 她伏在马背上,耳边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极有节奏的马蹄声。 她一言不发,接到信后,就带着几个侍卫,从太安城直奔洛阳而来,路上,跑死了好匹马! 她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或是下一刻,就要从马背上一头栽落下来。 可是现在,她很亢奋,她的眼神很坚定,转过山路最后一道弯,她终于看见了远处山脚下的营地。 “驾。” 再次加快速度,女帝脸上的喜意愈发浓郁,再也难以掩饰,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终于,她带人赶到营地,营地前,她翻身下马,脚步飞快。 李静带着李荣和卫凌云早已等候多时。 李静知道,无论如何,他的相劝也不起任何作用。 女帝势必要第一时间见到陈北,谁要阻拦她,女帝会毫不犹豫杀人! 当下,李静只是轻吸了一口气,提醒道:“陛下,他失忆了。” 女帝微微一怔,脸上的喜意没有消减半分,“失忆便失忆了,只要人还活着就好,朕也只要他还活着。” 李静点点头,不好再说其他的,让李荣和卫凌云兄弟二人给女帝带路,他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女帝来洛阳,没有入城而是直接入了邙山,洛阳皇宫里的几人得信,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他要去拦着他们给女帝争取相见和安排诸后事宜的时间。 踏踏。 很快,女帝来到幽州的营地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伸手掀开了帐帘,走了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和另外一名女子小声说着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见有外人来了,秦红缨下意识站起来。 先是打量女帝几眼后,然后在门口秦大虎的眼神和招手示意下,行了一礼,慢慢退出了营帐。 所有人离开后,营帐里,只剩下男女两个人。 在这期间,女帝的身体,怎么也动不了,根本不听使唤,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始终迈不了那一步。 但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早已刻入灵魂深处不可磨灭的脸庞,继而,变得炽热无比,又湿润无比。 她的眼中流了泪,嘴角却带着笑意。 终于,她又能动了,她像小鸟扑了上去。 伸出胳膊,一把搂住那个男人的脖子,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期间,并无任何一句半句的言语,但谁都知道,女帝心中那难以掩饰的激荡心境,犹如风暴一样,正在猛烈地展开,越来越猛烈! 过了好大一会儿,女帝的身体才逐渐松软下来。 她松开了面前的男子,改为用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眼睛盯着他的脸,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这种目光,这些年,只有她在深宫中,分娩时见到孩子时才有。 这是她最爱的目光! 可对于这种目光,陈北本能地有些反抗。 即使有人提前给他说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是他以前最爱的女人之一。 还说,她是西凉的女帝! 他退后半步,俯身双手作揖,说道:“见过西凉皇帝陛下!” 一瞬间,女帝愣在当场,她还要上前去捧他的脸。 可看见他本能的后退和抗拒,没人知道女帝的心有多疼。 慢慢地闭上眼睛,女帝收回自己的手,努力深呼吸着调整着自己的心境。 等再次睁开眼睛后,她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女帝,而是某个男人的妻子。 可看见他,她的眼中还是忍不住的喜爱,她微微抬手说道:“无须多礼。” 陈北这才直起身,伸手请女帝坐下。 女帝坐下的同时,目光始终没有偏离一分一毫。 以至于去倒茶的陈北,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花。 “我失忆了。” 陈北边倒茶边说道。 也算是自己对女帝的陌生,一种道歉方式,因为他知道,女帝现在心中很不好受。 女帝微微笑着,接过茶,“无妨,我会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 第一卷 第291章 以大局为重! 她有这个信心,她也一定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接过茶杯之后,女帝并没有马上喝。 而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语气带着自责: “对不住,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什么。” 陈北坐下后,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和女帝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他觉得哪哪都别扭,坐立不安。 他多么希望,此刻秦红缨进来陪着他一起,或者大哥秦大虎进来也行。 女帝没有察觉到陈北的异常,说道:“我不该让你带军出征,你要是不去西域就不会遇见黑风暴,也就没有后来的所有事情。” 闻言,陈北摇摇头,哑然说道:“这个,还真不能怪女帝陛下,他们都对我说了,西域,是我自己要去的。” “至于黑风暴,以及后面的所有事情,可能,是我命里有这一劫吧。” 听见这话,女帝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一些。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愧疚当中。 正是因为她,陈北才会去西域,才会离开她将近十年之久。 接下来的时间,营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明明是最熟悉的两个人,却因为“陌生”,气氛变得尴尬无比。 来这里的路上,明明女帝有一肚子话要对陈北说。 可真见到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但她,还是挑起了话头,她说道: “你知道吗?我们有孩子了,还是儿子!” “他是西凉的太子,我给他取名萧念北!” “本来,我打算等你带领大军凯旋,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可没想到,这一等,却是今天!” 椅子上,陈北直接愣住了,“儿,儿子?和你?” 女帝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是啊,你出征之前我就怀上了,没有告诉你。” 陈北更加惊呆了,眼睛止不住地瞪圆,不可置信。 据他所知,女帝是西凉的皇帝,而他是臣子。 他是娶了皇帝的妹妹长乐公主为妻。 怎么是女帝和他有了孩子,原主这都干的什么事? 真是大逆不道,乱臣贼子! 当然,心里话不能说出来。 要不然,骂的就是他自己。 见陈北没有丝毫喜意,全是震惊,女帝还以为他不喜欢孩子,道:“念北可乖了,这些年,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他都没喊过累,大臣们都说他当得起太子,都十分喜欢他,你见到他时,一定也会喜欢他。” “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脾气也一样,都倔!” 这些年,如果没有太子陪着她,女帝真不知道该怎么活过来。 陈北尴尬笑笑,更加坐立不安,小声道:“陛下,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女帝坐近了些,高兴道:“当然能,别说一件,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都行,我必知无不答。” 酝酿一番,陈北像做贼似的,小声道:“我想问之前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告诉我,我娶了你妹妹长乐公主为妻,怎么咱们两个还有孩子,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 噗嗤! 女帝没忍住笑出了声音,笑颜如花,眼睛更是笑成了月牙状。 原来,陈北也会“害怕”,害怕他自己是个“乱臣贼子”。 可她分明记得,他做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满是征服欲。 她回答道:“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说来话长,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有时间,我以后慢慢跟你讲。” “至于孩子是你的,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有人猜了出来,但他们不敢说。” “至于长乐,我的妹妹,你的妻子,你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她比你想象得要聪明,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把念北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啧啧啧。” 听完,陈北不停地咂嘴惊叹…这可真乱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女帝还是忍不住问道,伸手拉住了陈北的手。 陈北下意识地挣脱,女帝的心猛然一疼。 慢慢收回手,女帝低眸,说服自己,“不打紧,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会让你记得我的。” 见女帝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陈北心中抱着歉意。 他知道他下意识的动作,伤害了这个深爱着他的女人。 “对不住啊,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以前,我们可能很相爱,可是现在,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女帝嘴角带着微微笑意,摇摇头,“不打紧,我们可以重新相爱一次。” “啊?” 陈北有些没想到。 他可没和女帝重新相爱的想法。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也不想和之前的人扯上太深的关系。 虽然这样做十分对不起她们,可… 总之,陈北现在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现在的陈北,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北了。 要怪,就怪西域那场黑风暴吧,改变了他原有的生活轨迹。 “陛下,郑王和夏王来了,要见您!李宰辅正在营地门口拖延时间。”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卫凌云的声音。 “不见,朕今日谁也不见!” 今日,女帝只想和陈北待在一起,她实在是太想念陈北了。 若非陈北失忆,和她很陌生,此刻,她早已像一个小女人一样待在陈北怀里了。 “请陛下三思!” 卫凌云在营帐外,低头拱手劝道:“请陛下一切以大局为重!” 陈北也站起来,拱手道:“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一来,他和女帝单独待在一起,实在尴尬,这是他摆脱的借口。 二来,真应该以大局为重,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大局是什么。 “既然你发话了,朕…” 不管陈北现在说什么,女帝都会同意,就算是陈北现在要她的皇位,她也会义无反顾地给他。 “你们都进来。” 哗啦啦,一群人涌进了营帐,里面自然有秦红缨。 见着秦红缨,陈北立马走过去,下意识拉住了她的双手,寻求“安慰”。 秦红缨看了看陈北,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夫妻二人十分恩爱。 看见这一幕,女帝的心又猛地一疼,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 第一卷 第292章 北境王 “陛下,郑王窦充和夏王王兆德此刻前来,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大哥还活在世上的消息,瞒不过他们!大哥失忆的事情,也瞒不过他们。” 卫凌云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女帝点头,蹙起眉头想了想。 先是看了看和秦红缨恩爱非常的陈北,又看了看满营帐的人。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上。 她主动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幽州王吧?” 被点名,秦大虎受宠若惊,赶紧上前两步,恭敬的拱手道:“见过女帝陛下,幽州王不敢当,不过是那群兄弟瞎喊的。” 名义上是幽州王,其实秦大虎本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也不想自己骗自己。 他现在连幽州都没彻底拿下,手上的兵力,也不过才区区五万,六万不到,和西凉完全比不了。 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西凉动动手指头,都能按死他。 “无妨。”女帝说道:“幽州王,敢不敢和朕赌一把,赌一把大的。” 秦大虎皱起眉头,“何意,女帝陛下但说无妨。” 背起双手,女帝身姿挺拔,龙相尽显,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望着帐外,说道:“幽州算什么?不过是小小的一州弹丸之地,幽州王的野心止步于此吗?” “朕的意思是,像幽州王这样的英雄,完全可以做北境王!” “和朕合作,和西凉合作,朕可以让幽州王做那北境王!世袭罔替!” 此言一出,秦大虎顿感心潮澎湃! 能做北境王,谁愿做幽州王? 可现实情况是,他连幽州王都做的不太安稳,何谈做那北境王? 要做北境王,首先得让周边势力臣服,然后彻底将羌人赶出去。 收复周边势力,秦大虎觉得还有点可能,但把羌人赶走,秦大虎觉得自己有生之年绝对看不到。 “怎么,不愿?” 女帝又道。 “愿意愿意。” 秦大虎乐呵呵地说道:“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女帝更加严肃,“往后这天下的局势非常明朗,我西凉,大乾,江南,三国鼎立!” “你们这些小势力,只有选择一国臣服!” “按理说,根据地理位置,你们北境的势力,应该臣服最近的大乾才对,可你们这些年也应当知道,大乾有多么的不作为,他们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秦大虎止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这些年,要不是他们拼死抵抗羌人南下,大乾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可大乾非但不报恩,还问他们索取,贪图无厌,无耻至极。 “大乾靠不住,往后,你们便臣服我西凉!羌人,我们共同伐之!” “有个三五年的功夫,北境便也平了,你幽州王就能成为北境王!”女帝道。 “这敢情好。”秦大虎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以前苦于搭不上西凉这条线,西凉能赶走狄人,羌人和狄人同出一脉,他们和西凉一起努力,未必不能把羌人赶走。 “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当年,王兆德被大哥赶回洛阳!萧玦,也是恨透了大哥。” “他们要是知道大哥还活着,还失忆了,定然不会到饶过大哥!” 卫凌云觉得女帝把重心搞错了,重心在陈北,而不是幽州。 女帝轻哼道:“没有错,先敲定此事,才能说接下来的事情。” 看向秦大虎,女帝最后确定,“可臣服我西凉?放心朕绝对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幽州!” 还是那句话,秦大虎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因为大乾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伤透了他的心。 单膝下跪,秦大虎抱拳道:“臣,拜见陛下!” 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往上虚托胳膊,女帝看着满营帐的人,道:“接下来才是正事,朕需要你们配合朕演一出戏。” “什么戏?”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 “放肆!你们简直放肆!” “我朝陛下今日刚到,需要休息!” “你们硬闯进来,还有把我朝放在眼里,还有把我朝陛下放在眼里吗。” 营帐外的空地上,李静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叫两人带人硬闯到了这里。 气的老头子吹胡子瞪眼,差点忍不住动手打人。 王兆德和窦充刚要说话,就看见面前的营帐里,忽然气冲冲走出来一人。 王兆德当场愣住,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嘴里喃喃地出声:“陈、陈北?” 不仅是李荣卫凌云他们兄弟二人,陈北化成灰他们都认识,王兆德也认识。 在王兆德心中,他对于陈北的恨意,远远超出了不守信用的女帝。 当年,他还是司马之时,被陈北像丧家之犬似的赶回了洛阳,白忙活了一阵。 “陈北?何人?” 身边的窦充不解地问道。 王兆德立马对窦充说了。 闻言,窦充皱紧眉头,“他不是死了吗?” 王兆德一摊手,“是啊,他不是死了吗,死在了西域的黑风暴中,可他又是谁?” 两人都看向冲出营帐的陈北,努力揉揉眼睛,王兆德不会看错。 疑惑中,陈北忽然对着紧接着从营帐里走出来的女帝吼道:“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我是陈北,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北了!” “你们西凉的右宰辅,铁城侯,早就死了!” “我现在是幽州陈北!我失忆了!” 女帝哭喊道:“你怎么会不认识朕呢?朕可是被你一手送上皇位的,你对朕来说,有大恩!” “朕和你还有孩子,他叫萧念北!陈北,你跟朕回去吧,回西凉!” 听着二人的对话,不止是王兆德窦充二人,附近其他好些国家的人,纷纷互相看着,不可置信,一副震惊吃瓜的表情。 什么?陈北失忆了? 什么?他和女帝还有孩子? 这都是什么惊天大新闻! 一旁的李静,眨眨眼睛,再看看卫凌云和李荣等人的拙劣演技,立刻明白了什么,于是乎,赶紧上去加入这场表演之中…… 第一卷 第29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场戏,一直演到日暮,天快黑了,才终于落幕。 最终的结局,在大庭广之下,女帝被气哭了,红着眼睛回到了西凉的营地里。 而陈北,被秦红缨带回了营帐,一直没再露面。 王兆德和窦充互相看看,觉得今天简直来值了,竟然亲眼看了这样一场大戏,他们真要忍不住拍手称好。 端着胳膊,揉着下巴,王兆德说: “大哥,这陈北虽然还活着,但失忆了!” “这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一会儿,我就去亲手杀了他,保证人不知鬼不觉!以绝后患!” 王兆德做梦都想亲手杀了陈北,以报当年的仇怨! 当年,听闻陈北死在西域黑风暴时,他还高兴了许久,大摆宴席。 虽没能亲手杀了陈北,但陈北好歹是死了,世间至此少了一个贼子。 可是现在,当陈北又活了,还失忆了,这是老天给他亲手杀陈北的机会! 不好好把握,简直对不起自己。 窦充伸出胳膊,拦住王兆德,“杀,为何要杀?” 一听这话,王兆德放下端着的胳膊,有些生气。 “大哥何意?当年,我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他们君臣二人赶出太安城,你又不是不知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窦充拍拍王兆德的肩膀,让他少生点气,“此人现在可不能杀,因为留着比杀了,利益更大!” 陈北不失忆,肯定要杀! 可现在失忆了,窦充有了其他主意。 没看今天陈北和女帝大吵一架,都把女帝气哭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得知陈北和女帝还有一个孩子。 为了这个孩子,女帝会无限包容陈北,陈北就是女帝的弱点。 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疯狂地获取好处,削弱西凉的实力。 不仅不能杀陈北,他们还要和陈北打好关系。 念及此,窦充带着王兆德来到幽州的营地。 通报过后,秦大虎亲自出来相迎,“见过郑王,见过夏王,两位王爷突然驾到,真是令鄙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快,快请进!” 秦大虎热情地请二人进来,这也是女帝“大戏”的一环。 进来后,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窦充开门见山地说道:“那陈北,你可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 秦大虎实话实说,“不瞒两位王爷,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他就是西凉的右宰辅,今天才知道,知道后把我吓了一大跳。” 之后的时间,秦大虎还是实话实说,把他和陈北相识相知的经历都说了。 因为说实话,不会让两人怀疑。 听完,两人感慨陈北真是福大命大,这都能没死还被人救下。 “幽州王,你可真是功德无量啊。”窦充叹道。 “不敢不敢。” 秦大虎双手合十,“郑王爷言重了,我要是早知道他是陈北,我就不救他了,更不会把妹妹嫁给他。” “他就是国贼,无耻之徒,要不,王爷您把他带走处置了?” “你舍得?”窦充微微笑道。 秦大虎一脸苦瓜相,坐下后说道:“我当然舍得,可我妹妹舍不得,他们毕竟是夫妻,还有两个孩子,我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正说着,秦大虎痛苦地揉着头,演技着实高超。 窦充再度笑笑,“不如我给你支个招?” 秦大虎抬起眼,“王爷但说无妨。” “不要杀他,也不敢赶走他,之前你们怎么对他现在还怎么对他!” “这不好吗?”秦大虎道:“他是国贼,大乾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全是他害的。” “唉!” 窦充一摆手,叹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真的?” “千真万确!” 秦大虎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过了一会儿,秦大虎又道:“两位王爷,还有一事。” “何事,但说无妨。” “我们幽州常年抵抗羌人,少人少粮,还请两位王爷开恩,资助我等!” 要东西来了,以前他们可以不给,但是现在不能不给。 因为万一幽州被羌人攻破,陈北被杀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他们得保证陈北活着,给西凉制造巨大的麻烦。 “好说好说,你报个数即可,本王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秦大虎立刻站起来,“多谢王爷,多谢陛下!” 又闲聊了两句,两人站起来离开。 不过二人没有直接回城,而是来到西凉的营地。 …… “凉王既然来了,有何不好见人?” “快叫她出来,与我们一见!” 王兆德故意这么称呼女帝,恶心西凉众人。 西凉众人虽然生气,但无可奈何,因为名义上,他们的女帝接受大乾封号,称凉王! “女帝有疾,不便见人,请回吧!” 李荣和卫凌云堵在二人面前,寸步不让。 “嘿!” 王兆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们两个小子,老子当年带兵打仗的时候,你们还在家里和稀泥玩呢,赶紧给老子滚开,把她叫出来!” “就说,这是陛下的旨意!” “抗旨,她有几个脑袋够砍!” 两人还是寸步不让。别看王兆德比他们年龄大,但论起战功,差他们远了,他们一只手就能打赢王兆德。 见两人还是不让,窦充拦住王兆德,他们不好硬闯进去。 临走前,窦充道:“既然凉王有疾,那就不见,不过既然凉王来了洛阳,总该进城见一见陛下。” “陛下在宫中,设宴等着凉王!” 说完,窦充带着王兆德转身就走。 回城的路上,窦充的心情极为不错。 一来,确定了幽州还效忠他们。 二来,抓住了女帝的软肋。 日后的西凉,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大哥,我还是觉得杀了陈北为好!一了百了!” 马背上,王兆德忽然说道。 虽然窦充的计策听起来不错,可实施起来,太多的不确定性。 万一哪里出现岔子,他们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如直接砍了陈北,来的简单干脆! “胡闹。”窦充忍不住教训道:“知道混了一大把年纪,你还只局限在洛阳弹丸之地的原因吗?凡事多动动脑子好吗。” 王兆德一言不发,但心里不舒服。他承认,他没有窦充厉害。 可有时候啊,人太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一卷 第294章 你是人是鬼 向前进回答:“走!就算爬,也要爬回去!”大家虽被他的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听到这句话,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感染。 一个20岁的年轻导演,创造出了世界上第二部破10亿美元的电影,这样的颠覆性比起“历史上”的诺兰,有过之而无不及。 霸道狂猛的脉力自体内席卷而出,浩浩荡荡,荡漾在白袍少年的周身,犹如飓风一般。 兰王却趁这机会使出了日月轮回剑,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出,无坚不摧,瞬间在蛇妖身上贯穿出了一个血洞,把周荞打回了原形。兰王虽然不敌金隆,但对付周荞还是足够了。 吴言的坚信,带着自己的决定,就算前面千难万难,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所以在鳄鱼开启大招之后,吴言还是义无反顾的踏入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之内。 “不用再为他们辩解了,错了就是错了。你二人马上交出兵权,手下人马归到李如梅将军麾下。”杨镐一甩袖,扭头不理二人。 “俊扬,这把靠你了……”吴言操控着盲僧在原地跳舞,然后对着冯俊扬说道。 比如当年AOL美国在线一系和时代华纳一系在并购过程中,抢夺高管位置、董事会席位等高层权力纷争,对于巴里·梅耶而言,就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上路第一次配合,但是配合得提好的,继续加强!”教练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杨改革抛下手中的奏本,出了乾清宫,来到空旷地带,笑着朝天空做了一个竖中指的动作。 “天下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少姝兀自低声嘟哝,所指显然不在那成济兄弟身上。 渡罹的表情也是十分耐人寻味的,时而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时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关上门,李青苒将空间的灵泉水引了出来。放在澡盆里,慢悠悠地洗着。 在我被那些黑气完全包裹住之后,身上的衣裙一开始还是鲜亮的赤红色,散发出一阵阵的红色光芒与那些黑气相互对抗,但也只是抵御,并没有力量将黑气驱散。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他现在是分身,体内主修金轮道,法力纯正,只能指挥一二,做不到主身那般如臂指使,不过已经够了。 这边厢,舅甥俩落坐于廊檐下,惬意地焚香品茗,顺带将远处的对拳战况尽览眼底。 “不妨事,就当是叔母补送你的生辰贺礼。”刘氏语气亲昵,却很坚持。 说着秦潆弯腰将衣服捡起,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放在臂弯里。 想必他见到熊倜被吊了三个昼夜,心中也生了怜悯之心,但在熊倜看来,这无疑是在向他挑衅,是在耻笑他沦为阶下之囚。 然而这位指挥官的行动影响了他身后的战士们,他们纷纷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鲜血四溅。 展开了速度,李海身体直接向着老茅屋的方向飞shè而去,而且还佝偻的背部,压低了身体。 “嘿!你把老子的家当成法医停尸间了么?”玛洛利特不由得抗议。 从今天找回的那些记忆残片里面,安妮洛特记起了一些有关于这个青年的曾经。 白美羽苦于开不了口,只能再度用娇柔鼻音回应,示意她往下继续说。 所幸她假酒没喝上头,多少懂得点分寸,只冷冷的向一众皇宫守将出示国师令牌。 而且其双腕之上确是缠着铁链,震得熊倜左手拳掌酸痛,右手长剑“叮叮嗡嗡”响个不停,无论熊倜使出如何迅捷的招式,俱都会被他以拙打巧纷纷化解,十余个招式竟没有一招近得他身。 陈逸起身走至沙滩边缘,低头望了眼地面,没有犹豫,平静的朝前迈出一步。 其实他的脸不见的有多帅,就是他的孩子气十足,令人能感觉到他浑身的精神气和能量,都是朝气蓬勃的,生机满满的。 “呵……难道说你哥只要是有钱就可以?上?”喜阳勾人一笑,鄙夷却又风情万种。 回到家,何父发现何煊果然没有回来,就更加确定,那个何必是自己的儿子了。 “可不止呢,公子穿着可好看了,和今天穿的衣裳也配。”金亭此刻恨不能变出一面水银镜来,好叫公子看看自己的俊模样。 君墨尘就盘坐在屋子中央的蒲团上,他身上的白衣就是屋里的明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在这样下去要完,干脆扔掉东西算了。”楚白很舍不得怀中抱着的两根虫爪,他的黑刀已经被腐蚀的坑坑洼洼,毫无卖相可言,怀里的两根虫爪稍微加工一下便可以做成两把锋利大刀。 叶凰倒是屡屡被皇帝嘉奖,兴许是一个巴掌再给颗糖的定律,也因为叶父的落马,叶凰反而更加被皇帝重用。 夜色阑珊,张姗姗乖巧地坐在陆沧溟身边,看着他安静而认真地开着车子,真想一辈子拥有他的念头更加坚定。 妹妹被爹爹宠得糊里糊涂,阮妙柔却不是没头没脑的,寻常跟在三夫人身边看三夫人管理中馈,与那些婆子丫鬟呶呶不休,无师自通了。 韩奕在家里的安排下去了美国,而简木兮和冷哲羽一起去澳洲,都是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帮家里打理那边的生意。 至于对方将‘血海氤音兰’给吞服了,它到不怎么在意,它完全将‘血海氤音兰’从对方身体里,吸出来再次吞服。 四皇子就是这个姜喜湖了,只不过这大夫不知道这掳掠他来的人就是姜喜湖。 “当时是家里贫困不得已。”想着如果他能参加科举考试,能中举能做官,那么他们的社会地位还有各方面都能有了提升,日子不会过得太艰难。 第一卷 第295章 卖惨 夜幕降临。 陈北的失忆之症,是不治之症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洛阳的皇宫里。 听闻消息的郑王窦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的大手肆意把玩着怀中的美人,美人胸前都被捏的变了形状。 即使很疼,美人却挤出笑容,又喂给他一杯酒,陪着笑容。 “大哥,真是妙计啊,妙计!” 一旁的夏王王兆德,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利用陈北,无限度地牵制女帝!” “这些年,咱们挟天子都牵制不了她,没想到老天又给咱们送来一个陈北。” “他是女帝的良臣,还是太子的父亲,女帝对他完全不一样。” “只要咱们牢牢把他掌握在手里,不怕女帝不听话。” 一想到以后,利用陈北这个女帝的软肋,让女帝干什么女帝就干什么,两人就高兴,笑的合不拢嘴。 高兴之余,两人差点在皇宫大内,和怀里的女人们上演一场多人游戏。 踏踏! 不一会儿。 皇帝萧玦穿着龙袍来到这里,看着两人肆无忌惮地欺辱他的后宫嫔妃,就气不打一处来。 哗啦,挥了挥袖子,萧玦怒喝道:“你们在这里作甚?还不给朕滚下去!” 骂的不是窦充和王兆德,除非他不想当皇帝了。 他现在能骂的,只有他们怀里的嫔妃。 被骂的嫔妃们非但不生气,还投去感激的眼神。 因为她们知道,皇帝这是在变相地解救她们。 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被他们魔爪怎么欺辱。 可谁知道,王兆德怀里的嫔妃刚刚站起身,就被王兆德的大手又拉的重新坐了下来,王兆德还当着萧玦的面把大手伸进嫔妃的衣领里,感受美好。 直勾勾地盯住萧玦,王兆德咧嘴故意笑道:“陛下生这么大气作甚?” “淑妃娘娘,可是很乖巧的。” 说完,王兆德使劲捏了一下,淑妃疼的眉头紧蹙。 自己的女人被这样欺辱,萧玦袖口里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恨不得上去一拳打在王兆德脸上。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慢慢松开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顾淑妃求救的眼神,萧玦看向窦充,问道:“听说窦卿有了新法子对付西凉?” 窦充微微笑着,伸手请道:“请陛下上座,容臣慢慢给您讲来。” 萧玦坐上龙椅后,窦充像王兆德一样,一边把玩着怀里的嫔妃,一边诉说自己的新法子。 萧玦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窦充的法子不算复杂。 关键点,在于利用陈北,牵制女帝。 “朕准了,窦卿看着办吧。” “臣遵旨!” 说完,窦充忽然拱起手问道:“陛下,敢问皇后娘娘人在何处?” 萧玦还没说话,王兆德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是啊,她在哪里,快让她出来陪我们哥俩,今晚,我们哥俩要好好伺候皇后娘娘,保证她……” 萧玦立刻气的七窍生烟! 皇后,一国之母,他的妻子,身份何等尊贵? 却要被两人叫来一起玩耍,和青楼里的娼妓何异? 气归气,但萧玦还是忍下了,挥手道:“去,传皇后过来。” 目送小太监走后,窦充和王兆德笑的更开心了,整座皇宫大殿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 大雨滂沱,秋势渐来! 来洛阳许久了,女帝的关注点没有别的,只有那个失忆的男人。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看望他,说说话,可是时间一长她便发现,男人越来越尴尬,不知所措,还要逃离和她独处的时间。 她知道,她的热情让他不自然。 因为他,根本想不起来她是谁。 换作她是陈北,她也会不自然。 没有出言直接赶走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是她不想放弃,明明两人曾经那么相爱,两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想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若能想起来,以后就是神仙眷侣的日子。 她忍不住说了以前的事情,他还是头疼,她便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她怕他,真如魏玄冥说的一样,刺激过度,病情加重了。 可他想不起来,对她像陌生人一样。 她又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这一天,她又来到幽州的营地里找他。 陈北看见她像是看见了瘟疫,躲都躲不及。 看见他脸上害怕抗拒的神情,女帝的心再次被深深刺痛! 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了这种心境,她说道:“朕不是来找你的,你大哥呢。” 陈北松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营帐。 女帝抬脚走过去,临走前道:“你也过来,这件事和你也有关。” 闻言,陈北不情不愿地跟在女帝身后,还将秦红缨一起拉上了。 有秦红缨陪着,他稍微能自在些。 进入营帐,秦大虎正在把玩彩头。 这一次邙山狩猎,他们幽州出尽了风头,获得了不少彩头。 见着女帝又来了,秦大虎见怪不怪,随口道:“妹妹妹夫,你们俩陪着陛下,我还有正事!” “陛下,臣就不奉陪了!” 女帝没有走,平静地说道:“今天过来,朕是专程来找你的。” 一听这话,秦大虎赶紧请女帝坐下,让人奉茶。 茶水上了以后,女帝道:“朕即将离开洛阳,返回西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帝的余光,时刻关注着陈北的表情变化。 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袖口里,女帝的粉拳攥的紧紧的。 女帝又道:“几日后,宫里有场宴会,会请诸国代表全部进宫。” “名义上是商量要事,真正目的,不过有二。” “一,批判朕,二,对羌人的态度!” 秦大虎点点头,拱手道:“臣早有听说,请陛下放心,臣已臣服陛下,幽州已臣服西凉,绝对不会让他们奸计得逞。” “不!” 女帝微微抬手,清冷的面容开口道:“你要和他们一起批判朕,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已臣服朕!” “这样,你才能从大乾手中获取免费的好处!” “这样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另外,你还要在宴会上卖惨,让他们有人出人,有钱出钱,共同抵抗羌人!” “当务之急,是解决北境上的羌人!” “是,臣明白……” 第一卷 第296章 再现清河崔氏! 把事情交代完了以后,女帝就让秦大虎去准备了。 秦大虎起身离开营帐,临走前,看了自己的妹妹妹夫几眼,双手合十拜了拜。 意思是让二人好好接待女帝,别得罪,幽州未来的好与坏,全在女帝的一句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女帝看向两人,忍不住微微赞叹道: “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 秦红缨甚至还会说声谢谢。 觉得这人眼光真好。 可说这话的人是女帝。 女帝是谁? 那可是他夫君陈北以前的地下情人。 这不是夸奖,而是在吃醋,对她有敌意! 吓的秦红缨赶紧松开陈北,也离远了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凭什么?她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让陈北喜欢上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于是乎,秦红缨大大方方地拉住陈北的手,眯起眼睛故意笑道:“多谢陛下夸奖,大家都这么说呢。” 女帝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着。陈北的女人,多了去了,难不成她都要吃醋一番?别人不嫌累,她自己个还嫌累呢。 放下茶杯,女帝看向陈北,淡淡道:“方才朕对你大哥交代的事情,你都清楚吗?” 陈北回答道:“清楚,陛下将计就计,为幽州谋得最大的好处,臣感激万分!” 洛阳这里,会利用他钳制女帝。 女帝将计就计,假意自己被钳制,实则为幽州谋取好处。 洛阳以为幽州效忠的是他们,实则,幽州效忠的是西凉。 “那几日后,宫中的宴会,你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吧?”女帝又问。 陈北点点头,说道:“什么都不用做,做自己,做现在的自己就好。” 陈北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做现在,做失忆的陈北就好。 女帝笑了笑,“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聪明,不愧是太子的父亲。” “呃…” 陈北略微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其实,他觉得女帝人挺好的,要脸蛋有脸蛋,要气质有气质,怪不得原主喜欢她。 可就是有一点,她时不时就会提起以前的事情,这让现在的陈北十分烦恼。 “好了,不说了!” “该说的,朕已经都说了。” “这几日,朕不会再来打扰你!” 说完,女帝起身,离开了营帐。 陈北和秦红缨,一起俯身作揖,目送她离开。 …… 几日后。 众人从邙山回到洛阳城中。 回到城中后,幽州等人的待遇,直线飙升。 不仅在驿馆里换了更大更宽敞的地方住着,就连每日的吃食都和别人不一样,可谓是山珍海味。 大家都知道,洛阳这边是在示好,只为了在宴会上借助幽州,对西凉对女帝发难。 终于,宴会这一日还是到了。 这日傍晚,陈北和秦红缨跟着秦大虎一起进宫。 皇宫中,去往金碧辉煌大殿的路上,前来参加宴会的人,毫不掩饰地对着陈北指指点点。 “他就是西凉的右宰辅陈北?” “可不是吗,真是命大,黑风暴都没能杀了他,还让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现在,还是幽州王的妹夫!听说还是未来幽州的接班人!” “嘿呦,陈北这前半生可真传奇,到哪里,都能做出一番功业!跟话本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 “谁说不是呢……” “……”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议论纷纷,陈北选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没听见。 只当今夜是来吃饭的,吃完饭后就离开! 谁知,还没走进大殿,在殿外就被一群人拦住。 看装束,是大乾这边的官员,有文臣也有武将。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但看身上的官袍,官做的着实不小,竟是宰辅,大乾的宰辅! “真以为自己失忆了,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吗?” “陈北,虽然你我二人今夜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手上沾满了我族子弟的鲜血,高达上百条!”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理之!” “这件事,总得有个说法……” 说完,年轻人身后的文臣武将,个个撸起袖子,吵着要教训陈北一顿。 看着众人,陈北皱起眉头。 因为陈北压根不认识他们。 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们。 估摸着,是原主干的好事! “陈北,你倒是吱个声啊!” 为首的年轻人,满脸戾色,“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很嚣张的吗!怎么失忆了,连性子都改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本宰辅一个说法,本宰辅一定要你好看。” 看见这一幕,刚刚赶到殿外,前来参加宴会的西凉众人,尤其是卫凌云和李荣,要上前为陈北解难。 谁知女帝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们。她要看看,现在的陈北怎么应对。 下一刻,陈北说话了,他道:“我很好奇,你这个年纪是怎么当上的宰辅?” 年轻人冷哼一声,道:“你之前都能当上宰辅,本宰辅未尝不可!” 之前,陈北也是宰辅,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辅,虽然没干几个月,就被名义上撤销了,但他仍是最年轻的宰辅。 陈北摇摇头,淡淡说道:“据我所知,原先的我是凭借功劳当上的宰辅,你呢?” 年轻人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 功劳?他可没什么功劳,至今寸功未立! 不过是凭借显赫的家世,才当上的大乾宰辅。 他不是别人,他姓崔,崔星河! 出身清河崔氏,郑王窦充的地盘。 当年,废帝在洛阳重新登基。 他们崔氏可没少帮忙,他这才当上的宰辅! 名为宰辅,实则和萧玦一样,也是郑王窦充和夏王王兆德手中的傀儡,手中并无实权! 他之所以要找陈北的麻烦,和当年太安城的一桩灭门惨案有关! 他们崔氏在太安城的分支,被陈北和女帝,联手给灭了,一个不留! “说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一个字也不说了。” “莫不是,宰辅之位,来的不光彩?” 见崔星河不说话,陈北故意笑道。 虽然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北了,但现在的陈北,依旧不会让人平白无故地欺负到他头上。 第一卷 第297章 出身 “有甚不光彩的!” 崔星河挺直胸膛,傲然道:“我清河崔氏,乃六大世家之首!” “我祖上,出过三十位宰辅!其他各部官员,简直不计其数!” “我这个年纪,出任宰辅一职,有何不妥?” “就凭我姓崔,我就该当这个宰辅!” 还没完,崔星河指着陈北的鼻子,嘲讽道:“倒是你这个泥腿子出身,哦不,边疆的小堡长出身,凭什么能任宰辅?” “依本宰辅看,西凉的眼光着实不怎么样,竟然选你当宰辅!” “像你们这样出身的人,就该被我们永远踩在脚底!翻不了身!” 这句话,实实在在是把在场的西凉众人得罪了。 他们想要上前教训这个狗头嘴脸的崔星河,但又被女帝拦住了。 女帝脸色平静异常,没有一丝波澜。 要说有,那就是微不可察的笑意。 果然。 下一刻。 啪! 陈北零帧起手,直接一个耳刮子,扇在了面前崔星河的小白脸上。 脸给他打的扭到了一边,整齐的发冠也被打歪了! 崔星河扭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以及越来越强烈的怒气!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陈北又是一巴掌,把崔星河的脸打的扭到了另一边。 崔星河的怒气,直线飙升,再难压制。 一声令下,就要御林军拿下这个胆大妄为之徒! 就算在这里拿下陈北,想必皇帝和两位王爷也不会说什么。 是陈北先动的手,他可是大乾宰辅,打他,就是打大乾的耳光! 大乾的尊严,不容践踏! 可不等他下令,陈北就大声喊道:“夏王爷,还要躲在人群中几时。” 闻言,众人左看看右看看,四处寻人! 本来,夏王王兆德正在人群中笑眯眯地看好戏。 没想到陈北当众点他的名,不得已主动站了出来。 “咳咳!” 握拳放在颌下,假意咳嗽两声,王兆德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皇宫大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唤本王何事?” 陈北先是对着王兆德恭敬一揖,然后才道:“此贼瞧不起王爷,请王爷治他的罪!” 此言一出,不仅王兆德懵了,崔星河懵了,现场所有人都懵了。 崔星河什么时候瞧不起王兆德了? 崔星河笑了起来,“陈北,你莫不是摔到脑子,不仅摔失忆了,还把脑子摔傻了!” “我何时瞧不起王爷了,请王爷明鉴!” 王兆德点点头,看向陈北,寻求解释。 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饶不过陈北。 陈北说道:“王爷,他出身名门,瞧不起我泥腿子出身!” “这句话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刚才最后一句。” “敢问王爷,他刚才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 王兆德背着手,回忆了一下,试着说道:“崔宰辅刚才说,像你这样出身的人,就该被他崔宰辅踩在脚底,永远翻不了身。” “对!” 众人跟着一起附和。崔星河说的正是这个。 “不对!” 陈北声音更大,伸手指着崔星河,“他的原话不是像我这样出身的人,而是像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我和我们,别看只有一字之差,可意思天差地别!” “我们,指的是天下所有像我一样出身的人!” “我陈北,他们告诉我,我原先只是边军斥候退伍出身,真论起来,边军斥候退伍出身,算不得什么泥腿子吧。” “倒是王爷您,我听说您年轻可是贫穷山村的放牛娃出身,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三天饿九顿,还当过街上的乞丐,您才是真正的泥腿子出身。” “可是现在的王爷您呢?已经贵为一朝王爷,大权在手!” “他崔星河刚才大放厥词,说王爷您这样的人就该被他们出身高贵,名门之后的人踩在脚底,永远翻不了身!” “我倒是不生气,我是为王爷感到愤怒!” “王爷,这还不够治他的罪吗!” 一番话说下来,王兆德恍然大悟,众人也跟着一起明白过来。 反应过来后,王兆德勃然大怒! 王兆德虽然如今身居高位,却时常回忆起小时候的生活。 那不是他的耻辱,而是他的勋章。 只有忍受过饥饿和贫穷,才能感受到现在成功的喜悦。 没有小时候的经历,他还成为不了现在的夏王。 可是,这个该死的崔星河,仗着家世,妄言磨灭他的勋章。 他最看不起的人,就是像崔星河这样,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整日将家世挂在嘴边的人。 二话不说,王兆德上去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瘦弱的崔星河,踹的倒飞了出去,砸到了不少人的身上。 噗。 崔星河口吐鲜血,凄惨至极,连忙伸出一只手,解释道:“王爷,您听我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解释个甚!” 王兆德更加大怒,又一脚,踹的崔星河滑跪出去,直接晕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快的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就都结束了! 伸手掸了掸袖子,王兆德把在场,家世高的人全都扫一眼,像看自己的仇人一样! 冷哼一声,王兆德甩袖进入大殿。 王兆德走后,女帝才淡淡开口,“现在知道朕为什么要拦着你们了吗?” 卫凌云和李荣点头如捣蒜,“知道了,原来陛下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王兆德会帮大哥呀!” “胡说!”女帝道:“朕又不是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朕也不知道王兆德会出手!” “朕不让你们出手,是朕相信他,即使失忆了,也不会白白受欺负!有仇当场就报!” “他就是陈北,我朝的右宰辅!朕没有认错人!” 虽然一个人的记忆会出错,但他的性子却不会。 今日之局,陈北的处理方式和以前大差不差,他还是那个陈北。 …… “有些莽撞了!” 进入大殿入席后,身边的窦充评价说道。 王兆德挥挥袖子,饮了一杯酒,气不打一处来。 “莽撞?像大哥你们这样的豪门世家,如何能懂小弟?” “我凭自己的本事,才有如今,有何错?姓崔的那小子若不是仗着清河崔氏的出身,今天,我就该一脚踹死他!留他一条命,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窦充默然地点点头,算是理解…… 第一卷 第298章 开启对羌人的国战! 理解归理解,他要是王兆德,估计会把崔星河收拾的更惨,说不定会直接杀了崔星河解恨。 但他终究不是出身不好的王兆德,他是窦充,豪门之后! 他语气加重,道:“别忘了今晚宴会的主题,还未伤到西凉一分一毫,自己就折了人。” “他该打!” 王兆德瞪眼,再度饮酒,“明日,若崔氏不来我府上给我赔礼道歉,这件事没完!” …… 王兆德生气进入大殿后不久,其他来参加宴会的人也进入大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一次,各国代表的位置是根据各国实力安排的。 实力强的,位置靠前,实力弱的,只能挨着大殿门口就座。 幽州实力弱,和其他小国一起坐在门口,西凉和江南国实力强,位置最靠前。 皇帝萧玦还没入场,众人坐下后,开始交头接耳。 李荣左右看看,说道:“老大总是这样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也不是回事儿,难道真让他以后都住在幽州不回来了?” 肯定不行! 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既然陈北人还活着,那就是他们西凉的人。 至于幽州,多给他们好处感谢即可,若他们胆敢阻拦拒不交人,西凉也不是软柿子,顷刻间便从这个世间抹去幽州! 当然,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到那一步。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同意陈北继续留在幽州。 他们的皇帝陛下,女帝也不会同意! 众人不约而同,纷纷扭头看向女帝。 女帝目光平静,眸子盯着面前案子上的瓜果。 良久才吐出一句,“送他去江南休养吧。” 闻言,众人互相看看,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按魏玄冥的说法,陈北这失忆之症不能着急,越着急对陈北越不好。 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休养,最重要的是不能受刺激。 幽州一直以来都是对抗羌人的前哨,这些年,一直不太平,陈北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了。 留在那里,安全都无法受到有效保证。 把他接回西凉,更不行,容易刺激他。 所以江南这个地方,就是不二之选。 江南,环境好,气候也好,是休养的好地方。 “要是大哥不愿意去怎么办。”卫凌云突然说道。 以他现在对陈北的了解,陈北大概率不会离开幽州去别的地方。 “不去也得去!” 女帝加重语气,低喝一声。 众人兀自点头,这也是为了陈北好。 “陛下驾到!” 正在这时,外面司礼太监突然高呼。 身穿龙袍的皇帝萧玦,大步走进大殿。 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龙椅走过去。 众人一起站起来,恭迎萧玦的到来,就连不情愿的女帝也站了起来。 说到底,她现在还是“凉王”,尊的是皇帝。 萧玦路过众人,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在走上龙椅坐下之前,他的脚步,刻意停在女帝的面前好一会儿。 他道:“多年不见,长姐风采依旧!” 女帝抬起头,目光冷然,“多年不见,陛下的风采更胜当年!” 萧玦的喉咙里忍不住“呵”了一声,只当是女帝在打趣他了。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互相看不上对方,互相想杀死对方。 挥了挥袖子,萧玦不再说话,径直坐上龙椅。 坐下后,萧玦才让众人平身,重新入座。 等众人都重新入座后,萧玦才淡淡开口道:“此一番聚会,乃大乾盛事!” “好些年了,都没有聚的这么齐过,今年,就连凉王都来了!” 凉王二字,萧玦咬的特别重。 是在向世人宣告,他才是皇帝,唯一的皇帝,女帝永远是凉王! 女帝闻言,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在这里和萧玦争一个皇帝的虚名,毫无意义。 她会让世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皇帝,靠的是实力而不是一张嘴! 萧玦又道:“如今,我大乾可谓是欣欣向荣,一派盛世之景!” 此言一出,各国脸色各不相同 有的想笑,有的摇头,还有的嗤之以鼻…… 欣欣向荣,一派盛世之景? 这话骗骗无知百姓还行,骗在场的他们?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真不知道,萧玦是怎么样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的,自己骗自己,好玩吗。 在场有多少各国代表,如今这天下,就分裂出多少个国家。 现在,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天下各国,就会像火药桶一样彻底炸开,互相攻打,吞并,联盟…… 乱世,就在眼前! “陛下,莫说这些废话了,还是说点要紧的吧。” “就是,我等不远千里,渡江而来,不是听陛下自吹自擂的。” “若没要紧的,我等便回了!不必相送!” “……” 几个江南国富裕,民富兵强,自然拿鼻孔看人,他们根本不把萧玦放在眼里。 若不是不想做那个出头鸟,这一回,他们甚至懒得派人过来。 什么大乾?大乾,早就死在了九年前,死在了女帝逼萧玦退位的那一日! 他们也早就不是大乾的臣子,忠的是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这些话,几乎是把巴掌打在了萧玦的脸上,放在以前萧玦定要下令处死这几人。 可是现在,他不能,他要按照窦充和王赵德的指示完成今夜他皇帝的任务。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萧玦道: “召诸位入东都洛阳,怎能没有要紧的事情?” “今天下,我大乾兵强马壮,狄人已亡,便只剩下北边草原上的羌人!” “朕决定,开启对羌人的国战,将羌人彻底赶出北边的草原!” 此言一出,各国代表纷纷伸出手摩挲下巴,眯起仔细思考起来。 原来,洛阳叫他们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可这关他们什么事情? 羌人常年盘踞在北边的草原,先和幽州这些边疆小国接壤,再和大乾接壤。 距离他们,可谓是十万八千里。 特别是江南几国,就算是天塌下来,羌人也打不到他们的地盘上。 所以,他们完全没必要理会羌人!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再说,他们巴不得羌人越来越强大,最好和大乾打的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见众人都在心里思考,没人说话发表意见,萧玦在窦充的眼神示意下,开始阎王点卯! 这第一个被点名的人,自然是西凉! “凉王,你们将狄人驱赶出去以后,这些年,也算是和羌人直接接触上了,你来先说。” 这话说的不假,大乾还没分裂之前,只有两个敌人。 一个是西边的狄人,一个是北边的羌人! 狄人和羌人看似离的很远,其实是接触的。 只不过那一片地带,两方争来争去,一直没有争出个结果,是一片有争议的地盘,叫死亡草原,因为那片草原上死的人太多的,因此得名! 现在,西凉接手狄人的地盘,越过死亡草原,就是羌人的实际控制范围。 女帝就知道萧玦会点名她,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只是还没有说两句,就发现萧玦脸上满是笑容。 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大胆!” 一名大乾朝臣拍案而起,怒斥道:“凉王,陛下点名你说话,你为何不站起来回话?” “你眼里还有陛下吗!” 女帝明显一愣,没想到萧玦挖的坑在这等着她呢。 其他各国代表,不嫌事大,纷纷附和,脸上更是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来了来了,今夜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第一卷 第299章 僵住了 开启国战事小,针对西凉女帝,才是大乾今夜主要要干的事情,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他们本来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来的,于是乎,大乾朝臣们一发难,他们紧跟着附和,比上坟都要快。 “站起来回话?” 女帝冷冷一笑,道:“你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陛下还要尊称我一声长姐,我坐着回话,有何不妥。” 听着女帝的话,大乾朝臣们不禁大怒。 “放肆!” 有急于表现立功的朝臣们,纷纷站起来怒斥。 本来,这活是宰辅崔星河该干的。 可谁让崔星河不长眼睛,得罪了夏王王兆德。 那他们只好代劳,说不定干的好,事后还能得到陛下和两位王爷的重重奖赏。 “长姐?朝堂之上,不论亲情,只论君臣!” “你为凉王,陛下为天子,你不尊天子,是要造反吗!” “陛下,请治凉王之罪!” “……” 萧玦并未阻止,反而留出充足的时间给朝臣们,让他们肆意攻讦女帝,什么难听说什么。 说的差不多了,萧玦才淡淡道:“凉王,朕觉得朝臣们言之有理!” “就算你我二人是姐弟,但这是朝堂,君臣二字怎么也得排在前面!” “不如这样,你此刻跪下来请罪,朕网开一面,既往不咎如何。” 说完,萧玦盯着女帝,冷冷笑了起来。 朝臣们纷纷附和,大喊着让女帝跪下来请罪,颇有副不跪下来誓不罢休的势头了。 各国代表们没一个说好话,都是不嫌事大,也跟着大喊起来。 就连暗地里已经效忠西凉的秦大虎,也在陈北和秦红缨愕然的眼神中,大喊着让女帝跪下请罪,甚至拍着案子站了起来,声音比谁都大,叫的比谁都凶。 厉害厉害……以前倒是没看出来,秦大虎还有这份心机。 秦大虎做的是对的,这时候叫的不凶反而沉默,容易引起怀疑。 “夫君,要不咱们也跟着喊几声?”秦红缨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身边陈北的袖子,小声问道。 陈北轻轻摇头,说道:“不必,大哥跟着他们一起喊就成了,没人在意咱们。” 说心里话,陈北不想跟着一起喊。 这么多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女子,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然后,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女帝岿然不动,面色始终平静如一! 甚是有心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她身后的西凉众人,也个个平静如常,甚至有人推杯换盏,笑谈起来。 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或者说,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见女帝一直没有动作,萧玦有些生气,“凉王,这是打定主意要忤逆朕了?” “朕已经给了你台阶下,谁知道,你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难不成,真的让朕命人,把你拉起来跪在地上认错吗?那样,可就太不好看了。” 女帝放下酒杯,缓缓抬眸,“不如,陛下试试?” 砰! 萧玦是真的怒了,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原本还嘈杂无比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直接将今夜推上一个高潮! “真当朕不敢!” 萧玦怒着脸色,一字一句。 殿内的御林军,个个神情严肃。 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便冲上去,强行让女帝跪下认罪。 铛! 谁知道。 女帝忽然掏出一把金剑,拄在面前的案子上。 剑鞘上,雕刻着几条盘旋的金龙,爪牙舞爪。 剑柄位置的龙头,更是威严无比,两人不敢直视! 拄着金剑,女帝还是没有站起来,又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道: “此乃天子剑!先皇御赐!” “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你虽是天子,但我却也敢执此剑砍你!” “真要伤到陛下,那就不好了!” 那场黑风暴,卷走了陈北,也卷走了萧玉儿送给陈北的天子剑。 后来,茫茫大漠之中,寻回了天子剑,这些年,这把剑就一直在女帝手中。 女帝这几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只要萧玦敢动手,她就敢砍人! 换句话而言,天子剑在手,和萧玦这位皇帝,有同等的地位。 “据臣所知,天子剑乃先皇赐给长乐公主。” “凉王,你拿着不太好吧。” 大乾朝臣们,见招拆招,高高拱手道。 李荣忍不住咧嘴道:“嘿呦!你们这都是什么过时消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这天子剑,已经被长乐公主送给了铁城侯!” “喏,就是坐在门口的那位!”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坐在靠近门口的陈北。 李荣又道:“大漠之中,天子剑遗失,好不容易找了回来,当然应该由我朝陛、凉王执掌!” 李荣果断改口,差点说漏嘴了,要不然,又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天子剑找了回来,铁城侯人又没死,就该物归原主!”萧玦道。 女帝等的就是这句话,将天子剑交给卫凌云。 正愁着没机会还回天子剑,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卫凌云双手捧着天子剑,当着众人的面,来到陈北身边。 陈北本不想拿,可碍于秦大虎疯狂地给他使眼神,最后还是握住了。 看着没有天子剑的女帝,萧玦又道:“如今,你没了天子剑,总该——” 话没有说完,就被女帝打断,“想要我给你跪?除非我死了!” “不如,你便让你的人动手,看看他们能不能近的了我的身!” 说完,身后西凉众人纷纷站起来,秀肌肉,特别是李荣和回来的卫凌云。 李荣道:“陛下,不是臣跟你吹,臣杀的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要多!单于,臣杀了两个,至于狄人大将那就更多了,数都数不清!” 卫凌云道:“臣杀的狄人虽然没有他多,但西域贵族臣杀了不少,还有好几个国王!” 李静一把大年纪,也来凑热闹,“陛下,您是知道老臣的,您当年还在太安城时,臣就是兵部尚书!和陛下您的亚父是一辈人!哦对了,陛下还会想起您的亚父武定山吗?” 说其他的,萧玦都不在意,可武定山三个字,不能在他面前提。 萧玦当即怒不可遏,想要杀掉李静的心都有了。 这老家伙,专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坏透了! “没事吧?” 见身边的陈北忽然捂住额头,一副头疾发作的样子,秦红缨立马关心道。 “没事儿。” 伸手使劲拍了拍脑袋,又使劲摇了摇头,陈北才好受一点,继续看场上的局势。 看这架势,女帝不会跪,仗的从来都不是身后那区区几个人放下的狠话,而是如今西凉的强大国力! 而萧玦想要女帝服软,但又没那个实力,更不敢直接让人动手! 否则,原本准备去打羌人的三十万西凉大军,即刻就会调转矛头,出关直扑洛阳! 到时候,这里不会有一个活人! 局势,到这里僵住了! 萧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先下不了台。 第一卷 第300章 亏你们也想的出来 眼见局势不受自己的控制,窦充这才不紧不慢地出来打圆场,他笑呵呵地说道: “陛下息怒,稍安勿躁!” “凉王,你稍安勿躁,陛下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本是姐弟,多年不见,今夜见面,本该一家团聚,乐呵呵的才对,怎么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都别吵了,臣斗胆做主了!” “凉王,你不用跪,一家人跪什么跪,让人笑话,陛下,你也别生气了,让凉王敬你敬一杯酒,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窦充出来说话,众人心知肚明,他的意思,才代表大乾最高意志,萧玦只是一个傀儡。 萧玦不好不同意,也不能不同意,否则,明天他还是不是皇帝都不一定。 “就按窦卿所言去办。”萧玦不情愿地托手道。 女帝点头,端起酒杯,遥遥敬了萧玦一下,敷衍无比。 想要她跪,根本不可能,她都快忘记跪别人是什么滋味感觉了,最近的一次,似乎是在榻上和太子萧念北母子玩闹的时候,不过那也不是正儿八经地跪拜磕头,而是跪坐。 …… 矛盾“解开”以后,大殿之上,大家心思各不相同。 任谁来看,都看得出来,今夜大乾想让女帝出丑服软,可谁知,女帝硬的像块石头一样,咬不动,也啃不动,急了还会把牙崩掉。 这告诫他们,以后绝对不能对女帝和西凉来硬的。 当然,他们也没实力对女帝和西凉来硬的。 最好的结果,便是靠上西凉这棵大树好乘凉,再不济也是和平相处。 意识到直接找女帝的麻烦这条路行不通。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窦充给龙椅上的萧玦使了一个眼神。 萧玦暂时压下心底对女帝的愤怒,目光掠过群臣,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道:“朕听闻有个贼子没死。”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北身上。 贼子指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陈北! 是陈北害得萧玦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洛阳,有家不能回! “贼子大胆!” “还不束手就擒!” “我大乾的社稷,差点毁于你手!” “来人啊,将此贼子速速拿下,就地正法,碎尸万段!” “……” 大乾朝臣们又开始充当捧哏的角色,他们斗不过实力强悍的女帝,还斗不过一个失忆的陈北吗。 这一回,女帝只是低眸淡淡喝酒,没再像刚才在殿外一样拦着卫凌云和李荣。 李荣当即跳出座位,走到那群大乾朝臣面前,伸手指着他们的鼻子怒喝: “贼子,哪来的贼子?” “我看你们是贼子才对!” “我大哥他领军收复失地,驱除狄人,远征西域,立下汗马功劳!”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卫凌云也跳出来,帮腔道:“就是,我大哥早已被褫夺右宰辅职位,戴罪立功,如今,何罪之有?” 兄弟二人怒目圆睁,互相配合,几句话便怼的这些大乾朝臣们哑口无言。 说陈北有罪,无非是当年萧玦为了重新登基,强行给他加上的莫须有罪名! 就这,西凉也认了,褫夺了陈北右宰辅职位,贬去边疆,戴罪立功! 如今,功劳立的比谁都要多,哪还有罪!? “陛下,您莫被这些奸臣佞臣蒙蔽!” “我大哥他戴罪立功,早已赎清当年罪孽!” “为咱们大乾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业!” 卫凌云激动地冲着龙椅上的萧玦抱拳,震声大喊。 萧玦握紧了袖口里的拳头,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为大乾开疆拓土?到底是为西凉还是大乾,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卫凌云怎能大言不惭,睁眼说瞎话。 他当然明白兄弟二人说这些向干什么,无非就是让他治不了陈北的罪! 心中明明知道,偏偏他无可奈何。 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办法,进行反制,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萧玦目光看向窦充,希望他拿个办法出来,要不然真让陈北逃掉了。 窦充站起来,拱拱手,说道:“陛下,臣觉得忠勇侯和马侯二人说的,并无道理!” “只是…” 窦充话锋一转,露出真面目,“既然铁城侯戴罪立功期间屡立大功,何不这一次对羌人的国战,仍旧让铁城侯领军出征,必能大破羌人!” 妙啊妙啊,以退为进! 萧玦心中大赞窦充的法子好。 此言一出,李荣和卫凌云瞬间变了脸色。 比他们脸色变化更快的是,坐在陈北身边,一直陪着他的妻子秦红缨。 陈北这些年什么情况,她最清楚不过。 陈北虽然骁勇善战,但头疾时不时就会发作,几次险些把命都给丢了。 而且,前几日魏玄冥建议,陈北需要到一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休养。 所以,领军出征的绝对不能是陈北! “陛下,王爷此番建议不妥,臣这妹夫,头疾时常发作,恐误了大事!” 秦大虎赶紧站起来帮忙推脱。 他可不想让他妹妹成为寡妇,两个外甥成为没爹的孩子,羌人,他来打即可,陈北还是去休养吧。 “有何不妥?本王看妥的很!” “难不成,铁城侯不想为大乾效力?” 王兆德突然说道。势必要促成此事,让陈北死在北境的战场上。 别人的态度,窦充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始终是女帝的态度。 他就不信,和陈北有私情的女帝,会坐视不管,看着自己的男人上战场。 果然,下一刻,女帝开口了,她道:“叫一个失忆的人领军出征,亏你们也想得出来!” “哦,那凉王说怎么办?”窦充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大乾开启对羌人的国战,西凉作为大乾的一份子,自然义不容辞,西凉会出兵三十万,与大乾各州共讨羌人,直到将羌人彻底赶出草原为止!”女帝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惊骇无比! 不过这也让他们确定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陈北真和女帝有私情,要不然,女帝何必下此血本,只为了不让陈北上战场。 到此,窦充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笑了起来。 他就是要利用女帝对陈北的私情,钳制她,消耗她的实力。 第一卷 第301章 去江南 女帝都表态了,会出兵三十万,征讨羌人。 其他势力不好一毛不拔,毕竟现在大家名义上还是大乾的臣子,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有人出人,没人出钱,不过和西凉比起来,他们的贡献牛九一毛都算不上。 看着女帝,和她身边苦口婆心相劝她的西凉众人。 不用听,肯定是劝女帝不要出兵这么多的。 窦充和王兆德都喜不自禁,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多少年了,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都没在这个女人手里占到丁点便宜。 没想到如今只是利用一个男人,就让女帝大出血。 关键是,这个男人可以一直利用,只要他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日后的西凉,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 “夏王和郑王,可真笨!” “女帝把他们玩的团团转!” “他们到现在还认为他们拿捏住了女帝的把柄!” 宴席结束,回驿馆的马车里,秦红缨搂住陈北的胳膊咯咯笑着说道。 窦充和王兆德到现在都认为,是他们利用陈北逼女帝出兵三十万,实际上,女帝早就想打羌人,根本不用他们逼也会出兵,不是今年出,过几年也会出兵。 女帝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陈北沉默以对,并未发表意见,只是盯着手里的天子剑看的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据他们所言,这把天子剑是长乐公主送给他的。 他拿着这把天子剑,立斩奸相,辅佐女帝登基,开创不世功业! 可为什么,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 回到驿馆后,已经很晚了。 推开房间的门,两人诧异地发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是坐着淡淡品茶的女帝,和站在她身后负责护卫的李荣和卫凌云。 见陈北和秦红缨回来,李荣和卫凌云下意识就要上前欢迎。 但一想到女帝还在这里,便乖乖地重新站好,等待女帝发话。 哒。 放下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杯,女帝抬眸,轻开檀口: “你和这把剑很配!” “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闻言,陈北和秦红缨下意识低头看向已经挂在陈北腰间的天子剑,陈北取下剑,双手捧着,“还望陛下收回此剑!” 众人都有些诧异,不解地看向陈北。 陈北解释道:“以前,它是我的,可是现在的我不值得配此剑!待我恢复记忆,再—” 不等陈北把话说完,女帝微微抬手,“不必,是你的就是你的,什么时候你都值得配此剑!” “本想寻个机会把天子剑还给你,没想到,今夜的宴会上就有人帮忙,朕何乐而不为?” “再说,你需要这把剑!” 这回,轮到陈北皱眉不解了。 女帝解释道:“据魏玄冥所说,你需要到一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休养,朕思来想去,只有江南了,过几日你便出发去江南吧。” “江南虽好,但毕竟不是西凉,你配此剑,他们会给西凉面子,不会为难你!” “我要去江南吗?”陈北道:“立马将要开启对羌人的国战,我幽州首当其冲…” “那和你没关系。”女帝冷静道:“那是朕和你大哥秦大虎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到! 人未至,声音先到。 秦大虎人还没看见,他哈哈大笑的声音先从屋外传了进来,“妹妹妹夫,你们是不知道,那两个就是大傻子也太好骗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当上的王爷!” “哈哈哈……” 推门走进来,秦大虎的笑声戛然而止,赶紧俯身弯腰对着女帝恭敬一揖。 麻蛋,女帝怎么会在他妹妹妹夫的房间,怎么没有人告诉他。 “那两个大傻子,指的是夏王和郑王?”女帝明知故问道。 秦大虎赶紧道:“是!按陛下的吩咐,方才出宫前臣故意拦住他们,向他们哭穷,他们答应,再给我幽州拨人拨粮。” 这一次对羌人的国战,会从两个方向同时攻打。 一个,是西凉和羌人接触的死亡草原,西凉会出兵三十万一路东进。 另外一个,就是幽州,十几万联军会从那里北上。 两路大军同时攻打,必定会让羌人应接不暇。 “这便好。” 女帝点点头,不过还是提醒道:“小心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并不会给实际任何东西!” “臣明白。”秦大虎抱拳。 “既然你来了,你帮朕劝劝你妹夫,朕决定让他去江南休养,你意下如何?”女帝看向秦大虎。 意下如何?秦大虎没有任何意见,女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有同意的份,没有反对的份。 他不同意,女帝也会把陈北送到江南。 “妹夫,你去吧。”秦大虎伸手拍拍陈北的肩膀,好心劝道:“羌人那边,有大哥和陛下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打败羌人,有你没你一个样,再说你头疾时常发作,在战场上,我们还得照顾你!” “江南好啊,风光好,气候也好,你大哥我这辈子都没去过江南呢,你代替大哥好好去看看。” 秦大虎都这么说了,陈北没有不同意的份。 “陛下。” 秦大虎看向女帝,拱手道:“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恳请陛下允准,臣的妹妹随行去江南,他也需要一个照顾他的人。” 短暂沉默后,女帝道:“准!” 若非要打羌人,陈北又受不了刺激,她非得亲自陪着去江南不可。 秦红缨陪着陈北一起去,最合适不过。 见女帝同意了,秦大虎没事情了。 拱拱手,便要告辞。 离开之前,还伸手拽走了她的妹妹。 李荣和卫凌云对视一眼,也离开房间。 人都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二人。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女帝语气有些幽怨。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人,可是他却不认识她了,这让她怎么接受。 见陈北不语,女帝站起身,叹道:“罢了罢了,你总有一日会想起来的,朕不在乎这一时片刻,朕可以等,长乐也可以等,宁氏姐妹亦可以等,我们都在西凉等着你回来!” “明日,朕便要返回西凉,你不必相送,夜深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女帝便要离开。 谁知下一刻,陈北终于开口了,“谢谢…” 第一卷 第302章 没有恶意 “什么?” 女帝表示没有听清楚。 “我说谢谢,谢谢你。” 陈北重复了一遍。 一刹那,女帝泪流满脸,她背对着陈北,迟迟不敢转过身子。 当得知陈北没死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她有多高兴。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便带人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到洛阳,骑马骑得她身体多处被磨烂,血肉模糊。 可是她不在乎,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他。 可是见到他之后呢,本想着应该是夫妻团聚,热泪盈眶的画面。 但万万没想到,他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她,不记得和她的点点滴滴。 对她像陌生人,甚至抗拒,没有人知道,那时她的心有多疼! 可是现在,只是一句“谢谢”,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她伸出手,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身一把抱住了陈北。 将脸蛋埋在他的胸膛里,女帝轻声道:“你一定要赶快想起来,我在太安城等着你!” 陈北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玉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 翌日。 西凉众人返回太安城。 驿馆门口,全是来送别的人。 有的是自愿来的,有的是被迫来的,更多的则是过来装装样子。 护着女帝钻进马车后,李荣和卫凌云结伴来到前来相送的陈北面前。 跟着二人一起来的,还有一匹马,浑身白鬃,没有一丝杂色,正是陈北的坐骑白将军。 当初在西域,只有陈北丢了,天子剑和白将军,所有陈北的东西,黑风暴过后都找了回来,现在,是该物归原主了。 亲昵的用嘴巴蹭了蹭陈北的手,白将军昂着脑袋高兴地踏着蹄子。 “大哥,别的话就不说了!”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你放心,羌人我们替你打了!” “你就在江南,好好休养!” 说完以后,兄弟二人都走上前,给陈北来了一个属于男人间的熊抱,然后回身上马,跟随使团离开了。 目送西凉众人离开,陈北伸手抹了抹脸,不知何时发现自己竟然流了泪。 虽然现在还是记不起他们,可身体却是诚实的。 “哪位幽州王?” 没等驿馆前,前来相送的人全部散去,一名小太监领着一队御林军来到这里。 秦大虎大步出列,“本王就是,敢问公公,有何要事。” 小太监看了秦大虎一眼,扯着嗓子喊道:“奉陛下旨意,召幽州王及家属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家属?那指的不就是陈北秦红缨二人吗。 西凉众人一走,萧玦就要召他们三人进宫,难道是要算账? 这些日,秦大虎大概了解了陈北和萧玦之间的恩怨。 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萧玦恨不得把陈北碎尸万段剁成肉泥。 秦大虎本能地不想入宫,谁知小太监身后的御林军已经动手,瞬间将三人围住。 看这架势,不入宫也不行了。 脑海里飞速运转,想要想出个解决之策。 谁知道,小太监又开口了,“莫担心,郑王爷和夏王爷也在宫中。” 闻言,秦大虎长松了一口气。 有此二人在宫里,萧玦不敢胡来。 于是乎,秦大虎对着陈北和秦红缨点点头,三人跟着小太监身后,一起往皇宫方向赶去。 很快,三人进宫,来到一处大殿外。 通报过后,三人一起入殿。 刚刚抬脚,他们就看见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昨夜还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萧玦,此刻身上竟然套着太监的衣服,跪坐在低矮的案桌旁,正在给郑王和夏王倒酒,脸上极尽谄媚和屈辱的笑容。 而本该是臣子的郑王和夏王,搂着一群女人,估摸着是皇帝嫔妃,正在享乐喝酒。 动不动,便要打骂萧玦。 这…… 三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 早就听说萧玦是傀儡皇帝。 大乾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夏王和郑王。 可让他们一家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萧玦竟然如此屈辱地活着。 见到门口的三人,窦充乐呵呵地招手:“快进来快进来!” “酒席刚刚备好,就等你们了。” 三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底的震惊,进入大殿入席。 窦充立刻推过去一个姿色上佳的嫔妃,笑着说道: “幽州王,此乃王贵妃!” “别说本王没有照顾你,让贵妃好好伺候你。” “至于你。”窦充看着陈北,“本王就不作另外安排了,免得让弟妹吃醋!” 说完,哈哈一笑。 看着身边贴上来的女人,秦大虎坐立不安。 让贵妃伺候他,他可没这个福气。 陈北看向身边脸色难看的秦红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着。 恭恭敬敬地接过贵妃倒的一杯酒,秦大虎赶紧拱手问道: “不知两位王爷请我们一家人进宫,所为何事。” “还能因为何事!” 王兆德正在和一位嫔妃玩耍,好不快乐,他猛地大声喝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还不如实交代!” 自己心里清楚? 难道他们知道了他已经暗地里效忠西凉的事情? 秦大虎脑门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可能,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要是知道,不可能设宴,等待他们一家人的,是牢狱! 肯定再诈自己。 想到这,秦大虎道:“臣糊涂,请王爷明示!” 窦充摆摆手,依旧笑呵呵道:“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吃好喝好,再请你们一家人吃喝。” “去,倒酒!长点眼力见!” 说完,窦充一脚踹在萧玦身上。 穿着太监衣服的萧玦,敢怒不敢言。 端着酒壶,去对面给人倒酒。 见着秦大虎扬起喉咙,把酒喝了,而陈北和秦红缨二人不动,一动不动。 窦充又道:“怎么,这御酒不符合二位的口味?” 秦大虎闻言,赶紧给两人使眼色。 两人还是不动,秦红缨要说话,陈北拦着她面前先开口道:“有什么事情,两位直说吧。” 一听这话,王兆德先不乐意了,道:“大哥,我瞧着他根本不像失忆,和以前一样硬气!” 窦充抬手,让王兆德别胡说,道:“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第一卷 第303章 卧薪尝胆 有没有恶意,窦充说了不算。 陈北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 有没有恶意,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窦充面上虽然没有恶意,又是让贵妃伺候他大哥秦大虎喝酒,又是让皇帝萧玦来给他们夫妻二人倒酒。 但窦充心里的恶意,都快满的溢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窦充会对自己这么殷勤? “说吧,到底何事。” “若再不说,我们便要告辞了!” 说完,陈北就要拉着秦红缨起身,拱拱手,离开这个虎狼窝。 或许别人被窦充这样对待,会感到荣幸至极,但他只觉得恶心。 要说,这萧玦也是够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是他自找的。 “放肆!” 王兆德大喝一声,将酒杯狠狠摔碎在地,碎瓷片飞溅地到处都是,差点划伤秦红缨的脸颊,还好陈北及时伸出胳膊挡住了。 “小子,今天,你走不出这座皇宫!” “这辈子,你也别想走出去了!” 王兆德指着陈北,瞪圆眼睛说道。 这么一说,陈北就明白两人想干什么了。 把他骗进皇宫,要把他囚禁起来,就像囚禁萧玦一样,当他们手中的傀儡! 囚禁萧玦,是挟持天下诸侯,囚禁他,则是挟持西凉女帝。 窦充又伸手拦住王兆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对陈北说道:“陈兄弟别在意,他喝多了。” “今日请你们进宫,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件事。” “听说陈兄弟,要离开洛阳去江南了?” 陈北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又如何,难道郑王爷还要拦着不成。” “不拦不拦,去哪里都是陈兄弟的自由。” 窦充笑呵呵地说道:“只是,为何要去江南?虽说那里对陈兄弟的病情有所帮助,但江南也不太平,吴王楚王那几个面和心不和,时常刀锋所指,杀人流血,还是洛阳这里更安全一些。” “不如这样,本王在洛阳给陈兄弟安排一间大宅院好好休养,不知陈兄弟意下如何。” 陈北明白了,王兆德和窦充这两人,都想把自己留在洛阳,留在他们的监视当中,不过两人采取的办法不一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要逼他就范。 眯眼想了想,陈北本想直接拒绝,但念着窦充这么想玩的份上,他就陪他玩一会儿。 于是,陈北故意说道:“多谢郑王爷好意,只是我无名无分地留在洛阳,不太合规矩吧。” 洛阳,天子脚下,也不是谁想留就留的,更别说凭空住上一套大宅院。 百姓们不说,朝臣们可是要议论纷纷了。 “好说好说。” 一听陈北愿意留下,他高兴说道:“名分还不简单,陈兄弟也是当过宰辅的人,不如留在洛阳继续当宰辅,左宰辅!” “左宰辅。” 陈北看向窦充,笑道:“这更不合规矩,郑王这不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何出此言。” 窦充皱眉疑惑。 陈北现在可不能死,谁要杀了陈北,他就跟谁急。 陈北解释道:“据我所知,昨夜我在殿外遇见的那个要找我麻烦的年轻人,就是咱们大乾如今的左宰辅,我抢了他位置,他岂不是更加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找我麻烦?哪一日,我会在洛阳神不知鬼不觉死去。” “他敢!”窦充瞪眼道。 别看崔星河出身清河崔氏,高贵无比,可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 他要是敢找陈北的麻烦,他不介意亲自去清河找崔氏老太爷聊聊天。 “敢不敢,谁又说得准呢。” 陈北幽幽叹了一声,又说道:“郑王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洛阳这种富贵的地方,本就不是我这种人该留下的。” “江南,我去定了!” 说完,陈北直接站起来,秦红缨也跟着站起来。 砰! 王兆德猛的一拍案桌,对窦充吼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根本就不会留下,你还不相信,非得一试,现在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窦充脸色难看无比,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没等王兆德再说话,陈北“呛”地一声,将腰间的天子剑抽出来,发出清冽的龙吟声。 “怎么,听夏王爷话里的意思,是准备强行把我留下了?” “不如,试试!” “试试就试试!”王兆德一点都不惧,又猛地一拍案桌发出巨响,还站起来。 这里可不是当年的太安城,这里是洛阳,是他的地盘。 他还就不信,他留不下陈北! 王兆德正要叫人动手,谁知窦充难看的脸色忽然消失不见,脸上挤出笑容: “言重了言重了!” “方才就说过了,去哪里是陈兄弟的自由!” “既然陈兄弟打定主意要去江南,我们不好阻拦。” “来人,送客!” 说完,窦充强行拦住暴怒中的王兆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 身后是差点大打出手的王兆德和窦充,前方是明亮的大殿门口。 陈北带着秦红缨,抬脚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秦大虎拱拱手后也赶紧离开,生怕窦充反悔。 送客的,是身穿太监服饰的萧玦。 走出大殿门口,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陈北知道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们出宫了。 若只有王兆德一人,或许他早就被扣留。 可还有个窦充,他考虑的事情要比王兆德多! 他害怕,自己这里前脚被扣留,那边西凉的三十万大军可不会去打羌人,而是出关直扑洛阳。 “走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陈北身后的萧玦,望着外面的天空,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北看了他一眼,道:“我若永远不回来,你找谁报仇去?” 萧玦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和陈北脱不了关系。 “总有一天,朕会杀了你!” 萧玦努力瞪大眼睛,满是疯狂,然后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没有今日的卧薪尝胆,何来他日的君临天下!” “且等着,朕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 第一卷 第304章 走水路 出宫回到驿馆,陈北立刻受到几个来自江南国使团代表的热烈欢迎。 “侯爷,听说你要去江南休养?去我们楚国吧,我们金陵风水极好,最适合休养。” “呸,金陵好什么好,不如我们吴国苏州一根毛,侯爷,去我们苏州吧,我王必然亲自出城相迎!” “侯爷,去我们越国吧……” “……” 几个江南国使团代表,纷纷邀请,差点打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人是青楼的龟公在抢生意。 收了他们递上来的名帖,陈北说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给他们答复,便回到房间。 江南,是一定要去的,但具体去哪还不确定。 回屋后,陈北吓了一大跳,因为屋子里,有一个猥琐的老头。 “魏神医?” 陈北问道:“你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回西凉?” 说起这个,魏玄冥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些年,他在铁城养老,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去替病人医治,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本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两腿一蹬,躺进棺材里。 谁知女帝一道旨意,他一把老骨头都颠散了,着急忙慌地赶到洛阳。 完事后,女帝回去还不带他,让他陪着陈北一起去江南。 万一陈北头疾发作,他能帮上忙! 魏玄冥懒得跟陈北说这么多,只是道:“喂,你小子准备去哪,楚国还是吴国,想好了没有。” 陈北在椅子上坐下,道:“魏神医有何高见,不如说出来听听。” 魏玄冥伸手捋了捋花白胡子,老不正经:“只能跟你这么说,楚女腰细,吴女多姿,越女歌甜。” 一听这话,秦红缨没忍住啐了一口。 魏玄冥装作没看见,喝了一口茶,“去楚国吧,听说金陵有条河,名曰秦淮,上面画舫连接成片,夜夜笙歌美不胜收!” “那是去休养吗,你是不是想让我夫君早点死。” 金陵的秦淮河,秦红缨也听说过,那就是青楼的聚集地,不是什么好地方。 魏玄冥建议他们去金陵,没安什么好心! “这你就不懂了。” 魏玄冥张口就来,笑呵呵道:“你夫君这失忆之症虽说不能受太大刺激,需要静养,但也不能太静,平时还是需要一点刺激的,要不然,等他恢复记忆,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呸,我看就是你想去金陵,看腰细的楚女!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老东西!”秦红缨忍不住骂道。 “红缨,不得无礼!” 陈北道。 “无事无事。” 魏玄冥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反正,这金陵是休养的不二之选,咱们先去那里看看,不合适再去别的地方,反正江南几国互相隔的又不远,咱们正好借这次机会,把江南好好转转。” “那…就听魏神医安排。” …… 又在洛阳待了几日,目送秦大虎带领大部队回幽州准备和羌人的大战后。 陈北和秦红缨也起程了,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几个随行的护卫,以及魏玄冥,跟在一起回江南几国使团组成的庞大队伍,一起往江南赶去。 “侯爷,听说你们要去金陵?” “可不能去啊,金陵没啥好的,就一条秦淮河还像点样,得来我们苏州,我们苏州…” “滚你娘的蛋!我们金陵好地方多了去了,侯爷,您的眼光真好!” “我们楚王要是知道您要来,定然会来迎接!” “我在和侯爷说话,你插什么嘴,找打不成!” “……” 眼见几国代表又要打起来,陈北赶紧拦住,生怕几人从船上掉下去。 没错,这一次下江南,众人走的是水路! 这条运河由前朝开凿,早已沟通了大乾各条水系。 直通江南,要比陆路快,也更舒适。 大船劈风斩浪,风帆烈烈鼓舞。 陈北站在甲板上,迎着河面上吹来的风,等几国代表都消气回船舱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窦充有句话说的是错的,他说江南几国面和心不和。 可这江南几国,哪是什么面和心不和,分明就是面不和心也不和。 早知道这样,他自己租一条船下江南了,每日听他们争吵也挺烦的。 “侯爷看起来气色不好,是第一次坐船?” 一阵香风扑鼻而来,与陈北并肩,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 “你是船长舞女的领队?” “是!” 江南几国使团都在船上,这些大人物回程的路上,专门从洛阳请了舞女在船上跳舞,以解路上疲乏。 “你叫什么名字?” 陈北问道。 “侯爷真的不识得奴家了吗?” 女子眼眸含泪,咬着嘴唇,楚楚可怜。 陈北皱起眉头,“姑娘,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我该识得你吗?” “红袖招,柳如烟!”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想办法混上船的柳如烟。 她这些年一直在洛阳,经营红袖招,和殷九娘相互配合,为女帝提供消息。 得知陈北没死,第一时间就想来见,谁知道女帝根本不许! 她生生等到女帝带人回西凉,陈北带人上船,才来相见。 红袖招,柳如烟? 陈北仔细想了想,一点印象都没有。 “侯爷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万一头疾发作,便是奴家的不是了。” “侯爷只需要知道,奴家是侯爷的外室即可!” 外室? 陈北惊诧不已,不用说,这又是原主干的好事。 不是现在的陈北说以前的陈北,以前的陈北风流债可真不少。 先来一个女帝,然后陈北又从别人口中得知,还有长乐公主,家里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姓宁。 这都四个了,谁知道,今天又来了第五个。 忍住了投入陈北怀抱的冲动,柳如烟扭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道:“此番下江南,奴家和红袖招会陪着侯爷,侯爷想要知道什么消息,红袖招都可以想办法打听出来。” 点点头,陈北知道这个柳如烟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双手拍在栏杆上,陈北望着河面,“能说说咱们之前的故事吗?” “奴家不敢。” “不打紧,若头疾发作,魏神医还在船上,他会替我医治。” “奴家也不敢。” 柳如烟不想因为她,而伤害陈北,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陈北却道:“你有什么不敢的。” 柳如烟蹙起秀眉,疑惑不解,“侯爷什么意思,奴家听不懂。” 陈北道:“你都敢背着女帝陛下上船来见我,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 柳如烟真情流露,见附近无旁人,便大胆凑上前双手捧住了陈北的脸颊,一寸一寸地看着。 天知道,得知陈北在西域尸骨无存,多少次的夜里她都以泪洗面,若非殷九娘时常开解,她早就死了。 忍不住,柳如烟红唇凑了上去,双手搂住陈北的脖子尽情释放思念之情…… 第一卷 第305章 船震 “爹,这位漂亮姨姨是谁呀!” “你快放开我爹!要不然我告诉我娘了!” 正亲热时,柳如烟忽然感觉自己的裙子,被两个小孩从身后拽住。 她赶紧松开面前思念成疾的男人,用手轻轻擦了擦嘴唇。 陈北则是赶紧四处张望,没看见秦红缨才放心。 刚才被强吻要是被秦红缨看看,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女儿陈云锦的小脑袋,陈北温柔地说道:“小云锦,这位漂亮姨姨叫柳如烟,是船上舞女姐姐的领队。” “原来是柳姨,我叫云锦!”小姑娘抬起小脸蛋,眸子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相比于女儿陈云锦,儿子陈云骁就混蛋一些,直接伸手指着柳如烟,就凶狠说道:“我刚才看见你亲我爹了,你就是个坏女人,一会儿我就告诉我娘,让我娘收拾你!” 柳如烟站在原地,尴尬地不知所措。 啪! 陈北一巴掌拍在混蛋儿子的后脑勺上,“你小子哪只眼睛看见你柳姨亲你爹我了,你小屁孩才几岁,知道什么叫亲吗?都给你二舅惯坏了!” “你柳姨是你爹我的故人,多年未见,拥抱一下以表思念。” “赶紧滚蛋,带着你妹妹去别处玩!注意安全。” “敢告诉你娘这件事,你爹我饶不了你!晚上,屁股都给你打开花!” 一听这话,陈云骁畏惧地拉着妹妹陈云锦的手,去甲板别处玩了,走之前,还伸手使劲揉了揉后脑勺,疼龇牙咧嘴。 目送两个小孩拉着手去别处玩,柳如烟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真的不要紧吗?世子不会把咱们两个的事情告诉夫人吗?” “世子?” 陈北直接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称呼他儿子的。 不过想想,柳如烟称呼的没有错。 他是铁城侯,他的儿子不是侯府世子是什么。 反应过来后,陈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事儿,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红缨! 话锋一转,陈北道:“倒是你,敢做不敢认,既然这么害怕别人知道,刚才为什么要亲我。” 柳如烟低下头,害羞起来,“奴家实在是太想念侯爷了,这几年,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念。” 面对面,陈北能感受出来柳如烟对自己的情意。 这还只是在甲板上,要是在船舱里,她怕是要脱光衣服往自己身上扑了。 目光重新看向河面,陈北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回归正题,还是说说咱们之前的故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柳如烟不好再隐瞒。 接下来的时间,就把她和陈北之间的故事,事无巨细,全部讲了出来。 “好一段郎情妾意的故事。”陈北叹道。 他知道柳如烟不会骗他,她讲的故事,以前都真实发生过。 可是,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哪怕一丁点。 “真要陪着我下江南?” 陈北偏头,嘴角带着坏笑问道。 柳如烟看的心尖一颤,不自觉靠近了些,“奴家想陪着侯爷。” “女帝陛下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奴家也上船了,奴家早就做好了回去被陛下责罚的准备。” “好!” 陈北轻轻用手拍着栏杆,说道:“一起便一起去吧,回去后我亲自去和陛下说。” 柳如烟忍不住又靠近了些,将脑袋轻轻地靠在陈北的肩膀上,心也找到了归处。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冒起一道黑烟,船经过之时才发现是几艘小船,正靠岸焚烧货物。 “这是怎么回事?”陈北问道。 柳如烟拉开了和陈北之间的距离,从背后看像两个正常人相处。 以后有二人温存的时候,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她看了几眼,道:“是江南北上行商的船!” “既然是自江南而来,来洛阳行商,眼看马上就要到洛阳了,为何要焚烧货物。”陈北不理解。 柳如烟耐心解释道:“因为根本卖不出去,不是他们的货物不好,而是货物太好,远比洛阳本地的同类货物要好的多。洛阳这边的官府,为了保护本地的商户便对这些外地来的,设置重重难关,税没完没了的交。” “江南商人发现无利可图,这才沿岸焚烧货物,准备返程江南了。” 陈北道:“洛阳这边的官府,竟如此对待外来商户,往后,谁敢来洛阳行商?” 柳如烟笑了起来,将碎发拨到耳朵后,“这正是女帝陛下希望看到的,侯爷有所不知,要说来洛阳做生意的,哪里的商人最多,我西凉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西凉商品物美价廉,这几年,挤垮了不少洛阳本地商户,他们明着卖不过我们,就和官府联合起来挤兑我们,可还是买不过!” “如今洛阳的经济,掌握在西凉手中!” 柳如烟不用说的太明白,陈北就懂了。 西凉国力,这几年增长速度惊人! 甚至可以不用武力,就可以逼旁人就范。 一旦未来西凉和大乾开战,西凉就可以操纵洛阳的经济,使其先从内部崩溃,削弱大乾军队的战斗力。 …… 月华如水,星光寂寥。 秦红缨打了一盆热水进入房间,陈北坐在并不宽敞的床上,借助蜡烛的光亮正在看书。 “他们都在甲板上看舞女跳舞,好生热闹,你怎么不去看。”秦红缨问道。 陈北目不斜视,正人君子,“我有妻美貌,何至于去看什么舞女。” “哦,是吗?” 秦红缨走过来,盯着陈北一眨不眨,“那我怎么听人说,今天白天,有个舞女在甲板上,对着你又搂又抱,你们两个还亲嘴了。” “胡说。” 陈北面不改色,“谁在造我的谣,完全没有的事情。” “行了,别装了。” 秦红缨道:“过来泡脚吧,儿子都告诉我了,她姓柳对吧。” 陈北做着最后的挣扎,“真没有,儿子大了,学会说谎了!” “我又没说什么。” 秦红缨撅撅嘴,道:“亲嘴就亲嘴了,谁让我的夫君是大大名鼎鼎的铁城侯,以前的女人多了去了。” “吃醋了?”陈北看向她。 秦红缨扭过脸,“没有。” “就是吃醋了。” “真没有!” 陈北一下子抱住秦红缨,把她吓了一跳,“你要死啊,快放手!” “我不放,咱们是夫妻,我抱我媳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嘴上说着甜言蜜语,手也没闲着,陈北很快就把有两个孩子的秦红缨推倒在床上,和她开启了一段美妙船震生涯…… 第一卷 第306章 突发命案 巍巍青山之中。 身穿龙袍的女帝,带着一众将领,登山之后,将一碗碗烈酒浇在坟头。 太安城外的南屿山,不知埋葬了多少忠骨! 为首的,赫然就是护国公武定山的坟头! 这些年,陆陆续续为西凉战死的士兵,都被埋葬在了这里。 这里早已不是荒山,而是一座坟山,不过没人觉得太安城外有一座坟山晦气,而是觉得它就该在这里。 正是这些忠骨的付出,才有如今日渐强大的西凉! 他们埋葬在这里,会日夜守护着太安城,守护着西凉! “老爷子,你看好的年轻人,给朕留下的良臣,他没死没死!” 没死二字,女帝重复了两遍,字音也咬的特别重。 因为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武定山,武定山泉下有知,一定也会非常高兴。 果然,话音刚落,现场莫名掀起一阵无名风,吹的附近树上的树叶扑棱棱作响,似乎是武定山在应答。 “不过,他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朕没有把他带回来!” “这是他命里的大劫!” 陈北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军功,在西凉更是达到了一个人臣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或许老天看不过去他的人生这么顺利,要给他的人生增加点难度。 “朕相信他一定会度过这次大劫,老爷子,你也一定相信吧。” 树叶再次被风吹的扑棱棱作响,他看好的年轻人肯定能度过这次大劫。 再往坟头浇上一碗烈酒,女帝道:“再告诉老爷子您一件事。” “我西凉军又要出征了!这一次打的是羌人!” “他们都说,朕是为了保护他,被逼出兵的!” “可朕要告诉老爷子你,朕不是!” “朕是皇帝,西凉的皇帝,西凉的利益,始终高于一切,高于朕,也高于他!” “朕早就想出兵了,朕早就想灭掉羌人了,朕何不将计就计?” “老爷子在天之灵,保佑我西凉必胜!” 将酒浇完,女帝对着武定山的坟头,跪拜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身后西凉的将领们,齐刷刷地跪下磕头。 磕完头后,女帝站起身,一挥衣袖,哗啦一下转过身子,凤眸威严: “拜左宰辅,兵部尚书李静,为中军大帅,全权指挥此次对羌人的国战!” “拜忠勇侯卫凌云,为左路将军,马侯李荣,为右路将军!” “结兵三十万,征讨羌人!” 这一次,女帝可谓是下了血本。 要知道,李静多年不曾领兵了,都在朝中。 以至于西凉的年轻将领和士兵们,大部分都不认识他。 可是这一次,这位和武定山同一时期的老将,将要亲自带领大军出征。 足以见得这次战役在女帝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不胜不还!” 女帝一字一句。 “不胜不还!” 将领们动作一致地抱拳,齐声大喝,继而转身下山,带领山下早已集结完毕的大军,人马齐去,只留下卷起的满天烟尘。 …… 赶路的日子,很是枯燥乏味,起先,坐船还有些新鲜感。 能去甲板上吹吹风,喂喂飞过来的水鸟。 可时间长了以后,陈北便时常躲在船舱里,不经常在甲板上抛头露面了。 因为他觉得那些还没和秦红缨船震来的有趣些。 不过最近,江南几国的使团代表们,一日比一日吵的凶。 躲在船舱深处,经常都能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 因为他们都想让陈北跟着他们去他们国家,不想让对方得逞。 踏踏踏! 这一日清晨,陈北拉着秦红缨又摇了一会儿,正神清气爽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响房门。 是秦红缨的贴身丫鬟,她惊慌地说道: “二小姐,姑爷,大事不好了,死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二人都有些发懵。 对视一眼后,赶紧胡乱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船舱过道里,已经乱作一团,有人惊恐大叫,有人大喊着要报仇,兵器已经出鞘,刀光剑影。 陈北果断下令己方的人守好自己的房间,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出来后,便带领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去了事发现场。 这里,是一处房间门口,隐隐能看见里房间的地板上死了一个人。 而外面的过道上,两拨人拔刀对峙,已经互相砍伤了对方不少人。 要不是陈北的到来,怕误伤到他,怕是战斗还不会停下。 “怎么回事?”陈北问道。 “侯爷来的正好,来给我们评评理!这伙吴人,明面上抢不过我们,暗地里就玩阴的,杀害了我们楚国使团的正使梁老大人!”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容貌不凡,谈吐不凡,一看就是楚国贵族。 一起在船上这么多日,陈北认识他。 他是楚国使团的副使,楚王的胞弟,广陵王楚云。 “胡说!” “我们吴人才没有你们楚人那么道貌岸然。” “今天早上,我推开门时,他就已经死了。” 反驳的是吴国使团正使,是吴国的高官,听说是吴王小舅子之类的角色,叫蒋衡。 眼见对方又要剑拔弩张,动刀动枪,陈北防止事态扩大化,赶紧站在两方人马中间。 往下压压手,陈北说道:“这样这样,先别吵,先听我说几句。” “你们要是信的过我,就先回自己的船舱,我一定会调查清楚梁老大人的死因!” “船上还有孩子,女人,你们都别激动,别误伤到他她们,行吗。” 呛! 楚云率先将手里的刀归鞘,回去之前,伸手恶狠狠地指着蒋衡,“姓蒋的,本王记住你了,今天是给侯爷面子,咱们回去!” 一声令下,在楚云的带领下,楚国众人各回各的船舱。 陈北看向吴国这边,蒋衡也把刀收起来,一招手也把人带了回去。 临走前,对陈北拱拱手道:“侯爷,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来之前,他就已经死了,是我先发现,并且叫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回去,我会调查清楚的。”陈北安慰道。 蒋衡再次拱拱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见两波人都回去了,陈北松了一口气。 真要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拉开。 现在,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去,把魏神医请过来。” 陈北吩咐道。 既然死了人,那就一定要验尸 魏玄冥虽然不是仵作,但肯定能派上用场。 “不用去请,不用去请,老夫老了!”魏玄冥一路小跑过来,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情况。 赶路的日子,他也觉得无聊。 猛地一下死了人,他终于有事情干了。 虽然不是替人诊治,但验尸他也精通。 点点头,陈北和魏玄冥先走进死者的房间。 死者是楚国使团正使,梁老大人,不仅在楚国德高望重,还是楚王和广陵王兄弟两人的老师,也怪不得广陵王刚才在外面会刀锋相向。 这要是换作陈北,对面早就没一个活人了。 走进房间,陈北和魏玄冥特意绕开门口的几个脚印,这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楚云已经在里面了,不过他没有破坏现场,而是跪在尸体不远的地方,正伤心流泪着。 “把门关上!” 陈北进来后,交代外面的护卫。 接下来的调查,至关重要,防止有人看见了提前通风报信。 “是!” 护卫守在门外,咯吱一声,将门关上。 先是简单将现场观察了一下,陈北问魏玄冥:“魏神医有什么看法?” 魏玄冥蹲下身子,揉着下巴,侃侃而谈: “你们两个仔细去看,死者的倒地姿势,是面朝上背朝下,脚朝屋门头朝里,致命伤口在脖颈处,被人一刀封喉而亡!” “这就意味着,凶手肯定是站在门口出刀!直接杀了梁老大人!” “梁老大人才会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听见这话,陈北和正在哭泣的楚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门口的这一串脚印,正是凶手留下的!”楚云道。 下一刻,他站起来,“我这就去宰了蒋衡,这串脚印就是他的。” 陈北和魏玄冥一起拦住他,陈北道:“稍安勿躁,并非我偏袒蒋衡,我觉得凶手不一定是他,虽然目前他的嫌疑最大。” 楚云皱起眉头,“侯爷此言何意!” 陈北解释道:“你仔细去看,门口的这一串脚印很多很杂乱,而梁老大人脖颈上的伤口却只有一刀,这对不上。” 楚云不解,“请侯爷明示。” 陈北接着说道:“凶手只出了一刀,就杀死了梁老大人,这说明凶手动手时干净利落,很冷静。而门口的脚印很杂很乱,说明蒋衡见到尸体时很害怕慌乱,这才在门口留下这串脚印。” “换句话而言,蒋衡不是凶手,只是推开门撞见了案发现场。” 眼见陈北两三句话把蒋衡身上的杀人嫌疑撇清,楚云不干了。 他说道:“那就没有这种可能吗,比如,蒋衡杀人之前都很冷静,一刀杀了我老师,杀人之后,他害怕慌乱了,才留下这串脚印。” 魏玄冥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需要更多的证据,比如人证物证什么的。” “有!”楚云说道:“人证物证都有,案发之时天色刚亮,不过大家还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觉,是船上的船工看见蒋衡杀人之后逃出,蒋衡的刀就是凶器,不信你们可以去问船工!” 此言一出,陈北和魏玄冥对视一眼…… 第一卷 第307章 死人不会说谎! 交代楚云不要破坏现场和移动尸体后,就留在两个护卫守在门外,陈北和魏玄冥就离开了房间。 “传今早的人证,船工。”陈北看了看幽暗的船舱过道后,补充道:“带他去甲板!” “是!” 很快,两个护卫就将一个衣衫单薄,身材干瘦的船工带上了甲板。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天空中,白云一朵朵,阳光明媚。 审视着面前的船工,陈北突然厉喝: “大胆凶手,竟敢杀害楚国使团正使梁老大人!” 此言一出,不仅在场的护卫们懵了,陪着一起审案的魏玄冥也懵了。 他是凶手!? 怎么看出来的。 扑通! 船工赶紧跪下,“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陈北没有放过他,死死盯住他,“冤枉?你有什么好冤枉的!” “据我所知,船上等级森严,像你们这样的船工终日待在船舱最底层,卖力摇桨,很难呼吸到新鲜空气,哪怕是一口!” “可是自从你被带上来,脸上并无丝毫贪婪呼吸新鲜空气的样子,你根本就不是船工!” “再者,像梁老大人那一层的船舱,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你一个船工有什么资格去,还刚好让你看见了蒋衡拔刀杀人?”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些微不可察的小细节,让陈北锁定了凶手就是眼前的这个船工。 护卫们见状,当即就要拿下船工。 谁知道船工,还在大喊冤枉。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没有杀人!” “小人是船工不错,可当上没多久啊。” “所以才没像其他船工一样,贪婪地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 说的有道理,但是不多。 陈北道:“那你怎么解释,你今天一大早就去上层船舱?别告诉我,你是去打扫的,那一层,有专人打扫,根本用不着你。” 船工的眼神立刻躲闪起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还不说!” 陈北猛地一喝。 护卫们当即拔刀,架在船工的脖子上。 船工快要吓尿了,赶紧说道:“回大人,小人,小人其实,其实是……” “是什么!” 陈北逼问。 “是大、大盗。” “是什么,大点声。”陈北喝道。 “大盗、大盗。”船工豁出去了,道:“小人原是洛阳的大盗,偷了不该偷的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官府和黑道都在通缉小人,小人没有办法,花了一大笔钱才混上这艘去江南的船。” “所以,小人刚才被带上甲板,才没像其他船工一样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今天早上,小人确实不该去高层船舱,可小人这不是手痒,老毛病又犯了吗。”说到这里,船工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摸后脑勺,又道:“听说,那一层住的,非富即贵,小人就想偷点东西,去江南换钱,从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谁知刚到那一层船舱,就看见…” “看见什么了。” 陈北语气严肃。 船工看见的,对破案至关重要。 船工没有隐瞒,绘声绘色把他看见的讲了。 他说,他到那一层不久,突然听见一声闷哼,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 当大盗当了这么久,他什么都见过,自然第一时间就反应出,那是死人倒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他吓的赶紧躲了起来,猫在暗处。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从死者房间里出来。 由于光线太暗,他没有看清那个凶手具体回到了哪间房间。 正要离开,谁知道,蒋衡从房间里出来,径直朝着死者房间走去。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蒋衡发现死者,惊慌大叫,把原本还在熟睡的人吵醒了。 纷纷走出房间查看,然后就是两方人手大打出手。 船工由于没及时回去,又怕被人误会,所以才称自己是人证,看见凶手。 听完船工说的,陈北点点头,让人放开了船工。 “你所说的,我暂且相信!” “但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说谎,你会死的很惨。” “大人明查,明查,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船工磕头如捣蒜。 “带下去!” 一挥手,船工被护卫带了下去。 吹着甲板上的风,陈北问魏玄冥道:“魏神医怎么看船工的证词,有几分可信?” 魏玄冥伸手捋着胡须,笑道:“比起这个,老夫更好奇他在洛阳到底偷了什么东西,以至于让他在洛阳混不下去要来江南。” 大盗不同于杀人犯,往往流窜各地作案,像船工这样的大盗,常年混迹在洛阳一带,以盗窃财物为生。 在洛阳偷盗了这么多年都无事,怎么这一回,就会被黑白两道联手追杀,不得已离开洛阳。 两人的关注点根本不同,陈北没有再问,而是去见了最后一人。 这最后一人,就是杀人嫌疑最大的蒋衡。 一来到房间,蒋衡带着他的人围上来,比任何人都要关心案情调查地如何了。 “侯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真的没有杀人!你说,我杀他一个老头干啥呀?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后脚跟下来的魏玄冥听到这话,说道:“蒋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 “众所周知,自从侯爷上船,你们吴国就和他们楚国争抢侯爷的去处,哦对了,还有越国,就你们三家闹得最凶!” “他们楚国想要侯爷去金陵,你们吴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侯爷去苏州!这就是你蒋衡的杀人动机!” “而且,大家不止一次看见,你和死者梁老大人经常争的面红耳赤。” 这话说的不假,大家都看见了,他们自己人也知道。 蒋衡有嘴说不清,摊手无奈道:“魏神医,我和梁老大人经常争确实没错,可我没必要杀了他呀!” “难道他死了,侯爷就能跟我们去苏州吗?” “所以,我没杀他!” “今早,我特意起个大早,像往常一样,想要和他再争一争。” “谁知道,刚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梁老大人死在了房间里…” 陈北揉着下巴听着,问道:“那…那把凶器怎么回事?” 杀梁老大人的刀,正是蒋衡的佩刀,这一点无疑。 蒋衡发现死者惊慌大叫后,楚国的人最先赶到,就要砍了他报仇。 蒋衡不得已拿起刀进行自卫。 双手捧着刀将其献上,蒋衡道:“侯爷,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刀怎么就跑到了梁老大人的房间,请侯爷明查,还我清白啊!” 接过刀,陈北仔细看了看,看不出门道。 魏玄冥也摇摇头,他还没神到,只凭一把凶器就确定杀人凶手是谁。 将刀交给身后的护卫保管,陈北说道:“蒋大人,不管怎么来说,目前你的杀人嫌疑最大!” “请你不要离开房间,有事我会随时传召你!” “但也请你放心,如果人不是你杀的,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有侯爷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蒋衡对着陈北深深拱手。 他没有杀人,所以他根本不怕。 离开房间,陈北对魏玄冥道:“先后,咱们已经见过了死者、人证和最大嫌疑人,通过他们的话,大概能推理出事情是怎么样的。” 魏玄冥点点头,表示同意。 目前来看,事情是这样的: 大盗船工,一大早想要上来偷点东西,谁知道刚好碰见戴着斗篷的人杀人出门,然后替罪羊蒋衡出门进去死者的房间,被误认为是凶手! 但每个人都有说谎的嫌疑,可能上情况述就是凶手想让他们知道的。 但就一个人不会说谎,那就是死者! “走吧,还得再验验尸!” 点点头,魏玄冥跟着陈北,又来到死者的房间。 房间里,楚云还跪在一旁伤心抹泪,梁老大人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这一回,魏玄冥验尸验的仔细了些。 先是凑近看了看死者还睁开没有闭上的眼睛,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双手。 检查完了以后,魏玄冥心里有了个大概。 “有什么新发现吗?” 陈北正在房间里查看其他东西,想要找出更多的线索。 魏玄冥直言不讳:“蒋衡不是凶手!他是被人嫁祸的!” 腾! 楚云站了起来,勃然大怒,“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陈北赶紧拦住他,“稍安勿躁,听他说完。” 魏玄冥丝毫不惧,他背后可是西凉,不怕他楚国更不怕广陵王。 要不是陈北,他才懒得上这艘船。 魏玄冥说道:“老夫和人打了一辈子交道,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 “你们且看,死者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微曲,身体整体呈现一种很放松的姿态,这说明,死者生前见到了熟人,也就是,死者认识凶手。” “而且房间里,并无任何搏斗的迹象,更加映证了一点!” “死者瞳孔微睁,这说明,死者没有想到这个熟人会杀他,震惊,不解……” 楚云皱眉,“你的意思是,是我们使团自己人杀了我的老师。” 魏玄冥点点头。 “可凶器是蒋衡的佩刀,这怎么解释?” 楚云提出疑惑。 陈北解释道:“我们刚从蒋衡那里回来,想必王爷也清楚蒋衡的身份,他可是吴王的小舅子,按理说他这个身份的人,根本没必要随身佩刀。他的刀,已经许久不曾用了,被人偷了。” “是谁偷的?”楚云追问。 “真正的凶手!” “是谁?” “有人证,可以叫他来认一认!”陈北一摆手,护卫又去带船工过来。 这一边,陈北让楚云把他们楚国使团的人都叫到甲板上,另外叫人去取了一件黑色斗篷。 挨个穿上,让船工去认。 第一个人穿上,船工摇摇头说不是,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卷 第308章 凶手是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最后一人穿上斗篷,船工还是摇摇头说不是。 想要当大盗,眼神一定要好,他一定不会认错。 但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是,他敢拿性命肯定! 见状,楚云彻底怒了,大喊大叫,“就是他蒋衡,就是他杀害了我的老师!” “贼子,还我老师命来!” 几个人合力,才好不容易拦下楚云。 要不然,楚云非得跟蒋衡拼命不可。 蒋衡此时也在甲板上,也怒道:“楚云,老子根本就没杀你老师!老子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蒋衡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他承认,很想从楚国手里把陈北抢过去,去他们苏州。 可是他没必要杀人,更没必要导致两国彻底交恶!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两人争吵中,陈北看出船工的不对劲,小声问道。 船工支支吾吾,脸色犹豫,看着某人,不太敢确定,怕自己看错了。 正要对陈北说出自己的怀疑,谁知人群中,一人忽然暴起,对着楚云拔出匕首就刺了过去。 楚云毫无防备,被人刺中。 顿时,胸膛中刀,血流不止。 那人拔出匕首再刺,却被护卫合力制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楚云,失去亲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你大哥!” “老子在九泉之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狞笑几声,那人咬破藏在牙后的毒药。 不过几息,便口吐白吐,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 到了晚上。 房间里,陈北交代妻子秦红缨照顾好两个孩子,这段时间内不要让他们乱跑,魏玄冥便来了。 请魏玄冥进来,陈北着急问道:“广陵王伤势如何,要紧吗?” 同在一艘船上,早上,先是梁老大人死了,现在又是广陵王楚云中刀。 万一楚云有个三长两短,楚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艘船上的任何人。 魏玄冥坐下喝了一口茶,摆摆手,“无妨,那一刀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休养几日便无碍了。” 说完,魏玄冥乐呵呵道:“原本以为,是件扑朔迷离的案子,谁知,凶手不打自招!” “眼见躲不过去,自己跳了出来!” “查清楚了,那凶手是楚国使团他们自己人。” “叫什么名字不知,是楚国鸿胪寺的人,也是使团中的一员。” “据楚云的初步调查,这人乃是犯官亲属,他的父亲和兄长都被牵连到金陵的一桩谋反案中,当年就他隐姓埋名藏了起来,躲过一劫。” “筹谋多年,终于混入北上的使团,今天早上先杀了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梁老大人,准备嫁祸给吴国使臣蒋衡,引起两国开战!报当年之仇。” “谁知,被发现了,知道躲不过去……” 这么一说,就都说的通了。 可陈北还是觉得此案有不少疑点。 比如,今天白天,那个船工其实并未认出那个凶手是谁,他怎么就自己忍不住先跳出来了?难道眼见瞒不过去选择先下手为强? 再比如,跟他有仇的是楚王,他为什么要把第一个目标选在梁老大人身上,难道只因为老头子比年轻力壮的楚云好杀? 诸如此类的疑点,还有很多。 想了想,陈北对门外的护卫吩咐道:“去,把那个船工叫过来。” 想要解开这些疑点,还得从目击证人船工身上下手。 “是!” 护卫离去不久,急匆匆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秦红缨抢先问道。 护卫脸色凝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陈北道:“他死了吧。” 护卫猛地抬头,陈北怎么知道的? 然后他赶紧点点头,船工确实死了。 魏玄冥眉毛一拧,道:“虽说他是大盗,可却是洛阳的大盗,不是说好,江南一行要带着他一起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西凉和大乾终有一战,大盗十分熟悉洛阳,怕是哪条街道有几个下水口他都了如指掌。 江南一行回来后,还要重用,怎么就死了? 魏玄冥又道:“他不是凶手,只是人证,不是叫你们着人好生看守吗?” 自从发现船工这个人证后,陈北就没让其他人有接触船工的机会,一直是护卫在看着他,还单独给他准备了一间房间。 “咱们的人要紧吗?”陈北道。 护卫摇摇头,道:“不要紧,都被迷香迷晕了,船工则是在房间里被一刀割喉。” 点点头,陈北道:“就这样吧,其他人若是问起来你们定要守口如瓶,就说船工逃走了。” “是!” 护卫抱抱拳,赶紧下去交代其他人,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外说?” 不仅魏玄冥不解,秦红缨也是一脸的不解。 陈北道:“咱们自己人只是被迷晕,船工却被人一刀割喉,这摆明就是杀人灭口,可他们又不敢彻底得罪咱们。” “换句话而言,杀害梁老大人的凶手另有其人,绝对不是今天主动跳出来的那个,他是替罪羊!” “是谁?”秦红缨追问。 陈北摇摇头,叹了一声,“目前还不好说,我得仔细想想。” “那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陈北还是摇头,“没必要了。” 说完,陈北又交代了两句,便独自来到甲板,吹着夜风。 不一会儿,一阵香风袭来,钻入鼻腔。 陈北没看来人,就说道:“知道船上有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还敢来?” 今日的杀人案件,看似针对的是楚云,其实针对的是陈北。 那个杀人真凶,想要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和陈北密不可分! 所以,一切和陈北有联系的人,那个凶手都会紧紧盯着。 柳如烟轻笑几声,葱白手指轻轻掩住红唇,绕到陈北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后背上。 “侯爷放心,红袖招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奴家既然敢来见王爷,早已做了万全准备。” “暗地里的老鼠,现在被事情缠着,根本脱不开身,也不会知道奴家来见王爷了!” 陈北望着亮晶晶的河面,皱眉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柳如烟如果早就知道的话,那他今天大费周章查案做什么?问柳如烟不就得了,省时又省力。 柳如烟莲步轻移,笑道:“当然知道,奴家甚至知道他做这一切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前报与我?”陈北道。 据柳如烟所说,她是自己的外室,两人曾经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有事情,柳如烟不应该瞒着他。 柳如烟放下手,和陈北并排,一起望着夜色下,亮晶晶的河面,“因为侯爷不是以前的侯爷,若是以前奴家定知无不报,现在的侯爷,失忆了。” “只要不涉及侯爷的生命安全,奴家都不会报!” “这是奴家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陈北皱眉。 听柳如烟话里的意思,他这次江南之行,远在太安城的女帝全程在后操纵。 “不做什么。” 柳如烟轻叹,“自从侯爷要去江南后,一些老鼠就有了别的心思。” “陛下没有选择阻止他们,而是将计就计!” 陈北平静,“我不喜欢做别人手里的棋子。” 柳如烟道:“侯爷从来不是棋子,一直是陛下心爱的男人,太子的父亲。” “陛下做这些,是担心侯爷的安全。” 陈北又道:“既然担心我的安全,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江南,不用说,今天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就是江南人!” 江南这个休养之地,是女帝决定的。 陈北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自己想去江南之类的话。 “把侯爷送到江南,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帮助侯爷恢复失去的记忆。” “第二,便是提前趟趟路,大军已经出征北境,这江南日后也是我西凉国的疆土。” “放心,侯爷这次的江南之行,有奴家,有运筹帷幄的陛下,安全绝对能够保证。” 听完,陈北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他总觉得自己是女帝手里的一颗棋子。 再度皱皱眉,拍着栏杆,陈北道:“能告诉我那个凶手是谁吗?” “现在告诉侯爷,对侯爷没有好处。”柳如烟摇摇头拒绝了。 谁知下一刻,陈北忽然转过身子,伸出一条胳膊将柳如烟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脸蛋,陈北霸气无比。 “你是我的妾室,不是她的。” “换句话而言,我的命令,高于她!” “我虽没有恢复记忆,但我还是陈北,你柳如烟的主人!” “现在我命令你,告诉我。” 有那么一瞬间,柳如烟感觉以前的陈北回来了。 想了想,柳如烟红唇轻动,凑近陈北的耳边,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听完,陈北有些没想到,喃喃道:“竟然是他……” 柳如烟点点头,“是他没错,今天早上,船工仅仅是看见他披着斗篷逃出梁老大人的房间,可奴家的人却亲眼看见他动刀杀人。” 松开柳如烟,陈北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我会装作不知道。” 然后,陈北有些自嘲地说道:“既然陛下选择将计就计,咱们这些人,如何能搞破坏?” 第一卷 第309章 抵达金陵! 梁老大人死后,此后去往江南的路程,一帆风顺。 那个教书育人的老头,活像一件祭品! 献祭之后,保佑这艘船以后的路程。 沿着运河,一路南下。 两旬后,在甲板上一行人的惊呼声中,陈北看见了传说中的金陵城! 这天大早上,河面上有雾,金陵城处在雾中,朦朦胧胧的,像是仙人之城。 “终于回家了!” 离开金陵许久的楚国使团众人,纷纷挤上甲板,发出感叹。 自从楚王接到洛阳天子下诏,派他们出使。 他们从金陵出发,抵达洛阳,再从洛阳返回,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之久,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 不过船上,并非只有楚国人,还有吴国人和越国等其他江南国人。 金陵并非他们的家,他们想要回家,还得继续坐船或陆路许久。 今日,是大家分别的时候。 “侯爷,他们金陵真没什么好的。” “休养,还得去我们苏州!” “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其中的苏,指的正是我们吴国都城苏州啊。” 蒋衡还在做着最后的尝试,想让陈北跟着他去吴国苏州。 身边,披麻戴孝的楚云,听见这话,对着陈北深深弯腰拱手,语气诚恳: “侯爷,我老师在船上惨遭不幸!” “我的老师,亦是我皇兄的老师!” “老师遇难,我始终没敢对皇兄报丧!” “请侯爷随我到金陵,一同报丧,要不然,小王命不久矣啊。” 陈北还没说话,蒋衡抢话不满道:“楚云,杀害你老师的凶手,不是已经伏诛了吗!” “为什么非要侯爷跟你一起去,我看你就是想用这样的借口留侯爷在金陵!” “你们楚国可真豁的出去,为了留下侯爷,不惜献送梁老大人!” “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老师刚死不久,楚云本就悲痛欲绝,蒋衡还说这样的风凉话,冤枉他们楚国,楚云不生气才怪。 蒋衡是吴国的小舅子,在吴国无法无天,自然不怕他楚云。 还要说,却被陈北伸出胳膊拦住,陈北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 一路上,江南诸国的人,要说陈北和谁的关系最好,就属这个蒋衡了。 此人虽是吴王的小舅子,有些不着调,但没有什么坏心眼。 看见他,陈北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小舅子秦二虎。 这一次来洛阳,秦二虎没有跟着一起来,而是留在了幽州。 许久不见,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莫吵莫吵!” 陈北拦住蒋衡,对他说道:“死者为大,我先在金陵住一段日子,之后再去苏州!” “当真?” 蒋衡眼睛一亮。 拍拍他的肩膀,陈北道:“千真万确,我这一次江南之行,并非一两日,我原本的打算,就是把江南通通转一遍。” “苏州,我定会去的。” 闻言,蒋衡点点头,放下了心。 不一会儿,大船靠岸,将陈北等人和楚国使团的人放在港口,便载着其他人继续南下。 双脚踏上土地,陈北才感觉踏实一点。 这段日子随船飘荡在河面上,晕晕乎乎的,还是脚踏实地,实在些。 此时,笼罩在金陵城中的雾气还没有散,港口里行人寥寥。 不过出了港口,踏上去金陵城的官道,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侯爷,请!” 楚云伸出胳膊请道。 “不了不了,王爷先请!” 金陵城,陈北是第一次来,他领个什么路,还是楚云在前领路比较好。 “恭敬不如从命!” 抱抱拳,楚云领着使团众人,抬着一副棺材,沿着官道朝着不远的金陵城赶去。 陈北则是带着他的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 此时此刻。 金陵城外,早有大队人马候着。 楚王楚风亲自带领楚国的文武百官,等在城门口。 望着前方身穿龙袍,翘首以盼的楚王,楚国的老臣们不禁摇摇头,“陛下,您是我大楚的皇帝,身份何等尊贵,何必亲自出城前来相迎?” “来的是西凉那位女帝也就罢了,可来的只是位早被褫夺右宰辅官职的年轻人,还失忆了,陛下更不值得亲自出城相迎!” 虽然陈北在西凉地位超然,可这里是楚国,他们眼里根本没有陈北这个人。 更何况,陈北现在失忆了,就更不值得楚王带着他们出城相迎。 和楚王对等的,向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西凉女帝萧长宁,另外一个便是大乾的郑王窦充,王兆德和废帝萧玦窦排不上号。 至于江南其他国家的几个皇帝,因国家实力不如他们楚国,也排不上号。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 楚王楚风的目光还牢牢盯着官道尽头,迷雾之中,说道:“他是当世英雄,朕敬佩英雄,所以朕亲自出城相迎,就这么简单。” “他算个什么英雄,不过是捡了一个便宜。” 老臣满眼都是看不起,“换作任何一人,都能达成他那样的成就。”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楚风微怒,“你们就当,朕想和他交个朋友。朋友的初次见面,朕不该相迎吗?” 见楚王有些生气,老臣们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 其实,他们也是出于好心,站在楚国的角度出发。 一个失忆的人,他们楚国的皇帝亲自出城相迎。 还带着他们一起,难免让世人看扁了。 等待中,陈北一行人终于从迷雾中出来。 楚云招呼群臣,快步上前迎接。 “铁城侯大驾我金陵,真是令我金陵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楚云带领群臣,一起迎接陈北。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北是楚国的皇帝。 面对这阵仗,陈北有些没想到。 “皇兄!” 没等陈北说话,队伍中的广陵王楚云忽然一嗓子嚎叫哭了起来,“臣弟对不住皇兄啊,老师,老师他在船上被歹人所害,被歹人所害!” 这一嗓子,原本还喜庆的现场,顿时骚乱起来。 陈北看的真真的,一国皇帝楚风,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形象地趴在棺材上哭了起来,哭声震天,感天动地…… 他们这边正僵持不下,观众席上忽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有人站起望了过去,眼神不禁一变。 二人双双往前站了一步,严峻也跟着拱了拱手,但是这孙兴憨却第一时间就攻了过来。 美玲把预设好的台词,说了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一脸懵逼的望着杨昊。 严峻经过三番五次的试验,这杀招倒是真的被他熟练掌握了,甚至还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内景。 他也不傻,又或者说在这个时候教育局的人来了,态度还这个样,傻子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而杨昊他们今天吃的这种“内部素斋”,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到的,毕竟经济社会的大环境如此,就是佛祖面前,也没办法做到众生平等。 但是燃灯道人却是根本没有想要躲避,看着两件神兵击来,他依然是抬起双手,一左一右抓了出去。 朱厌知道避无可避,发出一声怒吼,四条胳膊全都伸到了前面抵在雷球之上。 方月桂自然也知道方世合是族长的亲信,她不能得罪对方,一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二就是为了方世域的家族。 “哼!他再神通广大,能救活媛媛吗?”古傲松抱着膀子冷哼道。 见木头将酒喝了,萧山鸣便暗自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酒能喝。 “谢谢,你的身材也不错!简直是超模身材!”林华笑的回答道,这是他做出来的样子,目的就是要让安娜以为她的美色成功诱惑了林华,想看看安娜的下一步动作。 此时她已无暇顾及逃之夭夭的水光萝面具人,要是再逗留在此处,被那可怕的魔化妖兽逮住,真真是十死无生了。 牛东方想的没错,他就是想要给牛东方一个家训,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是人外有人太外有天,不要以为自己很厉害,责怪世界上比自己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多了去了。 上官曦最怕痒,董平这么一挠,她当即就要笑出来,但她一看董平那可恶的面容,竟硬生生忍了下来。 左右听令,手中的鞭子就狠狠往董平身上抽去。七八鞭下去,董平已经皮开肉绽。几十鞭下去,董平已然血肉模糊。 “韩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不找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唐心蕊指着韩宇吼道,声音传播的很远,估计他们几个在房中都能够听得到。 她其实也对本源测定很好奇,但是好奇归好奇,她可半点不想跑进传送殿中去以身试魔图——别到时候试探没个结果,自己反倒挂了。 而豆子,则是从卧室里的阳台跳到了对面,来到对面,豆子不停的用爪子挠门,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叫醒柳茹。 薄唇轻启,身材颀长的男人只是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进了房间,看上去就连送客都懒得。 看着亨利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清心笑了笑,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 墨绾离嘴角微微挑起一抹讽刺意味的笑容,她们还在连城中逗留着还不是因为对燕倾辰抱着希望,可是她们却是不知道,她们报以希望的燕倾辰此时已经对她们起了杀意。 第一卷 第310章 广陵王妃,宋氏! “怪不得楚国能有如今实力,今日观这楚王,便可见一斑。” 进城后,秦红缨忍不住说道。 今天,看楚王那架势,原本是想带领群臣迎接他夫君陈北来金陵的。 可一听广陵王楚云说他们的老师死了,楚王顿时没了其他任何心思,一心在哭他的老师。 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不知道,还以为死了自己的亲爹。 “哦,夫人何出此言?” 魏玄冥伸手捋着胡须,笑着说道:“只是瞧见这楚王哭他老师,便可断定楚国的强大,与楚王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那是当然。” 秦红缨微微昂着头,说道:“百善孝为先。” “如果楚王连孝顺、尊师重道都做不到,如何带领楚国强大?” “死的只是楚王的老师,楚王便哭的如此伤心,足以见得楚王平时有多孝顺!” 闻言,众人点点头,都觉得秦红缨说的有道理。 一个国家要想强大,需要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 国家的主君,孝顺,仁,便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你怎么看。” 魏玄冥看向陈北。 陈北一边跟着走,一边看着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这里确实和北方不一样,很适合休养定居。 “没看法,非要说我的看法,那我和我媳妇一个看法。”陈北下意识搂住秦红缨的肩膀说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搂住,即使两人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秦红缨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拉开和陈北之间的距离,脸蛋都红了。 跟着楚王派过来带路的人一直走,很快,众人抵达此行是目的地。 广陵王府! “我们要在这里住吗?”陈北问道。 按理说,他们应该去驿馆住才最合适。 只有十分亲近的人,才会去家里住。 “这是陛下的意思,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说完,这人便拱手告辞了。 不多时,王府里,走出来一个高贵漂亮妇人。 她带领一众丫鬟家丁出来迎接,十分热情,和刚才楚王刚开始的热情一模一样。 她自称是广陵王妃,姓宋! 不过就是年龄有点大,快五十岁了,不像是广陵王楚云的妻子,倒像是他娘。 看样子,她好像还不知道城外发生的事情,于是陈北对他说了梁老大人的死讯,楚王和广陵王正护送着棺材回梁府。 闻言,高贵端庄的宋氏短暂的惊愕过后,脸上还是挤出笑容,热情迎接几人进府。 外面的事情,有他们男人们操办,她的任务,便是听从旨意接待好几人,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觉得被怠慢了。 “这里是西厢院,一早就收拾好了,庭院里植了两棵桂花树,这几日,正是开花的时候!” “侯爷,你们来的可真巧!” 这里,就是陈北一行人在金陵的住所了。 虽然不知道楚王为什么安排他们在这里住下,而不去官方的驿馆住,但环境不错,住下也无妨。 留下人在这里收拾行李,陈北和秦红缨,以及魏玄冥被宋氏请到了厅里喝茶聊天。 “洞庭碧螺春,请侯爷、夫人和魏神医品尝。” 挥手让身姿曼妙的丫鬟上茶,宋氏笑着说道。 三人也不客气,都端起茶杯尝了尝。 魏玄冥最先发表意见,他咂咂嘴,赞叹道: “不错不错,好茶,好茶!一般的地方,还真喝不到这样的好茶,多谢王妃款待!” 宋氏轻轻颔首示意,目光转向陈北秦红缨,“侯爷和夫人觉得如何,如果喝不惯碧螺春,府上还有其他茶叶。” 夫妻二人默契地摆摆手,表示这茶很好。 都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有白水喝就行。 品尝一番,陈北放下茶杯,忍了又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某斗胆,想问王妃娘娘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侯爷但问无妨。” 陈北道:“广陵王年轻,比我还要小上几岁,怎么王妃娘娘的年龄却……并非说王妃娘娘年迈,我想王妃娘娘和广陵王,你们二人之间,定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吧。” 见到宋氏的第一面,陈北就想问了。 现在,陈北终于问出了口。 这个问题,确实比较私人。 换作一般妇人,肯定要生气。 但宋氏只是笑着说道:“妾身与王爷,哪里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 “不过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罢了。” 之后的时间,宋氏便说了关于她和广陵王楚云的故事。 原来她们宋家和楚家,本就是姻亲之家,百年来互相嫁娶,数都数不过来。 她和楚云很早就订了娃娃亲。 谁知她都长成大姑娘了,楚家的楚云还没出生。 楚云出生的第一天,她便嫁了过来。 亲手抚养自己的夫君长大,一直到今日。 所以二人的年龄差别才这么大。 不过婚后,楚云待她不错,一直相敬如宾。 闻言,陈北饶有意味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王妃娘娘的母家,可是吴国苏州的宋氏?”陈北又问道。 “侯爷怎么知道!”宋氏好奇道。 “听蒋衡说的。” 在船上,蒋衡没少找陈北聊天,天南地北地聊。 有一天,蒋衡说楚国皇室一半血脉来自他们吴国。 说皇室楚家自古和他们吴国的世家大族联姻。 今天一听宋氏说的,陈北偶然间想到了。 那个吴国的世家大族,指的应该就是宋氏的母家。 眼见陈北追着人家私人问题问个不停,秦红缨赶紧拦住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王妃娘娘莫怪,我这夫君在船上憋坏了,就想听到有趣的。” “不打紧。”宋氏和蔼地笑笑,摇了摇头。 可是突然间,她伸手捂住了胸口,一双秀眉也紧紧蹙了起来,一副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 陈北和秦红缨夫妻二人双双站起来。 宋氏摆摆手,“不打紧,老毛病了,心悸之症,缓一会儿就好了。” 二人对视一眼,陈北道:“心悸之症?正好这位是鬼医圣手,各种疑难杂症,魏神医都药到病除,不如由魏神医给王妃娘娘瞧瞧?” 宋氏点点头。 魏玄冥闲着也是闲着,等人把他的药箱子拿过来。 取出脉枕后,边喝茶边给宋氏把脉。 仅仅片刻,魏玄冥便松开了自己的手。 “怎么样了?” 秦红缨着急问道。 宋氏给她的初步印象不错,若她的娘还活着,怕是和宋氏一样。 她希望像宋氏这样的好人,能长命百岁! 魏玄冥道:“小病,待老夫开个方子,喝上一个月便不会再复发。” 听完,秦红缨放下了心,宋氏则是很高兴,要赏魏玄冥钱财。 因为她这心悸之症,由来许久了,困扰她也许久了。 看过许多名医,有的干脆不能治,有的开了方子,可喝了总不见好,且复发的频率也来越高。 写完方子,魏玄冥借故自己累了,先告辞了。 陈北和秦红缨陪着宋氏,又说了一会儿,也纷纷起身告辞。 回到西厢院,见魏玄冥正在抬头赏桂花,手里拿着紫砂壶小口嘬着茶水,秦红缨忍不住说道:“你不是累了先回来休息了吗,你这个样子,哪像是累了。” 魏玄冥目光还定睛在桂花上,长叹道:“跟你这个小丫头说了,你也不懂。” 见魏玄冥故弄高深,秦红缨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更大,“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行了,你先回屋看看两个孩子!” 找了一个借口,打发走秦红缨,陈北来到魏玄冥身边一起赏桂花。 末了,才说道:“王妃这病,没有您老说的那么简单吧。” 闻言,魏玄冥的嘴离开壶嘴,指了指陈北,笑着说道:“你小子还像以前一样聪明!” “继续保持下去,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第一卷 第311章 秦淮河,彩虹楼。 司徒宏脸上的怒火很盛,有人敢在这里捣乱,这不是来找他们司徒家麻烦的。 “那……算了吧,咱回旅馆先休息,晚上再问许道明。”我感觉陈忆华眼神不对劲,赶紧岔开话题。 沈孤鸿此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但那笑容映入眼帘,心里却是一暖,只是点头示意。 姜芷歌颇为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七远,却见他云淡风轻得很,似乎一点都没有瞧出这其中的端倪出来,心中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一甩袖,恨恨地道了一句“算了!”,便夺门而去了。 这个被动将我的血量稍微拉回一些,但是面对对方的高端法师和射手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前者,意在挑拨、试探天狼兽王和叶千璃的关系!后者,是在掣肘、践踏叶千璃的风华意气。 姜芷歌见其中一个糖人捏成了一只凤凰的形状,样子十分逼真,心中一动,便轻轻拔起了这根糖人,仔细端详着,不禁发出了“哇——”的一声赞叹声。 白泽被强逼着后退十几步,一颗山羊头顶着那红光几欲上前,但不知为何,任凭它如何顶撞挣扎,也无法冲破那道红光奔腾的高墙。 七远见姜芷歌还不满意,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将荡着的双腿交叠在了一处,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偷瞄着姜芷歌。 那抹红,似一抹绯霞晕染过她如雪的肌肤,衬得她星星般的眼睛甚是好看。 他身旁刚刚拉他一把的陈江左右为难,纠结的样子,咬咬牙,拍了怕他肩膀,不敢多事。 进广场后,冷气直逼,现在是九月一号,本来今天是要回学校的。 有温月的粉丝,有容栖的粉丝,其中还有纯路人,在帖子下面吵得不可开交。 沈清炽装作没听见,自己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酒,对着夏琳举杯:“仅此一次。”说完,他就喝得一干二净,起身放下杯子。 容栖确实不方便,容家也是重规矩的,过新年的哪能有离家的道理。 “韦恩死了,科莱尔下落不明,比克校长也死了,就连玛瑞也?”我心中震惊,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人?”鸣人疑惑地问道,眼前的人,生命波动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 这几只僵尸,每一只都远胜于一般的圣境大圆满境界的高手,刚才的突袭之中,就连那个圣境大圆满境界的白袍青年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婉音震惊的是高级储物空间,一种储存活物生灵的储物空间。就类似盘古开天地一般,其中可有流动的气,液态的水,飘忽的云,石与大地;其上可以种植花草,树木;养殖神兽,野禽等等,总之就类似再开一片天地。 而另一边战败的格雷重新回到城市的港口,失落的感觉让他非常难过,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周围失魂落魄的伙伴,他心里清楚如果再这么下去,教团恐怕就要全灭了。 丹方:不只大那么简单,简直是翻天覆地。知道他的布加迪,如何被处理了吗? 洛梅他们躲在林葬天留下的剑鞘旁边,担忧地看着空中那团“乌云”,莫云符手里捏着一枚钱币,默默推演。 看着它们说将自己吐了的东西在吃回来,总感觉有点反胃,还是算了,将就着弄吧。 保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沈炼直接丢出了窗外,还好沈炼没工夫跟他闲话,否则他不死也剩半条命。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子瞬间鼓胀起来,露出的手掌缓缓收拢,握拳。 林坤刚刚背起背包,从木屋出来,迎面逼来一股劲风,“嗖”的一声,一道寒影从自己面前掠过,直直地射到了屋外的一棵树上。 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傲与轩辕火突然想到一件事,瞬间两人同时举起掌门令牌,内门弟子不明白其中原因时,眼前突然一变山清水秀飞花峰景色没变,可司马羽还有前方的众位长老都瞬间消失眼前。 忽然,高世光惨叫一声,手臂中弹,血流如注,但是,他死死的抱着那挺歪把子机枪,缩回到轿车里。 皇上,在他眼里,那就是大明的最高统治者,掌握绝对权力的存在。 她想问河神最近都在和那些男性接触,但最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资格去关心河神的私生活。 如今导演让他们放开了打,那他们还能全须全尾的从这场戏中活下来吗? 现在还没有到达考察点,那么现在吃的东西就应该是飞船里面的。 再后来他就得到了姐姐的死讯,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明白,之前的电话不是姐姐的嘱托,而是在交代后事。 在离开王都前,姐姐青木圆的话一直回荡在白木圆耳边,不敢忘却。 谈到这,两人都没有再聊下去,银炙心换了一个位置,轻轻的抚摸着自家阿信的脑袋。 苏玺不是没有被季乾一这般热烈的目光看过,但这样这样热烈,却是第一次。 两人渐渐地放慢了脚步,大概是摄像大哥有些紧张,镜头都有些晃动。 “天齐说的有道理,总不能让无用之人浪费了这个名额,却让有能耐的人在一旁干看着把?”苏岳也说道。 “咳咳,说吧,我听着。”被花上雪这般一捧,景先生还真有点不习惯,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一卷 第312章 高,实在是高 这么说,陈北就懂了。 但陈北还是不懂,武红鸾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为了见他,还要让大小武带他过来,她刚才说她必须赶在别人发现她之前回去,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有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今夜过来也是想了个办法才过来的。 不浪费时间,武红鸾严肃道:“陈北,我不管你失没失忆。” “但是你必须配合此次西凉的行动!” “此次行动,代号枯叶蝶!由红袖招全权负责。” “枯叶蝶,是世上最善于伪装的动物,就像咱们这次要对付的人一样,他也最善于伪装!” “这个人,就是楚王楚风!” “今天城外的哭丧,想必你也看见了。” “他的老师,明明是他下旨杀的,可他竟然装的一无所知,还得了一个孝顺的名头!” “这样的人,始终是我西凉的心腹大患!” “这一次,就算不能杀他,也必须将他的真面目揭露在世人面前!” 陈北捏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听着,示意武红鸾继续往下说。 武红鸾继续说道:“接下来一段日子,楚王会继续向你展示他高超的伪装技术。” “看着吧,他对你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好!” “这也是他不惜杀害自己的老师,也要把你留在金陵的原因!” “你是当世豪杰,一身的本事,又失忆了,他想让你留在金陵为他所用!” “你想走?根本不可能,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想走都走不了!” 听完,陈北道:“那我该怎么办?” 他来江南,是来休养的,怎么莫名地卷入这场争斗正中? 武红鸾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和你称兄道弟你就应着,先顺着他,把命保住!” “至于以后有什么任务,我会再通知你!” 说完,武红鸾站起身,披上一件黑色斗篷,急匆匆离开了。 武红鸾走后,陈北看向屋中正在喝水解渴的大小武,问道:“你们不去送送?” 听刚才的话茬,武红鸾是他们的姑姑。 姑姑走了,作为侄子的不去送送,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用送,也不能送!”小武说道:“不仅姑姑时刻被人监视,连我们二人也是。” “陈堡长,别看彩虹楼是红袖招的地盘,可楚王说不定已经派人混了上来,所以我们不能出去送!” “被楚王知道我们带着你,偷偷来见姑姑,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放下水杯,小武道:“陈堡长,你刚到金陵,不知道楚王的可怕!” “他简直比当年的奸相沈鹿,心机更深沉,手段更残忍!” “所以我们行事,要万分小心谨慎!” 陈北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武撑着胳膊一笑,“这里是彩虹楼,秦淮河上久负盛名的画舫之一,我们三个大男人来这里,当然是挥金如土,找女人喽!” 说完,大武站起身,和小武一起拉着陈北,走出了房间,投入外面笙歌燕舞怀抱…… “哎呦,两位武公子,今天是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几日不见,我们的姑娘想你们,简直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你们看,今晚叫哪两位姑娘陪着。” 刚出房间的门,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楼里四处招待客人的老鸨发现,老鸨十分热情。 “两位怎么能够,今天我们带了朋友来。” 大武介绍陈北给老鸨认识,豪气地一挥手,“这位可是当世英雄,先给我们来十个姑娘陪着。” “啊?” 老鸨没有想到,他们一行就三人,叫十个姑娘玩的过来吗。 但看见小武扔出的的金元宝,立马双手接过,喜笑颜开,扯着嗓子喊道: “姑娘们,出来了!接客了!” 鱼贯而出的姑娘们,个个风格不一,向着三人围了过去…… …… 深夜。 楚王楚风才从城中的梁府回到皇宫,前脚刚刚踏入宫城,后脚他便抹去脸上的泪珠,有些嫌弃,他身边的广陵王楚云亦是。 “皇兄,果然一切都在您的神机妙算之中!” “一石三鸟,皇兄高,果然高!” 楚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这一次,他们哥俩老师的死,是他皇兄一手安排的。 一来,可以借此留陈北在金陵。 二来,得了一个孝顺的名声。 三来,除掉姓梁的,因为这几年,姓梁的没少跟他们哥俩唱反调。 背着手,回到自己的寝殿,楚王楚风道:“略施小计不值一提。” “对了,陈北可在你府上住下了?” 楚云道:“早就住下了,宋氏很早的时候,就遣人来报。” “可知朕这样安排的用意?”楚风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弟弟。 凡事都要他拿主意,他非得累死不可,他要把弟弟楚云培养成合格的帮手。 楚云低头道:“臣弟明白。” “哦?” 楚风边脱身上的龙袍,边道:“说来听听,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酝酿一番,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楚云才道:“皇兄将陈北安排在臣弟府上住下,用意有二。” “第一,方便监视陈北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第二,叫他们住在臣弟的府上,博取他们的好感,毕竟不是谁都能住在王府里的,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闻言,楚风满意地点点头,但是他还不够满意,他说道:“还有第三点,你妻子宋氏和武红鸾的母亲同出吴国宋氏,而武家又和陈北关系匪浅,那陈北不是武定山的义子却胜似义子。” “朕要纳武红鸾为皇后,收服这世间存留的武家力量和势力,可武红鸾不愿意嫁给朕,朕只好先和陈北打好关系,让他劝一劝武红鸾!” 楚云皱起眉头,试着说道:“皇兄,您真的要娶武红鸾为妻?臣弟可是听说,她克死了好几位丈夫,别的男人对她避之不及,是煞星!” 楚风笑了起来,随手将龙袍扔在衣架上,“朕乃真龙天子,岂会压制不住她一颗煞星?” 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摆摆手,又让楚云也坐下,楚风又道:“虽说武红鸾克夫,命格不好,年龄也有些大,配不上朕,可谁让她是武定山的女儿!” “是武定山的女儿怎么了?”楚云不明白。 楚风解释道:“大乾还没迁都洛阳之前,这武定山乃是大乾的护国公,手握三十万武家军,和羌人一战武家军几乎全军覆没,武定山又死了,武家自此没落,只留下一个武红鸾和两个不堪大用的武家子弟,可这世间武家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朕若娶武红鸾,那些力量自会投奔朕!” “再说,女人如衣服,用之即弃!” “待朕收服那些力量,赚取名声,再一脚踢了武红鸾即可,没什么损失。” 楚云点点头。 哥俩正说着话。 一名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汇报事情。 听完,楚云气不打一出来,忍不住说道:“皇兄说的真对,大小武,真是不堪大用,今天陈北刚到,他们倒好,竟然带着陈北去逛秦淮河,还要了十个姑娘!” “他们不要名声,陈北还要呢。” “皇兄,臣弟即刻出宫,去把陈北送回府上,免得陈北有什么意见,坏皇兄好事。” “不必!”楚风微微抬手,眯着眼睛说道:“就让他们玩。” “何意?” 楚云问道。 楚风放下茶杯,缓缓道:“都是男人,玩一玩没什么,陈北也不例外,说不定,陈北面上不乐意,心里高兴着呢。” “你去破坏,陈北该有意见了,就让他们玩,也让陈北和大小武好好叙叙旧。” “让陈北知道,朕对大小武着实不错,两个纨绔子弟饭桶,朕依旧给他们官职,显出朕的不拘一格。” 楚云再次忍不住赞叹,高,实在是高! 第一卷 第313章 造化弄人 哥俩又聊了一会儿,楚云就出宫回府了。 离开前,楚风还是忍不住交代,陈北住在他府上的这段期间,他一定要招待好,这关乎他的大业。 楚云当然明白陈北这个人,对他皇兄来说意味着什么。 郑重地抱抱拳,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 翌日晌午。 陈北才和大小武,晃晃悠悠地回到广陵王府。 昨夜就出宫回来的楚云,带着几个女人,站在王府门口早已等候多时了。 宋氏在,陈北理解,毕竟他是楚云的妻子,和楚云一起迎接自己回来在理。 秦红缨在,陈北也理解,自己一夜不归,她担心。 可第三个女人在,陈北就不理解了。 陈北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武红鸾为什么会在? 没错,第三个女人正是武红鸾。 她昨夜还偷偷摸摸在彩虹楼见自己,为什么今天早上和其他人一起在广陵王府门口等着自己,难道昨夜两人见面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看几人的表情,没被发现。 这时候,小武在旁小声提醒,道:“姑姑一直住在广陵王府!” 陈北想骂人,既然武红鸾也住在王府,昨夜为什么要绕那么大一个圈见自己。 难道,楚风真的有那么厉害吓人? 他和武红鸾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说话都不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近了,秦红缨走下台阶,来到陈北身边。 陈北伸手拍拍她的手,安慰着,表示自己没事。 楚云也迎下来,对着陈北拱拱手,立马教训起来大小武,斥责他们不该带陈北去秦淮河。 大小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楚云和他哥一样,一样的能装。 走上前,对姑姑武红鸾说了两句话,大小武便结伴离开了。 武红鸾住在这里,他们可不住在这里,他们在金陵有自己的宅子,是楚王楚风赏赐的,不住白不住。 二人走后,楚云热情拉着陈北道:“侯爷,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昨天真是不巧,武姑娘出门,晚上才回来,刚好和侯爷错开。” “想必二人以前也认识。” “他是谁啊?” 陈北看向武红鸾,装作不认识,毕竟他现在还是失忆的状态。 在外人眼里,这是他和武红鸾第一次见面,就该不认识。 果然,此言一出,没有引起楚云的怀疑。 楚云笑着说道:“不是谁,这是武姑娘,侯爷没失忆之前,肯定见过。” 武红鸾适时从台阶上走下来,屈屈身子,“见过侯爷,侯爷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陈北还是摇摇头,下一刻,装作头疾发作的样子。 楚云不敢再介绍,看着秦红缨把陈北扶进府里。 目送二人走后,楚云背着手,对武红鸾道: “武姑娘怎么看侯爷的失忆之症?” 武红鸾轻声道:“还能怎么看,真是没想到,他连我也不记得了。” “当年,父亲没少请他过府,我还给他斟过茶。” “甚至我父亲临终前,都把我托付给了他照顾!” 叹了一声,楚云道:“真是造化弄人啊。” 话锋一转,楚云道:“昨天,武姑娘去哪了?怎么不让下人跟着。” 说完,用审视的眼神盯着武红鸾。 武红鸾一直寻着别的心思,他们哥俩都知道,一直防备着。 所以,不管武红鸾去哪里,干什么事情,他们哥俩都要知道。 武红鸾实话实说,“还能去哪?去胭脂铺了,选了几款好看的胭脂,为出嫁做准备。” 闻言,楚云眉头一挑,喜不自禁,“这么说,武姑娘同意嫁给我皇兄了?” 要知道,武红鸾一直不同意嫁,为此,他皇兄把能想到的办法全想了,就差拿刀直接架在武红鸾的脖子上威胁她嫁了。 可谁知,武红鸾现在竟然自己去选胭脂。 武红鸾伸手拨了拨耳后的头发,叹了一声,“不同意能怎么办?” “你们又不肯放我走,难道我还要一辈子,孤身一人留在金陵不可?” 楚云不知道说什么为好,给宋氏使了一个眼神。 宋氏赶紧扶住武红鸾的肩膀,安慰说道:“千万别这么说,陛下不是不肯放你走,而是想让你留在金陵多陪陪我。” “不过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以后你就是皇后,楚国国母!” 看着还被蒙在鼓里,处处向着楚云的宋氏,武红鸾心里不是滋味。 楚云,和他皇兄一样,都该死,都该千刀万剐! 笑了笑,武红鸾对宋氏道:“不说这些了,咱们进府吧,我给姐姐好好看看我挑选的胭脂。” “好好好。” 二女互相扶着,一起进府。 楚云看着二人,满意地点点头,招招手,叫人去宫里报告这个喜讯。 完事后,他也进府,径直去了西厢院的方向。 院门口,陈北和秦红缨的两个孩子,正在玩耍。 楚云像个和蔼的叔叔,和两个孩子玩耍了一会,才选择进入院子。 这样做的好处,不用多说,能给夫妻二人心里留下好印象。 院子里,没看见陈北和秦红缨,只看见魏玄冥。 上前,对着魏玄冥行了一礼,按理说,他是王爷完全没必要行礼,可还是那句话,能留下好印象。 行礼过后,他才问道:“敢问魏神医,侯爷这头疾怎么样了?” 魏玄冥一边赏着桂花,一边说道:“说严重不严重,说轻微也不轻微。” “老夫开了一个方子,对缓解头疾有帮助,你着人去抓药吧。” 说完,魏玄冥递给楚云一个方子。 看了看方子,楚云觉得并无不妥,让人去抓药了。 见陈北和秦红缨夫妻二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楚云索性和魏玄冥套起了近乎。 他的皇兄志在雄图霸业,为此广揽天下英才。 武家的力量要招揽,陈北也要招揽,这个魏玄冥是神医,自然也在招揽的名录之中。 于是乎,楚云道:“听说魏神医,这些年一直住在铁城边疆之所?” “真是太不像话了,像魏神医您这样的高人,就该住在太安城的高门大院,无数仆人婢女伺候着。” 说这些话,本是为了让魏玄冥赞同他说的。 谁知魏玄冥不给面子,道:“此言差矣,老夫前半生飘荡世间,居无定所,老了好不容易安稳,可不想住在太安城,天子脚下,规矩多,不如铁城自在。” 换句话而言,他也不会长住在金陵,现在只不过是陪着陈北一起,以后肯定是要回铁城的。 楚云脸色立马变得尴尬,附和道:“住在哪里都好,只要魏神医自己觉得舒服就成。” “本王听说,魏神医一生有两大爱好,一个是诊治疑难杂症,另外一个就是喝酒!” “我金陵的名酒金陵春,那可是天下排的上号,数一数二的名酒。” “魏神医可要在金陵多住些日子,好好品尝一下我金陵的金陵春,管够!” 魏玄冥还是不给面子,“金陵春?没听说过,有女儿红吗,老夫这些年在铁城把嘴养刁了,喝酒只喝女儿红,那才是天下第一名酒。” 楚云的脸色像吃屎一样难看,他当然知道女儿红,也知道那是天下第一名酒,甩他们金陵春十万八千里。 还知道女儿红出产自铁城,在金陵极为畅销,即使关税高的吓人,也不妨碍金陵的有钱人喝女儿红。 “若王爷弄不来女儿红就算了,老夫可以忍,回去后就能喝到了。” 魏玄冥笑呵呵地说道:“但方子上面的药,要赶紧抓过来,侯爷急着用。” 说完,魏玄冥拱拱手,离开了楚云的视线。 楚云气的握紧了拳头,第一次觉得,他被人狠狠羞辱了,还是被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羞辱了。 等着,他一定不会放过魏玄冥! 第一卷 第314章 择日不如撞日 半个时辰后。 看着屋子里,魏玄冥对着楚云方才派人送来的药材挑挑拣拣,秦红缨不解道:“你不是说,我夫君这失忆之症,药石无效,只能听天由命吗,为什么还要问楚云要药材?” 魏玄冥还没回答,坐在桌旁喝茶解酒的陈北倒是先开口了。 他昨夜被大小武拽着在彩虹楼潇洒,虽然陪着的姑娘众多,但陈北洁身自好,只一个劲喝酒了。 脑袋至今还是晕晕乎乎的,但不妨碍陈北回答。 他道:“不是为我要的药材,而是为宋氏要的,所料不错,这里面,有几味制作解宋氏体内的毒,解药的药材。” 魏玄冥点点头,把所需的药材挑选出来,单独放进药箱子里,“没敢要太多,怕引起怀疑,只要了几味,还需要几味药材,以后,还要麻烦你继续装头疾发作了。” 陈北点点头,表示不费事,他理应帮忙。 收敛药材的时候,魏玄冥道:“观宋氏对广陵王可是死心塌地,咱们这么为她,她可不一定感激咱们。” 换句话而言,众人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陈北却道:“该救还得救,咱们得问心无愧,最后什么样子,我们管不着。” 点点头,魏玄冥叹了一声,“虽然你失忆了,变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但有一点没变,那就是这份善良。” 陈北一怔,放下茶杯,对着魏玄冥拱拱手,“多谢魏老夸奖。” 秦红缨笑着搂住陈北的胳膊,炫耀道:“这也是我看上夫君的原因之一。” 魏玄冥毒舌,起身离开道:“别高兴的太早,等他恢复记忆,你得跟好几个女人争宠,有双生姐妹花,有公主,还有女帝,还有……” 秦红缨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拿着鸡毛掸子把魏玄冥赶了出去,就差破口大骂了。 回来后,陈北怕被牵连,赶紧道:“那都是以前的我干的好事,现在的我,只爱媳妇你一个人!我可以对天发誓!” 秦红缨双手叉腰,“哼,这还差不多。” …… 余后几日。 广陵王府,风平浪静。 只是时不时,陈北就会复发头疾。 魏玄冥都会开方子让楚云去抓药。 至于为什么每次药方上的药材都不太一样,有所差别,多几味少几味,甚至还有其他新加进来的药材,魏玄冥自有自己的一套解释,他说陈北的头疾没有专门的方子,他都是按照经验开的。 治不好,只能调整方子,就算这几张方子,拿给楚国的御医看,他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这样,来回的几次头疾,魏玄冥终于集齐了制作解药的药材,开始制作解药。 而这段时间,陈北和武红鸾的交流也多了,也敢明目张胆地说话了,毕竟同住在一处屋檐下,不交流反而不正常。 “昨日,梁老大人下葬,楚王披麻戴孝,亲自扶棺起灵,又博得了名声。” 这一日,武红鸾打着来看望陈北的借口,对他说了这个消息。 陈北正用细软绸布慢慢擦拭着天子剑。 虽然他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这把剑,但谁让女帝把这把剑送给了他。 随身佩戴就随身佩戴了,万一派上用场了呢。 闻言,陈北道:“如此在意名声,这或许是他的一个弱点。” 武红鸾点点头,表示同意,又道:“柳如烟带着她的人来到了金陵,已经在秦淮河落脚。” 柳如烟等一众洛阳红袖招的人,是以舞女的名头上船一起来江南。 陈北和楚云在金陵下船时,她们并未下船,而是继续留在船上南下。 几日的功夫,足够船上的人都回到各自的家,而她们也有理由来到金陵,不引起旁人怀疑。 “柳如烟既然来了,你的下一步计划,该实施了吧。”陈北问道。 武红鸾点点头,以前之所以不进行下一步,是手上的力量不够。 现在柳如烟来了,终于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陈北又问。 武红鸾道:“在彩虹楼,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要杀了楚王,再不济,也是让他身败名裂。” “绝对不能让他,成为西凉一统天下的绊脚石。” 陈北忍不住道:“女帝到底许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做?” 据他所知,武定山死后,武红鸾就携大小武来江南,已经好几年了。 在这里,武红鸾完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西凉的大业,殚精竭虑。 武红鸾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陈北嘴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谁都可以问,唯独陈北不能问,因为他是西凉头一号功臣! 不过想想也是,陈北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北,他现在只是幽州陈北。 武红鸾道:“女帝没有许给我好处,甚至我们许多年不曾见面了,只通过几次信!” “以前,父亲还在世,我是讨厌她的。” “可是现在,我是西凉人!” “身为西凉人,就该为西凉的大业,付出一切。” “楚王的为人,他不配做天下共主!明白吗?” 陈北有点明白,但也有点不明白,“这也是你要嫁给楚王的原因之一,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 武红鸾站起来,说道:“若能以我这个煞星,换楚王的命,我觉得很值!非常值!” “到时候,西凉定会为我立庙!” “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以我为荣!” 正说着,门口放风的秦红缨小声提醒,广陵王楚云朝这边来了。 武红鸾赶紧平复心情,重新坐了下来。 不多时,楚云先是跟秦红缨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进屋中。 当他看见武红鸾又在这里,眉头一皱。 不是觉得武红鸾不该在这里,而是武红鸾来的过于频繁了。 因为,武红鸾马上就要嫁给他皇兄楚风,成为楚国的皇后。 而在此之前,武红鸾却跟陈北多次见面,相谈甚欢,传出去不太好。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楚云面上却笑道:“侯爷,武姑娘,你们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武红鸾道:“在聊夫子庙,侯爷头疾时常发作,我的意思是,带他去夫子庙逛逛,接接人气,说不定对头疾有所帮助。” 楚云道:“好主意,我正有此意,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啊?” 陈北忍不住惊诧,这么突然的吗? “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武红鸾起身,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楚云没有阻拦,和秦红缨说了一声,就把陈北带出了王府。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夫子庙。”陈北道。 “咱们不去夫子庙。”楚云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的话,是骗武姑娘的,咱们去男人该去的地方,好好的玩一玩,逛一逛。”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陈北下意识问,“秦淮河?” 楚云一怔,“侯爷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陈北道:“你一个当朝王爷,去秦淮河那种烟花之地不太好吧?” “确实影响不太好。”楚云道:“所以咱们到了地方之后,侯爷千万不要说漏嘴了,称呼我为楚云兄弟即可。” “对了,还有一人,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谁啊?”陈北问道。 “侯爷别问那么多,到了就知道了。” 不管陈北同不同意,楚云推着陈北上车,马夫一扬马鞭,马车向着秦淮河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315章 尽在掌握? “王爷说的那个人,就是陛、陛下?” 秦淮河边的,一处不起眼的茶摊下,陈北见到人后忍不住结巴起来。 一方面,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楚王楚风。 另外一方面,更没想到楚风也会来逛秦淮河。 因为他可是楚国的皇帝,这要是让人知道,他的名声不要了?他可是最在意名声的人。 附近,还有许多乔装打扮的御林军,负责保护楚王的安全。 “嘘嘘!” 楚云赶紧提醒道:“不是说过了吗,注意称呼,今日只有两位楚兄弟,没有王爷和陛下。” 身穿便装,早已等候多时的楚风,点点头,说道: “陈大哥年长我们二人几岁,我们称呼陈大哥,陈大哥称呼我们二人为楚兄弟即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陈大哥到我金陵多日,我一直抽不出时间好生招待陈大哥,今天可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官面上的那套招待,我不喜欢,这里,挺好。” 陈北,楚风是一定要招揽到手的。 更别说,是现在失忆的陈北。 他就更要招揽,为他所用! 没失忆前,他无论如何也招揽不到陈北。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他和女帝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为此,他不惜自降身份,和楚云一起,带着陈北逛秦淮河,提升他在陈北心中的好感度。 他还就不信,他都这样礼贤下士了,陈北不投靠他效忠他。 “走走走,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上船。”楚风催促两人。 还是像几天前的夜里一样,三人在岸边乘坐小船慢慢靠近河中心的画舫。 只不过,陪着陈北的大小武,换成了楚风楚云兄弟二人。 “咱们去哪?” 登上小船以后,陈北问楚氏兄弟。 “彩虹楼。” 楚云回答道。 闻言,陈北为之一愣。 彩虹楼?不偏不倚,刚好要去彩虹楼,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因为那里可是红袖招在金陵的据点,楚氏兄弟带他去彩虹楼,目的明显不单纯。 不仅仅是为了招待他,估计还要借这次机会,试探彩虹楼。 当然,这只是陈北心里想的,有可能,楚氏兄弟没这层想法,就是单纯的带他去彩虹楼玩一玩。 很快,小船靠近彩虹楼,三人登上画舫。 整艘船的娱乐设施很多,虽然现在还不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但客人也很多。 “哎呦,这位不是陈公子吗!” 老鸨认识陈北,上次和大小武一起来的,他们三人点了十个姑娘,玩了一晚上。 “还是老样子?” 老鸨笑着问道。 “什么老样子?” 楚云不解。 楚风同样不解。 “啪啪!” 老鸨往高处一拍手,喊道:“姑娘们,出来了,出来迎客了。” 哗啦啦,十个婀娜多姿的姑娘鱼贯而出,将三人团圆围住。 “陈公子,玩的尽兴,玩的开心!” “姑娘们不够,可以再喊。” 老鸨笑着挥舞手帕,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看着周围热情的姑娘们,楚氏兄弟可算是明白老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寻了个好位置坐下,楚云忍不住说道:“这大小武真是太过分了,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带着陈大哥你来这等烟花之地,还点这么多姑娘!” “咳咳。” 楚风咳嗽两声,左拥右抱,“无妨,陈大哥英雄盖世,美人,就该多多益善。” 说完,楚风给楚云使了一个眼神,告诫他今天他们哥俩是来干什么的,是来陪陈北开心的,不是来听他教训旁人的。 陈北看破不说破,享受着身边美人的服务,看着楼里表演的节目。 他们这个位置极好,又高,视线又开阔,能看清一楼舞台上的表演。 喝着酒,楚风又开口了,直入主题: “不知陈大哥要在金陵住多久日子,好让两位小弟好好安排一下,别浪费了。” 陈北道:“估摸着,最少也得两三个月,魏神医说金陵风水好,要我多待些日子。” 闻言,楚风放下了心。 两三个月时间,足够他用诚心打动陈北,让陈北永远留在金陵了。 “陈大哥,也在我金陵住了好些时日了,觉得我金陵如何?”楚风又问道。 陈北答:“好的很,比在洛阳舒服,在此还要多谢楚云兄弟留宿招待,叨扰了。” 楚云适时拱拱手,“应该的,应该的,这些日,我唯恐招待不周,惹了陈大哥厌恶。” 说完,三人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放下酒杯,楚风道:“既然金陵好的很,陈大哥不妨带着家人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两三个月实在是太短了,不足以将金陵玩遍,最起码也得两三年。” 楚云附和,“对对对。” 眼珠子一转,楚风又道:“既然说起洛阳和金陵了,不妨来说说太安城。” “陈大哥可知,你当初是怎么离开太安城的?” 陈北摇摇头,装作不知道,给楚风发挥的空间。 他倒是要看看,楚风到底要干什么。 楚风道:“看来,太安城那帮人,都不好意思告诉陈大哥当年的真相,也是,他们是没脸告诉。” “哦,此话怎讲。”陈北问道。 楚风侃侃而谈,说道:“当年,陈大哥你是被赶出太安城的啊,你明明是除奸相的功臣,他们却害怕洛阳天子的施压,把你强行赶出了太安城,让你去边疆戴罪立功,根本就不把陈大哥你当人看。” 说这些,楚风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现在失忆的陈北自此恨上太安城,恨上女帝,恨上西凉,转而投入他楚国金陵的怀抱。 陈北想笑,但忍住了。 虽然他失忆了,但不妨碍他了解当年的事情。 更何况,在洛阳,卫凌云和李荣就像两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对他说以前的事情。 据他所知,陈北离开太安城去边疆。 才不是楚风现在说的被人赶出去的,而是陈北和女帝共同商量的计策。 换句话而言,是陈北主动要求离开太安城,去边疆的。 楚风现在,完全是在跌倒黑白,为了招揽他,谎话连篇。 楚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着。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当年陈北是被赶出太安城的。 陈北装作一副自己知道的模样,还暗暗握拳,兄弟二人看见了,窃喜不已,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们还要说,势必要把西凉女帝塑造成一个翻脸不认人的恶人形象,让陈北打心里厌恶,谁知陈北打断了他们的话: “好,我知道了,我会调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若真是这样,我定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 “好好好。”楚风敬陈北酒,“我就是看不惯陈大哥一个英雄,被他们用之即弃,遭遇不公正的待遇。” 楚云附和,“对,这在我们楚国,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陈大哥若是有意,可来我们楚国一展抱负,别的不敢说,绝对不会过河拆桥。” 陈北饮酒,二人也饮。 见二人还要诋毁女帝,陈北听不下去,主动站起来说道:“我要去撒尿,你们去吗?” 二人皆是摇摇头,他们还没有尿意。 目送陈北去撒尿,楚氏兄弟对视一眼,等人走远了才说道:“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楚风微微一笑,得意道:“尽在我的掌握中,看来收服陈北,指日可待。” 楚云猛地点点头。 听着二人的话,周围陪着的十个姑娘中,有两三个情不自禁对视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二人。 她们都是红袖招的谍子,只觉楚氏兄弟过于自信也过于自大了… 第一卷 第316章 楚风的逆鳞 彩虹楼里有专门的茅房,还是单人单间,一边撒尿还能一边欣赏外面的风景。 撒着尿,陈北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今天要都是这样,听兄弟二人在他面前诋毁,他还不如不来呢。 “需要奴家出手吗,定能教训他们一顿。” 猛地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陈北吓的浑身一抖,差点尿鞋子上。 扭头一看,发现柳如烟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 赶紧把尿撒完,搂起裤子,绑好裤带。 陈北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蹙起眉头,奇怪道:“武姑娘没对侯爷说我已经来金陵的消息吗?” “不是这个。”陈北问:“我问,你一个姑娘家,为什么会在男人的茅房里?” 柳如烟咯咯一笑,走上前两步,也不嫌弃陈北刚刚上完茅房不洗手的手,抓住他的大手,就贴在她白皙的胸口,“奴家的心,都是侯爷的,奴家来这里又算得了什么。” 陈北承认,手感很好,但陈北还是收了回去,“别闹了,赶紧出去。” 柳如烟不仅没有出去,反而伸出双手,将陈北推靠在茅房的门板上,盯着他的眼睛,“奴家就问侯爷一句,用不用奴家出手,教训他们一顿。” “我自有法子,不用你出手!” “楚云在船上见过你,你还是不露面的为妙。” “要是被他发现你是红袖招的人,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本是几句再寻常无比的话,谁知柳如烟听完,竟然当着他的面委屈起来。 眼眶红红的,一副要流泪的模样。 陈北正要安慰,谁知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又有客人来上茅房。 柳如烟动作极快,松开陈北,重新打开茅房隔间的门把陈北推进去,她自己也走进去。 在客人进来之前,柳如烟把门关上,二人就这样脸贴脸,胸贴胸躲在一个隔间里。 那客人刚巧不巧,就进入隔壁的隔间,不多时,撒尿的声音传来。 他嘴里一边吹着小曲,一边说道:“隔壁的兄弟,你点的是哪个姑娘,咱们可以换着玩,这样,花一份钱可以玩两个,怎么样,划算吧?” 和柳如烟面对面站着,柳如烟的鼻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脖子里。 陈北强忍着,说道:“算了,我不喜欢一起玩,老哥还是去找别人吧。” “无趣。” 吐了一句,男人搂上裤子,离开了茅房。 人走后,隔间里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目光下垂,他看见柳如烟还是流了泪,我见犹怜。 陈北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替她擦去泪珠,“我也没说什么呀,你怎么还哭了?” 柳如烟小声啜泣着,“奴家感动。” “感动?” 陈北不解。 柳如烟点点头,小声说道:“大家都说侯爷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一点都记不起来。” “可侯爷还在乎奴家,怕楚云发现奴家的存在,对奴家不利,说明侯爷心里有奴家。” 陈北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他就是单纯地觉得柳如烟不露面为好。 擦擦眼泪,柳如烟眼神变得坚定,“侯爷放心,奴家自有奴家的一套说辞,楚云定然不会怀疑。” “他们兄弟二人肆意诋毁陛下,诋毁西凉,就算侯爷受得了,奴家也受不了,奴家定要给他们个教训看看。” …… “回来了?” “嗯。” 不久之后,见到陈北上茅房回来,正在喝酒的楚氏兄弟二人停止交谈,迎接陈北回来。 陈北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兄弟二人给他倒酒,陈北环视一圈,问道:“姑娘们呢,我就是去上个茅房,姑娘们怎么都走了?” 只见原本陪着的十个姑娘,一个都不剩,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云不加掩饰地说道:“都是些庸脂俗粉,怎配得上陈大哥,我叫她们都走了。” 哼哼……陈北心里忍不住哼哼两声,是配不上自己还是配不上他们兄弟两人?难说的很呐。 一个王爷,一个皇帝,天潢贵胄,当然看不上这里的普通女子,估计给他们提鞋他们都嫌弃。 想了想,陈北说道:“走了好,我刚才去茅房的路上听说,这彩虹楼新来了一批姑娘,姿色无双,一会儿她们都要出来表演。” “没有刚才那十个庸脂俗粉的打扰,咱们能好好欣赏她们。” 楚风连连点头附和。 现在,不管陈北说什么,他都会附和,给足陈北情绪价值。 毕竟要招揽人家,就不能跟陈北对着来,要事事顺着北才行,就算陈北说的是错的,他也要说对。 楚云问,“新来的姑娘?谁?” 陈北喝了一口酒,“我哪知道,不过听话茬,好像是洛阳那边来的。” “切!” 楚云一挥手,满眼都是嫌弃,“洛阳来的,能有什么好姿色?远不如我楚国的女子。” “要我说,咱们今天没有碰着好的,是这个地方选错了,就不该来彩虹楼,就该去…” “咳咳!” 没等楚云把话说完,身边的楚风就咳嗽两声,还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楚云立马明白过来,闭上了嘴。 陈北道:“没事儿,楚云兄弟说的也不错,是我这个地方选的不好,不能让两位兄弟玩的尽兴,我自罚一杯!” 说完,陈北扬起喉咙,再喝一杯。 过程中,楚风的眼神,都快把楚云吃掉了。 他捧着陈北,没想到楚云拆台,拖他后腿,不瞪他瞪谁。 楚云也知道自己错了,赶紧跟了一杯。 喝完之后,他立马道:“陈大哥言重了,是我刚才不会说话,这个地方很好,说不定一会要上台表演的洛阳那边的姑娘,出乎人的意料。” 就在此时,彩虹楼里响起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 原本还很热闹的楼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头,朝着一楼的舞台张望着。 那里,正有一群身姿曼妙,戴着面纱的舞女上场。 伴随着悦耳的琴声,翩翩起舞。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楚云伸手挠挠眉头,情不自禁地说道。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舞蹈。 楚风皱眉,“你不是第一次来秦淮河吗,怎么会觉得眼熟,莫不是以前来过。” 楚风最厌恶别人有事情瞒着他,欺骗他。更何况是他身边最亲近最信任之人。 楚云意识到触碰到了楚风的逆鳞,赶紧解释,要不然回去后楚风可不顾兄弟之情,该罚还得罚。 楚云道:“大哥,我冤枉啊,今天确实是我第一次来秦淮河,可台上的舞蹈,我就是觉得眼熟,我相信陈大哥也是一样的看法。” 楚风看向陈北,询问他的意见,陈北道:“确实有点眼熟。” 啪! 陈北一拍大腿,激动道:“我想起来了,这些舞女不就是在船上给咱们表演的那些人吗。” 楚云仔细看了看,也道:“对对对,就是她们,怪不得舞蹈眼熟,曲子也熟。” 说完,楚云赶紧跟楚风解释了她们是谁。 确实是洛阳来的,跟随他们使团一起乘船南下,路上给他们解闷用,听说,是洛阳数一数二的歌舞班子。 “她们怎么会在我金陵,还在彩虹楼表演?”楚云由此发问,不解道。 说话间,台上的歌舞已经停下,风姿绰约的柳如烟已经上场。 她的发言,很好解释了楚云的疑惑。 她说,他们这一行人跟随使团南下,将所有使团成员全部送下船后,就来了金陵。 感慨金陵民丰物饶,就想多留几日,将洛阳的歌舞带到金陵,传播开来。 可这样,还是没有打消楚风的疑惑。 陈北说道:“估摸着,这歌舞班子回洛阳之前,想多挣个钱,正好彩虹楼去请了,她们就来了。” “毕竟,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有道理。”楚云附和。 当初在船上,他闲来无事还问过,打听到这群姑娘是洛阳有名的歌舞班子,出场费极高,卖艺不卖身。 台上,柳如烟挥手已经叫姑娘们都散去。 好几桌客人出高价,请那些姑娘们陪他们喝酒。 姑娘们都应了,笑吟吟的。 “大哥,陈大哥,咱们要不要也请两个过来?”楚云建议道。 楚风冷哼,喝酒道:“在船上南下这一路,你难道还没看够吗?” 楚云瞬间不敢说话了,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楚风。 “别生气。” 陈北说道:“我倒是觉得,请两个过来也无妨,洛阳来的,和楚国的女子,明显不一样,楚风兄弟还是第一次见吧。” “对,大哥,我和陈大哥在船上都看腻了,可是你不一样,你是第一次看。” 楚云高兴地站起来,“我去请她们过来。” 说完,一溜烟跑个没影。 看着楚云,楚风简直没眼看。 哪有个王爷样?这让他怎么放心把胆子放在楚云的肩上。 陈北安慰道:“别担心,楚云兄弟年岁还小,再历练几年就成熟了。” 楚风不好说别的,只是跟陈北碰了一杯酒,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317章 猜子游戏 不多时,楚云回来了,还带回来好几个女子,为首的赫然就是柳如烟。 一回来,楚云就高兴道:“陈大哥,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在船上,要说哪个姑娘最受欢迎,绝对不是年轻跳舞好看的,而是歌舞班子的班主柳如烟。 她虽已年过四旬,可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反而愈发有韵味,远不是十六七岁的青葱小姑娘能比的。 “见过侯爷!” 一来,柳如烟就高兴地行礼,“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侯爷,和王爷。” 行礼时,柳如烟不忘带上楚云,最后还向楚云抛去一个媚眼。 年纪轻轻的楚云哪受得了这个,一脸猪哥像。 “这位是?” 楚风一动不动,皱眉道。 实话说,柳如烟给他的印象不好,过于轻浮。 楚云赶紧介绍道:“大哥,这位是班主,姓柳,名如烟,陈大哥也认识。” 陈北点点头,招招手,叫众人坐下。 坐下后,楚云不忘提醒道:“班主,千万别再称呼王爷侯爷了,我们是偷偷来的,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柳如烟笑道:“奴家明白,楚公子。” 楚云笑的合不拢嘴,“够聪明,我喜欢。” 见楚云公然示爱,楚风的脸黑成了锅底,真想一巴掌打过去。 堂堂王爷,喜欢一个歌舞班主,传出去,他皇室的脸往哪搁。 围在桌子旁坐下,一人身边坐着一个姑娘,柳如烟单独跪坐在一旁,给众人斟酒。 “洛阳来的?” 楚风明知故问。 柳如烟吟吟笑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正是!” 楚风端起酒杯,又问,“那为何会在彩虹楼?” “刚才在台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金陵民丰物饶,想在金陵多待些日子。” “你觉得这番借口,本公子信吗?”楚风语气加重不少。 大家都不是傻子,听的出来,楚云心里不悦,但不敢说出来。 他真不明白,他大哥为什么要有敌意。 今天出来玩,不该高高兴兴的吗。 柳如烟面色不变,还是笑吟吟的,要不然对不起她这份职业。 她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公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假话,本公子都想听。” 柳如烟回答道:“假话就是刚才说的,真话那便是我们想多赚钱,满船来,我们不能空船回去,而且奴家发现,江南这边的人更有钱,也更舍得花钱。” 楚云点点头,又道:“江南这么多地方,你们为什么选择我们金陵。” 楚云实在听不下去了。 为难一个歌舞班主,有意思吗。 要不是楚风是他皇兄,他早一脚就把楚风踹飞了。 “金陵确实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哦?那你们还是留下了金陵。” “那是因为。”柳如烟故意顿了顿,说道:“那是因为金陵有楚公子和陈公子!” “念在船上的情分,若我们有难,说不定两位公子能出手相助。” 楚云哈哈一笑,“定然定然。” 见楚风还要问,楚云道:“大哥,你就别问了,咱们别浪费时间了,一起来玩游戏吧。” “陈大哥,你说是不是。” 陈北点点头,“正有此意。” 陈北都这么说了,楚风不好再查“户口”,但他还是觉得柳如烟有问题。 看来今天回去后,他得派人仔细查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三位公子,想玩什么游戏?” 柳如烟笑着问道。 楚云一边喝酒,一边说道:“你有什么游戏?我们都可以。” 想了想,柳如烟道:“那就猜子吧,猜猜奴家两只手中一共有几个子。” “猜对了,不管公子们提出什么要求,姑娘们都可以答应,但请公子们怜惜,姑娘们受不了的。” 说完,三人身边的姑娘们,个个露出害羞的神情。 “若猜错了,便要罚酒,差几个子,便罚喝几杯酒,若喝不了,便由姑娘们提出相应的惩罚,不许耍赖,如何?” “好!”楚云第一个答应,跃跃欲试。 陈北点点头,楚风也没什么意见。 叫姑娘们取下耳环,带上自己的耳环,柳如烟手中一共有八个耳环。 将双手伸进桌子底下,保证看不见,笑了笑后,柳如烟重新伸出双手。 不过换成了两个拳头,手中的耳环数目,除了柳如烟本人,谁也不知道。 “哪位公子猜先?”柳如烟扫视一圈。 “四个!” 楚云先道。 这游戏,全凭运气,没有捷径可走。 一共有八个耳环,说中间数,就算是输了,也喝不了太多酒。 柳如烟看向楚风,楚风道:“陈大哥先!” 陈北道:“那我猜三个吧。” 楚风道:“那我五个吧。” 三人猜的数目是三四五,总要有人喝酒,喝多喝少的问题。 期待中,柳如烟慢慢打开拳头,一边是一个耳环,一共两个耳环。 柳如烟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真是可惜,三位公子都猜错了。” “按照游戏规矩,陈公子罚喝一杯,两位楚公子罚喝两杯和三杯!” 陈北和楚云都十分果断,将自己的酒喝了,这点酒他们还能喝了。 楚风是三杯酒,也硬着头皮喝了。 “再来!” 一番准备,柳如烟重新把拳头伸出来。 “两个,这回我猜两个。”楚云看着柳如烟笑着说道:“我想柳班主,不会让我失望吧?” 柳如烟笑笑不语,是个合格的游戏主持人。 陈北道:“这回,我大胆一些,八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楚云赶紧劝道:“陈大哥,你糊涂啊,万一柳班主手里没有耳环或者只有一两个,你要喝多少酒?非得醉了不可。” 陈北道:“游戏而已,再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话虽如此,可楚云楚风都不赞同陈北说的。 楚风猜的是四个,比较保守。 柳如烟的两只拳头慢慢展开。 赫然就是八个耳环,整整齐齐,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 陈北哈哈一笑,“我猜对了。” 楚云捶胸顿足,一脸苦瓜相。 因为他猜的是两个,要喝六杯酒,“柳班主,你误我啊!” 柳如烟成功被这话逗笑了,“别耍赖,快喝。” 楚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这回,他虽然喝的比楚云要少,但前后两回,要喝七杯酒。 这样下去,没两轮,他可就醉倒了。 等两人喝完酒,柳如烟撑着下巴笑道:“陈公子猜对了,请陈公子提出要求吧。” “记得哦,别太让姑娘们为难,手下留情,要不然姑娘们可不陪你们玩了。” 陈北笑笑,“愿赌服输,柳班主怎么还区别对待上了。” 楚云赶紧附和,“就是就是。” 陈北道:“那就请我身边的这位姑娘,单独给我跳支舞吧,记住,一定要是以前没有看过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北身边的年轻姑娘。 她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就开始跳舞。 跳的确实是以前没有见过的,还是段艳舞,和陈北的身体接触比较多,最后直接躺进了陈北的怀里,眼神勾魂夺魄。 在场的,没有一个不羡慕,就连附近桌的客人,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以至于,楚云催促下一轮赶紧开始,他等不及也享受这种舞蹈了。 第三轮,楚云还是先猜,猜的是一个,正如陈北说的那样,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楚风还是比较保守,依旧是四个,这样,就算猜的不多,也不用喝太多酒,能多坚持几轮。 陈北没变,依旧是八个。 万众期待中,柳如烟再次展开自己的拳头。 整整齐齐,一边四个,还是八个耳环。 楚云要骂娘了,“柳班主,你真的误我呀,我这回要喝七杯,七杯啊!” “还有,你是不是提前跟陈大哥通气了,这局不算不算。” 楚云耍赖想混过去,谁知柳如烟根本不给他机会: “愿赌服输,楚公子!” “您要是不喝酒,那就接受惩罚。” 相比于楚云的胡搅蛮缠,楚风很干脆,把自己的四杯酒喝了。 陈北又要求姑娘给他跳舞了,跳的更加露骨,更加劲爆。 硬着头皮,捏着鼻子,楚云把酒喝了。 喝完以后,说话都大舌头了,他摆摆手,“喝不下了,实在是喝不下了,我宁愿接受惩罚。” 第一卷 第318章 杠上了 几轮猜子游戏下来,楚云着实喝了不少,面前的空酒壶都好几个。 楚风也喝了不少,但好在能坚持住。 赢家只有一个,那就是陈北。 再一轮开始,楚云让其他两人先猜。 他这次要慎重,因为他实在喝不下了。 “那就请陈公子先猜吧。” 柳如烟举着两只拳头。 陈北道:“赢了两次,怪不好意思的,这回我就多喝点酒,我还是猜八个,我想刘班主,总不能三回都是八个吧,要不然,大家还真以为,我和刘班主提前串通好了。” 柳如烟笑笑不语,把拳头对准楚风。 楚风看着柳如烟的拳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想看出点有用的东西。 可惜,柳如烟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非常职业。 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不过楚风发现,柳如烟这几次做子时,不是大数就是小数,防的就是他这种说中间数,想少喝酒的人。 想了想,楚风道:“那我就猜七个。” 柳如烟又把两只拳头对准楚云,楚云前后喝了不少杯酒,此刻脸颊通红。 “柳班主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能不能稍微给点提示?” 柳如烟摇摇头,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没有办法,楚云瞎猜了一个数,两个。 下一刻,柳如烟把两只拳头打开。 不过先打开了一个。 左拳打开,是两个耳环。 楚云顿时高兴起来,大喊着他猜对了。 “别急,这只手上还有呢。”右拳打开,里面有五个耳环,一共是七个耳环。 楚风猜对了,陈北罚喝一杯,楚云得罚喝五杯。 猜对的楚风并未有多少喜悦,只是松了一口气。 陈北果断地喝了一杯酒,轮到楚云。 楚云勉强喝了两杯,剩下的三杯怎么也喝不下,连连摆手求饶。 “真喝不下了,再喝就要吐了。” 柳如烟笑道:“这怎么能行,愿赌服输,楚公子海量,快喝,还有三杯酒。” “奴家亲自给您倒!” 楚云摇着头,“不行,真喝不下了。” 柳如烟嗔怪道:“楚公子怎么耍赖呢。” 姑娘们纷纷附和。 楚云打了一个酒嗝,昂着头,强撑道:“谁说我耍赖了,我、我接受惩罚还不行吗。” “好。” 柳如烟要的就是这句话,眼睛笑成了月牙状,“是楚公子自愿接受惩罚的,小青,你来说惩罚楚公子什么。” 小青就是楚云身边的姑娘,她想了想,笑道:“不如楚公子给我们跳支舞吧。” 此言一出,其他姑娘纷纷起哄,起哄楚云给她们跳舞看。 “好,跳就跳,谁怕谁。” 楚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 “不可!” 还清醒的楚云当即出言阻止。 楚云可是楚国的广陵王。 身份尊贵,怎能当众跳舞? 传出去,楚国皇室的面子往哪搁。 更别说,是跳给这些身份低贱的舞女们看。 已经喝高的楚云,压根不听楚风。 只见他大手一挥,说道:“大哥,你别管,跳就跳,我可不是一个输了不认的人,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说完,楚云当众跳起舞来,手舞足蹈。 他本人跳的很高兴,姑娘们看的也很高兴,还连连拍手喝彩。 楚风则是眉头紧皱,简直没眼看。 一舞罢,姑娘们赶紧把楚云搀扶坐下。 “楚公子,您跳的可真好看,是什么舞?能教教我们吗。” 楚云躺在一女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高兴道: “好说好说,我跳的可是楚国宫廷舞,一会儿就教你们跳。” 柳如烟看向楚风,笑着说道:“这位楚公子,你刚才猜对了,请获取自己的奖励。” 即使赢了,楚风还在喝酒,不过喝的是闷酒。 因为他总觉得,被算计了。 楚云今天在彩虹楼当众跳舞的事情传出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柳班主,你故意的!”楚风死死盯着柳如烟,一字一句。 柳如烟明明知道楚云是广陵王,还让他跳舞,分明就是故意的。 柳如烟赶紧装作一副委屈模样,“奴家冤枉啊,只是一场游戏。” “规则也提前说好了,奴家怎么就是故意的了。” “楚云公子,你可要给奴家评评理啊。” 说完,轻轻摇着楚云的胳膊。 楚云挣扎着重新坐起来,不满道:“大哥,瞧你这话说的,愿赌服输,不怪柳班主!” “是我自己喝不了酒,自愿接受惩罚!” “再说,让我跳舞的又不是柳班主,而是这位小美人。” 正说着,楚云对小青动手动脚,一脸淫相,明显喝大了。 陈北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对楚风道:“别生气,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楚公子若是觉得不妥,咱们就此打住作罢,不玩就是了!” “不行,继续玩!”楚云突然大叫道。 楚风简直没眼看自己喝醉酒的弟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也罢也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刚才那局,是我赢了是吧?” “不错。” “那好。”楚风直勾勾盯住柳如烟,“叫你们做什么你们都答应是吧!” 柳如烟抹抹泪,低头应着,还有点委屈。 “你!” 楚风伸手指着柳如烟,“把我面前这壶酒喝了,一滴都不能剩!” “大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老是针对柳班主啊。”楚云不满。 “你闭嘴!”楚风不加掩饰地呵斥。 陈北道:“楚兄弟,这没必要吧,大家出来玩是寻开心,让柳班主一个弱女子喝光这一壶酒,她非得醉倒不可。” 楚风正在想说辞,堵住陈北的嘴。 今天无论如何,谁让皇室蒙羞,他就让谁好看。 可不料,还没等他想出说辞,柳如烟拿起面前桌上的酒壶,就着壶嘴,仰起头,狂饮起来。 晶亮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打湿她胸前的衣襟,更显得她胸前的一对玉峰挺拔傲立。 喝完一壶酒,柳如烟忍不住捂嘴咳嗽两声,脸色呛得通红。 看的楚云一阵心疼,对楚风更加不满。 喝完酒后,柳如烟脸上失去了笑容。 本来就是想教训楚风楚云兄弟二人一顿,才想出这么一个猜子游戏。 谁知道,楚风玩不起,让她喝酒,想看她出丑。 行,走着瞧,看谁最后出手。 脸上没了笑容,柳如烟认真起来,将双手重新放在桌子底下。 拿出来后,柳如烟对准楚风,“猜吧。” 楚风没有怕的,张口就来,“两个!” 不给其他两人猜的机会,柳如烟便打开手掌,“有八个,你输了,罚六杯酒!” 楚风黑着脸,咣咣咣,喝完六杯酒。 柳如烟再次在桌子底下做子,再次伸出拳头,楚风直接道:“四个!” 柳如烟打开拳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你又输了,罚四杯酒!” 楚风照样咣咣咣喝完四杯酒。 柳如烟再做子,楚风又输,再喝… 循环往复,楚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脸颊慢慢变得和楚云一样通红。 见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楚云凑到陈北身边,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小声问道: “什么情况,两人怎么还杠上了!” 陈北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要拦吗?” 陈北说,“以你对你皇兄的了解,你认为他想让咱们拦吗?” 楚云摇摇头,“我皇兄这个人最好面子,现在和柳班主杠上,不分出个胜负,他是不会罢休的。” 陈北双手一摊,“这不就得了,咱们看戏就好。” 楚云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楚风和柳如烟两个人的猜子游戏。 总的来说,楚风输多赢少,十回能赢一回就算不错的了。 不过两人喝的酒,数量差不多,因为楚风是一杯一杯地喝,柳如烟一壶一壶地喝。 到最后,楚风喝的直接吐了出来,而柳如烟明显也喝醉了,神志不清。 “你又输了。” “还能喝吗?” “不能喝就去跳舞,去台上跳!大大方方地跳。” 柳如烟是最后的胜利者,笑着说道。 楚风扶着桌子,吐个不停,气味十分难闻。 即使输了,他也不服输,“喝,朕如何不能喝,朕乃是海量…砰!” 一头栽了下去,彻底不省人事…… 第一卷 第319章 吃的真好 温暖的房间里,陈北把柳如烟背了回来,而醉倒的楚风,则是被楚云喊侍卫合力抬回了皇宫。 “你们两个啊,都是犟种!” 看着垫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张俏脸,红通通的,陈北忍不住说道。 柳如烟醉的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含糊不清道:“谁跟他一样!” “他玩不起!亏他还是一国皇帝,传出去,简直丢人!” “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明天,广陵王楚云当众跳舞的事情就会传开,皇帝楚风和我这个青楼女子当众拼酒输了的事情,也会传开,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楚风他的脸往哪搁。” 闻言,陈北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背上的柳如烟轻轻放在了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陈北的衣裳就被柳如烟伸手拉住。 柳如烟嘴里呢喃,香气如兰,“别、别走,侯爷留在这里,多陪陪我…” “侯爷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十年了啊。 陈北坐在了床边,长长叹了一声。 据他所知,西凉国建立之初。 陈北就率军出征,而柳如烟去了洛阳,充当女帝的耳目。 起先,陈北还会往家里寄信,也会往洛阳寄一封。 可直到那场黑风暴,陈北和柳如烟彻底断了联系,直到最近。 算一算,真的差不多有十年了。 十年过去了,这个远在异国他乡的青楼女子,还深深爱着陈北。 没有人知道,这十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虽然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现在的陈北,还是会为了柳如烟这份执着深深感动。 下意识,他伸手握住了柳如烟的柔夷,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去她脸上的碎发。 喝醉的柳如烟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她放下了全身的戒备,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她也只是个渴望被疼爱的女人。 柳如烟勉强将眼睛睁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红唇蠕动: “侯爷,奴家头好疼,你能抱抱奴家吗。” 看着柳如烟挣扎地要起身抱他,陈北主动伸出胳膊抱住了她,将她揽进怀里。 “侯爷,奴家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柳如烟绝美的脸蛋上流下泪水,不假思索地送上自己的红唇。 双唇接触的那一刻,陈北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双手不老实起来,开始在柳如烟熟透的娇躯上来回游走… 柳如烟巴不得陈北这样对他,给出自己最强烈且炽热的回应…… 床榻上,一件件衣物飞了出来,二人逐渐融合在一起…… …… 翌日。 楚国皇宫,皇帝寝殿。 楚风幽幽地从宿醉中醒过来,脑袋里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使劲伸手拍了拍。 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楚风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身处哪里。 一些昨夜的片段,也慢慢涌入脑海,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吓的前来伺候皇帝起床的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可还是惹恼了楚风,楚风一人赏了他们一脚,将他们赶出了寝殿。 “滚,都给朕滚出去!” “传旨,让广陵王速速进宫来见朕!” “是、是。” 等了许久,足足一个时辰,楚云才姗姗来迟,还是一身的酒味。 昨夜,他命御林军把楚风抬回宫安置好后,他便也回到自己府上休息了。 刚才皇帝派人去叫时,他睡的正香。 若不是知道楚风的脾气,他才懒得进宫。 打着哈欠,楚云对着楚风行了一礼,“一大早,不知皇兄这么早传唤臣弟进宫,所为何事。” 楚风早已收拾齐整,正在喝早茶,他怒道:“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朕说。” 楚云挠挠头,“什么话?没有啊。” 砰! 楚风摔碎自己的茶杯,喝道:“昨夜,你在彩虹楼当众跳舞,这么快就忘了。” “嗨。” 楚云没当回事,“游戏嘛,跳就跳了,再说,又不是什么艳舞,只是宫廷舞罢了,皇兄以前给母后过寿时也跳过,跳的比我还好。” 楚风气不打一处来,“闭嘴!朕怎么有你这么一个蠢弟弟!” 楚云皱眉,不解道:“皇兄,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风怒不可遏,“就在你进宫的这段时间,御史台那帮御史,弹劾你和朕的折子,都快把朕淹死了! “现在,满金陵,就没有人不知道,你堂堂广陵王殿下,在彩虹楼跳舞!还说朕和一个青楼女子拼酒,还输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楚云疑惑。 昨天,他们都是伪装一番才去的,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对啊,他们怎么会知道。” 楚风喝道:“朕正想问问你呢,他们怎么会知道!!!行动还这么快!” 楚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变得认真,“皇兄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咱们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不然呢。”楚风道。 “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坏咱们两人的名声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问朕,朕问谁去。”楚风快要气炸了,“朕只知道,那帮御史指着朕的鼻子骂,朕还不能还口,母后刚才派人来传话,让朕带着你去见她。” “连母后都惊动了?” 楚风从龙椅上站起来,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我二人,都被算计了!” “谁?” “对谁最有利,就是谁。” “对谁最有利?”楚云想了想,很快道:“难道是蔡安?他虽然是咱们的舅舅,可他一直图谋皇兄你的皇位,肯定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母后。” 楚风眯着眼,“不排除他,但他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和柳如烟脱不了干系。” “柳班主?” “对。”楚风道:“坏咱们的名声,洛阳那边也很乐于见到,而柳如烟正是从洛阳来的,我越想越觉得昨天的游戏不对劲,她就是灌醉咱们兄弟二人,要让咱们出丑。” “不能吧。”楚云有些不相信。 楚风真想一巴掌打过去,打醒弟弟,都什么时候了还向着外人。 “母后那里,朕去交代,你的任务,便是调查清楚此事,查不清楚,你就别回来了!” 冷哼一声,楚风大步离开寝殿,往后宫走去…… 楚云在原地绞尽脑汁想了想,想不明白,很快,离开了皇宫。 与此同时,彩虹楼! 清早醒来的柳如烟,看着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陈北身边,脸蛋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着满地的狼藉,也知道昨晚的战斗有多激烈。 只可惜,她喝醉了,记不清细节。 伸手忍不住摸了摸陈北高挺地鼻梁和眉毛,陈北醒了过来。 柳如烟连忙收回手,抱以歉意,“对不住,吵醒侯爷了。” 陈北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 昨天,他也喝了不少酒。 看清现在的情况,陈北直呼喝酒误事。 男人啊,很难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说对不住的应该是我才对。”陈北道。 “侯爷千万别这样说。”柳如烟依偎在陈北的怀里笑着说道:“奴家现在是最幸福的女人。” “可我不是以前的陈北!” “不妨事,只要这个人是侯爷就成,侯爷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可以慢慢想。” 陈北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彻夜未归,秦红缨那里,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谁知,柳如烟压根不想放陈北走,主动起来,拉着陈北大早上又运动了一番,直到大汗淋漓。 陈北本想拒绝,但难以抵挡柳如烟的攻势,渐渐败下阵来,任人宰割。 看着身边脸蛋红红的,头发湿漉漉的柳如烟,陈北忽然感慨起来,以前的自己吃的真好…… 第一卷 第320章 女帝的后手 “侯爷在想什么?” 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睛望着屋顶,一动不动,柳如烟忍不住问道。 陈北收起心里不健康的想法,道:“我在想,楚风楚云兄弟二人,能有如今的成就,都不是泛泛之辈!” “昨天,你的局设的固然巧妙,可难免引起兄弟二人的怀疑。” “让他们发现你谍子的身份,你恐有性命之忧。” “我的意思,你今天就带人离开金陵,趁他们没有证据之前,赶紧走!” 闻言,柳如烟挨男人挨的更紧了,顾不得方才一场酣畅淋漓大战的疲惫,像温顺的小猫一样,依偎在男人的臂弯里,不觉间,流了泪。 “怎么又哭了?”似是昨夜,柳如烟就哭过,喝太多有些记不清了。 柳如烟用手掌拭去泪水,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侯爷比以前更会疼人。” “不过,奴家不会走!” “奴家已与陛下飞书通过信,陛下的意思,让奴家陪着侯爷。” “侯爷何时回,奴家便何时回。” “被抓住怎么办?”陈北问。 各国谍子被抓住,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幽州就抓住过谍子,秦大虎亲手处置的,惨不忍睹。 楚国对待谍子的态度,怕是更加残忍百倍。 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现在的陈北已经把柳如烟视为自己的女人,他不想柳如烟出事。 “没事儿,不会被抓住的,就算被抓住了,这不是还有侯爷吗。”柳如烟又往陈北怀里钻了钻。 若是可以,她想一直这么下去,待在陈北身边,直到永远。 “我?我能有什么用!” “若是以前的我,楚王兴许忌惮两分。” “可是现在的我,大家都知道我失忆了,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儿。”陈北自嘲道。 在洛阳便是,面上敬他,实则不过是想利用他牵制女帝,看不起他。 在楚国,怕是也一样,真要涉及楚国核心利益,楚王不会卖他面子。 柳如烟伸手搂住陈北的胳膊,享受这安宁时光,淡淡说道: “真的没事儿,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奴家是侯爷的人,他们不敢对奴家怎么样,更不敢对侯爷怎么样。” “侯爷在这里,好好休养即可,争取早日恢复记忆,咱们一起回去。” 陈北道:“可武姑娘说,楚王不会放我离开楚国。” 柳如烟点点头,表示同意。楚王不惜下旨让楚云杀了他们的老师,也要留陈北在金陵,就可以看得出来。 “还是没事儿,到时候,他不敢不放侯爷离开,侯爷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西凉。” “我西凉大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楚国不敢不放侯爷离开。”柳如烟自信道。 陈北却摇摇头,轻声道:“西凉现在的重心全部放在羌人那边,没有个两三年的功夫根本结束不了,如何能腾出手来救咱们?”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国家也是,西凉把兵力放在对付羌人,楚国不放他走,西凉还真没办法。 难道,陈北真的要等两三年后才能走? 估摸着,楚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知道西凉现在腾不出手。 所以他“扣押”陈北在金陵,一点事都没有。 两三年后,是什么情况,谁又知道呢? 柳如烟脸上从始至终都是自信的笑容,她道:“陛下能同意侯爷来江南,岂能不留后手?” “后手?”陈北皱眉。 柳如烟解释道:“侯爷能记起来蜀王吗?” 陈北眉头皱的格外深,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柳如烟道:“蜀王谢扶摇,可是侯爷您的义女,最重要的是,蜀军有二十万!都在蜀地驻扎!这一次对羌人的国战,没有动用他们一兵一卒。” “侯爷想走,根本不必麻烦在北境作战的西凉军,只要侯爷的一封飞书,和陛下的一道旨意,二十万蜀军顷刻出蜀,接侯爷回家!” 陈北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蜀州。 蜀州城,蜀王府内,蜀王谢扶摇正在大发雷霆。 “这是下的什么破旨意!” “太安城那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明知楚王不怀好意,欲扣留义父在金陵,竟然不许本王出兵营救!” 已经长大成人,出落的亭亭玉立的谢扶摇,使着两把金瓜锤,一锤就将后花园的石桌砸烂。 太安城的那个女人,指的自然是女帝萧长宁! 那个女人在洛阳见过了义父,解了相思之苦,就不管她们的死活。 明确下旨,不许她离开蜀州,一步也不能离开。 而且下了不止一道圣旨,如今,已经送来蜀州七八道了。 越想越生气,谢扶摇手持两把金瓜锤,恨不得把整个凉亭都砸个稀巴烂。 就在谢扶摇大发雷霆的时候,已经来蜀州很久的太子萧念北,和负责护送他前来的宁蒹葭来到这里。 看到被砸烂的石桌,两个人,一小一大,情不自禁对视一眼。 宁蒹葭冲着萧念北努努嘴,让他上去劝劝。 九岁的萧念北眉头紧皱,继而舒缓开来。 脸上挤出笑容,小跑着上前,搂住了高他许多谢扶摇的一条胳膊,撒娇道:“扶摇姐,别生气了,母后不是那个意思。” 一个是陈北收的义女,一个是陈北未曾谋面的亲儿子,叫姐确实没问题。 看见萧念北,谢扶摇赶紧把金瓜锤抛给下人,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萧念北的脑袋,“念北来了呀,怎么不提前差人通知姐姐一声,姐姐好去接你。” 虽然萧念北是萧长宁的儿子,但爱屋及乌,他还是陈北的儿子,谢扶摇对待萧念北着实不错,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恨不得把蜀州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蒹葭姐也来了。”谢扶摇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宁蒹葭笑着点点头,走上前,将今早被谢扶摇扔在地上的圣旨捡起来,吹了吹上面落的灰,仔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宁蒹葭道:“陛下不是不许你出兵,而是不到时候!你急个什么。” 圣旨上的意思很明确,楚王意图不轨,蜀王要做好随时出兵营救的准备,出兵时间,由她来定。 在此之前,谢扶摇不得动用一兵一卒,否则,就褫夺她蜀王封号。 摸着萧念北的脑袋,谢扶摇不满道:“蒹葭姐,你竟然还替她说话?” “她倒是见过了义父,却下了这样一道旨意,分明就是不想让咱们早日见到义父。” “我也就罢了,可是蒹葭姐你呢,你们夫妻二人都分开多久了?难道就不想快点见到义父?” 宁蒹葭把手里的圣旨卷好,递给一旁的下人,拿起金瓜锤挥舞了两下,“想啊,怎么不想,我现在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飞过去见她。” “这不就得了。”谢扶摇道。 “可是我不能现在去见他,除了圣旨,陛下飞书里的意思也很明确,他失忆了,受不了刺激,我怕现在去见他,我吓着他。” “好不容易没死,别因为我,又让他受到伤害。” 谢扶摇不以为然,继续摸着萧念北的脑袋:“这有什么的,到时候,我们带念北一起去见义父,念北亲自接自己的爹回家,你说好不好,念北!” 萧念北猛地点点头。 别人都有爹,就他自己没有。 小时候,他没少因为这事被同龄人嘲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有爹了。 他要亲自去把爹接回家,和娘一家团聚。 见说不通,宁蒹葭故意岔开话题,问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使这个兵器?” 谢扶摇拍拍萧念北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站起身说道:“金瓜锤怎么了?一锤下去,保证对方脑浆子都给砸出来,十分好用。” “就算穿了甲,一锤下去,也能让对方受内伤,比蒹葭姐的长枪好用多了。” “用不用我送蒹葭姐来一对?” 宁蒹葭把金瓜锤放下,摆了摆手,“不用了,这些冷兵器马上就要淘汰了,李铁他们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长枪,百丈之外,可取敌性命!” “吹吧就。”撅撅嘴,谢扶摇表示不信。 宁蒹葭也懒得解释,等那种长枪大批量装备军队,谢扶摇不信也得信了。 望着萧念北一个人在花园里外,宁蒹葭不觉间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她说道:“陛下没下旨出兵前,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兵。” “不过咱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务必出兵后,能以最快地速度赶到金陵!” 谢扶摇伸手拍拍自个的胸脯,自信道:“蒹葭姐放心了,我早就交代下去了,连路线都规划好了,保证让楚王惊地从龙椅上掉下来,也让整个江南地震!” 第一卷 第321章 先礼后兵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陈北的担心似乎成了多余。 楚王并未发觉那天的事情是柳如烟故意设的局,让他和广陵王名声受损,也并未有人调查彩虹楼,但暗地里有没有调查,陈北就不清楚了。 不过,楚王无所不用其极地招待他,简直拿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不,拿他当亲爹对待。 今天不是去这里玩,就是去那里玩,搞的陈北都在怀疑楚王是不是不用上朝,怎么这么多空闲时间。 …… 晚上,御书房。 由于明天要带陈北去城外狩猎,楚风没有宠幸哪位妃子。 当然,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查清楚了吗?” 楚风坐在龙椅上,正在处理积压多日的奏折,奏折已经积压地如小山一般高了,快要把他埋了起来。 他身为皇帝,不是不用上早朝,更不是空闲时间多的用不完。 而是把这些时间,都让给了亲自去陪陈北上面。 他希望陈北看到他的诚心,让陈北效忠他! 两个宫女站在他的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捏着肩膀。 “查清楚了。” 楚云站在桌前,回应道:“还真让皇兄猜对了,坏咱们名声的,正是那个洛阳来的柳如烟。” 柳如烟! 楚风摆摆手,打发走两个宫女。 接下来的对话,不是两个贱婢能听的,但凡听一耳朵她们小命都不保。 坐直身子,楚风眉头紧皱,说道:“仔细说说。” 楚云靠近些,说道:“臣弟按照皇兄的吩咐,秘密查了柳如烟,也查了彩虹楼,臣弟发现,彩虹楼里竟然养了许多信鸽,飞书用的,不到两日,便有七八只信鸽飞走,传递消息。” “臣弟还让人装作客人去彩虹楼里暗中调查,发现彩虹楼里处处透着诡异,有些地方,把守的极其严密,外人根本进不去。” “臣弟又用重金,收买了楼里的人,据他所说,彩虹楼管事对柳如烟极为尊重,柳如烟是他的上级!” 楚风眼睛微眯,寒芒闪烁,握紧了拳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柳如烟还真是他国的谍子! 真是该死!该千刀万剐! 楚风越想越愤怒,马上吩咐楚云,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查封彩虹楼,抓住柳如烟。” “定要严刑拷打,问出她背后的主子是谁?” “朕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派谍子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问出来后,割掉她的脑袋,送过去!” 楚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龙椅上的楚风看出他的为难,道:“有什么说不得的,说!” 楚云硬着头皮,抱拳说道:“皇兄,臣弟还查到这个柳如烟和陈北关系极为密切,这几日,陈北得空多次去彩虹楼私会柳如烟,二人还上了床,大白天,房间里也是一片秽声,许多人都听见了。” 明知道楚风要招揽陈北,没有明确的旨意之前,他可不敢抓柳如烟。 楚风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双手撑在龙案上,看向楚云问道:“你的意思是,陈北也是谍子?” 楚云赶紧摆手,“臣弟可没这个意思,且臣弟觉得陈北定然不是谍子,这几日,咱们和他时常在一起,若陈北是谍子,瞒得过臣弟,如何能瞒得过皇兄?” 楚风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几日,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他们好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陈北真是谍子,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更不可能骗得过他。 “皇兄。” 楚云继续说道:“臣弟只是觉得,抓柳如烟之前是不是得先顾及一下陈北?万一因此这件小事,咱们和陈北闹掰了,可就大大不值了。” 楚风点点头,下令道:“如此,就先不抓人,命人日夜盯着彩虹楼和柳如烟的动向,最好,趁这段时间内截获几只鸽子,搞清楚柳如烟到底是谁的人。” 楚云抱拳得令,赶紧退下就去办。 “回来!” 一声轻喝,楚云停下脚步,扭过脑袋,“皇兄,还有其他事情吗?” 楚风已经从龙案后绕出,手里拿着一张折子,轻轻地拍着,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放松,在思考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试着问道:“柳如烟是他国谍子无疑,她故意接近陈北,不惜和陈北上床,你觉得她有什么目的?” 楚云刚想回答,立马拱手改口,“臣弟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皇兄早胸有成竹。” 微微一笑,楚风道:“朕的答案,便是这个柳如烟奉主子之命,要来跟朕抢陈北这个大才。” 点点头,楚云道:“可他们打错主意了,美人计如何能比得过皇兄真心相待?陈北定会为皇兄所用!” 楚风笑了笑,不再言语,挥手打发走楚云,赶紧让他去办事。 楚云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问了一个问题: “皇兄,若陈北真中了美人计,不肯效忠我大楚怎么办?” 楚风冷冷笑着,“朕自有办法,明天狩猎上,就会有结果!” “朕陪他玩了这么多日,他该感到荣幸,若还不知好歹,休怪朕无情!” 楚云点点头,他知道楚风是要先礼后兵。 他也觉得楚风这样做毫无不妥之处。 陈北若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 隔天一早。 陈北一家人从广陵王府出发,乘坐马车去城外的皇家狩猎场。 他本来不想来的,可秦红缨和两个孩子都说要出去玩玩,索性他就陪着了。 武红鸾和宋氏也跟着一起去,不过没瞧见广陵王楚云的影子,怕是一大早就先去猎场准备了。 一个时辰后,众人在猎场门口下车。 这里是皇家猎场,只供皇族和贵族打猎,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贵族子弟。 “他就是陈北?” “可不是吗,陛下专门下旨,让咱们今日带弓箭来狩猎场就是为了陪他。” “陛下也真是的,闲着没事干了吧,一个北方人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他自己陪着玩也就罢了,还要一道旨意把咱们都叫过来?” “真不知道,这个陈北,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陛下连早朝都不上了。” 陈北一到,就引起贵族子弟们的议论。 他们实在不明白,楚风为什么要对陈北这么好,好的简直出格,过分了。 这种情况,完全在陈北的预料之中。 陈北暗自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楚风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以至于陈北都在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救过他的命,这一世,楚风是来报恩的。 陈北一边感慨,一边带人走到几人面前,几人不好装作没看见,纷纷拱手行礼。 就算不对陈北行礼,也要对宋氏和武红鸾行礼。 一个是广陵王妃,一个是未来的皇后,哪个他们都不敢得罪。 武红鸾一身紫衫,双手贴在腹前,端庄大气,还真有皇后那气质。 她轻轻挥手,“免礼,你们都自己去猎场内玩吧,侯爷这里,有我陪着即可。” “陛下若是问起,我自会解释。” 贵族子弟一阵感谢,纷纷跑进了猎场,一眨眼,便没了影。 平时,都是别人陪他们玩,他们可没有陪别人玩给别人当狗腿子的习惯。 不用陪,别提它们心里有多高兴了。 回过神,武红鸾看着几人,“咱们也进去吧,猎场内有专门的行宫,咱们先去换成行头。” “好!” 几人跟着武红鸾,进入猎场。 行宫就在门口不远,几人一会就到了。 先是让秦红缨和宋氏进去换打猎的行头,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武红鸾向陈北伸手,“拿来!” 陈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别装了!” 武红鸾道:“解药,魏玄冥配置了这么多日,解药早该配置出来了。” 陈北这才反应过来,将随身携带的小玉瓶,交给了武红鸾,“魏老说,两粒即可。” 武红鸾眼疾手快,赶紧塞进袖口里,走进行宫… 白发鬼王完全轻视掉他们俩,依旧自顾自地折磨奄奄一息的江紫城,当然他还是不忘给头顶上的苍蝇一巴掌,忽地又是一道阴柔的掌劲推了上来,李杜二人不禁双双吐血,但仍然死扛住往里钻。 苏易没有犹豫,神识转动之间,直接出了天宫,识海中传出了来福“嗷嗷”的嚎叫。 相比雷阳那里,这里人气就显得冷淡一些,林羽到来时发现两人才打斗并没有多久,两人都是精力充沛。 天边渐渐亮起了鱼肚白,雨也断断续续地停了下来,窗外开始传来丧尸兴奋的吼叫声——似乎更洪亮了些。 黑夜中的冷风吹的人忍不住发抖,杨冲时而用五感去听用第六感去感受,时而用左眼上但看没有光亮,与左臂的卫星电脑重叠后,却可以看到想看到的场景的镜片看着周围为自己扫描出的其他生命体。 “哼,那朝廷在吉州屠了晁氏家族几百余人,你也是修道之人,难道没有一点慈悲之心吗?”龙泉民反问道。 苏易直接重新回到了枯荣森林之中,他先去的地方,就是要将那个天虫族子咸的尸骨重新收敛起来,对于他来说,既然他答应了子咸,那就一定会遵守他的诺言。 柳云此刻心情大好,这林羽去当了诱饵对他柳家来说是好事,其他修士都是老奸巨滑之人,像林羽这样的呆瓜可不多了。 然而没有变故这事可能么?陈况摇头,恐怕现在人类和魔灵双方的高层都开始恼怒了吧,毕竟事实已经开始偏离他们的剧本,不管是妖血之体还是三只魔灵的反叛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凌语柔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耶律拓话中之意,虽说她和耶律启尚未成亲,毕竟是挂着太子妃的名义,不好出宫,就算是出了宫,也是名声不好。搞不好人家会说她克夫,还未成亲便克了准老公的性命。 一脸柔情,满腔痴意,看得彭安都心软了,恨不得抛下一切跟她回去。 “螺旋步——刀岚斩!”陈况开始爆发,久玄剑化作数十道剑影狂劈而下,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数十万斤的力气,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座山也要劈开。 她问了孩子的爸爸是谁,他们有没有结婚,那个傻丫头竟然说孩子是她自己的,她不要孩子的爸爸负责,她还说孩子的爸爸在M国,他们分手了。 刘邦耷拉着脑袋看看宝贝儿子,一笑置之,知道如意不懂,不和他废话。“来,儿子,去牵马。”刘邦放手如意,叫他去侍者那里牵马。 听见里边这么热闹,戚夫人与荆倾相互对视了一眼,踏上台阶撩起裙角进去了。 “恩。”华筝坚定的点了点头,战场是最磨砺人的地方,而且每次魔潮黑暗之力会达到一个巅峰,对于修炼很有好处。 记得那会儿夏汐香看到苏婉的第一眼,便是脸‘色’微微一顿,然后才开始笑了笑,将阿婉抱了过去。 第一卷 第322章 心意已决! 等几人都换好打猎的行头,楚风的车辇才到。 一下车,楚风就热情地迎上来,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宫中诸事繁多,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没让陈大哥多等吧。” “唉,对了,那些贵族子弟呢?朕不是让他们陪着陈大哥一起吗。” “好他们几个小崽子,见朕不在,竟敢如此怠慢陈大哥……” 楚风一到,又是道歉,又是训斥贵族子弟,对陈北好的不像话。 说实话,陈北有些不自在。 因为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楚风对他这么好,肯定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还没等陈北开口,一身劲装的武红鸾先是给陈北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她已经骗宋氏服下解药,然后上前解释道:“陛下息怒!” “是臣妾让那些年轻人自己去玩的!” “侯爷他不喜欢太热闹,只想带着夫人和孩子们在猎场内玩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风恍然大悟,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去握武红鸾素白的柔夷,“还是朕的皇后想的周到。” 武红鸾没让他得逞,巧妙的避开了,“陛下,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进山吧。” 楚风有些尴尬,但没表现的太明显,只当是两人还没正式成婚,武红鸾有些害羞不好意思。 “来人,把马牵过来!” 一声令下,侍卫牵过来好几匹马。 “陈大哥,你骑这匹!” 楚风热情地拉过来一匹高头大马,还要亲自扶着陈北上马。 陈北拒绝了,“这怎么能行,这不是陛下您的坐骑吗。” “没关系。” 楚风摆摆手,“俗话说得好,好马配好鞍,英雄就得骑好马,陈大哥是当世英雄,朕割爱又何妨。” 半推半就,陈北骑上了楚风的马。 其他人也骑上马,一行人朝着山里进发。 进山后,两个孩子爆发了天性,像贪玩的幼虎一样根本按不住。 没有办法,众人根本打不成猎。 甚至,连马都骑不成。 “让她们带着孩子玩就成,陈大哥,不如咱们先往前走,正好,朕有些事情要和陈大哥说。” 楚风建议道。 陈北扭头望了一眼,小溪边,陪两个孩子玩的正开心的几个女人,上前交代了两句,便跟着楚风走了。 两人两马,先往前探路,身后不远,是几个负责保护安全的侍卫。 “怎么没见广陵王?” 进山许久,也没看见楚云,陈北忍不住问道。 这几天,他们两兄弟拉着他一起玩,形影不离。 今天没看见楚云,属实不正常。 马背上,楚风说道:“有件要事,非得他亲自去办不可,办完就过来了。” 点点头,陈北没有多想,继续骑马和楚风往山中深处走着。 走不多远,便瞧见林中的猎物,陈北一时手痒,随手拿起挂在马腹边上的弓和箭,便要射杀。 弓和箭也是楚风这位皇帝的,都是请楚国最好的师傅制成的,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 “咻!” 一箭射出,正中猎物。 楚风忍不住拍手喝彩,“好箭法!” 一名侍卫骑着马,跑过去很快把猎物拿了过来。 “一箭正中脖子,神仙来了也难救!” “陈大哥,你真是好箭法!” “这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有这么好箭法的人了!” “朕如果不是对射箭不感兴趣,非得拜陈大哥为师不可。” “若能习得陈大哥三成功力,上战场,朕怕是也能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 楚风尽情地拍着陈北的马屁,陈北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能干笑着应对。 他真想不明白,身为一国皇帝,楚风拍马屁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和楚风一起玩了这么久,他也没见楚风身边,有这么能拍马屁的人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楚风拍马屁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不是跟别人学的。 实在听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陈北打断道:“陛下,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又是找借口带着他脱离大部队先行进山,又是一个劲地拍他马屁。 陈北就不信楚风找他没事,陈北又不是傻子。 “咳咳。” 楚风尴尬地咳嗽两声,试探性地说道:“那朕就直说了,还请陈大哥不要见怪。” 陈北嗯了一声,他倒是听听,楚风到底要干什么。 清清嗓子,楚风问道:“陈大哥觉得,朕这个人怎么样?” 陈北皱起眉头,后庭一紧。 不会吧不会吧,单独把他带到这里,问他这个问题,楚风不会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硬着头皮,陈北回答道:“陛下你这个人,着实不错,对我没二话,楚云兄弟也不错。” 闻言,楚风放下了心。 虽然陈北言辞之间,没有对他过多夸奖,但着实不错这四个字足矣,也不枉这段日子,他顶着巨大的日子自降身份,带陈北玩乐。 楚风又问,“那陈大哥觉得,楚国怎么样,金陵怎么样?” 陈北看着周围的山水,大手一挥,“也没二话,比之北方,这地方的山水更加秀丽!” “好!” 楚风激动地一拍大腿,把陈北吓了一大跳,“要的就是陈大哥你这句话。” 下一刻,楚风翻身下马,对着陈北俯身拱手,言辞恳切道: “有些话,朕早就想说了,可怕陈大哥厌弃,一直没敢张口。” “今日,无论如何,朕也要说出口。” 见楚风这个样子,陈北也赶紧下马,不知道楚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你这是……?” “陈大哥,朕没有其他的意思,朕想请陈大哥永远地留在我楚国,留在金陵!” “朕知陈大哥有大才,愿拜陈大哥为相!” “从此你我君臣二人,共展抱负,逐鹿天下!” 说完,楚风弯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身后不远处的侍卫们,都惊呆了。 他们从小就保护楚风的安全。 哪里见过楚风这样待人? 陈北是头一个。 正当他们以为陈北会果断同意之时。 谁知道,陈北先是托起了楚风的胳膊,然后说道: “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可陛下难道不知,我来江南,只是来休养的?” “入朝为相的事情,切勿再提!” 楚风赶紧解释道:“陈大哥误会了,朕不是让陈大哥马上入朝做事,朕可以等,朕可以广寻天下名医,为陈大哥恢复记忆。” 陈北摆摆手,“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留在楚国为相,并非我的心愿。” 楚风急了,上前半步,渴求地望着陈北,“陈大哥难道还要回西凉,回幽州不可?” “陈大哥难道忘记了,当初是怎么被人赶出太安城贬去边疆的?” “幽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羌人势大,幽州随时都可能倾覆!” “洛阳,陈大哥更不可能去了,楚国,才是陈大哥最好的归宿啊。” 不管楚风如何说,陈北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如果没人对他说以前的事情,他兴许会留在楚国。 陈北这个人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在幽州就是,秦大虎对他好,把妹妹嫁给他,他就死心塌地地为秦大虎做事。 即使秦大虎能力有限,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幽州王。 可陈北现在知道了以前的事情,他是西凉的右宰辅铁城侯。 西凉有许多人等着他回去,那里,才是他的家! 他不可能留在楚国,帮楚风对付以前的家人,和以前的朋友! “陛下什么都不要说了,陈北心意已决!” “若陛下再如此,明日,我便离开金陵!” “江南这么大,不止有金陵,我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休养。” 陈北这话,像一把钢刀,狠狠刺入楚风的胸膛,让他痛不欲生。 他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却是这个?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看向陈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怒意。 可楚风很好压制了这几分怒意,脸上挤出笑容: “是朕急了!” “既然陈大哥心意已决,朕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陈大哥,请上马,咱们去打猎!” 陈北点点头,重新翻身上马。一行人继续往猎场的深山进发,寻找猎物。 由于陈北的箭法好,每次出手,必有收获。 很快,身后的侍卫没人手中都提了猎物,多的都快拿不下了。 每次中猎物,楚风都会拍马屁,好像当刚才不愉快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到…… “陈大哥,快看,那有只鹿!” 密林中,楚风突然提醒,伸手指着前方。 陈北眯眼看了看,下意识搭弓,可却迟迟没有松开弓弦。 距离太远,虽然能一箭射中,但陈北并不确定,那就是只鹿。 反而,隐隐约约,陈北倒觉得那像是一个人。 “陈大哥,别犹豫了,快射!” “要不然,鹿该跑了!” 楚风不停催促,好像后面有老虎撵着似的。 陈北还是没射,最后干脆放下了弓,直接骑马奔了过去,他倒是要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人还是鹿。 靠的足够近,陈北才发现,确实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熟人,是宋氏! 她蹲下身子,正在捡蘑菇! “王妃娘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陈北翻身下马问道。 宋氏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王爷说这里有蘑菇,让我采些回去。” “王爷来了?” 陈北问道。 宋氏点点头,说道:“你和陛下刚走不久,王爷就来了,不过王爷有些奇怪,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陈北正要接话,谁知一支突如其来的利箭,忽然从身后袭来。 正中宋氏的心窝,宋氏当场朝后倒了下去。 砰! 倒在松软的落叶里,双目瞪圆,死不瞑目! 陈北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楚风射的箭,楚风脸上还带着冷冷的笑容…… 第一卷 第323章 吾乃大楚的皇后! 突如其来的一箭,直接射死了宋氏。 陈北整个人震惊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风。 放下弓箭,重新挂在马腹边上,楚风慢悠悠地下马来到陈北身边,“再给陈大哥一次机会。” “要不要入朝为相!若要,朕可保陈大哥平安无事!” “若不要,朕可管不住丧妻的广陵王!” “广陵王要是看见王妃死在陈大哥的箭下,陈大哥觉得广陵王会不会找陈大哥拼命?朝臣们会不会要求陈大哥以命抵命!” 说完,楚风冷冷笑了起来,面容邪恶,露出了他最真实的一幕。 陈北这时反应了过来,心里不是滋味,又气又觉得…… 砰! 握紧拳头,直接砸中楚风的脸颊,将他整个人都砸飞了出去。 这就是陈北的回答。 倒在地上,捂着脸的楚风眼里满是怨毒: “好好好,朕知道了你的选择。” “来人啊,护驾护驾!” “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几声叫喊,身后的侍卫们赶紧围上前,在附近打猎的众人听见叫喊也纷纷赶了过来…… …… 夜幕降临。 皇家猎场,行宫营地中。 无数火把亮起,将每个人的脸庞照亮,面色不一。 行宫内中央的空地上,中了一箭的宋氏尸体,已经被人抬了回来,广陵王楚云不许任何人靠近尸体,抱着宋氏嚎啕大哭,闻者伤心。 宋氏是他的妻子,更是从小将他养到大的母亲。 宋氏突然死亡,楚云哭的几度昏厥过去,不能自已。 无数贵族子弟,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义愤填膺,齐声声讨,务必要严惩凶手。 从城内赶过来的几个楚国重臣,围在楚风身边,正询问着怎么回事。 得知后,一个个捏着胡子,盘算着,如何处理此事才能利益最大化。 看着这一幕幕,武红鸾冷冷挥袖,转身离开,她径直来到不远处一座守卫森严的营帐外。 营帐外,三层大内侍卫组成的人墙,就连附近的树上也有侍卫,只为了看守里面的人。 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逃不出去。 武红鸾的到来,为首的两名侍卫,伸出胳膊拦住: “站住!” “放肆!” 武红鸾凤眸一瞪,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给我让开!”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顶住压力,左边的那个,低头抱拳道:“武姑娘息怒,里面关押着的是射杀广陵王妃的一家人,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请武姑娘谅解。” 要他们说,里面关押的人员,比刑部死牢里关押的重刑犯所犯下的罪行还要恶劣。 别说武红鸾了,只要不是楚王,他们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啪! 武红鸾抬手就是一巴掌,果断干脆。 把说话的侍卫打懵了,侍卫单手捂着脸,看着武红鸾不可置信。 啪! 又是一巴掌。 打完人后,武红鸾就把手收回,重新交叠贴在自己的腰间,好像没发生过这件事。 她微微昂起雪白的天鹅颈,腰肢挺直,目视前方: “吾乃大楚的皇后!” “这楚国,还有本宫不能去的地方!?” 说完,武红鸾凤眸一瞪,威严尽显。 其他侍卫们听完,全都下意识俯身抱拳行礼,不敢再直视武红鸾。 被打的那个不服气,捂着脸,小声嘟囔,“只是未婚妻,还不是皇…” 没等他说话,就有同伴赶紧拉住他,一起向武红鸾行礼,同伴陪着笑脸道:“皇后娘娘请进。” 武红鸾冷哼一声,挥了挥长长的袖袍,这才大步走进营帐。 人进去后,被打的那个还是不服气,说道:“拦着我作甚,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还不是皇后,只是陛下的未婚妻。” “你傻呀,脑子被驴踢了?”同伴忍不住教训道:“她现在虽然还只是陛下的未婚妻,可你只是陛下的侍卫之一,等她成为皇后,他还只是侍卫,明白吗?” “换句话而言,咱们没必要得罪她。” 侍卫听的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用身份进入营帐后,秦红缨赶紧迎了上来,急切地说道:“武姑娘,你一定要相信夫君啊,广陵王妃宋氏真不是夫君射杀的。” 本来,她们都在附近陪两个孩子玩耍,谁知忽然听见楚风大喊救命。 她们全都跑过去后,才发现宋氏已经中箭身亡,楚风和侍卫们都说,是她夫君陈北误以为捡蘑菇的宋氏是头鹿,一箭射死了。 后来,她们一家人就被带到这里,关进了这里。 武红鸾抬手压了压,让秦红缨稍安勿躁,她径直走到陈北面前。 陈北正坐在桌旁的一张椅子上,眉头轻皱,桌上的一杯茶早已凉透,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君,你说句话啊,说你没射死广陵王妃!” 现在,她们一家人都出不去,能帮她们的只有面前的武红鸾了。 陈北伸出手,握住了着急秦红缨的手,“别担心,武姑娘她从始至终都相信我。” 武红鸾叹了一口气,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但也从表情上看的出来,她相信陈北没杀人。 虽然陈北失忆了,但人性的底色不会变,她相信陈北不会杀人,更不会杀宋氏。 要不然今天早上,何必给她解宋氏毒的解药。 杀宋氏的,另有其人。 “是楚风对吗?” 武红鸾道。 陈北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就把事情经过说了。 听完,武红鸾生气道:“早该想到是他,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怎么说,他突然要来狩猎,还请了这么多人一起过来,原来,都是人证!” “就是为了逼你就范,逼你留在楚国!” 秦红缨点点头,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务之急,是想个法子。 陈北说他有法子,可不肯对她说。 现在来看,这个法子,跟武红鸾有关系,也只有她能帮陈北了。 “夫君,你快把你的法子对武姑娘说,我去门口给你们望风。” 说完,秦红缨起身,来到营帐门口,掀开一条小缝朝外看着。 “得罪了。” 陈北也没多耽搁时间,起身靠近武红鸾,把嘴唇靠近她的耳边,说了很多话。 武红鸾仔细听着,频频点头,起身离开前,耳朵通红通红的,还有点难为情,但一想到这是唯一的办法,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果然,这个任务册里的任务,都是一些简单的探查任务,根本就没有战斗任务。 虽然早有准备,但最终结果还是要大出血,让他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杨娟是他的二胎,所以他已经不算年轻家长了,有点搞不懂年轻人的世界。 关闭了【电视网】后,李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去看各大视频平台的春晚直播【热度指数】。 太后有些心惊,此时的萧青衫,完全是不一样的状态,比起前面的,气势之上高出了一大截。 萧青衫还要等着奶奶的眼睛复明,所以就让人回去禀报说再等两日。 到了柏州之后,宴随遇径直带着一行人到了城内一家香火旺盛的寺庙里歇下了脚,而非像往常一样进城便入住客栈。 那刍吾闻言,终于开口道:“好了,修罗鸟,大家现在都是一个阵营,你就不要再和白骨妖蛇计较了。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姿态,去面对霍霆均。 不过要是他们手里真有杀猪刀,此刻顾青真的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一刀砍死顾青。 这道攻击决不仅是单纯的能量冲击,其中更包括精神层面的打击。 莫说是一个六脉的人类武者,就算是一头凶悍的七脉蛮兽、一头恐怖的七脉妖魔,只要进入这个风水阵法之中,都会在一瞬间遭到压制,从而失去任何战斗的能力。 “大哥你就走吧,先给黑老大认个错,我虽然四十好几了,但是我也想活着。”王然对着周易苦口婆心的说道。 宋姨娘想到此处,不禁又头痛了起来。随手一挥,一整套的青花瓷茶杯,无一只幸免。 项云先观察一下白衣男子,他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道圣张良,只是项云没有没有想到,道圣张良本人看起来如此随和。 可是当遇到事情了,肖氏就又嫌弃安老三什么都不管,窝囊废物死了。 十分钟后,在那棵大树旁边已经架起了一口大祸,挖好了烧柴火的洞之后,就是添水了,弄起来很简单。 在龙昊和洛倾城从购买衣服和裙子的店子里走了出来之后,由于洛倾城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正好是七点十五分,而她这个时候也是突然地感觉到了一些口渴了,于是就和龙昊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家咖啡厅门口前停了下来。 走了许久之后,一道意味深长的话音,才从老远的位置,隔着层层空气传了过来。 窗外天气微凉,所以今天魏玖穿的是一套黑色休闲的西服,里面的衬衣也从白色变成了黑色,点点暖色花纹的装饰却又让这幅搭配不显得单调,连脖子上酒红色的领结都是那般精致。 算了,人都已经杀了,再去责备石大器已经没有意义了,就这样吧,只能说吴弘安太倒霉了,碰上了石大器这么一个损友。 向来,他们四大高手在基地都是比较清闲的,总督给了他们极大的尊重,要什么给什么,还不要做什么事情。 第一卷 第324章 入住天牢! 扑棱棱! 彩虹楼的甲板上,一袭紫色纱裙的柳如烟亲手打开鸽笼,放飞了无数信鸽。 看着信鸽飞向的方向,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这一天,终于开始来了! 踏踏踏! 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是彩虹楼的楼主吴六,也是红袖招的谍子,柳如烟的下属。 听见脚步声,柳如烟眸光轻转,却没有转身,一直目送鸽群消失在黑夜中。 只是,远处会时不时响起箭矢破空的声音。 几只信鸽被射落,一头栽了下来,被人捡了去。 吴六看见了,恭敬拱手道:“是楚国的禁军,在截获我们的信鸽。” “被射落了几只,不要紧吗?” 柳如烟声音淡淡道:“只要有一只信鸽飞回去,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也是柳如烟放飞所有信鸽的原因,她早就知道彩虹楼被楚国盯上,也早就知道红袖招外围,有不少禁军埋伏着。 禁军能射落信鸽,但射不落所有信鸽,总会有信鸽飞回太安城,落在女帝的案头! “可禁军能从被射落的信鸽腿上,获取消息,岂不是提前知道了咱们的计划?”吴六道。 武红鸾靠近栏杆,望着远处的墙头,仍有不少箭矢射上天空,企图将所有信鸽都射下来。 轻轻地拍着栏杆,柳如烟笑道:“你当我红袖招的密本是摆设不成。” 红袖招成立运行多年,女帝又大力支持,自有自己的一套运行方式,居各国密谍机构之首! 红袖招传递的消息,往往有自己的一套密本。 就算楚国的禁军从信鸽腿上截获了消息,但也看不出什么意思。 那只是一行晦涩难通,前后不通的文字,有的,甚至只是一串数字! 且这次传递的消息,乃是最高级别,只有她本人和女帝能看懂。 楚国想要破译,等下辈子吧。 正说着话,二人看见岸边,许多禁军正用小船,从四面八方朝着彩虹楼围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抓人。 “大人,我们被发现了。” “请您先走,我带人断后拦住他们!” “船底有秘密通道,可将您安全送至城外!” 吴六抱拳请道。 “不必了。” 柳如烟轻轻抬手,轻描淡写地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跟侯爷一起回去,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吴六迟疑了片刻,柳如烟立刻喝道:“走!服从命令!” 咬了咬牙,吴六抱拳,“是!” 吴六转身下了甲板,招呼众人,楼里立刻整齐有序地从密道撤离。 等楚国的禁军们登上彩虹楼,便只抓住一些前来玩耍的嫖客,以及甲板上独自吹风的柳如烟…… …… 半个时辰后。 柳如烟被禁军押送至刑部大牢。 不过不是地底深处,幽深发臭,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而是刑部天牢。 这里不仅建在地面,环境还好,是楚国用来关押身份尊贵的犯人用的。 柳如烟被关进其中一间不久,天牢的大门又打开。 看见来人,柳如烟急忙起身,靠近过道一侧,隔着栅栏喊道:“侯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转移关押的陈北一家人。 楚风连陈北和秦红缨的两个孩子都没放过,一起带了过来。 “你们果然认识。” 身后的楚风,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任由禁军将陈北一家四口关进同一间牢房,冷冷道。 “不仅认识,还是老相识!” “认识差不多有十年了!” “红袖招,陛下难道没有听说过?” 陈北没有好脸色给楚风。 楚风眼睛一瞪,“西凉女帝手中的密谍机构,原来如此。” “进去!”禁军们蛮横地将陈北一家人推进牢房。 上了锁链之后,楚风打发走禁军,径直走到牢房门口,眼神冷冷道: “陈北,朕再给你几天时间,希望你能想通,做出正确的决定!” “否则,休怪朕无情!” 说完,楚风转身离开,天牢大门,从外面轰隆一声关上。 偌大的天牢,只有顺着窗口洒下的月光,和过道墙壁上的蜡烛光亮。 “爹,我怕!” 两个孩子,围在陈北身边,小脸上满是害怕。 陈北蹲下身子,揉了揉兄妹二人的脑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安慰道:“不怕,楚风叔叔在跟我们玩游戏呢。” “你们不是最喜欢玩游戏吗,过几日,我们就被放出去了。” “乖,让娘带你们去睡觉!” 听见这话,秦红缨眼里带着苦涩,但看见两个孩子脸上还是挤出母亲的笑容,招呼两个小家伙,去干净的床榻上睡觉。 隔壁的牢房里,幽幽的声音传来,“我说,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老夫正在院子里喝酒,禁军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把我拿下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留守在广陵王府,今天没去猎场打猎的魏玄冥,早就被关在了这里,和他一起被关在这里的,还有几位幽州护卫。 陈北这算是被楚风一窝端了,一个没剩。 唯一剩下的,估计只有武红鸾了。 陈北没有吝啬自己的口舌,就把今天发生在猎场内的事情说了。 听完,护卫们全都义愤填膺,没有想到,身为皇帝的楚风竟然会栽赃陷害,行如此小人手段。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的魏玄冥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好奇陈北的破局之法是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等着!” 说完,陈北对对面的柳如烟投去安心眼神。 一切,还都在掌握之中,换句话而言,一切都在女帝的预料之中。 离开天牢,楚风转身就下令,处死了今天随行的大内侍卫们。 因为他们在行宫营地中,放武红鸾进去见了陈北。 不用猜,武红鸾肯定知道了事情真相,也肯定在想解救陈北的办法。 一排排人头落地,今夜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回到皇宫,广陵王楚云早已等在这里。 前不久,他还哭得几度昏厥,可此时,见到楚风回来一脸高兴地问道:“皇兄,陈北可松口了?” 今天的这一切,不过是他和他皇兄的计划。 宋氏的死,他的伤心,不过是演给大臣们看的。 楚风摇摇头,慢慢走上龙椅坐下,问道:“查抄彩虹楼有什么收获。” 第一卷 第325章 严刑拷打? 楚云拱手回答道:“回禀皇兄,彩虹楼似乎早就知道咱们派人暗中盯着他们,禁军们刚一动手,他们就从彩虹楼船底的暗道逃走了,禁军们在全城搜捕,只不过现在还没什么收获。” 楚风皱眉,抬眼看向楚风,“那天牢里的柳如烟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彩虹楼的谍子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柳如烟为什么被抓了? 楚云也正奇怪这件事,道:“似乎,似乎是她自愿被抓的,据禁军们回禀,他们赶到船上时,柳如烟正站在甲板上吹风,并无任何抵抗。” “其他的。” 楚风道:“还有什么收获吗?” 只抓获一个柳如烟,实在是收获甚微,都不够那么多禁军折腾的。 楚云赶紧摆摆手,几名小太监弓着身子进来,手里都端着托盘,无一例外,托盘上都有一只中箭的信鸽。 信鸽旁边,都有一张纸条,取走纸条,来到楚风的面前,楚云道:“皇兄且看,这是禁军们截获的,是彩虹楼向外传递的消息。” “哦?” 楚风顿时来了兴趣,接过看了看,喃喃出声,“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跌宕不群,纵横自得,天地四时,百官居位。” 读完,楚风眉头皱的更加深,“什么意思?” 楚云摇摇头,说道:“已经派专人昼夜不分地破译了,现在只知道,首句出自《阴符经》,中句出自《春秋左传》,尾句出自《周礼》,其他的,一无所知。” 闻言,楚风瞬间恼怒起来,将手中的字条撕个粉碎。 楚云吓的赶紧退后几步,低头拱手道: “皇兄息怒,这事急不得。” “急不得!” 楚风将手中的碎纸扔了楚云一声,拍着桌子,怒吼不已道:“柳如烟故意被抓,咱们只得了一座空船,不用说,彩虹楼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你现在告诉朕不用着急!” 楚风有种不祥的预感,将有大麻烦降临在他头上,降临在楚国头上。 “皇兄息怒,陈北还在咱们手中!这便是咱们最大的底牌!” 闻言,楚风咬了咬牙,看着楚风,“今日,无论朕说什么,陈北都不改变主意,你去,想办法,务必让陈北改变主意,效忠我大楚!” “是,是。” 很快,楚风从皇宫离开,带人直奔刑部天牢。 幽深的过道里,楚云来了许久,也不见几个牢房里的人起身欢迎他,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大家干什么都有,自由自在,像在自己家一样。 特别是魏玄冥和柳如烟,一个在喝酒哼小曲,另外一个,在欣赏自己的指甲。 楚云径直走到陈北的牢房外,刚要开口,陈北的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他小声点别吵醒孩子。 握了握拳,楚云憋屈死了。 他是来审犯人的,不是来伺候犯人的。 砰! 一脚踹在牢房的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陈北明显不悦起来,眯着眼睛盯着楚云。 楚云得意地看着陈北,“陈大哥,想必你也知道兄弟我来这里所为何事。”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答不答应留在我楚国为相!” “要知道,我跟我皇兄可不一样,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说完,楚云盯着柳如烟和魏玄冥,就要派人把两人抓出来,严刑拷打,就不信陈北不松口。 被吵醒,两个孩子惊慌失措,秦红缨一边哄着,一边讥讽地说道:“广陵王当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骗王妃故意去捡蘑菇,让她进入弓箭的射程,是你害死了王妃,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夫人!”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和真相。 陈北和楚风先行进山打猎,他们一行人,则是在后面玩耍。 楚云借故迟来,其实不过是个借口,就是为了哄骗宋氏去指定的地点捡蘑菇。 而楚风则是带着陈北到指定的地点,射死宋氏。 要说最可恶的人,绝不是搭弓射死宋氏的楚风,而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哄骗自己妻子送死的楚云! 宋氏,那可是看着他出生,一手将他养大的啊。 是妻子,更母亲! 楚云如此,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禽兽,猪狗不如的禽兽! 咬着牙,楚云喝道:“闭嘴!若非他不松口,本王何须如此!” 死死盯住陈北,楚云道:“快说,要不要留在我楚国为相,本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陈北道:“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好好好!” 楚云退后两步,道:“本王知道了你的态度。” 说完,楚云一挥手。 他身后的禁军,立刻打开魏玄冥和柳如烟牢房的大门把两人抓出来。 魏玄冥惊慌失措,柳如烟厉斥不要碰她。 楚云盯着陈北,邪恶地说道:“陈北,是人就会有软肋,本王知道,他们二人和你关系不错,一个是你的贴身大夫,另外一个,是你的……算了,不说了,说出来怕嫂子生气。” “总之一句话,再不松口,本王有的是办法折磨他们二人。” “这个老骨头,本王会严刑拷打,这个女人,本王会让人好好伺候她……” 一听这话,魏玄冥喊道:“陈北,快救老夫,老夫还没活够呢。” 柳如烟一言不发,留在船上被抓,她就想到了这种局面。 楚云愈发得意邪恶,“快说,同不同意,你只有最后这次机会了!” 秦红缨轻轻地拉着陈北的袖子,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难道真让楚云施以酷刑在两人身上?要不然先虚与委蛇,先假装答应? 可陈北始终坚定,“说过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他根本不怕楚云对两人施以酷刑,因为他断定楚云不敢,现在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唬他。 要说谁是陈北最软的的软肋,绝对不是魏玄冥和柳如烟,而是秦红缨和两个孩子。 楚云明明知道,却不敢对三人动手,反而要把魏玄冥和柳如烟抓出来。 这说明,楚云来之前,有人交代过楚云,绝对不能彻底得罪死他,这个人就是楚风。 要不然,伤害秦红缨和两个孩子一根毫毛,他这辈子都和楚国不死不休了。 楚风还想留他在楚国效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念及此,陈北怒斥道:“楚云,有胆子你就对两人严刑拷打!当着我的面!” “真当我不敢!”楚云瞪圆眼睛,想要逼陈北就范。 陈北上前一步,隔着栅栏,“你还真不敢!” 第一卷 第326章 叫的可真生分 “什么出路?你有弟弟,只要安安分分做你的越夫人便是岁月无忧。”在我看来,她的这番举动完全是杞人忧天。 能够一路来到此地的,哪个是善茬?!在场的众人,随便一个拿到玄门之中去,都可以算得上是名动一方的高手!对付这样的高手,想要不拿出真本事来,就降服敌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在这个时候,沧州北境,自然也有一些人对此丝毫不在意的。 其余的田师亦或是仆从都纷纷惨叫起来,至于在场的道士们,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一言不发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这手镯上还散逸出一股能量覆盖在了罗毅身上,这应该就是那减伤5%和反伤触发的能量了。 “你哪招不会?我教你。”他的语气突然放得温柔,岔开了话题。 当然,从光明与正义教会的大本营救人,就算有芝诺协助,这翻车几率还是很大的,所幸,罗毅前天去叫了一个外援,如果不幸被抓,那么,罗毅等人就需要这位外援来救了。 “你就是闻到我的味道现魂了。”踱步来到白羽面前,将手中白色的长裙搁在床头,自然而然的将白羽用到自己的的怀中。 “是吗?你出来,跟我走。”大汉指着吴凡。吴凡心中暗道:这下可如何是好。不过,形势所逼,吴凡还是跟着大汉走了。 夏芊熏微微点头站起身,猛然伸手入怀,抽出一把闪烁寒光的匕首,朝向身旁狄豹脖颈刺去。 “天荒帝庭有四尊极道祖皇坐镇,当真是前途无量。”刀绝真皇虎背熊腰,面容冷峻,腰悬战刀,背后万道刀光组成一座世界,身上散着一股绝灭天地,诛杀万灵的可怕气息。 这样轻易的答应,让崔府君陆之道更加确定,冯霏霏一定是有猫腻的,否则秦奋为什么不敢坚持自己的要求?只能说明,冯霏霏是经不起查的。 李家在乡间的颜面,都被两个忤逆子丢光了。不知道在家祖福地的先父,以及祖先会不会有蒙羞之感。 母上大人这是已经得道了。”晴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由术及道的例子,简直就是奇迹。即使是在仙道兴盛的主世界,这种情况也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袁英领着众人,在一干人众目睽睽之下。施法在园中变出了不少山珍海味,就连景色也变的如梦似幻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之中。 司礼监大太监李德福看到策论下方三个颜色赤红的圆圈,眼睛中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惊色。 尽管驻扎在这里的英军已经是疲惫之师,就算是他们王牌部队基本精锐尽失。但是林森却知道就凭龙魂特战队的实力还不足以在梅鲁山英国人地界横行霸道,自己是来搞斩首行动的,一旦暴露出自己的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竟然惊动大帝了,这秦横天在里面干什么,怎么会惊动到大帝呢?"断岳人王大吃一惊,失声惊呼。 这些俘虏们见到解救出他们的英国士兵如同见了亲爹娘一般嚎啕大哭,大哭过后埋愿他们怎么才来解救他们。 但是在安普杜勒尼眼里李俊昊已经把非洲人民视为自己的同胞,所以才舍得下本钱投资教育,所以显得异常激动,连忙对着李俊昊表示感谢。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接着雪儿那柔柔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哥哥,你们好了吗?饭菜来了。 吴磊的这一提议当即得到了貂蝉的同意,于是二人马上一前一后溜出了王府。 “我不知道!”惠彩撇着嘴,很懊恼,被韩在承知道的话一定要骂自己了。 “嘉言。你真的比我想像中的要厉害。你竟然有本事让萱萱假死。嘉言。你和萱萱还真是姐妹情深。真让我刮目相看。”香香笑着说道。 “我外公特制的,显创留痕膏。”秦惊羽暗自好笑,没想到这位老人家年逾花甲,还童心泛滥,做出些稀奇古怪的整人之物来。 胸膛上,那样异样的舒服之感让他微微红了脸,身体某个地方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生了某种变化,让他尴尬地身体立刻僵硬得不再动弹,眼睛也不知该看向何处。 “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天机紊乱和对你和若水产生反噬,在你施法的时候,我们必须将局部的时空完全停止,这样,等你施法完毕之后,所有的一切才会了无痕迹,不会引起天机的报复。”崔六耐心地解释道。 而秦龙却没有开始对死亡绝地的感应,而是立即进入了格斯德血刃空间。 车门打开,萧采芙看到从车子里大步跨出来的人,却一点都不意外。 香香看着两人幸福的样子。最后的一丝丝犹豫都沒有了。这个计划必须完成。 “也是”桐人闻言一愣,心里放下一半的担心,只是剩下的一半怎么也挥之不去。 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赫卡特径直在地上撞击出硕大的陨石坑,波及周遭数十里的范围,在摧残大地的同时,对自身也是极大的损坏。 有关于被遗忘的国度,传说中的黄金之国,摩耶之民的故乡,以及魔铠装‘遥远家乡’的发源地,一切的因果在黄昏之鬼的奇遇中彻底爆发,苍夜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氤氲肆意,灵气丛生,破开阵法的岛内,只见奇花异草,芳香扑鼻,仙鹤飞舞,灵鱼活跃。 第一卷 第327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翌日一早。 广陵王府后院,就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有不断鞭打的声音。 楚风气如疯牛,手里握着鞭子,抽在衣衫不整的楚云身上。 “好一个广陵王!好一个朕的好弟弟!” “你就是这么对你皇兄的?” “朕今日非得抽死你不可!抽死你!” “……” 不怪楚风大早上这么生气,实在是天不亮,就有人进宫来报,说他的弟弟楚云和武红鸾睡在了一起,昨夜二人春宵一夜。 楚风跌跌撞撞地出宫,来到广陵王府,果然看见两人衣衫不整地在一个房间。 武红鸾遮掩春光,躲在角落,哭个不停,说昨夜楚云多喝了两杯酒,就糟蹋了她。 而楚云还在宿醉中,没有醒来。 见此一幕,楚风气急攻心,直接将楚云抽醒,将他从房间的床榻上抽到外面的院子里,满地打滚。 鞭子上,满是血痕,疼的楚云连声求饶,可也无济于事! 抽累了,楚风才下令,让人把楚云带下去,好生看管。 先是去安慰了一下武红鸾,又走到最先发现此事的大小武面前,保证给他们的姑姑一个交代。 完事后,楚风握着鞭子,来到柴房,临时关押楚云的地方! 见到楚风的到来,楚云赶紧跪下求饶,身体抖的跟筛糠一样。 昨夜他睡了他皇兄的女人,就算他皇兄再宽宏大量,也不会放过他。 “皇兄,饶命啊,饶命啊!” “昨夜,臣弟不是故意的! “是皇嫂,是皇嫂先勾引的臣弟!” 看着跪在地上的楚云,楚风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回头给侍卫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们都去外面把守,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或者靠近。 楚云被踹翻在地,更加害怕,身子蜷缩成一团。 “行了!” 楚风怒吼,丢下手里的鞭子,“朕不会杀你,你这个蠢货,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楚云一愣,害怕地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楚风背着手,望着窗外,幽幽叹道:“他们都说你睡了你皇嫂,可你能确定,你真的睡了吗?昨夜,你喝醉了吧。” 楚云皱起眉头,然后赶紧点点头。 昨夜,他确实喝醉了,最后的画面,是他被武红鸾扶着一起上了床。 在梦里,他确实和武红鸾睡了,颠龙倒凤。 所以,今天早上看见楚风,才会这么害怕。 “皇兄怎么知道?” 楚云问道。 “蠢货!” 楚风厉喝道:“知道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楚云摇摇头。 楚风回答:“是有人来告诉朕的,是大小武最先发现你和武红鸾的事,大小武在金陵有自己的宅子,一大早来你这里干什么?还碰巧发现了你和武红鸾的事,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这是一个局!” “局?” 楚云胆战心惊地站起来,“皇兄的意思是,臣弟根本没睡武红鸾,是她故意陷害臣弟?” 点点头,楚风眯着眼睛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咱们昨天,陷害了陈北。” “估摸着,昨天武红鸾去见陈北,就是商量这件事。” 明白一切后,楚云握拳狠狠砸了一下地面,“可恶,臣弟一个不慎,就上当了。” 回头瞪了楚云一眼,楚风道:“真是一个不慎?你敢对天发誓,你对你皇嫂没有心思?” 楚云不敢直视楚风,不知说什么为好。 “行了。”楚风道:“武红鸾国色天香,以前就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这几年,更加有韵味,别说是你了,朕也心动。” “要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会立她为皇后?” 楚云磕头,还是不敢直视。 “起来吧。” 楚风道:“现在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不用问这件事肯定闹大了。” “但凭皇兄吩咐。”楚云道。 现在,楚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楚风道:“这件事瞒不住,武红鸾肯定提前吩咐了大小武,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看着吧,参你的折子,已经送到朕的龙案上。” “你刚死了王妃,就对你皇嫂下手?楚云,你的名声没了!” 楚云咬紧牙关,恨道:“都是武红鸾害的!臣弟要杀了她!她就是个毒妇!” “是毒妇不错,可也是个聪明人!” 楚风说道:“不过你要恨的,不是她,而是天牢里那个出主意的人。” “去,去天牢里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 哗啦啦。 一阵锁链拖地的声音。 楚云手脚带着镣铐,来到天牢,满脸阴沉。 刚陪孩子用完早饭的陈北看见了,笑着说道: “呦,这是来新邻居了。” “广陵王,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也把你关了进来?” “莫不是,昨夜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惹恼了你的皇兄!” 闻言,楚云更加确定,主意就是陈北出的,武红鸾只是执行者。 走进牢房,楚云死死盯住陈北,“好你个陈北,如此陷害本王,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不不知道,不过你犯的事,足够朝臣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你了。”陈北道。 看两人敌对的火热,众人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他和武红鸾的计划对众人说了。 也没别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云和楚风兄弟二人陷害他射死了宋氏。 那么他和武红鸾就陷害,楚云干了大逆不道,悖离人伦的事。 听完,众人都哈哈大笑,说楚云活该。 解了镣铐,楚云躺了下去,反正来这里,也是装给外面看,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陈北,别得意!” “一切,还都在皇兄的掌握当中!”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皇兄和武红鸾的婚事,就定在十日后!” 陈北眼睛一眯,有些没想到,“如此了,你皇兄还要娶武红鸾?” 设计这个计策时,其实是一石两鸟,一来陷害楚云入狱,二来,让楚风放弃和武红鸾成婚。 毕竟,外面现在都传开了,武红鸾已经和楚云发生了关系,楚风是皇帝,不会和武红鸾成婚。 谁知,楚风不按套路出牌,还要执意娶武红鸾。 第一卷 第328章 吉时已到,大婚开始! 入冬了。 今日的金陵,下了第一场雪。 今日,也是楚王楚风和武红鸾的大婚之日。 早几日的时候,广陵王府便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武红鸾会从这里出嫁,被轿子送到皇宫,完成和楚王的大婚。 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当事人不高兴。 武红鸾不高兴,她没有想到,楚风还要娶她。 以至于大婚这一日,她迟迟不换嫁衣,不画妆容。 直到禁军们,将长刀架在大小武的脖子上,押着二人进入武红鸾的闺房。 “放肆,你们放肆!” “小爷可是你们皇帝亲封的御史,正四品!” “你们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小爷拔刀!” “快放开小爷!信不信小爷……” 天生不服管教的大武,死命骂着,可难以抵挡身材魁梧禁军的压制,甚至挨了两巴掌,嘴角渗出血迹。 看清局势的小武垂着头,一言不发,现在似乎没有谁来救他们。 “请皇后娘娘尽快梳妆,要不然,臣等的长刀可不是吃素的。”为首的禁军们,冷冷威胁。 即使隔得老远,坐在铜镜前的武红鸾,也感觉到长刀上的寒意,冷的人骨头疼。 不得已,在两名丫鬟的伺候下,武红鸾开始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很快,盖着红盖头的武红鸾被人搀扶出府,钻进了府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轿子。 欢庆的锣声中,队伍启程,朝着皇宫进发。 与此同时,楚国的皇宫也很喜庆。 一大早,楚风便穿上喜袍,站在大殿之中。 亲自指挥太监宫女们干活,很是高兴。 殿中两侧,早已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文武大臣们。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个方向。 那里,今早从刑部天牢里提过来的犯人,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也来观礼,只是手上和脚上的镣铐都没有解开,走起来哗啦啦直响。 “算计本王,现在呢?” “皇兄照样要娶武红鸾,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陈北,看清局势吧,你不是皇兄的对手。” “还是早日乖乖跪地臣服,这朝廷还有你的一席之地,要不然,人头落地。” “哈哈哈…” 同样戴着手镣脚镣的楚云,毫不掩饰地讥讽着身边的陈北,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北懒得搭理小人得志的楚云,只是抬眼看向柳如烟。 两人的目光对上,见柳如烟微微颔首,陈北才放下心来。 虽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计策,不太成功,只让楚云入狱,没能阻止楚风娶武红鸾,可他们还有最后的大杀招,那才是绝杀! 此刻见到柳如烟微微颔首,陈北知道最后的大杀招正在进行,所以并不担心。 “陈爱卿,牢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楚风走下来,来到陈北身边,一边望着大殿门口的方向,一边说道:“朕可以既往不咎,只要陈爱卿回心转意罢了。” 听着楚风的话,群臣纷纷看向陈北。 他们想看看,陈北究竟作何选择。 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肯服软? 陈北也望向门口的方向,淡淡说道:“楚国的庙堂之高,外民惶恐!” 这便是陈北的答案! 闻言,楚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像要吃人似的。 楚国的庙堂太高? 难道西凉的庙堂就不高了? 外民惶恐?打心里眼里,陈北就认为他自己是西凉人。 看来,当初的选择就是错的。 无论如何,陈北也不会留在楚国,为他所用,楚风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楚风很生气,咬牙切齿,“真以为朕不敢拿你这个外民怎么样,啊?” 陈北回应,举了举双手,镣铐作响,“陛下当然能对我这个外民怎么样,这不,我现在就是阶下囚。” “今日有幸能来观礼,还要感谢陛下开恩!” 楚风更加生气,陈北就是故意在恶心他。 握紧双拳,楚风差点忍不住动手。 “皇兄息怒!” 楚云赶紧上前拦住楚风,劝道:“今日是皇兄您的大喜之日,不要跟他一个外民一般见识。”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新娘子马上就要来了!” 冷哼一声,楚风才松开握紧的拳头。 挥了挥衣袖,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众人的期待中,身穿嫁衣的武红鸾,被两个宫女慢慢搀扶入殿。 楚风上前,接过两人中间的绣球红绸,握在手中。 转身的时候,他用只能他和武红鸾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警告说道:“别耍什么花招!” “陷害广陵王,朕没有和你一般计较!” “今日再耍花招,朕不介意多死了一个人!” 多? 红盖头下的武红鸾美眸一瞪,“你要杀了陈北,你敢吗?” “朕有什么不敢的。”楚风咬牙,牵着武红鸾一步一步地走着,“这是在朕的大楚,不是西凉,女帝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陈北射杀了广陵王妃,死罪难逃,就算他是西凉的右宰辅,铁城侯又如何?” “在我楚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死定了!” 武红鸾冷哼,“到底是谁射杀了广陵王妃,你我心里都清楚,该死的不是他,而是你!” 楚风喉咙里咯咯笑着,满是得意,“就算是朕射杀的广陵王妃又如何?朕想让一个人死,他就得死!” 武红鸾绝美的容颜严肃无比,“难道,你就不怕女帝找你算账?西凉的太子,可是陈北的种!” 楚风冷哼,“算账,她现在有这个本事吗?现在西凉正和羌人鏖战,起码两三年时间,没有能力。” 武红鸾听完懒得回话,她倒是期待,楚风一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吉时已到,大婚开始!” 这一刻,大殿内的喜庆氛围,无疑到达了顶峰。 楚风拉着不情愿的武红鸾,就要在宣礼太监的指挥下拜天地。 “咻!” 谁知,一道破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直直地朝着楚风袭去。 众人惊愕之时,楚云眼疾手快,挽起手上的锁链朝着不明物体一挡。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明物体被挡住,在空中飞旋几圈后,插在大殿的地板缝中,众人目光一扫,才发现是一把金剑! 金剑微微摇晃,耀人夺目…… 第一卷 第329章 金吾龙纛! “护驾!护驾!” 反应过来的众人,惊慌大叫。 候在殿外的大内侍卫和御林军,瞬间涌入大殿,铿锵锵抽出刀,将插在地板缝中的金剑团团围住。 楚风短暂的慌乱过后,才回过头,看清楚是谁袭击了他。 剑! 一把金剑! 楚风满脑子问号,一把金剑,一件死物,竟然会袭击他? 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谁,是谁!!” 楚风扫过群臣,怒吼不已,质问道。 定是有人将金剑像箭矢一样,抛射过来,袭击他。 满殿的人,没有一个答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谁。 刺客也不会主动站出来承认,除非他不想活了。 “皇兄,臣弟怎么看这把剑这么眼熟?” 替楚风挡住致命一击的楚云,盯着不远处插在地板缝中的金剑,皱着眉头说道。 楚风也看了看,目光立马锁定陈北。 这把剑不是别人的,正是陈北的天子剑! 陈北抬起双手一摊,很是无奈。他的双手都被锁链锁住,怎么抛射天子剑袭击楚风? 而且,他站的位置也不对,天子剑分明是从大殿门口方向,楚国群臣中抛射过来的。 退一万步讲,早在猎场行宫之内,他的天子剑就被缴获了,一直存在刑部大牢内。 也就是说,袭击楚风的不是陈北,而是楚国文武百官中的一员,很可能是刑部中人。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机会将天牢里的天子剑拿过来,混进宫中袭击楚风。 “是谁!给朕站出来!” 楚风扫过刑部官员,怒吼不已。 刑部官员全都下跪求饶,真不是他们。 “刚才有谁,看清了此剑从哪里抛射过来的?” 既然没有人承认,那便只能查了。 群臣都摇摇头,大家刚才的关注点,都在新郎和新娘子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天子剑是谁抛出来的。 见此一幕,陈北爽朗地笑了起来:“精彩精彩,真是精彩啊!” “陛下,看来是有人不同意这桩婚事,既然如此,陛下何必如此着急呢?” 听见笑声,身穿喜袍的楚风脸色阴沉下来,阴冷的声音响彻大殿: “呵呵,朕要做成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挥挥手,让闯入大殿的侍卫和羽林军都退下,突然袭击都没得手,藏在百官中的刺客想必不会再出手了。 楚风盯着陈北,又道:“朕不仅要娶皇后,还要堂堂的西凉右宰辅,铁城侯,为我二人证婚!” 说完,楚云便要去拉扯锁住陈北双手的锁链,让他上前为他皇兄和皇嫂证婚。 谁知,他的手刚刚碰到陈北的锁链,陈北一个过肩摔将楚云摔倒在地,楚云疼的龇牙咧嘴,像浑身长满了虱子一样。 楚风瞪眼大怒,他真是忍够了陈北,陈北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他不敢杀人! 正要说话,谁知整座大殿忽然颤动起来,众人站都站不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不成,是大地动?” 跌倒在地的大臣们,惊慌失措的叫道。 这时候,一名禁军慌乱地跑进大殿,跑到楚风的面前面色慌张地说道:“启、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城外有好多敌军,好多、好多。” 敌军? 楚风眉头一皱,堂堂楚国的国都金陵,哪来的什么敌军? 砰! 一脚将报信的禁军踹翻在地,楚风大怒,喝道: “什么敌军,说清楚!” “真的,陛下去看看吧……”禁军手指门口,面无人色。 …… 今日的金陵下了第一场雪。 金陵城外,本该白茫茫一片,行人稀少。 可未至正午,城外却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潮水一般向金陵城头扑来。 轰隆隆! 愈发近了,守城的官兵才看清,那是大队人马,足有千军万马。 城外千军万马弄出的动静,使整座金陵城都明显晃动起来,站都站不稳。 “敌袭!敌袭!” 城头上,警戒的战鼓和号角声同时响起,城头上的官兵如临大敌,不敢轻易冒出头来,紧张地注视着城外越来越近,身份不明的人马。 “陛下驾到!” 一声高喊,身穿喜袍的楚风,带领文武百官快速登上城墙,朝城外眺望而去。 当看清之后,满脸的怒色和愕然! 堂堂楚国国都,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兵马? 而且看那兵马,明显来者不善。 “什么来头?” “可看清楚打的什么番号!” 楚风怒声质问。 群臣都摇摇头,距离太远,只看清是大队人马,还看不清具体是哪支军队。 “看,看清了!” “打的是蜀、蜀军番号!” “我也看清了,还有谢,谢字旗帜!” 离的足够近了,群臣说道。 城墙上,吹着冷风冷雪,楚风紧紧皱着眉头。 据他所知,驻扎在金陵附近的大营,没有蜀,也没有谢字旗帜。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城外的大军是外敌!他国的军队。 可如此规模的外敌,如何能打到金陵城?为什么他提前没有得到消息,早该几个月前,他就该得到消息。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楚风愤怒的拍着城墙,恨不得将兵部的官员,一口气全部杀了。 千军万马的外敌,眼看就要逼近金陵城,楚国灭亡危在旦夕,兵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陛下,快看,他们停下了!” “有人出来了,是、是金吾龙纛!” 有大臣伸手指着外面,喊道。 只见城外的千军万马已经停下,列队整齐,没有要进攻金陵城的意思,而是从中间缓缓出来一队方阵。 方阵中间的旗帜,极为扎眼,他们不会认错! “金吾龙纛?” 楚风以为自己看错了,耳朵也听错了,城外为什么会有金吾龙纛? 那可是天子御驾专用,他有,洛阳有,太安城也有。 看颜色,城外的金吾龙纛不是他的,也不是洛阳的。 而是西凉崇尚的黑色,黑色的金吾龙纛,在白茫茫的雪花中,极为明显。 女帝!西凉女帝来了? 这怎么可能!! 楚风瞪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女帝来了,还不足以让他这么震惊,让他震惊合不拢嘴的是,城外这么多兵马,看起来足有二十万,女帝是从哪里搞来的? 西凉的兵力,不是全部投入和羌人的作战了吗。 蜀?谢? 明白了,明白了! 楚风眼睛瞪得更圆,是蜀王谢扶摇! 第一卷 第330章 传太子令,即刻攻城! “驾。” 双腿轻驾马马腹,从金吾龙纛的队列中,一左一右出来两位将领,看身形,都是女将。 左边的那个,身披重甲,手持一对金瓜锤。 右边的那个,手持一杆长枪,脸上覆着一张可怕的鬼面具! 不是谢扶摇和宁蒹葭又是谁。 城头上,有人忍不住高声喊话道:“此乃我楚国国都金陵,各路救援大军已在路上!顷刻便到!” “尔等不宣而战,视为不义之战!” “还不速速退去,饶尔等狗命!” 声音很大,却带着明显的颤音,因为他在虚张声势,离的最近的大军,也得三日后才能到。 二十万蜀军,可轻易攻破金陵城! 城外,金吾龙纛的队列前压,城头上的众人忍不住往后退! “站住!别再往前了!” “再往前,我们可就要放箭了!” “金陵城高墙坚,你们攻不下来的!”楚国的大臣们还在虚张声势。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直说吧!”有耿直大臣,直接问道。 在两女的点头示意下,金吾龙纛下,出来一位身骑白马的少年。 少年生的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长大以后,也是一位翩翩美男子。 少年抬起头,高声朝着城头喊道:“吾,乃西凉太子萧念北!” “奉西凉皇帝命,携二十万蜀军,恭迎父亲大人回家!” 此言一出,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这一刻,雪花好像都停在了空中。 城头上,楚国群臣互相看着,不明所以。 见城头上毫无反应,萧念北再次高声大喊:“儿臣萧念北,恭迎父亲大人回家!” 跟着一起来的,是身后列阵整齐的二十万蜀军,兵器出鞘的凛冽声,已经无数战马的嘶鸣声。 若太子的父亲不能出城,他们即刻攻城! “皇兄,怎么办?” 楚云凑到脸色难看的楚风面前,小声问道。 大臣们不知道西凉太子的父亲是谁,他们兄弟二人可太清楚了,不是别人,正是陈北。 楚风咬着牙,想了想,不得已吩咐道:“去,把他带过来!” “是!” 若陈北不露面,说不定,蜀军真会攻城! 不一会儿,戴着手镣脚铐的陈北被带到城墙,暴露在城外大军的视野当中。 谢扶摇和宁蒹葭明显浑身颤抖起来。 终于见面了!终于见面了! “他就是你的父亲!” “去,把他接回家!” 二女来到萧念北身边,低声说道。 萧念北点点头,骑着白马,再度上前两步,已经进入了城头上守军的射程之内。 可是他丝毫不惧,因为来之前,无数人对他说过。 他代表的不仅是一个儿子,还是西凉太子,没有人敢对他不利。 就算有人对他不利,他也不能怕。 看向城头上陌生的男人,萧念北抬头激动道:“父亲大人,儿臣来接您回家了!” 看着城外的少年,陈北皱皱眉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少年和自己长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柳如烟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像这样的子嗣,他在西凉还有好几个,以后都会一一见面。 陈北还没说话,楚风伸出胳膊拦住,盯着城外的少年道:“太子快回去吧,你父亲是不会跟你回家的。” “你的父亲,已经答应留在我楚国为相!” 一个小屁孩,也想从他手中抢走陈北,休想! 说完,楚风小声警告身边的陈北,“陈爱卿,希望你回答之前,想想其他人。” “他们,可是会因为一句话,人头落地!” 其他人,指的自然是秦红樱、魏玄冥,柳如烟等人。 “晓得。” 敷衍地应了一声。 陈北忽然上前一步,大声道:“儿子,你是你父亲陈北。” “我被楚王陷害,背上杀人恶名!” “即刻率军攻城,为父以你为傲!” 轰隆隆! 此言一出。 不仅城头上,还是城外,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万蜀军立刻前压,弓已满弦,烈马嘶鸣,要不是谢扶摇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他们怕是要即刻攻城。 城头上,楚风脸色像吃屎了一样难看,他没有想到陈北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惧他的威胁。 楚国的文武百官们,则是害怕地缩成一团,抱头鼠窜。 “你好胆!!” 楚风盯着陈北,声音发颤,是气极的表现。 “你也好胆!竟敢当着我儿子的面,威胁我这个老父亲。”陈北丝毫不惧,和楚风对视。 如果是以前,他还畏惧楚风三分,毕竟,是在楚国金陵,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可是现在,城外足有二十万蜀军,他还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今天,他就要带着他的人离开金陵离开楚国! “楚王,上前说话!” 别看萧念北人小,气势一点不输,怒吼道。 抬起头,双眼怒视,不是皇帝,却有皇帝的威严。 “楚王,请给本太子一个解释!” “否则,本太子立刻率军攻城!救出吾父!” 楚风上前两步,冷哼道:“你敢吗?你就不怕朕先杀了你父亲!” “朕倒是要看看,是朕的刀快,还是你率军攻城的速度快!” 楚风以为他说完,小屁孩会畏惧,不知所措。 谁知,萧念北抽剑而出,指着他,怒喝不止道: “不如,你试试?” “父亲大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本太子亦是!” “可本太子不会死,但你会死,你和你的臣民都得死!” “传本太子令,准备攻城!” 话音落下,军阵外围,无数传兵兵骑马奔袭,高声喊道:“传太子令,全军准备攻城!” “传太子令,全军准备攻城!” 与此同时,军阵之中,战鼓兀地响起,震破云霄! 城头之上,瞬间乱了起来,有的大臣们,已经开始逃了。 “陛下,陛下,你糊涂啊,你糊涂啊。” “敌强我弱,如何能如此强硬啊?得先示弱啊。” “陛下,陛下……” 有年迈老臣,都快哭了出来,责怪楚风这件事办的真蠢,害得他们马上就要去见阎王。 “皇兄,万不可如此!” “不如先……” 楚云也在一旁劝道。 第一卷 第331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眼见局势超出自己的预料,楚风也慌了神。 他没有想到,陈北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他更没有想到,萧念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这样果断。 这要是让萧念北平安长大,继承西凉皇位,那还得了? 这天下,早晚有一天是他萧念北的。 “快让他们停下,否则,朕即刻杀了你!”楚风死死盯住陈北。 “原来陛下也会怕,我还当,陛下不会怕呢。” 笑了一声后,陈北抬起手。 城外的萧念北也抬起手,身后的大军才停下。 “楚王,你到底何意!!莫不是觉得本太子好戏弄吗!”萧念北大声质问道。 楚风没有回答,广陵王楚云脸上立马挤出笑容,赶紧说道:“误会误会了!” “太子息怒,您的父亲在我们金陵做客,怎么还让您带了这么多人前来迎接。” “我们这就送您父亲出城,和您团聚。” 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陈北不出城,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二十万蜀军攻破城关,将他们都化作刀下的一具具亡魂,再接走陈北不可? 事后,可没有人替他们申冤,自诩大乾正统的洛阳那边可不会管他们,洛阳那边巴不得看到这样的局面呢。 总的来说,谁都没有料到,二十万蜀军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江南。 他们兄弟二人本来打的主意是,西凉正和羌人在北边鏖战,两三年功夫根本腾不出兵力管这边,谁知道这些年和女帝不对付的蜀王,竟然倾巢而出。 至今,他们都想不明白,二十万蜀军,是如何绕开楚军一路设防,抵达金陵城的。 “皇兄,眼下只能放陈北离开了。” “如若不然,仅凭金陵的守卫之师,可挡不住外面兵强马壮的蜀军。” “最近能来救援的军队,也得三日后才能到。” 楚云愤恨地盯了一眼陈北后,看向楚风说道,生怕楚风还要扣留陈北。 楚风当然明白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摆了摆手,让楚云把陈北的手镣脚铐都打开,送出城。 谁知,楚云拿着钥匙刚一接近陈北。 陈北忽然后退两步,盯着楚风道:“让他亲自打开镣铐,你算个什么东西!” 被骂“什么东西”,楚云气不过,但无可奈何,看向了楚风。 楚风怒斥,“陈北,别给脸不要脸!真当朕不敢杀了你!” “你若敢,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亲手为我打开镣铐!” “怎么给我铐上的,就怎么给我打开!”陈北微微昂着头,举起双手,露出手上的镣铐。 看着陈北得意的嘴脸,楚风真想不顾一切,一刀宰了他。 可是楚风知道,他不能,城外始终有虎视眈眈的二十万蜀军。 那些蜀军,就是陈北得意的底气所在! 从楚云手里接过钥匙,楚风亲自为陈北打开手镣脚铐,当啷一声,镣铐扔在地上,陈北才算恢复自由身。 握拳,大拇指伸直,朝后指着,方向是金陵皇宫的方向,陈北道:“我的人,我要全部带走!” 楚云赶紧上前笑着说道:“没问题。” 说完,楚云吩咐禁军,“去,把侯爷的人都好好地请过来,掉一根汗毛,本王要你们好看。” “是!” 禁军跑着赶紧去办。 很快,秦红缨和两个孩子,魏玄冥以及一干护卫都被带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城外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清点一遍人数,陈北皱眉不悦,“还差了人。” “谁?” 楚云好奇问道。 陈北的人就这些,一个不落,全部带过来了。 “柳如烟!” 陈北回答道。 柳如烟的谍子身份已经暴露,陈北必须把她带走。 否则留在金陵,没她的好果子吃。 更何况,在船上,陈北和柳如烟发生了实质性的男女关系。 陈北现在,已经把柳如烟再次视为自己的女人。 无论如何,她也要把柳如烟带走。 “不行!” 楚风严词拒绝,“她是谍子,各国如何处置谍子,相信你比朕更清楚!” 柳如烟绝对不能离开金陵。 二十万蜀军神不知鬼不觉来到金陵城下。 没有谍子的帮助,楚风是万万不相信的。 他必须抓住柳如烟这条线索,将潜藏在楚国境内的谍子一网打尽。 否则,下一次,金陵还会面临同样大军压境的局面。 “不行?” 陈北上前两步,和楚风挨得极为近,几乎到了鼻挨鼻的程度。 陈北声声怒斥,“不仅柳如烟我要带走,你的皇后武红鸾我也要带走,她们都是我西凉人,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楚风笑了起来,笑得讥讽: “哈哈哈。” “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还妄言要把朕的皇后带走?” “那是朕的皇后,不是你的!” 陈北一句话把楚风拉回现实,顿道:“不让带?那你就去问问城外的二十万蜀军答不答应。” 楚风目光偏移,看向城外列队整齐的军队,眼里憎恶无比。 这时候,楚云和大臣们连番上来相劝,让楚风看清现实,以大局为重。 千万不要因为几个人,毁了楚国的社稷! 大丈夫,能屈能伸! 几个人罢了,给就给了。 一个你女谍子,现在放一个,以后可以抓更多。 一个武红鸾,现在放了,以后还有文红鸾,李红鸾王红鸾…… …… 咯吱一声。 沉重的城门打开,禁军们探头探脑地目送陈北带着一行人出去。 此行,陈北不仅带走了柳如烟和武红鸾,还带走了大小武,甚至那把天子剑也带了回来,什么都没有给金陵留下。 一行人出城,城外的萧念北立刻带人围上前,亲自下马参拜,“儿臣拜见父亲大人!”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儿子,陈北赶紧伸出手扶起他的胳膊,“无须多礼。” “请父亲大人上马!” 萧念北让人牵来那匹白马。 “这不太好吧。” 陈北拒绝了,“还是请太子上马。” “父亲,这原本就是您的坐骑,唤名白将军!它和儿臣一样,都在等着您回家!” 说完,浑身白鬃的马发出一声长嘶,把脑袋凑过来使劲蹭了蹭陈北的脸,然后主动卧倒在地,等着陈北来骑乘它。 在众人鼓励和期待的眼神中,陈北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推脱的,骑上了白将军的背。 白将军重新起身,不等有人催马,它便自己撒开蹄子往来路狂奔…… 第一卷 第332章 血滴子 “走了吗?” 日暮,金陵皇宫。 大殿之中,喜庆之物还没撤下,就连楚风身上的喜袍都没脱下。 “走了,全走了,已经离开五十里!臣弟一直派人在后面盯着。”楚云赶紧回答。 闻言,楚风没有高兴,有的只有憋屈和愤恨。 狠狠一拳砸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国皇帝,竟然让敌军兵临城下才知晓,竟然亲手送出自己的皇后,才能得以平安。 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他真不知道,他以后怎么在其他诸侯面前抬起头。 兄弟二人正说着话,几名太监和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面色煞白一片,好像后面有吃人的老虎追着他们一样。 “陛下,救命啊。” “王爷,救命啊……” 一边跑,他们嘴里一边喊着,极度恐慌。 可他们前脚刚刚踏入大殿,后脚一把把钢刀,就从他们背后捅进入,前胸穿出,溅了一地的血。 楚云登时便愣住了,连忙大喊护驾。 可楚风一点也不慌,只是从龙椅上站起来,看着那几个刺客手持滴血钢刀,一步步走进大殿,将楚云吓的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启禀陛下,都解决了!” “有嫌疑的,一个没留!” 刺客为首的那个,抱拳说道。 “很好。” 楚风背着手,淡淡道:“去吧,去其他宫里继续杀,有嫌疑的,一个不留!” “是!” 刺客们抱拳,离开前,将尸体拖走。 他们走后不久,楚云才缓过神,问道:“皇兄,他们是?” 楚云望着大殿门口的方向,目光嗜血,“血滴子,朕给他们起的名字!” “这一次,二十万蜀军兵临城下,沿途竟然没有一名官员向朕禀告。” “可想而知,如今我泱泱大楚被他国谍子渗透成了何种模样,说成筛子一点也不过分。” “就连朕身边的人,也被收买渗透了!”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重塑朝廷屏障!” “否则,楚国灭亡,就在朝夕之间!” 点点头,楚云懂了,他立马爬起来,拱手说道: “皇兄,臣弟愿为血滴子首领,为皇兄分忧。” 楚风低眸看着他,淡淡道:“不急,你身上也有谍子的嫌疑,待血滴子查清楚了不迟。” 楚云愕然,“皇兄连我也怀疑?” 楚风走下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弟弟,你要理解朕!每个人都有嫌弃,除了朕!” 闻言,楚云咬了咬牙,低头道:“是…” …… 回蜀州的路上,充满欢声笑语。 笑的最大声的,无疑是被楚风当成人质,用来威胁陈北的秦红缨、魏玄冥、武红鸾等人了。 武红鸾嫁衣未脱,绝美无双,此刻骑在马背上,潇洒至极。 她伸开双臂,拥抱天空,任凭雪花落在她的身上: “我终于自由了!自由了!” “你们知不知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 “楚风,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最能理解武红鸾的,除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两个侄子大小武,就没有别人了。 大小武说道:“姑姑说的对,楚风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一个彻头彻尾的道貌岸然的小人!” 别看楚风给他们官做,用来收买他们,可他们早已长大能够明辨是非。 他们做梦都想带着他们的姑姑,离开金陵,回到西凉。 西凉才是他们的家,永远的家。 “姑姑,这一次我们能安全离开金陵,还要多亏了陈堡长,我们一起谢谢他。”小武提议道。 其他两人点头称好 陈北闻言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 这边正高兴着,那边,有几个人实在忍的辛苦。 特别是宁蒹葭和谢扶摇,她们恨不得立刻扑进陈北怀里,以解相思之苦。 可魏玄冥告诉他们,陈北失忆,受不了太大刺激,她们还是别太激动为好。 而已经长成大孩子的萧念北,正带着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玩耍。 “哥哥,你长的跟爹好像啊。” 萧念北伸手摸了摸弟弟妹妹的脑袋,“你们跟爹长的也像。” “这次回去,我带你们去见另外几个哥哥和姐姐。” “还有其他哥哥和姐姐?”小孩奶声奶气地问道。 “对呀。” 萧念北道:“特别是大姐,她比我还大,她有个小名叫糖宝,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好的好的…” 看见三个孩子玩的这么好,秦红缨微微一笑,他们兄弟姐妹之间,本就该如此。 “这位便是蒹葭姐姐吧?” 秦红缨主动凑到脸上戴着鬼面具的女将身边,开口问道。 宁蒹葭伸手取下脸上的鬼面具,“你认识我?” 秦红缨眯着眼睛笑道:“有人对我说起过你,说咱们两个人很像,性子像,以后一定能做好姐妹!我也喜欢舞枪弄棒。” 宁蒹葭看了看手里从不离身的铁枪,递了过去,说道:“送给你了,就当见面礼了,感谢这些年,你一直照顾夫君。” 秦红缨伸手接过,挽了两个枪花,很是喜欢。 两女叽叽喳喳,凑到一起,去说别的事情了。 别的人都有事情干,有话要说,就她没有,谢扶摇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骑马来到陈北身边。 陈北看着她,抱抱拳表示感谢,“多谢扶摇,要不然义父还不知道这一次怎么脱身。” 谢扶摇面色蓦然变得欢喜起来,忙问道:“义父没有忘记扶摇?” 陈北摇摇头,实话实说,“忘记了,是他们告诉我你是我的义女。” 谢扶摇欢喜的脸色顿时沉寂下去,只不过并没有沉寂多久,她便有了其他心思。 既然忘记了,那岂不是说,她可以和他重新开始了,不止义父和义女的关系,不受世俗约束。 想到这,谢扶摇又欢喜起来。 下一刻,便听她道:“陈北,这一次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感谢我?” 陈北明显顿了顿,看了看身边,同样骑在马背上挺起傲人胸脯的姑娘,没忍住伸出手,给她脑袋上来了两个栗子:“陈北?陈北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叫义父!” 谢扶摇双手捂着头,疼的龇牙咧嘴…… 第一卷 第333章 到蜀州! 回蜀州的路上,平安无事。 有二十万蜀军护着,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地府里的阴兵也得绕道走。 路上,不知道谢扶摇拿什么收买了魏玄冥,让魏玄冥多次和陈北说,他这个病,得多在蜀州留些时日。 魏玄冥是大夫,还是神医,陈北这个病人,没有不遵医嘱的道理。 本来去江南是休养,谁知没休养成,只好绕道蜀州休养了。 蜀州城,看着自己曾经来过的地方,陈北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里,义父也没一点儿印象?” 谢扶摇把陈北带到蜀王府后院的一片地方,这里种满了各种珍奇药草,乃是药园的遗址。 不过谢扶摇继位后,觉得荒废了实在可惜,就请专人种植药材。 陈北看着眼前极为陌生的地方,摇摇头,“真没一点儿印象,这里是哪里?” 谢扶摇点点头,好吧,陈北这失忆还挺严重的。 “药园,义父一家人这段时间在蜀州的住所。” “义父也别嫌弃这里以前是我大哥的地方,我都找专人打扫干净了,特别适合休养。” 陈北点点头,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他不挑。 安排完陈北住的地方,谢扶摇径直找到武红鸾,开门见山地问道: “武姑娘,要回太安城吗?本王可以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武红鸾不动声色地皱皱眉,她和其他人一样才刚到蜀州,谢扶摇这么着急赶她走作甚?里面肯定有猫腻。 笑了笑,武红鸾说道:“不着急走,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无妨,不会打扰到王爷吧。” 谢扶摇皮笑肉不笑,说道:“不会不会,不过是多腾出一间屋子罢了,王府里有的是,请随本王来吧。” 不多时,在谢扶摇的带领下,武红鸾和大小武被领到一处偏僻院子,“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说完,谢扶摇再交代两句,转身就走。 看着谢扶摇离去的背影,大小武伸手挠挠头,都有些怀疑人生,看着对方道: “咱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吗?” 住的偏也就算了,这里一看很久都没住过人,刚才谢扶摇带路都带错了好几回,连谢扶摇自己都不知道王府里还有这么偏的院子。 哥俩想不明白,武红鸾倒是笑着说道:“不是你们两个得罪了她,是我得罪了她。” “姑姑?” 两人扭头看向武红鸾,问道:“姑姑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因为什么得罪了她。” 武红鸾还是笑着,淡淡说道:“不好说。” 嘴上说着不好说,但武红鸾心里门清。 她也是从谢扶摇这个年纪过来的,怎么会看不出谢扶摇对陈北的心思。 越是这样,她越不会走了。 她要留下,好好看这一场戏。 “行了,都别愣着了,去把行李都拿进来。”武红鸾吩咐一句,率先走进屋子。 …… “父亲大人,秦娘娘!儿臣要离开了!” 屋子里,刚把行李放好,萧念北便走进来,对夫妻二人说道。 对于这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少年,不仅陈北很满意有这么一个儿子,秦红缨也很满意。 秦红缨走上前,伸手摸着他的头,不解道:“咱们才刚到蜀州,念北这么着急离开作甚,念北,你要去哪里?” 萧念北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回答道:“秦娘娘,儿臣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要回太安城,母后身边了。” “儿臣要把父亲大人平安抵达蜀州的消息,告诉母后大人,免得母后担心。” 母后,指的自然是西凉女帝萧长宁。 秦红缨拿不准主意,看向陈北。 陈北走上前,说道:“不多留一些日子吗,想必你母后早就得知消息,不用你亲口告知。” 萧念北摇摇头,“不了,儿臣在蜀州已经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而母后在太安城孤身一人,儿臣要回去陪母后。” 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陈北秦红缨夫妻二人都在心里叹道。 “那行吧。” 陈北说道:“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回,为父也不好多加阻拦,路上小心,到太安城见到你母后,代为父问你母后一声好。” 萧念北高兴起来,激动道:“是,儿臣一定会把父亲的话带到。” 不怪萧念北这么高兴,女帝要是知道陈北让他带话给她,虽然只是一声好,但是一定会非常高兴。 离开前,萧念北期待地说道:“父亲,秦娘娘,儿臣可以把云骁弟弟和云锦妹妹一起带去太安城吗?儿臣在路上一定能照顾好他们,不让他们受一点伤害。” 陈北做不了这个主,把决定权交给秦红缨,两个孩子都是她生的,而且,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秦红缨的视线。 秦红缨虽然不舍,但还是说道:“去吧,把他们都带到太安城,让他们长长见识。” 萧念北立马又高兴起来,“是!” 说完,萧念北跑了出去。 “舍得?” 目送萧念北离去,陈北问道。 “当然不舍得。” 秦红缨幽幽地叹了一声,又说道:“可是不舍得有什么用,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娘。” “再说,带他们两个走的又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大哥。” “我相信念北一定能照顾好他们,念北回去的路上也有个玩伴。” 萧念北跑出去不久,宁蒹葭就走了进来,一进来就问道:“刚到你们答应念北什么了,念北从来都没有那么莽撞过,差点撞到我。” 一路上,秦红缨早已和宁蒹葭结为姐妹,她上前拉住宁蒹葭的双手,笑着说道:“没什么,念北要回太安城,我让他把弟弟妹妹都带过去。” 宁蒹葭点点头,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对了,蒹葭姐姐,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秦红缨问道。 宁蒹葭看了秦红缨一眼,又看向陈北,“铁城来了许多人,就在外面,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进来。” 铁城来的不是别人,都是以前陈北的老熟人,生死过好几轮,最重要的是,宁采薇也来了。 可魏玄冥又说,陈北受不了刺激,所以她才来问问陈北的意见。 想了想,陈北道:“见见吧,说不定,刺激一下就想起来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听一个大夫的。” 说完,陈北主动走出了屋子…… 第一卷 第334章 是采薇不好 众人直接看向柳灭,虽然是先天高手,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下人。 2、你们出现的地方有可能是一间房间里面,也有可能是大厦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一会不要管走了多少时间的路,任何询问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游玩体验。 他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因为今天他父亲要来,虽然他跟父亲向来不和,但呆在家里还是很有必要的。 说着说着,成益萩不禁老泪纵横,有些绝望地看着外面成弦渐渐远去的背影,任由鲜血浸湿着他的后背。 四人都是有些揪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要知道惹怒鬼魂的话,一会死的时候说不定还得遭受非人的折磨才能死去,就像孙毋诰那样被活活煮成一滩烂肉。 这样不但能解决了陆彦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还能帮莎莉丝特解决麻烦。 人类之于海妖,人类之于天道,就像蚂蚁之于人类一般微不足道。哎……悲呼,哀呼。 毕竟这不须山到了夜间,妖火晚灯亮起,就如同山下那些城镇一样,繁华美丽的很,又应有尽有。 “昂。”尹若君一口咬住点心,还臭不要脸的舔了舔莫溪的手指。 她后来想开,想跟旭尧说谢谢,让旭尧哥不要介意,只是旭尧哥在岛上的时候就比较是躲着她。弄的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去说。 他们先去找了保安,知道说自己看见鬼进了电梯要报仇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人信。 而周围一些众人闻言,也没了刚刚议论的火热……一时间,原本热闹的酒馆,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兽神口中发出低沉吼叫,巨大的身躯表面黑气流转,几如墨水一般。 “你不是本国的人,就不需要教我们这儿的州税。但所有的税费扣下来,最后估计只能剩下本来奖金的3分之一多一点儿吧。 那天中午刚放学,王伶韵出教室要去吃饭,她在去食堂的呼上碰到韩蕾。 它们蜂拥而来,有些已经双眼泛红,进入兽化状态。随即紧跟着刚刚的那头豹妖王一样,向着叶鸿和后面的叶家铁甲兵扑去。 他跟王伶韵一直都在慢慢的开导郑秀儿。有意无意的把那种不好的情况说给鬼听。 这里有花,有草,有藤,有树,表面看起来生机勃勃,可却仔细一看却十分异常,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动物。 只是,这种说法只在远古典籍中,稍有提及。却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真的发生在眼前。 她分别倒了一颗美白药丸、瘦脸药丸、祛斑药丸和美体药丸出来,然后分别递给了四位贵妃。 要说这无华宗,虽然是个无品阶宗门,但是在泉阳城这一代还算是赫赫有名。 “扑通扑通”两声巨响,却是陈元和另一个士族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密密麻麻的精钢箭矢,在金属弹簧的动能下,同时向天空中纵横修者弹射而去。 时间在流逝,而何清凡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迷失在了这通神剑塔里。不管是剑塔里的法身,还是剑塔外的法身,就连那闭目养神的真身也像是沉睡了一般,气息逐渐的淡去,趋于平息。 鲲鹏子悠哉的游进了洞府,这里的守护大阵开启之后旁人便是不能再从外面进入了,只是这种禁制对于它这个主人来说却是形同虚设。 白秀娟大叫,率先溜走,旋即她的那些死士手下也是慌张地逃跑,各种不专心,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只是一味地逃跑。 走在路上,荒凉几百里,此刻已然是近黄昏了,何清凡来的时候还是大太阳,这个时候都日落边陲了。 金智妍随便戳进了一个帖子,便看到了表白事件的相关照片,在确实就是江城策搞的鬼之后,金智妍气得有些哆嗦。 “看起来你的气色真的好了许多。”秦韶对秦睿微微的一笑,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恩,不错,骨骼有力了许多,以前他这样轻轻的一按,他的肩膀都是软榻榻的。 凯飒走到裁判身边,忽然哈哈大笑,不停摇头。发泄不满。他想把裁判按住拉掰逼,然后狠狠揍一顿,但是不能呀!曼联全队还要靠他吃饭,不能打架。 眼尖的杜子辕立刻看到了那只被夹在缝中一脸幸福的笨狗,看他那样子,估计现在已经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莫靖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许晋朗也不恼,语气极为懒散,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直接扎进了人的心。 秦韶说完就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点多余,毕竟叶倾城的身份在那边,即便祖母再怎么不喜欢她,对她公主的身份也会忌惮一二。 叶妙城见是叶潞城和叶妩城相携朝她走过来,只能停住脚步,微微的低下头,她这一低头的瞬间,叶倾城已经拐了一个弯,彻底的跑没影了。 莫家,在榕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声势浩大,他们是一点也得罪不起。 坂田银时楞了一下,他看着苏南扑在勤妈怀里的时候,眼中竟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杜子辕现在已经御空境了,在水里不呼吸也能自如行动,所以就随着她一路往下,潜入了鲛人族居住的海底城池。 第一卷 第335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蛊师?” 秦红缨发问。 “对!” 谢扶摇点头道。 “可羌人的巫师不都是骗人的吗,我们这些年在幽州和羌人打交道,发现他们所谓的巫师,不过是为了愚昧部众选出来的,就是普通人,就会装神弄鬼,我都杀了好几个巫师了。”秦红缨道。 别人不知道巫师,从小在幽州长大的她还不知道吗? 既然羌人的巫师是骗人的,那么苗疆的蛊师应该大差不差,也是骗人的。 “这样啊。” 谢扶摇顿了顿,又说道:“可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难道真的要顺其自然,等义父自己想起来?等义父自己想起来,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我倒是不着急,着急的是你们几位。”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陈北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别人才不关心,关心着急的从来都是自己人,关系越亲近的人才越着急,特别是陈北以前的女人们。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犹豫了。” 谢扶摇一挥手,豪气地说道:“在我的地盘,我决定了,咱们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有用呢,苗疆的那些蛊师说不定真有法子。” “七日后,咱们准时出发。” 说完,谢扶摇起身离开了,风风火火去准备进山寻找蛊师要用的东西了。 …… “真的要去苗疆寻找所谓的巫师?” 晚上,秦红缨和陈北独处一室,夜深了,两人各自宽衣解带。 现在,二人才是名义上的夫妻,晚上睡在一起很正常,至于陈北以前的女人,等他恢复记忆再说吧。 秦红缨还是觉得,蛊师有点不靠谱,主要是有羌人巫师的例子摆在前面。 别等她们这么多人,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蛊师,才发现他们也是骗子,那可大大的划不来。 “去吧去吧。” 陈北叹道:“反正留在蜀州又没事情做,就当是去苗疆长长见识了。” 秦红缨点点头,“也好,我陪你一起去,我倒是要去看看蛊师的真面目。” “唉,对了,其他人你还要带谁去?”秦红缨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寻找蛊师,是扶摇提出来的,她肯定要带头去,蒹葭姐姐武功高强,也要跟着去,采薇姐姐你要带吗?” “带上吧。” 陈北看得出来,宁采薇对自己感情深厚,多年不见她是一刻也不想离开自己,要不是顾及秦红缨的面子怕是现在就该在屋子里,和自己同榻而眠。 “虽然采薇柔弱,但不缺她一个,路上咱们都能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那红鸾姐呢?” 秦红缨道。 闻言,陈北愣住了。 对啊,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陈北重新穿上衣服,还把腰带系上,边系边说: “我去问问她的意见。” “她若不想去,就算了。” “她若想去,就带上她。” 说完,陈北穿上靴子,和秦红缨打了声招呼,让她先睡,就离开了屋子。 找到下人打听,陈北才知道武红鸾在王府里的住所。 稍稍迟疑,虽然不明白谢扶摇为什么要把武红鸾安排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住,但陈北还是赶了过去,估计是武红鸾自己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吧。 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烛光。 陈北径直走过去,伸手敲了敲房门。 咚咚! “进来吧。” 屋子里,传来武红鸾好听的声音。 咯吱一声,陈北推门而入。 门推开,是一扇屏风,挡住了视线。 陈北挠挠头,很是奇怪,屏风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口就问,陈北道:“武姑娘,你这屋子里的格局倒是和我那里的有些不一样,唉,对了,你人呢,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正说着,陈北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浴桶里,正在沐浴的武红鸾听见陈北的声音陡然一愣,美眸瞪圆。 “别、别进…”还没等她说完,陈北已经完全绕过了屏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只见房间里,热气腾腾,浴桶里,一个皮肤完美无瑕的美人正泡在浴桶里…… 陈北触电般地转过身子,非礼勿视,而浴桶里的武红鸾下意识把身子往水下沉了沉,水下的双手紧紧抱住胸脯。 背对着的陈北心情复杂。 什么情况? 大半夜沐什么浴,什么癖好? 既然在沐浴,门为什么不反锁。 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春色。 那雪白的肌肤,诱人的锁骨,酡红的脸蛋,还有湿漉漉的发丝。 无一不在宣示,这是一个熟透的女人,正等着男人采摘品尝。 而且,水很清,没有花瓣等物的遮挡,陈北几乎是一览无余。 怎么说的,孩子有口福了。 “抱歉抱歉,我这就出去。”说完,陈北逃似的就要离开屋子,当作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好巧不巧,这时候,外面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武红鸾也急了,赶紧说道:“快回来,是来给我送热水的王府丫鬟。” “要是让她看见你在这里,你我两个都说不清。” 陈北点点头,赶紧重新回来,眼睛在屋子里快速扫视一圈,寻找躲藏的地方。 可邪门了,屋子里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床太矮,他这个体格的男人根本躲不进去。 柜子,柜子是没有的,这里过于偏僻,连家具都不齐全。 陈北下意识就要推开窗户,从窗户跳出去,谁知武红鸾更加着急,“别跳,后面是池塘。” 推开一看,果然是池塘,跳进去,动静不会小。 “那怎么办?” 陈北问道,眼看提着热水桶的丫鬟已经走到了门口就要进来了。 武红鸾也急了,急中生智,赶紧伸出手,朝着陈北招了招,“过来,躲进浴桶里!” “这不好吗?” 陈北打心里抗拒。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清白,我还要呢。”武红鸾压低声音喝道。 没有办法,陈北趁着丫鬟进来之前,提着衣袍轻手轻脚跨进浴桶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底。 武红鸾怕丫鬟眼尖发现,随手扯来一旁自己的一件薄纱,铺在水面上,起到遮挡的作用…… 第一卷 第336章 又大又白又圆! “武姑娘,您要的热水来了。” 丫鬟瘦弱的身躯,提着一桶热水,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 “热水放在那里就行,一会儿我自己加。” 为了不让丫鬟靠近浴桶,发现里面藏着的人。 没等丫鬟绕过屏风,武红鸾就出声说道。 谁知,丫鬟根本不按套路出来,还是双手提着热水桶绕过屏风,来到了浴桶旁。 她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说道:“这怎么能行,王爷交代过奴婢,一定好生服侍武姑娘!” “要是让王爷发现,武姑娘自己干活,非得惩罚奴婢不可。” 说完,丫鬟边从热水桶里舀出一瓢热水,慢慢地加入浴桶里。 武红鸾心里腹诽不停…这谢扶摇心眼虽小,但心肠却不坏。 虽然给自己安排的院子又偏又小,但没让自己少丫鬟的伺候。 “武姑娘,你衣服怎么在浴桶里,都湿了,奴婢帮你捞出来!拿出去洗一洗,晾一晾。” 说完,丫鬟便要伸手去捞漂浮在水面上的薄纱。 这要是被她捞起来,下面藏着的男人肯定会被发现。 武红鸾急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脸上笑道:“不用了,我就喜欢这样沐浴。” “水里没东西,我不自在。” “好了,你快点加热水吧,加完了赶紧出去,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沐浴。” 丫鬟哦了一声,将热水加完以后,屈屈身子后就退出了屋子,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浴桶里,陈北赶紧冒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武红鸾则是伸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还好没有被发现,这要是被发现,她没脸见人了。 可是下一刻,她发现面前的男人,盯着她的胸前直勾勾地看着,一动不动。 她这才发现,她抬手的时候,胸前大片春光早已一览无余。 “啊。” 惊呼一声,她赶紧重新伸出胳膊搂住胸口,身子也往下沉了沉,只露出嘴巴以上的部位。 她鼓着眼睛,眼睛恶狠狠地盯住陈北,示意她赶紧出去。 陈北抱歉似的出去,溅了一地的水。 武红鸾这才微微上浮,开口道:“好看吗?” 正在低头拧身上衣服水珠的陈北,想都没想,就回答说道:“当然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陈北赶紧补充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把头转过去,还看!” 武红鸾凶道。 别看陈北以前失忆了,可还是像以前一样好色,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就连女帝都被他拿下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陈北赶紧把头转过去,背对武红鸾,“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武红鸾道:“你是觉得,我不好看喽?” 陈北有些无语,果然,女人不分年龄段,都喜欢无理取闹。 抬了抬自己的双手,陈北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陈北说道:“我找你有事。” “不要岔开话题。” 武红鸾道:“我问你,是我好看,还是你几个妻子好?” “呃……” “快说!” 陈北豁出去了,重新转过身子,吓的武红鸾赶紧又沉了沉身子,水下的双手把胸脯抱的紧紧的,不给陈北饱眼福的机会。 陈北凑近了些,伸出手,捏住武红鸾的下巴,左右仔细看了看,最后评价道: “脸蛋,你们各有千秋,身子嘛,你这个熟妇比红缨强些,至于比其他女人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哈,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你、” 武红鸾满脸通红,没想到,给陈北挖坑,她自己却跳了进去。 “无耻,你无耻!” 陈北一笑,无辜道:“我哪里无耻了,是你非要我评价,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却说我无耻,你这个女人怎么口是心非呢。” 武红鸾闻言,顿时气结不已。 嘴唇颤抖着,武红鸾眼神努着门口,“出去!” 陈北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故意说道:“估摸着刚才那个丫鬟还没走远,你确定让我这个样子出去?” 说完,陈北故意抬脚就走,吓的武红鸾赶紧道:“回来!” 陈北停下脚步,重新回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武红鸾快要气炸了,“转过去,不许看!你再看的话我就告诉秦红缨,顺便告诉其他女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北一点都不怕,“你不会说的,你刚才还说,我不要清白,你还要呢。” “好了,说正事。” 陈北正经起来,问道:“七日后,我们就要去苗疆寻找蛊师了,你去不去?” 武红鸾皱眉,“去苗疆找蛊师做什么?” 陈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武红鸾立马懂了。 她在浴桶里偏过头,故意不去看陈北,“不去!谁爱去谁去!” “反正你的义女不希望我距离你太近,最好连接触都不要有,我跟着一起去,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在蜀州休整几日,我就要带着大小武回太安城了,你们走好,不送!” 陈北点点头,看来他今夜就是多此一问。 “行。” 陈北道:“我知道了。” 说完,陈北转身就走,浴桶里,武红鸾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胸脯上下起伏,跟着水面也是阵阵波纹。 看向陈北离去的背影,武红鸾忍不住道:“到底是我好看,还是……” 陈北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招了招,“你好看,你最好看了,特别是水下的那一对,又大又圆又白……” 闻言,武红鸾更加羞愤不已,差点追上去把陈北暴打一顿。 陈北离开后,武红鸾深呼吸好几口,才慢慢平复下心情。 她松开抱着胸脯的双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果然和陈北说的一样,又大又圆又白。 武红鸾的想法陈北不知,陈北绕开在王府里巡逻的侍卫们,神不知鬼不觉回到自己的房间。 已经躺在床上睡下的秦红缨,看见陈北湿漉漉地回来了,问他怎么了。 陈北摆摆手,表示没事,想了想,他忍不住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当着秦红缨的面,扒开她的衣领,朝里瞅了几眼。 嗯!确实没有武红鸾有料! 啪! 秦红缨给了陈北的手一巴掌,整理好衣领,脸蛋却红了,“干什么!这是在王府里,别人家里,你想要回去再给你。” 说完,秦红缨耳根子都红了,赶紧转过身子,面朝里背朝外…… 第一卷 第337章 去苗疆 接下来几日,平安无事。 只是陈北每每在王府里碰见武红鸾,都感觉自己像是欠了她十万钱没还似的,武红鸾没有好脸色给他。 陈北心说,至于吗,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大不了,她看回来就是。 这种场面,谢扶摇当然喜于乐见,她巴不得武红鸾和陈北成为仇人,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这样,她的义父和武红鸾之间就没有可能! 果真,如武红鸾说的那样,在蜀州休整几日,她便带着大小武启程回太安城了,走的非常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豹子撵着她呢。 跟着他们一起走的,还有柳如烟,她虽然万分不舍陈北,但没有办法,她这个身份,不好和其他女人明抢陈北,再说,她也要回太安城向女帝述职了。 目送一行人离去,陈北一行人也该行动了。 “司马将军,你们不用跟着一起去。” “此去苗疆是寻找蛊师,又不是去打仗,不用带这么多士兵!只简单带些护卫即可!” 这一次深入苗疆,众人决定轻装简从,化作贩卖香料的商队,算下来只有二十几个人。 …… “你叫屠彪是吧?” 这一日,远离蜀州城的官道上,敞篷的马车上,陈北望着身边的傻大个子又问了一遍。 屠彪从衣服贴身的小兜里,掏出一把肉干,递给身边的陈北道:“堡长,吃,你以前可喜欢吃了。” 陈北拿了两根,塞进嘴里,点点头,评价道:“嗯嗯,味道不错,是谁腌制的。” 屠彪伸手指着后面几个骑马女子中的一个,说道:“是二夫人腌制的,亲手腌制的。” 陈北扭头看了看。 他这一次,也算是携几美共同出游。 别看宁采薇表面柔柔弱弱,实则她什么都会,骑马也会,腌制肉干也会。 也怪不得,原来的自己最喜欢她。 看来,得抓紧时间恢复记忆了。 要不然,像现在一直想起不来,愧对她们。 陈北扭头去看的时候,正在交谈的几女纷纷向陈北投去目光,谢扶摇还夸张似的摆了摆手臂,生怕陈北没注意到她。 “义父,才刚出发,别着急,还得走好几天的官道和山道才能到苗疆!”谢扶摇道。 陈北应了一声,又转过头,看向屠彪问道:“以我这个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义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陈北只知道谢扶摇是她的义女,至于当年发生在蜀州的事情,也简单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还没有人告诉她。 “堡长,彪哥儿哪知道这些,就算他知道,凭他那一张笨嘴也蹦不出三个字,我跟你慢慢讲。”旁边骑马的一个壮汉抓住机会,跳上马车,挤在二人中间坐下。 陈北知道,他叫张贵,以前是他的亲卫队队长来着。 索性,陈北把驾车的缰绳交给他,靠在身后的香料货物箱子上,慢慢听着。 张贵滔滔不绝,一张嘴舌灿莲花,把当年发生在蜀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陈北恍然大悟,摸着下巴,“原来如此…” 想不到,自己在蜀州,还有这样一段奇遇。 白得这么大一个义女,如今已是蜀州王,说出去简直令人艳羡。 说完,张贵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陈北耳边,像是见不得人,他道:“堡长,我偷偷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什么事儿?”陈北好奇,也压低声音。 张贵小声道:“蜀王都这个年纪了还没嫁人,她等着堡长你呢。” “胡说!” 陈北陡然拔高声音,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下一刻,他又压低声音,说道:“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莫坏蜀王名声!” “真的堡长。” 张贵道:“堡里都这样说,就连几位夫人,私底下也在说,我就不信堡长看不出来。” 陈北顿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他当然看出来了,谢扶摇待他,远远超出了义女对义父的关系,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堡长,其实没事儿。” 张贵大大咧咧,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说道:“堡长你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无出其右,有多少女人我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娶谁我们也不会觉得奇怪,再说,只是义女,外面许多富绅豪商,也打着这样的名头,堡长你又不是第一个。” “行了,别说了。” 陈北堵住他的嘴,出言教训道:“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否则休怪我和你翻脸!” 见陈北生气了,张贵惶恐无比,赶紧低头认错,“属下知错,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说。” 点点头,陈北情不自禁,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和其他女人聊的开心的谢扶摇。 谢扶摇看过来,高兴地招招手,那眼神,明显是看情郎的。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心情复杂,陈北不再去看。 这段关系,涉及禁忌,他还是不碰为好。 就这样,一行人继续前行,先行了几日官道,后转入山路,在向导的带领下,才算进入苗疆。 “向导,还有多远?” 密林没有尽头,又有瘴气,谢扶摇忍不住问道。 向导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神深凹,他道:“回王爷,就快了!” “这苗疆人不出世,就喜欢窝在深山里,又极为排斥外人,当年我迷了路,也是误打误撞,才闯入苗疆人的领地,走的就是这条路,错不了。” 谢扶摇点点头,在鼻前挥了挥手,眉头轻皱,山路难行还是其次,重要是山林里有毒的瘴气,要不是此行也把魏玄冥带上了,还不知道要病倒多少人。 “给,魏神医新配置的,效果比之前的更好。”宁蒹葭递过来一块蒙面的围巾。 围巾已经用药水打湿,蒙在口鼻上,能有效防止瘴气入体。 谢扶摇接过新的,将旧的换下。 其他人也在更换,就连马都被带上了面巾。 “王爷,前面有情况!”前头探路的两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汇报情况。 谢扶摇走过去,其他人也围上去,纷纷问着。 “什么情况?” “前方的树上吊了人,整整十具!” 闻言,众人互相看着,面色不一…… 问心是九级巅峰武师,而逍遥剑则是二级武将,或许是因为这些年问心除了武道修炼还花了不少时间在炼器和阵法之上,而逍遥剑一心练剑,身心唯剑,再加上他的奇遇,所以,他的武道境界反而在问心之上。 伏烈骇然的看了一眼苗武,传言苗疆族是一个正直温雅的种族,现在看来这个传言根本就是狗屁。 一旁吕端、陈载素来和赵令图休戚与共,连忙跪下向许王赵元僖求情。 如果真的是从最开始,直接与地下世界联盟选择硬碰硬一战,固然摩根家族的实力要稍微弱一些,但绝对有机会击败地下世界联盟。 阳云汉和李仲宣二人如此消耗半天,李仲宣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被阳云汉雄浑无比的内力攻入体内。李仲宣逃无可逃,被阳云汉内劲在体内一阵乱冲乱撞,浑身经脉尽断,武功全废。 眼看从狭窄缝隙里扬长而去的刘星皓,鳄鱼哥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咒骂不已。 “哈哈,这所谓的正道也不过如此嘛!”一道沙哑的声音哈哈大笑道。 她娇滴滴嗔道:“讨厌!”逗得秦江南、秦相哈哈大笑,潘准却视而不见。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也不会用世俗这样来形容。 所以,随着渐来渐近的青年,董仁的两随从眼底莫名的涌现出一种叫做害怕的情绪,而待到青年走到近前,两人更是自主退开几步,给青年让出了路。 楚沐涵苦笑一声,看着远处一盏不停闪烁着的路灯,眼神比夜还黯淡。 齐雄伟的出现让顾雨馨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她有了危机意识,尽管齐雯雯也道了歉,并且还说和父亲吵了一架。 张萌萌突然从沙发上贴近了林风,轻轻的在林风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同时胸前的伟岸仿佛是无意间的碰到了林风的肩膀。 倒是也不打紧,碰着就碰着吧,老四装作不认识她,向一侧欠了欠身子,示意周筱若先下电梯。 慕容珩幽暗的眸子紧紧落在她的脸上,冷玉般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眼眶,眸色越发幽深。 “你——”疏影气极,却碍于毕竟是淳逾意救的我,压下了脾气没有发作。 想到这里,她无比的懊悔和懊恼,她怎么就轻信了那么一个骗子。 滟儿曾经告诉过我,慕容家已经垮了,可是我们还活着,不为了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有这个便如同天眼一般,虽不至于完全清晰,比如要是被树和洞穴挡住了自然窥探不得,但只要在地面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诸如当年的班氏,因为一个不检点的公主从而满门灭绝,现在连个后人都没有留下。 相亲的过程是不应该是见面,聊天,如果觉得合适才在一起,觉得不合适就再也不相见的吗? 陆开心难耐地,推搡着他一下,挣扎道:“柏丞,你别闹……”这是硬的不来,来软的,发现软的也不行,就想着使用美色勾引吗? 第一卷 第338章 三条路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探路人汇报的地方。 只见,这里是一处岔路口。 岔路口的两侧,都有一颗参天巨木。 巨木枝干上,吊着整整十具尸体。 他们的胳膊和腿纷纷下垂着,脑袋也垂着,眼睛被人挖了去,血糊一片,极为恐怖。 更为恐怖的是,他们的身上爬满了各种颜色鲜艳不知名的虫子,正在啃食他们的尸体,时不时,便有小的碎块掉下来。 还好众人的胆量都不小,都是从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没有过多惧怕。 但是,还是被他们的惨状,吓了一大跳。 “王爷,看他们的衣着,明显不是苗疆人,和我们一样是外来者。” “而且,死亡的时间就在前不久!”有护卫通过细节说道。 谢扶摇点点头,想了想,摆手道:“去,把向导带过来,问问情况。” “是!” 护卫离开不久,又跑回来了,指着来路,“王爷,那向导不见了!” “不见了?” 谢扶摇陡然提高声音,完全没有想到。 刚才,探路的人来报有情况,众人一合计,怕出现搞不定的意外,只有他们几个人前来,大部队和货物都留在后方。 没有人注意向导,他们还以为向导和大部队一样留在后方。 谁知道,刚才去找,向导竟然不见了。 “该死!” 谢扶摇咬牙愤恨,“拿了本王那么多银子,竟然提前逃了!” “行,给本王等着,等本王回去,非得找到他杀了他不可!” 不用说,向导肯定是害怕,趁人不注意,偷偷原路返回溜走了。 “王爷,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谢扶摇也拿不定主意,看向陈北和几女。 宁蒹葭说道:“要不,咱们回去吧,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若是以前,以宁蒹葭的性子,肯定不会第一个退缩,肯定要第一个闯进去,一探究竟。 可是现在,她实在太害怕再失去陈北了,所以,一切以安全为要。 陈北却道:“都走到了这里,回去实在可惜,再说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有危险不成?” 宁蒹葭是害怕再次失去陈北,陈北是害怕自己像现在这样一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有机会治愈自己的失忆之症,无论多么危险,陈北都要去试一试。 陈北决定的事情,众人不好有其他意见,毕竟几个女人们都深深爱着陈北,不管他说什么,她们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哪怕是豁出去性命。 谢扶摇摆摆手,派人去把大部队都叫过来,准备进去苗疆。 她们几个人则是留在这里,仔细观察这里的情况,顺便决定走哪一条路。 叫人的人去叫人走后,谢扶摇问道:“义父,这里有三条路,咱们走哪一条?” 向导逃了,他们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选一条路走。 陈北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的情况,还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往地上的落叶和泥土戳了戳,然后指着最右边的一条路,“走这条吧。” “为什么?” 陈北把剑插回剑鞘,伸手往上指了指,解释道: “你们看,吊在这条路上方的尸体,几乎没有虫子在啃食。” “而吊在其他两路上方的尸体,尤其是中间那条路上方的尸体,虫子都快啃完了。” “由此,我简单下一个判断!不一定对,你们听听就好,有不同意见可以说出来。” “我觉得,这三条路,其实都通往苗疆,却通往不同部族的苗疆。” “右边这个苗疆部族,比较和平,因为他们没让虫子啃食尸体!” “而左边和中间的苗疆部族,则是比较好战。” “咱们去右边的苗疆部族,危险性较小。” 听完陈北的解释,众人频频点头,说的有道理。 这就好比一只豺狼和一只兔子的家门口,豺狼的家门口都是骨头,兔子的家门口都是草。 要选一个进去,肯定是选兔子,而不是豺狼,除非你有强大的实力,百分百能征服豺狼。 众人都觉得陈北说的有道理,魏玄冥则是轻轻地皱着眉,伸手捋着胡须。 “魏老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陈北道。 魏玄冥道:“早年,老夫游历江湖时,曾听人说起过这苗疆部族,他说这苗疆有七大部族,各各不同,擅长的也不同,怎么眼前只有三条路,而不是七条?” “估计时过境迁,弱肉强食,其他部族都被厉害的部族打败或者吞并了。”谢扶摇道:“也有可能,有的部族生活在一起,所以只有三条路。” 魏玄冥点点头,放下手,“想要知道真相,进入一探究竟便知,老夫也同意走右边这条路。” 至此,众人都没什么意见,等大部队一到,便排好队进入右边那条路。 越往前走,路越窄,好在众人早已舍弃马车,都是骑马而入 至于香料货物,则是每个人都背了一箱,也不算太重。 “前方情况不明,恐有埋伏,都拿好兵器,随时准备战斗。” “张贵,你带两个人,前行探路,一有情况,即刻来报!” 队伍中,包括宁采薇在内的人,手都下意识压在腰间的兵器上,眼睛时刻注意着四周深山老林的动静。 在仅能通过一人一马的深山老林中,众人摸索着前进了一个时辰,天都黑了,前方才突然开阔起来。 张贵等两人,此刻也折身来报,“堡长,前方有一片小湖泊,还有屋子,有人!” 陈北点头,还是像往常一样,留大部队在原地,只带了几个人先去看看情况。 压着脚步,众人很快来到张贵汇报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不远,果真有一片湖泊,数条支流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湖泊,激荡起阵阵涟漪。 湖泊中心还有座小岛,岛上搭建了七八间草屋,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正躲在远处远远观察着,一间草屋的窗户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几个女子轻手轻脚地顺着窗户跳出,脸上满是害怕的神色。 他们不敢顺着路光明正大地离开小岛,只好慢慢进入湖中,谁知,没等她们游多远,便被屋子里的壮汉们发现,顿时,怒吼声传来,现场乱成一片…… 第一卷 第339章 湖心岛 他们亲眼看见,那些壮汉们扑通扑通跳进湖里,把企图逃跑的女子们又抓了回去。 不服管教的,他们啪啪几巴掌,打的她们嘴角流血,还不服管教的,直接放出毒蛇,咬死了她们,任凭她们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 不多时,岛上七八间草屋里,响起划拳喝酒,和女子们被欺辱的求救声。 “忍不了!在我蜀州,竟还有这等强抢民女的事情发生!” “身为蜀王,我谢扶摇义不容辞!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们!” 谢扶摇手提两柄金瓜锤,语气中满是恼怒,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怕是已经提着金瓜锤,冲了上去。 “义父,要救!” 是在征询陈北的意见,也是下了决定。 陈北点点头,没有不救的道理。 这种事情,不管放在哪里,都得救。 “救之前,得安排一番,最好一网打尽,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逃出去。” 若有人逃出去,搬来救兵,仅凭他们这些人,可抵挡不住,怕是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先是叫张贵,摸黑带人沿着湖边查看一番,看看离开湖心岛有几条路。 “堡长,查看清楚了,只有两条,有一条通往苗疆更深处,还有一条,在咱们右边不远。”张贵很快带人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开口。 这就好办了,只有两条路,派人两头堵死,岛上的恶人便插翅难逃。 “彪哥儿,你带着几个人堵在咱们来路!”陈北吩咐道。 以屠彪的体型,别说带着人了,就算是他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一把陌刀,也休想一个人逃出去。 “张贵,你带人绕一圈,堵在另外一条路。” “是!” 抱抱拳,张贵很快带着几个人手,摸黑堵另外一条路上。 他负责的这条路更为重要,岛上的人一旦遇袭,肯定要走他这条路,向里面报信,绝对不能让他们报信搬来救兵。 两条路都堵死之后,便是围歼了。 “下水,偷偷摸过去?”有人建议。 陈北摇摇头,伸手指了指河面上漂浮的几具女子尸体,她们的尸体上至今还有毒蛇盘绕,阴冷地吐着信子。 他们虽然有魏玄冥这个神医在,解蛇毒不成问题,但还是不要被咬为好。 再说,下水动静不小,容易被屋子里的人发现。 方才,那几个女子不就是想下水偷偷游到岸边被发现了。 所以,下水这条路行不通。 抬头望了望,陈北道:“走上面!” 不同外面天地广阔,视线一览无阻,这苗疆处在深山老林,到处都是参天巨木,手腕粗的藤蔓互相缠绕。 这里也是,那些藤蔓以湖心岛周围的巨木为支撑,经年累月下来,上空已经形成了一张藤蔓网络。 众人可以顺着空中的藤蔓,轻松抵达湖心岛的上方,然后跳下来。 说干就干,众人手脚并用,很快达到目的地。 站在这里,能将下方几间茅草屋的情况一览无余。 透过窗户的缝隙,还能看清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那些女子不像是从外面掳来的,是他们自己人。”宁蒹葭道。 因为那些女子身上穿的服饰,明显和外面寻常女子不一样,是苗疆人的服饰。 “管它呢,欺负女子,他们就该死!”手上的金瓜锤早已饥渴难耐,就等陈北一声令下。 “义父,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人出来!” 屋子里的人不在少数,起码三十几个。而他们这些人只有二十几个,还要分兵,堵住来路和去路。 所以,得找机会,先削弱对方的人手。 就这样,一行人留在高空的藤蔓上,严密注视着下方的情况,等待一个时机。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一间茅房屋里七八个壮汉结伴而出,勾肩搭背,脸颊喝的通红,走路摇摇晃晃,明确是要结伴去撒尿。 “取弓!” “务必全部射死!” 陈北凝着声音,冷静开口。 锋利闪着寒光的箭簇,纷纷瞄准那七八个准备往湖里撒尿的汉子。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箭矢从头顶猛地攒射而出,瞬间扎烂汉子的要害,纷纷跌入湖中,溅起不小的水花。 …… “老三,你怎的不喝!”最大的一间茅草屋中,几个壮汉也是喝的脸颊通红,东倒西歪。 唯有一个身材干瘦的汉子,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了酒碗。 他想要站起来,推开窗户朝外看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被一只花臂拉住了胳膊,强行喂给了他一碗酒。 “老三,快喝!你可不能赖!” “你要是赖魏玄冥了,这些个姑娘们,今晚可都是我的。” 屋里角落里的女子,闻言缩成一团,更加害怕。 老三喝下酒,终究还是不放心,站起来,“少族长,外面听着不对劲。” 花臂年轻男子,咧嘴一笑,重新倒酒,“有什么不对劲的,定是他们几个喝多了,掉入了湖中,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刚才,我还听见他们撒尿的声音。” “别管他们,咱们继续喝!” “有你在,只要咱们堵死了这里,药蛊部迟早会出来投降,到时候,我酉龙便是新一任族长!” 话虽如此,可老三还是不放心,挣脱了花臂男子的纠缠,“就算喝醉掉入湖中,也该挣扎才对,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却没动静。” 在场的壮汉,纷纷愣住, 老三一声令下,“都别喝了,拿兵器。” 闻言,就连花臂男子也清醒过来,拿起靠在墙边的兵器。 咯吱一声,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朝外看去。 看见湖面上,横七竖八浮着几具同伴的尸体,皆是被一箭射中了要害,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众人大惊,离门最近的汉子,双指插入嘴里,就要发出高亢的示警声。 谁知,还没等他的气涌出喉咙,一支铁箭簇,咻地一声,通过细小的门缝,精准的射中他的咽喉。 身边的壮汉们,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 名叫老三的壮汉,做出最正确的反应,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防止再有冷箭射来,同时两指伸进嘴里,仰着头,在屋子里发出高亢的示警声…… 第一卷 第340章 手榴弹! 高亢的示警声在湖心岛最大的一间茅草屋响起,即使是在屋子里,其他茅房屋里的壮汉也听见了,纷纷放下酒碗抓起手里的兵器,警觉起来。 没什么心眼的壮汉,当即推开门走出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咻!”“咻!” 头顶不断射来的箭矢,精准地扎烂他们的要害。 他们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跌入湖中,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听见动静,老三背靠着门,朝外大喊道:“有埋伏,都别出去,躲在屋子里,关紧门窗!” 说完,老三猖狂大喊道:“莫刚,好箭法!只是不知道你的手,还能拉几次箭!” “我的红娘娘,可是喜欢上了你的血!” …… 湖心岛上空,藤蔓上,陈北一行人压根不知道这人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莫刚?难不成是一个人的名字,他也习得一手好箭术? 听话茬,莫刚的手之前受了伤,拉不了几次弓。 至于红娘娘,一行人更懵了,什么东西? “堡长,他们不肯出来,咱们跳下去!” “等等!” 陈北伸出胳膊拦住众人,虽然射杀了不少人,已经将双方人数拉平。 可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他们手里还有毒蛇,冒然跳下去怕是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蒹葭。”陈北微微喊了一声。 宁蒹葭放下手里的弓箭,快速移步过来,蹲在陈北身边。 看向她,陈北道:“你对我说过,你们手里有大杀器,拿出来,炸一轮。” 住在蜀州的这段日子,宁蒹葭对他说了很多关于铁城的事情,还说了铁城有大杀器,比世上任何冷兵器都要厉害,名叫火药的。 以火药为基础,这几年,研发出了各种热武器。 手榴弹,火枪,火炮之类的…… “现在就拿出来?”宁蒹葭问。 此行带着的热武器,是压箱底的底牌,这才刚进入苗疆就要拿出来用,是不是太早了。 “不要轻敌,都要慎重对待!” “丢几颗下去,炸开屋子,逼他们出来!” 那些毒蛇,还是让陈北畏惧。还是将屋子里的人逼出来,再解决为好。 宁蒹葭点点头,看向身后几人,他们都是打铁城陈家堡而来。 只见他们纷纷掀开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弹袋。 黝黑的长柄物体紧紧装在里面,是手榴弹。 一人取出一颗,拧开尾部的盖子,拉开拉环就扔了下去…… …… 湖心岛,最大的茅房屋中,老三、酉龙几个人挤在一起,人头攒动! 他们握住刀,对着外面破口大骂。 “怎么没人回话?莫不是不是莫刚他们?” “怎会,不是药蛊部的人,还能有谁?外族人哪个敢进来!不要命了。” 这些年,苗疆几个部族互相争斗,其中以他们毒蛊部势力最大。 因为他们精通各种毒术和毒虫的培养,其他部族都不是他们对手,死的死,伤的伤,有的惨遭灭族。 也就药蛊部还能稍微抵抗,莫刚便是药蛊部护卫队的队长。 不过,药蛊部还是被他们困在了里面,他们守在这湖心岛,药蛊部和外界联系的必经之路上。 女子,便是药蛊部的女子,他们用食物引诱她们出来成功抓住了她们。 方才突发意外,肯定是莫刚率人来营救了,可上一次莫刚的手被毒蛇咬中,应该没这么快恢复才对。 至于外族人,他们不相信外族人有胆子进来。 “管他们是谁,杀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酉龙舔着刀刃,极为邪恶。 “不可!” 老三伸出胳膊,拦住他,严肃道:“敌在明我在暗,敌人的箭又极准,不可贸然出去。” 不同于酉龙这个废物少族长,老三可是毒蛊部的老人了,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出去。 “有道理。”其他人都点点头。 族长命他们守在这里封死药蛊部的出路,他们可不想白白送死。 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可谁知,一颗冒着烟的东西顺着屋顶的缝隙扔了进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捡起来看了看,不明所以。 “拿过来,我看看!” 另外一人刚伸手去抢,冒着烟的玩意儿突然从内部炸来……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座茅草屋的屋顶被掀飞,整座茅草屋都塌了下来。 湖心岛上,瞬间一片狼藉,紧接着,哀嚎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血呼刺啦一片,离爆炸近的人直接炸成了两截,肠子流了一地。 看着下方的一幕幕,第一次目睹手榴弹威力的人全都惊呆了,包括陈北。 这玩意儿,威力竟然这么大!? 正震惊着,陈北脑海里一阵轰鸣,紧接着熟悉的刺痛感传遍脑海,险些让他没抓稳,直接掉下去。 遭了,头疾发作了。 秦红缨赶紧伸手扶住陈北,对其他人说,“夫君头疾发作了,我把他扶下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好!” 在秦红缨的搀扶下,陈北捂着头,慢慢顺着藤蔓离开现场。 下方,烟尘逐渐散去,汉子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地合不拢嘴,更有人害怕地哭了起来。 “少族长,老三他,他没了!” “被炸、炸成两截了!” 酉龙还瘫坐在地,他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只手都被炸没了,有人正在为他包扎止血。 酉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别人说话他都有点听不清,耳鸣不已。 正欲叫别人大点声说话,他听不见,谁知又从高空射来许多箭矢,他们顿时死的死伤的伤……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张贵屠彪等人,从两头过来打扫战场,还活着有气的单独拎在一起,用绳子绑起来,那个酉龙少族长自然在其内。 “都解决了,对了,堡长怎么样了?” 陈北走过来,使劲拍了拍脑袋,“没事了,这头疾就是这样,时不时就发作。” 见陈北没事,众人都放下心。 “魏老,你在作甚?” 众人发现,魏玄冥带着两个人,正蹲在地上,背对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闻言,魏玄冥戴着毡皮手套,抓起一条赤红色的毒蛇站起来,“这可是好东西!你们要吗?” 第一卷 第341章 药王谷 看着魏玄冥手里还吐着信子的毒蛇,众人赶紧往后了退,害怕不已。 毒蛇对于魏玄冥来说是好东西,能入药,但对于他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恨不得一刀砍成两截,或者两脚踩死。 “不要?” 魏玄冥把毒蛇塞进竹筒里,笑呵呵地盖上盖子,说道:“你们不要,老夫可就全部收入囊中了,别说老夫没有把好东西分给你们。” “你们几个,别愣着了,赶紧抓蛇,别让它们跑了!” 摇了摇头,众人随魏玄冥去了。 “义父,她们怎么办?” 看着面前,缩成一团,还活着的几个女子,谢扶摇问陈北道。 陈北道:“先问问情况再说。” 叫众人都放下刀,陈北问道:“你们是谁,可是这苗疆中人?” 几个芳龄女子缩成一团,互相抱着,眼神里满是畏惧和害怕,不敢看这些外族人。 不过突然,她们脸色变得惊喜起来,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陈北一行人发现,张贵刚才待的地方出现了几个汉子,是从苗疆更深处而来。 陈北一行人发现了他们,他们也发现了对方。 “堡长,莫不是他们的同伴?” “看着不像,若是同伴,早该打杀上来。” “那堡长,我去交涉!” 张贵自告奋勇,带着两个人走了过去。 “注意安全。” 陈北好心提醒,不知是敌是友,还是小心为妙。 众人的注视下,张贵带着两个人前去交涉,不知道张贵对他们说了什么,那些人跟在张贵身后踏上了湖心岛,来到众人面前。 张贵小跑回来,高兴道:“堡长,是朋友,他们说他们跟这群女子是一伙的,都是药蛊部的人,而被咱们杀的,都是毒蛊部的。” “他们还说,他们是听见动静赶过来的!” 陈北点点头,带着人,对着对方抱拳,以示礼节。 刚刚踏上湖心岛的几人,向陈北一行人,行了一个苗疆特有的礼节。 为首的是个瘦高汉子,脑袋上,还戴着用药草编的花环。 不等瘦高汉子对陈北讲话,他突然发现地上被绑着的酉龙几人,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得意地嘲讽了几句,这才重新来到陈北面前,恭敬地拱拱手说道: “远来的客人,我是莫刚,药蛊部护卫队的队长!” “你就是莫刚?”陈北问道,也看见了他右手手掌上缠的绷带,果然受伤了。 “客人知道我?” 莫刚奇怪,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陈北就把刚才酉龙那些人说的话说了,莫刚听完笑着说道:“没错,我就是莫刚!” 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掌,莫刚道:“前不久,我的手被红娘娘咬了一口,还好医治的及时。” 说完,莫刚对着陈北再次拱手,“还要多谢远来的客人,帮助我们药蛊部解决这群恶人!” 莫刚身后的人,再次向陈北一行人行礼。 探出一条胳膊,莫刚侧着身子,请道:“远来的客人,此地不宜久留,毒蛊部的人听见动静,肯定还会派人过来,请随我入谷,暂避一时!” 陈北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正愁找不到苗疆蛊师,没想到有苗疆中人请他们回家,不去何为。 收拾一番,一行人押着酉龙等人,跟在莫刚身后,离开湖心岛,朝着深处进发。 …… 深夜。 药王谷。 随着莫刚带人回来,整座山谷,顿时热闹起来。 已经睡下的人,纷纷穿好衣服,打开门,拖家带口地集中到谷中的广场上。 陈北一行人,和他们的穿着明显不同,格格不入。 “大家不要乱动,也不要和他们接触!” “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看看情况再说!” 虽然知道这群人对他们没有恶意,但陈北还是害怕不小心触犯了禁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时,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迈老者出现,莫刚上前和他低语两句,老者点了点头,脸上也是喜色。 “远来的客人,这是我们族长!”莫刚向众人介绍。 “见过族长!” 陈北带人行礼。 老族长伸手托起陈北的胳膊,慈祥地笑道:“远来的客人,不必多礼,老朽还要率药蛊部的部众,感谢你们帮了我们大忙!” “老族长指的是湖心岛上的那些人?”陈北问道。 “对!” 老族长侃侃而谈,讲述了很长一段故事。 听完,众人才完全反应过来,点点头。 原来,苗疆真的如魏玄冥所言,有七个部族。 七个部族擅长不同,共同生活在苗疆的深山里。 可就在几年前,这种情况变了,和大乾分崩离析开始的时间差不多。 毒蛊部新上任了一个族长,他野心勃勃,想要占据整个苗疆! 开始用毒蛊攻打其他部族,实力弱小的部族,很快就被吞并,现如今,苗疆只剩下三个部族。 毒蛊部,药蛊部,和隐蛊部! 众人在岔路口看见的三条路,便是通往这三个部族的路。 众人选的右边的路,就是药蛊部的路。 湖心岛,原本也是药蛊部的地盘,算是大门。 可毒蛊部还是太厉害了,已经将湖心岛占据了大半年时间有余,准备活活困死药蛊部,直到今日陈北一行人到来。 “原来如此。” 谢扶摇高兴地说道:“义父,我们误打误撞,竟然选对了路。” 仅剩的三个部族中,只有药蛊部还算欢迎外来者。 而毒蛊部,这些年强行杀伐吞并,若是他们选了去了毒蛊部的路,很可能有大冲突,两败俱伤。 而隐蛊部,对待外人不欢迎也不抗拒,擅长利用蛊虫隐蔽自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选了那一条路,他们大概见不到隐蛊部的人,隐蛊部的人也不会主动现身。 “张贵,把咱们此行带来的口粮都集中一下,分出一半!”陈北吩咐道。 被毒蛊部困了许久,药蛊部早已断粮,现如今以药草树根为食。 可那些东西,怎么能当饭吃?要不然,那些药蛊部的姑娘们也不会冒险出去,被毒蛊部的人抓住。 环视一圈,尽是饿的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人。 “客人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感激涕零的老族长流着眼泪,就要带领族人跪下道谢。 虽然这点口粮,杯水车薪,可有总比没有好。 陈北赶紧伸手扶起老族长,谢扶摇则招手叫来人,小声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几个,原路返回,从最近的城镇,以本王的名义,调兵和征粮!” “是!” 莫刚看出谢扶摇的意思,主动派了两个人,要求和他们一起去。 万一路上遇到危险,遇到毒蛊部的大部队,有熟悉地形的人,也能平安逃回来。 第一卷 第342章 来硬的 药王谷里忽然来了一群远来的客人,还将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一半,族人们都很高兴。 但老族长没有让他们围着客人太久,将他们纷纷赶回家中。 一来,夜已深,二来,躺着能消耗更少的体力,能更抗饿。 “远来的客人,请随老朽来!” 众人跟随老族长,来到一座类似祠堂的地方。 坐下后,老族长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各位远来的客人,来我药王谷所为何事。” 谢扶摇当即就要说,他们是来行商,卖香料的,毕竟这一路上,他们都是这样说的,没有引起怀疑。 可陈北却伸出胳膊拦住了她,实话实说,开口道: “不瞒老族长和莫刚大哥,我们此行到访苗疆,是来治病的。” 既然已经到了真正的的苗疆,陈北觉得一行人没必要扯谎了。 有求于人家,还要扯谎,被发现了,人家可不会出手相助。 干脆实话实说,给人家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果然,听完话的老族长点点头,伸手捋了捋胡须,莫刚也点了点头。 莫刚开口问道:“治病,治什么病?” 几女都抢着回答:“失忆之症!” 莫刚有些意外地看着几女,“失忆之症?谁?” 众人一致地看向陈北,陈北也站了起来,将自己的症状说了出来。 听完,老族长继续捋着颌下的胡须,叹道:“原来如此,我苗疆蛊族确实会利用蛊虫治病,治疗失忆之症也不在话下。” 闻言,众人都是有些高兴,喜不自禁。 太好了,她们来对地方了,也不枉她们赶了这么远的路。 但下一刻,莫刚接过话茬,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听远来客人您刚才的描述,您的失忆之症,我们药蛊部治不了,得去毒蛊部试试。” “要去毒蛊部吗?” 陈北问道。 莫刚点点头,说道:“是的,毒蛊部虽然残暴不仁,不欢迎外来者,但他们的毒蛊确实厉害,我们和隐蛊部都承认。像您这样的症状,只有他们能治。” 陈北沉默了下来。 毒蛊部不欢迎外来者,不仅不欢迎还要杀。 他们刚才一行人在湖心岛又杀了不少毒蛊部的人。 已经把双方的关系彻底交恶,不死不休。 毒蛊部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治病? “哈哈哈!” 忽然间,祠堂的一角,传来嘲笑的声音。 众人扭头一看,发现这里不仅仅是祠堂,角落里还设置了几个木笼子,估计是平时用来关押惩罚药蛊部犯事族人的,现在,被俘虏的酉龙等人被关在里面。 酉龙双手扒着木栅栏,嘴脸疯狂,“想要我们毒蛊部给你治病,做梦去吧!” 目光一狠,看向老族长和莫刚,酉龙又道:“识相点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阿爹知道,一定会亲率毒蛊部大军,将你们药王谷夷为平地,一个不留!” 正当酉龙以为他说完,对方会就范时,谁知道,砰的一声,一柄金瓜锤砸了过来,要不是有栅栏挡着,里面的酉龙脑袋当即要被砸开花。 酉龙畏惧地看向拿着金瓜锤走过来的女子,“你要干什么?” 谢扶摇收起金瓜锤,笑道:“不干什么,既然你们毒蛊部不愿意为义父治病,那我们便打的你们心甘情愿为义父治病。” 扭头看向莫刚,谢扶摇问道:“莫大哥,所谓的毒蛊部大军有多少人?” 莫刚伸出一只手,“最多五千人。” 苗疆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大,虽然毒蛊部这些年扩张速度惊人,但和外面的诸侯还是不能比,五千人,已经很多了。 谢扶摇笑了起来,“五千人?区区五千人也敢威胁本王?” 重新盯着牢笼里的酉龙,谢扶摇道:“知道本王是谁吗?” 酉龙摇摇头。 谢扶摇道:“本王便是蜀王谢扶摇,你们苗疆都在本王的统治下,你还敢威胁本王?” 酉龙直接愣住了,面色难看。 苗疆虽然与世隔绝,不经常出山,但不妨碍他们知道外面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统治他们的是蜀王。可让酉龙没有想到的是,蜀王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女子? 这就好比,一天天叫嚷最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的村长儿子,忽然见到了皇帝本人! 莫刚和老村长也是吃惊不已,赶紧就要站起来,跪下行礼。 谢扶摇拦住了他们,摆手道:“无需多礼,本王决定了,待大军集结,就进山灭了毒蛊部,以后苗疆,就由你们药蛊部说了算。” “多谢王爷。”两人赶紧谢恩,都是有些高兴。 被压迫了这么多年,终于能翻身了,不高兴才怪。 而酉龙自从得知谢扶摇的身份,就被吓破了胆,瘫坐在牢笼里,目光空洞,一言不发。 “ 等大军集结,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苗疆瘴气厉害,毒虫遍布,大军进入,必定损失惨重,实在是划不来!” “不如便由我们几个,今夜便出发,抄了毒蛊部的老巢!” “把毒蛊部的族长抓回来,给堡长治病!” 站在陈北身后的张贵等人,纷纷说道。 “不可,远来的客人,你们才几个人?毒蛊部大军可是有五千人!”老族长赶紧拒绝。 张贵等人笑了,宁氏姐妹也笑了,其中,尤其以宁蒹葭笑的最厉害,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她道:“老族长,无须担心,不过区区五千人,而且还没什么制式装备,平时,估计连训练都没有,都是一些村夫,厉害的不过是会驱使毒虫。” “别看他们只有区区几个人,但配合起来,可抵得上万军!” “五千人,只需一夜,便可全部拿下!” 别人不知道张贵等人的战斗力,她难道还不知吗? 铁城陈家堡最先进的兵器,都在他们身上,别说拿下五千人的毒蛊部了,就算拿下整个苗疆也不在话下。 “真有这么厉害?”谢扶摇怀疑道。 虽然同为西凉军队,但这些年,她和女帝的关系并不好。 陈家堡最先进的兵器,并未优先装备他们。 “王爷放心好了,只需我们几个人,今夜便可拿下毒蛊部,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带路的人。” 莫刚自告奋勇,起身道:“我可以带路!” 第一卷 第343章 称王称帝 深夜,看着张贵他们一行人,在莫刚的带领下,逐渐远去的身影,秦红缨眼里满是担忧:“他们行吗?” 陈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们自信的样子,应该行吧。” 说实话,陈北也不太确定。 宁采薇走过来,说道:“夫君放心吧,姐姐张贵他们几个,一定能行!” 这一次,宁蒹葭和谢扶摇都跟着去,就她留了下来。 前者,精通各种新式武器,一起去,可以大大增强战斗力。 后者,纯属好奇,她要跟着去看看,那些新式武器到底有多厉害。 …… 与此同时。 毒蛊部大本营,毒狼山! 一轮月牙高悬天空,月华洒满山野。 现任毒蛊部族长的蚩龙,正召集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议事。 蚩龙长的五大三寸,脑袋上,更是戴着森白骨头制成的头冠,手握一根奇形怪状的木杖,木杖之上,几条颜色鲜艳的毒蛇盘绕,不停地吐着鲜红的信子。 “还没消息吗?” 蚩龙语气阴森。 “族长,前去探查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不过他们就快回来了。” 回话的是蚩龙手下第一大将,曾率军灭了苗疆两大部族的狠人,血蝎。 他的肩膀上,正停留着一只浑身血红的蝎子,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闻言,蚩龙手上的木杖往下一震,几条毒蛇纷纷受惊掉落下来,可它们却不敢咬人,纷纷四散而逃。 蚩龙阴冷的目光扫视众人,道:“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莫不是觉得我毒蛊部现在势大,无人能敌,就怠慢本族长?要知道,现在我毒蛊部还没有彻底统治苗疆,他们就敢如此糊弄,真要统治了苗疆,他们眼里还有我这个族长吗!!” “族长息怒,她们哪敢怠慢族长啊。”声音好听的是蚩龙的夫人,她用手轻轻抚着蚩龙的胸膛,安慰着。 她原是蚩龙在外掳回来的中原女子,本欲喂虫,练成毒蛊。 谁知,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蚩龙放了她还纳她为夫人,名叫玉狐狸的。 “那你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那几声巨响到底怎么回事,我儿到底有事没事?”蚩龙怒道。 前不久,湖心岛方向,传来几声惊天巨响。 他早早派人去查看什么情况,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消息传来,不怪他如此震怒。 玉狐狸美眸眨了眨,缓缓说道:“依奴家之见,这并非什么坏事,族长细想,若湖心岛少族长那里,真的出现了意外,怎会没有一个人逃回来报信?” “所以,并非坏事,而是好事,定是药蛊部那群人饿的受不了,想要逃出去,寻求一条生路,少族长正带着人抓捕他们,腾不出人手前来报信。” 说完,玉狐狸顿了顿,又道:“至于族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没有回来,依奴家之见,肯定是在湖心岛帮忙抓人,也腾不出人手回来报信。” “族长,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待少族长将药蛊部的人全部抓获,这苗疆之地就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族长您了,至于隐蛊部,一群贪生怕死,缩头乌龟,更不敢出来反抗族长。” “到时候,族长您便可黄袍加身,也称王称帝!” 此言一出,其他人皆是一愣。 称王称帝,谁?蚩龙? 这话哄哄底下那层部众还行,他们对外面可都是有不少了解的。 苗疆弹丸之地,也敢有人称王称帝?真不怕引来灭顶之灾是吧。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玉狐狸这个女人为什么能逃出被制成毒蛊的命运,还被蚩龙纳为夫人了,原来是因为这张嘴。 果然,此言一出,将蚩龙哄得团团转,笑出了声音。 还没完,玉狐狸微微一笑,看向众人,说道: “待族长称王称帝,尔等便都是从龙之臣!” “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早,当务之急,还是要打赢和药蛊部这关键一仗。” 血蝎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过是容貌美些,嘴会说些,其他的,什么本事都没有。 血蝎斜眼道:“打赢这一仗还不容易?咱们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少族长和老三他们回来的捷报就成。” “唉!” 蚩龙长叹一声,站起来搂住玉狐狸的肩膀,“此言差矣。” “老三是厉害,但酉龙就算了。湖心岛那里,肯定是出了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过去这么久,也没有人回来禀告,告诉咱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夫人有句话说的对,只要除掉药蛊部,这苗疆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本族长了。” “所以,本族长决定,今夜就灭掉药蛊部!” “去,传本族长的命令,集合全族的青壮男子,今夜就和药蛊部决战!” “本族长已经等不 及称王称帝了!” “不可!” 血蝎一下子站起来,劝道:“族长,万万不可啊,今夜绝对不是和药蛊部决战的时候。” “这几年,在族长您的带领下,我们征服其他几大部族,可他们的残余势力,依旧在我们统治的地方搞破坏,企图推翻族长您的统治。” “最好的决策,便是等我们彻底解决他们,再集中兵力和药蛊部决战!” “再说,隐蛊部也在暗中虎视眈眈,准备损失扑出来咬我们一口。” “所以,请族长收回成命!” “若族长实在不放心湖心岛那边,属下带人赶过去去看看便是!” 说完,血蝎就要带着几个人离开。 谁知。 “放肆!” 蚩龙一声厉喝,刚才逃走的几条毒蛇,蜿蜒地爬上血蝎的身子,亮出毒牙。 血蝎肩头的蝎子,自知不敌,将两只钳子和尾部都藏起来,瑟瑟发抖。 蚩龙死死盯住血蝎,喝道:“本族长说,今夜就要和药蛊部决战,你执行命令就好!” 知道蚩龙被玉狐狸说动,动了称王称帝的心,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主意。 血蝎只好暂时压下劝谏的心思,抱拳道:“是!血蝎谨遵族长之令!” 离去前,血蝎眼里满是对玉狐狸的杀意,此女不除将给苗疆引来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