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我50,带你打脸虐渣》 第1章 崔府嫁女 洛水城。 临近崔府的街道上早已挂上喜庆的红绸,从崔府左右小门往外排开,足足十里,每隔五米设一粥棚,每隔十米便有发放喜钱的红帐棚。 此时正有不少粗布麻衣的贫民百姓正排着队领粥领喜钱,队伍不算整齐,但也算是有序,密密麻麻的犹如蚂蚁群运食一般,一时之间,倒也颇为壮观。 初入洛水城的商贾啧啧称奇,只道是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出嫁,竟有如此大的排场。 “你竟不知?”绸衣服饰的公子听有此问,啪的一声打开扇子,颇为得意的介绍。 “那可是崔府大小姐崔怀璧与王府大公子王彦之的婚事,两大世家联姻,怎会草草了事。” 商贾了然,他虽初来乍到,但也知道洛水城的三大势力,除了独占鳌头的城主府,王,崔二族便是仅次于城主府的两大势力。 “崔大小姐,可是我们洛水城远近闻名的洛水双姝,”另一位年纪大些的公子凑耳低声:“早些年前,王崔还没有定下婚约之前,崔大小姐不知令多少青年才俊心倾神驰啊。” 听着众人对这场婚礼的议论,躲在小巷中的一个背着长布包裹的灰袍人伸手掩了掩头上竹笠,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昏暗的小巷。 崔府。 屋外的仆婢有序而匆忙,屋内的气氛却是十分复杂,压抑又欢庆。 李夫人手执桃木梳,目光温柔的望着铜镜中的新娘。 手臂微抬,嘴中念道,“一梳梳到头,两梳梳到尾,三梳,”李夫人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继而念道:“多子又多寿。” 铜镜中的新娘崔怀璧眉眼温和,笑容清雅,待三梳结束后微微仰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颇为依赖的靠在李夫人怀里。 李夫人环抱住自己的女儿,目光疼惜的抚摸女儿的鬓发,声音哽咽:“我儿日后必定多福多寿,顺遂美满。” 崔怀璧注意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崔怀琼,向崔怀琼招了招手,低声唤道:“怀琼,过来." 鹅黄紧身长裙的少女眼眶微红,凑上前半跪在崔怀璧面前,“长姐……” 崔怀琼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崔怀璧拂去崔怀琼脸庞的眼泪,感叹:“哭什么,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呢,要开心才是。” 崔怀琼微微低头,十分不甘:“兄长他竟是一刻也等不得,这么着急将你嫁出去……” “怀琼!”崔怀璧低声呵止崔怀琼接下来的话语,转头看向李夫人,李夫人也是难堪非常,找了个借口出去,只留两姐妹在房间说些悄悄话。 李夫人前脚离开,崔怀琼立马站了起来,呼吸起伏间十分生气的模样。 “长姐,你明明知道,你若是嫁了出去,为他王家生儿育女,你的资质会有多大的损伤,”说到这里,崔怀琼更是怒火中烧,“长姐是族中最有天赋的人,日后成就必定不会低于祖父,只要……” “琼儿,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崔怀璧站了起来,双手交叉搭在一起,露出了手腕上雕刻着浅黄色花纹的手镯,精美繁复的喜服如花瓣般展开,隐约之间,还能嗅到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 崔怀璧,二十岁的筑基后期,放眼整个洛水城年轻一代也是能排进前三的强者,如今却要早早嫁入王家,维系王崔两家关系。 修真界的女修,尤其是天资越出众者,越有可能生下天赋强大的孩子。 夫妻修为皆强者,后代有可能会超越父母,实力更上一阶。 只是,出众的孩子对于母亲而言,却并没有那么友好了,因为从婴儿在母体开始,便会源源不断的吸收母亲的精气灵力修为。 如果孕妇无法得到充足的补养,便会使其修为倒退,甚至无法再精进,很难再问道修仙一途。 王崔联姻,王家要的是一个甚至更多天赋出众的后代,而崔家。 “祖父伤重,城主府又步步紧逼,如若不与王家联姻,我崔家始终是独木难支……”崔怀璧往前走了几步,姿态不急不缓,优雅从容。 她微微侧头,似是有些无奈:“你也不要怪母亲,我与兄长一母同胞,无论是舍弃谁,于她而言,都不好过。” “况且,”崔怀璧神色冷淡,眉眼压低,声音低若未闻:“输赢可还未定呢……” 崔怀瑾大口喘气,躺在自己阔别已久的柔软大床上。 “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回来了。” 崔怀璧的喜讯来的突然,崔怀瑾收到消息后便是加快了行程,累趴了三匹飞云马才将将赶回洛水城。 要说两人的关系,倒也算不上多亲近,只是这位堂姐在自己年幼时多有照顾,崔怀瑾便也加速了回来的行程,来赴崔怀璧的婚宴。 只是未曾想路上风波不断,到底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崔怀瑾又在自己床上滚了滚,跳下床来,准备洗漱。 细绸的巾帕从黄铜盆中甩开,盆中水波荡漾,幻化成酒具中清冽的酒水。 高朋满座,其乐融融。 崔大公子面有薄红,脸上笑意不断,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有好事者频频向他敬酒,他也来者不拒,一副好脾气十足的模样。 “崔大公子的心情看起来真是不错啊。” 崔大公子的脸上煞那间有些僵硬,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锦衣男子。 原本热闹甚至喧嚣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神色各异的看向那锦衣男子。 那男子却神情自若,啪的一下打开雕刻精细的檀木折扇,大步走进了喜堂。 喜堂间的气氛怪异极了,谁人不知前些时日,少城主李璋求娶崔大小姐崔怀璧的事,那可真是闹得整个洛水城沸沸扬扬。 李璋直言,愿以洛水城未来城主夫人之位迎娶崔怀璧,但少城主夫人的陪嫁不可寒酸,需以整个崔家为陪嫁才差强人意,方能不堕了洛水城少城主夫人之名。 说的倒是好听,这连吃带拿的算盘声怕是隔着流沙都能听见了。 名为求娶,实为吞并,崔家如何会肯? 如今崔家大老爷是病重没错,但毕竟还没有驾鹤西去,又怎会让人欺负到头上还忍气吞声。 一番波折之下,王崔联姻,崔大少爷崔怀瑜被定为崔府继承者。 城主府自然是没有捞着好,如今这般,看起来更像是来找茬的。 “少城主大驾光临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啊。”崔家主打破了此时的尬尴氛围,连忙迎了上去。 “哎~崔伯父何须如此客气,”李璋用折扇挡住崔家主的手,“侄儿只是来喝喜酒的,何须崔伯父亲自招待,这倒是叫侄儿。”李璋偏头看向崔家主语气是恭敬礼貌的,面上却没有表情。 “惶恐了。”惶恐二字李璋说的极重,甚至暗含威胁,也不知到底是令谁惶恐了。 崔家主到底是老成,脸上笑容不变,仍是笑意盈盈:“少城主乃是贵客,还请上座。” 李璋扫了一眼在场宾客,目光在崔怀琼身上停顿。 崔怀琼注意到李璋的目光,暗含薄怒瞪了李璋一眼。 李璋突然大笑,又看向表情管理不及格的崔怀瑜。 “崔怀瑜啊崔怀瑜,你虽是愚不可及,天资愚钝,但你胜在,”李璋又扫了一眼崔怀琼,继而说道:“有个好妹妹。” 崔怀琼心下不安,却也不知道原因在哪,只觉得心跳的极快,快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原本正在大快朵颐的崔怀瑾皱了皱眉,这李璋不会是又瞧上崔怀琼了吧。 崔怀瑾按压住蠢蠢欲动的右手。 李璋虽然是洛水城年轻一辈第一人,但是生性风流,酷爱拈花惹草。 在城主府门口抱着孩童要李璋负责的妇人都能排长队了。 崔怀瑜觉得,李璋此人,要不是投胎技术好,投了个好爹,不计其数的资源往李璋身上砸,李璋只怕是洛水城年轻一辈前十都排不到,居然还如此看不起他。 但谁让李璋是城主独子呢,他有的是资本嚣张。 崔怀瑾酒足饭饱,看完了这场闹剧便又去了崔怀璧的房间。 她倒是也没有进去崔怀璧的房间,毕竟她和崔怀璧也是许久未见了,崔怀瑾不是一个喜欢寒暄的人。 对于这个可以说是不熟的堂姐崔怀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到了门口,将手中的礼物塞给门口的侍女,便欲离去。 “三妹妹为什么不进来,”崔怀璧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崔怀瑾脚步微顿,还是在侍女开门下抬脚进入了房间。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此刻的房间已经大变样了,红绸高挂,喜字几乎贴在了所有可以贴的地方。 怪瘆人的,崔怀瑾心想,面上阳光灿烂,也没有解释她为什么刚刚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喊道:“怀璧姐姐。” 崔怀璧走近崔怀瑾,这是二叔的孩子,二叔英年早逝,二叔母当时还怀着孩子,听闻二叔离世的消息,惊惧之下,母子俱亡,只留下了当时还不满四岁的崔怀瑾。 崔怀瑾在府中的存在感不高,祖父祖母认为崔怀瑾不详,会克死亲友,对崔怀瑾也多有避让,任其自生自灭。 是什么时候又注意到崔怀瑾呢,大概是八年前,送饭的仆人偷了懒,隔了许久才去个崔怀瑾送饭,却发现房间里只留下崔怀瑾说要出去闯荡的字条。 这件事在府上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现在想来,早早出府,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崔怀璧看向这个面色生疏的妹妹,只说了一句:“近日家中不平,既已决心出门闯荡,日后还是少回家。” 点到为止,崔怀瑾懂崔怀璧的意思,向崔怀璧道谢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崔怀璧望向崔怀瑾急匆匆的背影,就听门外侍女报:“大小姐,这是三小姐送的贺礼。” 崔怀璧接过外表十分平平无奇的方形木盒,目测应该是洛水城随处可买的至多50文一个的木盒,十分简陋的描绘工艺。 崔怀璧倒是也不嫌弃,解下金属扣,打开木盒。 一股异香传来,崔怀璧眼中闪过一抹沉思,速度极快的又关上了木盒。 存了几个月的稿,终于开文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崔府嫁女 第2章 敛芒收盒 由于城内大多数人都跑去崔府瞧热闹去了,此刻路边的小摊上悉悉索索嗦粉的人倒是寥寥。 只见一张实木桌子上,堆了高高的一叠汤碗,原本也欲闭店去瞧热闹的老板正苦大仇深往冒着滚滚热气的沸水锅里下米粉。 白嫩弹牙的米粉丢入特制漏网里,关上锅盖,制待那锅中的沸水将早已泡好的米粉烫熟,便可捞起倒入汤碗中,在米粉上再倒些特制的酱料和花生米,洒上葱花和香菜,用筷子再在碗中搅拌。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拌粉便是已经做好了。 吸溜吸溜声在有些安静的小摊上格外明显。 小摊老板不由得叹气,王崔联姻本就是洛水城难得的大喜事,他本来还想去沾沾喜气,怎料他刚准备歇业,小摊前就来了一个怪人,张口就是先来五碗粉。 原以为她是帮朋友点的,老板也没多想,为她开盖煮米粉。 这一煮可不得了,老板的炉子便不得停了。 那姑娘端起碗就开始吸溜吸溜,人脸大的碗装的米粉,几乎是眨眼间便见了底。 这还不算完,上桌剩余的四碗米粉尽下了肚不说,她又唤老板再下十碗米粉。 只见那小姑娘桌前的碗是越叠越高,老板的神情也从怜悯到震惊到怀疑再到面无表情。 崔怀瑾来的时候,锅里已经在下第十八碗米粉了,她连忙付了钱,拉起正举着碗舔锅内花生米的小姑娘就往外跑,可不敢再吃了,再吃真要破产了。 “咚咚咚”崔怀瑾敲了敲桌面,朝对面的人伸出手。“打铁的,我要的东西呢?” “呃~"吃完十七碗米粉的翟乌慢吞吞的从腰间挂着的黄布袋子里掏出一物,看也不看,直接朝崔怀瑾丢了过去。 “哎,小心点,丢坏了你赔啊。”崔怀瑾急忙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检查,见宝贝完好无损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坏不了,”翟乌顿了顿,又补充道:“很结实。” “是是是,你造的东西最结实耐用了。”崔怀瑾继续嘴上敷衍着翟乌,眼睛仍盯着手上的物件。 这是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正静静卧在铺了柔软细腻白沙的盒子里。从外面来看,这块石头是由许多细长的碎片组成,不知是否是沾到了铺底的白沙,石头自身也散发着细闪的浅蓝色光芒。 崔怀瑾正细细的欣赏着巧夺天工的宝器时,耳边传来了咔吱咔吱的声音,扭头看去,正是翟乌在吃不知从何处掏出的饼。 “你竟还没吃饱吗?”先前翟乌可是吃了十几碗米粉,现下居然又饿了?虽然知道翟乌由于职业原因,胃口一向很好,但是每次和翟乌同桌吃饭,总是忍不住为翟乌的好胃口而惊叹。 “咔吱咔吱”翟乌嘴里嚼着饼,一直手指着崔怀瑾手里的木盒,嘟囔回应道:“打这个,费力气。” 崔怀瑾顿时心虚起来,急忙从空间手镯里面掏出她在崔府厨房里打包的饭菜,堵住翟乌接下来要说的话。 见有如此多的美食,翟乌眼睛都亮了,都忘了接下来要找崔怀瑾讨债的事情。 崔怀瑾坐在一旁的木凳继续欣赏自己斥巨资请翟乌打造的宝器,真真觉得怎么看都不够,它怎么会这么完美无瑕,美丽动人,寒光四射…… 等等,崔怀瑾突然想起来,“药贩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按照脚程,药贩子应该和打铁的一块到的,怎么只看见翟乌,没看见那个死要钱的药贩子? 翟乌嚼了嚼塞满口的肉,努力思考了一下才回复:“你回洛水城的路上惹的麻烦有点多,他给你扫尾去了。” 崔怀瑾再次心虚,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好了,不必多言,再说感觉钱包又要扁了。 日头渐移,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洛水城映射的温暖而又柔和。偶有几只飞雁顶着稀薄的日光飞行,屋外的嘈杂声也变得稀落静谧。 崔怀瑾将目光从窗外移回屋内,“我要回崔府了,你是有何打算?” 已经吃饱了的翟乌正在修一只巴掌大小的小船,听到崔怀瑾的提问她头也不抬的回道:“臭老头催我回家了,今晚就启程回神机山。” 崔怀瑾了然的点了点头,就翟爷爷那个脾气,翟乌还是早点动身为好。 “待我处理好家里的这坨烂事,有机会我们神机山再聚!” 天空中正乘着小舟赶路的翟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起来,直至到了神机山脚下,才想起崔怀瑾托她炼的湛星除了最开始拿到的定金之外,崔怀瑾至今都没有给她结尾款。 翟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眼瞧着都快到神机山了,再返回去那厮必定又会找借口拖着,算了算了,一笔小钱罢了,等崔怀瑾来神机山的时候必要崔怀瑾利滚利连本带息还她。 如此一想,翟乌觉得浑身轻松,又将崔怀瑾欠的不知道是第多少笔账丢在了脑后。 又成功拖延一段时日的崔怀瑾心情也是甚好,回府的脚步也格外轻快,在外风餐露宿了许久,好不容易有张香香软软的小床可以睡觉,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至少提升了不止一个水平。 崔怀璧的婚事似乎并没有给崔府带来多大的改变,许多仆人与往常一样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差事,崔府上上下下仍旧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但是崔怀琼知道,崔府不再是以往的崔府了。 祖父如今病重,父亲掌管一族之事,迎来送往已是十分繁忙,母亲作为一府主母,一族宗妇,管理府中事务本是应当,但母亲自从长姐出嫁以后,便悄悄的病了,崔怀琼知道母亲为什么生病,但是她心里只觉得害怕,怨恨。 连长姐那样厉害的人都只能被联姻嫁出去,长姐可是母亲李夫人的亲生女儿啊,她竟然也舍得,王府难道是什么好人家吗,王彦之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实际性格懦弱至极,王彦之的母亲可是一个强势人,长姐嫁过去当真能过好日子吗? 而她,崔怀琼,既没有长姐绝佳天资,又非李夫人亲生女儿,父亲对她也一向是不闻不问,关照甚少。此等情境,她的未来又会如何呢? 想到了那日宴席上李璋轻佻的目光,崔怀琼不由的身体一抖,不,她绝不,决不能做案板上的鱼肉为人刀俎。 她的未来该如何走也该由她自己决定,绝不能就被人轻轻松松当个物件一样送出去。 崔怀琼抚摸着腰间的长鞭,眼神变得冷冽坚定。 至少,眼下她便有一个机会。 洛水城有三绝,其中一绝名为仙人问境。 不知是多少年前,洛水城曾经出了一名风华绝代的天骄,他天赋异禀,传闻已达到化神境,因自幼生长于洛水城,所以死后愿照拂洛水城,将自己的传承投入洛水城附近的某个秘境里。 每隔十年,这个秘境便会打开一次,洛水城内所有金丹以下修为的修士皆可入内寻求机缘。 或许是因为秘境长年无人踏入,内里灵气充沛而无人吸纳,便只能便宜了秘境内的灵兽灵草,无论是否能求得这位化神境天骄的传承,单单是这秘境中的其他宝物,便足以让人不虚此行。 秘境本无名,但因为只在洛水城境内开放,故而世人便称之为洛水秘境。 “洛水秘境……”崔怀瑾坐在母亲墓前,抬头看向月色渐浓的星空,十年了,终于等到了洛水秘境重新开放的一天。 胸口上的玉石似乎在微微发热,激荡着崔怀瑾心中不平的情绪。 十年前,洛水秘境开放,她的父亲崔长枫在进入秘境之后便尸骨无存,只留下大伯带出来的一件血布。 大伯声称亲眼看见崔长枫体力不支葬身兽口,大伯全力之下也只从兽口之中抢下崔长枫的半片血迹斑斑的衣角。 那是母亲亲手为父亲缝制的衣裳,母亲自然是一眼便认出来是父亲袖子上的一片,大伯又口口声声斩钉截铁声泪俱下将秘境中父亲死亡的细节讲的细之又细。 备受打击的母亲早产而亡,腹中孩子也未能留下来。 一日之间,家破人亡。 而造成这一切不幸的源头,正是令父亲身亡的洛水秘境。 入洛水秘境寻找父亲的尸骨,这是崔怀瑾此次赶回洛水城的主要原因。 洛水城十年一开,此次错过,便又要再等十年,崔怀瑾想要早日找到父亲的尸骨,带回崔家祖地与母亲合葬。 这也是崔怀瑾一直以来的一大心愿。 洛水秘境传承至少百年,在洛水城颇有名气,此次如洛水秘境的洛水天才必定不少,寻找父亲尸骨一事恐怕不会一帆风顺。 ”一切只待三日后。“还有至少三天,洛水秘境便会开启,这也是崔怀瑾急于赶回洛水城的原因之一,原本回程的路途并没有那么着急,但是又恰巧碰上了崔怀璧的婚期,这才加快了回洛水城的时间。 崔怀瑾抬手摸向母亲的墓碑,祖地内烛火摇晃似在回应着崔怀瑾。 “希望一切顺利吧……”崔怀瑾放下手中的玉佩,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敛芒收盒 第3章 洛水河畔 洛水秘境十年一开,待到五月月亮最圆之时,秘境入口便会在洛水河畔显露出来。 只是月亮的圆缺并无法百分百判断,只能估摸是当月的十四,十五或者是十六日。 为了能提前做好准备,预防某些突发事件,各大世家的人提前半月就已在洛水河畔驻扎。此刻原本暗夜应寂静无声的洛水河畔,竟也是变得十分热闹了起来。 崔怀瑾并没有打算和崔家的人一起进洛水秘境,崔家那些人,必又是要围着那位崔家少主身旁献媚,每每听到那些对崔怀瑜的溢彩之词,崔怀瑾就觉得牙酸,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哪都不舒服。 洛水河畔除了那些世家驻扎的人以外,自然也有不少小世家或者散修停留于此,只是常言道人多的地方,矛盾也多。 不是说你家的营地占了我家营地的位置,就是争他家营地的位置好,上次洛水秘境的入口便是出现在哪里,凭什么他家都占那一块好地方之类的云云。 往往都是些大小势力之间的摩擦,和散修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没办法,散修向来无依无靠,不愿意投靠大势力,又没有足够的势力,便只能修一个能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能力。 故而哪些大大小小的争吵,大多都与那些散修沾不上边。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柳浮白那般能跑又能打的实力,如他一般到哪都能嘴上一句。 很快便到了五月十四,这几日,各方势力都正严阵以待,准备应对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洛水秘境入口。 这几日的洛水河畔显然比前几日还要热闹,各世家的公子小姐也到了自家驻扎的营地休息等待。 只听见“嗙”的一声,水杯中的水纹一圈圈的向外蔓延开来。 “李璋实在是欺人太甚!”崔怀瑜狠狠拍打着桌子,胸膛上下起伏,喘着粗气。 李璋向来是一个目中无人的性子,他自负自己天资超群,是洛水城年轻一辈第一人,便不大看得起洛水城哪些个不如他的年轻一辈。 自从崔家把崔怀璧嫁到了王府,又推崔怀瑜做了崔家少主,否了城主府想要吞并崔家的野望之后,李璋对崔怀瑜更是贬低嘲讽。 崔怀瑜,作为洛水城三大世家之一的崔家少主,实力在年轻一辈连前五都没有排进。怎能不让人感叹崔怀瑜的烂泥扶不上墙。 “要我说,你实力虽然次了点,但好歹是崔家少主,勉强也配得上给我妹妹,不如入赘我城主府,嫁与我妹妹做个正夫如何?”李璋笑眯眯的看着崔怀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彼时崔怀瑜的脸的气红了,只觉得心脏跳的又快又紧,手脚颤抖,正要指着李璋说些什么。却又听见李璋的妹妹李珍不忿的声音:“我才不要呢,他长的那么丑,实力还那么弱,根本比不上彦之哥哥!” 这下崔怀瑜更气了,原本涨红的脸已然是气的发紫了,若不是崔家长老闻讯而来拦住了他,他真恨不得上去抽这兄妹两巴掌。 李璋的妹妹爱慕王家公子王彦之已久,这是整个洛水城都知晓的事情,而李璋又对崔家大小姐崔怀璧称赞有加,这也是各大世家心知肚明的事。 王崔这一联姻,直接就得罪了城主府本就嚣张跋扈的两兄妹,这本也该预料到的。 只是崔怀瑜没想到,这李璋李珍两兄妹不去招惹联姻的主人公王彦之和崔怀璧,反而要过来羞辱他。 若不是,若不是,若不是他城主府势大,崔怀瑜岂会忍气吞声。 李璋也就算了,崔怀瑜打不过他。 但她李珍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天资极差,就算是送出去做种也不会有人要,李珍那练气一层都磕磕绊绊的垃圾修为,根本生不出有天赋的后代。 不然王彦之做什么这么多年,对城主府的大小姐避之不及,不就是因为她李珍除了家世便一无是处吗? “哼,再好的家世,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崔怀瑜眸光闪过一抹辛辣的狠毒,既然非要如此咄咄逼人,折辱于他,就别怪他崔怀瑜下手狠辣,不顾世家之间的情面了。 五月十五,洛水河畔光华四射,河水之上突然波光涌动,众人齐齐聒噪起来。 只见那河水之中居然有一条彩色水波从河面飞向至半空中,顺时针划了一个圆圈,圆圈之中,彩光绚烂,是洛水秘境开启了! 人群之中变得躁动起来,李璋哈哈一笑,“我城主府就先行一步了。” 李璋率先踏入秘境入口,李珍也紧跟其后。 大抵是因为月华在彩光之中格外绚烂,所以无人发觉在李珍的衣领处已静静飘了几粒彩色光点。 只是一瞬之间,光点已然消失不见。 “那我王府也先走一步了。”清润的嗓音响起,令人闻之生喜。说话的正是最近联姻事件中的男主角——王府大公子王彦之。 王彦之,洛水城三大世家之一的王家公子,他的实力在洛水城年轻一辈中可以排进前三,就算是平日目中无人的李璋,对王彦之也勉强能有几分好脸色。 抬眸望去,崔怀璧正立于王彦之身侧,俊男美女,真真是养眼极了。 崔怀璧手持精美繁复的孔雀羽扇,借着羽扇的遮掩,微不可察的望了一眼崔怀瑜的方向,崔怀瑜正好将袖子遮住微微抬起的右手。 崔怀璧眼神微眯,将羽扇往右偏移了几分,垂眸遮住了自己思考的视线。 进入秘境的顺序其实也别有一番讲究,正如第一顺位进入的李璋,他代表的是城主府。 洛水城的第一大势力。 而后是王彦之,王家的少主。 其实王家原本与崔家实力相当,只是因为崔家实力最强者崔怀瑜的祖父重伤抱病,崔家日渐式微,而王家逐渐兴起,隐隐将崔家甩在身后。 故而,王崔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也逐渐分出了前后。 此时的崔怀瑜并无心计较这些,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他狠狠的压制住内心隐隐的不安。 一定不会被发现的,这东西是他从父亲那偷来的,寻常修仙者根本发现不了。 崔怀瑜心下安慰自己,劝自己不必顾虑太多了,是他们先来招惹他崔怀瑜的,他还手也是人之常情,如此种种想了许多,崔怀瑜的身体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随着三大世家陆陆续续进入到洛水秘境后,余留在地的各方小势力和散修们也纷纷进入到秘境里。 就在洛水河畔已近乎无人,只剩下一些等候于此的各府侍卫时,一道流光闪过,众人的衣角都被吹的鼓动,只听见流光留下一道细微的叹息声。 “差点就赶不上了。” 和散修们混着进来的崔怀瑾已经抵达了洛水秘境的某个山顶,俯瞰望去,竟是洛水秘境中的一片高低起伏的山脉,山脉之间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山头。 一条蜿蜒的小河从山脉的峡谷中静静的流淌着,周围并无人烟,只有清晰可闻的蛙鸣鸟叫。 盘腿坐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头上,崔怀瑾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地图。 没错,洛水秘境中也是有地图的,洛水秘境坐落于洛水河畔成百上千年,每十年打开一次,这些年下来,秘境里的区域大致也被探索清楚。 只消得花上个百纹左右,便可得到一副秘境内的区域的图,只不过这样的地图较为简单,图上标注的位置也不过是寥寥几个而已。 如果想要更为细致的地图,那便是要加价了。 毕竟对于洛水城的世家而言,洛水秘境的地图大多都是自家子弟用性命去探索填充的。 而崔怀瑾手里握着的,也正是她从崔家宝库中临摹而来的洛水秘境地图。 地图上有几个地点是拿红笔圈了起来的,其中一个便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宿莽山脉。 宿莽山脉以此地多生宿莽而得名,除宿莽以外,也有少量的灵草灵植,据说此地有一株八百年的宿莽,堪称宿莽王,其药用价值颇为不凡。 只是这八百年宿莽旁有一毒兽相伴,此兽实力强大,如非必要,其实没人愿意去招惹它,毕竟能进洛水秘境的修士,实力都在金丹以下,多以练气和筑基初期为主,但那毒兽的实力据说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大圆满。 崔怀瑾自然也没有要招惹那毒兽的意思,手掌翻转间,一枚小巧的罗盘出现在崔怀瑾的手上。 这是她从翟乌的小宝库里薅来的宝贝,名为寻指盘,可以用来寻人或者是寻物,其实寻指盘的原名为八方七宝无人不寻无物不找千载难逢指路便携式袖珍罗盘。 崔怀瑾嫌翟乌起的罗盘名字又臭又长,便直接化繁为简称之为罗盘。 崔怀瑾想要找到父亲的尸骨,那么罗盘的作用就显得不可缺少了。 罗盘中心有一个小孔,小孔周围刻了不少符文,崔怀瑾用一缕剑气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指尖冒出的血珠滴落在罗盘的小孔内。 只见那小孔中的血迹透过符文的纹路蔓延至整个罗盘,罗盘泛起了红色的光芒,确无从指示。 “打铁的到底行不行啊。”这寻指盘是崔怀瑾从翟乌那里薅来的,翟乌也没说这罗盘亮了光芒后不显示指针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因为父亲不在这里吧,崔怀瑾只能这样猜测。 之前伯父说过,他与父亲是误入了一只水系魔兽的地盘,后被追杀。 这素莽山脉只有小河穿过,有高阶水系魔兽的可能性并不高。 崔怀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上变化容貌和气息的面具,既然不在这里,那就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洛水河畔 第4章 凌云剑阵 秘境之中的气候与外界并不相同,他们进入洛水秘境之前,是圆月高悬,可是不过转瞬之间,进入秘境的天气已然是朝霞漫天,一团红日轮转于天。 曾有传言说,大多数的秘境里其实并没有时间概念,所谓的阴晴雨夜,也只不过是秘境主人所创的幻象罢了。 但是秘境之中生长的灵植草兽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其中之奥妙或许要等到自己到了某一个的境界方才能有所了悟。 崔怀瑾捧着罗盘在宿莽山脉兜兜转转,只见罗盘的指针左右摇摆慢慢偏向其中一个方向。 崔怀瑾刚准备按照指针的方向向前走,脚步却又顿住了。 “哐”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兄长!”一道悲戚的声音响起。 “咳咳,阿荇,我没事,“蓝色布衣男子半躺在一旁的岩石上,安抚着青衣的女子。 ”哟,狗血都打出来,还在这里逞英雄呢。“出声的是三人中为首的锦衣男子。 是修仙界屡见不鲜的以强凌弱,崔怀瑾暗自摇头,打算绕路。倏地又停了下来。 布衣男子用袖子擦净嘴角的血,撑着石壁,微微起身,朝着锦衣男子冷笑一声,:“那也比不过吴大少爷仗势欺人来的强。” “你!”锦衣男子,也就是布衣男子口中的吴大少爷一听此言,怒极反笑:“嘴巴倒是挺硬的,不愧是是江家的硬骨头,可惜你不识相,不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希望你待会还能继续硬下去。”吴大少爷挥手就要令左右的两个仆从对布衣男子下手。 目前场中情况已经十分明显。 修仙界中典型的以强凌弱以多欺少想要夺人财宝杀人越货的情况。 一看便知,那锦衣男子想要蓝色布衣男子和青衣女子身上的某个宝贝,他们不从,所以便被打得遍体鳞伤。 不过,江家?崔怀瑾莫名觉得耳熟,偷偷望向那对兄妹,只觉得他们俩的相貌也十分面善。 崔怀瑾目光下移,落在了布衣男子腰间的金属吊坠上,脑子里灵光一闪。 唉,看来还是得管闲事了。崔怀瑾摸了摸脸上了面具,暗自叹气。 天空一声巨响,崔少侠闪亮登场。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和我来打!“崔怀瑾闪身至布衣男子身前,长剑横立于前。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少管闲事!”被阻的吴大少爷十分不耐。“我可是吴家大少爷,你们洛水城少城主李璋的表哥,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坏了本大少爷的兴致!” 吴大少爷,是已故城主夫人的侄子,原本吴家在洛水城也算是大户,自从城主夫人病逝后,吴家便一日不如一日,虽然顶着李璋表哥的名头,但他又不是李璋,没什么不好惹的。 崔怀瑾心下一定,剑未出鞘,身影一闪,只听得“砰”“砰”两声,吴大少爷左右两个侍从便以似浑身无力一般倒在地上。 “你,”吴大少爷一惊,这人什么实力,他带的两个侍从可是练气期巅峰,怎么怎么快就被打倒了。 ”你是什么人,有种报上名来。“吴大少爷壮着胆子问道。 崔怀瑾长剑一甩,剑鞘搭在肩上,听到吴大少爷的提问,不假思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柳浮白是也。“ ”你,你是柳浮白?“吴大少爷忍不住上下打量,但又不敢确认。 柳浮白,散修中的实力佼佼者,传闻他身法如燕,剑势奇绝,平辈之中几无敌手。 这等强者怎么会出现在洛水秘境? 可想起刚刚崔怀瑾的诡异身法,倒是确实有几分可信度,吴大少爷拔腿就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和他两个侍从加起来也打不过柳浮白,况且听闻柳浮白极度厌恶世家子弟,落在柳浮白手里,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见自家少爷连狠话都没放就跑了,两位侍从捂着伤口也跟着一起跑。 一时之间,满场寂静。 ”你是柳浮白?“青衣女子蹙着眉,疑惑问道。 ”当然”崔怀瑾延长声调,又转而回复“不是,我只是借那家伙的名头唬人罢了。“ 毕竟柳浮白名气大,报他的名字可以少打许多架。 崔怀瑾转身。望向此刻已经扶着石壁站起来的两人,目光微不可察的再一次望向布衣男子腰间的挂坠。 他看起来伤的不轻,崔怀瑾心想,随后朝男子丢了个药瓶。 ”多谢道友,在下江梓苏,这是舍妹江采荇,敢问道友姓名。“江芼参接过药瓶,朝崔怀瑾拱手道。 ”越青云。“崔怀瑾报了个在外常用的假名。 ”你是越青云?一剑破了凌云宗剑阵的那个越青云?“青衣女子也就是江采荇再次发问,神情却变得有些激动。 ”小妹。“江梓苏低呵了一声江采荇,示意江采荇收敛点。 转而又对崔怀瑾拱手致歉。又向崔怀瑾解释,自越青云一剑破了凌云宗设在玉京的招生剑阵后,江采荇便对她十分敬仰。 时下每隔五年,各大教派宗门便会在各大城池中招生收徒,但凌云宗却不在其中。 凌云宗只在玉京设立了一处剑阵,不拘时间性别年龄,通过者即可为凌云宗弟子。 据传,此剑阵乃是凌云宗开山老祖许凌烟所创,非天资绝艳悟性通达者不可过,千百年来,能通此剑阵者无一不是成长为大能修士。 只可惜,近百年来,过此剑阵者也不过三两人。 原本凌云宗理应日渐凋敝,但前代凌云宗宗主增加了一条招生途径,即举贤内推。 顾名思义,就是允许各大世家推举族内天骄入凌云宗。故而,凌云宗也因为这些新鲜血液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资源人脉而变得蒸蒸日上。 两年前,一名名为越青云的剑修一剑破开凌云剑阵直达凌云宗登天顶,随后又乘剑离去,震的凌云宗都来不及收越青云入门,越青云居然跑了,扬言无意入宗门,是不小心破阵。 一时之间,越青云名震玉京。 关于越青云的传闻真真假假的有许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越青云是一位极善使剑的少女。 往上数五百年,能过凌云宗剑阵的人很少,其中为女修者更是少之又少,而能过直接一剑破阵直达凌云宗登天顶的,唯越青云一人。 崔怀瑾抱着剑的手一颤,凌云剑阵…… 崔怀瑾面无表情,只有紧紧握剑的手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轮明月高悬,岸边的火堆响起来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紫铁云纹面具……"江采荇盯着被火光映射中崔怀瑾的侧面,只见她扎着高马尾,窄袖长衣,意气十足的样子,若有所思:”难道她真的是越前辈?“ ”话说,道友腰间的吊坠花纹倒是颇为奇特。“崔怀瑾假装不经意的提起。 江梓苏低头一看,将其扯了出来,:”是家父遗留之物,虽不是什么宝贝,但若道友看得上,我愿赠予越道友。“ ”不必如此,只是好奇罢了。“都说是家父遗留了,崔怀瑾怎么好意思要,不过她的本意也不是这个。 江梓苏将吊坠收回,开口道:”家父曾为洛水城崔家主胞弟崔长枫的长随,此乃崔长枫前辈所赐,听闻,此花纹乃他独有,如今崔前辈仙逝多年,越道友没见过也属正常。“ ”崔长枫?听闻他是一个不足十五便筑基,二十余岁已然筑基巅峰的天才,如何就已仙逝了呢?“崔怀瑾发问。 江梓苏用木棍翻了翻火堆,不经意的回复:”听闻是在洛水秘境中不慎招惹了凶兽,不敌之下葬身凶兽腹中……“ "说来也怪,以崔前辈是实力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毕竟他当时已经是半步金丹了。”江采荇开口道。 “半步金丹?”崔怀瑾皱了皱眉,父亲去世是她年纪尚小,对于当时的详情并不清楚,只知道是死在了洛水秘境,却不知道父亲是以半步金丹的实力进入洛水秘境的。 要知道,洛水秘境中,是金丹以下的修士才可进入,、半步金丹的实力在洛水秘境足以横着走了,首先排除掉人为…… 难道是洛水秘境中的那两只凶兽达到了金丹期吗? 崔怀瑾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郁,其实对于父亲的印象她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小的时候,他常常喜欢把自己举起来,带着她偷偷溜出崔府,去洛水城的长坊街给她买糖葫芦和纸风筝。 有时候遇到了某些阴暗不平的事,父亲还会偷偷用法术教训那些恶霸,回家之后还两人还会被母亲训,母亲骂父亲不应该带着崔怀瑾乱来,万一暴露了身法出了事故,可如何是好。 当时城主府,王家,崔家的关系因为争夺资源而紧张,母亲认为父亲应该乖乖带在家里,不要惹是生非,尤其是还带了彼时只有三四岁的崔怀瑾。 担心带崔怀瑾看到那些人心险恶,会不会带坏了崔怀瑾。 可父亲不以为然,认为,娃娃的教育就是要从小教起,要教会她黑白是非,人心无常。 于是,院子旁的墙边,常常站了一大一小两个面壁思过的人。 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久到她也以为自己忘记了幼时的那段时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凌云剑阵 第5章 结伴同行 江梓苏的伤不轻,即便有了崔怀瑾的丹药也依然需要修养。 洛水秘境之中的牛鬼蛇神也不在少数。 于是三人打算结伴同行。对此最为开心的当属视越青云为偶像的江采荇。 在结伴途中,崔怀瑾了解到,原来是因为江采荇和江梓苏机缘巧合下采到了一株灵草,刚采下灵草就被吴大少爷身边的狗腿子瞧见了。 他认为江梓苏和江采荇不过是一介无依无靠的散修,岂配用那么好的东西,百年灵草应该献给吴大少爷这样身份的人才对,于是他自告奋勇要为吴大少爷抢过来。 江氏兄妹的母亲病了,找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恰逢十年一启的洛水秘境开放,于是江氏兄妹便打算来秘境里碰碰运气。 这好不容易找到的灵草就要被吴大少爷身边的狗腿子以这样荒谬的理由夺走,江梓苏和江采荇怎么会肯。 “都怪我实力不济。”原本兄长都打赢了那人,偏偏因为她没来及躲过那小人的偷袭,连累兄长为她躲了一击,导致兄长后面节节败退。 “别这么想,”江梓苏摸了摸江采荇毛茸茸的头,“你我兄妹二人,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如果真要那么说,那也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望着这对兄妹,崔怀瑾有点羡慕,她又开口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啊。”见过崔怀璧和崔怀瑜这对塑料兄妹,再看看这个愿意为了妹妹以身挡敌的哥哥,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江梓苏是一名刀修,一把大刀耍的是虎虎生威,虽然年仅十七岁,但已经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这等天赋,那怕是在洛水城世家子弟中也算是极为不错了。难怪他敢带着只有练气中期的江采荇进入洛水秘境。 江采荇给崔怀瑾的感觉其实有一点奇怪,尤其是江采荇望向崔怀瑾的时候,总感觉她的眼睛里隔了一层什么,不过涉及旁人的**,崔怀瑾也没有多想。 正当三人说说笑笑谈及一些趣事的时候。西南方向突然冒出一道绿光直射天空,夜晚浓厚的云层被那道绿色的光柱搅动,云海波动间,还隐隐闪现着雷光。 “看来是有什么奇珍异宝要现世了……”崔怀瑾望着滚动的云层喃喃道。 “越道友?”江梓苏望向崔怀瑾。 “一起去看看?”崔怀瑾侧头回复。 “正有此意。”江梓苏笑了笑,拉上江采荇。三人立刻朝着绿柱的方向赶去。 秘境之中,有异宝现世之时,常会引发极大的震动,此刻秘境中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西南方向的绿色光柱。许多人也彼此心照不宣马不停蹄的赶向绿色光柱方向。 “有意思,终于来了点能看的上眼的。”李璋合上折扇,来秘境的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遇见些宝贝。 但是以城主府的家底,大多李璋都看不上眼,如今这引起这么大震动的异宝,倒是引起了李璋的兴趣。 “珍珍,咱们走。”李璋敲敲还迷迷糊糊的李珍,示意让她清醒点。 “彦之……”崔怀璧站在王彦之身旁,共同看向绿色光柱方向,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 “看来,波澜将起啊,不知这次的赢家会是谁呢?”王彦之感概道。 崔怀璧无意识的摸着腕间雕着黄色小花的手镯,回答:“或许得等到出了秘境才能知晓了。” 秘境中没有赢家,只有能活着出去的人,才有资格判输赢。 “哈,也是。”王彦之环臂搭上崔怀璧的右肩。“不如再等等。” 崔怀璧垂眸,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嘴角却含着笑意,:“看来夫君是想做那黄雀了。” 因为距离那绿色光柱有不少距离,所以等到崔怀瑾他们到的时候,绿色光柱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绿色光柱是从一处看起来颇为古老破烂的祭坛处发出的。 祭坛中心围绕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石柱,周围是高低起伏的石壁,众人便是站在石壁上观察情况。 许多人在底下窃窃私语着。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宝贝,居然引的这么大的动静啊。”一蓝衣男子感慨道。 “管他呢,待会进去看看你不就知道了。”蓝衣男子的同伴回复。 “是啊是啊,十年前洛水秘境引出这么大动静的宝贝还是一枚玄水龟蛋呢,那可是拥有一丝玄武血脉的玄水龟蛋,这要是孵出来,再与之建立灵兽契约,那不得续命个好几百年啊。” “是极是极,虽然比不上那些拥有纯种玄武血脉的灵兽,但也算是极为不错的灵兽了。” “哎,”一灰衣男子有些疑惑,“十年前玄水龟蛋现世了,那为什么这几年我从未听说过玄水龟有关的事情啊。” “嘘,”蓝衣男子轻轻拍了拍灰衣男子的后背。“小声些,你刚来洛水城不久所以不知道。” “那玄水龟蛋最终是被城主府获得。” “噢?” “自十年前城主府得到那枚玄水龟蛋后,便找了一块风水宝地精心养护着。您猜怎么着?” “咋啦?” “嗨,没孵出来。”蓝衣男子低声解释。 “孵了十年也没孵出来?” “可不是。” “莫不是个死蛋吧?”灰衣男子嘟囔着。 “这谁知道呢。” 站在听力还算不错的李珍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横眉冷竖,正打算开口让人教训他们,就被李璋拦住了。 “动这么大气做什么,回头让人都杀了便是。”李璋无所谓拍拍袖角。一群无关痛痒的散修罢了,不值得在这个时候动干戈。 “表弟,就是他们。”吴大少爷发现了刚到石壁周围的崔怀瑾三人。 “噢。”李璋延长尾音,看向崔怀瑾三人。 “就是你们,口出狂言,不把我城主府放在眼里。”李璋将合起的扇子轻轻敲着自己左手虎口。 “岂敢,只不过是……”还未等江梓苏拱手说完。李璋就打断了江梓苏的话。 “敢冒名柳浮白,胆子不小啊。”李璋直直的看向崔怀瑾。 崔怀瑾撇了撇嘴,“难道不是吴大少爷没脑子吗,我说是柳浮白他就信了。” 要知道柳浮白可是金丹级别的实力,他又进不来洛水秘境,在秘境里崔怀瑾自称是柳浮白,吴大少爷居然还信了,可不就是没脑子吗。 “你,你,大胆!”吴大少爷指着崔怀瑾,气的手抖。 “看来,这位道友对我们城主府意见很大啊。”李璋“啪”的一声打开折扇。 “不知道友贵姓。”居然这么嚣张,看来的教育一下了,李璋冷笑。 崔怀瑾翻了个白眼,披着越青云马甲的崔怀瑾,自然不怵这洛水城城主府。 崔怀瑾弹了弹木制的剑鞘,侧头望向李璋,嘴角含笑:“越青云。” 崔怀瑾笑了,但是李璋笑不出来了。 “越青云!”“她就是越青云?”“紫铁云纹面具,木制剑鞘,难道她真的是越青云?”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更甚。 越青云的名头可不小,除了之前在玉京一剑破了凌云剑阵外,听闻,她路过青阳城,青阳城年轻一辈第一人许墨向她挑战,也是败下阵来。 “当真是当世奇才啊。”有人感概道。 “原来是越道友,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见谅。”李璋合上折扇,朝崔怀瑾拱手。 崔怀瑾没有说话,而是侧首盯着吴大少爷。 吴大少爷只觉得冷汗津津,“唰”的一下躲在了李璋身后。 李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依旧是满面温和。 “喂,你说你是越青云你就是啊,你有什么证据吗?”李珍见自己哥哥如此低声下气,顿觉不爽。 崔怀瑾轻笑一声,挑眉盯着李璋:“你也可以让你哥来试试,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越青云。” “你!”李珍不说话了,她就算再不懂事就记得刚刚李璋让她不要惹事的警告。 如果此人真的是越青云,那岂不是在给她哥惹麻烦,李珍咬咬牙,决定闭嘴,此人最好真的是越青云,否则她定要这个冒充者点颜色瞧瞧。 “哎,你瞧,那光柱的颜色是不是变淡了。”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 “好像是诶。” 不太确定的回复刚刚落下,就见拿到绿色光柱霎那间变得刺眼起来,只维持了不到几秒的时间,绿色光柱的光芒就开始变得暗淡起来。 众人紧张的盯着绿色光柱的方向。 只见那光柱渐渐消散后,原本光柱位置中心点漂浮着几个高低起伏的光点。 “那是,白玉霓?”有人不可置信的指着其中一个光点。 “白玉霓,那可是修复伤势效果极好的灵药啊,虽然不能活死人,但是可药白骨啊。” “哎,你看那,那是不是冰凌花?冰凌花对冰属性的修炼者可以达到淬炼根骨的效果,可以提高冰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呢。” “没错,正是冰凌花,没有想到这次在洛水秘境中居然可以找到那么多宝贝。” 这几样灵药灵草放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没有想到在洛水秘境中出现了。 “你们看,”有人不可置信的指向光点中心的最亮的光点,“那是不是,生灵骨草啊……”由于太不可置信,那人最后说话见声音都低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结伴同行 第6章 生灵骨草 生灵骨草,一种在修仙界可以说几尽灭绝的灵草。 据传生灵骨草生长在仙人洞中,靠吸收天地灵气生长,整株灵草都汇聚了仙人洞中的灵气精华。 若是修仙者吃了,能原地提升几个小境界不说,还有可能得到仙人感悟,提升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若是灵兽吃了,除了提升自身境界外,还有一点概率提升自身血脉,若是再幸运点,说不定还可以感悟到灵兽血脉中远古血脉的传承。 当然,由于生灵骨草几乎是早已灭绝,所以对于生灵骨草的传言是玄之又玄。 无人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或者灵兽真的得到了所谓的天地法则的感悟和远古血脉的传承。 但是这并不妨碍眼前这些修士们对于生灵骨草的狂热。 那可是生灵骨草啊。 一时之间,祭坛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诡谲起来,众人皆蓄势待发,都想要做那生灵骨草的拥有者。 但是没有人想要做第一个上前的人,毕竟木仓打出头鸟,想要第一上前抢夺生灵骨草,极大可能,不应该说是绝对是会被群起殴之。 正当众人耐心即将告竭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兽吼声。 在场的修士脸色齐齐一变,不好,这异宝出世的动静居然引得秘境中的灵兽的注意了。 旁的也就罢了,那生灵骨草对于灵兽或者普通的魔兽也是有着不少的诱惑力。 这下不仅得和同为修士的人族争,还要和秘境中的妖族灵兽争,这可不行。 有耐心不足脾气比较急躁的已经忍不了了,一句你们不出手我可先上了的话急速往那光点中心奔去。 “可恶,”有人暗骂一声,紧随其后。 原本勉强还算是平静的局面立即变得混乱起来,不少自恃实力不弱的修士都往生灵骨草的方向奔去。 也有少部分修士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灵草灵药或者是灵宝。 原本暗淡的夜晚被各种法术的光芒照亮。 李璋也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一翻,指尖火红的灵光闪过,直射向离生灵骨草最近的两人。 那两人表情变得狰狞,只留下一声惨叫,瞬间被火焰烧成灰烬。 好狠辣的手段,看见李璋一指将那二人烧成灰烬的修士,忍不住心中戚戚,洛水城第一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哼”李璋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注意到他时他已然往前瞬移了百米。 是移形换影步!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李璋的步法。 城主府果然财大气粗,这移形换影步并非是不传之秘,反而,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从珍宝阁中购得移形换影步的功法。 移形换影步共计上中下三册,每一册所需耗费的财币至少要100中品灵石,尤其是最后一册功法,据传已经达到500中品灵石的高价。 看李璋这般熟练的步法,恐怕是已经集齐了三册功法,当真是财力不俗。 李璋手中的折扇已经旋转成了一个正圆,扇间旋转间竟还有火焰伴随。 火焰跳跃在折扇周围,路过的修士若是实力不足者一旦被沾染上,不出片刻,便会燃烧成灰烬。 看来这折扇还是一品价值不低的灵宝。 此刻李璋靠着一手诡异莫测的移形换影步和法器开路,成为了离生灵骨草最近的人。 正当李璋控制不知内心的喜悦即将要抓到生灵骨草的时候,李璋脸色一变,突然闪身往后一跳。 原本李璋所在的位置一道绿光闪过,带着肃杀霹雳之势,直直打向最近的石壁,石壁发出“嘭”的一声,那看起来十分坚硬的石壁居然被打出了大洞。 “是你。”李璋转头看向攻击的方向,皱眉“崔怀壁。” 崔怀壁轻摇羽扇,站在王易之的身边,温柔浅笑,仿佛刚才发出那般狠厉的攻击不是她一般。 “李兄何必如此着急,好东西理应共享才对,怎能被你城主府独占。”王易之挡在崔怀璧身前,抬头看向李璋。 独占,是的,不仅是李璋在抢生灵骨草,李璋带来的人也围向了其他光点,俨然一副不打算给其他人喝汤的霸道感觉。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管城主府的闲事。”吴大少爷立马跳出来,指着王彦之骂道。 还未等王彦之反应过来,李珍就紧张扯着吴大少爷反驳:“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彦之哥哥。” 李珍皱眉看着站在王彦之旁边的崔怀壁,郎才女貌,确实是一对璧人,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崔怀壁。 从小到大,崔怀壁永远是洛水城里最耀眼的女郎。 明明同为洛水双姝,旁人称赞更多的永远是崔怀壁,就连她最喜欢的彦之哥哥,最后也亲自上门求娶崔怀壁。 李珍对崔怀壁的感官狠复杂,她嫉妒崔怀壁拥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实力修为不输洛水城内那些所谓的洛水天才。 洛水所谓的年轻一辈天才,前十榜中,唯有崔怀壁一人是女修。 每当有人说女修就是不如男修有天赋有毅力的时候,总有人会用崔怀壁来反驳这种观点。 作为可以算是在修炼途中被判了死刑的李珍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羡慕崔怀壁的。 崔怀壁……李珍默念这个名字,一股难言的心绪涌上心头。 吴大少爷觉得很无语,他认为李珍这是胳膊肘往外拐。都这个时候,还想着王彦之呢。是不是脑子真出了什么问题啊。 “不好。”李璋脸色大变。 四周传来了沉闷的声音,天空中隐隐还有鸟叫声。 原本还十分淡定的王彦之脸色也变了。 “是兽潮。”崔怀壁也发觉了不对。 被生灵骨草吸引而来的妖兽太多,隐隐间已然形成了兽潮之势。 “怎么会有兽潮。”有修士十分惊讶。 “这洛水秘境怎么回事,连着两次兽潮了,难道要我们都死在这里不成。”在旁的一个修士嘟囔道。 “两次?”另一个修士一边打算急速跑路,一边奇怪:“除了这秘境还有哪有兽潮?” 那修士跳到另一个看起来妖兽比较少的方向的石壁上解释道:“不是,是上一次秘境开始的时候。我当时也进来了,当时也发生了一次兽潮,嘿,还好老子跑的快,不然也得和那崔长枫倒霉小子一样死在这里。” 崔长枫……崔怀瑾精准锁定了那修士说出口的关键词。 她默不作声瞧瞧跑的离那位修士近了些。随后假装不经意的开口:“那上一次兽潮发生在哪里啊?” “嗨,不就是明镜湖那块,那会死的人和兽都把明镜湖的水染红了,贼他爹渗人。” “听起来是挺吓人的,不过咱们为什么要跑啊,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吗?一个小兽潮应该能抗住吧?”有个修士开口,还是有点舍不得把这生灵骨草拱手让给这群畜生。 正当此时,就听到了王彦之开口:“诸位,何必如此着急离开,就算得不到祭坛上的宝贝,那群妖兽身上的宝贝可不少,难道诸位要就此放过吗?” 这其实也是很多人的想法,虽然被称之为兽潮,其实看起来也不过是几百只妖兽罢了,而且实力大多数也不高,至多不过是筑基期罢了。 这里的修士也有百人,还有筑基期巅峰的李璋和筑基后期的王彦之和崔怀壁。以及那个看起来实力也颇为不弱的越青云。这么就不能硬抗一下这小小兽潮呢。 “富贵险中求。”有打算跑路的修士就倒回来,嚷嚷着就冲上去了。 李璋和王彦之等人达成了共识,先解决这兽潮,再来处理这生灵骨草的归属问题。 王彦之右手一翻,一柄灵气十足的长剑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越道友,还不出手吗?”王彦之其实对同为剑修的越青云很感兴趣。他也想知道能一剑破开凌云剑阵的越青云到底有多强。 李璋没有说话,虽然他方才对越青云客气,但是不看越青云出手,这能够确定她是真的越青云呢,要是个假冒的,那他可要好好算算此人方才对他的不敬之罪了。 崔怀瑾嘴角抽了抽,严重怀疑这群人是想要她当出头鸟。 但她倒也不生气,她多少也能想到这群人心里的弯弯绕绕,无非就是不出手不足以服众想探探底之类的。 但她的底,可没有那么好探。 崔怀瑾转过身朝着站在她周围的人喊了一声:“让开。” 一时间,众人皆心照不宣的为崔怀瑾让开一道路。 崔怀瑾抱着剑,也不拔剑鞘,只是将剑身横在身前,右手握着剑柄,轻轻朝前一挥,却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道剑气直接将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兽潮划破了个口子。 “好强。”有人下意识的感叹。 “居然连剑鞘都不拔,好嚣张。”有人附和。 江采荇不语,只是一味的鼓掌。真不愧是越青云,果然厉害,一剑便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崔怀壁柳眉微蹙,忍不住摩擦上腕间的手镯,也不知是为何,她总觉得这越青云有点眼熟。 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王彦之攥紧了握着的剑柄,望着那被一剑撕裂开的兽潮裂口,眼神微冷。 众人叫好,许多人备受鼓舞,齐齐朝着兽潮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生灵骨草 第7章 不二剑诀 崔怀瑾抱着剑鞘,没有再出手,而是把视线放在祭坛中心的光点,“这些东西带出去,应该能卖不少钱吧?”崔怀瑾心想,她现在就是一个负债不知道多少个零的大穷鬼。 在秘境里虽然还不到雁过拔毛的手段,但是她路过的地方,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基本上也被她薅的差不多了。 就这,把这些东西全卖了,也还不清她债务的百分之一。 不过,如果能把那生灵骨草拿到手的话,说不定能还个十分之一的债务。 想到这里,崔怀瑾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债务将她幼小的心灵压的粉碎。 剑修是帅的,同时也是穷的。 崔怀瑾默默感叹一声,又看向了正与妖兽打斗的众人。 她重点观察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堂姐崔怀璧。 崔怀璧与她不同,崔怀璧是一名法修,她精通目前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法术,大家都说崔怀璧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在法修一途上天赋不输那些宗门的内门弟子。 她在洛水年轻一辈里能排进前三,除了第一的李璋,崔怀璧与王彦之的实力几乎是不相上下。 除此之外,崔怀璧与李珍并称洛水城双殊。众人夸赞崔怀璧貌若仙子,身姿轻盈,性情温婉,心地善良,与人为善。 但是对于崔怀瑾而言,这个堂姐是危险又神秘的。 不仅仅是源于她幼时在崔怀璧房间看到的那一幕,更多的是崔怀瑾这几年在外游历所练就的一双看人看物的眼力。 崔怀璧,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其实崔怀瑾也很好奇,崔怀璧怎么会斗不过崔怀瑜这个废物,还老老实实被家族安排嫁去王家。 她不在家族四年,对家族的很多事情也都知之不清。 正当崔怀瑾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耳边就穿来了一声尖锐的鸟啼声。 崔怀璧转过身,看着那鸟啼声传来的方向。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原本正与妖兽酣战的修士急忙撤了回来,一边往回跑一边喊救命。 “见鬼了,那半步金丹的妖兽怎么也来了。” “啊,快跑快跑,它往这边来了。” “该死的,这畜生速度怎么这么快。” 只见那鸟型妖兽开始压低飞行高度,朝着祭坛的方向飞来。 原本冲在兽潮最前方大出风头的李璋变得有些迟疑,其实他近来也隐隐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但到底也没有达到半步金丹,仅凭他一人恐怕无法独抗这一只半步金丹的妖兽。 尤其是,李璋微不可查望向王彦之的方向。 王彦之和崔怀璧的实力确实不及他,但是王彦之与崔怀璧已经结为夫妻,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联手。 若是他强行独抗这半步金丹的妖兽,元气很有可能大损,在加上这两人联手对付他,他恐怕也难以抵挡。 再加上那个实力莫测的家伙,李璋想到不按寻常出招的越青云。 顿觉头疼。 显然王彦之和崔怀璧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三人可以联手对抗这半步金丹妖兽烈鸟,如果手段尽出,将这妖兽斩杀于此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偏偏除了越青云这个变故,让他们不敢将自己的底盘全盘托出。 谁也不知道这越青云的品性到底如何,偏偏她又有着那般强悍的实力,李璋三人不敢赌。 “越道友,不出手吗?”最先开口的是崔怀璧,她语气温和,不带任何嘲讽或者是怒气,“以越道友的实力,应该很容易解决掉这只妖兽吧。” “喂,我出手的价格可是很高的。”崔怀瑾抱着剑,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个堂姐一般。 “难道你想白嫖,坐收渔翁之利!”李璋的扇子指向崔怀瑾,怒气熊熊。 “我想越道友并非是这样的人,只是不知越道友出手的代价是什么?”王彦之帮着打圆场,他们都希望越青云不要闲着,最好耗尽体力,无法与他们进行争夺。 至少,不要因为越青云而出现太多的变故。 “代价么。”崔怀瑾点点头,手指指向祭台中心最亮的光点。“我要那两个。” 是生灵骨草和白玉霓。 “生灵骨草,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李璋不忿,似是早已经将生灵骨草视作囊中之物。 王彦之和崔怀璧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看,白玉霓也就算了,纵然难寻,但只要肯付出代价,也不是不能找到。 可生灵骨草估计是此次洛水秘境中价值最高的宝物,越青云张口就要要走,王彦之等人如何能够接受。 “啧,”崔怀瑾有些不耐,“这只是礼貌的说法,我若是要抢,就凭你们,可抢不过我。” 说的是实话,非常难听的实话,三人脸色更差了。 “而且,”崔怀瑾慢悠悠的补充道:“好像又来了两只妖兽,半步金丹的妖兽。” “什么。”李璋四处观察,发现果然,远处又传来了两道极为强悍的气息,实力应该也是在半步金丹的水平。 “越道友实力超绝,我等远不能及,不如由越道友来对付那两只半步的金丹的妖兽,我们三人来对付这只半步金丹的烈鸟。”王彦之心中似乎也有气,只是面上不显,而是伏低做小的给崔怀瑾挖坑。 在许多人看来,洛水秘境中越青云就算再强,那也不过是半步金丹的实力,远不可能是一名金丹级别的强者。 就算越青云是一名可以越级战斗的剑修,在面对两只同为半步金丹妖兽,想来越青云也不会好受。甚至元气大损,受些重伤也说不定。 崔怀瑾挑眉,这堂姐夫给人感觉挺阴的啊。 “可以。”崔怀瑾却也没有拒绝,在这修仙界中,想要获得话语权,就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让旁人无法轻视自己。王彦之既然要给她一鸣惊人的机会,那她自然得,好好表现。 崔怀瑾左手拿着剑鞘,右手已经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 这是崔怀瑾第一次在秘境中拔剑,原本还在对抗妖兽的众人莫名变得有些期待。 只见那寒光一闪,剑已拔出,众人齐齐看向崔怀瑾手中的剑。 “怎么,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有人注意到了崔怀瑾的剑,看起来灵气淡薄的可以说几乎就是没有。 剑的材质看起来也很普通,论品质也不过是一把凡剑罢了。 市面上的剑共有五种品类,按品质高低可分为天、地、玄。黄。凡。凡剑是最低等的,基本上只有初学者的剑修才会使用。 没有想到,这声名远扬的越青云抱不离手的剑居然是一把凡剑。 “两头半步金丹的妖兽而已,凡剑,足够了。”崔怀瑾的话很嚣张,但其实各种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崔怀瑾身影一闪,原地早已没了人影,只见崔怀瑾竟然已经隔着几里的距离冲到了两头半步金丹的妖兽面前。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那两只半步金丹的妖兽便以轰然倒地。“唰”的一下崔怀瑾收回了剑,转身面向这群目瞪口呆的修士。 “好快的速度。”有修士忍不住赞道。 “几乎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出剑的力道也极强,一击毙命。”另一名修士观察着两只半步金丹妖兽的伤口,点点头,这越青云出手当真是快准狠。 “不愧是越青云啊。”手持符箓的符师感概,能一剑破开凌云剑阵的越青云到目前为止,无论是破开兽潮包围也好,还是斩杀两头半步金丹妖兽也罢,都还没有出过第二剑,都是直接一剑就解决了。 如此游刃有余,当真是叫人羡慕。 “要我说,叫什么青云仙子,不如直接叫她一剑仙。”持剑杀妖兽的剑修,分神开始碎嘴。 “哎,不成不成,一剑仙感觉听起来怪怪的,还是不二剑听起来更好听些。”抱着月琴的修士插嘴进来讨论话题。 崔怀瑾收了剑听到了这群修士们的谈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虽然听起来来很离谱,但是那位抱着月琴的乐修倒是说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炼的功法确实是叫不二剑诀。 大抵是因为她真的在剑道一途天赋超绝,自她六岁出门历练,在修仙界到处摸爬滚打,对剑道一途有了属于自己的领悟。 她看不上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剑诀心法,总觉得漏洞百出不够完美,炼起来也总觉得不合心意。 老头子给她的功法虽好,但是却又不适合她,与她的道心不符。 于是她觉得自创一门功法,完全的符合自己的要求,能过做到既装且强。 当时她尚且不知世事,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放在世人眼里究竟有多么逆天。 当时老头子直骂她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 自古能够开山立派,创建一门功法的人,无不是当世大能,修为超绝的前辈。 而崔怀瑾,不过是一小小幼儿。 居然妄想小小年纪就创立属于自己的功法。 可偏偏还真被她做成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修炼成功不二剑诀第一重的那天,是一个风轻云淡,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崔怀瑾背着自己的剑,站在凌云剑阵面前,想要试试自己自创功法的水准。 她想要看看,这个一直在到处以许凌烟为创始人自得的凌云剑宗,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崔怀瑾想着,就算做不到一日闯出凌云剑阵,那起码三日总能出来吧。 没想到,她是真的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云剑阵长久失修还是别的什么的原因,她只出了一剑便过了剑阵,还…… 还惹上了那样大一个麻烦,引来了祸患。 自那时,崔怀瑾便给这套自创功法取名为——不二剑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不二剑诀 第8章 妖兽异动 李璋三人对彼此都有防备。不愿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于是在崔怀瑾一剑杀了两头半步金丹的妖兽后,三人还在与烈鸟缠斗。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红色的长鞭悄悄将冰凌花拖走了。 那两只半步金丹的妖兽虽然没有生出金丹,但身上的一些材料放在市面上也能够买一些好价钱。崔怀瑾砍下那妖兽身上值钱的材料收入空间手镯。 望着剩下的不那么值钱的材料,只能望洋兴叹。没办法,空间手镯的面积就那么大,如果要增加空间手镯的面积,那她欠翟乌的债务恐怕又要翻上一翻。 “哎。”崔怀瑾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世界上的富人如此之多,为何不能再多她一个呢? 在兽潮即将被众人解决完毕,李璋三人与烈鸟战斗即将达到尾声的时候,很奇妙的一股味道被崔怀瑾吸入鼻尖,有点腥臭,但又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感觉,闻着让人有些着迷又头脑发昏心情烦躁。 崔怀瑾曾经得过奇遇,五感比一般修士要强很多,虽然这股奇妙味道极淡极轻,但她仍时注意到了这股古怪的味道。 正当崔怀瑾试着用目光找寻这股古怪味道的来源的时候。 江采荇突然开口道:“李珍在发光。” “嗯?”崔怀瑾有些不解,反而盯着江采荇,眼力极好的她注意到了江采荇眼中转瞬即逝的绿光,那抹光芒极淡,似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一般,只有隐隐若现的光芒,而绿光出现的同时仿佛有构成了两组奇异的纹路。 正当崔怀瑾思考着这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纹路到底是哪里见过时,周遭便的十分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妖兽怎么都跑向了那个方向。” “啊啊啊啊。”李珍的尖叫声响起,一头妖兽已经临近李珍,锋锐的爪子即将就要撕裂李珍时,李珍身上光芒一闪,将那头妖兽烧做灰烬,是李珍身上的护身法器。 身为城主府的大小姐,有护身法器还在护身符箓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只是,却没有办法抵御住如此多妖兽的侵袭。 李珍一边忍住想要再次尖叫的冲动,驱动着法器想要往李璋身边跑去。 “哥哥救我!”李珍一边跑着,身上的护身法器的光芒不断闪烁,不出片刻,李珍身上的护身法器至少碎掉了五六件。 真豪啊,这得全身上下都挂满了护身法器吧? 不过,崔怀瑾皱眉思索,为什么这群妖兽只追李珍? 方才人多还看不出来,现在李珍一跑,这群妖兽居然全跟着李珍跑了,是李珍身上有什么吸引这群妖兽的吗? 李璋也听到了李珍的呼救,但他被烈鸟缠住了手脚,无法分身援救李珍。 但见这只烈鸟居然不顾他和王彦之崔怀璧的联手,似乎有隐隐外逃的迹象时,李璋脸色大变,因为烈鸟的逃跑方向正是李珍的方向。 李璋立马抽身,想要阻挡住这烈鸟的去路。 李璋心知,李珍身上法宝众多,纵然被兽潮围攻也可以凭借那些法宝抗住一段时间,可若是,那烈鸟要伤李珍,李珍身上的法宝绝对抗不过三击。 李璋心理又急又慌,移形换影步都快踩住火星子了也没追上烈鸟。 “呖”的一声鸟叫,烈鸟攻向李珍。 李珍这下是真的被吓傻,极力想要跑出烈鸟的攻击范围却猛的听见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的护身法宝,碎了。 李珍头也不敢回,不敢直面烈鸟的凶残。她知道,她这次可能要死了。 可是没有,李璋及时赶到了李珍身后,李璋来不及反抗烈鸟,只能用自己的护身法宝替李珍挡下一击。 “快跑。”李璋分身催促李珍,旋即催动自己的法宝,折扇灵光大闪,扇尖的火光也由原本的火红变成了深红色,这是李璋的杀招之一,此刻为了救李珍,他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呖”烈鸟发出尖锐的叫声,它被李璋的杀招拦住了,正打李璋面露喜意,脸色突然一白。 他忍不住缓缓低下头,烈鸟的爪子穿胸而过。 好疼…… 他果然,没有办法独自对抗这半步金丹的妖兽吗…… “哥哥!”李珍惊恐的看着半空中的李璋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般摔落下来,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接住李璋。 崔怀瑾注意到那烈鸟还要再朝着李珍的方向攻去,没有多想,又拔出了自己的剑,长剑一挥,烈鸟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随即重重摔到在地,失去了生机。 “哥哥,哥哥”李珍颤抖着半抱住李璋,跪着地上急忙将身上能治伤的丹药喂给李璋,眼泪却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滑落在她娇艳的脸旁上。 “珍珍,别哭。”李璋嘴角流着血,艰难的用手擦去了李珍脸上的泪水,他身上的伤势因为城主府的灵丹妙药好了些许。 可是,仍然不够。 李璋胸口被烈鸟穿胸一击,伤的不仅仅是血肉,更多是烈鸟与生俱来的火焰正在灼烧李璋的身体。 再这样下去,他可撑不了多久。 周围的妖兽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偶有几只想要攻击李珍的妖兽也被城主府的护卫清理。 方才的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太多的妖兽朝李珍攻去,仅凭城主府的护卫根本没办法全部拦下。所以李珍才会被妖兽攻击。 李珍又驾着法器向李璋求救,城主府的护卫们没来及跟上李珍,于是便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护卫们站在李珍身后,只觉得天塌了,李璋要是死了,城主暴怒之下,他们肯定要给李璋陪葬。 战局结束,崔怀瑾看了一眼命不久矣的李璋和泪流不止的李珍,随后飞到祭坛外,朗声道:“半步金丹妖兽已被我斩杀,白玉霓和生灵骨草归我,诸位可有意见。” 崔怀瑾的目光看向王彦之和崔怀璧。 王彦之心里极为不甘,但还是一脸温和的拱手道:”越道友实力超群,我等没有意见。” 崔怀瑾翻了个白眼,这王彦之的话听起像是在骂她仗着自己的实力欺负人。 “我,”李珍的声音响起,她盯着崔怀瑾,周身仍忍不住颤抖。 “白玉霓,我要白玉霓。” 李璋的伤势很重,那么多灵丹妙药喂给李璋,李璋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李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玉霓上。 “你?”崔怀瑾饶有兴趣的看着李珍。“可白玉霓是我的,你张口就想要,难道,不应该拿出什么与之相配的宝贝与我交换吗?” 李珍原本灰败的脸色变得充满希望起来,她急忙掏出自己身上的法宝,一时间只觉得宝光四射。看得崔怀瑾忍不住眼红。 “我可以把这些全部给你,只要你,现在把白玉霓给我。”李珍急切的说着,脸上没有分毫对这些宝物的不舍。 宝物她有的是,但她哥哥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崔怀瑾极力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些宝贝上移开,咽了咽口水,镇定的看着李珍:“这些我都不要。” 李珍皱眉,怀疑崔怀瑾是不是在刁难她。 “我要你,不,”崔怀瑾看着李璋;“我们要你们城主府答应我一个条件,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有想好。” “我答应你。”李珍立刻回答。 “你,你能代表城主府吗?”不是崔怀瑾看不上李珍,而是李珍的话语权恐怕并没有能为城主府答应一个不知要求的条件。 “我,我李璋,洛水城少城主,答应你的条件。”李璋捂着胸口,艰难发声。 “洛水城少城主。”崔怀瑾点点头。“可以。”随后她将白玉霓用灵力推到李珍面前。 李珍急忙将白玉霓喂给李璋服下。 李璋身上开始散发微弱的荧光,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李璋的脸色也变得好了许多。 李珍刚松一口气,李璋就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回事。”李珍慌张的看向崔怀瑾。 “因为他身上还有烈鸟的火毒没解。”崔怀璧站出来解释道。 “那烈鸟恐怕带有一丝上古神兽毕方的血脉,它喷出的火焰,一旦中招,普通修士很难抵抗。更何况,火焰中还含有毒素。”崔怀璧有些不忍的看向李珍。“白玉霓能肉白骨不错,但它虽能治疗级重的伤势,却无法祛毒。” “什么。”李珍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璋,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 “崔……”李珍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的可怜柔弱。“怀璧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哥哥。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争彦之哥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了,怀璧姐姐,救救我哥哥吧。” 说着,她竟然对着崔怀璧跪了下来。 崔怀璧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帮,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珍,十分不忍:“我不善医理,实在是救不了他。” 听到这里,李珍绝望的跪坐在地上,是她病急乱投医了,崔怀璧是一个法修,不是医修也不是丹师,怎么会懂祛毒呢。 “好大一场戏啊。”一股药香沁入心鼻,崔怀璧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懒懒的靠在了崔怀璧的肩上。 辅助出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妖兽异动 第9章 药师美人 “你怎么来了?”崔怀瑾偏头看向这位黄衣男子,腰配镶金白玉吊珠穗,头戴雕着飞羽的玉冠,发间垂落两条着串了金玉珠的链子。 一看就知道是拥有高级审美的土豪。 “当然是,来要债啊。”他眉眼弯弯,眼神勾魂夺魄,分外迷人。 上官鹤,崔怀瑾的五大债主之一,丹医双修的药贩子,仅凭一张脸就能在神机山白吃白喝的脸蛋天才。 只是,绝世美人,奈何嘴毒啊。 崔怀瑾目光投向场地中央抱着李璋泪流满面的李珍。看也不看上官鹤这个骚包,只张口闻他:“怎么,你要救吗?” 上官鹤脸色不变,依旧笑得惊心动魄:“当然,我们医修可不能见死不救。” “小美人,你想救你哥哥吗?”不过刹那,上官鹤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李珍身边。 李珍猛的抬起头,看向这个容貌极盛的男人,迫不及待的询问:“你能救我哥哥?” “当然,”上官鹤敲敲脑袋:“我有三种解决方案,分为上中下策三策,上策,我可以现在就帮他清除火毒,但他的实力会立刻跌落成一个普通人,三月之后方能恢复,且身体不受任何损伤。” “中策则是,我可以帮他清空一半的火毒,压制另一半,压制火毒的时限不会超过一个月,实力如常,但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能解火毒的寒冰果和黄连菊,否则,仍旧会毒发身亡。” “至于下策嘛。”上官鹤双手抱胸,“我可以不解毒,只压制火毒,不过压制火毒的时限嘛,自然也会缩短,他若是半月之内找不到寒冰果和黄连菊,必死无疑。” “我选上策,”待上官鹤说完,李珍立马开口,在她看来,只有第一种解毒方式听起来是对自己哥哥最无害的,她自然要选择最好的一种。 “咳咳,”李璋拦住了李珍,抬头看向上官鹤,沉默了几秒,方才开口:“道友,我选中策。” “哥,”李珍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璋。 李璋垂眸,这秘境之中险象环生,如若他立即变成了一个废人,城主府在秘境中的实力便会大减,况且,那王彦之和崔怀璧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若他露出疲态,在无人之际对他们城主府出手,他很难保全珍珍和表哥。 一月而已,以城主府的能力,找到寒冰果和黄连菊,不是难事,他等的起。 “既如此,”上官鹤仍旧没有动手,而是紧紧盯着李璋。“你需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李璋开口。 “我要你,不得伤害一位医修或者是炼丹师。” “自然,”医修和炼丹师在修仙界地位不凡,但是大多数都是些不善攻击的修士,一般也,没人会去招惹他们,李璋答应的很爽快。 “第二件事,我要你找寻九心海棠的消息,那怕只有一丝线索,也算你完成了这件事。” “九心海棠?听起来很耳熟啊。”有修士努力思索着自己的回忆。 李璋皱眉,九心海棠他根本就没听说过,显然是十分珍异的宝贝,不过既然这药师说只要线索,那他也愿意勉力一寻。 “第三件事,”上官鹤微笑变冷,说出的话也变得极不符合他药师悲天悯人的心性。 “我要你将来,为我杀一个人。” 杀人,听起来不是什么难事,但前提是这个人得无权无势,杀了他也不会给城主府带来麻烦才行。 “我答应你。”脑中思考良多,但李璋还是答应了。 “我想起来了,九心海棠,疗前三问,他是青囊妙手。”后知后觉,从回忆搜刮出有限线索的修士突然囔囔道。 “青囊妙手?”有修士疑惑。 “他曾经是药王谷的一名弟子,传言说,他得了上一任谷主的真传,可不知为何,他脱离了药王谷,而后又拜入了丹宗,但在拜入丹宗没几年后,又脱离了丹宗,成为了一名散修。”那名修士对着疑惑的修士解释。 “真是奇怪,这药王谷和丹宗可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大门派啊,多少人想加入都没法子,他竟然舍得退出,还连着退了两次。” “这谁能知道呢,天才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岂是我等普通修士能够理解的。” 远处对于上官鹤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上官鹤,此时他已经开始了治疗。 只见他捻着隐隐泛着金光和绿光交错的古针,朝李璋的各个穴位扎去,李璋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珍有点紧张,远处的讨论她也听见了,她知道,眼前这位医修或许是一位名气很大的青囊妙手,她有点期望,希望这位青囊妙手的医术高超,能够治好哥哥,但是又有些担心,怕这位青囊妙手是徒有虚名,不仅治不好哥哥,还会令哥哥伤势加重。 李珍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而喜欢看热闹的修士则是不远不近的看着,青囊妙手的名声不算小,尤其是他能够连着两次加入药王谷和丹宗这类在医修和炼丹师心中像圣地一样的宗门,又毫无不舍的接连退出,使他身上的神秘感更重。 尤其是,他想要杀的是什么人。 这是许多修士好奇的地方。 第一件事姑且可以解释为他对于医修和炼丹师身份的认可,希望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回馈宗门一二。 毕竟大家都知道,医修最多的宗门是药王谷,炼丹师最多的宗门是丹宗。 至于九心海棠,虽然许多人都不清楚这是什么,但听着像是药材,可能是这位青囊妙手想要炼制什么丹药。作为一名炼丹师,这显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杀人这件事,使众人十分好奇。 要知道,医修大多数都是心地善良,与人为善之辈,基本伤就是只救人,不伤人也不杀人。 能够让这位青囊妙手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人来杀,想必是个穷凶极恶,无恶不作之人。 众人怎么想着,倒是也没有开口直接问,想着揭一位如此善良又医术高超修士的伤口实在是不该。 时间在众人神思各异的想法中悄然流逝。 此时上官鹤已经帮李璋驱好了部分火毒,将剩余的火毒压制了下来。 再加上之前李璋服下的白玉霓,李璋已经能够站起朝上官鹤拱手道谢。 上官鹤将古针收回他的青囊匣中,又回到了了崔怀瑾的身边。 众人齐齐感概,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洛水秘境竟然还来了越青云和青囊妙手这两位天骄,真是不可思议。 兽潮已除,生灵骨草也已经到手,崔怀瑾也没有留在原地的必要。婉拒了接二连三的同行邀请后,崔怀瑾和上官鹤一并离开了此地。 火光之中霹雳作响,崔怀瑾靠树上,将生灵骨草抛给了上官鹤。 “还债。” 上官鹤接过生灵骨草,上下打量着药草的根须枝叶。 “不错不错,品质尚可,你之前在红袖坊欠的债就算你一笔勾销了。” 崔怀瑾扯了扯嘴角,这小鸟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同情心泛滥,非要救那个仗势凌人的狗崽子,她至于被红袖坊的坊主敲竹杠吗。 “小云云,接下来咱们打算去哪?”上官鹤笑嘻嘻的凑过来,询问崔怀瑾的打算。 “说了别怎么恶心叫我。”崔怀瑾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把上官鹤的脸往外推。 “我要去明镜湖。”崔怀瑾将树枝丢进火堆中,漫不经心道:“有人说,我父亲死在了明镜湖。我得去把我父亲接回来。” 上官鹤脸色不变,哥俩好的拍了拍崔怀瑾的肩,:“那就去。” 崔怀瑾脑袋转过来盯着上官鹤;“话说,你怎么进了洛水秘境,按理来说,你应该进不来才对。” 上官鹤摇摇头,食指贴着嘴唇,做了个噤声的表情,随后又得意洋洋,:“山人自有妙计。” 崔怀瑾似有所觉,开口问:“九心海棠?” 上官鹤跟着丢了根木柴进火堆,点点头。 崔怀瑾皱眉:“洛水秘境最多也就是一个化神境留下的秘境,怎会有那种东西?” “虽然只是化神境,但那也是千年前的化神境,这种事情谁又说的准呢?青云,”上官鹤扭头看向崔怀瑾,眼神认真:“你知道的,只要有一丝线索,不管真假,我都要去找。” 崔怀瑾点点头,“随你便。”随后不再多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有,上官鹤自然也有。 只不过她的事情快要完成,而上官鹤的,却是遥遥无期。 “哎,若是真出现了九心海棠,还得请我们青云仙子帮帮我,我一个柔弱的医修可打不过那些专攻打架的修士。”上官鹤再次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崔怀瑾挑眉:“别的不提,我出手可是很贵的。” 上官鹤假装痛心疾首:“你要是帮我得到九心海棠,你欠我的那些债,一笔勾销,如何?” 崔怀瑾不语。 “不仅债务一笔勾销,你欠翟乌那小妮子的债,我也替你还了。” “果真?”崔怀瑾捧着上官鹤的手。 她欠翟乌的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翟乌给她炼了碎星后,债务已经翻倍了。 “当然。”之前了解过崔怀瑾的欠债情况,上官鹤很自信。 崔怀瑾暗自勾起嘴角,由于碎星的缘故,她欠翟乌的债可是直接翻了一番,估计这事上官鹤还不知道。 希望上官鹤到时候替她还债的时候痛快些,这样不至于难过太久。 第10章 明镜之殇 明镜湖。 这里是洛水秘境中的禁地之一,传闻中明镜湖中有一头已达金丹期的水系妖兽。 在这人均练气筑基的修士当中,金丹期的妖兽对付这群小喽啰无疑是降维打击。 即便是半步金丹的修士也不会轻易靠近…… “喂喂喂,走慢点,我真跟不上了。”上官鹤气喘吁吁。 这明镜湖有金丹期妖兽的威压,实力稍弱者在这里可以说的寸步难行。 上官鹤修为不差,但他自封实力受了内伤,现在已经弱成了菜鸡。 崔怀瑾扭头看向上官鹤,张嘴就开始输出:“你这么菜你怎么能歇的安心的?有没有好好反思自己,是不是平常修炼不到位,抗个金丹威压就开始气喘吁吁,小鸟,你不行啊。” “你……”上官鹤右手捂着小腹,左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崔怀瑾,“你行。你厉害,我不行了,歇会吧,求求你了小姑奶奶。”食指变成大拇指,上官鹤往地上一摊,毫无形象可言。 崔怀瑾顿了顿,转过身往回走,停在了上官鹤面前,伸手:“上来,我背你。” “什么!”上官鹤嗖的一下跳起来。“让一个小姑娘背我,这要是传出去,我风流倜傥的上官鹤,悲天悯人心地善良医术高超的青囊妙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要背不要。”崔怀瑾直接问。 “要。”上官鹤也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在上官鹤的坚持下,崔怀瑾肩上搭着上官鹤的手,一只手扶着上官鹤,一只手拿着翟乌给的罗盘寻找方向。 到了明镜湖,这罗盘的方向似乎清晰了些,但始终还是有一点摇摆不定。 崔怀瑾一直跟着罗盘往前走,最终走到了明镜湖湖边。 明镜湖,原本是洛水秘境中一块极为美丽的湖面,湖边常有杨柳被风吹拂,各种鱼类还会跃出水面,天空之中也时常传来飞鹤的叫声的。 偶尔还会有小鹿在湖边喝水嬉戏,湖面如镜,映照出的这些画面极为生动祥和,有人曾言,这应为洛水秘境中的一处胜地,因为明镜湖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 但是直到二十年前新的一批修士再次进入洛水秘境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没有生气,一片死寂,踏入明镜湖的修士十不存一,幸存的修士说那明镜湖出现了金丹期的妖兽,并且那妖兽极为暴虐嗜血,许多修士都惨死在这金丹期妖兽手下。 有人叹息那妖兽怎的住在明镜湖,使得明镜湖风景不再。 也有人愤慨那妖兽下手如此狠辣,只能留它性命,必须杀之而后快方能解恨。 十年前,她的父亲进去了,已经是半步金丹的他仍然死在了那金丹期妖兽的手中。 而现在,崔怀瑾握紧了手中的剑,轮到她了。 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崔怀瑾坚信,活下来的,会是她。 “找个地方躲起来,”崔怀瑾盯着湖面,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上官鹤安排道。 上官鹤熟练的打开自己的法器,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药鼎,一经放出便放大了数倍。 上官鹤爬进了自己的药鼎后,药鼎盖上了盖子,慢慢缩小,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小鼎,滚落在一棵枯木树下。 感知到上官鹤已经藏好,崔怀瑾打开木匣,木匣中的碎块漂浮起来,拼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随后,崔怀瑾将木匣和原本的木剑收入储物镯中,左手握上了碎星的剑柄。 握上剑柄的刹那,崔怀瑾望向红黑色的湖面,眼神冰冷,杀意渐浓。 “唰”的一声,崔怀瑾一剑挥出,宽广的湖面竟然泛起数丈高的波涛,剑气所到之处,连湖水似乎都被蒸干几分。 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竟比之前击杀半步金丹妖兽时强了数倍,远不像一位半步金丹的修士所能发出的攻击。 “谁!”沉闷的声音自湖底响起,听起来颇为震怒。 湖面的水纹翻腾开,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从湖底涌了上来。 随之而来的是那妖兽的质问,:“何方宵小竟敢惊扰本座。” ”本座?哼,“崔怀瑾冷笑一声,”你个丑八怪,脸皮倒是挺厚的。“ 涌出水面的是一只奇形怪状的怪鱼。 它有着鹿的角,鸟的脑袋,人的四肢和鱼的身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拼合了各种生物特征的怪物。 崔怀瑾有些凝重,这头妖兽看起来明显看起来不正常,即便是她也忍不住觉得恶心和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怪物,尤其是它那像极了人的四肢…… 想到某种可能,崔怀瑾心中的杀意已经到了顶点。 罪不容恕,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心澄镜明,神引太虚,万羽化剑,道返归一!”崔怀瑾腕间一抖,瞬发反手撩剑,随即碎星拖地划出半弧,火星迸射,剑光化作百道光刃,道道直指怪鱼。 “去。” 每一道剑气都裹挟着崔怀瑾极致的杀意和饱满的灵力。 下一秒,那妖兽便发出来尖锐刺耳的惨叫声。 原来那妖兽竟是被着百道剑气捅成了个筛子,身上出现了许多血洞,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入湖中,湖面上的血气变得更加恶臭难闻。 “小子,你找死。”筛子妖兽发出一声怒吼,湖面上的血气与黑气汇聚在一起,直直涌向崔怀瑾。 崔怀瑾皱眉,周围的场景慢慢的无法看清,雾气令人闻之便觉得头痛炸裂,四肢无力。 “是毒气吗。”崔怀瑾握紧碎星,朝外喊道:“上官鹤!” “嗖”的一下,一枚绿色丹药如同一道流光奔入崔怀瑾手中。 俨然是在鼎中观察情况的上官鹤给的解毒丹。 崔怀瑾一剑将暗中偷袭的妖兽逼退,又给它捅了个血洞,一手将手中的丹药吞服。 眼清目明。 崔怀瑾挽了个剑花,冲向正欲暗自退走的妖兽,碎星一往无前,击碎妖兽留下的所有屏障,直指妖兽金丹。 “我认输我认输,求求仙子绕我一命。”那妖兽立即投降,跪的飞快。 崔怀瑾剑尖停住,没有往妖兽金丹的方向刺,也没有将剑移开,只是险险的停在金丹一两毫米的地方。 “我问,你答。”崔怀瑾面无表情。 “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妖兽立马回复。 “十年前,你杀的那些修士的尸体在何处。”崔怀瑾紧了紧握剑的手,目光死死的盯着妖兽看起来像是眼睛的地方。 那妖兽只思索了半秒,立刻回道:“在湖底,仙子可要去寻?” 崔怀瑾点头,剑柄却仍然没有移动位置,锋锐的剑芒令这位金丹期的妖兽直冒冷汗。 “仙子,我带仙子去找尸首,仙子能否饶我一条性命。”虽然有些害怕,妖兽还是开了口,湖底的面积不小,且地势错综复杂,如果没有他的带路,这女人休想找到尸体。 崔怀瑾听到妖兽的交换条件,突然粲然一笑,:“当然,你既愿意帮我,我越青云自然会留你一条性命。” 明镜湖湖底。 “嚯,味真大。”上官鹤扇了扇手,他蹲坐在自己药鼎内,疯狂吐槽,:“隔着药鼎都能闻到那股腥臭味。” “闭嘴吧你。”崔怀瑾掐诀在周围形成一个透明保护罩,虽能隔绝污水,却无法隔绝着无处不在的腥臭味,这小鸟在药鼎里面还叽叽歪歪的,真是欠揍。 湖底的污水虽然比湖面上清晰些,但依旧浑浊。崔怀瑾只能只能一边掐诀维持保护罩,一边用法力照明来看清周围情况,另外还要用罗盘来找寻父亲的尸骨,忙的不可开交。 随着在湖底的时间越久,崔怀瑾和上官鹤就越沉默。 湖底的尸体很多,不仅仅有人类的,还有妖兽的,他们大多都只是残缺的碎块,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罗盘的方向渐渐明确,崔怀瑾有点激动,加速了再湖底前行的速度,路过了些人类尸体的时候,有些犹豫,但还是收集了起来。 上官鹤囔囔;“喂喂喂,有没有搞错,你怎么拿我药鼎装尸体,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谁还敢吃我炼的药啊。” “你不说出去不就得了。”崔怀瑾不以为意,继续在湖底前行。 终于,在一处古怪的台子上,崔怀瑾发现了一截断臂。 崔怀瑾突然停住了,不敢再上前,只是愣愣的看着那节断臂,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十年了,她十年未见父亲,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到。 原来,竟只剩下一截手臂了吗…… 崔怀瑾小心的拿起手臂,破旧的青色布料只能隐隐看见布料上的花纹,还有些亮晶晶的,若隐若现的,花纹边缘绣了一只小小的梅花。 小的时候,母亲极爱梅花,就连父亲的衣袖上,也被母亲绣上了梅花,其实母亲绣花的手艺并不好,但是父亲每次都如获至宝般到处炫耀自家夫人的手艺。 许是那梅花实在是丑的奇特,崔怀瑾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母亲的手艺。 崔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将断臂收好,看见罗盘已经没有转动的痕迹,光芒也黯淡下来,她便知道,这里没有父亲剩下的尸骨。 想到这里,崔怀瑾猛的转头,死死盯着带路的妖兽,沉声问:“剩下的尸骨呢,这个人剩下的尸骨呢,是被你,吃了吗。”说到后半段,崔怀瑾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妖兽顿感不妙,努力思索脑海中的回忆,结结巴巴的回复:“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里那么多尸体,我哪知道我吃没吃啊。” 看见崔怀瑾越来越黑的脸色,妖兽连忙找补:“这说不定剩下的尸骨不在,被湖水冲到别处也是有可能的吗……”妖兽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暴起,长长的尾巴就要朝崔怀瑾甩来。 崔怀瑾一剑将那鱼尾劈成了两截。 找爸爸进程 1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明镜之殇 第11章 死前迷梦 尖锐刺耳的声音贯穿了耳膜,崔怀瑾的脸色十分冷淡,并不为之所动。 “你,你,你答应了我,不会杀了,你出尔反尔,难道不怕天道反噬吗?”妖兽语气带着怨毒和诅咒。 在修仙界,修士的承诺不能随意给出,只要许诺,便会被天道所监视,如果违背诺言,必然会受到惩罚。 妖兽在崔怀瑾答应不杀它的时候,得到了天道认可,也就是说,她越青云绝对不能杀它。 可是为什么,这女修竟敢违背诺言,她难道真的不怕反噬吗? “呵,”崔怀瑾剑招不停,仍然剑剑直功这妖兽的要害。 这只妖兽先前本就被崔怀瑾打了个半死,现下崔怀瑾怒气翻涌,杀招更是比先前厉害十倍不止,妖兽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的话,就被崔怀瑾用剑捅死了。 崔怀瑾用白布擦这碎星上的血迹,说实话,她很讨厌在剑上沾上血迹,所以她的每次出招,大多是用剑气御敌,而这次,她要用剑实打实的杀死这头妖兽,以罪魁祸首的血来告慰父母和那些无辜惨死修士的在天之灵。 那妖兽临死之前,只看到崔怀瑾擦剑的身形,还有那句:“不杀你的是越青云,与我崔怀瑾何干。”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妖兽的视线渐渐模糊,思绪却莫名飘荡在回忆。 它自出生起,就生活在明镜湖里,那个时候它还是一条小鱼。 每日晨曦之时,它喜欢跃出水面吸收那一抹奇异的灵气,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本能告诉它,只要它能够坚持百年,它就会有一番别样的变化。 有的时候,它喜欢躲在水草里偷偷观察湖边的情况,美丽的小鹿常常会来河边饮水,吃草。 有的时候它们也会在湖边追逐的小跑,矫健的蹄子一溜烟的从小鱼的眼前溜过,跑向湖面的反方向,更远的小山,和树林里。 小鱼有点羡慕,它只能在着湖面游动,无法上岸去看除明镜湖以外的风景。 毕竟小鱼是离不开水的。 小鱼很喜欢小鹿,但是不喜欢白鹤。 每次听到鹤鸣声,它都要找地方躲起来,因为白鹤喜欢抓鱼吃。 所幸,白鹤们来明镜湖捕食的次数并不多,这对于小鱼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它仍旧默默祈祷,希望那群白鹤再也不要来明镜湖,换它们水系生物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湖边长了许多柳树,长长的柳枝能垂落在湖面上,随着风的吹动,轻轻摆弄着细嫩的枝叶。 拨鱼心弦。 所以小鱼常常会跃出水面去够柳叶,它常常能将柳叶咬住个大洞,有的时候是完整的一片柳叶。 柳叶的味道和水草不一样,它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涩感,小鱼不爱吃苦,所以常常只是为了咬着玩,而不是当做食物来吃。 完整的柳叶是小鱼的宝贝,它将柳叶藏在自己的鱼窝里,编织在一块,鱼躺上去,总能闻到柳叶淡淡的草木香。 唯一的烦恼是,柳叶无法在水里长存,过不了多久就会腐烂,于是小鱼常常要去湖边的柳枝下摘新鲜的柳叶。 有的时候,明镜湖会刷新一些奇怪的生物。 他们和鱼长的不一样,和小鹿白鹤他们都不一样。 他们有着一个脑袋四只蹄子,身上还会穿着薄薄的皮,说话的声音大大的,吵的鱼心烦。 后来,小鱼知道了,他们是一种名为人类的生物,他们会法术,“噌”的一下就能变出让鱼害怕的火焰。 可小鱼对这群人类很感兴趣,远远的躲在水草里观察这群人类。 渐渐的,小鱼对这群人类的造访也不再感到厌烦,观察的距离也慢慢变近。 小鱼吐了个泡泡,跳出水面,水花被它的跳跃带起,像闪闪发亮的珍珠一样。 “啊啊啊啊,你看,这条小鱼长的好好看啊。”有女修赞叹。 小鱼知道这名人类是在夸它,有点害羞的在水下吐了个泡泡,随后就用力越出水面,甩出更大的水花。 “你看你看,它跳的好高。” 是的,一定是在夸它,小鱼确信,作为跃水专业户,整个明镜湖的鱼都没有它跳的高。小鱼十分得意。 这几个人类喜欢它,它很高兴,它也很喜欢他们,他们的发带长长的,微风吹起时像柳枝一样轻轻摆动。 鱼喜欢。 还没有等小鱼的观察距离变的更近的时候,这群人类突然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回来。 小鱼仍然坚持每天晨曦之时尽自己所能的跳出水面更高的高度,就这么跳了跳了。 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人类又来到了明镜湖,小鱼想,或许人类像小鹿一样,都是要回到自己的窝的,只是会隔一段时间来明镜湖喝水吃草而已。 这样也很好,不管过了多久,他们总是会来的。 反正鱼的寿命很长,鱼愿意等他们。 小鱼在水里吐了几个泡泡,默默的注视着这群人的离开。 在小鱼坚持每日晨曦跃出湖面的第五十年,小鱼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比如它的鳞片的颜色变得十分鲜艳,它能跃出的高度也变得十分不可思议,小鱼感觉自己的鱼脑袋好像变得清晰了一些,它渐渐能够听懂人类语言,小鹿的语言和白鹤的语言。 这为小鱼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比如说能早早感知的白鹤的到来,不必惊慌失措的找掩体,而是可以提前美美的回自己的窝里打滚,等这群臭鸟离开后再去咬新鲜的柳叶来填窝。 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小鱼又迎来了新的一批人类,它十分高兴的跃出水面,展示自己魅力的鳞片和矫健的身姿。 人类,你一定也很为鱼倾倒吧。 小鱼喜滋滋的想着,听到了人类的话。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秘境中还能育出这么一条有灵气的灵兽。” “看样子,怕是早已通了灵性,倒是难得。” “不错,看这鳞片和周遭的灵气,再过不久就能脱胎换骨,褪麟还祖了。” “如此说来,那倒是挺适合尊上的要求……” …… 那是小鱼坚持跳高的第九十九年,还差三天,就能满一百年了。 小鱼渐渐没了意识,它仿佛睡着了,它觉得身上很疼很疼,像是被拔了鳞片,身子被尖锐的长刺扎穿,小鱼不喜欢尖刺,毕竟没有鱼喜欢长的像鱼叉的东西。 小鱼想醒过来咬掉身上的刺,但是就是醒不来。 有的时候它能听到人的笑声,哭声,小鹿的悲鸣,白鹤尖锐的长鸣,吵的脑子疼。 它想醒过来。 那群人类还等着欣赏它美丽的鳞片和矫健的身姿呢。还有柳叶,窝里的柳叶快烂了吧,它要去咬柳叶,它的咬合力已经十分惊人了,一次能把半根柳条咬下来。 它做了一个更大的鱼窝,它想回到自己的鱼窝…… 小鱼每天都在和自己的睡意做斗争,它不知道它每一次的抗争都是对自己灵性的巨大消耗,它只知道,它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在又一次与睡意斗争失败后,它突然间意识到,这或许是它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一次还没有赢,那它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于是在这一次,小鱼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用尽所有自己能够调节的力量,去拼,去抢。 终于,它醒了过来。 可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干净澄澈的明镜湖变得浑浊,还透着腥气,好难闻,小鱼瘪嘴。 带着草木清香绿意盎然纤枝温柔的柳树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枯木,没有鹿鸣,也没有那讨厌的鸟叫。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 小鱼低下鱼头看见自己奇形怪状的身体,变得越发难过,它不是那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鱼了,现在身体的鳞片一点也不好看。 它沉入湖水,想要去找自己的鱼窝,可是它太大了,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变得这么大,还这么丑。 它再也钻不进去自己的鱼窝了,想到枯败的柳树,小鱼闷闷的想,它也咬不到香香的柳叶来铺窝了。 小鱼只能委屈的抱着自己的鱼窝,试图去嗅原本在窝里铺的柳叶的味道。 可闻到的,只有湖水的腥臭。 小鱼失落在伏在鱼窝旁,难过的发现,它连泡泡也不会吐了。 突然,小鱼听到一声铮鸣,小鱼犹豫的望上游,远远的观察着。 是人类,一个绿衣服的人类打架,身后还站着另一个深蓝衣服的人类,看起来像是在保护他,绿衣服的人类身上亮晶晶的,好闪。看的鱼的眼睛不太舒服。 这个绿衣服的人类周围围了许多奇怪的生物,和它一样,小鱼垂下头,变得有些失落。 可这个人类好厉害,一剑能打好多怪生物,小鱼害怕,感觉自己的下场可能会和那些奇怪生物一样。 感觉那绿衣人类一剑就能刀一条小鱼。 当战局逐渐被绿衣人类稳住时,他背后的深蓝衣服的人类突然捅了绿衣人类一刀,小鱼震惊了。 同类之间也可以相残吗? 后来绿衣人类好像受了很多伤,但他还是活了下来,而那个深蓝衣服的坏人捅完人老早就跑了。 小鱼有些犹豫,慢慢的想要靠近他,而又停住了。 抱抱小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死前迷梦 第12章 黑衣疑云 明镜湖湖边。 几个白衣人悬空立在绿衣人面前,叽里咕噜的说了好长一段话,小鱼的脑子因为睡了太久转不过来,根本听不懂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见他们打了起来,绿衣人受了很重的伤,但还仍有余力,几个人打他一个人,他还能反杀一人。 死亡的黑衣人尸体掉入湖中,沉入湖底,而上空的黑衣人似乎骂了一句废物。 这句话鱼听懂了。 然后黑衣人拿出一个形状诡异的骨哨,吹了起来,小鱼的脑袋立刻胀痛,思绪变得混乱。 那是鱼的骨头!小鱼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它高高的跃出水面,朝着毫无防备的黑衣跳去,一口咬断了吹骨哨的手。 小鱼听见了黑衣人的怒骂声,小鱼很得意。 拿走了鱼的骨头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呢? 可它的意识却渐渐消散了,似乎被另外的东西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它想要抢回来,却十分无力。最后得到身体控制权的短暂的一刻,它看到绿衣人的手臂被砍断,随意的丢弃在湖边。 绿衣人也被黑衣人拖着躺在湖底的石台上,石台散发出光芒,小鱼赶紧叼着手臂往石台游。 手臂,手臂,那个人类的手臂,要给他,不要像小鱼一样,身上装着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把手臂接回去。 小鱼奋力的往石台游着,石台的光芒消散了,手臂掉落在石台上,弹了几下,仍旧被遗留在原地。 还是不行吗,小鱼感觉渐渐乏力,它没有成功把手臂还给绿衣人,只能执着的把断臂放在石台中央,期盼着有一天,绿衣人可以回来把自己的手臂装上,那样就不会和小鱼一样变成一个怪物了…… 小鱼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回到了自己的鱼窝,它环着鱼窝,迷迷糊糊的想,想要柳叶做窝,它这么大,要的叶子应该不少吧,没关系,它跳的很高很高的…… 明镜湖边。 “搜到了吗?我父亲剩下的尸骨在哪?”崔怀瑾看着正在施展搜魂术的上官鹤询问。 已经过去了很久,上官鹤也没有吭声,只是将搜魂的记忆共享给了崔怀瑾。 崔怀瑾奇怪的看着上官鹤。 小鸟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她一个剑修不会搜魂术这个高级秘法,只能让上官鹤这个有经验的医修来,她也不至于让上官鹤消耗那么多精力和灵力来施展搜魂术。 观看完这段记忆后,崔怀瑾也沉默了很久,她也没有想到,这妖兽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曾经那只漂亮善良又有点小娇气的小鱼,如今却变成了这幅不鱼不人不鸟不鹿的生物,让崔怀瑾也觉得有些感伤。 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崔怀瑾率先开口:“我想要去湖底找那句黑衣人的尸体,可能会有发现。” “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崔怀瑾神色复杂的看向这头妖兽,“你能不能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 上官鹤扭头看向筛子一样的尸体,这尸体就差切成臊子了,但上官鹤还是艰难点头:“我尽量。” 崔怀瑾在湖底找了许久才找到看起来像是黑衣人的尸体,随后又去了石台观察,看来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果然,专业之间还是有璧,这种法阵之类的东西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崔怀瑾上了岸,随手把黑衣人的尸体丢在岸边,转头看向上官鹤的方向。 此时上官鹤正蹲在一堆碎尸块中,一只手捧着发着微光的残缺鱼块,一只手像是在用细针缝着些什么。 片刻后,上官鹤站了起来,收了细针,歪了歪有些难受的脖子,将手中的鱼块递向崔怀瑾:“它被异化的时间太长,只能补成这样了。” 崔怀瑾凑近看,其实不考虑血腥和残缺,但从这鱼的鳞片来看,其实可以看出,这条小鱼,应该是一条很漂亮的小鱼。 崔怀瑾摇摇头,:“可惜了。”原本还有几天,这条鱼就有可能得到化鱼为龙的机缘。 “这小鱼应该有着一丝龙族血脉,所以才能生而有灵,又恰巧生活在原本灵气充裕的明镜湖,所以才越发不凡,”说到这里,上官鹤也闭嘴了,微微愣住,继续开口。“虽然只剩下残缺的尸首,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倒是也不少。” “你能用它恢复明镜湖的环境吗?”崔怀瑾看着眼前死寂腥臭的明镜湖,忽然想起了在小鱼记忆里看到的明镜湖,确实极美,难怪会被前人称之为胜地。 上官鹤点头,:“我试试吧。” 说着,上官鹤手中的鱼块慢慢漂浮起来,发出了淡淡的微光,上官鹤掐诀,将一团绿色的黏液射向鱼块,然后黏液将鱼块包裹。 上官鹤掐诀,默念了几句口诀,瞬间,黏液中心的鱼块发出刺眼的光芒,带着黏液,缓缓下沉,直至湖底。 上官鹤和崔怀瑾默默注视着,过了一会,上官鹤开口道:“或许过了若干年以后,湖水会变得清澈,湖边绿荫成片,会有长长的柳枝垂落在湖面上,随风摇摆戏弄湖里的小鱼,也会有后来的修士再次光临此处,称这面湖是洛水之最。” “希望同样也能有一条小鱼跃出湖面,炫耀它闪闪发光的鳞片吧。”崔怀瑾接上上官鹤未说完的话。 二人又是沉默无言。 崔怀瑾扭头,去探查黑衣人的尸体,上官鹤跟了过来。 “没有标记,看生前实力,至多也就是筑基期巅峰。”上官鹤收回手,开口道。 崔怀瑾微微皱眉,撕拉一声,也不顾黑衣人是不是光着的,直接将黑衣人的衣服上的花纹扯开。 崔怀瑾将黑布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片刻方才说:“这衣服下有暗纹,但是是时间过的太久,有些模糊不清。 上官鹤盯着那衣服上的暗纹,脸色变了又变,迟疑着没有开口。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崔怀瑾看出了上官鹤的迟疑,于是开口问道。 上官鹤摇头:“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下来再告诉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想说的和不想说,崔怀瑾听到上官鹤的回复,便知道上官鹤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他不好开口罢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父亲死因有异,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上官鹤询问崔怀瑾接下来的计划。 崔怀瑾回忆起那个在兽潮中背刺父亲的蓝衣男子,冷笑:“自然是回去算账。” 上官鹤点头,正欲收拾一下乱糟糟的造型,以一个美美的姿态出秘境时,他注意到了崔怀瑾袖间一闪而过的彩色光点。 “等等。”上官鹤叫住崔怀瑾,只见他一挥手,那几粒彩色光点便慢慢的漂浮在上官鹤的掌心。 “怎么了,”崔怀瑾有些疑惑,看着上官鹤正盯着彩色光点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沉思。 “这是你从哪里沾染的?”上官鹤突然严肃的问她。 一听上官鹤的语气,崔怀瑾也发现问题了。 她努力的思考着,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有在哪里见过看起来如碎钻一般的光点吗?”上官鹤提示崔怀瑾。 电光火石间,崔怀瑾掏出了父亲的手臂,指着衣服上的亮闪闪花纹说:”你看看这个。” 上官鹤立刻脸色大变,掐诀将光点抽出衣服,将自己掌中的几粒光点和衣服上的光点汇聚成指甲大小的一团光点,随后掐诀将光点引近水晶瓶子里,死死封住。 “还好,还好,收的快。”上官鹤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 崔怀瑾狐疑的盯着上官鹤:“那些,东西,是什么。”看上官鹤避之不及的样子,想来是个厉害玩意。 上官鹤仔细检查这水晶瓶的开口有没有缝隙,见那光点的光芒越来越弱,最后化作透明他才长长了松了一口气。 “听说过幻魂霓妖吗?” 崔怀瑾摇头,她并不精于这些,对修仙界的很多药草和妖兽之类的东西都是一知半解。只学了些基础的药理和人文知识。 而对于幻魂霓妖真是闻所未闻。 上官鹤无奈,敲了敲崔怀瑾的头,:“多读点书吧。” “幻魂霓妖,是蝶族中的王者,它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之所以被称为蝶王主要还是因为自身翅膀上的鳞粉。” “鳞粉?”崔怀瑾盯着上官鹤手中的水晶瓶,若有所思。 “没错,”上官鹤解释道:“幻魂霓妖翅膀上的鳞粉能吸引许多等阶不高或者是血脉不纯的妖兽暴动,使他们沉溺于幻境中,如同无意识的野兽一般无差别攻击身边的活物。” “而且幻魂霓妖的鳞粉无色无味,只会在刚暴露在空气后发出彩色光芒,不出三刻,鳞粉便会如同避役一般附着在物体上难以察觉。” 上官鹤神色复杂的看着水晶瓶:“可是一千年前,因为幻魂霓妖大肆散播自己的鳞粉,使得兽族大量妖兽灵兽自相残杀,同时还还波及不少人族的平民和修士,一时之间,修仙界如同人间炼狱。” “当时新上任的兽皇使用铁血手段,联合人族追杀幻魂霓妖,不久后幻魂霓妖便已经灭绝了。幻魂霓妖的鳞粉也渐渐消失在修仙界。” 上官鹤摇了摇水晶瓶,:“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洛水秘境,竟然能看到这么多幻魂霓妖的鳞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黑衣疑云 第13章 幻魂霓妖 崔怀瑾用手抵着下巴,回忆着之前在李珍身上看到的彩色光点,迟疑着开口:“你是说,幻魂霓妖的鳞粉会在刚开始时变成彩色光点?” 上官鹤点了点头。 “那你说,这幻魂霓妖的鳞粉无色无味,是否可能会散发出像腥臭恶心的味道?”崔怀瑾想到了之前她闻到的那股味道。 上官鹤听到崔怀瑾的疑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其实,关于幻魂霓妖鳞粉的味道在当时是有争议的,” 上官鹤略做思索便继续说:“当时,有人说,幻魂霓妖的鳞粉是有味道的,正如你所说的,那股味道腥臭无比,但是当时大多数的人都没有闻到这种味道,说鳞粉腥臭的,在当时也不过是寥寥几人罢了,所以目前大众的说法是,幻魂霓妖鳞粉无色无味。” 崔怀瑾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好了,你不是说来洛水秘境找九心海棠的吗?我们先去找九心海棠吧。” 上官鹤摇头:“不必了,洛水秘境中并无九心海棠。” “嗯?” “我入秘境后,曾经用秘法探查过这秘境,虽有几处怀疑之地,可惜并没有九心海棠的踪迹。剩下最后一处明镜湖还未寻,但我想着既然你也在洛水秘境,便来看看热闹。只可惜,我刚刚探查过一番,明镜湖内也没有九心海棠。” 崔怀瑾抽了抽嘴角,看热闹?怀疑这小鸟是不是在阴阳她。 “既然如此,那边在秘境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天才地宝吧,我现在可是个负债累累的穷人,就等在秘境里大赚一笔了。”崔怀瑾伸了个懒腰,反正这秘境里打坏东西也不用赔,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上官鹤无奈扶额。 在洛水秘境寻宝的时光一晃即逝,找了不少宝贝的崔怀瑾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洛水秘境。 而城主府,此刻却是阴云密布。 提前离开洛水秘境的李璋正捂着胸膛脸色惨白的半靠在床上。 消瘦许多的李珍坐在床榻附近的小凳上死死的掐着手背。 “那两个贼人还没有找到吗?”暴怒的城主狠狠拍了一掌桌子。 三日前,洛水城城主通过多方途径找到了寒冰果和黄连菊,于是便快马加鞭的运回城主府。 可未曾想,寒冰果和黄连菊居然被抢人了,还是正大光明的在城主府门口抢的。 等城主得到消息闪速到城外时。 贼人却已逃之夭夭。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嗬,”李璋发出一声闷哼,城主急忙蹿道李璋床前:“璋儿,”城主扶起李璋,安慰:“我儿莫慌,我已经派人去寻新的寒冰果和黄连菊了,相比不出两日便会有消息。” 李璋大口喘着气,看着城主:“父亲,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抢夺两枚宝药的人,咳咳,” 李璋又深吸了一口气,“此事一看,便是冲着儿子,甚至是咱们城主府来的,如若找不到那贼人,就算父亲又找到新的宝药,恐怕也难免会被那贼人抢夺。” 城主眉头紧锁,又扭头问下人:“那青囊妙手可出了秘境?” 李璋自被上官鹤封毒后,便马不停蹄的准备离开洛水秘境,所幸他当时的实力已经恢复,方才能面对秘境中许多的明刀暗木仓而得以保全城主府众人。 李璋心理清楚,这些年来对他不满的修士并不少,所以这些试探和埋伏都在李璋的预料之内,只是未曾想,要找到提前离开秘境的法阵如此曲折。 出洛水秘境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在秘境中呆满两个月,届时洛水秘境会把进入洛水秘境中还没有出来的所有修士“吐”出来。 第二种,则是找到洛水秘境中的传送法阵,只要找到传送法阵,便可以提前出洛水秘境。 李璋等人在洛水秘境中寻了半月有余,能找到的传送法阵不是被毁,就是已经被用过无法再使用了。 最后李璋不得不抱着一丝希望前往有金丹期妖兽盘踞的明镜湖,当时整个秘境都快被李璋跑遍了,只剩下明镜湖,可明镜湖实在是凶险异常,偏偏李璋封印的时间所剩不多,李璋只能赌一把。 于是,李璋赌赢了,虽然不知为什么李璋没有遇上那只金丹期妖兽,但是所幸,明镜湖内新生了几个传送法阵,足够他们城主府的成员撤离。 李璋一出秘境,便将前因后果告知了城主,城主也立刻快马加鞭的通知手下人去找寻寒冰果和黄连菊。 一周前得到宝药的消息,是在玉京城的一处拍卖场上,城主废了极大的心力才将其拍卖下来,可怎知这灵药在寄往洛水城的途中被抢。 而且还是在洛水城门口抢的。 城主脸色郁郁,再找新的寒冰果和黄连菊也不是不行,只是李璋没时间了,距离他火毒爆发已经过去了三天,李璋被火毒折磨的脸色惨白。 府上的医师也是用尽了办法才使火毒延迟爆发,至于能延迟多久,医师也不是很有把握。 “药王谷的人呢,怎么还没有到?”城主再次发问。 城主对李璋寄予厚望,怎么可能只做一手准备,他早早就派人去药王谷请人,但不知为何,药王谷也迟迟未有消息。 城主眉头紧锁,他总感觉,在这背后,有着一只无形的手,再阻挠着璋儿的治疗,仿佛要逼着璋儿去死一般。 “城主,城主,出来了出来了。”管家兴高采烈的奔向李璋房间,嘴里还说着:“青囊妙手出了秘境。” 城主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快请他入城主府。” 管家连连称是,说是一打听到青囊妙手出秘境的消息他便去请了,现在应该快到城主府了。 城主给了个称赞的眼神给管家,紧绷的内心也稍稍舒缓了一丝。 上官鹤把着李璋的脉搏,崔怀瑾抱着剑站在一旁。 从他俩一出秘境便被急吼吼的“绑着”带进了城主府,崔怀瑾心下觉得无奈又十分不爽。 果然是城主府的作风…… 崔怀瑾摇头,看向李璋的脸色。 短短数日,李璋消瘦了很多,露出了部分肌肤可以看见火灼一般的痕迹,崔怀瑾觉得有一些奇怪,不过是半步金丹的妖兽,就算着火毒有些棘手,李璋也不应该沦落成这般模样才对。 上官鹤把脉的时间有些久了,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莫名,他从青囊药匣中取出一枚丹药,喂给李璋,李璋的神色立刻变的好了许多,身上的火灼痕迹也消散了不少。 一直关注李璋情况的李珍立刻松了口气,却见上官鹤站起身来,掸了掸袖角。 “救不了了。”上官鹤神色冷淡。 “什么!”城主怒极。 “我这一边救,又有人一边下毒,我就算是神仙,也难救这水管一般的身子。”上官鹤无奈,他探查到李璋的体内已经不仅仅是火毒了,李璋体内至少还被人下了七种毒,真是厉害了,没想到李璋还能活到现在。 城主并不是一个蠢人,他立刻就明白了上官鹤的意思。 “去查。”城主压抑着怒火,坐在了之前坐的木椅上。手掌死死的握着桌角,桌角在城主的压力下,很快就变了形。 李璋的房间内随着管家的退下,变得十分寂静。 “青囊医师,我儿,可还有救。”城主闭了闭眼,艰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就算个傻子也该知道了,他的璋儿遭人暗算,所以才会因为一个小小火毒,久久伤重不愈。 上官鹤敲了敲自己的药匣,回复:“救少城主的办法自然有,就看城主大人舍不舍得了。” 没过多久,管家来报,之前为李璋治疗的医师有两个已经自尽了,除了那两名医师外,还有数个丫鬟小厮也通通死状如同自尽一般。 城主冷笑一声:“继续查。”不过是被幕后人丢出来的小鱼小虾罢了。区区两个医师可没那能耐与城主府作对。 崔怀瑾挑眉,突然间开口:“话说,当日我便觉得奇怪,在场修士众多,妖兽为何偏偏只攻击李小姐一人,莫不是李小姐有什么吸引妖兽宝贝?” 李珍听闻,微微皱眉:“我身上除了护身法宝,哪来什么吸引妖兽的宝贝。” 闻言,城主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他扭头盯着李珍,“珍珍,你之前在秘境里穿的衣服呢,在哪里?” 李珍努力思考着,良久才回复:“我记得,翠翠好像拿去烧了。“她是城主府的大小姐,衣服极少有穿第二次的,尤其是那身衣服沾了哥哥的血,李珍觉得那衣服晦气,早就已经让人处理了。 城主扭头看向管家。 管家战战兢兢回复:“翠翠,正是自杀的丫鬟之一。” 李珍脸色惨白,管家这么说,李珍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竟是她害了哥哥吗…… 城主一声冷笑,幕后之人虽然将尾巴清理的干净,但是既然出了手,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要是他真的一无所知,那他也不配当这个城主了。 “李福。”管家应声回复城主。 “听说崔家崔二小姐最近很是长进,修为已经突破筑基了,既然如此,不如迎进我城主府给我儿做个侧室吧。”城主眼神阴狠:“那崔怀瑜本城主瞧着实在是不堪大用,你去问问崔家主,是否真要这样一个黄口小儿继承崔家。” 城主心平气和却又意味深长道:“若是崔家当真一蹶不振,那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幻魂霓妖 第14章 城主怒火 崔怀瑾侧头看向这位神色冷漠的城主,看来,这位城主的意思是,想要李璋娶崔怀琼做侧室,让李璋以崔家女婿的身份直接吞并崔家,威胁崔家家主,如果不愿乖乖被城主府吞并,不仅崔怀瑜性命不保,整个崔家都将迎来城主府的打击。 原本还给崔怀璧一个正室身份,到了崔怀琼这里,直接就变成妾了,城主还真是演都不演了,看来他是知道了李璋受伤与崔家有关。所以才要下狠劲来打压崔家。 可是,城主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崔怀瑾若有所思。 所以,城主是知道幻魂霓妖的鳞粉吗?又或者说,他知道崔家有类似的东西,所以才会将怀疑指向崔家。 留上官鹤在城主府给李璋治病,崔怀瑾偷偷回了崔家,打算一探究竟。 此时正值黄昏,崔家主赔着笑的送走城主府管家李福后,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叫少爷来书房见我。” 崔家主脸色淡漠,语气中却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小厮应下崔家主的安排,急匆匆去找崔怀瑜了。 崔怀瑾见状,悄悄跟了上去。 崔家书房。 崔家主打开了书房密室,崔怀瑜毫无所觉的跟着崔家主一步一步进入了密室。 崔怀瑾贴了张隐身符,跟着进入了密室。 “跪下!”崔家主厉喝道。 “父亲。”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是跪的飞快崔怀瑜偷偷的扫了一眼崔家主。 “你动了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崔家主端着一个水晶的瓶子,瓶中却空无一物。 “父亲……”崔怀瑜犹豫着,没有回答父亲这个问题。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拿了里面的东西!”崔家主声音变高变急了。 “是,那又怎样,父亲不是说了,这些东西以后都是我的吗?”崔怀瑜强撑说。 崔家主只觉得一阵头晕,继续问道:“那秘境中李珍被妖兽追杀也是你干的?” “是,”说的这里,崔怀瑜底气越足,:“父亲,你是不知道,那李珍不过是一个女子,既然敢如此侮辱我,对着儿子大呼小叫,处处贬低,她不过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她也配。” “是,她是不配,但她是李知义的女儿,你就得要忍。” 崔怀瑜昂着头愈发不服气,忽地又笑了起来,:“忍?爹,从小你就叫我忍,崔怀璧那个小贱人处处压我一头,你叫我忍,族中长老站她那边要废了我的少族长之位你叫我忍,好不容易把她嫁出去了,现在一个连崔怀璧都不如的李珍欺辱我,你还叫我忍,父亲,我是什么王八吗,就该处处忍让?” “啪,”的一下,崔家主狠狠的扇了崔怀瑜一巴掌,:“孽种,怀璧是你妹妹。” “妹妹,”崔怀瑜摸着被一巴掌扇红了的左脸,被扇过的脸颊传来一阵疼痛。他冷笑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崔怀瑜直视崔家主。 “我还以为,父亲早就不在乎什么手足之情了,毕竟,十年前,父亲不是也和我一样,对着自己的手足下狠手吗。” “你!”崔家主指着崔怀瑜,气的话也说不出几句。 “父亲,是您说的,我是你的长子,生来就应该继承崔家,就算后来者天赋再高再强,也都越不过我去,怀璧妹妹是强,但谁让她生在我后头,又是个女的呢。” 崔怀瑜笑着对崔家主说,:“当初你既然舍了怀璧,就该全力培养我才是,可你,还惦记着那点父女之情,处处给她助力,丝毫不顾我的感受,父亲,你明明知道的。” “被一个永远也不可能超过的人死死压在头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崔怀瑜靠近崔家主,神色怪异,:“就像当年二叔压在你的头上一样。” 还未等崔家主再次发怒,崔怀瑜就跪在了崔家主面前,:“爹,现在的我就是当初的你啊,你既然愿意为了我而舍了怀璧,为什么不愿意为我多做一些,我们崔家又不是不如城主府,只要您愿意联系当年的那个人,区区一个城主府又算得了什么。” 崔家主眉头一紧,“你知道了?” 当年仅凭他一人,就算崔长枫再怎么信任他,他也无法悄然无息的置崔长枫于死地。他的背后自然是有帮手的。 崔怀瑾贴着隐身符,静静的站在暗处,脸色冷漠。 明明是骨肉至亲,偏偏却兄弟相残。 原来是嫉妒啊…… 崔怀瑾无声的冷笑,隐身符的时限快到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崔怀瑾提前离开了暗室。 枝叶传来了簌簌声,一片青绿的叶子落在了崔怀瑾手中。 崔怀瑾抱膝坐在小院的台阶,看着院中随风飘落的落叶,打着旋,左右摇摆着,仿若浮萍一般无依无靠的四处飘摇。 她突然间想起来,其实父亲母亲死后,她并没有立马被人轻视。 先开始,这位大伯还会常常来看她,给她带集市上的小吃,会摸摸她的头,让她别难过,明天会带她最爱吃的糖葫芦来看她。 她当时看不懂大伯眼里的愧疚,不明白大伯和父亲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矛盾。 只记得父亲曾说,大伯是一个很好的哥哥,有什么好东西,也是常常让着父亲,带父亲去洛水城的红枫林练剑,爬树,捕鱼。 她曾经也觉得,大伯是一个很好的人,父亲死后,大伯很关照她,虽然这样的关照并没有持续太久,但她始终觉得,这里有她年少时的温情,这里还是她的家。 可如今,在这个家,为了争权夺利,不惜伤害自己的手足之情,为父者不慈,为兄者不仁,位高者无德,有才者被驱逐。 崔怀瑾仰头望向天空,神思飘荡在着富丽堂皇的崔家,闻到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她仿佛看到了崔家的末路。 崔怀瑾垂眸,揉碎了手中的叶子,细碎的叶从手中空隙飘落,一点又一点的落在了乌黑的泥地上。 崔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碎屑拍净,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除了没带面具,她周身装扮仍然是那副越青云剑术超绝的高傲模样。 崔怀瑾单手带上了面具,另一只手”唰“的一下半拔出剑,清晰的剑面上反射出面具眼瞳出凛冽的杀意。 王府 崔怀璧正翻看着王府近日的账本,旁边坐着神色有些慌乱的崔怀琼。 “大姐姐,我不要嫁给李璋。”崔怀瑾眼眶通红,期盼着望着崔怀璧。 崔怀璧合拢了账本,将账本不急不缓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扭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崔怀琼“怀琼,别哭了,父亲不是还没有答应城主府吗。”说着,崔怀璧将一方手帕递给崔怀琼。 崔怀琼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大姐姐,我知道父亲是还没有答应城主府,但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说着,崔怀琼跪在了崔怀璧身前,攥着崔怀璧的衣服下摆:“大姐姐,从小最疼我的就是你了,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嫁给李璋,大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崔怀璧摸着崔怀琼的头发,脸色不变:“琼儿,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李璋吗?” “当然。”崔怀琼斩钉截铁道。 崔怀璧扶起崔怀琼,神色温柔,:“好,大姐姐帮你,” “只是此事难度颇大,妹妹恐怕无法全身而退,如此,你也愿意吗?”崔怀璧的声音里带着诱哄。 崔怀琼仍然坚定点头,她服了冰凌花,资质已然提升了许多,日后修炼定然不可同日而语,她又怎能甘心就这样嫁与他人为妇,而且还是个妾室。 “好,”崔怀璧温柔的抚摸着崔怀琼额间的碎发,:“你先回去,耐心等我一些时日,姐姐会处理好的。” “嗯,“崔怀琼信任的望着这位从小到大她最崇拜的人,满眼濡慕。 等到崔怀琼走了以后,王彦之脚步匆匆的赶来,一见崔怀璧,张口便质问:“你妹妹来了?” 崔怀璧迎了上去,点头回复:“是来了,怎么了?” 崔怀璧看出了王彦之眼底的不耐,却不直说,只是问他怎么了。 王彦之,刚欲开口,却又顿了顿,转移话题:“无事,只是现在城主大人火气不小,也不知道岳丈那边是如何得罪了城主大人,近日,你还是少于娘家那边来往吧。” 崔怀璧依旧是端容大度:“夫君既然这么说了,那妾便少来往些就是了,只是,”崔怀璧摸了摸还没有显孕的肚子,:“腹中的孩儿很想念夫君,夫君今晚可要留下了陪陪怀璧和孩儿。” 王彦之望向崔怀璧的小腹,满目温情,这是他最期待的一个孩子,由他和崔怀璧共同孕育,日后必定不凡,想到这个孩子,王彦之对崔怀璧接见崔怀琼的怒气也减弱了许多。 他抬手摸向崔怀璧的小腹,“这是自然,母亲那边你也不用忧心,母亲向来和善,如今你又怀着我王家的长孙,母亲怎会因为崔家那点麻烦就为难你呢。” 崔怀璧面含微笑,依靠在王彦之的怀里,眼神里却满是嘲讽。 崔大夫人哪里是什么和善人,分明极善见风使舵,见她崔家得罪狠了城主府,便想着要给王彦之纳妾,不仅如此,还借她怀孕应当好好修养之名,夺了她的管家之权。 崔怀瑾转眼温柔的望着王彦之,心里却在想。 嫁给一个事事听从自己母亲之命。自己却毫无主见的男人,不是一件好事,但于她而言,也不全然是件坏事。 以王彦之的性子,难怪这么多年了王家实权还掌握在崔大夫人手里。 但是无碍,崔怀璧摸向腹部,有了这个孩子,她也无需再忍耐了。 第15章 洛水风波 近些时日,洛水城中并不平静,起因是因为城主府与崔家不知因何起了嫌隙,城主府竟不顾以往的颜面,要直接吞并崔家。 而崔家竟然也不甘示弱,面对城主府的威胁竟然也是明里暗里的反驳对抗。 崔家实力毕竟不如城主府,虽有底蕴,却也在这场争斗中隐隐落了下风。 有人好奇王家作为崔家姻亲,为什么也没能襄助崔家一二呢。 “嗨,我四姑妈的二表舅的侄女的媳妇和表叔的女儿说,王家大公子,病了。”洛水城的一平民正与旁边的灰衣平民窃窃私语着。 “病了?” “可不,都快起不来床了。” “那咋不找大夫来看看。” “怎么没找,大夫都说瞧着命不久矣,治不了了。” “王大公子命不久矣了吗?” “那可不,本来王家还想去请那个什么青囊妙手的,结果城主府大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嚯,城主府可真霸道。” “一向如此,不足为奇,大概是因为少城主病重,城主大人忧心忡忡,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吧。” "嗨,这就是你消息落后了,我七舅妈的表姑的外孙女的侄子的媳妇的舅舅在城主府做事,说是少城主似乎病愈了最近在养身子。” “果真?前段时间看城主府那阵仗,还以为少城主要去了……”一人急忙捂住在说此话的人。 周围人也是齐齐摆手,:“哎哎哎,不可说不可说。” 在洛水城咒少城主,真是不想活了。 有人感叹一句:“不愧是青囊妙手啊。”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 城主府。 城主府内,上官鹤施针完毕,李璋的脸色变得逐渐红润起来,城主的脸色却是不太好。 这些天,上官鹤以李璋与城主血脉同源为由,抽取城主的精气传给李璋,并辅以针灸为李璋解毒。 城主损了元气,需要修养,李璋尚在病中,有心无力,所以在城主府与崔家的争斗中,城主府的两大主事人都没用全力,在府中修养。 崔家才得以与城主府隐隐抗衡。 但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崔家主在城主府的探子来报,李璋和城主再休息些时日便能好全,到时候他们空出手来…… 崔家主不敢深思,扭头问管家:“二小姐呢,还没有找到吗?” 管家低声回复:“还,还没有。” 在得到城主府要崔怀琼做妾后不久,崔家主就暗中命人将崔怀琼看管起来。谁知道居然还是被她给逃了。 “父亲,二妹不识好歹跑了,不是还有清尘院的那个吗?” 清尘院,正是崔怀瑾的住所。 “回少主,三小姐自从大小姐婚宴后住了几天就没回过清尘院了。”管家回复崔怀瑜的问题。大少爷以为家主没找过吗,二小姐失踪的消息一传来,家主除了命令下人们找寻崔怀琼,同时还让管家去清尘院找崔怀瑾。 负责清尘院的下人们都说,三小姐除了大小姐婚宴那几天在家,后面就不曾回过清尘院,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三小姐在不在昱国都未可知呢。 毕竟三小姐从小就爱乱跑。 房檐上,贴了两张隐身符的崔怀瑾和上官鹤听着屋内的谈话。 崔怀瑾用密语问上官鹤:“你说,我大伯会不会去找幕后人。” 能够为了利益杀害自己的亲兄弟,她大伯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手才对。 “兔子急了会咬人,你大伯被逼急了,未必不会殊死一搏。”上官鹤双手搭着后脑勺,躺在屋檐上。 他知道,这些天崔怀瑾按并不发,是想要查出幕后人的线索,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幕后人未必还会搭理这个倾颓之势日益明显的崔家主。 崔怀瑾神色冷淡:“引的出来,那他还能活一段时间,如果不能,那我也只能提前送他上西天。” 崔怀瑾摸着自己腰间的剑,想起那些甜蜜或者是痛苦酸涩的往事。 自古以来,向来是一报还一报,崔家主当初既然种了弑弟的恶因,那么如今也该由她这个侄女来结这个杀亲的恶果。 正当崔怀瑾还欲说着什么,就见下人脸色苍白急匆匆的进了屋内。 “不好了,老爷,老太爷殁了。” “什么,”崔怀瑾一愣:“祖父他……” 崔家的老太爷死了,一代元婴强者居然就此陨落。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崔老太爷重伤未愈,但是乍然传来死讯,难免令人嘘唏。 崔家处处挂上了白色灯笼等丧葬用品,怀有身孕的崔怀璧作为出嫁的孙女,也必须出席丧仪。王家虽然忌惮城主府,但是如果拘着崔怀璧,不让她出席,难免令人诟病王家不近人情,故而崔怀璧正一身孝衣跪在李夫人身后。 穿着孝衣的崔家主跪在灵前最前端的位置,跪在崔家主身后的则是当前崔家少主崔怀瑜。崔家主看着来往稀疏的宾客。 没想到,父亲一代强者的丧仪,来往吊唁的宾客如此之少,崔家在旁人眼中,居然已经落败至此了吗。 崔家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崔家最大的依靠已经没了,他必须得另寻出路才行。 夜深之际,崔家主再次进入了暗室,在暗室之中的祭台上,崔家主将一只纸鹤小心翼翼的放在祭台上,随后,纸鹤像是无风自燃一般,化作了一团灰烬。 崔家主低头耐心等待着,直至片刻后,祭台上的祭文逐渐散发出光芒。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光柱,光柱间隐隐露出了一个人影。 “崔长柂,使用云鹤传讯所谓何事。”光柱中的人影开口问到。 “尊上明示,是我崔家如今遇到了是难以解决的大麻烦,若非如此,也不敢轻易打搅尊上。”崔家主的姿态摆的极低。 “噢?你是想要本座帮你扶持崔家?”光柱中的人似乎来了兴趣,光柱中的身影逐渐变的凝实,化作穿着一袭黑衣的人影。 “你可知,要我们出手的代价是什么?”黑衣人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崔家主急忙点头,“这是自然。我有一女,她是冰火双灵根,现在已经筑基了。” “呵,”光柱中黑衣人冷笑一声,:“这可不够,怎么,是舍不得你的宝贝大女儿吗。” 崔怀璧的天赋可是连他们都有所耳闻,这样的好货不拿出来,拿次货糊弄他们可不行。 崔长柂咬牙,挤出一个微笑来:“尊上容禀,不是我不愿,实在是,怀璧已经嫁做他人为妇,实在是不好……” 黑衣人才不会管这些,他只留下一句崔长柂做好决定再来召唤他,说着就正准备要走祭台中心的光柱走去。 崔长柂连忙叫住黑衣人,”尊上止步。“ 崔怀瑾用隐身符站在暗处,看着这正交流如何交易的两人,无声冷笑。 没想到,崔长柂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仅可以被刺自己的兄弟,如今,又可以再次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舍弃自己的女儿。 当真是好一个自私自利,一心在己的崔家主啊。 崔怀瑾扭头看向上官鹤,上官鹤为不可察的点点头。 送走黑衣人后不久,崔长柂送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呆呆的坐了一会,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崔长柂摆正了姿态,神情仍然是那副大权在握的宗主模样。 进来的是穿着素衣的崔怀璧,崔怀璧如今已有五六个月身孕,走路却还仿若常人一般,她端着托盘,脚步不急不缓的走到父亲跟前。 “父亲近日操劳,神色倦怠,怀璧别无所长,想着炖碗燕窝给父亲解乏。”说着,崔怀璧将托盘放下,打开盛着燕窝小锅,用瓷勺将煮好的燕窝盛入小碗中,然后端起小碗,朝崔长柂递了过去。 崔长柂伸手接过,看着神色也不大好的崔怀璧叮嘱道:“你正坏着孕,是要紧的时候,这些琐事以后让下人去做就是。” 崔怀璧应下,又谈及五日后祖父的丧仪与出殡等事宜。 崔长柂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便消散了,他望着这个极为出色的女儿。 崔长柂这一生,共有一子二女。 长子,崔怀瑜,一个虽然有些天赋,但不够出色,性子也很急躁的孩子。 次女,崔怀璧,一个天赋绝佳,心性与品行也是人人称赞的孩子。 至于他最小的女儿,崔怀琼,由于天赋比不上崔怀璧,又是个女孩,崔长柂对崔怀琼的关注并不多。 崔怀璧,是他三个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崔家交给崔怀璧。 因为从崔怀瑜出生的那一刻起,崔长柂就已经决定要将崔家交给崔怀瑜,他非常坚定的,毫无迟疑的告诉崔怀瑜。 崔家,以后一定是你的,任何人都无法和你抢。 他盼望着,崔怀瑜能够成为另一个他,不必担心崔家落到其他兄弟姐妹手里,只需要全心全意的准备做一个好家主,爱护弟妹,做一个纯洁无暇不留任何遗憾的人。 可崔怀瑜还是令他失望了,他隐隐感觉到,崔怀瑜不是一块美玉,越往里雕琢,便越浑浊不堪,可他不敢深想。 他不可以放弃崔怀瑜,他在崔怀瑜的身上寄予了太多太多,如果放弃崔怀瑜,就好像放弃了当初那个自卑又满怀忌恨的少年。 怀璧啊,崔长柂心中暗叹,若她是他的长子那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洛水风波 第16章 出殡之日 早晨的雾气凝结成露珠,滴落在尚且青嫩的枝叶上,但细嫩的枝叶无法承担露珠的沉重,不出片刻,露珠滑落,枝叶便立刻将弯下的脊背挺直。 一片纸钱覆盖住长长的枝叶,又将它挺直的脊背压了下来。 一片又一片,从半空中飞舞中,打着旋落在道路的两旁,耳边传来了男女皆有的抽泣声。 崔长柂托着自己父亲的牌位,走在最前面,站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儿子崔怀瑜。 崔家主支人数不多,分脉旁支倒是香火鼎盛,乌泱泱的派了很长一队。 王彦之作为孙女婿,自然也在送殡的人群里。 崔家主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想到了接下来的计划。 原来,今天是崔家老祖的出殡之日。 崔怀瑾一身素衣,隐在暗处。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崔家老祖即将下葬之时,一阵邪风席卷而来,引得众人被沙子糊了眼睛,分辨不清方位。 一阵慌乱之际,只听得崔长杝惊呼一声:“什么人。” 崔长杝施法散尽迷雾后,众人皆惊,原来崔长杝身上竟破了个血洞,他捂着伤口,挣扎着想说些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晕了过去。 “爹!”崔怀瑜慌乱的扶起倒地不起的崔长杝,“医师,快找医师!” 此时的崔怀瑾已然悄悄离开了原地,她偷偷跟随着方才注意到的人影,一路追到了洛水城外的另一边。 被刺仙网牢牢束缚住的,不仅是崔怀璧,还有她的夫君王彦之。 崔怀璧的意识有些昏沉,但仍然保持着部分的理智,她双手不经意的摸上自己腕上的手镯,轻轻转动着,思考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直到一声铮鸣,让她停止了转动手镯。 “谁!”穿黑衣的男子凭借多年的直觉下意识躲过了朝他攻来的致命一击。 与他同伴的另外三名黑衣人,齐齐聚在一起,双手施法做防御准备。 为首的黑衣人停了下来。 “何方宵小,胆敢背后伤人。”为首的黑衣人环视着四周,沉声道。 东侧的树林里安静了一瞬,传来了一声讥笑。 只见带着面具的年轻少女,突然出现在树林前方的空地上。 她抱着剑,身姿挺拔着一身白衣,与扎的高高如墨色绸缎般马尾对比的极为强烈。 “区区一个半步金丹。拿来的胆子敢拦我等的路。”一眼看出崔怀瑾修为的黑衣人皱眉,这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崔怀璧的习惯是少说废话,上来就是打。 为首的黑衣人下意识抬手去挡崔怀瑾的剑,区区一个半步金丹的剑修,怎能对他一个金丹后期的强者有所伤害。 但他很快就为他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一声尖叫,一只撒血的手臂飞向半空。 崔怀瑾居然一剑就破了他的防御并削掉了他的手臂,黑衣人又惊又怒。 另一只手直接召唤出自己的法器,那是造型奇异的飞刃,约莫一尺长,飞刃表面刻了维持坚固和毒气的法阵,是这柄飞刃萦绕着一股深紫色的轻烟,看起来凶险异常。 崔怀瑾反手持剑抵住了黑衣人的法器,身影猛的一闪。 一阵剧痛传来,黑衣人忍住不在低头,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长剑,黑衣人变化出一把短刃想要攻击自己身后的人。 噗的一声,崔怀瑾拔出碎星,碎星立刻燃烧出浅蓝色火焰,转而又刺向黑衣人。 这一剑的威力极大,黑衣人握着短刃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去死!”另一名黑衣人见自己老大落入下风,正与持剑攻来,崔怀瑾一手持剑刺穿为首的黑衣人,一手两指止住了朝她攻来的长剑。 崔怀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应该在我面前拔剑的。” 随后双指一颤,那柄朝崔怀瑾攻来的长剑居然立刻碎了几片。 黑衣人愣住了,却见那碎掉的碎片居然朝他攻来,碎片快速闪过,划过刺眼的白光。 “你……”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一场硝烟很快消散。 崔怀瑾收了剑,让上官鹤出来搜魂,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上官鹤走向为首的黑衣人的尸体,准备掐诀搜魂。 随即,崔怀瑾盯着被丢到一旁的崔怀璧和王彦之。 上官鹤凑了过来,看向崔怀瑾看向的方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崔怀瑾沉默了一会说:“把他们带回洛水城吧。” 将崔怀璧和王彦之安顿好后,崔怀瑾和上官鹤朝着仆夷山的方向奔去。 时间回到一日前。 是夜,明月高悬,蝉鸣不断。 在得知了崔长柂明天打算卖女(崔怀璧)求荣(黑衣人的帮助)后。 崔怀瑾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坐在石凳上,擦着自己的剑。 上官鹤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喝了口冷茶,他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看着崔怀瑾正面无表情的擦剑,上官鹤神色复杂,他长了长口,犹豫了几秒,问道:“你打算去搅了他们的老巢?” 崔怀瑾擦剑的手顿了顿,接着又顺畅的擦起剑来。 “不,我要去灭了他们的老巢。” “鸡犬不留的那种。” 上官鹤”愣,还未等上官鹤说话,崔怀瑾又问上官鹤:“对了,之前让你传信蛮裔大哥,告知他幻魂霓妖鳞粉的事,他怎么说?” 上官鹤回复:“蛮裔说此事事关重大,他已经在洛水的路上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 最终还是上官鹤打破了沉默。 “怀瑾。” “嗯?” 上官鹤看着崔怀瑾,下定了决心,张口说:“你有没有想过,能够拥有幻魂霓妖鳞粉的组织,背后的势力不会小。你此番去劫杀的窝点,高手可能层出不穷,你一人,未必能平安归来。” “我知道。”崔怀瑾的声音里没有起伏,平静极了。 “但是不好容易得到一点幕后人的消息,我不能轻易放弃。” 上官鹤叹了口气,:“可即便你杀了个底朝天,那窝点,可能也不过是一处分址,如此,你还是会要追查下去吗?” “搜魂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崔怀瑾敏锐的察觉道上官鹤话里有话。 上官鹤沉默,长久,他才轻笑一声:“其实,在明镜湖看到那黑布碎片我就怀疑了,直到刚刚看见那黑衣人又再次搜魂,我才确信。” 崔怀瑾停下了擦剑的动作,认真的聆听上官鹤接下来的话。 “搜魂的时候,我看见了此人的过往生平,此人代号洛十六,在他们组织内实力排行第十六。” 听到上官鹤的话,崔怀瑾脑子转了过来:“十六?也就是说,他们组织内至少有十六名,金丹境及以上的强者?” 上官鹤点点头:“确实如此,洛十六的脑子里被下了禁制,我全力搜寻,也只找到这些线索。” 崔怀瑾点点头,并不意外,在修仙界,为了保证自己的**不被泄露,在组织成员脑子下禁止虽然不是很常见,但也不算少见。 上官鹤话音未停,又开口说道:“虽然如此,但我对这个组织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大致也能推测出这洛十六究竟是哪一个组织的人。” 崔怀瑾抬眼望去,看见上官鹤的表情冷漠,似有所觉,她认识上官鹤也有不少年了。 六岁那年,她仗着自己已经练气,不愿再留在家中做个无名人,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誓要闯出点名声来。 彼时在众人眼里,她还只是个小娃娃,涉世不深修为也低下,虽然看起来天赋不错,却又没有什么背景,有好事的世家少爷小姐想要抓她回去当仆从。 她本打算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要给这些不把人当人看的少爷小姐们一点颜色瞧瞧。 这时,还是名少年的上官鹤开口救了她。 彼时上官鹤还是药王谷的弟子,在修仙界有着超然地位的药王谷弟子在众人面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 世家的少爷小姐们虽然有些不忿,但也不愿意得罪药王谷的弟子。 毕竟众所周知,药王谷的弟子无论内部怎么样,对外却是极为团结的,只要得罪了一名药王谷的弟子,往后得什么病中什么毒或者是受什么伤,就很难请到药王谷的弟子来帮忙治疗了。 修仙界的其他宗门虽说也不是没有医修,但在众人眼里,药王谷的口碑还是更容易让人安心些。 上官鹤拿起石桌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叶,却被劣质的茶叶呛差点维持不住自己高冷的表情。 上官鹤又把这破坏氛围的茶杯放回石桌上,酝酿了一下情绪,方才开口道:“十五年前,我见过这身衣服,灭我全族的,就是穿着这衣服的一群人。” 灭族?崔怀瑾皱眉。上官鹤曾经确实说过他的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但他却没有说过他的家人是被人灭族而死。 虽然崔怀瑾也有猜测是是否是遭遇到了什么不幸,但是到底也没有敢望灭族的方向去想。 上官鹤的声音渐渐变的有些伤感,思绪也渐渐回荡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尖叫声,哭喊声萦绕于耳。鲜血淌湿了石板,滴落在一旁的粉色小花上,很快,花朵也被踩烂,花瓣与泥土就着深红的血液混在了一起。 “后来,我多方探查,才得到一点零星的消息。” “那是一个,名为“天演”的组织。” “天演?听起来挺嚣张的。”崔怀瑾冷笑。 “何止是嚣张。”上官鹤苦笑一声。 天演登场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出殡之日 第17章 欲杀天演 上官鹤伤感的望着天上闪闪发光的星星,“根据我的调查,这些年来,被天演灭族者,不下十余起,而被天演杀害的天才,不会少于百数,天演的势力遍布修仙界各地,你今日打算去剿灭的,很有可能只是天演众多分址中的一个罢了。” “而且,”上官鹤凝重的看着崔怀瑾:“你一旦捣灭了他们在洛水的分址,迎接你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是吗?”崔怀瑾将擦干净的碎星收入鞘中,满不在乎的说:“那不是挺好的,送上门来给我杀,多省力。” “话说回来,”崔怀瑾突然想起来些什么:“这两年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追杀我的人好像变多了不少” 上官鹤严肃的脸差点没绷住,你自己得罪人的本事有多强心里没点数吗。 “对了,”崔怀瑾假装不经意转移话题道:“自玉京一战后,你便再也没见过我出全力,是不是?” 上官鹤点头。 “那便看看所谓的洛水分址,能不能让我出全力了。” 上官鹤眼睛一亮。 “咚咚咚。”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上官鹤和崔怀瑾愣住,什么情况? 崔怀瑾拿起剑,神色严肃的打开院门的门闩。 “这么是你?”崔怀瑾看着来人有些意外。 巍峨秀美的仆夷山坐落在洛水城外二十公里的西方,仆夷山风景瑰丽,却少有人迹。 传说,以前有一个叫仆夷的人类,他仰慕仙道已久,却因为自身并无修炼资质,而被仙道拒之门外。 仆夷不甘心,于是在一座山上,日夜参道,有一日,终于感动了上天,为仆夷洗髓伐骨,让他成为了一名修炼者。 没有修炼资质却想要登仙途的后来者趋之若鹜的赶来了仆夷所在的山脉,能成功者却寥无一人。 有人说,仆夷在此处修行,前赴后继的求道者打扰了受天道眷顾的仆夷,所以天道不愿赐福给这些人。 人们害怕因打扰仆夷修炼而遭到天道厌恶,于是,仆夷所在的山脉渐渐无人踏足,这座山便被后人以仆夷的名字,命名为仆夷山。 因仆夷的经历太过传奇,众人又不敢踏足仆夷山,故而常常前往离仆夷山最近的卧阴山的山腰抑或是山顶来观赏仆夷山。 此盛景名为:“仆夷求道。” 是洛水的三绝之一。 仙人问境和仆夷求道都是洛水城现下可见的。 “那还有一绝呢?”上官鹤好奇问道。 崔怀瑾努力回忆了一下,方才开口:“应该是叫莲母送子,很多年前,在洛水城的莲花观的莲花池里,开了一朵很大的金色莲花,称为莲母,莲母的莲台上长了十八粒拳头大小的莲子,据说常有久久不孕的妇人前去莲花观,只求能在莲母的莲台上坐得一天一夜,这样回家后不足三月,便会得到喜讯。” “后来,当时的洛水城城主竟下令摧毁了莲母,填了莲花池,封了莲花观。下令,禁止任何人参拜莲母,于是莲母送子便也成为了传说。” “那有莲母赐福生下的孩子呢?”作为医修,上官鹤的关注点总是奇特的。 崔怀瑾摇了摇头:“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可能他们的曾曾曾孙都已经去世了。” “仆夷山快到了。”崔怀瑾注意道远方的一处绿尖。 二人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直直朝仆夷山的方向前进。 仆夷山。 仆夷山山半腰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前,站着两个百无聊赖的守卫。 说是守卫,其实也就是在洞口发呆,聊天,数鸟。 毕竟仆夷山常年无人造访,守卫四喜和发财在仆夷山十多年了也没有见到除自己人以外的人来仆夷山。 噢,不对,十年前还是有一个的,但也就来了一次。 “黑白皮燕,我赢了,拿钱来拿钱来,快快快,”发财指着刚刚飞走燕子,推攘着让四喜给钱。 这是四喜和发财常玩的一种游戏,就是两人猜测下一只飞过的鸟类是什么。 这种游戏不可预测的情况太多,往往都是两人无一人猜对。 毕竟仆夷山的鸟类高达数十种,能猜对也真是全靠运气了。 很无聊的一个游戏。 但是是四喜和发财在门口看守的唯一乐趣。 四喜晦气的掏出钱袋,囔囔着:“怎么回回都是你赢,不会是瞒着我做啥手脚了吧?” 发财收钱的脸色不变:“这哪能啊,我哪有这本事,你可真看得起我。” “好了好了,我这个月还有一次下山的名额,我回来给你带四喜丸子行不行。”发财将钱袋收紧,颠了颠钱袋的重量,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喜哼哼唧唧:“赚了我这么多钱,只带四喜丸子可不够,还要给我带蒸羊羔蒸鸭掌炖排骨……” 说着四喜开始报起了菜名,发财连忙想捂四喜的嘴。却感受到一股疾风袭来。 忽而又不见了。 “什么动静?”发财愣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 两人突然都晕了过去。 此时崔怀瑾已经进入到了洞中,通道的岩壁上每隔两米便有石灯,照的通道十分明亮。同时通道四通八达,有许多岔路口。 崔怀瑾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强者气息,神色凝重。 “这么,现在知道怕了?”上官鹤开玩笑道。 崔怀瑾收了气息,“我就算打不过,好歹也有逃跑之力,倒是你,先藏好吧。” 上官鹤修为虽高,但是到底只是个医修加炼丹师,战斗力和崔怀瑾自然是没得比。 “小瞧我?那可不行,待会你上官哥哥非得给你露一手不可。”上官鹤的掌心漂浮着十八根古朴的针。颇为得意。 医修既然可以医人,自然也可以杀人。 崔怀瑾挑眉,拔出了碎星,左手掐诀,碎星立刻化作二十八块,漂浮在空中,感应到崔怀瑾的指令,颇有灵性的钻入了各个洞口中,不多时,便传来了惨叫声。 碎星的碎块化作一柄长剑,乖乖回到了剑鞘中。 “门口那两个?”上官鹤暗示道。 崔怀瑾面无表情:“他们如果不动手,我可以饶他们一命。” 无他,门口的守卫都是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人,崔怀瑾的剑,从不指向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 崔怀瑾话音一转:“而且,会有人收拾的。” “走。”崔怀瑾率先往最为宽阔的一处通道奔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 平台上方是一处巨大的石洞,正午的阳光从石洞的洞口处倾斜下来,在祭台周围的石壁上,是雕砌出的一圈圈长廊,长廊一层层的向上堆叠,叠了足足五层高。 第一层长廊的周围都在石壁山切了几十来个半圆形的洞口,洞口用两块黑色的长布遮挡着,仅凭眼力无法看清洞内的详情。 石壁长廊每往上一层洞口的排列数目便减少了许多,最高的第五层长廊处,也仅仅只切出了四个洞口。 非常井然有序,阶级分明的排列。崔怀瑾想也不想,直接一剑从石壁的中央划开,第三层的石壁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断裂的长廊裹挟着碎石从石壁上摔落,有几个拳头大的石头直接摔向石台。 这般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许多人从石洞从跑了出来。 上官鹤注意道,第一层的大多数是筑基初期,而第二层第三层跑出来的人实力高者已经达到了半步金丹。 前三层便已经如此了,看来第四层和第五层的人实力应该不低。 “什么人,敢闯我天演分址。”率先开声的是一个小喽啰。 “聒噪。”崔怀瑾以气为剑,一个眼神瞟过去,直接割破了小喽啰的喉咙。 “你,你……”周围的天演组织成员十分震惊,指着崔怀瑾说不出话来。 “来个能说上话的,否则,”崔怀瑾歪头。“和他一样下场。” “小辈猖狂。”一个半步金丹的强者拿着武器攻了上来。 崔怀瑾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剑削成两半。 一时间,准备攻击的众人都愣住了,那可是半步金丹的强者啊,居然被一剑削成了两半,最重要的是,这剑是不是剑鞘都没拔,这也太狠辣了。 崔怀瑾的目光望向第四层和第五层。 果然第五层出来了三个人,两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中期。 崔怀瑾点头,:“就你们,其他人呢?” “哼,对付你一个小辈,我们三人足以。” 电光火石剑,崔怀瑾抽出了碎星冲进三人的包围里,她速度极快,每一剑都冲着三人的致命点刺去,金丹期的强者大多都是有着护身法器,即便被崔怀瑾刺中致命处,也有法宝护身。 崔怀瑾面色不变,再好的法宝也是有使用期限,能量限制和次数的,她速度越来越快,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那几秒钟。 有两个金丹初期的黑衣人法宝已经灰暗,黑衣人也被崔怀瑾一剑杀穿身亡。 当金丹中期的那名黑衣人法宝被用尽,崔怀瑾也即将一击致命时。 她的剑,被挡住了。 “戾气好重的一个小辈。”上空传来一声闷响。 威压,及其沉重的威压,来人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元婴阶层。 “你杀我天演强者,今日留你不得。” “是一名元婴初期的强者。看气息,他就是崔家那晚的黑衣人。”上官鹤站在崔怀瑾身边,叮嘱道。 元婴初期吗,崔怀瑾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忽而又抬头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微笑。 “你很嚣张啊,元婴老头。” “没关系,我比你更嚣张。” 崔怀瑾很有礼貌的询问。 “今日我欲屠你天演分址,你有意见吗?” 修改了一点错别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欲杀天演 第18章 天降蛮裔 “哼,你可以一试。”元婴初期的黑衣人涵养倒是比金丹初期的那个好一些。 崔怀瑾也不托大,直接开大。 “心澄镜明,神引太虚,万羽化剑,道返归一!” 是崔怀瑾在秘境中使的那一招,只是看起来,架势比在秘境时大多了。 元婴期的黑衣强者似乎有些震惊,一个不到金丹期的小辈居然能使出如此威力的大招,他倒是也上了点心,抬手就欲掐诀抵挡。 但是崔怀瑾太快了,快到这位元婴期的强者还在思考这小辈怎么会使出这等威力的大招时。 崔怀瑾已经要打到元婴期和黑衣强者脸上了。 金丹期强者毕竟无法与元婴期强者相比,毕竟大招在前,元婴期的强者凭借自己高深的修为挡了下来。 虽然抵挡了下来,但元婴期的强者竟也被先前的余波轰出了内伤。 “你究竟是什么人?”元婴期的黑衣强者按住自己的伤处。 剑修虽然素有能跨越等级的攻击力,但那也不过是跨几个小等级,或者至多也就是一个小等阶。 这不知是哪里来的怪物,一个半步金丹,居然能打伤他一个元婴初期的强者。 这根本不合理。 “洛一,洛二,你们还不出来。” 元婴期的黑衣强者冷笑,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能群殴,干嘛还要单挑啊。 “洛三,你不太行啊,居然被一个小娃娃打出了内伤。” 石壁上空传来了轻佻的声音。从上至下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场地。 上官鹤脸色凝重,传音给崔怀瑾。:“此二人排在洛三之前,实力必将高于洛三。” 洛三,是被打出内伤的元婴期黑衣强者的代号。 在这个洛水城天演分址。 只有少数人拥有代号,比如以洛加数字,排名越前,实力越高。 比如从洛一到洛十,代表的是这个天演分址中实力最强的十位。 至于洛十,刚刚差点被崔怀瑾一招秒的金丹中期强者便叫洛十。 “大鱼啊。”崔怀瑾低喃。 她也不多话,深谙反派死于多话的道理,她手腕一翻,碎星立于身前。 瞬间,仿佛有股大风吹动着崔怀瑾,她的衣袍被吹的鼓了起来,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被扎的高高的马尾也被风吹的像黑色丝绸随风飘荡一般灵逸非常。 崔怀瑾睁着那双如浓墨般的黑白双瞳,眼神里十凛冽的杀意。 她嘴里念着剑诀:“斩因断业……” 这是她自创的不二剑诀第二式,可是剑诀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好快的速度! 崔怀瑾内心一惊,一股死亡的危险用上心头,她下意识闪身,离开原地,就发现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已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速度倒是不错。”洛一微笑道。 “看来你根骨奇佳,小小年纪有如此本事,想必身上也有奇遇。”洛二点头。 洛一毫不在乎崔怀瑾变化的神色,只是语气温和:“既然你找上了天演,想来也是知道些内情,既然送上门来,便将这身根骨精血留下了吧。” “只怕这小辈性子桀骜,不肯轻易束手就擒,非得要好好教训一番才行。”洛三阴恻道。 崔怀瑾皱眉,盯着洛一和洛二,在他们俩身上,她感受到了很强的威胁,尤其是洛一,实力恐怕不低于元婴中期,甚至是元婴后期都并非没有可能。 “要跑吗?”上官鹤偷偷问崔怀瑾。 崔怀瑾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她还有一个很大的底牌没出,就算是元婴期,只要他没到化神境,非死即伤。 只是,崔怀瑾有些犹豫,这个底牌出了,她可能就没有余力了。 不,我辈修道者,岂能畏首畏尾。 崔怀瑾吸了一口气,他们不仅抓走了她的父亲,令她父亲至今仍是生死不知。更是仅凭一己之私害死了许多的无辜人,剥取那些平民或者小势力天才的天赋根骨,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如果今天她没能够剿灭这个分址,接下来还有会更多人因为这个分址而无辜丧命。 她绝不能放过他们。 崔怀瑾的神识沉浸下来,正欲与碎星沟通。 只听见上空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上方的洞口摔落下来。 抬头看去,好似一座小山般的巨石从上空落下。 周围的人迅速撤离出这块空旷的地带,靠着墙角战力。 “砰”的一声,巨石摔落在刚刚空出的地方,扬起好大一阵尘沙,刺激呛鼻。 众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尘沙逐渐消散间,那巨石逐渐变得清晰。 竟是一个人! 好高壮的一个人! 那人造型奇异,背上似乎还背了个圆滚滚的石蛋。 那人挠挠头,转头看向崔怀瑾。 “大妹子,原来你在这。”开口便是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崔怀瑾和上官鹤齐齐愣住,很快崔怀瑾便绽放出一抹极其灿烂的微笑。 “蛮裔大哥!”崔怀瑾小跑走上前。 “这位道友……”蛮裔的气势震住了洛三,洛三试探性准备询问,就被崔怀瑾打断了。 “蛮裔大哥,打他们!”崔怀瑾手指指向洛一洛二洛三三人。 蛮裔扭头望去之间那三人周身血气弥漫,手下有不少冤魂哀嚎。 “好咧。” 蛮裔也不多问,将背上布条包裹着的石蛋小心的递给了崔怀瑾,转身握紧了拳头直接就冲进了三人组里。 崔怀瑾抱着石蛋,石蛋约莫篮球大小,成椭圆状,上端微尖,下端更为圆润,周身似乎有奇异的花纹,她戳了戳,石蛋似乎微不可察的朝着崔怀瑾的方向动了动,崔怀瑾乐了。 她的眼神又转向那些洛四洛五之流,露出了极为核善的微笑。 不多时,天演分址各个重要的,不重要的人员,都被打包到了石台上。 人数加起来差不多百来个。 崔怀瑾一脚踩在石台上。溅起一层薄沙。 站在她身后的,是身材巨大重新背回石蛋的蛮裔和对比起蛮裔来显得有点矮小的上官鹤。 “说,十年前,被你们抓走的崔长枫在哪里?”崔怀瑾极力平静的询问。 “呵,看来你和那小子有关,看年纪,不会是他的那个女儿吧?”洛三嘴角流着血,身上也被刺仙网电出不少伤痕。 “早知道,就应该把你一起抓走……”洛三阴狠道。 崔怀瑾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洛一。 “作为洛水城天演分址的老大,你不应该说些什么吗?” 虽然被刺仙网弄的颇为狼狈,但是洛一仍然保持着一副淡然的模样。听见崔怀瑾的提问。他脸色仍旧温和:“崔七小姐想知道什么?” “是你父亲如何被我们折磨致死?” “还是想听听你父亲被抽灵骨之时是如何痛苦难忍?” “亦或是,你父亲的临终之言?” 最后一句话,洛一说的格外意味深长。 崔怀瑾皱眉,:“你是想激怒我?” 洛一神色不变,而是扭头看向上官鹤:“相比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青囊妙手吧?” “真是可惜啊,你这一身医术和炼丹术无法剥离,否则,说什么,也不该漏掉你这么一个天才才是。” 上官鹤冷笑,同样回应道:“不可惜,你马上就能感受到我的医术有多么高超了。”说着,上官鹤的手中漂浮起几根古针,正跃跃欲试。 “哎,”洛一故作长叹一声,“其实我还是很欣赏青囊妙手的,毕竟在人才济济的天演,像妙手您这样的双道同修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明明你也知道,你的同门不是也在和我们天演合作吗,为什么作为药王谷的得意弟子,却要降我们天演拒之门外呢?” 上官鹤捻着古针的手微微颤了颤,他看着洛一,神色不变:“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叛离了药王谷。” 言下之意不必多言。 从洛一暗示药王谷和天演有所勾结的时候,崔怀瑾委实被震惊了一把。 她想起了她在秘境里得到的那个东西。 “幻魂霓妖的鳞粉,是你们做的,没错吧。”崔怀瑾突然开口道。 这下就连一旁的蛮裔都开始关切起来。他盯着洛一,开口道:“幻魂霓妖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绝迹,幻魂霓妖的鳞粉更是被视为修仙界的禁物,就算你们千年前收集了大量的鳞粉,不出百年,鳞粉的效用也会消散。” “你们,究竟是从何得来的?”蛮裔突然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眼睛直视着洛一等人,洛一等人居然承受不住半刻便开始吐血,神魂颤抖。 “你是,你是……”洛一指着蛮裔,原本淡然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 怎么会,怎么会是它? 不行,绝对不行,在它的眼下,天演的秘密将无处遁行。 洛一咬牙,突出一口精血。 “不好,他要自爆!”立马注意道洛一动作的上官鹤立马提醒。 “什么?”蛮裔立马想要上前阻止,却见那洛一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刺仙网,须发皆白。 他居然使用了禁术,强行将自己的修为突破至化神境! 洛一盯着崔怀瑾,手中掌力朝着崔怀瑾涌去,欲要夺她性命。 这远不是半步金丹的崔怀瑾能够抵挡的。 蛮裔立马就欲为崔怀瑾挡下这一击。 却见洛一额前滴出一滴精血,化作一道红光,朝外面奔去。 “他要传信。”蛮裔皱眉。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传信方式,通过某种秘法,将信息传入到精血内,精血里包涵了大量的传信者灵力甚至是少量的修为。 精血传信的速度极快,虽然代价高昂,但是一旦发出,极难阻绝。 “万物刍狗,天演铸神。汝之血肉,登阶之尘——” 下一秒,就感觉有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 第19章 采荇失踪 洛一自爆了。 尽管蛮裔很快便反应过来,利用天赋技能封锁了这片区域,可还是有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天演组织成员被洛一自爆的余**及化为了灰烬。 蛮裔皱眉,松了松筋骨:“这老小子对自己倒是挺狠,说自爆就自爆了。” 洛一死了,便只能审问洛二,洛三。 可不知为何,洛一自爆后不足半刻,洛二,洛三,洛四等天演前十的人员突然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尖叫声。 他们身上无火自燃,居然短短几秒就已化作了灰烬。 “好狠的手段。” 上官鹤见多识广,自然认出来这令人能顷刻化作灰烬的手段,但他没有多言,只是看向从洞口跑来的人。 “没找到?”上官鹤看着江梓苏空荡荡的身侧。 江梓苏点了点头,又摇头。 “找到了被关押的人,但是没有找到采荇。”江梓苏脸色难看道。 一周前,刚从洛水秘境里安全出来后不久,江梓苏正打算将剩余从洛水秘境中得到的灵草买掉。 可怎知江梓苏卖完灵草正准备带着江采荇去买件好灵宝时,家中已是空空荡荡。 江梓苏找遍了家中所有角落,到处询问邻居可曾知道自家妹妹的去向。 邻家阿婆颤巍巍的扶着拐杖,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思索一番后告诉他,说是江梓苏走后没多久,便听到他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只是她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大好使了,不确定是不是自家听错了。 听罢阿婆的话,江梓苏脸色难看极了,他回到了自家的小院内,站在院门前看着院内有些慌乱的场景。 江梓苏抬头看见了供奉在中堂的长柜上的一面铜镜。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急忙跑到长柜前,拿起了铜镜。 这是一面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铜镜,周身没有像灵宝那样萦绕的灵气,也没有篆刻什么繁复的法阵符文,看起来和饰品店中三两银子一面的普通铜镜没有任何区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江梓苏拆开了有些厚重的铜镜后板,没想到里面竟然还镶嵌这一枚巴掌大的小铜镜。 江梓苏摩擦着花纹精美的小铜镜,想起父亲曾说,这是他送给江梓苏和江采荇母亲的定情信物。 那时,他的父亲已经很得崔长枫的看重,听闻自家看中的属下有了心上人,崔长枫便将这枚小铜镜作为江梓苏父亲在一次秘境出力不少的奖励。 崔长枫告诉江父,这是崔长枫某次入一幻境得来。 那幻境中的女子是一位生前死状极惨的新娘,她生前最是爱美,可偏偏死前却被人在脸颊上划了数十刀。 新娘怨念极深,生前手持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新娘死后,这枚铜镜便成了她的法器之一。 铜镜中记录了新娘生前最美的时刻,鬼新娘日日都要持着自家的铜镜去怀念自己美丽的时光,然后在意识到自己极惨的死状又开始凄厉哭叫,异常悲愤。 其哭声实力不足者听之,顷刻便能头晕目眩,七窍流血。 后来,鬼新娘被崔长枫及其好友降伏,鬼新娘的法器也被净化后留存下来。 名为流光镜的铜镜也是被净化后留存的法器之一。 流光镜可以记录时间,留下幻影,但是若无特意留存,流光镜所记录下的幻影七日后便会慢慢消散。 母亲生前最爱用流光镜记录江梓苏和江采荇的糗事,父亲若是不在家,母亲必要那出流光镜记录下来,等江父回家后,二人共同欣赏。 后来,母亲…… 江梓苏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将流光镜取了出来,然后按照记忆中母亲施法的样子,将灵力注入到流光镜中。 瞬间,流光镜泛出一抹白光,持续数秒后又渐渐消散,只见那原本平静的镜面如水面波澜般渐渐泛出了人影。 “采荇,哥哥出门了,等哥哥回来带你去珍宝阁中买你上次看中的法器。”法器中传来的是他的声音。江梓苏继续耐心的看着。 直到过了一会后,有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了小院中。 江采荇明显看出来这两人来者不善,试图向外求助。但是这两位黑衣人的境界明显比江采荇高很多,江采荇之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两位黑衣人打晕带走了。 江梓苏死死盯着那两位黑衣人,想要观察出他们的特征,可是那两位黑衣人带来面罩,实在是难以辨别。 能注意到的也只有他们衣角上那奇怪的花纹。 江梓苏立刻将那花纹描摹下来,去黑市上买了消息,才知,拐走他妹妹的,是一个叫天演的组织。 卖他消息的老板劝慰他,说那天演势大又手段残忍,他不过一个筑基初期,对上天演和鸡蛋碰石头没什么区别,纯纯就是去送死。 江梓苏枯坐在自家小院内从黄昏到夜半,院中寂静无声,只有院中那颗果树枝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一片落叶离开了养育它的枝叶,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飘落,最后亲昵的落在了江梓苏的坐在石凳上的腿上。 江梓苏拾起这片落叶,手上不自觉了摩挲着落叶上凹凸不平的纹理。 昔幼年父母亲手所植之银杏,今已亭亭如盖矣。 江梓苏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将落叶放置在方才自己所坐的石凳上,环顾了一下小院四周。 采荇,哥哥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一定。 江梓苏的眼神变的坚定起来,他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首先,他需要去找一个人。 一日前,江梓苏敲响了他父亲生前的雇主兼好友崔长枫的女儿崔怀瑾的院门。 “怎么是你?”崔怀瑾看着他有些意外。 而江梓苏却十分镇定,他问:“方便让我进去坐坐吗?” 崔怀瑾看了他一眼,侧身让江梓苏进入到院中。 不出意外,院中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江梓苏在洛水秘境中遇到的那个青囊妙手。 果然,越青云就是崔怀瑾,江梓苏再次确定了自家的猜测。 待崔怀瑾关了院门,江梓苏立刻朝着崔怀瑾双膝跪下。 他道:“求崔小姐救救我妹妹。” 上官鹤喝了口茶,继续维持着他淡然脱俗的姿态,看向崔怀瑾的目光也颇为戏谑:“看来,你的伪装已经被人识破了。” 崔怀瑾抽了抽嘴角,回到石桌旁,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梓苏,开口道:“我不喜欢别人跪我,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吧。” 上官鹤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姿态优雅的倒了些茶水,然后将杯子移到石桌另一个空闲的石凳方向。 “请坐。”上官鹤望着刚刚站起来拍灰的江梓苏,单手示意让江梓苏坐在另一个石凳的位置。 江梓苏从善如流了做了下来,望着自己面前的茶水,犹豫了几秒,举起杯来尽数饮尽。 上官鹤似乎很欣赏江梓苏牛饮的姿态,又为江梓苏倒了一杯茶。 这次江梓苏没有牛饮了,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然后便开口道:“叨扰崔小姐实非本愿,只是我实力低微,实在是无法救回我妹妹,只能来求助崔小姐,这位名动玉京的越青云越道友。” 江梓苏指明了崔怀瑾的身份。 这会崔怀瑾倒是不震惊,从江梓苏来找她的那一刻起,她就隐约猜到了江梓苏可能知道了她的身份。 崔怀瑾也没有问江梓苏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而是开门见山的问江梓苏:“采荇怎么了?” 片刻后,听闻了江采荇失踪事件的前后始因,崔怀瑾轻轻敲着石桌:“你是说是天演拐走了你妹妹是吗。” 江梓苏点头,将怀中的纸张拿了出来:“这是我在流光镜中描摹黑衣人袖角的花纹。” 崔怀瑾接过来一看,果然,与她在洛水秘境中看到的花纹并无二致。 崔怀瑾将图纸提给了暗搓搓想凑过来看的上官鹤。转而看向江梓苏。 “我可以帮你,无论看在你和采荇与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还是看在你我父亲的交情上,我都会帮你。但是,”崔怀瑾话风一转,“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天演绝非你一己之力可敌,你仍然要为了你妹妹,而得罪天演吗?” 江梓苏不假思索:“当然,采荇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绝不能丢下她不管。” 上官鹤盯着江梓苏,突然开口道:“天演从不抓无用之人,你妹妹究竟有何特殊,值得天演亲自抓人。” 这回江梓苏变得有些犹豫,但是既然他是来求人的,便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道:“不知青囊妙手可曾听说过破妄之眼?” 崔怀瑾有点迷茫,转头看向上官鹤。 上官鹤倒是被江梓苏这一说有点惊到了,破妄之眼,这下,他也算是明白天演为什么要抓江采荇了。 “破妄之眼,号称天下第一眼。”上官鹤解释道。 “和你的天生剑骨一样,为上苍所赐,极为难得。” 江梓苏扭头看向崔怀瑾,没有想到坐在他身旁的崔怀瑾居然有天生剑骨。 “不,应该说,破妄之眼比你的天生剑骨还要难得。”上官鹤又摇了摇头。 “天生剑骨虽然少有,却并不如破妄之眼罕见。” 崔怀瑾和崔怀瑾的父亲崔长枫都有着天生剑骨,传闻,在凌云宗内,也有两位拥有天生剑骨的剑修。 第20章 破妄之眼 “破妄之眼虽然号称天下第一眼,但是世人对于破妄之眼的了解知之甚少。” 上官鹤单手撑着下巴解释:“无关乎其他,主要还是因为这千百年来,破妄之眼出世也不过三两次。” “除了千年前的神机山的那位尊者和五百年前的无名疯子拥有破妄之眼,就我知道的另一位生有破妄之眼的人,便是你妹妹。” 崔怀瑾点头,看来江采荇是破妄之眼是比她的剑骨少见哈。 上官鹤继续说:“破妄之眼,顾名思义,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看穿本质,是所有擅长幻境或是蛊惑人心的修士或者妖兽的天敌。” “据传破妄之眼成熟之际,还有可能预知和溯古。” 崔怀瑾有些惊讶:“可以看到过去和未来?” 上官鹤点了点:“传言虽是如此,但终极没有实证。” 上官鹤扭头看向江梓苏:“先不用着急,你妹妹的破妄之眼还未成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天演作恶多端,既然你要与天演为敌,那我们便是通道中人。”崔怀瑾望向江梓苏。 上官鹤思索了一番,开口道:“按照天演的习惯,你妹妹应当是被天演在洛水城的分址成员抓去,以防万一,得速去营救。” 江梓苏立马点头,目光投向崔怀瑾。 崔怀瑾敲了敲石桌,回望江梓苏,又扭头看向上官鹤,三人齐齐点头。 天演洛水城分址。 在蛮裔的帮助下,天演在洛水城的分址已经被打击了个七七八八。 跟在崔怀瑾和上官鹤身后的江梓苏负责寻找江采荇的关押地。 “没有找到江采荇?”崔怀瑾听到了江梓苏有的慌乱的声音出声询问,得到江梓苏的点头后,不由得微微皱起眉来。 怎么会这样呢? “我找遍了他们关押人的地方,里面有不少人质,可独独没有找到采荇。”江梓苏的身形微微佝偻起来,仿佛老了十岁。 上官鹤拍了拍江梓苏的肩膀,安慰道:“莫慌,你妹妹身负破妄之眼,即便是天演,面对破妄之眼也会十分看重,既然你妹妹不在这洛水分址,那么极有可能被转移到天演的总部了。” 说到这里,上官鹤叹了一口气:“只是,天演的总部十分神秘,即便是追查天演十余年的我,也不知天演的总部究竟在哪。” 江梓苏眼眶通红,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怒气,望着眼前如同废墟的分址,突然冷笑了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虫子爬过,也会留有痕迹,我总会抓到他们的。” 崔怀瑾有些诧异的看了江梓苏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原本那样一个内敛的人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般凌厉的话语,崔怀瑾又低下头摩挲着腰间的长剑垂眸思考着什么,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如果江采荇不在这处分址,那可就麻烦了,上官鹤说过,天演的分部几乎覆盖了整个修仙界,若是想要在这偌大的修仙界中找到江采荇,那无疑是海底捞针。 倒是蛮裔盯着江梓苏有些奇怪:“你说你妹妹有破妄之眼?” 江梓苏望向如小山般高壮的男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蛮裔看见江梓苏的表情,便知他不想多言,脑中闪过关于破妄之眼的一些事情,有些叹息。 又现世了,破妄之眼…… 安顿好被天演扣押的无辜人后,江梓苏准备向崔怀瑾等人辞行。 “你想好了?”崔怀瑾望着背着包裹准备远行的江梓苏。 一日前,安顿好最后一名受害者后,江梓苏提出他要离开洛水城,原本崔怀瑾打算洛水城事了便离开洛水城,于是便建议江梓苏,可以与他们同行,但被江梓苏拒绝了。 次日,江梓苏便以收拾好包裹准备离开洛水城,其速度之迅捷是令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的。 上官鹤伸手朝江梓苏递出了两个药瓶,:“我身无所长,聊赠与些给你吧。用法我都标注在瓶子上了。” 江梓苏有些沉默,呼出了一口气,上前接过丹药。 “多谢上官兄。” 他只是一个天赋不高的普通修士,对于已经是修为高深又医术超绝的上官鹤并没有什么帮助,也无法说出什么对上官鹤有利的承诺。 只能干巴巴的道谢。 他想,如果有一日他真的能够帮助到上官鹤,他想,为了这份情谊,他愿意倾尽全力。 崔怀瑾则是偏头看着送礼的上官鹤,有点尬尴的挠头,她是个负债累累的大穷鬼啊,根本送不出去礼。 但好歹她在洛水秘境搜刮了不少宝物,虽然后面大部分都被全程盯着她收获的债主也就是上官鹤搜刮了去,但她的储物镯里还是有那么几件她准备还给她的另一位大债主翟乌的宝贝。 感觉还是债多不愁,翟乌应该也不会介意她晚一段时间还债吧?崔怀瑾反手一翻。 是一颗约莫巴掌大小花纹奇特的红色果实。 “复血果。”江梓苏一眼便认出了这奇异的果实。 “虽然疗伤效果比不上白玉霓,但应该也够用。”她之前去了那只半步金丹烈鸟的巢穴,发现它的巢穴中有不少宝贝。便都搜刮进自己的储物镯了。 复血果便是其中一样。 还未等江梓苏做出感动的表情。 便见一抹绿光如同抛物线一般朝着江梓苏砸来。 江梓苏下意识接过,发现竟是一枚小巧的玉环。他转头看向蛮裔。 蛮裔双手抱胸,十分有气势,:“若是在营救你妹妹的过程中有困难,捏碎此玉环,我自会前来助你。” 崔怀瑾和上官鹤不约而同的看向蛮裔。 蛮裔素来是个古道心肠,刚正不啊的人,听闻江梓苏妹妹的遭遇,做出此等反应倒也正常。 上官鹤和崔怀瑾都没有多想。 再多话几句过后,江梓苏双手抱拳:“诸位,有缘再见。”说着,便头也不回的上马离开了。 望着江梓苏离去的背影,上官鹤突然开口道:“他这一去,可就未必能再回来了。” 天演的险恶与难缠,并非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崔怀瑾抱起了手中的剑,脸色却并没有什么表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已经选择了方向,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 崔怀瑾微微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我虽不知,他想以何种方式找到天演的总部,但想来,过程应该凶险异常,他不愿与我们同行,只怕是不愿连累我们。” 上官鹤又叹了一口气,转而开口道:“我们捣毁了天演在洛水城的分部,天演定然不会放过我们,蛮裔大哥实力虽强,但终究还未彻底恢复,你可要勤加修炼才是。” 崔怀瑾扭过头,盯着上官鹤:“你为什么不用勤加修炼?” “我可是医修!我又打不过那种战斗疯子。” …… 回了洛水城内,发现洛水城内的街道上,居然到处纷纷扬扬飘洒着纸钱。 望着这满城的白素,蛮裔挠头,忍不住掂了掂背后的石蛋,颇为不解:“这是你们洛水城的风俗吗?” 蛮裔许久没有踏入过人类城池了,对于人类城池中是否有些奇特的风俗持有保留意见。 一进这洛水城,就感觉怪怪的,人类城池不是速来以喜庆吉祥为主吗?城内不是挂红绸就是挂黄缎。 向学风气极浓的某些城池,还喜欢以绿纱蓝布这等装饰物来装点。 但他记得以前来人类城池也没有弄这么多的白绸子,白灯笼的啊。 这满城的白素像极了在办丧事。 蛮裔不太懂,但是尊重。 崔怀瑾嘴角微抽,也是觉得奇怪,她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三人走在街道上,只觉得城内的气氛怪异极了,上官鹤初入洛水城之时,沿途街道还有许多小贩叫卖,来往人群大多也是性情平和,给人轻松愉悦之感。 但是如今上官鹤望着这边原本还算繁荣嘈杂的街道竟然变得寂寥空荡,昔日喧闹,恍如梦境一般。 崔怀瑾路过之前翟乌嗦粉的摊位,看见老板还在自己的摊位上。 他的摊位上亦是挂了几朵白色的小花和几根不长不短的白布,只见他熄了炉子里的火,只留了些余温暖着锅里的水,坐在炉子后面情绪颇为烦闷。 崔怀瑾显示要了三碗米粉,而后才出声询问:“我们三人有一段时日未回洛水城了,所以也不知洛水城的近况,老丈,这满城白素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们之前为了安顿那些受害者,在洛水城离的近的也就罢了,基本上一两天之内便已经安顿好了。 有些家里离的远的,崔怀瑾他们便多费了些功夫。 其中,崔怀瑾,上官鹤,蛮裔和江梓苏四人,还要与受害者家人周旋,解释经过,有些受害者的家人认为受害人被拐途中,恐受了诸多屈辱,非但不怜惜,还拿着扫帚要将受害者赶出家门。 无奈之下,崔怀瑾等人只能另寻地方安顿这些想要回家却不被家人接纳的受害者。 一来二去,他们已有半月不曾回过洛水城。 所以也并不知道,这段时日洛水城内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满城缟素。 第21章 城门失火 摊主熟练的重新起火烧水,用铁钳拨弄了一些炉子中还未熄灭的火焰,加了些易燃的木屑,待火炉中出现火苗后,加入柴火,然后等待水沸。 摊主将早前泡好的米粉放入煮沸的锅中,听到崔怀瑾的疑问,摊主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好像所有讲故事的人都喜欢以说来话长作为开头…… 半月前崔家的元婴老祖陈年重伤久治不愈去世。崔家家主崔长杝为崔老祖办了葬礼,而王家王彦之作为崔家的老祖的孙女婿,虽然忌惮当时与崔家关系已然十分恶劣的城主府,但毕竟有联姻的情分在,王彦之也不好不出席。 于是王彦之和当时已经怀孕的崔怀璧便出席了崔家老祖的葬礼并且作为小辈为崔老祖哭灵。 原本崔怀璧怀有身孕,可不用出席葬礼时,崔怀璧直言,祖父待她幼时极好,感情深厚,因有孕而不为祖父哭灵她心有不安,于是崔怀璧也在崔老祖下葬时哭灵的队伍中。 岂料,崔家主等人为崔老祖送葬的途中遭遇不明黑衣人袭击,崔家主身受重伤,崔怀璧和王彦之两人被拐走。 这一下可不得了,王彦之年纪虽轻,但已经是王家的家主,是王家寄予厚望能够带王家更上一层楼天赋极高的家主。 彼时王彦之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但王彦之的祖父乃是元婴强者,听到孙儿只是去参加崔家的葬礼结果就被人给拐走了,王家祖父岂能忍。 于是当下便带着眼眶发红的王母去崔府讨个说法。 王家的人怒气冲冲的进了崔家的宅邸,见到了身受重伤脸色极差的崔家主,也不知是聊了什么。 王家的人在崔家呆了许久之后,王崔两家便对外告知,城主府为了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不惜出手对王崔两家年轻一辈的天骄提前掐没毁了两大世家的崛起之路,甚至还重伤了崔家家主,使其险些丢了性命。 如此险恶用心,残忍手段,王崔两家决不能忍让。 于是王崔两家决定联手,势要城主府自食恶果,尝尝撕心裂肺的痛苦。 “王彦之死了?”崔怀瑾觉得不太对,当时崔怀璧和王彦之是被拐走了没错,但是她和上官鹤不是把他俩给救了回来吗? 为了避免暴露踪迹,崔怀瑾特地将崔怀璧两人放置到了洛水城外的一栋木屋里,下了防御法阵,就是为了避免有人趁崔怀璧和王彦之昏迷而伤害他们。 而且这防御法阵从外边破开较难,但是从里面破开还是很简单的,只要崔怀璧和王彦之有一个醒来,便可以轻松解开防御法阵。 崔怀瑾自认为她的设置考虑的已经很全面了,可是,王彦之为什么还是死了呢? 崔怀瑾按下心中的疑虑,如果仅仅是王彦之死了,纵然王彦之如今已经是王家的家主,但是仅凭王彦之一个人,又如何能够令这洛水城满城缟素。 崔怀瑾接着听那摊主的讲述,摊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润喉,接着说道。 王崔两家联手欲对付城主府,但城主府又岂是那么好招惹的。 李家能够在洛水城扎根多年,凭借的自然不仅仅是城主元婴中期的修为,更重要的是城主的的背后的靠山。 城主府的李,是云阙仙宫的李。 修仙界宗门中的顶级宗门共有七派,分别为云阙仙宫,药王谷,丹宗,珍宝阁,凌云宗,神机山和娲皇宫。 其中,云阙仙宫在气派中占据超然地位,为七派之首。 能够拜学在云阙仙宫的人通常天资聪颖,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可以说,非天骄者,不得入仙宫。 李城主原本是洛水城本地人,一无名无姓的小儿罢了,却在幼时幸得云阙仙宫的一位李姓长老青睐,早早就入了云阙仙宫修习。 于是,李城主便随了李长老的姓,为李知义。 在云阙仙宫中,实力佼佼者如云沙,即便李知义十分年轻便成为一代金丹强者,但是在云阙仙宫中,也不过尔尔。 李知义是一个极念故土的人,在教养他的长老死后,李知义便离开了云阙仙宫,回到了洛水城,凭着云阙仙宫弟子的身份,他顺利的当上了洛水城城主的位置。 彼时王崔两家正因为城主之位争的热火朝天之时,谁料居然被李知义这个毛头小子中途截了去。 身为洛水两大豪强的王崔两家,虽心有不服,但是碍于李知义背后的云阙仙宫,也不得不忍让了下来。 几十年过去,李知义担任洛水城城主已有数十年,可这数十年间少有云阙仙宫的人来拜访李知义。 于是渐渐的,在王崔两家眼里,李知义背后的云阙仙宫的形象慢慢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知义突破元婴的消息。 年仅不到一百,便已经突破了元婴,这令王崔两家取而代之的火热野心剿灭了一半。 王家与崔家各有一位元婴,但哪个不是年近双百方才堪堪突破。 崔家还稍微好些,崔家老祖年逾150多突破金丹达到元婴境。 而王家老祖,可是到了180多岁方才突破至元婴。 李城主的突破速度令王崔两家对这个年轻的城主有了新的忌惮。 李城主太年轻了,修炼之途看起来远比他们顺畅,而他们,已经在元婴期久无收获,恐怕只能止步于元婴初期。 一个是正在高高升起的夕阳,一个,是摇摇欲坠的日暮西山。 王崔两家意识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原本沉溺于修炼之途从不在女色上上心的王崔两家的老祖,开始在繁衍子嗣上变得积极起来。 尤其是王家老祖,也不知是否是于子嗣上无缘还是旁的原因。 多年来,也只有王彦之的父亲一个子嗣。 而崔家老祖,却是一连有了崔长柂和崔长枫两个儿子。尤其是崔长枫,生来便有剑骨,其天赋之佳,直叫王家老祖流口水。 对比之下,王彦之的父亲生来还体弱,好不容易养到而立之年,王老祖慎之又慎的为王彦之的父亲挑选夫人。 结果谁曾想,在王彦之诞生后没几年,王彦之的父亲便去世了。 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的王夫人,对自己唯一的孩子更是百般宠爱。 而王老祖,在探测到王彦之有着不错的天赋后,便将王彦之带到身边随身教导,但有可怜王彦之早早,没了父亲,在除修炼外旁的事情上,他对王彦之的溺爱比王夫人更甚。 可是王彦之死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夫人直接晕了过去,而王家老祖也险些走火入魔。 偏偏崔怀璧还活着,虽然狼狈了些,身上却没有什么伤痕。 崔怀璧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解释道:“那日,那贼人重伤了我父亲,拐走了我和彦郎。” “那贼子见我怀有身孕,又知腹中孩儿是彦郎与怀璧的血脉。便想要刨腹取子。” 崔怀璧抚摸着自己已经十分明显的孕肚,响起彦郎死前的惨状,眼眶发红:“彦郎为了救我和腹中的孩儿,不惜与那贼子以命相搏。” “怀璧虽有些修为,,但到底在孕中,身形不便,难以给彦郎太多助力。” “好不容易用尽了身上的法宝,赶到城外,那贼子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许是不想引起太大的骚乱,暴露身份。” 崔怀璧的声音越发哽咽,豆大的泪珠如珍珠般滚落。 “可谁知,”崔怀璧哭的已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那贼人,临走之前,使出了一记飞刃,夫君躲闪不及,中了那飞刃一击,很快,”崔怀瑾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她有些脏乱的绸衣上,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她孤弱难过的身形低声抽泣着。 “他便死了……”崔怀璧摇摇欲坠,仿佛已经十分虚弱。 “祖父,”崔怀璧猛地抓住王家老祖的袍角。 “彦郎他,死的太冤了。也不知是何等深仇大恨,刨腹取子还不够,居然对彦郎下此等下手。” “彦郎他……”崔怀璧轻轻拂上自己的肚子,神情悲伤:“他还没见过孩子出生呢,明明我们说好了的……” 说着,崔怀璧跪着的身形摇摇欲坠,双手也变得无力起来。 “少夫人!”一旁的仆婢发现崔怀璧直接晕倒在地想要上前,却又退了一步,偷偷看着崔家老祖的脸色。 “带少夫人回去休息,再叫几个医师来少夫人看看,切记,要保住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两侧的仆婢跪趴下称是。 余光中,只能看见那一闪而过的华美袍角。 王家老祖开始召集人马,想要去崔家兴师问罪。 正巧崔夫人也醒了,听到王家老祖要前往崔家兴师问罪,崔夫人挣扎着起床,让侍女为她更衣,她要与王家老祖一同去崔家。 王家老祖原本不想带她,但见王夫人一脸病容又坚决的样子,想到这位儿媳自从加入王家以后,青年丧父,中年丧子,不免也令王家老祖对她多了几分宽容。 于是便也带上了王夫人一同前往崔家。 可一进崔家,看到崔家主的伤势,王家老祖便知道,这伤势极重,绝不可能是装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城门失火 第22章 殃及池鱼 原本怒火中烧的王家老祖见道崔家主这般惨样,语气难免减少了几分凌厉。 识相的下人关了门,只留崔家主和王家老祖等几个人在房间里。 他们具体商量了什么其余人并不太清楚,但是从王家老祖一出崔家,两家就宣布要联手抵制城主府。 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崔怀瑾接过摊主煮好的粉,继续听摊主讲述。 据摊主所说。 城主府与王崔两家的斗争并非没有见血,反而死了不少人,有已经踏入修仙之途的修士,但是更多的。 是凡人。 是没有任何修为,在面对修仙者毫无抵抗力的凡人。 修仙者施法,极少顾及旁人,往往一个术法便能有大氛围的杀伤力,只要在术法起效的范围内,凡人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是城主府和王崔两家的修仙者互战,其混乱程度,哪里是凡人能够轻易躲闪的。 洛水城是一个人人口极密的城池,由于它的地理环境极为茂盛的商业往来,洛水城的繁盛程度在昱国的众多城池中,足以排到前三。 若非洛水城的灵气不如玉京,织金这等城池灵气充足,洛水城的修炼者会更多,洛水城在昱国的地位自然也会更高。 如果说在玉京一个板砖下去,可以砸到一片贵人,那么在洛水城,一脚下去,亦能踩一片凡人。 在洛水城内争斗,凡人就如同耗材一般,总是死了一批又一批,却少有人能看到他们的痛苦。 摊主长长叹了一口气,皱巴如橘子皮一般的老脸苦巴巴的,他浑身无力瘫坐在小摊后面的阶梯上,众人听见他最后说:“我们命贱,比不得那些金贵的修仙者,就是可惜了隔壁王老二家的小儿子和刘寡妇家的闺女,还那么年轻……” 远处的白布飘荡,似乎隐隐还能听见隔壁的宅子里胡同里街道外隐隐的哭声。 有老人的,有小孩的,有女人的…… 那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没有说话的人声,沸水煮沸的咕噜声,穿行在大街小巷的鸟啼声,只剩下那压抑的极致痛苦的哭声…… 蛮裔吸溜吸溜这粉,连汤带粉一饮而尽,听到摊主的感慨,“乓”的一声将碗放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愁眉苦脸的。 他是妖族,按照人妖两族的协定,他不可以干涉人族的内部的纷争。 城主府和王崔两组的争斗是人类城池内部的争斗,他不能去插手。 崔怀瑾望着这满城的缟素,看着一脸苦色的摊主,慢吞吞却又坚定的说:“一样的,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凡人,都是一样的。” 都是人,本就不该分高低贵贱。 崔怀瑾突然站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剑,看着已经渐晚的天色,扭头看向上官鹤和蛮裔两人。 “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崔怀瑾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不懂那些明争暗斗,也不愿意懂,她只知道,这场骚乱,是由崔长杝引起的。 如果不是他放任崔怀瑜拿走了幻魂霓妖的鳞粉,李璋便不会因为保护李珍而中烈鸟的毒。 城主也不会因为李璋中毒而迁怒整个崔家。 崔长杝为了保持他崔家主的地位,狠心抛弃他的女儿崔怀璧,算计他的女婿王彦之。 王彦之死后,又自导自演蒙蔽王家,与王家联合对抗城主府,想要以此延迟崔家被城主府吞并的脚步。 为了所谓的地位,权利,一场算计。害了太多人的性命。 崔长杝背刺她的父亲,联合天演重伤她父亲,带走她父亲十年。 十年来,生死不知。 崔长杝以一己之私,弃女害婿。 崔长杝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联合王家使这洛水城满城缟素,多少无辜者因他而丧命,多少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他的而破碎。 崔长杝,他该死。 崔怀瑾抱着自己的剑,走过长长的街道,有抱着孩童的妇人见她一脸凌厉的模样,知她是修仙者,那妇人满脸惊慌,抱着自己的孩子远远的避着她,浑身不住的发抖。 孩子并不知世事,凭着本能想要哭出声来发泄自己的不满,那妇人颤抖着手捂住自己孩子正要发声的小嘴巴。满目惊慌,祈求的看着她。 崔怀瑾握剑的手握的更加紧了。 真是似曾相识的场面,她曾经游历与一个小镇,彼时她不过**岁,虽然已经有了练气的修为,但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乖巧无依的孩童。 有好心的妇人收留了她,她在那个小镇度过了一段极为快乐的时光。 可后来,镇子里也挂起来白皤,几乎日日夜夜都能过听见那哀切的抽泣声。 那时,她无能无力。 但现在,崔怀瑾单手拿着面具,目光沉沉的望向崔府的方向,缓缓带上了面具。 崔府。 盘腿坐在榻上恢复的崔长杝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崔长杝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阴狠。 为了不被人怀疑,黑衣人当时虽桶了他一剑,但伤不致死。 如果仅仅只是这般的伤势,很难保证不令王家怀疑,于是崔长杝便只能对自己下手。 崔长杝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下的狠手让他虚弱多日,加上这段时间与城主府对抗,他虽然有心浑水摸鱼,但到底也出了不少力。 这也导致他的伤势迟迟未好。 崔长杝静下心来,闭上眼睛,灵气入体,他准备再修养一番。 突然,崔长杝猛的睁开眼。 “谁?” 窗外原本呼啸的风声停了,崔长杝有些紧张的关注着四周。 崔怀瑾看着如此风声鹤唳的崔长杝,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她轻轻抬手,指尖灵气涌动,只见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带着细碎的光芒浮在半空中。俨然是崔怀瑾的碎星中的一小片。 恩怨终有报,十年后你杀我父亲,十年后我来杀你。 崔怀瑾手指轻轻向前指去,碎星听从主人的号令,无声无息,带着常人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朝着目标攻去。 “安息,大伯。”崔怀瑾看着碎星穿透崔长杝的胸膛,鲜血四溅,倒在了床榻上,静静矗立了一会,确认崔长杝没有任何气息之后,转身离去。 小时候,那个亲切抱着她,会学着父亲给她买糖葫芦,桂花糕的大伯渐渐褪色,那个脸色平静将刀桶向父亲后背的崔长杝也被定格。 化作了无悲无喜的一个印记,一个过往的身份。 崔怀瑾以为,她应该高兴,她杀死了害了她父亲的其中一个仇人,她应该觉得舒畅,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她的心里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的心。 闷闷的,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她想。 她不喜欢杀人。 崔府。 原本已经死透了的崔长杝的尸体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平静的胸膛也开始缓缓起伏。 “咳咳。”崔长杝挣扎着半躺在踏上。 大口呼吸了几秒,崔长杝颤抖着从脖颈处一块半个拳头大的龟甲样式的宝贝。 看着龟甲上的裂痕,崔长杝忍不住心中暗骂。 这是一块抵命牌,珍贵之处丝毫不亚于洛水秘境中的生灵骨草,是崔长杝20岁时崔长枫差点丢了一条命为他寻来的。 那个时候崔长枫已经展现出了他远超其他普通修士的天赋。 收到这枚抵命牌的时候崔长枫的心里有一点复杂,他没有想到,崔长枫居然愿意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他 。 他也曾真切的希望能够和崔长枫一起重振崔家。 可惜,崔长枫太耀眼了。 那个时候,整个洛水,年轻一代里,无人能与崔长枫匹敌,就连他也只能远远看着崔长枫逐渐将他超过,再把他狠狠甩在身后。 崔长枫太自负了。 他以为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却忘了,他身为世家子弟,最应该站的立场,就是世家,而不是那些所谓的散修,甚至是凡人。 崔长枫用人不拘一格的方式,得罪了很多很多人。 很多时候,都是崔长杝为崔长枫扫尾。 但是,渐渐崔长枫在崔家的势力和话语权逐渐变大以后。崔长杝看崔长枫的眼神也开始变了。 尤其是,在多次处理事情中有不同的观点,崔长枫不认可崔长杝,违背崔长杝的意见,甚至开始公然与崔长杝作对后。 崔长杝想,崔长枫很好,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宝剑,可一柄宝剑如果不能只为他所用,而是时不时会反过来伤害他这个持剑的人。 甚至,妄图控制持剑人的宝剑。 纵然,再不舍,也只能舍弃。 出发洛水秘境的那个晚上,崔长杝用心的擦这一柄短刀,目光在白色的瓷瓶上犹豫着。 里面装着天演给他的幻魂霓妖的鳞粉。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在拿到鳞粉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迟疑。 崔长杝并不知道幻魂霓妖的鳞粉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的效用。 于是崔长杝又在短刀上倒入一瓶红色液体,是一瓶效用极强的毒药。 崔长枫的实力他已经看不透了,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保证毒药能对崔长枫起多大的效用。 毕竟修仙者的实力越强,对一些毒素的抵抗能力便也会越强。 崔长杝想,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就要下狠手,多留几手方案,于是,在看到崔长枫击杀兽潮正无瑕顾及崔长杝时。 崔长杝,毫不犹豫的拔出来了短刀,朝前捅了过去。 不敢看崔长枫不敢置信的眼神,崔长杝迅速的逃了。 崔长杝躲在远处,看着数个黑衣人在崔长枫扛过兽潮精力不济时围攻崔长枫。 莫名的,崔长杝心中涌起一股快感。 没想到,崔长枫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哈哈。 第23章 黄雀在后 真没有想到,原本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弟弟,可以这么狼狈,当崔长杝看见崔长枫的手臂削去一截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向前一步。 看着已经落败的崔长枫,崔长杝知道,崔长枫不会再回崔家了,崔长枫会死在洛水秘境里,也可能是死在天演。 崔长杝不在乎了,他急速的退出了这片战场,没有继续留下来欣赏崔长枫的死状。 安息吧,我亲爱的弟弟。 崔府。 崔长杝握着抵命牌,有些讥讽。 真没有想到啊。 到头来,居然又是崔长枫救他一命。 杀人者居然被被杀者救了,命运,还真的妙不可言。 崔长杝用了点力气将这枚陪伴他多年的抵命牌扯了出来。 抵命牌为崔长杝抵过一命后,已经成为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废料。 崔长杝面无表情放看着抵命牌,最终冷笑一声,将抵命牌丢在地上。 此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崔长杝猛的抬头望去,浑身紧张,但是又很快放松下来。 “是你呀,怀璧。” 崔怀璧一身白衣,妆容清淡,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夕阳的余晖称的她的发丝金光闪闪,脸上温柔恬静的微笑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崔长柂突然很快反应过来,不对,这很不对。 为什么崔怀璧会出现在这里,她应该在王家养胎才对。 旁人或许不知道拐走崔怀璧和王彦之的人是谁,但是崔长柂是知道的。 那可是天演的人,光是金丹强者,就来了至少两位。 他从崔怀璧顺利回到洛水城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是天演确实对崔怀璧和崔怀璧这一胎颇感兴趣,如若当时没有伤害崔怀璧,他是信的。 可是仅凭王彦之和崔怀璧两个不到金丹的筑基期真的有可能从天演的手下逃脱吗? 他当时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王彦之作为王家的家主,和他一样身上有几件保命法宝,所以才能带着崔怀璧逃出来。 可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崔长柂盯着朝着他走来的崔怀璧,突然浑身变得极度紧张。 看见崔长柂如此紧张的样子,崔怀璧轻笑道:“父亲怎么紧张做什么。” 说着,崔怀璧轻轻抬手,崔长柂原本打开的卧室门突然关紧。 崔怀璧右手朝前一点,崔长柂的房间内也立刻布下了隔音法阵。 “怀璧想和父亲说些体己话,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打扰。” 崔怀璧脸上仍然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崔怀瑾却感觉自己头皮发紧,身上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发出危险危险的信号。 崔长柂不由得抓紧了床榻上的薄毯,他仰头看着朝他走来的崔怀璧,故作镇定的看着崔怀璧:“怀璧想要与父亲说些什么。” 崔怀璧坐在桌子旁的木凳上,从容的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虽然转头看向方才一直盯着她的父亲。 崔怀璧用桌上的茶具当着崔长柂的面倒了一杯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崔长柂面前,双手捧着递给崔长柂。 此时崔怀璧距离崔长柂很近,他甚至能够闻到崔怀璧身上的花香味,崔长柂面色不变的接过崔怀璧递过来的茶,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在了塌前的小矮桌上。 崔怀璧看着放在矮桌上的茶杯,又转眼看向盯着她表情的崔长柂。 “看来父亲不信任怀璧。”崔怀璧嘴角含笑,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坐回了桌子旁的凳子上。 父女俩双双无言,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声的对抗。 崔怀璧手腕微翻,被丢在地面上的抵命牌便从地上恍若有某种吸力般飞到了崔怀璧的掌心。 崔长柂看到崔怀璧打量这已然没有灵气的抵命牌,不由得眼皮一跳。 “原来,父亲的抵命牌已经用掉了啊……”崔怀璧看着龟甲上的裂口,似是不经意的开口。 “说起来,这抵命牌 ,似乎还是二叔送给父亲的吧,只是不知二叔是否能够预料到,这送给兄长的抵命牌最后会被自己的女儿破掉呢?”说着,崔怀璧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没有想到,越青云就是崔怀瑾。 那个表面唯唯诺诺堂妹居然是个剑术超绝一剑便能秒杀半步金丹妖兽的天才少女。 当真是让人意外。 崔怀璧看着已经掩饰不住震惊的崔长柂,心情变得更好了。 在见到越青云的第一眼,她就觉得眼熟,知道那日,崔怀瑾将她和王彦之从天演的手下救下来。 她使用龟息功假装昏迷,听到了青囊妙手和越青云的对话。 她才肯定,越青云就是崔怀瑾。 崔长柂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破灭了,崔怀璧到底在说什么。 刚刚那一击致命的攻击至少要有金丹期修为方能使出,怀璧是说,使出这样一击的人是二弟的女儿崔怀瑾吗? 可那日在怀璧的婚宴上,他看到了崔怀瑾,那分明只是一个练气修为的小姑娘啊。 崔怀瑾今年不过十四,哪里来的这么强的修为。 还有怀璧,崔长柂目光凝重的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儿。 崔怀璧现在完全不似往日那般乖巧温顺,眼中也没有那股濡慕之情。 从前的崔怀璧是,温顺的,是淡雅恬静的,虽然修为天赋很高,但从来不以此自傲,若不是城主府要强娶吞并崔家,若不是那崔怀瑜不争气鼓动家中族老要将崔怀璧嫁出去避祸。 他是不愿意这么早把崔怀璧嫁出去,在他看来,若是崔怀璧能够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一来对家族的作用会更多,二来说不定还能够攀上更高的世家。 毕竟修仙者的寿命比一般的凡人都要长,晚一点嫁人也没有什么。 而如今,他感觉到了崔怀璧刻意释放的杀意,这股杀意给他带来了浓厚的危险感,他如今明明已经是金丹期的强者,居然能从崔怀璧这股半步金丹都没有到的筑基期身上感受到危险。 不可置信,简直就是荒谬。 他紧紧盯着崔怀璧,似乎想要看清楚崔怀璧的真面目。 崔怀璧坐在凳子上,手上摩挲着已经破裂的保命牌,突然开口道:“父亲,你后悔过吗?”崔怀璧的眼神空空的,并没有看向崔长柂。 什么?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崔长柂有些不解。 “后悔将我嫁了出去,让崔怀瑜那个蠢货上位。” 崔怀瑜扭头看向崔长柂,又摇了摇头,:“不,或许在更早之前,您对怀璧百般宠爱,却不愿意让怀璧沾染家族事务分毫,而是让大哥时时代你出面。” “世人都传,我与大哥争夺家族少主,可在您心理,家族的少主早已内定,怀璧就算再如何争,也赢不了大哥分毫。” “父亲,“崔怀璧盯着崔长柂的眼睛,幽幽的问道:“您为何如此偏心呢?” “就因为我是女子?” “还是说,因为我不是长子。” 崔长柂猛的抬头看向崔怀璧,但是又很快的低下了头,他说:“是有人和你说来什么吗?怀璧。” 崔怀璧的坐姿更加轻松了些,嘴角似笑非笑:“父亲是说,二叔的事吗?其实我早就知道,是父亲害了二叔,因为父亲害怕二叔动摇你的地位,所以父亲,亲手设局杀了二叔。” 崔长柂有些难堪,一直以来,他自认为他在崔怀璧的面前是慈父,是正人君子的形象。 “父亲不必难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父亲为了自己杀了亲弟弟,有什么不可以的?”崔怀璧的话格外意味深长。 “那怀璧为了自己杀了父亲,父亲也是能够理解的吧?”说着崔怀璧手中突然出现好几根如红色丝线一般的长线,直直扎入崔长柂的心脏,丹田,四肢以及头颅。 “孽女,你竟然敢弑父……”崔长柂挣扎着指向崔怀璧,瞪大了眼睛。 崔怀璧轻笑:“多亏了与父亲血脉相连的契机,怀璧才能使出这吸星术,吸食父亲修为和灵力,也谢谢父亲能狠下心来重伤自己,给了怀璧乘虚而入的机会,否则以父亲平日的实力,要对付父亲,还真得掂量掂量呢?” 太诡异了,崔长柂居然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灵力,修为,甚至是生命力都在流失,而流失的方向赫然就是扎入他四肢,头颅,心脏还有丹田的红线,红线似乎有生命力一般,在汲取着崔长柂的一切。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四肢无力,那红线似乎自带麻沸散的功效,令他头脑清醒,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苦苦修炼多年的修为付之一炬。 “你,你这是邪术!”崔长柂狰狞的看着崔怀璧,这样的手段,绝不是正道所为,崔怀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崔怀璧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崔长柂。听到崔长柂说她炼的是邪术,她眼中讽刺极盛。 “邪术?呵,就当它是邪术吧,只要与我有利就行。”崔怀璧不在乎的紧了紧红线。 “啊,啊……”修为和灵气流失速度变得更快了,骨骼筋脉似乎都以及错了位,丹田内的金丹也从原本的金光闪闪,逐渐变得暗淡了许多。崔长柂痛苦更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黄雀在后 第24章 风波暂歇 看着崔长柂如此痛苦的模样,崔怀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面含慈悲道:“父亲,我原本不想这么对你的,可偏偏,祖父下葬那日,你再一次舍弃了我。” “从小就是这样,无论您再如何疼爱怀璧,怀璧永远都得排在大哥的身后。” “您一边希望我修炼神速,修为有成,成为您的骄傲,一边又希望我天资要比大哥愚钝,绝不能将大哥甩在后头。” “多可笑啊。” “就为了父亲年幼时的自尊,所以您亲手打压你的女儿,在我明明快要得到家族权力之时,以惧城主府威望之名将我联姻给王家。” “呵,数年谋划险些功亏一篑。” 原本崔怀璧的打算,是通过正当途径进入崔家势力中心,凭借她的能力发扬崔家,不出十年,崔家必定能够越过城主府,成为洛水城第一势力。 这项计划,足够稳但是消耗的时间太长。 幸好,崔长杝给了崔怀璧一个新的方向。 “话说回来,怀璧还得多谢父亲,不仅将我嫁入王家,使我能借助腹中孩儿吸食夫君修为,还令天演的人将怀璧与夫君一同抓走,否则,怀璧还得苦恼,杀了夫君之后该如何收场。” “是你,是你杀了王家小子!”崔长柂不由得往后退,可长榻的面积已有定数,他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父亲小看怀璧了,”崔怀璧轻轻摇头,一只手轻轻撑着太阳穴的位置。 “不止是夫君,还有祖父,不然父亲以为祖父是怎么死的,祖父虽因重伤大限将至,却也还有几年活头,不至于怎么早就死了。” “怀璧想着,祖父若就这样死了,那满身修为岂不可惜。” 崔怀璧的指尖缩紧,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室内似有无风自扬,吹动这崔怀璧的发丝和衣袍,她轻移莲步,一步一步朝着崔长杝走进。 崔长杝满脸惊恐的看着向她走来的崔怀璧,太可怕了,现在的崔怀璧令崔长杝不由得心生恐惧。 明明还是那样温婉美丽的脸庞,此刻落在阴影中,像极了来索命的鬼面罗刹。 “父亲若是就这样死了,怀璧亦觉可惜。” 院外的残阳裹挟着余晖的影子,沉沉的陷入了黑暗。 崔长柂死了。 崔怀瑾站在洛水城外回望着似乎恢复平静的街道。 听闻,在王崔与城主府的争斗中,王家老祖与城主皆重伤,崔家家主重伤不治已殒命。损伤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三家不由得罢手。 洛水城风波暂歇。 崔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回望了这逐渐有了人声喧闹的洛水城。 “走吧,去玉京。” 王家。 崔怀璧抚摸着越来越大肚子,听着穿黑衣的下属汇报。 “圣女,根据素问长老给的药量,若无解药,李知义的伤势一年之内必定致命了。而王家……” 黑衣下属忍不住抬头偷偷望向崔怀璧。 吸星术在争春教这个组织里算是一种至高秘法,争春教里有资格学习吸星术的人不足三成,而能够真正修成者在整个争春教也不过是一掌之数。 崔怀璧便是其中之一,她也凭此一跃成为争春教的圣女。 可崔怀璧虽然成为了争春教的圣女,却极少露面,极为神秘,有不少平时无法接触到崔怀璧的争春教成员对崔怀璧都极为好奇。 黑衣下属也是如此,但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位圣女手下做事。 她虽然对崔怀璧好奇,却也知道,好奇往往是能致命的毒药。 眼下她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在这个孩子出生前,我会解决掉的。”崔怀璧转了转腕间的镯子,轻轻点头。 她所掌握的吸星术目前只能依靠血缘来吸食修为,譬如她的父亲和祖父。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便是在怀孕时,借由腹中孩子吸食孩子父辈血缘的修为,只是她到底和王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施展吸星术的难度便大了许多,若是孩子生了下来,王彦之又已经死了,她便没有机会吸食王家老祖的修为。 好在,如今王家老祖重伤,她的机会来了。 “崔家那边如何了。”崔怀璧想起了她的那个蠢货大哥。 黑衣下属恭谨答道:“崔怀瑜已继任崔家家主之位,正在为上任家主办理丧宴。” 崔怀璧轻笑:“看来我加快进度了,若让大哥顺利办理完丧宴,继任家主之位,对我可就不利了……” 不知名荒道旁。 崔怀瑾和蛮裔崔怀瑾坐在蛮裔的肩上,远远望去,像是一个小人坐在一座小山上。 此刻崔怀瑾正抱着手看着正拿一顶小舟无可奈何的上官鹤。 “真坏了?”崔怀瑾迟疑之后开口问道。 上官鹤无奈点头。 崔怀瑾心道不好,这下可倒大霉了。 洛水城距离玉京相隔甚远,即便是御剑飞行,没个十天半月那都到不了玉京,就算崔怀瑾等人有修为在身,但连续十来天不吃不喝持续输送灵力,那也是会累的。 所以此行的希望全盘寄托在上官鹤这个土豪身上。 无他,修仙界中总有些财大气粗者能供养的起可载人飞行的飞舟飞船等宝物。 而像这种飞行法宝,往往造价不菲,功能自然也十分全面。 像能承载十人左右的飞舟,空间约莫有个十来平米,虽说不能让十人全躺下休息,但打坐却是绰绰有余了。 而飞舟内的储物空间虽然不是特别大,却有保鲜甚至是冷冻功能,运输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可供在飞行途中食用。 这可比市面上大多只有储物功能却无保鲜功能的法器要强上许多。 曾经有剑修因图价廉一次性购置了许多食物,怎料储放时间太久,食物大多已经变质,不能再食用,不仅如此,为了保证储物法器的清洁而不会影响储物法器的使用,还得专门去找器修对储物法器进行清理。 可谓是大出了一笔血,得不偿失。 而一座仅仅是承担十人左右的飞舟,价格便至少要成千上万灵石。 更有甚者,可承担成百上千人的飞船,造价更是不菲,有些飞船不仅能够提供每人单独的休息之所,甚至还能在飞船内部专门建造一个有防御和坚固法阵加持的演武场,以供修士们切磋使用。 只是飞船相较于飞舟太过招摇,往往只有一些世家或者是宗门才会配备。 大多数土豪往往采用飞舟出行。 而上官鹤这个集修仙界两大暴利行业在身的炼丹师和医师,自然是富的不能再富。 拥有一艘小小的飞舟自然不在话下。 整座飞舟也只有上官鹤,崔怀瑾和蛮裔三人使用,空间自然也是十分宽敞,足够崔怀瑾裹着毯子躺在飞舟上看风景。 可如今,不知怎的,这飞舟刚行驶没多久,在途中便遭遇一阵邪风,硬生生将带有防御法阵的飞舟给吹落了下来。 此刻上官鹤正拿着变为原型的巴掌大小的飞舟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状态。 虽然,上官鹤是个天才没错,他是集炼丹师和医师修至大成的天才,但问题是,他对炼器真的一窍不通。 看了许久也未曾看出飞舟究竟问题出在哪里的上官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真不知道这飞舟问题出在哪里了。 明明各项功能运转正常,可偏偏就是无法使用。 不应该啊,上官鹤疑惑,这可是珍宝阁中出品的飞舟,还是上官鹤特别定制的加价版,怎么会这么不禁用? 崔怀瑾看着上官鹤一头雾水的观察着他手中的飞舟。与蛮裔对视一眼后,双双无奈。 上官鹤对自己的飞舟都没有办法,那崔怀瑾一个剑修和蛮裔一个妖修就更没有办法了。 他们又不是翟乌,专门修习器修一道,崔怀瑾和蛮裔对这些机关复杂的小东西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崔怀瑾坐在蛮裔的右肩上,凭借着蛮裔的高度,观察了一下四周。 此处是一处荒凉的古道,古道往前,是一处森林,古道往后,则是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 看这古道旁长得正茂盛的野草随风摇晃,轻轻摆动着着自己纤长嫩绿的长叶,可见着古道必是少有人来。 上官鹤研究了许久,也没有研究出飞舟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只能等到下一个城池,去城池内的珍宝阁看看能不能修。 看到上官鹤已然放弃的神态,崔怀瑾了然,看来他们只能御剑飞行了。 崔怀瑾召唤出自己的碎星,碎星悬浮在半空中,由一柄窄窄的长剑,突然变大了五倍不止。崔怀瑾正欲跳上自己的碎星,突然,碎星居然沉了下去,落在地面上,几秒后,碎星又变回原来的长窄剑的状态。 崔怀瑾眼神一眯,觉得奇怪。 上官鹤和蛮裔也被这一动静惊到。 联想到方才飞舟莫名的失灵加上碎星无法载人飞行后,上官鹤望向古道延伸处。 正是裹挟着淡淡薄雾的森林。 ”看来,我们得步行了。“上官鹤突然开口道。 顺着上官鹤的目光望去,崔怀瑾收了剑,坐回了蛮裔右侧的肩膀上。 ”蛮裔大哥,我们走吧。“ 蛮裔松了松肩膀,让崔怀瑾坐的更舒服些,听到崔怀瑾的话后,也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的上官鹤有些无奈:“蛮兄,你未免也太宠着这小丫头了。” 蛮裔挠了挠头,笑道:“怀瑾妹子还是个孩子嘛。” 第一张地图结束!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风波暂歇 第25章 迷雾森林 进入到森林外围,原本围绕在树林周围的薄雾竟然渐渐散去,越往里走反而视物愈发清晰。 嘎吱嘎吱。 踩断了干枯的小树枝和发黄变硬的枯叶,崔怀瑾四处打量这周围。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泄在树林的小路上,偶有蝉鸣和鸟叫声。 看起来一片祥和。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小路的前面渐渐变的开阔起来。 “看前面。”上官鹤突然出声道。 顺着上官鹤指向的方向,赫然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小空地。 空地约莫有百来平,周围错落着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上附着着大片的青苔,细心去听,还有滴落在竹筒上奔流的流水声。 用竹片和实木制成的围栏将空地围了个半圈,围住了空地中央处连起来的几座的竹屋。 青石流水,林内竹屋。 很雅致。 “迷雾客栈。”蛮裔念着围栏外飘荡的布条上的字迹。 “原来是一间客栈。”崔怀瑾歪头。 “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客栈啊。” 上官鹤耸了耸肩,走上前,敲了敲竹门。 “有人吗?” 竹门无声自开。 上官鹤试探性了进了门,左右观察了一番,方才朝着崔怀瑾和蛮裔道:“进来吧。” 崔怀瑾拍了拍蛮裔的大脑袋,蛮裔抬腿跟上了上官鹤的脚步。 进了客栈,方觉另有一番天地。 从外面看,客栈不过百平大小,可进了客栈,发现客栈占地似乎大了数倍。 屋外有曲水流觞围绕,木盘上顶着由竹筒制成的杯子,有浓浓的酒香萦绕在鼻尖。 原来,屋外的流水声是因此而来。 崔怀瑾抬眼望去,中央的竹屋大门赫然敞开着,能看到竹屋内长椅上似乎坐了一个人。 一团红色闪过,蛮裔猛的转头看向方才红色闪过的方向,此时已经没了踪影。 蛮裔细细感受着方才的气息,觉得有些奇怪。 “来客人了啊,真少见。”竹椅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三个人,出言打招呼。 崔怀瑾看着貌似在盯着她的客栈主人,为什么说是貌似,是因为这位客栈主人似乎眼睛不太好,眼睛上蒙着白布,倒是很有一副仙气出尘的样子。 “掌柜的。”上官鹤有些迟疑,感觉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开客栈的人,但偏偏这里也只有此人一人。 掌柜勾起唇角,望向上官鹤的方向,等待上官鹤的下文。 上官鹤倒是直接,张口便问:“我等偶然路过,迷路了路不知方向,敢问此处是?” “这里,是迷雾森林。” 掌柜抬手,屋外曲水流觞中的酒杯便飘飘然从屋外浮现在屋内,最后悬空在蛮裔三人面前。 上官鹤看了一眼酒杯,并没有接过,而是问掌柜:“请问该如何出这迷雾森林?” 玉京再过不久便要开启各宗门五年一次的招生收徒,想来热衷于搜刮修仙界年轻天骄的天演必然不会放过此次机会。 这是他们打探天演消息的良机,所以不能错过此次玉京招生收徒的时间。 掌柜微微一笑,答道:“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何必急着早早离开,不如请诸位饮下此酒,也算我略尽几分地主之谊了。” 听完掌柜的话,三人对视一眼,蛮裔微微摇头,示意他打不过。 这下没办法了,连修为最高最能打的蛮裔都打不过,显然没有办法和这位神秘的掌柜硬扛。 无奈,三人只好接过面前的酒杯,齐齐就杯中之物饮了下去。 一股清灵的气息涌绕周身,眼前画面突然一变,是一处极为热闹的街道。 身边早已没了掌柜的踪迹,耳边却传来了掌柜的声音。 他说。 “你们有缘进入迷雾森林,便是与我有缘,此处是我百年执念所在,若是你们能助我破除执念,我自然会放你你们离开。” 崔怀瑾打量着周围,转头看向上官鹤和蛮裔的方向,三人对视,沉默良久。 上官鹤率先开口:“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处幻境。” 幻境,崔怀瑾下意识扭头看正皱眉思索着什么的蛮裔。 注意到崔怀瑾的视线,蛮裔顿了顿,犹豫着开口:“我需要一些时间。” 崔怀瑾和上官鹤了然点头。 是了,蛮裔作为狴犴血脉,虽说在破解幻境上没有那些专善此道的妖兽或者是修士厉害,但到底也比崔怀瑾和上官鹤这两个半吊子强的太多。 只可惜蛮裔的封印破解后的时日尚短,这些年蛮裔就算全力修养,估计恢复的实力也不足十之五六,破解幻境的能力自然也要比他全胜之时弱了不少。 话说回来,崔怀瑾又悄声问蛮裔,:“蛮裔大哥,若你与那位掌柜对战,能有多少胜算?” 任人宰割可不行,他们被那掌柜如此强势拉入幻境之中,谁知道他说会放他们出去的话是真是假,把出去的希望全然寄托在掌柜能否守诺上,未免太过于被动了。 蛮裔忖量片刻,坚定道:“若是此时的我,胜算不足一成。” 蛮裔此刻已经有化神期左右的修为了,与那神秘掌柜对战,他的胜算居然不足一成。 这下可麻烦了。 崔怀瑾握紧了腰间的剑,果然,她还是太弱了。 仅仅是一个偏僻客栈的神秘掌柜,便令他们三个束手无策,她还能如何去找在修仙界中同样神秘且强大的天演的麻烦呢? 这一路走来,虽说在刚出家门的那一年崔怀瑾吃了些苦头,但到底很快就被师父捡了回去,在门派内好吃好喝的修行。 尤其是在门派内,崔怀瑾对比其他师兄师姐修炼速度和对心法剑诀的领悟速度快了几倍不止,出了门派在外闯荡,遇见的同龄人也少有能比得上她的。 还是太飘了,崔怀瑾反思自己,修仙界可不是只看年纪不看修为的地方。 她仗着远超同龄人的天赋,心中不说自傲无视其他同龄人,但多少,她内心也是有些洋洋自得的。 而如今,她被困在这秘境中,束手无措,在她心目中的十分强大的强者蛮裔对上那神秘掌柜也只有不到一成的胜算。 修仙界果然是能人辈出,崔怀瑾点头,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勤加练习,多见世面,戒骄戒躁。 想到这里,崔怀瑾隐隐感觉自己通向金丹的禁锢似乎松了些许。 果然,修仙还是需要念头通达。 等等,不对崔怀瑾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她的剑呢? 显然蛮裔和上官鹤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他们俩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上官鹤的青囊匣和蛮裔带的一兜子肉干不见了,还有崔怀瑾的储物手镯。 崔怀瑾空空如也的手腕摸着空空如也的腰间。 不是,她的家产呢?都没了? 蛮裔摸了摸后背,检查了一下,自己背着的石蛋还在,松了一口气,又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天赋空间,眉头微紧。 “我的天赋空间还在,但是现在打不开了。” 崔怀瑾投去了羡慕的眼神了,她的家产已经不知所踪了。 三人被这番变故整的齐齐沉默了。 片刻后,上官鹤伸了个懒腰,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襟,看着还在发呆的崔怀瑾和蛮裔,笑道:“想来那位前辈也不会贪图我们那点东西,既然要破镜才能出去,那还是早点动起来吧。” 听到上官鹤的这番话,崔怀瑾立马振作起来,是得赶紧破除这个幻境,她的碎星大宝剑和装着她全身家当的储物手镯还在等着她出去。 客栈内,掌柜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是上等的灵茶。 他手轻轻一挥,只见原本在崔怀瑾三人站立的位置上掉落的装备齐齐飞至客栈门口的角落。 一团火红色的毛茸茸从门外窜了进来,是一只通体火红颜色极正的一只狐狸,约莫两寸大小,除了额间一抹如水滴般形状的金色的毛,全身都如晚秋的枫叶般颜色鲜艳。 它甩了甩了又长又蓬松的尾巴,凑在崔怀瑾他们掉落的装备上闻了闻。 不是很感兴趣,又后退了几步,注意到正在喝茶的掌柜,尾巴摆动的幅度变得更大了起来。 它熟练的跳入掌柜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卧在掌柜的臂弯处,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掌柜放下了茶杯,一手托着火红色的狐狸,一手抚上了狐狸毛绒的额间,从额头一路顺着狐狸顺滑的皮毛摸着尾巴间。 狐狸摆动着尾巴,十分闲适的样子。 掌柜微微抬头,手掌还在狐狸的皮毛间抚摸。 感应到幻境中的人,掌柜的表情不变,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穿透林间的风声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偶有一两片脱离树枝的叶子飘飘然落在了客栈院内。 掌柜眉眼的飘带也随之飘动起来。 空中隐隐传来了一声低喃:“这次祭品的质量倒是不错……” 客栈间仍流水潺潺,缓慢流淌的水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属一般的光芒。 狐狸卧在掌柜的怀中,毛茸茸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鼓动着,显然已经睡着了。 可狐狸的眉间的金色狐狸毛却仿佛在发光一般,有细小的光点从狐狸的额间涌出。 光点汇聚在一条长线,如同轻薄的雾气一般,轻柔的飘荡着朝着客栈内的一处木桌涌去。 只见那木桌不过周长不过两米,摆放在在靠窗的位置,而在木桌的上面仅仅摆了一鼎小巧的香炉。 开启新地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迷雾森林 第26章 百年玉京 上官鹤艰难的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一处稍微宽敞些的地方大喘气。 他拍了拍起伏明显的胸膛,稍微休息了会,又立起身朝着他们约定的地方走去。 一处客栈内。 崔怀瑾头歪瘫在桌子上,双手无力的望前伸,嘴里嘟囔着:“人,好多的人……” 此刻上官鹤已经回到了客栈,望着明显无力的两人,他先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稍微缓过来后,上官鹤手指轻敲桌面,内心整理了一下他得到的信息。 “我们所处的应该是两百多年前昱国皇都——玉京。” “两百年前的玉京?”崔怀瑾右手撑起下巴,思索着她知道的信息。 “我听那些百姓讨论,好像是说是因为新君即位,大赦天下,与国同庆方才如此热闹,那么看来,这位新君应该是两百年的昱国国君咯。” 上官鹤点头。 蛮裔眼睛发直,他是妖族,又被封印多年,对人族的王朝更替自然是知之甚少,蛮裔虽然听电有点云里雾里,但还是耐心的继续听上官鹤和崔怀瑾的总结。 “两百年的昱国国君……”崔怀瑾思索着关于两百年前的昱国的国君年代顺序。 “昱国在两百年前,前后共有三位三位国君,分别为信襄昱君,厉炀昱君和文正昱君。” 崔怀瑾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她捧着茶杯,说出自己对昱国历史的了解。 “信襄昱君是两百九十五年前冬日即位的,我观外面景色和周围百姓的穿着,应当不是信襄昱君,而信襄昱君的儿子厉炀昱君是两百五十年即位,因为厉炀昱君暴虐成性残害忠良,他即位不足十八年,也就是两百三十二年前,文正昱君大义灭亲,杀了厉炀昱君后即位了。而文正昱君是在位一百八十多年寿命已尽方才退位。” 这个蛮裔听懂了,于是他开口问道:“那么这样说,现在这个幻境内即位的不是哪个什么厉炀昱君就是厉炀昱君的儿子文正昱君嘛。” 崔怀瑾点头,转头看向上官鹤,想看看上官鹤有什么看法。 上官鹤并不是昱国人,所以对昱国的了解并没有身为昱国人的崔怀瑾要详细,听到崔怀瑾的分析,上官鹤沉思片刻,放下了茶杯,询问崔怀瑾:“那么厉炀昱君和文正昱君在位期间可有发生什么大事,我观那位前辈说自己执念在此,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些他无法挽救后悔至极的事情。” 崔怀瑾抿了一口茶水皱眉:“范围太广了,厉炀昱君在位期间杀忠良,建云宫,重赋税,民间百姓为饱腹互换儿女烹食,卖妻典子……在厉炀昱君即位十八年间,除了先开始几年有信襄昱君留下的底子撑着,后面的十几年,昱国可以说是民不聊生。” “而文正昱君,” “他倒也算是一位明君,除了他疑似弑父令后人诟病之外,基本上没有污点,在位期间也多以恢复民生,交好相邻的国家为主,为人也比较俭朴,不喜奢华。” 上官鹤听闻崔怀瑾对这两位的国君的评价后点头,想起他在查消息的时候,依稀听到几句信襄昱君薨,新君即位的话。 “如你所说,信襄昱君死后是由厉炀昱君即位的话,那么现在即位的应该是厉炀昱君。” 听到上官鹤肯定的话语,崔怀瑾和蛮裔都齐齐看向他,上官鹤无奈,站起来开了客栈内的窗户,指着客栈对面街道立着的告示牌。 崔怀瑾和蛮裔走到窗边看着上官鹤指的方向,两人有些尴尬。 崔怀瑾和蛮裔都不太善于与人打交道,刚出了客栈,看见乌泱泱的一片人,就立马退回了客栈房间,所以真正出去打探了消息,其实只有上官鹤一人。 崔怀瑾尬尴的挠头,她平时出门多以带着面具的越青云身份出门,除了想要隐藏身份一位,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其实内心不太喜欢显露自己的表情,带着面具能显得她高冷一些,有效阻隔大部分的无效交流。 而蛮裔,长得人高马大,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也不太适合去打探消息。 上官鹤倒是也不脑,他准备回到木桌旁的石凳前坐下来,脚步一顿,却猛的发现外面的人物开始飞速变换。 崔怀瑾和蛮裔也发现了这诡异之处,他们三人紧紧盯着眼前飞速变换的情景,周围变得格外寂静,外面的景色从夏季变至落叶枯黄的秋季,在街道上行走的行人也由短衫变成了长衫衣裳。 画面变换的速度变慢了起来,渐渐地行人行走的速度也变得正常起来。街道上的喧闹声叫卖声也逐渐变得明显。 崔怀瑾三人发现自己身处的幻境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原本他们是在客栈的二路房间内,身上的穿着原本也是自己最初进入幻境时的穿着。 可如今,崔怀瑾原本一身利落的剑客青衣套装,变成了花样复杂的襦裙,头上的高马尾也变成了盘着灵蛇髻插了各式发簪华胜的发型。 崔怀瑾抬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穿着,感觉有些新奇,因为需要练剑的原因,她倒是从未这样盛装打扮过,她喜欢穿的利落舒适,便于她的行动。 崔怀瑾抬眼,注意到也大变样的上官鹤和蛮裔,上官鹤常着黄衣或者红衣这种颜色鲜艳的衣服,身上装饰也多以金玉为主,端的是一副人间富贵花的美艳模样。 如今倒是变成了一身粗布麻衣,身上装饰全无,倒是多了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干净。 同样粗布麻衣的还有蛮裔,他本就生的高大,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蛮裔平日着装喜欢以兽皮兽角镶嵌,配上他那一副端正戾气的脸,原始气息十足。如今倒是更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农夫。 很新奇的体验,三人对视过后,崔怀瑾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官鹤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蛮裔的平民穿着,颜色简淡至极,而崔怀瑾却穿绸着玉,他忍不住撇嘴:“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蛮裔则是新奇了一会大家的变装,感慨道:“怀瑾妹子这样穿,好看。” 人群变的拥挤起来,只听的锣鼓被敲的“咚”的一声。 三人目光朝着发出锣鼓响声的地方望去。 在人群的中央,是一处广场,广场中央建了一座约莫七八米高的狐狸雕像,狐狸雕像极为传神,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睛,雕刻的栩栩如生,在狐狸雕像的前方,建了一处半人高的高台,高台上挂了不少红绸制成的花团,在高台的旁边还立了一根旗子,上面写着:“比武招亲。” 这倒是十分新奇。 时下结亲世家之中多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平民家中也多以长辈之言为主。也有些有主见的女子会自由恋爱,与自己和眼缘的人结亲。 比武招亲在昱国倒是十分少见。 一来昱国大部分有灵根的女子多以乐修或者医修为主,少有修炼攻击方向的,而没有灵根的女子则是需要修习琴棋书画女红掌握管家理账等技能。 在昱国,习武的女子是极少的。 比武招亲自然就更加罕见了。 崔怀瑾望着擂台上一袭红衣的女子,此时已经有人已经少去挑战她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身姿矫健,翩若惊鸿,掌中力气看似绵绵却恍如千斤之重,一手长枪使的格外精彩,虎虎生威。 “为什么他们不用灵力?”蛮裔有些疑惑,他看这两人对战,两人并非是没有修为之人,虽然都不过是练气期,但是使几个简单的术法还是可以的。 可是这两人对战似乎全是以身法,兵器,肉搏为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过灵力使过术法。 上官鹤望着看起来十分巨大的狐狸雕像,并没有说话。 崔怀瑾指了指写着比武招亲的旗子下,正拜访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比武招亲的事宜。 第一条便是,不得动用修为灵力术法。 上官鹤了然点头:“也是,若是不禁止,随便来个修炼几百年的老东西上台,这小姑娘岂不亏死。” 修炼了不知道几个几百年的老东西蛮裔挠头…… 崔怀瑾看着那比武招亲的细则,倒是不算特别多,就是包括但不限于什么年龄十八以上三十以下,未曾娶过亲家中没有通房,也没有婚约之类的。 “嘭。”的一声,是□□砸到地板的声音,擂台下发出一阵群嘲声,崔怀瑾抬头望去,只见先前上台的人已经被打下了台。 “这小姑娘中,下手厉害。”蛮裔点评。 “这是第十六个了吧?”上官鹤数着被红衣女子打下台的人,摇摇头:“打的好惨。” 鼻青脸肿的,一点情面也不给那些上台的人。 当真是一位火辣刚烈的女子。 “太帅了。”崔怀瑾仰头看着已经把十七位打下台的英姿飒爽女子,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在冒小星星了。 我辈女子当如是。 此时第十九位挑战者已经上台。 “咦?”蛮裔率先发出了一声惊疑。 崔怀瑾和上官鹤看向擂台上站着的第十九位挑战者。 擂台木柱上绑着的红绸被风吹的四处飘扬,遮住了挑战者的身形。 待风力渐弱,红绸逐渐平静垂落下时。 众人方才瞧清第十九位挑战者的模样。 是一位使双手剑的剑客。 豹豹猫猫我出生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百年玉京 第27章 比武招亲 “好俊的小子!” 有人瞧见了剑客的样子,忍不住惊叹出声。 剑客约莫二十上下的样子。一袭窄袖交颈白衣,风神俊朗,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剑客望向红衣女子,轻抬右手,“请赐教。” 红衣女子似是被剑客的容貌惊了一瞬,她自负美貌,即使是整个玉京也少有能敌者,再加上她修习武术,气质姿态更是令红衣女子在整个玉京中成了独一份。 故而,从小到大,接近她的男子并不在少数,如剑客这般温润俊朗的习武者确实是少数。 红衣女子的长木仓横亘身前,她行了一礼。 “燕逢春。”红衣女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虽然这男子长的很合她心意,但既然是比武招亲,她可不会放水。 剑客回道:“谢易水。” 燕逢春率先发起了攻击,她速度极快,几乎是转眼间便闪身只谢易水面前,长木仓至击谢易水的喉间,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竟是一点也没有因为谢易水出色的容貌而放水。 而谢易水仿佛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竟然在燕逢春的长木仓即将穿过喉咙之际,只听得金属碰撞的铮铮声,长木仓与剑客的双剑的碰撞摩擦出大量的火花。 剑光闪过处,总能听见兵器交接的铮铮声,剑客的反击也是被燕逢春一个不漏的抵挡了下来。 有来有往的你攻我打看得台下的观众思绪被燕逢春和谢易水的每个动作牵扯着,是不是发出担忧的提示或是被精彩对决惊艳到的叫彩声。 崔怀瑾也是使剑的,她看的更为专心,她对谢易水的每个出招和每次躲闪的身法格外感兴趣,心中暗自推演,如果是她遇见了这样的攻击会如何躲避,遇到了同样合适的攻击机会又会如何出招。 燕逢春和谢易水虽然没有使用灵力术法,但是单从他们使出的剑招和木仓法身法招式就已经很有看头了。 崔怀瑾看着这正在对战的两人,突然对自己的剑道未来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单纯的以灵化剑是一种攻击,有一些法修或者是阵修会使用这类攻击,虽然以灵化剑极为考验施法者对灵力的掌控,但往往一旦成功使出便能带来比一般术法更为强悍的攻击。 有些以灵辅剑攻击则是时下大多数剑修的攻击手段,而单纯的以剑作为唯一的攻击方式在剑修中几乎没有。 毕竟在众人的认知中,以灵力附着在剑刃上,往往能够带来更强的杀伤力,而单纯的剑除非剑本身的品质极好,否则极难打破修仙者的保护屏障,攻击力度无异于在给人刮痧。 崔怀璧的不二剑诀便是以灵辅剑,她对灵力的掌控力极强,师父曾经说过,若是崔怀瑾不修习剑道,转行做个法修,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她对灵力需要附着在尖刃上的量把握的极好,加上她的灵根属性,对她的挥出的每一招剑气都是如虎添翼,使得她的攻击比一般的剑修还要强。 崔怀瑾开始思考自己对于自己剑道一途的理解,既然她可以凭借这些让自己变的更强,那么还有没有让她的攻击杀伤力变得更大的方法呢? 极致的灵力掌控,极致的剑气,加上无可躲避的剑招和无法被选定的身法…… 正当崔怀瑾还在思考她的人生问题时,蛮裔突然开口:“快要分出胜负了。” 崔怀瑾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一杠长枪飞出擂台,cha进擂台旁地面的木板上。 武器已脱手,燕逢春并没有就此认输,而是打算赤手空拳再次进攻。 可惜谢易水没有给燕逢春这个几乎,不出三招,一柄锋利带着寒芒的长剑便直指燕逢春的喉咙,一缕墨色长发被尖刃的锋利削落下来。 看着被隔断的那缕长发落在擂台上的地板上。燕逢春怔了一瞬,很快便露出一个灿若骄阳的微笑。 她说:“我输了。” 谢易水的剑似乎沉默了,停顿在原地。 燕逢春也不躲闪,仍然站在原地,朝着谢易水笑道:“怎么,还要再打吗,夫君。” 似乎是被这一声夫君惊了一秒,谢易水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剑收了鞘,朝着燕逢春拱手:“承让。” “好!”台下发出了一阵叫好声。看来这样一场精彩又酣畅淋漓的对武,令台下的氛围极为热烈。 画面静止在谢易水和燕逢春对视的那一刻,崔怀瑾和上官鹤蛮裔三人对视一眼,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又变了。 耳边渐渐明显的不止是人群的喧闹,还有极为喜庆的乐声,这里是一处宽广的街道,街道周围围满了围观的人群,崔怀瑾看见了街道中最高的一处建筑上雕刻着有些眼熟的雕塑后,又下意识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装扮。 头上扎着红绳和红绸制成的红色的小花,身上穿的也格外喜庆,大红色衣服,虽然制式比较简单,但是也能看出,这一身应该不便宜。 此刻崔怀瑾正走在一堆和她一样穿着红衣服带红色小花和红绳的小丫头堆里,有的捧着盖了红布托盘,有的提着贴了喜字的精美灯笼。 看来这回身份应该是结亲的大户人家的小丫鬟。 崔怀瑾打量着四周,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她的手上也捧着盖了红布的托盘,托盘虽然有些重量,但是对于每日至少要挥剑上万次的剑修崔怀瑾而已,倒也不算什么。 她接着托盘的阻挡,观察周围的人群,很快便注视到了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 显然这次蛮裔和上官鹤混的也不怎么样,因为他们两个这次的身份是给喜轿抬轿的轿夫。 崔怀瑾急忙低头,强忍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哈哈,蛮裔大哥也就算了,上官鹤那个娇气贵公子来抬轿…… 很难想象的画面居然就出现的眼前,很难忍住不多看两眼。 而前方抬轿的上官鹤显然也是一份十分不适的模样。 “蛮兄,你想笑就笑吧。”上官鹤有极强的识面知心的功能,尽管蛮裔现在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上官鹤透过蛮裔冷漠的表情,看到了蛮裔心中疯狂想笑的冲动。 蛮裔端正着一张脸,嘴角绷直缓缓摇头。 “上官老弟,你这一身蛮好看的哩,有啥好笑的哈哈。” 上官鹤有一张脸撑着,即使是穿着轿夫的衣服,看起来也格外赏心悦目。 听完蛮裔的话,上官鹤只觉得满头黑线。 蛮裔抬头看见正前方骑马的新郎官,示意上官鹤去看。 只见那新郎官头戴花冠,一身织金红袍,腰配金玉环,骑在戴着大红花的马上,格外意气风发。 蛮裔和上官鹤都认出来了。 是谢易水。 他和上次在擂台上见的模样格外不同,擂台上谢易水一袭白衣,手持双剑,姿态飘然,格外有仙气。 而现在的谢易水更有人间意气富贵少年感,更接近人间了。 蛮裔和上官鹤以及站的稍微远些的崔怀瑾都看到了谢易水下了马,从轿中接出手持羽扇的新娘。 新娘踩着缀着珍珠和金线绣制的鸾鸟花样的红鞋,一步一步轻缓的路过众人的视线。 新娘虽让盛装打扮,但蛮裔等人也认出来新娘就是擂台上比武招亲的燕逢春。 原来此景,是燕逢春和谢易水的成亲之日。 被安排去休息的崔怀瑾和蛮裔上官鹤三人碰了面。 “成亲的是燕逢春和谢易水?”崔怀瑾有些不确定的询问蛮裔和上官鹤,她站的位置到底没有蛮裔和上官鹤这两个当轿夫的离得近,虽然觉得新娘和新郎官的身形样貌似乎与燕逢春和谢易水相似,但是也不是太敢确定。 上官鹤点头,扯了扯让他感觉不太舒适的轿夫衣裳,开口道:“看来是燕逢春和谢易水在比武招亲之后成婚了。” 蛮裔挠头:“那掌柜的给我们看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崔怀瑾努力思考着那掌柜的模样,思维发散:“我原本以为,那谢易水是那位前辈的过往,但是我看谢易水虽然与那掌柜的有几分相像,但是却并不是同一个人,难道,那掌柜的是谢易水和燕逢春的儿子?” 蛮裔觉得崔怀瑾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难道这个环境讲的是掌柜的父母相识相遇结成夫妻后生下掌柜的故事?” 想到那掌柜称此幻境为他的执念,上官鹤摇了摇头,看向正院的方向,此时正院的谢易水和燕逢春正在行拜堂礼,周围宾客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上官鹤突然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崔怀瑾望向上官鹤视线的方向,看见正院内的喜气洋洋,有些疑惑。 上官鹤解释道:“这对夫妻的结局或许不会太好,”既然是遗憾是执念,那么原本恩爱的一对夫妻如果恩爱长久幸福美满,又怎么有遗憾和执念呢? 蛮裔和崔怀瑾都不是傻子,上官鹤稍微提点了一下,二人也都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变得有些沉默起来。 想到擂台上那样明艳动人英姿飒爽的燕逢春,崔怀瑾看向此刻一脸幸福,满脸笑意的燕逢春,难道燕逢春和谢易水的幸福只暂停在此刻吗?崔怀瑾顿了顿。良久,方才开口道:“他们的未来如何,要看这位掌柜的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了。” 第28章 暴君厉炀 画面很快发生了变化,崔怀瑾和上官鹤蛮裔三人的服饰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崔怀瑾身上仍然是一副仆婢的装扮,此刻她正双手交握立在屋内的角落内,而在她站立的对面,是一面敞开的圆形花窗,花窗旁摆了供人坐卧的木塌。木榻边则是摆满了各式珍宝的多宝阁。 崔怀瑾看了一眼房内布局,目光在多宝阁处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将目光移向了木榻的位置。 此时窗外大雪纷纷,燕逢春坐在榻上,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雪景,不发一言。 燕逢春,好像不太开心。 崔怀瑾想着,燕逢春,为什么不开心呢?她难道不是嫁给了自己心仪的人吗?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崔怀瑾望外望去,只见是谢易水脚步匆匆的进了房门,跟着谢易水身后的两个随从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入房门。 看着一高一瘦的两名随从,崔怀瑾朝他俩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点头,站在门外也没有说话,崔怀瑾站在屋内,仿佛听见上官鹤抱怨站在门口被冷风吹的要变成傻子了。 崔怀璧把注意力放在了进门的谢易水身上。 “易水。”燕逢春见谢易水进门,下榻也没有穿鞋朝谢易水的方向奔去。 谢易水连忙上前几步,将燕逢春横抱上塌,拉上花窗的帘子,不满道:“天气这么冷,怎么开这么大窗户,鞋也不穿。” 燕逢春侧过头,躺在谢易水怀内,声音落寞:“易水,我……” 仿佛已经猜到了燕逢春即将说出口的话,谢易水连忙转移话题,将自己提进屋的油纸包递至燕逢春面前. “白玉稿,你最爱吃的,尝尝?” 谢易水解了绑着油纸的细绳,从油纸内捏了一块白色的糕点喂到燕逢春的嘴边,燕逢春看着嘴巴的糕点,看了一眼正殷切望她的谢易水。 不知是想到些什么,燕逢春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释怀,她低头咬上了那块糕点。 燕逢春想,她要好好珍惜和谢易水在一起的每一日,每一刻。 看过了小夫妻腻歪,崔怀瑾找了个机会和上官鹤蛮裔等人会合。 “怎么样?”崔怀瑾率先开口问道。 上官鹤回忆起方才的所见所闻,告诉崔怀瑾,他们先开始是变成了谢易水身边的侍卫,当时谢易水正在外面的街道上。 街道上有很多人,有平民,有官兵,还有一些哭闹的丫鬟侍从。 通过路人的谈论,他们得知,这是昱国的三朝老臣沈太傅的宅邸,因为直言不讳,劝谏昱国国君,当庭撞死了昱国朝堂上,而国君勃然大怒,认为沈太傅是在挑战他作为君主的威严,当即下令不仅令沈太傅不得用棺椁安葬,要沈太傅只得一卷草席入土外,还抄了沈太傅一家。 可怜沈太傅一生清名,为昱国兢兢业业一辈子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嘘唏不已。 而像沈太傅这样的老臣能臣,自厉炀国君登位以来,被厉炀国君抄家灭族的,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排在沈太傅前头的,还有中书令大人和侍中大人。 中书令被遣告老还乡前被厉炀国君下令打了30大板,回家后没多久就没了,好在中书令的族人还尚存,而侍中大人直接被当初赐死砍头,灭了九族。 这一切都起源于新君即位后大兴土木,要在玉京远郊建一处新宫殿,征集了大量的劳工,彼时正值秋收,中书令建言宫殿的建造不应该影响国民秋收,国君征集大量劳工,影响秋收,乃是为一己之私而影响昱国国民生存大计,实属不该。 厉炀国君听完大怒,直言不需要中书令教他一个国君该如何行事,中书令顶撞国君,念在中书令为昱国操劳多年,有些许功劳在,就打个十五大板后告老还乡吧。 中书令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修为在身,又年岁已高,自然抗不过这十五大板的大刑。 有官员为中书令求情,厉炀国君又将板子加到了三十,一副求情者越多,他就要罚的更重的样子。 一时之间,无人再敢为中书令求情。 厉炀国君即位后,喜爱出宫巡游,每次巡游都要带上浩浩荡荡的一大片人,排场极大,沿途宠幸的民间女子不计其数,甚至更有已嫁为人妇者。 崔怀瑾蹙眉,心理感到不适。 她也和蛮裔和上官鹤说了她待在燕逢春身边发生的事。 实话说,燕逢春彼时正一直临窗而卧看着窗外的雪出神,崔怀瑾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只觉得燕逢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有些焦虑。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很快,崔怀瑾知道燕逢春的心情为何焦虑了。 厉炀昱君即位第一年冬,大雪。 披坚执锐的禁卫围住了谢府,一个穿着锦袍带着官帽的禁卫首领站在谢府门口。他抬手向谢府门前挥了挥。 一批禁卫便朝着禁卫首领的手势方向谢府门内冲去。 很快,谢府内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不多时,燕逢春便被禁卫们“请”了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谢易水被几个禁卫拦了下来。 “谢公子。”禁卫首领朝着谢易水微微点头,谢易水并不在朝为官,若不是谢家在昱国有些势力,谢易水与布衣无异。 禁卫首领对谢易水有些客气也是因为谢家的势力。 可是,谢家的势力再大,又如何比得上昱国的国君呢。 禁卫首领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易水,拿出了厉炀国君的手谕,开始宣读。 手谕大致意思为,谢易水你老婆很好,现在归我了。 听完手谕,谢易水面色铁青,燕逢春的脸色惨白。 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刻。 燕逢春手脚有些无力。 那日厉炀国君出巡,她正巧外出想为谢易水挑选他的生辰礼物,没成想居然碰见了微服出巡的厉炀国君。 厉炀国君虽然是微服,但燕逢春根据他的言行和身边人的态度,大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想到厉炀国君的名声。 燕逢春虽不觉得自己有天姿国色,却也不想惹上麻烦,于是便悄悄遁走了。 回府之后,燕逢春心里一直不安,她心里安慰自己或许国君并不会记得她一介小小妇人,自己也未曾暴露身份,但是每每想到国君在她身上停留的意味深长的眼神,燕逢春便觉得十分焦躁不安。 怎么可以这样呢,她已经嫁人了,堂堂一国国君竟是个色令智昏之人吗。 “逢春。”谢易水挣开了束缚,想要救下被围着困住的燕逢春。 一柄长木仓抵住了谢易水的喉咙,禁卫首领拦住了谢易水。 谢易水看向禁卫首领,拔出了自己的双剑,他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严首领,逢春是我的妻子,是我谢家的儿媳。” 严首领沉默,并没有移开威胁谢易水的木仓。 察觉到严首领不愿退让的态度,谢易水握着双剑的手臂青筋暴起。 “啊——”左手剑抗住长木仓的锋利的木仓剑,右手剑朝着严首领攻去。 严首领作严毅为昱国国君的禁卫首领,自然是有一番能耐在身,他不仅身怀修为,一手长木仓使的也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谢易水虽然是个剑术天才,修为却比不上严首领这等修炼多年的人。 几个回合下来,谢易水已露败相。 “铮”的一声,金属直接相撞的声音发出炫目的火花。 “易水!”燕逢春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谢易水的剑,断了。 锋利的木仓剑抵住了谢易水的喉咙。 严首领垂眸望着一身血迹的谢易水,面无表情却暗含怜悯的劝道:“谢公子何苦不自量力。” 要燕逢春的不是其他人,是昱国的国君,昱国权力最大的人。 只要昱国国君想,别说是谢易水,就算是整个谢家,也能够在顷刻之间覆灭。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谢易水居然要与一国国君作对,未免太过愚蠢。 “一国之君做出强占人妻的无耻之举,难道不怕昱国上下耻笑吗?”谢易水冷笑,这就是他们谢家忠诚的君主,杀忠良,建新宫,蔑民生,夺人妻。 昱国衰败前兆已现矣。 燕逢春还是被带走了,谢家拧不过厉炀国君这条大腿,谢家族长也不愿意为了燕逢春而与厉炀国君鸡蛋碰石头,于是,在谢家亲自派人打晕了谢易水后,严首领成功将燕逢春带走了。 望着镶金嵌玉的华美马车辘辘的驶向皇宫,马车内的燕逢春流泪满面,她无声地低泣,回望这她来时的方向。 像是用一只精细编织的金制鸟笼困住了向往天空的金丝雀。 崔怀瑾攥紧了拳头,感觉心里闷闷的,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幻境,却还是忍不住为燕逢春的遭遇憋闷。 凭什么呢,势大者就可以如此仗势欺人吗。 虽然早就在历史的后续中得知这个国君是一名暴君,昏君,也知道他的结局并不算好,可是崔怀瑾还是觉得哪哪都不是滋味。 如今的昱国国君勉强也算的上是一位明君,可是他的继任者呢?也能够成为一位明事理不为一己之私而伤人害人的明君吗? 崔怀瑾不自觉发问:“凭什么呢,弱小势微的人就要被如此欺凌。” 听到了崔怀瑾的问题,站在一旁的上官鹤回复了她。 “自古弱肉强食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道理,凡尘民间,也不会例外。” “弱小势微的人若是不想被欺凌,只能往上爬,做比欺凌者更为强大的人。” 第29章 苡安降生 燕逢春入了宫后,为了不牵连谢易水,对厉炀国君也算是百依百顺,但厉炀国君并不是一个长情之人。 很快,厉炀国君便厌弃了燕逢春。 于是,燕逢春所居宫殿慢慢的也成为了所谓的冷宫。 这样也好,燕逢春做在长廊下,抚上了已经显怀的肚子。 她也不耐烦去应付国君,对于国君,她的心里只有恨,每每相处,都是对她忍耐力的极大挑战。 如今,她已经无望再与谢易水相守,只能期盼将她与谢易水的孩子成功生下并抚育成人。 是的,在入宫之前,燕逢春已经怀有谢易水的骨肉,因为不足一月未曾显怀,故而未被发觉。 在与厉炀国君相处的过程中,她也尽量依顺,不惹厉炀国君生气,努力保下了这个孩子。 只希望易水一切都好,忘了她…… 燕逢春是一个很坚韧也很积极的女子。 虽然被厌弃,衣食用度大不如前,但是燕逢春并没有自暴自弃。 她将原本种了珍奇花草的花坛推平种了些易活的菜种,用厉炀国君赏的珍宝和有渠道的宫人换了耐存放的吃食和几只小鸡仔。 原本绣样繁复的精美绸缎也换成了简朴但更为舒适的细布。 厉炀国君并不缺孩子,所以明面上怀了国君孩子的燕逢春也并没有得到多大的重视。 或许,在她生下孩子之后,她现在本就少的分例会一减再减,甚至可能直接被克扣个精光。 谢家有时能凭借在宫中的微末关系送一点补给进来,但到底不算稳定,人心本就难测,不能够长久依靠。现在,真正能够长久依靠的,唯有燕逢春自己。 冷宫内虽然不如往日的金碧辉煌,但是燕逢春觉得,这样的冷宫让她觉得更加舒适。 “娘娘,喝碗鸡汤补补吧。”小惠端来了一段正热乎的鸡汤,劝燕逢春喝下。 小惠是燕逢春还得宠时救下的,彼时小惠正被宫内的侍卫欺凌,看着和自己妹妹一般大年纪的小惠,燕逢春动了恻隐之心,求着国君将小惠要到了自己身边。 燕逢春失宠后,伺候她的大部分宫人都走了,唯有小惠不愿意走,燕逢春说什么小惠也不肯离开。 于是,这偌大的冷宫之中,除了肚子里的孩子,陪着燕逢春的,便只剩下小惠了。 小惠觉得跟在燕逢春身边就很好,她没有想要去攀附得宠嫔妃的打算,她见识过这宫内太多曾经春风得意的嫔妃或者是宫人,她们大多数都死在各种明枪暗箭之下,死状凄惨,没落的个善终。 小惠只想活下来,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在宫内活下去,哪怕贫苦一些,都没有关系,对于小惠来说,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厉炀昱君即位第二年,秋。 燕逢春生下了一位女婴。 从女婴诞生的那一刻,崔怀瑾和上官鹤蛮裔三人感觉到了异样的地方。 他们身上的灵气好像有了微量的减少。 一身禁卫装扮的上官鹤扯起嘴角,“看来,正戏开始了。” 在之前的幻境中,虽然有过几次场景的变换,但是上官鹤等人的身体其实是并无异样的,但是燕逢春的女儿一出生,他们便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他们的灵力在他们没有动用的情况下,有了少量的减少。 三人面面相觑,又转而望去刚刚出生的女婴。 或许,这就是破阵的关键。 “娘娘,你看,是一位很可爱的小公主呢。”小惠小心翼翼的用柔软的细布将女婴包裹的了起来,递到燕逢春面前。 燕逢春刚生产完,惨白的脸色尽是虚汗,她艰难的举起手碰了碰婴儿细嫩的脸颊,笑容中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婴儿吧咂着小嘴,不哭也不闹,看起来很是乖巧。 听到窗外簌簌作响的落叶,燕逢春虚弱的声音响起:“就叫她苡安吧。” 小公主苡安长的很快,像风吹一般鼓到了五岁。 苡安每长一岁,崔怀瑾等人便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逝。 那种琢磨不透来源的吸力,源源不断的吸取着他们体内的灵力,甚至是,生命力。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哈哈~”孩童稚嫩的笑声在殿内回荡着,苡安举着一直木头雕的狐狸在殿内跑来跑去。 狐狸木雕是燕逢春自己雕的,雕刻的工具是燕逢春用一根玉簪和宫人换来的。 说起来燕逢春的手艺其实并不算太好,狐狸木雕的不够流畅的线条,能够看出雕刻之人并不娴熟的技艺。 但是对应苡安来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玩具。 “慢点跑,别摔着了。” 燕逢春望着在殿内跑来跑去的苡安,笑得温柔,但很快,燕逢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算愉快的事情,笑容很快便消融了下去,化作长久的沉默。 小惠看着安静的燕逢春,心下觉得不安。谢家距离上次送东西进来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了,娘娘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几日前,小惠听刚入宫的新人无意间说起来谢府的事情。 小惠知道娘娘曾经是谢府公子谢易水的妻子,故而对谢家的事情也多了几分关心。 小宫女说谢老大人触怒国君,被国君判流放了。 至于为什么之时流放而不是抄家灭族,多少也和谢老大人的妻子有关,谢老大人的妻子是信襄昱君的妹妹,也就是如今厉炀国君的姑姑。 虽然厉炀国君对这位姑姑并没有多少亲近之意,但她毕竟是厉炀国君的长辈,又亲自在厉炀国君的殿外下跪求情。 所以,最后厉炀国君给谢家批了个抄家流放,谢老夫人可以不随同谢老大人流放,可以留在玉京颐养天年。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谢家只是因为谢老大人劝谏了厉炀国君几次,厉炀国君便要抄家灭族,即便是厉炀国君的姑姑下跪求情,也要让谢家满门抄家流放。 若是明君做出这样的行为,可以说的上是昏庸之举了,可偏偏做出判决的是厉炀国君,倒是显得厉炀国君手下留情了。 十分荒谬。 “那位谢易水公子呢?也被流放了吗?”小惠假装不经意的发问。 “谢易水?”小宫女听到小惠的疑问有些奇怪,努力思考了一会,方才想起来。 “你说的是燕妃娘娘之前的夫君谢小公子吧?” “他不是五年前就被国君处以车裂了吗?” “车裂?”小惠洗衣服的手忍不住发抖。 “听说,不止车裂,是先宫刑后车裂死的。” “你不要命啦,敢讨论这个,快噤声。”有稍微有眼力见的宫女看见小惠已然不好的脸色,急忙制止了还要透露更多关于谢易水之死秘辛的宫女。 在厉炀国君的后宫中,有不少都是如同燕逢春一般被强抢而来的后妃,有已嫁为人妇,甚至已经生子的女子,还有尚未出阁但已经定了亲的女子,甚至还包括一些容貌姣好的少年男子。 可以说十分的荤素不忌了。 虽然如此,但是在大多数的臣子眼中,他们并不觉得这是厉炀国君多大的污点,真正为世人诟病最深的,还是厉炀国君对臣子的狠辣,不宽容。 比起动不动就被抄家灭族的臣子,建起一座豪华的宫殿要死上成百上千的青壮年男子,赋税重又被重重剥削后饿死的贫民。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些女子的待遇已经很好了,起码他们吃穿不愁,就算失宠,也不会在这偌大的后宫里被饿死。 可苦难怎么能拿来做比较呢。 崔怀瑾混在宫女中,和小惠一起听到了谢易水的死讯,感觉对印象中厉炀昱君的凶残,有了更加清醒的认知。 从他们进入幻境后,崔怀瑾等人就发现,他们很难对幻境中的人或者是事产生影响,他们三个人更像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摆件,围观着事件的发生。 明明是幻境,崔怀瑾却突然有些真情实感起来,那个白衣飘然的剑客死了,被处以极刑五马分尸。 原本明媚飒爽的女子入了着血腥暗沉的后宫,独自守着和剑客的孩子枯坐到天明。 崔怀瑾心里闷闷的,等到了蛮裔和上官鹤的到来。 蛮裔和上官鹤依旧是一副侍卫装扮,但是姿态比之前轻松的不少。 自苡安出生后,虽然他们的体内的灵气甚至生命力被慢慢吸取着,但是他们发现,他们在幻境中的自由度也慢慢变大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仍旧无法对幻境产生什么影响,但勉强也算是看到了破解幻境的一点点希望。 “燕逢春找人要了不少草药。”蛮裔率先开口道。 “她要草药做什么,我看那小惠和苡安那小妮子也没有生病啊。”上官鹤靠在树干边。 崔怀瑾也觉得有点不解,她撑着下巴开口道:“我看燕逢春最近好像在练功,功法我看的不太懂,但是感觉她的修为好像晋升的很快。” “有多快?”上官鹤有些好奇,“我看燕逢春虽然有灵根能够修炼,但是她资质不佳,顶天了也就是练气啊。” 练气期的修士其实也就是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一点,稍微费点灵力的术法都很难使出来,大部分情况下其实和普通人的区别不是特别大。 到了筑基期方能驱使的动一些法宝,使出一些有杀伤力的法术来。 燕逢春,到底想做什么呢? 第30章 破丹秘法 很快,崔怀瑾和上官鹤就猜到了燕逢春想要做什么。 从燕逢春开始疯狂练功起,她就戴上了遮掩面目的面纱。 苡安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娘亲为什么突然戴起了面纱,她奶声奶气的问娘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燕逢春便告诉苡安,说她生了病,容易传染,所以要戴面纱,防止把病传染给苡安。 “我不怕,娘亲生病疼不疼,安安给娘亲吹吹。”苡安并不懂传染的意思,她只知道,生病很痛,会不舒服,要喝药,药很苦。 苡安最近拜了一位医女做师傅,那位医女原本是被厉炀国君掳进宫来的,因为性情刚烈,不愿意是屈从于厉炀国君,被厉炀国君划伤了脸,断了四肢丢弃在宫殿外的街道上。 旁的人大多都怕触厉炀国君的霉头,无人敢去救这位医女,即便是燕逢春,也只敢半夜偷偷去救助,将那位浑身是血的医女带回了自己的宫殿。 好在厉炀国君很快找到了新欢,将那位出言不逊的医女忘在了脑后。 而为燕逢春保守救了医女秘密的众人,也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师傅师傅,我娘亲生病了,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娘亲快点好起来呀?”苡安迈着小短腿,穿过高矮不一的架子,找到了正躺在长椅上看书的医女。 听到苡安稚气的声音,医女翻书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顿,她偏头看向趴在她身前的眼巴巴望着她的苡安。 医女的脸上疤痕交错,看起来很是恐怖,脸色却很平和。 医女合上了原本在看的医书,伸出疤痕交错的右手,抚摸着苡安毛绒绒的小脑袋。 沉默片刻,医女努力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显得不那么狰狞的笑容,她说:“你多陪陪你娘亲,乖乖的,她很快就会好的。” 苡安不明所以的点头,原来只要她多陪陪娘亲,娘亲的病就会好的快一点吗? 苡安跑回了燕逢春呆的屋子,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燕逢春的门前。 燕逢春生病以后,她便不再允许苡安随意进入燕逢春的屋子了,苡安哭过也闹过,但是燕逢春的态度很坚决,所以苡安也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 看着坐着小板凳上乖乖等待自己娘亲出来的苡安,崔怀瑾心下有些不忍。 她想起了上官鹤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上官鹤告诉她,他怀疑燕逢春在炼一种能在短期内提升修为的功法,这种功法不论什么样的修炼资质都可以在一年之内将练气提升至金丹期。 “这么逆天?”崔怀瑾十分惊讶,这个功夫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以为这个功法有这么好炼成啊。”上官鹤无奈。 “这功法名为破丹诀。虽说不论修炼资质,但是首先需要有能够修仙的资质,也就是说必须要有灵根,另外这功法晦涩难懂,能看懂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而且,”上官鹤眼神复杂的望向燕逢春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自修炼破丹诀第一日起,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感觉全身如挫骨拔皮之痛,修习破丹诀的功力越强,疼痛便会越强。” “几乎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因为在这一年内,每时每刻,不仅仅是身体上带来的疼痛,也是对意志的极大考验。要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绝不能有一丝一毫放弃的心理,一旦想过要放弃,便会前功尽弃,七窍流血而亡。” “连想都不行?”见多识广的蛮裔都感到十分惊奇。 上官鹤点头,又说:“而且,修炼破丹诀成功那日,虽然晋升金丹,却只能活一日。” “什么?”崔怀瑾有点坐不住了。 “连你也救不了吗?”如果是这样,那燕逢春岂不是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光景了? 上官鹤躲过了崔怀瑾直直望向他的眼神,轻轻摇头。 “破丹诀燃烧的不仅仅是修炼者的生机,还有修炼者的灵魂,在燕逢春修炼成功那一日,剩下的,便是烈火焚身的灰烬……”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破丹诀名声不显。”上官鹤苦笑道。 “与其说是提神实力的秘法,倒不如说是千刀万剐后仅有一日的黄粱一梦。” “大部分的修炼者,纵然无法提升至金丹期,但好歹也能够凭借这点微末的修为延年益寿,我辈修仙者,有哪几个不是为了求长生才对修为境界汲汲营营。” “为了一日金丹赌命,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做了。” 苡安等待了许久,听到燕逢春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苡安抱着自己心爱的狐狸木雕立刻凑上前。叽叽咕咕的和燕逢春分享她今日发生的事情,抱怨医女对她太严厉,关心燕逢春的病,问燕逢春有没有乖乖吃药…… 看着叽叽喳喳的苡安和带着面纱安静倾听苡安说话的燕逢春,崔怀瑾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当时她也是和苡安差不多大的年纪。 当时母亲怀有身孕,在坐在廊下给不知是男是女的弟弟妹妹绣襁褓,她轻轻趴在母亲的腿上,感受母亲腹中孩子的拳打脚踢。 当时她是崔府最小的孩子,堂哥堂姐们大多和她的年龄有些差距,都不太爱带她玩。 所以崔怀瑾暗搓搓的想着,等母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出来后,她肯定不会嫌弃弟弟妹妹比她小,她一定带弟弟妹妹到处疯玩,在孩子堆里称王称霸…… 崔怀瑾有些难过,她突然很想很想她的母亲。 很想念母亲温暖又香香的怀抱,想念母亲会为她梳头,扎好看的发髻,为她的臭美簪上院子里开的最好的花…… “喂!”崔怀瑾忍不住叫住逐渐消失的母女,苡安似乎听见了什么,想要回头看,可崔怀瑾眼前的画面迅速变化,原本黄昏的天空,又变成了太阳初升的清晨。 又是这样。 崔怀瑾攥紧了拳头。 那位掌柜究竟想干什么,既要他们进入到幻境里,又不允许他们改变幻境的人物,影响他们的发展,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厉炀昱君即位第八年,秋。 厉炀国君即位后,百姓的日子过的越来越糟,原本还有些信襄昱君留下的底子,但这几年已经被厉炀国君霍霍的所剩无几了。 由于厉炀国君的暴行,昱国城主们的利益被侵害,昱国各地的城主也渐渐对厉炀国君心生不满,有些城主甚至对平民起义造反要推翻厉炀国君的事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昱国的皇室,是修仙界七大修仙门派之首云阙仙宫宗主一脉的后代。 云阙仙宫的宗主历代都由李氏一脉担任,昱国皇室和云阙仙宫的李氏一脉是本家,昱国皇室每次出现天赋高强的皇子或者是皇女,都会送往云阙仙宫修行。 比如厉炀国君的兄长李川珩,李川珩原本是信襄昱君极为看中的皇子,若非后来测出李川珩的天赋万中无一,是个绝佳的修仙奇才,如今即位的未必是厉炀国君。 李川珩虽然没有当上昱国的国君,却在云阙仙宫修炼有成,在云阙仙宫年轻一代中,也算的上佼佼者,百年后就算竞争不上云阙仙宫的宗主之位,李川珩也能够捞个长老当当。 而昱国的城主,大部分都是在云阙仙宫里跟不上进度后退出云阙仙宫的弟子,虽然说他们的背景比不上李川珩这种和宗主沾亲带故本身又有实力的皇室子弟。 但是和厉炀国君相比,各位城主的地位并不会比国君的地位低太多,就像是君主和诸侯王的关系。 城主们忌惮的不是国君本身,而是昱国皇室背后的云阙仙宫李氏一脉。 厉炀昱君,既没有强悍的修炼天赋,也没有厉害的制下手段,凭借的无非是昱国皇室一脉和云阙仙宫沾亲带故而得以稳固国君之位。 云阙仙宫或许会因为有外人动摇昱国皇室的统治而出手,但如果是昱国皇室自己内斗,云阙仙宫可没那么多时间来插手,毕竟不管昱国皇室成员谁即位,国君都姓李。 不过厉炀国君的脑子也不完全是屎糊的,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上位后不久,便将皇室中除他和他的子嗣以外的所有男性皇室成员,杀了个干净。 下手又快又狠辣,连想要偷偷救下一两个皇室成员的城主都没有来得及伸出援助之手,回望整个昱国皇室,居然只剩下厉炀国君一脉。 所以城主们只能等,先偷偷扶持厉炀国君子嗣中还算年幼的皇子,等皇子长大成人,再在合适的机会推翻厉炀国君的统治,在这个过程中顺便假装看不见那些揭竿而起的平民叛军,任由这些叛军给在位的厉炀国君造成一点小小的麻烦。 虽然有点憋屈,但是很稳妥。 城主们偷偷浑水摸鱼,就算做了些不好为外人道的事情,也可以把罪名甩在厉炀国君的头上,相信那些没什么脑子只有蛮力的叛军也不会怀疑。 要知道,自许凌烟之后,能修炼的可不是只有世家宗门,有资质的平民也能够修炼,而那些叛军中,总会有些撞大运的平民成功成为修仙者。 平民组成的叛军,厉炀国君或许不放在眼里,可有修仙者的叛军却不是厉炀国君挥挥手便能够轻易解决的。 昱国的城主们,大多都等着看厉炀国君的笑话。 第31章 玄虎凶兽 厉炀昱君即位第八年,冬。 初冬的天气并不阴暗,晴空万里,空气清晰,铺着整齐石板的路上被人清扫的很干净,有穿着大氅的贵人出了们,跺了跺脚边并不在雪粒后,便在仆从的搀扶下上了铺着保暖厚棉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过,厚重的布帘不仅隔绝了凛风,也隔绝了那微弱的求救声。 声音慢慢变得若有若无,只听得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丢在了木板上,从巷子里两名穿着简薄布衣的男子拖着一辆板车出现在街道上,板车上堆的高高的,用一块黑色的麻布盖了起来。 板车发出沉闷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黑色麻布下,一只干柴瘦削满是茧子的手垂落下来,随着马车的震动,轻轻摆动着。 那拖着板车的两名男子似乎在低声讨论什么。 只依稀听到一句叹息的嘟囔声:“又死了一个……” 由于修炼破丹诀的关系,燕逢春的身形和容貌与以往有了很多的变化。 她坐在铜镜面前,扯下了遮掩容貌的面纱。 这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 燕逢春摸着自己的眉眼,感觉很陌生,即便是谢易水复活,也未必能够认出她来。 燕逢春静默了一会,拿起来了桌边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一出鞘,便有一阵寒光闪过,这显然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 她拿过梳妆台桌上另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出玉瓶瓶口的木塞。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瓶口涌出。 里面赫然是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 燕逢春面无表情的带上了防水的不知是由什么动物的皮制成的皮制手套,她隔着手套将液体均匀的涂抹在除匕首首柄外的每一处,直至匕首的剑刃都沾上了红色的液体,她方才收手。 燕逢春将匕首重新插回鞘中,她看了一眼盖上木塞玉瓶和她脱下的手套,她伸出右手的指尖,突然她的指尖居然出现一小团火焰,火焰分做两团飘飘然的落在了玉瓶和手套上。 燕逢春起身,出了卧室门,而原本在她身后的梳妆台所在的位置,居然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屋内开了窗,灰烬被进屋的冷风一吹,便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娘亲~”乖巧坐着小板凳蹲守在燕逢春门口苡安一发现门口有动静,立马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她奔入燕逢春怀中,满脸依赖。 燕逢春掂了掂沉了不少的苡安,眼角含笑:“安安今天乖不乖呀?” 苡安立马点头,向燕逢春倒豆子般源源不绝的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苡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娘亲了,一年前,燕逢春开始常常闭门不出近半年更是有十天半月不出门。 苡安距离上一次见到燕逢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她已经长大了不少,医女说她很有天分,就是可惜没有修炼资质,这一生只能当个普通人,否则她以后一定是一名厉害的医修。 苡安不解:“大夫和医修有区别吗?”她看后宫的御医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不是照样可以给人看病开药吗? 医女听到苡安的问题,犹豫着该不该让一个这么小的孩童了解到普通人和修仙者之间的天差地别。 最后她说:“一样,也不一样,这其中的差别,需要你自己领会。” 燕逢春牵着苡安的手走在廊下,崔怀瑾站在远处看着这对母女,没有试图做任何出格的行为,她知道,时间到了。 “安安,娘亲要走了。”燕逢春蹲下身摸着苡安细嫩的脸颊。 “娘亲要去哪里?不带安安吗?”苡安看着燕逢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苡安突然说:“娘亲可以不走吗?” 崔怀瑾有些愣住,她盯着苡安,若有所思。 燕逢春没有答应苡安留下的请求,还施了一个法术,让苡安晕了过去。 燕逢春小心的将苡安抱上床榻,温柔又悲伤的看着苡安,想要深深的记住苡安眉眼,她摸着苡安的头发,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苡安的眼角,苡安仿佛有所感应般皱起了小巧的眉毛。 燕逢春下定决心站了起来,看向站在一旁泪流不止的小惠,和做在轮椅上的医女。 “我走了,安安,就麻烦你们了。” 医女点头:“我会的。” 小惠却忍不住抱住了燕逢春:“娘娘。”小惠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燕逢春留下来,她只能抱紧了燕逢春,像是感受燕逢春最后的温度一般。 “小惠,好好活着。”燕逢春摸了摸小惠的头,轻柔又强硬的扯开了小惠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件屋子。 承贤殿。 初冬的冷风又大有紧,有枝干纤细的小树都被强风使劲折断,露出嫩黄的树心。唯有殿外巨大的狐狸石雕还在静静矗立者,似乎并没有受到寒风的影响。 宫殿外的宫人们垂手站在宫殿门口,往外约一两米的地方,则是站了长长的一排盔甲齐全的士兵。 “陛下~”殿内传来女子娇俏的声音,一进门便被殿内暖洋洋的气息震惊到了。 穿着单薄纱衣的美貌女子正围着一位身上松松垮垮的锦衣男子跳舞。 轻薄的青色纱绸如同女子的手臂一般十分灵巧,在男子即将抓住之时,又灵活的滑走。 锦衣男子见女子欲拒还迎,了然一笑:“爱妃调皮。” 正当锦衣男子正与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殿外传来宫人的求见声:“陛下,玄虎兽到了。” 玄虎兽,是妖兽中极具攻击力的一种,身形高大,虎爪锋利,如同凶兽一般令人见之生惧。 玄虎兽喜食人,且实力强悍,天赋血脉强悍的玄虎兽实力甚至可达金丹期,而今日这只玄虎兽便是玄虎兽中的极品,一只已经达到金丹期的妖兽。 锦衣男子,也就是厉炀国君,他酷爱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听闻昱国境内出现了一只这样不凡的妖兽,便急忙下令让严首领带着人去玄虎兽出没的地方蹲守, 过去了一月有余,严首领终于将玄虎兽抓住并带回了玉京。 厉炀国君听说抓到了玄虎兽,大喜,连忙召人将哪玄虎兽带上来。 偌大的宫殿中,雕刻奇异符文的铁车上锁链发出铛铛的声响,盖着黑布的笼子内是不是传来老虎的带有威吓意味的低吼声。 厉炀国君坐在高位上,纱衣女子倚靠在厉炀国君的怀中,轻轻捏着厉炀国君的手臂。 厉炀国君的手轻轻一挥,懂事的宫人手脚颤颤的走像威压极强的笼子旁,伸出双手,用力的撤下了盖着笼子的黑布。 “吼!”几乎是瞬间,撤下黑布的刹那,笼内的凶兽便发出声音极大极为不满的吼叫声。 宫人吓的立刻跪下,厉炀国君却哈哈一笑。 他突然站了起来,没反应过来的纱衣女子差点摔倒在地,但厉炀国君并不在乎,而是下了阶梯,站在笼前,看着笼内的玄虎兽啧啧称奇,他围着笼子转了一圈,显然对这只凶兽极为满意。 “陛下,这只玄虎兽野性未除,虽有法阵控制,但国师和严将军又未曾在身边,陛下身边只有影卫领保护,不如……”有宫人小心的提醒厉炀国君。 厉炀国君只是一个举全昱国之力才堆出来的一个筑基期,连金丹都没有达到,独自一个人面对一头金丹期的妖兽,委实过于冒险了,要是磕磕碰碰受了什么伤,他们这些下人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而原本厉炀国君身边护卫安全的修士共有四人,其中俩人被厉炀国君派去镇压有修士加入的叛军,严将军前脚抓了玄虎兽,后脚又去抓先前厉炀国君派给他要他去抓的另一只凶兽。 剩下的,便是影卫的首领,由于影卫的特殊性,即便是影卫首领,实力也不会超过金丹期,而如今一头金丹期的妖兽就在眼前,若是没控制的住,后果也确实是难以想象。 国师,其实并不算厉炀国君的护卫,国师地位尊崇一心向道,实力已经早已达到了化神期,可国师并不会随时跟在厉炀国君的身后保护他,最多是厉炀国君召唤方才会出手。 厉炀国君看向提醒他的宫人,这位宫人对他忠心,平时做事也算贴心,他按住心下的那点不喜,开口道:“孤的玄虎兽似是饿了。” 瞬间,殿内的宫人两股颤颤的跪下,玄虎兽可是吃人的,陛下此言让在他身边服侍他深知他品信的宫人立刻明白了厉炀国君的意思。 以往陛下去观赏凶兽时,便常令人丢一些死囚犯喂给一些食肉的凶兽,如今,竟然也轮到他们了吗? 宫人们心下害怕极了,尤其是方才出言提醒的宫人,他几乎时瞬间就明白了,厉炀国君这是在敲打他,不该干涉国君的处事。 他心下由不得觉得悲哀,他自幼便在厉炀国君身边服侍,没成想居然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厉炀国君满意的看着脚下宫人们瑟瑟发抖的身影,他倒是没指哪个提醒他的宫人,虽然厉炀国君对此有些不喜,但是有一点,他对忠诚他的宫人,总会多几分包容,让他不开心了,就敲打几番得了。 厉炀国君指了个面生的侍从,“你,进去。”厉炀国君的手指指向笼子内。 被指到的宫人感觉天都塌了,面色如遭雷劈,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几乎是以龟速的速度走向铁笼。 一旁看守的侍卫有些不耐烦,正欲上手抓那宫人进笼,怎知那侍卫一抓到那宫人,宫人仿佛应激一般,挣扎起来。 另一位侍卫先是用要是开了一个人能钻进去但以玄虎兽庞大体型无法出来的小门。 玄虎兽的爪子从铁笼的小门内,猛的伸出爪子想要抓侍卫,锋利的爪尖险些将侍卫的手臂削断。 侍卫熟练的躲过了玄虎兽的攻击,正欲配合另一位侍卫将正在鬼哭狼嚎的宫人塞进洞中。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第32章 刺杀暴君 “铮——”是兵刃相接的声音。 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手持长剑站在厉炀国君身前,是影卫的首领,他为厉炀国君挡住了这令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人影后退两步,竟是一名女子,看她的着装,居然是方才那一群跪在地上求饶的宫人的服饰。 只见她手中冒起一大团火焰,攻击的却不是厉炀国君,而是玄虎兽铁笼的方向。 “不好!”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刺客的动机,影卫下意识去阻拦,却见刺客又朝厉炀国君攻去。 “叮。”是厉炀国君身上护身法宝碎掉的声音。 影卫首领只能又折身来护住厉炀国君。 “吼——”铁笼上的法阵被先前刺客的火团击碎,没有法阵加固的一个普通的铁笼自然困不住一只金丹期的妖兽。 玄虎兽挣脱了铁链的禁锢。 “来人哪,救驾,快救驾啊!”先前谏言的宫人急忙出声大喊,意图呼唤门外的侍卫救驾。 怎料,那刺客不仅施了隔音法术,还加了隔离屏障,即便外面的听见了求救,一时半刻竟也无法入殿支援。 殿内虽有几个能力不弱的护卫,但却抵不住已然挣脱禁锢开始发疯的金丹期的玄虎兽。 玄虎兽喜欢吃人,但他更喜欢吃有灵力修为的修士,对于玄虎兽来说,比起普通人,吃修士更补更美味。 很快,护卫在玄虎兽的发狂下节节败退,一连被玄虎兽咬伤了数人,更是损失了几名胳膊和腿已经入了玄虎兽腹中的护卫。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宫人们躲在角落处瑟瑟发抖,玄虎兽与只剩下寥寥几人的护卫形成了一面倒的趋势,而与刺客僵持不下的影卫首领心下觉得不妙。 这样的局面对于影卫首领实在是太不利了,刺客与影卫首领同为金丹期,若是单纯一对一,影卫首领有八成的把握能赢。 可偏偏他还要护着国君不被刺客伤害,这就使影卫首领十分受限了。 更糟糕的是那玄虎兽眼看就要将那群护卫吞噬殆尽,一旦护卫死绝,玄虎兽的目光便会落在他身上,毕竟在这殿中,修为最高便是他和那女刺客。 玄虎兽已至金丹期,颇有灵智,那女刺客破开法阵助玄虎兽脱困,即便后面玄虎兽要背刺那女刺客,那也不会是现在,玄虎兽之后第一攻击的目标必然是影卫首领这个看起来是敌方的人。 这样下去可不行,影卫首领在攻击防御之余,余光望向门口,他想,还是需要先把这隔音法阵和防护罩破了才行。 他一人难敌两手四爪,还是需要向外求援,才能有转圜的余地。 如此想着,影卫首领便想着找准时机,一举破了隔音法阵,就是防护罩他无法一击破开,但只要隔音法阵破了,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又破不开防护罩,必然会去找国师求援。 只要国师来了,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影卫是这样想到,但是他又要护着国君,便只能不留痕迹的一边抵挡着刺客的攻击,一边带着国君望殿门靠近。 或许是影卫首领的一心二用,被刺客抓住了机会,“叮”的一声,国君身上的防御法宝又碎了一件。 察觉到防御法宝破碎,影卫首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厉炀国君在自己的宫殿内玩乐,殿外有众多实力不弱的禁卫守卫,殿内又有影卫首领暗中保护,厉炀国君本就不会如外出巡游一般身上密密麻麻挂满防御法器。 如今厉炀国君身上带的防御法宝本就不多,又一连被那刺客破了两件,饶是影卫首领心中已有破局的盘算,此刻也忍不住骂爹。 更为不妙的是,此时的玄虎兽已然将那些护卫解决干净,正不急不缓的朝影卫首领和刺客走来。 影卫首领面无表情,心下却有些着急,看着已经距离不远的殿门,估算这个距离以他的攻击强度,应该能够破开隔音法阵。 便心下一狠,朝着他的眉间轻轻一划,一滴眉间血从伤口处涌出。 影卫首领刚欲掐手诀,就被猛扑过来的玄虎兽,打断了攻击。 影卫首领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是一想到背后的国君,又强忍住避害的本能,硬生生抗住了玄虎兽的这一击。 “啊——”一声尖叫和一声闷哼响起。 闷哼声势影卫首领的,尖叫声则是来自于厉炀国君。 只见方才影卫首领与玄虎兽缠斗之际,那刺客的速度居然比方才快了三倍不知,一连破掉了厉炀国君身上的六件防御法宝。 刺客的最后一击直接划伤了身上仅剩一件非致命伤害不会自动触发的防御法宝。 可偏偏,刺客的最后一击,并非致命攻击,她用匕首攻击的地方,既不是心脏,也不是脖颈,而是厉炀国君的手臂,并且,这匕首的力度不大,仅仅是轻轻划伤了厉炀国君的手臂一道小口子,与方才招招致命的攻击完全不同,防御法宝没能判断出来,便也没有起效。 但影卫首领感到不对,一种奇异的危机预感令他十分不安,他也顾不得正攻击他的玄虎兽,手上迅速掐诀,连原本乌黑的发丝都开始迅速变白。 是昱国皇室的影卫修习的一种秘法,杀伤力极强,但对自身损害也极大,属于那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攻击。 “嘭!”影卫首领手上的光芒愈盛,最后发出一声爆炸般的巨大响声。 隔音法阵破了,防护罩也碎了。 殿外意识到不对劲的禁卫立刻冲了进来。 此刻殿内一片狼藉,影卫首领用尽了最后一点余力护住了厉炀国君,而刺客却站在了原本玄虎兽的位置,玄虎兽已然不见了踪迹。 “你!”影卫首领捂着胸口说出了他出场后的第一句话。 他想说,这刺客为何要替那玄虎兽挡住攻击,难道,玄虎兽真的和那刺客是一伙的?专业搞情报的影卫首领施展了极伤身体的术法后,终是没撑住开口质问刺客,眼皮不由得耷拉下来。 在最后的一丝意识里,他看见那女刺客瘫倒在地,身体慢慢消散成一片细碎的红光,红色的小光点慢悠悠的飘出殿外。 此刻方才发觉,殿外下起了小雪,雪花飘荡在空中,融化了那血色的光点。 刺客,不,是燕逢春,死在了厉炀昱君即位第八年的初雪中。 蛮裔一身禁卫装扮,背上还是一个背蛋的造型,看起来有些奇怪,周围的禁卫却视若无睹。 蛮裔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殿外的布局,望向殿内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他的眼力和耳力极佳,所以在爆炸之时目睹了全程。 当时,察觉到影卫首领要施展的术法威力极大,燕逢春在用刀割伤厉炀国君后便秘音传信给玄虎兽。 她告诉玄虎兽,她愿为玄虎兽挡下这一击,但玄虎兽需要答应她一个条件,就是保护她的女儿直至十八岁。 玄虎兽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答应了燕逢春。 毕竟对于玄虎兽来说,它之前被严将军打元气大伤,身上本就重伤未愈。方才虽然了吃了几个有修为的护卫,但到底也没有消化完全,加上影卫首领这一击让它感受到了生命危险,现在有人愿意为它挡下这一击。 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保护一个人十八载岁月而已,对于修为有成寿命较长妖兽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于是,燕逢春告诉玄虎兽,她已为玄虎兽隐藏气息,在影卫首领用术法炸开防护罩的刹那,玄虎兽就趁着慌乱赶紧走。 玄虎兽没有犹豫,在防护罩破开的瞬间便穿过防护罩的缝隙离开了宫殿。 蛮裔摇着头叹气,还是太过好骗了。 显然,燕逢春对于这只会吃人的玄虎兽还是有所隐藏。 她在玄虎兽身上留下的,可不只是隐藏气息的术法,还有压制实力,封锁记忆的术法。恐怕等玄虎兽逃出生天后,待苡安长到十八岁之前,玄虎兽便只能化作一只只有练气修为,只记得保护燕逢春女儿的小虎了。 千年之前,人族和妖族定下互不侵犯公约,作为妖族的玄虎兽本不该以食人为生,如今被燕逢春摆了一道,也算是教训了。 蛮裔看着消散的红色光点,虽然对人族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是蛮裔还是对这位刚烈的女子产生的一股敬意。 破丹诀他也有所耳闻,原本破丹诀是前人在一次大战中研发出的秘法,后面因为太过残暴极端等原因,逐渐消声觅迹。 燕逢春能够忍受修习破丹诀的痛苦,并成功修成,这份心性和毅力是蛮裔平生少见的。 “快,快找御医和医师。”宫殿内变得乱哄哄的,有宫人惊慌着跑出殿门。着急的传唤御医和医师。 蛮裔看着被刺伤的厉炀国君抱着自己的手臂分外痛苦的模样,不由得冷笑。 拿他妖族子民取乐,即便是一国之君也必遭天谴。 从燕逢春只割伤了一条伤痕便轻易撤退的动作来看,那匕首上怕是有毒,而且,还不会是一般的毒。 上官鹤啧啧称奇,古往今来,毒之一道,可是少有医师涉猎,那些御医或者是寻常大夫或许会因为后宫争斗或者是平民百姓的原因容易接触到毒,但作为医修的医师,了解毒会解毒那可真是少之又少。 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寻常毒素并不能伤害到修仙者,甚至有大部分看起来罕见的毒素在中招之后,医师可以用灵气去除干净,所以一般毒素的地位在医修心中的地位并不高,即便是中了毒,用灵力去除干净即可。 第二,修仙者的身体在修炼过程中慢慢的会变得与普通人有所差异,而修仙者数量并不多,极少会有愿意给医师来练手来研究毒素,毕竟医师会去主动研究的毒素,一般都是致命的,修仙者可比普通人惜命多了。没有可供研究的对象,医师自然也难以对着这门看起来小众的毒道闭门造车。 第三,即便有愿意贡献自己的修仙者给医师练手研究毒素,毒素的诡谲之道也并非一般医师能够轻易控制的,稍有不慎,被研究的修仙者和医师双双俱亡的也不在少数。 而那燕逢春居然会使毒,倒是令上官鹤大开眼界。 第33章 梦中会面 应该说,不是燕逢春会使毒,而是有人会制毒,制成的毒药交给了燕逢春,供燕逢春使用。 上官鹤想到了苡安的那个医女师傅,由于他们三人视角受限,自燕逢春入宫以来,他们三人主要是跟着燕逢春和苡安的视角走,尤其是燕逢春生下苡安以后,他们三人便专职给燕逢春带起了娃娃。 他们常常跟着苡安去找医女,那医女每次都会教导苡安一些医术上的知识,上官鹤虽然早已对这些基础知识了然于心,但每次还是会乐滋滋的坐在一片和苡安一起听讲。 用上官鹤的说法就是,人有所长,寸有所短。 医者一途道阻且长,不同的医者都有自己的心得,他也算是占苡安的便宜蹭医女的医学经验了。 这一天,整个玉京都乱哄哄的。 厉炀国君被刺杀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那国君……”有私下关系好的百姓偷偷谈论这件事,做了个极为隐晦的手势。 看懂的百姓可惜的摇了摇头:“还没呢,这不,召寻昱国所有名医为国君治病呢。” “受的什么伤,居然还要召寻昱国所有名医?” 除了某些深山老林里生活的医者,昱国最好的医者基本上都在玉京的太医院了。 居然还要召集昱国其他名医,看来这次厉炀国君受伤不浅啊。 有幸灾乐祸的昱国百姓,心里暗暗盼望着厉炀国君早些死,省的天天在这里不是修宫殿就是造园林或者加赋税。 而有些百姓则担忧,若是厉炀国君就此死了,昱国上下是否会动荡不安,下一位继任者不知品信,是否会比厉炀国君还要暴劣。 这下昱国的城主们算是捡着好戏看了,没想到,一介国君,刺杀的传闻居然传的沸沸扬扬,这下,国君的脸可真的是丢大发了。 不过,也有对昱国王室极为忠诚的城主,比如云摹。 云摹城主曾经得到过信襄昱君的赏识,信襄昱君摒除他人的谏言,执意提拔当时弑父的云摹成为了云阳城的城主。 云摹也不负信襄昱君的信任,将云阳城打理的极为繁荣,仅次于昱国的国都玉京。 信襄昱君死后,云摹便将他的忠诚献给了厉炀昱君,可以说,云摹和他背后的云阳城是厉炀昱君的左膀右臂。 得知厉炀昱君中毒,云摹便立刻在云阳城内号召全城医者参与选拔,他挑选出医术最佳的三位医者带到玉京为厉炀国君看病。 玉京最辉煌高大的承贤殿内,人群来来往往,面色戚戚,殿内还是不是传来叹气声。 国师在得知厉炀国君被刺杀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发现了厉炀国君身上的伤势不简单,明明只是不过半寸的伤口,却血流不止,汩汩如同泉涌般的黑血从厉炀国君的伤口奔涌出来,医者们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未能将血止住,只能堪堪将血流出的速度稍稍减缓些罢了。 这可不太妙,有医师用灵力为厉炀国君检查伤口,御医测验国君流出的黑血成分,他们共同得出了一个结论。 厉炀国君中毒了。 这毒十分狠辣,一旦涂抹在利器上划出伤口,这毒便会进入到人体,使伤口不得痊愈,血流不止,同时不出一日毒素侵蚀大脑使人最后疯癫失智血流而尽致死。 医者们拼尽全力方才为厉炀国君的生机延缓三日,若是厉炀国君撑不过这三日,必死无疑。 国师施法为厉炀国君制止了毒素的蔓延,使其不至于侵入厉炀国君的大脑,又用天材地宝为厉炀国君注入生机,让厉炀国君维持到一个生命比较平稳的状态。 但厉炀国君的这种状态,需要国师每日不间断的施法营救,即便国师有化神那般高的修为,也无法时刻施法积年累月的下去。 局面一是僵持下来,昱国叛军乘此危机之时,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越演越烈,队伍更加壮大起来。 为了维护昱国稳定,云摹只能将云阳城的三名医者送至宫殿门口后,便匆匆披坚执锐上了与叛军搏斗的战场。 与厉炀国君同样处于昏迷状态的,还有,苡安。 眼前是一片山清水秀的湖心亭,亭子的上方还雕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苡安好奇的望着四周,她自小便在厉炀国君的后宫长大,不曾出过玉京,自然也不曾看过湖涧山色,密林飞鹤。 这里的一切冲击着苡安对世界的了解,好美啊,苡安情不自禁的想。 “安安,这里。”湖心亭处有人朝着苡安招手,苡安望去,有一男一女,虽然瞧不清身影,但是她知道,那名女子的身影就是她的娘亲。 苡安迈着小短腿,沿着栈道朝着湖心亭跑去,如同炮弹一般奔入燕逢春的怀抱。 “娘亲!”她依赖着蹭了蹭燕逢春的衣袍。在燕逢春怀里仰头看她。 此时的燕逢春不施粉黛,也没有带面纱,一如初见的模样。 崔怀瑾也不知为何也进入到了苡安的梦境里,她站在湖边看着湖心亭内圆满的一家三口。 是的,另一位男子的身影便是谢易水。 “安安,这是你的父亲。”燕逢春向苡安介绍着谢易水。 苡安悄咪咪的侧头去看这位男子,小声问道:“他是父皇吗?” 苡安知道她是公主,在苡安看来,她的父亲自然就是厉炀国君。 燕逢春温柔的摇了摇头,她将她与谢易水的初相识,到后来如何被迫入宫生下她,以及得知谢易水死讯后燕逢春决意杀厉炀国君的事鹤苡安娓娓道来。 “其实,我一直想,到底要不要告诉你这些,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一切似乎太沉重了。”燕逢春的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她抱着怀里的苡安,眼泪一颗颗的落在苡安的脸上。 咸咸的,苡安舔了甜嘴角的眼泪,苦苦的。 她伸出小胖手为燕逢春擦掉她脸庞的泪水,“娘亲不要哭。” 娘亲哭的她也想哭了。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面瘫如同傀儡的父亲,再看向泪流满面的母亲,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六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也并非是一事不知的婴儿。 苡安在后宫中也常常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比如她的母亲是被父皇强抢来的,娘亲并非是自愿入宫。 娘亲也只得了父皇不足三月的宠爱,便将母亲弃之不顾了。 苡安其实对她的这位父皇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她的父皇残暴嗜杀,那么多兄弟姐妹,真正得父皇宠爱的其实就那几个,其余的大多如同她一般,是后宫中爹不疼娘不得宠甚至没娘的小可怜。 苡安不在乎她的父亲是谁,她在乎的,只有她的娘亲。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血脉相连,苡安已经预感到了母亲可能不久于人世,她的心脏跳的极快,一股剧烈的撕裂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苡安深深的看着燕逢春的脸庞,像是要把燕逢春的容貌狠狠的刻在心里一般。 良久,她又望向谢易水,她其实,和谢易水长的并没有那么像,苡安长得更像燕逢春,这也是为什么,后宫内没有什么人怀疑苡安不是厉炀国君的孩子的原因。 苡安是足月生产的,但是燕逢春狠心摔了自己,用秘药压制了苡安的生产,所以苡安一出生看起来才想一个早产儿,也是因为近些年燕逢春和小惠小心呵护,又有医女为苡安调养,方才让苡安健康长大。 苡安从母亲的怀里爬了下来,脚踩到坚实的地面,已经是泪眼朦胧的苡安小小的一只站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的孤苦无依却又带着某种坚定。 她朝着燕逢春和谢易水的方向跪了下来。 燕逢春想要伸手扶起苡安,那只伸出的手僵硬了片刻,又慢慢的缩了回去。 她就站在谢易水旁边,牵起了谢易水的手,看着苡安跪在凉亭的地面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燕逢春伸出左手,仿佛想要触摸跪在地面上的苡安,却也只是隔空举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感动,也有深深的愧疚。 最后,她说:“愿吾儿平安顺遂,一生无悲无忧。” 苡安磕第三个响头的时候,久久没有抬头,她的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颗颗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凝结,又那般决绝的,滴落在了地面上。 不知道为什么,苡安心里有股直觉,她知道,这是她和母亲的最后一面了,无论她做什么,都逃不过与母亲分离的结局。 为什么,总是这样…… 崔怀瑾站在湖边,看着跪着地面哭的一颤一颤的小团,她的脚情不自禁的站在了栈道上,朝湖心亭走去。 此刻,湖心亭内只剩下苡安一人,方才的一对身影如同云雾一般消散了,只剩下苡安。她仍然跪伏在湖心亭的地面的砖上,哭的颤抖。她的眼泪仿佛要把湖心亭的地面洞穿一般,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崔怀瑾站在苡安身前,她身上还穿着进入苡安梦境前宫女穿的过冬的动装,简单的袄子加一条略微单薄的长袍,她解下了身上的长袍,轻轻的盖在了苡安的身上。 苡安身体一僵,她有些急切的抬起了头,眼前却空无一物。 是错觉吗? 带着体温的长袍如同母亲的怀抱般将苡安紧紧包裹着。 好像,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