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第1章 暴雨夜,被贬龙蛇镇 轰隆—— 豆大的雨点砸在破旧的五菱宏光车窗上,汇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车外,岭南省石川县的山路在暴雨中若隐若现,泥泞不堪。 “林科长,前面就是龙蛇镇了。” 开车的司机老王是县交通局派来的,语气带着几分同情。 林辰嗯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情差到了极点。 三天前,他还是县发改委最年轻的正科级科长,前途看似一片光明。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工作失误”,一份本该上报的重点项目可行性报告,莫名其妙被替换成了初稿。 里面的数据错漏百出,直接导致县里错失了一个上亿的招商引资项目。 结果? 他成了替罪羊。 “工作不力,调离原岗位,任龙蛇镇党委副书记(主持扶贫工作)。” 看似平调,实则贬黜。 龙蛇镇,石川县乃至整个岭南省都赫赫有名的穷乡僻壤,上访钉子户多、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财政赤字堪比马里亚纳海沟。 上一任镇党委书记干了不到半年,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灰溜溜地调回了县城。 其他人更是不愿接手,就等着某个倒霉蛋过来顶缸呢。 没错,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这哪是副书记,分明是烫手山芋啊……林书记,你这工作不好做啊……” 老王低声嘀咕了一句,显然也知道龙蛇镇的威名。 林辰没接话,他清楚,这背后少不了副县长赵建明的功劳。 赵建明这个人阴险狡诈,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就因为他曾在一次项目评审会上,当众指出过赵建明小舅子公司的资质问题,结果导致那家公司被查,没拿到项目。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权力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失误”。 得,受着呗,谁让他背后无人呢。 车子在坑洼的路上颠簸着,终于驶入了龙蛇镇的地界。 所谓的镇中心,不过是一条坑坑洼洼的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瓦房和零星几家关门的商铺,路灯在暴雨中昏黄闪烁,透着一股萧瑟。 看到这一幕,林辰心都凉了半截,这地方真是穷的够可以的。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请问是林书记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焦急, “我是镇民政办的小李啊!” 他之前和这个小李打过交道,对方是一个很老实也很健谈的人,第一印象还不错,办事儿也很靠谱。 “小李啊,我到了,你不用来接了……” “林书记,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出事儿了!” “不好了!塌方了!老鸦沟那边的土坯房塌了好几间,听说还有人被埋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老鸦沟?他有点印象, 是龙蛇镇最偏远最贫困的村,住着不少孤寡老人。 这种暴雨天气,土坯房最容易出事! “伤亡情况怎么样?”林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还不清楚,雨太大了,路也断了,我们根本过不去! 镇上的干部都急坏了,但……但王镇长说雨太大,贸然进去太危险,让先等等看……” 王镇长?王富贵? 林辰记起来了,这位镇党委书记、镇长,是赵建明的远房亲戚,典型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滑头。 “等?” “等雨停了人都没了!通知所有在家的镇干部,带上抢险工具,立刻去老鸦沟!我马上到!” “可是林书记,路……” “我不管什么路!” “人命关天!出了事,我担着!” 挂了电话,林辰对老王道:“老王,去老鸦沟!越快越好!” 老王面露难色 “林书记,那边山路更难走,咱们这货车不一定能开得上去,而且听说……老鸦沟的李家和张家两族,平时就矛盾深,这时候出事,怕是……” “怕什么?” 林辰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来当书记的,不是来当缩头乌龟的!” 车子猛地拐了个弯,冲向更偏僻、更泥泞的山路。 暴雨如注,路况很差,视线更差,一不小心,得开到山崖下面去 林辰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天灾,更是他被贬龙蛇镇后,迎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凶险的一个考验。 赵建明把他扔到这里,明摆着就是想报复,就是希望他栽在这里,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但他林辰,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龙蛇镇?” 林辰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气。当务之急,是老鸦沟的人命! 这是他林辰在龙蛇镇的第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五菱宏光在泥泞的山路上如同醉汉般颠簸,底盘数次刮擦到凸起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胎打滑随时都有侧翻的危险 饶是经验丰富的老王此刻也是额头冒汗,双手紧握方向盘: “林书记,前面路太烂了,车开不进去了!” 林辰推门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衬衫。 眼前是一条被山洪冲垮的土路,泥浆混着碎石,深一脚浅一脚,连步行都异常艰难。 远处,老鸦沟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喊声和山体滑坡的轰鸣。 “下车!” “带上车上所有能用的工具,跟我走!” 他率先踏入脚踝深浅的泥浆,雨水顺着头发滴进眼睛,涩得生疼。 身后,镇干部们陆陆续续赶到, 大多是骑着摩托车或电动车,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惊恐和犹豫。 “林……林书记,这太危险了吧?”一个年轻干部搓着胳膊,声音发颤。 “王镇长刚才又打电话来,说县防汛办通知,老鸦沟这边有发生泥石流的预警,让我们先撤回去待命……” “待命?” 林辰猛地回头,“人还埋在下面,你让我怎么待命?!” 他一眼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小李。 “小李,伤亡情况摸清楚了吗?” “刚……刚才好不容易联系上老鸦沟的村主任,” “说是张老汉家的房子塌了,他和老伴可能还在里面,另外……李家的牛棚也塌了,暂时没看到人,但……” 第2章 暂息宗族矛盾 “但什么?” “但李家和张家的人已经吵起来了!” “张家说塌方是因为李家上个月在旁边挖了蓄水池,破坏了山体。 李家说是张家砍了护坡的树!现在两族的人拿着锄头扁担,堵在村口不让救援队伍进去!你得要争出个对错来” 宗族矛盾! 林辰心头一沉。 老鸦沟以李、张两大姓为主,两族混居,积怨已久。 没想到灾情之下,矛盾先爆发了。 “王富贵呢?”林辰厉声问。 “王镇长说……说他在镇里统筹全局,让您先……先看着办……” 看着办? 林辰冷笑一声。 这分明是想看他出丑,甚至巴不得他被两族的矛盾缠死,无法脱身, 到时候要是再出个什么冲突伤亡之类的,那就正合他们心意。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全体都有!” “跟我去老鸦沟!谁敢阻拦,就是拿人命当儿戏,我林辰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抓起一把铁锹扛在肩上,率先踩进更深的泥浆里。 雨水、汗水、泥水混在一起,顺着裤管往下淌。 镇干部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咬咬牙跟了上去。 “林书记,我跟您去!” 小李第一个跟上,手里紧紧攥着急救包。 “我也去!” 几个年轻干部对视一眼,跟了上来。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老鸦沟的村口。 果然,几十号人手持农具,分成两拨对峙着,吵骂声盖过了雨声,甚至都已经动手了,这会儿打得正酣。 中间躺着几具简易的担架,都没人进去救人。 “都给我住手!” 林辰一声怒喝,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对峙的村民们一愣,这才停了手! 看到这个浑身湿透、脸上沾满泥浆的年轻人, “你谁啊?这儿有你什么事儿,边儿去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呢嘛,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 “闭嘴,这是镇里新来的林副书记!”小李赶紧上前。 “林书记?谁呀?老子不认识!” “你先别管我是谁!”林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我现在问你们,张老汉和他老伴是不是还在里面?” 张家的一个壮汉梗着脖子: “是!姓林的,这事你别管!肯定是李家挖蓄水池搞的鬼,不让他们赔钱,这事没完!” “放你娘的狗屁!” 李家的族长立刻跳出来, “明明是你们张家砍了树!山体滑坡关我们屁事?再啰嗦,老子劈了你!” “你试试!” “够了!” 林辰猛地将铁锹插在泥地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里面两条人命!你们在这里争谁对谁错,要是人没了,你们良心能安吗?!” “我问你,张老汉是不是你本家大伯?作为侄子你能不管?” 张家壮汉一噎,没说话。 “难道你们两家的事儿比人命还重要,就不能先放一放?” “乡亲们!我们都是龙蛇镇的人,是邻居,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戚! 现在有人出事了,我们不赶紧救人,反而在这里内斗?传出去,我们龙蛇镇的脸往哪搁?!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现在下命令所有年轻力壮的,立刻跟我进去救人! 张家、李家各出十个人,放下农具,先救人! 谁敢阻拦,就是跟我林辰过不去,跟龙蛇镇政府过不去! 事后,不管是蓄水池的事,还是砍树的事,我林辰一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但现在救人优先!”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村民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族人,此刻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山体又滑落了一小片碎石。 “你们看!” “再拖下去,别说救人,连我们都得搭进去!是人命重要,还是你们那点恩怨重要?!” “林书记说得对!” “先救人啊乡亲们!” 李家族长叹了口气:“娃们,林书记说得对,先把张老哥他们救出来要紧,至于我们两家的恩怨,以后再说……” 有人带头,张家和李家的年轻人终于放下了农具,低声嘟囔着跟了上来。 “李家的人熟悉地形,负责带路和挖掘。 张家的人负责搬运伤员和搭建临时庇护所,镇干部们负责维持秩序和传递工具! 小李,你跟我进去,准备急救!” 林辰抓起一把锄头,第一个冲向那栋已经坍塌大半的土坯房。 雨水还在疯狂地下着,这小小的泥胚房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垮塌,但林辰知道,他没有退路。 这不仅是救两条人命,更是他在龙蛇镇竖起威信的第一仗。 而此刻,在龙蛇镇政府的办公室里,镇长王富贵正悠闲地喝着热茶,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镇长,林辰那小子还真带着人进老鸦沟了,听说把李张两族的人都镇住了……” 王富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镇住?哼,老鸦沟的水有多深,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等着吧,有他苦头吃的时候。 通知下去,就说县防汛办的预警升级了,让他们赶紧撤回来,出了人命,我看他怎么担!”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险:林辰,这龙蛇镇的浑水,可不是你能蹚的。想站稳脚跟?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第3章 众人合力惊险救援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眼前的大雨早就眨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辰挥舞着锄头,手臂早已酸痛不堪,手掌心磨出了血泡,每一次挥砍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死死盯着废墟下那块倾斜的土墙,张老汉夫妇很可能就被困在下面。 “这边!听声音,在这边!” 李家一个年轻小伙趴在废墟上,耳朵紧贴着泥土,突然大喊起来。 林辰立刻冲过去,趴在他旁边细听。果然,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呻吟声! “张大爷!张大妈!你们还在吗?” “救……救命……”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很是微弱。 “找到了!” 林辰猛地站起来,对周围的人喊道, “快!把这堆碎石搬开,小心这堵墙!别让它塌下去!” 村民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用锄头、铁锹,甚至徒手挖掘起来。 雨水混着泥土,糊了他们一脸,却没人顾得上擦。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从左侧山坡传来! “不好!又塌方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只见不远处的山体又滑落了一大片泥土和石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废墟!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村民们吓得扔下工具就想往后退。 “别动!”林辰大吼一声,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想跑的年轻人, “现在乱跑很容易被石头砸到!都躲到那棵大槐树下!快!” 他指着废墟旁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那是附近唯一能遮挡的地方,也是落石滚落的死角,躲到那里去,不会被石头砸到。 众人惊醒过来,跟着林辰连滚带爬地躲到树下。 泥石流裹挟着碎石冲过废墟,离他们藏身的地方不过几米远,溅起的泥浆差点糊到脸上。 好险!要是刚才跑出去,恐怕就被卷走了。 “林……林书记,太吓人了……” “吓退了,人就没了!准备好,泥石流一停,马上回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又是王富贵。 “林辰!你不要命了?!” 王富贵在电话里咆哮。 “县防汛办刚刚下了红色预警,老鸦沟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泥石流!我命令你,立刻带所有人撤离,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王镇长,” “张老汉夫妇还在下面,我现在撤离,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 “我不管!这是命令!你要是不撤,出了任何事,后果自负!” “后果我自负。” 林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将手机塞回湿透的口袋。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村民和镇干部, “大家都听到了,上面让我们撤。 但我林辰不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把张大爷他们救出来! 想走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想留下救人的,跟我来!” 刚才还想跑的年轻人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铁锹: “林书记,我跟你干!张大爷平时没少帮我家!”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李张两族的人对视一眼,此刻生死关头,那点恩怨仿佛也变得微不足道。 大家重新拿起工具,跟着林辰回到废墟前。 “注意安全!大家注意脚下” “找几根粗木头来,把墙顶住!” 村民们立刻去找木头。 林辰则趴在土墙边缘,用手一点点扒开缝隙里的泥土: “张大爷,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 “救……救……” 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林辰心里一紧,抬头一看,雨水正顺着缝隙往下渗,下面恐怕已经积水了。 “快!木头呢?!” 很快,几根碗口粗的木头被抬了过来。 林辰指挥大家用撬棍慢慢顶起土墙,然后将木头塞进去支撑住。 “慢点!小心别晃!” 随着土墙被一点点顶起,一个狭小的空间露了出来。 只见张老汉趴在地上,用身体死死护着老伴,两人身上都压着碎瓦块,还有砸落的房梁 张大妈已经昏迷过去,张老汉的额头流着血,却还睁着眼。 “张大爷!”林辰赶紧爬进去,“大妈怎么样?” “快……快救我老伴儿……她……她……” 张老汉声音嘶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放心!我们来了!” 林辰立刻和几个村民小心地移开张大妈身上的瓦块,将她抬了出来。 小李赶紧上前检查,开始做急救措施。 接着是张老汉。他腿被卡住了,林辰一看,是一根断裂的房梁压住了。 “小心点,别伤到腿!” “一、二、三!” 众人合力撬开房梁,将张老汉抬了出来。 “救出来了!都救出来了!”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欢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辰瘫坐在泥地里,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张老汉夫妇,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原来是王富贵见命令无效,又怕真出了人命担责任,只好带着人赶过来了。 救护车和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浑身泥泞、伤痕累累的林辰,正指挥着村民将伤员抬上担架, 而那些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李张两族村民,此刻正齐心协力地清理道路。 县公安局的刘副局长跳下车,看到林辰,愣了一下:“你就是新来的林书记?” “是我,刘局,辛苦了。” 刘副局长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血泡,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眼神复杂: “林书记,好样的!这种情况下,敢冲在第一线,不容易啊!” 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开口“是啊,要不是林书记,张大爷他们就没了!” “林书记是好官啊!” 王富贵走上前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走到林辰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大的雨,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闯。” 林辰淡淡一笑,擦了擦脸上的泥: “王镇长过奖了。身为父母官,百姓有难,理应冲锋在前。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在办公室喝热茶,下命令。”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王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神怨毒地盯着林辰。 林辰却毫不在意,转身看向刘副局长 “刘局,这里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伤员需要尽快送医。 另外,老鸦沟的村民需要安置,后续的救灾工作,我会和镇里的同志尽快落实。” 刘副局长暗暗点头,对林辰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看着林辰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事宜, 王富贵知道,自己想让林辰在老鸦沟栽跟头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而林辰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老鸦沟的救援虽然成功,但背后的问题宗族矛盾,贫穷,基础设施薄弱, 还有王富贵的刁难、赵建明的打压才刚刚浮出水面。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天空,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和坚定。 龙蛇镇这潭浑水,他不仅要蹚,还要蹚出个名堂来! 第4章 被卡脖子的救灾款 雨势渐歇,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老鸦沟的废墟上,救援队正在清理现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受伤的村民得到了初步救治。 林辰站在泥泞的空地上,看着忙碌的人群,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 “林书记,” 小李抱着一叠文件跑过来,脸上带着愁容,“县民政局的救灾款初步批下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林辰接过文件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救灾款总额五十万,但其中三十万指定用于应急物资采购,由县民政局统一调配, 剩下的二十万……要求我们先提交详细的灾后重建方案,经县发改委审核通过后,才能拨付。” 林辰心里冷笑一声。县民政局局长是赵建明的人, 这一手指定调配,明显是卡脖子。而县发改委…… 他之前就是在发改委被坑的,现在让发改委审核,不是羊入虎口吗? “王镇长知道了吗?” “王镇长刚才打电话来,”小李眼神闪烁, “他说……县里面的规定就是这样,让我们服从安排,先把方案做好,别耽误了大事。” 服从安排?林辰当然明白,这是王富贵在配合赵建明,釜底抽薪。 五十万看似不少,但真正能到龙蛇镇手里用于重建的,恐怕连二十万都悬。 没有钱,拿什么给村民修房子?拿什么安抚人心? “林书记,这可怎么办啊?”小李急得团团转。 “村民们都等着呢,张大爷他们还在镇卫生所住着,后续治疗也需要钱啊!” 林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李张两族村民。 经过昨晚的救援,两族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关于塌方的责任和赔偿问题,依旧是个定时炸弹。 如果重建资金不到位,矛盾很可能再次爆发。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先统计好受灾损失,重点是房屋损毁和受伤人员的情况,尽快做一个详细的清单给我。 另外,通知各村干部,下午三点在镇政府开会,讨论灾后安置和重建的初步方案。” “可是林书记,没有钱,方案怎么做?” “先做方案,钱的事情,我去县里争取。”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些时候坐等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 下午三点,镇政府会议室。 林辰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镇干部。 王富贵果然没来,只派了个副镇长来应付。 “各位,”林辰开门见山, “老鸦沟的灾情大家都看到了。当务之急是安置受灾群众,启动重建。 我知道现在有困难,尤其是资金问题,但困难不是借口,百姓的日子等不起!” 他拿出小李整理的损失清单,逐一讲解: “全村十五户房屋受损,其中五户完全坍塌,需要重建。 受伤群众七人,其中张老汉夫妇伤势较重。初步估算,光是房屋重建,就需要至少八十万。” “八十万?” 一个副镇长倒吸一口凉气, “林书记,县里面才批了五十万,还不一定能拿到手,这缺口也太大了!”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上面拨款。” “我打算明天就去县里,找分管副县长汇报情况,争取更多支持。 同时,我们自己也要想办法,有没有闲置的集体资产可以盘活?有没有在外的乡贤可以动员捐款?” “小李,你负责联系乡贤,把灾情跟他们说清楚,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捐赠。” 又看向财政所所长:“老陈,你把镇里的财政情况给我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包括历年结余、专项资金、可调配的资源,明天早上交给我。” “该调用的资源全部调用起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解决灾后重建问题,咱不能让老百姓挨饿受冻!有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众人见林辰思路清晰,部署得当,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应下。 散会后,林辰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县发改委副主任马国梁的电话。 “小林啊,” 马国梁的声音带着一丝官腔, “听说你在龙蛇镇干得风生水起啊?老鸦沟的事,辛苦了。” 林辰心里一沉,马国梁是赵建明的铁杆心腹。 “马主任客气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就好,” 马国梁话锋一转, “听说你要做灾后重建方案? 我可提醒你啊,方案一定要合规,要符合县里的整体规划,尤其是资金使用方面,一定要谨慎。 有些钱,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果然是来敲打他的。 “谢谢马主任提醒,” 林辰冷笑一声 “方案我会严格按照程序来,至于资金,我相信县里会体谅龙蛇镇的难处,给予大力支持的。” “哼,体谅?” “小林啊,做人不要太天真。龙蛇镇是什么地方?赵副县长心里有数。 我劝你啊,还是老老实实按上面的意思办,别想着搞什么特殊,不然……呵呵,你之前的教训,忘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辰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马主任的关心,我心领了。 但我是龙蛇镇的书记,我得对这里的百姓负责。该争取的,我一定会争取到底。” 说完,他不等马国梁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林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泥泞的街道,眼神冰冷。 赵建明,王富贵,马国梁……你们想卡死我的资金,让我在龙蛇镇寸步难行? 没那么容易! “资金……” 林辰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 龙蛇镇虽然穷,但并非一无所有。 他记得在发改委时,看过一份关于龙蛇镇的资料,镇里好像有一个废弃多年的采石场,因为产权纠纷和环保问题一直闲置着。 如果能把这个采石场盘活,说不定能解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林辰立刻拿起电话:“小李,你马上帮我查一下,镇里那个废弃的红星采石场,具体是什么情况?产权归谁?有没有人接手的可能?” 小李虽然疑惑,但还是赶紧应下。 挂了电话,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赵建明,你有张良计 那我就就有过墙梯,玩儿吧,看谁玩得过谁 龙蛇镇这盘棋,我不仅要下,还要下得让你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富贵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阴险的笑容: “林书记,忙呢?告诉你个消息, 县里面刚来电话,说考虑到龙蛇镇的特殊情况,救灾款……可能要暂缓拨付了。” “哦?是吗?理由呢?” “理由?” 王富贵皮笑肉不笑, “好像是说……有人举报,你在老鸦沟救援时,擅自调动镇里的资源,可能存在违规操作的嫌疑,县纪正在了解情况。” 县纪委?! 林辰的眼神骤然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次,赵建明是打算直接从政治上,把他彻底打倒! 第5章 县纪委的问话 镇政府门口的泥土还未干透,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径直找到了林辰。 “林辰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第三纪检室的,”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递过一份通知书, “请你配合我们,就老鸦沟救援期间涉嫌违规调动资源一事,接受组织调查。”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李等人吓得不敢出声,王富贵则躲在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后,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辰接过通知书,表面没有丝毫慌乱,心中早已预判到这场鸿门宴。 “好,我配合调查。” 纪委的谈话室设在县政府的一间密闭房间里,灯光惨白。 对面坐着的除了刚才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记录员。 “林辰,说说吧,6月26日晚,你为何擅自命令镇干部进入老鸦沟灾区? 是否知道当时县防汛办已发布红色预警?”中年男人开门见山。 “我知道预警。” “但当时老鸦沟有村民被埋,人命关天。作为镇党委负责人,我必须做出判断 是遵守预警规定按兵不动,还是冒着风险救人?” “你的意思是,组织的预警不如你的判断重要?” “我从未这么说。” “预警的目的是防范风险,但防范风险的最终目的,是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当群众已经身处危险,等就是渎职。我有现场村民的证词,证明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救援前,他与小李的通话,里面清晰记录了有人被埋,道路中断,王镇长要求等待的对话。 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另外,我这里有救援现场的照片和视频,记录了我们进入灾区的时间,救援过程,以及二次塌方的惊险瞬间。 如果纪委需要,我可以全部提供。”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本以为林辰会慌乱辩解,没想到对方准备如此充分,证据链完整。 “那你如何解释,在之后的会议中,未经审批擅自调用镇财政应急资金购买救援工具?” “情况紧急,来不及走流程。” “我有购买清单和店主的签字证明,事后也向镇财政所报备了。 按照《岭南省基层应急处置条例》第17条,紧急情况下,基层主官有权先行处置,后补手续。 这一点,我想县纪委的同志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竟然连条例条款都背得出来!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旁边的记录员也停下了笔,看向林辰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外。 谈话室里沉默了片刻。对方显然没料到, 这个新来的年轻书记,面对纪委调查竟如此镇定,逻辑严密,证据确凿。 “关于你在发改委期间的项目报告失误……” 男人话锋一转,试图扯出旧账。 “组织上认为,你此次擅自行动,是否与你之前的工作作风有关联?”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把老账和新账一起算,意图彻底否定林辰的人品和能力。 林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关于发改委的失误,当时的调查结论是工作疏忽,我接受组织处理。 但此次老鸦沟救援,性质完全不同。 如果组织认为,因为一次失误,就可以否定一个干部在危急时刻的担当,那我无话可说。 但我相信,龙蛇镇的百姓,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另外,我想问一句,此次调查,是基于确凿证据,还是……有人举报?” 中年男人眼神闪烁,没有正面回答: “你只需要配合调查即可。” “如果是有人举报,我请求组织彻查举报内容的真实性。 比如,举报我违规调动资源,但事实上,当时参与救援的镇干部、村民有近百人,他们都是目击者。 而真正在救援期间推诿扯皮,只顾自己利益,不顾人民群众死活的人……” 他故意停顿,没有说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再问下去,不仅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殃及到自家“友军” 赵建明交代他敲打林辰,最好能借这个机会整治整治,却没说林辰如此难缠。 “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林辰同志,希望你继续配合组织工作,有情况随时汇报。” 走出谈话室,林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阳光有些刺眼,但他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这场交锋,他虽未全胜,但至少守住了阵地,没让对方抓住把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建明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龙蛇镇的时候,天已擦黑。 小李早已等在办公室,看到林辰回来,立刻迎上去: “林书记,您可回来了!怎么样?” “没事。”林辰摆摆手。 “对了,红星采石场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 小李赶紧递过一份资料, “这个采石场原先是镇集体资产,十年前承包给了一个外地老板,后来因为环保问题和安全事故被关停了。 但承包合同一直没理清,老板欠了镇里三年的承包费没给,还跟村里的李家有土地纠纷。最关键的是……” 小李压低声音:“我听镇里的老人说,这个采石场当年的承包手续,好像跟……跟赵副县长有点关系。” 赵建明?! 林辰心中一震。果然有猫腻! “具体什么关系?” “不清楚,时间太久了,” “但那个外地老板,后来跟赵副县长的小舅子一起做过生意。” 线索连上了!赵建明之所以死死卡住龙蛇镇的救灾款,除了打压他,很可能还想掩盖采石场的旧账! “小李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卫生所找张大爷聊聊。” “找张大爷?” “他是老鸦沟的老人,又是李家的远房亲戚,当年采石场的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赵建明想拿纪委压我?那我就从采石场入手,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东西来!” 第6章 当年的证据 与此同时,县城里,赵建明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什么?没问出东西来?” 赵建明听完纪委那人的汇报,脸色铁青, “一个毛头小子,把你们难住了?” “赵县,这小子不简单,” “证据准备得很足,说话滴水不漏,还反将了我们一军……” “废物!” 赵建明猛地一拍桌子,“看来不给点厉害的,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龙蛇镇那个红星采石场,你给我盯紧了。 林辰要是敢碰,就给我往死里整! 另外,通知县国土局,就说龙蛇镇灾后重建规划涉嫌违规用地,让他们去督导一下。” 挂了电话,赵建明眼中寒光闪烁。 林辰,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书记,还能当几天! 第二天,林辰就带着小李去找了张大爷。 镇卫生所,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病房里,张大爷头上缠着纱布靠在病床上,老伴儿还在昏睡。 林辰和小李提着果篮走了进去,张大爷一见到是他眼睛都亮了,挣扎着坐起来。 “林书记……” “别动别动,张大爷好好养着,您老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 “我……咳……咳咳……” “林书记……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冒雨来救我们,我和老伴恐怕已经……” “您是个好官啊……” “千万别这么说,我也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张大爷缓了缓,坐在床上。林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放心大胆的说吧,只要老头子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林辰左右看了看将声音放得很低: “我来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当年红星采石场的事儿,据我所知,这个采石场可是十几年前咱们镇的龙头企业,县委甚至是市委都很看重,为什么突然就……” 话还没说完呢,张大爷一把拦住了他脸上皱纹瞬间绷紧,警惕的看了看旁边的小李 “大爷,不用担心,小李是自己人,信得过!” “我知道这事儿很忌讳,很有可能牵扯到上面。但现在,乡亲们的房子倒了,家没了,乡亲们等着钱救命,有人想卡死我们,采石场这笔糊涂账或许是条活路。” 张大爷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拽着被角,病房里死一般的沉默,病房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窗外天空依旧阴霾,仿佛随时会再压下一场暴雨。 良久,张大爷才像被抽干了力气,有些颓然的松开了手,声音嘶哑。 “林书记……你……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官,我劝你还是不要查了。那个地方是吃人的窟窿,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我不想看到你被他们给害了!” 张大爷的眼中含着泪水,手死死的拽着林辰的手,就好像看到一个即将掉下悬崖的孩子。 “大爷,我明白您的顾虑,放心吧,我能自保的,这龙蛇镇的天黑了太久了,也是时候该有个人让它亮一亮了,那么多乡亲等着吃饭,等着救急,我不能不管啊!” 听到这里,张大爷这才慢慢回忆起来,含泪的老眼里满是悲愤 “十年前,咱们这个地方李家村靠山的那一片,连着好几个山头,说是承包给外地老板开石头。 开始还好,后来……后来这帮畜生简直不干人事儿!炸药乱放,白天黑夜成宿成宿的炸,搞得我们根本没办法生活。 震得我们山下的房子直掉土,灰尘遮天蔽日,水井都浑了。” “我们大家气不过就去镇上告,去闹,可那老板背后有人,镇上根本就没怎么管,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那个老板几句。 可那个老板把气儿全都撒在了我们身上,他手底下有一帮混混,没少来我们这儿闹事,你看看我这手,就是被他们给打过的。” “后来,大家伙儿也都怕了,也没敢去上告……” “大爷,你说他们背后有人?” “没错,就是赵建明,就是这个王八蛋,当时他还是这是分管工业和国土的副镇长,后来……后来听说是巴结上了市里的什么大人物,这不就升上去了嘛” “这事儿一直没人管,也没人敢管,后来出事了……塌方,出了事故,埋了二三十个人,救出来的时候死了十四个, 就连我……就连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死在那场事故里面,就给了一万块的抚恤金,一万块啊,一条人命啊,林书记……” 林辰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后来呢?” “后来那老板连夜跑路了,就留下这么个烂摊子,我们这儿是年年下雨年年塌,乡亲们好不容易种点庄稼,原本盼着一年能有点收成,结果一场大雨下来,啥都完了!” “镇里说采石场是集体的,可承包合同不清不楚,那老板还欠着镇里好几年的承包费没给呢。 后来来了几任当官的,也有人来问过,可李家的人说那山头上有他们的祖坟,说合同是假的,想要一大笔赔偿,就闹得更凶了。” “这事儿,就彻底烂在那儿了!” “合同?”林辰猛的一下抓住了关键。 “那您知道合同在哪儿吗?或者谁经手过?” 张大爷眼神闪烁,挣扎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在衣服的内侧口袋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个磨损严重,旧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他小心翼翼的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老照片,还有一些票据之类的,他把这个递到了林辰的手上。 “林书记,当年我就是这老鸦沟的村支书,当年有些东西就是我经手的, 那会儿闹得最凶的时候,我气不过……我偷偷藏了一些东西,原本想着能给我儿子申冤,可这么多年来我的心气儿也快被磨没了,现在你来了,这些东西你就拿去吧。” 林辰接过照片,还有各种票据,一张张摊开,发现上面清晰的印着“关于红星采石场承包经营权出让的补充协议(草案)” 两个名字映入眼帘, 甲方代表(龙蛇镇政府)赵建明, 乙方代表(宏图矿业)李强。 林辰脑袋嗡的一下,这个李强他太熟悉了,这就是赵建明的小舅子! 第7章 别太较真了 赵建明,果然是他,这份合同还是草案,而且存在着明显的问题,他都敢直接签署,这不再是仅仅是失察,而是直接的背书,是铁证! “张大爷,这东西太重要了,您帮了大忙,也帮了全镇所有受灾百姓的大忙,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张大爷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此时已是老泪纵横。 “林书记,这东西在我这儿压了十年了,压的我喘不过来气……我……我怕呀!可今天我信你!你拿去吧,给乡亲们讨条活路!” “放心吧,我会的,您安心养伤,天,快亮了!” 离开卫生所,刚上车,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书记不好了,县国土局的人来了,说咱们灾后重建规划里,有三块安置地,涉嫌违规用地,要立刻停工调查!” “果然来了!”林辰脸色一沉。赵建明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的对话被小李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便忍不住骂道 “这明摆着就是找茬嘛,那几块地都是按照旧村址规划的,怎么就违规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林辰望着窗外的大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赵建明就是想借违规用地卡停重建,顺便给我整点麻烦,逼我没精力去碰采石场的事儿,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那怎么办,停工的话,乡亲们的安置点可就……” “不能停!”林辰说的斩钉截铁,“你把我送到安置点附近,然后把这些材料全部送回我的办公室,放在我的办公桌里,记住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我先去安置点那边。” 车子来到一个岔路口,林辰推门就下了车。当来到临时安置点指挥所时,一群国土局的人已经到了,正黑着脸在附近测算拍照。 来就来呗,该来的总会来。他赵建明手里有牌,自己手里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另一边县政府,赵建明也正听着自己手下的汇报: “赵县,国土局那边已经到位了,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了,这次一定好好查查,一定会查出一些东西来的。 他林辰要是敢硬扛,就能以他阻碍执法为由上报,另外红星采石场那边,我也派了人过去筛查,保证他查不出任何东西” “好,你做得很好,红星采石场可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处理干净,绝对不能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必要的情况下,可以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你派人去警告一下那两个村子里的人,凡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谁要是敢胡说八道,不想让我活,那咱们就都别活!” 另外一边,林辰也开始和国土局的人掰扯了 “王科长,稀客呀,没想到你这尊大佛居然有一天也会踏进我这座小庙。” 面前的男人正是国土局执法科的王建军,此时他连眼皮都没抬。 “林书记,我们接到举报,你们灾后重建规划中的3,5,7号安置地涉嫌违规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现在要求立刻停工,接受调查。” “违规?”林辰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王科长,这几块地都是旧村址废墟上规划的,原本塌方了,是我们用挖机清理出来的,原址的卫星图,村民宅基地确权文件,我都向上面备案过,哪儿来的违规?” “备案是备案,我现在讲的是实地勘测” 王建军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你看,这是省厅最新的耕地保护红线图,这几块地边缘涉嫌侵占基本农田保护区……” 林辰一把夺过文件借着灯光快速扫了几眼。 “这图是什么时候的,我之前上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旧村址范围明确标注在建设用地范围内, 再说了,基本农田保护区边界调整按规定要提前三个月公示,我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听到这话,王建军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总之现在接到举报,我们已经实地勘测过了,确实有问题,那就得按照程序办事, 林书记,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固执了,耽误了后续的规划和发展,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得起!”林辰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 “王科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我要守,但我更要考虑对这些受灾群众的安置工作,你看看外面……” 林辰推开了门,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他们有的面容呆滞,有的身上带伤,此刻说不出的凄苦。 “你看看他们,一场塌方下来,他们的家没了,房子没了,土地也没了!这些帐篷又冷又小,随时都有可能出事儿。” “这两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几千口子人,他们等不起,王科长,是你的勘测数据死板文件重要,还是这活生生的几千条命,几千张等着吃饭的嘴重要?” 林辰的目光就像两把烧红的刀子,死死的盯着王建军,他的话也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将后者震的有些发愣 但很快,对方就恢复过来,依旧是冰冷刻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书记,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职责所在,这些我管不着。” 管不着,多么冰冷的借口 “我只是负责执行政策赋予我的监管责任,既然实地勘测发现了确实存在举报中的问题,现在又有省厅的文件依据, 那就必须按照程序停工整改,接受进一步的调查,这是法定的程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这话,又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悄悄附在林辰耳朵边上说道 “林辰,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不要感情用事,对抗执法调查阻碍我们国土部门依法履职,这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一旦形成书面报告上报到市局省厅,可就不是停工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主要负责人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甚至可能涉及党纪政纪处分。” “我记得你现在还是带罪之身吧,被贬到这个破地方来就已经够可怜的了,我劝你一句,做事儿没必要太过较真,能混就混,等过个几年,说不定就回去了, 这事儿上面有人盯着呢,你要是真的把他得罪死了,恐怕这前途可就毁了。 为了这么些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前途,你傻不傻?” 第8章 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听我的,把项目停下来配合调查,等我们把问题查清楚,确定没有违规或者调整好方案再复工也不迟嘛,这才是对你对他们对所有人都负责的做法。” 王建军的话,绵里藏针表面上像是为林辰考虑,但实则句句都是威胁,说这么多目的就是给林辰施压 他相信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人,一心想往上爬的人,没人会不掂量这些后果 果不其然,林辰沉默了。 “林书记,你还是自个儿好好想想吧,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绝,不然对你还是对别人都不好。” 王建军的话,就像一根根毒刺一般,说实话,这一刻林辰的内心的确有那么一刻动摇,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来到外面,天上的雨滴答滴答的落在脸上, 之前他想到此心会很难,却没想到这么难,处处受制,路路不通,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觉,太难受了。 “这就对了,林书记,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不好跟上面斗,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儿,但也要学会审时度势嘛,一时的意气解决不了问题,按规矩来,大家都好交代。” 王建军一副胜利在望的样子,什么刺儿头,还不是照样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没有谁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说完他就招呼着手下的人准备去叫停工程,还要拆掉一些安置的帐篷。 “好了,既然林书记没意见,那我们就……” “干什么?为什么赶我们走?这是我的家,我在这住了半辈子了,凭什么拆我们帐篷?” “你们的帐篷属于违建,按照规定,必须拆除!” “狗屁的规定,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会霍霍老百姓,来呀,今天要拆帐篷,就从我身上压过去,反正我这半辈子啥都没了,大不了你们连我的命也拿走好了!” 灾民们一时之间闹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升级成更大的冲突,和这些国土局的人,铁石心肠,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林书记,帮帮我们,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帮我们大家的吗,林书记……” 王建军看了林辰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嘴角顿时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你当官不为民做主,你当的什么官,看来你也和他们一样,都是一个路子!”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硬生生击在了林辰的心头 “等等!”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断喝,硬生生把王建军吓了一跳。 “都给我停手,谁说我同意了!” 林辰直接冲进大雨之中,把那些准备拆帐篷的人一个个全部推开,这一次他真正和那些灾民站到了一起。 “王科长,你听清楚了,我刚才是在想,我这顶小小的乌纱帽到底值不值这几千条人命!” “现在我想清楚了!” “你看看那是人住的地方吗,那边的土已经松了山上的石头和泥石流随时都有可能滚下来,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部埋了。” “一场塌方,家没了,人死了,半辈子打拼什么都没了,他们现在就是靠着一口气吊着!” “你跟我说停工调查,等你们查清楚?查多久?一个月?半年?等他们冻死病死在这破帐篷里?还是等再来一次塌方把他们全埋了,一了百了?” “我告诉你王建军,这个工程,不可能停,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就是省长市长亲自站在这,也不好使!” 这番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一刻仿佛风雨声都为之一滞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旁边几个国土局的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王建军脸色煞白,气的嘴唇直哆嗦 “姓林的……你……你这是公然对抗执法……你……”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辰毫不客气的打断。 “不就是前途吗?我林辰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顶乌纱帽,老子不稀罕,大不了这个书记不干了,我回家种地去!” “但我不能昧着自个儿的良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几千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你们这些狗屁不同的规矩和见不得光的算计,被活活冻死饿死,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你王建军要执法?要调查?可以!我林辰奉陪到底,不管你是去县里告我,还是市里省里我都不怕,但想让我停下安置点的工程,除非你从我身上踩过去!” “你……你!” “抱歉,王科长,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掰扯了, 都愣着干什么,通知下去,所有人照常施工,尽快建好新的安置点,谁敢阻挠,就是跟我林辰过不去,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让他走不出这龙蛇镇!” 旁边的乡亲们听了这话自然是提气,分分也拿着锄头扁担什么的,跟在林辰身后,大家伙冒着雨都开始干活 王建军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的离去。 一路回到县委办公室,王建军直接就把这事儿报告给了赵建明 后者正站在窗边修剪盆栽,连头也没回 “赵县,这个林辰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去了之后好话坏话说尽,可他非但不领情,还抗拒执法,煽动村民围堵执法队,还说就算不当这个官,也不会让你的算计得逞!” 赵建明放下剪子,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哦,他真是这么说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还把停工通知撕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赵建明听了这话之后不怒反喜,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的很,老王啊,你做的很好!” “赵县这话从何说起啊……” “你呀,还是不明白,我怕的就是他不往里面跳,现在好了,公然对抗上级执法,煽动群众阻挠公务,就这两条往上面一抱,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赵县,这么说您早就……” “我早就知道那个愣头青会来这么一出,这回正如我意。” “小吴……” 紧接着秘书小吴就走了进来 “你去,把这份林辰对抗执法,煽动群众闹事的材料整理三份,一份送到市纪委,一份抄送市委组织部,另外一份,发给电视台。” “这回我要他一撸到底,永世不得翻身!” 第9章 釜底抽薪,好毒的手段 赵建明的手段,又快又狠。 短短三天时间,一场针对林辰的舆论风暴,就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席卷了整个云州市。 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主持人义正辞严地播报着: “龙蛇镇灾后安置项目负责人林辰,无视上级部门下发的停工指令,公然对抗执法,并涉嫌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围堵调查人员,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配上的画面,是王建军的人用手机偷偷录下的,经过精心剪辑。 只剩下林辰推开工作人员、情绪激动地挥手怒吼的镜头,以及灾民们举着锄头扁担,群情激愤地围着调查人员的场面。 标题更是触目惊心 《究竟是为民请命,还是以权谋私?龙蛇镇年轻书记的两副面孔!》 一时间,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各种自媒体、小道消息添油加醋,将林辰描绘成一个为了政绩,不顾百姓安危和国家法规的狂妄之徒。 甚至有人扒出他上任不久,就强行推动这个所谓的“安置项目”,暗示他与承建方有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 “年纪轻轻就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猫腻!” “查!必须严查!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姑息!” “可怜那些灾民,被他当枪使了还蒙在鼓里。” 舆论如山崩海啸,黑白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下被彻底颠倒。 而此时龙蛇镇安置点的工程却并未停歇。 林辰顶着巨大的压力,每日都和工人们吃住在一起,亲自督促进度。 他知道,现在停下来,就真的前功尽弃,也正中了赵建明的下怀。 终于,在舆论发酵到顶点的第四天上午,三辆黑色的轿车,径直开到了龙蛇镇的临时指挥部。 车上下来几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为首的一位亮出了证件: “我们是市纪委联合调查组的,哪位是林辰同志?” “我就是。” 林辰放下手里的图纸,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为首的调查组组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锐利如刀: “林辰同志,根据群众举报和相关部门移交的材料,你涉嫌严重违纪违规,现在请你立刻停止手头一切工作,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冰冷。周围的工人和乡亲们见状,都围了过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辰却异常平静,他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赵建明在县里一手遮天,他根本没机会把证据递上去,现在市里来人了,正好可以绕过赵建明,来一招釜底抽薪! “好,我配合调查。”林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配合调查之前,我也有重要的物证要提交给调查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某些人是如何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又是如何一步步设计陷害我的!” 此话一出,调查组的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非但不求饶,反而要反咬一口。 组长眉头一皱:“什么证据?” “扳倒真正贪官污吏的证据!”林辰斩钉截铁。 他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小李说道:“小李,去我办公室,把我之前让你保存的证据全部拿过来,记住,是全部!” “好的,林书记!” 小李也知道事情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办公室飞奔而去。 看着小李远去的背影,林辰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赵建明啊赵建明你不是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会掉进万丈深渊! 调查组的人见他如此笃定,也决定暂时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辰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按理说来回一趟用不了这么久。 就在他准备亲自过去看看的时候,小李终于出现了。 只是他脸上不再是去的时候的淡定自信,反而写满了惊惶与煞白,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手里空空如也。 “林……林书记……” 小李跑到跟前,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东西呢?” “没……没了……”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一下子是真的慌了。 “我用钥匙打开了抽屉,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照片、票据,牛皮纸袋……全都不见了! 我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啊!” 轰—— 这句话,比之前王建军的威胁,比漫天的舆论攻击,都要沉重百倍。 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林辰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没了?怎么会没了!那可是他唯一的底牌,是他反击的全部希望! 调查组组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轻蔑,他冷哼一声,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林辰同志,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物证吗?我看,拖延时间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把他带走!”两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失魂落魄的林辰。 这一刻,林辰算是明白了,难怪赵建明有恃无恐,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连环计。 激怒自己,逼自己对抗,引来调查组,而自己赖以翻盘的证据,早已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而这个动手的人绝对是王富贵,肯定是他趁着小李和自己都不在,把那些证据全部拿走了。 没有了证据,自己刚才那番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污蔑和狡辩,罪加一等!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收紧,将他死死困在了中央,动弹不得。 这边林辰直接被带走调查了,小李也牵扯其中也被一并带走。 另外一边,县委大楼赵建明的办公室,他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乐呵呵的听着音乐呢 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突然手机响了,打破了宁静 赵建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茶,这才接起电话。 “喂!赵县……是我呀,富贵,咱们的事儿成了!” 第10章 这回真的栽了 “成了!赵县,成了!”王富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您交待的东西,我……我全都弄到手了!那个牛皮纸袋,还有里面的一沓照片,一样都不少!” 为了邀功,他还特意补充了细节:“我一直派人盯着林辰那个助理小李的动向,趁着今天调查组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工地上,我用之前找人配的钥匙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把他那个上了锁的抽屉给撬开了。干得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 赵建明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越是平静,电话那头的王富贵就越是敬畏。这位赵县长的心思,实在是深不可测,运筹帷幄之间,就把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辰给玩弄于股掌之上。 “赵县,那……那这些东西,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要不要我给您送过去?”王富贵小心翼翼地请示道,他手里正捧着那个足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牛皮纸袋,只觉得烫手无比。 “送过来?”赵建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留着过年吗?” 王富贵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意思。 只听赵建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口吻,下达了最终的指令:“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把火,给我烧个干干净净。记住,要亲眼看着它化成灰,连一点纸屑都不能留下。这东西,从今天起,就当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明白!明白!我马上就去办!”王富贵连声应道,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您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天衣无缝!” “富贵啊,”赵建明忽然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和期许,“这件事,你办得不错,我没看错你。等林辰的事情处理完,龙蛇镇的工作,还需要你这样的‘明白人’来主持大局嘛。” 这番话,无异于一张空头支票,却让王富贵欣喜若狂。 “谢谢赵县栽培!谢谢赵县提携!您就瞧好吧,我一定为您马首是瞻!” 挂断电话,赵建明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俯瞰着笼罩在雨幕中的县城,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了远方那个叫龙蛇镇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嘴角那抹微笑,变得森然而又得意。 “愣头青,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没了证据,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辰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就在赵建明志得意满,以为大局已定之时,远在市里的林辰,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林辰被带到市纪委的这个谈话室,已经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了。 两天来,面对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调查人员,车轮战般的讯问。 问题翻来覆去,围绕着两个核心 一是关于他之前信誓旦旦举报赵建明等人贪污受贿的问题,既然他手里有证据,为何证据会不翼而飞?这是否属于诬告陷害? 二是关于龙蛇镇安置房项目,虽说是为了加快进度,但未批先建,程序上严重违规,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林辰一遍又一遍地解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他坚信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只要把事情说清楚,组织上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都置若罔闻,反而用一种早已给他定了罪的眼神看着他,反复追问他举报材料的来源以及动机。 “林辰同志,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关于你举报赵建明同志等人的材料,来源是否属实?你所谓的证据,现在在哪里?你说有人进入你的办公室盗走了这些材料那请问你有证据证明吗?” “我举报的材料,句句属实!那些证据,原本就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翼而飞!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被诬陷的!” 林辰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长时间的疲劳和精神折磨,让他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按照你的说法,你是被人陷害了,那请问,谁有这么大的动机,这么大的能力,能从你这个书记的办公室里,把东西偷走,还让你百口莫辩?你是不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调查组的组长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还有,关于安置房项目,未批先建,造成恶劣影响,你作为党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难道也是别人逼你做的?” 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那个被王富贵偷走的牛皮纸袋,是他能证明赵建明等人罪行的唯一物证。 如今物证没了,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地强调自己的清白,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显得如此微弱。 他能感觉到,调查组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似乎有人早已上下打点好了一切关系,铁了心要将他一棍子打死。 连续几天几夜的精神高压和心理攻势,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力交瘁。 两天后,初步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经调查核实,林辰同志在担任龙蛇镇党委书记期间,滥用职权,违规决策,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举报他人涉嫌违纪违法,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涉嫌诬告陷害。市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建议给予林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开除党籍,取消一切职务。 这份处理意见,将按程序上报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进行最终批复。但在所有人看来,这不过是走个流程,结局已然注定。 …… 与此同时,省政府办公大楼,一间古朴典雅的办公室里。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面容儒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市里报上来的,关于林辰的处理报告。 第11章 省厅的大佬 他叫秦正阳,是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同时兼任着省扶贫开发办公室的主任。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当看到上面的处理意见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眼神里却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将报告放下,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辰……林辰……”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玩味, “大哥啊大哥,你当年非要把他从京城丢到这基层来历练历练,说是璞玉要重刀雕琢, 可眼下这刀子,未免也太狠了点,这哪是雕琢,这分明是想把玉给直接砸碎啊……这一下子,好像是有点玩儿脱了。”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罢了,罢了,谁让这小子是我的晚辈呢。这浑水,我不趟也得趟了,这回,就当是为大哥你,破个例吧。” 说完,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按钮。 “小韩,你进来一下。” 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 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衬得身姿挺拔,青春靓丽。她面容姣好,气质沉静,一双明亮的眸子清澈而又干练,显然不是那种仅有外貌的花瓶。 “秦主任,您找我。”女秘书韩雅的声音清脆悦耳。 “嗯。”秦正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将那份关于林辰的报告推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韩雅拿起报告,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她专业的素养让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在看完后,静静地等待着领导的指示。 “石川县里那个赵建明,我听说过,手腕很活,也很有野心。” 秦正阳淡淡地说道,“林辰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一腔热血,却不懂得斗争的策略和迂回,被人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差点就万劫不复了。” 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现在,以我办公室的名义,给市委组织部打个电话,就说省扶贫办对这个案子有些不同看法。 林辰同志在龙蛇镇的扶贫工作是有目共睹的,不能因为一些尚未完全查清的问题,就一棍子打死一个有干劲的年轻干部。” 韩雅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思,点头道:“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把这件事压下来,重新定性。” “对。”秦正阳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事情是要处理,但不用这么狠。我的意见是,保留他的党籍和干部身份,但是职务要一撸到底。把他下放到龙蛇镇下面那个最穷、最落后的那个老鸦沟,去当个第一书记。 让他从头干起,这对他来说,是压制,也是真正的磨砺。” “老鸦沟村”韩雅微微一怔,那个地方她有所耳闻,是块出了名的硬骨头。 “没错,就是老鸦沟村。”秦正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另外,省扶贫办这边,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进驻老鸦沟村,指导和协助扶贫工作。这个工作组,由你来担任队长。” “我?”韩雅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对,就是你。”秦正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明面上协助林辰开展工作,稳住他,也看住他,让他把心思都放在扶贫上。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利用扶贫工作组的身份,暗中给我查! 从龙蛇镇,到他们县里,把赵建明这一伙人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一张小小的关系网,能有多结实!” 另外,他重建需要的那些资金,你也安排人拨付下去,尽快完成安置工作,别让老百姓跟着遭罪 韩雅瞬间领会了这番安排的深意,这既是保护,也是反击! 她立刻站起身,“是!保证完成任务!” 又过了两天,省里的批示和最后的结果终于下来了。 当秘书小吴将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放到赵建明桌上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文件,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果实。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的那几行字时,脸上的从容和得意瞬间凝固。他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神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砰!” 一声巨响,那只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建明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仿佛要把它撕碎,可理智又让他停了下来。他双目赤红,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 “省里的人都是昏了头了吗!证据确凿,这么严重的错误都不处理?居然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内部警告处分?”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还是没能把他给整死!为什么他还不死啊?” 他猛地一挥手,将桌上一大摞文件全部扫落在地,白色的纸张如雪片般纷飞。 “赵县,赵县!您息怒!您息怒啊!” 秘书小吴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他连忙关上办公室的门,快步上前劝道,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建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指着门口的方向,怒吼道:“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愣头青!他凭什么跟我斗!” “赵县,您先坐下喝口水。” 小吴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狼藉,一边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 “这次……这次确实是咱们太着急了。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上面有大人物亲自打了招呼,把这件事给强行压了下来,这才保住了那个林辰。” “大人物?” 赵建明动作一滞,难不成这小子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靠山?不对啊,没听说过啊。 “是,所以才说那小子运气好。” 小吴察言观色,继续劝道,“赵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还有的是机会,只要他林辰还在龙蛇镇咱们的地盘上,就不怕没有机会把他给办了!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玩。” 小吴顿了顿 “不过,赵县,我觉得咱们接下来行事得更小心一点。这次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上面的重视了。 咱们最好先放一放,不要再去刻意针对他,免得再被那个大人物盯上。 等风头过去了,查清楚他背后的靠山是谁了,找个更万无一失的机会,再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赵建明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缓缓坐回到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上,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着比之前更加阴冷和危险的光芒。 “你说的对,告诉王富贵,给我盯死了那小子,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第12章 再次被贬 第二天,这份处分通知,被专人送到了龙蛇镇。 王富贵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前所未有地意气风发。 他清了清嗓子,特意走到政府大厅的中央,将文件高高举起,用一种近乎于宣判的语气,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念了出来。 “经上级研究决定,鉴于林辰同志在工作中存在不当之处,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现给予其内部警告处分……” “同时我宣布一项人事调动,调任林辰同志到老鸦沟村担任第一书记,协助老鸦沟村开展扶贫工作,为期两年……”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王富贵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回荡。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沉寂的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唏嘘声和窃窃私语。 “怎么会这样?林书记他……” “前两天还看他带着大家伙儿重建呢,那么有干劲,那些老百姓也挺相信他的,怎么一下子就……” “唉,太可惜了,林副镇长是真心为咱们龙蛇镇办实事的人啊,咱们都看在眼里。”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明摆着是赵县的手笔,得罪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众人看向林辰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他们都清楚,林辰的这番遭遇,完全是赵建明在背后操弄的结果。 这个年轻人雷厉风行,一心一意为老百姓做事儿,如果不是他这次塌方的伤亡不知道还要多多少。 可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让所有人都对赵建明的手段,有了更深一层的恐惧和忌惮。 在龙蛇镇这片地界上,那位县长的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也太狠了。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林辰,就站在人群之中。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攥得死紧。 王富贵宣读完毕,得意洋洋地走到林辰面前,将那份处分通知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嘲讽的笑容。 “林辰啊林辰,真是可惜了,原本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没想到这么快就栽了跟头。”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老鸦沟村,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说着,他凑到林辰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尽侮辱的语气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更不要妄想挑战赵县的权威。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愣头青,就能和他斗?简直是痴人说梦!” 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辰的胸口, “记住了,在赵县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想捏死你,易如反掌!以后给我老实点,夹着尾巴做人,不然的话,哼哼,我王富贵随时等着收拾你!” 说完,他轻蔑的一笑,将那份处分通知塞到林辰手中 看着王富贵那小人得志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林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人群中却突然挤进来一个身影。 “林书记!” 来人是刚从下面乡镇办完事回来的小李,他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尘土。 他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 “林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在楼下听人说了,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小李性格耿直,此刻看到自己佩服的领导受此奇耻大辱,气得浑身发抖。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小李越说越激动, “我明天就自费去省城!我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我要去告他们!”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富贵、赵建明,他们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这龙蛇镇是他们家的私产,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林辰看着他激动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反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沉声说道:“小李,不要冲动。” “我怎么能不冲动!” “他们这是明摆着陷害你!” “我知道,”林辰的目光平静。 “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现在去找他们,只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 听到这话,小李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他用力地摇着头,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前程?什么前程!要是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这么欺负,我还去谋我的前程,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满脸的懊悔和自责。 “林书记,都怪我……都怪我那天太大意了,没有保管好那些证据。 要是当时我多留个心眼,就不会让他们抓到把柄……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好兄弟,这事怎么能怪你?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是铁了心地设下这个局来陷害我,就算你防备到了他们还有别的招。”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或许,这就是命吧。再说,去下面沉淀沉淀,也未必是坏事。” 说到这里,林辰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声音压得更低了: “正好,有些当年的事儿,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查一查。不就是两年嘛,弹指一挥间,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小李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一抬头。 “林书记!我跟你一起去!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一脸愤慨地说道: “王富贵他们几个,早就看我不顺眼,处处给我穿小鞋! 与其在这里受窝囊气,倒不如跟你去老鸦沟,踏踏实实干点事!我就不信了,凭我们的本事,还不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林辰闻言,有些意外, “你可要想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跟我下去,前途可就……” “我不管什么前途!” “能跟着你干事,就是我最大的前途!书记,你别劝我了,我主意已定!” 第13章 没车咱就走着去 看着小李那坚定的眼神,林辰知道再劝无用, “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闯一闯!你先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下午就去老鸦沟报到!” “好嘞!” 有了主心骨,小李瞬间恢复了干劲,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里的东西已经打包完毕,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两人拎着行李下楼,准备去车队要一辆车,毕竟老鸦沟村路途遥远,没车根本不行。 可谁知,他们刚到车队,就被负责车辆调配的老张给拦了下来。 老张一脸为难地搓着手,干笑道: “哎哟,是林书记啊……这……真不巧,车都派出去了。” 小李眉头一皱,指着旁边停着的一辆半新不旧的普桑: “那不是有车吗?” 老张瞥了一眼,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不行,那是王镇长特意交代留下的,说现在公车紧张,要优先满足下乡检查的领导同志,你们这……不符合规定。” 他这番话,明显是找借口,想让两人走着去老鸦沟。 小李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叫不符合规定?老鸦沟几十里山路,路况有多难走你不知道? 前两天刚下了雨,塌方那么严重! 我们就这么走过去,得走到猴年马月?况且还有这么多行李!” 老张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松口, 摊了摊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小李啊,你别为难我,我也只是个办事的,都是奉了上面的命令。” “要不,你们去跟王镇长申请一下?他要是点头,我立马给你们派车。” 小李气得脸都涨红了,正要撸起袖子跟他理论,却被身后的林辰一把拉住。 “行了,小李。”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很是平静。 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没车就没车吧,跟这样的人掰扯,没什么意义。” 他看都没再看老张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 “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过去吧,说不定到了那儿,还能赶上晚饭。” 说完,林辰便俯身拎起两个最大的行李包,转身就朝着大门外走去。 “书记!” 小李愣在原地,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狠狠地瞪了老张一眼,扛起剩下的行李,快步跟上了林辰。 老张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哼着小曲回办公室了。 王富贵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林辰和小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哼,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正得意洋洋地想着,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富贵皱了皱眉,拿起话筒,语气不善地喂了一声。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正是赵建明。 “王富贵,你赶紧给我做好准备!有个省厅的大人物要下来视察工作, 现在已经在朝你们龙蛇镇赶来的路上了,说不定马上就到! 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要怠慢了对方!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王富贵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 “哎哟,赵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领导接待得妥妥当当的!” 他连声应承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嗯,就这样,赶紧去准备吧!” 赵建明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王富贵不敢怠慢,连忙放下电话, 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朝着办公室外跑去,嘴里还不停地招呼着: “快快快!都别闲着了!赶紧把会议室收拾干净! 再准备些茶水点心!记住,一定要用最好的茶叶! 还有,把咱们镇的特色产品都摆出来,让领导好好看看!” 他手忙脚乱地安排着,整个办公室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然而,还没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就听到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便缓缓地停在了车队门口。 王富贵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堆起满脸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和从车上下来的领导握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位穿着干练的女士。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女士肯定就是那位省厅领导的秘书或者助理。 他连忙换上一副更加恭敬的表情,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这位领导,您好您好!我是龙蛇镇镇长王富贵,欢迎您来到我们龙蛇镇指导工作!请问,您是……” 然而,对于他伸过去的手,那女士确实看也不看甚至还一脸的嫌弃。 “行了,王镇长,我叫韩雅,是省扶贫开发办公室秦主任的秘书,是省扶贫办新成立的扶贫专项工作组组长。” “这次我们下来,是奉命指导龙蛇镇及其附近几个贫困乡村的脱贫攻坚工作,第一个要去的就是老鸦沟。 听说你们镇上原来有个副镇长,现在是老鸦沟村的第一书记,叫林辰是吧? 他对那边的情况特别了解。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一听到林辰这个名字,王富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省里来的大人物,点名要找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林辰! “他……他们……” 王富贵顿时慌了神,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们……已经……已经去老鸦沟了。” 韩雅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富贵心虚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你这个样子,吞吞吐吐的。我来之前了解过,去老鸦沟的路特别难走,他是怎么过去的?” 王富贵被问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了旁边同样脸色发白的老张。 老张被韩雅的气场吓得两腿发软,哆哆嗦嗦地小声回答: “是……是走路过去的……” “什么?!”韩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怒火升腾, “走路过去?简直是乱弹琴!你们难道不知道,前几天的暴雨引发了塌方,通往老鸦沟的好几条山路都被阻断了! 这种情况下,你们居然让他们走路过去?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负?!” 韩雅毫不留情地训斥着,王富贵和老张吓得头都不敢抬,噤若寒蝉。 训斥完,韩雅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自己的随行人员一挥手: “上车!我们现在就追过去!” 一行人立刻转身,利落地上了车。 王富贵见状更慌了,连忙小跑着追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韩组长,韩组长您别生气! 我……我立刻派我们最好的车,最好的司机,追上去把林辰同志他们接上,再送他们过去!” 车窗摇下,露出韩雅那张冰冷且带着明显厌恶的脸。 “不用了!”她冷冷地打断道, “王镇长,你们的工作态度,我们已经领教了。就不劳你们大驾了!” 说完,车窗猛地升起,隔绝了王富贵那张谄媚又惊恐的脸。 几辆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卷起一阵尘土,迅速朝着林辰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4章 山路难行 通往老鸦沟的山路,比林辰想象中还要难走。 前几日的暴雨不仅冲垮了部分路段,更将整条土路泡得泥泞不堪。 两人拎着沉重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每一步都格外费力。黄色的烂泥沾满了裤腿,黏稠得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书记,小心点!” 小李走在前面,刚提醒了一句,自己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边的沟壑栽去。 “小李!” 林辰眼疾手快,一把丢下行李,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滚下去。 两人都是一身冷汗,看着下面至少三四米深的土沟,心有余悸。 这要是掉下去,就算不摔断骨头,也得被划得遍体鳞伤。 “他妈的!” 小李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捶了一下泥地,喘着粗气骂道, “王富贵那帮孙子,这是存心想让咱们死在半路上!” 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沉,可他们连老鸦沟的影子都还没瞧见。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天黑透了也到不了。 就在小李一筹莫展之际,他望着前方一个熟悉的山坳,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书记!我想起来了!” 林辰正拧着湿透的袖口,闻言抬头看他:“想起什么了?” “我家!我家就在这附近!” 小李激动地指着不远处一条更不起眼的小岔路, “从那儿拐进去,再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我家有自行车儿,还是老式的凤凰牌,大杠的,结实得很,驮东西爬山路都没问题!” 林辰闻言,先是一愣,失笑着调侃道:“你不早说!” 这语气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是调侃。 小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这一路上光顾着生气了,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行了,别贫了,赶紧带路!”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那条小岔路走去。 与此同时,韩雅乘坐的黑色轿车车队,也正行驶在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段泥泞山路上。 越野车的性能虽好,但在这种路况下也不敢开快。 司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躲避着一个个烂泥坑和被雨水冲出的沟坎。 韩雅坐在后座,秀眉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 “奇怪,” “按理说他们步行,速度不可能快到哪里去,怎么开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开车的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沉声说道:“韩组长,这条路太危险了,尤其是前面那个拐弯,一边是山体,一边就是悬崖,雨后土质疏松,特别容易打滑。” 话音刚落,车子正好驶入那个最危险的弯道。 突然,车轮压上了一片被稀泥覆盖的湿滑青苔,司机只觉得方向盘猛地一抖,车轮瞬间失去了抓地力! “不好!”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野兽,车头猛地一甩,整个车身不受控制地朝着悬崖边滑了过去! “啊!” 车内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司机脸色煞白,死死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 车子在悬崖边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最终在右前轮已经半悬空的情况下,堪堪停住!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韩雅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缭绕的雾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时车子只要在前进半米,肯定会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后方车辆里的人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下车查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 “韩组长,您没事吧?”随行的工作人员颤声问道。 韩雅定了定神,推开车门,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时,才感觉一颗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那半悬空的车轮和咫尺之外的深渊,一股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地涌上心头。 连他们这样的车队走这条路都险些出事,龙蛇镇那帮人,竟然就让林辰他们两个人,拎着行李,徒步走过去! 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了,这分明就是蓄意谋害! “我没事儿,赶快想想办法把车发动起来。” 司机解开安全带,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粗气,他尝试着重新发动汽车,但除了引擎空转的嘶吼,车子纹丝不动。 “韩组长,不行,刚才那一下太猛,估计是把转向拉杆给撞坏了。车子现在动不了,而且……而且正好把这本就不宽的路给堵死了,后面的车队也根本过不去。” 众人闻言,心都沉了下去。 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沟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天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重,湿冷的山风吹过,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气息。 更让人心惊的是,远处幽深的林子里,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车队里大多是机关干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韩雅虽然面上强作镇定,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泛白的指节,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进退两难之际,一阵车轮碾过泥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前方的雾气中传了过来。 所有人立刻警惕地望了过去。 只见两个浑身沾满泥浆的身影,骑着两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正是抄近道从家里取了自行车的林辰和小李。 他们也没想到,刚骑上大路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么个大场面。 林辰和小李停下车,正纳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一个穿着干练、气质不凡的女士从人群中快步向他们走来。 韩雅的目光在林辰沉稳而略带审视的脸上一扫而过,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她走到两人面前,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请问,您就是林辰同志吧?” 林辰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韩雅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她立刻伸出手,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林辰同志。我是省扶贫办派下来的扶贫工作组组长,韩雅。是上级安排下来,配合你工作的。” 她顿了顿,指了指身后进退维谷的车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如你所见,我们的车在那边出了点意外,动不了了,上面还有不少行李。眼看天就要黑了,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先带我过去?” 第15章 条件简陋 省里来的工作组组长?配合自己工作? 林辰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出众、言辞恳切的女士,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这是咋回事儿?省里居然会派人过来配合自己工作,自己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啊,这是闹哪样?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行。小李,你把咱们的行李捆一下,带上。” 说完,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对韩雅道: “韩组长,条件简陋,委屈你了。” 韩雅看了一眼那结实的凤凰牌二八大杠,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说道: “没关系,麻烦你了,林辰同志。” 她将自己的一个随身小包交给随行人员,嘱咐他们原地等待救援,自己则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林辰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在泥路上稳稳地前行。 小李也麻利地将两人的大包小包捆在自己的车上,紧紧跟了上去。 又骑了近一个小时,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群山吞没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山坳里零星亮起的几点昏黄灯火。 老鸦沟村,到了。 此时的两人早已是又渴又饿,腹中空空如也。 顺着村里唯一的一条主路,他们径直来到了村委会。 然而,当看清眼前所谓的“村委会”时,饶是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的林辰和韩雅,也还是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村委会,分明就是一座破败不堪的旧祠堂! 祠堂的屋顶塌了近一半,露出黑漆漆的窟窿,几根腐朽的房梁岌岌可危。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只有门口挂着的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红漆写着“老鸦沟村村委会”几个大字,证明着它的身份。 他们刚停下车,祠堂里就跑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笑容却很质朴。 “林书记!您可算来了!” 年轻人看见林辰,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是……村干部张明?”林辰看着他,有些印象。 “哎,是我!”刘明用力点头,“这位是?” “给你介绍一下,”林辰帮忙解释道, “这位是省里派来协助我们扶贫工作的韩雅组长。” 张明一听是省里来的大领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韩……韩组长好!”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张,先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吧,跑了一天,得先安顿下来。” “好嘞!早就给您二位准备好了!” 张明说着,便领着他们穿过祠堂正厅,来到后院两间紧挨着的小厢房前。 林辰推开其中一间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走进去看了看,房间很是破败,土坯墙上布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缝,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面的天光。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一套虽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被褥。 眼下正是夏天,山里的蚊子多得很,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艾草味,显然是张明特意熏过用来驱蚊的。 韩雅也走进了隔壁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大同小异。 尽管条件艰苦,但看着那打扫过的地面和整洁的床铺,能感受到安排者的用心。 林辰将沉重的行李放到墙角,转身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随手掸了掸裤腿上的干泥。 他环顾着这间简陋到堪称家徒四壁的小屋,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未来两年的时光,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前路漫漫,挑战重重,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了心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张明那张黝黑质朴的脸探了进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林书记,我寻思着你们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就在院子里,快趁热吃吧!” 听到吃饭两个字,林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站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韩雅的那个车队,还有好几个人被困在半山腰上呢! “小张,先别管吃饭了!”林辰的语气顿时急切起来, “快,赶紧招呼村里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带上绳子和手电,跟我去救人!韩组长的同事们还被困在路上呢!” 看着林辰焦急的模样,张明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 “林书记,您别担心,人……我们已经给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林辰一愣。 “是啊,”张明解释道, “我们早就听说省里要来工作组,估摸着就是这几天到。刚才我叔从山那头回来,说路上有几辆车堵那儿了,我就猜是你们。 那路车过不去,人走熟了小道快得很。 我就赶紧带了几个后生,把韩组长的同事和行李都接过来了。 这会儿,人都在院里呢!” 听到这话,林辰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心中对他多了几分赞许。 “干得不错!” 他跟着张明走了出去,刚一踏入祠堂的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和刚刚走出隔壁房间的韩雅都再次愣住了。 只见破败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好几张用木板和条凳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桌。 几十个村民围在四周,男女老少都有,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气氛竟是异常的热闹。 而桌子上,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和瓦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韩雅的那几个同事也赫然在列,正被几个热情的村民围着,手里塞满了炒花生和烤红薯,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到林辰和韩雅出来,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张明:“大家伙儿听说新书记和省里的领导来了,都想来看看。也没啥好招待的,就各家凑了点菜,给您二位接风洗尘。” 林辰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心头猛地一热。 那盘子里,有金黄油亮的农家腊肉,有切得整整齐齐、平日里只有过年才舍得吃的风干火腿,还有山里采的菌子、刚从地里摘的青菜…… 看得出来乡亲们是把平日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他们了。 第16章 要想富先修路 林辰看着眼前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看着桌上一盘盘倾尽全村心意的菜肴,心里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着所有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亲们,谢谢大家伙儿!这顿饭,太丰盛了,也太重了。” “我林辰何德何能,让大家伙儿拿出过年才舍得吃的宝贝来招待我。”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赶紧说道。 “林书记,使不得,使不得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是我们老鸦沟村对不住你!要不是为了我们村里那点破事, 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怎么会……怎么会被牵连到我们这个穷山沟里来受苦啊!” “是啊,林书记。你是个好人,你为我们做的事儿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对不住你!” “都怪我们没本事,还连累了你这样的好人!”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欢迎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许多人的眼圈都红了。他们心里都清楚,林辰之所以被下放到这个全县最穷的村子,因为他们村子里的事儿才得罪了人。 “乡亲们,这话就说错了!”林辰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是一名党员,是一名干部,组织派我到哪里,我就在哪里扎根!不存在什么牵连不牵连!”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老鸦沟村有多穷,有多难,我来之前有心理准备,来了之后看得更清楚。但是!” “我林辰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不是来这里唉声叹气、混日子的!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绝不会让大家伙儿再守着这金山银山过穷日子!”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有多少坑,我都会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把这压在我们头上的穷根儿,给它彻底刨了!让咱们老鸦沟,以后变成人人羡慕的金鸡窝!” 一番话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一个村民的心坎上。 他们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此刻脊梁挺得笔直的年轻人,眼中渐渐燃起了久违的希望。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韩雅,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这个被“发配”至此的年轻干部,身上非但没有丝毫颓丧之气,反而有着一股能感染人心的强大力量。 “大家伙儿,信得过我吗?”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信得过!” “林书记,我们跟你干!” 张明见状,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伙儿都别站着了!林书记和韩组长肚子还饿着呢!快,都坐下,开席!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对!开席!” 村民们热情地将林辰和韩雅拥簇到主位上,院子里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一夜的热闹与喧嚣,在山村清晨的薄雾中渐渐散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起了床。 昨晚的酒意和疲惫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充满了干劲。 他简单洗漱后,便直接敲响了隔壁韩雅的房门。 韩雅显然也起得很早,开门时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韩组长,早。”林辰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村下一步的工作。” “正好,我也想找你。”韩雅点了点头,将他让进屋里。 两人就在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坐下,林辰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我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修路。要想富,先修路,这条路不打通,物资进不来,产品出不去,咱们说什么都是白搭。” 韩雅深表赞同:“你说得对,交通是发展的命脉。昨天那段路,我是亲身体会过了。” “但问题是钱。”林辰眉头微皱,摊了摊手, “我问过小张了,老鸦沟村的村集体账户上,别说修路了,现在连买包盐都得打欠条,穷得叮当响。 所以我想问问,韩组长你这次下来,省里有没有……配套的资金支持?”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启动资金,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画饼充饥。 韩雅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总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她肯定地回答, “出发前,秦主任特批了五十万的扶贫专项资金给我。不过这笔钱有严格的监管,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有详细的规划,确保真正落到实处,不能乱用。” “五十万!”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五十万,我们就能解决大问题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小李!” 一直候在院里的小李连忙跑了进来:“林书记,什么事?” “你马上去想办法,联系县里能租到的工程机械,不管是铲车还是挖掘机,”林辰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我们第一步,先把进村那条最烂的路给它拓宽平整了!不用马上就修成水泥路,但至少要保证一般的汽车能够顺利通行!不然人进来都费劲,还谈什么发展?” “好嘞!我马上去办!”小李领了任务,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看着雷厉风行的二人,韩雅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欣赏。 然而,就这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书记!林书记!不好了!” 张明着急忙慌地一头闯了进来,满脸焦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您快……快出去看看吧!张家的人和李家的人,又打起来了!” “又打起来了?”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来之前就对老鸦沟村的内部情况做过功课,深知这里的矛盾远不止一个“穷”字那么简单。 老鸦沟村依山而建,实际上是由两个过去的村落合并而成的。 住在山坡上方、靠近山林区域的,大多姓张,是以前张家村的村民;而住在山坡下方、靠近水源的,则大多姓李,是以前李家村的村民。 几十年前,为了行政管理的方便,两个村子被合并成了现在的老鸦沟村。 但几十年来,两大家族之间因为土地、水源、林木等各种资源的争夺,积怨已深,平日里小摩擦不断,明里暗里一直较着劲儿,是村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没想到,自己这刚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他们就先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路难修,人心更难平! 林辰心里暗叹一声,立刻站起身:“走,去看看!” 第17章 两家人又干起来了 林辰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韩雅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脚步匆匆,穿过村委会的院子,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鼎沸的喧闹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叫骂。 循声望去,只见村口小溪旁的一块空地上,乌泱泱地围了足有七八十号人, 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互相推推搡搡,眼看就要从骂战升级成全武行。 “李家的龟孙子!有种别堵着水,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架!” “干就干,怕你个软蛋?断你们水都是轻的,活该渴死你们这群白眼狼!” “放你娘的屁!当初塌方是谁家房子被冲了?我们好心帮你们,你们倒好,在山腰上挖个池子把水全截了,安的什么心!” (唯一的水源是山里的一处小溪,小溪顺着山脉一分为二,李家直接在出水口堵了。) “那是我们自家的地!关你们屁事!有本事你们也在山上挖一个啊!”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众人耳边。 林辰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两拨人的正中间,脸色铁青,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身后,是同样面色严肃的韩雅和一脸焦急的张明。 村民们被他这股气势镇住了,骂声和推搡的动作都渐渐停了下来,但一个个还是梗着脖子,怒目而视,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怎么回事?”林辰的声音冰冷,“一大早的不想着怎么过日子,聚在这里打架,很有能耐是吗?” 张家那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气冲冲地站了出来,指着对面吼道: “林书记,你给我们评评理!他们李家的人把我们山上的水源给断了! 我们都快三天没正经水吃了,婆娘孩子都快渴死了!下来挑点水,还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这日子还怎么过?” “张大山,你血口喷人!”李家那边立刻有人反驳,“我们啥时候断你们水了?这次泥石流其他的地方水都脏了,我们自己吃水都紧张!” “放屁!”张大山眼睛通红,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下游偷偷修了暗坝,把水全引到你们那个蓄水池里去了!” 李家的人一听,顿时炸了锅,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现在想起我们的蓄水池了?当初山体滑坡,我们为了自保挖个池子,你们是怎么说的? 说我们破坏风水,早晚遭报应!怎么着,报应没来,你们倒眼巴巴地想喝我们的水了?活该!咋不渴死你们呢!” “你!”张大山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冲上去动手。 林辰眉头紧锁,抬手拦住了他,转头看向李家那边。 他知道,这积怨已深,光靠呵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乡亲们,都冷静一下。”林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现在天灾刚过,水源紧张是事实。 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一口水闹成这样,传出去也不好听。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总有解决的办法。” 他这话本是好意调解,可李家的人显然不买账。 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 “你个新来的书记懂个屁!一来就跟张明他们混在一起,肯定向着他们张家!” “就是!一来就想修路,那路修好了对谁家好处最大? 还不是他们住山上的张家!我看你这碗水,根本就端不平!” 这几句话说得极为难听,等于是当众质疑林辰的立场和权威。 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他要开口反驳时,李家为首的一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却突然冷哼一声,凌厉的眼神扫过那几个多嘴的后生。 那几个小伙子被老者一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噤了声,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这位,正是李家的族长,李满仓。 他缓缓开口道: “林书记,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不过,想让我们李家点头,放水给他们用,也不是不行。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条件。” “林书记,你刚来,一心想为村里修路,这是大好事,我们李家上下都举双手赞成。” 他先是慢悠悠地戴了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路要修,可眼下还有比修路更要紧的事。”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林辰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李家村下游的那个蓄水池,当初是为了防山洪挖的。当初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现在别的地方的水都因为泥石流弄脏了,就它还是干净的。 它就成了全村的水源命脉。可这池子的堤坝,就是个土坝,上次塌方就冲出了好几个口子,我们自己修修补补,根本不顶用。 万一哪天再来场大雨,这土坝一垮,不光我们李家的地要被淹,下游的农田也得跟着遭殃。” 说到这里,他的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意图。 “所以,我们的条件很简单。” 李满仓盯着林辰,沉声道,“村子里出钱,把我们这个蓄水池的堤坝用石头和水泥给它彻彻底底地加固了! 这不光是为了我们李家,更是为了全村的安全着想。 只要这堤坝修好了,别说给张家放水,就是让他们天天在池子里洗澡,我们李家也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算盘打得真精啊!” 张大山第一个跳了起来,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什么为全村着想?你那池子离我们张家十万八千里远!你是想拿着公家的钱,修你自家的水塘!” 张家的人群情激奋,纷纷破口大骂: “想得美!那钱是给我们全村修路的,凭什么先给你们修水坝!” “老狐狸!假公济私!没门!” 眼看着刚刚平息下去的场面又要失控,几个年轻力壮的张家后生已经攥紧了拳头,怒目圆睁地朝前逼近。 李家的人也不甘示弱,抄起地上的石头和木棍,摆开了架势。 “够了!” 林辰一声雷霆暴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猛地向前一步,站到了两拨人中间,目光如刀,先是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张大山,又冷冷地扫向了对面摆开架势的李家人。 “都想干什么?想在我面前上演全武行是吗?” “我把话放这儿,今天谁敢先动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村委会的留置室,正缺人进去冷静冷静!” 他强大的气场和话语里的分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全都给我散了!各回各家!”林辰大手一挥,命令道, “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家里的娃都喂饱了?一个个闲得没事干是吧?” 村民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还有气,却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在林辰逼人的目光下,人群开始松动,最终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各自散去。 很快,空地上只剩下了林辰、韩雅、张明,以及被林辰强行留下的张大山和李满仓。 “张大山,李族长。” “你们两个,跟我到村委会去一趟。有什么事儿,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转身就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张大山和李满仓对视一眼,各自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村委会那间破败的办公室里,林辰坐在主位,韩雅和张明分坐两旁。 张大山和李满仓则像两只斗红了眼的乌眼鸡,分别坐在长凳的两头, 一个扭头看着窗外,一个低头盯着地面,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服谁,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第18章 张大爷定海神针 沉默,是这间破旧办公室里唯一的语言。 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没有动怒,反而比刚才更加平静。 “两位,都消消气。” 他率先开口,“今天把你们请来,不是为了吵架,是为了解决问题。” 他先看向李满仓:“李族长,我知道您担心蓄水池的安全,这是大事,关系到下游几十户人家的身家性命。 但眼下,张家几十口人没水吃,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咱们能不能各退一步,您先想办法,匀出一些水,保证山上乡亲们的基本用水,别让老人孩子渴着,行吗?” “至于修蓄水池的事,也不是不行。 我和韩组长可以合计一下,等先把进村这条路最难走的一段给打通,解决了最大的出行问题后,就立刻着手想办法,把修堤坝的钱给你们挤出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张大山,我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真要修,你们张家上上下下,所有能动的劳力,都必须给我出工出力!谁也别想在旁边揣着手看热闹,都听明白了吗?” 林辰的方案合情合理,既顾及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也给了未来的长远承诺,还明确了双方的责任。 然而,积怨已深的两家人,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我们哪有钱?” 张大山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天天喝水都成问题,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有力气干活?” 李满仓更是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林书记,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放水,又画个大饼说以后修,谁知道猴年马月的事? 再说了,他们张家出人,我们李家就不出人了?修好了池子,大家一起受益,凭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老头子越说越来劲,干脆把头一扭,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林书记,我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一摊子事就行。这路怎么修,村子怎么发展,你说了算。 但我们两家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们自己能解决。” 这句话,已经近乎于当面的驱逐令了。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一个外来的年轻干部,别想在我们老鸦沟村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没想到,这村里的矛盾竟如此根深蒂固, 这两个,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实则根本没把他这个新来的书记放在眼里。 就在气氛僵到冰点,连一旁的韩雅都忍不住要开口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笃”的声响。 房门被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前些天被林辰送去医院的张大爷! 他一进门,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就直接钉在了张大山的身上。 “大山!你在这儿干什么?谁让你跟林书记这么说话的!” 张大爷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大山一看到来人,刚才还像斗牛一样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就蔫了下去,连忙站起身,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叔……您怎么来了?” 这个张大爷,名叫张承望,是张大山的亲叔叔。 他年轻时当过兵,做个村支书,为人正直,在张姓族人中威望极高,说他是张家的主心骨、实际上的族长也不为过。 张承望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林辰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林书记,对不住了。我这侄子是个浑人,不会说话,给您添麻烦了。” 林辰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张大爷,您身体还没好利索,怎么下床了?快请坐。” 张承望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转身,用那根老旧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他对着张大山厉声喝道。 张大山“噗通”一声,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自己的亲叔叔跪了下去, 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我问你!是谁把你叔我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张承望声色俱厉。 “是……是林书记……”张大山小声回答。 “那又是谁垫钱给我看病?” “也是林书记……” “那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们张家的救命恩人的?啊?” 张承望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下去, “我们张家人的脸,都被你这个蠢货给丢尽了! 人家林书记一心为村里好,你倒好,带头在这里跟他耍浑,你是想让全村人戳我们张家的脊梁骨,骂我们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拐杖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张大山却已是满头大汗,羞愧地无地自容。 训斥完了侄子,张承望这才缓缓转向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的李满仓,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一丝平和的笑容。 “满仓老哥,”他走上前,语气和缓了许多, “咱们俩斗了一辈子,你是个什么脾气,我清楚。你也是为了你们李家的人着想,这我不怪你。 但眼下,山上的水是真的快断了,娃娃们渴得直哭,这不是小事。” 李满仓看着眼前这个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对手,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张大山,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冷哼一声: “承望,你这侄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是,是,回去我就家法伺候。” 张承望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姿态放得很低, “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高抬贵手,让条水道,让山上的乡亲们先有口水喝。 至于修水坝的事,林书记是干实事的人,他既然开了口,就肯定不会食言。 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总得给年轻人一点信任,也给村子一个机会,你说对不对?”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承望把话说到这份上,姿态也放得足够低,李满仓如果再揪着不放,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用拐杖点了点地,算是松了口: “行,看在你张承望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这帮小辈计较。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开闸放水。但是,修水坝的事,我可等着林书记的准信儿!” 说完,他瞥了林辰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还不快谢谢林书记,然后滚回去!” 张承望又对着地上的张大山呵斥道。 张大山连忙爬起来,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林书记,对不住!”然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纷争,就这样被张承望三言两语化解了。 “林书记,我去跟进一下省里的扶贫项目申报流程,顺便把今天的情况向秦主任做个简报。” 韩雅适时地开口,她知道,接下来是属于林辰和张承望的私人时间。 林辰点了点头。 很快,喧闹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张承望两个人。 林辰重新给张承望倒了杯热水,双手递过去,然后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歉意,郑重地开了口。 “张大爷,我对不住您。” 张承望正要喝水,闻言手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林辰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您之前……托我带出去的那些关于采石场的证据,让我给……弄丢了。” “是我没用,答应了您的事,结果没能办到。 不但没能给您,给咱们村讨回一个公道,还把您唯一的希望给葬送了。张大爷,是我对不起您!” 第19章 施工队到了 听到林辰满怀愧疚的道歉,张承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林辰的胳膊。 “孩子,这事儿不怪你。”老人的声音平静。 “你以为我不知道县里那些人的手段?赵建明和王富贵能在咱们这儿横行这么多年,背后要是没点通天的本事,早就让人给办了。 我把东西交给你,就没想过这事儿能轻轻松松地成了。你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张承望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 “能在老天爷手底下逃条命,还能活着从医院回来,我这条老命就算是捡的。 你为了我,为了咱们村,已经担了天大的风险,我心里都清楚。 公道……不急于一时。先把咱们村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老人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林辰心中的阴霾和自责。 他看着眼前这位通透豁达的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就在林辰和张大爷还在商量着如何发动村民时,村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小李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满脸喜色。 “林书记!来了!来了!我把县里的机械队请来了!” 林辰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走,快出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村委会,只见一辆半旧的皮卡和一辆小型挖掘机,正艰难地停在村口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汉子从皮卡上跳下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扯着嗓子抱怨: “我的娘嘞!你们这地方也太难走了!路窄得跟羊肠子似的,好几个地方差点就开不过来!早知道这么偏,这活儿说啥也不能接!” 林辰笑着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师傅,辛苦了!我是这里的村书记,林辰。 路难走,才需要你们这样的专业队伍来帮忙啊!” 那汉子见林辰态度热情,也不好再多抱怨,握了握手,自报家门:“我姓马,你叫我老马就行。” “马队长,快,里边请,喝口水歇歇脚。” 林辰热情地将老马和他的几个工人迎进了村委会。 韩雅也闻讯赶来,几个人很快就在办公室里那张唯一的桌子前坐定。林辰将他和韩雅画出的那张简易路线规划图铺在了桌上。 “马队长,你看,这是我们初步的规划。” 林辰指着图纸说道, “我们的想法是,先把进村这条主路拓宽平整,然后以此为基础,修出几条支路,尽量能通到每家每户的门口。” 老马凑近了仔細研究那张图纸,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用粗大的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地方: “林书记,你这想法是好,但根本行不通。” 他抬起头,直言不讳地说道,“你看这几处,都是陡坡,旁边就是人家的房子,挖掘机根本开不上去,也展不开手脚。 还有这里,要从两户人家的房子中间穿过去,那地方窄得连个三轮车都费劲,除非把房子拆了,不然机器根本过不去。” 他顿了顿,又指向图上一大片区域:“最关键的是这儿,按照你的路线,这条路要横穿好几块农田。 这些地方都需要靠人先把路基挖出来,把路面扩宽了,我们的大机器才能进场。 而且,占谁家的田,怎么补偿,这些事儿你们得先跟村民谈妥了。 我可不想路修到一半,有老乡扛着锄头来跟我拼命,到时候误了工期,麻烦就大了。” 老马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辰火热的心头。他设想过困难,却没想到有这么多现实的阻碍。 “马队长,你放心。” 林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需要人挖的地方,我亲自带队上阵,保证不耽误你们施工!这个不用担心,可就是这占用农田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静静旁听的张承望,用拐杖在地上笃定一点。 “林书记。”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占地的事,我去说。” 林辰和老马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张承望。 要知道,动人家的田地,哪怕只是一垄一分,在农村都是天大的事,极易引发纠纷。 “大爷,这事儿可不好办……”林辰有些担忧。 张承望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不用管,我这把老骨头在村里还有几分薄面。你和马队长就按最好的路线规划,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转身出了门。 老马看着张承望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林书记,你们村这位老爷子,是真神了!我在乡下跑了这么多年,因为占地打得头破血流的事见得多了,还从没见过谁敢把这事这么大包大揽的。” 一个小时后,就在林辰和老马参照着地形,对图纸进行再次优化时,张承望回来了。 他走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对众人说道: “事情都搞定了。一共要占七户人家的地,我都说通了。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路修通后,家里的山货能卖个好价钱。你们就按照老马规划的路线,放心大胆地开工就行!” 老马目瞪口呆,看着这位言出必行的老人,彻底服了。 林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握住张承望的手,重重地说道: “大爷,谢谢您!” “谢啥,都是为了村子。” 万事俱备,东风已来! 林辰再不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到村委会那间积满灰尘的广播室,扭开了那台老旧的扩音设备。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他的声音通过村里各个角落的大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老鸦沟。 “喂喂!老鸦沟村的乡亲们,我是林辰!所有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都注意听!”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让原本沉寂的村庄仿佛瞬间苏醒。 “我知道,咱们张家和李家,过去有些隔阂。 但今天,我不管你姓张还是姓李,咱们都是老鸦沟村的人!修路,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我们的娃娃将来能走出大山! 现在,机械队已经到了村口,万事俱备,就差我们自己的力气!” “我要求,所有听到广播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活儿,带上你们家里的锄头、铁锹、扁担!饭点之前,都给我到村口集合! 我再说一遍,都到村口集合!” 第20章 征地赔偿 “我在村口等你们!” 广播结束,整个村子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开始响起一阵阵开门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林辰没有理会,他走出广播室,直接从墙角抄起一把崭新的铁镐,扛在肩上,第一个大步走向村口。 很快,张大山带着十几个张家的后生,扛着工具,第一个赶到了。 接着,李家的年轻人也三三两两地出现,虽然还有些迟疑,但看着已经开到村口的挖掘机和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儿,也都默默地加入了队列。 人越聚越多,不到半小时,村口就站了黑压压四五十号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工具。 林辰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眼前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将外套一脱,露出结实的臂膀,对着老马之前指出的那片最需要人力开垦的陡坡,抡圆了膀子,狠狠一镐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坚硬的土地被砸开一个缺口。 这一镐,仿佛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干!”张大山吼了一嗓子,第一个跟着冲了上去。 “上啊!” 年轻人们的热血被瞬间激发,四五十号人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像猛地冲向那片崎岖的土地。 与此同时,老马的工程队也发动了机器。 挖掘机的长臂挥舞,将村口之前塌方的土石尽数清理干净,推土机紧随其后,将地面初步平整。随后,小型压路机来回滚动,发出“隆隆”的轰鸣,将松软的地面压得结结实实。 一边是人力开山,镐起土飞,号子声震天;一边是机械轰鸣,尘土飞扬,大地在颤抖。 整个老鸦沟,从未如此热闹过! 经过整整两天两夜的艰苦奋斗,堵在村口那堆积如山的碎石土块,终于被彻底清理干净。 一条虽然简陋但足以让车辆通行的土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连接了村庄与外界。 马师傅的机械队没有停歇,挖掘机正在对路边被掏空的山体进行最后的修整和加固,防止松动的石块再次塌方,造成二次危险。 而另一边,林辰和韩雅则着手解决下一个关键问题。 占用农田的补偿事宜。 村委会里,七户需要出让部分田地的村民代表局促地坐着, 张大爷虽然已经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但真到了谈钱的时候,谁心里都有一杆秤。 林辰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各位叔伯婶子,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占地修路的事。 我知道,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让大家把地拿出来,是为了全村的将来。 这份情,我林辰记在心里,国家也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次的补偿,我们是严格参照县里最新的《农村土地征用补偿标准》来执行的。 一分钱都不会少给大伙儿。标准是,每亩地一次性补偿一万五千元。 另外,考虑到地里的庄稼损失,每户再额外补贴五百块钱的青苗损失费。大家看,这个价格还满意吗?” 一万五千元! 这个数字一出口,屋子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低低的议论声。 对于这个贫困的山村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且林辰给出的价格公开透明,有理有据,比他们心里预期的还要高出一些。 “满意!满意!”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率先表态, “林书记办事,敞亮!我们信得过!” “是啊,只要路能修通,我们没二话!” “就按林书记说的办!” 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的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韩雅适时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和印泥,笑着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麻烦各位叔伯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按个手印。手续一走完,补偿款马上就可以发放到各位手里。” 流程进行得非常顺利。七户人家高高兴兴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送走了村民,林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他回头对韩雅笑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我这就去招呼马师傅,让他准备开工!”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开工的时候。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救命啊!林书记!救命啊!” 林辰和韩雅对视一眼,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从村里的小道上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她脸上一片青紫,嘴角还带着血丝,胳膊上满是抓痕,显然是刚被人狠狠殴打过。 这小媳妇儿看到林辰,像是看到了救星,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书记!求求您,给我做主啊!他要打死我了!” 话音未落,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叫骂声便追了过来。 “臭娘们儿!还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瘦但布满横肉的胸膛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扫把棍子,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小媳妇儿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躲到林辰身后,瑟瑟发抖。 那男人冲到近前,见自己老婆躲在林辰背后,更是火冒三丈 他用手里的棍子指着那女人,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老子让你去看看,谁让你真把字给签了?那是咱家的地!是老子爹传下来的!你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给卖了?!” 他一边骂,一边就要绕过林辰去抓那女人:“你给老子滚出来!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断!” 林辰向前踏出一步,稳稳地挡在了两个人之间。 “住手!”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赤膊男人叫张铁柱,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平日里游手好闲,喝了酒就爱撒疯。 他此刻双眼通红,显然是怒火攻心,见林辰挡路,便将手里的扫把棍子往地上一戳。 “给老子让开!” 林辰看着他,面沉似水:“张铁柱,你给我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在我面前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第21章 好心没好报啊 “冷静?”张铁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躲在林辰身后的媳妇儿,唾沫星子横飞, “我老婆把我家的地给卖了,你让我冷静?我告诉你,姓林的,这事儿关你屁事!我打我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她嫁到我们老张家,就是我的人,犯了错,我就该打!”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扯那小媳妇儿,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败家娘们儿,给老子滚出来!” 林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像一把铁钳,让张铁柱动弹不得。 “放手!”张铁柱用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林辰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土匪窝。你说你打老婆天经地义?我告诉你,家暴是犯法的! 别说她是为了全村修路签了协议,就算她真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你用拳头来解决!” 林辰的话非但没有让张铁山冷静,反而彻底激怒了他。 “我去你妈的!还跟老子讲上法了?” 张铁山另一只手猛地推向林辰的胸口,吼道,“老子打老婆,关法律屁事!关你姓林的屁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家事?” 林辰被他推得退了半步,但抓着他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村里的事,就是我的事。家暴,更是我必须管的事!”林辰的声音也陡然拔高,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今天我在这儿,你就别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他见林辰不松手,骂得更加起劲,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一个城里来的小白脸,跑到我们这儿来装大头蒜!怎么?还想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她那骚样,配吗?我看你俩就是有一腿!” “张铁柱,你嘴巴放干净点!”韩雅在一旁厉声喝道。 张铁柱根本不理会,他见推不动林辰,就开始用身体一下下地撞他,极尽挑衅之能事,嘴里越发不干不净: “老子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让你断子绝孙地滚出老鸦沟!你爹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啊?!” 林辰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但他依旧强压着怒火,冷冷地警告: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松手,道歉!” “道你妈的歉!”张铁柱彻底疯狂了,他梗着脖子,几乎是脸贴脸地对着林辰嘶吼, “老子今天不光要打这臭娘们儿,老子连你这个杂种也一起……” 话音未落,一个“打”字还在喉咙里,张铁柱就感觉自己抓着林辰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巧劲反扣住,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天旋地转之间,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张铁柱被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泥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世界瞬间安静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让林辰彻底愣住了。 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媳妇儿,尖叫一声,竟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直接从林辰背后冲了出来,扑到躺在地上呻吟的张铁柱身边。 “当家的!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她焦急地想把自家爷们儿从地上拉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随即,她猛地回过头,对着林辰哭喊道: “林书记!你凭什么打人啊!他是犯浑,可他是我男人啊!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拦一下,等他气消了就好了,谁让你动手打他了?你把他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辰的心上。 地上的张铁柱也缓过了劲儿,他一手捂着后腰,一手被自己媳妇儿扶着,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辰,眼中闪过一丝惧怕,但更多的却是怨毒和得意。 “哎哟……打人了!村干部打人了!” 他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无法无天了!就因为老子不卖地,当官的就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镇里告你!去县里告你!让你这官当不成!” 林辰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和憋屈,瞬间涌满了他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正在村口干活的村民和工程队的人围观。 张铁柱的撒泼打滚,加上他媳妇儿那番颠倒黑白的哭诉,让不明就里的众人议论纷纷。 韩雅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林辰抬手拦住了。 就在这时,满身尘土的马师傅从施工现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皱着眉头问: “林书记,这……这活儿还干不干了?大伙儿可都等着呢!”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憋屈和怒火。 他看都没再看张铁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而是对马师傅沉声说道: “干!为什么不干?路必须修!” 他语气斩钉截铁,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马师傅,你听我安排。” 林辰指着远处的几块田地, “张铁柱家的地先放着,你带人先把其他几户签了协议的地界测出来,立刻动工,先把路基挖出来。 我亲自过去盯着,千万别挖错了,省得再添麻烦!” “好嘞!”马师傅得了准信,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回去招呼工人了。 林辰对韩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纠缠,然后转身就朝施工现场走去。 “林书记!你别走!打了人就想跑吗?”张铁柱在后面不依不饶地叫嚷着。 林辰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远了些,韩雅终于忍不住了,她气愤地说道: “这都什么人啊!那个女人,我们好心帮她,她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简直不可理喻!这不成了好人没好报了吗?” 林辰的脸色依旧阴沉,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是空的,烦躁地又塞了回去。 第22章 韩雅的面子 “韩雅,你得习惯。”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 “越是这种与世隔绝的穷山沟,很多人的观念就越是……拧巴。 在他们看来,男人打老婆是家事,我们外人插手,就是多管闲事。 她男人再浑蛋,那也是她的天,她可以挨打,但外人不能动她男人一根指头。” “这……这是什么歪理?”韩雅无法理解。 “这就是现实。” “以后比这更麻烦的事儿还多着呢。算了,忍忍吧。” 然而,有些事不是想忍就能忍过去的。 整个下午,林辰都泡在工地上,亲自拿着图纸,指挥着挖掘机精准地在划定的红线内作业,确保每一铲子都落在正确的位置。 可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镇政府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林辰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冰冷声音: “是老鸦沟村的林辰同志吗?” “我是。” “王书记让你马上来镇里一趟。”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请问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职权,在村里殴打村民。王书记要亲自调查核实这件事。你立刻过来!” 说完,不等林辰再问,对方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辰拿着手机,站在喧闹的工地上,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 王富贵,终于还是出手了。 说是调查,恐怕就是借着这个由头,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吧。 “怎么了?”一旁的韩雅看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林辰收起手机,“镇里来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是因为张铁柱的事?我跟你一起去!我是目击证人,我知道全部情况,要是他们刻意刁难,我还能帮你作证!” 林辰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本想让她留在村里,但转念一想,韩雅的身份特殊,或许真能派上用场,便点了点头: “好。那我交代一下村里的事就走。” 两人跟马师傅简单交代了后续的施工安排,让他务必看管好机械,然后便开着那辆皮卡车,沿着刚被清理出来的土路,颠簸着向镇上驶去。 抵达镇政府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辰停好车,对副驾上的韩雅说: “你先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探探王富贵的口风。” 他独自一人走进办公楼,径直上了二楼,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辰推门而入,只见王富贵正大马金刀地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挺着啤酒肚,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 而在他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张铁柱正一脸苦相地坐着,看到林辰进来,那委屈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得意。 王富贵抬了抬眼皮,瞥了林辰一眼,然后对张铁柱挥了挥手,语气缓和地说道: “行了,铁柱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先回去,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欸,好,好!谢谢王书记!您可得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张铁柱立刻站起身,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在与林辰擦身而过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等门一关上,王富贵脸上的和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辰!你可真行啊!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啊?!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犯了错误被下放到基层的干部,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反省自己的问题,还敢在村里整出这种幺蛾子! 动手殴打村民?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 林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王书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张铁柱先家暴他的妻子,并且对我进行辱骂和人身攻击……” “我不想听你解释!”王富贵粗暴地打断他,“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就是,你一个国家干部,把一个普通老百姓给打了! 你这叫什么?这叫以权谋私!这叫作风霸道!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待在干部队伍里!”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经镇党委研究决定,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停职反省!老鸦沟村的所有事务,你一概不准再插手! 给我好好写一份检讨,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韩雅俏脸含霜地走了进来。 王富贵正骂在兴头上,被人打断,顿时怒了,可刚想骂人,看到是韩雅。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下去。 韩雅不卑不亢地说道,“关于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全程在场。我认为您刚才的结论,有失偏颇。” “是张铁柱寻衅滋事在先,林书记是在被对方侮辱家人,并且已经数次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才被迫还手的。 这属于正当防卫。 而且,省厅的秦主任对于林书记在基层的工作情况一直非常关心,我想,他也不希望看到一个真心为民办事的干部,因为这种断章取义的举报而被冤枉。” “省厅……秦主任?” 王富贵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再蠢也知道,省厅的一个主任,是他这种乡镇干部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脸上的表情由怒转尬,干笑了两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韩雅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也是……急于处理群众矛盾嘛。”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林辰,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林辰同志,你看,这事闹的。当然,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作为干部,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确实也要注意嘛。 跟老百姓打交道,要多点耐心,多点柔性,不能太冲动。” 他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停职反省就免了。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注意工作态度。村里的路,还得抓紧修嘛。” 王富贵这番变脸,比翻书还快,让林辰心中冷笑连连。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王富贵一眼,然后转身和韩雅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第23章 阴魂不散 走出办公楼,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来,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林辰和韩雅并肩走在镇政府大院里,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多亏你了,韩大组长。” 林辰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要不然我这个村书记,上任没几天就得被停职反省了。你这面子可真不小。” 韩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多了些笑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再说了,来之前秦主任特意交代过,只要你是一心为公,不犯原则性的大问题,天塌下来他都能想办法。 所以,你放开手脚干就是了。” “是吗?”林辰有些意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韩雅“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她心里其实充满了好奇,这个林辰到底和秦主任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向以铁面无私、讲原则著称的秦主任,会愿意为一个年轻人如此破例?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问出口,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绝对不能问,藏在心里才是最稳妥的。 两人回到村里时,已经是深夜。各自简单洗漱后,便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工地上就再次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补偿款已经发放到位,协议也签了,林辰打算一鼓作气,先把路基全线贯通。 可就在挖掘机刚要开进张铁柱家那块预留地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张铁柱手里攥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大嚷: “停下!都给老子停下!谁让你们动我家的地的?!” 挖掘机师傅探出头,一脸为难地看向林辰。 林辰皱着眉走上前,沉声问道: “张铁柱,钱也给你了,协议也签了字,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张铁柱把木棍往地里一戳,摆出了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宿,想明白了!你们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我这可是上好的水田,每年光种粮食就能卖不少钱,现在你们为了修路,把它给毁了,就给那么点儿钱就想打发我?” 一旁的韩雅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 “一万五还不够?张铁柱,你讲不讲道理? 这个补偿标准,已经是林书记考虑到你们村的贫困情况,特意给你们提高的了,比其他地方征地的标准高出一大截!你做人不能太贪心!” “我贪心?”张铁柱斜了她一眼,满脸不屑, “我管你们什么标准不标准!反正我家的地,给这么点钱就是不行!要想从这儿过也行,再加一倍!给我三万块,不然你们就从老子身上压过去!” 他梗着脖子,用手里的木棍指着林辰,嚣张地叫嚣: “怎么?昨晚王书记给你的警告还不够是吧?我告诉你,镇里告不倒你,老子就去县里告!县里告不倒,老子就去省里!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非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辰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知道再跟他掰扯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直接回了村委会。 “马师傅,韩雅,你们过来一下。” 在村委会简陋的办公室里,林辰摊开那张规划图, 指着张铁柱家的那块地:“这里,走不通了。我们得改道。” 马师傅凑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 “林书记,从他家地里过,确实是最近、最省料、也最省时间的路线。不过他这么一闹,也确实只能改了。”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最终指向旁边的一片区域: “从这边走也行,就是得绕一小段路,那边有条废弃的小路,可以接上后面的路线。不过……那地方有几处荒坟,要平掉,会更麻烦一点。” 林辰立刻叫来了最了解村里情况的张明,向他了解情况。 张明看了地图后说:“林书记,那些坟都是无主孤坟,有些年头了,早不知道是哪家的了,也没人祭拜。 按理说,为了村里修路,推了也就推了,应该没什么事。” “好!”林辰当机立断,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改道!走那条小路!” 然而,事情的麻烦程度,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天下午,当挖掘机开到那片长满荒草的坟地,准备动工时,张铁柱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的小混混,一个个吊儿郎当地站着,眼神不善地盯着施工队。 “住手!”张铁柱再次跳了出来,这次他的底气更足了,指着那几座孤坟,吼道,“谁敢动我家的祖坟?!” 这话一出,连马师傅都愣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明明是无主孤坟!”韩雅气得脸都白了。 张铁柱呸了一口,骂道:“什么无主孤坟?这就是我老张家的祖坟!你们挖路就挖路,挖到我家祖坟上是什么意思?想断我家的根,坏我家的风水吗?” 他身后的一个小混混晃了晃脖子,恶狠狠地补充道:“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敢动这一下土,老子就让他躺在这儿,给他也修个新坟!”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施工队的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握着铁锹和镐头,紧张地看着这群来意不善的小混混。 林辰往前站了一步,将韩雅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张铁柱: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张铁柱,做事不要太过分!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张铁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他仗着人多,胆气愈发壮了,嚣张地挥了挥手,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过分!兄弟们,给我上!谁敢动工,就先把他给我废了!” 那群小混混得了指令,立刻面露凶光,握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不可遏的暴喝从不远处传来: “都给老子住手!” 第24章 大爷给力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大爷拄着拐杖,正颤巍巍但又步履飞快地朝这边赶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满是怒火。 “你个小王八蛋!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张大爷气得路都有些走不稳了,他几步冲到张铁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林书记为了村里好,辛辛苦苦给咱们大家修路,你个成天就知道喝酒赌钱的懒骨头, 不帮忙就算了,还三番五次地捣乱!现在还敢指着这无主孤坟说是你家的祖坟? 你家的祖坟在哪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张铁柱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在自己找来的这群“兄弟”面前,更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嘟囔道:“我说叔,这……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我这是为了咱们老张家……” “我管不了你?”张大爷气得更是火冒三丈,他猛地扬起手中的拐杖,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今天就替你那死得早的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 话音未落,拐杖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就抽在了张铁柱的后背上。 “嗷!” 张铁柱惨叫一声,疼得跳了起来。 张大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抡起拐杖,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边打边骂: “让你耍无赖!让你不要脸!让你认别人当祖宗!” 张铁柱被打得抱头鼠窜,却连一句嘴都不敢还,更别说还手了。 他知道,在这个村子里,他对谁动手都行,唯独不能对张大爷动手。 这位大爷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他今天要是敢碰张大爷一根手指头, 都不用林辰出手,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他以后也别想在老鸦沟村待下去了。 那群被他叫来的小混混,看到自己的带头大哥被一个老头子追着打得满地跑,一个个都傻了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最终,张铁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人群,狼狈地冲着那群混混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说完,就一溜烟地消失在了田埂的尽头。 一场闹剧,总算是在张大爷的拐杖下暂时收场。 那群小混混们见势不妙,早就溜得没影了。 张大爷拄着拐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林书记……对不住了!”张大爷一躬身,声音沙哑, “我……我之前拍着胸脯跟你保证,说我们老张家的人都通情达理,保证把这事儿办好,现在却出了这么个孽障,是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啊!” 他越说越气,用拐杖重重地一顿地: “你别管了!这事儿交给我!你们该怎么动工就怎么动工,就按原来的方案,从他那块破地里给我碾过去! 什么都别管!我今天要是不打死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我就没脸回来见你!” 说完,张大爷也不等林辰再劝,扭头冲着人群里几个同族的年轻人吼了一声:“都跟我走!” 便气冲冲地带着人,朝着张铁柱家追了过去。 看着张大爷远去的背影,韩雅皱起了秀眉,问林辰:“那……接下来怎么办?真从他家地里过?” 林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张大爷也是在气头上,我们不能跟着添乱。 再说了,为这么个滚刀肉,毁了一块好好的水田,也确实可惜。” 他指了指那片荒坟,对马师傅说:“就按刚才说的,平了这几座孤坟,从这里走。” 施工队得了明确的指令,便再次开动起来。挖掘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开始清理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可工程刚进行到一半,一道身影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正是张铁柱的媳妇儿。 她脸上挂着泪,头发散乱,一跑到跟前就抓住林辰的胳膊,急得语无伦次: “林书记!林书记你快去看看吧!快去救救我家铁柱!再晚一步,他……他就要被大爷他们给打死了!” 一听这话,韩雅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她一把将林辰拉到身后,对着那女人说: “你还来干什么?上次林书记帮你,你是怎么对他的?现在又想来这一套?我们可不上当了!他被打死也是活该!” 林辰也不想再蹚这趟浑水,他挣开女人的手,语气生硬地说道: “你家里的事,我们外人管不了。我这儿正忙着修路,走不开。” 那女人见林辰态度坚决,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哭着跑开了。 时间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林辰以为事情已经平息时,那个女人又一次跑了回来,这次的样子比刚才还要凄惨 。她跑到林辰面前,“噗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林书记,我求求你了!我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这次是真的要出人命了!我家爷们儿已经被打得吐血了,再没人管就真没命了啊! 大爷……大爷他动了村里的族法,要把我家铁柱捆起来打个半死,再把我们一家老小全都撵出村子,不许我们再回来! 林书记,我们要是被赶走了,可就真没地方去了啊!求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听到族法和撵出村子,林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而是私设公堂,是足以闹出人命的恶性事件了! 他顾不上再多想,立刻对马师傅喊道:“你们先干着,我去看看。”然后拔腿就往村子中心跑去。 等他赶到村委会大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大院中央的旗杆下,张铁柱正被麻绳五花大绑地吊在半空中。 他上身的衣服早已被撕碎,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就像一个血葫芦,早已没了人样,只有微弱的呻吟声证明他还活着。 张大爷双目赤红,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竹鞭,正由两个年轻人搀扶着。他身旁还站着几个张家的后生,手里都拿着同样的鞭子。 “啪!” 一个年轻人手起鞭落,竹鞭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张铁柱的背上。 清脆的响声过后,一道新的伤口炸开,翻起的皮肉混着血珠飞溅出来,场面骇人到了极点。 第25章 可怜又可恨 林辰冲进院子,看到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大吼一声,分开围观的人群,冲到了旗杆底下。 张大爷此刻正被怒火完全吞噬,他看到林辰,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手中的竹鞭挥舞得更急了,气得老眼圆睁,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我让你赌!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给祖宗丢脸!今天老子就打死你,替咱们老张家清理门户,省得你这个祸害再出去败坏门风!”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张铁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在半空中无力地抽搐着。 “不能再打了!” 林辰再也看不下去,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张大爷那枯瘦但依旧有力的手腕, “张大爷!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林书记,你别管!”张大爷双目赤红,奋力地想挣脱林辰的手, “这是我们张家的家事!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不肖子孙!” “家事也不能闹出人命!” 林辰的态度无比强硬,他手上用力,不顾老人的挣扎,强行从他颤抖的手中夺过了那根沾着血肉的竹鞭,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手持竹鞭、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把人打成这样,今天这个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难道你们真想为了一个无赖,把自己也送进大牢里去吗?” 这一声呵斥,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这些被宗族情绪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 他们看着半死不活的张铁柱,再看看林辰那张铁青的脸,都有些后怕地低下了头。 林辰转向那几个还拽着绳子的村民,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放下来!马上送到村医老王那儿去!要是耽误了,千万别让他死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张铁柱从旗杆上放了下来。他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几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抬起他,在林辰的催促下,急匆匆地朝着村医家的方向跑去。 在林辰的强力干预下,这场骇人的私刑总算是被叫停了。 村医老王家的小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张铁柱赤裸着上身趴在病床上,老王正小心翼翼地用蘸着药水的棉球,清理他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嘴里还不住地“啧啧”摇头。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和处理,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一旁神情凝重的林辰说道: “林书记,放心吧。看着是吓人,血肉模糊的,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和内脏。 我给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回头再开几服消炎活血的草药,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林辰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一时冲动闹出人命,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悄悄把还气得胸口起伏的张大爷拉到诊所外面的院子里,压低了声音,郑重地说道: “张大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今天这事儿……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干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以前的旧时代了,这么打人,真要是把他打死了,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到时候不光是您,我这个当村书记的,也一样要担责任啊!” 张大爷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唉!林书记,你不知道啊!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像是要将积压多年的郁气一吐为快: “他爹妈走得早,我看着他长大的。 可他呢?不好好学,整天就跟村里村外那些二流子鬼混,喝酒、赌钱,什么坏学什么! 他爹妈好不容易给他留下的那点家底,不到两年就让他给败了个精光!喝醉了酒,回家就动手打老婆,逼着他媳妇儿一个女人家出去打零工,赚钱给他去赌! 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好说歹说劝过他多少次,他当着我的面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过背,就又变回了原样! 我是……我是真想替他那死得早的爹,打死这个孽障啊!” 说着,张大爷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露出的,正是前两天才发下去的那一万五千块土地补偿款。 “林书记,这钱,你拿回去!”他把钱硬往林辰手里塞, “我们老张家的人,不能占国家的便宜,更不能让这个畜生拿着这笔钱去胡作非为!这钱,你拿回去,用在修路的正事上!” 林辰连忙推辞:“张大爷,这可使不得!钱既然补偿了,那就是他家的。 再说了,他今天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这钱就留着给他当医药费和营养费,也算是补偿了。” “不行!” 张大爷的态度异常坚决,他把钱又往前一递,眼睛瞪得老大, “这钱要是给了他,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就得让他拿到赌桌上输个一干二净!根本用不到正地方! 林书记,你收下!你这是真心实意为我们老鸦沟村好,我们不能拖你的后腿!你今天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张老脸!” 见老人如此坚持,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辰知道再推辞就是伤老人家的心了。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伸出双手,沉重地接过了那个布包。 一晃,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在挖掘机和推土机的轰鸣声中,在全村人齐心协力的劳作下,那条连接老鸦沟村与外界的道路雏形,总算是被完整地开辟了出来! 虽然还只是压实的土路,但平坦而宽阔,足以让两辆汽车轻松会车。 路基是打好了,但新的问题也摆在了眼前,路面硬化。 这需要大量的水泥和混凝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以村里目前的资金,还远远不够。 就在林辰为此事发愁的时候,消失了两天的韩雅,风尘仆仆地从县里赶了回来。 “林辰!好消息!”韩雅一下车,就兴奋地晃了晃手里的几份文件。 “怎么了?”林辰递给她一瓶水。 “路面硬化的事情,我搞定了!”韩雅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 这才喘匀了气,说道:“我去了趟县里的水泥厂,跟他们的厂长谈妥了。 他们厂里最近正好有一批快要过期的混凝土,性能上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存储时间长了点。 厂长一听我们是扶贫修路,当场就拍板,愿意以成本价,把这批混凝土全部卖给我们!足够我们把整条路都铺成水泥路了!” 第26章 吃水问题 “成本价?”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惊喜地追问,“你确定是成本价?” “那当然,怎么样?我能干吧?” “太好了!韩雅,你真是太能干了!”林辰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路面硬化的资金缺口,一直是压在他心头最大的难题,没想到竟然被韩雅用这种方式轻巧地解决了。 她清了清嗓子,“厂长说了,下午就会安排车队把第一批混凝土送过来,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他激动地一拍手,转身就冲着不远处喊道:“张明!小李!都过来!” 正在指挥村民平整路肩的张明和小李立刻跑了过来。 “林书记,啥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辰兴奋地说,“咱们路面硬化的混凝土有着落了!下午第一批就到!你们马上带人把摊铺用的模板、震动棒、铁抹子这些工具全都准备好,检查一遍,别到时候掉链子!”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地,传遍了整个老鸦沟村。 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村口的方向就传来了阵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到路边翘首以盼。 只见一条由十几辆巨大的水泥罐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缓缓地驶上那条新开辟的黄土路,场面很是壮观。 林辰也带着韩雅和张明,快步迎了上去。 为首的一辆罐车停稳后,驾驶室里下来一个穿着干净夹克,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林辰本以为是车队的领队,正准备上前打招呼,没想到对方却径直朝他伸出了手。 “你就是林辰,林书记吧?你好你好,我是县水泥厂的,我姓李。”男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李厂长?”林辰愣了一下,连忙握住对方的手, “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太不敢当了!我代表老鸦沟村全体村民,太感谢您的大力支持了!” “哎,不用谢!说不上支持,这都是为自个儿老家做点贡献嘛。” 李厂长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林辰,望向了村子深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怀念。 听到“自个儿老家”这几个字,林辰猛地一怔:“李厂长,您……您也是咱们村里出去的人?” “是啊。”李厂长笑了,指了指远处的几棵老槐树, “我小时候就在那树底下玩泥巴。说起来,我也有十几年没回来了。以前这条路那叫一个稀烂, 一下雨,两脚都是泥,根本没法走。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管过。” 他转回头,用力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现在好了,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肯踏踏实实地给乡亲们办实事,这是给咱们老鸦沟村做了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啊!” 又是半个月过去。 随着最后一辆水泥罐车驶离,在全村人持续不懈的努力下,这条承载着老鸦沟村几代人希望的道路,路面硬化工程终于全部完成! 从村口向外望去,一条灰白色的水泥巨龙蜿蜒在青山绿水之间, 虽然路面宽度有限,无法让那些几十吨的重型卡车通行,但对于村民们日常的出行、农用三轮车和普通小汽车的行驶,已经绰绰有余。 再也不用走那条翻山越岭、稍不注意就会摔个大跟头的泥泞小路了。 这天一早,林辰和韩雅正在村委会简单地吃着早饭,李家族长李满仓就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满脸堆着笑,但那笑容在林辰看来,怎么都带着几分明确的目的性。 果不其然,李满仓一进来,先是盛赞了一番新修的道路,夸林辰是菩萨下凡,给村里办了天大的好事, 然后又扯到了今年的收成和天气,东拉西扯,就是不入正题。 最后,还是林辰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族长,您老人家一大早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有话就直说吧。” 被林辰这么一问,李满仓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这才说到了点子上: “林书记,是这么个事儿。您看,这路……现在是彻底修好了。那之前您答应我们的,把路修好之后,就帮我们李家修那个蓄水池的事儿……您看,是不是也该……” “这个事我已经在筹划了。” 林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准话, “您先回去等等,等我这边有了具体的方案,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得到林辰的承诺,李满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声说着“不急不急,我们等得起”,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韩雅撇了撇嘴,说道: “他们可真够心急的,路才刚修好一天呢。” “急是正常的。” 林辰重新端起饭碗,叹了口气, “吃水问题,是跟修路一样重要的大事。这事儿,也确实是时候提上日程了。毕竟是我之前答应过他们的。” “之前我去李家庄后面的那条小溪看过,情况不容乐观。 现在是雨季,水量看着还算充足,但隐患很大,极有可能发生像上次修路时那样的塌方和泥石流,到时候泥沙俱下,水源还是会被污染,根本没办法用。” “到了旱季就更不用说了。”林辰摇了摇头, “那条小溪的水量会变得很小,他们那个蓄水池的容积也有限,存那点水,勉强用来浇浇地还差不多。 如果再加上各家各户的日常饮用和生活用水,是绝对不够的。” 韩雅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只修一个小蓄水池吧?那不是治标不治本吗?”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想办法,从县里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自来水管儿直接接到村里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接自来水?”韩雅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这恐怕不容易吧?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得通过镇里上报县里面,那……就绕不开赵建明了。” 林辰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赵建明,这个石川县的副县长,早已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的。 “是啊。”林辰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以那姓赵的心胸,我们这报告递上去,他肯定会借此机会给我们穿小鞋,想方设法地卡我们的脖子。 而且,就算他那边捏着鼻子认了,县自来水厂那边,恐怕也需要花大力气去联系协调,着实是有些麻烦。” 第27章 多方碰壁 与其坐在这里被动地等着赵建明出招,不如主动出击,先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林辰心中打定主意,对韩雅说道: “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赵建明会不会大发慈悲上。 这样,我们先去县自来水厂那边探探路,了解一下具体的接入流程和成本,做到心中有数。” “好!”韩雅也觉得这个方法更稳妥,“那我们下午就去!” 当天下午,烈日炎炎,空气中都仿佛翻滚着热浪。 林辰和韩雅顶着酷暑,开着那辆皮卡车来到了石川县自来水厂。 大门虽然敞开着,但里面却显得有些冷清。 两人走进一楼的办事大厅,只有两个办事员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一个在看报纸,另一个则低头玩着手机。 “您好,请问一下,负责管道工程接入的领导在吗?”林辰客气地问道。 看报纸的那位头也没抬,随口应付道:“出去了。” “那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韩雅追问。 “不知道。”这次是那个玩手机的,依旧没抬头,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两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决定等一等。 这一等,就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了太阳西斜,快到下班的时间。期间他们又去问过两次,得到的答案要么是“在开会”,要么是“不清楚”,两个办事员的态度也愈发敷衍。 就在韩雅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满面油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辰和韩雅立刻站了起来,正准备上前,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俩给熏个跟头。那男人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两人强忍着恶心和不适,快步追了上去。 “您好,请问是王主任吗?”林辰抢在他进办公室前,拦住了他。 那个被称为王主任的男人眯着眼,费力地打量了林辰一下,打着酒嗝问道:“你……你是谁?找我干嘛?” “王主任您好,我是老鸦沟村的村书记林辰,” 林辰忍着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们村想申请接通自来水,想来咨询一下相关……” 话还没说完,王主任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着舌头说道:“下班了!下班了!没看见啊?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说完,他便一把推开林辰,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两人晾在了门外。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韩雅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发作,林辰却一把拉住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再次抬手,咚咚咚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谁啊!还有完没完了!” 门一下被拉开,那个王主任满脸不耐烦地探出头来,身上的酒气更浓了。 “王主任,我们只耽误您两分钟,就是想咨询一下……” “咨询什么咨询!” 王主任粗暴地打断了林辰的话,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懂不懂规矩?啊?像这种事,必须先有镇里或者县里主管单位的正式批文,拿到文件再来我们这儿走流程!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一没文书,二没许可,跑我这儿闹算怎么回事?我这儿是执行单位,不是你家菜市场!” 他唾沫横飞地吼着,引得走廊里仅剩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再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们要是再敢纠缠,信不信我马上叫保安把你们给撵出去!” 说完,他又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一次,林辰没有再敲。 他知道,跟一个存心刁难的酒鬼是讲不通道理的。 “这……这都什么人啊!”韩雅气得直跺脚,“简直就是个无赖!” 林辰脸色铁青,沉默地拉着她走出了自来水厂的大门。 看来,该走的程序一步也少不了,那个最不想面对的人,终究还是要去面对。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和韩雅只能硬着头皮,驱车来到了县政府大楼。 在赵建明副县长的办公室门口,林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敲响了房门。 “请进。” 推门而入,只见赵建明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悠闲地品着茶。 看到进来的是林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龙蛇镇的大能人,老鸦沟村的林大书记嘛!” 赵建明放下茶杯,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怎么,路修通了,名声也赚够了,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位贵客给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这番话极尽挖苦之能事,韩雅的脸色当场就有些挂不住了。 林辰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讥讽,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 “赵县长,您说笑了。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关乎民生的大事,想向您汇报和申请。”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 “我这次来,是为了我们老鸦沟村几百口人的吃水问题。村里的情况……非常严峻。” 林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将之前勘察到的情况详细地说明了一遍, “……所以,修建一个蓄水池只能解一时之急,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恳请县里能够批准,让我们村接入县里的自来水管网。 希望赵县长能看在这么多无辜村民的份上,帮我们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 赵建明听完林辰的陈述,脸上那副玩味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盛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又重重地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哦?吃水困难?” 他拖长了音调,抬眼看着林辰,“林书记啊,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个人表示非常同情。 村民们的生活嘛,肯定是第一位的,我作为分管这方面的副县长,当然是举双手支持解决的。” 第28章 给脸不要脸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可是呢,支持归支持,工作还是要按规矩办的嘛。” “首先,县里的财政状况,你可能不太了解,也是相当紧张的。 今年好几个乡镇都报了类似的项目,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我这儿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老鸦沟村这项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从全县的盘子里硬生生切一块肉下来,难度很大啊。” “其次,全县的供水管网铺设,那都是有五年、十年长远规划的。 老鸦沟村地处偏远,地质条件又复杂,要想把主管网延伸过去,需要重新进行地质勘探、管线设计、专家论证……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建明摊了摊手,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透着“不行”两个字。 他看着林辰那张渐渐沉下去的脸,心中的快意更浓了,语气也愈发轻佻。 “不过嘛,林书记你一向是能人所不能,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当初修路那么大的事,你都能绕开镇里,自己拉来资金和设备,搞得风生水起,现在全县上下谁不知道你林大书记的名头?” 他终于将那压抑许久的真实目的暴露了出来,几乎是在指着林辰的鼻子嘲讽。 “怎么,现在遇到困难了?修路的时候本事不是那么大吗?现在这点小事,反倒来求我了?我可告诉你,想从我赵建明这条道上走通,门儿都没有!之前跟我耍威风的那笔账,我可都还给你一笔一笔地记着呢!” 虽然最后几句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那语气,已经将这层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靠回椅背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总之呢,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困难太多。你还是自己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解决的嘛!” 赵建明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林辰和韩雅的头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赵建明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韩雅再也忍不住了,她往前一步,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赵县长!你这是公报私仇!老鸦沟村是省里秦主任亲自挂点的扶贫村,你这么故意刁难,就不怕秦主任将来问责吗?” 听到“秦主任”三个字,赵建明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 “韩雅同志,看问题要全面嘛。秦主任站在全省的高度,高瞻远瞩,我们这些基层的干部,当然要坚决领会和执行领导的指示精神。 但具体到执行层面,就更要慎之又慎,不能因为一个村子是领导关注的,就破坏了全县的整体规划,这对其他乡镇不公平嘛。 我这,恰恰是为了更好地贯彻秦主任‘精准扶贫’的指示,不能搞一刀切,不能搞特殊化,你说对不对?” 他嘴上对秦主任尊敬有加,可话语里那股“天高皇帝远,这里我说了算”的傲慢劲儿,却暴露无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韩雅还想与他争辩。 “韩雅!” 林辰却突然开口,制止了她。 在韩雅诧异的目光中,林辰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赵建明,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显得格外卑微。 “赵县长,” 林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我知道,之前在镇里,是我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很多事情的做法让您不高兴,冲撞了您。我在这里,正式给您赔个不是。”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赵建明,几乎是在恳求。 “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是私事。 您对我有什么不满,想怎么敲打我,给我穿什么样的‘小鞋’,我都认了,绝无怨言。以后您怎么说,我怎么做,我林辰接着就是。” “但是,赵县长,村里那几百口人是无辜的啊!老人、孩子,他们祖祖辈辈就盼着能喝上一口干净水。 您不能……真的不能把我们两个人的仇怨,嫁接到这些无辜的老百姓身上。” 赵建明饶有兴致地看着低声下气的林辰,眼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享受这种将对手踩在脚下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始终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林书记,你言重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赵建明一向公私分明,怎么会是你想的那种人呢?” 他嘴角噙着冷笑,“我说的都是客观存在的实际困难,句句属实。这件事,真的很难办。你们还是回去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看着赵建明那油盐不进、猫戏老鼠般的嘴脸,听着他那句句诛心的虚伪之言,林辰心中最后一丝寄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一直微微弯着的腰,在这一刻,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 他脸上那卑微恳求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 那双原本充满诚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锐利如刀锋的寒芒。 就在赵建明准备端起茶杯,做出送客姿态的瞬间, 林辰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他面前那张名贵的实木办公桌上! “啪!”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桌上的茶杯都猛地跳了一下,茶水四溅。 赵建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 一旁的韩雅也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身旁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的林辰。 “赵县长,我算是看明白了。”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扎进赵建明的耳朵里: “你根本就没把那几百口村民的死活放在眼里。什么财政紧张,什么整体规划,全都是你用来搪塞的借口!” 他直视着赵建明那张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你享受的,不过是把我踩在脚下,看着我向你低头求饶的快感!你根本不配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更不配‘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 “你不是说相信我能自己解决吗?好!那我就自己解决!”林辰的语气愈发坚定, “这自来水,我们老鸦沟村接定了!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求你赵建明一分一毫!” 赵建明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林辰的鼻子怒吼:“你……你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办公室里撒野!给我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林辰冷笑一声,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拍掉的不是桌子,而是什么恶心的灰尘。 他转身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韩雅,淡淡地说道: “我们走。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走到门口,林辰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如电地盯着气急败坏的赵建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了,赵县长,你也给我记好了。这笔账,不光是你记,我也给你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韩雅,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身后赵建明气得发抖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 第29章 自己踏出一条路 车在返回老鸦沟村的山路上颠簸着,车内的气氛却比来时还要沉重压抑。 韩雅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侧头看着身旁沉默开车的林辰,眼中满是担忧。 从县政府大楼出来后,林辰就一言不发,这次这事儿怕是真的难了。 “林辰……我们刚才那样……是不是太冲动了?” 韩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跟赵建明彻底撕破了脸,他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给我们使绊子。这下,接水的事情……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林辰的声音却异常平静:“韩雅,你觉得我们就算不冲动,卑躬屈膝地求他,他就会大发慈悲吗?” 韩雅一时语塞。 “不会的。” 林辰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们把事办成。 我低头,他享受的是羞辱我的快感,我强硬,他恼怒的是我没让他尽兴。结果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把自己的尊严送上去让他踩?”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找秦主任啊!”韩雅急道, “只要秦主任一句话,别说一个赵建明,就算县里再大的领导,也不敢不批!” “不行。”林辰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秦主任是我们的后盾,是我们的‘王牌’,但王牌不能轻易动用。” “如果事事都要麻烦他,只会显得我们无能。而且,我们这是扶贫,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当告状精的。 这条路,如果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走通,就一定要自己走。 只有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动用最后的手段。” 他顿了顿,“我刚才在赵建明面前撂下狠话,说我自己能解决,就一定要自己解决。这口气,我必须争!” 等一下! 林辰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他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韩雅被吓了一跳。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赵建明用程序来堵我们的路,那我们就用更专业的程序,让他无话可说!” 林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意思?”韩雅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说我们地质条件复杂,需要勘探和论证,对不对?” “他说县里没这个人力和精力来做。好,他不给我们做,我们就自己找人做!” “自己找?我们去哪里找地质专家?”韩雅愕然。 “省城!”林辰的目光灼灼, “我记得去年市里组织年轻干部去省里培训,请了省地质大学的一位老教授来讲课,专门讲的就是山区水文地质和扶贫开发。 我当时还向他请教过问题,留了他的电话!”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我们不求县里接主管网了,那条路已经被赵建明堵死了。 我们换一条路走,自己找水源,自己打井!” “打井?”韩雅惊呼出声,“那更需要专业的勘探了啊!万一花了大价钱打下去,却不出水怎么办?” “所以,关键就在那位老教授身上!” “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我们去请他,或者请他的学生团队,来我们村里做一次实地勘探。这对于大学来说,既是一个服务社会的实践项目,也是一个绝佳的科研课题。 我们可以用村里的扶贫款项支付一部分勘探费用,甚至可以帮他们申请科研项目补贴!” “只要能拿到一份由省地质大学出具的、具有权威性的水文地质勘探报告,证明我们村地下拥有稳定、优质的水源,适合开采。那到时候……”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就拿着这份报告,直接去县水利局申请打井许可!水利局看到这份报告,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赵建明他就算是分管副县长,在专业的、科学的报告面前,他要是还敢阻拦,那就是无理取闹,那就是真正的懒政、怠政!”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绕开了赵建明最核心的刁难理由!他不给专家,我自己请!他不给论证,我自己做! 用他自己的规矩,来打他的脸! 看着林辰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韩雅被他的奇思妙想彻底震撼了。 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走!”林辰重新发动汽车,语气坚定无比, “我们现在就回村,马上联系这位教授!赵建明不给路走,我们就自己,在石头上凿出一条路来!” 回到村委会,林辰顾不上喝一口水,立刻从自己那个有些破旧的公文包里,翻出了笔记本。 笔记本的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陈望平。 省地质大学,水文地质与工程地质系,一级教授。 韩雅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通电话,几乎关系到老鸦沟村能否绝处逢生。 林辰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略带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哪位?” “陈教授,您好,我是林辰啊。” 林辰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尊敬和亲近。 “林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哦!是你这个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呢!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这熟悉又带着嗔怪的语气,林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陈叔,看您说的,我哪能忘了您啊。这不是在基层忙得昏天黑地,怕打扰您嘛。” “少来这套!忙是借口,心里没我才是真的!”陈教授笑骂了一句,语气却满是关怀,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遇到什么难事了?” “陈叔您真是料事如神。”林辰苦笑一声, “确实是遇到个天大的难题,想请您老人家出山,帮我掌掌眼。” “哦?在电话里说不方便吧?你在哪儿呢?回省城了?” “没呢,我还在石川县。陈叔,您看您今晚或者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我……我想上门拜访您,当面向您汇报。”林辰的姿态放得很低。 “好小子,还知道上门来。行,我今天就在家,你随时过来吧。正好让你师母给你做几个好菜,你这小子,看着就瘦。” “哎,好嘞!谢谢陈叔!我马上出发!” 挂掉电话,林辰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成了!教授愿意见我。韩雅,村里暂时交给你,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省城。” 说走就走,林辰没有片刻耽搁,开着车,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省城。 第30章 找老师帮忙 四个小时后,皮卡车停在了省地质大学的家属院楼下。 林辰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敲响了陈望平教授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陈教授。他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花镜,挺可爱的小老头儿。 “你小子,动作还真快!” 陈望平看到林辰,脸上笑开了花,完全没有大学教授的架子,上来就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进来!你师母正在厨房给你炖汤呢!” “陈叔,师母!” 林辰笑着喊道,将手上提的水果和土特产放在了玄关。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见外了不是?” 陈望平嘴上责备着,眼神里却满是欢喜。 他把林辰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黑了,也瘦了,但看着比以前更结实,精气神儿也更足了。” 陈教授点了点头,像是在审视一件得意的作品, “看来基层这一年,没白待。说吧,到底是什么天大的难题,把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给难住了?” 面对着如父如师的长辈,林辰不再有任何顾虑,他将老鸦沟村的现状、村民们对水的渴望、自己在县里遭遇的壁垒,原原本本地、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地抱怨赵建明,只是客观陈述了遇到的困难: “……所以,陈叔,县里主管网这条路,基本上是走不通了。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村子地下,能有我们自己的水源。他们说我们地质复杂,不适合开采,需要权威的勘探和论证。 放眼全省,在这方面,您要是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所以……我只能来求您了。” 陈望平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当他听完林辰的讲述,他重重地一拍大腿,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混账!简直是胡闹!扶贫工作是天大的事,民生问题更是重中之重!居然用这种官僚主义的套路来刁难一个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年轻人,简直是尸位素餐!” 他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心疼: “小辰,你做得对!求人不如求己!他不是要权威的勘探报告吗?好!我给你!我亲自带队去给你勘探!” 陈教授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思路已经完全清晰起来。 “这件事,不仅我要去,我还要把它当成一个重点课题来做! 我们学校正好有一个实践项目,老鸦沟村这个案例,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我带上我最好的博士生和最先进的设备过去,给你做一次最全面、最深入的水文地质勘查!”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仅要找到水,还要找到最好的水!我们不仅要出报告,还要给你出一整套的开采、净化、管网铺设的初步设计方案! 到时候,你拿着这份盖着我们省地质大学公章的报告和方案去找他们,我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林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涌上心头。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陈教授会如此不假思索、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 这不仅仅是帮忙,这简直是把整个省地质大学的招牌,都押在了他林辰的身上,押在了老鸦沟村的未来上。 “陈叔,我……” 林辰激动地站起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行了,大老爷们,别婆婆妈妈的。” 陈望平摆了摆手,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瞬间就上来了, “你先坐,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安排!” 说着,他拿起电话,看也不看通讯录,直接拨出一个号码。 “喂,老张吗?我陈望平。我这儿有个紧急任务,对,一个助力乡村振兴的实践课题,省里挂点的扶贫村,情况很典型,意义重大。 我准备亲自带队下去一趟,跟院里报备一下,相关手续你帮我走一下,对,加急!” 挂掉一个电话,他又立刻拨出第二个。 “小王,是我。通知一下你那几个师弟,手头上的实验先放一放。 把系里那台最先进的地质雷达、电法勘探仪和便携式钻探取样设备都给我准备好!对,全部! 明早八点,校门口集合,我们要出个野外勘察!不得有误!”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望平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一个权威的、高规格的地质勘查团队,就已经组建完毕。 林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便是顶级学者的能量和效率。 赵建明那边需要无数次推诿扯皮、层层审批的狗屁流程,在陈教授这里,只是两个电话的事。 “好了,事情搞定!”陈望平拍了拍手,重新露出笑容, “今晚哪儿也别去了,就住我这儿。让你师母给你露一手,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当林辰开着他的车来到省地质大学门口时,被眼前的阵仗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只见两辆越野勘探车已经整装待发,车顶上还架着各种天线和设备。 车旁站着五六个穿着专业冲锋衣、精神饱满的年轻人,正是陈教授的博士生团队。 在他们身后,还停着一辆装载着各种精密仪器的厢式货车。 就这样,他在前头引路,两辆勘探车和一辆设备车紧随其后,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专业队伍,朝着石川县的方向进发。 当这支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偏僻寂静的老鸦沟村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陈望平教授没有半句客套,下车后便立刻投入了工作。 他从学生手中接过一张巨大的区域地质图,和林辰、韩雅,张明站在一起,指着图纸问道: “村里过去的老井在哪个位置?哪几处山体容易在雨季出现滑坡和塌方?” 在得到详细信息后,勘探工作正式开始。 年轻的博士生们训练有素地将各种仪器设备在村子周围的山坡和空地上架设起来,拉起一条条线路。 陈教授则带着两个人,亲自踏遍了村子周边的每一片山林, 整整一天,专业的团队和精密的仪器,都在为这座沉寂的大山做着最细致的体检。 傍晚时分,初步的勘探数据汇总到了陈教授的手中。 看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数据模型,陈望平的眉头先是紧紧锁起,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他把林辰叫到身边,指着一张刚刚绘制出的地下水系模拟图,沉声说道: “小辰,初步结果出来了。赵建明那帮人,说对了一半,也说错了一半。” “我们脚下的这座山,地下水系远比想象的要发达和丰富!可以说,我们正坐在一座巨大的地下水库上!” 这个消息让林辰和围过来的韩雅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陈教授话锋一转,指着图纸上几片被标红的区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这片区域的山体上层是风化严重的页岩和疏松的砂土层,与下层坚固的石灰岩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结构性断裂带。 这导致了山体地质极不稳定,这也是村子周围时常发生小规模塌方和滑坡的根本原因。水脉虽然丰富,但都被压在这不稳定的地质结构之下。” “这水,我们找得到,也证实了储量巨大,完全足够全村使用。但要怎么绕开这些危险的断裂带,安全地把它引出来,才是对我们真正的考验。” 第31章 前倨后恭 听到陈教授的结论,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找到了水,却不能轻易挖掘,这不就等于看着金山却没法挖吗? “陈叔,您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找到了水源点,强行打井下去,也有可能因为上层地质不稳,导致井壁坍塌,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地质灾害?” “没错。”陈望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这可怎么办啊?” “难道真是老天爷不让我们老鸦沟村喝上好水吗?” “老天爷不管的事,我们人来管!” 陈望平拿起一支红笔,在水系图旁边的一张空白地质剖面图上迅速勾画起来。 “常规的垂直钻井方案,在这里确实行不通。但谁说打井就一定要从正上方笔直地打下去?”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你们看,这片不稳定的断裂带,主要集中在村子正后方的这片山坡上。 但是,在村子东侧大约一公里外,有一片花岗岩基岩区,那里的地质结构非常稳定。 我的方案是,我们放弃在村子附近垂直打井的思路,改用斜向钻井技术!” 陈教授的笔尖在图纸上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从东侧那片稳定的花岗岩区开始,斜斜地穿过坚硬的岩层,精准地绕开了中间那片危险的红色断裂带, 最后像一把钥匙,准确无误地插入了下方那片富饶的地下水脉之中。 “我们从这个安全点入地,初期进行一段距离的定向钻探,等深度和角度都绕开了不稳定层之后,再进行开采。 这样一来,既能取到最优质的深层地下水,又能从根本上规避地质风险!这在工程上虽然复杂一些,成本会高一点,但技术上是完全成熟可行的!” “当然了,”陈教授放下笔,语重心长地说道, “打井取水是解了燃眉之急。但长远来看,村子后山的地质问题,始终是个隐患。 小辰,等水的问题解决了,你下一步的工作,就是要想办法组织村民,在后山大规模地植树造林, 用植物的根系来固化土壤,改善地质条件。这才是治本之策。” “我明白了!谢谢您,陈叔!” 接下来的几天,陈教授和他的团队就住在了村委会。 他们没有丝毫懈怠,带着仪器对预定的钻井点和周边区域进行了反复的勘测和数据比对,甚至建立起了整个区域的三维地质模型。 整个团队挑灯夜战,将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在内。 一周后,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报告,放在了林辰的桌上。 里面不仅有权威的水文地质勘查结论、地下水储量分析, 更有一整套完整的、包含精确坐标、钻井深度、倾斜角度、设备选型和预算的《老鸦沟村安全饮水自建井工程初步设计方案》。 报告的封页上,盖着省地质大学那枚鲜红的、沉甸甸的公章。 送走了陈教授一行人,林辰拿着这份重于千钧的报告,再次去了县城。 还是那个熟悉的县水利局,还是那条熟悉的走廊。 林辰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可顾虑的了。 他敲响了水利规划科的门,开门的果然还是那个科长老王。 几天不见,老王似乎精神了不少,至少没再满身酒气。 他一抬头看见林辰,先是一愣,随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林书记吗?您……您怎么又来了?” “王科长,你好。” 林辰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将那份厚厚的报告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我来,是为我们老鸦沟村,正式提交一份自建饮水井项目的申请。” 老王被他这气势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拿起了那份报告。 当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省地质大学那几个大字和那枚鲜红的公章上时,他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急忙翻开报告,看着里面那些无比专业的图纸、数据和论证,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 老王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办法,”林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县里的专家领导们都太忙,顾不上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外援了。 总不能因为程序复杂,就不让老百姓喝水嘛,您说对不对?” 老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话听着客气,却像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 他当初用来搪塞林辰的借口,现在被人家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 “应该的,应该的……”他尴尬地笑着,连连点头, “林书记真是能人,能请到省地大拿的教授来做勘探,佩服,佩服!” “谈不上佩服。”林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们也是完全按照规矩来的,勘探、论证,一步都没少。王科长,你看,这份报告,够专业、够权威了吧?程序上,总该合规矩了吧?” “合规矩!太合规矩了!”老王连声道,“林书记,您放心!这个……这个我马上就办! 我立刻向局领导汇报,这么详实、专业的报告,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批准!您……您先坐着喝杯水,我这就去!” 看着老王那副前倨后恭、点头哈腰的模样,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林书记您稍坐,喝茶,喝茶!我这就去办,马上就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报告,一路小跑地冲出了办公室。 盖章的盖章,签字的签字,原本需要层层审批、耗时数周的流程,硬生生被压缩在了三十分钟以内。 半个小时后,批准书递到了林辰面前。 “林……林书记,办好了!完全合规,手续齐全!您看……” 林辰慢悠悠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这才接过那份分量十足的批准书,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科长,辛苦了。” 他站起身,将批准书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你看,我就说嘛,只要我们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也没有走不通的流程。” “事实证明,我们县里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高的嘛。以后,可要继续保持啊。” 王科长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是,一定保持,一定保持……” 林辰不再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水利局。 阳光下,他握着公文包,只觉得浑身舒畅,连日来的所有憋屈和郁闷,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第32章 新的问题,没钱 赵建明脸色铁青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接到水利局局长的电话。 “混账东西!”赵建明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道。 “让水利局那个姓王的,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王科长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了赵建明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不敢敲,怯生生地探进一个头: “赵……赵县,您找我?” “滚进来!” 赵建明一声怒喝,吓得老王一哆嗦,连忙缩着脖子溜了进来。 “我问你!” 赵建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鸦沟村的打井申请,是谁让你批的?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 王科长吓得两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份报告的复印件,哭丧着脸说: “赵县长,您冤枉我啊!不是我要批,是我不敢不批啊! 您看,这是那个林辰拿来的报告,省地质大学的陈望平教授亲自带队做的勘探,上面盖着大学的公章啊! 这么权威的东西拍在我脸上,我……我怎么拦啊? 我们局长看了都说,这要是不批,就是我们工作失职,是要担责任的啊!” 赵建明一把夺过那份复印件,看着上面详实的数据和那枚刺眼的公章,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愣头青的毛头小子,居然能绕开他,直接从省里请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这已经不是在解决问题了,这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废物!一群废物!” 赵建明怒不可遏,猛地将手中的报告复印件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王科长的脸上! “一份报告就把你吓成这样?我让你拖着!让你走程序!让你研究研究!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赵县长,这没法拖啊!” 王科长快要哭了,“人家报告、方案、申请一应俱全,所有程序都走得滴水不漏。 我们要是敢拖一天,他转头捅到市里省里,说我们故意刁难扶贫项目,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啊!” “滚!” 赵建明烦躁地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给我滚出去!” 王科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办公室。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建明粗重的喘息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片冰冷的怨毒所取代。 “林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好,很好。你以为拿到一份批准书,这事就算完了吗?我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辰带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批准书,意气风发地回到了老鸦沟村。 车子刚在村委会大院停稳,张明和韩雅就立刻迎了上来。 “林书记,怎么样了?县里那帮人没再刁难你吧?”张明紧张地问道。 林辰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在他们面前一扬: “幸不辱命!” “批下来了?!” 张明和韩雅同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一把抢过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当看到末尾那枚鲜红的、货真价实的县水利局公章时,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好!太好了!林书记,你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林辰、韩雅和村两委的几个干部围坐在一起,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韩雅拿着一个计算器,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 “我联系了几家专业的钻井队,也咨询了管道铺设的材料和人工费用。 按照陈教授方案里的要求,要用斜向钻井技术,深度和工艺都比普通的井要复杂。 再加上从井口铺设主管道到村里,再分接到各家各户的管网……初步算下来,整个工程至少需要十八万六千块。” 十八万六!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村集体的账上,现在能动的钱还不到五千块。” “之前省里拨下来的那笔扶贫专项款,大部分都有明确的用途规定,比如修缮道路、危房改造、农业补贴……能挤出来用到打井上的,最多也就三四万,再多就要违规了。” 也就是说,资金缺口至少还有十五万。 这对于人均年收入不过几千块的老鸦沟村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这井,是我们全村人自己的井。这件事,也必须依靠我们全村人自己的力量。” 他站起身,对张明说道: “张明,麻烦您用大喇叭通知一下,一个小时后,在村委会大院开全体村民大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很快,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村委会大院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几乎全村都到齐了。 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林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辰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而又充满期盼的脸庞。 “乡亲们!” “打井的批准,我们拿下来了!这是我们全村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是,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新的困难——钱!” 他将十八万六的总预算和村里账上没钱的窘境,原原本本地、毫不隐瞒地告诉了所有村民。 “……政府的扶贫款要用在刀刃上,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口井,是我们子孙后代都要喝的水,是我们老鸦沟村自己的家底!所以我决定,这笔钱,我们自己来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林辰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我算过了,我们村一共五百多户人家。只要每家,愿意出三百块钱,这笔钱,就差不多够了! 三百块,换来家家户户通上干净的自来水,换来咱们的孩子、老人再也不用喝那又苦又涩的窖水, 乡亲们,你们说,这笔钱,值不值得出?” 第33章 总有人唱反调 话音落下,广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三百块,对城里人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钱,但对这里的许多家庭而言,可能就是小半年的嚼谷。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家的大家长,张大爷拄着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到了前面。 他满脸皱纹,但精神矍铄,大声说道: “林书记说得对!这是给子孙后代造福的好事!别说三百,就是五百,我张家也第一个掏!我们家的钱,现在就交!” 张大爷的表态像一颗定心丸,张姓的村民们立刻纷纷响应。 “对!大爷说得对!我们交!” “算我一个!不就是三百块钱嘛!” 眼看气氛热烈起来,林辰心中一喜。可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我们李家,不交!” 说话的是李家的一个中年汉子,叫李老四,是村里有名的刺头。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地说道: “三百块?说得轻巧!我们家一年到头就指着那几亩薄田,哪来这闲钱? 再说了,村里不是有蓄水池吗?年年都用,也没见渴死谁。 把那池子好好修修不就行了?花这十几万的冤枉钱打什么新井,我看就是有人想从中捞好处!” 他这话一出,李姓的几十户人家,顿时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原本有些意动的人,也打了退堂鼓。 “对啊,修修蓄水池不就行了?” “三百块,够我家买多少化肥了……” 李老四看着林辰,梗着脖子喊道:“林书记,你要打井我们不拦着,谁爱交钱谁交! 但是,这钱,别想从我们李家的口袋里掏一个子儿!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们李家片区的蓄水池给修好就行了!” 瞬间,刚刚还热烈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的身上。 面对李老四的公然叫板和李家人的动摇,林辰并没有动怒。 他很清楚,此刻发火只会让矛盾激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举着扩音喇叭,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大院: “李四叔,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我能理解大家对这三百块钱的顾虑。但我们得把眼光放长远看。 这口新井,打的不是我林辰一个人的井,也不是张家一姓的井,而是我们整个老鸦沟村的井! 工程方案里,管道是要铺设到全村每一家每一户的门口,一个都不会落下!” “再说说蓄水池,”林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村里几个蓄水池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容量小,一到旱季就见底,里面的水又是浇地又是人喝,怎么可能够用? 而且那都是存了不知道多久的死水,夏天滋生蚊虫,水里全是杂质,人喝了,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很容易生病! 到时候进了医院,花的钱,可就不止三百块了!” 他这是在摆事实,讲道理,也是在给村民们算一笔经济账和健康账。 许多村民听了,都暗自点头,觉得林书记说得在理。 可这番话听在李老四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他本就是来挑事的,哪里听得进道理。 “你什么意思!”李老四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林辰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说那水喝了会生病,你这是在咒我们李家人是不是? 我告诉你林辰,别以为你是个官儿就能吓唬我们!我们李家祖祖辈辈都喝这水,也没见怎么样!这钱,我们说不交,就是不交!” “没错!不交!”李家的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想让我们掏钱,门儿都没有!” 李老四一挥手,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带着几十个李姓的村民,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留下大院里一片尴尬和哗然。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辰的脸上满是无奈。 他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村里两大家族长久以来积累的矛盾,被这件事给引爆了。 张明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 “唉,这帮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林辰摇了摇头,对剩下的村民说: “愿意交钱的乡亲,可以到韩雅那里登记。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强求。散会吧。” 村民大会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林辰提着一些水果,独自一人来到了李家族长李满仓的家里。 面对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林辰苦口婆心又劝了一阵,将打井的利弊、长远规划和对子孙后代的好处,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然而,李满仓只是慢悠悠地抽着旱烟,听完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一句话: “蓄水池还能用,修修就行了。打井的钱,我们李家一分都不会出。” 从李满仓家出来,夜风吹在林辰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想让李家主动掏钱,是彻底没指望了。 回到村委会,灯还亮着,韩雅和张明都在等他。 “看来是谈不拢了。”林辰将结果告诉了他们。 “那怎么办?钱不够,这井还打不打?”韩雅担忧地问。 林辰在桌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打!为什么不打!” 他抬起头,看向二人: “张叔,这样,明天你带人统计一下,所有交了钱的户数,主要是张家和一些散户。 这笔钱,我们先用来启动钻井工程!张家住在山上,用水比谁都困难,我们先紧着他们来,先把主管网铺到山上去!” “韩雅,你明天去联系施工队,就说我们也要修蓄水池。 咱们从扶贫款里挤出一点钱,把李家片区那个最大的蓄水池给他们修整一下,清清淤,加固一下。他们不是要修吗?我们就给他们修!” “啊?”张明和韩雅都愣住了,“还真给他们修?” “修!”林辰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我们只修,不负责后续。他们自己要走老路,就让他们走。我们这边,把新井打好,把干净的自来水通到支持我们的人家里去。 我不信,等张家人家家户户都用上干净方便的自来水时,他们李家人,还能对着一池子死水,安之若素!” 第34章 暗中使绊子 第二天,老鸦沟村呈现出了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村子东头的山坡上,钻井队的机器轰鸣作响,尘土飞扬。 张家的青壮年们,在张明的带领下,不用施工队吩咐,主动上手帮忙。 搬设备的搬设备,拉电缆的拉电缆,一个个干劲十足,汗流浃背。 而在村西头,李家片区的那个大蓄水池旁,同样也围着一圈人。 只不过,他们大多是些老头和妇女,抱着手,磕着瓜子,看着几个工人慢悠悠地清理着池底的淤泥,脸上满是得意和悠闲。 “看见没?林书记到底还是怕了我们李家,不敢不给咱们修池子。” “就是!还是族长有远见,凭什么要我们掏那冤枉钱?” “你们再看东头张家那帮傻子,上赶着给人家当苦力,还白白交了三百块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些明里暗里的嘲讽,自然也传到了正在干活的张家人耳朵里,但他们只是闷头干活,谁也懒得搭理。 在他们心里,清澈的自来水,远比这些闲言碎语来得重要。 …… 与此同时,石川县政府大楼里,赵建明办公室的气氛却是一片阴霾。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想到林辰那个软硬不吃的刺头,竟然真的把打井的事给搞起来了,他这两天就耿耿于怀,食不下咽。 “县长,您还在为老鸦沟村的事烦心?” 秘书小吴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 赵建明接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冷哼一声: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小吴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出了个馊主意: “县长,硬碰硬不行,咱们可以来点软的。 他不是要打井,要给村民们办实事,收买人心吗?那咱们就给他整点儿事出来。 只要那口井或者那水出了问题,失去了那些穷鬼的信任,他这个第一书记还怎么在那破村子混下去? 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省里追究起责任来,他自己就得卷铺盖滚蛋!” 赵建明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哦?你继续说。” “这事儿,咱们不能亲自出面,得找个靠得住的人去办。 小吴继续说道,“我听说,镇上的王富贵跟老鸦沟村那边一直有联系……” 赵建明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有些道理。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王富贵。 接到顶头上司的电话,王富贵起初还点头哈腰, 可当听完赵建明那含糊其辞却又杀气腾腾的暗示后,他拿着电话的手心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挂了电话,王富贵心里直犯嘀咕,这可是要担天大干系的事啊! 可县长的指示又不能不听。怎么办?找谁去办? 他思来想去,脑中突然蹦出一个人来——张铁柱。 是个胆小怕事又爱占小便宜的主儿。这种人,最好控制。 王富贵立刻找人把张铁柱叫到了镇上一个偏僻的茶馆里。 “铁柱啊,最近村里怎么样啊?”王富贵假意关心道。 “嗨,还不是老样子。”张铁柱搓着手,一脸谄媚快! “对了,听说上次你被打的不轻啊。我说这事儿简直就是在乱来,这事儿本来就是他林辰做的不对,怎么还能动用私刑呢?” 挑事儿,这绝对是挑事儿,果不其然,张铁柱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咬牙切齿的 “别说了,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 王富贵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推到张铁柱面前: “这里面是点东西,我想让你帮个忙,把它投到你们村的水源里。” 张铁柱一听,吓得脸都白了:“王……王书记,这……这是投毒啊!犯法的!我不敢!” “瞧你那点出息!”王富贵不屑地冷哼一声, “放心,不是什么剧毒,就是要让喝了水的人拉几天肚子,死不了人!就是给那个姓林的找点麻烦,让他知道这村里的水深。 你放心去办,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真要是出了事,有镇里帮你兜着!” 听到有镇里当靠山,张铁柱那颗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开始动摇了。 他想到自己平日里受的气,又看了看王富贵许诺的好处,一咬牙,将那个小纸包揣进了怀里。 “好……好吧,我干!” 张铁柱揣着那包药,惴惴不安地回到了村里。 一连两天,他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想动手,可看着东头山坡上热火朝天的张家人,他怂了。他自个儿也是张家人,不可能自己害自己。 忽然,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不能动张家,还不能动李家吗?自己跟李家那边几户人素来不对付,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也倒霉!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张铁柱借着夜色的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村西头。他确认四周无人后,掏出怀里的纸包,将里面白色的粉末, 分别撒进了那几个刚刚修缮一新、蓄满了水的蓄水池里面…… 次日天刚蒙蒙亮,老鸦沟村的宁静就被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叫骂声彻底撕碎。 村西头李家聚居的区域,几乎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在清晨被猛地推开,一个个脸色发白、捂着肚子的人冲向自家的茅房。 情况稍微好点的也是腹中绞痛,浑身无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一时间,整个李家片区乱成了一锅粥。 村里的老村医王大夫家门口,很快就挤满了人,他那小小的卫生室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大夫,你快给我看看,我这肚子疼得跟刀割一样!” “上吐下泻,腿都软了,这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王大夫忙得满头大汗,听诊器都快摁不过来了, 他很快发现一个规律,来看病的全都是李姓村民,症状也出奇地一致,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 消息很快传到了村委会,林辰和韩雅立刻赶了过去。 看到眼前这混乱的景象,林辰心头一沉。 第35章 当场抓个正着 “别慌!” “还能动的年轻人,赶紧把家里的三轮车、拖拉机都开出来!把病情严重的老人和孩子,马上往镇卫生院送!快!” 在林辰的指挥下,混乱的场面总算得到了一点控制。 他亲自跟着几辆车,将最严重的十几个人送到了镇卫生院,垫付了医药费,安顿好一切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村子。 回到村委会办公室,林辰灌了一大口水,脸色阴沉: “这件事太蹊跷了。为什么生病的,偏偏全是李家的人?” “我也觉得奇怪,像是集体食物中毒,但范围又太精确了,就好像有人专门冲着他们去的一样。” 林辰沉默了片刻,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转身找到了正在指挥打井的张明。 “张明”林辰的语气有些闪烁, “我得问你一句实话,要跟我说实话。今天李家的事……是不是咱们张家这边,有人在暗中做了什么?” 张明一听,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林书记!你这话说的!我们张家是穷,是跟他们李家不对付,但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们不屑于做!这也太下贱,太无耻了! 再说了,我们两家吃的菜、吃的米,几乎都一样,我们怎么就一点事儿没有?” “吃的都一样?” 张明这句无心之言,像一道闪电划过林辰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喝了放置太长时间的死水,也容易得病”。 难道…… 林辰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可这也坏得太巧了,前脚刚闹完矛盾,后脚就集体生病,巧合得就像是人为安排的一样! “水源!”林辰脱口而出,“问题出在水上!” 他立刻转身跑回办公室,急切地说道: “韩雅,你马上去李家那边的蓄水池取水样!用你带回来的设备检测一下,看看水里是不是有问题!” “好!” 韩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拿着采样工具跑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半个小时后,韩雅面色凝重地回来了,她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简易检测报告拍在桌上。 “林书记,你猜对了。” “水里检测出了过量的化学成分,虽然因为是死水,药物并没有完全溶解和消散,浓度不均,但可以确定,是一种强效的腹泻类药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明也跟了进来,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林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蓄水池里投毒。” “投毒?” 听到这两个字,韩雅和张明都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这也太恶毒了!” “怎么会有人干出这种事!” 张明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查出来我非扒了他的皮!林书记,现在怎么办?” 林辰的眼神冰冷如霜。 “下毒的人,这次没有得逞,只是让李家人拉了几天肚子。 这说明他很谨慎,或者说,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制造混乱,而不是真的要闹出人命。” “但我敢肯定,他绝对还会有第二次!” 他转头看向张明:“阿明,这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你去找几个靠得住、嘴巴严的兄弟,”林辰压低声音吩咐道。 “从今天开始,在村里所有的水源地,特别是李家那边的蓄水池和溪流上游,安排人手,日夜轮班,给我暗中蹲守! 记住,一定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只要他敢再伸手,我们就来个人赃并获!” “放心吧!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孙子给揪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张铁柱过得是提心吊胆。 他每天都在村里晃悠,竖着耳朵听各家的动静。 当他看到那些去镇卫生院的李家人一个个都回来后,心里更是慌得不行。 王富贵那边已经催过他一次了,要是再办不成事,自己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一不做,二不休! 张铁柱一咬牙,心里冒出了一个更狠的念头。 上次只在蓄水池里下药,效果不明显,这次干脆一劳永逸,直接从溪流上游投毒! 那条溪水可是绕着整个李家片区流的,到时候,让他们所有人都上吐下泻,爬都爬不起来!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张铁柱揣着王富贵给他的第二包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村西头的溪流上游。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 他从怀里掏出纸包,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准备将里面的药粉撒进溪水里, 突然,旁边的草丛里猛地窜出几道黑影! “不许动!” 张铁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一条粗壮的胳膊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将他握着药包的手反剪到背后。 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将他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手电筒刺眼的光芒照在他惊恐万分的脸上。 张铁柱彻底慌了神,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你们抓我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我当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原来是你!” 张明怒火中烧,冲上去就朝着张铁柱的屁股狠狠踹了两脚。 “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上次被收拾了一顿,这么快就不记打了是吧?全村人喝的水,你也敢下毒,你的心是黑的吗!” 张铁柱被踹得嗷嗷直叫,脸上满是泥土和冷汗,却还在嘴硬狡辩: “不是我!我没有!我就是晚上出来解个手,你们凭什么抓我!” “还敢狡辩!”旁边一个汉子将从张铁柱手里夺下的纸包举了起来,在手电光下晃了晃, “那你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小溪边上,是准备拿这玩意儿和面吗?” 看着那包白色的粉末,张铁柱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彻底哑火了。 张明看着他这副怂样,更是气不从一处来,恨不得再给他两拳。 “把他给我捆结实了,带回去!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狗胆!” 第36章 直接报警 “走!”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张铁柱,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张明带着人走了进来,一把将五花大绑的张铁柱扔在了地上。 “林书记,人抓到了!”张明将那个搜出来的纸包拍在桌上。 “就是这个混蛋,张铁柱!我们亲眼看见他要往溪水里撒这个东西!” 林辰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张铁柱,眼神冷得像冰。 一切都对上了。 村委会办公室里,灯光惨白。 林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瑟瑟发抖的张铁柱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张铁柱,我们再谈谈。” “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张铁柱把头埋得更低了,却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没人指使!就是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上次因为你,我被张家人打了一顿,我就是要报复!就是要跟你对着干!” 他这番话,连旁边的张明都听不下去,骂道: “放你娘的屁!就你这点胆子,给你个天做胆,你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林辰摆了摆手,示意张明稍安勿躁。 他继续看着张铁柱,尝试用不同的方式攻心: “铁柱,你也是老鸦沟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乡里乡亲。你下毒的时候,就没想过喝了这水的,可能有你自己的亲戚? 有那些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为了你那点所谓的仇,就想毁了整个村子吗?” 无论林辰是好说歹说,还是言语威胁,张铁柱就是一副滚刀肉的模样,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天杀的畜生在哪里!” 来人正是张承望大爷。 他显然是听到了消息,气得满脸通红,抄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高高扬起,就要往张铁柱身上砸去!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祸害!” “老爷子!别!” 说时迟那时快,林辰猛地扑了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张承望的胳膊。 木棍在离张铁柱脑袋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好险啊差点儿就开瓢了。 “老爷子!您忘了我上次跟您说过的话了吗?有事走法律,千万别自己动手啊!” “林书记!你别拦着我!” “今天我就要为村子除掉这个祸害!打死了他,我这条老命给他偿了!” “不能偿!您的命比他金贵多了!” 林辰强行将老人劝到一边,把木棍夺了下来, “为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张承望呼呼地喘着粗气,指着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张铁柱,恨恨地说道: “好!林书记,我听你的,不打他!但这种祸害,绝对不能再留在我们老鸦沟村!必须把他撵出去!” 听到要被撵出村子,张铁柱一直紧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在这个地方,被赶出村子,就等于断了根,以后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猛地抬起头,失声喊道: “别赶我走!我说!我说!这事儿……这事儿不是我自愿的,是……是有人指使我的!” 林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村级调解的范畴,必须得由警方介入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村委会大院里。 带队的正是县公安局的刘副局长,算是老相识了。 “林书记,你这儿可真是不太平啊。” 刘副局长一下车就和林辰握了握手,苦笑着说道。 两人寒暄两句,刘副局长便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了解情况。 当着警察的面,张铁柱心理压力更大了,只反复说自己是被逼的,被指使的。 可当刘副局长和蔼地问他到底是谁指使的时候,他又变得缄口不言,眼神躲闪,显然还在极力隐藏。 刘副局长见状,脸色一沉: “张铁柱,你想清楚了!投毒是重罪! 你要是主动交代,坦白从宽,争取个立功表现,性质就不一样了。 要是你非要扛着,把所有罪名都自己担下来,那等待你的,可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牢饭! 到时候,指使你的人在外面逍遥快活,你一个人在里面啃窝窝头,老婆孩子跟人跑了,你这辈子就真没指望了。你觉得值吗?”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彻底攻破了张铁柱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颤,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是王富贵!是镇里的王书记,让我这么干的! 他说只是让人拉拉肚子,给你们找点麻烦,不会有大事的!还说这事儿成了就给我一大笔钱。” 王富贵! 听到这个名字,林辰和刘副局长对视一眼,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王富贵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手段竟然如此下作,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堂堂一镇之长,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治下的百姓,简直不是个东西! 简直没下限,没底线。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韩雅,此刻走上前来, “刘局长,你好。”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递了过去。 “我叫韩雅,是省厅派下来的扶贫小组组长。 我们这次下来,其中一个任务,就是秘密调查王富贵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和腐败问题。这是我的工作证。” 刘副局长接过证件,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立刻肃然起敬,将证件递还给韩雅。 韩雅收好证件, “张铁柱的口供,为我们提供了关键的突破口。 这件事,我必须立刻上报省厅,同时抄送纪委。 希望到时候,县局这边能全力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像王富贵这样的蛀虫,一天都不能让他再留在这里害人了!” “韩同志,你放心!既然是省厅的部署,我们县局绝对全力配合!无论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材料,调取什么样的卷宗,我们都无条件支持!” 得到这个承诺,林辰和韩雅都松了一口气。 “那这个张铁柱……” “我们先带回局里连夜审讯,固定口供证据。” 刘副局长一挥手,两名警察立刻将张铁柱从地上架了起来, “林书记,韩同志,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 说完,刘副局长便带着人,押着还在哭喊求饶的张铁柱,迅速离开了村委会。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更加沉重的气息。 一个镇长,竟然成了幕后黑手,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第37章 一家子一窝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心里装着事,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着车赶到了县公安局。 他找到了刘副局长的办公室, 然而,对方的脸色却比昨晚还要难看,眼圈发黑,眉宇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恼火。 “刘局,怎么样了?张铁柱那边都交代清楚了吗?” 刘副局长叹了口气,给林辰倒了杯水,关上办公室的门,才一脸晦气地说道: “林书记,你来了……情况,恐怕不是很好。” “今天一上班,我的顶头上司王天生,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劈头盖脸地训了我一顿。” “训你?”林辰一愣。 “是啊。” 刘副局长苦笑一声,学着王天生当时的口气说道, “老刘啊,你也是个老同志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躁?就凭一个村民的几句胡言乱语,就想给龙蛇镇的镇长定罪吗?证据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王富贵同志真的有问题,那他也是国家公职人员, 要处理他,必须合法合规,要按照一定的流程来,不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到最后,刘副局长气得一拍桌子,明显是真的被气的不轻: “最后,他让我这事儿先别管了,说他自己会去处理。 林书记,你听听这话!这明摆着就是想和稀泥,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过去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林辰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的水面倒映着他愈发冰冷的眼神。 王天生……他隐约记得,这个公安局长似乎和王富贵是亲戚关系。 看来,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复杂。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辰看着刘副局长脸上那憋屈又无奈,也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跟刘副局长发火没用,真正的阻力,在楼上那间局长办公室里。 “刘局,谢了。我去跟王局长聊聊。” “哎,林书记……” 刘副局长想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林辰径直走上楼,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推开门,王天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眼镜,貌似在审阅文件。 他看到林辰,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问: “是林书记啊,有事吗?” 林辰关上门,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完全不像一个来兴师问罪的人。 “王局长,我知道您为难。”林辰开门见山。 王天生扶了扶眼镜,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哦?为难什么?” “为难在,一边是嗷嗷待哺的民意和上级可能存在的压力,另一边,是亲情和人情。” 林辰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王局长,您说得对,单凭张铁柱一个人的口供,确实不能就这么草率地给王富贵镇长定罪。” 听到这话,王天生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觉得林辰还算是个懂事的人。 然而,林辰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和,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向王天生的软肋。 “但问题是,王局长,现在我们谈的不是‘定罪’,而是‘立案调查’。 村民实名举报,投毒嫌疑人当场抓获,人证、物证初步齐全,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位国家公职人员。 按照最基本的程序,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请王镇长过来,协助调查,问个话? 这总不算过分吧?这是您刚才跟刘副局长强调的,合法合规的流程,对吗?” 王天生的脸色微微一变。 “而且这次受影响的村民众多,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儿都出现了严重的病症。这么大规模的恶性投毒事件,如果不调查,不处理,上面的人问责下来,怕是你也担待不起吧。到时候落得个寻私枉法可不好听啊。” “徇私枉法”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王天生的心上,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林辰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语气放缓,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王局长,我今天来,不是来逼您的,更不是想让您为难。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把该走的程序走到。把王镇长请过来,把话说开。如果他真是被冤枉的,我们当面锣对面鼓地对质,正好还他一个清白。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我们也是依法办事,对全村百姓有个交代。这样,对您,对王镇长,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您说呢?”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压迫也有退路,将皮球又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 王天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知道,林辰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再压着不办,就不是在保自己的叔叔,而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最终,他拿起桌上的电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王富贵大马金刀地走进了为他准备的会议室。 他一进来,看到林辰也在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悦和傲慢。 “天生,怎么回事?镇里一堆事等着我处理,这么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过来?” 他看都没看别人,直接对着王天生发问,语气中带着长辈的责备。 王天生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把张铁柱投毒并指认他的事说了一遍。 “荒唐!” 王富贵听完,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转头,看向林辰: “林书记!我们之间就算有点工作上的矛盾,那也是为了工作!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找人来血口喷人,污蔑我吧?我王富贵好歹也是一镇之长,这点气度还是有的,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你吗?” 他这一番倒打一耙,气势十足,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你为了扳倒我,真是处心积虑啊!先是鼓动村民跟我作对,现在又找了村里那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张铁柱,来演这么一出戏!” 王富贵越说越激动,指着林辰的鼻子,“你说我指使他投毒?好啊!” “证据呢?!” 第38章 当场反水 会议室里,王富贵的质问声回荡着。 面对这番气势汹汹的倒打一耙,林辰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如水。 “王镇长,别这么激动。” “您要的证据,我们当然有。而且是活生生的人证。” 他转头看向王天生, “王局长,既然王镇长说他是被污蔑的,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指认他的人当面跟他对质。 我想,把嫌疑人张铁柱带过来,应该符合您说的合法合规的流程吧?” 王天生被将了一军,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好啊!对质就对质!” 王富贵一口应下,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张铁柱的刁民,当着我的面,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他显得有恃无恐,仿佛已经吃定了张铁柱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很快,在刘副局长的带领下,戴着手铐的张铁柱被带进了会议室。 他一路低着头,神情萎靡,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可当他被按着坐下,抬起头,看到那个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如毒蛇一般的王富贵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像老鼠见到了猫。 张铁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张铁柱。”刘副局长沉声开口。 “把你昨天晚上交代的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再重复一遍。是谁,指使你去投毒的?” 张铁柱的嘴唇哆嗦着,目光惊恐地瞥了一眼王富贵,又迅速低下头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富贵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冷笑。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了张铁柱的心理防线。 “说啊!”刘副局长催促道。 “不……不是他……” 张铁柱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我胡说的!昨天晚上我是胡说八道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刘副局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张铁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是我自己!就是我自己干的!”张铁柱像是疯了一样,涕泪横流地喊道, “我就是恨林书记!上次因为他,我被村里人打了一顿,我心里不服,就想报复他!跟王镇长没关系! 是我为了脱罪,才瞎编乱造,想拉个大官下水!对!就是这样!” 他将昨晚的口供全部推翻,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和对林辰的“仇恨”上,说得颠三倒四,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王天生的阻挠,算到了王富贵的嚣张,却没算到张铁柱这个关键人证,竟然会当场反水。 这一下,他彻底陷入了被动和尴尬的境地。 “哈哈……哈哈哈哈!” 王富贵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嘲讽和得意。 “林书记,这就是你的人证?这就是你要的对质?” 他摇着头,啧啧有声: “为了给我泼脏水,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可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谎言终究是谎言。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富贵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侄子王天生,痛心疾首地说道: “天生啊!你看看!这就是我们龙蛇镇的好书记! 这就是你们公安局要查的大案!简直就是一出闹剧!我差点就被这个处心积虑的小人给毁了!” 他的一番话,让王天生脸上更是挂不住,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同时用责备的眼神看向刘副局长和林辰,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王富贵那刺耳的嘲笑声和痛心疾首的表演,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王天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身为公安局长,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颜面扫地的闹剧。他重重地一拍桌子, “行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王天生瞪着刘副局长, “这就是你们连夜审讯的结果?捕风捉影,小题大做!差点冤枉了一个一心为公的好同志!简直是胡闹!” “林书记,现在真相大白,这是一场由你们村内部矛盾引起的诬告。 我们公安机关的资源是有限的,不能浪费在这种无稽之谈上。事情到此为止,你可以回去了。” 这番话,无异于一纸逐客令。 王富贵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林辰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年轻人,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回去好好当你的村官吧,别总想着干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林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深深地看了王富贵一眼,那眼神让后者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 什么话也没说,林辰转身就走。 “林书记……”刘副局长满脸愧色,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会议室,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背后,是王富贵和王天生叔侄二人虚伪的寒暄声。 “妈的,真他娘的憋屈!” 一走出办公楼,刘副局长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快走两步,赶上林辰,脸上满是歉意和不甘: “林书记,对不住了。没想到张铁柱那个软骨头这么不经吓,王富贵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尿了。” 林辰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怪你,刘局。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想扳倒王富贵这种老狐狸,光靠一个地痞的口供,根本不可能。” 刘副局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林辰的手里。 第39章 无可狡辩的证据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证据,切实的证据!让他无法反驳,无法狡辩的铁证!” 林辰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纸条。 “这是我们昨晚通过技术手段,初步排查到的张铁柱最近几天的活动轨迹,有几个他去过的比较特别的地方。 本来想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现在……王局下了死命令,案子到此为止,所有材料封存。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拍了拍林辰的胳膊, “林书记,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地方,找到他跟王富贵接触的痕迹,比如监控,或者……那笔钱的来源。” 林辰紧紧捏住那张薄薄的纸条,那上面承载的,是逆风翻盘的唯一希望。 “刘局,谢了。” “千万小心,王富贵这条疯狗,被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刘副局长叮嘱了一句,便匆匆转身返回了办公楼。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着车,在镇子的另一头接上了早已等待在那里的韩雅。 他将纸条上的情况和刚才在公安局发生的一切简短地告诉了她。 韩雅听完,精致的眉毛拧在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临阵倒戈,当场翻供……这个王富贵,手段够可以的。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他无法抵赖的证据。” 林辰踩下油门,汽车在乡镇的道路上疾驰。 两人没有浪费一分一秒,按照刘副局长纸条上记录的几个地点,开始了地毯式的排查。 一个镇郊的废品收购站、一个隐蔽的棋牌室、一家人声鼎沸的小饭馆…… 他们跑遍了半个龙蛇镇,询问了无数的人,但都一无所获。 这些地方要么没有监控,要么就是人流量太大,没人记得张铁柱这号人物。 眼看天色渐晚,纸条上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地址 “渡口老街,清溪茶铺”。 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铺,门脸不大,装潢古旧,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老街上,生意看起来颇为冷清。 两人推门而入,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老板娘正靠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老板娘。”林辰敲了敲柜台。 老板娘被惊醒,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问:“喝茶?” “我们想向您打听个事。”林辰开门见山, “请问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他说着,将张铁柱的照片递了过去。 老板娘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没印象,我们这儿人来人往的。” 这意料之中的回答让林辰心中一沉,但他没有放弃, “我们怀疑他牵涉到一个重要的案子,可能就在您店里跟人见过面。老板娘,您店里装监控了吗?我们想看一下前几天的录像,可以吗?” “看监控?”老板娘的脸色立刻警惕起来, “不行不行,这都是客人的隐私,不能随便看。”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韩雅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我们是省厅下来办案的。”韩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现在需要您的配合,调查一桩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您提供的线索,对我们至关重要。当然,我们会严格为您保密。” 看到证件,老板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警惕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她连忙点头哈腰: “原来是省里来的大领导!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配合,我绝对配合!” 在老板娘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茶铺的后台。 “监控就在这儿,那天……哦,应该是三天前下午的录像,我帮你们调出来。”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操作着。 很快,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当时间轴被拉到下午三点左右时,林辰的呼吸猛地一窒。 画面的一角,一个僻静的卡座里,张铁柱正点头哈腰地坐在一个男人的对面。 而那个男人,虽然戴着帽子,侧脸对着监控,但那标志性的微胖身材和神态,化成灰林辰都认得,正是王富贵!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监控刚好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所以连他们说什么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画面播放,两人交易的全过程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屏幕里,王富贵从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张铁柱面前。 “……事情就这么办。” “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事成之后,我保你没事,而且这只是定金……” 张铁柱:“镇长您放心!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他林辰断我财路,我让他身败名裂!” 铁证如山! 林辰和韩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抑制的兴奋。这盘录像,就是一把足以将王富贵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锤! “同志,太感谢您了!请务必帮我们将这份录像拷贝一份!” 拿到存有关键证据的U盘后,林辰的心脏依旧在怦怦狂跳。 他紧紧地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握住了千钧之力。 “现在回县局吗?”韩雅问道。 林辰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而决绝:“不。那叔侄两个,明摆着就是沆瀣一气,我们回去,这份证据很可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扣下,甚至意外消失。 我已经在他们手里吃过一次亏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发动汽车,没有向县城的方向开去,而是一个甩尾,驶上了通往高速公路的匝道。 “我们直接去市里!找市纪委!” 夜色渐浓,通往市区的公路上,一辆车正风驰电掣地行驶着。 车内,气氛凝重。林辰紧握着方向盘,而韩雅则坐在副驾上,反复确认着U盘里的视频文件,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小时后,他们直接开到了一座办公大楼前——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凭借韩雅省厅的身份,他们绕过了层层通报,很快就见到了一位关键人物——市纪委副书记,魏东国。 魏东国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干部,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常年与违纪违法的案件打交道,让他身上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在小会议室里,他听完了韩雅对整个事件的简要陈述,表情并未有太大波动,显然,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举报。 “证据呢?”魏东国言简意赅地问。 韩雅将U盘通过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耸人听闻!” 魏东国猛地一拍桌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作为市纪委副书记,见过贪污腐败,也见过滥用职权, 但像王富贵这样,身为一镇之长,竟敢公然指使他人投毒,意图嫁祸栽赃、报复同事,其行为的恶劣程度,依然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魏东国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显而易见, “一个乡镇干部,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目无法纪!他的背后,有没有人?他的问题,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有韩雅这位省厅同志在场,又有如此铁一般的证据,魏东国当机立断,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 “马上通知第三纪检监察室全体成员,立刻回来开会!对,立刻!启动对龙蛇镇镇长王富贵的初步核查程序,要快!要保密!” …… 第40章 大难临头 另一边,龙蛇镇。 王富贵还沉浸在白天将林辰耍得团团转的得意之中,正和几个心腹在酒桌上吹嘘自己的手腕。 然而,一通来自县里某个部门心腹的电话,让他如遭雷击。 “王镇长,不好了!市纪委那边,刚才突然要求我们提供所有关于您这几年的工作履历和重大项目决策的资料,要得非常急!” “市纪委?” 王富贵脑子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事情有可能败露了。王天生能帮他压下县公安局的调查,但绝对挡不住来自市纪委的雷霆一击! 王富贵瞬间慌了神,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只有他的大靠山赵建明。 他立刻驱车赶往附近一家极为隐秘的高档会所,这是他们这些“圈内人”经常密会的地方。 在奢华的包厢里,王富贵坐立不安,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却丝毫无法压下心中的恐惧。 当包厢门被推开,赵建明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时,王富贵像是看到了救星。 “都出去!全都给我出去!”他状若疯狂地冲着包厢里的服务人员吼道。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包厢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 王富贵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径直跪在了赵建明的面前,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 “赵哥!救我!救我一命啊!” 赵建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我起不来啊赵哥!”王富贵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市纪委……他们直接从市里动手了!我……我这次真的完了!” 赵建明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几乎要崩溃的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费力地将王富贵从地上拽起来,按回到沙发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赵建明低声呵斥道,但自己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稳, “坐好!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压下心中的波澜。 “赵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啊!只有你能救我了!” 王富贵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建明烦躁地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麻烦?实话告诉你,我这边……也出事了。” 王富贵猛地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就在你来之前,我也接到了风声。”赵建明的声音压得极低, “市委的人,同时也对我展开了调查。我他妈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让我怎么保你?”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富贵的心上,让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齑粉。 如果连赵建明这棵大树都要倒了,那他这只树上的猢狲,还能有什么活路? 他彻底绝望了。 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富贵,赵建明强作镇定, “事到如今,哭天抢地都没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手指,在王富贵面前晃了晃。 “一,你就咬死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来。投毒是你干的,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这样一来,进去蹲个几年,风头过去了,也许还有出来的机会。” “要不然……” “趁着现在他们还没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你赶紧跑路。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出境,永远别回来。你自己选。” 无论是哪一条,对王富贵而言都是绝路。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被背叛的彻骨寒意。 “赵哥……我……我做的那些事情,有八成都是你指使的!” 王富贵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不甘, “龙蛇镇那几个项目,哪一个不是你点头我才去办的?现在出事了,你让我一个人扛?你不保我?” “蠢货!”赵建明终于撕下了伪装,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 “我不是不保你,是现在真的保不住了!你以为市纪委是吃干饭的?他们能直接动手,说明手里已经有了你的铁证! 我要是再跟你牵扯过深,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得被你活活连累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王富贵,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切割意味。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这事儿,你就自己扛着吧。” 说完,赵建明不再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毅然决然地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王富贵一个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彻底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王富贵瘫在柔软的沙发上, 几秒钟后,这种死寂的绝望最终化为一股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恨意! “好……好一个赵建明!” 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原本涕泪交加的脸此刻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再无半分哀求,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疯狂与怨毒。 “想让我一个人死?想把你做的那些脏事都推到我头上,你好金蝉脱壳?”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不是让我选路吗?我现在就选第三条!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眼中凶光一闪,迅速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听着,立刻去我家里,书房东面的墙,你知道那个地方。” 电话那头的心腹手下似乎有些迟疑。 “别问为什么!” “用最快的速度,把墙壁里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样都不能少!” “然后,立刻!马上!给我送到观澜会所来,我在天字一号包厢等你!记住!” “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路上多注意,尤其是不能让赵建明的人发现!如果看到他的车或者他的人在附近,就先躲起来!这件事要是办不好,我们都得完蛋!明白吗?”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王富贵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拿起桌上半瓶,直接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感到一丝清醒。 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他多年来留下的后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账本,和几张储存卡。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这些年,他替赵建明办过的每一件脏事,送出的每一笔黑钱,以及……一些关键时刻的录音和录像。 这原本是他用来在关键时刻向赵建明邀功,或者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权力斗争中自保的筹码。 他从未想过,这个后手,竟然会用在和赵建明同归于尽的绝路上。 “赵建明,你有你的通天手段,我也有我的保命后手。” 王富贵将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你想让我进去?那我就把你也拉下水,看看我们两个,谁在里面待的时间更长!” 第42章 再给我一点时间 陈清泉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的心乱了一瞬。 回到镇党委副书记的岗位? 没想到曾经那个位置,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重新摆在了他的面前。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官场中人,谁不渴望更大的平台,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但林辰想起了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想起了这短短时间里,和老鸦沟的乡亲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那份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早已悄然化为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辰收回目光,看着陈清泉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歉意地笑了笑,将面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陈镇长,您的这份看重和信任,我林辰心里……真的非常感激。” “说实话,我做梦都想把王富贵那种害群之马给揪出来,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陈清泉微笑着点点头,端起茶杯,等着他的下文。 他相信,没有一个年轻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林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但是,陈镇长,我现在恐怕还不能答应您。” “哦?” “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您刚才也说了,老鸦沟是咱们镇最落后的村子。正因为它落后,所以才更需要人。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跟乡亲们保证过,要带他们脱贫,要带他们搞产业,把日子过好。” 林辰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路才刚修好,产业八字还没一撇,我这个当书记的要是两手一拍,回镇里享福去了,那算怎么回事? 以后乡亲们戳我脊梁骨,我都得受着。我这人脸皮薄,受不了这个。” 陈清泉脸上的意外,渐渐转为了欣赏。 他没有生气,反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贪恋权位,重信守诺,这是如今官场里最难得的品质。 “林书记,你的顾虑我明白。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干部。” 陈清泉放下茶杯, “但你要明白,平台不一样,能做的事情也不一样。 你在镇党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能调动的资源,能争取到的政策,远比窝在一个村子里要多得多。” “到时候,别说给老鸦沟修一条路,就是修十条,那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这才是真正地为老鸦沟好,为全镇的老百姓好,不是吗?” 陈清泉的话很有说服力,每一句都打在了点子上。 韩雅在门外听着,都忍不住替林辰着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林辰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却愈发清明。 “陈镇长,您说得对,我没办法反驳。 但理是这个理,事儿却不是这么个事儿。”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翘首以盼的乡亲们。 “他们不懂什么叫平台,什么叫资源。 他们只知道,我林辰是他们的书记,我答应过他们。 如果我走了,在他们心里,那也是对他们的一次背弃。人心,是最经不起凉的。” “所以,” “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至少,等我带着乡亲们,把这个穷村子,建设成咱们龙蛇镇第一脱贫模范村的时候, 到时候,只要镇里还需要我,我林辰随时听候调遣,绝无二话!”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陈清泉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林辰!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富贵那样的老油条会栽在你手上了。”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也支持你的工作!你放心大胆地在老鸦沟干,需要什么政策、需要什么帮助,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开绿灯!” “至于镇党委副书记的位置……” 陈清泉笑了笑,“我先给你留着。我相信,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这番话,可以说是给出了天大的支持和承诺。 他听完这话,眼睛却滴溜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陈镇长,您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请组织上帮帮忙。” 陈清泉刚准备迈出的步子顿时停住了,随即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 “你小子……我这前脚刚说给你开绿灯,你后脚就真不跟我客气了?” “行啊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一点便宜都不放过!”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说吧,什么事儿?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肯定给你办了。” 陈清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林辰指了指村子后面的大山方向, “我们村的水土流失一直很严重,山上光秃秃的,好多地方都是裂口和缝隙, 一下大雨,黄泥汤子就顺着山沟往下淌,既危险,地也保不住。很容易发生泥石流。”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请镇里帮忙,给协调一部分经济果树的树苗?” “这样一来,把树种上,不出几年,既能稳定水土,将来挂了果,还能切切实实地给乡亲们带来一些收入。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听完这番话,陈清泉也有些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林辰会要钱、要物,要一些立竿见影的资源,没想到他思考的却是这种既顾眼前,又利长远的事情。 “你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 陈清泉一拍大腿,“把生态治理和经济发展结合起来,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他站起身,这次是真准备走了, “行了,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就安排镇上的农技站,让他们根据老鸦沟的土质和气候,挑选最合适的树苗品种。你等通知就行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走到门口,陈清泉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辰一眼。 “好好干,小林。龙蛇镇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说完,他便大笑着,迈步离开了。 林辰也松了口气。 官复原职的许诺虽然诱人,但远不如即将到手的一车车树苗,来得更实在,更让他心里踏实。 第43章 解决吃水问题 他前脚刚走,后脚韩雅就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把将林辰拉到办公室角落,一张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林辰,你是不是傻呀?” 她嘟着嘴儿,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惋惜, 甚至忍不住轻轻跺了跺脚。 “那可是镇党委副书记!那本来就是你的位置啊,你就这么轻飘飘地给推了?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林辰看着她急得快要跳脚的可爱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只是笑着不说话。 “你还笑!”韩雅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气得不行, “你要是回了镇里,想做什么事儿不是更容易吗? 陈镇长说得对,平台不一样啊!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别气了。” “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韩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是现在,省厅突然来一份文件,让你立刻结束外派,返回省城,你走吗?愿意走吗?” “我……” 韩雅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本该脱口而出的当然愿意四个字,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贫穷、落后,却又充满了人情味和希望的地方了。 韩雅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在这里……好像处出点感情了。现在突然让我走,还……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不就结了?”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现在压在我们头顶上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被搬开了,以后咱们在老鸦沟大展拳脚,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处处受制了。” 听到这话,韩雅的心结才算真正解开, 是啊,王富贵倒了,赵建明被停职,笼罩在龙蛇镇上空最大的阴霾已经散去,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村里的深水井,终于挖好了! 并且成功将水用管道通到了山上张家每一家每一户的院子里! 当清澈甘甜的井水,顺着新铺设的管道,第一次从山上张家大院的水龙头里流出时,整个山头都彻底沸腾了! 孩子们尖叫着在水龙头下嬉戏打闹,大人们用手捧着水,激动地往脸上、脖子上浇, 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足以感染每一个人。 张家的老少爷们儿,簇拥着林辰,一个个激动得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书记……这……这水……通了!真通了!” “俺们张家祖祖辈辈都得挑水喝,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啊!” 张大爷颤抖着握住林辰的手,老泪纵横。 “林书记,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今晚上,我们各家都凑了菜,就在山上摆几桌,全村人一起乐呵乐呵!” “您可一定要来啊!您要是不来,我们这饭可吃不香!” “对!必须来!” 林辰笑着大声回应道:“好!一定到!” 山上的喧闹和水声,一清二楚地传到了山下的李家大院。 一开始还没人当回事,可听着那哗哗的流水声半天没停,还夹杂着张家人兴奋得变了调的嚷嚷声, 李家的男男女女们坐不住了,纷纷走出屋子,伸长了脖子往山上瞧。 紧接着,就有在外面干活回来的李家人,带回了更要命的消息。 “通了!真通了!我亲眼瞅见了,那水龙头一拧,水跟小喷泉似的,又清又亮!” “我还接了点尝尝,乖乖,比咱们挑回来的山泉水都甜!” 这话就像往烧红的铁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李家刺啦一声,炸开了锅。 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后悔。 “哎哟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为了那几百块钱,闹得跟吃多大亏似的,这下好了吧!”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这井水这么好,砸锅卖铁也得凑份子啊! 你看人家张家,以后洗脸做饭,水龙头一开就来,咱们还得去喝那蓄水池里的臭水,这叫什么事儿!” “当初都怪族长,非说人家林书记是骗钱的,说什么风水……” “嘘!小点声!让叔听见!” 话虽这么说,但不甘心的情绪就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长。 凭啥他们张家有水吃,咱们就得眼巴巴看着?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群人,全都涌到了族长李满仓的家里。 李满仓正坐在院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脸色比锅底还黑。 山上的动静,他听得比谁都清楚,心里早就五味杂陈了。 “叔!你倒是给个话啊!”一个后生急吼吼地嚷道, “咱们也去找林书记,咱们也交钱!不能光看着他们张家享福啊!” “对!满仓叔,你得去跟林书记说说!这水也得给我们通上!” “我们交钱!不就是钱的事儿嘛,我们现在就凑!当初说一家三百,我们现在出五百!” 院子里吵吵嚷嚷,跟个菜市场似的。 李满仓把烟锅子在石头台阶上使劲磕了磕,抬起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吼了一嗓子: “说啥?让我说啥?” 他指着自己的脸,气得手都哆嗦: “当初话是谁说的?是我!带头不去交钱, 还说什么风水龙脉的又是谁?也是我!现在让我腆着这张老脸去求人家? 人家把唾沫吐我脸上,我都得接着!这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吗?” 可眼下,没人关心他的脸面。 “叔,脸面值几个钱?能当水喝啊?你看看家里那些孩子,天天喝着蓄水池里的臭水,前两天差点儿没死喽,都是当爹妈的人,谁不心疼啊?” “就是啊!您是族长,这事儿就得您出面!你不去谁去?” “满仓叔,你就去一趟吧,大不了让林书记骂两句,骂两句又不掉块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满仓围在中间,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他看着这群恨不得立刻就把水接到自家水缸里的族人,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被碾得粉碎。 “行了!都别吵吵了!” 李满仓猛地站起身,把烟杆往腰里一别。 “跟一群苍蝇似的,嗡嗡个没完!”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第44章 谁说要赶你们走的? 傍晚时分,张家大院所在的半山腰上,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临时用木板和方桌拼起来的简易饭桌,从院子里一直摆到了外面的平地上。 家家户户都把自己的好菜给端了出来 林辰被一群张家的长辈簇拥在最中间的主桌上,碗里的酒就没空过。 就在这时候,一个趿拉着布鞋的身影,磨磨蹭蹭地从山下走了上来。 他走得很慢,越是靠近这里脸色就越难看。 “哎,你们看,那不是李满仓吗?” “哟,还真是!他上来干啥?是闻着咱们这儿的肉味儿了?” 一个汉子灌了口酒,阴阳怪气地嚷嚷道。 “去你的!人家是来视察咱们的!看看咱们这水龙头是不是真能出水!” 哄笑声顿时响成一片,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得李满仓头皮发麻。 他那张老脸,在火光和众人目光的炙烤下,红一阵白一阵,跟变脸似的。 他硬着头皮走到人群边上,却不敢再往前,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被围在中间的林辰,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了好半天,他才终于找了个空档,挤开人群,凑到林辰跟前。 “林……林书记……” 正端着酒碗和村民说笑的林辰转过头,看到是他。 “李族长?你咋来了?快坐快坐!来,给李族长拿个碗,倒酒!” 这声热情的招呼,反而让李满仓更无地自容了。 “不……不了,林书记,俺不喝酒。 俺是来……来替我们李家的爷们儿……跟您说个事儿的。” 他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低着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了。 “我们……我们李家……也想通水。 我们……我们愿意交钱!当初说好三百,我们现在一家出五百!只要能让我们也吃上这井水!” 林辰脸上的笑容一顿, “通水?李叔,我没听错吧?” “我不是已经按你们的要求,给你们修好蓄水池了吗? 白底青石,修得老扎实了!怎么还要接水?那个蓄水池……不好用?” 林辰这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指着他鼻子骂娘还让他难受。 如今成了抽在他脸上的响亮耳光。 他那张老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个字: “林书记……是我……是我糊涂了!” “是我目光短浅,之前的事儿……都是我的错!”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辰不说话,可旁边张家的人却炸了锅。 “哎,李叔!你当初不是说,挖山引水要坏了风水,坏了你们李家的气运吗? 怎么着,现在不怕了?你们李家的气运,就没我们张家人的命金贵?” “就是!” “我可还记着呢,当初是谁说的,这井水是咱们张家喝的, 他们李家人就是渴死,也绝不沾一滴! 怎么着,这才几天啊,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哈哈哈,人哪是来求水的,是看我们这儿肉香,来蹭饭的!” “去你的,别胡说!人家是来告诉林书记,他们那个蓄水池里的水,甘甜得很呐!” 哄笑声、嘲讽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开一道缝,好让他钻进去。 “行了!” 眼看场面有点失控,林辰终于开了口,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我跟张家爷们儿高兴的日子,都少说两句。” 林辰这才转向李满仓。 “李叔,有啥事儿,明儿一早到村委会说。 这会儿大伙儿都喝着酒,不是谈正事的时候。” 李满仓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狼狈地逃离了这片让他无地自容的酒场。 他一回到李家大院,立马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叔!咋样了?林书记咋说?” 李满仓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 “他……他让俺明儿一早去村委会……” 话音刚落,人群立马就炸了。 “啥?去村委会?这不就是拖着不想办吗!” “我就知道!他就是偏心!从当初救张承望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他心里压根就没咱们李家!” “对!他眼里只有张家!咱们李家的人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凭啥一碗水端不平?这事儿得有个说法,明儿早咱们一起去,看他还能怎么说?” …… 山上的林辰自然不知道山下李家的骚动。 酒席一直闹到大半夜,酒早就喝得精光,可大伙儿的兴致还高着呢,一个个扯着嗓子,还在那儿吹牛聊天。 林辰也喝得有点上头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酒也没了,都早点回去歇着!” 话音刚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林书记……俺……俺家还有点酒……” 众人回头一看,是张铁柱的媳妇儿。 她怀里抱着一个黑乎乎的坛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坛口还用红布和泥巴封着。 “哎呀,是铁柱家的!快快快,拿过来!” “有陈年老酒啊!快给林书记满上!” 张铁柱的媳妇儿被众人簇拥着,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就飘散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馋虫大动。 酒倒进碗里,色泽微黄,粘稠挂杯。 林辰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那酒入口绵柔,下喉却带着一股火线,醇香瞬间在嘴里炸开,满口都是粮食的香气,别提多好喝了。 “嘿,这……这酒带劲儿!谁……谁酿的?咋这么好喝?” 他这会儿喝得有点多了,说话都带着点大舌头。 听到他问话,张铁柱的媳妇儿眼圈一红,小心翼翼的说道。 “林书记……是……是俺家公爹还在世的时候酿的。 俺们家以前有口烧锅,酿的酒十里八乡都还有点名气……后来……后来铁柱他不成器,好赌,把家业都给败光了,烧锅也卖了……” “现在他犯了事儿进去了,就剩下俺们孤儿寡母的……林书记,俺……俺知道铁柱他对不住您,俺给您赔罪了!” 说着,她就要跪下。 林辰赶紧扶住她。 “哎哎哎,你这是干啥!” “林书记,俺求求您,俺把家里剩下的好酒全拿出来给您!俺就求您高抬贵手,给俺们娘仨一条活路,别……别把俺们赶出村子……” 林辰直接愣住了,酒意都醒了大半。 “啥玩意儿?” “赶……赶你们出去?谁说的?我……我可没说过这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还在起哄的张家人。 “谁?谁说的要把她们娘仨赶出村子?”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酒桌,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张家人,大部分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第45章 不能窝里斗下去了 林辰这一嗓子,虽然舌头有点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让整个闹哄哄的酒场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起哄的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 他都不用挨个问,光看这反应,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 “我跟你们说,咱们老鸦沟,好不容易刚喘上一口气,眼瞅着日子要往好了过,谁要是再敢在村里搞那些乌烟瘴气的破事儿, 窝里斗,欺负人家孤儿寡母,那就别怪我林辰第一个不答应!” 他指了指还在抹眼泪的张铁柱媳妇儿。 “张铁柱是张铁柱,他犯了法,国家收拾他,那是他活该! 可他媳妇儿孩子,还是咱老鸦沟的人!户口还在这儿呢!谁要把他们赶走?谁给的权力?” “我把话放这儿,以后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传闲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硬,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这会儿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最后,林辰的目光落回到张铁柱媳妇儿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你先回去,啥也别怕。明儿一早,来村委会找我。” 那女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抱着酒坛子, 带着孩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匆匆离开了。 这一下,酒席上那点儿快活的气氛也全没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了喝酒的心思,没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委会的院子门口就站满了人。 正是李满仓领着的一众李家人。 李满仓走在最前头,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一看到林辰从屋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林书记,早啊!俺们……俺们是来商量通水的事儿的。” “钱……钱俺们都带来了,一家五百,一分不少!您点点!” 林辰还没说话,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的韩雅先瞧见了这阵仗,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早就堵门口。这不是李叔吗?” 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 “怎么着,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们不需要的吗?现在又想着接水了,那当初领头唱什么反调啊?认为我跟林书记是在害你们,还说我们是在圈钱,现在怎么着? 又想通了,不怕我们骗你们了?” 韩雅这话,跟拿了把小刀子似的,专往人伤口上戳。 李家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几个年轻的后生更脖子都粗了,可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把拳头攥得死死的。 李满仓那张老脸,更是青一阵紫一阵,尴尬地杵在那儿,手里的钱袋子,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行了,行了,韩雅,少说两句。” “李叔,你也别生气,年轻人嘛偶尔发两句牢骚,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既然我是这老鸦沟的书记,就肯定不会厚此薄彼。 你们李家用水的事儿,我这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呢。” 李满仓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林辰笑了笑,又扔出一句更重磅的话。 “其实你们担心的事儿,我早就想到了。当初给张家铺管道的时候,顺手就把通往你们山下的管道也给铺好了。 现在只要把山腰那个总阀门一开,水就能直接引到你们李家大院那边去。”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里所有的李家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李满仓更是激动得嘴唇直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 “林……林书记,这……这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林辰笑道。 “哎哟!” 李满仓一拍大腿,激动得老脸通红,上前半步就想去握林辰的手。 “林书记,俺……俺代表我们李家上上下下,谢谢您!您这真是……” “哎,等等。” 林辰把手一拦,没让他握住。 “李叔,这事儿你们要谢,可别谢我。”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这管道,可都是张家的乡亲们一根一根抬上山,一寸一寸挖沟埋下去的。 当初干活的时候,可没少出工出力。人家可没说因为是给你们李家留的,就偷懒耍滑。” 院子里的李家人顿时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林辰看着他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叔,各位乡亲。你们两家,在这山沟沟里,斗了快一百年了吧?” “斗来斗去,结果呢?把一个好端端的村子,斗成了全镇最穷最落后的。外人一提咱们老鸦沟,都直摇头。 你们自个儿说说,这么斗下去,值当吗?” “现在时代不同了,环境也不同了,外面一天一个样。 咱们要是还守着那点老黄历,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那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就得穷一辈子!”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以啊,我今天也劝大伙儿一句。把过去那些恩怨都放下,跟张家的人握个手,一笑泯恩仇。 往后,咱们老鸦沟不分什么张家李家,就只有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一起琢磨怎么脱贫致富,怎么把日子过红火了!” “只有这样,咱们村子,才有出路!” 林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得整个院子里的李家人都低下了头,一张张脸上,满是羞愧。 是啊,斗了一辈子,除了斗出一身穷气,还剩下啥了? 李满仓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那点残存的怨气和不甘,早就被感动和敬佩给冲得一干二净。 林辰看着他们,把李满仓手里的钱袋子接了过来,掂了掂。 “钱嘛,我是要收的,没钱工程队可不给干活。”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袋子解开,让韩雅帮忙,一户一户地数出三百块钱,把多出来的二百块,又整整齐齐地塞回袋子里面。 “但是,当初说好了一家三百,那就是三百。 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占你们这个便宜。” 他把剩下的钱和空布袋子重新递还给李满仓。 “多的你们拿回去。 我也不求别的,就希望以后我这个村书记在村里干点啥事,大伙儿能真心实意地支持一把,别再跟我撂挑子、使绊子就行了。” 李满仓捧着那退回来的钱,感觉比几千斤的石头还沉。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韩雅忍不住开了口。 “是啊,李叔。” “你们知道不?就前两天,镇里的陈书记亲自来咱们村了。 人家是干啥来的?就是想让林书记官复原职,回镇里当党委副书记去!” 这话一出口,所有李家人都猛地抬起了头,满眼震惊。 “可林书记呢?为了你们这山沟沟里的事儿,为了当初答应大家伙儿要脱贫的承诺,他硬生生就给拒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说老乡们,我们林书记把心都掏给你们了, 你们就别再给他添乱了,行不行?” 第46章 春花酒 “林书记,俺们错了!” “俺们以后再也不跟张家斗了!俺们听您的!” “都听您的!您说咋干,俺们就咋干,绝不含糊!”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这些朴实汉子们发自肺腑的喊声。 “李叔,这是干啥!” “行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只要大伙儿能拧成一股绳,好好过日子,我这个书记就算没白当!” 送走了感恩戴德的李家人,村委会的院子总算清净下来。 林辰刚松了口气,就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正是张铁柱的媳妇儿田春花。 “春花嫂子,快进来。”林辰朝她招了招手。 田春花这才怯生生地走了进来,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林辰和韩雅把她请进办公室,倒了杯热水。 “嫂子,最近家里……还好吧?孩子呢?” 林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好……都挺好的。”田春花低着头,小声回答道, “劳您挂心了。” 林辰一听就知道她是在说客套话,不由得笑了笑。 “嫂子,要真过得好,你昨天晚上就不会哭了。” 田春花的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林辰也不再兜圈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她面前。 “嫂子,这里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 田春花猛地抬头,连连摆手。 “不不不!林书记,这可使不得! 俺们家铁柱对不住您,俺们已经……已经没脸见您了,哪能再要您的钱! 这钱俺说啥也不能要,不然俺这良心一辈子都安生不了!” “嫂子你听我说完。”林辰把信封又推了回去,态度坚决,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我个人借给你的。” “我知道,这些年铁柱把家里霍霍得不轻,你们娘仨肯定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两个娃,我看着都六七岁了,还没上学吧? 这不行!钱你先拿着,给孩子扯两身干净衣裳,买点好吃的,最重要的是, 把孩子送去上学!这事儿不能耽搁!” 田春花眼圈一红,眼泪又在打转。 “不过,”林辰话锋一转,“这钱我借给你,也是有条件的。” “嫂子,你老实告诉我,昨天晚上咱们喝的那种酒,你还会酿吗?” 田春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会……会一点点。以前在俺娘家的时候,跟着俺舅学过。 至于这酒……俺琢磨着,应该也能酿出来,俺公爹临走前,把方子给俺留下了。” “那就行!”林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着光, “我的条件就是,你回去以后,尝试着把这酒给酿出来!这么好的酒,不能就这么埋没在山沟沟里!” “你想想,要是这酒能卖出去,不光你们娘仨有了活路,还能给咱们村里添一笔大收入!到时候,你就是咱们老鸦沟的‘酿酒西施’!” 酿酒西施这个词,让田春花羞得满脸通红,但她的眼睛里,却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 “林书记,俺……俺可以试试!就是……就是俺家那口烧锅早就让铁柱给卖了……” “烧锅?”林辰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记得……李满仓族长家里好像就有一口!还不小呢!应该够用!” 说干就干,林辰直接领着田春花就去了李满仓家。 听说林书记要借烧锅,还是为了给张铁柱家酿酒谋活路, 李满仓二话不说,当即就叫上几个李家后生,把那口落满灰尘的大烧锅给抬了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林辰和韩雅一有空就往田春花家跑。 淘米、蒸饭、下曲、发酵…… 田春花虽然手生,但有祖传的方子和以前的底子在,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在热气腾腾的蒸汽和弥漫的酒香中,几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两天后,第一批新酒终于蒸了出来。 林辰用瓢舀了一点,尝了一口。 虽然比不上昨晚那坛子岁月沉淀的老酒那么醇厚,但入口绵柔,回味甘甜,带着一股纯粹的粮食清香, 那口感,比起市面上那些几十上百的名牌酒,也是丝毫不差! “成了!嫂子,真的成了!” 韩雅也凑过来,“真香啊!田嫂子,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 田春花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你们说的那么好,就是按着方子来的。” “嫂子你可别谦虚!” 这酒,一点不比外面的差!来,咱们都尝尝,庆祝一下!” 三人各自端着一个小碗,轻轻碰了一下。 “好酒!” 有了这酒,脱贫的路子就又多了一条! 他放下碗,正色道: “嫂子,这酒既然要卖,就得有个响亮的名头。总不能就叫老鸦沟土酒吧?” 韩雅也来了兴致,歪着头想了想: “嗯……咱们这是老鸦沟出的,要不叫老鸦酒?或者叫卧龙玉液?听着就厉害!” 林辰听得直摇头:“不行不行,太浮夸了,一听就像是骗人的。 而且也太老土了,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这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韩雅有点不高兴了,把碗往桌上一放,嘟着嘴说, “那你倒是想一个啊!” 林辰的目光落在旁边田春花身上,忽然灵光一现, “有了!咱们这酒,是春花嫂子你酿出来的,不如……就叫春花酒!” “春花酒?”韩雅念叨了一遍,眼睛一亮, “哎,这个好!简单好记,又有人情味儿。一听就知道是咱们田嫂子亲手酿的!” 田春花更是愣住了,用自己名字命名的酒,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这么定了!”林辰一拍板, “韩雅,回头你去镇上,把春花酒这个商标给注册了,咱们正式把这名字定下来!” “嫂子,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继续酿酒。要是人手不够,就把村里那些闲着的嫂子、大姐都请过来帮忙, 我跟她们说,到时候卖了钱,按比例给大家分红!” …… 回村委会的路上,韩雅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露出了担忧。 “林辰,注册商标这个好办,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可是……咱们这儿太偏了,路也不好走。市面上各种名酒那么多,咱们的春花酒,怎么才能把名头打出去啊?” 林辰却是微微一笑: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瞧我的吧。” 第47章 助农展销会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提着两坛子新酿的春花酒,一路去了镇政府。 他径直找到了陈清泉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陈清泉正在里面跟几个干部开短会, 一抬头看见门口的林辰,眼睛一亮,立马中断了会议。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 他挥挥手让其他人先走,然后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陈清泉热情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把他拉进办公室, “前两天说那事儿,我都还没调度好呢!你再等两天,等农资站那边把化肥种子都备齐了,我保证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过去!” 林辰笑着把车上解下来的两坛酒放在了陈清泉的办公桌上。 “陈书记,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这事儿的。” “哦?”陈清泉一愣,“那是?” “这不是看您日理万机太辛苦了嘛,” “特地给您这个大镇长送点礼,慰劳慰劳您。” 陈清泉看着桌上那两坛土里土气的酒,顿时哭笑不得。 “哟,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什么时候也学会给我送礼了?” 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眯着眼睛打量着林辰,半开玩笑地说道: “说吧,这里面埋着什么炸弹呢? 是不是也想学对付王富贵那招,一脚把我踹下去啊?” “陈书记,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林辰摊开手,一脸无辜。 “你是!你绝对是!” 陈清泉指着他,笑骂道, “我算是发现了,跟你小子打交道,得留一百二十个心眼子,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给踹沟里去了!” 林辰听着陈清泉的笑骂,也不生气, 反而嘿嘿一笑,把桌上的酒坛子往前推了推。 “陈书记,看您说的,我哪敢算计您啊。” 他把坛子口盖着的红布揭开,一股纯粹的酒香瞬间就从里面飘散了出来,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这可不是什么炸弹,就是我们老鸦沟村普普通通的两坛子酒, 算是村里的特产。但这东西藏在山沟沟里,一直没人知道,也销不出去。” “我这不是寻思着,全镇就数您见识最广,门路最多嘛。 今天给您带过来,就是想让您这个大镇长给品鉴品鉴,然后帮我们这穷地方想想办法,给推销推销。” 陈清泉闻着那股子醇厚的酒香,喉结忍不住上下动了动,他也是个好酒之人,一下就闻得出这酒绝对是好酒。 他哭笑不得地指着林辰: “好你个小子,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酒贩子吗?” 他顿了顿,故意把脸一沉,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再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在镇政府办公室里喝酒,你这是真憋着坏,想坑我呢!” 林辰却是不怕他这套,嬉皮笑脸地从陈清泉的柜子里翻出两个茶杯,自顾自地倒上了酒。 “哎呀,陈书记,就尝一点儿,就一点儿嘛。” 他把其中一个盛满酒的茶杯推到陈清泉面前,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这屋里就咱们俩人,你不说,我不说,还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清泉看着林辰那副死缠烂打的无赖样,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实在拗不过他,端起了茶杯。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可先说好,就尝一小口,要是耽误了下午开会,我拿你是问!”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鼻子早就被那股醇厚的酒香给勾住了。 他把茶杯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刚一入口,陈清泉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他没有立刻咽下,而是让那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细细品味。 入口柔一线喉,真tnd得劲儿! “好酒!” 陈清泉忍不住脱口而出,直接把杯中剩下的一饮而尽,然后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一把抢过林辰手里的酒坛子,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两眼放光。 “你小子!” “有这么好的宝贝,怎么不早点儿给我送来?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 林辰看他这反应,心里顿时就有了底,连忙趁热打铁: “嘿嘿,只要您觉得好就行。那陈书记,您看这宝贝……有没有办法给推销一下?” “推销?” “你这么一说……” “哎,还真有这么个机会!” “前两天上面刚下来的文件,说是为了搞活农村经济,要咱们龙蛇镇和附近几个镇子,联合搞一个乡村助农展销会。 到时候,各村镇的好东西都可以拿到县里去集中推销,县里还会请专门的短视频直播团队来给咱们现场直播带货!” “我觉得你这酒就挺不错的,品质绝对过硬,到时候拿到展销会上去,肯定能打出名头!” 他话锋一转,又打量了一下林辰。 “只不过,光就这么一样东西,是不是显得有点儿太寒酸了? 人家别的村镇,都是山货、特产、手工艺品一大堆地往上送。” “行了,这酒就留在我这儿了,我得再好好研究研究。” “你呢,赶紧回去再好好想想,看看你们老鸦沟除了这酒,还能不能再搞出些别的新鲜、有意思的农产品来。 机会难得,咱们要搞就搞得像样点!” 从镇上回来, 他一冲进村委会的大院,就冲着办公室里喊: “韩雅!快!召集人开会!” “开会?开什么会?” 韩雅正帮着田春花核算买酒曲和粮食的账,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 “好事,天大的好事!” 林辰把车一停,满脸红光, “把村委会的几个干部,还有,把张叔和李叔叫过来,再叫上几个脑子活络的村民代表,都叫到会议室来!快!” 十几分钟后,村委会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就挤满了人。 这是自打林辰来了之后,张、李两家的领头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会议桌旁。 大伙儿看着林辰兴奋的脸,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位年轻书记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林辰清了清嗓子,把陈清泉说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大伙儿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情况!县里牵头,镇里搭台,要搞展销会,还有直播团队过来帮忙吆喝! 同志们,乡亲们,咱们老鸦沟能不能一炮打响,彻底翻身,机会可就摆在眼前了!” 他这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都炸了锅, 村民们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还能上电视直播?” “咱这穷山沟的东西,真的会有人要,还能卖到全国去?” 第48章 好东西不少啊 林辰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但是,” 他话锋一转, “陈书记也说了,光靠咱们的春花酒单打独斗,分量还是太轻了,显得寒酸。 咱们得拿出更多的宝贝来,才能镇住场子!” “我今天把大伙儿叫来,就是想集思广益。 问问咱们各家,那些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谁家有啥压箱底的拿手好东西?” 众人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要说手巧,俺们张家三媳妇儿做的炒饼那是一绝,又香又脆!”一个张家大姐赶忙说道。 “那算啥,”一个李家的婆娘不服气地接话。 “俺侄女儿做的甜糕,又糯又软,甜而不腻,保管城里人吃了都说好!” 坐在角落的一个李家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书记,俺……俺是个篾匠,没啥大本事,就是会几样拿手的筐啊,背篓啥的,不知道算不算?” “算!怎么不算!” 林辰听得连连点头,心里越来越有底。 “韩雅,你手机能上网,马上给我查查,现在网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火的,用竹子做的东西? 咱们后山那一大片竹林,不就是现成的宝贝吗?” 韩雅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低头搜索起来。 林辰站起身,对着满屋子的人一挥手。 “行了!大伙儿都听我说!你们刚才说的炒饼、甜糕、手工艺品,都很好! 现在都赶紧回去准备,有什么好东西,都给拾掇出来,先做个样品,拿到村委会来! 我先过过眼,咱们得挑出最好的东西,去展销会上露脸!” 不到半小时的工夫,原本还算宽敞的村委会大院,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拥挤了。 乡亲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大包小包地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捧了出来。 会议室的长桌很快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这边是几位婶子大娘拿来的吃食,有金灿灿、堆成小山似的农家炒饼, 也有白白糯糯、上面还点缀着红枣的特色甜糕,香气扑鼻,引得人直咽口水。 那边是几位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手工活,五颜六色的刺绣鞋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喜上眉梢,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还有憨态可掬的虎头娃娃和虎头鞋,虎头虎脑,做工精巧,一点儿也不比城里大商店里卖的差。 “书记,你瞅瞅俺这个中不中?” “林书记,你看我这手艺还行吧?” 乡亲们围在桌边,七嘴八舌地向林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篾匠汉子李大川,也抱着一摞东西走了进来。 他没往桌上挤,只是把东西放在了墙角。 林辰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笑着走过去:“大川哥,你这是拿出什么宝贝了?” 李大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他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那是一些用竹子和藤条编制的器物,有可以背在身后的背篓,有大小不一的竹筐,还有小巧玲珑的提篮。 林辰拿起一个背篓,入手感觉坚固而轻巧,编织的纹理均匀细密,收口的地方处理得光滑圆润,没有一根毛刺。 “好手艺!” “大川哥,你这手艺绝对是顶级的!这可不是普通的农具,这是上等的工艺品啊!” 韩雅也凑过来看, “天哪,这……这也太好看了吧!这要是放在城里的精品店,一个不得上百块啊?” 听到林书记和韩雅这么高的评价,李大川那张黝黑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光,一双手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韩雅,让你查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韩雅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书记你看,现在城里养猫养狗的人特别多,这种用竹子做的猫窝、狗窝,还有这种叫猫爬架,在网上特别受欢迎!” 手机屏幕上,是几个电商平台的页面,上面展示着各式各样精巧的竹制宠物用品。 “你看这个,” 韩雅指着其中一个造型别致的竹编猫窝, “在平台上一套能卖好几百块呢!而且我仔细看了看,很多卖得好的,其实做工很粗糙,有些地方还是用胶水粘起来的,根本就不是纯手工的竹制品。” 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接过手机,直接走到了李大川面前。 “大川哥,你来看看,这种东西,咱们能做吗?” 李大川凑过来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只是扫了一眼,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书记,这有啥难的?小意思!” “这不比编背篓复杂多少。只要竹子管够,俺一天做出来三、四个都不成问题!” “好!”林辰一拍大腿, “大川哥,那你从现在开始,别的什么都别管了,就给我专心做这个!猫窝、狗窝、猫爬架,换着花样来!” “哎!好嘞!” 正说着,村委会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满仓提着一个布包,也走了进来。 “李叔,您怎么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包,这么神神秘秘的,是拿了什么宝贝来啊?” 李满仓嘿嘿一笑,没多说话,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布包打开。 一股清幽的、带着烘焙暖意的茶香,瞬间就飘散开来。 布包里,是炒制过的茶叶,色泽墨绿,条索紧实。 “这是……”林辰好奇地问。 “这……这是俺自个儿瞎琢磨的石芽茶。” 他捻起几片茶叶给林辰看。 “就是咱们后山上,石缝子里长的一种野茶树。 俺平日里好喝这一口,就自己去采了点嫩芽,简单炒了炒,量也不多,就是拿来给书记你尝尝,也不知道……行不行。” “石芽茶?” 林辰念叨着这个名字,从布包里捻起几根茶叶,放在鼻尖下轻轻一闻。 那股混合着山野清气的独特茶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李叔,您这茶听着就有意思。”林辰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儿有开水吗?韩雅,找个杯子,咱们马上泡一杯尝尝!” 韩雅赶忙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给林辰倒上了滚烫的开水。 茶叶入水,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在杯中舒展、翻滚, 原本紧实的条索缓缓伸展开来,根根挺立,仿佛是山崖石缝中不屈的嫩芽。 原本清澈的白水,也迅速被染上了一层通透的、带着微微金光的浅绿色,煞是好看。 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鲜活的香气,从杯口蒸腾而上。 林辰端起杯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光是闻着这股味道,就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通透了。 他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林辰的眼睛蓦地瞪圆了! 第49章 大网红小师妹 没有一丝寻常茶叶的苦涩,只有一种极致的顺滑与甘醇。 那股清冽的茶香仿佛在舌尖上炸开,化作千丝万缕,带着一股兰花般的幽香和山泉般的清甜,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回甘从喉底深处涌了上来,满口生津,余韵悠长。 舒服! 简直就像一股清泉,将五脏六腑都给洗涤了一遍! “好茶!” 林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放下茶杯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李叔!这……这茶,真是您自己做的?” “是……是啊,林书记,俺……俺就是瞎弄的,是不是……不好喝?” “不好喝?”林辰哭笑不得, “这要是叫不好喝,那市面上那些几千块一斤的所谓名茶,都可以直接倒了!” “李叔,您这哪是瞎弄啊!您这是给咱们老鸦沟,又挖出来一个天大的宝贝,一个金矿啊!”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把这些东西全都送到了镇里 一周之后,就在村里人等得望眼欲穿的时候,陈清泉的电话如期而至。 “林辰,你小子可以啊!”电话那头,陈清泉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你送来的那些东西,我报上去之后,县里的专家组看了都说好,全都被选上了!一个没落下!” 林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你跟韩雅,还有那几个做东西的代表村民,都准备一下, 明天一早,跟着我的车,咱们一起去展销会现场!” 第二天,县中心的文化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这次的乡村助农展销会规模空前,热闹非凡。 不仅有从十里八乡赶来的本地百姓,还有不少操着各地方言、专程从外地赶来的游客。 更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还夹杂着许多举着自拍杆、手机支架,口中念念有词的短视频博主,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满脸好奇的外国客人。 陈清泉带着林辰、韩雅和李大川等几位村民代表,穿过拥挤的人潮,直接找到了一个位置绝佳的展台。 这展台不仅面积比周围的大上一圈,而且正对着广场的主干道,周围的人流量一看就小不了。 “行了,就是这儿了。” 陈清泉满意地拍了拍展台的桌子,“你们先把东西都摆出来,布置好。 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跟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弄好了之后再到你们这里来。” 陈书记一走,林辰立刻指挥着大家忙活起来。 他们刚把东西一件件地从包里拿出来,整齐地摆上铺着红布的展台, 还没来得及开口吆喝呢,展台前就慢慢围上了一圈人。 不少游客和博主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些做工精致的虎头鞋和色彩鲜艳的刺绣鞋垫给吸引住了。 “哇!快看这个!这个小老虎鞋子也太可爱了吧!” “这刺绣……天哪,这都是手工绣的吗?这针脚也太细了!” 一个戴着眼镜、很是时髦的大妈俯下身,仔细端详着一个鞋垫,啧啧称奇。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林辰并没有抢着回答,而是微笑着对身旁一位做刺绣的婶子使了个眼色,把介绍的机会交给了她。 至于该怎么介绍,他昨天已经特地让韩雅给几位代表都培训过了。 此刻,这位婶子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但一说起自己最拿手的活计时,腰杆立刻就挺直了,介绍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头头是道。 她的介绍丝毫不怯场,把周围的客人们听的是频频点头,直呼手艺不错。 “乖乖,这手艺,绝了!现在想找纯手工的东西可太难了!” “是啊,你看这配色,这做工,比商场里那些机器做的强太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打扮得十分时髦的年轻博主小姐姐,举着手机,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林辰的面前。 “你好,请问……你是林辰林学长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让正在观察全场情况的林辰闻声回头。 看到对方,他不由得愣了愣。 学长? 这个称呼让他有些恍惚,记忆在脑海中飞速翻动, 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儿。 女孩儿看到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看来我没认错人!” “林学长你好,我是陈望平教授的学生,之前常听老师提起过您,说您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呢!” “老师?”林辰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陈老师的学生啊!怪不得……你好你好,原来是师妹!” 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对呀!”女孩儿笑得更开心了,主动伸出手, “我叫林可可。毕业后没去找工作,就在网上瞎玩儿,当个旅游博主。”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现在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博主吧,在几个平台加起来,有接近千万的粉丝。 平日里就是拍点旅游的视频,流量也还不错。” 千万粉丝? 林辰着实吃了一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师妹,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师妹!” “我还在山沟沟里跟泥巴打交道呢,你都成大网红了!了不起!” “嘻嘻,学长你才是真的厉害呢!我就是瞎玩儿。” 林可可被他夸得眉眼弯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一直举着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正对着林辰。 林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直播间界面。 画面中,是自己刚才和林可可说话的场景,而屏幕下方,正有无数条评论弹幕如同瀑布般飞速滚过。 原来她一直在直播! “来来来,家人们!家人们!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在这儿碰见谁了!这是我大学老师最最最骄傲的学生,也是我的学长——林辰! 快,学长,别愣着呀,跟我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还有些发懵的林辰。 “我跟你们说哦,” “我学长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可是放弃了城里的大好前程,主动跑到最偏僻的山村里当书记, 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弹幕上给我打一波正能量,好不好?” “大家快看!这些,都是学长他们村里的乡亲们自己做的宝贝! 这个虎头鞋也太萌了吧! 还有这个刺绣……天哪,全都是纯手工的!现在这种老手艺可太少见了!” 林可可举着手机,给了展台上的手工艺品一个大大的特写,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哇!活捉一枚宝藏学长!”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爱了爱了!” “可可快问问,这小鞋子卖不卖啊?想给我家宝宝来一双!” “支持良心助农!必须买爆!” 第50章 直播带货 林可可的粉丝不少,这会儿直播间的热度也很高。 弹幕飞快滚动,都是一片赞叹之声。 “哇,好漂亮啊,好可爱的虎头鞋,还有这鞋垫,这绣工真好!”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这鞋垫绝对是纯手工绣出来的,和外面工厂机器做的完全不一样。” “我小的时候跟外婆住过一段时间,她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绣这些小东西,这种鞋垫穿着不臭脚不憋脚,特别的柔和。” 不得不说这顶流女主播的控场能力和带货技巧真的不是盖的,短短几句话,直播间里就是一大片,要求上链接的呼声。 林辰也被迫被拉去当了一回主播,说实话,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看着直播间里刷得飞快的弹幕,林辰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不再扭捏,对着林可可的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林辰,是老鸦沟村的书记。” “大家眼前的这些虎头鞋、刺绣,都是我们村里的大娘、婶子们,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们老鸦沟,山路不通,地也贫瘠,村里除了老人和孩子,几乎留不住年轻人。 大家伙儿守着这门老手艺,却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更没指望它能换来什么收入。” 林辰拿起一双小巧的虎头鞋,话语里带着一丝感慨。 “做一双这样的鞋,从纳鞋底到绣虎脸,手脚快的大娘也要花上两三天。 她们赚的,是真正的辛苦钱。 今天能有这个机会,把这些宝贝带出来给大家看,是我们全村人的荣幸。” 他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正是这份朴素的真诚,透过直播镜头,重重地敲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了! “学长别说了!我买!给我女儿买一双!” “这才是真正的好货!支持!” “村子在哪里?我想去旅游!” “别说了,快上链接!怎么买啊?” 眼看大家的热情如此高涨,林辰心中一喜,转头冲着正在旁边手忙脚乱应付着客人的韩雅喊道 “韩雅!咱们村里现在还有多少货?” 韩雅头也不抬, “这些天大家伙儿紧赶慢赶,一共就做出来四百多双!都在这儿了!” “家人们,听到了吗?” “纯手工的,产量有限,我们这次总共就带来了四百多双!” 他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我靠!才四百多双?抢啊!” “我要两双!给我留着!” 就在观众们纷纷抢购的时候,有眼尖的人通过晃动的镜头, 看到了展台旁边墙角堆着的那几个造型别致的竹编猫窝和猫爬架。 “等等!那是什么?主播镜头移过去看看!” “好像是猫爬架?竹子做的?好漂亮啊!” “我家有猫主子!我要买那个!那个怎么卖?” 弹幕的风向瞬间转变,无数养宠物的观众纷纷嚷嚷着,要给自家的猫猫狗狗添置新家。 这下子,林辰却犯了难。 需求是有了,可这玩意儿体积大,价格也还没定,现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好说,可直播间里天南地北的,该怎么卖出去啊? 这一时间涌进来的订单量,根本处理不过来。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林可可笑着凑了过来,用不大但足够他听清的声音劝道: “学长,别急啊!这事儿简单!” “家人们别急!想要猫窝狗窝的是吧? 没问题!我跟学长商量一下,等会儿就从我的直播间小黄车直接上架,大家直接拍就行了!” 随即,她转头对林辰低声说: “你先把东西定价,回头从我直播间卖出去,也方便统计。 等活动结束了,我再把钱一次性转给你就行了。放心吧,我的渠道很成熟的!” 林辰看着她熟练的样子,知道她是专业的,自己只要配合好就行。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立刻转头和身边的李大川低声商量了几句,快速确定了成本和心理价位。 “师妹,这样,” 林辰很快有了决定, “这种竹编的猫窝、狗窝,咱们就卖80块钱一个。那个大一点的猫爬架,工序复杂些,就卖120块!” “好嘞!” 林可可干脆利落地应下,立刻对着直播间喊道, “家人们!价格出来了!猫窝狗窝,纯手工竹编的,只要80!猫爬架120!我直接给大家上链接了啊!想要的拼手速!” 她话音刚落,在直播后台简单操作了几下,订单数量就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 “20!50!80!” 韩雅在一旁看着林可可手机上的后台数据,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书记,已经……已经卖出去100多套了!还在蹭蹭往上涨!” 这火爆的场面,让在场的老鸦沟村民们全都看傻了眼。 林辰心里虽然激动,但头脑却很清醒。 他考虑了一下村里的生产工期,不想因为贪多而砸了口碑,让这些信赖他的人等太久。 “师妹,先停一下!就先上架150套!不能再多了!” 随后,他对着镜头,一脸歉意地解释道: “家人们,实在抱歉!因为这些都是纯手工做的,咱们李大川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目前所有的存货加起来,就只有150套了。 我们得保证质量,不能为了赶工就糊弄大家。” 这番话反而更激起了大家的购买欲,没抢到的人在弹幕里一片哀嚎。 就在林辰和林可可忙着应付直播间,几位村民代表忙着给现场客人介绍产品时,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响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辰猛地回头,只见村里三叔家的王大婶儿,此刻正一脸煞白地站在那里,脚下是碎成好几片的陶罐,一汪清亮的酒液混着碎陶片流了一地。 刚才她手忙脚乱地想给客人拿甜糕,一不小心就把旁边的一坛子春花酒给撞翻了。 一坛子酒,就这么全没了。 王大婶儿看着一地的狼藉,顿时慌了神,嘴里一个劲地自责道: “俺的错,都是俺的错……俺把酒给糟蹋了……” 说着,她竟然急得扬起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抽耳光。 第51章 因祸得福 “王婶儿!” 还好林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您这是干嘛!”林辰又心疼又无奈, “不就是一坛子酒嘛,碎了就碎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至于这样!” 可谁也没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坛子春花酒摔碎后,一股难以形容的酒香,瞬间从他们小小的展台弥漫开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飘向了整个嘈杂热闹的会场。 这股酒香浓郁却不刺鼻,醇厚中带着一丝清甜的花果之气,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把酒虫都给勾出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客人最先反应过来,纷纷停下交谈,耸动着鼻子,四处寻觅。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好香的味道……好像是酒?是酒味儿!” 很快,这股霸道的香气就覆盖了整个广场。 远处正在闲逛的游客,正在拍摄的博主,甚至一些正在和其他商家讨价还价的客人都停了下来。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酒?光闻着味儿就醉了!” 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男人,使劲吸了两口空气,满脸陶醉。 “快闻闻!这酒香,绝对是纯粮食酿的好酒!比我喝过的那些几千块的酱香酒还地道!” “是哪个展台传出来的?那边!好像是那边!” 越来越多的人循着香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老鸦沟的展台方向,纷纷涌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滩破碎的陶片和流淌的酒液时,脸上无不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哟!我的天!这么香的酒,就这么给洒了?” “太可惜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老板,你们这是什么酒?还有没有?光闻着味儿我就受不了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式盘扣褂子,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挤到了最前面。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片最大的碎陶片,只见陶片凹陷的底部,还汪着那么一小口残余的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大哥仿佛没看到周围的人一样,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碎陶片,如获至宝般地凑到嘴边,将那最后一点酒液送入口中。 随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微闭,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的表情。 满脸的陶醉。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精光四射,一把就抓住了旁边还在安慰王大婶儿的林辰的手臂,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伙子!这酒……这酒是你们的?告诉我,还有没有?!” 他的力气极大,态度又如此激动,把林辰搞得一愣一愣的。 “大叔,您别急……” 林辰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客气地问道,“您是?” 那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而是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直接塞到了林辰手里。 “我姓向。” 林辰低头一看,名片的设计古朴雅致,上面只印着两个字,向天华。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向天华? 林辰皱了皱眉,这名字……好熟,似乎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林可可探头看了一眼名片,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向天华?!天哪!您……您难道就是那个被誉为华夏第一酒舌的向天华老师?” 被称作向天华的男人闻言,这才松开林辰,转头看了一眼林可可, 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淡然一笑道: “呵呵,都是圈里朋友抬爱给的虚名,当不得真。”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林辰还是有些发懵,他看着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向大叔,又看了看一脸崇拜和激动的师妹。 林可可赶忙凑到林辰耳边,用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飞快地向他解释道: “学长!你可能不知道……这位向老师,可是咱们国内白酒圈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啊!” “他是国家一级品酒师,国内最顶级的几家酒业杂志的特约评论员!据说他的舌头上了天价保险,一句话就能决定一款新酒的生死! 多少酒厂想请他去品鉴一下,排队都得排到明年! 咱们市里那款最有名的云中酿,当年就是被他一篇文章捧上天的!” 经师妹这么一提醒,林辰终于是想起来了。 向天华! 大学时他曾在一本国内顶尖的财经杂志上,看到过一篇关于这位传奇品酒师的专访。 当时只觉得是个遥不可及的行业大牛,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可是能凭一句话,就决定一款酒命运的金舌头啊! “原来是向老师!失敬失敬!” 可向天华的注意力显然完全不在这些客套上,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小伙子,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这样的好酒,还有没有?” “有!当然有!” 林辰立刻会意,扭头对还处在惊魂未定中的王大婶儿喊道: “王婶儿,别愣着了,快!再拿两坛春花酒过来!您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 王大婶儿一听,这才回过神,脸上由窘迫转为惊喜,忙不迭地跑去后面搬酒。 林辰则转身对着周围翘首以盼的众人,朗声笑道, 各位,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今天这酒,我请大家尝个鲜!” 他让韩雅取来一叠干净的小纸杯,等王大婶儿小心翼翼地抱来新酒坛,亲自开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了浅浅的一小杯。 “来,大家尝尝我们老鸦沟的春花酒!” 那些早就被香味勾得口水直流的客人们,哪里还忍得住,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 “我的天!好酒!” “这酒……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太舒服了!” “老板,这酒怎么卖?给我来两坛!” 而在这片喧闹中,向天华却显得异常安静。 他接过林辰递来的酒,却没像其他人那样一饮而尽。 他端着那小半杯酒,先是迎着光看了看酒液的色泽,清澈透亮,微微泛黄,如上好的琥珀。 随后,他将酒杯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他才将酒液送入口中,一举一动尽显专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喧闹声渐渐平息,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位大师的最终评价。 许久之后,向天华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辰。 “好酒,确实是好酒。” 他一开口,就给了肯定的评价,但语气却十分严肃。 “入口绵,落口甜,带着山野春花和的五谷复合香气,纯净,自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更难得的是,这酒的酒体醇厚,却不霸道,一线入喉,没有丝毫的辛辣和烧灼感,只有一股暖流,直入丹田。 回味悠长,口齿生津,带着粮食发酵后最本真的甘甜……” “这酒,有魂!它把这方水土的灵气,都酿进去了。 小伙子,你这酒……不简单啊。” 第52章 不能让酒变了味儿 这个评价,从华夏第一酒舌的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周围那些刚刚尝过酒的客人们,顿时觉得手中小小的纸杯都变得金贵起来。 不少人咂了咂嘴,仔细回味着刚才那一小口酒液带来的满口余香,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这酒喝着就是不一样!” “大师都说好了,那绝对是顶尖的好东西!” “老板!别愣着了,这酒到底卖不卖啊!” 向天华却对周遭的喧哗充耳不闻,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林辰身上,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灼热, “小伙子,这等佳酿,究竟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林辰心中狂喜,他知道,老鸦沟的又一个宝藏,要藏不住了! 他立刻转身,在有些局促的村民中找到了正悄悄往后躲的田春花,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前。 “向老师,酿酒的人就是她。” “我们村的田春花,大家都叫她春花嫂子。”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这个穿着朴素、满脸紧张的农家妇女身上。 田春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搓来搓去,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向……向老师……俺,俺哪儿会酿什么酒啊……听,听不得这么高的夸奖……” “这方子,都是俺过世的公爹留下来的,俺也就是……就是照着方子,学着酿了些,平时给家里人解解乏……” 听到这话,向天华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赞许。 “大妹子,你太谦虚了。能把老一辈的手艺原原本本地传承下来,不走样,不变味,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匠心。 你有这手艺在年轻人之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不过……我斗胆再给你提一点小小的建议。” 向天华端详着杯中剩余的酒液,缓缓道: “这酒的底子,是我平生所仅见。但它现在,还是太新了。” “新酒初成,虽然香气奔放,但其中的火气未消,酒体里各种风味物质还没有彻底融合、醇化。就像一块上好的璞玉,质地虽美,但棱角分明,尚缺时间的打磨。” 田春花和周围的村民听得云里雾里,但林辰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你这酒,若是能寻一个阴凉恒温之处,用老陶坛封存窖藏。只需一年,让酒体在寂静中慢慢地自我沉淀,发生奇妙的酯化。 到那时,它会褪去所有燥气,口感将愈发圆润,风味的层次感也会呈几何倍数地增长……那才算是真正脱胎换骨,成为不可多得的琼浆玉液。” 林辰更是如获至宝,他知道这几句话,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向天华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今天本是随便逛逛,没想到白喝了人家的酒,还点评了一通,像是在倚老卖老。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对田春花说道: “大妹子,今天实在是叨扰了。 你看……剩下的这酒,能不能匀一些给我?我愿意出钱买,价钱你来开。” 他太想把这酒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了,这样不可多得的好酒,对他这样的品酒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等林辰开口,田春花就连连摆手 “向老师,这哪儿能要您的钱啊!” 她一把抱起身边剩下的那半坛子酒,不由分说地就往向天华怀里塞, “您能看得上俺们这乡下土酿,是俺们的福分!您给俺们指了条明路,俺感激还来不及呢!这坛子酒,您务必收下,就当是俺们的一点心意!” 向天华推辞不过,只好郑重地接过了酒坛。 他道了声感谢,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酒坛,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大师走了,可他留下来的风暴,才刚刚掀起! 周围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能让向天华这种大人物亲自开口讨要,还像宝贝一样抱走的酒,那还能是凡品吗? “老板!这酒到底卖不卖?给个价啊!” “我出五百!剩下的那坛卖给我!” “五百?你看不起谁呢!我出八百!” 现场的游客们还在竞价,人群外围,几个一直默默观察、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终于按捺不住,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胸前还挂着参展商的牌子,他一把挤到林辰面前, “林书记!我是县里杜康酒厂的厂长!别听他们瞎喊价了,你这酒,咱们谈谈合作! 我们厂里有专业的生产线和窖藏地窖,有成熟的销售渠道!我们合作,绝对能把你的酒卖向全市,不,全省!”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加精明的男人立刻嗤笑一声。 “老李,你们县酒厂那点规模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他转向林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书记是吧?我是市里鸿运酒业的采购总监,我们是上市公司! 资金、技术、渠道,我们都是最顶尖的!春花嫂子这手艺,不能埋没在小地方。 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就能签合同,买断配方或者深度合作,条件你来开!” 一时间,好几个县里、市里知名酒厂的老板和代表,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出各种诱人的条件,争先恐后地要与林辰谈合作。 刚才还是无人问津的山村土产,转眼间,就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面对眼前这些热情得有些过分的酒厂老板们,林辰反而冷静了下来。 “各位老板,首先,非常感谢大家能看得起我们老鸦沟的春花酒。” “但是,非常抱歉,春花酒暂时没有和任何人合作的打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老板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林书记,不再考虑一下?我们开出的条件绝对是业内顶尖的!” 林辰摇了摇头 “春花酒,是我们老鸦沟的一张名片,是春花嫂子一家祖辈传下来的心血。 它就该是这个味儿,淳朴、自然。” “我信不过这些商业化的运作。什么好东西,一旦掺和了太多的利益,往往最后就变了味儿。 我怕到最后,酒还是那个牌子,魂却没了。” 这番话,让那些精明的商人们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村书记,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理由还如此……理想化。 “林书记有风骨,是我们唐突了。 日后若是改变主意,或者需要任何渠道、技术上的支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合作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客气地留下了联系方式,没再过多纠缠,便各自散去了。 他们都是人精,看得出林辰不是在待价而沽,而是真的有自己的坚持。 一场风波平息,展台前只剩下激动不已的村民和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你小子可以啊!我让你来打开销路,没让你来抢钱啊!”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忙完别处,急匆匆赶来的陈清泉。 他看着几乎被搬空了的展台,也是吓了一跳。 “这……这才第一天啊!咱们这展销会可要连着办5天呢!” “你小子,真是个宝!你要是不当这个官,绝对是个经商的好材料!” 林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说陈书记,您可别笑话我了。这都是我师妹林可可帮的忙,全靠她帮忙,跟我关系不大。” “行了,别谦虚了。”陈清泉看了看天色, “时间不早了,今天战果辉煌,大家伙儿也累了,我看就早点收摊,回村吧!明天再战!” “好嘞!” 林辰应了一声,正准备招呼韩雅和村民们收拾东西。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林可可给叫住了。 “学长!等一下!” 林辰回头,只见林可可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今天这么顺利,难道你就不该请我吃顿饭?”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林辰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林辰想了想,也是,今天她确实是最大的功臣。 于是,他只好转头对韩雅说道:“韩雅,你带大家伙儿先坐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今天卖的钱和剩下的东西都清点好,看牢了。” “行,师妹,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第53章 还是个小富婆啊 两人来到县城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钻进了一家门脸窄小的馆子。 这里说白了也就是个苍蝇馆子,开店的是一对年迈的老夫妇。 别看店不大,但菜做得地道,味道极好。 以前林辰还在县发改委上班的时候,就时常和同事们过来打牙祭,算是个熟客。 两人入座之后,林辰熟门熟路地主动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把菜单推给林可可。 “来,师妹,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必须我请客!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 “不用了,学长,这几个菜就够了。” 她放下筷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今天叫住你,吃饭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跟你谈谈……” “好啊,你说吧。” 林可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 “学长,今天展销会的成功,其实偶然性很大。 一来是靠我的直播间引流,二来是向天华老师的出现,才一下子把春花酒给捧了起来。但这种模式,是不可复制的。” “老鸦沟村实在太偏僻了,物流和信息都严重滞后。 如果光靠这种传统的展销模式,或者坐等商人上门,路只会越走越窄。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名气真的彻底打响了,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光靠村里的人力,是绝对无法应付这么大规模的订单的。” 林辰赞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 “想要让老鸦沟真正地脱贫致富,必须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稳定的、可持续的渠道。” “我建议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网线接通,实现全村通网。这是基础。” “然后,可以创建一个属于老鸦沟的官方网站,或者注册一个公众号,甚至开发一个电商小程序。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平台,一来,持续地介绍村里的人文风土,把那些手工艺品背后的故事、春花酒的传承都讲出来,打造品牌;二来, 直接把它打造成一个线上电商渠道,让全国各地的消费者,都能直接下单,把村里的好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出去。 只有这样,才是长久之道。” “师妹!你说的太好了!” “这些想法,简直跟我心里想的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话音刚落,他脸上的兴奋又被一抹愁云取代,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想法虽好,可实行起来太难了。 村里你也是知道的,大多数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儿,还有不少是文盲,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让他们去学着用电脑,搞什么公众号、小程序……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们了。” 看着学长一脸为难的样子,林可可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长,这些技术层面的事,本来就不是该让村民们去操心的啊。” 她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 “因为,我可以帮你啊。” 林辰一愣:“你?你怎么帮?你不是做主播的吗?” “做主播只是我的兴趣和副业啦。” 林可可的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其实,我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经营的就是网络营销和品牌推广。 刚才说的那些,创建网站、运营公众号、开发小程序、打通电商渠道……正好,全都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 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半张,好半天才把这巨大的信息量给消化掉。 “我真是没想到,师妹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啊!”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我们那儿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实在是穷啊。 你要是真过来了,吃住都是问题,我可没办法给你提供什么好的照顾,更别提好的待遇了。” 林可可闻言,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学长,你也太小瞧我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不缺钱花。我爸是做生意的,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我都用不完。 开公司,做直播,对我来说就是想趁着年轻,多玩玩儿,多见识一些新鲜事儿。” “再说了,老鸦沟这个项目,多有挑战性,多有意思啊! 能亲手把一个贫困村打造成一个网红品牌,这成就感可比赚多少钱都强。现在,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一番话,说得林辰心中一阵火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好!”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师妹,大恩不言谢!别的我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啊!” 两人把酒言欢,气氛变得无比融洽。 不知不觉,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菜没动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 林辰感觉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看东西都带了点儿重影。 反观林可可,只是俏脸微红,眼神依旧清亮,丝毫不见醉意。 林辰这才发现,自己这小师妹的酒量,竟然出奇得好。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展销会还有四天,你们先安心卖东西。 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我带我的一些朋友过来村里实地考察一下,咱们再商量具体的方案。” “朋友?”林辰有些好奇。 “对,都是我公司的骨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可可俏皮地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 “行!那我恭候你们的大驾光临!” 酒足饭饱,两人又聊了些未来的规划,这才意犹未尽地分开了。 林辰站在路边,晚风一吹,酒劲儿混合着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决定不直接回村里,而是先打车回龙蛇镇, 在镇上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正好也能当面向陈清泉报备一下关于建立网站这个事儿。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龙蛇镇。” 车子缓缓发动,汇入了夜间的车流。司机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 林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发现司机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吧。 林辰心里这么想着,也没太在意。 今天又是直播又是卖货,后来还跟师妹喝了不少酒,此刻精神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他靠在后座上,没一会儿就头一点一点地,呼呼大睡起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辰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可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车身的晃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 一阵强烈的颠簸,像是轮胎压过了什么坑洼,把林辰猛地给颠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朝窗外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酒意瞬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车窗外,哪里还有县城明亮的路灯和熟悉的街道? 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夜色和不断倒退的荒芜田野。车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主干道,正行驶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师傅!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这不是回龙蛇镇的路!” 司机依旧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但下一秒,司机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车子在颠簸的烂路上疯狂地加速,向着更深的黑暗中冲去! 第54章 李强 林辰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去拉车门,却发现早已被锁死。 他用力拍打着车窗,大吼:“停车!我让你停车!你要干什么?” 然而,那个戴着口罩的司机却像是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林辰的脑子飞速运转,今天得罪了谁? 那些酒厂老板?他们看起来都是正经商人,不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那是谁? 还没等他想明白 车子猛地停在了一片荒地上。 借着车前灯和微弱的月光,林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瞬间脊背发凉 不远处,是一个个隆起的土包和歪斜的墓碑。 这里,竟是一处偏僻的乱坟岗! 哗啦一声,车门锁应声而开,随即, 一只粗壮的手臂伸了进来,揪住林辰的衣领,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将他从车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砰!” 林辰被一股巨力甩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砂石地上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借着昏暗的光线,林辰看到,一道道黑影从坟堆后面、从荒草丛中走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密密麻麻,竟有十几个之多! 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或是粗实的木棍,一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绝对是道上混的。 林辰强忍着疼痛,用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关怕是难过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不速之客,冷冷地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酒意和困意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无影无踪,他的大脑此刻无比清醒。 “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我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见无人应答,林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司机脸上,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就算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那为首的司机,听到林辰的话,发出一阵狞笑。 “死个明白?” 他慢慢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那只黑色的口罩,随手扔在地上。 一张布满横肉、眼角带着一道浅疤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他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在那一瞬间的紧张和惊惧中,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看着林辰一脸茫然的样子,眼中的戏谑和残忍更盛了。 “怎么?我的林大书记,” “不认识我了?” 他的迟疑,似乎彻底激怒了对方。 “他妈的!” 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二话不说,猛地抬起脚,用穿着硬皮鞋的脚尖,狠狠一脚踹在了林辰的小腹上! “呃!” 林辰只觉得一股剧痛从腹部炸开,整个人再次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带着极尽侮辱的意味,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林辰的脸颊。 “我的林大书记,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们几个月前才见过,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几个月前? “我可是为你日思夜想,寝食难安,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想着你! 想着怎么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再把你挫骨扬灰!” 他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几乎是脸贴着脸,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你说!你怎么就不死呢?你这个王八蛋!怎么就是不去死呢?” 靠的这么近,他终于是认出了眼前这人。难怪有点熟悉,这人就是李强!赵建明的小舅子!自己当初之所以会被从发改委贬到龙蛇镇,又经历了这1系列的事儿,全都是因他而起。 没想到他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竟然疯了似的赶尽杀绝。好家伙,这是强上了他老婆了,还是挖了他家祖坟了?没完没了的,是吧? 只听李强已经怨恨到了极点。 “我他妈真是小瞧你了!本以为把你踢到老鸦沟那个鬼地方,你就永世不得翻身了!没想到你这个王八蛋还能折腾出花样来!” “因为那个王富贵的事,我姐夫被你给拖下水了!现在停职反省!我他妈也没了靠山!以前的那些对头仇家,全都找上门来了!老子现在东躲西藏,家都不敢回!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 李强越说越激动,眼中布满了血丝: “今天带你来这儿,就是要弄死你!这乱坟岗子,荒郊野岭的,弄死你埋了,神不知鬼不觉,谁他妈会知道!”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天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 说真的,还是有点怕的。毕竟这种人亡命之徒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 但他更清楚,此刻求饶或是示弱,只会死得更快。 他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他抬起头,直视着李强血红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姐夫是自作自受,你也一样。” 李强一愣,似乎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林辰继续说道:“就算没有我,凭你们做的那些事,早晚也会有别人来检举揭发你们。今天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我提醒你一句,我好歹也算是国家公职人员。 杀害公职人员是什么罪名,你们应该清楚。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一个都跑不了!” 然而,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李强,却对此嗤之以鼻。 “公职人员?跑不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子现在都他妈这个样子了,烂命一条!还管你那么多?!”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神里的杀意浓烈得如同实质。 “我今天就是要给我姐夫报仇!我先弄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话音未落,李强猛地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噌”的一声,锋利的刀刃直接架在了林辰的脖子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乱坟岗的死寂。 铃声来自李强的口袋。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当他看到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时,他脸上的暴戾瞬间收敛了几分, “喂,姐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而压抑的声音,正是赵建明。 “姐夫你放心,事儿已经办成了,人我给你抓到了!” “这孙子嘴还挺硬,死到临头了还跟我横。你放心,我今晚一定把他给除了,保证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电话那头的赵建明沉默了几秒, “先别动手。” 李强一愣:“啊?姐夫,夜长梦多啊……” “我让你别动手!” “我马上就到。我也要过来,亲眼看看他临死之前的惨样!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55章 敢杀我吗? 李强挂断了电话,用刀背在林辰的脸上拍了拍, “听见了没?我姐夫要亲自过来送你上路!你小子面子可真不小啊!”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建明居然要亲自过来,看来真的是恨透他了。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副县长,如今已然是撕下了所有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径直射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赵建明。 此刻的他,再没有了往日在办公室里那副官威十足、意气风发的模样。有的只是一只野狗被逼到绝路时的癫狂。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赵建明一步步走来, “林辰,没想到吧?你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你呀你,”“明明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就是这么不长眼呢?非得要跟我作对。” “说实话,以前在发改委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个人才。年轻,好用,肯办事儿,我还真想过提拔你呢。可你偏偏,就长了个猪脑子!” “你以为我的事儿,就你知道?实话告诉你吧,整个县里,就没有谁不知道的!可他们都会聪明的装作看不见!” “甚至,他们还会主动给我做事,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才能保证他们荣华富贵,有的是钱赚!这么好的双赢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要!” 他的情绪猛然激动起来,指着林辰的鼻子怒骂道: “你不要,你偏偏要跳出来装什么大尾巴鹰!好像自己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恨不得把这事儿捅得全世界都知道! 你说,我不针对你,还能针对谁啊?” “所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自作聪明了!” 赵建明的声音怨毒而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辰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恐惧和后悔。 “呸!” 林辰猛地一偏头,一口浓痰,不偏不倚,狠狠地啐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下,比抽他一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你少拿你的那套歪理来恶心我!”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我跟你不一样!那些黑了心的事,昧良心的钱,我就是看不惯,就是要管!” 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尽讥讽的笑意,看着气得发抖的赵建明。 “你们之前不是挺牛逼的吗?跟那个王富贵上下勾结,这整个龙蛇镇都快成你们家的私产了!怎么着?这回还不是栽在我手上了!” 林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赵建明的伤口上。 “那王富贵已经进去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副县长,现在也被停了职!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我下一步,就准备亲手把你送进去,让你跟王富贵在里头做个伴儿!” “你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挪挪屁股了。” 赵建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羞辱! 这是赤裸裸最彻底的羞辱! “你……找……死!” 他猛地转身,一把从旁边一个发愣的混混手里夺过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老子先让你挪不了窝!” 赵建明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抡圆了手里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辰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让周围的混混们都眼皮一跳。 林辰只觉得仿佛被一柄铁锤砸中,他闷哼一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 赵建明彻底疯了,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手里的木棍一下接着一下,雨点般地落在林辰的背上、腿上、胳膊上。 “砰!砰!砰!” “你他妈还嘴硬!我让你嘴硬!” “还想送我进去?我他妈先送你上路!” “狗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斗!” 那张曾经在会议上夸夸其谈的脸,此刻扭曲狰狞,哪里还有半点领导干部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李强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心惊,但他没有阻止,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姐夫亲手了结这个祸害,这样,他们才算是在一条船上,以后要是出了事儿,谁也别想跑。 林辰死死咬着牙关,将一声声惨叫硬生生闷在喉咙里。 棍棒加身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越是求饶,赵建明就会越是得意。 不知过了多久,赵建明似乎是打累了。 他拄着木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而地上的林辰,早已不成人形。 他浑身是血地趴在那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已是奄奄一息。 赵建明扔掉木棍,走上前去,一把揪住林辰被血浸湿的头发,将他的头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服不服?” 赵建明咬着牙,眼中充满了施虐后的快感。 然而,回应他的,是林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喷出的一口血沫! “呸!” 这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再一次,结结实实地吐在了赵建明的脸上。 赵建明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被彻底激怒了!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将林辰的头掼在地上,然后转身对着李强和那群混混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挖坑!给老子他妈的现在就挖坑!老子今天要活埋了他!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周围的混混们闻言,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可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闻的冷笑。 “你……敢杀我吗?” 赵建明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一步步逼近,蹲下身子,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林辰。 “我有什么不敢的?” “现在的你,在我眼里,跟一只鸡没什么区别。杀你,就跟杀一只鸡一样简单。” 第56章 投鼠忌器 赵建明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残忍,仿佛下一秒,林辰就将化为这乱坟岗里的一抔黄土。 周围的混混们已经拿起了铁锹,跃跃欲试。 然而,趴在地上的林辰,却似乎是在嘀咕什么。 他声音太小,以至于赵建明没听清。 他不耐烦地蹲下身,再次揪住林辰的头发:“你说什么?大声点!是想求饶了吗?” 林辰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那双被血污模糊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定了赵建明。 “我说……” “一年前……东郊水库……淹死的那7个女大学生……” 话音未落,赵建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抓着林辰头发的手,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颤! 李强和周围的混混们都愣住了,他们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赵建明懂!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那件事……那件被他用通天手段压下去,做得天衣无缝,自以为是天知地知他知的往事,这个小子……这个小子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说外人,就连他老婆和他小舅子李强,都对此一无所知! “你……你怎么知道的?!”赵建明彻底失去了刚才的疯狂。 看到他这副反应,林辰知道自己赌对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自以为没人知道,可那件事是怎么回事?我一清二楚。 那件事的所有证据,从头到尾,我都已经整理好,备份在了一个加密邮箱里。” 他顿了顿,看着赵建明那张煞白的脸,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邮箱设置了定时发送。只要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登录取消,里面的所有东西,就会自动发往省纪委,还有……京城的相关部门。” “这么大的事儿,我想……你姓赵的,就算是通天的本事,也照样跑不掉吧?你上面的人就是想保你也保不住了吧,别忘了你后面有人,我后面同样也有人。” 赵建明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彻底慌了。 杀了他,证据就会被发出去,他死路一条! 不杀他,这件事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辈子任他拿捏,只要他今天逃掉,自己必死无疑。 他眼中的杀意和暴戾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现在的第一要务,不是杀了林辰,而是拿到那些该死的证据! “把证据交出来!” 赵建明猛地松开林辰,转而抓住他的衣领,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低吼, “把你那个邮箱的账号密码给我!只要你交出来,我就留你一条活路!” “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照样能赶在邮件发出去之前把那些证据全部毁掉。” 听到这毫无底气的威胁,林辰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和瘆人。 “你……试试?” 他不敢试! 他赌不起! 一旁的李强却完全没搞懂状况,眼看姐夫被一个将死之人三言两语就吓住了,顿时急了。 “姐夫!你跟他废什么话!” “什么狗屁邮箱!这孙子就是吓唬你呢!直接一刀弄死他,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是不再等赵建明的命令,举起手里的匕首就要朝着林辰的心口窝扎下去! “你不动手,我来!” “住手!” 赵建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把死死抓住了李强持刀的手腕。 他不敢赌!万一林辰说的是真的,他一死,邮件发出去,那就全完了!包括他背后那个人也得跟着完蛋。 “你他妈疯了!” 李强还想争辩:“姐夫,不能信他……”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强的脸上。 赵建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将李强抽得一个趔趄,翻倒在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急个毛!”“老子的命都快没了!你还他妈在这儿添乱!” 吼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李强,猛地转过身,重新蹲在林辰面前。 “林辰,我们谈谈。” “把证据交出来,把那个邮箱的账号和密码给我。只要你交出来,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不仅如此,我……我动用我背后所有的关系,让你当上龙蛇镇的镇长!不!甚至,以后石川县的县长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面对这诱人至极的条件,林辰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这无声的拒绝,让赵建明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在林辰身上疯狂摸索起来。 很快,他从林辰的裤兜里掏出了一部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手机狠狠地杵到林辰的眼前,状若疯癫地嘶吼道: “快!打开它!把那封该死的邮件给我删了!现在!立刻!马上!” “有本事……” “你自己删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建明最后的理智。 “好!好!你以为我不敢吗?” 一连串的尝试失败后,手机直接被锁了。 这回真的是破罐子破摔,准备鱼死网破了。 “证据……我不要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死!现在就死!” 他猛地扔掉手机,一把夺过旁边李强手里那把还滴着血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辰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骤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红蓝警灯,将整个乱坟岗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全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从黑暗中涌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瞬间就将他们团团包围! 赵建明高举匕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李强和那群混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武器当啷掉了一地,乖乖地抱头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分开,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新任公安局局长老刘以及一脸焦急和后怕的韩雅。 自从王长天落马之后,能力出众的老刘便顺理成章地从副局长扶正。 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林辰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快!救护车!” 刘振华脸色铁青,对着身后大吼一声,随即大手一挥, “把这里所有的人,全部给我铐起来带走!” 警察们一拥而上,将失魂落魄的赵建明和李强等人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就在被警察架起来的那一刻,李强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扭头,看着同样被铐住的赵建明,积压的恐惧和怨恨瞬间爆发! “姓赵的!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 “老子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我让你杀了他!你他妈不动手!磨磨唧唧!现在好了吧?害得老子也得跟你一起完蛋!”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就是做鬼,老子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57章 诈他狗日的一波 石川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终于熄灭。 林辰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浑身上下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尤其是脑袋,沉甸甸的,医生说,光是头皮上的伤口就缝了十几针。 直到第二天下午,林辰才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脑袋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呲了呲牙。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 韩雅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一夜没怎么合眼。 当看到林辰睁着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你醒啦?”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我没事……” 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我昏迷多久了?村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听到他醒来第一句还是在关心村里的事,韩雅又是心疼又是好气,这家伙就是个傻子。 “你可吓死我了……村里那边你放心,我没敢把你的事告诉大家,怕他们担心。现在就刘局和陈书记知道情况。” “哦,那就好。”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病房里的安静。 快一天没进食,饿了。 林辰的老脸一红,顿时有些窘迫。 韩雅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看来情况真的好很多了,某人啊都知道饿了。” 说着,她拧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给你熬了点稀饭,还有亲手煲的鸡汤,你现在身体虚,得好好补补。” 见他浑身缠着绷带,手脚都动弹不得,韩雅很自然地舀起一勺稀饭,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勺沿试了试温度,然后又吹了吹气,递到了他的嘴边。 “来,张嘴。” 林辰顿时就僵住了。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被哪个姑娘家这么贴心地照顾过,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连嘴都不知道该不该张开了。 林辰正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韩雅递到嘴边的勺子,最后还是像个小兔子一样乖乖吃饭。 就在这时,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瞬间打破了病房里的暧昧。 韩雅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请进。”林辰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陈清泉带着几个镇政府的干部走了进来。 一看到病床上木乃伊一样的林辰,顿时紧张地问道。 “林辰同志,你怎么样了?” “感觉好点没有?” “没事了,领导,让大家担心了。” 陈清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床边,看着林辰,神色中还带着一丝后怕。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昨天晚上,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要不是韩雅同志机灵,想办法定位到了你的手机,我们怕是都来不及赶过去救你!” “这一夜,人家韩雅同志可是一点都没合眼,跑前跑后,甚至还动用关系,连夜从省里请来了最好的外科专家给你主刀,这才算是保住了你这条命。” “陈书记,您别说了……”韩雅窘迫地拉了拉陈清泉的衣角。 林辰心中一震,望向韩雅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没想到这个姑娘居然为他做了这么多。 “行了,你现在就安心养伤。” “其他的事儿你先别管了,我会派人帮你都办妥的。”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下属,沉声道: “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林辰同志好好休息。” 等众人退了出去,病房门被关上,只剩下他们三人时,陈清泉才压低了声音, “赵建明和他那个小舅子,这回是彻底完了。 渎职在先,又蓄意谋杀,罪证确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不过,我倒是真想不通。 我听老刘说,赵建明当时明明有机会杀掉你,可最后却没动手,被抓的时候还疯了一样嚷嚷着要找你。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从他手里活下来的?听说是什么证据,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辰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老刘提着一网兜水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都在!” 老刘将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正好听到他们在说这事,也立马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对啊林辰,那姓赵的被铐起来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证据,你是不是真知道点什么?” 在三人的注视下,林辰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哪有什么证据?” 他叹了口气,坦白道,“我那是……诈他的。” “诈他的?” 陈清泉和老刘异口同声,满脸不可思议。 “嗯。” 林辰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 “之前我在镇政府整理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过一则旧闻,说是一年前东郊水库那边有个游乐设施出了事故,死了七个女大学生。 当时我一时好奇,就托人去私下了解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七个女大学生在死之前,或多或少都跟赵建明有联系。 甚至有传言说,她们几乎全是他的地下情人。后来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官方结论是意外事故,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所以,昨天晚上我看他要下死手,就拿这件事诈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刘振华听完,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他怎么跟疯了一样!” “林辰,你这可不是诈他,你这是提供了一个天大的线索!” 他立刻转身,对陈清泉说道: “陈书记,这事我得马上去办!如果一年前那七个女大学生的死真的跟他赵建明有关,那性质可就彻底变了!蓄意谋杀,数罪并罚,他少不了要吃一颗枪子儿!” 说完,他也顾不上再多待,风一样地冲出了病房,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第58章 赵建明完蛋了 刘振华风风火火地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清泉看着病床上的林辰,摇了摇头: “你小子……真是个福将,也是个闯将。” 林辰喘了口气,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说起了正事: “陈书记,既然赵建明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咱们村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关于在村子里牵网线,以及建立一个咱们村自己的宣传销售网站的事儿……” 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陈清泉听完却笑了。 “你不用说了。”陈清泉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欣赏, “你那个师妹,林可可同志早就代表你,把这个想法详详细细地跟我汇报过了。这是大好事!我全力支持!” “我已经让镇政府办公室跟运营商那边联系了,会安排专人与他们对接,争取最大的政策优惠。 另外,我还会从镇里挑选几个最精通网络技术的年轻人,组成一个专门的小组,全力配合你,帮你尽快把这条线搭起来!” 有了陈清泉这番话,林辰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又是三天之后。 在韩雅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林辰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能靠在床头,自己用手机看会儿新闻了。 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突然,一条本地头条新闻的推送,瞬间弹了出来,标题触目惊心—— 【石川县东郊水库惊天大案!警方搜查有重大突破!】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了进去。 新闻报道详细描述了过去三天发生的事情:在获取到关键线索后,市县两级公安机关高度重视,对东郊水库展开了前所未有地毯式的排查和水下搜捞工作。 而搜查的结果,让所有看新闻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方在水库底部的淤泥中,先后打捞出了十几具骸骨!经过法医鉴定和DNA比对,除了确认包括一年前失踪的那七名女大学生外,竟然还有好几具无法立刻辨认身份的无名尸骨! 这还不是最骇人听闻的。 更令人震惊的是,潜水员在水库深处一处隐秘的岩洞里,还起获了足足好几口沉重的防水保险箱! 箱子被打开后,里面放着的全是拿塑料薄膜一层层封存好的金条和成捆的现金! 根据新闻里披露的数字,经过银行人员的初步清点,这批金条和现金的总价值,足足有近千万之多! 林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和那几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只是想在绝境中用一个未经证实的传闻来诈唬赵建明,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真的掀开了一个如此血腥和贪婪的惊天秘密! 林辰一条新闻还没看完,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各种新闻APP的推送如同潮水般涌来,标题一个比一个骇人。 东郊水库案,彻底引爆了! 这起最初被认为是意外事故的案件,随着十几具骸骨和近千万黑钱的浮出水面,其恶劣程度和牵扯之深,迅速超出了石川县,甚至岭南省的范畴。 省委省政府高度关注,连夜成立联合专案组。 紧接着,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更是被上报到了京城,引起了社会巨大的舆论风暴,无数网友在网络上口诛笔伐,要求严惩凶手。 在这样雷霆万钧的压力之下,案件的调查进展得异常迅速。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心理防线早已崩溃的赵建明和李强,很快就交代了所有罪行。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警方彻底查明, 那七位不幸遇难的女大学生,果真如传闻那般,都曾是赵建明的情人,被他用金钱和权力诱骗,先后与他厮混在一起。 而那笔在水库底下藏匿的巨额款项,也查明了来源 全都是赵建明这些年利用职权贪污挪用的公款,其中有上面拨下来的救灾款、有给贫困户的扶贫款, 甚至还包括了当年红星采石场坍塌事故后,他私自截留的安置补偿款! 至于杀人动机,则是因为那几个女大学生无意中得知了赵建明私底下干的这些龌龊事,并且有要挟勒索的苗头, 赵建明担心事情败露,便痛下杀手,制造了所谓的意外事故,将她们永远地埋葬在了水库底下。 而他的小舅子李强,就是整个谋杀计划的帮凶和执行者。 更令人发指的是,随着审讯的深入,另外几具无名尸骨的身份也被揭开,他们都是李强生意上的对头,就因为一些生意上的过节就把人家给杀了。 这个平日里跟在赵建明屁股后面,看起来只是个凶神恶煞的走狗的李强,实则也是石川县地下世界的一名黑头子! 他背地里经营着好几个地下赌场,甚至还涉嫌贩毒和组织贩卖人口! 那近千万的赃款里,除了赵建明的贪污所得,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们二人合伙贩毒、贩卖人口的血腥获利!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官匪勾结,草菅人命,所犯罪行可以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面对如山的铁证,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省检察院很快便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贪污罪、贩毒罪等多项罪名,对二人提起了公诉。 当然,这都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大概半个月后,在韩雅的精心照料和医生的一致确认下, 林辰终于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身体也已基本痊愈。 两人一起坐着车回了村子,一路上韩雅嘘寒问暖的,他明显能感觉的出来这姑娘对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然而,当他站在村口时,整个人却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忆中那个闭塞、甚至有些破败的村子,此刻已经大变样了! 从进村的主干道到每家每户的小路上,每隔几十米就竖起了一根崭新的电线杆,上面挂着锃亮的太阳能路灯。 还有网线和各种各样的设备都已经搭建好了,他回去的时候,那些工人正在干活儿呢。 林辰正看得出神,村里眼尖的村民已经发现了他。 “是林书记!” “林书记回来啦!” 第59章 这还是老鸦沟吗? 林辰心中感慨万千。 他这才离开半个多月,村子竟像是按下了发展的快进键。 在村民们簇拥下,他来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也被修缮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张家祠堂了,这回是真的整成了现代化的室,几间干净的大瓦房,贼拉亮眼。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键盘敲击声和兴奋的讨论声,与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推门进去,只见原本空旷的村委会大厅里,此刻已经拉上了网线,摆了好几台崭新的电脑。 林可可正带着几个一看就是技术员的年轻人,对着屏幕上的代码指指点点,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学长!你回来啦!” 林可可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丢下了手头的工作,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学长你看!”她献宝似的将电脑举到林辰面前,兴奋地汇报道, “我们村的网站已经初步搭建完成了!域名都申请好了,也通过了压力测试,服务器足够稳定,现在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林辰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个设计简洁大方的网页, 页面顶端是山清水秀老鸦沟,生态好物达万家的宣传语,下面分门别类地展示着村里的土鸡蛋、野生菌、蜂蜜等土特产,每一项都配有精美的图片和文字介绍。 “嗯,不错,不错。挺有创意,果然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啊,我家师妹就是厉害。” 他正看得入神,另一边角落里传来的一阵热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几个年轻人,正架着补光灯和手机支架,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些、相貌周正的大姐、小媳妇儿们,在镜头前搞起了直播。 “家人们!看到没?咱们这茶叶,都是今天早上刚从后山采下来的,带着露水呢!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 “想下单的宝宝们点下面小黄车一号链接!今天我给姐妹们炸福利,买二送一!” 你别看这才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些平日里只会下地干活的大姐们,此刻在镜头前却是有模有样。 那带货的口才和熟练的话术,竟一点也不比网上那些小网红差! 林辰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贫穷闭塞的老鸦沟村吗?这才几天不见,怎么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他下意识地想挤过去瞧个究竟,结果还没靠近,就被一个正准备上播的大姐给推开了。 “哎呀,林书记您让让,别挡着我们镜头!” 直到这时,林辰才发现,这围着的一圈,几乎全是李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们。 她们此刻都换上了村里特有的蓝印花布服饰,打扮得花枝招展,背后还背着装着新鲜茶叶的小竹篓,准备现场直播炒茶。 推开他的那个李家媳妇又爽快地说道: “林书记,您是做大事的人,这里就用不着您操心啦!您这大病初愈的,赶紧回去歇着吧!” 林辰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场面里,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个人。 不过,这种不重要的感觉,却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快速发展,村子在一天天地变好,村民们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奔头,这不正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事儿吗? 他欣慰地笑了笑,刚打算转身回自己的住处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下一秒,村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汽车引擎声。 十几辆崭新的蓝色皮卡车,排着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村委会的空地上。 车斗上,拉着的满满的全是带着泥土芬芳的果树树苗。 一个穿着农业局制服的中年干部从领头的车上跳了下来,看到林辰,连忙快步上前,客气地伸出手: “您就是林辰,林书记吧?” 林辰点了点头,与他握了握手。 “林书记您好,我是县农业局的钱斌。” 钱斌热情地说道,“陈书记亲自向市里、省里申请的这批经济树苗,总算是批下来了! 原本早就该给您送来的,听说您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儿,受了伤,这不,一听说您今天回来,我马上就带人给您送过来了!” 说着,他指着后面车上的树苗介绍道: “这批主要是考虑到咱们老鸦沟这边沙土地质和水土流失的问题,特意选的品种。有五千株大梨树、三千株抗旱苹果树苗,还有两千株耐贫瘠的枣树。 这些树苗根系都特别发达,不仅能固土保水,挂果后的经济效益也非常可观!” 跟在他身后的韩雅,连忙拿出本子,将这些种类和数量一一做好记录。 钱斌又指了指最后几辆车: “除了树苗,还有配套的有机化肥、低毒农药以及植物营养液,都一并给你们送来了。” 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一车车物资,林辰心中激动不已,连连握着钱斌的手感谢道: “钱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可真是及时雨啊!” “林书记,你先别着急谢。” “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呢!” “啊?还有?” 林辰着实吃了一惊, “钱主任,这都接近一万棵果树了,把咱们村后面那几座荒山种满都绰绰有余了,要是再多,我可真找不到地方种了。” 钱斌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林书记你误会了,后面来的可不是树苗了。” 他神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是省厅扶贫办特意给你们村下发的扶持项目,3000尾优质鱼苗,还有1000尾马上就能上市的成鱼,主要是花鲢、草鱼这些,长得快,好养活。” “你们村不是有个大蓄水池,还有几口鱼塘吗?上面的意思是让你们多线发展,这果树要种,鱼也得养起来嘛!” 养鱼? 林辰彻底愣住了,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正说着,村口又传来了货车的声音。 果不其然,又是两辆装载着巨大蓝色水箱的重型货车,缓缓停在了皮卡车队后面。 透过水箱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鱼儿正在游动。 这下,树苗有了,鱼苗也有了,可新的问题也来了。 第60章 种树,养鱼 林辰立刻叫人请来了村里的两个扛把子。 “张叔,李叔,你们看这事儿……” 林辰指了指那两车活蹦乱跳的鱼, “种树这事儿好说,咱们组织人手上山开干就行。 可这鱼……该养到哪儿去?李家那个大蓄水池,我记得是全族的命根子,怕是不能随随便便拿来养鱼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李满仓的霉头。 谁知,话音刚落,李满仓却一拍大腿,竟是出乎意料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养!为啥不养!这是镇里和县里对咱们的扶持,是好事!” 李满仓满脸红光,显得比林辰还激动,“林书记,你放心,我们现在也看开了,既然已经有干净的井水喝了。那蓄水池就让他做别的。 除此之外,在我们李家大院的后头,还有好几口祖上传下来的老鱼塘, 就是这些年没人正经管,都处于半荒废的状态,里面养的都是些野鱼,平日里谁家要是嘴馋了,就自己下去摸两条开开荤。” “既然镇里给了鱼苗,那咱们就干!我回头就叫族里的年轻人把那几口鱼塘清出来,消毒、放水,保准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林辰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场地的问题解决了,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两位,这场地是有了,可……我不会养鱼啊,这玩意儿我可没学过。” 话音刚落,李满仓和张承望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林书记啊林书记,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李满仓笑得胡子直抖,他挺起胸膛,一脸自得地说道, “别的不敢说,就说这养鱼,我老李要是敢说第二,这整个老鸦沟,不,这整个龙蛇镇,就没人敢说第一!” “没错没错!” 一旁的张承望也连连点头,笑着补充道, “林书记你可别不信,老李可不是吹牛。他年轻那会儿,人民公社还没散伙的时候,他不光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养鱼能手,还因为技术好,被县里的水产站专门请去当过好几年的技术员,给下面各个生产队指导怎么开塘养鱼、怎么防治鱼病呢!” 林辰看着眼前这位拍着胸脯,一脸舍我其谁表情的大爷,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他还真不知道,这位平日里有些古板又极好面子的李家族长,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李叔,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您……” 林辰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两位老人年纪都不小了。 “林书记,你放心,有我帮老李搭把手呢!” 张承望也在一旁拍着胸脯附和道。 “我不是不信二位的本事,主要是担心您二老的身体,这养鱼可是个辛苦活儿。” 没想到他这句关心的话,反倒点燃了两位老人的“老小孩儿”脾气。 “怎么?林书记这是瞧不起我们这把老骨头了?” 李满仓把眼一瞪,“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们还就管定了!你小子要是再推三阻四的,就是不信任我们!” 张承望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俩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了,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还能让你个小年轻给看扁了?” 看着两位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林辰是彻底没辙了,只好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那咱们村这养鱼的大事,就全权拜托二位了!” 见他松了口,两位老人脸上这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林辰趁热打铁,赶紧布置起工作来: “那这样,今晚上就麻烦二位大爷,回去跟各家各户通个气,愿意参与养殖的,都到您二位这儿登个记。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全凭自愿,但谁要是愿意干,领了鱼苗,就必须负起责任来,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这些资源都是上面好不容易给咱们争取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放心吧林书记!”李满仓和张承望齐声应道,劲头十足。 事情安排妥当,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村委会的小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林可可和韩雅一起,在简陋的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硬是凑出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说是要给林辰接风洗尘。 饭桌上,林可可兴奋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后台数据页面,向林辰汇报起了今天的直播战果。 “学长,你猜我们今天卖了多少?” “怎么样?看那架势,应该还行吧?”林辰笑着问道,心里估摸着第一天,能有个万儿八千的开门红就算不错了。 “何止是还行!简直是太棒了!” 林可可激动得小脸通红,她先是伸出一个巴掌,然后又加了一根手指,在林辰面前晃了晃。 “六千?”林辰试探着问。 “不对!再猜!”林可可的眼睛笑得像月牙儿。 林辰心里一跳,难道……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六万?” “bingo!答对了!”林可可清脆地打了个响指,激动地宣布道, “总销售额,六万八千块!学长,这才一下午啊!我们老鸦沟村一下午就卖了快七万块钱的东西!”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林辰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就连一旁安静吃饭的韩雅都惊得停下了筷子,捂着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六万八! 对于一个刚刚通网,第一次搞直播的山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可可更是兴奋地补充道:“你都不知道,咱们村的茶叶和蜂蜜有多受欢迎!光是预售的岩芽茶就卖出去了两百多份,咱那野蜂蜜,一百多罐直接被秒空了!还有那些山货干菌,零零总总加起来,这才凑够了这个数!好多人都在直播间里追着问,咱们什么时候上新呢!” 林辰端着饭碗,半天没有动弹。 他心中涌起的,已经不单单是激动,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为老鸦沟村规划的这条互联网+农业的路,彻底走对了!这六万八千块钱,不仅仅是钱,更是全村人未来的希望和奔头! 第61章 老妈的电话 “学长,这还不止呢!” 林可可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得意,晃着小脑袋说道, “这才只是刚开始,咱们的名气还没有彻底打出去! 你等着吧,等将来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地方买到咱们老鸦沟村出产的好东西,这个销售额还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到那个时候,你这个大书记,就等着在村委会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一句话,把桌上的三个人都逗笑了。 林辰也是畅快地大笑起来。 “好!那网络直播和线上销售这一块,以后就彻底交给你们俩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韩雅和林可可, “你们放手去干,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我来想办法解决!我就专心负责村里其他的发展事务!” 他知道,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吃完这顿意义非凡的庆功宴,林辰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村子里的路灯装上了,网络通了,直播卖货开门红,种树和养鱼的事也都有了着落,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躺在床上,刚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丝复杂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划开接听键,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到耳边。 “妈……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和一丝压抑哭腔的女声。 “我要是再不给你打电话,你死在外面我怕是都不知道!” “儿子,你回来吧!妈害怕了,妈真的害怕了!” 电话里的声音,瞬间击中了林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事情我都听你秦叔叔说了。你从小就是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这回……这回还差点让人给打死……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要说起来,都怪你那个死鬼爹!” 老妈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明明咱们家在京城有钱有势,给你安排个清闲安稳的职位,那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事! 可他那个老家伙,非得让你去什么基层锻炼!害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我已经把他给臭骂了一顿了!” “儿子,你听妈的,咱不干了,回来吧!妈已经给你订好了明天早上的机票!” 听着老妈焦急又心疼的话语,林辰心中又暖又愧,他连忙开口拒绝。 “妈!妈您别急!我没事,真的没事儿!” “就是受了点小伤,皮外伤,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您看我现在不都活蹦乱跳的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但电话那头的老妈显然不信。 “妈,我现在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 “您放心,我真的没事。而且,老鸦沟村这个小村子,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所有人的干劲儿都上来了,我作为这里的带头人,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我必须得把这个村子带出来,才能安心!” 电话那头,老妈显然没有被他的话语说服,反而因为儿子这种报喜不报忧的态度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回来也行,”老妈的语气不容置喙,“那妈就过去看看你。” “别别别,妈!”林辰一听就急了,“您别折腾了,我这儿是偏僻山村,路不好走,您来了也不方便……” “你能走,我就不能走?”老妈直接打断了他, “再说了,我都多长时间没见到我的宝贝儿子了?妈就是想你了,不行吗?” 软硬兼施的话语,让林辰瞬间没了脾气。 电话那头的老妈叹了口气,语气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个让他头疼的话题。 “就这么说定了,这回我必须得来。 而且啊,你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该谈个女朋友,成家立业了,老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又来了! 面对老妈大人经典的催婚套路,林辰只觉得一阵无语,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工作忙没时间。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你那么多理由!” 老妈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我不管,反正我这次来,必须得见到我未来的儿媳妇儿!你要是搞不定,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家,我在京城那边给你安排了几个,随你挑!”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她还特意加了一句: “对了,最近娱乐圈不是新出了个女明星吗?我看着就不错,人长得漂亮,家世也好,跟你正般配……” “妈!您可别……” 林辰吓得一个激灵,刚想开口拒绝这离谱的提议,电话那头却已经传来了果断的挂断声。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辰举着电话,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个赵建明倒下了,他可以靠智慧和勇气去斗。 村子穷,他可以想办法带着大家致富。 可这……让他上哪儿去凭空变一个儿媳妇出来? 林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只觉得这道来自京城的圣旨,比对付那些贪官污吏还要棘手百倍。 他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回京城?那绝对不行! 老鸦沟村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他要是现在走了,那跟逃兵有什么区别? 可不回去,怎么应付即将杀到的老妈大人?还有那个离谱的必须见到未来儿媳妇的要求…… 找谁? 林可可?不行不行,那丫头在他眼里就是个没长大的妹妹。 村里其他姑娘?更不熟啊! 想着想着,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张脸。 韩雅那张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丽的脸,她低头为自己吹凉稀饭时,那认真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在这村子里,他最熟悉、最能说得上话的,似乎也只有韩雅了。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唐,也很冒昧,但眼下,为了化解老佛爷的攻势,他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走出了房间,敲响了隔壁韩雅的房门。 第62章 做我女朋友,好吗?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韩雅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她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到门口站着的林辰,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林书记?这么晚了,有事吗?” 林辰看着她,一张脸憋得通红,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此刻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 “那个……韩雅……有点事,想……想请你帮个忙。” 看到他这副窘迫又为难的样子,韩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事啊?你说吧。” 林辰一咬牙,心一横,索性把刚才跟他老妈的通话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最后,他几乎是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所以……我想请你……能不能……冒充一下我的女朋友?就……就在我妈来的这几天……” “啊?!” 韩雅彻底愣住了,她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瞬间烧了起来,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冒、冒充你女朋友?”她结结巴巴地,美眸瞪得溜圆,“这……这怎么能行?太……太荒唐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也很离谱!” 林辰见她要拒绝,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韩雅,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行吗?至少……至少先把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不然的话,我妈真的会把我押回京城去!到时候……我就必须得离开老鸦沟村了。村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就全完蛋了。” 听到最后一句,韩雅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村子差点连命都丢了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急得满头大汗,那副无助又恳切的模样,让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也知道,老鸦沟村离不开他。 如果只是假扮一下,就能让他留下来…… 韩雅心乱如麻,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林辰的耳朵里。 “……好吧。” “我……我答应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辰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出房门。 刚在院子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就看到李满仓和张承望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林书记,醒了啊!”李满仓嗓门洪亮,“名单给你报上来了!” 林辰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名单上罗列了二十多个名字,大多都是他这段时间走访下来,已经有所了解的村民,全是村子里踏实肯干的人家,是挺不错的。 他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着头。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却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王双喜。 林辰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这人好像是个外来户,祖上是逃难到老鸦沟村的,在村里没什么根基。 听村里人闲聊时说起过,这王双喜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平日里不偷不抢、不嫖不赌,就一个字——懒,奇懒无比。 今年都快四十岁了,还是个光棍儿汉,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是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主儿。 他居然会同意养鱼?这可真是奇了。 林辰抬起头,看向张承望,问道: “张叔,这个王双喜是怎么回事?他……能行吗?” 张承望闻言,也是一脸古怪的表情,他挠了挠头说: “林书记,不瞒你说,我老头子也看不惯这小子那懒散劲儿。 可是,昨天我回去把这消息一说,嘿,你猜怎么着?他居然是第一个跑来我家报名的,那积极的样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满仓也在一旁补充道: “是啊,我当时也纳闷呢。 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人嘛,总是会变的,万一这小子是真想通了,想好好过日子了呢?咱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总得给个机会不是?” 林辰沉默了。 他看着“王双喜”那三个字,考虑了片刻。 李大爷说得对,扶贫不仅是扶物质上的贫,更是要扶精神上的贫。 如果王双喜真的愿意改变,这对他自己、对整个村子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想到这,他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他愿意干,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辰立刻安排道: “事不宜迟,那些鱼苗在车上可待不了太久,时间长了会死的。大家下午就抓紧,先把那些废弃的鱼塘都给清理出来!” 当天下午,林辰就一个电话,把上次帮他们修路的马老板的工程队给叫了过来。 几台挖掘机和抽水泵开进村子,沉寂多年的废弃鱼塘边,顿时热闹了起来。 抽水泵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浑浊的塘水被一股股抽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就在一个鱼塘的水快要抽干,露出黑黝黝的淤泥时,一个站在塘边眼尖的村民突然指着水塘中央,惊奇地大叫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水里有东西在动!好大的水花!” 众人闻声,立刻围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只见浑浊的泥水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猛烈地翻腾、挣扎! “是鱼!大鱼!” “天哪!这塘都荒了多少年了,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鱼?” 等水抽得差不多了,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早就按捺不住,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争先恐后地跳进了没过小腿的淤泥里。 “在这边!快来帮忙!我按住它了!” “哎哟!劲儿真大!滑不溜丢的,抓不住啊!” 整个鱼塘边一片欢腾,一阵手忙脚乱的忙活之下,众人合力,还真就从淤泥里摸出了五六条大鱼! 每一条都有一米来长,估摸着得有十几斤重,被抬上岸后还在活蹦乱跳。 村民们看着这几条肥硕的大青鱼,无不啧啧称奇,谁也说不清,它们究竟在这废弃的池塘里待了多少年了。 第63章 分钱的法子 这不仅仅是几条鱼,更是一个好兆头! 林辰看着大伙儿兴奋的笑脸,心中一动。 “乡亲们!这可是咱们的开门红! 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上,咱们就把这几条大鱼给炖了! 让村里手艺好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都露一手,不管张家还是李家,都聚到村委会前面的广场上,咱们热热闹闹地吃一顿‘百家鱼宴’!” “吃完饭,我还有一件关乎咱们村子未来、关乎大家伙儿钱袋子的大事,要跟大家好好商量!” 一听说有鱼吃,还能全村聚餐,乡亲们立刻高声叫好,一天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 夜幕降临,村委会前的广场上,燃起了几堆明亮的篝火。 几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炖着奶白色的鱼汤,鲜美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的气息,飘散在整个山谷里。 桌椅板凳都是各家各户凑出来的,长长地摆成了一条龙。 张家和李家的人,如今都坐在一起,虽然彼此间话语还不多,带着点生疏的客气, 但眼里已经没了往日那种剑拔弩张的仇视,不会再像乌眼鸡一样见面就掐。 张承望和李满仓这两个老对头,此刻更是破天荒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一人手里拿着一瓶酒,你一杯我一杯,一边喝着,一边红着脸吹牛,争论着自家年轻时谁更能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达到了最高潮。 林辰端着满满一杯酒,走到了广场中央,示意大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乡亲们!” “今天这顿饭,吃得高兴吗?” “高兴!”大伙儿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好!”林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饭吃高兴了,咱们就得说正事了。 昨天,咱们的直播卖货,一下午就卖了六万八千块!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问题也来了——这钱,以后咱们该怎么分?”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系到每个人切身利益的头等大事。 林辰看着众人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先说两种最简单的法子,但我觉得都不可取。” “第一种,搞平均,吃大锅饭。卖了多少钱,扣掉本钱,全村人头对人头平分。 这种方法,听起来公平,但实际上,是对那些起早贪黑、辛勤付出的勤快人的最大不公! 凭什么干活的和不干活的拿一样的钱?咱们不走这条路!”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赞同之声, “第二种,各家干各家的。你家的茶叶你卖,我家的蜂蜜我卖。 这样一来,谁卖的多谁就挣得多,好像也挺公平。 但是乡亲们,那样咱们就是一盘散沙!聚不成一股绳,形不成合力,咱们老鸦沟村这块好不容易才有点名气的牌子, 就永远打不响,也卖不上价!我们还是挣不到大钱!” 众人听了,都陷入了沉思,觉得林辰说的句句在理。 “所以,我提议,咱们成立一个老鸦沟村发展合作社!我给大家讲讲这个合作社的规矩。” “第一,统一品牌,统一销售。 以后咱们村所有的山货、茶叶、蜂蜜、包括今天刚清理出来的鱼塘里养的鱼,全都打上‘老鸦沟村’的牌子,由可可和韩雅她们的团队统一在网上销售。 这样,咱们的名气才能越来越大,东西才能越卖越贵!” “第二,设立公共基金。所有销售收入,先拿出固定的一部分,作为村子的公共发展基金。 这里面包括给可可她们销售团队发的工资和奖励、也包括咱们以后修路、通水、给老人孩子谋福利要花的钱! 这是咱们村子发展的本钱,谁也不能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剩下的利润怎么分?我不搞平分,也不搞按户分,我搞一套贡献值体系!” “啥叫贡献值?”有村民不解地问道。 “问得好!”林辰解释道, “这个贡献值,就分成两块。第一块叫‘产品分’,你往合作社交了多少货,货的品质有多好,这些都给你算成积分。 比如你交了一斤顶级的明前茶,可能就有10分,交了一斤普通的蜂蜜,可能只有3分。交的货越多、越好,你的产品分就越高!” “第二块,叫‘劳动分’!光提供产品还不行,村里的公共事务谁来干? 就像今天下午,大家一起出力清理鱼塘,这就是集体劳动!以后咱们修整茶园、维护鱼塘、参与村里的建设,只要你出工出力了,都给你记上劳动分!” “到了年底,咱们就把扣除公共基金后所有的利润,按照大伙儿手里总的贡献值来分红! 你的贡献值高,你分到的钱就多!你懒,不干活,不交东西,那你的贡献值就是零,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保证,每一笔账目,每一个人的贡献值,每个月都会清清楚楚地写在村委会的公告栏上,大家随时都能看,绝对公开、透明!” 林辰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村民们的心坎上。 这个法子,既保证了勤快人多劳多得,又把全村人拧成了一股绳,还为村子的长远发展留下了后路! 短暂的寂静之后,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个法子好!” “林书记说得对!就该这么干!不能便宜了那些懒汉!” “多劳多得,公平!我服气!” “行了!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大家就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明天,咱们就往鱼塘里下鱼苗,开始咱们红红火火的新日子!” “好!” 乡亲们再次欢呼起来,广场上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 林辰刚坐下,一个身影就端着酒碗,略带一丝讨好地凑了过来,正是那个全村闻名的懒汉王双喜。 “林书记……”王双喜嘿嘿笑着,黝黑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您刚才说得太好了!您就是我们村的大救星!这杯我敬您!” 林辰不动声色地跟他碰了一下杯,看着他一口将酒闷了,才问道: “有事?” “嘿嘿,是有点小事。” 王双喜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明天分鱼苗的时候,您看……能不能多给我们家分点儿?” 林辰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哦?弄那么多,你一个人养得过来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第64章 女人的第六感 被林辰这么一问,王双喜的老脸一红,但还是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 “林书记,不瞒您说,人嘛,都是会变的。” 他挠了挠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以前我懒,那是因为日子没个盼头。快四十的人了,穷得叮当响,哪个姑娘能看得上我?我寻思着,干不干活不都一样是打光棍儿嘛。” “可现在不一样了!” “跟着您干,我瞧见奔头了!我也想多挣点贡献值,年底多分点钱,攒够了钱盖个新房,也讨个媳妇儿回来,正经过日子!” 看着他眼中那股对未来的渴望和憧憬,林辰欣慰地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改变。 “好!有志气!”林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冲你这番话,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干,踏踏实实地干,这鱼苗我给你多分!以后有什么难处,只要是为了把日子过好,村里也帮你!” 得到林辰的许诺,王双喜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道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娶上媳妇的好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 报了名的村民们全都聚集到了清理好的鱼塘边,一辆装着鱼苗的大水车停在旁边,嗡嗡地打着氧气。 李满仓此刻俨然成了现场总指挥,他叉着腰,扯着大嗓门,将自己几十年的养鱼经验倾囊相授。 “都听好了!把鱼苗倒下去的时候动作都给我轻点!这鱼苗娇贵得很,经不起折腾!” “看我手势,找几个人,把放苗的口子对准水面,让它们自个儿顺着水流游进去!别‘噗通’一下全给倒下去,那得摔死一半!” “还有,王双喜!你小子分的塘最大,头一个星期,早晚都得过来巡塘,看看水色,注意水温!要是发现有翻白肚的,赶紧捞出来!听见没?” “欸!好嘞!您就瞧好吧!”王双喜应得比谁都响亮,拿着个大网兜,干劲十足。 随着最后一筐鱼苗被小心翼翼地倾倒入水中,今天最主要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鱼苗入塘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新的水环境, 村民们在李满仓的嘱咐下,留下几个人负责看护,其余的人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回去的路上,韩雅悄悄凑到林辰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疑虑说道: “林辰,你觉不觉得……那个王双喜变得有点儿太突然了?” 林辰正想着后续的事情,闻言笑了笑: “突然吗?我觉得还不错啊。 常言道,扶贫先扶志,他自己既然有了脱贫致富的志气,这可是大好事,咱们就得支持他、帮助他。” “你说的这个道理我懂。” 韩雅微微蹙眉,好看的眼睛里闪着一丝不确定,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刚才我偷偷观察他,他看鱼塘的眼神……不太对劲,不像是在看自家产业,反而……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鬼。” 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林辰忍不住失笑,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但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便收了回来,语气温和地说道: “我看你呀,是最近跟着我跑前跑后,实在太累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要不这样,明天你带着可可去县里逛逛街,买点新衣服,好好放松放松?村里的事儿有我盯着呢。”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韩雅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 “这叫女人的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林辰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她的提醒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个懒汉愿意浪子回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应当鼓励,而不是怀疑。 送韩雅回去休息后,林辰的心思又扑到了另一件大事上——山上那片荒地的改造。 之前钱主任答应送来的那批果树苗,已经放了好几天了。 再不种下去,损失会很大。好在钱主任考虑周到,特地留下了一支由林业技术员组成的专业队伍,负责指导村民如何科学种植。 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叫苏浩轩,是个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看起来就很干练的年轻人。 林辰当即找到苏浩轩,两人拿着地图,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研究了一整个晚上,根据山地的土质、坡向和水源情况,仔细规划好了不同果树的种植区域。 第二天,种树大计正式启动。 村民们的热情空前高涨,领了树苗,扛着锄头,在苏浩轩和技术员们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在规划好的山坡上挖坑、栽树、浇水。 李满仓虽然年纪大了,但也闲不住,在人群里跑前跑后,一会儿帮着扶正树苗,一会儿吆喝着让人把土踩实了,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个李家的后生突然从山下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李满仓身边,附在他耳边,神色惊恐地悄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李满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巨大的震惊和骇然,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塌下来的消息。 “啥?!” 他那一声惊叫变了调,随即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山下狂奔,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林辰就在不远处,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他,急切地问道:“李叔,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李满仓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山下鱼塘的方向。 “出……出大事了!林书记!” “王双喜……王双喜他们家那个鱼塘里的鱼……一夜之间……全……全都不见了!连昨天下进去的鱼苗,一条都不剩了!” “什么?!” 林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鱼全都不见了?一夜之间?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跟着神色慌张的李满仓,领着一大帮子听到消息、同样满脸震惊的村民,就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种树现场,瞬间变得一片狼藉,锄头、树苗扔了一地。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到王双喜分到的那个鱼塘边。 第65章 看走眼了,这孙子 放眼望去,鱼塘的水位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水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捞!快!拿网子来捞捞看!”林辰沉声命令道。 几个反应快的年轻人立刻找来了渔网,二话不说跳进了冰冷的塘水里,从这头拉到那头,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打捞。 岸上的村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水面 然而,一网下去,拉上来的除了黑色的淤泥和水草,空空如也。 再一网下去,依旧如此。 村民们不信邪,一张又一张的网撒下去,将整个鱼塘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偌大的一个鱼塘,别说昨天放下去的那几千尾鱼苗,就连前天从塘里捞出来后,特意留下几条当种鱼的大青鱼,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唯一的收获,是渔网边缘挂住了几条小指长短、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死掉的鱼苗。 “怎么会这样……” “天杀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有妇人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那是她们全村人的希望啊! 林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向身边同样失魂落魄的李满仓, “李叔,你是最有经验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李满仓嘴唇发白,摇着头, “这……这不可能啊!林书记,昨天分塘之前,这村里所有的鱼塘我都挨个检查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缺口或者漏洞,鱼不可能跑出去!” “再说了,就算是哪个地方有洞,鱼跑了,也不可能跑得这么干净,一条不剩啊! 最关键的是,你看这水位,跟昨天一模一样,根本就没减少!鱼,绝对不是自己跑掉的!” 不是自己跑的,那就是被人捞走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蹿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林辰的拳头猛地攥紧,韩雅昨天那句提醒,此刻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是他太大意了! “去把王双喜叫过来!” “我要亲自问问他!” 他话音刚落,众人立刻四处张望,在人群里搜索着王双喜的影子。 可看了一圈,哪里有他的踪影?今天早上种树,他压根就没出现! 这时,一个李家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眼睛通红地怒吼道: “还找那个王八蛋干什么!肯定就是他干的!” “肯定是这个王八蛋趁着半夜没人,把鱼苗全都捞起来,偷偷拿去卖了!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畜生,他肯定干得出这种事!” 这个猜测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怒火。 “我就知道是这个白眼狼!” “咱们在这辛辛苦苦种树,他倒好,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抓住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群情激奋,众人立刻在村子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从村头找到村尾, 把他家那个破烂的土坯房翻了个底朝天,可连王双喜的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林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直跟在韩雅身后的林可可小声提醒道: “辰哥,我们之前牵网线的时候,不是在村口和鱼塘附近几个关键位置都装了监控吗?可以翻看一下录像!”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辰这才想起来,林可可之前的确是跟他说过,为了方便村里的管理,之前在牵网线的时候就在几个关键位置上加装了太阳能的监控探头 既然有监控,那就好办了。 他立刻带着韩雅和林可可,在一群核心村民的簇拥下,快步赶回村委会办公室。 打开电脑,林可可熟练地调出监控录像,将时间回溯到昨天晚上。 当画面跳转到午夜十二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监控画面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鱼塘边,正是王双喜! 紧接着,又有四五个年轻人从村外的小路上溜了过来,和他汇合。 他们在鱼塘边上,摸着黑,熟练地撒网、收网,将一筐筐活蹦乱跳的鱼苗和几条明显个头更大的种鱼捞了上来,装进一个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扛着大包小包,消失在夜色中。 铁证如山! “是镇上的王二赖子!我认得他!” 一个眼尖的村民指着屏幕上那个领头的瘦高个,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是那个头上长癞痢的混混!整天不干正事,就喜欢在镇上的麻将馆里搓麻将,王双喜以前就经常跟他混在一起!” “韩雅,跟我走!” “去镇上!抓人!” 林辰和韩雅立刻开车直奔镇上。根据村民提供的信息,他们连着找了好几家麻将馆, 终于在镇子最角落的一家“发财麻将馆”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王双喜那得意忘形的大嗓门。 林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韩雅悄悄靠近了半开的窗户。 还没等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形,一阵混杂着火锅香气的对话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王二赖子,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说道: “双喜啊,你这次玩得有点大,把你们村扶贫的鱼都给捞出来卖了。 你们那个新来的林书记,我可听说厉害得很,之前连张铁柱都栽在他手上,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吧?你可别步了后尘啊。” “怕个逑!”王双喜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屑与张狂, “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了,扶贫工作做不好,那是他们村干部和扶贫队没本事,关我们这些老百姓什么事? 上面要怪罪,也是怪他们!” “而且,我捞的是分到我自己名下鱼塘里的鱼,那是我家的鱼!他还能把我抓起来是怎么的? 今儿光那些鱼苗就卖了快一千块!够咱们哥几个潇洒好一阵子了!来来来,吃肉,吃肉!” 林辰透过窗户的缝隙朝里看去,只见王双喜和那几个混混正围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得满嘴流油。 而那火锅里面翻滚着的,赫然正是昨天特意留下来的用来做种鱼的那几条肥硕的大青鱼! 第66章 追回鱼苗 那一口翻滚着大青鱼的火锅,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辰的眼睛里。 他胸中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砰!” 麻将馆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狠狠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房间里原本嘈杂的说笑声和划拳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正在吹嘘自己本事的王双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林书记……” 王二赖子和其他几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他们看着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得仿佛能杀人的林辰,一个个脸色煞白。 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哆哆嗦嗦地往墙角里缩。 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林辰没有说话,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双喜等人的心坎上。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房间。 韩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担忧,害怕他暴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了。 林辰走到桌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没有看吓得瑟瑟发抖的王双喜,而是垂下眼,落在了那锅翻涌的红油汤底上。 雪白的鱼肉在滚烫的汤汁里沉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此刻却显得那么刺眼。 他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很轻,却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扎得人骨头发疼。 “好吃吗?” 王双喜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林辰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让你吃!” 他猛地抬手,竟一把抓住了滚烫的火锅边缘,在一片惊呼声中,狠狠地将其掀翻在地! 哗啦——! 滚烫的红油汤底、煮熟的鱼肉、各种配菜和碗筷,瞬间炸得满地都是! 灼热的蒸汽混杂着辛辣的香气,呛得人无法呼吸。 “啊!” 几个混混被烫得跳脚尖叫。 林辰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双喜的衣领, 将他死死地掼在油腻的墙壁上,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对着他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咆哮出声: “你们他妈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那是鱼吗?那是全村人的指望!是那些乡亲们顶着太阳,起早贪黑清理鱼塘,盼着能过上好日子的命根子!” “我信你,我给你多分鱼苗,是想让你浪子回头,想拉你一把,让你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你呢?你就这么回报我?回报全村人对你的最后一点信任?” “为了这一千块钱,为了这一顿狗屁火锅,你们就把全村人的心血和希望全都倒进自己的肚子里!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林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他掼在墙上的王双喜,那副样子,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扬起拳头,青筋暴起,就要朝着王双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砸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林辰!冷静点!” 韩雅的声音及时在他耳边响起。 “现在打他一顿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怎么弥补损失!” 林辰高扬的拳头在空中顿住,他回头看了一眼韩雅,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理智渐渐回笼。 是啊,打他一顿解了气,可那些鱼苗怎么办?村里的损失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拳头,但揪着王双喜衣领的手却没有松开。 韩雅见他冷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有再理会林辰,而是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视着抖如筛糠的王双喜,厉声质问道: “说!鱼苗都卖到哪里去了?卖给了谁?” “我……我……”王双喜被她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卖给了镇上西头水产市场的……老……老李……” “带我们去!” 王双喜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带路。 王二赖子那几个混混见状,也想脚底抹油开溜,却被林辰冰冷的一瞥吓得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几个,也给我老老实实地跟着!” 几人到了镇子西头的水产市场,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摊主。 摊位上摆着几个装满了水的大塑料桶,里面密密麻麻的,正是那些失踪的鱼苗。 林辰强压着怒火,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老板,你好。我们是老鸦沟村的扶贫工作队的。 今天早上这个人卖给你的这批鱼苗,是我们村里用来扶贫创业的集体财产,现在我们希望能把它买回来,你看可以吗?” 那摊主老李头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着烟,闻言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看了一眼旁边耷拉着脑袋的王双喜,皱起了眉头: “我说小伙子,没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吧?我这是正儿八经花钱买来的,货款两清,哪有卖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 我这也是小本生意,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啊。” “老板,我们知道这让您为难了。” 韩雅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 “但这些鱼苗对我们村真的很重要,关系到几十户贫困户一年的收成和希望。 我们愿意按照您买入的价格,把它们全部买回去,不会让您亏一分钱。” 老李头吐了个烟圈,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唉,扶贫……行吧行吧,看在你们是干正事的份上,算我倒霉。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在前头, 这鱼苗在我这儿折腾了半天,环境一换,死了可不少。” 他指了指那几个大桶,林辰和韩雅凑过去一看,心顿时又沉了下去。 只见桶里的鱼苗,有一大半虽然还在游动,但活力明显不足,而其中一个桶里,已经有将近四成的鱼苗翻了白肚,漂在水面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粗略一算,这一夜的折腾,至少损失了四成左右的鱼苗。 林辰的心在滴血,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最终,他们按照王双喜卖出的价格,将剩下那不到六成的鱼苗又买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辰看着车后座那几大袋重新买回来的鱼苗,脸色铁青。 他对蜷缩在副驾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王双喜冷冷地说道: “今天买鱼苗的钱,用你们之前卖鱼苗的钱抵了。 至于缺失的那四成鱼苗,你自己想办法给我补上!少一条,我跟你没完!” “还有,这件事情,必须全村通报批评!你必须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做深刻检讨!” 第67章 处置王双喜 当车子重新驶回村口时,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乡亲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车后座那几袋明显缩水了一大半的鱼苗,再看到缩在车里不敢露头的王双喜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鱼苗呢?我们的鱼苗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王双喜!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给我滚下来!” 不用林辰多说,村民们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 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一把拽开车门,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双喜从车里拖了出来。 “我错了!叔!伯!我真的错了!” 王双喜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连声求饶。 但愤怒的村民们哪里肯听。 “现在知道错了?你偷鱼去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打死这个白眼狼!” 一时间,整个村委会大院前乱成了一锅粥。 乡亲们你一脚我一拳,追得王双喜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最后,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众人七手八脚地找来绳子,竟真的把王双喜绑了起来,直接吊在了村委会院子里的旗杆上,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反省。 对于这场闹剧,林辰选择了默许。 他知道,村民们心里憋着一股气,需要发泄。 而王双喜,也确实需要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没再管被吊在旗杆上哀嚎的王双喜,而是立刻招呼几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几袋失而复得的鱼苗搬到鱼塘边,找到了正对着鱼塘唉声叹气的李满仓。 “李叔,” “您给看看,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满仓蹲下身,解开一个袋子,看着里面那些奄奄一息、活力全无的鱼苗,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痛心, 他伸手捞起一捧水,闻了闻,又看了看鱼苗的状态,一个劲儿地叹气。 “唉……难办了啊,林书记。” 他摇着头,语气沉重,“这些鱼苗被这么来回一折腾,惊着了,水也换了好几次,早就没了元气。 现在要是直接把它们放进大塘里,恐怕活不过三天就得死一大半。这存活率,怕是会低得吓人。”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村民的心又揪了起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李满仓却接着说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咱们可以给它们吊一口气!” “怎么说?”林辰立刻追问。 “咱们不能直接把鱼苗放进塘里。” 李满仓指着鱼塘的一个浅水角落说道,“得先给它们找个小灶养一养。 我们找几张最密的网,在那个角落里围出一小块地方,大概十来个平方就行,水不用太深。这样方便我们盯着。” “最重要的是,得给这些鱼苗用点药。 你去让村里人,每家每户都匀点不含碘的粗盐出来,再找几个大水缸。我们兑好淡盐水,把这些鱼苗先放进盐水里泡上一刻钟。” “这人受了惊吓没精神,鱼也一样。这淡盐水,一能给水杀菌消毒,免得鱼苗身上有伤口,下了水感染; 二能刺激鱼苗,帮它们缓过这口气,恢复点体力。 就跟人中暑了要喝点盐水一个道理!” “等用盐水泡过之后,再把它们小心地放进我们用网围好的那个小灶里。先别喂食,让它们自己静养一天, 等它们适应了水,恢复了元气,再慢慢开始喂点最细的豆粕粉。 这么精心伺候个三五天,活下来的,才能算是真正捡回了一条命,到时候再放进大塘里,才能放心!” “李叔,您是这方面的行家,经验比我们这些纸上谈兵的年轻人丰富多了!您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全村人都听您的!” “对!都听满仓叔的!” “只要能把鱼苗救回来,让咱们干啥都行!” 一声令下,整个老鸦沟村都行动了起来。 行动快的,立刻回家去取自家腌咸菜用的大缸和没加碘的粗盐。 手脚麻利的,找来了村里最细密的渔网和竹竿;年轻力壮的,则在李满仓的指挥下,跳进鱼塘,开始在浅水区围建那片特殊的鱼苗保育区。 李满仓更是亲自上阵,一丝不苟地指导着盐水的配比和浸泡的时间。在他的调度下,原本混乱的场面变得井井有条 忙活了半天,李满仓还不放心,他甚至叫来了几个李家的晚辈,就在鱼塘边上,用几根木头和油布,三下五除二就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窝棚。 “林书记,你和韩丫头他们先去忙别的吧,这里我盯着。” 李满仓拍了拍窝棚的柱子,对林辰说道, “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日夜盯着,免得这些金贵的鱼苗再出什么岔子。” 林辰一听就急了: “李叔,这可不行!您年纪大了,晚上这野外风大露重的,怎么能睡在这儿?身体要紧啊!” “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李满仓却摆了摆手,态度异常固执, “看着这些鱼苗,我心里才踏实。它们可是全村的宝贝,比我这把老骨头金贵多了。你别劝了,就这么定了。” 见他如此坚持,林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夜幕降临,村里的工作告一段落,但村民们心中的火气却远未平息。 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王双喜被从旗杆上放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院子中央,接受着全村人的怒目而视。 一场针对他的批斗大会,就此拉开序幕。 “乡亲们!今天这事,大家伙都看到了!” 一个辈分高的老人拄着拐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老鸦沟村,祖祖辈辈都讲究一个‘信’字,不能留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对!不能留!”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喊道: “把他撵出去!他本来就是个外来户,不是咱们村的根!现在偷我们全村的鱼去卖,这就是一颗老鼠屎,非要坏了我们这一锅汤不可!”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撵出去便宜他了!”另一个汉子站出来,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就让他滚到后山那间没人住的破屋去!以后村里分钱分粮、红白喜事,任何事都跟他没关系,谁也不许跟他说话,就当咱们村压根没他这个人!” 这个更加决绝的惩罚方式,让更多的人点头称是。 在他们看来,对于王双喜这种人,彻底的孤立和无视,远比一顿毒打更让他难受。 整个村子,几乎没有一个人为王双喜说话,他彻底成了全村的公敌。 第68章 老佛爷杀过来了 眼看村民们的提议一个比一个决绝,瘫在地上的王双喜彻底慌了神。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院子中央,对着周围的乡亲们拼命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错了!各位叔伯大爷,各位兄弟!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被那一千块钱晃瞎了眼啊!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给大伙儿当牛做马都行,别把我撵出去啊!” 他的哭嚎声回荡在院子里,但换来的只是村民们更加鄙夷和冰冷的目光。信任一旦崩塌,就不是几滴眼泪能挽回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直沉默着的张承望,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自责,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王双喜身上。 “都别吵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双喜,你太让我失望了!当初,是我力排众议,把你列进了扶贫名单里。是我跟林书记打包票,说你小子虽然混了点,但本性不坏,拉一把还能走上正道。” “是我看走了眼啊……我对不住大伙儿的信任,更对不住林书记的托付。”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所有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事,我老头子有责任。是我识人不明,才给村里捅了这么大篓子。”他举起手里的钱,沙哑地说道“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儿钱,虽然不多,但先拿出来,弥补一下大家伙的损失……” “张大爷!这使不得!” “这跟您没关系啊!” 村民们见状,纷纷上前要拦住他。 林辰也快步走上前,轻轻地将张承望的手按了下去,将那个布包重新塞回他的怀里, “张大爷,这钱您必须收回去。一码归一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您的错。” 他扶着老人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然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王双喜的身上。 “谁犯的错,就该由谁来承担后果。如果要说看错了人,那我林辰,也有错!” “当初是我同意把他加进名单的,是我给他多分了鱼苗,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辰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他走到王双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现在哭爹喊娘都没有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星期!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自己想办法,把这次损失掉的那四成鱼苗,一调不少地给我补回来!钱从哪儿来,路子从哪儿找,那是你自己的事!” “如果你办到了,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你可以继续留在村里,但全村人都会盯着你。如果你办不到……” 林辰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那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我们老鸦沟村,不养你这种没良心的废物!” 面对这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王双喜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如捣蒜,生怕点得慢了,林辰当场就把他给撵出村去。 “我补!我一定补!林书记您放心,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这鱼苗给您补上!” 林辰冷哼一声,还是给他提了个醒:“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但这钱,必须来路要正。不能偷,不能抢。要是你自己不走正道,被抓了进去,我绝不会管你分毫!”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王双喜,转身去安抚张承望大爷和其他村民的情绪了。 接下来的几天,在李满仓和他几个晚辈的日夜精心照料下,那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鱼苗总算是缓了过来,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尽管如此,还是又陆续死掉了半成左右,让人心疼不已。 至于原先分给王双喜家的那个鱼塘,林辰也只能食言,重新安排了一个踏实肯干的本分村民负责。 这天下午,林辰忙完了鱼塘的事,又去山坡上检查上次运来的那些果树树苗的种植情况。 看到将近百分之九十五的树苗都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只有稀稀拉拉几棵没能存活,他紧绷了几天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老妈打来的。 “妈,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臭小子!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妈已经到你们镇上了!你赶紧过来接我!” 林辰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叮嘱: “哦对了,把我们家那个未来的儿媳妇儿也一起带上啊,妈要好好瞧瞧!” 挂了电话,林辰拿着手机在风中凌乱了半晌。 没办法,母命难违,他只能赶紧跑回村委会,找到了正在整理扶贫资料的韩雅。 “那个……韩雅……” 韩雅抬起头,看到他这副样子,有些好奇: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出什么事了?” “我妈……她来镇上了,让我去接她。还……还点名要见见你……” “啊?” 韩雅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 “伯母来了?现在吗?这么快?” 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慌了神。 “哎呀!我……我还没化妆呢!这几天忙得头发都乱糟糟的!” 她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脸苦恼地看着林辰,“这……这要是让伯母看到我这邋里邋遢的样子,第一印象不就完蛋了?不行不行!” “你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完,她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自己的宿舍,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在院子里等着。 然后,他总算亲身体会到,女人嘴里的“一会儿”,究竟是多长的一会儿…… 足足一个半小时后,就在林辰望眼欲穿,以为他妈要在镇上旅馆住下的时候,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不施粉黛的韩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俏丽佳人。 她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碎花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却不张扬的淡妆,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通透。 平日里总是干练地扎成马尾的长发也散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扬 。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青春明媚的少女气息。 她提着裙摆,在林辰面前俏皮地转了一圈,扬起脸蛋,带着一丝小得意地问道: “怎么样?本姑娘的化妆技术还不错吧?没让你白等这么久吧?” 看着她狡黠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林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雅见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轻轻推了他一下: “好啦,别傻站着了。再不去接伯母,她老人家可真要生气咯!” 第69章 太生猛了,我的妈 一路上,韩雅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你说……伯母会喜欢我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太张扬了?哎呀,我是不是应该穿得再朴素一点?” “放心吧,我妈人很好的。 再说了,你今天这么漂亮,她喜欢还来不及呢。” 到了镇上,林辰很轻松的就找到了正在茶馆里喝茶的老妈。 快一年多没见了,老妈还是那般优雅。 她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肩上随意搭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即便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也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优雅气质。 她叫苏瑾瑜。 “妈!”林辰停好车,快步迎了上去。 苏瑾瑜一看到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 “你怎么黑成这个样子了?还瘦了这么多!你看看你这脸,都快没肉了!在这里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啊?让妈好好看看!” 被母亲这么一阵嘘寒问暖,林辰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他有些感动,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 可下一秒,苏瑾瑜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那个亭亭玉立、正有些局促地看着这边的韩雅。 那一瞬间,苏瑾瑜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林辰的胳膊,任由自己那个“黑了瘦了”的宝贝儿子被晾在一边,径直走到了韩雅面前。 “哎呀!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俏!” “快,让阿姨好好看看。你就是小雅吧?我们家这臭小子在电话里提过你好几次了,本人可比我想象的还要水灵!” 韩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泛红,小声地喊了一句:“伯母好……” “欸!好!好!”苏瑾瑜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了。 被彻底晾在一旁的林辰,伸出去准备搀扶母亲的手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老妈和韩雅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母女,而自己这个正牌儿子反而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干咳了两声。 这还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儿。 林辰认命地叹了口气,主动当起了司机兼拎包的,将老妈的一定行李打包搬上车。 而苏瑾瑜,则从头到尾都亲热地挽着韩雅的胳膊,像是生怕这到手的准儿媳飞了似的,笑意盈盈地将她拉进了相对宽敞的后座。 可怜的林辰,只能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那亲如母女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车子缓缓驶上回村的路,苏瑾瑜和韩雅就在后座上说起了悄悄话。 “小雅啊,你今年多大啦?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韩雅有些拘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伯母,我今年24了,家里就我爸妈,他们都是普通工人。” “好,好,普通家庭好啊,踏实。” “听我们家这臭小子说,你也是大学生村官?名牌大学毕业的吧?真是又有才华又懂事。” 哎呀,你看这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比我家这皮小子好多了,还不让人操心。 林辰在前面开着车,听着这和谐的丈母娘看女婿…… 哦不,是婆婆看儿媳的戏码,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老妈这思维太跳脱了,话题风格转变的也太快了。 只听苏瑾瑜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 “小雅,你跟我们家那臭小子,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问题,直接让后座的韩雅和前座的林辰都同时一僵。 韩雅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老妈就好像是完全看准了这桩婚事,好像马上就想让他俩在一起洞房似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生猛: “发展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阿姨跟你说,你这个儿媳妇儿阿姨很满意,你们要是定了,阿姨就帮你们在京城准备婚房!” “对了,你们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我觉得啊,最好先生个大胖小子,然后再要个贴心小棉袄,凑一个好字,多完美!” 听到这,林辰再也绷不住了。 “吱嘎——!” 车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车身猛地一扭,险些一头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哎哟!”后座的苏瑾瑜和韩雅都吓了一跳。 “妈!您也太着急了吧!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您这连孙子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吧?您也不怕把人家小雅给吓跑了!” 韩雅此刻已经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瑾瑜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但还是嘴硬地瞪了儿子一眼: “我这不也是为你们好嘛!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嘴上这么说,她却还是抓着韩雅的手,小声嘀咕着,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 刚回到村子里,苏瑾瑜的目光立刻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 “这地方真不错!山清水秀,空气也好,治理得有模有样的。 比那些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里舒服多了!” “你小子,总算干了点正事。” “行了,就这么定了!” “等我退休了,我也要来这里养老!就我一个人来,不带你爸,省得他天天惹我生气!” 好家伙,这个决定不仅让林辰和韩雅愣住了,也让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听了个真切。 正从鱼塘边回来的李满仓刚好看到这一幕,见到林辰身边居然还多出了个贵妇人,下意识的问道。“林书记,这位是……” “满仓叔,这是我妈。”林辰笑着介绍道。 “哎哟!原来是林书记的娘来了啊!”李满仓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您好,您好!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很快,村委会大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听说了林书记的母亲大驾光临,在附近忙活的、在家门口歇脚的村民们,都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口,场面瞬间就成了某个人的表扬大会。 “哎呀,是林书记的娘啊!您可真有福气!您这儿子,可是我们老鸦沟村的大恩人!” “可不是嘛!要不是林书记,我们现在还守着那几亩薄田唉声叹气呢!哪能像现在这么有盼头!” 这才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最朴实无华的大实话,这些发自肺腑的夸赞,可比在京城那些名媛贵妇聚会上听到的任何奉承话,都让苏瑾瑜受用。 “哎呀,哪里哪里,这臭小子从小就主意大,脾气又犟,没给大伙儿添麻烦就不错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70章 老妈的大手笔 村民们的热情,让林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以脱身,将老妈带回了宿舍。 夜色渐深,山里的晚风格外清凉。 林辰将自己隔壁那间收拾得最干净的房间让给了老妈,自己则动手帮她铺起床铺。 苏瑾瑜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间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的屋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心疼, “当初你大学毕业,我好说歹说,让你直接进公司,将来接我的班。 你非不干,偏要听你那个死鬼老爹的,说什么要从政,要为人民服务,还非得从最基层干起。” “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半点京城大少爷的影子?活脱脱成了一个乡下土汉子了!” 林辰手上铺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无奈地笑了笑: “妈,您又来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很充实。” “充实?充实到差点把命都丢了?” 苏瑾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 “上次你被打进医院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都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呢!” “妈,都过去了,就是个意外,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林辰眼神有些躲闪,试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你还想骗我?”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秦叔叔都打电话告诉我了,说你伤得不轻,脑袋上缝了十几针! 不行,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这次你必须跟我回京城!” “妈,我不能走。” “村里的工作才刚有起色,我这时候走了,不叫半途而废吗?” 看到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犟脾气,苏瑾瑜气得胸口起伏,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退而求其次地说道: “行!你不走也可以。但是,我必须给你留下两个人,做你的贴身保镖,不然我不放心!” 这话一出,林辰顿时哭笑不得。 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一脸荒唐地看着自己这位思路清奇的老妈。 “我的好妈妈呀,您见过哪个村官下乡,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的?那不成笑话了吗?” “再说,我这身份本来就敏感,要是再搞出这种阵仗,不是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吗? 到时候别说干工作了,恐怕连处分都得背上一个。” 林辰的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害分明,总算是暂时说服了苏瑾瑜。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道理一套一套的,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性!” 林辰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将床铺好,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才转身退出了房间。 夜,静悄悄的。 苏瑾瑜却没有丝毫睡意。 良久,她回到床边,掏出了电话。 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 “嫂子?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正阳啊,是我。” “没打扰你休息吧?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岭南省扶贫办主任,秦正阳。 两家是世交,关系极好,说起话来自然没有任何生疏感。 “嫂子你这话说的,你打电话过来,什么时候我都方便。” “什么事,你说。” “我来石川县了,在老鸦沟村,林辰这里。” “我打算,在你们龙蛇镇投资,搞旅游开发。” 秦正阳在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他太清楚苏瑾瑜这三个字在商界的分量了。 她掌管的山海文旅集团,是国内旅游开发领域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一手打造了好几个闻名全国的现象级旅游度假区,眼光之毒辣,手笔之巨大,在业内无人能及。 “嫂子,你……你说真的?”秦正阳的语气都变得有些激动, “龙蛇镇那地方,虽然山水不错,但底子薄,交通也不便,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投资这里?” 随即,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嫂子,你为了你家小辰,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苏瑾瑜听着他的调侃,又是一声叹息, “没办法,谁让他跟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都是死倔死倔的犟驴! 我让他跟我回京城,他就是不肯。 我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盯着他,只能派些自己的人过来,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才能放心。”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不想他再出点什么闪失。” “我明白了。”秦正阳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郑重地说道, “嫂子你放心,只要你的投资能来,政策上的事,我来协调! 这不光是为了小辰,对整个龙蛇镇,对我们省的扶贫工作,都是天大的好事!” “那行,具体的事情,我之后会派团队过来跟你对接。” 挂断了与秦正阳的通话,苏瑾瑜没有片刻停顿,立刻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是我。” “董事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 “立刻组织一个最精干的团队,” “明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飞机还是高铁,必须给我到岭南省石川县的龙蛇镇。” “任务是,在当地注册一家分公司,以龙蛇镇为中心,对周边片区进行全面的旅游资源勘探和项目开发。 所有相关的证件、批文、政策协调,你们自己去对接。钱不是问题,我只要效率和结果。” “是!董事长!保证完成任务!” 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苏瑾瑜脸上总算是多出了些狡黠的笑容。 臭小子,你不想回来,那我就把你的世界,变成我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 林辰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 他推开门,就看到老妈和韩雅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妈,小雅,待会儿我带你们在村里到处转转,看看我们村现在的变化。” 他对自己一手打造出的新气象颇为自豪,也想让老妈亲眼看看,他在这里的坚持并非毫无意义。 苏瑾瑜闻言,抬了抬眼皮,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辰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小李打来的。 “喂,小李,什么事?” “林书记,不好了!” “不是,是好事!是镇长办公室刚刚打来的电话,让您马上去一趟镇政府,说是有重要会议要开!” 陈镇长亲自召集的会议?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肯定不是小事。他不敢耽搁,只能挂断电话,一脸歉意地看向老妈和韩雅。 “妈,真不好意思,镇里临时有会,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他本以为老妈会抱怨几句,毕竟自己刚说要陪她,转眼就要溜。 谁知,苏瑾瑜只是嫌弃地摆了摆手,那表情仿佛在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去吧去吧,忙你的正事去吧!” 她说着,一把将身边的韩雅揽得更紧了些,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说道: “有我这宝贝儿媳妇儿陪着我,可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呀,就别在这里碍眼了!” “伯母……”韩雅被她这声“宝贝儿媳妇儿”叫得满脸通红,羞得直想把头埋进膝盖里。 “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开完会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苏瑾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第71章 你妈掉沟里了 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镇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他推门而入,会议室里,镇长陈清泉、副镇长李建军以及其他几位镇政府的班子成员,都已经赫然在座。 见到他到来,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哎呀,林辰同志来了!” 陈清泉率先站起身,热情的都有些过分了。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示意,态度客气得让林辰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书记,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来晚了。” 林辰找了个空位坐下,试探着问道, “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陈清泉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沉声宣布道: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短会,主要是宣布一个组织上的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建明落马之后,石川县副县长的位置一直空悬着。 经过县里和市里研究决定,准备调任我过去,补这个缺。”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恭喜陈书记!高升啊!” “这是好事,是咱们龙蛇镇的光荣!” 在一片恭贺声中,陈清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 “我走了,咱们龙蛇镇镇委书记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 所以今天,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看看由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比较合适。”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 说得好听是开会商量,说的不好听,这基本就是走个过场,是来通知结果的。 林辰凭一己之力,接连扳倒了盘踞多年的王富贵和背景深厚的赵建明,背后要是没点通天的能量,谁信? 现在陈清泉高升,这个位置给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谁敢跟他抢?谁又抢得过? 副镇长李建军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他满脸堆笑地说道: “陈书记,这还用商量吗?我提议,由林辰同志接任! 林辰同志年轻有为,有魄力,有能力,自从他到了老鸦沟村,村子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更不用说,他为咱们龙蛇镇铲除了王富贵和赵建明这两颗大毒瘤,这等功绩,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我同意李副镇长的提议!” “林辰同志来接任,我们大家心服口服!” “是啊是啊,众望所归!”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对林辰的夸赞之词。 陈清泉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成为全场焦点的林辰, “林辰,你的想法呢?” 他言语之中,充满了鼓励与期许,显然是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既是机遇,也是更大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站得更高,才能为这片土地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福利。 看来现在是不上也得上了。 于是,他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各位领导的厚爱, 我……愿意接受挑战,为龙蛇镇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纷纷上前与林辰握手道贺,气氛一片祥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清泉却叫住了他: “林辰,你先别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到了书记办公室,陈清泉亲自给他泡了杯茶,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怎么样?紧张吗?” 林辰老实地点了点头:“说不紧张是假的。” “呵呵,别紧张。” 陈清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迟早是要走出这一步的,我现在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把你扶上马,再送一程而已。 我相信,以你小子的能力,一定能当好这个镇委书记。” “再说了,我这次也是官升一级,到了县里,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你直接到县里来找我。 怎么,你还怕我会像赵建明一样,给你穿小鞋不成?” 林辰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只能打了个哈哈。 “行了,不说笑了。”陈清泉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他压低了声音:“根据王富贵的供述和上面纪委的调查,赵建明这些年犯下的事,基本都查了个七七八八。 上面决定,七天之后,在县里对他进行公开审判。” “我记得,你们老鸦沟村那个采石场项目,当时也是被他坑害得不轻。你回去之后,把相关的证人、证物都准备一下,到时候,你们村可能需要派代表出庭作证。” “现在,是时候给那些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老百姓,一个堂堂正正的说法了。” “太好了!” “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那些因为采石场没了家人,丢了土地的老百姓。那些敢怒不敢言、默默承受着不公的乡亲们,他们的冤屈,终于有了昭雪之日! “不过,陈书记,有个问题。当初那份证明采石场违规操作的关键证据,被王富贵派人给偷走了。 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人证,到时候在法庭上,恐怕说服力不够啊。” 陈清泉闻言,却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呵呵,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他放下茶杯,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通透, “王富贵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保住自己一条命,早就主动把那些证据原封不动地提交给纪委了。 跟赵建明比起来,他那点罪过,还想留着当传家宝不成?” 林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还在担心证据,没想到王富贵这个老狐狸,早就拿它当成了自己的“投名状”。 “你回去,安抚好村民的情绪,把人证都准备好就行。” 陈清泉站起身,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到时候,我会跟你们一起去县里。该给老百姓的公道,一分都不能少!” “是!”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带着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林辰辞别了陈清泉,驱车返回老鸦沟村。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即将接任镇委书记,压在头上的大老虎也即将面临审判,双喜临门的大好事儿啊! 然而,当他的皮卡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即将进入村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踩下了刹车。 只见不大的村口,竟然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和商务车。 一大群人正围在村口的空地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林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才走了一个上午,村里又发生什么动乱了? 他立刻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跑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他一边往里挤,一边高声喊着。 就在这时,人群里,小李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着急忙慌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林书记!你可算回来了!” 小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气都快喘不匀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你快去看看吧!你妈……你妈她掉坑里了!” 第72章 龙口洞 “什么?!” 林辰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掉坑里了?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再问细节,拨开挡在身前的小李就往人群里冲。 “妈!妈!” 他一边冲,一边高声呼喊着,心里是真的有点儿怕了。 这山里地形复杂,万一掉进什么深不见底的裂缝或是捕猎的陷阱里,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当他冲到最里面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眼前并非什么狭窄的陷阱,而是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宽的巨大岩洞入口,像是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深不见底。 洞口周围,村民们正合力拉着一根粗壮的登山绳,张大爷正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指挥着: “大家加把劲儿!慢一点,稳住!别让石头掉下去了!” 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冲到洞口边朝下一看,只见几米深的洞底,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安全绳绑着,缓缓地向上拉升。 正是他的老妈 好在这个岩洞是天然形成的,洞壁虽然陡峭,但洞底还算平坦,看起来并不算太深。 没过一会儿,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老妈就被稳稳地拽了上来。 “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辰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刚刚站稳的老妈,上下打量着。 苏瑾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除了衣服有些脏乱,发型也散了,看起来并无大碍。 “我让你在村里四处转转,你怎么突然就掉坑里去了?吓死我了!” 旁边的韩雅满脸自责,低着头,小声说道: “林辰,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伯母。” 苏瑾瑜一听,立刻把韩雅拉到自己身边,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这事儿不怪小雅,你别什么都赖她。 是我自己要过来考察地形,一不留神脚滑了,才掉下去的。 多大点事,又没受什么伤,瞧你这一惊一乍的样子!” 林辰听老妈说没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他突然一愣, “考察?” “妈,你说什么考察?考察什么?” 苏瑾瑜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这事也瞒不住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还能考察什么?当然是投资环境。” “我准备在这里投一笔钱,以咱们老鸦沟村为中心,建一个集高端民宿、生态旅游、康养度假为一体的大型旅游度假村。” 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自己这位说干就干、手笔大到吓人的老妈,终于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一时间,林辰当真是哭笑不得。 好在人没事,这比什么都强。 林辰定了定神,先是感谢了大家的帮助,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瑾瑜,穿过人群,回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室里。 安顿好老妈坐下,又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林辰这才得空,走到还跟在旁边的张大爷面前,心有余悸地问道: “张叔,咱们村后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溶洞了?我来这儿这么久,天天在山里转,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张大爷吧嗒了两下旱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你个后生仔,不知道也正常。” 他用烟杆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那个洞啊,年头可就长了。听我爷爷的爷爷那辈人说,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古老的传说,声音也随之变得有些神秘。 “老一辈的人都说,咱们这龙蛇镇,后山就是龙脉的尾巴。 而那个洞,正好开在龙头上,就像是龙张开的嘴巴,所以都管它叫‘龙口洞’。” “还有传说,说那洞里深不见底,藏着宝贝呢。不过嘛,也就是个传说,当不得真。” “再加上那地方偏僻,路也不好走,寻常人很少会到那里去。 久而久之,洞口被藤蔓杂草一遮,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更不知道它的存在了。” 听完张大爷的讲述,林辰心里非但没有对所谓的宝贝产生半分遐想,反而更觉得危险了。 “不管传说怎么样,这么大一个洞口敞着,实在是太危险了。 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我看这几天就先拉起警戒线,不让村民靠近了。” “我回头就找人来,在这洞口周围修一圈结实的栏杆,再立个醒目的警示牌。万一再有哪个孩子贪玩或者村民不小心掉下去,伤着人就不好了。” 谁知,他这番稳妥的安排,却惹得苏瑾瑜当场就不乐意了。 “修栏杆?立警示牌?” “你这小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知道这么一个雄奇壮观的天然溶洞,有多大的价值吗?别的地方想花钱造一个都造不出来,你倒好,上来就想把它给封了?” “我告诉你,刚才我掉到下面的时候,虽然是意外,但也顺便观察了一下。只要能请专业团队好好规划开发,这里绝对能成为一个吸引无数游客的绝佳景点!” 林辰听得有些发懵,他以为老妈只是在说笑。 “妈,不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溶洞吗?能有什么景点?” “你小子要是不信的话,待会儿跟我再下去看看!”苏瑾瑜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直接下了战书。 听老妈这么一说,林辰反倒真的来了兴趣。 他知道自己老妈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信口开河。 能让她如此笃定,难道这洞里真的别有洞天? “好!”林辰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这次可不能再像您刚才那样冒险了。咱们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 好的,我们承接林辰准备和母亲一起下洞探查的剧情,继续往下写。 专业团队的效率极高。 不过十多分钟,全套的探险设备便已准备就绪。 林辰和坚持要亲自带路的苏瑾瑜,以及她团队里的两位地质和勘探专家,都戴上了带有强光头灯的安全帽,身上系好了牢固的保险绳和下降器。 几人依次顺着洞口垂下的绳索,缓缓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降去。 随着不断深入,洞口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周围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与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而湿润的泥土芬芳,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沉闷浑浊。 第73章 藏在地下的宝贝 当林辰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他第一时间打开了头灯的最高亮度,光束如同一把利剑,猛地刺破了眼前的黑暗。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山洞?这分明是一座深藏于地下的水晶宫殿! 整个洞穴的规模远比在上面看到的要宏大得多,仿佛一个巨大的穹顶音乐厅。 无数的石钟乳从洞顶垂下,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流苏华盖,在头灯的照射下,通体晶莹剔透,闪烁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地面上,粗壮的石笋拔地而起,与上方的钟乳石遥相呼应,构成了一片玉石森林。 其中一些钟乳石和石笋已经连接在一起,形成了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柱,宛如神殿的廊柱,充满了庄严与神秘感。 一条清澈的地下暗河从洞穴深处蜿蜒而来,静静地流淌着,水面平滑如镜,将这满洞的奇景完美地倒映其中,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对称世界,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怎么样,儿子?我没骗你吧?” 林辰呆呆地点了点头,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征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一人突然大叫一声。 “苏总!林先生!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在暗河边一片湿润的岩壁上,生长着数十株形态奇异的植物。 它们通体呈暗金色,叶片边缘卷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看上去竟如同传说中龙的鳞片一般,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光泽。 “这是……龙鳞蕨?” “天呐,竟然是野生的龙鳞蕨!这种蕨类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只在特定的矿物岩层和水质下才能存活,早已被认为灭绝了。 它的药用价值极高,在黑市上几乎是有价无市,一株就能卖到六位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听到这话,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滴妈,这里还有这么名贵的药材呢。 林辰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老妈不愧是老妈,眼睛够毒啊。 这个洞哪里是什么危险的陷阱,这分明就是上天赐的一个巨大宝藏! 这一重大发现,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走,我们再往里看看。”老妈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的好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林辰此刻对老妈的判断再无半分怀疑。像个小学生一样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百十来米,眼前的景象再次豁然开朗。 他们仿佛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幻世界。 前方的洞壁和地面上,竟然覆盖着大片大片发出幽蓝色微光的苔藓和菌类。 这些奇异的生物连绵成片,如同将夜空中的繁星铺在了地上,这里就跟童话里的世界一样。 “天呐……这是荧光菌毯!” “它们竟然能在这里形成如此大的规模!这……这简直就是奇观!” 而更让他们惊喜的还在后面。 随着不断深入,之前那条涓涓流淌的地下暗河,在这里汇聚成了一条更加宽阔的河道。 河水不知从何而来,又将流向何方,水流明显变得湍急起来,哗哗的流向外面。 河道最宽处足有十余米,水质清澈见底,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水下那些被冲刷得滚圆的鹅卵石。 “这……这简直就是一条天然的漂流河道!” “你们看,这里的河道有自然的落差,水流速度也恰到好处,既刺激又安全!如果顺着这条河道开发,绝对能成为国内最顶级的地下河漂流项目!” 林辰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游客们乘坐皮划艇,在这梦幻般的蓝色星河中穿梭尖叫的场景。 就在这时,他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只见清澈的水边,散落着许多乌黑油亮的石头。 他好奇地捡起一块,发现这石头入手温润细腻,质感非凡,在头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光泽。 “苏总,林书记,这……这好像是墨玉原石!” “虽然品质还有待鉴定,但看这质地和色泽,价值绝对不菲!这河床下面,恐怕是一个墨玉的矿脉!” 龙鳞蕨、荧光菌毯、天然漂流河道,现在又加上了价值不菲的墨玉! 林辰手握着那块温润的石头,彻底被这座地下宝库所折服。 妈呀!之前老鸦沟村穷成那个鬼样子,原来这是完全坐在一座金山上面,就是不知道用。白瞎了。 “儿子,漂流只是其中一个项目。我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独一无二的、集探险、观光、娱乐于一体的地下水上乐园!” 面对老妈这番豪情万丈的宣言,以及眼前这无数铁一般的事实, 林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了。 之前他还觉得老妈是心血来潮,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他“绑”回身边。 但现在他才明白,亲老妈的商业帝国,绝非建立在冲动之上。 她所拥有的,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远见卓识 将老鸦沟村打造成一个富裕村,脱贫致富。这不也正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如今,一个天大的机遇就摆在面前,一个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助力就在身边, 他若是再扭捏、再推辞,那就真成了傻子了。 从洞穴中返回村委会办公室,某人对老妈可以说是心服口服。 “妈,” “还是您厉害,一切就按照您说的来吧。 从今天起,我这个村书记,我们整个老鸦沟村村委会,都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苏瑾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孺子可教的微笑。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身边的助理说道: “把电脑拿过来,打开项目策划案。” 很快,一份目录清晰、图文并茂、数据详实的PPT就展示在了林辰面前。 “这是我来之前,让团队根据老鸦沟村的初步资料,连夜赶出来的项目预案。 现在有了龙口洞这个核心爆点,方案只会更加完善。” “你看,这是我们的第一步。” 林辰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清晰地写着 “项目一期工程:基础设施建设与古村落风貌保护性改造”。 “任何旅游开发,都离不开完善的基础设施。 但老鸦沟村最大的特色,就是这份远离尘嚣的质朴和原生态。所以,我们不能大拆大建。” “村里的这些民居,因为之前经历过灾后重建,主体结构都还很牢固,这是一大优势。 我们要做的是修旧如旧,在保留它们原汁原味风貌的基础上,对一些确实破旧、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子进行内部加固和修缮。” “未来的规划,就是将这些民居分批次、分等级地进行内部改造, 打造成能够容纳游客的特色民宿群落。让游客既能体验到最淳朴的山村生活,又能享受到现代化的舒适与便捷。” 第74章 未来的顶级旅游村 林辰听得心潮澎湃,他完全没想到,老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构思出了这样一套兼顾保护与开发的周全方案。 “这只是地基。” 她指尖轻点,屏幕上的PPT翻到了新的一页, “项目二期:文化IP塑造与品牌营销”。 “妈,这第二步是……” “一个项目想要成功,光有好的硬件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要把老鸦沟村的特色彻底打造出来。我们的定位,是做一个出尘脱俗的世外桃源。 这就需要有足够的噱头,有能真正吸引人、留住人的内核。” “现在城市里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工作压力大,人际关系复杂,那些在钢筋水泥森林里打拼的人,早就身心俱疲了。 像老鸦沟村这样一个能避暑、能让身心彻底放松的好地方,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不可多得的。 但你要知道,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你必须结合此地的民风民情,挖掘那些独一无二的文化符号。 比如张大爷口中的龙口洞传说,比如本地的民俗节庆,把这些元素系统地整理、包装,赋予它们新的故事和生命力,将老鸦沟村打造成一个有故事、有灵魂的地方。” “然后,再结合现代化的传播手段。 我听说,你们不是已经在搞直播了吗?这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不是都很能歌善舞吗?这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让她们都行动起来,把最原生态的歌舞、最淳朴的生活,通过镜头展现给外面的人看。 在搞些色的乡土产品,把你们的虎头鞋,鞋垫儿香囊什么的,全都联系起来。 苏瑾瑜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仿佛将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基础设施建设、溶洞探险开发、民俗文化包装、网络直播营销……多条线并行推进。 等到将来,咱们的名气彻底打出去了,还怕没人过来旅游吗?” “到时候,受益的别说只是咱们这一个村子,” “恐怕连整个龙蛇镇,甚至整个石川县的经济和面貌,都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彻底地,心服口服了。 “妈,我服了,是真服了。跟你这一比,我这格局简直小到家了。” 苏瑾瑜莞尔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不是格局小,只是站的位置还不够高。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一样了。” 得到了亲老妈老妈的肯定,林辰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小李,韩雅,接下来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们了。 配合好苏总这边的团队,村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他顿了顿,胸膛一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要是遇到什么阻力,也别怕。我亲自去向上面打报告。 反正……我马上就要成为龙蛇镇的镇长了,陈书记说了要给我撑腰的,没什么好怕的!” 可这话音刚落,一旁一直默默听着、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张大爷,猛地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一丝慌乱。 “啥?林书记……你要走?”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一把抓住了林辰的胳膊,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不过,既然任命迟早都要下来,继续瞒着也没什么必要。 张叔,您别急,听我说。” “我不是要走。” “是上面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但我人还在龙蛇镇,我哪儿都不会去。” “只是以后,我要管的就不只是咱们老鸦沟村一个地方了,而是整个龙蛇镇,我都要把它管起来,带着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 张大爷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只要林书记不走,那老鸦沟村就还有主心骨,大家伙儿心里就踏实。 苏瑾瑜折腾了一天,又在洞里受了惊吓,此刻精神一放松,倦意便涌了上来。 她和林辰交代了几句,便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随后,韩雅又马不停蹄地和小李一起,去找苏瑾瑜的团队对接后续工作,偌大的村委会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林辰和张大爷。 眼看张大爷也要转身离开,林辰却快步上前,拉住了他。 “张叔,您先等一下。” 林辰的表情严肃,将他悄悄带到了旁边一间无人使用的会议室里,并顺手关上了门。 张大爷看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张叔,有件事,我想单独跟您说一下。” “赵建明,很快就要被公开审判了。” 听到这个名字,张大爷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股刻骨的恨意。 “您儿子,当初不是在采石场那件事里被牵连,活活被砸死了吗?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机会给他讨回一个公道了。” “张叔,当年的事,您老最清楚。 我希望您能把村里,凡是当初被那件事牵连的乡亲们,都召集起来。 到时候,我陪着你们,陈书记也跟我们一起,去亲眼看看那个恶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大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竟“扑通”一声,就要给林辰跪下! “使不得啊张叔!” 林辰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将他死死扶住。 “林书记……我……我还以为……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石沉大海了……我儿子他……他死得冤啊! 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老人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林辰的胳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谢你……林书记……谢谢你为我儿沉冤昭雪啊!” 听着老人的哭诉,林辰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张叔,您快别这么说,您这么说,我就更无地自容了。” “这世上所有的事,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罪恶或许会被黑暗包庇一时,但终究会被光明惩罚一世。” “如今,一切都将结束了。” “那些逝去的人,也终将会得到慰藉。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第75章 审判赵建明 当天晚上,张大爷佝偻的背脊仿佛一下子挺直了许多。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挨家挨户地去寻那些当年在采石场事故中受了牵连的乡亲们。 当听说赵建明这回终于要完蛋了的时候,那些被坑惨了的乡亲们,终于是能好好发泄一番了。 长久以来的委屈,憋屈,那种有冤无处诉,有理无处说的处境总算是要结束了。 “老天有眼啊!我那可怜的兄弟,终于能瞑目了!” “要去!必须去!我一定要亲眼看着赵建明那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老鸦沟村也开始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变革。 在苏瑾瑜雷厉风行的调度下,无数庞大的工程机械,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老鸦沟村的改造工程开始了。 苏瑾瑜的团队并没有急于求成,在全村范围内大动干戈,而是采纳了林辰的建议,将第一期工程的起点,放在了山下的李家片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自家门前被挖开的道路和开始动工的地基,以往最是能闹腾的李家人,这次非但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反而还主动端茶送水,帮忙打个下手,别提有多配合。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要是这村子真能如同林书记他们说的那样建成一个旅游村的话,那以后就再也不用受穷挨饿了,家家户户都能住得起大房子,开得起小车 就这样,一晃七天过去了。 到了和陈清泉约定好的那天早上,林辰带着七位村民代表,准时出现在了村委会门口。 这其中,为首的便是张大爷。 其余六人,也都是当年因为采石场胡乱炸山采矿,导致家人或死或伤的家庭代表。 而张大爷,无疑是这群人中最重要的一环。 毕竟,当年作为亲手经办此事的村支书,他可是对此事一清二楚。 一行人直接去了县法院的门口,刚下车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县法院门口的大片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把法院大门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各种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手机高高举起,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咔嚓作响。 警戒线外,无数记者正伸长了脖子,今儿这事儿可是头版头条的大热度。 “我的个乖乖……这阵仗,比咱们镇上赶大集还热闹!” 这哪里是热闹,这简直就是要炸开锅了! “赵建明那狗日的!吃了我们村的扶贫款,害得我们到现在路都没修通!” “他就是个畜生!不得好死!” 林辰一行人还没走近,就听见了人群中传来的各种咒骂。 显然,今天聚集在这里的,远不止他们老鸦沟村这一批受害者。 他领着张大爷等人,艰难地朝着法院门口挤过去。 “狗日的,还我女儿命来。” 有这么多人在这儿叫骂,林辰也忍不住过去打听了一下。 不听不知道,一听是令人发指啊。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啊!赵建明那个天杀的,为了捞黑钱弄了个化工厂在我们清水镇。 那毒水一天到晚地排,把我家的果园全给毁了!我男人去找他理论,还被他手下的人打断了腿啊! 我们告状都没地方告,今天总算是能看着他遭报应了!” 妇人旁边,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精壮汉子也是一脸的愤恨,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更惨!” “我本来开了个小沙场,手续齐全,干得好好的。他小舅子李强看我挣了钱,眼红了,非要入股!我不干,不出半个月,三天两头地来检查,消防、环保、税务……啥毛病都给我挑出来了,硬是把我罚得倾家荡产!呸,狗官,这简直就是土匪” 一句“土皇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林某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原以为自己就够惨的了,没想到在石川县这片地界上,被赵建明这颗毒瘤祸害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就在这个时候 法院侧门忽然打开,两名法警走了出来。 “老鸦沟村的代表是哪几位?请跟我来! 林辰立刻举了举手, “在这里!”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一阵清脆的庭审铃声响起,所有人都被带入了庄严肃穆的审判庭。 林辰他们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被安排坐在了旁听席的最前排。 审判庭内座无虚席,除了他们,还有来自各个单位的代表、被特许进入的媒体记者,以及其他案件的受害者家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空空如也的被告席上。 “全体起立!” 全场肃然。 “带被告人赵建明到庭——!” 话音落下,法庭后方的铁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一个戴着手铐脚镣、身穿橙色号服的身影,被带了进来。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赵建明,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神浑浊而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当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林辰和张大爷等人时,那死水般的眸子里,才终于闪过一丝惊恐与怨毒。 “咚——!” 一声清脆而庄严的法槌敲击声,让整个审判庭内瞬间鸦雀无声。 审判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在核实完赵建明的身份信息后, “现在,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石川县人民检察院,经依法审查查明, 被告人赵建明,在担任石川县副县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城建、国土、交通等领域的职务之便, 伙同其妻弟李强(另案处理),大肆贪污敛财,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受贿罪!” “被告人赵建明,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以其妻弟李强为骨干,网罗社会闲散人员,逐步形成了以其为组织、领导者,以李强为主要执行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该组织在石川县境内,长期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进行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寻衅滋事、非法采矿、故意伤害等多项违法犯罪活动, 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为满足私欲,掩盖罪行,被告人赵建明,在一年多以前,涉嫌以残忍手段,人为制造意外事故,致使七名与其有不正当关系的女大学生惨死于东郊水库! 其行为,已构成情节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罪!” “此外,” “被告人赵建明,还对多年前其妻弟李强所经营的红星采石场重大责任事故案,负有包庇、纵容的直接责任! 并于近期,指使李强等人,对老鸦沟村代理村书记林辰同志实施故意杀人未遂……” 一项项罪名,一桩桩血案,从公诉人的口中被清晰地揭露出来,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终于,长达十几分钟的起诉书宣读完毕。 整个审判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高高的审判台上。 审判长拿起法槌,再次敲响,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 “被告人赵建明,对于刚才公诉机关指控你的犯罪事实,你……认,还是不认?” 第76章 当堂诡辩 “我不认!” “我冤枉啊!” 这一声嘶吼,让整个审判庭都为之一震。 谁也没想到,在如此铁一般的证据链面前,他竟然还敢当庭翻供! 赵建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我承认,我用人不明,治家不严,犯了严重的失察之罪! 我那个无法无天的小舅子李强,仗着我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这些……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公诉人指控我贪污受贿,我敢对天发誓,我一分钱都没揣进自己的兜里! 都是李强!是他打着我的旗号,到处收钱办事,还骗我说那些钱都是用来为项目打点关系,是正常的业务开销!我……我是被他蒙蔽了啊!” “还有什么黑社会!我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怎么可能去当黑社会头子? 那都是李强那个畜生,背着我私下里搞的!他养的那帮小混混,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一定要明察啊!” “至于……至于那七个女学生……” “我承认,我……我犯了生活作风上的错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庭! 但是,杀人这种事,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她们的死,跟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一定是李强!一定是他怕事情败露,自作主张干的!这个畜生,他这是要害死我啊!” 一番话下来,逻辑清晰,声情并茂,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罪责,从贪污到涉黑,再到杀人,一股脑儿全推到了的小舅子李强头上。 好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无耻!” “撒谎!”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那些被他坑害过的受害者家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告席上的赵建明破口大骂! 张大爷更是气得脸色涨红,要不是林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老人家怕是当场就要冲过去了! “肃静!肃静!” 审判长连敲了好几下法槌,才勉强控制住场面。 林辰稳稳地坐在原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个丑态百出、疯狂诡辩的男人 他早就料到,像赵建明这种人,是不可能轻易束手就擒的。 困兽之斗,才刚刚开始。 面对赵建明那一番声泪俱下的无耻表演,公诉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冷冷地缓缓站起身。 “被告人赵建明,你声称对一切罪行都不知情,那么,就让事实来说话。” “审判长,我方请求传唤本案第一位证人,同时也是本案的直接受害人,老鸦沟村书记,林辰同志,上庭作证!” “准许!” 在全场的瞩目下,林辰从旁听席站起,直接走上前去。 “林辰先生,请你向法庭陈述,不久前,你所遭遇的一切。” 林辰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赵建明 这件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当时我还在县发改委工作。不是因为一次会议上指出了他小舅子李强所在的公司存在资质问题…… 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用他可能涉及七名女大学生死亡的事情诈他,恐怕我早已被他们活埋在那片乱葬岗里!” 林辰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儿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从自己是怎么被陷害,怎么一步步被算计,是怎么差点儿被打死的事儿都说了, 有理有据,和之前提交的证据也能吻合,所以是真是假?一看就是 “你胡说!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最后张大爷也成为了证人,把当年村里采石场的事儿也都给说了。 “当年,就是他和他那个小舅子李强,拿着一份我们谁也看不懂的合同,骗我们只要开山挖石,就能带大家发家致富! 结果呢?那采石场根本就是个豆腐渣工程!出了事,我儿子……我那可怜的儿子就被砸死在里面!事后他们连1分抚恤金都没给,那厂子也荒废了。” “这些年,我们不服,我们想去上面告状! 可每一次,都会被李强派来的人堵在村口,轻则辱骂,重则殴打! 我们发出去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我们知道,是他在背后捣鬼!他是副县长,我们斗不过他,请求政府还我们一个公道。 “做主啊!” “严惩凶手!” 村民们和受害者家属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纷纷站起来怒吼!整个法庭的民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赵建明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讨中,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了被告席上。 人证俱在,桩桩件件,罪行累累! “审判长!被告人赵建明,身为国家干部,知法犯法,贪赃枉法,组织领导黑恶势力,谋害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我方认为,其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请求法庭依法予以严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审判长。大家心里都清楚,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水到渠成,尘埃落定!这个恶魔,即将迎来他最终的审判! 就在要当庭宣判的时候, “吱呀——” 审判庭厚重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这突兀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名法院的工作人员神色无比紧张和匆忙,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审判台前,附在审判长的耳边,递上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紧急文件, 审判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先是震惊,随即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凝重。 他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握着法槌的手,竟然停在了半空中。 几秒钟的死寂后,审判长深吸一口气, “接……上级司法机关紧急通知,因本案案情重大,牵涉甚广,为确保程序公正, 将由省高级人民法院,与市中级人民法院,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案件进行提级审理。” “本次庭审,到此为止。休庭!”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提级审理?联合调查组? 所有人都懵了!这明摆着是有人在最后关头,怎么说停就停了? 刚刚还瘫软如泥的赵建明,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精光!他知道,他背后那位还没有放弃他,这事情还有转机。 而林辰和张大爷他们,脸上的希望之色瞬间凝固,难道要个公道就这么难吗? 他们赢了道理,赢了事实,可现在马上就要送这个畜生下地狱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儿? 第77章 撞了南墙又如何? 法庭内,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们,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刚刚还瘫软如泥的赵建明,在法警的架扶下,嘴角勾起一抹死里逃生的狞笑,那眼神挑衅地扫过林辰。 “走吧,林辰。” 陈清泉的脸色铁青,走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林辰攥紧了拳头,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行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审判庭。 刚一出门,他们就被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给围住了。 他们早就从各种渠道得知了庭审的大致情况,本以为会等来一个大快人心的宣判结果。 “怎么回事啊?怎么就休庭了?” “我刚才在里面听旁听的人说了,证据都摆出来了,那姓赵的根本没法狡辩,怎么就不判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黑幕!有人在保他!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着他们狂闪。 乡亲们被这阵仗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而这些刺耳的议论,更是像一把把盐,撒在他们血淋淋的伤口上。 就在这时,陈清泉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人少的角落里接起电话,很快,脸色就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紧紧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的嘴唇几次张合,似乎想争辩,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明白了。” 啪的一声,他挂断了电话。 “我呸!什么东西!” 林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让韩雅帮忙安抚住村民们的情绪,自己则快步走到了陈清泉身边。 “陈书记,怎么了?” 陈清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充满了挣扎和无奈。 他拉着林辰的胳膊,将他拽到更偏僻的小巷子,这才叹了口气, “刚才……是市里的一位大人物打来的电话。”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让我,不要再插手赵建明这个案子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不然我也会惹火上身,恐怕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位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雷厉风行,对林辰多加支持的镇党委书记,此刻的语气里,却充满了身不由己的疲惫。 “林辰,我知道这对你,对那些死去的、受了委屈的乡亲们不公平。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对方的能量,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别再追下去了。” “算了?”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寒冰一样冷。 “那乡亲们怎么办?张大爷的儿子,那些被埋在矿山下的冤魂,就这么白死了?” “我会想办法……” 陈清泉艰难地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的力气, “我会跟上面申请,由镇里……发一笔钱,就当是给那些死过人的家里,一点补偿。你那边……我也会给你申请一个见义勇为的荣誉和奖金。” 钱? 补偿? 听到这两个词,林辰忽然笑了。 用钱来买人命,用钱来堵住悠悠众口,用钱来掩盖罪恶。这就是他们给出的说法。 这场仗,他赢了事实,赢了道理,却在权力的天平上,被压得一败涂地。 “陈书记!你告诉我,一条人命值多少钱?张大爷儿子的命,值多少钱?那些被活埋在矿山下的冤魂,他们的命,又值多少钱?!” “用钱来买断公道,用钱来掩盖罪恶!这就是给我们的交代吗?!” “他赵建明杀人放火,草菅人命,最后我们这些受害者,还得拿着带血的钱,对他感恩戴德吗?!”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林辰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指节处瞬间渗出了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这事儿,我管定了!我一定会查下去,一定会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我一定要让他赵建明,还有他背后那个人,血债血偿,死无葬身之地!” “否则,我这个官,还当它干什么?!” 面对林辰狂风暴雨般的怒吼,陈清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辰,你冷静一点!” 他上前一步,试图按住林辰的肩膀,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有没有想过,赵建明背后那个人,他的能量,远超我们的想象!”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件扳不倒的事情,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你这是在拿鸡蛋碰石头,是在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我虽然知道,你背后可能站着省厅的秦主任。 可是我怕,我怕就连秦主任,在那位面前,也说不上话!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这番话,无疑是陈清泉掏心窝子的劝告。 他见识过太多官场上的黑暗,太多理想主义者被现实碾得粉碎。 他不想看到林辰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然而,林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的火焰,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南墙?” “那我就把它撞穿!” “这事,我管定了。别说是他背后有人,就是天王老子站出来保他,我也要跟他斗到底!” “哪怕撞个头破血流,我也在所不惜!” 说完,他再也不看陈清泉一眼,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巷子。 只留下陈清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林辰那决绝的背影,嘴里满是苦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一头倔驴,已经认准了方向,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他没有再理会陈清泉,也没有去管那些记者的闪光灯,只是默默地走到村民们乘坐的中巴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回到村口,当众人麻木地从车上走下来时,林辰却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中巴车的轮胎上! “砰!” 一声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第78章 独自面对全世界 “林书记,你……” “乡亲们,今天的事,是我没用。但我向大家保证,这件事,没完!” 韩雅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她等村民们都渐渐散去,才走到林辰身边,轻声问道: “到底怎么了?陈书记跟你说什么了?” 林辰将之前发生的窝囊事儿全都给说了。 “什么?!” “他们怎么敢这样!明明是证据确凿的,怎么就不能判了?还要拿钱买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行,我得给秦主任打电话!我就不信,秦主任也管不了这事儿。” 然而,她的手刚举起来,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按住了。 “别打了。”林辰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来打。” 他拿过韩雅的手机,指尖划过,找到了那个他轻易不愿动用的号码。他要自己来,他想亲耳听到一个答案。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 “秦叔叔,是我,林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哦?你小子终于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以前我想让你求我办点事儿,都找不到机会。怎么,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邪乎了?” 这番话让林辰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心头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说道:“秦叔叔,我这边出了点事,是关于赵建明……”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之前温和的气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像一盆冰水,从林辰的头顶浇到脚底。 “小辰,这件事,你暂时先放一放,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现在时机不到。你只要记住,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这件事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说完,不等林辰再反驳,对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林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陈清泉的妥协,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块石头; 那么秦叔叔这番话,就等于是一座大山,轰然压下,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全都碾得粉碎。 他,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林辰失魂落魄地走回了他的宿舍,韩雅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辰,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便走进了房间,将门反锁了。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一整天,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韩雅几次三番地过去敲门,里面都毫无回应。 她急得在门口团团转,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苏瑾瑜。 “阿姨!” “林辰他把自己关在里面,我怕他……” 苏瑾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心疼,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丫头,别去了。” “我这儿子,从小到大都顺,没受过什么真正的打击。” “这回,是结结实实地碰上了一堵南墙,还是别去劝他了,让他自己待着,让他自己静一静。 有些坎儿,得靠他自己迈过去,他会想通的。”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也不是光凭着一腔热血就能直来直去的。” 第二天清晨,那扇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他出来了。 但此刻的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忘记了。 就在这时,小李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林……林书记!村委会那边,有人找您!” “我看那人的穿着打扮,还有那气派,可不是一般人!” 韩雅一听,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担心林辰,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 然而,小李却连忙摆手,拦住了她。 “嫂……韩雅姐,您不能去。” “那人说了,他只见林书记一个人。” “只见他一个人?这是什么道理?”韩雅秀眉微蹙。 “我也不知道啊,”小李一脸无奈, “反正人家就这么说的,态度还挺坚决。” 林辰看了一眼韩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便迈步朝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那间平日里用来接待领导的休息室里,果然坐着一个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精英气质。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年轻女人,各自提着一口银色的手提箱,神情肃穆,显然训练有素。 见到林辰走进来,那男人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您就是林辰,林书记吧?久仰,久仰!早就听说石川县来了位年轻有为的村官,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如雷贯耳啊!” 但此刻的林辰,却没有半分心情与他客套。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握。 “有何贵干?” 冰冷的三个字,让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伸出的手也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从容。 “呵呵,林书记快人快语。”他笑了笑,说道,“我来,是想跟林书记商量一件大事儿。” 说着,他朝左右看了看,随即对自己身后的两个女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女人点点头,将两口箱子轻轻放在男人脚边,然后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把休息室的门给带上了,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了林辰和这个神秘的男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书记,我叫安国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来,是受人委托,为了赵建明的事情,希望能化解一下咱们之间的误会。” 第79章 带着你的垃圾滚!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将那两口银色的手提箱一一打开。 “啪嗒。” 一片耀眼的红色,瞬间充斥了林辰的眼球。 满满两箱子,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你这是什么意思?拿钱来息事宁人吗?” “呵呵,”安国荣笑了起来,仿佛对林辰的反应早有预料, “林书记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来意。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老板的意思很简单,他不想让赵建明死。 当年的一些事情,孰是孰非都已经过去了,就算您亲手把他送进了大牢,甚至让他吃了枪子儿,又能怎么样呢? 那些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了。” “我知道,你所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说法。这个简单。” 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 “只要您肯将这事儿翻篇,从此以后不再对任何人提起。 我的老板可以保证,您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落后的村子,一路高升,甚至回到京城任职! 到时候,您前途不可限量,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平步青云,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至于这里的村民们,他们也会过得更好。 您不是一直想让这个村子脱贫致富吗?我的老板可以在这里进行投资,我向您保证, 一年之内,老鸦沟村就能成为整个岭南省最富裕的村子!到时候大家都有了钱,这些陈年旧事,也就慢慢地不是事儿了。” 说完,他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悠悠地问道: “您看,这事儿如何?” 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条件,林辰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不达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皮笑肉不笑。 他缓缓地,伸出手,伸向了那两口敞开的箱子。 看到这个动作,安国荣也笑了,像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已经为自己的老板处理了多少回了。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了。再硬的骨头,也顶不住糖衣炮弹的轮番轰炸。 他以为林辰终究还是屈服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得意。 然而,下一秒—— 林辰的手并没有去抚摸那些钞票,而是一把抓起一捆码放整齐的现金,狠狠地朝着安国荣的脸砸了过去! “啪!” 厚厚的一捆钞票,结结实实地砸在安国荣的脸上。 安国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彻底砸蒙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 白净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刺眼的红印。几张散开的钞票,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他笔挺的西装上。 “滚!”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国荣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缓缓扶正了眼镜,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的灰尘。 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恻恻的冰冷。 “林书记,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为了几个已经死了的泥腿子,赌上自己的大好前程,不值得。”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老板既然能让你平步青云,自然也能让你……万劫不复。你真以为,你是斗得过的吗?” 安国荣的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拿了这笔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又何必呢?”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行动。 林辰猛地跨上一步,在安国荣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他昂贵的领带,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 “我让你,滚!” 林辰双目赤红,手臂青筋暴起,拽着安国荣就往门外拖。 在安国荣惊怒交加的尖叫声中,林辰毫不犹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安国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从休息室里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院子的泥地上。 门外守着的那两个美女保镖花容失色,连忙冲上去搀扶。 安国荣的西装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了,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精英风范。 他怨毒地盯着林辰,正要开口威胁,却见林辰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了休息室。 片刻后,林辰提着那两口沉甸甸的手提箱走了出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在安国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手臂一振,将两口箱子,连同里面的钱,一起狠狠地砸了出去! “哐当!” 两口箱子翻滚着,重重地摔在安国荣的脚边,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被摔开,一捆捆红色的钞票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件事情,我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他明面上使手段也好,暗地里下黑手也罢,我都接着!”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和散落的钱,眼神里满是鄙夷。 “还有,把你的这些垃圾,一分不少地给我带走!” 安国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林辰,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 “你等着!很快,你就会后悔的!” “还不快把东西收拾好,我们走!” 两个女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地将散落的钞票捡回箱子,狼狈地跟着安国荣钻进车,绝尘而去。 韩雅快步走到林辰身边,轻声劝道: “别把这种人放在心上,不值得为他们生气。” “可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对面能让秦主任都三缄其口,想必背后的势力大得惊人,我们……该怎么破局?” 是啊,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对手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辰也觉得一阵头疼,他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该怎么办?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韩雅不解地问 “他们为什么要派人来给我送钱?为什么要去给秦叔叔施压?” “因为赵建明这事儿已经闹得热度很高了,他们怕了,他们想息事宁人。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既然对方要稳……” “那我们就偏要让这件事情,变得更乱!” 第80章 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更乱?你想怎么做?”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又冷又狠的弧度。 “体制内那条路,咱们玩不过他们。 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让秦叔叔这种级别的干部都得闭嘴,咱们拿头去撞啊?” “但是,他们官越大,胆子就越小,越怕事情闹大见光! 他们能堵住一两个人的嘴,难道还能堵住全国网友的嘴?” 韩雅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捅到网上去?” “没错!” “有时候,想解决问题,就得先把桌子掀了!他们不是想压吗?老子就给他们来个底朝天!” 他飞快地找到了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哟,林大书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可可,别贫了。” “出大事了,你得拉我一把。” 电话那头的林可可一听这动静,立马严肃起来: “怎么了?” 林辰也不废话,三言两语把那帮人怎么提着钱币过来想封口的事儿全说了一遍。 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声怒骂。 “我操!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了!” “哥,你想怎么搞?你说,我办!” “我要你,立刻,马上!用我的名义,给我写稿子,剪视频! “把当年那七个女大学生的案子,给我原原本本地扒出来,越细越好 赵建明怎么对我下死手,他背后的人怎么拿钱砸我,全都给我捅出去!一字不落!” “钱我马上给你打过去,别省着!给我找最牛的渠道,买最猛的流量,把热搜给我顶爆!我要二十四小时之内,整个网上全都是这件事!” 花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妈的,跟谁耍不了手段似的。 “他们不是喜欢玩稳的吗?那老子就亲手把天给它捅个窟窿!我倒要看看,这事儿闹到全国皆知,他们还怎么收场!” “好嘞!哥,你就瞧好吧!” 挂断电话,林可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舆论战,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见她在公司的群里一声令下,整个公司瞬间像一台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文案组!给我把这个故事往死里写! 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冤有多冤!标题就叫《泣血控诉!七名女大学生惨死水库,逍遥法外的凶手竟是……》” “视频组!把所有素材给我用上,配上最煽情的音乐,给我剪出一个三分钟的短视频,我要让每个看到的人都血压拉满!” “运营组!所有账号准备!钱我来出,给我把流量买爆! 今晚,咱们只有一个任务,让这件事,挂在每个平台的热搜第一上!”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林可可也没闲着,她开始疯狂私聊自己认识的那些业内朋友和媒体大V。 这个圈子不大,很多人早就对赵建明行径有所耳闻。 如今看到林辰不惜赌上一切要把盖子揭开,许多人积压在心底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了。 “可可,算我一个!这帮畜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发给我,我们频道免费帮你推!” “危险?怕个球!要是连这点事儿都不敢说,我们还做什么媒体人!干就完了!” 黑暗确实存在,但它永远无法笼罩全世界。 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心中的公理与正义,选择逆光而行。 一个小时后。 一篇声泪俱下的长文,一个配着悲壮音乐、节奏紧凑的短视频,正式被投放到全网。 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热度,瞬间引爆! 这件事情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卧槽!真的假的?七条人命啊!” “第一书记实名举报?这得是多大的冤屈,把人家逼到这一步了?” “我就说当年的事有猫腻!必须严查!给我们石川县一个交代!” 转发、评论、点赞,数据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攀升。整个网络世界,似乎都在为这桩沉冤旧案而沸腾。 然而,就在热度即将冲上顶峰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介入了。 网友们惊愕地发现,刚刚还在热搜榜第一的话题,突然消失了。 文章被删除,视频被限流,刚刚起来的热度似乎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甚至,林可可公司旗下好几个发布内容的主力账号,直接被平台永久封禁! “来了!” 林可可看着后台断崖式下跌的数据,不怒反笑,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想删?想封?我让你删不过来!” “所有人听着!换小号,继续上!下架一次,我们就重新发一次!封一个号,我们就注册十个号!” “还有,第二波料,给我放出去!” 几分钟后,新的文章和视频再次出现在网络上。 而这一次,内容更猛! 视频里,更是加入了林辰浑身是血、被从土坑里挖出来的抢救画面! 这一手,直接把对方打懵了。 他们删帖,反而成了心虚的证明! 网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删帖了!他们急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下实锤了!” 对方的公关团队手忙脚乱地继续封号删帖,可林可可这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且每一次复活,都会爆出一点新的猛料。 这场网络上的攻防战,彻底变成了一场猫鼠游戏。 而林可可,正逼着那只躲在暗处的黑手,一点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林辰和林可可这边的攻势如火如荼,而网络的另一端,遥远的京城。 一处戒备森严、占地广阔的中式庄园内,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个身穿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悠然地用一把小金剪修剪着盆景的枝叶。 他身旁,一个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平板电脑,额头微微冒汗,低声汇报着网络上的惊天巨浪。 “老爷子,石川县那边的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删帖封号,但对方就像疯了一样,根本不怕,反而越闹越大。现在全网都在盯着,再想压下去,恐怕……” 老者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闻。 直到中年男人汇报完毕,他才放下金剪,端起手边的紫砂茶壶,轻轻抿了一口。 “呵呵。”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跳梁小丑,也想在我面前翻起什么浪花?” “想用舆论来压我?天真得可笑。好啊,既然他喜欢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老者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语气森然地吐出几个字: “给我……碾死他!” 第81章 黑红也是红 就在林可可团队还在为又一次抢占热搜而欢呼时,风向,毫无征兆地变了! 一瞬间,无数篇更加耸人听闻、更加有理有据的文章和短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震惊!老鸦沟村第一书记的另一面,贪污扶贫款,生活作风混乱!》 《深度揭秘:一个权欲熏心的村官,如何利用七条人命为自己铺就升官之路!》 《知情人爆料:无良村官权欲熏心,不惜设局陷害!》 这些文章里,有韩雅照顾他的画面,被描绘成与女下属关系不清不楚,大搞权色交易; 甚至还有人伪造了银行转账记录,言之凿凿地说他收受了巨额贿赂! 紧接着,一大波水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各个评论区,疯狂地带起了节奏。 “我就说这事儿有猫腻!一个村官哪来这么大能量,原来是想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恶心!利用死者博取同情,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心疼赵县,兢兢业业的,结果被这种小人给黑了!” 前一秒,林辰还是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悲情英雄; 下一秒,他就成了一个权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原本清晰的黑白对错,瞬间被搅成了一滩浑水。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偏,开始反过来攻击林辰和那些支持他的人。 舆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反噬! 林可可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她知道,真正的对手,终于亲自下场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删帖控评, 而是一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饱和式的舆论绞杀! 林可可团队刚打出去的炮弹,瞬间就被对方用十倍、百倍的“黑料”给淹没了。 “我操!” “这帮孙子太脏了!他们这是要把学长往死里整啊!” 整个公司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红着眼睛,拼命地删帖、举报、发澄清,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内容,就像扔进墨水缸里的一滴清水,瞬间就被污染、吞噬。 第二天一早,陈清泉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韩雅的手机上。 “小韩,出事了!” “老鸦沟村那个旅游开发项目,被上面……卡住了。” 韩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怎么会?之前不是都已经走完流程,就等文件下来了吗?” 陈清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但是现在,网络上全是关于林辰的负面消息,市里专门开了个会,说是在舆论风波没有平息之前,为了规避风险,项目要暂缓审批。” “这不就是卡脖子吗!” “这群人太卑鄙了!” 这才是最狠毒的一招! 把林辰塑造成一个问题官员,然后以此为借口,叫停整个老鸦沟村脱贫致富的希望! 这是诛心!要彻彻底底的将他毁掉。 挂了电话,韩雅看着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辰似乎看出了她脸色的不对劲, “是不是村里的项目出问题了?” 韩雅咬着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还是动手了。”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新闻软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网络上的攻击,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网暴 有人,竟然把他的头像P成了一张黑白的遗照。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堪比粪坑,充满了恶毒至极的诅咒。 “这种人渣就该早点死!” “祝他死全家!” “活该被埋,怎么没把他埋死呢?” 韩雅看到他翻到了这些内容,连忙伸手去抢手机,眼眶都红了: “别看了!林辰!别看这些脏东西!” 她是真的心疼了,这个男人为这个村子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遗照,还有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紧接着,他竟然靠在椅子上,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甚至是有些癫狂。 “林辰!你……你没事吧?” 韩雅彻底慌了,她以为林辰是被这无底线的攻击给刺激到了。 “你别这样!你别吓我!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没事。” 林辰终于止住笑,他抬起头,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崩溃,反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感觉,猎物终于是上钩了。 “我甚至……高兴得很!” 韩雅愣住了:“高兴?他们都这么骂你了,村里的项目也被卡了,你……” “对!就是要这样!” “他们越是气急败坏,越是下作,就越是证明他们怕了!” “你以为这是坏事?不,这是天大的好事!现在,不管是骂我的还是挺我的,热度已经彻底爆了!黑红也是红,懂吗?” “事情闹得越大,全网皆知,总会有那么一些不信邪的、爱管闲事的‘好事者’会去深挖。 他们会去扒那七个女生的案子,会去查赵建明的老底,会去想为什么我一个第一书记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来做这件事!”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来看,来看他赵建明,还有他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一手遮天的!” 林辰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让韩雅瞬间呆立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处绝境,却依旧能冷静地将敌人的杀招,变成自己的棋子。 这种智计,这种胆魄,简直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 “砰!” 村委会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老妈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了。 她看都没看旁边的韩雅,径直冲到林辰面前,看着手机上那些恶毒的诅咒,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儿子, 边走还边不顾形象的大骂,这会儿就跟个母狮子似的,哪里有半点富家太太的风范? “这帮天杀的王八蛋!狗娘养的畜生!太过分了!” 妇人正是从京城一路飙车赶来的林辰母亲。 “老娘不发威,他们真当我是Hello Kitty了?!敢这么咒我宝贝儿子!好!好得很!” 她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就怒吼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查!查出来网上这些黑料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娘要让他知道知道,敢骂我儿子,是个什么下场!我跟他没完!” 第82章 老妈发力了 林辰看着自己老妈气呼呼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位优雅了一辈子的贵太太,也只有在涉及到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不顾一切的模样。 “妈,您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 “你看看你!这都什么时候了?都有人往你身上泼大粪了,还跟我说别急!” 她这次是真的不想再忍了。 之前,她尊重儿子的选择,哪怕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只是默默关注,想着让他自己闯荡。 可现在,对方的脏水已经泼到了脸上,甚至连遗照这种歹毒的招数都用出来了,这已经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 儿子可以受磨练,但绝不能受这种委屈! 苏瑾瑜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语气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清冷。 “是我。帮我联系一下圈子里那几个粉丝最多的视频博主和媒体人,对,就是那几个…… 我要他们立刻下场,就聊石川县老鸦沟村这件事,钱不是问题,我要把热度给我烧到天上去!” 之前,苏瑾瑜不想动用这些关系,是怕儿子不允许,也怕扰乱了他的计划。 但这一次,她必须站出来! 随着苏瑾瑜的亲自下场,整个舆论战的画风突变! 如果说林可可的团队是精锐的特种部队,擅长的是精准打击和游击骚扰,那么苏瑾瑜调动的,就是真正的重炮集团军! 一大波在网络上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大V、视频制作者、资深媒体人,如同约好了一般,纷纷下场! 他们不搞那些捕风捉影的黑料,而是从各个角度,以一种更权威、更深入的姿态,开始疯狂炒作石川县事件! 有的做深度解析,这件事情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扒了个底儿掉。 一时间,石川县、龙蛇镇、老鸦沟村,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彻底成了全网爆火的焦点! 无数的媒体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从全国各地涌来,想要抢到第一手新闻。 这倒是误打误撞,硬生生把这个偏僻小山村的热度给彻底带了起来,堪称是意外收获。 几天下来,网络上形成了奇特的景观。 一方是资本控制下,对林辰无所不用其极的抹黑; 另一方是顶级大V下场,对事件本身进行的深度挖掘。 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不可开交,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这天晚上,林辰给住在隔壁房间的老妈送去一杯热好的睡前牛奶时,却听到屋里传来了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只听见亲老妈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发火。 “林国涛!你儿子都快被人给欺负死了!网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咒咱们家死的帖子,这事儿你管不管?” “我告诉你,当初是听了你的鬼话,儿子才被你忽悠到这里来遭了这么多罪!你要是不管,别怪老娘跟你急眼!” “你林家在京城有人脉,我苏家也不是吃素的!这回就算是真的要闹个头破血流,我也力挺我儿子到底!” 电话那头似乎在安抚,但苏瑾瑜的火气显然没那么容易消。 “处理不好?我跟你说林国涛,这事儿你要是处理不好,你就自个儿一个人过吧!老娘就跟儿子住这儿了,不回去了!” 听到这句熟悉的狠话,林辰在门外不禁莞尔。 电话那头的父亲林国涛似乎也习惯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苏瑾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一个礼拜?你保证?好!我就给你一个礼拜!要是解决不了,你就等着睡书房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我,别啰嗦了,挂了!” 苏瑾瑜气呼呼地挂了电话,余怒未消。 林辰这才推开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把牛奶递了过去: “妈,喝杯牛奶,早点休息吧。” “儿子,你放心,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苏瑾瑜的雷霆手段,让网络上的局势暂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林辰心里清楚,舆论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没有确凿的证据,单靠热度维持,一旦大众热情退却,对方资本再一发力,自己还是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必须找到能将赵建明,以及他背后那个人一锤定音的铁证! 接下来的几天 他拜托陈清泉,利用职务之便,调阅了石川县里所有关于赵建明在任期间经手过的项目档案和审批资料。 一摞摞积满灰尘的文件被搬了过来,堆满了半个房间。 林辰不眠不休,带着韩雅,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就不信,赵建明在石川县一手遮天这么多年,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处理得干干净净,丝毫不留破绽。 然而,几天跑下来,结果却让人无比沮丧。 他们也就找到了零零散散的几个财务疑点,或者是一些程序上的微小瑕疵,但这些东西,根本对赵建明那种级别的人物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能说,赵建明和他背后的人,手段确实太过高明和老辣,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掩藏在层层合法的外衣之下,让人无从下手。 就在林辰为此苦恼不已,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请问是林辰,林书记吗?” “是我,你是?” “林书记,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林辰警惕地问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任何一个陌生来电都可能暗藏玄机。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来了就知道了。我在县城的静心茶楼等你。” 说完,也不等林辰再问,便挂断了电话。 林辰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通电话太过蹊跷,但对方的语气,似乎又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犹豫再三,他决定还是去一趟。富贵险中求,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他都不能放过。 第83章 柳暗花明 跟母亲和韩雅打了声招呼,林辰便独自一人开车赶往县城。 静心茶楼在县城一条僻静的老街上,环境清幽。 林辰推门而入,却发现包厢里坐着的,并非他想象中的某一个人,而是一群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 这群人大约有十来个,看到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林辰愣住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请问……是哪位给我打的电话?” 一个穿着朴素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她对林辰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林书记,你好,我叫杨红。冒昧把你请来,是我们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下身边的众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们这些人,就是一年前,死去的七个女大学生的父母。” 杨红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林辰,眼神里有感激,有决绝,更有压抑了太久的痛苦。 “林书记,我们都看到了,在网上看到了。 知道你为了我们女儿的事儿,顶着多大的压力,甚至被人泼脏水,被人咒骂。” “我们……不能再躲着了。”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没用,斗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枉死,连真相都不敢去追。 但是你不一样,你肯为她们站出来,我们也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 她深吸一口气,代表所有人,向林辰郑重地说道: “所以我们商量好了,我们决定站出来帮你!也帮我们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这人,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林辰心中还是很激动的。 这几天他为了寻找证据焦头烂额,找不到任何有效的突破口。 而现在,这些受害者家属的出现,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送上枕头! 他们,就是最关键的证人!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站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更谢谢你们能有勇气站出来。” 他诚恳的态度,让这些本就忐忑不安的父母们,眼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杨红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林书记,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这些人,之前是懦弱,是怕事。 现在看到你一个外人都为了我们的孩子在前面拼命,我们要是再缩在后面,就真的不配当父母了。”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题。 “叔叔阿姨,为了能更好地找到突破口,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我希望能了解一些…… 你们女儿在和赵建明相处时,发生过的具体事情。任何细节,无论大小,现在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到这个问题,刚刚才缓和了一些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 父母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出痛苦的回忆。 还是杨红先开了口,她的声音艰涩而沙哑: “我女儿……当初是被赵建明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那个畜生,最擅长伪装,在外面风度翩翩,出手又大方,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抵挡得住这种攻势。” “一开始,他也确实对我女儿很好,名牌包、高档化妆品,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送。 可时间一长,新鲜劲儿一过,他就彻底变了。” 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父亲,扶了扶镜框,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在发抖。 “变了?何止是变了!那就是个魔鬼!” “我女儿,有一次哭着跑回家,手臂上、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就是因为她在饭局上没给赵建明的一个贵客敬酒,回去之后就被那个畜生毒打了一顿!” 这位父亲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没错!那个畜生就是个变态! 他喜欢我女儿的色相,但又嫌弃她出身不好,带出去没面子。 新鲜劲儿一过,就动辄打骂!我女儿好几次打电话回来,声音都是哭着的,但就是不敢说实话!”另一个母亲泣不成声。 杨红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她咬着牙,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被打一顿都算是轻的了……” “林书记,你知道吗?就在出事的前两个月,我女儿曾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三天!” “当时医院打电话给我们,说是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并发症。可后来我才从她一个要好的同学那里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酒精中毒!是赵建明知道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把她拖到酒店里,打到脑震荡,颅内出血!要不是她同学发现得早,人当场就没了!” “那个畜生,他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女儿当人看! 她们就是他养的宠物,一个玩腻了,随时可以丢掉,甚至可以杀掉的玩物!” 一番话,字字泣血。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和愤怒的喘息声。 “阿姨,您刚刚说,赵建明打您女儿,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秘密?” “您女儿……她有没有跟您提过,她留下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有没有为了保护自己,留下什么后手或者证据?” “有。” 杨红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辰的心上。 “我女儿……她给赵建明当过一段时间的秘书。” 杨红缓缓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起来的东西。 她将手帕一层层打开,露出来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黑色U盘。 “就在她出事前半个月,她偷偷给我寄回了家,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收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说……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就是能为她报仇的东西。” 杨红将那个U盘,轻轻地放在了茶桌上,推到了林辰的面前。 “林书记,我们之前怕,不敢拿出来。但现在,我们想明白了,只有把这个交给你,我女儿才可能瞑目!” 林辰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这里面……是什么?” “是罪证!” “我女儿说,这里面全都是赵建明的罪证!她利用当秘书的便利,偷偷拷贝下来的!” “里面有他这些年挪用公款、收受巨额贿赂的详细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还有……还有更吓人的!” “是他和他那个小舅子李强,在县城外面暗中经营的一个地下赌场,还牵扯到……嫖娼窝点的全部账目!里面记录了每一个参与者的信息和金额!” 轰! 林辰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一直苦苦寻找的,能将赵建明一击毙命的铁证,竟然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已经不仅仅是七条人命的案子了! 贪腐、巨额贿赂、开设赌场、组织卖淫……任何一条,都足以让赵建明万劫不复! 第84章 国家巡视组 “各位叔叔阿姨,请你们放心。” “拿到这份证据,我向你们保证,请再给我几天时间。 这一次,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给所有枉死的孩子一个公道!” “赵建明,还有他背后所有的人……他们的死期,到了!” 告别了众人,林辰没有立刻返回村子。 他深知手中这枚U盘的重要性,这东西一旦暴露,自己随时可能有杀身之祸。 他开着车,在县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将车停在了一家银行门口。 他用一个绝对安全且隐秘的方式,将这份关键证据存放了起来,确保除了他自己,再无人知晓。 做完这一切,林辰才驱车返回老鸦沟村。 一路上,他脑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等他忙完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擦黑,月亮都已挂上了树梢。 车灯划破黑暗,照在村委会的门口,林辰看到那里似乎有个黑影正蹲在台阶上。 他停好车,走下车,借着门廊的灯光仔细一看,才辨认出来人。 “王双喜?” 这几天不见,眼前的王双喜像是变了个人, 皮肤被晒得黝黑,人也结结实实地瘦了一圈,脸上没了往日的懒散和油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疲惫和踏实,林辰差点都没认出来。 听到喊声,王双喜嘿嘿一笑,连忙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林书记,你回来啦。” 林辰打量着他,故意调侃道: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怕担责任,脚底抹油溜了呢。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舍得回来了。” 王双喜的脸微微一红,憨厚地挠了挠头: “哪能呢……林书记,俺是来还钱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团皱皱巴巴的东西,那是一沓钱,被他用手攥得紧紧的。 他把钱递到林辰面前,摊开手,只见除了两张有些破旧的百元大钞外, 剩下的大多是十块、五块的零钱,甚至还有一把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毛票和钢镚儿。 这点钱,对于林辰来说不值一提,但看着王双喜手上因为干活而磨出的老茧和裂口,他知道,这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林书记,之前偷鱼苗那事儿,是我混蛋,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大家。”王双喜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随即,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林辰从未见过的真诚和感激。 “也谢谢你……谢谢你没把我当烂泥扶不上墙,还给了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钱是我去隔壁镇上工地搬砖挣的,你数数,应该够赔鱼苗的了。” “你放心,林书记,我王双喜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犯懒,再也不干那偷鸡摸狗的混账事了!” “钱,我就收下了。” “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不要再犯。” “鱼苗的损失,村里会处理。” “比起这点钱,我更想看到的,是你这个人。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感觉,以后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肯改,以前那些事,在这个村子里,就没人会再提一句。 你的路,在前面,不在后面。” 王双喜眼眶一热,这个在村里游手好闲了半辈子的懒汉,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尊重和寄予厚望的滋味。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钱紧紧攥回手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笑呵呵地转身回家去了。 看着王双喜踏实的背影,林辰也松了口气。 回到了村委会临时的宿舍。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韩雅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一见他回来,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林辰,你可算回来了!快看!快看!” 她举着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林辰的脸上。 林辰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来自国家电视台新闻客户端的推送—— 《岭南省石川县重大安全事故背后疑点重重,引发社会高度关注》! 新闻内容更是让他心头一震!报道中明确指出,针对石川县女大学生意外死亡事件在网络上引发的巨大舆情, 以及背后可能涉及的官商勾结、滥用职权等问题,国家有关部门已经高度重视,并已成立联合纪委巡视组,将即刻奔赴岭南省展开深入调查!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说,巡视组最多两日内抵达岭南! 到时候,这桩搅动了无数风云的案子,必将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这……”林辰都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为市里、省里各个环节的推诿和沉默而头疼,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处处受阻。 怎么一转眼,就直接惊动了国家层面,派出了雷霆万钧的巡视组? 这速度,这力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林辰的脑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 “喂?臭小子,你总算知道给你老子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正是他的父亲,林国涛! 林国涛继续调侃道:“怎么样啊,儿子?一个人在下面单打独斗,处处碰壁,这滋味儿不好受吧?” 听到父亲这熟悉又略带调侃的关心,林辰这些天所承受的所有压力、委屈和疲惫,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声音都有些哽咽。 “爸……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的林国涛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欣慰的、发自肺腑的笑声。 他收起了调侃的语气,声音变得无比自豪和骄傲。 “好样的!为民请命,不畏强权,敢把天捅个窟窿!没给你老子丢人!” “这才是我林家的好儿郎!” “爸……”他只叫了一声,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你听好了,儿子。等巡视组的人到了,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把你收集到的所有证据,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都提交给他们。” “这一次,你不用再有任何顾忌!”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最高层,是你那几个伯伯叔叔联合签发的文件,谁也阻止不了,谁也不能再颠倒黑白!天塌不下来!” 第85章 恶有恶报,终究难逃 这番话,彻底给林辰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调查,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雷霆风暴,要将石川县这片土地上的毒瘤彻底铲除! “行了,公事说完了,说说私事。听你妈说,你小子在村里还找了个女朋友?” 林辰一愣,没想到话题跳跃得这么快,脸上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你小子,我瞧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还挺闷骚的嘛。”林国涛在电话里嘿嘿直笑, “行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让你老子我抱孙子的事了。” “等这次的风波处理完了,我会亲自带队去你们那儿考察, 一方面是看看你的工作到底干得怎么样,另一方面……也正好见见我那个未来的儿媳妇儿。” “对了。” “回头跟你妈说一声,让她没事就早点回来。我这老长时间没见着,还怪想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京城, 赵建明背后的老家伙总算是坐不住了。 下一秒。 啪嚓! 一声脆响,那套价值不菲的名贵古董茶具被他狠狠地挥手扫落在地,碧绿的瓷器碎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四下飞溅,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狼藉的印记。 “林国涛!” “好一个徇私枉法!好一个大义凛然!为了你那个宝贝儿子,你竟然敢做到这一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自己的领地里来回踱步,双眼赤红。 “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好,好得很!”他猛地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个梁子,咱们算是彻底结下了!你给我等着,走着瞧!” 书房内,只剩下老东西粗重的喘息声。 如果林辰在此,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位在京城跺一跺脚都能引得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正是他父亲林国涛的老对手。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失态,如此震怒,不仅仅是因为一个下属即将被查办,更是因为一个被他隐藏了半辈子的惊天秘密 赵建明,正是他的私生子! 多年前,他还是个前途光明的青年干部,到岭南出差。一次酒后,他与当地一个颇有姿色的女招待勾搭在了一起。 当时这件事情在小范围内闹得还不小,后来还是有贵人出面,才将风波强行平息了下去。 为了自己光芒万丈的前途和锦绣前程,这个老东西做出了最冷酷的选择,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对母子,只在暗中给了一笔钱,便断了所有联系。 这么多年来,他平步青云,位高权重,却从未承认过赵建明的身份。 可怜赵建明,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自己的老妈姓,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他都一无所知。 而现在,这个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却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即将被自己的老对头,彻底毁灭! 好的,我们立刻继续。正义的审判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当最高层的雷霆之怒降下时,一切魑魅魍魉都将无所遁形。 挂断电话,林辰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 三天后。 正如新闻所说,国家联合纪委巡视组雷厉风行,抵达石川县。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欢迎横幅, 只有几辆悬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县政府大院,整个过程低调而严肃。 当天下午,林辰就接到了通知,让他前往巡视组在县招待所临时设立的办公室谈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上那枚至关重要的U盘,独自赴约。 谈话在一间小会议室里进行,气氛庄重而严肃。 主导谈话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示意林辰坐下后,开门见山: “林辰同志,我们是国家联合巡视组。 这次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就石川县女大学生意外死亡事件,以及原石川县副县长赵建明违法违纪事件的情况,把你所了解的一切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请你相信组织,相信我们。” 林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讲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又一个令人发指的事实。 最后,他将那个黑色的U盘,郑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 “领导,里面记录了赵建明及其团伙挪用公款、收受贿赂、开设地下赌场、组织卖淫等所有犯罪行为的详细账目。” 当U盘里的内容通过笔记本电脑呈现在巡视组众人面前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表格、数字、转账记录、参与人员名单……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在场的几位巡视组成员都是见过大风大浪,查办过不少违法乱纪官员的老手, 可当他们看到一个县城的副县长,竟然能犯下如此丧心病狂、无法无天的罪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火。 上面的调查速度快得惊人。 在铁证如山面前,赵建明和李强的心理防线几乎瞬间崩溃。 经过短短几天的调查取证,巡视组便将所有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结果显示,林辰提供的证据,百分之九十以上完全符合事实! 而网络上那些关于他的污蔑和造谣,也被证实是胡说八道! 纯属子虚乌有。 调查报告对林辰的评价是:除了在某些工作中,为民办事的方式方法有些急切,流程上略有瑕疵外,堪称一名两袖清风、敢于担当的好干部。 半个月后,石川县人民法院对赵建明等人进行公开审判宣判! 法庭上,赵建明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强等一众核心同伙,也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到二十年不等的重刑。 正义终于降临!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张盘踞在岭南省的巨大关系网被彻底撕开。 从龙蛇镇政府,到石川县县政府,乃至岭南省的某些高层,凡是牵扯进此案、充当过保护伞的官员,全被一查到底! 一时间,岭南官场发生了剧烈地震,根据后来的粗略统计,因此案落马的大小官员竟高达近四成! 第86章 热情的感谢 这件事情在网络上再次引爆了热度,当完整的调查结果和审判视频公布后,所有网民都惊呆了。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之前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位林书记,究竟是怎样一个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好官! 舆论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靠!我错了!我给林书记道歉!我是个傻X!” “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粉了粉了,谁再说林书记一句不好,我喷死他!” “之前骂过林书记的,都出来排队道歉!是我们冤枉了好人!” 一时间,林辰从全网黑变成了全网夸,任何敢质疑他的人,都会瞬间被网友们的口水淹成筛子。 “这个老鸦沟村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我现在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于是,大家纷纷跑去搜索官网和网店。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卧槽!我前几天抢的那个纯天然蜂蜜,就是老鸦沟村的?” “我妈最喜欢的那个手工茶叶也是!” “还有我家猫主子最爱的那个猫爬架!原来都来自这个村庄” 一瞬间,网友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老鸦沟村在他们眼中,仿佛成了一个自带光环的圣地。 “组团了!组团去老鸦沟村旅游!我要去看看英雄书记工作的地方!” “对对对!买他们的土特产,支持英雄村的经济建设!” “已经订好票了!我要去老鸦沟村打卡!” 谁也没想到,一场惊天大案的落幕,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为这个贫困的小山村,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赵建明的死刑判决,像一把重锤,彻底敲碎了压在林辰心头那块最沉重的巨石。 这天晚上,他睡得格外香甜,一夜无梦。 然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还没起床,就被院子外一阵闹哄哄的人声给吵醒了。其中还夹杂着老妈苏瑾瑜和人说笑的声音。 林辰疑惑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当场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院子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张大爷,他带着一众乡亲们,有的板着自家养得膘肥体壮的猪,有的抱着咯咯叫的鸡鸭,还有人牵着牛羊,手上更是提着腊肉、扛着粮食、拎着一篮篮的土鸡蛋……几乎把半个村子的家底都搬了过来。 看到林辰出来,张大爷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领着身后的乡亲们,作势就要扑通一声跪下。 “哎!张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可把林辰吓了一大跳,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张大爷,急忙道: “张叔,使不得!这大早上的,你们给我来这么一出干什么呀?” 旁边的三婶儿,也就是张大爷的老伴儿,抹着眼泪,声音激动得发颤: “林书记!我们……我们是来感谢你的啊!” “赵建明那个天杀的王八蛋终于死定了!我儿子,还有那些枉死的孩子,总算是沉冤得雪了!” “这……这对于我们这些当爹妈的,对于全村的乡亲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是能记一辈子的大恩情啊!我们……我们自然要来好好谢谢你!” “林书记,这些东西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你要是不收,我们今天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心意了! 我们乡下人,也没啥好东西,就只有这点土产,你可千万别嫌弃啊!” 林辰看着乡亲们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看着他们拿出来的、几乎是家里全部的积蓄,心里既感动又无奈。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挨个将他们扶好。 “叔,婶儿,各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能收。” “乡亲们的日子才刚刚好一点,这些可都是你们的家底。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完成了我对乡亲们的诺言而已。” “听我的,都把东西弄回去,该吃吃,该喝喝,留着过个好年。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乡亲们自然是有些不愿意,正眼巴巴地看着张大爷,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敲锣打鼓声! 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杨红和其他几位女大学生的父母!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高高举着一面写着为民请命,当代包公的锦旗,几个人还合力扛着一块厚重的实木牌匾。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支队伍后面,竟然还跟着好几位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看那标志,分明是省电视台的人! 这阵仗,瞬间把所有人都给看蒙了。 杨红一马当先,冲到林辰面前,双腿一软,竟是直接就要跪下磕头。 “恩人啊!” “阿姨,快起来!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林辰连忙上前,双手用力将已经跪倒在地的杨红搀扶起来。 可杨红的双腿还在发软,她死死抓着林辰的手臂,泪水决堤而下,泣不成声。 “恩人……您就是我们几家人的大恩人啊!要是没有您,我们家女儿的冤屈,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 “是啊,林书记!”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没本事,是您,是您不顾自己的安危,替我们的孩子们讨回了一个公道!这份恩情,我们几家人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院子里外的乡亲们都围了过来,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不少人也跟着偷偷抹起了眼泪,感同身受啊。 就在这时,省电视台的记者抓住了这个机会,扛着摄像机挤了进来,将话筒递到了林辰嘴边。 “林书记,您好!”来采访他的是位女记者。 “我们都知道,在调查和扳倒赵建明的过程中,您遇到了数不清的麻烦和阻力,甚至还遭到了生命威胁,网络上更是对您进行了疯狂的污蔑和攻击。” “我们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持着您,让您不顾一切,也要将这件事情做成?”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一名党员,也是一名国家干部。” “从我入党宣誓的那一天起,从我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支持我的,其实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伟大理想,就是这牌匾上的5个字,为人民服务。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衣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不能辜负了老百姓!” 第87章 意外之喜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激动得眼眶通红。 他们打心底里为有这样一位好书记而感到自豪! 林辰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他顺势伸出手,指向身后风景如画的村子。 “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空话。 我们老鸦沟,现在正在谋求新的发展!” “我们有绿水青山,有勤劳质朴的村民,更有上级领导的政策扶持! 我的目标,就是带领乡亲们,把我们老鸦沟打造成一个集休闲、旅游、度假为一体的美丽新农村!” “届时,我们村里的果园将会硕果累累,我们的农家乐将会开门迎客! 我在这里,向全国各地的朋友们发出诚挚的邀请,欢迎大家来我们未来的百果山庄做客!” 这番话既有高度,又接地气,还顺带打了个大大的广告。 一番采访之后,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收起设备,再三感谢后,驱车离去。 送走了记者,林辰又和杨红等几位家长寒暄了几句,其他家长也纷纷告辞,只留下了杨红一人,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想说。 “杨姐,咱们进去坐吧。” 林辰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指了指村委会的办公室。 “哎,好,好。” 到了办公室,林辰给杨红倒上了一杯热茶。 “杨姐,喝口水暖暖身子。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杨红捧着热茶,情绪比刚才平复了许多,但脸上却显出几分欲言又止 她犹豫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书记,我……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接下来要说的话,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杨姐您说,我听着呢。”林辰温和地笑道。 杨红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林书记,这是我的名片。” 林辰有些意外地接过,只见名片上写着: 岭南省宏运果品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宏运物流总经理,杨红。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朴素的中年妇女,竟然是如此一位深藏不露的商界女强人! 杨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是做大型水果批发生意的,手底下有十几个直营的生鲜超市,另外还有一个物流公司,基本上咱们整个岭南省的生鲜产业,我都有涉及。” 林辰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只听杨红继续说道:“林书记,我刚才听您说,要带领乡亲们发展,还要把村子打造成‘百果山庄’,我听了特别激动!所以,我想给您提几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您请说!” “第一件事,就是咱们村的名字。”杨红斟酌着词句, “老鸦沟……这个名字,说句实在话,一听就感觉是个荒凉偏僻的地方,而且‘老鸦’这个说法,也不太吉利。 将来咱们村里的产品要往外卖,一个好听、寓意又好的名字,能省不少宣传的力气。” 林辰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杨红见他没有反感,胆子也大了起来:“第二件事,等将来果子成熟之后,销路和运输的问题,您完全不用发愁!” “到时候,我派我们公司的采购团队直接过来收购!咱们村里所有的农产品,物流运输我也全包了! 我保证,只收一个成本价,绝不赚乡亲们一分钱!就当是我……是我们几家人,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了!” 林辰闻言,连忙起身, “杨姐,您太客气了!我代表村里的乡亲们谢谢您! 您的建议非常好,改名字的事情我会尽快提上议程,至于销路和运输,那就先多谢您了!” “林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两人又就百果山庄未来的规划聊了几句,林辰将杨红一直送到了村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去。 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陈清泉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好小子!”陈清泉一进门就一巴掌拍在林辰的肩膀上,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赞赏, “我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难的事儿还真让你小子给做成了! 你说这事儿谁敢想啊?要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冲劲儿,有胆量!我终究是年纪大了,也怂了,唉,不如你们喽。” 林辰嘿嘿一笑,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道: “领导,您可千万别说这话。您这叫老当益壮,老谋深算,是咱们龙蛇镇的定海神针。 我们年轻人就是瞎冲瞎撞,没您在后头掌舵,我们这小船说翻就翻了。您要是怂了,那我们岂不是得吓得尿裤子?” 一番搞怪的调侃,倒是把陈清泉给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骂道:“就你小子话多!没个正形!”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桌上,神色一正: “哎,对了,有正事儿跟你说。” 陈清泉拉开椅子坐下,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县委组织部刚下的调令和任命书,任命你为龙蛇镇党委书记兼镇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次岭南省官场震动,近四成的官员都被牵扯落马了,现在上面严重缺人手。 经过县里研究决定,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小子在担任龙蛇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同时,也要继续管着老鸦沟村,另外再把周边的王家村、李家坪这几个村子也都划归你直接负责。 你小子,身上的担子重啊。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林辰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份任命的分量。 龙蛇镇本就不大,书记和镇长一肩挑,再加上周边几个村子,这几乎是将整个区域的党政大权都交到了他一个人手上。 “领导,这担子……” “重也得挑!” “现在整个龙蛇镇政府都快瘫痪了,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我马上也要调去县里,这边的事儿我根本就顾不上了。 你小子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镇上把摊子撑起来,稳住局面!这是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小子。”陈清泉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行了,我县里还有一堆会等着我,就不多留了。你自己抓紧时间,尽快上任。” 说完,陈清泉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88章 换个名字咋样? 林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任命书,沉思了许久。 当晚,村部大院的灯光亮如白昼,林辰召集了全村的村民开了个会。 当他宣布自己被任命为龙蛇镇党委书记兼镇长的消息时,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林书记,你这是要高升了啊!好事儿啊!” “可……可你当了镇长,是不是就不管我们老鸦沟了?”一个大娘满脸不舍地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林辰。 林辰见状,笑着摆了摆手: “大家伙儿别担心,我就是换个地方办公,从村部换到镇政府而已。 老鸦沟永远是我的根,咱们村,还有王家村、李家坪,以后都还是我直接管着。 大家伙儿要是有事儿想找我,随时可以去镇政府,我的门永远为大家敞开!” 听到这话,乡亲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林书记你还管着我们,我们就放心了!” 见气氛缓和下来,林辰便趁热打铁,说起了另一件事: “大家静一静,我还有个事儿想跟大家商量。 今天有客商来咱们村,提了个建议,说咱们‘老鸦沟’这个名字,不太好听,也不吉利,将来咱们的果子要卖出去,可能会影响销路。 所以,我想着,咱们要不要给村子换个新名字?”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议论。 李满仓吧嗒两口旱烟说道。 “林书记,这名儿可不能随便改啊!咱们这儿叫老鸦沟,那都是叫了一百多年的事儿了,祖祖辈辈都这么叫下来的,从来没听说过谁要改名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也附和道, “这要改,该改成啥名儿啊?” 林辰笑了笑:“老爷子说得对,所以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大家伙儿一块儿拿主意。 今天就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又有好寓意的名字?” 一听要自己想名字,村民们顿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要不……叫金果村?咱们山上有那么多果子,以后肯定能卖大钱!” “俗气!太俗气了!”立刻就有人反驳。 “那叫……聚宝沟?咱们这儿可是风水宝地!” “更俗了!听着跟土匪窝似的!” “干脆叫林家庄得了!林书记带我们发家致富,就该用林书记的姓!” 林辰哭笑不得地摆手:“可别,这成什么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什么“百果园村”、“甜水沟”、“发财村”之类的名字层出不穷,有的实在离谱,有的又太过普通, 说实话,真没一个听着像样的。 林辰看着大家争论不休,却始终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也是有些头疼。 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大家先静一静,我倒是有个想法。” 林辰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笑着说:“刚才大家说的都很好,都是奔着好兆头去的。 我寻思着,咱们老鸦沟以前穷,现在日子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往后还要更好。 这不就是老话说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嘛。 要不,咱们就叫金凤村,怎么样?金色的凤凰,一听就喜庆,也寓意着咱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金凤村?” “飞上枝头变凤凰……”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哎呀!这个好!这个名字好听!” “是啊,金凤村,比什么金果村、聚宝沟强太多了!又有寓意,又响亮!” “我同意!就叫金凤村!” “对!就叫金凤村!以后咱们都是金凤凰窝里的人了!” 见大家伙儿都觉得这个名字好,林辰心里也落了停当,当即拍板: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把这事儿报备上去,争取早日把咱们村的新牌子挂起来!” 会场上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便叫上了韩雅和小李,三人一同驱车前往镇政府。 然而,当他们踏入镇政府大院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林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此时的龙蛇镇政府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偌大的办公区,几乎没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经干活。 有的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天;有的人干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更过分的是,院子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居然有四五个人围着打麻将,旁边还放着几瓶白酒和花生米,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整个镇政府就像一个没人管的自由市场,他们简直就要翻天了。 林辰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迈步走了进去,小李和韩雅跟在身后,也是看得连连摇头。 林辰走到那群打麻将的人身后,他们玩得正嗨,根本没发现身后多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摸了张牌,一边打出去,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道: “妈的,听说了吗?那个老鸦沟的林辰,成了咱们的镇长了!一个毛头小子,以前当个破村官,老子就没正眼瞧过他!” “可不是嘛,”他对家的一个瘦高个撇撇嘴, “这回调回来当咱们的头儿,又能怎么样?咱们这儿的规矩,他懂个屁!照样管不了咱们!” “没错!他要是敢管老子,老子就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光头男人嚣张地喊道。 话音刚落,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光头男人不耐烦地一甩膀子:“谁啊?别他妈碰我,正摸牌呢……” 他一回头,正对上林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手里的麻将“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涔涔。 “林……林镇长……”光头男人结结巴巴地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足无措地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我们就是随便玩玩,放松一下,马上就工作,马上……” 林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区:“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但是,你别不把你自己的饭碗放在眼里。我的手下,不养废物。” 第89章 乱套的镇政府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吓得快要瘫倒的光头,而是转身面向所有已经停下手中“活计”,惊恐地望着这边的政府工作人员, “从今天起,我宣布几条新规矩!” “第一,整顿工作纪律。上班时间,迟到早退、无故旷工者,一律严惩! 所有办公区域,严禁进行打牌、喝酒、睡觉等一切与工作无关的活动,违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待岗反省!” “第二,实行岗位责任制。每个人负责什么,每天要完成什么,都会有明确的规定和考核,完不成任务的,自己掂量后果!” “第三,设立群众举报信箱。无论是谁,只要不作为、乱作为,影响了老百姓办事,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林辰的声音铿锵有力,宛如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整个镇政府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说完,他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随手指向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办公室主任的中年男人: “你,党政综合办公室主任王进是吧?群众举报信箱的设立和管理,你来负责,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结果。” 那名叫王进的男人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林镇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辰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镇长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显然这里很久没人正经打扫过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对跟进来的小李招了招手。 “小李,坐。” “林书记,我站着就行。”小李拘谨地说道。 林辰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当初你在民政办干得好好的,是我连累你,跟着我去了老鸭沟村受苦。 现在我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想回民政办的话,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小李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想回去!民政办那地方,一杯茶一张报纸看一天,日子是清闲,可也早就待够了,干不出什么名堂。我还年轻,想跟着您干点实事!” 林辰看着他真诚的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有志气。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秘书吧。” 安排好小李,林辰又让他去把镇里各个办公室、各个站所的负责人都叫过来。 很快,七八个睡眼惺忪、神情各异的领导就慢悠悠地凑到了镇长办公室。 林辰开门见山:“都到齐了?那我问问,咱们龙蛇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农业、工业、民生、财政,各自都说说。” 然而,他问完之后,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 “怎么?都哑巴了?”林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被他目光扫到的财政所所长,一个胖得像弥勒佛的男人,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林……林书记,这个……财政情况,账上都……都记着呢……” “废话!我当然知道账上记着,我是问你具体情况!全镇有多少税源?今年税收任务完成多少?各项开支预算执行得怎么样?你这个所长,总该知道吧?” 胖所长被问得满头大汗,一问三不知。 林辰又转向其他人,结果还是一样,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滚!”林辰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喝道, “都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去把自己分管的那一摊子事给我摸清楚!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书面报告!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的报告跟后面我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有半点出入,你们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这群养尊处优的家伙何曾见过这场面,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人影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林书记!不好了!王家坪那边儿出事儿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一辆房车,从路上翻到悬崖下面去了!听说……听说车上好几个人,都受伤了!”来人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林辰顿时大吃一惊,人命关天,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小李下令: “马上通知卫生院,派救护车和医生!再叫上派出所的同志,组织人手,立刻去救人!” “韩雅,你跟我过去一趟!” 两人匆匆下楼,驱车赶往王家坪。 越往王家坪开,林辰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到了地头,他才发现,这里的路况,跟改造前的老鸭沟村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就不宽的土路,被路两边的村民多吃多占,你家把院墙往外扩一尺,他家把菜地往外挪三寸,硬生生把路挤得只剩下窄窄的一条。 更有甚者,为了自家方便,直接在路边挖土,形成了毫无防护的“绝户坡”,稍不留神,车轮就可能滑下陡坡。 出事的房车,正是从一处这样的“绝户坡”上栽下去的。 这辆明显是外地牌照的房车,此刻正一头栽进了路边被挖空形成的土沟里, 车头严重变形,黑色的浓烟正从引擎盖的缝隙里滚滚冒出,甚至已经能看到里面有火光在跳动! 这车随时都有可能起火爆炸!到时候,车里的人都得死! 林辰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扔给韩雅,二话不说就顺着陡峭的土坡滑了下去。 就在他刚冲到车旁,准备救人的时候,派出所和卫生院的人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快!把灭火器扔下来!”林辰冲着上面大吼。 一个年轻的警察手脚麻利地解下一个灭火器递了下来。 林辰接过来,熟练地拉开保险栓,对准冒烟起火的位置用力按下压把! 然而,预想中的干粉并没喷出,灭火器只是“嗤”的一声,毫无动静。 “他妈的!” 林辰气得大骂一句,随手将报废的灭火器扔在地上,“这玩意儿是坏的!快!去附近村民家接水管过来!” 他一边怒吼着指挥,一边自己冲到已经变形的车门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猛力拉拽。 透过满是裂纹的车窗玻璃,他已经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房车里总共是三个人,一男两女。 驾驶座上的男人满头是血,明显是磕到了脑袋,已经昏死过去。 副驾驶上的女人也陷入了昏迷。只有后座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尚有意识,正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求救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第90章 有惊无险 车头的火苗已经窜了出来,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汽油味,随时可能引燃整个油箱! 时间就是生命! 林辰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绕到副驾驶座一边,这里变形相对较轻。 他用手肘狠狠砸向车窗,可钢化玻璃只是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根本砸不穿。 “石头!给我块石头!”林辰冲着坡上吼道。 一个村民反应过来,连忙在路边捡了块人头大的石头扔了下来。 林辰接住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对准车窗的同一个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玻璃应声而碎,他连忙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了车门锁。 “你先出来!”林辰探身进去,先将后座那个清醒的女孩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 女孩的腿似乎受了伤,疼得直抽冷气,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紧紧抓着林辰的胳膊。 “上面的人接着!” 林辰大吼一声,和赶到身边的年轻警察合力,将女孩往坡上推去。 几个村民和警察七手八脚地把女孩拉了上去。 此时,车头的火势越来越大,炙热的浪潮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快!没时间了!” 林辰和年轻警察再次冲向车里,一人负责一个,奋力将昏迷的男女从车里往外拖。 驾驶座上的男人被方向盘卡住了,林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是用肩膀硬生生将变形的驾驶台撞开些许空隙,才把人给拽了出来。 两人拖着伤者,连滚带爬地远离房车。 就在他们刚刚撤离到十几米外的安全地带,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辆房车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爆炸的气浪甚至将他们掀得一个趔趄。 看着熊熊燃烧的房车,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对三名伤者进行紧急处理,随后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一路鸣笛,向镇卫生院飞驰而去。 林辰看着救护车远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一个闻讯赶来、满脸谄媚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家坪的村支书。 “王支书是吧?” “哎,哎,林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问你!村里的路为什么会这么窄? 上面下发的修路标准,你没看过吗?为什么不按标准来?”林辰劈头盖脸地质问。 那王支书被问得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叫屈道: “哎哟,林书记,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这儿山里,前两年老下大雨,山体塌方,冲得这路面是越来越窄,我们也没办法啊……” “放屁!”林辰直接一句粗口爆了出来,指着路边被村民扩建的院墙和菜地,怒不可遏, “我们又不是瞎子,这到底啥情况?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明明是你们这些人多吃多占! 老以为公家的就是自家的,生怕自个儿吃亏了!瞧瞧这门口的绝户坡都修成什么样子了?都占了路的一半! 好好一条路,结果就剩下这么点儿,现在别说是过大车了,就是小车会车都费劲!” 王支书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林辰指着他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 “别的我不管,一个星期之内!给我把这些违规占道的地方全部整顿好!要是整顿不好,我就亲自带人来给你们整顿!”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王支书,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直奔镇卫生院而去。他要去看看伤者的情况。 而在他走后,村支书王长德和他身后的几个村民才回过神来。 “呸!新来的黄毛小子,神气什么!” “就是,屁大点事,还上纲上线的,真是多管闲事儿!” “让他整顿,他倒是说说怎么整顿?把咱自家的墙拆了?想得美!” 几个人凑在一起,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脸上满是不屑。 到了镇卫生院,林辰急匆匆地找到医生询问情况。 得知三人虽然看着狼狈,但都只是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 并无生命危险,只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好好休息就能痊愈,他高悬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提了个果篮,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那对年轻男女和女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正心有余悸地聊着天。 见林辰进来,三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那个年轻男人,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躺好。”林辰连忙走过去,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 “我来看看你们,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和那位警官,我今天我们三个就……”年轻男人说着,眼圈都红了。 他身旁的女朋友和妹妹也是一脸感激。 “人没事就好。”林辰摆了摆手, “你们是来旅游的?怎么会开到王家坪那条路上去了?” “嗨,别提了,” “我们是出来自驾游的,早就听说你们这儿的老鸦沟村风景特别好,就想去看看。 可谁知道这路上一路开过来,连个正经的路牌和标识都没有,导航也迷糊了,我们就稀里糊涂地开错了路,跑王家坪去了。” 他越说越气:“那路窄得……我正开着呢,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个骑三轮车的大爷,我为了躲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就直接栽沟里去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林辰闻言,心中火气又冒出来几分,但还是安慰道: “别这么说,跟性命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命保住了,就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 这样吧,等你们伤好了,想去老鸦沟村玩,就跟着我,我带你们去,保证让你们玩个尽兴。” 听到这话,年轻男人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好奇地问道:“那太好了!大哥,还不知道您是……” “我叫林辰。” “林辰?” “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林书记?” 林辰笑着点了点头。 “我的天!哎呀!” “真没想到,居然在这儿见到林书记您本人了!太惊喜了,太意外了!来之前我还做过功课,我还以为这个林书记会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呢,没想到跟我的岁数差不多! 林书记,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不瞒您说,我也是今年刚考上的公务员,能……能不能跟您合个影啥的?” 第91章 只有30万 “朋友要合影,我哪敢不答应。” 林辰爽快地开了个玩笑,立刻站到病床边。 拍完了照片。 女人迫不及待地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竟然见到了我老公的偶像,超年轻超帅的林书记本人!龙蛇镇,爱了爱了!” 又闲聊了几句,林辰见他们精神确实不错,便叮嘱他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或者什么时候想去老鸦沟村,随时给他打电话。 离开医院,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冰冷。 回到镇政府办公室,他一屁股坐下, “小李,请你把昨天那个王干事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那个身材微胖的王干事就一路小跑地进了办公室,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林书记,您找我?” “王家坪游客出事这件事,你说说,打算怎么处理?” 王干事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书记,这事儿我看啊,主要责任还是在游客自己。 那条路本来就不是景区规划路线,他们自己导航没看清,开车不小心,这才出的事。 再说了,您日理万机还亲自去医院探望,这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体现了咱们镇里的人文关怀。我看呐,这就处理得很好了。” “啪!” 一声巨响,林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王干事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肥肉都颤了三颤。 “人文关怀?”林辰气极反笑, “人家是到咱们这儿来旅游的!是因为我们的基础设施没做到位,路牌标识一塌糊涂,才走错了路! 是因为我们的安全防护有疏漏,才摔下了山崖! 现在人家的车毁了,人也伤了,你上嘴皮碰下嘴皮,就直接完事儿了?有你这么处理事儿的吗?” “咱们龙蛇镇未来要寻求发展,怎么发展?还不是得靠把人吸引过来旅游,才能带动经济! 如果连游客最基本的安全和体验都保障不了,出了事不想着弥补,光想着推卸责任,以后谁还敢来?别说人了,狗都不会来!” 王干事被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辰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你现在马上去办几件事。第一,去医院跟那家人说清楚,他们住院期间所有的医疗费用,由我们镇政府财政承担。 第二,联系定损公司,评估他们的车损,除了保险理赔的部分,剩下的维修款,镇里给补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代表镇政府,去给人家诚恳地道个歉! 并且承诺,等他们康复之后,我们龙蛇镇随时欢迎他们再来,到时我亲自当导游,他们在老鸦沟村的所有食宿开销,我们全包了!” “我们赔的不是钱,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和龙蛇镇的声誉!用这点钱,换回人心和口碑,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听明白了就马上去办!” “林书记,我听懂了,我马上去办!” 王干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吞吞吐吐地说道: “只是……只是咱们镇财政的账上,恐怕……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没钱了。” 王干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份财务报表,递了过去, “林书记,您过目。这是最新的账目……咱们账面上,现在能动的活钱,只剩下……只剩下三十万了。” “三十万?!” 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抢过报表,目光落在最后的余额上,瞳孔骤然一缩。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账户余额,叁拾万零柒佰捌拾贰元整。 他气得差点把报表给撕了, “偌大一个龙蛇镇,一年的财政收入就算再不济,也不可能只剩下这点钱!钱都去哪了?!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都是前任的王副镇长……” 王干事见他真发了火,吓得差点跪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全说了出来, “王副镇长在任的时候,以各种项目名义批走了大量的款项, 实际上很多都没落实……他说这是为了发展,我们也不敢问啊……其实政府的账面上,早就空了!” 又是王富贵! 林辰气得想骂娘,但看着王干事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也知道再骂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你先出去。安抚游客的事情是第一位的,代表的是我们镇的脸面,必须办好。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等王干事连滚带爬地离开后,林辰立刻拿起电话, “小雅,你来一趟。” 几分钟后,韩雅到了。 “小雅,你把镇上近五年的所有税务台账和企业纳税记录都给我调出来。” “我要一笔一笔地查!” 两人在办公室里埋头查了整整一个下午,随着一笔笔账目被翻开,林辰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账目上赫然显示,镇上好几家规模不小的企业,都存在大大小小的问题。 “林书记,您看这个。”韩雅的手指停在了一份欠费企业名单的最顶端。 林辰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兴达矿产有限公司。 家公司以开采本地石料和一种伴生稀有金属为主,是镇上当之无愧的支柱企业。 然而,在它的欠费金额一栏,用红笔标注的数字,刺眼得让林辰心头一震——壹佰贰拾万元整! 备注显示,这笔矿产资源管理费,已经拖欠了整整两年! “这个兴达矿产的老板是谁?” “好像叫周大富。”韩雅答道, “是咱们镇上的人,早些年靠跑运输发了家,后来承包了矿山,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在县里也有些关系。” “周大富……”林辰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看来,这笔钱,有必要去好好地要一要了。” “小雅,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召开镇政府全体会议。我要好好地捋一捋咱们龙蛇镇的财政情况。” “另外,你再帮我联系一下这个周大富,就说我想和他谈谈关于矿产资源管理费的事情。” 韩雅点了点头,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第92章 老赖 第二天上午,龙蛇镇政府会议室内,气氛异常凝重。全体干部都到齐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林辰坐在会议桌的最前端,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天,我们召开这次会议,主要是想讨论一下目前龙蛇镇的财政困境。”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镇政府的账上,现在只剩下三十万了! 这对于一个要发展,要为百姓服务的乡镇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希望大家能够畅所欲言,积极献计献策,共同解决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里的王干事身上,冷声问道: “王干事,你是负责财政的,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王干事吓得一哆嗦,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书记,我……我没什么想法……主要是以前的账目太乱了,我还在整理……” “还在整理?!”林辰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在整理?!我看你是在推卸责任吧!” 王干事被骂得面红耳赤,头也不敢抬。 “好了,王干事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 林辰压下心中的怒火,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还有谁有想法?都说说看!”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林辰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小李在他的安排下站了出来。 “林书记,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说!”林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咱们镇上不是有个兴达矿产吗?他们是咱们镇的支柱企业,每年都赚不少钱。 但是,他们已经拖欠了咱们镇里一百二十万的矿产资源管理费了。 如果我们能把这笔钱要回来,就能大大缓解咱们镇里的财政压力了。” 林辰的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说得好!” “兴达矿产拖欠矿产资源管理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处理!我希望,通过这件事,能够起到一个警示作用,让那些想占国家便宜,想损害集体利益的人知道,在龙蛇镇,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里,林辰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接下来,我们还要加大对全镇企业的监管力度,坚决杜绝偷税漏税,以及其他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我们要让龙蛇镇的每一分钱,都用到实处,都为百姓服务!” 会议结束后,林辰立刻给周大富打了个电话。 “周总,你好,我是林辰。”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矿产资源管理费的事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林书记啊,你好你好。最近矿上有点忙,要不,过几天再说?” “周总,这件事很重要,我希望能够尽快和你见面。” “如果你实在没时间,那我就只好亲自去矿上拜访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周大富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吧,既然林书记这么说了,那我就抽个时间出来。明天中午,在镇上的茶馆,怎么样?” “好,那就明天中午见。”林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这个周大富,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啊。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好好地会一会他! 第二天中午,林辰准时来到茶馆,他都快成了这里的老主顾了,之前扳倒王富贵,扳倒赵建民可没少让这里的老板娘帮忙。 一进来老板娘都认出他了,还拉着他寒暄了几句呢。好不容易脱身才进了包厢。 刚一进包厢,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哎呀,林书记!您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这人正是兴达矿产的老总,周大富。 “周总客气了。”林辰淡淡一笑,与他握了握手,便在主位对面坐了下来。 周大富亲自给林辰倒上茶,嘴里不停地夸赞: “林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龙蛇镇能在您的带领下,以后肯定大变样!” 寒暄了几句,眼看周大富丝毫没有要提正事的意思,林辰便主动开口了: “周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那一百二十万的矿产资源管理费。” 听到对方真的是来要钱的。而且一上来就要钱。 周大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林书记,不瞒您说,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开始大倒苦水: “您是不知道啊,现在这矿产生意有多难做!市场不景气,价格一跌再跌,我外面还欠着好几百万的账呢,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这兴达矿产,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看着大,其实早就被掏空了!” 林辰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周总,镇里的财政情况,想必你也清楚。 这笔钱,是用来给全镇老百姓修路、改善民生的,不是我林辰个人要的。 我希望你能体谅一下镇里的难处,先把这笔钱给了,也好让镇里缓口气。” “林书记,我当然理解镇里的难处!可我也得有钱才行啊!” 周大富说着,眼眶竟然都有些泛红,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矿上看看,去我家里看看!我老周现在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天天被人追着屁股要债,我这日子过得还不如个要饭的!” 他一边卖惨,一边观察着林辰的脸色,见林辰始终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了下来。 “林书记,”周大富往椅子上一靠,摊开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说句不好听的,我老周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您是镇委书记,您看着办吧。” 第93章 不还钱,死跟着你 林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停止了敲击,冷冷地看着他: “周总,耍无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们兴达矿业能在我们龙蛇镇开采这么多年,享受了政策红利,也赚了不少钱。 现在镇里需要你们履行义务,你却跟我说这个?这笔钱是明文规定的,是你们兴达矿业欠龙蛇镇全镇百姓的。 你今天不给,明天不给,这笔账也赖不掉。” “我没想赖账!”周大富也拔高了音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书记,我知道你有本事,背后肯定也有人。 可我老周说的是实话,我是真的没钱!兴达矿业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你要是能从里面挤出水来,我跟你姓!”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伸长了脖子,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要不这样,你把我这颗脑袋摘了去,看看能卖多少钱?拿了去补贴亏空,怎么样?” 眼看林辰面沉似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周大富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腔调。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他故作懊恼地一拍额头, “差点忘了,下午矿上还有个重要的安全生产会,我得赶紧回去主持!林书记,实在是对不住,我得先走一步!”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辰反应的机会,肥胖的身子敏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周总!你站住!我们话还没说完!”林辰厉声喝道。 可周大富头也不回,嘴里含糊地应着: “改天!改天再聊!书记您慢用,这顿算我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包厢里瞬间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混蛋!”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站起身,狠狠一脚踹在了厚重的实木桌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碗一阵剧烈摇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快步走出了包厢,连账都没结。 不是说这顿你请吗?老子让你如愿。 他开着自己的车,很快就在街角发现了周大富的奔驰车。 他也不靠近,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周大富的车一路开回了宏业矿产的办公楼。 林辰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大富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哼着小曲儿,满面春风地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哪里潇洒。 可他刚走到自己的车旁,一抬头,就看到了斜靠在车门上,正冷冷看着他的林辰。 周大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林……林书记,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林辰淡淡地说。 “等我?”周大富一脸无辜, “林书记,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真没钱!等我有了钱,肯定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我知道。”林辰点点头,“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有钱。” “我……”周大富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林辰会来这么一出,只能无奈道: “林书记,您是大领导,日理万机的,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吧?” “为人民服务,不浪费。” 林辰掐灭了烟头,“周总,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敢不敢!”周大富连连摆手,拉开车门就想上车。 林辰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也拉开了自己的车门。 “你……”周大富彻底没辙了, “林书记,你这是干什么?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为什么不能?”林辰反问, “这大马路又不是你家修的,你能走,我为什么不能走?” 周大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头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奔驰车窜了出去。 林辰不慌不忙,稳稳地跟在后面。 接下来,周大富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狗皮膏药。 他先是去了镇上最高档的一家会所,想来是约了人。 林辰就把车停在门口,自己坐在车里看文件。 周大富进去没多久,就带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出来了,上了车。 紧接着,又一路开向了市里的机场。 林辰心里一紧,这老小子难道是想跑路? 他立刻打起精神,一路紧随,连服务区都不敢停。 然而,到了机场,周大富并没有去售票大厅,而是带着那两个女人直奔国际到达出口。 林辰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跑路,是来接人的。 果然,没过多久,周大富就满脸谄媚地迎着几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走了出来,用一口蹩脚的英语跟人家热情地打着招呼。 一行人上了车,又浩浩荡荡地开回了龙蛇镇,在镇上一家勉强还算过得去的酒楼订了个包厢。 林辰等他们进去后,也跟着走了进去,就要了个大厅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他们包厢的门口。 他点了一壶茶,几碟小菜,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耳朵却始终竖着,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包厢的门没关严,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林辰听明白了,这老小子是想从外国人手里买一批新设备,但手里的钱不够,正在低声下气地跟人家砍价。 眼看着里面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似乎就要谈成了,林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了包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周大富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回头看到是林辰,那张胖脸瞬间变得煞白。 “哟,周总,谈生意呢?哎呀,你看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过,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各位老板,和周总做生意,可得小心点儿啊。 我们镇的环保款,他都拖了好久了,一直哭穷说没钱,也不知道这买设备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该不会是空手套白狼吧? 万一到时候设备买了,钱还不上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外国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纷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周大富。 周大富的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一把将林辰拽到门外,压低了声音怒吼道: “林辰!你他妈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有钱就给你送过去吗?你这是诚心坏我生意是不是?” 林辰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过来要钱的。 周总,你也知道,我又不能打你,又不能骂你,只能给你出点儿乱子了。 这笔生意要是黄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欠镇里的钱,更还不上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第94章 第一批游客进村了 周大富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包厢里那几个外国人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他知道,这笔生意要是真黄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保证把那一百二十万给你送过去!” 林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早这么说不就结了?非得让我跑这一趟。”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来,周总,白纸黑字,立个字据,按个手印,我也好回去交差。” 周大富憋着一肚子火,却也只能照办。 写完字据,按了手印,林辰这才揣着字据,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酒楼,回到了镇里。 至于那三个游客的补偿款,他没等周大富,先自掏腰包,凑了几十万,连同保险公司的赔付款一起,给他们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房车。 两天后,那三个游客顺利出院。当他们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一台崭新的、和他们之前那台一模一样的房车时,三个人都愣住了。 “林书记,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辰笑着将车钥匙和购车合同递了过去: “之前发生的事故,是我们镇上的工作没做到位,才让你们遭受了损失。这台车,算是我们龙蛇镇对三位的赔偿。 你们看看,一模一样的,手续齐全。” “你们不是想去老鸦沟村玩吗? 哦,不对,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改名叫金凤村了。正好我也要过去一趟,我带你们一起去吧。” 听了这话,三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他们开着崭新的房车,跟在林辰车后,心情激动地朝着金凤村驶去。 当车子拐上进村的路时,他们再次被震撼了。 眼前的路和之前的王家坪简直天差地别,不仅有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甚至沿途还有完善清晰的路标。 一进村口,林辰就停下车,朝着正在村口忙活的村民们大声招呼道: “乡亲们,快来看!咱们村儿来了第一批游客,就是这三位,大家可要好好招待着!” 村民们一听,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带他们在村子里逛了一圈之后,游客们更是赞不绝口。 他们发现,这里不仅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漂亮的新瓦房,门前屋后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村道两旁还种上了花草,完全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中午时分,李满仓更是热情地将三名游客请到了自己家里。还拿出了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土鸡炖蘑菇、清蒸水库鱼、现摘的蔬菜……每一样都透着新鲜和地道。 三人吃得赞不绝口,其中那个小一点儿的女孩儿更是全程开着直播。 他竟然和林可可一样,也是个旅游主播。 “天哪,这地方太棒了!风景好,人更好!” “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啊!” 饭后,三人商量了一下,郑重地对林辰和村民们说: “林书记,李大叔,我们决定了,我们不走了! 我们想在这里多住几天,顺便到处看看,听说你们这儿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还有那个春花酒也特别好喝,我想试试。”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林书记!林书记!不好了,出事儿了!”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明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林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慢慢说,别急!” “村……村口!” 张明喘着粗气,指着外面道,“村口来了好多人,还开来了不少车子,乌泱泱的一片,这会儿都要往村里进呢!” 林辰的第一反应,就是周大富那老小子不甘心,找人来闹事了? 他眉头一皱,立刻穿上衣服,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走去。 可当他走近时,才发现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村口那开阔的场地上,确实停了七八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和越野车,但围在周围的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混混,而是一群群拿着手机、相机,兴高采烈的男男女女。 “哇!这里的空气真的好好啊!” “快看那边,那个水车好有感觉,快给我拍一张!” “跟昨天主播直播里的一模一样,不,比直播里还好看!” 这些游客们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感叹着这里原生态的环境,脸上满是惊喜。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 “快看!是林书记!” “天哪,真的是林书记本人!比视频里还帅!” 一声惊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辰身上,一大群人惊喜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场面堪比粉丝见面会,直接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书记,带我们到处转转呗!” “好啊!”林辰看着这些充满善意和好奇的脸庞,心中的那点担忧早已烟消云散,他热情地答应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金凤村!我这就带大家在村里逛逛!” 他一边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村里走,一边给乡亲们使了个眼色。 村民们立刻会意,按照林辰之前交代好的,纷纷将自家压箱底的、最有意思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手工编织的竹篮、精心雕刻的木器、自家晾晒的特色干菜和腊肉…… 这些在城里人眼中颇为新奇的乡下玩意儿,立刻吸引了游客们的目光。 要说这其中最聪明的,还得是田春花。 她不知从哪里去搞来了十几套特别好看的、村里人只有在过年或办灯会时才会穿的传统服装。 那独特的民族风情,配上精致的绣花,早就被她洗得干干净净。 这会儿,她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姑娘一亮相,顿时就把游客中的女孩子们迷得两眼放光,纷纷嚷着要去换上打扮一番,拍几张美美的照片。 女孩子们有了去处,男同胞们就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 林辰见状,笑着一招手:“各位大哥,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领着一群大老爷们儿,穿过村子,来到了后山的一处开阔水潭边。 这里,一个崭新的野外钓台已经搭建完成,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渔具、鱼竿和鱼食儿。 清澈的水潭,齐全的装备,没有一个“空军佬”能够抵挡住“再甩一杆”的冲动。 “各位,现在我们村的修建和开发还没真正完成,能玩的项目其实不算多。” 林辰笑着向众人解释道,“不过大家放心,等到山里那条地下漂流河道彻底修好之后,大家就可以来体验一场刺激的激情漂流了!” 一个大哥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鱼竿,哈哈大笑道: “林书记,能有这么个地方钓鱼,就已经足够了!” 他一边麻利地挂上鱼饵,一边冲林辰挤了挤眼, “来来来,林书记,别光看着,跟我们一起甩一杆子,看看今天谁是那个‘空军佬’!” 第95章 变本加厉 那大哥的提议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一群大老爷们儿摩拳擦掌,纷纷抢占有利地形,甩开膀子准备大干一场。 林辰也兴致勃勃地甩了几杆,然而,他的运气实在差到了极点。 鱼漂在水里纹丝不动,仿佛他挂的不是鱼饵,而是一块石头。 一个多小时过去,他连一条小鱼苗都没钓上来,妥妥的“空军佬”一个。 反倒是那些初来乍到的游客们,仿佛个个都是钓鱼大神附体,鱼竿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地中鱼。 而且钓上来的还都不是凡品,动辄就是十几斤重的大青鱼、大草鱼,把他们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直呼过瘾。 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收线起鱼,一边还不忘回头笑话林辰: “哎呀,林书记,您这技术不行啊!感情是把鱼都吓到我们这边来了!” “书记,要不我分您一条?看您太可怜了!” 林辰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鱼你们钓上来,就算是你们的战利品。 想带走的话,就按照今天的市场价称重买回去就行。” 他指了指不远处搭建好的一个简易棚子,补充道: “如果谁有兴趣想在这里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那边有我们准备好的锅灶, 调料和米面粮油也都是免费的,只要不浪费,你们想怎么做都行。 要是实在不会弄,我们村儿新开的农家菜馆也可以帮忙加工,只收一点加工费。” 这番安排周到贴心,瞬间让那群大老爷们儿高兴坏了,纷纷表示中午就在这儿解决了。 有几个热情的大哥更是非要留下他,说是要一起喝几杯,感谢他的招待。 林辰以自己还要回镇里上班,工作期间不能喝酒为由,笑着拒绝了。 他走到一旁,悄悄地把一直跟在后面帮忙的张明叫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了一个小布袋。 他回到人群中,清了清嗓子,将布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几十个制作精美的黄铜徽章,上面刻着金凤村的山水轮廓,还有一个小小的凤凰图样。 “各位朋友,”林辰拿起一枚徽章,笑着对众人说, “大家是我们金凤村正式对外开放后,迎来的第一批游客。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我特意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以后,只要拿着这个徽章再来我们村玩,所有的消费项目,包括食宿、购物,一律可以打七折。” “这是独属于你们这些好朋友们的福利和感谢!” 此话一出,游客们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纷纷上前领取。 这还没完,林辰又让张明拿来了另一个更大的包裹。 “另外,这里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是我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亲手缝制的,也送给大家留个纪念。” 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颜色各异、憨态可掬的手工布娃娃。 每一个娃娃都缝制得针脚细密,上面还用彩线精心绣上了“平安喜乐”、“年年有余”之类的吉祥话和喜庆图案。 林辰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金凤村的旅游业,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在村子里又走了一圈,然而,他转了一圈,却始终没看到自己老妈苏瑾瑜的身影。 正感到疑惑呢,他随口问了问正在收拾东西的张大爷和李大爷。 “林书记,没瞅见啊,昨天晚上都还跟我们一起吃饭来着,今儿早上就不见了。 没办法,林辰只能拿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辰,忙完了?”苏瑾瑜的声音带着笑意。 “妈,您去哪儿了?我怎么找不着您了?”林辰问道。 “哦,我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了。” “什么?”林辰愣住了,“怎么走得这么突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苏瑾瑜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看你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我就不给你添乱了。看到你把村子带得这么好,妈心里高兴。 你好好干,过年的时候,记得带着韩雅那丫头,一起回家吃个团圆饭。”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留下了一个联系人,姓李,他的电话我发你微信上了。 后续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你都可以直接跟他联系。” 林辰还想再说些什么,苏瑾瑜却已经催促他挂电话了:“行了,妈知道你事儿多,不耽误你了。注意安全。”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辰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个母亲,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收起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杂念压下。既然金凤村这边已经走上了正轨,那也是时候去处理另一个烂摊子了。 他开上车,径直朝着王家坪村的方向驶去。 他要去看看,之前下的最后通牒,到底有没有效果。 顺便也再实地勘察一下,看看王家坪那边到底该怎么规划。既然自己现在是龙蛇镇的党委书记,那就不能厚此薄彼,该开发的村子,一个都不能落下。 更何况,光靠一个金凤村,也消化不了未来庞大的游客量。 然而,当他的车子开到王家坪村口时,眼前的一幕,气得他差点当场把方向盘给捏碎了! 这些人非但没有半点整改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只见原本就狭窄的村道两旁,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破旧的木头、发了霉的陈芝麻烂谷子,甚至还有生了锈、几百年不用的破农具,都堂而皇之地堆在各家门口,硬生生地又将路面侵占了一大块。 这条路,现在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窄! 林辰把车停在路边,黑着脸下了车,大步流星地找到了村支书王长德的家。 “王长德!”林辰站在院子门口,声音冰冷地喊道。 王长德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林辰,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哟,林书记来了啊。” “我问你,这就是你给我的整改结果?”林辰指着外面那条几乎快要不能过车的路,怒声质问。 王长德双手一揣,开始疯狂扯皮推诿: “哎呀,林书记,这事儿可不赖我啊。我跟乡亲们说了,可他们不同意啊。 再说了,清理这些东西不得花钱吗?村里哪有这个钱?”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喋喋不休地嚷嚷起来。 “就是!好端端的路,为什么要改?” “我们都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也没见出过什么事!大家都能过得去,凭什么要为了外人迁就他们?” 林辰强压着火气,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上次的车祸你们都忘了?路修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不仅安全,以后村里要发展,车子进出也方便!” 可这些家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油盐不进。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更是倚老卖老,用手指着林辰,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少拿什么发展来糊弄我们!我们村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别以为当了个镇上的官,就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了! 在我们眼里,你连个芝麻绿豆都算不上!” 第96章 你们不拆,我来拆 面对这种滚刀肉式的无赖行径,任何道理和口舌都是苍白的。 林辰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这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林辰也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口舌。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王长德和那个带头的老头身上。 “我最后问一遍,这路边的杂物,你们清还是不清?这占道的菜地,你们拆还是不拆?” 那老头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了回来:“不清!不拆!”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就是!凭什么要我们拆!” 林辰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在和稀泥的村支书王长德: “王支书,他们是这个意思,你这个村干部,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王长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躲闪,嘴里依旧是那套扯皮的话: “林书记,这……这事儿难办啊,乡亲们的情绪比较激动,您看是不是……” “好,好,好!”林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脸“你们等着,我还真就不信了,今天就收拾不了你们!你们不拆,我来帮你们拆!” 话音未落,他直接掏出手机, “小李吗?我是林辰。”电话一接通,林辰便干脆利落地说道, “你马上联系一下马师傅的工程队,让他们带上挖掘机和推土机,立刻到王家坪村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好。” 挂断电话,林辰就那么抱臂站在村口,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人,一言不发。 村民们看他这架势,有人心里开始犯嘀咕,但更多的人还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依旧在那儿叫嚣。 不到半个小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只见几辆黄色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出现在了村口,后面还跟着一辆卡车,上面坐满了头戴安全帽的工人。 马师傅从头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林辰面前,很熟络地打着招呼: “林书记,这么急叫我们过来,这次又是什么大工程?” 林辰指了指眼前这条被堵得乱七八糟的村道,语气冰冷地下达了指令: “没什么大工程。今天就一个活儿,把这条村道给我扩宽! 所有占了路基的菜园子、木头堆,通通给我推平挖开!路面必须给我保证有两米宽!” “凡是遇到房子前面有绝户坡的,也通通给我挖平了! 至于那些破烂玩意儿,全部堆到那边的空地上去,待会儿谁家的谁自己来领,半小时内没人要的,就全当垃圾给我拉到垃圾场去! 这是村子,不是垃圾场!” “好嘞!”马师傅一听这话,立刻会意,大手一挥,招呼着手底下的工人们, “都听见没?开干!” 这下可彻底惹恼了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眼看挖掘机的铲斗就要落下,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立刻就使出了看家本领,直接“噗通”一声躺倒在地,正好挡在了挖掘机和推土机的前面。 “哎哟,不活了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了啊!” “想挖我们的地,想拆我们的门槛儿,行啊!先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身上碾过去!” 一时间,哭天抢地的,撒泼耍横的,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林辰冷着脸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都给我起来!” “我们不起来!”一个老太太在地上打着滚, “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们一寸地皮,我们就死在这儿!我看你这个官还想不想当了!” “没错!你个年轻人,心怎么这么狠!我这把老骨头了,反正也活够了,大不了你今天就拿机器碾死我!” “是吗?”林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点了点头,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好,好,很好。” 他转过身,直接对马师傅手底下那些工人招呼道: “愣着干什么?谁要是敢挡在前面的,通通给我抬到边上去!出了事我负责!” 他又扭头,凌厉的目光刺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王长德,厉声警告道: “王长德!管好你们村的这些人!要是还敢闹事,我看你这个村支书也别干了,王家坪村,也该换个能管事儿的人了!” 那几个躺在地上的老家伙们一听这话,还要挣扎叫骂,可那些身强力壮的工人已经围了上来,两人架一个,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像抬麻袋一样,轻轻松松地就给抬到了一边。 任凭他们怎么踢腾、怎么咒骂,都无济于事。 “开工!”林辰一声令下。 挖掘机的铁臂轰然落下,那些占道的菜地、栅栏、木柴堆,在钢铁的威力下被摧枯拉朽般地清理干净。 紧接着,推土机跟上,将路面重新推平、扩宽。 对于那些房前的绝户坡,林辰也特意嘱咐了马师傅,只把占路的部分挖掉,注意别伤到房子的地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傻了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地盘”被一点点蚕食,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马师傅的工程队效率极高,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硬生生在王家坪村里推出了一条宽敞平整的土路。 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道路,林辰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当然,他也没想真的把这些村民怎么样。治标不治本的道理他懂。 回到镇政府,他立刻找到了韩雅,两人摊开一张王家坪村的地图,开始计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金凤村的模式可以复制,但不能照搬。”林辰指着地图上的路线, “我的想法是,先把王家坪村内的道路全部进行硬化,就像之前的老鸦沟村一样,水泥路直接修到每一户的家门口,然后再修一条主路连接到镇上的公路。” 韩雅看着预算,秀眉微蹙:“计划是很好,可是……钱从哪儿来?我们账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林辰看着地图,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等等吧,先把周大富那笔钱要回来再说。” 又是两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和周大富约定的三天之期。 林辰一大早就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等着对方把一百二十万的环保款打过来,或者派人送过来。 可他从清晨等到了中午,毫无动静,办公室门口也冷冷清清。 第97章 这孙子又跑了? 等到日暮西山,夜色降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大富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孙子,居然跑路了! 林辰猛地一拍桌子,直呼自己还是大意了!他没想到周大富居然敢白纸黑字写下字据后还玩金蝉脱壳! 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一路疾驰,再次来到了兴达矿业的厂区。 这一次,他连门都没进去,问门口的保安,才得知周大富这个货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过班了,厂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副总,谁也联系不上他。 林辰只能立刻掉头,找到了自己的秘书小李。 “小李,马上给我查!查周大富这个人!他所有的房产、社会关系,都给我找出来!” 小李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了线索:“林书记,查到了,他在县城有一套商品房。” “地址给我!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县城,可找到那套房子时,开门的却是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一问才知道,这套房子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周大富卖掉了。 线索又断了。 林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又是一番查找,终于从周大富早年的一些档案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他的老家,就在隔壁的金马镇,家里还有一个老父亲健在。 “走!去金马镇!”林辰当机立断,决定再去对方老家碰碰运气。 于是,当晚,两人便摸黑赶到了金马镇。 根据地址,他们找到了周大富的老家,竟是一个收拾得相当齐整的小四合院。青砖灰瓦,虽然有些年头,但院里院外都干净利落。 院门虚掩着,一个身形清瘦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老人家,正给院里的一条大黄狗喂完了食,准备关门休息。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也是愣了一下。 “你们是?”老人家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他们。 “大爷您好,请问您是周大富的父亲吗?我们是龙蛇镇政府的,找他有点事。” 他将周大富拖欠镇里环保款,并且如今失联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谁知,那老人家听完,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食盆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个混账东西!国家的钱他也敢欠!老子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直到这个时候,林辰才从老人家那身不怒自威的气势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经过交谈,他才了解到,眼前这位名叫周建军的老人,竟然是当年上过战场、打过南边猴子的退伍老兵,是个思想觉悟高得很的老革命! 一听说自己儿子干出这种事,周建军气得浑身发抖,骂骂咧咧:“这个畜生!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他要是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老人说着,又转头看向林辰,一脸的愧疚和坚定: “林书记,你放心!这笔钱,我们家认!他要是不还,我就是砸锅卖铁,把我的棺材本拿出来,也一定给国家把这笔钱给补上!” 周建军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找到了儿子的号码,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老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掐断电话,又重新拨了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这个畜生!”老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毫不放弃地打了第三次。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周大富极不耐烦的声音: “喂!谁啊?不知道我正忙着谈业务吗?” “是我!”周建军的声音如同洪钟,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爸?”电话那头的周大富愣了一下,随即抱怨道, “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儿快说,我这边马上要签合同了,十万火急的!” “你在哪儿?”周建军没有理会他的借口,直接问道。 “您问这个干什么?到底有什么事儿啊?”周大富的语气充满了敷衍和不耐。 “我问你,你欠了镇里那笔钱,怎么还没还?” 周建军终于爆发了,对着听筒怒吼道, “龟儿子!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国家的便宜是能随便占的吗?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大富叫苦不迭的声音: “哎呀,爸,您就别管这事儿了!我是真没钱啊!您以为我不想还吗?厂子都快倒闭了!行了行了,我这儿真有事,先挂了啊!” “嘟……嘟……嘟……” 不等周建军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对方干脆地挂断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能转过头,满脸愧疚地对林辰道歉, “林书记,对不住,对不住啊……我……我没教好这个畜生!” 林辰看着老人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上前扶住他: “大爷,您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怪您。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您别动气,我们回去再另想办法就是了。” 说着,他便准备带着小李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周建军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他一把拉住林辰,拄着拐杖,大步流星地就往林辰的车走去,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林书记,开车!我知道那个小畜生在哪儿藏着!我给你指路!” 林辰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没有犹豫,立刻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在周建军的指挥下,一路开回了龙蛇镇。 最终,车子在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周建军指着其中一栋楼的一个窗户,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是这儿!那个小王八蛋在这里养了个狐狸精,还以为我不知道!” 几人下了车,径直上了楼。周建军二话不说,抬手就“砰砰砰”地砸起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一个睡眼惺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打开。 她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几人,尤其是领头那个杀气腾腾的老爷子,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开口,周建军已经一把推开她,带着林辰和小李闯了进去。 只见偌大的卧室里,周大富正穿着一身丝绸睡袍,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看到闯进来的林辰,尤其是看到自己老爹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悠闲瞬间变成了惊骇和恼怒。 “林辰!你他妈有病是吧?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他指着林辰,骂骂咧咧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有你,老头子,你……” 他话还没说完,周建军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拐杖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周大富的背上。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丢人现眼的东西!” 周建军一边抽,一边怒骂, “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让你跑!让你欠国家的钱!让你骗老子!我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第98章 一下子就有钱了 周建军的家法,可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面对这位上过战场的老英雄,周大富那点社会人的无赖习气,根本不够看。 周大富被他爹这一下抽得嗷嗷直叫,下意识地就想还嘴狡辩: “爸!你干什么!有外人在呢!我说了我没……” 话音未落,周建军的第二下拐杖已经“呼”地一声带着风砸了下来,正中他的肩膀。 “你还有脸说!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到姥姥家去了!” 周建军下手又狠又准,一边抽一边骂,拐杖落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让你占国家便宜!我让你当老赖!我让你跟我耍滑头!” 他爹是真打,每一棍子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打得周大富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床上缩成一团,嘴里不住地求饶。 那个年轻女人早就吓得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周大富的确是被打得惨了,林辰上前一步,拉住了周建军的胳膊: “大爷,您消消气,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周建军这才喘着粗气停了手,但依旧用拐杖指着床上的儿子,怒道:“说!钱呢!钱到底还不还!” “还!还!我明天就还!”周大富鼻涕眼泪一大把,带着哭腔说道, “可我现在……现在手头上真没那么多现钱啊!” 周建军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又要举起拐杖。 他连忙出面,再次向林辰求情,一张老脸满是羞愧: “林书记,你看……这畜生现在确实拿不出钱。你再宽限一晚,就一晚!我保证,明天早上,我亲自押着他,把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地送到镇政府去!” 林辰又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被打得快没人样的周大富,点了点头: “好,大爷,我信您。那就明天早上,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说完,他便带着小李,转身离开了这个乱糟糟的是非之地。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刚到办公室,就有人敲门。 门一打开,正是周建军和他儿子周大富。 只是此刻的周大富,模样实在是有些凄惨。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都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昨天晚上又没少挨揍。 他低着头,见到林辰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尴尬和畏惧,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林书记,我们来还钱了。”周建军的声音依旧洪亮,只是带着几分歉意。 周大富一言不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在林辰的注视下,将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地转到了龙蛇镇的公共账户里。 转完账,他又在周建军凌厉的眼神逼视下,对着林辰连连保证: “林书记,您放心,以后……以后我们兴达矿业一定按时缴纳各项费用,再也不拖欠了!” 林辰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等父子俩走了之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还没到中午,镇政府的财务办公室就变得热闹起来。 之前同样拖欠着各种款项的几家企业,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派人过来补交欠款,态度一个比一个恭敬。 林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周大富这个孙子,就是这帮老赖里面的领头羊。 其他人都在看他的风向,见他这个最硬的钉子都被林辰给拔了,而且还被他老爹揍得那么惨,哪还敢有半分侥幸心理? 他们原本都打着同样的主意,能拖就拖,最好能把林辰这个新来的书记给拖走,到时候这笔账又成了一笔无人问津的糊涂账。 可谁也没想到,林辰的手段竟然如此强硬,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把他们所有的幻想都给击碎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镇政府的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辰和韩雅两人凑在办公桌前,对着刚刚汇总好的账目,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你再算算,是不是多按了一个零?”林辰指着最后的总额,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韩雅拿着计算器又按了一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 “没错!林书记,加上周大富那笔,这次收回来的各项拖欠款项,总共是五百六十三万七千块!” 五百六十多万! 这个数字让两人都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他们还在为王家坪村几十万的修路款发愁,现在,镇里的财政状况一下子就宽裕了起来。 “太好了!”林辰一拍大腿,“有了这笔钱,王家坪村的路面硬化工程,可以立刻提上日程了,顺便也可以把这里面的路面也翻新一下,这条路都是十几年前修的了,一下雨就坑坑洼洼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坪村的道路硬化项目很快就完成了招标,施工队随即进场。 而林辰,则把镇上的事务暂时交给了韩雅,自己再次回到了金凤村,继续监督村子的旅游开发事宜。 短短几天没回来,金凤村的变化却让他欣喜不已。 得益于之前那位旅游主播的宣传,村里的游客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村口新修的停车场上,停满了来自各地的车辆。村民们自发组织的农家乐,家家户户都生意兴隆。 虽然这里比不上那些五星级的大型景区,没有什么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 但金凤村主打的就是一种超脱世俗的轻松和惬意。游客们在这里可以钓鱼、采摘、爬山,或者干脆就在溪边找个躺椅,什么都不干,静静地待一下午,呼吸着山野间清新的空气。 几乎每一个来这里的游客,都能玩得尽兴而归,网络上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林辰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村里的溪水虽然清澈,但毕竟水流和深度都不稳定,小孩子玩耍总有些安全隐患。 “要是能在村里建一个水上乐园就好了。” 说干就干。他立刻找来村长李满仓和专业的施工队,在村子后山脚下一片开阔的洼地里,规划出了一个区域,准备利用山泉水,打造一个集游泳、嬉水于一体的小型水上乐园。 随着几台挖掘机进场,项目很快就动工了。 挖掘机巨大的铁臂上下翻飞,土石被不断挖出、运走。可是,挖着挖着,就出事儿了。 这天下午,一台挖掘机的司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探出头来,朝着不远处的工头大喊:“王头儿!有点不对劲啊!” 工头闻声跑了过来:“怎么了?” “你闻闻,是不是有股臭鸡蛋的味儿?” 第99章 挖出温泉了 “而且你看,这刚挖出来的土,怎么还冒着热气?” 工头凑过去一看,果然,新翻开的泥土中,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白色的水蒸气, 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臭鸡蛋味儿,正随着微风飘散开来。 “怪事了……”他拿起铁锹铲了一点泥土,入手竟是温热的。 “继续挖!往下挖深一点看看!”他吩咐道。 挖掘机再次启动,铁斗朝着更深处探去。 当挖到地下约莫四五米深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仿佛碰到了什么坚硬的岩层。 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浑浊的、冒着滚滚热气的泥浆,顺着挖掘机挖开的岩石裂缝, “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瞬间就在大坑底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泥潭。那股硫磺的味道,也变得更加浓郁了。 “停!快停下!” 工头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赶忙叫停了所有机械,然后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林辰 林辰听后也是好奇的立马赶了过去。 当他看到那个不断向外冒着热气和泥浆的坑洞,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坑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从缝隙里渗出的清水,一股暖流瞬间从指尖传来。 这不是事故,这是天大的惊喜! 他立刻就判断出,这下面……极有可能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温泉! “王头儿!” “让你的人小心点,顺着这股水流的方向,慢慢往旁边扩,把口子挖大一点!注意安全!” “好嘞,林书记!” 挖掘机再次启动,但这次的操作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随着周围的泥土被一点点清理开,那股浑浊的泥浆水逐渐变得清澈,从岩石裂缝中咕嘟咕嘟冒出的热水也越来越多,汇聚在坑底,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热水潭。 一股浓郁的白雾蒸腾而起,将整个工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李满仓和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全都围了过来,看着眼前这闻所未闻的奇景,一个个啧啧称奇。 “我的天爷!这地底下咋还能冒热水呢?” “可不是嘛!这水汽烫得人脸都发热!”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生鸡蛋,用网兜吊着,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水流最湍急的泉眼处。 短短两三分钟,他再把鸡蛋提上来时,蛋壳已经可以轻松剥开,一股诱人的蛋香瞬间飘散开来。 “熟了!真能煮熟鸡蛋!”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辰忽然想起了什么,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当初老师离开时,好像留下了一份厚厚的勘测报告! 上面好像就写了一笔,不过他也没仔细看,后来也给忙忘了。 他迅速跑回了办公室,找到了那份资料。 原因,果然不出他所料!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经过精密勘测,村子所在的这条山谷,恰好位于一条深层地热断裂带之上,地下蕴藏着丰富的地热资源。 但是,这些地热资源被一层厚达数米的、由高密度黏土和页岩组成的隔水层牢牢封印在了地下深处。 这层天然的盖子,使得地下的热水和热气无法渗透到地表,所以几百年来,这里从未有过温泉出露的迹象。 报除非进行深层钻探,或是遭遇大规模的地质活动,否则这处温泉几乎没有自然形成泉眼的可能性。 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叫阴差阳错?这就叫阴差阳错! 他们为了修建水上乐园进行的挖掘工作,深度刚好挖到了这片区域隔水层最薄弱的地带 硬生生地、巧合地,将这层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盖子给捅破了! 林辰看着眼前欢腾的景象,心里同样激动,但他想得更远。 温泉的价值无与伦比,一旦开发得当,绝对能让金凤村的旅游产业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但这样一来,他原本规划好的水上乐园项目,就彻底泡汤了。 毕竟,总不能让游客们顺着滑梯冲进温泉池里吧?这哪是娱乐项目,这分明是铁锅炖自己。 可是,就这么放弃水上乐园的计划,林辰又觉得无比可惜。 金凤村的定位是静谧、养生、自然。 而水上乐园代表的则是夏日、激情、欢乐。 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能吸引截然不同又可以互补的游客群体。 如果能两者兼得,那才是最完美的。 不能建在这里……那能不能建在别的地方? 王家坪村! 没错,就是王家坪村! 那里地势相对开阔,而且经过之前的勘察,村子附近的水脉也相当发达,有好几条常年不断的溪流,完全可以满足水上乐园的用水需求。 更重要的是,王家坪村就在金凤村的隔壁,两村之间只隔了一座山头。 一个大胆而宏伟的计划,瞬间在林辰的心中成型。 他的心脏再次火热地跳动起来,比刚才发现温泉时还要剧烈。 他看到的,不再是两个独立的村庄,而是一个可以联动的、巨大的旅游综合体! 金凤村,主打温泉养生、山林静居。游客可以在这里泡汤解乏,品尝农家菜,体验超脱世俗的宁静。 王家坪村,则建成一个充满动感与活力的水上乐园,主打亲子游乐、夏日激情。让年轻人和孩子们在这里尽情挥洒汗水。 一静一动,一养生一刺激! 到时候再修一条观光路,将两个村子彻底连通。 游客来到这里,可以上午在水上乐园疯狂嬉戏,下午就到隔壁的温泉泡个汤放松身心,晚上再住在特色民宿里,享受山野的宁静。 吃、住、行、游、购、娱,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要是真能做成了,别说龙蛇镇,恐怕整个石川县的旅游格局都要为之改变!那还不得引爆整个旅游市场? 说干就干! 林辰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妈留下的那个李主管的电话。 “喂,是李总吗?我是林辰。” “少爷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你们派一个最顶尖的小组过来,带着最专业的设备,” “我要在两个村子,同时规划两个项目。 一个温泉度假村,一个大型水上乐园。我要你们给我出一份能震惊所有人的策划案!越快越好。” 第100章 意外发现 “明白,少爷!我亲自带队,明天一早到!”对面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好几辆皮卡车就直接开进了王家坪村。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全村人的警惕。 村支书王长德带着一群村民,堵在了村口,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林辰,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疏离。 他们显然还对前两天的事耿耿于怀,觉得林辰偏心金凤村,根本没把他们王家坪村放在眼里。 “林书记,你又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王长德的语气生硬,抱着胳膊,摆明了不欢迎。 村民们也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招呼,整个场面显得异常尴尬。 林辰却仿佛没看见他们脸上的敌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书记,我带了专业的勘探队过来,考察一下,准备在你们村建设一个新项目。这么大个村子也该发展发展了,老是这样可不行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王长德,直接对身旁的李主管说道: “李总,开始吧。” 李总带来的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他们无视村民们不配合的态度,迅速架设起各种仪器,开始对整个王家坪村的地形、水文、地质进行全面的数据采集和分析。 林辰跟着团队在村子周边勘探,从数据上来看,他那个一静一动,双村联动的宏伟构想,在这里完全能够行得通。 “少爷,资金方面……”李总在一旁低声请示。 “不用担心,”林辰摆了摆手,“我妈走前交代过,你们只需要负责把方案做到最好,需要什么,直接向总公司报备申请就行。” 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里再无顾虑。 可话才刚说完,林辰只顾着和李主管讨论方案,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了一块湿滑的青苔上,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向后滑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手上顿时按了一手的污泥。 “林书记!” “少爷!” 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了起来,紧张地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林辰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满手的烂泥,皱了皱眉, “我去那边水塘洗个手。” 他走到不远处一个清澈的水塘边,蹲下身子,将手伸进清凉的水里。 可洗着洗着,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水塘对面的芦苇丛边,似乎有个人影在水里一起一伏地挣扎着。 那是一个老太太!她似乎是失足落水了,这会儿已经快没力气了,只是无意识地挥动着手臂,眼看就要沉下去! “救人!” 林辰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甩掉外套就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奋力朝着老太太游去。 冰冷的塘水让他瞬间清醒,他很快就游到了老太太身边,一把从后面揽住她的腋下,将她的头托出水面,艰难地往岸边拖。 岸上的李总等人也反应过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忙,总算是把已经昏迷的老太太给捞了上来。 老太太喝了太多水,脸色发紫,已经没了呼吸。林辰顾不上喘口气,立刻跪在她身边,运用专业的急救知识,为她清理口腔异物,进行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 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咳咳一声,老太太猛地呛咳起来,吐出了几口浑浊的塘水,总算是恢复了微弱的呼吸和意识。 林辰这才松了口气,浑身湿透地瘫坐在地上。 “快,送医院!”李总连忙招呼人手。 可那老太太却虚弱地摆了摆手,说什么也不同意去医院,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送……送我回家就行……我没事……” 林辰看她态度坚决,也拗不过她, “找两个女同志来。” 随后,他亲自背起浑身湿透的老太太,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按照老太太的指引,一路回到了她家里。 那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院子里,一个清瘦的老头儿正坐在马扎上, 低头削着手里的竹子,似乎在做什么精巧的玩意儿。院子的角落里,密密麻麻地堆放着不少制作精良、色彩鲜艳的花灯。,还有一些用特有意思的。皮影。 看到自家老婆子被人湿淋淋地背了回来,老头儿吓了一跳,手里的刻刀都掉在了地上,他着急地迎上来:“老婆子!你这是咋了?” 这老头儿姓孙,村里人都叫他孙老幺。 林辰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催促道: “孙大爷,快!先扶大娘进屋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了。” 他顺便让随行的两个女同志进去帮忙。 女同志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的浴室,孙老幺在里面安排妥当后,很快就抱着一个大西瓜走了出来, 在院里的石桌上咔嚓一声切开,热情地招呼林辰他们吃瓜。 林辰接过一块红瓤的西瓜,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那些“宝贝”,问道:“孙大爷,您院子里摆的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真有意思。” 提到这些,孙老幺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但很快又被落寞取代。他拿起一块西瓜,叹了口气说: 这是我们这儿花灯节特有的一种皮影戏,据说从道光年间就传下来了。 早年间,风光过哩!我爹带着我,还去过京城,给那些大人物演过,报纸上都登过。” “那现在怎么……” “嗨,”孙老幺摆了摆手, “现在不行喽,大家都嫌这玩意儿老套,没意思了,年轻人没人愿意学。 村里会这个的老人,死的死,残的残。我本来有一帮能搭班子的老兄弟,现在啊,就剩我一个还捣鼓得动了。没人陪我演,就只能闲着没事自己做两个,算是打发时间了。” 说着,他来了兴致,放下西瓜,随手拿起两张皮影,就着院里的阳光,在墙上给林辰演示了一下。 皮影在他干瘦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招一式,一颦一笑,都惟妙惟肖。 林辰看得津津有味,这手艺确实精湛,很有意思。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孙老幺嘴里唱的词,演的故事,的确是有些老套了,跟不上现在的快节奏。 但他心里却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要是稍微改一改,把故事编得新潮有趣一点,再配上现代的声光电效果,现在的年轻人……应该会很喜欢吧? 第101章 筹备花灯节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中秋佳节了。 一个阖家团圆、普天同庆的日子。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在金凤村办一场盛大的中秋花灯节, 把孙大爷这门精湛的皮影戏,连同其他快要失传的民间绝活一起,重新包装,推到台前,那岂不是一张最好的宣传名片? 到时候,既能弘扬传统文化,又能为旅游项目打响,到时候可以搞个直播,吸引海量的人气过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觉得,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并非是过时了,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舞台,缺少一种能让现代年轻人接受和喜欢的表达方式。 如果能找一些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来学习,再巧妙地结合一些现代流行的元素,绝对能成为一个引爆全网的看点。 “孙大爷,您看……中秋节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您的班子,正儿八经地演一场大戏?给咱们王家坪村,也给所有来玩的游客们看看?” 听到这话,孙老幺脸上刚燃起的一点神采,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摆手道:“林书记,使不得,使不得啊。” “人手都凑不齐了。”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那些老兄弟,一个个不是腰酸就是腿疼,有的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这玩意儿看着轻巧,其实一场大戏下来,又累人,又熬人,有些高难度的动作还挺危险,上了年纪,谁还愿意折腾这个?” 他看了一眼林辰,又补充道: “你要是真喜欢,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单独给你演上一小段,那还凑合。 可要说像以前那样,搭台子唱一场几个小时的大戏,那真是……有心无力了。” “孙大爷,您先别急着拒绝。”林辰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凑近了一些,语气真诚地劝说道: “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喜欢咱们这些传统艺术的年轻人,其实多的是!只是他们没地方看,没机会了解。 您看,这不就是个机会吗?把王家坪村的名气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这儿不仅有山有水,还有别处看不到的绝活儿! 这,就是咱们独一无二的名片!” “您知道隔壁的老鸦沟村吧?” 孙老幺点了点头。 “以前多穷啊,路不通,水不畅,年轻人全都往外跑。可现在呢?” 林辰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染力,“现在改名叫金凤村,路修好了,民宿建起来了,每天来旅游的人络绎不绝。 乡亲们光是卖点土特产,开个农家乐,每天都能赚到不少钱。”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跟您透个底,就这个中秋节,我准备给金凤村的乡亲们进行第一次分红! 到时候,参与进来的每家每户,至少能拿到万把块的进账!” 孙老幺手里的竹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还只是开始!”林辰趁热打铁, “大爷,只要咱们把王家坪村的名气打出去,把皮影戏这些吸引人的宝贝恢复起来,以后来咱们这儿玩的游客只会更多! 我保证,王家坪村将来赚的钱,一点儿也不比金凤村少!” 林辰的一番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孙老幺沉寂已久的心。 他想到了自己这门引以为傲的手艺,想到了那些穷了大半辈子的老兄弟,想到了这个沉闷许久的村子…… 如果,如果真能像林辰说的那样…… “干了!”孙老幺猛地一拍石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光彩, “林书记,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缩着,就真成老废物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答应你,试试!我现在就去找我那几个老兄弟谈谈!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尽力去劝,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的意思。” “孙大爷,光是把老伙计们请回来还不够。这门手艺,得有年轻人接着,才能真正地传下去。您……愿不愿意带徒弟?” 听到徒弟两个字,孙老幺刚燃起的热情又冷静了几分,他再次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书记,不是我不想教。只是……学这一行,其实挺苦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手上磨出血泡是家常便饭。 我怕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 “我愿意教,但来学的人,必须真心喜欢,能坚持下去。我绝不能看着他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把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给嚯嚯了!” “那是自然!”林辰立刻保证道, “您放心,找人的事儿,我回去想办法。保证给您找来的,都是踏实肯干的好苗子! 您呐,就负责把这些宝贝家伙事儿都准备好,随时准备开班授课就行!” 把事情敲定,林辰便带着勘探队回到了镇政府。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个电话,把镇下辖所有村子的村支书全都叫到了办公室开会。 “各位书记,”林辰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摸个底。你们都回去好好发掘一下,看看各个村子里,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有意思的、甚至快要没落的老手艺、老绝活?” 你还别说,不问不知道,这一摸底,还真把林辰给吓了一跳。 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村子里,简直是藏龙卧虎,个个都有绝活儿! 这个村说他们有祖传的舞狮队,那个村说他们能凑出个完整的耍龙灯班子,还有的说他们村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跳起腰鼓戏来,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村里有个神婆,会“请神上身”,保准灵验。 听到这话,林辰一脸的无语,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去去去,咱们搞文化建设,封建迷信就别来了,净搞这些歪门邪道的。” 基本摸清楚了情况之后,林辰心中顿时有了底。 光是这些东西,就足够攒出一台热热闹闹、原汁原味的大型民俗晚会了! 第102章 又打起来了 “行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林辰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准备着,把能人巧匠都组织好,随时等我通知,到时候可别给我拉稀摆带! 另外,再统计一下各村愿意学这些手艺的年轻人,多多益善!记住,必须是真心实意想学的那种,想来混日子凑数的,趁早滚蛋!” 等这些村支书都领了任务离开后,林辰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县里的陈清泉。 他将自己计划在王家坪村修建水上乐园,以及在中秋节举办一场盛大花灯晚会的想法,都原原本本地跟对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陈清泉听完,高兴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脑筋活泛,肯定跟别人不一样!瞧瞧,这才上任几天,就把这么大的事儿都给盘算上了!” “这都是好事儿啊!我全力支持你!” 陈清泉的语气十分肯定,“修水上乐园这事儿,如果需要县里的财政支持,你尽管开口,我来协调!至于办花灯节, 我会让县里文旅、宣传这些部门全力配合你。统筹规划那是你的事,我就一条要求: 既然要搞,那就给我往大了搞,往好了搞,千万别搞砸了!” 挂了陈清泉的电话,林辰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他马不停蹄,又拨通了林可可的号码。 这位大小姐手底下可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传媒公司,现在这专业的事,不用她来用谁?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林可可带着一丝慵懒和娇嗔的声音: “哎哟,学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说吧,是不是又有麻烦事儿要我帮忙啦?” 林辰笑着说:“还是你懂我,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出马。”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林可可就发出了小女儿般的抱怨: “哼,就知道,有事儿才想到我,没事儿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给我打个电话,约我出来聚聚?” 林辰也忍不住调侃了两句:“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不过眼下这可是正事,帮哥哥一个忙?” 他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请你和你的团队过来一趟,帮我策划编排一场晚会演出。到时候可能还要全程直播,也需要一个最专业的团队来操刀。” “晚会?直播?” 林可可一听这个,立刻兴奋了起来,刚才的抱怨一扫而空,“在村子里搞这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学长你的事,我有拒绝的理由吗?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林辰刚刚在镇政府开完一个简短的早会,屁股还没坐热,马师傅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马师傅又急又怒的声音: “林书记!不好了!我们这边儿出事儿了!” 林辰心里一咯噔,立刻问道: “马师傅,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王家坪村那帮乡亲,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就把进村的路给堵死了!我们的工程车根本就进不去!拉着混凝土的罐车都到村口了,愣是没办法开工!” 林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安抚了马师傅几句,挂断电话,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立刻开着车就朝着王家坪村赶了过去。 刚到村口,远远地就看到一副剑拔弩张的场面。 几辆巨大的工程车被乌泱泱的人群堵在外面,动弹不得。 马师傅带着他的工人们,正和一群村民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甚至已经有几个人互相推搡起来,眼看就要动真格的了。 “都给我住手!” 林辰一声暴喝,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几个正要扭打在一起的人拉开。 马师傅一看到林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火气也更大了,他指着对面的村民,骂骂咧咧地说道: “林书记你看看!你看看这帮人!简直就是刁民!我们好心好意来给他们搞建设,他们倒好,直接堵门不让进!这活儿还怎么干!” 林辰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村民,沉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带头起哄的那几个老家伙。 为首的一个直接就蹦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们王家坪村,不许外面的车进来!更不许你们动村里的一寸土地!” 林辰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各位乡亲,在你们这儿搞建设。,建水上乐园,这都是经过镇里面开会,所有班子成员一致通过的决定,是为了带着大家一起致富,你们为什么要阻拦?” “放屁!你少蒙我们!”那老家伙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 “什么带着大家致富,我看你就是为了自己敛财,为了搞你那点破政绩!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另一个老家伙也跳了出来,指着林辰的鼻子骂道,“你不就是想拿我们王家坪村,给你们那个破老鸦沟村当垫脚石吗? 你这个镇书记,屁股都歪到天上去了!” “对!你们的决定是你们的决定,跟我们没关系!反正我们村里这些乡亲们,不认!” “不认!” “就是不认!” 后面的村民们立刻跟着起哄,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几个老家伙见状,更是得意,对视一眼后,竟然使出了无赖的招数,一屁股就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今天你们要是敢动工,就先从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压过去!”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林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懒得再跟这些胡搅蛮缠的人废话,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还像上次一样,直接把他们几个抬走送回家去。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没作声的村支书王长德,却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劝了劝地上的老人,然后才一脸为难地对林辰说道: “林书记,你看这……乡亲们的情绪比较激动。你这么对待我们村里的老人,恐怕不行啊,到时候只会引起更大的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我劝你,还是先停工,好好跟大家解释清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这样一来,后面的麻烦也能少一些,你说是不是?” 王长德这番话,表面上听着像是在劝解,像是在为林辰着想,可林辰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劝解,这分明就是在暗地里拱火!他三言两语,这事儿就变得更棘手了。 第103章 你们的良心呢? 面对王长德的“苦心劝说”,林辰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王长德一眼,也根本不想再跟这些胡搅蛮缠的人多费半句口舌。 他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喂,小周同志吗?我是林辰。自从老刘调任县局之后,镇里派出所打头的就是这个小周同志周卫东。 王家坪村,有人聚众闹事,恶意阻挠政府工程施工,麻烦你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还叫嚣得最凶的村民,瞬间就哑了火。 而王长德的脸色,则“唰”地一下变得难看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林辰竟然如此干脆,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就叫警察! 不到十分钟,几辆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村口的喧嚣。 警察到场后,二话不说,直接拉起了警戒线,将闹事的村民和施工队隔开。 对于那几个还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家伙,民警们也是毫不客气,两人一组,连劝带扶,直接将他们从地上“请”了起来。 眼看现场被彻底控制住,林辰这才走到马师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师傅,可以开工了!按照咱们之前说的,该挖的挖,该填的填!” “好嘞,林书记!”马师傅憋了一肚子气,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大手一挥,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混凝土罐车也开始缓缓转动。 看热闹的村民们,尤其是之前带头闹事的那批人,此刻都抱着胳膊,站在警戒线外冷眼旁观。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年轻的书记到底要怎么折腾他们的村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挖掘机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在村里开挖一个巨大的深坑,反而是开到了村里那条最破旧、最坑洼的主路上。 巨大的铁斗落下,将那些破损开裂的水泥块一一破开,然后将下面凹凸不平的泥土重新挖松、填平。 而那辆混凝土罐车,也没有开往任何一块空地,而是直接将搅拌好的混凝土,倾倒在了刚刚平整好的路基上! 工人们挥舞着铁锹和刮板,迅速将混凝土铺开、抹平。 他们……他们这是在修路? 所有人都蒙了。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林辰在指挥了一会儿后,竟然脱掉了外套,直接从一个工人手里抢过一把铁锹,亲自跳进了施工区域,跟工人们一起干了起来! 他动作或许不如专业工人娴熟,但一铲一铲,都干得格外卖力。 灰色的混凝土很快就溅满了他的裤腿和鞋子,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背上。在这炎炎烈日下,他累得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早上为了赶过来,他连早饭都没吃,这么高强度地一折腾,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晃,差点当场中暑晕过去。 “哎哟!林书记!” 还是马师傅眼尖,见情况不对,赶紧冲过来,和另一个工人一起将他搀扶到路边的阴凉处。 “您可不能再干了!快歇歇,喝口水!”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之前还骂骂咧咧、满脸敌意的乡亲们,彻底傻眼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愕然与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被扶到一边休息,林辰的嘴也没停着,他喘着粗气,大声地对马师傅喊道: “马师傅!记得!修到每家每户门口的时候,都给我修出一个平缓的小斜坡来! 角度别太大,尽量不占地方,又要方便家里的老人孩子和三轮车通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王家坪村民的脑海里炸响! 大家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们想起了前些天,这个人还不顾他们的劝阻,把他们家门口的绝户坡全挖了。 让多少人家出行不便,甚至逼得一些老人要搭着梯子才能回家! 可现在,这个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工程队,在帮他们修路! 而且,就算这路才刚刚开始修,他们也看得出来,新铺的路基比之前平整了不知多少倍!更别说林辰还特意嘱咐要修方便进出的斜坡! 这要是真修好了,他们以后的出行,得比现在方便多少倍啊! 一瞬间,之前所有的咒骂、指责和怀疑,都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们自己脸上。 人群中,再也没有一丝嘈杂,只剩下羞愧的沉默。 许多人看着自己家门口那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土路,再看看正在被一点点铺平、拓宽的新路,心里五味杂陈。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却被王长德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鸷打破。 他见势不妙,悄悄给身旁一个本家的晚辈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人立刻心领神会,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指着正在施工的道路,再次大声煽动道: “大家别被他骗了!他现在这点小恩小惠算什么?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他今天给你修路,明天就能名正言顺地占你们的地! 真等他那个劳什子水上乐园建起来了,把咱们村的地都占光了,到时候还不把我们这些没用的老百姓全都赶出去?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占地?” “把我们赶出去?” 刚刚还觉得林辰不错的村民,又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起来,交头接耳,看向林辰的眼神也重新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我去你妈的!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声炸雷般的怒骂,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直忍着火气的马师傅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推开身边劝他的工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警戒线前,指着那群村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的眼睛都瞎了吗?还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马师傅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老子跟林书记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老鸦沟……哦不,现在叫金凤村!人家还是个小小的村支书的时候,老子就跟他一起干过工程!”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当初金凤村比你们这儿还穷、还破!路比你们这儿还烂!是谁带着他们修路、搞产业, 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破村子,变成了现在人人羡慕的金疙瘩?是林书记!” “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人家金凤村的村民现在年底有分红,家家开农家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你们呢?你们守着这片破地,跟着你们那个只会煽风点火的村支书,除了会在这里堵路闹事,你们还会干什么?!” 马师傅越说越气,指着刚才带节奏的年轻人,又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长德: “一个堂堂的镇书记,为了你们这条破路,大热天的亲自上手干活,累得差点中暑虚脱!你们不念着人家一句好就算了, 还在这里听这种小人挑唆,说风凉话!我问你们,你们配吗?!你们的良心呢?!” 第104章 又一个毒瘤 马师傅的胸膛剧烈起伏,还想再骂,林辰却走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马师傅,” 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跟他们说那么多了,咱们问心无愧就行。安心干活儿,把路修好是正事。” 他转向工人们,提高了声音: “大家辛苦了!注意安全,先把主路这一段弄好!” 说完,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便不再硬撑,转身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悄悄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林书记……” 林辰回头一看,正是孙老幺,孙大爷。 只见孙大爷苍老的手上,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黄澄澄的糖水,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还冒着丝丝热气。 “你从早上就没吃东西,又累成这样,快,趁热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孙大爷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林辰的心头,冲散了方才的疲惫和怒火。 他接过碗,“谢谢您,孙大爷。” “谢啥呀,快过来坐。”孙大爷引着他走到自家门口的石阶上,请进了那个简陋却干净的小院。 孙大爷的老伴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林辰,又是倒水又是拿板凳,两个老人家对待他,就像对待自家许久未归的亲儿子似的,说不出的亲切。 林辰坐在小院的板凳上,一边用勺子小口吃着滚烫香甜的糖水荷包蛋,一边缓缓恢复着体力。 他看着院外那些或麻木、或警惕、或依旧怀有敌意的面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孙大爷,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修路搞建设,改善大家的生活,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非要死咬着不放呢? 难道就真的愿意一直这么穷下去、苦下去吗?” 孙大爷坐在他对面,拿起自己的旱烟袋,往里面填着烟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林书记,其实乡亲们心里头,比谁都乐意看到村子发展,过上好日子。 早些年,也有能人想在咱们这儿办厂子、搞产业,也确实干得风生水起的。”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林辰追问道。 “要怪啊……”孙大爷点燃了旱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仿佛都带着一丝愁绪,“就怪王家的那伙人吧。” 他朝着村委会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你见到的那个王长德,明面上是我们王家坪村的村支书,可实际上,跟这里的土皇帝差不了多少。” “他们王家,在咱们这十里八乡都算是个大宗族。 虽然比不上你们金凤村的张家、李家那么有威望,但也绝对没人敢轻易去惹他们。 这几届村里的选举,都有王家人在背后暗中动手脚,所以他王长德才能一直连任。 因为只有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王家才能不断地捞好处。” 孙大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不,最近新一届的换届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长德年纪大了,就想让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王小伟,接他的位置,做下一任的村支书。”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可谁知道,上面突然派了你这个镇书记,来代管我们村子的事。 这一下,姓王的心里就不平衡了,所以才要处处给你找麻烦,就是想把你搞得焦头烂额,没心思去管选举的事情。” “我们这个村子,有一大半的人都跟王家或多或少地沾亲带故。 他王长德只要振臂一呼,这些人联合起来,他儿子王小伟继任,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你要是插手,这事儿就悬了。所以啊,他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你。” 说到这里,孙大爷自嘲地笑了笑,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这些事,别人怕他王家,不敢说。可我不怕,反正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半截身子都进了土里,随时都可能进棺材。 我这辈子,风光过,也吃过苦,足够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们要是想打击报复,就让他们来好了。我还巴不得呢,早点死了,好去见我……我那个苦命的闺女呢。” 林辰这才了解到,原来孙大爷那个闺女,早年间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她争气地考上了警校,毕业后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然而天妒英才,在一次追捕任务中,她为了保护人质,被凶残的歹徒杀害,壮烈牺牲。 从那以后,老两口的天就塌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深的痛。 得知了这其中的缘由,林辰心中对孙大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同时也明白了,要改变王家坪村,就必须先敲掉王长德这颗最大的钉子。 打定主意后,他跟老两口道了别,借着午饭的当口,径直朝着村支书王长德的家里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 王长德家里正摆着好几桌,一大帮子王家的亲族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划拳声、哄笑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林辰走到大门口,院子里的人竟无一人发现他。 直到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咚、咚、咚。” 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来人是林辰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和不自然。 王长德也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连忙放下酒杯,满面红光地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林书记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把拉住林辰的胳膊,把他往主桌上让,那亲热劲儿,仿佛上午带头闹事的不是他们一样。 林辰面色平静,任由他拉着,面对一桌子王家人的注视,他丝毫不惧,先是笑着扯了两句家常,算是给了对方面子。 等坐下后,他端起王长德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便直接开门见山。 第105章 李家村 “王支书,今天乡亲们堵路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我来,是想跟你交个底。” 林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林辰来龙蛇镇,是来带着大家搞建设,搞发展的,不是来跟谁争权夺利,与谁为敌的。 现在,你明里暗里地跟我作对,煽动村民闹事,这是不顾全村群众的利益,是不顾大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希望从今天起,你能好好约束自己的族人,配合我的工作。 等到王家坪村真的发展起来了,路修好了,产业建起来了,大家都有钱赚了,到时候又是另一番风景。你说是吗,王支书?” 王长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 “是是是!林书记说得对!之前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没能约束好乡亲们,让他们闹了事,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开会,好好做大家的工作!坚决配合您的行动!” “那就好。”林辰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大家吃饭了。” 说完,他便在王家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等林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王长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变得阴沉无比。 “呸!什么东西!跑到咱们家门口来装大尾巴狼!”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就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这小子太嚣张了,要不要找个人,给他点教训?”一个中年男人凑到王长德身边,比划了一个手势。 “胡闹!”王长德立刻出声阻止,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可别乱来!这小子有点邪性!真要来硬的,咱们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连王富贵和赵建明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更何况是咱们?都给我安分点!” 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 王长德扫视了一圈,沉声道: “现在对我们来说,最要紧的,是换届选举!把小伟推上去,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他坐上了这个村支书的位置,咱们王家在村里的好日子就能继续下去!” “至于修路那些事,就先由他去!让他折腾!咱们别节外生枝!” 他转向刚才提议的那个中年男人: “对了,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待会儿就去安排一下,挨家挨户地去跟村里那些人打招呼,告诉他们,选票该怎么投才是对的,可千万别犯糊涂!” 王长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村里那几个不听话的刺头,也该敲打敲打了!告诉他们,只要顺着咱们的意思去办,以后少不了他们的好处!要是敢不顺从……哼,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镇政府,林辰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意。 他很清楚王长德是什么样的人,今天这番敲山震虎的话,对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宗族势力来说,或许就跟放屁差不多。 能听得进去,和平共处搞发展,自然是最好。 若是听不进去,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也不建议给他们来点狠的。 林辰拿起桌上的电话,叫来了小李。 “小李,”他看着自己这位得力的干将,低声吩咐道, “你安排一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机灵点儿的,想办法混进马师傅的施工队里。” 小李立刻明白了林辰的意图:“书记,您的意思是?” “没错,就以普通工人的身份,待在王家坪村。 给我盯紧了姓王的这伙人,看看他们最近要搞什么名堂。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特别是违法乱纪的苗头,立刻向我报告。” “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蛀虫,继续盘踞在村里吸血。” “明白!我马上去办!”小李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林辰又叫住了他,“顺便给我查查那个王小伟,就是王长德的儿子,他现在在哪儿,过往的生平,越详细越好。” 小李的效率极高,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一份资料回到了林辰的办公室。 资料上的内容让林辰的拳头越攥越紧。 这个王小伟,简直就是龙蛇镇的一颗毒瘤,一个活脱脱的小霸王、土皇帝。这些年仗着他爹的势,干过的坏事一桩接着一桩: 开赌场、经营带有非法性质的会所、放高利贷、敲诈勒索……几乎是样样俱全。 “混账东西!”林辰看完,勃然大怒,将资料重重地拍在桌上,看来这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坪村倒是出人意料地风平浪静,再没有发生任何堵路闹事的情况。 林辰每天的生活基本就是金凤村、王家坪村和镇政府三点一线。偶尔,他还会驱车去附近的李家村逛逛。 李家村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经济条件最好的一个,生态环境也是首屈一指。这里在十里八乡还有个响亮的名号——“百花村”。 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村里将近八成的山地和坡地上,都大面积种植着一种经济价值很高的花卉金银花。 每年四到六月份,正是金银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藤蔓上,缀满了初开时洁白如银、后转为灿烂如金的花朵,金银双色,交相辉映,花香四溢,景色极为壮观。 更重要的是,这金银花不仅好看,更是村民们重要的经济来源,它本身就是一味清热解毒的良药,市场需求量很大。 林辰的车刚开到村口,感受到的气氛和王家坪村简直是两个极端。 村民们看到他的车,都热情地围了上来,无论他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群人跟着,七嘴八舌地给他介绍村里的情况。 村支书竟然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名叫董梅,为人和气爽朗,大家都亲切地叫她董大姐。 在董大姐的介绍下,林辰了解到他们村各家各户的经济来源,除了种植金银花、采收晾晒后制成药材卖给药商外,家家户户还都养鸡养鸭。 村里有一种特产的咸鸭蛋,用特殊的泥土和草木灰腌制,个个流油,香得能让人吞掉舌头。 听到这些,林辰对李家村的情况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笑着让热情的村民们先回去忙,只留下董大姐陪同,在村里到处走走看看。 “董大姐,咱们村虽然整体富裕,但应该也还有几户贫困户吧?”林辰边走边问。 董大姐赞许地点了点头:“林书记真是心细。是啊,哪儿都有难念的经,我们村也不例外。”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一个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明显透着一股萧条气息的小院前。 董大姐指着院子,叹了口气:“喏,这就是其中一户。” 她告诉林辰,这家的男人姓蒋,是个残疾人。 早些年,小蒋也是个勤快能干的壮劳力,出外务工,在工地上给一个老板干活。结果有一次在工地搬东西时,不小心被一辆倒车的拉沙石的大车给撞了,当场就不省人事,送去医院成了植物人。 在医院躺了好长时间才奇迹般地清醒过来,可惜,人虽然醒了,却落了个高位截瘫,只有脖子以上能动,脖子下面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个工地老板却不想承担责任,硬是咬死了说小蒋是自己没注意,算不上工伤,最后就扔下了一千块钱,算是“人道主义补偿”,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正说着,就看到一个女人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板车,从村口的小路上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林辰的目光被那个女人吸引了。她看上去年纪不大,身形有些瘦弱,但面容却极为清秀漂亮,眉宇间竟有几分像那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高圆圆。 她推着的小板车上,堆满了锅碗瓢盆和一些做小吃的工具,重量看起来不轻。 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大,却异常懂事,一左一右地帮着自己的妈妈,用小小的身体使劲推着车。 董大姐看着这一幕,又叹了口气,对林辰说: “你看,这就是小蒋的媳妇儿,叫陈秀秀。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第106章 转眼就出事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迈步主动迎了上去。 他走到板车前,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和,“同志,您这是卖的什么?闻着可真香啊。” 陈秀秀看到突然上前的林辰和董大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含混声音,急得她连忙摆手,指了指车上锅里煮着的东西,又在自己手心上比划着,似乎想画出个形状来。 就在林辰一脸疑惑,还没看懂她的手语时,旁边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却突然抬起头,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说道: “叔叔,我妈妈卖的是粽子!” 这时,董大姐才走上前来,轻声向林辰解释道: “林书记,秀秀她……是个哑巴,说不了话,但是能听见。 以前她就是在家里带孩子,可自从她丈夫出事之后,她就一个人把整个家都扛起来了。” 董大姐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敬佩: “她白天要去县城的服装厂里打零工,晚上回来就推着车卖自己包的粽子和一些小吃, 就靠着这份辛苦,养着瘫在床上的丈夫和这两个孩子。唉,愣是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啊。” 林辰听着董大姐的讲述,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瘦弱却眼神坚韧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酸楚,更有深深的敬佩。 “同志,给我来两个粽子尝尝。”林辰柔声道。 陈秀秀听了,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利索地点了点头,转身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出两个粽子。 旁边两个小家伙也立刻上前帮忙,一个递上塑料袋,一个拿起红糖,配合得无比默契。 粽子包好后,那个小女孩儿用双手捧着还带着热气的粽子,小心翼翼地递到林辰面前,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给您!” 这一声“叔叔”,叫得林辰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又逗了逗旁边那个一脸严肃、学着妈妈样子做事的小男孩。 他付了钱,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他们一家人聊起了家常。 整个过程十分有趣,陈秀秀负责用手语比划,而两个小家伙,特别是小女儿,就成了妈妈的“翻译官”,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妈妈的意思传递出来。 尽管生活如此艰难,但从他们母子三人的脸上,看到的却是满满的乐观与坚强。 林辰剥开一个粽子尝了一口,糯米软糯,馅料扎实,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又聊了一阵后,眼看天色不早,林辰才和董大姐起身告辞。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陈秀秀他们听不到了,林辰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直接给董大姐的微信转了10000块钱。 董大姐看到转账信息,顿时大吃一惊:“林书记,这可使不得!太多了!” “董大姐,你听我说。”林辰收起手机,认真地说道, “这钱,您帮我个忙,回头取成现金,找个合适的由头转交给秀秀大姐。我刚才之所以没当面给,就是怕她那要强的性子,肯定不会收。”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您千万别让她觉得这是施舍,这真不是那个意思。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看到他们一家人这么努力地生活,很受感动,就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他们一把。” 董大姐看着林辰真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书记……您真是个好人!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不会伤了秀秀的自尊心!” 又和董大姐聊了一阵村里金银花产业的未来规划,林辰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紧紧握住董大姐的手,郑重地说道: “董大姐,李家村是个好地方,村民们勤劳朴实,你这个带头人功不可没。以后要好好带领村子发展,如果遇到任何需要镇里支持的,或者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回到镇政府,林辰立刻把小李叫来,询问王小伟的下落。 小李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书记,我们把镇上和县里他可能去的几个地方都摸排了一遍,但这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一个地头蛇突然销声匿迹,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沉吟片刻,说道: “没找到就先算了,把人手收回来。重点是,给我盯紧了王家坪村那边,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儿。”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第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抓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董大姐。 “林书记!不好了!您快来!村里出大事了!”电话那头,董大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慌。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一边飞快地穿衣服,一边沉声问道:“董大姐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是秀秀家!着火了!房子……房子都快烧没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朝着李家村疾驰而去。 当他心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陈秀秀家那座本就简陋的小院,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房子的木质结构烧得只剩下黑炭般的框架,青烟还在袅袅升起。几十个村民正七手八脚地帮忙泼水,防止复燃。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几个村民正合力从废墟里抬出一具被烧得黢黑的尸体,正是陈秀秀那瘫痪在床的丈夫,小蒋。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林辰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胃部翻涌,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搜索,很快就看到了那两个孩子。 小姑娘的额头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纱布,而那个小男孩儿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清晰地印着一个巴掌印。 林辰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原本前两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突然着火?而且,孩子们身上的伤,明眼人一看就不是意外磕碰造成的,分明是被人殴打所致!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会对这样苦难的一家子下如此黑手?! 第107章 畜生,恶魔,王八蛋! 就在这时,林辰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陈秀秀的身影。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到董大姐身边,急切地问道:“董大姐,秀秀呢?陈秀秀人去哪儿了?” 董大姐眼圈通红,声音沙哑地回答: “秀秀……秀秀被送到镇卫生院了。这次受伤最重的,就是她……”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林辰勃然大怒,厉声问道。 然而,董大姐却嘴唇哆嗦着,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和叹气: “林书记……这事儿……唉,我也不好说。您要是想知道,还是……还是等秀秀醒了,您自己去问她吧。” 林辰见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立刻转身跑回车上,掉头直奔镇卫生院。 他冲进急诊室,抓住一个医生询问,才知道陈秀秀正在抢救室里,情况非常不乐观,身上有多处钝器伤和烧伤,能不能挺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一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陈秀秀被推了出来,浑身缠满了绷带,陷入深度昏迷。 林辰就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但紧握的双拳和冰冷的眼神,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在他心中酝酿。 他就这么一直守着,直到傍晚时分,病床上的陈秀秀才终于有了动静。 董大姐也适时地将两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带到了医院。 陈秀秀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缓缓睁开。 当她模糊的视线聚焦在病床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时,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填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恐惧和后怕的哭泣。 林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紧紧抱着妈妈胳膊、小声抽泣的孩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现在问不出任何东西,便轻轻拍了拍董大姐的肩膀,示意她好好安抚,自己则转身走出了病房,径直找到了陈秀秀的主治医生。 “医生,病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他推了推眼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林书记,情况很不乐观。她身上的伤,烧伤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被人殴打造成的钝器伤。 我们在火灾现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休克了,差一点就被活活烧死。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命保住,但后续能不能恢复,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说到这里,医生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凝重又愤怒的神色: “最关键的是,病人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情绪极度低落,随时都有……寻死的倾向。这种心结要是不解开,对她的恢复将是巨大的阻碍。” 医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把林辰拉到一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一个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而且……林书记,有个情况我必须向您反映。 我们刚才在给病人抢救清创的时候发现,她的体内……有不止一个男人的体液残留。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轰! 林辰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瞬间引爆! 他瞬间就明白了医生话里的含义!那不是简单的殴打和纵火,那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禽兽行为!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直冲头顶,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生!” 林辰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医生办公室,一把抓住了还在走廊里安抚孩子的董大姐。 “董大姐!”他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把董大姐吓得一个哆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要漏!” 董大姐被他眼中骇人的寒光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林书记,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睡得正熟,突然有人砸门,说秀秀家着火了,我们这才赶紧跑过去救火……至于到底是谁放的火,又是谁打的人,我们……我们真的没看见啊!” “没人看见?”林辰的怒火更盛,“那总该有什么线索吧?” “线索……”董大姐努力地回忆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我听人说,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秀秀家门口,鬼鬼祟祟的。” “谁看到的?”林辰立刻追问。 “是村里的三叔,蒋老三!他就住在秀秀家隔壁!” “带我去找他!” 林辰二话不说,拉着董大姐就往外走,直奔李家村的村委会。 在村委会的一间办公室里,他们找到了那个名叫蒋老三的村民。 三叔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看到林辰和董大姐进来,尤其是看到林辰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愣是不敢说话。 林辰强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 “三叔,你别怕。我是龙蛇镇的党委书记林辰,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你放心,有什么说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我保证,没人敢报复你!” 听到林辰的保证,三叔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看了看董大姐,又看了看林辰,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带着哭腔说道:“我说!我全都说!” 他颤抖着声音开了口:“昨天晚上来闹事的,是镇上的一帮混混,领头的……领头的那个就是王长德的儿子,王小伟!” “王小伟?”林辰的拳头瞬间攥紧。 “对!就是他!”三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林书记啊,您是不知道秀秀这家人有多苦啊!秀秀为了给她男人治病,没办法,就在王小伟那里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 “是啊!”三叔一脸愤恨,“原本只借了1万块钱,可那帮挨千刀的是利滚利啊!才短短半年时间,就滚到了30万! 这帮地痞流氓,隔三差五就来找秀秀要债,不给钱就又打又砸。 我也劝过,可……可被他们打了一顿,还扬言要烧了我家房子,我就……我就不敢管了啊!” 说到昨晚的事,三叔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自责:“昨天晚上,那帮畜生又来了。我就听见隔壁又摔又打,还有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想出去, 可他们的人就堵在我家门口,威胁我敢出门就弄死我……我没办法,只能把门关上……林书记,是我没用啊!” 林辰听完,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高利贷、逼债、殴打、LJ、纵火、杀人未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地痞流氓,这是一群彻头彻尾、丧心病狂的畜生!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镇派出所所长周卫东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辰甚至没有半句寒暄,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周卫东!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给我带人!把王小伟给我抓回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卫东被林辰这雷霆之怒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林书记,出什么事了?” 林辰将三叔的证词和医院里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周卫东听完,沉默了足足三秒,紧接着便是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他妈的!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了!” “林书记您放心!”周卫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我就是把龙蛇镇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王小伟这帮杂碎给你揪出来!” 第108章 狂到令人发指 挂断电话,周卫东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手下的干警们吼道: “所有人!立刻行动!给我查,镇上所有的会所、KTV、洗浴中心,一个都别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小伟那个畜生给我挖出来!” 一声令下,整个龙蛇镇派出所的警力都被调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镇上最为奢华的“皇朝国际会所”的顶级包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靡靡之音缭绕,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王小伟正赤着上身,左拥右抱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醉眼惺忪地和手下那帮狐朋狗友吹嘘着昨晚的“战绩”。 “大哥,昨晚真他妈的带劲!那小娘们的皮肤,啧啧……现在想起来还滑溜溜的!”一个黄毛混混猥琐地笑道。 王小伟灌了一大口洋酒,脸上满是得意和残忍的笑意:“那娘们儿是烈,不过嘛……还真挺润的!” “哈哈哈哈!”包厢内顿时响起一阵不堪入耳的哄笑。 另一个手下凑上来说道:“就是可惜了,一把火放下去,差点给烧成焦炭。我还寻思着啥时候再去玩玩呢!” 王小伟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刚听人说了,她命大,没死,被送到镇卫生院去了。要不……咱们哥儿几个今晚再去医院‘探望探望’?说实话,我都有些舍不得直接弄死她了。” “这个主意好!还是大哥会玩!” 就在这群畜生肆无忌惮地发出污言秽语,计划着下一次的恶行时,“砰”的一声巨响,包厢厚重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音乐戛然而止,满屋的淫靡气氛瞬间凝固。 周卫东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沙发中央的王小伟。 他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干警迅速冲了进来,控制住了包厢的各个角落。 屋里的男男女女都被这阵仗吓得噤若寒蝉。 周卫东无视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女人和混混,径直走到王小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一亮。 “王小伟,我们是龙蛇镇派出所的。 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恶性伤人、纵火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周卫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王小伟起初还有些发懵,但看清来人是周卫东后,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慢悠悠地推开身边的女人,脸上露出一抹有恃无恐的讥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所长啊。”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周卫东的胸口,“抓我?周所长,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还没这个资格抓我。”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周卫东,狂妄地说道:“想请我回去‘喝茶’,让你顶头上司,县公安局的刘局长亲自来!你跟我对话,还不对等!” 面对王小伟近乎挑衅的言语,周卫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王小伟,我再警告你一次,我们是依法办案!” “你涉嫌的罪行,足以让你把牢底坐穿!我劝你最好老实配合,否则,抗拒执法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哈哈哈哈!” 王小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他更加放肆地搂紧了身边的两个女人,在她们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随即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眼神看着周卫东。 “承担不起?周所长,你吓唬谁呢?别说我没犯法,就算我犯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伸出手指,嚣张地指着周卫东的鼻子, “我舅舅可是省委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明天就让你脱了这身皮?” 他越说越猖狂,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周卫东的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嘲讽道: “你敢吗?你?一个镇派出所的小所长,你他妈算个屁啊!” 他似乎觉得还不过瘾,环视了一圈,冷笑道: “别说是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在镇上搅风搅雨的林辰,今天就是他亲自来了,老子也照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 “哐当!”一声巨响! 包厢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林辰。 此刻的林辰,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都在他出现的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他甚至没有看周卫东一眼,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包厢中央的王小伟。 王小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当他看清来人是林辰后,脸上的惊愕迅速变成了更加浓烈的讥讽和不屑。 然而,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辰动了。 他没有说半句废话,大步流星地冲到桌前,一把抄起桌上一瓶还未开封的洋酒,抡圆了胳膊,对着王小伟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沉闷而恐怖的碎裂声响起!厚重的玻璃酒瓶在王小伟的头顶应声爆开,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瞬间涌出的鲜血,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狼狈地流淌下来。 王小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懵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前金星乱冒。 可林辰的怒火,才刚刚开始宣泄! 他扔掉手中的瓶颈,又抄起另一瓶酒! 砰! 第二声巨响! 又一瓶酒在他的头上炸开! 林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将满腔的怒火与悲愤,尽数灌注在手臂上。 砰!砰!砰! 他将桌面上所有能拿到的酒瓶,一个接一个地,全部在王小伟的头上开了花! 直到桌上一片狼藉,王小伟已经头破血流地瘫倒在沙发上,林辰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啊——!给老子上!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王小伟终于从剧痛和眩晕中反应过来,捂着满是鲜血的脑袋,气急败坏地对着手下那帮吓傻了的混混们嘶吼道。 几个混混刚想有所动作,林辰冰冷的目光扫过,随即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王小伟的小腹上! “呃啊!” 王小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从沙发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 “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周卫东此刻也回过神来,他虽然被林辰的暴烈手段所震惊,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 他当即大吼一声,身后的干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群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混混全部按倒在地,用冰冷的手铐将他们一一锁住。 很快,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畜生,就全部被押解着带出了会所,直接押回镇派出所。 第109章 有恃无恐,畜生之极 就在林辰和周卫东将王小伟等人押回派出所的同时,王长德的家中,对方根本不知道这事儿,还有些志得意满呢。 他刚刚通过几个电话,软硬兼施,已经拿下了村里80%的人,看来这回自己儿子接任算是板上钉钉。这会儿正喝着酒唱着小曲儿呢。 在他看来,王家坪村还是他王家的天下,那个林辰,蹦跶不了几天。 就在这时,一个王家的族弟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脸上满是惊慌。 “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长德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啊哥!” “是……是小伟!小伟他被抓了!” “什么?”王长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抓?谁干的?” “是……是派出所的周卫东带的人!”族弟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听会所的人说,那个姓林的也去了,好像……好像还是他亲自带头抓的人!” 轰! 王长德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姓林的!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老子看在你是什么狗屁书记的份上,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居然敢动我的儿子!” 他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那就别怪老子给你把这台子掀了!” “召集家里的兄弟们,跟我走!我倒要看看,谁他妈给他的胆子,敢在龙蛇镇动我王长德的儿子!” 说完,他便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直奔镇派出所而去。 而此时,龙蛇镇派出所的审讯室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周卫东亲自对王小伟展开了审讯,林辰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冰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王小伟身上。 面对桌上摆出来的初步证据和证人证言,头顶还缠着纱布的王小伟却矢口否认,打死都不承认。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有恃无恐的样子,嚣张到了极点。 “姓周的,你少他妈给我来这套!” 王小伟轻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证据?狗屁的证据!我看就是你们官官相护,随便找点东西就想来陷害老子!” 他朝着周卫东吐了口唾沫,狂妄地笑道:“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王小伟是什么身份? 在龙蛇镇,老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说别的,就那会所里的头牌,老子只要招招手,爬上我床的好几个! 我至于去玩儿他一个穷鬼家的女人?你也太小瞧老子了吧?”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猥琐和鄙夷的神情,再次“呸”的一声。 “我看,就是那女的发骚!知道自家男人不行了,所以就想勾搭上老子,好换点钱花花!呸!真他妈下贱!” “啪!” 周卫东再也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王小伟的鼻子怒吼道: “王小伟!你给我放尊重一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狠狠地摔在王小伟面前。 几张A4纸和照片散落开来,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伤情照片,以及一份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清晰地呈现在王小伟眼前。 “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周卫东指着那份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医院给陈秀秀开具的伤情鉴定,重伤二级!还有这份,是从陈秀秀体内提取的残留物DNA鉴定报告! 上面的结果,清清楚楚地指向了你和你的那几个手下!这是铁证!板上钉钉的证据!” 周卫东俯下身,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小伟,压抑着几乎要动手的冲动: “你以为我们没证据会轻易来抓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不成?”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他送进监狱的铁证,王小伟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 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更加残忍和戏谑的笑容。 “没错啊。”他慢条斯理地承认了,“是老子把她那啥了,你又能咋样?” 这句话让周卫东瞬间愣住,他没想到对方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又如此无耻。 王小伟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脸上满是荒唐的委屈 “她欠老子钱,老子上门去收租,她还不上。所以啊,就发骚勾引老子,想用肉偿。 我呢,这个人一向心善,看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挺可怜的,就发善心答应了。”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仁慈: “我还答应她,干一次,就给她减免1000块钱的债务! 啧啧,你出去打听打听,什么样的女人干一次能值1000块钱?这可算得上是天价了!她该谢谢我才对!” 这番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言论,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周卫东的心脏。 作为一名警察,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听过各种狡辩之词,但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王小伟这样,将禽兽不如的行径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说他是畜生,那都是侮辱畜生。 血气上涌,周卫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被无名火占据。 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今天,就算是背上处分,就算是脱掉这身穿了十几年的警服,他也要狠狠地揍这个畜生一顿! 最好能把他打个半身不遂,让他下半辈子再也没办法去祸害别人! 这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 察觉到周卫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骇人的杀气,一直有恃无恐的王小伟终于慌了。他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色厉内荏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你……你还想打我不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全家死绝,你信不信?” “你家是周家湾的是吧?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刚上初中的女儿,就在镇中学念书,长得……应该也挺水灵的吧?” 如果说之前的话语是点燃了引线,那这句赤裸裸的威胁,就是引爆了炸药! 周卫东的怒火被彻底引爆,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猛地绕过审讯桌,一把揪住了王小伟的衣领! 就在他砂锅大的拳头即将挥出去的瞬间——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至极的叫嚷声,那声音之大,几乎要把派出所的屋顶掀翻! “姓周的!周卫东!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一个粗野的声音在外面破口大骂,正是闻讯赶来的王长德。 “敢抓我儿子!谁给你的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第110章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听到门外王长德的叫骂声,周卫东那只即将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缓缓松开了王小伟的衣领。 而王小伟一见到自己老爹带着一大帮叔伯兄弟闯了进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刚才的惊慌失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委屈和怨毒。 “爸!你可算来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王长德面前,指着周卫东,开始诉苦, “爸!你看看我的头!就是那个姓林的打的!周卫东就是他的帮凶!他们官官相护,官匪勾结,这是打击报复,他们想弄死我啊!” 他声泪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爸,你赶紧给舅舅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我出气啊!再晚点儿,你儿子就要被他们屈打成招了!” 王长德看着自家儿子脑袋上缠着的厚厚纱布,脸上还有几道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血迹斑斑,狼狈不堪,顿时信了这番鬼话。 他心疼又愤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转身就对着周卫东怒目而视。 “周卫东!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他妈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周卫东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面无惧色: “王长德,我是在秉公办事!你儿子涉嫌强暴妇女、纵火、故意杀人!我们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 “狗屁的证据确凿!”王长德扯着嗓子骂了两句,但他心里也清楚,跟警察在证据上扯皮是扯不过的。毕竟这事儿的确是他们理亏。 他冷哼一声,干脆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自己小舅子,也就是王小伟那位在省委工作的舅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王长德添油加醋地把事情飞快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了三个字:“知道了。” 随即,电话挂断。 这三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让王长德瞬间又有了底气。 果然,没过几分钟,周卫东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县公安局分管治安的马副局长。 接起电话,不等他汇报情况,马副局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 “周卫东!龙蛇镇是怎么回事?怎么随便抓人?我告诉你,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影响很不好!你立刻!马上!把人给放了!” 周卫东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他极力争辩,但对方根本不听,只是用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把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周卫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眼前这对嚣张跋扈的父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最终,他还是只能咬着牙,走完了保释程序。 王小伟在一众家人的簇拥下,得意洋洋地往外走。 经过周卫东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凑到周卫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姓周的,你这几天最好让你女儿小心着点儿。说不定哪天放学回来,可就成了残花败柳了,缺胳膊少腿儿也说不定啊。” 他顿了顿,猥琐地舔了舔嘴唇:“对了,我还听说你媳妇儿长得也挺好看的。反正我是不介意,来个母女通吃。” “你找死!”周卫东听到这话,牙都快咬碎了,双眼瞬间赤红,但王长德等人立刻围了上来,将他死死隔开。 一大帮子人就这么簇拥着王小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派出所。 然而,刚走到派出所外一个无人的暗巷,王小伟还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刚得意地叫了一声:“爸……”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毫无征兆地甩了过来,王长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直接把王小伟给打蒙了,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爸!你疯了?”王小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才疯了!”王长德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个姓林的最近就跟疯狗一样盯着咱们家!让你在外边儿小心点儿!别惹事! 你他妈倒好,就是管不住底下那玩意儿!跑到人家家里去,还把人家男人给杀了,房子给烧了!” 他一把揪住王小伟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那个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找人打听过了,他好像是京城某个通天大佬的儿子!连省城很多大人物都不想招惹他!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落到他手里,是嫌咱们王家死得还不够快吗?” 听到这话,王小伟脸上的嚣张和怨毒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颤抖着声音求道:“爸……爸……那怎么办啊?你得想办法救我啊!” 王长德看着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这终究是自己的独苗。 他闭上眼想了许久,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恶毒。 “事到如今,只能分头行动。”他冷冷地说道,“我这个当爹的,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找那个姓林的斡旋,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要开出什么条件,先把他稳住。” “那你呢,”他死死盯着王小伟,“也别闲着!立刻找人,去网上写小作文!发微博!再花钱雇一大批水军给带节奏! 就按照你之前说的,把事情编成是那个陈秀秀欠钱不还,主动勾引你,想用肉偿债!你是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至于失火烧死人的事儿……”王长德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就推到那两个小崽子身上!就说是他们俩年幼无知,在屋里玩火,一不小心才把房子给烧了! 是他蒋大山自己没用,跑不出来才被烧死的!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记清楚,一定要把过错都推到那娘们儿和那两个小崽子身上,而且绝对不能说,这钱是你借给他们的贷款,搞定这些事情之后,你就先到你舅舅家躲躲,等我把你这一屁股屎擦干净了,你再找机会回来。” 第111章 键盘侠的威力 王家的效率高得惊人,尤其是在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时。 仅仅几个小时后,一篇精心炮制、图文并茂的小作文就在多个平台同时发布。 文章中陈秀秀完全成了一个不顾廉耻,甚至是故意卖弄风骚的风尘女子。而王小伟一下子就从施暴者变成了被陷害的可怜人。 至于那场大火和蒋大山的死,文章更是轻描淡写地归咎于两个孩子在家玩火,不慎引燃了杂物,而蒋大山本人则是成了和武大郎差不多的倒霉蛋。 所有的罪恶都被推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整篇文章颠倒黑白,避重就轻,将一场残忍的暴行,硬生生扭曲成了一出富少发善心反被讹诈的闹剧。 文章发出的第一时间,王长德花大价钱雇佣的专业网络水军立刻下场。 成百上千的账号在评论区里带起了节奏,清一色一边倒的开始指责陈秀秀。 【王少真是太善良了,这种女人也帮,结果惹了一身骚吧?】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某些女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支持王少!严查这个女人,肯定是仙人跳!】 在这股整齐划一的浪潮推动下,这篇本就充满噱头和争议的小作文迅速发酵,被推上了热搜。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和键盘侠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可以宣泄自己恶意和偏见的目标。而陈秀秀,这个贫穷、弱势的受害者,成了他们最完美的靶子。 一时间,网络上人性中最幽暗、最肮脏的一面被彻底释放了出来,评论区变成了一场对受害者进行凌迟的狂欢。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女的要不是自己风骚,别人还能强迫她?活该!” “笑死,肉偿一次就1000块,她值这个价吗?别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嫌钱少了吧?” “自己男人刚被烧死,她就有心情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这女人心也太大了,说不定她老公就是她故意害死的,为了方便她傍大款呢!” “最恶心这种女人了,看人家有钱就想贴上去,被拒绝了就反咬一口告强奸,简直是社会毒瘤!建议警察好好查查她,肯定不止这一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诚不欺我!” 这些评论,一句比一句恶毒,一个比一个肮脏,字字诛心。 它们无视证据,无视人性,仅仅凭借着一篇编造的故事,就将一个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惨剧的女人,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肆意地用最污秽的语言进行攻击和凌辱。 短短一天之内,舆论彻底逆转。王小伟从一个施暴者,俨然变成了被“心机捞女”陷害的可怜富二代, 而真正的受害者陈秀秀,却在网络上被千夫所指,承受着比身体伤害更痛苦的二次凌辱。 林辰,对此却暂时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他正在金凤村的村委会办公室里,翻看着李家村的地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王长德走了进来,他脸上堆着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将办公室的门给紧紧关上。 林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也冷了下来。 “王支书,有事?” “哎,林书记。”王长德搓着手,陪着笑脸走上前来,姿态放得极低,“我……我是特地来给您道歉的。犬子无状,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都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不严,我给您赔罪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微微弯下了腰。 “林书记,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马? 只要您愿意抬抬手,我们王家上下感恩戴德,以后在龙蛇镇,我们绝对不再跟您对着干,完全接受您的领导,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听到这话,林辰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姓王的!”他指着王长德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你还有脸来求情?你好歹也是王家坪的村支书,也是国家的基层干部!你儿子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悖逆人伦,毒辣得令人发指!你现在还敢来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林辰越说越气,“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把人往死里打,放火烧屋,强暴妇女!他还是不是人?!” 他死死地盯着王长德,语气强硬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我告诉你,这回我绝对不会让步!王小伟所犯的罪,不比当初的赵建明轻多少! 这种毒瘤,我绝不会留!要是不把他送进去,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甚至是吃颗枪子儿,我林辰绝不善罢甘休!” 林辰这番决绝的话,让王长德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眼神也开始变得阴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林书记,”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来我们这儿工作,说到底也不过是短短的两三年的时间,迟早是要走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言语中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结冰:“我保证,只要我儿子这次能没事,以后我一定把他拴在家里,严加管教。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没了,我家就断了后了。我劝你,不要把有些事情,做得这么绝。” “威胁我?”林辰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寒,“王长德,我还就跟你杠到底了!” 他向前一步,气势上反而压过了对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我知道你背后有省里的人撑腰,但别搞得跟谁背后没人似的。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王长德一眼,猛地一指办公室大门,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王长德还想再说点什么,林辰却直接一句怒骂咆哮出口: “滚出去!” 这一声怒吼中蕴含的滔天怒火和决绝,让王长德心头一颤。 他知道,今天这梁子是彻底结死了,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他脸色铁青地冷哼一声,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就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韩雅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林辰!不好了,你快看!” 林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屏幕上,正是那篇颠倒黑白的“小作文”,以及下方那无数条不堪入目的评论。他这才知道,王家下手竟然如此之黑,如此之狠! 第112章 陈秀秀要跳楼 一瞬间,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只求现在陈秀秀还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走!去卫生所!”他当机立断,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两人火速上车,林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在赶往卫生所的半道上,他对着副驾驶上的韩雅急声说道: “韩雅!你立刻用咱们龙蛇镇政府的官方名义,发一个澄清说明!把医院的伤情报告和DNA鉴定报告,打码后附上去!快!” “好!”韩雅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官方的澄清声明虽然很快发了出去,但在王家雇佣的水军有心引导之下,非但没有起到辟谣的作用,反而被解读得更加黑暗和龌龊。 【哟,官方都下场了?看来这女的跟那个林书记关系不一般啊!】 【一个镇委书记,为一个欠债不还的女人出头,还这么快就拿到了DNA报告?这里面没点猫腻我把头拧下来!】 【真相大白了!肯定是陈秀秀不想还钱,所以就勾搭上了新来的书记,想借他的权势来搞垮王家!蛇蝎女人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看得人血压飙升。 林辰此刻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赶到了镇卫生所。 车刚停稳,他就看到卫生所的住院楼下,闹哄哄地围了一大群人,所有人都抬着头,指着楼上议论纷纷,不少人还拿着手机在拍摄。 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让一让!让一让!” 他推开车门就往人群里冲,挤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好不容易闯到了最里面。 他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只见在三楼的窗台上,陈秀秀正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冷风吹动着她单薄的衣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从那窄窄的窗台上带走。 “完了,这女人肯定是不想活了。” “被全网骂成那样,谁受得了啊?” “快跳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人群中甚至传来了这样冷漠而恶毒的催促声。 “陈秀秀!”林辰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声音都撕裂了,“你看看我!我是林辰!” 他的吼声成功吸引了陈秀秀的注意,她麻木的眼珠缓缓转动,空洞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林辰身上。 “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你难受!” “但死是最懦弱的办法!你死了,就正中那些坏人的下怀!他们就得逞了!” “你想想你的两个孩子!他们已经没有爸爸了,难道你还要让他们连妈妈也一起失去吗?你忍心让他们成为孤儿,在这世上被人指指点点吗?” “孩子”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陈秀秀麻木的心。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看到有效果,林辰立刻接着喊道: “你相信我!那些欺负你的人,那些在网上胡说八道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先下来,为了孩子,为了给你丈夫报仇,你给我下来!”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被劝慰的迹象,反而缓缓抬起头,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和决绝。 她不为所动。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光靠喊话是救不了这个万念俱灰的女人的! “韩雅!继续跟她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别停下!”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冲进了住院楼,顺着楼梯疯了一般地朝楼上冲去。他要去天台,从上面想办法接近她! 楼下,韩雅领会了他的意图,“秀秀!你听我说!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是王家人在害你!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与此同时,林辰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天台。他放轻脚步,一点点地靠近楼顶边缘,想要从上方寻找机会,趁其不备将她拉上来。 然而,他刚一探头,正沉浸在悲伤中的陈秀秀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林辰,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恐慌! 她不能说话,只能拼命地摇着头,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做出“停止”和“后退”的手势。 林辰立刻停住脚步,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好!我不过去!你别激动!我们好好说!” 听到他的话,陈秀秀的情绪却更加崩溃。 她泪水汹涌,一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指向手机屏幕,然后又绝望地指了指自己,用力地摇着头。 林辰瞬间明白,她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论。 她想告诉他,她已经被毁了,她不想活了! 她甚至还指了指林辰,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用力地摆了摆手,像是在说,她不想连累他这个好官。 她无法辩白,那些脏水已经将她彻底淹没。 她空洞的眼神写满了“我已经脏了,没脸见人”的绝望。 丈夫死了,家也没了,清白也没了,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说到最后,她忽然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双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睛最后一次深深地看向林辰, 然后,她双手合十,对着他做出了一个哀求的动作,紧接着,手指指向了楼下远方——家的方向。 那是在无声地恳求他,照顾她的两个孩子! 做完这个动作,她再没有任何犹豫,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一仰,就这么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不!” 在陈秀秀身体后仰的瞬间,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他如猎豹般扑了出去! 他从天台边缘纵身一跃,在空中精准地抓住了陈秀秀下坠的身体,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 可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个人,无可挽回地一起向地面坠去! “啊——!” 楼下的人群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第113章 反击开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辰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反应和力量,在下坠的过程中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二楼窗沿外一根老旧的排水铁管! “咯吱——” 铁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林辰和怀里的陈秀秀就这么悬吊在了半空中。 一只手抓着水管,要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林辰的手臂青筋暴起,瞬间就累得够呛,整条胳膊都开始酸麻欲裂。 楼下的韩雅被这惊魂一幕吓得几乎瘫倒在地,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尖叫道: “快!快救人啊!打消防电话!快找东西!” 一时之间,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消防,有人冲进卫生所里去找床垫、被子,试图在下面铺起一个救生气垫。 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在消防队赶到之前,几个胆大的已经从二楼的窗户探出身,合力将林辰和已经昏迷过去的陈秀秀拉了进去。 两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被救了下来。林辰除了手臂被水管的铁锈刮出几道血痕,累得几乎虚脱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卫生所的临时处理室里,医生正小心翼翼地为林辰手臂上的擦伤进行消毒和包扎。 铁锈和碎石留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恍若未觉,心里只记挂着陈秀秀。 “医生,”他沉声问道,“陈秀秀……她情况怎么样了?” 正在给他包扎纱布的医生抬起头,叹了口气说道: “林书记,您放心,从生理上看,那位姑娘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物理伤害,身上也大多是些皮外伤。 她现在之所以还在昏迷,主要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身体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简单说,就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不愿意醒来…… 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辰的心上。那是何等的绝望,才会让人连面对世界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站起身,对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韩雅吩咐道: “韩雅,你留在这里陪护,一步都不要离开!医院这边我会打招呼,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千万,千万别再出任何问题了!” “放心吧,有我在呢!”韩雅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辰不再多言,他抱着那只刚刚包扎好的手臂,转身走出了卫生所。门外的冷风吹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法吹散他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 这一次,他决定不忍了。 林辰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辰总,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干练的声音,正是李主管。 “老李,”林辰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动用公司所有能动用的技术力量,我要你查清楚今天在网上针对龙蛇镇陈秀秀的这起舆论攻击。 无论如何,必须把那些带头的水军头子、发布源头,全都给我揪出来! 我要他们的真实身份信息,还有他们收钱办事的完整证据链!” 李主管没有丝毫犹豫:“明白!我立刻去办!” “记住,所有证据整理好之后,一份发给我,一份以公司法务部的名义,向网信部门和公安机关实名举报。 同时,联系各大平台,要求他们立刻处理掉这些造谣诽谤的账号和内容!” “是!” 挂断电话,林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老妈手底下可是有很多能人的。除了旅游规划,网络技术那也是一等一的,甚至还请了不少黑客。 其技术部门的力量,远非一个地方上的土皇帝所能想象。 再加上现在各个平台几乎都需要实名制认证。找一些平台的漏洞,用黑客手段搞到这些人的信息还是不难的,关键是有了这些证据,那些人绝对跑不掉。 他要让王家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在林辰的安排下,一场网络世界的清算风暴迅速刮起。 在绝对的技术实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所谓的“水军”不堪一击。 不到一个小时,带头发布和传播谣言的几个营销号被平台永久封禁; 紧接着,公安机关根据举报线索迅速出动,将几个负责带节奏、辱骂最凶的网络喷子直接上门抓走,予以拘留。 王家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在林辰的反击下,土崩瓦解。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林辰将手机揣进兜里,他要去清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小伟。 这一次,就算把这条命赔上,他也要亲手送那个畜生下地狱! 他拦下一辆摩托车,朝着王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车刚开到半道上,他就看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正是派出所的周卫东。 周卫东也发现了他,立刻挥手将他拦下。他看着林辰一脸的凛冽杀气,还有手臂上那刺眼的纱布,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林书记!”周卫东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你这是不是要去找王小伟那杂碎的麻烦?” 林辰心中一凛,他不想把周卫东牵扯进来,便冷着脸摇了摇头:“心情不好,出来逛逛。” “书记,您就别瞒我了!” 周卫东却直接把话挑破了,他指着自己的手机,咬牙切齿。 “这种事我比您更清楚!网上那些破事儿我都看到了!他王家欺人太甚,这一次,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了!算我一个,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胡闹!”林辰厉声喝道,“你身为警察,怎么能知法犯法?赶紧给我回去!” “我今天可没穿警服!”周卫东猛地一挺胸膛,梗着脖子说道。 “再说了,那小子之前是怎么威胁我的?他敢说要对我老婆女儿下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书记,你光让我别去,可你呢?你还是堂堂的镇委书记呢,你都能去找他,我为什么不能去?” 这一次,咱哥儿俩一起动手,我要削死他。 第114章 别让那孙子跑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心点。” “您也是!”周卫东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迅速制定了计划,兵分两路。 “王小伟那个在省厅当官的舅舅,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十有八九会去投奔他。 你去镇子北边的出口守着,那是去省城的必经之路!只要他想跑,就一定会从那里过!” “明白!”周卫东立刻领命。 “我直接去王家坪村,抄他的老窝!”“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两人分头行动,周卫东立刻驱车赶往镇北出口,而林辰则掉转车头,油门一踩到底,直奔王家坪村。 王家大院门口,气氛肃杀。 林辰刚从车上下来,院子里就“呼啦”一下涌出十几个手持棍棒、钢管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就将他团团围住,堵住了所有去路。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长相与王长德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加凶悍,他叫王常贵,是王长德的堂弟。 王常贵往前一步,手中的钢管“当”地一声杵在地上,指着林辰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 “姓林的!你他妈欺人太甚!都已经把我侄子逼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不愿意放过他?” 林辰环视着这群虎视眈眈的打手,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放过他?那他有没有想过放过陈秀秀那一家子?我今天来,就是要亲手把他送进去!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谁也救不了他!让他赶紧滚出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王常贵被彻底激怒,唾沫横飞地吼道, “兄弟们,给我上!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在龙蛇镇,到底谁说了算!打残了算我的!” 一声令下,那群壮汉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眼看一场血腥的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王长德满头大汗地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住手!都给我住手!”他冲进人群,一把拦在了自己的堂弟王常贵面前。 然后,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惶恐的笑脸,对着林辰连连作揖道歉: “林书记,林书记!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我这兄弟脾气爆,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回过头,狠狠瞪了王常贵一眼,又转向林辰,语气放得更低了: “林书记,您消消气。既然您是来找我儿子小伟的,那我把他叫出来,让您见见不就行了嘛。” “不过,您得稍等一会儿,他……他正在楼上换衣服呢。” 哼。 林辰心中冷笑,他当然清楚王长德这是在用缓兵之计,恐怕王小伟早就被他给送走了。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需要在这里拖住王家的主心骨,给守在镇北出口的周卫东争取到足够的拦截时间。 林辰干脆拉过院子里的一张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手持凶器、虎视眈眈的打手。 “好,我等。” 王长德见他坐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陪着笑脸站在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长德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王书记,你这儿子是准备梳妆打扮去登台唱戏吗?这么久还没好?” “快了,快了!马上就下来!” 林辰缓缓站起身,向前逼近一步。他每走一步,王长德就感觉心头被重锤擂了一记。 “王长德,我没耐心跟你演戏。” 林辰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在这里拖延时间,是想让他跑到省城去找他那个当官的舅舅,对不对?” 林辰的目光越过他,扫向屋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把他送走就万事大吉了?子不教,父之过!他王小伟今天能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畜生,你这个当爹的,才是罪魁祸首!” 眼见自己的拙劣演技被彻底识破,王长德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索性撕破了脸皮,干脆地哼了一声,恼羞成怒地说道:“没错!我儿子是走了!你能怎么样?” “现在这个时间,他估计早就出了龙蛇镇的地界了!你姓林的再有本事,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吧? 告诉你,你抓不到他,拿我们……你更没辙儿!” 他笃定王小伟已经逃出生天,言语间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是林辰的手机。 在王长德和一众打手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辰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 “书记!”电话那头传来周卫东兴奋的声音, “人拦住了!这孙子还挺会伪装,乔装打扮想混上一辆黑车溜出镇子,被我们兄弟们逮个正着!” “好!” “把他给我看死了,千万别让他跑了!我马上就到!” 王长德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辰挂断电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拦住他!”王长德终于反应了过来, “都他妈是死人吗?给我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过去!” 一声令下,院子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怒吼着朝林辰猛扑过来!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他侧身躲过当先一人砸来的钢管,反手一记凶狠的肘击正中对方的软肋,那人立刻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倒了下去。 他脚步不停,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钢管,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记横扫,“砰”的一声闷响,又将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家伙砸翻在地! 电光石火之间,林辰已经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招式打出了一个缺口,他没有丝毫恋战,直接夺门而出,冲向自己的汽车。 “给我追!撞死他!”背后传来王长德气急败坏的咆哮。 林辰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奔镇北出口。 在他身后,七八辆摩托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卷起漫天尘土,疯狂地追了上来! …… 与此同时,龙蛇镇北出口。 数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将唯一的出镇道路彻底封死。十几名派出所的警察荷枪实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一辆黑色的轿车团团围住。 被警察们围在中央的王小伟,正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无路可去,却依旧在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周卫东举着喇叭,厉声喝道:“王小伟!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下车,束手就擒!” “我操你妈的周卫东!”王小伟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满脸狰狞地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抓老子?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信不信老子今天弄死你。” 第115章 狗急跳墙,困兽之斗 眼看王小伟一副困兽犹斗、死不悔改的模样,周卫东的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他不再废话,对着身边的同事打了个手势,沉声道:“上!抓人!” 然而,就在两名警察小心翼翼向前推进时,车内的王小伟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疯狂。 他竟猛地从座位底下掏出了一把黑黢黢的手枪! 这把凶器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都他妈别动!谁过来老子就弄死谁!”王小伟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周卫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吼道:“小心!他有枪!”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撕裂了对峙的宁静。 王小伟这绝望的一枪,直直射向了指挥抓捕的周卫东! 千钧一发之际,周卫东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几乎是在王小伟抬手的同时就上前扑倒了两名同事。 饶是如此,那颗灼热的子弹还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剧痛传来,周卫东闷哼一声,立刻就地一滚,躲到了警车后面。 “开枪了!嫌犯开枪袭警!”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其他警察立刻以警车和盾牌为掩护,迅速形成防御阵型。 在明确警告无效后,一名警察果断地朝天鸣枪示警,但王小伟已经彻底疯了。 他根本不理会警告,发动汽车,狠狠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黑色的轿车如同发狂的公牛,朝着警方的封锁线猛冲过来! 警察们一时手忙脚乱,纷纷向两侧躲避,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王小伟驾驶着汽车横冲直撞,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捂着流血手臂的周卫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准了那辆车因疯狂转向而导致车身不稳、速度稍减的瞬间,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没有去拦车头,而是一个箭步冲到车身侧面,在汽车呼啸而过的一刹那,找准角度,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啊!”王小伟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如此悍不畏死,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周卫东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已经顺势扑了进去! 狭小的车厢内,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王小伟疯狂地挥舞着拳头,试图把周卫东推出去,而周卫东则忍着手臂的剧痛,死死地用身体压住他,一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则去抢夺那把致命的手枪。 汽车瞬间失控,在马路上画出危险的S形轨迹。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汽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急停在了不远处,林辰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正在疯狂摇摆的黑色轿车,以及车内那惊心动魄的搏斗!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车内的搏斗也在此刻分出了胜负。周卫东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即便受了伤,其格斗技巧和力量也远非王小伟这种酒囊饭袋可比。 他怒吼一声,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王小伟的太阳穴上,后者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枪也脱手而出。 周卫东趁势反拧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摸出手铐,“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将他反拷了起来! 随着王小伟被彻底制服,失控的轿车也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终于停了下来。 王小伟被彻底制服,但身体里的疯狂和怨毒却丝毫未减。 他根本不理会已经拷在手腕上的冰冷手铐,拼了命地扭动、反抗,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疯狗。 “放开我!操你妈的放开我!” 周卫东忍着手臂的剧痛,一把将他从撞毁的驾驶座里揪了出来。 周围的警察立刻一拥而上,合力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哪怕脸颊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王小伟依旧没有放弃挣扎,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林辰,用最恶毒的语言撕心裂肺地咒骂着: “周卫东我操你妈!还有你,姓林的狗杂种!你们给我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我舅舅一定会弄死你们全家!” 周卫东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检查了一下手铐的松紧,便对同事们沉声喝道:“带走!收队!” 他打算先将这个极度危险的嫌犯带回派出所,这里毕竟是交通要道,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变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警察们押着王小伟准备上警车时,一阵狂暴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七八辆摩托车蛮横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甩尾,直接将警车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王长德和他那帮手持棍棒的兄弟们到了! 看到儿子如死狗一般被警察按在地上,王长德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跳下摩托车,指着周卫东和一众警察,歇斯底里地吼道: “都他妈给我放手!谁敢带走我家小伟,老子今天就跟他拼了!” 他身后的那群壮汉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钢管和木棍,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面对这群人的公然挑衅,周卫东不退反进,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强硬地迎了上去。 “拼了?王长德,你想清楚了!” 周卫东的声音如同寒冰,他指着还在地上叫骂的王小伟,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儿子,妨碍公务、暴力拒捕、非法持有枪支!还有,持枪袭警!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周卫东的目光扫过王长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讥讽: “之前你们不是说陈秀秀的事儿没证据吗?好啊!现在好了,这铁一样的证据就摆在面前!我这条胳膊上的枪伤是证据!从他车里搜出来的枪是证据!在场我们十几位同志的眼睛,都是证据!” 他往前逼近一步,气势上彻底压倒了对方,几乎是指着王长德的鼻子喝道: “持枪袭警是重罪!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还有谁能保得了他!” 第116章 谁也救不了他了 王长德带来的这群人虽然凶悍,但终究是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他们敢跟手无寸铁的村民动手,却没胆子真的冲击荷枪实弹的警察防线。 就在他们还想堵着路耍横时,一旁的林辰主动站了出来。 “王长德,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首先是王家坪村的村支书,是国家干部! 现在,你带头聚众围堵、阻挠警察依法办案,还妄图袭警,你长了几个胆子?” 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让王长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都给我让开!”林辰厉声喝道,“如果再敢阻拦,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按妨碍公务罪处置!”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卫东身后的警察们“哗啦”一声向前压了一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看似无意地对准了这群乌合之众。 这回这帮家伙终究是怕了。 他们脚步也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将王小伟押上了警车。 “爸!救我!爸!你一定要救我啊!”王小伟被塞进车里的最后一刻,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车队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警车彻底看不见了,王常贵问道:“哥……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长德死死地盯着警车离去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回头对一个心腹手下说道:“你带几个人去派出所门口盯着!别让他们屈打成招,更别让他们对我儿子动手动脚!” “是,哥!”那人立刻带人骑上摩托车追了过去。 支走了手下,王长德才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他那位在省城里有点能量的小舅子,孙天云 电话一接通,王长德就急切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谁知话还没说完,孙建明就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地打断了他。 “王长德!你他妈是猪脑子吗?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姓林的不好惹,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犟种!你是非要把我害死才罢休啊? 现在才来找我,我能做什么?给你那个宝贝儿子收尸吗!” “天云,你不能不管啊!”王长德近乎哀求地说道,“他好歹也是你亲外甥,你这个做舅舅的,得在他难的时候拉他一把啊!” “可别!”孙天云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我可没有持枪袭警的外甥!我要是拉他一把,都容易被他活活拽进沟里去!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事儿太大了,我在省城都知道了!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你们龙蛇镇的消息,舆论都起来了! 我要是这个时候出手,你信不信,下一个被调查的就是我!” 听着小舅子冰冷绝情的话,王长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听孙天云继续说道:“我劝你一句,这事儿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姓林的服软,看他有什么条件! 再去找那个叫陈秀秀的女人,多给点钱,多磕几个头,求得他们的谅解!记住,这是重中之重!只要受害者家属那边松口了,姓林的那儿才有可能好说话!” “不过,”孙天云顿了顿,冷酷地宣判道,“这事儿毕竟发生了,持枪袭警,你儿子最好的结果,也是进去蹲个几年。要是不能求得原谅,恐怕这回真得挨枪子儿了!” “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王长德举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如同吃了一斤死苍蝇。他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为了保住自家这个独苗,只能硬着头皮,调转车头,朝着派出所的方向开去。 …… 与此同时,龙蛇镇派出所的审讯室里。 王小伟被拷在椅子上,但他依旧没有丝毫的安分,正对着面前的林辰和周卫东破口大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林辰,周卫东,我操你们俩的祖宗!有种现在就弄死我!不然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就找人把你妈……” 然而,林辰和周卫东却对这“狗叫”充耳不闻,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径直走进了旁边的所长办公室。 “依法办事。”林辰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坐牢坐牢,该吃枪子儿吃枪子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儿最好能尽快处理,然后出一个正式的警情通报。 现在网络上关于这件事儿的流言蜚语太多了,只有拿出警方的权威论断,才能以正视听,阻止那些谣言继续发酵。” 周卫东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明白,我马上就去安排审讯和材料上报。” “嗯,”林辰看着他,沉声道,“上面的事儿你不用管,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周卫东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林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他刚走到门口,王长德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他一路小跑到林辰面前,陪着笑脸,腰都快弯到了九十度: “林书记,林书记……之前的事儿……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您看,能不能请您移驾到旁边,我……我有点话想跟您单独说说。”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王长德“噗通”一声差点就要跪下,被林辰冷眼一扫,才硬生生忍住了。 “林书记,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伟吧!”王长德的声音带着哭腔, “只要您能放过他,不再追究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我这个王家坪村的村支书不当了!我马上就辞职! 从今往后,我们王家绝不干涉村里任何一件事,您想怎么搞建设就怎么搞,我们家甚至可以出钱出力帮忙!只要您能放过我儿子,我们做什么都行! 至于受害的陈秀秀一家,我马上就送补偿过去,我保证他们下半辈子一定衣食无忧!” 听完这番话,林辰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王支书,你这个算盘打得好啊,简直是太好了。 ”他缓缓说道,“那要不然这样?我把你儿子杀了,再把他的尸体给你送回来,跟你说声对不起,赔你个千八百块钱,这事儿咱们就轻轻放下了,行不行?”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长德的脸上。 他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手足无措,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徒劳地哀求:“林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王小伟触犯的是国法!”林辰厉声打断了他,“既然现在已经落网,那就必须由国法来制裁!他该怎么判,法律规定得明明白白,你求我没用,我也做不了主!” 说完,林辰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上车,一脚油门,决然而去,只留下王长德一个人在夜风中绝望地呆立着。 …… 第117章 你们娘儿仨我来管 第二天一早。 在医院的病房里,王长德找到了还在休养的陈秀秀。 经过一晚的救治,陈秀秀已经清醒了过来,但眼神空洞,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心如死灰。 韩雅正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陪她说着话,试图用言语安慰她。 陈秀秀安静地听着,眼珠偶尔会动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清晰地听到外界的一切,却无法开口言说,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绝望的盒子里。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脸憔悴、双眼通红的王长德出现在了门口。 病房门被推开,当王长德那脸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呆滞的陈秀秀像是看到了魔鬼。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猛地向床角蜷缩成一团,仿佛那样就能躲开这个给她带来无尽噩梦的家族。 “秀秀,别怕,别怕,没事了,有我在。”韩雅心疼地立刻上前,紧紧抱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轻声安慰着。 安抚好陈秀秀后,韩雅猛地转过头,冷冷地质问王长德:“你来这里干什么?” 王长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提着手里价格不菲的礼品走进了病房,姿态放得极低: “韩小姐,姑娘……我……我是来道歉的,我没有恶意,真的没有恶意。” 他说着,走到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对着蜷缩在韩雅怀里的陈秀秀,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秀秀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老王家的错!是我王长德的错!” “是我没有教好儿子,养出了那么个畜生,才给你们家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我真是没脸见你们啊!这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心里就跟刀割一样难受!” “我知道,现在我说再多也弥补不了什么了……但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畜生……我还是厚着脸皮来求您,求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也……也是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您能……能签一份谅解书……” “谅解书”瞬间引爆了陈秀秀压抑在心底的恐惧与愤怒! 她猛地挣脱韩雅的怀抱,抓起床上的枕头、水杯,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朝着王长德噼里啪啦地砸了过去! 王长德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吓得连忙狼狈地闪躲,一个枕头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陈秀秀一边砸,一边从喉咙里挤出愤怒而绝望的嘶吼—— “啊——啊啊啊!” 那不是语言,而是被逼到绝境的灵魂最痛苦的呐喊!她无法说话,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自己的恨意与不甘! “秀秀!秀秀你冷静点!”韩雅见她再次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激动不已的陈秀秀,然后扭头对着王长德怒目而视,毫不客气地喝道:“王长德!你赶紧走!” 王长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韩雅那要杀人般的眼神,只能悻悻地后退。 “我让你走,你听不见吗?” “滚!” 王长德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根本没用。继续留在这里也只能被骂得狗血淋头。看来这事儿还得另想办法。于是就狼狈不堪,最终落荒而逃。 韩雅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看到门口地上那堆碍眼的礼品,心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她大步走过去,将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全部提起来,像是丢垃圾一样,一脚将它们踢出老远,在走廊尽头发出一连串“砰砰乓乓”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床边,重新握住陈秀秀冰冷的手,柔声安慰道: “秀秀,别理那种人渣。这事儿林书记一定会给你做主的,那个畜生绝对跑不掉的!你相信我,也相信他。 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你的两个孩子,还在等你回家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辰走了进来。 他正好听到了韩雅的最后一句话,便接着说道: “没错。秀秀,不管怎么说,你得替你两个孩子想想。他们已经没了爸爸,难道你还想让他们也失去妈妈吗?这么大的两个小孩子独自活在世上,将来要受人白眼,那得多苦啊。” 林辰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陈秀秀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她想到自己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眼泪再次决堤而出,只能无声地痛哭。 林辰走到床前,放缓了声音:“王小伟已经被抓到了。这孙子以前干过的那些烂事,要不了几天就能被查个底儿朝天,这回肯定是跑不掉了。但是,日子还得过下去。” 他看着陈秀秀,为她规划好了未来:“我知道,李家村你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去了。 这样,你搬到金凤村来,到时候我会在村子里给你找个房子,好歹也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至于两个孩子未来的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林辰的语气郑重而真诚, “我已经决定了,收他们为我的干儿子、干女儿。以后他们上学、生活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出。 我一定会让他们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看的衣服,一点儿也不比其他的孩子差。你们娘儿仨的生活,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冲破黑暗的光,瞬间照亮了陈秀秀那片死寂的心田。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她挣扎着,就要在床上跪下给他磕头。 “哎,你这是干什么!”林辰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将她按回了床上,“身体还没好,别乱动。你只要答应我,为了孩子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他帮陈秀秀拉好被子,温言道:“你先好好休息。两个小家伙儿这会儿也该中午放学了,我去接他们,顺便带他们去吃点好吃的。” 说完,林辰便和韩雅一起,轻轻退出了病房,留下一个充满希望和温暖的背影。 第118章 开家超市 两人并肩走在离开医院的路上, “安抚只是一时,生计才是一世。”林辰看着前方的路,沉声开口。 “等陈秀秀搬过来,总得给她找点活干,至少能让她有个稳定的收入,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 韩雅闻言,蹙眉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帮她开个连锁超市吧?” “现在咱们金凤村的游客是越来越多了,可村里只有一个小卖部,还是王婶儿开的。 王婶儿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有时候人家给她钱都算不清楚,很多东西放过期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开一个正规的超市,不仅方便了游客和村民,对秀秀来说,也是一份稳定踏实的事业。” “这个主意好!一举两得。”林辰立刻表示赞同, “这样,小雅,你人脉广,就拜托你去帮忙联系一下超市方,看看在咱们村里开个连锁店需要什么条件。” “那加盟费呢?”韩雅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钱的事不用愁。”林辰早已想好了对策, “可以用村委会的名义,去银行申请一笔小额创业贷款。我们必须尽快把她们娘儿仨的生计问题落实下来,这样她才能真正安心,也才能彻底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两人说干就干,商议妥当后,便直接驱车来到了镇上小学。 正值午休放学,校门口满是接孩子的家长。 林辰和韩雅在人群中很快就找到了陈秀秀那对儿女。 两个小家伙儿手牵着手,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惶恐与不安,看到周围热闹的同学和他们的父母,眼睛里更是藏不住的落寞。 “文明,文秀” 林辰走上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平齐:“走,林叔叔和韩姐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两个孩子被接上车,起初还有些拘谨,直到薯条和炸鸡摆在面前时,孩子们眼中终于重新有了一丝光彩。 看着他们小口小口地吃着,林辰和韩雅相视一笑,心中却都有些酸涩。 吃完饭,韩雅便带着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公园玩耍,而林辰则独自一人返回学校,找到了孩子们的班主任。 “王老师,我是林辰。” “也是文明和文秀的叔叔。这次来,是想拜托您一件事。” “林书记,您说,您说。” “孩子家里的情况,您应该也听说了。” “这两个孩子都还小,我担心这件事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影响。 所以想请您和学校的老师们,在这些日子里,能多多关心一下他们,特别是注意他们的情绪变化,别让他们被其他同学孤立或者欺负了。” 王老师毫不犹豫地点头, “林书记您放心,这本就是我们做老师的分内之责,您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唉……说起来也真够可怜的,你说这好好的一家子,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儿呢?” 得到老师的保证后,林辰才放下心来。 离开学校,他接上韩雅和两个玩得小脸红扑扑的孩子,将他们送回村子里找到春花嫂子暂时安顿,随后两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银行。 银行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一板一眼,很是看重规章制度。 当听完林辰和韩雅想要以村委会名义为村民申请创业贷款,并希望能降低利息时,刘经理虽然客气,但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最后给出了个4%的利率。人承担一半。剩余的由财政部门承担。 这个利率对普通商户来说不算高,但对一穷二白的陈秀秀而言,无疑是一座大山。 林辰并不气馁,他耐心地拉过椅子坐下,开始了“软磨硬泡”。 一番软话硬话下来,再加上韩雅,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是把刘经理说的没了脾气。 最终,“林书记,韩小姐,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老刘要是再不帮忙,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我这就打电话向上面申请,你们稍等一下啊。 “喂,张行长吗?我是镇上的老刘啊……对对对,有个非常特殊的情况,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刘经理挂断电话,“林书记,办妥了!上面特批,这笔贷款的总利率,给咱们降到了3%! 而且,我已经跟镇财政所那边沟通过了,他们愿意为这个项目承担2%的财政贴息! 也就是说,陈秀秀个人,最终只需要承担1%的利息就行!” 这个结果让林辰和韩雅都喜出望外。 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在刘经理的亲自督办下,贷款手续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完毕。 拿到这笔承载着希望的贷款后,林辰没有丝毫耽搁,安顿好韩雅和孩子们之后,他便立刻驱车,马不停蹄地直奔省城。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华联万家超市。 华联万家,岭南省内规模最大、名气最响亮的连锁超市品牌。 它的门店遍布省内各大城市的核心商圈,以其品类齐全、货源正规、价格公道而著称,是无数市民购物的首选之地。 想说服这样体量的商业巨头,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开设加盟店,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为了陈秀秀一家,林辰决定必须去试一试。 省城,华联万家超市的区域总部大楼高耸入云。 经过层层预约和漫长的等待,林辰终于获得了一个宝贵的面谈机会。他此行的目标,是华联万家省城片区的最高负责人,一位据说雷厉风行的女老板 坐在会客区,林辰心里反复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 面对这种商界女强人,他可不敢大意。 毕竟商人逐利,不会凭他上嘴皮碰下嘴皮,短短几句话。就把利润白白让出来的。 “林先生,秦总现在有空了,请跟我来。”一位干练的女秘书走过来,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前。 林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跟了上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办公室内光线明亮。 一位身穿职业套装,气质干练优雅的女士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她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正是和自己母亲差不多的年纪。 “秦总,您好。”林辰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主动开口,“我是来自龙蛇镇金凤村的林辰,这次来是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位一直埋头工作的秦总猛地抬起了头。 “林书记!”她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真的是你啊!太好了,没想到竟然是您亲自过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辰一时间有些发懵。 “秦总,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秦总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水,热情地让他坐下, “林书记,您的来意,刚才小秘书已经跟我说过了。您不用再费心解释,这件事,我同意了!” “同意了?”林辰彻底愣住了。 “不仅同意,我们总部还会给陈秀秀女士提供最大力度的支持。” “第一,连锁加盟费全免!” “第二,超市开业的第一批铺货,由我们总部全额垫付,等超市实现盈利后,再分期无息偿还。” “第三,后续所有的货源,都将享受我们华联万家直营店的最低供货价,并且由我们的物流车队统一免费配送到村口,解决你们的运输难题。” “第四,开业前的货架采购、收银系统安装、员工培训,我们总部会派最专业的团队下去,全程免费指导,保证超市一开业就走上正轨!” 这一连串的大礼包砸下来,让林辰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消化。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此刻一个字也用不上了。 第119章 法网难逃 林辰彻底懵了。 他敢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秦总。 可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给出了如此超乎想象的优厚条件,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个清楚,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秦总,恕我冒昧。” “这份大礼实在太重了。我们素未谋面,您为什么要这样不计成本地帮助我们?” 听到他的问题,秦总也忍不住哈哈一笑。 “林书记,你可真是做了好事,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轻轻呷了一口茶,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柔声问道:“您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杨红的女人?” “杨红?” “她是我姐姐,亲姐姐。” “上次,我那个苦命的侄女儿……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才把那个害了她的畜生绳之以法,为她讨回了公道。” “我姐姐后来在电话里跟我说起这件事,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说您是她们母女的大恩人。 我们全家都对您感激不尽,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呢,没想到您今天亲自找上门来了。” 林辰心中感慨万千,正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被秦总笑着摆手打断了。 “林书记,咱们就别说那些客套话了,显得生分。” 秦总雷厉风行,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样,你们先回去,把超市的场地选好、收拾利索。我这边马上安排,下周就派人把货架、收银系统这些前期需要准备的东西,连带着第一批货,一块儿给你们送过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我们还会派一个经验丰富的店长过去,对你们找的人进行全套的岗前培训,保证上手就能干。 后续有任何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这安排,简直是保姆式的服务,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搞定了这件天大的事,林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看窗外,天都黑透了。 秦总热情地站起身:“走走走,林书记,今天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说什么也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请您吃顿饭!” 林辰本想推辞,毕竟村里还有一堆事儿,可架不住秦总那股子不容拒绝的热情。最终,他也只能推脱不过,从了命。 这顿饭,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表达感谢。秦总把林辰当成了天大的恩人,席间气氛热烈,推杯换盏之间,时间过得飞快。 等林辰终于从饭局上脱身,驱车一路疾驰回到金凤村村委会时,抬头一看表,好家伙,都半夜三点了。 他拖着一身疲惫,打着哈欠,正准备摸黑回宿舍好好睡一觉,却猛地发现村委会那紧锁的大门口,好像蹲着一个人影。 “谁啊?”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他走近几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照。 这一看,林辰差点没乐出声来。 好家伙,这不是王长德吗! 这老小子也不知道在这儿蹲了多久,一身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抱着膝盖缩在门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粘一块儿睁不开了,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哟,王支书?” “大半夜的不睡觉,搁我这儿门口cosplay望夫石呢?” 他这一开口,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王长德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来, “林书记!” 王长德沙哑地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挪到林辰面前,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他根本不给林辰反应的机会,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往冰凉的水泥地上磕,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林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王长德一个人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胆包天,三番两次地跟您作对!您要怪就怪我,要罚就罚我!” “我不当了!王家坪那个村支书,我不干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您对着干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没了心气儿的老人,林辰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他知道,王长德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今天一天,我把这辈子能求的人都求遍了。可人家一听我是想捞我儿子,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当场把我给轰了出来,事后还把我电话微信全给拉黑了,生怕沾上一身的屎……林书记,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马吧! 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啊!只要您能放过他,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晚了。” “现在都闹出人命了,才想起来求我放过?”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神仙,哪儿有那么大的手段,能让法律为你儿子拐弯?” “再说了,你儿子又不是三岁小屁孩儿了,他早就成年了。一个成年人,犯了错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就得付出代价。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谁也改变不了。” “我爱莫能助,你还是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林辰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用钥匙打开了村委会的大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宿舍,随着“哐当”一声。 门外,王长德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老泪纵横。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镇派出所的官方账号,就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谨的警情通报。 通报的内容不长,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网上炸开了锅。 通报清晰地指出:经查,王家坪村村民王小伟,伙同其手下数名同伙,于4日前深夜,强行闯入李家村村民陈秀秀家中,对陈秀秀实施了多人不法侵害,并将其归家的丈夫蒋大山当场殴打致死。 事后,为逃避法律制裁、混淆视听,主要犯罪嫌疑人王小伟等人,还恶意在网络上编造并散布所谓“欠债肉偿”等不实言论,对受害人进行二次伤害,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目前,犯罪嫌疑人王小伟及其他涉案人员已全部被抓获归案,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这一下,所有之前吃过瓜、传过闲话、骂过陈秀秀的人,这才吃惊猛醒! 原来,陈秀秀真的是受害者!而且是如此惨无人道的暴行的受害者! 原来,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所谓“真相”,什么水性杨花,什么欠债肉偿,全都是王小伟那个畜生和他手底下那帮混蛋,为了脱罪而亲手炮制出来的谎言! 警情通报一出,整个网络舆论被瞬间引爆, “我操!我他妈瞎了眼了!我之前还骂过那个女人!” “我也是……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强暴了人家,杀了人家老公,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王小伟这帮畜生必须死刑!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可怜的姑娘,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委屈啊!我们这些不明真相的傻逼,都成了那帮人渣的帮凶!” 第120章 超市落成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同情涌向了陈秀秀,同时,要求严惩王小伟团伙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网友自发地@了公安局、省政法委的官方账号,要求对此案从重、从快处理。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和确凿的犯罪证据下,案件的侦办工作也在提速。 没过几天,几辆警车再次低调地驶入了王家坪村,这一次,警察们的走访调查变得异常顺利。 当村民们得知王小伟这次彻底栽了,王家也不敢出来兴风作浪。 积压已久的恐惧和愤怒彻底爆发了。一个又一个曾经被王小伟欺压过的村民,主动找到了警察, 警方将所有搜集到的罪证归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呈送给了检察机关。 判决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主犯王小伟,因其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犯罪情节和手段尤其残忍,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其手下的几个主要帮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作用和所犯罪行,分别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无期徒刑以及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等。 王长德实在受不了这种打击,直接精神失常,疯了。也有一大半被抓进去了,毕竟他们之前妨碍公务袭警。这些事儿也必须得受到惩罚。 从省城一回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就找到了李满仓。 “满仓叔,你帮我想想,咱们村,特别是山下村口附近,还有没有空闲又够大的房子?” 李满仓正蹲在地上修理锄头,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还真有一个!” 他站起身,指了指村口的方向:“就在进村那条路边上,早年间是咱们生产队放拖拉机的大瓦房, 后来拖拉机报废了,那地方就一直堆着些杂物,好些年没人用了。地方倒是敞亮,就是……” “就是什么?”林辰追问。 “就是有点儿破,也有点儿脏。” “走,带我去看看!” 李满仓领着林辰就往村口走。到了地头,林辰一看,好家伙,这何止是“有点儿”脏啊,简直就是个大型垃圾堆。 房子倒是挺大,四四方方的,但里面蛛网遍布,地上堆满了烂木头、破麻袋和一些生了锈的农具,一股子陈年霉味儿扑面而来。 可林辰的眼睛却亮了。这地方位置绝佳,就在村口,游客一进来就能看到,面积也足够大,简直是为开超市量身定做的。 “就这儿了!”林辰当即拍板。 说干就干,他直接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喊了一嗓子,召集村里手脚麻利的年轻人过来帮忙。 不一会儿,十几个小伙子就呼啦啦地全跑了过来。 这其中,王双喜那个家伙蹿得最快,表现得也最积极。 自从上次鱼苗事件后,这家伙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人变得勤快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了。 “林书记,您说吧,咋干!”王双喜第一个抄起了铁锹,满脸都是干劲儿。 在林辰的指挥下,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清垃圾、扫蛛网、拔杂草……不到半天功夫,原本脏乱不堪的大厂房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宽敞明亮的底子。 林辰又马不停蹄地把马师傅请了过来。 “马师傅,您给瞧瞧,这房子还能翻新不?” 马师傅里里外外敲了敲墙体,又看了看房梁,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墙体虽然老旧,但底子是好石头砌的,还挺结实。 房梁也没问题,只要把屋顶的瓦换了,墙面重新刷一遍,再加固一下,保准跟新的一样!” “那敢情好!” 接下来的短短四天时间里,林辰就跟工人们一起泡在了工地上。 在他的带领下,整个房子的翻新进度飞快。与此同时,华联万家超市那边也提前派了个指导员过来,根据场地尺寸,对内部的货架摆放、水电线路和收银台位置都给出了专业的规划。 一个星期之后,当崭新的招牌挂上去时,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这天一大早,几辆印着“华联万家”标志的大货车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里,车上满载着货架、收银设备以及琳琅满目的第一批商品。 超市派来的指导员工们和村民们一起动手,卸货、安装、上架、贴标签……忙活了一整天,一个窗明几净、货品齐全的现代化超市,就这么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村口。 那会儿村里人都跑过来看热闹,一个个扒着玻璃门往里瞧,满脸都是好奇。 超市!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超市啊!村里人祖祖辈辈,谁见过这种稀罕玩意儿! “哎,这是谁开的店啊?真气派!” “是啊,以后买东西可方便了,不用再跑去镇上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林辰却只是笑呵呵地卖了个关子。他走到正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张大爷身边,笑着问道:“张叔,您是咱们村最有学问的,能不能帮忙给算算,哪天是个开业的好日子啊?” 张大爷掐着指头算了算,捻着胡子说道:“后天!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宜开业纳财!” “好嘞!”林辰一拍手。 他当然不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主要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求个吉利,图个喜庆。 更重要的是,他算过了,陈秀秀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后天,正好是她可以出院的日子。 两天后, 一大早,韩雅就开着车,将身体已无大碍的陈秀秀从市医院接了回来。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焕然一新的超市门口,两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孩子,像两只离巢的小鸟,一眼就看到了车里那个熟悉又思念的身影。 “妈妈!” 稚嫩的哭喊声瞬间响起。 陈秀秀刚一打开车门,两个小小的身影就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紧紧地搂在怀中,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劫后余生的心酸,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个拥抱 第121章 啊,这对吗? 林辰走上前,打断了这场心酸的重逢。 “秀秀,别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那座崭新的超市。 陈秀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茫然。 韩雅上前一步解释道:“秀秀,这家超市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书记特地为你和孩子们争取来的,你就带着两个孩子,安安心心地生活在这儿。” 陈秀秀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家破人亡的他们就有了这么漂亮的一间超市,这地方虽然不大,但好歹有了糊口的生计,有了住下去的地方。 林辰指向旁边一位中年妇女,继续说道: “这位是陈婶儿,咱们村的妇女主任。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你尽管找她,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都在。 进去看看你的超市吧。哦,对了,这几位是上面派来的工作人员,是来指导你如何开店的,你就跟着他们好好学。” 乡亲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替她高兴。 “走,进去买东西!今天开张,怎么着也得支持一下生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伙儿立刻热情地响应。 “对对对!反正现在大家伙儿手里都有钱了,买点日用品回去,平时也用得上!” 一时间,乡亲们纷纷涌进超市,高高兴兴地挑选着商品。 林辰也跟着在店里忙活了一上午,帮着理货、贴价签,教陈秀秀怎么用那个先进的收银机。 等到陈秀秀已经能熟练地操作所有流程,那些华联万家派来的工作人员,才放心地跟林辰告辞离开。 送走了所有人,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两个小家伙从超市后面的小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一碗递给了陈秀秀,另一碗,竟然举到了林辰面前。 林辰着实有些意外,他看着孩子眼中清澈,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吃完了面,林辰觉得有些事必须现在就说清楚。 “秀秀,关于开这家店的钱,我得跟你说明白。”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家店所有的前期投入,总价值不低,但你别有压力。” “之前我和韩雅去省城,有幸得到了华联万家超市秦总的帮助。 他听说了你的事,非常同情,当场就决定免除所有的加盟费、管理费,并且免费赞助了店里所有的货架和收银设备,帮你省下了一大笔钱。” “所以,你真正需要承担的,只有一部分货款和装修款,总共是七万块钱。这笔钱,是我以镇里的名义,帮你申请的扶贫创业贷款。按照政策,贷款利率是3%,但镇上的财政会帮你承担2%的利息,你自己只需要承担剩下的1%, 这已经是能给到的最大扶持力度了。你等超市盈利了,再分期慢慢还给镇上的银行就行。” 陈秀秀静静地听着,当她完全理解了林辰的意思后,眼圈瞬间就红了。她二话不说,推开椅子,对着林辰就要跪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林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他没让陈秀秀跪下,可她却拉过自己的两个孩子。 紧接着,她快步走到收银台,拿来了纸和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然后举到林辰眼前。 上面写着:林书记,这份恩情比天大,我们娘仨这辈子都还不完。从今以后,就让这两个孩子认您当干爹,给您当牛做马。 林辰连忙将两个孩子扶起来, “秀秀,这种话,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我可担不起。” “我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 不求他们将来有什么回报,只要能好好学习,走正道,别做坏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吃过了饭,村口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超市的生意也重新忙碌起来。林辰见陈秀秀已经完全能够应付,便起身告辞。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王家坪村看看。 没有了王小伟一家的阻挠,那边的工程进度快了很多,但一些施工细节,还是需要他亲自过去盯一盯,确保万无一失。 当他开车来到村口时,发现整个村子的主路都已经铺上了崭新的水泥,平坦光滑。 水泥还没完全干透,车开不进去,林辰只能徒步从旁边的小路走进村里。 刚走到村子中央的打谷场,就听到一阵敲锣打鼓,唢呐、二胡各种老式乐器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热闹非凡。 林辰顺着声音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打谷场上搭着一个简易的白色幕布,孙大爷正带着几个村里的老伙计,手把手地教一群年轻人操纵着皮影。看那架势,这群年轻人学得还真是有模有样。 幕布上,一场“三打白骨精”正在上演。 林辰饶有兴致地站在人群后面看了起来。 起初还算正常,孙悟空的皮影上蹿下跳,与白骨精的皮影斗得难解难分。可打着打着,画风突变。 台后的锣鼓点猛地一变,一段极具节奏感的电音响彻全场。 紧接着,那白骨精的皮影,竟然停止了打斗,踩着鼓点,在幕布上跳起了丝滑的“科目三”。 还没等林辰从错愕中回过神,唐僧的皮影慢悠悠地出场了。 只听台后一个年轻小伙子捏着嗓子大喊:“妖孽哪里跑!老铁们,点个赞,贫僧亲自收了她!” 话音刚落,那唐僧皮影竟从袈裟之下,缓缓抽出一把加特林的轮廓,对准了还在跳舞的白骨精,台后立刻配上了“突突突”的音效。 白骨精的皮影应声倒地,倒下前还不忘伸出手指,台后传来悲愤的配音:“你……你这老秃驴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个几百岁的老人家……” “你这是什么法术?” 唐僧的皮影扛起加特林,台后传来一声气定神闲的回答:“道法自然。” 白骨精皮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你他妈不是学佛的吗?玩什么道法?” 唐僧:“弹道也是道,枪法也是法。” 林辰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妈还是西游记吗?难不成我之前看的那些都是假的? 第122章 不多,就1000万 林辰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唐僧扛着加特林突突白骨精的魔性画面。 没过多久,幕布后的喧闹声渐歇,满面红光的孙大爷乐呵呵地走了出来,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孙大爷!” 他抓住老人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掩盖不住,“这是谁让你们这么演的?这……这可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吧?” “林书记?”孙大爷显然没料到林辰会是这个反应,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有啥问题吗?我觉得挺好的呀!可可那姑娘给我们编排的这个新节目,又热闹,年轻人又爱看,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咋了?难道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林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林可可正一脸得意地冲着他挤眉弄眼,仿佛在等待表扬。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林可可!你给我过来!”林辰指着她,厉声喝道,“谁让你这么胡闹的?” 林可可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学长,这不就是你的意思吗?你说要让我们搞点儿现代化的东西融入进去,吸引年轻人,你看,这多有意思啊!” 她越说越兴奋,掰着手指头开始畅想未来:“这还只是其中一出戏呢!我还编排了《葫芦娃救爷爷》,我打算让爷爷和蛇精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反正我看岁数也差不多,蛇精都算老牛吃嫩草了。” “你给我打住!”林辰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这叫礼崩乐坏,离经叛道!成何体统啊!” 话一出口,林辰自己都愣住了。 真没想到有一天,“成何体统”这个词儿,也能从自己这个新时代青年的嘴里说出来。 怎么感觉自己现在活脱脱就是个老学究?太他妈离谱了。 他正自我怀疑呢,旁边的孙大爷不乐意了,他把林可可护在身后,对着林辰摆了摆手。 “哎,林书记,你这个大忙人,就别来掺和我们这点儿小事儿了,您先去忙您的吧。” 孙大爷一脸欣赏地看着林可可:“我倒是觉得这姑娘挺不错的,有想法!我还正打算让她帮着改一出《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呢。”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胸脯,颇为自得地对林辰说: “得了得了,我们两个现在也算是半个同行,你这个外行就别在这儿瞎掺和了。”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从打谷场出来,林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步步地朝着水上乐园的工地走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工地上,几十名工人正干得热火朝天。巨大的地基坑已经被挖出了雏形,泳池、滑道、休息区的轮廓依稀可见,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马师傅正指挥着一台挖掘机精准作业,而小李则戴着安全帽,拿着图纸在现场来回奔走,协调着各项工作。 看到林辰来了,小李赶紧小跑过来。 “林书记,您来啦!”他抹了把汗,兴奋地汇报, “现在工程进度一切正常,咱们的人和马师傅的团队配合得特别好。按照这个速度下去,顶多再有三个月,主体工程就能完工!” 汇报完进度,小李又提议道: “书记,我看现在就可以开始联系游乐设备那边了。最好是能找到那种专门做整体方案的大型游乐园公司,让他们派人来实地考察,根据咱们的场地定制一套设备。 省里那几个有名的大型主题乐园,不都有合作的供应商嘛。” 林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该考虑的事了。 “这个问题不难。”他胸有成竹地说,“我回头就去找陈书记,让他帮忙牵个线。 县里要是没有,就让他去省里要资源。咱们这也是为了搞活地方经济,他们肯定会支持的。” 然而,林辰的乐观并没能维持多久。 小李脸上的兴奋劲儿退了下去,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书记,计划是好,但……咱们没钱了。” “没钱了?”林辰愣住了,“怎么可能?前两天我不是才从周大富那儿要回来几百万的拖欠款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小李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指着上面的记录给林辰看。 “书记,您最近铺开的摊子实在是太大了。 金凤村那边的民宿配套和后续绿化要花钱,王家坪村这边,水上乐园是建设大头,全村的道路硬化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镇子中心那条主路的翻新修缮……这几个项目个个都是吞金兽。” “再加上镇里日常的各项民生开支,七七八八算下来,您要回来的那几百万,撒下去连个响都听不太真切。现在账上是真的见底了。” 林辰听得头疼,但他也知道,小李说的都是事实。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他咬了咬牙,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随即露出一丝笑容:“行了,我知道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好主意——接着往上要! 反正上面还有老陈书记呢。这点事,对于石川县来说也许是个难题,但对于岭南省,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就算再高一级的领导有什么意见,也得让老陈先顶着,谁让他当初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跟小李交代完,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后,林辰便立刻动身,来到了王家坪村的村委会。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室那张唯一的旧木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熟练地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另一头,石川县的县委书记办公室里,陈清泉刚刚送走了一批来汇报工作的干部,正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干得冒烟的嗓子,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林辰”两个字。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喂,说吧,”陈清泉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开口,“是不是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事儿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辰嘿嘿的笑声:“陈书记,您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我哪是那种人啊。” “你小子还跟我装?”陈清泉没好气地骂道,“你就是个惹事儿精!前两天王小伟那事儿才消停,你又给我来这套?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嘿嘿,还是您了解我。”林辰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 “书记,我这不是寻思着,咱们龙蛇镇的发展,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您这位大家长掌舵嘛。我这儿……遇到点儿小困难,需要您帮衬一把。” “说重点。” “缺钱了。”林辰的语气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缺多少?”陈清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辰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不多,也就一千万吧。” 第123章 就俩字儿,要钱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陈清泉的咆哮声才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林辰耳朵嗡嗡作响。 “一千万?!林辰!你他妈真把老子当地主老财了?你这是来我这儿打土豪了是吧!” “一千万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还真敢开这个牙!老子要是有这么多钱,早他妈自己起飞了,还能轮得到你小子来要?” 面对陈清泉的狂风暴雨,林辰非但没怵,反而立刻切换到了哭穷模式,声音里带上了三分委屈,七分无奈: “陈书记,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水上乐园的地基都挖好了,全村的路面也铺了一半了,这要是停工了,前面投的钱可就全打水漂了! 到时候老百姓戳的是我的脊梁骨,骂的是您这个县委书记没魄力,搞了个半拉子工程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惨了: “再说了,当初可是您力排众议,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您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我这不都是为了响应您的号召,为了给咱们石川县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嘛!” “我不管,我不管!”林辰干脆耍起了无赖,“反正我就认准您了。您要是不给钱,我明天就搬个小板凳坐到您办公室门口去。 见人我就说,石川县委书记陈清泉,拖欠我们龙蛇镇的建设款,不给钱,项目黄了,我们镇几千口人没活路啦!” “你……你还敢威胁我了?”陈清泉被林辰这套滚刀肉的无赖战术气得哭笑不得,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我告诉你,一千万,绝对没有!县里的财政就这么个小池子,我上哪儿给你变出一千万来?” 电话那头的林辰立刻收起了撒泼的架势,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那您说能给多少?书记,您是大家长,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陈清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过了半晌才咬着牙说道: “我最多……最多只能给你批一半!五百万!这已经是我能动用的极限了,还得从别的项目经费里硬挤出来!你小子别不知足!” “一半?” 林辰的声调立刻又高了八度,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陈书记,五百万太少了! 现在这工程进度,五百万砸下去,也就勉强够填上材料和人工的窟窿,后续买游乐设备的钱从哪儿来?这不还是个半拉子工程吗?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县的脸面着想啊。您想想,水上乐园建好了,省里的领导下来视察, 一看,哟,这设备不错,大气!您脸上也有光不是?” 陈清泉哼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那你想要多少?” “九百五十万!”林辰毫不犹豫地报出了新价格,“您看,我主动给您省了五十万,够意思了吧?” “我够你个头!”陈清泉的火气又上来了, “林辰,你小子是属貔貅的,光进不出是吧?你当这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呢?还九百五,我给你九毛五要不要?” “那……那九百万!书记,不能再少了!”林辰继续哭穷, “王家坪村那几条路硬化就要一大笔钱,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光顾着乐园,让村民们继续走烂泥路吧?” 陈清泉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飙升。跟这小子说话,比开一整天的会还累。 “六百万!多一分都没有!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一分钱都别想要了!” “八百五十万!陈书记,这是我的底线了!真的,再少项目就得停了!我向您保证,只要这笔钱到位,不出半年,我保证让龙蛇镇的水上乐园成为咱们石川县,不,咱们岭南省的一张新名片!”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林辰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陈清泉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的声音。 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陈清泉的声音疲惫地传来:“八百万……林辰,我最后说一次,八百万!你他妈就是个吸血鬼!” 林辰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谢书记!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您放心,这八百万我肯定都花在刀刃上!”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陈清泉打断了他,“我丑话说在前面,八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光我一个人拍板说了不算。我得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报请省里审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等上面的批复文件下来,这笔钱才能打到你们镇的账上。在这之前,你小子给我安分点儿,好好把手头的事干好,别再给我惹麻烦!” “明白!明白!”林辰立刻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像是换了个人,“您放心,我保证等您的好消息!绝对不给您添乱!” 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是把钱要到手了。至于省里的审批,他相信有陈清泉亲自去跑,问题应该不大。 挂掉电话,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但这笑容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种更加专注和严肃的神情所取代。他没有耽搁,立刻从办公室那张破旧的书桌抽屉里翻出纸和笔,开始默默地规划起来。 八百万。 他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笔钱虽然来之不易,但他心里清楚,对于龙蛇镇这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首先,最大的一笔开销,肯定是王家坪村的水上乐园和连带的温泉池项目,这是吸引游客、盘活经济的龙头,绝对不能动。 再加上镇中心几条主干道的路面硬化和翻新,这也是改善全镇面貌和民生的基础工程。 林辰粗略一算,这几个大头加起来,至少要吃掉五六百万。 那么,还剩下二百多万。 镇上的小学、卫生院,还有敬老院。 这些地方住的可都是老人、孩子和病人,是全镇最脆弱的一群人。 龙蛇镇地处山区,几乎每年雨季都会有滑坡、泥石流之类的地质灾害预警,每一次都让人提心吊胆。 这些老旧的公共建筑,早就该修缮加固了。 万一哪天真来了天灾,后果不堪设想。那可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学校、卫生院、敬老院,结构加固”,并在这行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至于后续发展需要的更多资金,林辰也已经有了盘算。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陈清泉书记那边,是能榨就得再榨一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如果实在榨不出油水了,那就只能去省里找秦叔叔“化缘”了。 他那位当着省扶贫办主任的秦叔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亲手扶持起来的典型,因为缺钱而半路夭折吧? 第124章 有点儿不对劲啊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中秋将至。 这些天,龙蛇镇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金凤村。 那些常年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趁着节假日赶了回来,当他们踏上村口崭新的柏油路时,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哥,这……这是咱们村?我没走错吧?” 一个刚下车的年轻人拉着自家堂哥的胳膊,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没走错,这就是金凤村!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咱们那个穷得鸟不拉屎的老鸦沟,真变成金凤凰了!” 与此同时,林可可的宣传攻势也进入了高潮。 她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大肆宣传金凤村的中秋晚会,还特意剪辑了孙大爷他们排练皮影戏的几个精彩片花放了上去。 古老的艺术形式配上精良的剪辑,顿时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热潮。一大波游客在评论区里嗷嗷叫着,嚷嚷着中秋节一定要来金凤村现场体验。 眼看节日临近,游客涌入在即,林辰这几天几乎是连轴转。 他带着村干部,把村里所有新建的设施,尤其是地下漂流通道和新开的亲子游乐场,里里外外检查了三四遍,确保安全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中秋节的前两天,通往金凤村的路上便已是车水马龙,自驾游的、跟着旅游团的,将村口的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 “林书记!总算见到真人了!我们就是冲着你说的那个中秋晚会来的,什么时候开始啊?等不及了!” 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女游客拉着同伴,兴奋地冲到正在现场指挥的林辰面前。 林辰笑着回应:“欢迎欢迎!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晚会就在明天晚上,保证让大家大饱眼福!” “那今天呢?今天有啥好玩的?”旁边立刻有人追问。 “今天的好玩的也多着呢!”林辰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洞入口,“咱们村刚建成的地下河漂流已经通过安全检测,正式投入使用了! 还有那个大型的亲子游乐场,带孩子的可以去看看!绝对不缺玩乐项目!” 这一天涌入的客人实在太多,村里几十家民宿几乎家家爆满,连李满仓家都住进了好几拨游客。 如此庞大的客流量,是林辰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韩雅看着村口还在源源不断进来的人流,忧心忡忡地找到林辰: “人太多了,这样下去很快就住不下了,肯定会影响游客体验的。” “先这样吧,”林辰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实在不行,就安排人把后来的游客送到隔壁王家坪村去,那边空房子也多,提前打好招呼,安排仔细一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天,也就是中秋节当天,从一大早开始,一辆接一辆的旅游大巴便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每辆车上都塞得满满当当,至少装了六七十名游客。 短短一个小时,就来了十几辆车。而后面的路上,依然能看到大巴车排成的长龙。 村里的干部和村民们全都动员起来,忙得脚不沾地,招待着一波又一波的游客, 自家有什么好东西就拿什么出来,所有物价都严格按照林辰提前公示的标准,绝无高价宰客的现象。 可是,来的人好像没完没了。 仅仅一个上午,涌进村子里的游客就已经估摸着有五六千人了。这个小小的村子,八辈子也没同时见过这么多人。 林辰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 按照他和林可可之前的宣传力度和预估,能来个六七千人就已经顶天了,更何况村子还没完全发展成熟,怎么会突然涌进来这么多人? “小李!”他立刻叫来助理,“你赶紧去村口问问,看到底还有多少车要过来!” 小李领命,着急忙慌地就去了。 过了一个多小,他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 “书记,不好了!我打听过了,后面……后面至少还有一百多辆大巴车!按一辆车六十人算,那就是还有五六千人要来! 现在好多车都堵在进镇的高速路口,镇上所有的旅馆也都住满了!快要爆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越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就在这时,张明突然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神色慌张地大喊:“林书记!出事儿了!有游客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林辰厉声问道。 “是一个女游客,”张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她说……她说咱们村的李三哥偷看她上厕所,还猥亵她!现在她那群闺蜜正围着要动手打人!我告诉李三哥让他千万别还手,您快过去看看吧!” 林辰脸色一变,立刻拨开人群,朝着事发地跑去。 只见公共厕所的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核心处,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正跟村民李三哥拉拉扯扯,各种难听的脏话不断地从她们嘴里飚出来。 “流氓!你看你那猥琐样!还敢不承认!” “姐妹们,别跟他废话,打死这个老色批!” “报警!必须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林辰拨开人群冲进去的时候,李三哥正被几个女人推搡着,其中一个甚至揪着他的头发,另一个扬手就要扇他耳光。 而李三哥,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只是抱着头,任由她们又拉又扯,嘴里急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住手!” 林辰一声怒喝,快步上前,一把将那个动手的女人推开,将李三哥护在了身后。 那几个女人看到林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指着李三哥,满脸厌恶地对林辰喊道: “林书记?你来得正好!这就是你们金凤村的待客之道?我们是信任你才来玩的,可你们村里怎么还有这种老流氓、老色批!” “他刚才就一直色眯眯地盯着我,肯定是不怀好意!我刚在里面上厕所,他就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偷看!还……还对着我做那种恶心事!” “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 旁边的闺蜜立刻帮腔,“他刚才还对着我们姐妹那个来着,真恶心!” 第125章 版本T0 林辰脸色铁青,但还是压着火气说:“你先别急,我来问问。” 他转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李三哥,放缓了语气: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 李三哥本就口吃,一着急更是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没……没有!我没干那种事!” 那女人一听,顿时尖叫起来: “你还说没有?我和我的姐妹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敢说你刚才没在做那种下流事? 看你这猥琐样,是多年的老光棍,没见过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吧?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要是真憋不住了,去镇上自己买二斤猪肉解决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李三哥更是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都……都是误会!” “你还想狡辩什么?”那女人不依不饶。 “你先别说话!”林辰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盯着那个女人,“等我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女人的气焰被他镇住了一瞬。 林辰这才重新转向李三哥,耐着性子引导道: “三哥,你别急,慢慢说。你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一遍。” 李三哥深吸了几口气,总算把话说顺了一点: “我……我就是从这儿路过,她……她就在厕所里喊起来了。 说我色眯眯地看她……那更是胡扯!我的眼睛……天生就有点斜视,看东西跟别人不一样。怎么,还……还不让人身上有残疾了?” 那女人立刻反驳道:“那你别说你眼睛的事!你在你裤裆里抓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 这个问题一出,李三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那是……身上有湿疹,犯了,痒……就挠了挠……” “哈!湿疹?” 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巧?一个斜眼,刚好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又刚好湿疹犯了要在裤裆里挠痒痒?你这借口编得还真全乎啊!谁信啊?”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林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李三哥的眼睛天生如此,至于他的皮肤病,也是困扰他多年的老毛病了 。三哥,你身上带着卫生所开的证明吗?” 李三哥被他一提醒,连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袋包得整整齐齐的折叠纸片,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镇卫生所开具的诊断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慢性湿疹”的诊断,以及需要避光、避免潮湿、按时涂抹药膏的医嘱,开具日期就在上个月。 林辰将证明展开,递到那女人面前:“你看清楚,这是镇卫生所的诊断报告,上面还有公章。李三哥确实有这样的毛病。” 然而,那女人只是扫了一眼,便一脸鄙夷地推开了林辰的手。 “谁知道这玩意儿是真是假?再说了,就算他有病,就能成为他耍流氓的借口吗?有病就能随便对着女人做那种下流动作了?” 她说着,突然就举起了手机,打开了直播摄像头,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姐妹们!家人们!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我好心好意来这个叫金凤村的地方旅游,支持乡村发展,结果你们猜我遇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着镜头开始添油加醋地控诉: “我遇到了一个下头男!就是他!”她将镜头猛地对准李三哥, “他就在女厕所门口偷窥我!还对着我做那种猥亵的动作!我们抓到他了,他还不承认!还找借口说自己有病!现在连这里的村干部都向着他说话!大家给我评评理啊!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女孩子出门在外,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了吗?” 她的几个闺蜜也立刻围上来,对着镜头哭诉,七嘴八舌地“作证”,场面一度混乱无比。 看到这一幕,林辰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她们就是故意过来找事儿的! 想明白这一点,林辰收起了所有试图调解的耐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把手机放下。”他冷冷地对那个直播的女人说道。 “我凭什么听你的?”那女人把手机抱得更紧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怎么?想打人啊?来啊!让全国的网友都看看,你们这里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的!” “我再说一遍,把手机放下。” “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是你用来颠倒黑白、煽动对立的直播间。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 “我们影响公共秩序?明明是你们村的流氓骚扰我们在先!”那女人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是女的我怕谁”的架势,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们几个女孩子吼什么?有理不在声高!反正我不管,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个老流氓交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好 对方越说越激动,看林辰不为所动,干脆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我被人猥亵了!你们管不管啊!” “报吧,”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正好等警察同志过来了,把事儿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清楚,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没过多久,镇派出所的所长周卫东就带着两个民警匆匆赶了过来。 原来他们早就接到了通知,知道今天金凤村的中秋活动人流量大,特意在附近安排了巡逻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周卫东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立刻示意那几个女人先暂时不要激动,然后悄悄把林辰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老哥,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现在社会上这种‘极品女人’实在是太多了,真假难辨,但最会煽动人心。你看看她这又是直播又是报警的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大多数都是想讹点钱。 咱们要是处理不好,被她发到网上去一通胡编乱造,这就是个大事儿!” 林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当然知道,她们就是冲着闹事来的。那现在怎么办?” “喂!你们两个在那儿密谋什么呢?是不是想着如何给这个老流氓脱罪?” “我告诉你们,我这儿可全程录着呢!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就去告他!” 第126章 不打自招 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让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胡闹下去了,否则舆论一旦引爆,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奈又带着歉意的表情,主动上前一步,对着那个为首的女人服软道: “这位女士,你先消消气,你看你,气得脸都白了。这事儿是我没处理好,我向你道歉。” “这样,你们先到旁边村委会的休息室里喝杯水,休息一下。 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要真是李三哥的错,不用你们说,我亲自把他送到派出所,该坐牢坐牢,该赔钱赔钱,只要你们能消气,什么都行!” 听到林辰给出这样的承诺,那几个女人对视一眼,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为首的那个女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我们就在里面等着,你最好快点!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她便带着几个闺蜜,趾高气扬地走进了不远处的村委会休息室。 眼看她们进去,旁边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林书记!不能这么惯着她们啊!” “是啊!她们明摆着就是来讹钱的!” “咱们村谁不知道三哥是出了名的老实汉子,他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要说他当臭流氓,我一百个不相信!” 林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冷静:“乡亲们,大家稍安勿躁。” 他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这件事情还没到最后呢。谁是谁非,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说完这话,他转头对人群中的林可可使了个眼色。 林可可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回到了旁边的办公室里,片刻之后,她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电脑一打开,屏幕上赫然正是休息室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周卫东和几个村民代表立刻凑了过来,只见画面里,那几个女人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受害者的样子,一个个得意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正兴奋地炫耀着。 “娜娜,你刚才演得真好!那哭腔,我都差点信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这回咱们可算把事情闹大了!” 为首的女人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那个姓林的村官看着挺横,还不是被咱们几句话就拿捏了?什么不好惹,我看就是个傻子!” “就是!等会儿他们进来,咱们就一口咬死要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就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他们这破村子彻底臭大街!” 另一个女人兴奋地附和道:“没错!这次干完这一票,咱们又能去买最新款的包了!这穷山沟里的人就是好骗!” “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看来咱们不仅能够狠狠地赚一笔这些乡巴佬的钱,安老板交代我们的活儿也能干好,到时候还能再拿一笔!” 她越说越兴奋:“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出国旅游了!去欧洲!到时候我要跟那些白皮肤、蓝眼睛的洋人帅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体验一下白雪公主和高贵王子的戏份,想想都令人期待!” 这话一出,笔记本电脑前的几个村民代表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混账!这群不要脸的臭娘们!” “她们竟然……竟然是故意来陷害咱们的!” 周卫东的脸色也黑得能滴出水来,他指着屏幕,沉声对林辰说: “老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讹诈了,这是有预谋的敲诈勒索! 而且你听,她们提到了一个‘安老板’,这事儿背后绝对有人在搞鬼!” 监控画面里,那几个女人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就是,哪像这里的男人,一个个土里土气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那个老光棍还真信了,看他那吓破胆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林辰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脸上反而没了怒气,只剩下一片冰寒。 “周所,乡亲们,别急,好戏才刚要开场。” “周所,等会儿,还得请您陪我演一出戏。” “没问题!” 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向休息室。 他推开门,那几个女人立刻停止了说笑,为首的那个翘着二郎腿,用下巴对着他,傲慢地问道: “怎么样,林书记?商量好了?打算怎么赔偿我们姐妹几个的精神损失?” 林辰一脸“为难”,叹了口气:“几位,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的要求……” “少废话!”那女人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的条件很简单!第一,赔钱!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一百万?”林辰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嫌多?”另一个女人冷笑道,“我们姐妹几个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和侮辱,要你一百万算便宜你了! 第二,你们村,还有你这个村书记,必须在网上发布视频,公开给我们道歉!承认你们管理不善,村里有流氓!” 为首的女人补充道:“没错!而且那个老流氓,必须让他滚蛋!还要让他亲自录视频,承认自己是老色批,给我们下跪道歉!” “这……这些条件是不是太……”林辰“迟疑”道。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呢!”她们仿佛觉得胜券在握,越发肆无忌惮, “在我们气消之前,必须给我们安排镇上最好的酒店住下,所有食宿全包!我们还要对你们村子后续的整改提出书面意见,你们必须无条件采纳!”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说完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林辰,等着他低头。 “好了,几位的条件都说完了,” “那么,就该说说我的条件了。” 休息室里瞬间一静。 那几个女人都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书记,你没搞错吧?” “现在受害者是我们!提条件的也是我们,你提什么条件啊?你脑子坏掉了?” 林辰没有理会她们的叫嚣,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打开,屏幕转向她们,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正是她们刚才在休息室里那段得意洋洋、商量着如何讹诈五十万、如何完成“安老板”任务的对话。 几个女人的笑声、污言秽语在小小的休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们脸上的嚣张和得意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一片,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林辰等视频放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们心上: “蓄意构陷,制造事端,无端污蔑他人名誉,对我们村子的形象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说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又该找谁算呢?哦,对了,还有你们提到的那位‘安老板’……我想,警察同志应该会对他很感兴趣。” 第127章 抽风了,我给他治治 那几个女人脸上的嚣张和得意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一片, 短暂的死寂后,为首的女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你……你这是偷拍!这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的监控!你这是侵犯我们的隐私权!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对!告他!他这是违法的!” “林书记,你还真是知法犯法啊!” 林辰还没说话,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卫东板着一张脸,带着两个民警走了进来,他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我就是龙蛇镇派出所的警察。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这一下,那三个女人彻底傻眼了, 她们这才明白,从她们踏进这间休息室开始,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为首的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好啊!你们官官相护,狼狈为奸!联合起来算计我们几个弱女子!” “闭嘴!” 周卫东厉声喝断了她的话,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字字铿锵地说道: “蓄意构陷、恶意诽谤、敲诈勒索!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还想抵赖吗?” “到底是谁指使你们来这里破坏活动?说!” 那几个女人被他强大的气场镇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却还是死鸭子嘴硬,谁也不肯开口,显然以为只要不说话,林辰就拿她们没办法。 就在林辰准备说出“安国荣”这个名字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喧哗声和争吵声! 林辰和周卫东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赶了出去。 只见村委会的院子里,李满仓正被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拉扯着,而离他们不远处,另一个男人正躺在地上,四肢疯狂抽搐,嘴里还吐着白沫。 “你家的菜不干净!把我兄弟吃成这样了!你必须赔钱!”那壮汉冲着李满仓大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满仓叔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这么拉扯,被他拽得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 “干什么!”林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将那壮汉的手打开,把满仓叔护在身后,怒视着对方,“你们没完了是吧?” 那壮汉看到林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指着李满仓的鼻子骂道: “这老东西家的菜吃坏了人,还不准我找他算账了?你们金凤村就是这么待客的? 之前在网上吹得天花乱坠,我看就是狗屁!我看就是你这个狗屁书记,想圈钱想疯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瞬间就炸了! 他们现在可是把林辰当成了自家的主心骨,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一句坏话! “你说什么?!”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给林书记道歉!” 一个性子火爆的村民直接冲了上来,指着那壮汉的鼻子就骂: “王八羔子,嘴里没一句好话!信不信我们这满村的老爷们儿,让你今天出不了这个村子?” 另一个村民更是直接卷起了袖子,恶狠狠地骂道: “他妈的,今天不把你打出绿屎来,就算你没吃韭菜!” 与此同时,远在省城的一家大型旅游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 安国荣翘着二郎腿,乐呵呵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的秘书正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汇报着: “安总,根据最新的消息,金凤村那边现在人满为患,客流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接待能力。 另外,我们安排的第一拨人已经开始行动了,目前来看,非常顺利,已经成功把事情闹大了。” “好!很好!”安国荣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他眼神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妈的,这回够他姓林的喝一壶的了!” “上次老子厚着脸皮去找他谈合作,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把我一脚踢出来!” 安国荣越说越亢奋,眼中闪动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害得我在上面那位面前丢尽了脸,怪我办事不利,把我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他姓林的不是能耐吗?不是想搞旅游,想搞得热热闹闹吗?行啊!老子就让他自顾不暇!”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大手一挥: “吩咐下去,剩下的行动,可以开始了!让第二波、第三波的人都给我动起来!” “告诉他们,不用留手!”安国荣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金凤村,甚至整个龙蛇镇、石川县,给我搞得越乱越好!” 眼看村民们群情激奋,一个个卷着袖子就要冲上去, 林辰立刻上前一步,横臂拦在众人身前,厉声喝道:“都住手!冷静一下!” 原本乱糟糟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 村民们虽然停下了脚步,但依旧怒视着那个闹事的壮汉,气得胸口起伏。 林辰安抚地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村民的肩膀,随后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 “王大哥,麻烦您过来给这位‘病人’瞧瞧,看看是不是真的吃出什么毛病了?” 人群里走出一个背着药箱、正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老王。 老王蹲下身子,掰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抓起他的手腕号了号脉,最后甚至在那人身上几个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 一番检查之后,老王站起身,对林辰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说道: “林书记,这家伙壮得跟头牛似的,啥毛病没有,我看就是装的。” “你放屁!”那壮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指着老王就骂 “我兄弟都抽成这样了,你还说他是装的?你算个什么医生!不行!今天这事你们必须赔钱!不然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看着老王,确认道:“王大哥,您有把握吗?” 老王把胸脯一挺,颇为自得地说: “书记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医院的专家,但在这十里八乡也行医几十年了,死人都能看活,活人还能看走眼了? 我敢拿我这招牌担保,这家伙健康着呢!” 正在这时,张明也快步从李满仓家里跑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正是那惹出事端的菜。 “书记,我尝了,没问题!”张明把盘子递到林辰面前,“就是一盘最普通的蒜苔炒腊肉,能有什么问题?” 可那个壮汉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抱着李满仓的胳膊不放,一口咬定: “我不管!我兄弟就是吃了你们这菜才变成这样的!” 看到他这副无赖嘴脸,林辰彻底明白了,这又是一出有预谋的闹剧。 他被气笑了,冷冷地看着那壮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装了。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你当没发生过?”那壮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还想找你算账呢!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你看看我兄弟,都成什么样子了!” “好,很好。”林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悄悄地给张明使了个眼色,张明心领神会,立刻转身拉着一个壮实村民,快步朝着村后的山上跑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李大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麻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辰从李大哥手里接过麻袋,走到那壮汉面前,笑着打开袋口,露出一条色彩斑斓的长蛇。 “你看,这是我们金凤村的特产,黑眉锦蛇,无毒,但功效神奇。” 林辰拿着蛇,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这蛇啊,可以包治百病!甭管是头疼脑热还是疑难杂症,只要让它贴身走一遭,保证药到病除! 既然你说你朋友病得快不行了,那我就发发善心,免费给他治治,你看如何?” 那壮汉看着不断吞吐着信子的蛇,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嘴上还是死鸭子嘴硬:“你……你少来这套!” “哦?看来你是真想让他好了。”林辰见他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笑容更盛。 他不再废话,拎着蛇大步走到地上的“病人”身边,猛地一下撩开那人的衣服,二话不说就把那条滑溜溜、冰凉凉的蛇从他裤腰里塞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响彻云霄! 前一秒还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病人”, 下一秒就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地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裤子,想把蛇给抖出来。 “蛇!有蛇啊!救命啊!” 那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周围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病治得可真快啊!” “老王啊。你的医术还是没林书记的‘土方子’管用啊!” “笑死我了,这下不抽了吧?不吐白沫了吧?” 第128章 来自各方的支援 在全场的爆笑声中,那“病人”连滚带爬地把蛇抖了出来,和同伙一起面如死灰。 周卫东脸色一沉,懒得废话,直接一挥手:“寻衅滋事,带走!” 两个民警立刻上前,将两人连同休息室里那三个早就傻眼的女人一并押上警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给他们半句狡辩的机会。 一场闹剧,瞬间收场。 林辰拍了拍手,对周围还意犹未尽的乡亲和游客们笑道:“没事了,大家继续!菜不好吃,直接找我!” 一句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他快步走到李满仓身边,正想关心关心他的情况。 他却伸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张明就火烧眉毛般地挤了过来,声音发颤: “书记!不好了!村里人满了!吃的也快没了!” “客流量爆满了!现在不光是咱们村,就连旁边的王家坪村、李家村都全都住满了! 有些来得晚的客人,我们都安排到乡亲们家里去了,可还是有数不清的人和车在往咱们这边赶!” “而且……而且咱们准备的食物快要见底了!这马上就到饭点了,吃不上饭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有情绪了!” 与此同时,村外通往镇上的路上,已经满是抱怨了。 “搞什么啊!堵在这儿动不了了!”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走了?” “我开了三个小时车过来,连村子都进不去?饭都没地方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相比于几个跳梁小丑的讹诈,眼下这数千名游客的吃住问题,才是真正能引爆舆论的炸药桶! 林辰的头也疼了起来,他知道,最严峻的考验来了。 “张明!立刻组织镇政府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充当志愿者,疏导交通,安抚游客情绪!告诉大家,我们正在想办法!” 就在这时,林辰的手机响了,是陈清泉打来的。 “臭小子!你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 “我给你一个任务,稳住!无论如何要稳住局面!我马上就从县里下去,亲自指挥!” “是!请陈书记放心!” 挂了电话,林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辆车就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清水镇的书记、白沟河镇的书记……几个邻镇的一把手竟然全都带着人赶了过来。 “林书记!”清水镇的王书记一把握住林辰的手, “我们是来帮忙的!你们这儿要是实在住不下了,就把游客往我们镇上分流!我们那边已经把旅馆、招待所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接待!” “没错!”白沟河镇的李书记也急忙说道,“我们那边的农家乐也都收整出来了,保证没问题!” 这真是雪中送炭! “太谢谢几位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郑重地对几人拱了拱手: “别的我不多说,就三点!一定要保证游客的安全,保证食物和饮用水的绝对干净卫生!人太多了,安全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任何大规模的事故!” “放心吧林老弟!”王书记重重地点头,“这些我们都懂!” 送走了几位书记,住宿的压力暂时得到了缓解,可最要命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乡亲们家里的存粮也快要见底了。 别的都好说,这成千上万人要是饿着肚子,那才是真要出大事的! 难不成,金凤村旅游节开办的第一天,就要以一场巨大的事故收场? 林辰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抓耳挠腮,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村口的大路上射了过来,紧接着,几辆巨大的厢式货车伴随着轰鸣声,缓缓地开进了村委会的院子。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正是杨红! 她快步走到林辰面前,笑着说: “我听说你这边人太多,担心食物供应不上,就把我们公司食堂的师傅都动员起来了,连夜做了些盒饭。放心,管够!先让大家把肚子垫上!” 林辰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着盒饭的物流车,大喜过望。 “杨总!你……你这可是救了我的命了!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杨红摆了摆手:“行了,别客气了,你先忙,我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呢。”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车,在一片感谢声中,利落地带车队离开了。 有了这批救命的盒饭,在陈清泉的远程指挥和现场志愿者的努力下,混乱的场面总算得到了控制。吃上了热乎饭的游客们,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林辰悄悄凑到一个正在吃饭的大妈身边,像唠家常一样问道: “大娘,您是打哪儿过来的啊?我们这儿招待得还行吧?” “哎呀!您就是林书记吧?我可算见着真人了!我儿子老早就在网上看到您的事迹了,说您可厉害了!” 林辰笑了笑:“都是大家抬举。您还没说呢,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儿的?” “还不是我儿子!这不前两天,他突然在网上看到个旅游团,说来你们这儿玩两天,一个人只要30块钱,还包吃包住,走的时候还有纪念品拿!这么大的便宜,我们就拖家带口地全来啦!” 说着,大娘就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网页给林辰看。 林辰接过来一看,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这是一个叫宏达旅游的公司,网页上还挂着那个优惠套餐,30块,2天1夜,这哪里是做买卖呀?这分明就是赔本儿给他下绊子。 看到这个公司设立在省城。他走到一旁,思索片刻后,还是拨通了秦总的电话。 “秦总,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电话一接通,林辰就先客气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秦总笑了笑:“林书记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我想向您打听一家公司,叫‘宏达旅游’,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秦总那边沉默了几秒, “宏达旅游?有点印象。他们最近在搞低价团,动静不小。怎么了林书记,他们惹上你了?” “算是吧。”林辰沉声问道,“您知道这家公司的底细吗?比如他们的老板是谁?”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秦总很快回话,“他们老板叫安国荣,在省城也算有点路子,不过名声不怎么好。” 安国荣! 听到这个名字,林辰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果然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明着来斗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第129章 来自老妈的兜底 你以为用这种盘外招,就能把我拖垮? 林辰冷笑一声,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你主动出招了,那就别怪我把棋盘给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主管,是我,林辰。” “林少,您好!有什么吩咐?” “想请你帮个忙。” “帮我联系一下省城宏达旅游的老板,安国荣。我要他的私人电话,让他主动打给我。” “宏达旅游的安国荣?”李主管显然也知道这个人,他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应道:“没问题林少,您稍等,我马上处理。” 果然,还不到半个小时,一个陌生的省城号码就打了进来。 林辰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男人带着几分懒散和得意的声音,腔调拉得长长的: “哦——原来是林书记啊。” “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安国荣在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不知道林书记这个大忙人,三更半夜地找我,是有什么重要指示?我这想来想去的,也想不明白,我安某人什么时候又得罪您这位大人物了。” 听到电话那头安国荣阴阳怪气的腔调,林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让电话那头的安国荣微微一怔,他预想中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出现。 “安总说笑了。”林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没得罪我,你这是在帮我的大忙啊。” “哦?”安国荣的语调拖得更长了,显然是对林辰的反应产生了兴趣。 “知道我们龙蛇镇现在旅游业刚起步,正缺人气,安总就立刻送了这么一份厚礼过来。” 林辰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几千名游客,一天之内涌进来,把我们这小地方挤得水泄不通,这份手笔,可真不小。我代表龙蛇镇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是得罪呢?” 话说到这里,电话两头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国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林辰这几句话,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的底细,我全都知道了。 “就是不知道,安总这份大礼,是想让我怎么收呢?是想让我龙蛇镇热热闹闹地办一场盛会,扬名立万? 还是……想看看我林辰,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能招待好您送来的这些‘贵客’?” 这番话,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看似轻飘飘,却直刺要害。 电话那头的安国荣,在短暂的错愕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书记,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他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什么游客?什么贵客?我们宏达旅游是正经做生意的,游客选择去哪里旅游,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自由,我们还能强迫人家不成?”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教育晚辈的口吻,懒洋洋地说道: “林书记,我知道你年轻有为,想把地方搞好。但做服务业嘛,最重要的就是心态。 游客来了,不管是多是少,那都是财神爷,得捧着供着。你怎么能说是‘我送过去的’呢?这话要是让游客们听见了,多伤人心啊。” “安总教训的是。” “做服务业,心态确实最重要。只不过,生意做得太大,有时候就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就比如这旅游生意,薄利多销是本事,但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口碑砸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省城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总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安总,你说对吧?” 电话那头的安国荣沉默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几秒钟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冷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林书记,咱们就别绕弯子了。”安国荣终于撕下了伪装,声音变得阴冷而直接, “既然你认定是我做的,那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安国荣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在省城白混了这么多年。” 他狂妄地顿了顿,语气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电话: “不过嘛……有时间琢磨怎么对付我,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吧。” “我听说,明天到你们龙蛇镇的游客,只会比今天更多。” “我倒真想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说完,安国荣不等林辰再开口,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好一个安国荣,真是狂到没边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老妈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李主管都跟我说了,怎么回事?” 林辰心里一暖,但也不想让远在京城的母亲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一点小麻烦,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小子,还想瞒着我?” “龙蛇镇那个旅游项目,启动资金是谁投的你忘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真以为能瞒得住我?” 林辰顿时语塞。 “行了,” “你安心在镇里做好安抚工作。剩下的事,我给你解决。你注意接电话就行。” 说完,电话便被干脆地挂断了。 林辰举着手机,一脸懵逼地愣在原地。 解决? 这可是几千甚至可能上万的游客,吃喝拉撒睡,哪一样不是天大的难题?老妈远在京城,这天南地北的,她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李主管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林少!您听我说!”李主管的语速极快, “苏总已经紧急协调了省城最大的餐饮连锁集团,他们会连夜调集十台大型移动餐车和充足的物资,明天一早就能抵达龙蛇镇! 保证所有游客的一日三餐全部免费供应,标准比旅游团的团餐高得多!” 林辰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是林少吗?我是集团旗下远达物流的负责人,苏总指示,我们已经紧急调动了上百辆豪华大巴,正从省城和周边市县连夜赶往龙蛇镇。 同时,我们已经包下了石川县、隔壁几个县城,乃至部分省城的所有四星级以上酒店的空余房间! 从明天开始,所有游客将由大巴免费接送到酒店入住,确保他们的住宿条件!” 林辰的大脑已经有些宕机了。 第130章 第一次分红大会 这……这是什么手笔? 紧接着,李主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少……还有个事。苏总说,不能让游客们白来一趟,得给他们一个惊喜。她动用私人关系,已经联系了两位当红歌星——张天王和李天后!他们同意明晚在龙蛇镇,为所有游客举办一场小型的露天歌友会,作为对大家这趟意外之旅的补偿!” “轰!” 林辰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他呆呆地站在夜色中,握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老妈那句“我给你解决”是什么意思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解决问题了,这是在用碾压式的实力, 林辰站在原地,大脑因一连串的重磅消息而嗡嗡作响。 他之前还在为如何应对安国荣的阴招而殚精竭虑, 转眼之间,自己的老妈就用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将一场滔天危机,硬生生变成了一场送上门的天大机遇! 免费餐饮,豪华大巴,星级酒店,顶流歌星…… 这已经不是在解决问题,这是在用绝对的实力告诉安国荣: 你引以为傲的手段,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骇然过后,林辰迅速冷静下来,他立刻找到了正焦头烂额地统计着游客信息的林可可和韩雅。 “别忙了,问题解决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解决了?”韩雅抬起头,满脸不信,“几千人呢,怎么解决?” 林辰言简意赅地将老妈的安排说了一遍。 当听到移动餐车和百辆大巴时,两个女孩的眼睛已经瞪圆了。 当听到所有游客免费入住星级酒店时,她们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而当“张天王”和“李天后”这两个名字从林辰嘴里说出来时,林可可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伯母……真牛!”韩雅憋了半天,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 林可可更是激动地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 “真的假的?那可是张天王和李天后啊!我没听错吧?他们要来我们这里开歌友会?” “对。”林辰点点头,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火热起来, “所以,你之前排练的那个村民晚会,我看干脆就安排在明天!” “放到两位天王天后的歌友会后面开!到时候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这两位的粉丝数量可是杠杠的,咱们正好借着这波热度,把金凤村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好主意!”林可可和韩雅异口同声地喊道, 最大的难题迎刃而解,还能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林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他拍了拍手,正准备去召集所有还没休息的村民,开个会,顺便把之前答应的分红也都分给乡亲们,让乡亲们也高兴高兴。 可就在这时,老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林辰笑着接起:“妈,还有什么指示?” “嗯,还有个小事跟你说一下。” “安国荣那家宏达旅游,我让人给收购了。” “……”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说,从根上解决问题。”老妈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从现在开始,那家公司已经是你的了。安国荣嘛,净身出户,这辈子也别想再踏进旅游业一步。” 林辰彻底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不过,为了不影响你的仕途,免得将来有人拿‘官商勾结’这种脏水泼你,公司就暂时先放在我名下代管。 什么时候你不想在体制里干了,想回家了,我名下所有的企业,连同这家公司,一并转到你名下。”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林辰却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夜风中彻底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尽全力和对手打拳击的选手,正打得鼻青脸肿,盘算着怎么反击。 结果老妈直接开着一辆航空母舰过来,把对方的拳击馆、连同整座城市都买了下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儿子,玩得开心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那通电话带来的巨大冲击,在林辰的脑海中盘旋了许久才慢慢平息。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先不想那么多了,老妈那边是降维打击,眼下,自己还得脚踏实地,把乡亲们的心气儿彻底点燃。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村委会大院里那片灯火通明的空地。 所有的村民,无论是参与了建设的还是帮忙维持秩序的,一个不落地都聚集在这里,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期待的光。 林辰走到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和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 “我知道,今天大家辛苦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几千名游客,咱们没有乱,没有怕,硬是扛住了!我为大家感到骄傲!” 人群中响起一阵憨厚的笑声和掌声。 “之前我就说过,咱们金凤村,不养懒汉!只要肯出力,就一定有回报!”林辰拍了拍桌上的账册, “这段时间,从修路到建房,再到咱们旅游项目试运营的收入,都在这里。 现在,我宣布,第一次分红大会,正式开始!” “好!”人群瞬间沸腾了。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就上前来领钱、签字!” 林辰翻开账册,大声念道:“李满仓!贡献分一百二十五分,本次分红,一万五千块!” “哎哟我的天!”李满仓激动得一拍大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别人的推搡下,才咧着大嘴跑上前来,看着那厚厚一沓红票子,手都有些发抖。 “林书记……这……这么多?” “满仓叔,这是你应得的!拿着!”林辰笑着将钱塞到他手里。 李满仓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抱着钱回到人群里,立刻被羡慕的目光所包围。 “张大山!贡献分一百一十分,分红一万三!” “刘桂芳!两口子贡献分一百五十分,分红一万八!” 第131章 客流量这不就来了吗? ……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笔笔现金被发下,整个大院里充满了数钱的“哗哗”声和村民们压抑不住的惊喜欢呼。 每家分到的钱都超过了一万,这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过去一整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这时,林辰的目光落在了账册上一个特殊的名字上。 “王双喜!” “你小子,以前村里谁见了不摇头?是个出了名的穷汉、懒汉,没想到现在也支棱起来了,像个爷们儿样了!继续保持!” 王双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嘿嘿地笑着,眼里满是自豪。 “你的贡献分九十八分,分红一万一千八!”林辰把钱递给他,然后话锋一转,打趣似的说道, “双喜啊,这钱你拿了,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跑去镇上喝酒、赌钱了啊!” “俺不去了!书记您放心!”王双喜把钱紧紧揣进怀里,像是抱着宝贝,连连摆手, “俺发誓,再也不干那混球事儿了!俺要拿着这钱,再好好干,多攒点儿!下半年,俺争取娶个媳妇儿回来!不能再一个人守着冷桌子冷炕过日子了!” “哈哈哈……”他这番实在话,引得全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善意和祝福。 分红结束,林辰看着账上留存的、用于村子后续发展的几十万资金,心里也踏实了。 “行了,钱都拿了,今天也累了一天,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就有人喊道: “不累!书记,俺们一点儿都不累!” “就是!以前那是没盼头才觉得累!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别说有钱拿了,就算没钱,看着咱们村一天比一天好,再累也值得!”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人又不是铁打的。明天早上的人会更多,你们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了。” 一夜喧嚣,终归平静。 然而,这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辰的手机就跟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嗡嗡作响。 电话、短信、微信消息……各种提示音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手机震得从桌上掉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划开屏幕,瞬间被海量的信息淹没了。 无数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上百条未读短信,还有来自省市各级部门同事、领导发来的询问信息。 “怎么回事?” 林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刻点开新闻软件,一个加粗、标红的标题赫然占据了所有头条的榜首 《史无前例!张天王、李天后破天荒联手,将于今夜在金凤村举办露天歌友会!》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老妈的安排起作用了,但完全没想到,这动静会大到这种地步! 他点开微博,只见热搜榜已经被彻底屠版: #张天王李天后合体# #金凤村究竟是何方神圣# #史上最偏僻演唱会#-新 #现在出发去金凤村还来得及吗# #金凤村游客滞留事件# 无数的粉丝和吃瓜网友在相关的词条下疯狂盖楼,留言以每秒钟上百条的速度刷新着。 “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我偶像和对家偶像竟然要在同一个村里开演唱会?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人在省城,已经买好最早一班去石川县的大巴票了!兄弟们,金凤村见!” “楼上的等等我!我已经开上我爸的车在高速上了!就算是站票,我也要亲眼见证历史!” 当然,汹涌的粉丝潮中,也夹杂着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发出的疑惑。 “不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金凤村是哪里?听都没听说过。 好端端的,两位顶流巨星为什么要跑到那么个小村子里去开演唱会?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对啊,感觉好奇怪,这不符合商业逻辑啊?在村里开,能有多少座位?图啥呀?” 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课代表”出来为他们解惑。 “兄弟,你还不知道呢?你这2G网也该换换了!这个金凤村,就是最近网上有点火的那个神仙村子啊!”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村干部自掏腰包给游客赔了一辆全新房车的那个村子!那个旅游主播直播的地方,风景美得跟画一样!” “对对对!而且我听说昨天那个村子被人搞了,突然涌进去几千名游客,差点瘫痪!好多人还在网上抱怨没地方吃住呢!” “卧槽!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这波操作也太秀了吧! 别人被搞了都是哭天喊地求放过,他们直接请来两大天王天后,把这波恶心人的流量,变成了泼天的富贵!高!实在是高!” “我靠,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这哪里是演唱会,这分明是神级公关啊!把一场危机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全民狂欢的盛宴!太牛了!” 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林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了,今天是真别想好好休息了。 林辰刚放下手机,正准备召集村干部开个紧急会议,应对即将到来的海量人潮,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声,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到村委会大院门口。只见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了门口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最先从前车下来的是石川县的一把手,陈清泉。 然而,陈清泉下车后,却没有走向林辰,而是快步走到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旁,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个身影稳健地跨了出来。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朴素的夹克,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目光如炬,环视着这个焕然一新的村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能让陈清泉如此作态的,其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紧接着,其他几辆车上也陆续下来了许多人,有的是林辰在县里开会时见过的熟面孔,有的则气度俨然,显然职位更高。 后面那些车上更是下来了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小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清泉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这位,是咱们岭南省的大家长,张敬民书记!” 省委书记! “张书记好!我叫林辰!” “呵呵,林辰同志,我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我在省里看了不少关于你的材料,一直很好奇,今天一见,果然是个精神干练的年轻人!没想到,我的治下,竟然还有你这样真正扎根基层、为民着想的好干部。” 这顶高帽子戴下来,林辰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果然,张敬民书记话锋一转, “不过啊,小林同志,你这次在金凤村搞出的动静,可真不小啊。” “有这么大的盛事,闹得全网皆知,动静这么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倒好,居然不提前跟组织上打个招呼?”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清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 林辰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没有提前报备,这就是严重的失职! 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张书记,对不起,我……我检讨!”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后续的发展也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正准备整理好全部情况,向上级做详细汇报的……” “哈哈哈!” 他重重地在林辰的肩膀上拍了拍。 “紧张什么?你以为我是来问你罪的?” “我告诉你,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把这样一个偏僻落后,甚至很多人都不愿意接手的乡村,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给改造成了这样一个有美景、有热度,正在逐渐脱贫的先进村。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听到这番话,林辰和陈清泉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句赞扬,比什么都重! “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带我们到处走走,我要亲眼看看,你这个改变一切的镇委书记,到底有什么鬼斧神工?” “是!张书记,各位领导,这边请!” 第132章 领导讲话又臭又长 林辰刚准备开口介绍,韩雅和林可可就火急火燎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辰哥!” “林辰!” “那两位的经纪人团队到了!带了好多设备和人,现在就在村口,说要马上确定舞台搭建的位置,时间非常紧张!” 林辰一愣,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这正陪着省里最大的领导视察呢,工作上的麻烦事就直接捅到面前了。 不等他开口,张书记已经饶有兴致地笑了。 “哦?演唱会的前期工作已经开始了?” “走,一起去看看。” “工作要紧,这可比干巴巴地参观有意思多了。” 陈清泉也连忙附和:“对对,这么大的场面我们也是很少见到的,正好学习学习。” 一行人一起朝村口走去,可他们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两天的客流量。 原本还算宽敞的村道,此刻已经被自驾前来的车辆和从四面八方涌入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村里、村外,甚至连山坡上,都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林书记!我的偶像什么时候到啊?” “是啊!给个准信儿啊!我们票都买好了!” “林书记,晚上就在这儿唱吗?我们现在占位置还来得及吗?” 各种问题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林辰只能一边挤出笑容挥手示意,一边护着领导们往前走。 到了村委会,两个穿着干练、神色焦急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 “您就是林书记吧?我是张天王的经纪人,Andy。” “我是李天后的经纪人,我叫刘美娜。林书记,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地方,立刻开工搭建舞台!” 现在两位已经在赶来这里的飞机上了,今晚在这里唱完之后,明天早上还要赶回去,赶明天的通告。 林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外面的人山人海,眉头紧锁。 村里哪有这么大的地方?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忽然灵光一闪。 “有!” “跟我来!” 林辰当机立断,领着所有人穿过人群,朝着村子中心一片最开阔的地方走去。 很快,一座古朴又大气的建筑群出现在众人面前,门前是一个用青石板铺就的巨大广场。 “这是我们村李家的大祠堂,门口这个广场是全村最大的空地。” “舞台就搭在这里,以祠堂为背景。广场本身可以容纳第一批核心观众,但光靠这里肯定不够。” 他抬手指向四周。 “各位请看,我们金凤村的地势,是中间低,四周高,像一个天然的盆地。 这个广场就是盆地的中心。周围各家各户的二楼阳台,正对着这里,视野极佳,没有任何遮挡,那就是天然的‘包厢’!” “甚至连半山腰上那些民宿的阳台,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现场! 把广场、主干道、各家各户的阳台,再加上山上的民宿……整个金凤村,就是一个天然的、立体的露天演唱会场! 这样一来,把全村的资源都利用上,容纳一万人,绝对不成问题!” 两人说完,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开始指挥各自的团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张书记在一旁看着,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他侧头对陈清泉低声道: “你看这个小林,脑子活,办法多,有大将之风。基层,就需要这样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干部。” 很快,夜幕降临。 在专业团队的高效作业下,李家祠堂前的广场上,一个虽然比不上体育馆演唱会那般宏大, 但灯光、音效、巨型LED屏幕一应俱全的舞台已然搭建完毕。 璀璨的灯光在乡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从村口通往祠堂广场的道路上,一条长长的红毯已经铺设完毕,热情的观众和激动的粉丝们被安排在两道警戒线之后,翘首以盼。 晚上八点整,舞台灯光聚焦,主持人林可可拿着话筒,身着晚礼服,落落大方地走上舞台中央。 “现场的朋友们,屏幕前的网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美丽的金凤村,欢迎来到这场独一无二的乡村演唱会!” 简单的开场白后,林可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荣幸的笑容。 “不过,在欣赏天籁之音前,我们有一个特别环节。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岭南省的大家长,张书记!以及我们的陈书记!上台为我们讲话!”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张书记与陈书记走上红毯,登上了舞台。 这两位大领导的讲话那是官腔十足,而且说真的,太他奶奶的长了。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没完没了啊。 两人这一讲,转眼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台下的观众开始有些躁动,粉丝们更是频频看向舞台后方,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林辰在台下看着,眉头微皱,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快步走上舞台,从林可可手里拿过备用话筒,笑着站到陈清泉身边。 “感谢陈书记的精彩讲话!说得太好了!” “不过陈书记,您再说下去,我怕天王天后的粉丝们,可就要冲上来跟您抢话筒啦!大家说,是不是啊?您的训示我们以后再听,今天晚上就先让大家伙儿高兴高兴。” “是——!还是林书记懂我们。”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和叫好声,气氛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陈清泉一愣,看着台下热烈的反应,也只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顺势把话筒递给了林辰,走下了舞台。 林辰高举话筒:“那么现在,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今晚真正的主角!” 话音刚落,舞台灯光骤然变幻,激昂而熟悉的音乐前奏响彻山谷!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张天王与李天后,身着华服,从舞台两侧携手走出,共同唱响了那首脍炙人口的经典歌曲。 “啊——!” 歌声响起的瞬间,压抑已久的粉丝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无数荧光棒疯狂挥舞,就在所有粉丝都热情高涨的这会儿,林辰却悄悄转到了后面,那个地方的筹备才是他今晚真正的大戏。 第133章 你见过凌晨一点蹦迪的狮子吗? 孙大爷正带着一群已经换好醒狮表演服的年轻人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辰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孙大爷,各位兄弟,都准备好了吗?今晚,咱们能不能让所有游客把金凤村刻在心里,就看我们这一哆嗦了!” 孙大爷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行头,闻言头也不抬 “放心吧林书记,大家伙儿都精神着呢!” 旁边一群年轻人正活动着筋骨,“辰哥,你就瞧好吧!” “对!保证让他们彻底喜欢上咱们这儿!” “绝对炸翻天!” 看着他们一个个信心勃勃、神采飞扬的样子,林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今晚的大戏,就看你们的了!” …… 与此同时,主舞台上的演唱会仍在继续。 两位天王天后不愧是顶级巨星,携手合唱之后,又各自献上了数首传唱度极高的成名金曲。一首,两首,三首…… 算下来,两人足足唱了近十首歌。 起初,粉丝们还激动得无以复加,可随着时间流逝,狂热的浪潮也渐渐有了退去的迹象。 毕竟唱来唱去都是这两个人又没换,再加上时间越来越晚了。 审美疲劳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一些远道而来的观众已经开始打哈欠,更有甚者,靠在椅子上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终于,当最后一首歌的尾音落下,两位歌星再次携手走到台前,向台下深深鞠躬。 张天王拿起话筒,微笑着说:“非常感谢金凤村,感谢每一位热情的观众,我们今晚的表演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希望未来还有机会在这里为大家歌唱!” 啊?完了? 这话一出,许多已经筋疲力尽的观众如蒙大赦,纷纷准备起身离场。毕竟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一点,实在是太晚了。 眼看人潮就要散去,林可可拿着话筒,一个箭步冲上了舞台。 “各位朋友请留步!请大家千万留步!” “感谢两位天王天后的精彩演唱! 但,我们今晚的盛会,还远远没有结束!歌声是今夜的点缀,而接下来,才是我们金凤村真正为大家准备的压轴大戏!相信我,如果您现在离开,一定会后悔终生!” 她的说辞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准备离开的脚步也迟疑了下来。 压轴大戏?还有什么比天王天后唱歌更厉害的? 就在全场观众都好奇又疑惑的瞬间—— “呀——!!!!” 一声高亢入云、霸道无比的唢呐声,仿佛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全场皆惊! 只见舞台一侧,孙大爷身穿对襟马褂,鼓着腮帮子,手里的唢呐直指夜空,吹出了那石破天惊的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他身后,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顶着威风凛凛的醒狮,迈着雄健的步伐冲上了舞台! 然而,现场响起的伴奏,却根本不是人们熟悉的锣鼓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激昂慷慨、鼓点爆裂的流行摇滚乐! 猛烈的电子鼓点如同战鼓般擂响,狠狠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彻底取代了舞狮那传统的“咚咚锵”! 当现代摇滚的狂野节奏,遇上唢呐这个流氓乐器之王! 整个场子,瞬间被点燃,彻底炸裂! 台下,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年轻游客们,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靠!这是什么?摇滚舞狮?” “唢呐配电吉他?!卧槽,这么玩儿也行?!” “绝了!这比刚才听演唱会还过瘾啊!” “你听这鼓点,你听这唢呐!我的天,我头皮都炸起来了!” 这正是林可可编排中的神来之笔。在全场气氛被推向第一个高潮时,几头威风凛凛的醒狮,随着摇滚的重拍,猛地一跃,竟直接跳下了舞台,冲入了前排的观众席! 人群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和欢呼。 “啊!过来了!狮子冲过来了!” “别挤!让我摸一下狮子头!沾沾喜气!” “快录下来!快录下来!这段发网上绝对要火爆了!” “太帅了!这狮子眼睛还会眨!它在跟着节奏朝我点头!” “这才是我们年轻人想看的东西!传统文化这么玩儿才叫牛!” 更让所有人惊喜的是,那头金色的主狮在人群中一个摇头摆尾,大嘴一张,竟“噗”地一下,吐出了一大片红色的纸包,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四周! “红包!是红包!” “快抢啊!金凤村发红包啦!” “哈哈我抢到了!讨个好彩头!今年发大财!” “里面有钱!五块!不多,但这可都是大家伙儿的心意啊!” “什么叫惊喜?这就叫他妈的惊喜!” “值了!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光这个场面就够我吹一年牛的!” “明天我就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 《你见过凌晨一点蹦迪的狮子吗?》” 整个广场,不,是整个金凤村,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巨型迪厅。 绚烂的舞台灯光不再聚焦于一点,而是如同夜店的镭射灯一般疯狂扫射,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五光十色。 年轻人血液里的躁动因子被彻底点燃,他们自发地围着在人群中穿梭的醒狮,跟着那爆炸性的摇滚节奏尽情摇摆、欢呼。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live现场!” “蹦迪!都给我蹦起来!” “我宣布,金凤村就是今晚全国最野的迪厅!不接受反驳!” “谁能想到,我是在一个山村里看舞狮蹦迪啊!太魔幻了!” “别说了!摇就完事了!今晚不醉不归!” 当最后一声音符戛然而止,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尖叫。 然而,不等这股热浪平息,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锣鼓声突然敲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铛铛铛!锵!锵!锵!”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回舞台。只见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所有现场的探照灯在同一时刻“刷”地一下全部聚焦于此,将幕布照得雪亮。 紧接着,光影变幻,几个小巧玲珑的皮影人偶出现在了幕布之上。 “来了来了!压轴的皮影戏!” 第134章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我倒要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听一个苍老的画外音响起:“话说那葫芦七兄弟,各个身怀绝技,今日便要闯进这蛇妖洞府,救出他们被抓走的爷爷!” 幕布上,七个葫芦娃气势汹汹地冲向一个洞穴。 画面一转,洞穴内,蛇精正对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爷爷怒目而视。 蛇精的皮影扭动着身姿,发出了尖细的嗓音: “死老头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全场观众:“???” 爷爷的皮影叹了口气: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你非要如此,也不是不行……” 蛇精皮影立刻凑上前:“哦?你答应了?” 爷爷:“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蛇精:“你说!” 爷爷:“咱俩在一起之后,你得保证,绝不逼我跳什么《爱你》,也别天天问我爱不爱你!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台下瞬间爆笑如雷。 “我的天!爷爷你好潮啊!” “蛇精:我只是想抓个人质,你却想跟我搞黄昏恋?” 就在这时,葫芦娃们破门而入,大娃指着蛇精怒喝:“妖精!快放了我们爷爷!不然我可要变大了!” 蛇精皮影一叉腰,扭头看向爷爷,声音里充满了委屈:“老头子,你看看你的娃!他们不同意这门亲事!” 爷爷闻言大怒,对着葫芦娃们吹胡子瞪眼:“胡闹!你们懂什么!这叫爱情!你们的蛇精奶奶……啊不,阿姨,只是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二娃痛心疾首地喊道:“爷爷你糊涂啊!你快醒醒!她只是馋你的身子,想噶你的腰子啊!” 五娃“是啊爷爷!我们辛辛苦苦来救你,你却给自己找了个老伴儿!这下好了,我们七个娃,以后是不是还得管她叫奶奶?” 台下的观众已经笑疯了,许多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拿出手机疯狂录像。 “救命啊!这编剧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爷爷,你糊涂啊!这句台词太经典了!我要发弹幕!” “快看!蛇精好像害羞了,捂住了脸!” 幕布之上,就在葫芦七兄弟和他们的“新奶奶”以及想搞黄昏恋的爷爷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府的大门皮影应声碎裂! 一个光头的皮影人偶,肩上扛着一挺造型夸张的加特林机枪,缓缓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袈裟,但步伐却稳如泰山。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听闻此地妖气冲天。 施主,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让贫僧的‘六根清净·普度众生·加特林’超度你?” 扛着加特林的唐僧?! 全场观众的脑子瞬间宕机,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笑声和掌声!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是那个男人!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唐僧!” “官方玩梗,最为致命!” 葫芦大娃一看来了救兵,立刻大喜过望:“大师!你来得正好!快收了这蛇妖,她给我们爷爷灌了迷魂汤,想图谋我们家的七套葫芦小院!” 唐僧皮影将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蛇精,宝相庄严:“妖孽,你还有何话可说?” 不等蛇精开口,又是两道窈窕的皮影身影从破洞外飘了进来,一白一青,风情万种。 “谁敢动我七姨姥?” “姐姐,就是这个和尚,上次在西湖边上就想对我们动手!” 白蛇和青蛇! 爷爷的皮影一看到白蛇,顿时眼前一亮,推开身边的蛇精,激动地凑了过去:“这位姑娘,我看你印堂发亮,眉目含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也单身吗?” 蛇精皮影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爷爷,又指着白蛇: “好你个老头子!你个渣男!刚还说爱我,现在就看上了我外甥女?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青蛇皮影拔出剑,护在白蛇身前:“放肆!登徒子!我姐姐可是有官配CP的!你个老头子别来沾边!” 唐僧皮影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也懵了。 他扛着加特林,看看葫芦娃,又看看正在争风吃醋的爷爷和蛇精,再看看一旁看热闹的白蛇青蛇,陷入了沉思。 “阿弥陀佛……贵圈真乱。” “贫僧是来降妖的,不是来调解家庭纠纷的。这样吧,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 葫芦娃好奇地问:“去哪儿?去西天取经吗?” 唐僧摇了摇头,转动着加特林的枪管,枪口依次滑过每一个皮影的脸。 “不,去参加我们最新一期的《非诚勿扰》妖怪专场。”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一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几乎要把整个山谷都给掀翻!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非诚勿扰妖怪专场?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剧情吗?!” “人才!这地方绝对是个人才基地!不得不说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 “老婆!老婆你坚持住!医生!有没有医生啊?快来人!我老婆好像要生了!” 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角,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正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女人满脸痛苦,身下的地面已经湿了一片。 “来人啊,救命啊,我老婆笑得羊水都破了。” 刚刚还挂着笑意的林辰,脸色在瞬间切换为严肃和冷静。 他甚至没有冲过去,而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医疗组注意,A区三点钟方向,有孕妇出现临产征兆,立刻携带担架和急救箱到位。重复,立刻到位!” 话音未落,人群外侧立刻冲过来几个穿着简易反光马甲的工作人员,他们熟练地拨开人群, 其中两人抬着一副折叠担架,另一人则背着一个红色的急救箱,动作迅速而专业。 那快急哭了的丈夫看到这一幕,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林辰此时也已经走到了跟前,他没有去安抚那个丈夫,因为他知道专业的医护人员比他更有效。 他只是冷静地指挥着现场:“疏散通道清出来!让医疗组过去!韩雅,通知备用车辆,直接开到二号出口土路,准备送人去镇卫生所!”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不过短短一两分钟,那名孕妇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由工作人员开路,迅速朝着广场外围的备用通道转移。 刚才还乱哄哄的游客们,此刻都自发地让开道路,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的惊讶,变成了由衷的钦佩。 “我靠,这反应速度……专业啊!” “牛逼!我还以为这种乡村活动就是瞎胡搞,没想到还有应急预案!” “就是林书记太帅了!临危不乱啊!” 林辰看着远去的担架,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这些意犹未尽、神情亢奋的游客,还挺自豪的。 一场成功的活动,不仅仅是节目有多精彩,更在于能兜住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今夜之后,这里,想不火都难了。 第135章 王双喜的小心思 事实证明,一场成功的活动,其影响力绝不会在当晚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当林辰还在补觉时,整个互联网已经被昨晚的演出彻底引爆。 微博热搜榜前十,硬生生占了仨: #你见过蹦迪的狮子吗#、#非诚勿扰妖怪专场#、#被皮影戏笑出羊水#。 每一个词条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现场视频和游客们笑到抽搐的评论。 各大短视频平台更是成了重灾区。 唐僧扛着加特林的名场面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配上各种魔性BGM,形成了病毒式的传播。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疯狂艾特自己的朋友。 “快来看神仙!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牛逼的演出了!” “我靠,我前两天刚从那儿回来,完美错过一个亿啊!” “别说了,酒店已经订好!正好赶上中秋国庆连放,兄弟们,目的地集合!” 恰逢双节长假,这波泼天的流量精准地转化成了泼天的客流量。 之前那些抱着来看笑话、甚至想来搞点小破坏的家伙,来了之后也彻底傻眼了,不少人当场就叛变了,掏出手机开始帮着宣传。 眼下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家家户户的农家乐和民宿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辰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唯一让他有点儿惦记的,就是安国荣那个孙子。 自打他老妈出手收购了那家公司,安国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省城里彻底销声匿迹。 但林辰心里门儿清,这小子绝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指不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憋着坏水呢。 不过眼下,还是眼前的事要紧。 看着各处都已步入正轨,林辰难得清闲下来,便溜溜达达地朝着陈秀秀家的小超市走去。 毕竟,一个寡妇带着俩娃,日子过得肯定紧巴,自己现在有能力了,能搭把手就多搭把手。 可他刚走到超市门口,就愣住了。 只见一辆小货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正满头大汗地从车上往下搬着一箱箱的饮料和零食。 那人穿着个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动作麻利,一趟趟地往店里搬,累得呼哧带喘,却一刻也不停歇。 “嘿,这年头还有活雷锋啊?”林辰心里嘀咕了一句,好奇心起,便凑了过去,想看看是哪位好汉。 那人正好搬完一箱,直起腰,随手撩起背心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转过头来。 林辰的脚步当场就定住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尼玛……王双喜?! 林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差点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觉。他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王双喜。 这孙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走到王双喜身后,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满是汗水的肩膀上。 王双喜正弓着腰使劲呢,冷不丁被这一下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手里的箱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扯着嗓子就骂:“哎呦我的妈呀!哪个孙子吓老子一跳?” “王双喜,我是你大爷。”林辰悠悠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这声音…… 王双喜浑身一僵,脸上的怒气瞬间融化,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转过身,立刻堆起了一脸谄媚的笑: “哎呦喂!林……林书记!您怎么来了?您看我这嘴,我这是骂我自己呢!我就是那个孙子!” 林辰被他这瞬间变脸的绝活儿给逗乐了,上下打量着他:“行啊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献殷勤了?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冤枉啊!林书记!”王双喜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我现在真的是已经改过从善了!以前那些混账事儿,我是一点儿都不沾了!发誓!” 他指了指超市里面,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真诚:“我就是看秀秀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守着这家店,忙前忙后挺不容易的。 恰好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帮忙,卸卸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难处?不得搭把手啊!” 林辰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信你个鬼。 “是吗?”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看你这‘手’,搭得有点太精准了吧?目的不单纯啊,小子。” 他用下巴朝着店里的方向点了点,嘴角噙着一丝坏笑:“说,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秀秀有意思?” 这话跟点着了的炮仗似的,王双喜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抬起那只全是汗的手,一个劲儿地挠着后脑勺, “嘿嘿……嘿嘿……”的傻笑。 看他这副怂样,林辰心里就有数了。 “嘿嘿个屁!”林辰笑骂道,“有意思就有意思,藏着掖着干嘛?不像个爷们儿。” 被这么一激,王双喜反而豁出去了,他放下手,一脸认真地看着林辰: “林书记,不瞒您说,我是有那意思。我……我这不是也三十出头了嘛,还没个媳妇儿。以前是懒,是浑,觉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也怕找来的媳妇儿跟着我受穷跑了。可现在……我不想一个人过下去了。” “我就觉得秀秀这人……挺好,是我喜欢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就想试试。” 林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表情严肃了几分: “王双喜,我问你,你可想清楚了?秀秀家的情况你都知道,她是个寡妇,还带着俩孩子。之前……还遇到过那种糟心事。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个屁!”王双喜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都粗了一圈, “那件事情又不是她的错!再说了,那帮王八蛋不都让您给一锅端了吗?秀秀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勤快又善良,她不嫌弃我这个出了名的懒汉,我就烧高香了!” 说到最后,他的气势又弱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说老实话,林书记,我心里可没底了……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我呢。” 说着,他搓着手,又凑了上来,脸上重新堆满了谄媚的笑: “所以……林书记,您看……您跟秀秀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说个媒,搭个桥啥的?” 第136章 张铁柱回来了 林辰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然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当然没用力。 “滚蛋!老子不是月老!你这档子破事儿我才不管!”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拿出你的本事,拿出你的诚意,正儿八经地去追!能追到手,算你小子的福分。 要是追不到,或者敢给我搞那些歪的斜的,耍什么花花肠子……” “我可告诉你,文秀和文明那可是我干女儿干儿子。你小子要是敢让他们娘仨受半点委屈,老子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王双喜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但心里却是一阵火热。他知道,林辰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点拨他。 他立刻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您就瞧好吧,林书记!我王双喜要是敢有半点坏心思,就让我出门让车撞死,喝水被噎死!我一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真心来!” “呸,呸,呸!”林辰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 “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能盼自己点儿好?” 说着,他又象征性地抬脚在那家伙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掀开门帘走进了超市里。 这会儿超市里人还真不少,游客和村民混在一起,把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陈秀秀正系着围裙在收银台后面忙活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有条不紊。 两个小家伙今天放假,没去学校,正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写作业。 一见到林辰进来,俩孩子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丢下笔就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干爹!” “干爹你来啦!” 林辰笑着一手一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然后看向陈秀秀,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陈秀秀只是温柔地笑着,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安心和感激。 这时,小丫头文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溜烟跑进了后面的厨房,不一会儿又哒哒哒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捧着几块金黄色的糖饼,献宝似的递到林辰面前。 “干爹,” “妈妈知道您喜欢吃甜食,这是今天早上刚做的。可好吃了,您尝尝!” 林辰心里一暖,高兴地接了过来。 可他这饼还没送到嘴里呢,就听见外面突然闹哄哄的,吵吵嚷嚷,像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林辰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出去看,就见春花嫂子一脸焦急地从旁边的人群里挤了过去,朝着村口的方向就跑。 出事了?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把糖饼塞给旁边的小文明,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他挤出人群跑到村口一看,才发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边上,春花嫂子正抱着一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 林辰定睛一瞧,好家伙,张铁柱! 这家伙竟然从里头放出来了!不过仔细算算日子,也确实差不多该出来了。 经过一番劳动改造的张铁柱,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样。 没了以前那种凶残暴戾的混不吝气质,皮肤晒黑了,人也精壮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愧疚。 他只是紧紧抱着自家媳妇儿,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我对不住你……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林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他走上前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铁柱,恭喜你啊,出来了,这可是大喜事儿!” 按理说,林辰是把他送进去的“罪魁祸首”,这会儿见面多少该有点尴尬。 可没想到,张铁柱一看到他,预想中的敌视和别扭根本没出现。 他反倒是松开了媳妇儿,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就迎了上来。 “林书记!”他上来就给了林辰一个熊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可得好好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还在外面瞎混呢!” “您瞧瞧,我现在可是脱胎换骨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混球张铁柱了!我跟您说,我还在里头学了不少本事呢,以后村里有啥事儿,您吱声!我肯定能帮上大忙!” 林辰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张铁柱,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以后跟春花嫂子好好过日子,把以前亏欠人家的都补回来,这比啥都强!” 张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有点泛红。 林辰看着他和春花嫂子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踏实。 这两口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林辰心里感慨万千,现在的张铁柱,眼里没了戾气,多了担当,希望他这次是真的浪子回头,别再走上歪路了。 就在他心里琢磨着村里又少了个不安定因素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家村的董大姐打来的。 “喂,董大姐,啥事儿啊?” 电话那头,董大姐的声音又急又快,跟机关枪似的: “哎呦!林书记!你快来一趟李家村吧!出大事儿了!来了些大人物,要办什么大事儿,我……我哪儿做得了主啊!您现在是我们李家村的代管书记,这事儿得您来拍板啊!” 大人物?办大事儿? 林辰一听,不敢耽搁,挂了电话就冲回村委会,跨上摩托车,直奔李家村。 等他赶到李家村的村委会,好家伙,那场面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比赶集还热闹。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副金丝眼镜,身后还跟着几个像是助理模样的人,那派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董大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林辰,赶紧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林书记,您可算来了!” 她拉着林辰的胳膊挤进人群,指着那个老板模样的男人介绍道: “关总,这位就是我们金凤村的林书记,现在也代管着我们李家村。” “书记,这位是关总,说是找您有要紧事。” 那个被称作关总的男人立刻热情地伸出了手,一脸的笑意。 第137章 大老板来投资 “林书记,久仰大名!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关天明。” 林辰跟他握了握手, 关天明接着说道:“我是天济药业的,一家上市药企,我主要负责公司的原材料采购和基地建设。 这次冒昧前来,主要是因为昨天在网上看到了贵村举办的活动,非常成功!也是通过这个,我才关注到了您和您领导的这几个村子。” “经过我们的初步考察,发现你们李家村这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和土壤都没有任何污染,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宝库! 所以,我们公司想在这里投资,建一个大型的中草药种植基地,聘请咱们村里的乡亲们,按照我们的标准来种植药材,你看怎么样?” 天上掉馅饼了? 林辰听完关天明的话,心里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有人主动上门来投资,而且还是这种全国知名的大药企,这说明什么?说明村子的名气打出去了,说明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这可是能带动整个村子经济发展的大好事啊! “关总,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们这地方山清水秀,绝对是种植纯天然药材的好地方!您能来我们这儿投资,我们全体村民举双手欢迎啊!” 场面上的客套话说完,林辰心里的另一根弦也立刻绷紧了。 这事儿听起来是好,可越是这种好事儿,越得留个心眼。 这药材种植合作,签了合同,乡亲们就要把自家的地都投进去,一年的收成就全指望这个了。 万一这公司不靠谱,或者合同里有什么猫腻,那他林辰就是李家村的罪人! 想到这儿,林辰脸上的热情稍微收敛,多了一丝严肃和郑重: “关总,您的提议非常好,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不过,您也知道,这关系到我们李家村上百户乡亲的生计问题,可不是小事。 所以……恕我冒昧,我必须要为乡亲们负责,想先了解一下贵公司的资质,以及我们合作的具体章程,您看方便吗?” “应该的!应该的!”关天明非但没有丝毫不快,反而一副你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的表情,连连点头。 他朝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那助理立刻递上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关天明“啪”的一声打开文件,指着里面的各种证书和报告,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林书记,您请看,这是我们天济药业的上市证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证、还有我们获得的几十项专利……我们公司的实力,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至于合作,”他抽出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我们能给到的收购价,绝对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十五! 而且我们提供种苗、提供技术指导、签订保底收购合同!也就是说,乡亲们只管种,其他的风险我们公司一力承担! 这利润,您算算,比种粮食高出多少倍?” 他那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把他们公司吹得是天花乱坠,未来前景描绘得跟遍地是黄金一样。 林辰接过那厚厚一叠资料,粗略地翻了翻。公司名头、注册资金这些大的地方看起来确实挺唬人,没什么问题。 可合同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什么“不可抗力因素”、“质量判定标准”,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研究明白。 “关总,感谢您的详细介绍。不过,这事儿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得把这些资料带回去,跟我们村委会的干部们,还有乡亲们代表一起商量商量,毕竟这是大家伙儿的事,我不能一个人乾纲独断。” “对对对!理应如此!林书记考虑得太周到了!”关天明立刻表示理解,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你们慢慢商量,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要是还不放心,我诚挚地邀请林书记和各位村民代表,随时到我们位于省城的公司总部去实地考察!我们随时欢迎!” “林书记,那我市里还有个重要的会,今天就先到这里,不多打扰了。” “咱们以后电话联系,我随时恭候您和乡亲们代表大驾光临!”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团队,扬长而去。 “哎呀!林书记!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董大姐满脸红光地凑了上来,“咱们李家村都多少年了,别说这种穿西装的大老板,就是收山货的小贩都嫌,懒得进来!林书记,这事儿还得是您啊!” “您这才代管咱们村几天功夫?就拉来了这么大的投资项目,这……这真是太难得了! “董大姐,您先帮忙看好村里的事,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让他们先别到处乱传,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等我回去把这家公司的情况摸清楚了,咱们再从长计议。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哎,好,好!我明白!”董大姐连连点头。 打发走了众人, 他转过身,一边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哼,天上掉馅饼……我可不信这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能这么巧就正好砸在我脑袋上。” 林辰骑着他那辆宝贝摩托车“突突突”地回到金凤村村委会时,办公室里正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韩雅和林可可两个好闺蜜正头碰着头,凑在电脑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哎呀,我觉得这件风衣好看,颜色也正。” “不行不行,这个模特图P得太过了,你看买家秀,完全两个东西。 我觉得还是那条连衣裙适合你,显腰身!” “真的吗?我看看……” 俩姑娘正聊得热火朝天,办公室的门哐的一声被推开,打断了她们的私密会议。 林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嘭的一声,就把怀里那个厚厚的文件夹甩在了桌子上,下巴一扬,摆出一副求表扬的臭屁样子。 “咳咳!” “两位大美女,别光顾着看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了,快来瞧瞧,英明神武的我,又搞定了一桩大生意!” 两个女孩儿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韩雅白了他一眼,嗔道:“看把你给能的!说得跟你上街捡钱包了似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好奇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林可可也凑了过来。 当封面上那几个烫金大字天济药业投资意向书映入眼帘时,林可可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第138章 还是女孩子心细 “天济药业?!他们要投资李家村?” “哟,你知道?”林辰得意地一挑眉。 “我何止是知道!”林可可一把抢过资料,激动地说道, “哥!这可是国内顶尖的上市药企啊!他们公司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注重药材品质和药品质量,标准高得吓人!而且信誉极好,还是好几个国家级中医药研究项目的合作单位! 他们……他们怎么会找到李家村去?” “好像是有这个意思,既然你知道那就仔细给我讲讲” 后者滔滔不绝讲了许多。几乎全是夸赞。 听到这儿,林辰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他搓了搓手:“可可,那照你这么说,这个合作……咱们能办?” “别着急,哥,我再仔细看看。” 林可可虽然兴奋,但专业素养还在。 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里,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林可可和韩雅一起,几乎是将那份厚厚的资料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翻了个遍,连合同里那些小得像蚂蚁一样的附加条款都没放过。 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 “奇怪……”林可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各项介绍条款很规范,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甚至可以说是优厚得有些过分了……但愣是没找出半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韩雅也看完了,她把资料合上,若有所思。 见两个人都没发现问题,林辰也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韩雅抬起头说道: “光看这些纸面上的东西,是看不出真假的。条款再完美,也可能只是个陷阱。” “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去。地点最好,找个正式点的地方。有些东西,必须得从他本人的言谈举止里,才能看出是真是假。” 韩雅的建议,正中林辰下怀。 他当即就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关天明依旧热情的声音:“喂,林书记!” “关总,您好。”林辰客气地说道, “关于您提出的投资合作方案,我们这边已经商量过了,原则上大家都很支持。不过呢,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想再跟您当面请教一下,您看,电话里说不太方便,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能不能出来聊聊?”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关天明立刻答应下来, “那这样,明天上午十点,在县里新开的那个‘星云咖啡厅’,我做东,咱们边喝咖啡边聊,您看如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事情就算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林辰、韩雅和林可可三人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星云咖啡厅是县城里有名的网红打卡地,装修得很有格调,落地玻璃窗外就是小城最繁华的街景,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等多久,关天明就推门而入。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更显休闲的品牌便装,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笑容可掬的样子。 当他看到林辰身边还坐着韩雅和林可可两位气质出众的女孩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显得绅士起来。 “林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主动伸出手,和林辰握了握,又冲着韩雅和林可可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两位是?”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村委会的韩雅主任,这位是林可可,我的学妹,也是我们的技术顾问。” “幸会幸会!”关天明的言谈举止间,多了一份刻意的优雅,“没想到咱们乡村振兴的第一线,还有两位这么优秀美丽的女士,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简单的寒暄过后,关天明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咖啡,轻轻搅动着,像是闲聊般地开口: “说起来,看到三位这么年轻有为的团队,就让我想起我当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 我们那时候做课题,也是这样三五成群,在图书馆里一泡就是一整天。” “我是在哈佛念的商科,那里的学术氛围确实不一样,自由、开放,也充满了挑战。 校园里随处可见在草坪上讨论着改变世界方案的各国精英,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常青藤覆盖的红砖教学楼、午后阳光洒满的怀德纳图书馆,还有那些只有内部学生才知道的社团趣闻,说得是天花乱坠,让人心生向往。 林辰和林可可听得一愣一愣的,而韩雅则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静静地听着。 等关天明说完一段,她才恰到好处地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惊喜: “关总真是太厉害了!原来您是哈佛的高材生,失敬失敬。” 她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真巧,我有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前些年也在哈佛做过交换生。她回来老跟我念叨,说特别喜欢校园里那座著名的青铜雕像,还说那雕像的左脚被游客摸得锃亮。” “哦对了,她去年还说,好像听那边的同学讲,学校准备把那个雕像整体翻新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关天明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自信地一摆手: “翻新了,早就翻新了!去年学校搞校庆预热活动,就把那座雕像请专业团队整体维护保养了一遍,现在看着可比以前气派多了!还是你们女孩子心细,连这个都知道。” 听到关天明如此肯定的回答,韩雅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当场戳破,而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赞叹道:“关总懂得真多!看来您在哈佛的日子一定非常多姿多彩。”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继续闲聊:“我那个朋友啊,就是个小吃货,除了雕像,跟我念叨得最多的,就是学校附近一家叫‘平诺丘’的披萨店,说他们家的西西里风味披萨是一绝。 不过她后来也听说,那家店好像换了老板,连招牌披萨的配方都改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比刚才那个更加刁钻。 关天明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又不确定,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 “哦……你说那家店啊,有点印象。学生生意嘛,竞争激烈,老板换人、调整配方也很正常。毕竟现在年轻人的口味一直在变,总得创新才能活下去嘛。” 他端起咖啡杯,想要喝一口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却因为有些心慌,杯子和茶碟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当”声。 林辰和林可可虽然还没明白其中的门道,但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那关总您那时候住在哪个学院?我朋友在柯克兰学院,老跟我说他们学院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传统活动,特别有意思。” 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一连串具体到细枝末节的问题,让关天明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强作镇定地干笑了两声: “呵呵……我们商学院的课程和研究项目都非常紧张,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学业和各种商业实践上了,对那些校园里的趣闻……还真没太关注。” 他说到这里,立刻话锋一转,主动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也变得严肃而专业起来: “说起来,这些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林书记。关于李家村的药材种植合作,我回去之后又做了一些更详尽的规划,相信你们听了之后会更感兴趣。” 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然而,此刻的咖啡桌上,轻松闲聊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林辰看着关天明那副急于切入正题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气定神闲、嘴角始终挂着浅笑的韩雅,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这个关天明,有问题。 第139章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关天明急切地摊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条款: “林书记,您看,我们公司追加了预算,不仅提供全部的优质种苗和技术支持,还承诺会派驻专家团队,手把手教村民种植。 而且回收价格,我们可以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五!” 林辰打断了他:“关总,您先别着急。” 关天明的话戛然而止,错愕地看着他。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平静地说道: “您画的这个饼很大,也很香。但我们的村民都是实在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大一个项目,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到贵公司去实地考察一下,亲眼看一看公司的规模和实力。 我想,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哪怕只是贵公司在岭南省附近的分公司,也行。” 关天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考察公司?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林书记行事稳健,我们合作起来也更放心!这样,我马上跟公司那边协调。 今天下午,我就派车过来接三位去我们市里的办事处参观指导,您看怎么样?” “可以。”林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关天明匆匆忙忙地收起文件,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三位了,我先回去安排,下午见!”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可可满脸困惑地问: “雅姐,他……他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那么紧张?” 韩雅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因为他从头到尾,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假的。” “第一,哈佛那座青铜雕像。 它以‘三大谎言’闻名于世,本身就是一座充满了历史故事的古迹,游客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摸它那只被磨得锃亮的皮鞋祈求好运。 校方怎么可能会去‘翻新’它?真要翻新,那就是破坏文物,早就成了国际新闻了。 他那么肯定地说翻新了,只能证明他根本没去过,最多是在网上看了几张游客照,就敢拿出来吹嘘。” “第二,我说的那个披萨店,‘平诺丘’,根本就不存在。 是我随口编的一个名字。如果他真是那里的学生,他会直接告诉我‘没听过这个店,但附近有另一家叫XX的更出名’。 可他却含糊其辞,说什么换老板、改配方很正常,这恰恰暴露了他对那里一无所知,只能用一句万能的废话来敷衍。”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他住在哪个学院,他直接回避了。 这就像有人问咱们县一中的学生,你是哪个班的,对方却说‘我学习太忙,不关心这些’一样可笑。 这说明,他的所谓‘哈佛高材生’身份,根本经不起任何细节的推敲。” 林可可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天哪!原来全都是陷阱!这个人的简历和身份,根本就是伪造的!” 林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倒要看看,”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午,他能带我们去看个什么样的分公司。”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奥迪A6准时停在了咖啡厅门口。关天明亲自拉开车门,脸上的笑容比上午更加灿烂。 上了车,关天明便开始滔滔不绝,热情地介绍着市里的风土人情,试图将话题引开。 “林书记,市里新开了一家非常有名的江景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然后再去我们办事处坐坐?” 林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关总费心了,吃饭不急,我们还是先去贵公司参观,正事要紧。” 关天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恢复自然:“好,好!听林书记的,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直奔公司!” 车子在市区穿行了约莫半个小时,最终拐进了一个气派的工业园区,停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办公楼前。 楼顶上,“天济药业”四个蓝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光是看这栋楼的气势,就足以让人信服。 关天明领着三人走进大楼,金碧辉煌的大厅,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让林可可都忍不住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怎么样?林书记,这就是我们天济药业在市里的分部,负责整个岭南省的业务,实力还不错吧?” 关天明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得意地介绍着。 他话音刚落,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满脸笑容地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关总,您可算回来了!”他热情地伸出双手,先和关天明握了握,然后转向林辰, “想必这位就是林书记吧?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楚宗翰。欢迎三位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 这位楚总显得极为老练热情,一番寒暄之后,便主动提出:“来,我带三位参观一下我们的厂区,眼见为实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楚宗翰带着他们,将整个公司转了个遍。 从窗明几净、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在精密仪器前忙碌的研发中心,到需要换上防尘服、经过风淋通道才能进入的标准无菌生产车间, 再到温湿度严格控制、自动化叉车来回穿梭的仓储中心……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正规。 楚宗翰更是对答如流,讲解得头头是道: “我们这条生产线是德国进口的,从原料提取到制剂成型,全程自动化。那边是我们的品控部门,每一批产品都要经过至少十八道检测工序才能出库……” 一圈看下来,别说林可可,就连韩雅都蹙起了眉头。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如果这也是骗子搭的台子,那这成本也太高了。 参观结束后,楚宗翰将他们请进了豪华的会客室,又借口去准备资料,和几名员工一同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和关天明。 三人下意识地凑到了一起。 “这……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林可可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困惑,“设备和管理都这么专业,不像是演的啊。” 韩雅也轻轻摇头,低声道:“确实,如果这也是骗局,那他们图什么呢?” 关天明见状,立刻凑了上来,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又一次推到林辰面前,语气里充满了催促: “林书记,怎么样?我们公司的实力,您也亲眼看到了,这下总该放心了吧?这合同……咱们今天就签了?我跟楚总都打好招呼了,只要合同一签,第一批种苗和扶持款,三天之内就能到村里!” 他说得又快又急,似乎生怕他们反悔。 然而,就在他极力劝说的时候,眼睛却总是不安地往会客室的玻璃门外瞟。 第140章 一群大骗子!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来辩解,会客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别跑!” “在那边!快!抓住他!” 嘈杂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呐喊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进来。 关天明听到这声音,仿佛受惊的兔子,脸上血色尽褪!他再也顾不上伪装,猛地推开面前的桌子,转身就朝大门冲去! “想跑?” 林辰冷哼一声。他和韩雅、林可可早已料到这一步,三人默契地同时移动,瞬间形成一道人墙,死死地堵住了门口。 “你别装了。”林辰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骗子,眼神冰冷, “我们早就知道你有问题。现在警察已经到了,有什么事,跟他们说去吧。” 关天明绝望地看着他们,身体抖如筛糠。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已在林辰的计划之中。 就在他们上车前来这里的路上,林辰就察觉到关天明急于求成、言辞闪烁,心中已然起了疑。 他借口去洗手间,悄悄给县公安局的刘局长发去了一条信息: “刘哥,我们可能遇到骗子了,在天济药业。如果我再给你发一条空白短信,就意味着可以收网了,麻烦你带人过来。” 而就在刚才,林辰便已百分之百确定了对方的骗局。 这才有了眼前这天罗地网的一幕。 “砰”的一声,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县公安局的刘局长。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林辰,随即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老弟,你这动静可搞得不小啊。” 林辰朝他点了点头:“刘哥,辛苦你跑一趟了。” 跟在刘局长身边的,还有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年纪与眼前的假关天明相仿,但无论是挺拔的身姿,还是眉宇间那股沉稳自信的气度,都远非骗子所能模仿。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与生俱来的风范。 他一进门,视线就死死钉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骗子身上,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 “吴浩!” 这个名字一出,假关天明浑身一颤,彻底瘫软了下去。 “你早就被我们公司开除了,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行骗,败坏我们天济药业的形象和名誉!” 那中年人指着骗子,对刘局长说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几个!快把他抓起来!” 警察们立刻上前,将已经放弃抵抗的吴浩和早已吓傻的“楚宗翰”铐了起来。 直到吴浩被带走,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才快步走到林辰面前,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主动伸出手: “林书记,实在是对不住,让您和乡亲们差点蒙受损失。 忘了自我介绍——”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而有力地说道,“我才是真正的关天明。” “你们……没有签合同吧?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 林辰与他握了握手,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觉得事有蹊跷,就多试探了一下。” 听到这话,真正的关天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辰的钦佩。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骗子叫吴浩,和他那个同伙,以前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也精通金融上的一些门道。前一段时间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被公司开除了。 我们公司确实计划在你们县投资药材基地,相关的项目计划他们都一清二楚。 没想到他们狗胆包天,竟然抢在我们前面,冒用我的身份来搞这么一出诈骗!幸亏林书记您心思缜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场闹剧,随着警察的到来而迅速收场。 在刘局长的指挥下,几名警察将彻底瘫软的吴浩和他那个所谓的“楚总”从地上架了起来。 刚才还试图扮演商业巨擘的两个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脑袋耷拉着,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焰,被推搡着带离了这间豪华的会客室。 直到门外嘈杂的声音彻底远去,会客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真正的关天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着林辰三人苦笑道: “林书记,韩小姐,林小姐,实在是对不住,让三位见笑了,还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 三人重新落座,很快,一位真正的公司员工端着托盘进来,手脚麻利地撤下旧茶杯,换上了三杯清香扑鼻的龙井。 “林书记,说来惭愧,” “我们天济药业的合作,远不是吴浩说的那样天花乱坠、不切实际。 他那一套,是典型的骗贷话术,追求的是一锤子买卖,而我们想要的,是长久共赢的根基。” “首先,关于规模。我们初步的计划,不是一口气铺开几百亩,而是先在金凤村搞一个50亩的试验田。我们需要通过第一年的种植,来测试土壤、气候对我们提供的药材种苗的影响,收集最准确的数据。” “其次,是责任划分。” “我们天济药业负责提供所有符合GAP(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标准的种苗、专用的有机肥,并会派驻至少两名农业技术员,常驻村里进行全程技术指导,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符合我们的药用标准。” “而村里,则需要负责土地的整合与日常的田间管理,比如灌溉、除草、病虫害防治等等。 这些都需要严格按照我们技术员的指导手册来操作。这不是一个甩手掌柜的项目,需要我们双方都投入心血。”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收购和利润。 “合同里,我们会明确规定一个保底收购价,这个价格足以覆盖村民的劳动力成本并有少量盈余,确保大家不会亏本。 最终的成交价,会根据当年药材市场的行情,以及我们公司对药材有效成分的检测结果,在保底价的基础上进行上浮。 简单来说,药材品质越高,有效成分含量越高,我们给出的价格就越好。” “这和吴浩那种‘包赚不赔’的空头支票是两码事。做农业,尤其是做药材农业,我们必须尊重科学,尊重市场,脚踏实地。 林书记,这才是我们天济药业真正想做的事。” 一番话下来,没有半点夸夸其谈,全是落到实处的条款和规划。风险与收益,责任与义务,都讲得清清楚楚。 韩雅和林可可听得连连点头,这才是正规大公司该有的样子。 林辰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真正的、赞许的笑容。他知道,这次,他们是找对人了。 第141章 药材基地落实 “关总,您这个规划听起来确实务实多了。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也是替村民们问的。您刚才说,前期需要村民负责田间管理,那我们需不需要进行什么投资? 比如说,购买种苗、化肥,还有相应的农药这些,费用是怎么算的?” 这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说得再好,如果要大家先掏出一大笔钱,很多人就会望而却步。 关天明闻言,赞赏地看了林辰一眼,笑道: “林书记问到点子上了,这也是我们合作方案里非常重要的一环,” “第一年,是试验阶段。所以,所有的种苗、我们配套的专用有机肥,全部由我们天济药业免费统一提供。村民们不需要出一分钱。” “但是,” “也并非完全不限量的。我们的技术员会根据土地情况和种植密度,进行科学的配给和发放,并且必须在他们的指导下统一使用。 这也是为了从源头上保证药材的品质和药性。” 听到这里,林辰心中已然有了底。免费提供,但又加以约束,这恰恰是专业和负责任的表现。 “那从第二年开始呢?” “从第二年,项目正式进入全面推广阶段开始,就需要乡亲们拿出一小部分钱来购买这些生产资料了。” “为此,我们公司会给参与合作的每家每户,都在我们内部系统里开设一个专门的电子账户。” “每年收购药材的款项,我们会第一时间,一分不差地打到这个账户里面。大家需要用钱,都可以随时去我们合作的银行取。 如果决定下一年继续合作,就可以选择将一部分款项留在账户里,直接当做下一年的种苗费和物料费。”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激励机制。如果大家管理得当,那一年种出来的药材品质极高,给我们公司带来了超额的利润, 那么这笔预留的种苗费,我们会在年终分红的时候,全额返还给大家!等于是大家没花一分钱,还多赚了一笔分红。” 这个方案一出,林辰的眼睛彻底亮了。 太合理了!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用收益来支付成本,既减轻了村民的现金压力,又通过账户系统将大家和公司深度绑定。 而最后的费用返还机制,更是极大地调动了村民精耕细作的积极性。 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想的是如何把蛋糕做大,实现共赢! “好!这个办法好!”林辰由衷地赞叹道。 他再没有丝毫疑虑,当即站起身,向关天明伸出了手: “关总,既然方案这么好,那不如趁热打铁。我诚挚地邀请您和您的团队,亲自到我们李家村去实地调研一番,看一看我们的土地和水利条件。” “顺便,我们就在村里开一个村民大会。您把这个好消息,当着所有乡亲们的面,原原本本地讲一遍。 如果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就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这份真正的合同给定下来!” “好!就这么办!林书记,说实话,我最喜欢的就是您这种‘趁热打铁’的行事风格!做事业,就是要雷厉风行!” “小王,立刻通知技术部和项目部的同事,带上土壤检测仪、测绘工具和项目资料,半小时后楼下集合,我们要去项目地进行实地勘察!” 这番果决的安排,让林辰三人再次见识到了真正企业家的魄力与效率。 当天下午,一支由数辆商务车组成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李家村。 关天明没有半点客套,一下车,就立刻让他的专业团队投入了工作。只见那些穿着天济药业工作服的技术人员们,有的拿着专业的仪器探入土中,测试土壤的酸碱度和微量元素; 有的则拉着卷尺和标杆,在田埂间来回穿梭,测量土地的面积和坡度。整个场面专业而有序,与昨天吴浩那伙人的夸夸其谈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辰则全程陪同在关天明身边,向他介绍着村里的基本情况。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董大姐急匆匆地从村委会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期待:“林书记,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 “大姐,事情有点复杂,总之,那是冒牌货,这位才是天济药业真正的关总。” “你现在马上去通知,让各家各户都派一个能做主的代表,到村委会大院里开会!关总要亲自给我们讲真正的合作方案!” “哎!真的啊?那敢情好!”董大姐一听,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小跑着去挨家挨户地通知去了,脚步里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村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关天明在林辰的陪同下,顺着田埂继续往里走。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被旁边一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吸引了。 “林书记,”他指着那些藤蔓植物,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些是……金银花?” “没错,”林辰笑着点头,“这是之前村民们自己琢磨着种下的,想着多少能有点收入。” 关天明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藤蔓的长势和叶片,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看这藤蔓的粗壮程度和叶片的健康状况,管理得相当不错。”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可是,怎么这么多干枯的花朵都掉落在地上了?这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拿出去卖?” 听到这话,林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关总,您有所不知啊。” “主要是销路不好。我们这老山沟里,交通不便,根本没有谁会来大规模收购。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跑山的药贩子过来,给的价格也低得可怜,收那么仨瓜俩枣的,连人工费都赚不回来。 卖不了几个钱,乡亲们自然就没什么心气儿去打理了,久而久之,不少就这么烂在地里了。” 关天明听完,缓缓站起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林辰,语气斩钉截铁:“销路不好?这根本不应该成为问题!” 他当即拍板道:“林书记,这样吧,这个问题我们天济药业来解决!金银花是我们好几种核心药品都需要用到的原料,市场一直很紧俏。 那些零散收货的,最多给你们二三十块钱一斤干货,对吧?” “我们公司可以直接进行定向收购!只要明年采摘晾晒后,能达到我们的二级品标准,我们保底就按 50元一斤的价格来收!如果品质特别好,能达到一级品标准,价格我们还可以再往上谈!” 50元一斤!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辰耳边炸响。这比那些药贩子给出的价格,足足翻了两倍! 第142章 收金银花,先来一波实惠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惊喜,董大姐已经风风火火地把人给带来了。 不多时,村委会大院里就陆陆续续聚集了二三十号人。 林辰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用最朴实的话打破了沉默。 “乡亲们,都过来了哈。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天济药业的关总,是真心实意想来咱们村投资的大老板!” 他先给关天明抬了抬身份,接着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今天请大家来,先不说大项目,先说一个眼门前的好事!关总看上了咱们村自己种的金银花!” 他指着旁边那片花田,提高了音量:“我刚才问了关总,他说咱们的金银花,他收!谁家有晒好了的、干净的存货,现在就可以拿出来!” 村民们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怀疑。一个汉子忍不住问道:“林书记,收是收,啥价啊?别又跟那药贩子似的,给仨瓜俩枣的。” 不等林辰开口,关天明便亲自上前一步,微笑着对众人说道:“老乡们放心,我关天明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共赢。” “只要是晾晒干透,品质好的,我们天济药业保底就按 50块一斤的价格收!如果特别干净、品相是一等一的,60块一斤也没问题!” “轰——!” 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啥?五十块?俺的娘欸,我没听错吧!” “真的假的?比去年那药贩子给的价高了一倍还不止!” “走走走,回家拿去!俺家柜子上还存着好几斤呢!” 乡亲们脸上的拘谨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根本不用董大姐再招呼,好几个腿脚快的村民扭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冲去。 没过多久,村委会大院里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村民们大包小包地从家里赶了回来,场面壮观。有的用装化肥剩下的蛇皮口袋,沉甸甸地扛在肩上; 有的用自家编的竹背篓,装得冒了尖;还有的干脆用旧床单一裹,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一时间,空气中都弥漫开金银花特有的淡淡药香。 看着堆在院子中央、越聚越多的大小包裹,林辰心里也是一阵火热。他赶紧站出来维持秩序:“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都排好队!” 随即,他对旁边一个精壮的年轻后生喊道:“二柱子,快!去村里的磨房,把那台大磅秤给推过来!” “好嘞!”二柱子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很快,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一台极具年代感的大秤被推了出来。 那是一台村里上了年头的老物件,铸铁的底座上带着四个小铁轮子,可以推着走。秤盘巨大,称重用的不是常见的秤杆,而是一整套大小不一、像铁饼一样的圆形铸铁秤砣。 林辰指挥着几个人把秤在院子中央放稳,对着已经排起长龙的队伍朗声道: “来!从第一家开始,把货拿上来,咱们当面称重,当面算钱!” “来!排第一的,张大爷,把您家的宝贝疙瘩搬上来!”林辰站在秤边,高声喊道。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汉——张大爷,有些忐忑地和儿子一起,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口袋抬上了巨大的秤盘。 关天明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助理小王使了个眼色。 小王立刻戴上一副白手套,解开袋子,伸手进去抓了一大把金银花出来,摊在手心上仔细端详。 他看得非常仔细,先是闻了闻气味,又用手指捻了捻,感受着干燥程度和花朵的完整性。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小捧金银花上,紧张得仿佛在等待宣判。 “关总,这一批陈化得比较厉害,估计是放了有两三年的存货了。花朵有些碎,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花梗和泥土,品相只能算下等。” 听到“下等”两个字,张大爷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唇动着,想说些什么又没敢开口。 村民们的心也跟着沉了半截。 关天明走上前,亲自抓了一把看了看,然后温和地对张大爷说: “大爷,您这货,确实不太行。但是呢,咱们第一次合作,我关天明讲究个开门红。” “虽然品相差,但毕竟是乡亲们辛苦攒下的。告诉他们,只要是晒干了的,不管好坏,我们今天全都收! 这一批,就按次等货的价格,35块一斤算!” “乡亲们,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今天的价格,是看在我和林书记的交情上,也是给大家的见面礼! 差的我也收,但价格肯定不一样。以后要是再合作,品质可就得严格把关了!” 张大爷和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收?俺家这陈货也收?” “天哪!三十五块!药贩子连十块都不给啊!” 张大爷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行!行!关总您是活菩萨!三十五就三十五!” 二柱子在旁边负责操作磅秤,他挪动着那些铁饼似的秤砣,随着秤杆“哐当”一声达到平衡,他大声报出了数字: “张大爷家,总共八十二斤!” 小王立刻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一丝不苟地记录: “张家,金银花,次品,82斤,单价35元。”他飞快地用计算器一按,报出总价:“总计,2870元!” 另一个助手则从手提箱里,当场点出了一沓崭新的钞票,递到了张大爷手中。 握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张大爷的手都在抖。两千八百多块!这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队伍彻底沸腾,每个人都眼巴巴地往前挤,生怕自己的货卖不掉。 “下一个,李二婶家的!” 李二婶家抬上来的是两个巨大的竹背篓,里面的金银花明显看得出是去年的新货,色泽金黄,几乎没什么杂质。 小王检查过后,眼前一亮:“关总,这批货不错!干净、干燥,是一等品!” “好!”关天明满意地点头,“这个,就按我们说的最高价,60块一斤收!” “轰!”人群再次炸锅,羡慕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李二婶。 “李二婶家,一百一十三斤!” “总价,6880元!” 当六千八百多块现金交到李二婶手上时,她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接下来,收购场面彻底进入了高潮。各家各户的存货都被搬了出来,少则七八十斤,多的一户人家,竟然用三轮车拉来了三大麻袋,足足有三百多斤! 关天明信守承诺,他的团队一丝不苟地验货、定价、称重、付钱。品质最好的,甚至给到了65块一斤的惊喜价; 而那些混着泥沙、陈化严重的,也按照30到40元不等的价格照单全收。 整个下午,村委会大院里都回荡着磅秤秤砣的哐当声、计算器的滴滴声和村民们拿到钱后抑制不住的欢呼声。 院子中央,装满金银花的口袋和背篓堆成了一座小山,而这位观众光是取钱都跑了好几趟。 第143章 不让大家吃亏 当最后一袋金银花称重完毕,关天明将最后一笔现金交到村民手中时,院子中央那座小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村民手上红扑扑的票子。 这实打实的实惠,这到手的红票子,可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鸡汤都有用的多。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在村里各处勘测的技术团队负责人,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到了关天明身边。 “关总,林书记,初步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关天明接过报告,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头,随即将报告递给了身边的林辰。 直接让技术负责人当众讲解。 “林书记,各位乡亲,我们刚才对村里规划的土地进行了全面的土壤和环境检测。” “结论非常喜人!咱们村西头儿靠山脚下的那一大片向阳坡地,土层深厚,疏松透气,光照时间长,简直就是为种植黄芪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还有村北边那个背阴的山坳,常年湿润,少有阳光直晒,那种独特的微环境,又是种植天麻的绝佳场所!” “我们初步勘测下来,就这规划的五十亩地,根据不同的坡向和土质,至少能分出四、五种不同的种植区,种上四、五种高价值的药材!这里简直就是个天然的药材宝库啊!” 关天明听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好!太好了!林书记,你这李家村,哪里是什么穷山沟,这分明就是个聚宝盆啊!” “就凭这份报告,这项目,我投定了!不光要投,我还要往大了投!” 林辰心中也是一阵狂喜,这事儿总算是敲定下来了,这两天没白跑。 “乡亲们,都听见了吧?” “刚才大家卖金银花的钱,都揣兜里了,热乎不?” “热乎!”底下立刻传来一片哄笑和肯定的喊声。 “那都是小钱!” “关总今天带来的,是能让咱们李家村家家户户都盖上新房、娃儿们都能上得起大学的大买卖!” 他指着那些刚刚被点名的土地, “董大姐,刚才专家说的那几块地,西边那片坡地,还有北边那个山坳,都是咱们村哪几家的?” 董大姐正要翻开手里的土地册子,人群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林书记,甭问了!西边那片坡地是俺家的!” 与此同时,旁边也有人站了起来。 “北边那个……那个山坳,是我家的。” 林辰的目光立刻投向他们,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两位大哥,那你们是啥想法?关总的专家说了,你们那地是宝地,种上黄芪和天麻,那可比种棒子种红薯值钱多了!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关总干,把地拿出来种药材,赚大钱?” 那黑脸汉子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愿意!我的娘欸,咋不愿意哩!” 他指了指自己刚揣进兜里、还硬邦邦的一沓钱,激动地说道: “就刚才那一小会儿,俺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花都卖了一千多块!这要是种上那啥……黄芪!那还不得发大财了?” “能赚票子,有啥不愿意的?俺们巴不得呢!林书记,您就说咋整吧,俺们全听您的,绝不含糊!” 另一个汉子也连声附和,生怕这好事儿飞了。 一大半的乡亲们都是这样的, “那好,我也不说虚的了。接下来就请关总上来给我们讲两句,说说这后续具体的安排吧!” 林辰带头鼓掌,村民们也立刻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关天明笑着走到人群前,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开门见山地说道: “乡亲们,我就长话短说,跟大家交个底! 第一年,咱们是‘试验年’。先拿出50亩最好的地来。 这一年,大家伙儿不用掏一分钱本钱!所有药苗、肥料,我们天济药业全包了! 技术上,我们派自己公司的技术员常驻村里,手把手教大家,保证把药材种好! 大家最关心的,肯定是钱怎么到手。这个更简单! 我们会统一帮所有愿意合作的乡亲,在镇上的银行开一个专门的账户。等年底药材一收,卖了多少钱,我们会一分不少,全部打到这个属于你们自家的账户里! 钱在你们自己手里,啥时候想用,拿着折子去银行取就行,谁也动不了!” 关天明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显得格外郑重。 “咱们要做的是长长久久的买卖。 所以,从第二年开始,如果大家伙儿觉得这买卖能干,还想接着种。 咱们就在年底打钱的时候,直接从账户里预留出明年买药苗、买肥料的本钱。 剩下的,就全是你们这一年挣的纯利润!这样一来,大家伙儿就再也不用为第二年的本钱发愁了,咱们的合作才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后,我再给大家伙儿吃一颗定心丸。咱们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收药材有‘保底价’! 市场行情再差,咱们的价格不变,保证大家伙儿稳赚不赔!种得越好,我们给的价钱就越高,上不封顶!” “总之一句话:第一年,我们出钱出技术,大家伙儿零投入、零风险。年底钱进自家的户头。 从第二年起,用赚来的钱生钱,再也不用自己掏本钱!这个买卖,大家干不干?”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把一个商人的精明和诚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村民们彻底听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这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能长久干下去的发财路子! 钱进自己的户头,再用赚来的钱当本钱,这法子太稳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呼喊! “干!” “干!这法子好!钱进咱自个儿户头,俺放心!” “关总敞亮!这才是正经做大买卖的人!俺们信你!” “林书记,关总,别说50亩了,俺家的地全种!” 村民们热情高涨,林辰趁热打铁,直接对关天明的技术员喊道: “把地图拿上来!咱们现场就把这50亩地给定了!” 一张巨大的村域地图被迅速展开,上面用红笔清晰地圈出了几块土质最好的地块。 “我点到名的,都上来看看自家地在不在里面,愿意的就吱个声!” 林辰拿起名册,话音刚落,村民们就自己先嚷嚷开了。 “有俺家的!林书记,算俺家一个!” “还有俺家那块!俺也种!” 根本用不着挨个点名,不过几分钟,就完全搞定了,没有一家是不愿意的。 关天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乡亲们,我补充一句。这些地里,大多都还种着庄稼,这是大家小半年的辛苦,咱们不能让大家白干! 所以我决定,所有腾出来种药材的地,我们天济药业按市价,额外再给大家一笔‘青苗费’!绝不让乡亲们吃亏!” 第144章 开始种药材 然而,眼见着那50亩地都有了主,地图规划之外的农户们却急了,几个人壮着胆子挤上前来。 “林书记,关总!俺们村的地都是好地,为啥就他们几家能种,俺们不能种啊?” “是啊!这赚钱的好事儿,可不能落下咱们啊!” 眼看又要起一阵小骚动,关天明再次抬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笑容。 “乡亲们,稍安勿躁。这50亩地,只是咱们合作的第一期,算是一个试验田。咱们得先看看效果,摸索出最适合咱们村的种植模式。 如果效果好,我向大家保证,后续会立刻扩大规模,争取把咱们村打造成一个成规模的药材种植基地 !到时候,保证每家每户都有钱赚! 就算有些地块实在不适合种药材,也没关系。 药材收下来,总需要人手进行清洗、切片、晾晒这些初步处理吧? 这些活儿,我同样会优先包给村里的乡亲们来做,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被落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画出了一个更大的饼,又给了所有人实实在在的兜底承诺。 村民们一听,心里的那点不平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更大期盼。 关天明见状,便对林辰点了点头。 “林书记,既然事情都定了,我明天就安排专业团队过来,带上种苗,正式教大家如何种植。”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自己的助理,趁着夜色驱车离去。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安静,助理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关总,我刚才算了一下,咱们这个项目根本不赚钱,甚至还是亏钱的。 别的不说,就今天收的金银花,根本卖不了那么高的价。 我们平日里收最好的货,最多也就40块一斤,您今天给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再加上这个项目,明明有更合适的地址可以选择,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这到底是为什么?” 关天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淡淡说道: “你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不仅有眼前的利益,更有你看不见的长远利益。 你也不想想,这个姓林的,他是什么人? 那可是现在连省级领导都很看好的香饽饽。上次张书记亲自来这个小村子调研,回去之后也是赞不绝口。 我们公司要在这里立足,除了自身实力要硬,更需要上面有人的扶持。 咱们现在把钱投在这里,跟林辰打好了关系,等于就是跟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你觉得,上面的人会亏待咱们这条船吗? 你啊,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得不说人老精,鬼老灵,商人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吃亏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几辆的重型卡车就轰鸣着开进了村子,阵仗十足。 车门一开,跳下来一群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动作麻利地开始往下卸货。 一袋袋精选的黄芪种子,一箱箱包裹着湿润泥土的天麻种块,还有一捆捆长满了白色菌丝的木材,很快就在村委会大院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辰和昨天定下地块的村民们早已等候在此,看着这专业的架势,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他走到众人面前,开门见山: “乡亲们好,我姓王,是天济药业的技术总监。关总派我们来,今天就办一件事——把药材都种下去! 先说这个黄芪,它是个‘直肠子’,根能扎得很深,所以地必须深翻,土越松越好。 然后要起垄,像种花生那样,方便它透气,也方便以后浇水。种子我们都处理过了,大家按照我们画的线,直接点播就行,株距行距我们的人都会帮大家量好。 重点是这个天麻,它是个‘懒家伙’,自己不长根,得靠‘吃’东西活。这些长了白毛的木棒,叫菌材, 就是天麻的‘饭’。种的时候,咱们先挖个坑,把这些菌材埋进去,再把天麻种块挨着它放好。 它自己就会把这根木棒当饭吃,木棒的营养越好,它就长得越大。 记住最关键的一点,种天麻,绝对不能施我们平时用的那些化肥!一施肥,菌材就烧死了,它的‘饭’没了,它自己也得饿死!” 他的话通俗易懂,村民们一听就明白了。王大柱扯着嗓子问了一句:“王总监,那要不要浇水?” 王总监立刻回答: “问得好!天麻怕旱也怕涝,咱们这边的气候,只要不是大旱天,基本不用特意浇水。我们会随时检测土壤湿度,需要的时候再统一安排。 好了,道理就这么简单!现在我们所有技术员会分到各家地里,一人带几户,从翻地、起垄到下种,全程手把手地教!大家伙儿都动起来,开工!” 一声令下,村民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为了赚钱,那可是饭都顾不得吃的。 田间地头,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王总监和他团队的专业指导下,药材种植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林辰看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幕,心里很是欣慰。他找到正跟着一名技术员学习辨认菌材好坏的董大姐,正准备开口再叮嘱几句。 “董大姐,你们可得跟着师傅们好好学,这都是技术活儿,是大家伙儿将来吃饭的本事……”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辰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可可焦急万分的声音。 “哥,你快回来吧!咱们村这边儿出事儿了,村里人跟游客打起来了!” 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村里人一定要把游客当成贵客招待,哪怕有些要求过分一点,也都得先忍着,服务为王。怎么会打起来? 这不是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切全都给毁掉吗?! 他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 “王总监,这边先拜托您了”,骑上摩托车。一脚地板油直奔金凤村而去。这一天天的全是事儿。 第145章 无德之客 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发出了濒临解体般的愤怒轰鸣,载着林辰一路狂飙,卷起漫天尘土,冲回了金凤村。 还没到村口,鼎沸的人声已经像一堵墙般撞了过来。 村口那片最大的空地上,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攒动的人头, 有本村的村民,更有大量举着手机拍摄的游客,嘈杂的叫骂声、惊呼声和劝架声混成一团。 “让一让!都让一让!”林辰把车往路边一甩,心急如焚地往人群里挤。 “哎,你谁啊,挤什么挤!” “林书记?是林书记回来了!” 人群认出林辰,总算自动分开一条窄道。 他挤到核心圈,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王双喜正赤红着双眼,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死死揪着一个男游客的衣领,拳头雨点般地往对方脸上招呼。 另外一个游客想上来帮忙,也被几个愤怒的村民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游客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都给我住手!”林辰一声暴喝,箭步上前,一把攥住了王双喜挥出去的胳膊。 王双喜回过头,看到是林辰,眼里的血色却丝毫未退。 “林书记你别管!今天老子非打死这两个畜生不可!”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对!林书记,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个王八蛋在我们村里撒野,简直不是人!”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都便宜了!” 林辰一把将王双喜拽开,力道之大让王双喜一个踉跄。 “你发什么疯!有我在这里,你犯什么浑?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两个小小的身影哭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左一右抱住了林辰的大腿。 “干爹!” 是文明和文秀! 林辰心头一紧,赶紧蹲下身。 两个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那两个被打的游客,带着哭腔喊道: “干爹!就是他们!他们欺负妈妈!他们还要打我们!” 欺负陈秀秀? 林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 “你们妈妈呢?” 文秀抽泣着指向不远处的超市:“妈妈……妈妈在店里……” 林辰再也顾不上眼前的一片混乱,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疯了一样冲向陈秀秀的超市。 超市那扇本该崭新结实的木门,此刻门板已经被硬生生踹裂,门轴脱落,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 店里的货架倒了一片,商品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林辰冲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破损柜台后面的那个瘦弱身影。 陈秀秀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头发散乱地贴在布满泪痕的脸上, 正抱着双臂,浑身瑟瑟发抖,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惊恐和绝望。 林辰看着眼前蜷缩发抖的陈秀秀,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她扶了起来。 陈秀秀抬起头,看到是林辰,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里才勉强有了一丝光亮,但身体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村民押着那两个鼻青脸肿的男游客,将他们粗暴地推进了狼藉一片的超市里。 “林书记,人给你带来了!” 林辰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寒霜,眼神冷得像冰。 “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双喜往前一站,指着那两个家伙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们脸上了。 “林书记!这两个王八蛋,根本就不是来旅游的,就是冲着耍流氓来的! 他们俩看店里就秀秀一个人,借口买东西,就想动手动脚的!秀秀不让,他们……他们还想用强的! 要不是我刚好从门口路过,听见秀秀在店里啊啊地喊,冲进来一看,这两个畜生正把秀秀往墙角里推! 我当时就火了,跟他们打了起来!林书记,你刚才就不该拦着我,我非得打死这两个畜生不可!” 王双喜说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两个游客被村民死死按着,其中一个稍微壮硕点的,虽然嘴角还流着血,却突然换上一副委屈又愤怒的表情。 “放屁!你血口喷人!谁耍流氓了?我们就是正常买东西,问她多少钱,她是个哑巴说不出来,我们就是想凑近点看价格,谁知道你们村的人这么不讲理,上来就打人!” 另一个瘦高个的也立刻跟着耍赖。 “就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游客!我要报警!我还要告你们诽谤!你们凭什么说我们耍流氓?证据呢? 就凭这个哑巴啊啊叫两声?没准是她自己犯贱想勾引我们呢!” “你们……”王双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想再冲上去,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林可可走了过来,她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对着那两个还在叫嚣的游客。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同志看看这个,证据会更充分。 不好意思,为了超市安全,前几天刚在这里装了带录音的高清监控。” 两个游客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林可可没理会他们,直接点下了播放键。 清晰的视频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连带着声音也一字不落地传了出来。 视频里,两个男人起初还只是假装买东西,但很快,其中一人的手就不老实地在递钱时摸向陈秀秀的手。 “哟,小哑巴,手还挺滑的嘛……” “嘿嘿,光看脸蛋身材,谁知道是个哑巴啊,可惜了,不会出声……” 陈秀秀惊恐地后退,他们却笑得更加猥琐,一步步逼近,说的话也愈发不堪入耳。 “别躲啊,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 “跟哥哥们玩玩,保证比你以前那些相好更带劲……”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超市里死一般的寂静。 铁证如山,再无任何狡辩的可能。 那个壮硕的游客彻底撕破了脸皮,破口大骂: “呸!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一个谁都能碰的女人吗?白送给我都嫌脏!还用强?她也配? 老子不过是看她可怜,想跟她‘亲近’一下,她还跟老子装起来了!谁不知道她那点烂事儿,现在跑来装什么贞洁烈女?恶心!” 第146章 我就打了,怎么的吧? 这话一出,所有村民的脸色都变了,连按着他的手都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另一个瘦高个更是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哥们儿说得对!一个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人糟蹋过的烂货,现在还想立牌坊! 笑死人了!我们哥俩肯碰她,那是看得起她,是扶贫!让她回忆回忆当年的‘好日子’! 再说了,一个哑巴,连个声儿都不会出,有什么劲?要不是看她这张脸蛋长得还行,身材也还凑合,白给都嫌晦气!你们村就这货色?啧啧啧,真够下贱的!” 污言秽语像最锋利的刀子, 整个超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始终没有说话的林辰,慢慢松开了扶着陈秀秀的手。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面向那两个仍在叫嚣的游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出奇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关门,往死里打。”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这两个字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村民心中压抑的怒火! “吼!” 王双喜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第一个动了!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要把人骨头都砸碎的狠劲,狠狠一拳就轰在了那个壮硕游客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断裂的清脆声响,那游客的惨叫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倒。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操你妈的畜生!” “敢来我们金凤村撒野!” “弄死你个狗娘养的!” 按着他们的村民,身边围着的村民,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拳头、巴掌、飞踹…… 一时间,根本分不清是谁的手,是谁的脚,只看到无数饱含着愤怒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尽数倾泻在那两个游客身上。 这里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愤怒和暴力。 他们被村民们从地上揪起来,又狠狠地按在墙角,拳脚如同密集的鼓点,狠狠地砸在他们的肚子上、后背上、大腿上。 起初,那两个游客还在嘴硬地咒骂,但很快,咒骂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啊——!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 他们的求饶声,非但没有让村民们停手,反而像是火上浇油,激起了更深的愤怒。 “现在知道错了?你他妈侮辱秀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一个汉子红着眼,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饶命?你他妈想欺负一个哑巴女人的时候,想过饶了她吗!”另一个村民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往墙上撞。 他们被村民们打得在地上翻滚、抽搐,像两条离了水的死狗。眼泪、鼻涕、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但没有一个人停手,没有一个人心软。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就在几分钟前,他们是如何用最肮脏的语言,去侮辱一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女人。 这种人,不配得到同情。 打死,都活该!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林辰却早已转过身去。他没有再看那两个畜生一眼,而是重新走回陈秀秀的身边,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挡住了那片血腥和暴力。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陈秀秀脸上的泪痕,用最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安抚道:“秀秀,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墙角的惨叫和求饶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村民们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一个个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再看那两个游客,已经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整个超市,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去,弄盆冷水来。” 王双喜对林辰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跑进超市后面的洗漱间,很快就端着满满一盆凉水出来。 “林书记……” “泼醒。”林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好嘞!”王双喜狞笑一声,走到那两人跟前,将满满一盆冷水“哗啦”一下,从头到脚给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呃啊!” 刺骨的冰冷让两个昏死过去的家伙猛地一哆嗦,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动弹,却浑身疼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们努力地想睁开眼,但眼皮早已肿得像发面馒头,只能勉强挤开一条缝,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血红色。 “林书记,醒了。”王双喜擦了擦手,退到一旁。 林辰迈开脚步,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如同山岳一般,将两人彻底笼罩。 “把他们的头给我揪起来。” 王双喜立刻上前,一把一个,粗暴地揪住两人湿漉漉的头发,迫使他们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正对着居高临下的林辰。 林辰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他们的耳朵里。 “你们他妈的,来之前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林辰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与霸道! “在这金凤村!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在老子这儿撒野!你们俩又算什么狗东西?”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那个家伙的肩膀上,剧痛让对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欺负女人就算了,还他妈想用强的?” “真是白长了你们胯下那二两肉。”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救了你们的狗命!不然的话,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两个活活剥了皮,扔进后山的粪坑里喂蛆!” 那两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我金凤村开门营业,欢迎八方来客。但是,也绝对不留无德之客!” 他再次看向地上那两条死狗,满脸不屑地宣告道:“我知道今天这事儿,你们俩肯定不服。 无论你们是想上告也好,想上网曝光也罢,随你们去!老子奉陪到底!反正老子问心无愧,就算这理说到天边,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用皮鞋的尖端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其中一人的脸颊, “老子就打你们了。” “怎么地吧?” 第147章 你太冲动了 林辰收回脚,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在地上蹭了蹭。 “王双喜,把这两个垃圾给我扔出去,别脏了秀秀的地方。” “得嘞!” 王双喜狞笑着应了一声,招呼上另一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两人一人一个, 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两个软成烂泥的游客的衣领直接从超市里拖了出去,“噗通”两声,扔在了满是尘土的空地上。 被这么一摔,剧烈的疼痛让那两人又清醒了几分。 “你……你门给窝等着!”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门牙被打掉了几颗,说话直漏风,听起来滑稽又可怜, “我……我草里凉!我……我耀报紧!把你们……通通抓起乃!” 他旁边的同伴也跟着叫嚣:“没错!你门……就等着……坐牢吧!嘶……一群乡下野蛮人!” 这话一出,刚刚平复下怒火的村民们“轰”的一下,火气又上来了! “操你妈的还敢嘴硬!” “打得还不够是吧?” 王双喜等人眼睛一红,拎着拳头就要再次冲上去。 那两个游客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浑身的剧痛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村民们还想追,林辰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算了,穷寇莫追。”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刹车声在超市门口响起,一辆车猛地停下。 韩雅从车上急匆匆地跳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她刚在镇里处理完事情,就听说村里出了事,生怕林辰冲动之下闹出乱子。 结果一看到超市里的情况,她就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林辰!”韩雅几步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又急又气地问,“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把游客给打了?” 旁边的陈秀秀小声地将事情的经过跟韩雅说了一遍,当听到那两个游客的龌龊行径时,韩雅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但随即,她看向林辰的目光就充满了担忧和责备。 “你也太冲动了!”韩雅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是什么身份?你带头打人,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要是被那两个家伙捅到网上去,你想过后果吗?做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 林辰却两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道:“打了就打了,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他们也该打。” “对!韩主任!这事儿不怪林书记!”王双喜立刻站出来替林辰说话, “是那俩畜生欺负秀秀在先!我们都看见了!林书记做得对!” “就是!”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那两个狗东西,打死都活该!上面要是真怪罪下来,我们全村人一起去作证!绝对不能让林书记一个人受委屈!” 听到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话,韩雅更是头疼,她无奈地扶着额头。 “唉……王大哥,各位乡亲,”她苦笑着说, “这根本就不是作证不作证的事情。现在网上那些人,他们会听你们解释吗? 这事儿一旦闹大,对林辰,对我们整个金凤村的声誉都是巨大的打击啊!” 看着韩雅那又气又急,偏偏又拿这群淳朴村民没办法的模样,林辰心中一软。 他上前一步,拉住韩雅的手,语气也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好了好了,小雅,”他轻声说道,“你看你,急得满头大汗的。别担心,天塌不下来。就算真捅到天上去,我一个人担着,连累不了你和村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种人渣,不一次性把他们打怕了,他们以后还会来找麻烦。现在,是该好好安抚一下秀秀了。” “小雅,可可,你们俩去里屋陪陪秀秀,安抚一下她。女孩子家心细,这里交给我们。” 韩雅点点头,拉着林可可一起走进了里屋,轻轻关上了门。 林辰这才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狼藉的超市,对着还聚在一起的村民们扬声道: “行了,都别站着了!咱们自己家的地方,弄成这样像什么话?大家伙儿搭把手,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坏了的架子看看能不能修好!” “好嘞,书记!” 村民们轰然应诺,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立刻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扫地的扫地,扶货架的扶货架,捡拾货物的捡拾货物。 这其中,王双喜表现得最为积极。 他像是要把刚才打人时没用完的力气都使出来一样,什么重活儿累活儿都抢着干。 一个倒塌的铁质货架,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抬起,他吼了一声,硬是自己一个人扛起了一大半。 林辰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微微裂开,一动就扯得他龇牙咧嘴,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被踹出的脚印和淤青。 “双喜,”林辰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行了,你身上有伤,别硬撑着。去村西头找老王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王双喜闻言,却只是憨憨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没事儿,书记!就是点儿皮外伤,不碍事!把活儿干完了再去也是一样的!” 说完,他挣开林辰的手,又跑去搬运另一箱沉甸甸的矿泉水了。 看着他干劲十足的背影,林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人多力量大,虽然超市里被砸得乱七八糟,但在村民们的齐心协力下,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样。 散落的货物被重新码放整齐,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时,林辰才擦了擦手,转身走进了里屋。 此刻,在韩雅和林可可的轻声安慰下,陈秀秀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她虽然还缩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浑身发抖,害怕得不敢看人了。 “秀秀,没事了,今天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也什么都不用怕。我们在外面守着呢。” 陈秀秀抬起头,看着林辰,眼中充满了感激,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辰给了韩雅和林可可一个眼神,示意她们出来。 三人来到超市外面,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辰,”韩雅率先开口,脸上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今天这事……以后怎么办?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已经够吓人的了,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林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你说得对。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在村里,尤其是在秀秀的超市附近,增加一些安保人手,或者干脆派几个人专门守着。” “这确实是个办法,”韩雅赞同道,“但是……派谁去好呢?总不能让村干部天天守在这儿吧?” 林辰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正和几个村民一起修理木门的王双喜,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王双喜怎么样?” 韩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王双喜?他虽然今天表现不错,但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他……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万一……” “没什么万一。”林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十分笃定,“我看得出来,这小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对秀秀的事儿,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第148章 糟心事儿还是来了 听到这番话,林辰反而笑了,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态竟有几分轻松。 陈清泉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补充道:“具体处分是: 第一,写一份不少于三千字的深刻检讨,明天就交上来! 第二,你龙蛇镇那边的所有事务暂时交由副手处理,这几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反省!第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去跟那两个游客当面道歉,取得他们的谅解,让他们主动把网上的东西删了。” “让我不管事儿,可以。”林辰点了点头, “写检讨,我也认。哪怕真给我记个处分,档案里留一笔,我也没二话。”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让我去跟那两个畜生道歉,门儿都没有。” “你!”陈清泉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我这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事儿尽快压下去! 一旦闹大了,对你,对我,甚至对我们整个石川县的形象都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随便打人的人,但你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 “大局?”林辰站起身,直视着陈清泉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老大,您告诉我,什么叫大局?大局就是眼睁睁看着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杂碎,跑到我的村里,欺负一个女孩子,欺负一个寡妇?欺负那些老实本分的村民?” 他向前一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做不到!我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我既然当了金凤村的书记,我就得护着我村里的人,就不能让他们在自己家门口吃亏受辱! 否则,我还有什么脸回去面对他们?还有什么脸让那两个小家伙叫我一声干爹?” 陈清泉被他这番话顶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着,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既有愤怒,又有无奈。 “你……你这混小子!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他指着林辰,气得手都有些发抖,“这件事情明明可以很简单地解决掉,你低个头,说句软话,不就过去了吗?你非要把它搞得这么复杂干什么?” “打了就是打了,要道歉,不可能。” 林辰的态度无比坚决,“老大,要给我什么处分,您定吧,我都受着。别说只是让我别管事儿了,就是现在把我撸到底,让我回村里挑大粪,当个普通的庄稼汉,我也绝对不会向那两个人渣道歉!”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林辰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清泉微微躬了躬身: “老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村里还一堆事呢。” 说完,他不等陈清泉回应,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林辰!”陈清泉在他身后怒喝。 但林辰仿佛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陈清泉一个人在屋里。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最终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抬手使劲揉着太阳穴,嘴里骂骂咧咧地低语着。 “妈的……这头倔驴……真是一头倔驴!” 第二天一大早,那两个被打的游客便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县委大院门口。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七八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这些人一到场,立刻就将县委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咔嚓”作响,话筒跟不要钱似的往前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各位领导,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就是来旅个游,结果就因为一点小口角,就被那个村霸书记带着全村人毒打!天理何在啊!” “他们官官相护!我们要求严惩打人凶手!赔偿我们的精神和身体损失!否则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 那些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根本不给官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请问县里对下属干部带头霸凌游客的行为持何种态度?” “打人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请问是否属实?为何至今没有对打人者进行拘留?” “听说打人者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典型,是否存在包庇行为?” 陈清泉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一片混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帮人根本不是来讨说法的,他们就是想把事情彻底闹大,借机讹一笔钱,顺便把林辰的名声彻底搞臭。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沉着脸走了下去。 “请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陈清泉出现在人群前,用洪亮的声音压下了嘈杂, “关于大家反映的问题,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我们向大家保证,绝不会包庇任何违法乱纪的人,但同样,也绝不会凭一面之词,就冤枉一个真心为民办事的干部!” 他这话明面上是打官腔,但却是在暗中给事情定了性,也是在保林辰。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一定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得清清楚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就在他尽力安抚媒体和闹事者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省委宣传部打来的,措辞严厉地责问金凤村的负面舆情为何会持续发酵,要求石川县立刻拿出处理意见,平息事态。 陈清泉一边应付着楼下的记者,一边在电话里向省里的领导解释,拍着胸脯保证林辰的为人, 说这其中必有隐情,恳请上级能给予一些调查时间,他一定会把事情圆满解决。 县里闹得天翻地覆,而林辰本人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昨天下午回到村里时,县里的处分决定就已经通过公文的形式送到了村委会。 当着全村干部的面,那份关于他“暂停龙蛇镇一切职务,留村反省,并做出深刻书面检讨”的通报被宣读了出来。 村里当场就炸了锅。 王双喜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通红地嚷嚷道: “这凭什么啊!书记是为了护着秀秀,护着我们村才动手的!他们不奖赏就算了,还要给处分?我不服!我要去县里上访!不行就去省里!” “对!我们去上访!为林书记鸣不平!”其他村民也群情激奋。 “行了行了,都嚷嚷什么?” 林辰懒洋洋地站出来,按住了冲动的王双喜, “多大点儿事儿。我这段时间连轴转,是挺累的。上面这是心疼我,给我放两天假,让我歇歇,你们倒好,还想给我找事儿干?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村民们虽然心里还憋着火,但也被安抚了下来。 人群散去后,韩雅默默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依旧带笑的脸。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韩雅却看得分明。被人如此污蔑,对于一向骄傲的他来说,无异于刀割一般。 第149章 抓住机会一脚踩死 县里的风波只是一个缩影。在陈清泉焦头烂额地应对着媒体和上级压力的同时,金凤村打人事件的舆情,早已通过互联网,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发酵、升级。 原本,以陈清泉的能力和石川县的决心,只要能让林辰低头,再配合一些公关手段,这件事情是有很大机会被压下去的。 然而,水面之下,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却不希望这团火就这么熄灭。 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始在网络上推波助澜,无数营销号和水军下场,将矛头从林辰个人,扩大到整个石川县的干部作风,甚至影射岭南省的营商环境。 原本一些支持林辰的理智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为汹涌的负面评论之中。 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一个县级单位所能控制的范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间古色古香的私人会所内。 一位身着暗色唐装的老者,正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视频, “孙老,事情就是这样。岭南省那边想压,但现在火已经被我们的人彻底拱起来了,省里也快顶不住压力了。” 此人正是孙立新,赵建明的父亲。 “哈哈哈……好!好啊!”孙立新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快意的笑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一拍红木扶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狰狞与兴奋,“林国涛啊林国涛!你机关算尽,没想到你那个宝贝儿子,会蠢到自己把脖子伸到我的刀口下来吧!”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辰那张年轻的脸,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儿子建明折在他手上,这笔账,我一天都不敢忘!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孙立新转过头,阴冷地看着身旁的中年男子,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继续给我烧!把火烧得再旺一点!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给我用上,我要让这件事,变成全国皆知的丑闻!”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光是撤职查办怎么够?太便宜他了!通知纪委那边的朋友,该下去‘关心关心’了!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一个小小的村官,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能有多干净!我要他进去,在牢里好好忏悔!” 中年男子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孙立新停下脚步,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等把这个小畜生彻底踩死之后,那个金凤村的位置,换我们的人上去。 我要他林国涛眼睁睁地看着,他儿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一切,最后都成了为我们做嫁衣!我要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孙立新的手段雷厉风行,命令下达的第三天,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石川县县委大院。 车上下来的人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直接亮出了省纪委监委的证件。 领头的人名叫张峰,是省纪委第四监督检查室的副主任, 他的到来,让石川县本就紧张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清泉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通知立刻召开县委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关于龙蛇镇干部林辰严重违纪问题的处理意见。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峰反客为主,坐在了原本属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同志们,我今天来,不是来旅游观光的,也不是来听工作汇报的。” 张峰的开场白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我是来问责的!是来给某些无法无天的人,敲响丧钟的!” 他语气一转,变得凌厉无比:“一个基层的干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行凶,殴打游客!视频传遍全网,舆论滔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这是在给我们党的脸上抹黑!是在动摇我们执政的根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这番话,每一句都如同重炮,直接把事情的性质拔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根本不给任何人辩解的余地。 陈清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刚想开口解释,张峰却抬手制止了他,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知道,有人想说他有功劳,有人想说他年轻,有人想说事出有因。” 张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残忍的味道,“功劳?功劳能成为他违法乱纪的资本吗?年轻?年轻就能成为他肆意妄为的借口吗?笑话!”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对于这种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毒瘤,我的意见是,一刻都不能再留!不但不能留,还要深挖!要彻查!” “我提议,立即对林辰启动‘双开’程序,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将其涉嫌寻衅滋滋、故意伤害、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经济犯罪线索,立刻移交司法机关!要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张峰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狠毒,仿佛不是在讨论一个干部的处分,而是在宣判一个死敌的末日。 “这还不够!”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还要提请省里,成立联合审计调查组,进驻金凤村!把他这两年干过的所有项目,签过的所有合同,花过的每一分钱,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扶贫英雄’,‘先进典型’,他那光鲜的外衣下面,到底爬了多少蛆! 我要把他树的典型,变成反面教材!把他所谓的功绩,全部变成他违法犯罪的罪证!让他遗臭万年!”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已经不是处理问题了,这是要将林辰彻底刨根问底,把他整个人生都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第150章 被双开 “我反对!” 陈清泉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地瞪着张峰, “张主任!你这是有罪推定!你这是滥用职权!” “林辰同志在金凤村的工作成绩是全县、全市、乃至全省都有目共睹的!他带领村民脱贫致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打人事件的起因是为了保护村里的女同志,我们有数十位村民可以作证!你不能仅凭一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和网络上一些别有用心的言论,就给他判了死刑!” “调查需要时间,程序需要正义!我请求组织能够实事求是,给一个年轻干部一个公正的结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一场政治审判!” 陈清泉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林辰最后的机会。 张峰缓缓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的笑容。他看都没看陈清泉,而是环视着其他噤若寒蝉的常委。 “陈县长,你的情绪很激动啊。”他慢悠悠地说道, “激动,往往是心虚的表现。你这么极力地维护他,是不是你和他之间,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看,联合调查组进驻后,也应该好好查一查石川县的某些领导干部嘛。” 赤裸裸的威胁! 此话一出,陈清泉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僚,那些人无一例外地低下了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他明白了,他输了。在绝对的权力碾压和毫无底线的构陷面前,他所有的抗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不是输给了张峰,而是输给了张峰背后那只看不见的、通天的黑手。 “怎么?没人说话了?”张峰满意地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关于成立专案组处理林辰问题的决议,现在举手表决。”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然后,一只,两只……会议室里的手,稀稀拉拉但又不可逆转地举了起来。 陈清泉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他没有举手,也没有力气再去看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完了。 林辰这回,是真的掉进了万丈深渊。 会议在一片死寂中结束。 陈清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 他知道,张峰那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在座的常委听的,更是说给他听的。那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屠刀。 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就想找出林辰的号码。 他必须通知他!必须让他有个准备!哪怕是让他立刻离开石川县,躲起来也好,总好过就这样落入对方精心设计的罗网!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屏幕,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张峰的一名随行人员,那人面无表情,像一尊铁塔。 紧接着,张峰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陈县长,这么急着联系谁啊?” 陈清泉猛地回头,对上张峰那双皮笑肉不笑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玩味和警告。 “没什么,处理一点公务。”陈清泉将手机攥进手心,声音有些沙哑。 “哦?公务?”张峰踱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却悠悠地望向走廊尽头的窗外,仿佛在闲聊家常, “陈县长,现在是非常时期,省里对这次的舆情高度重视。我们专案组下来办案,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纯粹’。我不希望调查过程中,出现任何的杂音。”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清泉,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这个案子,目前看只是一个林辰的问题。 但查着查着,万一有什么新的线索浮出水面,把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了,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您说是不是?” “一棵树病了,砍掉就是了。可要是动了根,那牵连的可就是整片林子了。” “陈县长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叫避嫌,什么叫……明哲保身。” 说完,他便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陈清泉一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只紧攥着手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盯死了。 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可能把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甚至牵连更多的人。他不是怕死,可他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更不能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 当天下午,三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一般,直接开进了金凤村。 宁静的村庄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打破了。车子径直停在了村委会大楼前,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黑色夹克、神情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出,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辰!”一名工作人员厉声喝道,随后让开身位,露出了后面的张峰。 张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是胜利者般的冷酷笑容。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林辰同志,我们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根据组织决定,从现在起,你被正式‘双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他预想过最坏的情况,却没想过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蛮横! “你们凭什么!手续呢?文件呢?”韩雅立刻站了出来,挡在林辰身前,厉声质问。 “就凭这个!”张峰将那份文件扔在桌上,“至于你,我们没空跟你废话。来人!把他带走!”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架住林辰的胳膊。 “你们敢!”韩雅愤怒地想要阻止。 “我看谁敢拦!妨碍公务,一并带走!”张峰厉喝道。 外面的村民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将村委会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不能带走林书记!” “林书记是好人!他是被冤枉的!” “你们这群官老爷,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吗?” 群情激奋,可张峰带来的人却像是一堵冰冷的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韩雅又急又气,她深吸一口气,搬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你们的行为我已经录下来了!我会立刻联系省厅的秦主任!他很关注这件事,你们这样乱来,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秦主任”三个字,张峰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忌惮,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轻蔑和残忍的笑容。 他凑近韩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秦主任?呵呵,你以为我们下来,只查一个林辰吗?” “我们正愁找不到由头跟他好好‘聊聊’呢。你现在去找他,倒是省了我们的事。 小姑娘,我劝你一句,这潭水深不见底,有的人自己都快淹死了,还想着救别人? 你现在最好想清楚,是想置身事外,还是准备……跟着他们一起沉下去。”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韩雅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峰,这个人的狠毒和能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不仅要整死林辰,还要借此机会,将所有可能帮助林辰的势力,一网打尽!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林辰已经被强行带出了办公室。 “放开我!” “你们不能带走林书记!” 第151章 小人得志 镇政府,一间平日里用作档案室的房间被临时清空,只留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将这狭小的空间映照得毫无生气。 林辰被带进来时,张峰早已坐在桌子后面,姿态闲适,仿佛在等待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碾死的蚂蚁。 “林辰同志,不,现在或许不该这么称呼你了。” 张峰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坐吧。在去该去的地方之前,组织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辰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按照规程,谈话,必须有两名以上办案人员在场,并全程录音录像。张主任,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是想跟我私聊,还是想……违规办案?” 张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牙尖嘴利。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张峰敲了敲桌子,“林辰,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聚众行凶、殴打他人的确凿证据! 视频铁证如山,还有受害者的亲自控诉。 现在网络舆论发酵已经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你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你给党和政府的形象造成了多大的损害,你自己清楚吗?” 林辰终于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地迎向张峰。 “张主任,既然是办案,那我们就要讲事实,讲法律。 第一,我没有聚众,是村民自发保护自己的家园和亲人不受侵害。 第二,我没有行凶,我是在制止犯罪。那几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意图猥亵我村妇女,难道我作为村里的负责人,要袖手旁观吗?” “至于你说的视频,那是一份经过恶意剪辑、掐头去尾的东西。 它只拍了我动手,为什么不拍前因?为什么不拍那几个人渣的暴行?你们纪委办案,就是凭着这样一份用心险恶的东西来给人定罪的吗?” 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直接把问题的核心抛了回去。 张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发现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根本不可能。 “狡辩!你以为你说几句就能改变事实吗?” 张峰冷哼一声,换了个方向,“好,打人的事先放一边。我们再来谈谈经济问题。” “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金凤村不到一年,村里又是修路,又是搞产业,上千万的资金从你手上过。 你敢说你每一笔都干干净净?就没有一点私心?就没有动一点不该动的心思?” “林辰,我劝你想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主动交代,把问题说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等我们把证据一份份摆在你面前的时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诱供和威胁。 然而,林辰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张主任,我还以为省纪委的领导办案有多严谨,原来也是靠‘莫须有’和‘想当然’啊。” “金凤村的所有账目,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并且定期向全村公示。 别说上千万,就是一个亿,只要是为了村民,我都敢经手!因为我心底无私,就不怕鬼敲门!” 林辰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反倒是张主任您,让我很困惑。 您带着省纪委的尚方宝剑下来,本该明察秋毫,查清真相。 可您从到了石川县开始,不走访,不调查,不听取任何村民的证词,直接召开常委会给我定性,然后又火急火燎地把我抓到这里,又是威胁又是诱供,急着想把所有罪名都按在我头上。” 林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这么着急,到底是想办案,还是想销案?是想查清事实,还是……急着向您背后的人交差?” “您不妨告诉我,是谁这么恨我?是谁给了您这么大的压力,让您连程序正义都顾不上了,也要把我一脚踩死?”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峰的脑海里炸响。 但他毕竟是久经宦海的老手,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暴怒,在短短一秒内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收回手,缓缓坐回椅子上,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张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辰啊林辰,我真是小看你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攀诬领导。” “看来,你确实是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清醒清醒自己的脑子。” “来人。” 门立刻被推开,他的两名心腹手下走了进来。 “把我们的林大书记,请到隔壁房间去‘休息’一下。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好好醒醒脑袋,考虑一下该怎么向组织承认自己的过错。” “休息”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是!”手下心领神会。 林辰冷冷地看了张峰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在眼下的绝对暴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会让自己狼狈。 在林辰被带出房间,那扇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后,张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招了招手,一个一直跟在他身边,显得十分精干的年轻人立刻凑了上来,低声喊道:“主任。” 张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阴冷:“小李,你亲自去安排。” “从现在开始,断了他的水,断了他的粮。再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流‘陪护’,不许他睡觉。他只要一闭眼,就给我弄出点动静来把他吵醒。” “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熬鹰’。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小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主任。我保证,不出三天,他就会哭着喊着求您,想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去吧。”张峰挥了挥手,“做得干净点,别留下话柄。” “您放心。” 小李快步离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张峰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的冷笑。 林辰,游戏才刚刚开始。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第152章 明目张胆的报复 黑暗,冰冷,死寂。 这是禁闭室里的一切。 林辰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让他感知到时间流逝的,是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和饥饿感。 铁门被打开的刺耳声响,是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林书记,想清楚了吗?张主任可没那么多耐心。” 依旧是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林辰被架着,踉踉跄跄地走进那间惨白的审讯室。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说吧,那些扶贫款,你到底贪了多少?都用在什么地方了?还有,你在村里搞的那个旅游公司,背后是不是有你的股份?这些钱是不是都进了你的口袋了?”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腔调,在过去不知道多少个小时里,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林辰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但眼神依旧清亮得吓人: “我……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所有账目……都在村委会,经得起任何审查。” “嘴硬!”小李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凑到林辰面前,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你以为你扛得住?我告诉你,你的同伙,那个叫韩雅的,可不像你这么能扛!”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的人已经去村里核对账目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就算不承认也是没用的。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小李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但他并没有拿出所谓的“证词”,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硬骨头光是嘴上说是没用的,得给他来点狠的。 “我们的人已经从村里把她带走调查了。年纪轻轻的女同志,一吓唬,什么都招了。 她说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以扶贫款入股,注册了空壳公司,准备等项目做大了就卷钱跑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你……胡说!” “韩雅不可能这么说!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栽赃?呵呵。” “看来你还是不清醒。带他回去,继续‘休息’。让他好好想想,是自己主动交代,还是等着我们用他小情人的证词,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辰再次被粗暴地拖回那间黑暗的禁闭室。 铁门刚刚关上,旁边的两人便围了上来。 “小子,让你嘴硬!” “让你给李哥添麻烦!” 没有叫骂,只有压抑的低吼和拳头与肉体接触的闷响。 他们的手法极其刁钻,专门朝着他腹部、后腰、大腿内侧这些柔软但痛感强烈的部位下手。 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却又偏偏不会在表面留下明显的瘀伤。 这是一种纯粹为了施加痛苦而存在的暴力。 殴打过后,两人扬长而去,留下林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个破败的虾米。他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五脏六腑,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饥饿、疲惫、肉体的剧痛、精神的折磨……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而这样的循环,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要来一次。 审讯,逼供,殴打。 再审讯,再逼供,再殴打。 短短两天时间,林辰整个人已经脱了相。 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曾经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偻,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息。 唯一没有变的,只有那双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而在林辰承受着非人折磨的同时,金凤村,也迎来了一场浩劫。 张峰的调查组再次开进了村子,这一次,他们的阵仗比上次更大,直接进驻了村委会,要求查封所有账目。 在无数村民或不安或愤怒的注视下,韩雅被叫到了村委会办公室。 为首的一名调查员将一份账本“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厉声质问道: “韩雅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笔用于采购工程物料的三十万元扶贫款,会打给一家刚刚注册了不到一周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你是什么关系?” 韩雅心里一惊,立刻上前查看。 她很快就想了起来,这是为了赶工期,采购的一批特种钢材,当时是走了正规流程,对方公司资质也是齐全的。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从这个刁钻的角度来发难! “这……这是我们为了项目进度,走的加急采购流程。对方公司的资质和产品质量都是经过检验的,完全合规!”韩雅据理力争。 “合规?”调查员冷笑一声,又拿出另一份文件,“那这笔五万元的‘村民技能培训费’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是不是吃了回扣?” “这是我们请专业机构来做的系统性培训,对公转账有发票有合同,怎么会是回扣?” 韩雅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来查案的,他们是带着预设的结论来找“证据”的! 他们将每一笔正常的账务往来,都用最险恶的用心去曲解。 哪怕是财务上最微小的瑕疵,甚至是完全合规的操作,在他们嘴里都变成了贪腐的铁证。 调查员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宣布: “韩雅,你在金凤村扶贫项目中有重大经济问题嫌疑!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你们这是诬陷!”韩雅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诬陷,跟我们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两名工作人员就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韩雅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小雅!” “小雅是好干部!你们凭什么抓人!” 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将村委会围得水泄不通,群情激奋。 但调查员只是举起手中的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冷冷地说道: “我们是按规定办事,执行调查!任何人阻碍公务,后果自负!” 在冰冷的“规定”面前,村民们的愤怒显得如此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脸色惨白、眼中含泪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的韩雅,被强行押上车带走。 紧接着,遭殃的是林可可。 “因林辰案情节严重,其学妹林可可不适合继续留在金凤村,现责令其即刻离开!” 这已经不是办案,而是赤裸裸的株连和报复! 村里的顶梁柱倒了,一心为民的村干部韩雅被诬陷带走了,连林书记的妹妹都被赶走了。整个金凤村的天,彻底塌了。 原本热火朝天的工地停工了,刚刚有了起色的民宿和农家乐,大门紧锁,一片萧条;游客们早已被这紧张的气氛吓跑,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曾经那个充满希望、即将腾飞的金凤村,在短短两天之内,就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无情地扼住了咽喉,重新拖回了贫穷与绝望的深渊。 第153章 乱了套了 林辰和韩雅被带走后的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但一切,都变了味道。 村委会主任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小李,这个在张峰面前永远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年轻人,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林辰的办公椅上。 他的一只脚毫无顾忌地翘在办公桌上,锃亮的皮鞋尖一下下地点着,手里把玩着精致打火机,那架势整得跟他妈皇帝登基似的。 旁边坐着的是手下的几个调查组成员,以及几个被他从村里强行抓来“开会”的、满脸惶恐的村民代表,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金凤村!我,李某人,说了算! 以前林辰搞的那一套穷大方,什么都免费,那是他傻,不是我们傻! 我们是来扶贫的,不是来做慈善的!他把大家胃口养刁了,我得负责给你们掰扯回来!” “第一个事,景区!这么好的山,这么好的水,游客进来白吃白喝白玩,凭什么? 他林辰想当圣人,我们可不想陪他喝西北风!去,马上到村口给我立个牌子,就用木板写,字要大!要显眼。 要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门票:200元/人’。 谁他妈不交钱就想往里闯,直接给老子打出去!” 一个狗腿子立刻谄媚地凑上来:“李哥英明!这每天乌泱泱的好几百个游客,光门票一天就是好几万啊!” “这算什么?格局要打开!第二个事,停车!村里那块建厕所先别建了! 拉几条白线,就是现成的停车场!小车一次二十,大巴一次一百!过夜翻倍! 告诉那些自驾游的,爱停不停,不停就滚蛋!要是敢停在路边堵路?嘿,直接叫拖车来,拖一次让他们出一千块钱赎车费!” 他越说越兴奋,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村民代表。 “第三个事,也是最重要的!”小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阴冷, “你们村里那些搞农家乐、开民宿的,想继续开门做生意,可以!但是,每天的营业额,我不管你们是赚是亏,总流水拿出百分之三十来,交到村委会, 这叫‘管理与资源占用费’!我帮你们统一管理,统一宣传,这钱,你们交得不亏吧?” 旁边的张明,壮着胆子,站起来说道: “李……李主任,我们这都是小本生意,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也就挣个辛苦钱。这百分之三十……实在是太高了,我们……我们交不起啊……” “高?”小李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我告诉你们,这就叫规矩!你们能开店,能挣钱,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国家的扶贫政策! 现在,我就是政策的执行人!我想让你们开,你们就能开;我不想让你们开,明天就让你们关门大吉!查消防,查卫生,查税务,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倾家荡产!交,还是不交,你们自己选!” 那几个村民代表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哪里还敢说出半个不字,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小李的新政如同一场瘟疫,在短短半天之内,就迅速在金凤村蔓延开来。 村口,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用油漆歪歪扭扭写着“门票200”的纸牌,就成了新的收费站。 “什么?要门票?我们上个星期来还不要钱啊!你们这是乱收费!” 一车刚从省城赶来的游客,满怀期待地摇下车窗,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小李的手下叼着烟,把腿往桌子上一翘,懒洋洋地回答:“那是上个星期!今天规矩改了!一人两百,现金还是扫码?爱进不进!” “你们这不是抢钱吗?我要打电话投诉你们!” “去啊,县里市里省里,你随便去!电话号码要不要我给你报一遍? 我告诉你,我们这就是按规矩办事!快点,交不交?后面还有车等着呢!” 几番争执下来,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游客们气得大骂几句,直接调转车头,扬长而去。原本周末应该热闹非凡的村口,很快就变得门可罗雀。 那些备好了新鲜食材,好不容易盼来希望的村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辆汽车掉头离开,心如刀割。 定下了这套刮地三尺的规矩,小李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很清楚,林辰在村里的威望极高,自己这么搞,迟早会出乱子。 想要彻底稳固自己的“统治”,就必须把林辰的“罪证”做成铁案,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而陈秀秀,就是这起案子里最关键的一环。 “去,把那个哑巴给我叫来。” 但随即又改了主意, “不,别叫她来。你们两个,直接过去,带着这份‘口供’,让她按手印。她要是不配合,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 陈秀秀的超市里,两个孩子正趴在收银台后的区域安静地写着作业。 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全靠林书记的帮扶才把这家小超市经营得有声有色,日子刚有点起色,天就塌了。 但只要看着孩子,她心里就还有一丝安宁。 “砰!” 超市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门挡上发出一声巨响。 小李派来的一高一矮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脸的横肉和不耐烦,活像两只闯进瓷器店的野猪。 两个孩子被吓得一抖,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高的那个环视一圈,直接将一份打印好的A4纸拍在收银台上,用下巴指了指陈秀秀,对矮的那个说:“就是她吧?一个哑巴,长得倒还行。” 矮的那个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 “你就是陈秀秀?别紧张,我们是调查组的,找你了解点情况。关于林辰打人的事,我们怕你记不清,特地帮你整理了一份证词,喏,都在这上面了。” “认识字儿吧,要是不认识的话,我可以给你读一读。” 第154章 简直胡来 他指着那份“证词”,故意一字一句地念道,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侮辱: “‘……本人陈秀秀证实,在与游客发生争执后,村书记林辰赶到现场。林辰并未了解情况,而是直接向游客索要高额赔偿, 并声称‘在金凤村,不给钱就别想走’。在游客拒绝其无理的勒索要求后,林辰恼羞成怒,对游客大打出手,意图以暴力手段强行索要钱财。’ 看明白了吗?林辰这就是敲诈勒索!你按个手印,坐实他的罪名,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陈秀秀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摇了摇头。 “哟,脾气还挺倔?” 高的那个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 “我劝你想清楚。林辰已经完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你现在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吧?啧啧,多可爱啊。” 他的目光阴森森地转向那两个被惊动的孩子,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你要是不听话,不配合我们工作,你这家超市,开不开的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还有啊,小孩子上学,最怕的就是在学校里被同学指指点点,说他们的妈妈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烂货,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刺中了陈秀秀作为母亲最柔软、也最不可触碰的软肋。 她看着两个孩子投来的担忧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两个手下以为她要屈服的得意笑容中,她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张A4纸。 然后,在两个手下错愕的目光中,她双手用力。 “撕拉——!” 一声脆响,那张所谓的“证词”,被她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撕拉!撕拉!撕拉!”,她面无表情,眼神却近乎疯狂,一下又一下,将那张纸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猛地抬手,将那一把雪白的纸屑,狠狠地撒了两人一脸! “操!你他妈找死!”矮个子被纸屑糊了满脸,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抓陈秀秀的头发, “一个哑巴还敢跟我们横?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陈秀秀的瞬间,陈秀秀猛地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然后深吸一口气, “呸!” 一口浓痰,精准无比地吐在了矮个子的脸上!又准又狠! 矮个子瞬间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哑女,竟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事!那黏腻恶心的感觉从脸颊传来,让他瞬间暴跳如雷。 “我杀了你这个臭娘们!”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陈秀秀已经旋风般转身,抄起了立在墙角那把用来打扫卫生的、又粗又结实的竹扫把! 将扫把抡圆了,像挥舞一根棍棒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两个男人的身上、腿上抽了过去! “砰!砰!砰!” 结实的竹柄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秀秀无法用言语怒吼,但她那双喷火的眼睛,那咬紧的牙关,那豁出一切的疯狂劲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威慑力! “啊!臭娘们你疯了!” “别打了!住手!” 两个平时作威作福的走狗,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他们被一个不要命的女人打得节节败退,狼狈地躲闪着,想要还手,却被那雨点般的扫把抽得根本近不了身。 陈秀秀一步步将他们逼出超市,最后用尽全力一扫把,狠狠抽在矮个子的屁股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直接扑倒在了超市外的泥地上。 两个流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手持扫把、怒目而视的陈秀秀,气急败坏地吼道: “好!好!你个臭哑巴,你给老子等着!我们这就回去告诉李哥,不把你这超市砸了,老子就不姓王!” 撂下狠话,两人一瘸一拐,灰溜溜地逃走了。 陈秀秀站在超市门口,剧烈地喘息着,紧握的扫把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当晚,她彻夜未眠。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任人宰割。林书记是为了她才落到这步田地,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被这群畜生冤枉。 第二天拂晓,天还没亮透。她用木板和钉子,将超市的门窗从里面牢牢钉死,将所有积蓄缝在贴身衣物里,带着孩子。一手牵着一个,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她不能说话,但她要让省里的大领导看看,被他们逼到走投无路的,是一个怎样的母亲;被他们诬陷的,又是怎样一个好人? 第二天一大早,张铁柱就听说陈秀秀被调查组那帮家伙逼得连夜赶出了村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脚踹开自家大门,对着村里张姓族人聚居的巷子就扯开嗓子吼:“张家的爷们儿都给老子滚出来!有事的都给老子放下!” 他的吼声极具穿透力,不多时,十几个跟张铁柱沾亲带故的壮年汉子就从各家各户冲了出来,个个手里都下意识抄着干活的家伙。 “柱子哥,咋了?” 张铁柱双眼通红,将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吼道: “我去找姓李的那孙子讨个说法!妈的,连孤儿寡母都欺负,真他妈不是人!今天咱们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明天他就敢骑在咱们所有人脖子上拉屎!都跟老子走!” “走!” “干他娘的!” 这帮血气方刚的汉子本就对调查组一肚子火,此刻被张铁柱一点,瞬间炸了锅。十几号人,个个手持“农具”,杀气腾腾地汇成一股洪流,直冲村委会大院。 村委会里,小李和他那几个手下正因为收不上钱而骂骂咧咧,院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连门轴都晃了几晃。 张铁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第一个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帮怒容满面的村民,将不大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哟,张铁柱,你这是要造反啊?”小李看到这阵仗,不惊反怒,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他正愁没地方立威,这根铁柱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造你娘的反!”张铁柱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扁担“咚”的一声重重拄在地上,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三颤。 “老子今天来,就是来讨个说法的!陈秀秀一个寡妇,带着俩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小李被张铁柱那股凶悍的气势震慑得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觉得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 “张铁柱,你少在这给我胡搅蛮缠!我们是上级派来的调查组,执行公务!那个哑巴不配合调查,我们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你现在带着人冲击村委会,这是公然对抗组织,是犯法!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派出所的人来把你抓走?” “规矩?组织?犯法?”张铁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怒极反笑,笑声却冰冷刺骨,“别他妈跟我摆那个官架子,老子不吃你这套!” 第155章 请你吃的饱饱的 他猛地将扁担指向小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林书记是好是坏,我们村里人没瞎,我们看得清楚! 以前我们村穷得叮当响,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那时候你们这些官老爷在哪儿?我们都穷得快吃屎了,也没见你们从牙缝里抠一点下来分给我们!” “现在林书记来了,带我们修路,搞旅游,让我们大家都有了盼头,日子刚过好一点,你们这帮狗东西就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就是公报私仇,要把林书记往死里整!” 张铁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小李脸上: “我告诉你,老子张铁柱不服!不怕告诉你,老子以前坐过牢,就他妈是个浑人! 要不是林书记把老子拉回正道,老子早他妈混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你要害我的救命恩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你信不信?!” “说得对!柱子哥说得没错!” “我们都不服!” 他身后那十几个汉子纷纷将手里的锄头、铁锹往地上一顿,声势骇人 他们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小李和他那几个早已吓得腿软的手下,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小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群在他眼里如同蝼蚁的嗯刁民敢如此公然地顶撞他。 “反了!都他妈反了!”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张铁柱和所有村民, “好!好得很!你们这群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都给我听着,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给我送到派出所去!我看谁还敢跟我横!” 他那几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面对十几个手持“凶器”的壮汉,谁也不敢先动。 而小李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铁柱胸中的炸药桶。 “抓我们?”张铁柱狞笑一声,突然将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扔。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小李面前! 小李只觉眼前一花,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领子。 张铁柱那超过一米八五的魁梧身材,此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他毫不费力地将小李整个人提了起来,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国家干部!”小李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干什么?”张铁柱拖着他,大步就往院外走,“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他妈的叫‘规矩’!” 他拖着不断挣扎惨叫的小李,一路从村委会大院,硬生生拖到了自家房后的空地上。 那里,有一个用来处理牲畜粪便和生活垃圾的沼气池。池口没盖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周围的村民都被熏得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张铁柱,我警告你,你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被拖到沼气池边,闻着那冲天的臭气,小李终于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张铁柱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脸上满是残忍的冷笑。他一把掀开沼气池的水泥盖,露出底下翻滚着黄绿色污秽物的池子。 “后果?”张铁柱拎着小李的衣领,将他悬在池口上方, “老子坐牢都不怕,还怕你这个狗官?你不是喜欢按规矩办事吗?我们村的规矩就是,谁不干人事,就得吃屎!”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松。 “不——!” 在小李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中,“噗通”一声,他整个人被直直地丢进了大粪池里! 污秽的液体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他呛了几口,手忙脚乱地从粪水里冒出头来,满头满脸都挂着恶心的秽物,大声咳嗽和干呕。 然而,张铁柱的报复还没有结束。他抄起旁边一把用来舀粪施肥的长柄粪勺,舀起满满一勺黏稠的污物,对着刚冒出头的小李,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啊——!” 小李被浇得再次沉入粪水,又挣扎着冒出头,刚想破口大骂,张铁柱又是一勺子过去,精准地灌进他张开的嘴里。 “呜……呕……” 小李接连被灌了好几口,整个人在粪池里翻滚扑腾,只剩下呕吐和求饶的本能。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瞬间哄笑声和叫好声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快看啊!这不是李大领导吗?怎么下去游泳了!” “这水瞧着可真肥啊!李领导喝饱了没有?要不要再来一勺?” “柱子哥,你这勺法不行啊,你看都灌到鼻子里去了,得往嘴里灌,让他尝尝咱们金凤村的‘特色佳肴’!” 这些天来积攒的怨气、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化作了最辛辣的嘲讽和最痛快的笑声, 而粪池里的小李,则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黑暗、最屈辱的一刻。 这个沼气池为了发酵充分,四壁都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他几次想扒着池壁爬上来,都无一例外地滑了下去,重新摔回恶臭的粪水里。 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黏稠的液体里徒劳地扑腾、挣扎,每一次动作都溅起令人作呕的黄色水花。 他的头发上、脸上、耳朵里、嘴巴里,全都是那种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几片烂菜叶子贴在他的额头上。 他狼狈地游来游去,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在池子中央绝望地打转。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滑腻腻、软乎乎的小东西正在他身上、甚至脸上爬动。 “呕……”他刚一张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在小李剧烈喘息之间,一条肥硕的白色蛆虫,竟然颤颤巍巍地从他挂满秽物的鼻孔里探出半个身子, “我的妈呀!哈哈哈哈!这……这他妈是把粪坑当家了啊!” “李领导,这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香,很醇厚? “这是真正的粪发涂墙啊!李领导给我们上了一课!” 小李感受到鼻孔里的蠕动,又听到村民们的哄笑,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当摸到那条又软又韧的蛆虫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啊——!啊!救命!救命啊!”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样用手去拍打自己的脸,结果把更多的污物和蛆虫抹得满脸都是。 他彻底疯了,在粪池里一边尖叫,一边胡乱拍水,哭喊和呕吐声混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半分领导的威严,只剩下了一个在粪水里挣扎的、可悲又可笑的小丑。 张铁柱冷冷地看着在池中彻底崩溃的小李,将那把沾满污秽的粪勺“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对着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一动不敢动的小李手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看清楚了吗?”他声音冰冷地问,“这就是我们金凤村的规矩。谁不干人事,就得吃屎!” 第156章 都腌入味儿了 把这家伙狠狠收拾一顿之后, 张铁柱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那几个李伟的手下面面相觑,站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咱们这位李大主任,李伟,还在粪池里扑腾着,好不容易才扒住池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每动一下,身上那层黏稠的黄绿色“外衣”就往下滴落着汁水,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那几个手下,一个个都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恐惧。 好不容易,李伟连滚带爬地翻出了池子,瘫在地上,像一坨被扔上岸的、不可名状的垃圾。 看到自己那帮手下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自己,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看……看你妈啊看!都死了?还不滚过来扶老子!”李伟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几个手下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最年轻的,一脸为难地小声嘟囔:“哥……这……这可咋扶啊?这味儿也太冲了……” 李伟耳朵尖,听见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跑那么远干什么?是老子吃屎,又不是你们吃屎!” 他情绪激动,一张嘴,一块半消化的烂菜叶子混着黄汤就从他嘴角掉了下来。 “他妈的,还不赶紧过来把老子扶回去洗洗!” 那几个手下被骂得一个哆嗦,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憋着气凑了上去。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着发酵物和人体气味的恶臭,熏得他们几欲作呕。 “伟……伟哥,您……您慢点儿……” 一个小伙子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架他的胳膊,可指尖刚碰到那滑腻腻的衣服,就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操!黏糊糊的,真他妈恶心!” 李伟气得差点又晕过去,嘶吼道: “你他妈嫌老子脏?!给老子滚!都滚!” 嘴上虽然这么骂,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站不起来。 最终,还是两个胆子大点的,一人一边,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尖死死掐住李伟肩膀上布料最“干净”的地方, 像拎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快走!” 他们架着李伟,几乎是小跑着往村委会的方向挪。 李伟双脚在地上拖着,划出两道恶心的痕迹。 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用尽所有力气怨毒地咆哮: “张铁柱!你个狗日的!还有你们这帮刁民!都他妈给老子等着!等着!这事儿没完!老子要不弄死你们,老子他妈就不叫李伟!” 他吼得太用力,猛地一阵咳嗽,“噗”地一声,又从嘴里喷出一口污物,溅了旁边扶着他的手下一裤腿。 “呕——!”那手下再也忍不住,当场弯下腰就吐了出来。 李伟回到村委会,冲进澡堂,足足搓了十几遍澡。 他把一整瓶的沐浴露都用光了,皮肤搓得通红,几乎快要脱了一层皮,可那股腌入骨髓的恶臭,却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也洗不掉。 只要他一呼吸,闻到的就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也顾不上身上的“余味”,怒火中烧地开着车直奔镇政府,敲开了张峰办公室的门。 “张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李伟一进门就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准备好好告上一状。 然而,他刚进来两秒,正低头看文件的张峰就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 “你……你离我远点儿!”张峰捏着鼻子,指着门口,连连摆手,“站到外边去!站到走廊里说!我操,你小子掉粪坑里了?!” “我操!” “张主任,这事儿传得这么快吗?这才半个多小时啊,您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个屁!”张峰被他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老子是闻到的!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滚出去!” 李伟只好悻悻地退到办公室门外,满脸委屈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当然,在他的描述里,自己成了忍辱负重、维持秩序却惨遭刁民霸凌的受害者。 “……张主任,您是没看见啊,那个叫张铁柱的,就是个地痞流氓!带着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扁担就把村委会给围了! 我不就是想规范一下他们村的经营,收点管理费嘛,这也是为了镇里的财政,理所应当的啊!结果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就把我给扔进了沼气池里……” “傻瓜!蠢蛋!” 没等他说完,张峰就在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怒吼, 他猛地一拍桌子,冲到门口指着李伟的鼻子骂道: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做这种事情的?!我说了,让你在村里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找那个姓林的罪证!你干嘛要去节外生枝?啊?!” 李伟被骂得一愣,顿时觉得委屈无比,小声地辩解道: “我……我不是想整两个钱孝敬您吗?我看金凤村那些农家乐生意挺火的,一天流水不少,就想着借机捞一笔,回头给您和上边都孝敬孝敬……这……这怎么还成了我的错了?” “你他妈还有理了?!”张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行了,你他妈别说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把你那套收管理费的狗屁规矩全都给我撤了!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他压低了声音,但怒火却丝毫未减:“你长没长脑子?现在金凤村是风口浪尖,省里县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 你就算是想搞钱,也得等我们彻底弄死那个姓林的,彻底掌控了金凤村、掌控了龙蛇镇再说! 你现在跳出来,是生怕别人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吗?!” 张峰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怒火,又问道:“村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儿?” 李伟被骂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回答:“哦……别的……就是那个哑巴女人,陈秀秀,跑了。” “你说什么?!”张峰的音调瞬间拔高, “跑了?!她可是扳倒林辰最关键的一环,你居然让她给跑了?!” 李伟吓得一哆嗦,弱弱地说:“不……不就是一个寡妇吗?可能是扛不住我们的盘问骚扰,带着孩子跑了……应该,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我——我——我他妈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傻逼手下?!” 张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伟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脑子被猪拱了吗?!万一她把事情捅出去怎么办?万一她找到了比我们更厉害的人撑腰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咱们,包括上面那位,都得死得很难看!”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封锁真相,把所有的事儿都推到姓林的身上,等这件事儿尘埃落定,一切都过去了! 你他妈居然让最重要的人证给跑了!我他妈恨不得一脚踹死你个王八蛋!” “还不赶紧带着人去给我找!把整个镇里、县里,甚至是省里! 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一旦找到那个女人,立刻给老子带回来!我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第157章 该我们为他争了 李伟被骂得灰头土脸,从镇政府里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又气又怕,对张铁柱和金凤村的村民恨得牙痒痒,但对张峰的命令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知道,陈秀秀这个哑巴寡妇一旦在外边乱说话,捅出来的篓子别说他李伟,就连张峰都兜不住! 当天下午,李伟就把自己手底下的狗腿子全都召集了起来。 “都他妈给我精神点儿!” “现在有个顶要紧的活儿!都给我出去找人,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把陈秀秀那个臭娘们儿给我找到! 把镇里、县里,尤其是省里,所有汽车站、火车站都给我盯死了!还有,分几个人去县政府、省政府门口蹲着! 那个臭娘们儿肯定会去找上面告状,看见了立马把人给我绑回来!” “听清楚了,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不光是我,你们他妈一个都别想好过!” …… 与此同时,张家大院儿,气氛同样凝重。 张铁柱回来之后也是当机立断,将张家的几十号核心壮劳力全都召集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烟雾缭绕,汉子们蹲着或站着,一个个面色沉重。 张铁柱掐灭手里的烟头,往地上啐了一口, “兄弟们!也不多说别的!” “林书记来了之后,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以前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想必大家都清楚! 现在林书记遭了难,被那些小人给祸害了,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再说了,秀秀一个女孩子带着俩孩子都敢去告状,都敢去给林书记出头申冤。难道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连一个娘们儿都不如吗?! 要是在这个时候退缩,那就真是白长了那二两肉!”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名叫张大国的壮汉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卷往地上一摔,吼道:“铁柱哥,你说得对!我第一个跟你去!林书记是咱的恩人,谁动他,就是动咱们全村的饭碗!” “没错!”另一个叫栓子的也跟着喊道,“大老爷们儿还能让一个女人冲在前面?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我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群情激奋。 张铁柱看着眼前的景象,用力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好!大国、栓子,你们几个,再挑八个胆大心细的兄弟,凑十个人!你们跟我去县里,去省里,咱们一层层往上告! 我就不相信,他姓李的还能一手遮天了!” “之前,是林书记为我们争出了一片天!现在,该我们为他争出一片天了!” 第二天,京城的领导前来省里视察,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还没亮透,陈秀秀就早早地带着两个孩子,在省政府附近找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蹲守。 从他们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省政府大门口的情况。 清晨依旧寒冷,冷风顺着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人直哆嗦。 “妈妈,我冷。”女儿文秀缩在妈妈怀里,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陈秀秀心疼地将自己单薄的外衣又裹紧了一些,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 旁边的儿子文明却懂事地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对妹妹说: “妹妹,你再忍忍吧。 干爹是为了我们家的事儿,才被那一群坏蛋给欺负的,我们要帮他!不然的话,他就被那群坏蛋给害死了! 还有小雅姐姐,我们绝对不能让那群坏蛋得逞!” 听到儿子这番话,陈秀秀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她温柔地摸了摸文明的头,用手语告诉他:待会儿看到人了,就由你来说。 文明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秀秀又从文明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叠好的大纸。 纸张展开,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冤”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出自孩子之手, 大概等到上午九点,一列由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省政府门口。 省委张书记带着一众省里的干部,早已等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将从京城来的大领导们迎进了政府大楼。 陈秀秀知道,现在冲上去没用,她带着孩子们缩回巷子里,准备等领导们出来的时候再行动。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他们正是李伟派来蹲守的手下。 “哎,你们看那儿!”其中一个眼尖的混混指着巷子深处,“那儿蹲着的那三个,是不是他们娘仨?” 另一个人凑过去眯着眼看了看,立刻肯定地说道: “就是!就是那个小贱人!没想到她真的到这里准备告状来了!” 为首的混混脸色一变,啐了一口,恶狠狠地低声命令:“快!把他们拖走!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捅出去!” 一声令下,几个家伙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救命啊!” 两个孩子吓得尖叫起来,但刚喊了一声,嘴巴就被一只肮脏的大手死死捂住。 陈秀秀又急又怕,她拼了命地疯狂挣扎,用手抓,用牙咬,却根本挣脱不开几个成年男人的钳制。眼看着就要被按倒在地,强行拖走…… “砰!” 一声闷响,一个正抓着陈秀秀胳膊的混混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惨叫着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墙上,滑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挡在了陈秀秀母子三人面前,来的人,正是王双喜! “妈的!连女人和孩子都欺负,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人!”王双喜怒吼一声。 还不等那几个混混反应过来,巷子口又冲进来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正是张铁柱带来的金凤村村民! “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张铁柱一声令下。 这群朴实的庄稼汉此刻双眼赤红,他们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李伟那几个手下就是一顿乱锤。 李伟的这些手下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是这群常年干农活、憋着一肚子火的壮汉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一个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双喜没有参与围殴,他一把将陈秀秀和两个受惊的孩子护在身后,关切地问道:“秀秀妹子,你没事儿吧?我来帮你了!” 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挡住一切的宽厚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为自己出头的同村兄弟, 陈秀秀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 第158章 拦车告状 巷子里,一帮混蛋被这群憋着一肚子火的庄稼汉围在中间,哪里是对手。三拳两脚下去,一个个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求饶。 张铁柱他们也没下死手,把人揍得差不多了,就跟踢皮球一样把他们踹出了巷子。 “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几个王八蛋,不把你们绿屎打出来,就算你们没吃韭菜!” 张铁柱叉着腰,冲着那几个连滚带爬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 “回去告诉李伟和张峰那两个狗东西,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们倒霉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赶跑了苍蝇,张铁柱这才赶紧转身,带着几个村民快步走到陈秀秀母子三人跟前。 “秀秀妹子,没事儿吧?我们来了,别怕啊。” 陈秀秀看着眼前这十几个为自己出头的同村兄弟,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焦急的神色,一边用力摆手一边用手语飞快地比划着,意思是让他们赶紧走,不要被这件事情牵连进去。 在她看来,这事是她挑起的,她不能再因为自己,害了这些好心的乡亲。 张铁柱一头雾水,他哪看得懂这个,只好扭头问旁边同样眼圈红红的文明:“你妈这啥意思?” 文明抽了抽鼻子,替妈妈翻译道:“我妈说,让你们快走,别管我们,她怕连累你们。” 张铁柱一听,把眼睛一瞪,嘿了一声。 “嗨!妹子,你这说哪儿去了?都是一个村儿的,说啥连累不连累的!” 他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你一个女人家都有这个胆色跑到省城来告状,难道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还不如你? 这次我们陪你!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给林书记闹出个朗朗晴天来!” 说着,他看到母子三人衣裳单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旧外套脱了下来, 披在了陈秀秀身上。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凑了几件衣服给孩子们裹上。 “走,哥带你们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可陈秀秀却说什么也不肯走,她指着省政府的大门,一个劲儿地摇头,眼神无比坚定,生怕自己一转身就错过了领导。 没办法,众人只好陪着她继续在巷子里等。 一个村民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了几个从家里带来的大饼,分给众人。大家就着冰凉的白开水,简单地啃了几口。 正吃着,省政府的大门开了。 只见昨天进去的那群领导在省委张书记等人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上车,前往下一个视察点。 “领导出来了!”张铁柱喊了一声。 陈秀秀第一个反应过来,抓着那张写着冤字的大纸,领着两个孩子就冲了出去! “冲!”张铁柱大手一挥,带着十几个汉子紧随其后! “冤枉啊!领导们,我们有冤情啊!请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一群人边跑边喊,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所有人,车队旁的领导们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把将他们拦住,厉声喝道:“干什么的!后退!不准靠近!” 眼看就要被强行驱逐,这时,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一位气质儒雅、不怒自威的领导却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不要拦着,让他们过来。” 保镖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陈秀秀领着孩子冲到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无法说话,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份写着巨大“冤”字的、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的纸高高举起,递向那位领导。 看着可怜兮兮的女人和孩子,领导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张铁柱上次在村里见过省委张书记,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冲着他就喊了起来: “张书记!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金凤村要翻天了!林书记他……” “那小子怎么了?他是不是又犯什么错误了?” “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让保镖放行的领导却主动接过了话头, 说道:“你们不要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张铁柱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领导,心里犯嘀咕,一时之间信不过他,场面有些尴尬。 张书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对张铁柱解释道: “铁柱同志,这位是专程从京城来的领导,陈主任!你有什么情况,跟陈主任反映是一样的!” 张铁柱一听京城, 脑子“嗡”的一下,才知道眼前这位才是真正能拍板的大佬! 他顿时激动起来,赶紧把村里最近发生的糟心事儿说了一遍。 可他嘴笨,急得满头大汗,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也没把事情说清楚。 就在这时,一直被陈秀秀护在身后的文明,却主动站了出来。 他先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面前的领导们鞠了个躬,有礼貌地说道:“各位领导伯伯好,我来说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林叔叔……他是我们村的好人。 我们的爸爸被坏蛋害死了,妈妈无处可去。是林叔叔接济了我们,我跟妹妹才能上学,又给村里修路,搞旅游建设。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才有活干,能挣钱。 可是,那帮坏蛋,他们看不得我们村好,就欺负林叔叔。” “前几天,有几个坏蛋要欺负妈妈,是林叔叔带着乡亲们保护了妈妈, 那帮坏蛋却赖在林叔叔身上,说他恶意打人。他们还说林叔叔贪污村里的钱,把他抓起来审查。 可是……可是林叔叔的钱都拿来给我们修房子,修路了,他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林叔叔被抓了之后,那帮坏蛋就天天来我们家,吓唬我妈妈,逼她去做假证,说林叔叔的坏话。我妈妈不肯,他们就把我们家围起来,不让我们出门……我妈妈没办法,才带着我们跑出来,想找大领导为林叔叔申冤……”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份不该由他这个年纪承受的委屈和懂事,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第159章 他是个好人,是个好官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张书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前两天确实是去开重要会议, 昨天深夜才赶回来,根本没人向他汇报过金凤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猛地一转身, “胡闹!简直是胡闹!”张书记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县里都是干什么吃的!” 然而,他身边的陈主任却比他更加愤怒。 这位从京城来的领导,此刻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温和,目光如刀子一般扫向张书记,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张书记,这就是你的治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能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一个真心为民办事的干部,就这么被罗织罪名,肆意构陷?一群朴实的百姓,就这么被鱼肉欺凌,投诉无门?!”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书记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陈主任,您先息怒。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是我的失察。 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派人去了解情况。等情况一旦核实,我保证,有一个算一个,从重从严,绝不姑息!” “不用了。” “还是我自己来了解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脸色尴尬的张书记,面色温和的看向众人。 “大妹子,还有你们大家都别着急。跟我来,到里面去说。今天,我给你们做主!” 随后,他转身对秘书吩咐道: “把这些同志都请到省政府的会议室,我要亲自听取他们反映的情况!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一五一十地问清楚!” 于是,在无数干部震惊的目光中,陈秀秀、张铁柱和十几个村民,被恭敬地请进省政府一号会议室。 刚一坐下,不等工作人员倒上热茶,压抑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火的乡亲们就再也忍不住了。 “领导!您可要为林书记申冤啊!” 张铁柱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地满脸通红,“网上说林书记打人,那都是放屁!是他们颠倒黑白!” 他指着身边依旧在默默流泪的陈秀秀,大声道:“那天,是我们村儿来了两个无德的游客。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动手动脚!林书记听说了,才带着我们去帮忙, 原本只是想平息事端的,可那两个家伙不仅死不悔改,还满嘴喷粪。大肆辱骂我们,辱骂秀秀妹子。还威胁两个孩子。 我们实在气不过就动手把那两个畜生给揍了一顿!这是见义勇为,怎么就成了恶意伤人了? 而且这个过程中林书记还在一直劝阻我们,是我们没听,要说打人,那也是我们打的,跟林书记没关系啊。” “没错!”张大国也猛地拍案而起, “那帮天杀的,打不过就玩阴的,跑到网上去胡说八道,带节奏黑林书记! 李伟和张峰那两个王八蛋,官官相护,根本不查事情的真相,直接就给林书记定了罪,说要审查,把人就这么带走了!这都好几天了,林书记现在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啊!” “陈主任,您是不知道啊!林书记被抓走以后,那姓李的就在我们村里乱搞! 以前林书记带领我们的时候,进村的门票都是免费的,那些游客才愿意到我们这个小山村里来玩儿。现在他们搞到每个人都要收200块钱的门票!我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每天赚的钱,还要交三成给他们!”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林书记好不容易带着我们脱贫致富,又是搞旅游,又是养鱼,还带着我们种药材,中秋节的时候还给我们分红!我们这才刚过上两天好日子啊!” “一天三成的营业额,谁家受得了啊?我们起早贪黑,忙死忙活,最后都给他们做了嫁衣?这不是明抢吗!”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我们不答应,他们就派人堵我们家门,不让我们做生意!”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陈主任,领导!林书记那样的官,俺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啊!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官啊。说点不中听的话,我们大家都拿它当我们自个儿的。兄弟姐妹,我们这群老一辈的更是拿她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现在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冤屈,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是啊!要不是林书记,我们村那条路现在还是烂泥路!车都开不进来!是他带着我们,一锹一锹硬是给修成了水泥大道!没有他,哪有我们今天的活路啊!” “还有搞旅游!开民宿!教我们直播卖山货!” “这些我们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都是林书记手把手教我们的!他熬了多少个通宵给我们写方案,跑了多少趟县里给我们拉投资!我们这才刚看见点好日子的盼头,凭啥要被那帮畜生给毁了!老天爷不长眼啊!” “俺不说了!” 张铁柱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红着眼睛,瞪着会议室里的一众领导,嘶吼道: “俺就问一句,这事儿,你们管不管?!你们要是管不了,或者不想管,俺们自己想办法!俺就带着乡亲们去京城!去告! 一路告到中央,告到1号首长那里,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大的国家,还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铁柱同志,你先不要激动。”陈主任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张铁柱坐下。他的表情无比严肃,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向你们保证,”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如果事实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任何人都包庇不了!我们不仅要严惩恶人,更要还林书记一个清白,还金凤村一个公道!” “张书记,你立刻安排一下。下午,我就去金凤村。我倒要亲眼看看,是哪些人,有多大的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模范村搞得乌烟瘴气!” 布置完任务,陈主任的心中却涌起一阵深深的担忧和后怕。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小辰,你可千万得撑住,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将来怎么去向你爸交代啊?” 第160章 林辰硬了 省府车队驶出大门,一路往龙蛇镇方向疾驰。 龙蛇镇政府大院里,张峰正端着保温杯琢磨怎么把林辰的“案子”彻底坐实,怎么把他彻底搞死 就见手下的人连滚带爬冲进来:“张、张主任!省、省里的领导来了!车队都到门口了!” 张峰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腿上也顾不上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跑。 跑到大院门口,正好撞见陈主任和张书记从车里下来,他立刻堆起满脸褶子,快步迎上去,双手在身前搓个不停: “哎哟哟!张书记、陈主任!这是什么风把您二位贵人给吹到我们龙蛇镇来了? 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办公室刚泡好的明前茶,您二位先润润嗓子!” 他弓着腰想引两人往办公楼走,张书记却没动,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扫过他那副热络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凉薄: “张主任倒是清闲,还知道明前茶的滋味。我问你,金凤村的林辰,现在在哪儿?” 张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 “张书记您问林辰啊?他还在配合我们调查组的工作,目前在镇招待所住着,饮食起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您放心。” “放心?”张书记嗤笑一声,往前半步,眼神直逼过去, “我怎么放心?外面都传,林辰贪污村里的扶贫款,还恶意伤人,把金凤村搅得鸡犬不宁。 张主任,这事儿你调查得怎么样了?证据都齐了吗?还是说,有人借着你的调查组,恶意栽赃陷害?” 这话问得直接,张峰额角瞬间冒了汗,手指攥紧了西装下摆,声音也弱了几分: “这、这事儿还在调查阶段,有些细节还没核实清楚,不好贸然下结论……” “不用你核实了。”张书记打断他,语气骤然冷下来, “从现在起,林辰的案子由我亲自督办,你的调查组先把手里的材料交上来,后续不用再插手。” 张峰猛地抬头,脸上的顺从淡了些,语气却带着几分隐晦的顶撞: “张书记,这恐怕不太符合规矩吧?林辰的案子是纪委交办的, 我是调查组主任,按流程得我们先出初步报告……您直接接手,怕是不太方便, 毕竟您之前在多个场合都夸过林辰,说他是年轻有为的好干部, 现在突然要亲自查,传出去怕是有人会说闲话,到时候要是……”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您之前力挺林辰,现在要是查出问题,您自己也得沾上边; 要是查不出问题,那就是我这个调查组办事不力,您这是在打自己的脸。 张书记脸色一沉,刚要发作,陈主任却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规矩是为了查清事实,不是为了捂盖子。 张主任,把材料交出来,这是命令。至于闲话,有我在,没人敢说。” 张峰看着陈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听说这位京城来的领导背景不一般,现在看来,的确不好惹 他不敢再硬顶,只能讪讪点头:“是、是,我这就让人把材料送过来。只不过材料实在太多,我也需要整理一下,要不您二位在这儿等等。 “不用。”陈主任迈步往办公楼走,留下一句,“我还是自己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调查’,到底查了些什么。” “对了,你先告诉我,林辰现在在哪儿?我要亲自见他,了解情况。” 张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半截,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句完整话:“林、林辰他……他现在……” 见他这副心虚躲闪的模样,陈主任原本就沉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张峰!我问你林辰在哪儿!你磨磨蹭蹭什么?!赶紧把人交出来!” 突如其来的训斥让张峰浑身一哆嗦, “陈主任,您别生气……林辰他、他昨天突然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一直在休息,我怕打扰他,就没让外人去见……” “生病?”陈主任眼神里满是怀疑,追问得毫不留情, “他哪病了?是发烧还是咳嗽?去哪家医院看过了?医生怎么说?你现在就带我去,我今天必须亲自见到他。” 一连串的问题把张峰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只能慌忙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叫他过来!您稍等,稍等片刻!” 说着,他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不停发抖,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急切: “快!赶紧去把林辰弄出来!给他找身干净衣服换上,还有他身上的伤,能遮多少遮多少,用毛巾、绷带赶紧处理一下!别让他看起来太狼狈!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必须把人带到会议室门口,要是让领导看出破绽,咱们都得完!” 挂了电话,他又对着走廊的镜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西装,用力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才强装镇定地往回走 他心里清楚,这十分钟,是他最后的机会,要是露了馅,后果不堪设想。 张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十分钟眼看就要过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群废物!平时耍滑头一个顶俩,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咬着牙暗骂,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位惹不起的领导,再拖下去,别说保乌纱帽,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就在他焦躁得快要踹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手下的号码。张峰一把接起,声音里满是火气: “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老子让你们快点,磨磨蹭蹭的,是去挖坟了还是怎么着?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带着哭腔的声音,哆哆嗦嗦没个准调: “主、主任……不行啊!那小子伤得太重了,之前弟兄们下手没个准头,现在……现在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您快过来看看吧!我、我刚碰了下,他好像已经硬了……” “硬了?!”张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对着电话嘶吼: “你们这群蠢货!老子当初怎么跟你们说的? 让你们收敛着点,别把人搞出大事!现在好了,你们把他整硬了?!你们这是要把老子害死啊!”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的吼声惊得全亮,张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恐慌: “我现在过去,你们给我看好人,别让任何人靠近!要是敢出半点差错,咱们都得去局子里蹲一辈子!” 挂了电话,他心里清楚,这下是真的捅了天,林辰要是真出了事儿,别说他这个调查组主任,就算是背后的人,也未必能保得住他,恐怕第一个给林辰偿命的就是他 第161章 生死一线 张峰刚跑到侧门口,身后就传来陈主任冰冷的声音, “张峰,你跑什么?” 他浑身一僵,脚步像钉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就见陈主任和张书记脸色铁青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死死盯着他。 尤其是陈主任,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林辰到底被你关在哪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张峰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只能哆哆嗦嗦地抬手往走廊尽头指: “在、在那边……是间储藏室,我、我带你们去……” 储藏室的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林辰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的衬衫早已被血浸透, 破烂的衣料下,青紫的瘀伤和渗血的伤口密密麻麻,连一块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他的头发被血黏在额头上,脑袋歪向一边,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一动不动,像失去了所有生气。 屋里的几个手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陈主任见状,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红了眼。 他再也顾不上领导的仪态,大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林辰从地上抱起来,动作里满是不敢用力的慌张。 “小辰!林辰!你醒醒!看看我!” 他贴着林辰的耳边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颤抖,那是长辈面对晚辈生死未卜时的本能慌乱, “你别吓我!听见没有?你赶紧醒过来!” 他伸手探向林辰的鼻息,指尖只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气流,怀里的人浑身冰凉,连体温都在快速流失。 “你们他妈还愣着干什么!”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手下的腿上,“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让最好的医生过来!我告诉你们,林辰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们所有人的皮!” 张书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峰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 “张峰!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设刑堂,虐待干部!你这是知法犯法,是要掉脑袋的!” 张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下手没轻重……”可此刻再怎么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主任低头看了眼怀里气息愈发微弱的林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地上的张峰,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老子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屁话,你最好祈祷小辰没事,不然别说你,你背后那些藏着掖着的人,一个也别想跑掉!” 他话音刚落,猛地抬头朝门口的警卫吼道: “来人啊!把张峰给我抓起来!卸了他的通讯设备,不允许他跟任何人联系,看好了!” 两名警卫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地上瘫软求饶的张峰,反剪了他的胳膊。 张峰挣扎着哭喊:“陈主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主任根本没理他,让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林辰,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口,脚步急促地往楼下冲。 身后的工作人员赶紧跟上,有人还特意找了块干净的毯子,盖在林辰渗血的身上。 刚冲下楼,就被迎面冲来的人群堵了个正着 张铁柱带着十几个村民举着锄头铁锹,原本是来讨要林辰,可看清被打的像个血葫芦似的林辰,所有人都像被点燃的炮仗。 “操!是林书记!他们把林书记打成这样了!” 张铁柱手里的铁锹“哐当”砸在地上,他红着眼冲上前,一眼就瞥见了被警卫按在墙边的张峰, “是你!是你这群杂碎干的!” 没等任何人反应,张铁柱已经像头暴怒的公牛冲了过去,对着张峰的胸口就是狠狠一拳。 张峰惨叫着弯腰,村民们也彻底炸了锅,纷纷涌上去,拳头、脚往张峰身上招呼,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住手!都住手!”陈主任赶紧出声阻拦, “别把人打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可怒火上头的村民哪听得进去,张铁柱更是红着眼吼: “陈主任您别拦!林书记为咱们村累死累活,他们敢下这狠手,今天就得让他付代价!”说着,又要抬腿踹过去。 “小张!你们要是把他打死了,小辰可真就白受伤了” “先停手,等救护车把小辰送走,该怎么处理他,咱们再从长计议,绝不会让小辰白受这委屈!” 这话总算让张铁柱冷静了些,他狠狠瞪着蜷缩在地上的张峰,啐了一口: “算你命大!要是林书记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说着,才挥挥手让村民们退开。 就在这时,远处的救护车鸣笛声越来越近,陈主任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赶紧做好接应的准备,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辰的脸, “小辰,再坚持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 担架刚抬进卫生所,陈主任就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主治医生的手腕, “医生,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小辰!用最好的药、尽最大的力,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挥手示意护士将人推进抢救室。 张书记紧随其后站在门外,眉头拧成川字,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缓缓推开,医生摘下沾着冷汗的口罩,语气凝重地看向两人: “张书记、陈主任,林书记伤势远超预期,颅内出血伴随多处内脏挫伤,我们卫生所的设备和技术根本无力控制病情。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立刻转去省一级大医院,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转院绝对不行!”张书记当即否决, “林书记现在连轻微移动都可能引发二次大出血,从龙蛇镇到省院最少要三个小时, 路上只要有一点颠簸,风险比留在这大十倍,这个险不能冒!” 医生面露难色,还想再争取:“可留在卫生所,我们只能做基础的止血和供氧,根本挡不住病情恶化……” “不用转院,我来安排!”张书记没等医生说完,直接掏出手机 “通知省第一人民医院,让脑外科、胸外科的顶尖专家立刻组建急救团队人,带上最好的药,最先进的设备,用最快的直时间赶过来,两个小时内必须到!” 而这边陈主任也没闲着,他也在摇人,而他的能量就要大的多了 拨通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让协和的外科专家组马上出发,目标岭南省龙蛇镇卫生所, 这里有一个受重伤的病人,现在情况危急,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用最短的时间飞过来,快 第162章 捡回一条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众人心上用钝刀子割肉。 “省里的人已经派最快的车过来了,从高速下来,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张书记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沙哑地说。 陈主任点了点头,紧锁着眉头:“京城那边更远,希望小辰能撑到他们来。”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医生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 “陈主任,张书记!病人情况在恶化,血压一直在掉,我们……我们快压不住了!” 陈主任的心猛地一沉,正要说些什么,楼梯口传来一阵虚弱但急切的呼喊声。 “林辰……林辰怎么样了?!” 众人回头,只见韩雅在陈秀秀的搀扶下,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挪。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也是刚从惊吓和虚弱中缓过来,但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要进去看他!让我进去!”韩雅看到医生慌张的样子,情绪瞬间失控,挣脱陈秀秀的搀扶就要往抢救室冲。 “小韩!你站住!”陈主任立刻上前拦住她,语气严肃但带着关切, “你现在身体也虚,不能激动!里面正在抢救,我们谁都不能进去添乱!” “可是他……”韩雅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伤得那么重……万一……万一他有事我怎么办啊!” “不会有事的!”陈主任斩钉截铁地说, “全国最好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他肯定会没事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别让他出来以后还为你担心!听话!” 韩雅这才瘫软下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大概快要两个小时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警笛声划破了宁静。几辆闪着警灯的救护车和公务车风驰电掣般冲到卫生所楼下,一个急刹车停稳。 车门猛地弹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教授跳下车, 为首的主任医师一边快步往里冲,一边大声问道:“病人在哪儿?” “楼上!楼上抢救室!”张书记亲自在楼梯口接应。 省里的专家团队立刻接管了抢救工作,各种专业的指令在抢救室里快速响起。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镇政府广场的上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架军用直升机在探照灯的指引下稳稳降落。 从上面下来的,正是陈主任从京城协和调来的顶尖专家组。 当京城的专家们也冲进抢救室时,内外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 两大顶尖医疗团队会合,这场与死神的赛跑,总算是有点儿眉目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一切的罪魁祸首,孙老头正慢条斯理地用小楷抄录着经文,神态安详。 表面上一脸慈悲。实则心如蛇蝎,虚伪至极。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躬身站在一旁,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孙老,岭南那边……出岔子了。” 老者手里的笔没有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问:“哦?怎么了?” “那个姓陈的突然去了龙蛇镇,把林辰给救下来了。 现在省里和京城的专家都赶过去了,人……估计是死不了了。”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张峰和李伟那两个蠢货也栽了,现在被控制起来了。您看,咱们要不要想办法……把他们捞出来?” 老者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稳稳地放在笔洗上,这才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捞?”他轻笑一声,“为什么要捞?” “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可惜了,没能一下子弄死那小子,让林国涛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不过嘛,也差不多了,打断他几根骨头,让他躺在床上下不来,也算给我那死去的儿子出了口恶气。够了。” 中年男人心头一寒,试探着问:“那……张峰他们要是把咱们给……” “他们不敢。”孙老将茶杯重重放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吩咐下去,让他们把嘴闭严实了!万一真有人查到头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两个利欲熏心,自作主张!” “记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要是敢胡说八道的话,我记得这两人好像有心脏病吧。” 经过省城和京城两拨顶尖专家团队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联手抢救,林辰总算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命是保住了,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他躺在镇卫生所专门腾出来的单人病房里,浑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出小小的空隙,像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别说动弹,连一丝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病房里,韩雅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几天,她自己也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被张峰他们关押时的恐惧和折磨,让她身心俱疲。 但她的眼睛里,除了林辰,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她搬了张椅子,就坐在病床边,握着林辰唯一没有被绷带完全缠死的手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林辰的手背上。 “林辰……你听得见吗?”她俯下身,把脸贴得离他很近,声音又轻又颤。 “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非要让我当你女朋友吗?” “你现在倒是起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流得更凶了 “只要你好起来……我就答应你……你听见没有!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当你女朋友!” “金凤村、李家村……那么多事儿还等着你呢,那么多乡亲们都盼着你回去……你怎么能先倒下了?” “我可告诉你,我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男人了!你快点给我醒过来!醒醒啊!”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喊,如何哭泣,病床上的林辰始终双眼紧闭,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再无任何反应。 从那天起,韩雅就像一个最贤惠的妻子,彻底住在了病房里。 每天,她都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仔仔细细地擦拭他没有被绷带覆盖的脸颊和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跟在护士后面,认真学习如何护理重症病人,定时为他翻身,活动关节,生怕他躺久了身体僵硬,长出褥疮。 甚至,她放下了女孩子所有的羞涩和矜持,亲自为他处理大小便。 那些在旁人看来无比尴尬和肮脏的事情,在她眼里,却只是想让心爱的人能更舒服一点的本能,没有丝毫的嫌弃。 她每天都在他耳边说话,有时是讲村里的趣事,有时是骂他这个不争气的笨蛋,更多的时候,只是反复念叨着那一句: “林辰,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第163章 当这个官有什么好? 就在韩雅日夜不休地守护着林辰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苏瑾瑜,这位在国际商界呼风唤雨的女强人,刚刚结束在欧洲的商务谈判,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想给宝贝儿子打个电话。 可一连两天,林辰的手机都提示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立刻拨通了秦正阳的电话。 “喂,老秦,是我。”苏瑾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 “哦,是嫂子啊,你从国外回来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秦振阳声音听着有些迟疑。 “我儿子电话打不通,你知道他在忙什么吗?” “林辰啊……他……他最近在下面乡镇,可能……信号不好吧……” 秦振阳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囫囵。 苏瑾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女人的直觉,或者说一个母亲的直觉,让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声音骤然变冷:“秦正阳,你当我傻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我再问你一遍,我儿子,是不是出事了!”苏瑾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要是还当他是你侄子,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瑾瑜,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小辰他……被人打了,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当天下午,几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如利剑般冲进了龙蛇镇卫生所。 车门打开,苏瑾瑜踩着高跟鞋,带着一大帮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身高定套装,气场强大,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当她推开病房门,看到那个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身影时,所有的强势和冷静瞬间崩塌。 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冲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 “哪个王八蛋!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 “你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上次我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留在这儿,不要留在这儿,你非不听!又搞成这个样子!你要心疼死老娘啊!”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发狠:“这次绝对不能再留在这儿了!老娘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你这个儿子!” 说完,她猛地回头,对身后的助理命令道: “马上去订最近的航班!联系京城最好的医院,把少爷接回去!如果国内不行,就给我联系国外的专家,让他们连夜飞过来!” “是,苏总!”手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病房里压抑的气氛让韩雅再也绷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接扑进了苏瑾瑜的怀里:“阿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苏瑾瑜搂住这个同样憔悴不堪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背,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丫头,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韩雅抽泣着,将自己和林辰被张峰那伙人诬陷迫害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苏瑾瑜听完,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一把拉开病房门,直接冲了出去,正撞上闻讯赶来的张书记和陈主任。 “张书记是吧?”苏瑾瑜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对方脸上。 张书记被她这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陪着笑脸:“苏总,您好您好,您怎么来了……” “我儿子在你这儿工作,现在却被打得半死两次了!” 苏瑾瑜根本不给他好脸色,“上次差点儿被活埋,这次又差点儿丢了命!你们岭南省到底是一个省份啊?还是他妈的土匪窝呀?” “我儿子一心一意地做事儿,到底得罪了谁了?要这么整他!好几次三番跟我玩阴的,是吧?那就别怪我苏瑾瑜,也跟你们玩阴的!” 张书记吓得冷汗直流,连连摆手:“苏总您消消气,这都是误会,我们一定严查,一定给林辰同志一个交代!” 旁边的陈主任也赶紧上来打圆场:“瑾瑜,你先别动气,小辰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 没想到苏瑾瑜的怒火直接烧到了他头上,她盯着陈主任,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国维!我知道这次是你救了我儿子,这个人情我记着,所以我不跟你掰扯。但也别把我当成软柿子捏!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给我儿子讨个说法!但凡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老娘要是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就不姓苏!不信你等着瞧!” 说完,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集团总部的电话。 “通知下去,立刻暂停和岭南省所有正在洽谈的合作项目!所有已经投入的资金,给我评估撤出的可能性!对,所有!” 这话一出,张书记的脸瞬间就白了。苏瑾瑜的公司是全国的龙头企业,近两年在岭南的投资占了全省经济收入的一大块,这要是全撤了,整个岭南的经济都得崩盘! “别别别!苏总!苏总您冷静!千万别冲动啊!”张书记急得快哭了,“我们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一定!” 在苏瑾瑜调来了顶级的私人护工团队和各种珍贵药物后,林辰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转。 第五天,他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布满血丝却难掩关切的脸。 苏瑾瑜见他醒了,所有的怒火和强势都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她没有一句责怪,只是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额头,声音哽咽地问: “儿子,疼不疼?” 一声微弱的“妈”,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皮上刮过,干哑、粗粝,几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苏瑾瑜一听到这声音,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连忙强忍着,小心翼翼地扶起林辰一点点头,拿起早就备好的温水,先用棉签沾湿了他干裂的嘴唇,然后才用小勺子,一滴一滴地,无比珍视地喂进他嘴里。 清凉的温水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林辰总算感觉舒服了一点。 “妈……对不起……”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又……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瑾瑜强撑许久的情绪闸门。 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床头的柜子,肩膀却忍不住地耸动,抬手飞快地抹掉了奔涌而出的泪花。 再转过身时,她已经握住了林辰的手,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后怕。 “儿啊,咱不这么拼命了,行不行?” 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你看看你,一片好心,换来的是什么?是差点被人活活打死!这叫好心没好报!” “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好?我看这里就是一个土匪窝!” 苏瑾瑜的声音激动起来,“听妈的话,跟我回京城去,好不好?咱们不当这劳什子的官了!”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妈把公司全都交给你,由你来接手。以后咱们就安安稳稳、乐乐呵呵地当个富家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比你在这儿受气、玩命强一百倍一千倍吗?”嗯 第164章 真的要离开了 “妈,我……我不能走……村里……” “你给我闭嘴!”苏瑾瑜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别找借口了,也别解释了!你那些为了理想、为了村民的大道理,我听得够够的了!”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眶通红 :“以前妈都由着你,可这次不行!这次你无论如何,必须跟我回京城!你要是不肯走,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我……”林辰还想反驳。 但苏瑾瑜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知道,只要给儿子一个开口的机会,他那套一套的道理和决心就能把自己说服。 她不能再心软了,这一次,她绝不能再让他留在这个鬼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就走出了病房,把林辰所有的抗辩都关在了门后。 回去的机票,助理前几天就已经定好了,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当天晚上,苏瑾瑜端着一碗亲自熬的粥走进病房时,林辰再次开了口。 “妈,我们再谈谈,行吗?我真的不能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但依旧虚弱。 苏瑾瑜像是没听见一样,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语气是命令式的温柔:“把粥喝了,什么都别想。” “妈!”林辰有些急了,“现在两个村子的发展都到了关键时候,我这时候走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你让我怎么跟乡亲们交代?” 苏瑾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固执地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你的身体。” “其他的事情,一件都不要想,也一件都不许你管。”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是一个劲儿地让他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等林辰喝完粥,她便收拾好碗筷,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房门被轻轻关上,也隔绝了林辰所有的话语。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母亲这次是铁了心了,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劝得住的。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林辰无力地躺在床上,心中满是离别前的怅然。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是韩雅,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憔悴。 “你来了。” 韩雅默默地点了点头,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一言不发。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低沉和压抑。 “韩雅,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林辰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真诚的感激,随即又转为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我这次,可能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不能再陪你一起建设村子,以后村里的大事小事,恐怕都要落到你一个人身上了。” 韩雅的肩膀微微一颤,依旧沉默着。她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当初……我是为了你才来到村子的。既然你现在都要走了,那我留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这句话让林辰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她,急切地问: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京城?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愿意……嫁给我?” 韩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会?” 林辰的脸上带着几分温柔:“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就算是不想听见也不行啊。”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韩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只要你愿意,等这次回到京城之后,我们就正式领证结婚。你愿意吗?” 韩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看着林辰真挚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又紧跟着摇了摇头。 “林辰,我……我的确是喜欢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结婚。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告别的。”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打算过两天就跟张书记申请,回省里去,继续在秦主任手下工作。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保持联系。”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彼此都安定下来之后,再来考虑结婚的事儿,好吗?” 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那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还没来得及消化离别的伤感,张书记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林辰同志!听说你要走?” 张书记一进门就急切地开口劝阻, “你可不能走啊!你这些日子在岭南省,在龙蛇镇做出的工作成果,我们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们希望你能留下!” 这话正好被端着早餐走进来的苏瑾瑜听见了。 她“砰”地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眼神冰冷地扫向张书记:“留下?张书记,你在开玩笑吗?” “我儿子都被你们祸害成这个样子了,还留下?”苏瑾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后怕与怒火, “这次我是过来给他治伤,下次是不是就得过来给他收尸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他必须跟我回去!” 苏瑾瑜的强势让张书记哑口无言。 他看着病床上同样无奈的林辰,最终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唉……是我们这些人对不起你啊,小林。”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法挽回,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既然你真的铁了心要走,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关于张峰和李伟他们的情况,省市两级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调查,等什么时候有处理结果了,我们会向社会通报的,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就算你张书记不去调查,不去处理。我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件事情等我回去了再慢慢处理,平白无故伤我儿子,老娘整不死他。” 第165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一阵争执过后,他终究还是要走的。 卫生所门口,苏瑾瑜手下的保镖推着林辰的轮椅,正准备上车赶往机场。 刚出大门,前方就黑压压地涌来一大群人,直接挡住了去路。 正是张大爷和李大爷,带着两个村子几乎所有的乡亲们赶了过来,就连几岁的小孩都跟在大人身边。 “林书记!” “林书记,您可不能走啊!” “林书记,我们都是来求您的!求您别走,留下来吧!我们村离不开您啊!” “林书记!您还记不记得,您刚来那会儿,连着下大雨,我们家的房子全被冲垮了,我们一家人差点儿被活埋了。是您,是您带着我们修房子、固山坡、铺水泥路!还解决了困扰了我们几代人的吃水问题。 现在我们晚上能睡安稳觉了,再也不怕刮风下雨了!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您怎么能走啊!” “是啊书记!以前我们穷的差点儿连饭都吃不上了。 我以前天天愁,怕我娃以后跟我们一样,一辈子困死在这山沟沟里! 是您来了,教我们开直播,让我们对着手机就能把山货、把我们自己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卖到城里去! 现在我娃也能吃上肉、穿上新衣裳了!您走了,我们这刚看到亮光的日子,不是又要黑下去了吗?” “还有那满山的果树!林书记,您看看啊!那果子马上就要熟了!您亲口跟我们说的,等果子一熟,咱们村的日子就能彻底翻身了! 您得留下来,带着我们摘果子,看着我们过上好日子啊!您不能现在就走啊!” 就在这时,张铁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几步冲到轮椅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林书记!”张铁柱这个壮汉,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张铁柱以前是个什么玩意儿,村里人都知道!我就是个混蛋,是个地痞! 是您,是您没嫌弃我,把我当人看,教我走正道!现在我们靠自己力气挣钱,靠着卖酒真的赚了很多钱了! 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啊!您要走了,不就等于把我又推回烂泥坑里去了吗?您不能不管我啊!” 张铁柱的这一跪,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情绪。 “林书记,您别走!” “我们不让你走!” 不知是谁带了头,人群中竟“扑通”、“扑通”地跪下了一大片。 “林书记,求您了,别走!” “我们给您跪下了!求您了!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把我们从烂泥潭里拉出来的活菩萨啊!”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哀求,混杂着压抑的哭声,在卫生所门前回荡着。黑压压跪倒了一片的乡亲们,用最质朴、最沉重的方式,挽留着这个把他们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年轻人。 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哀求。林辰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鼻子酸得厉害。 他想哭,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将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抬起手,指着跪在最前面的张铁柱,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 “张铁柱,你给我站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张铁柱抹了把脸,还是哽咽着,但听话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放缓了声音: “乡亲们,大家伙儿都起来吧。听我说几句话。” 见林辰开口,村民们渐渐止住了哭声,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这些日子,说实话,我基本上是连轴转,就没怎么好好歇过。”林辰看着众人,语气诚恳,“我现在……是真的有点累了,想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没有提自己的母亲,只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累了。 “你们要明白,就算我不在了,不当这个金凤村的书记了,你们也得好好的生活下去。” “现在,咱们村的底子已经打下了,路修好了,堤坝也固了,游客怎么来,客人怎么招待,直播怎么卖货,这些基本的框架都建好了。 只要你们按部就班地运行下去,保证那些山货和手工艺品的输出,村子就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穷!” “张明,你过来。” 张明连忙挤到跟前。 “我走了之后,村里的大事小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带好大家,绝对不能胡来!大家好不容易才脱贫致富,绝对不能重新返贫,听见没有?” 张明用力地点头,眼圈也红了,他立正站好,郑重地保证道: “林书记,您放心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我们一定会自己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您担心!” 林辰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随即再次看向所有乡亲。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希望,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金凤村! 我希望能看到金凤村,真正变成咱们石川县,甚至是整个岭南省最有钱、最先进的村子!” 这话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多了一丝希望和憧憬。 就在这时,张铁柱忽然转头冲着人群里大喊:“媳妇儿!你带来的东西呢!快拿上来啊!” 下一秒就看到春花嫂子和两个妇女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辰面前,眼眶红红地说: “林书记,这是我们家最好的一坛‘春花酒’。 这酒,是您带着我酿的,也是您给起的名字。您要走了,我们大家伙儿都敬您一碗,感谢您把我们大家从水深火热的日子里给捞了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林书记,以后不管去了哪儿,可别忘了,在这儿还有我们一直挂念着你呢!保重啊!” 说完,她就利落地拍开泥封,倒了满满一碗澄黄的米酒。 乡亲们也纷纷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粗瓷碗,由田春花一一满上。 “林书记,我们敬您!”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村民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碗。 林辰看着眼前这数百只举起的碗,看着碗后那一双双真挚的眼睛,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他接过酒碗,手臂微微颤抖,大声说道:“好!干了!” 说完,他仰头一口就将碗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酒喝得太急,再加上身上有伤,一股辛辣直冲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可他却一边咳,一边大笑着赞道:“好酒!真香!” “乡亲们,我走了,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最后,在所有人恋恋不舍的注视下,林辰被保镖推进了车里。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第166章 妈呀,您饶了我吧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 林辰本以为能回家,结果车子直接把他拉到了京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刚下车,一大群医生就将他团团围住。 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就快步迎了上来。 “杨姐!” 苏瑾瑜一看到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可算来了,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被称作杨姐的,正是国内外科领域的泰斗,杨静怡院长。 她安抚地拍了拍苏瑾瑜的手背, “好了好了,瑾瑜,看你急成什么样了。人不是已经接回来了吗?有我在呢,你还不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啊!”苏瑾瑜指着被保镖小心翼翼推下车的林辰,眼眶都红了, “快,快帮我看看我儿子!你可是咱们国内最好的外科大夫,我儿子就全交给你了!” “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千万千万不能留下一点后遗症!”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苏大董事长。” 杨静怡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对身后的护士吩咐道,“按最高规格,立刻安排全身检查。” 就在林辰要被推进检查室时,苏瑾瑜又一把拉住杨静怡,把她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又无比紧张地问道: “静怡,还有……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儿,你得千万给我保证……”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杨静怡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苏瑾瑜凑到她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就是……不会影响到……我们家传宗接代吧?” 林辰躺在移动病床上,耳朵尖得很,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家伙!搞了半天,老妈最关心的还是她未来大孙子,自己这个亲儿子纯属是“买孙子送儿子”的赠品是吧? 当天晚上,林辰被安顿在堪比五星级酒店的VIP病房里。 门被推开,几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姐姐端着各种餐盘走了进来,一个个颜值都堪比一线女明星。 林辰知道,这是家里的保姆,自己老妈的眼光向来就是这么挑剔。 为首的这个叫穆嫣然,是家里陈妈的女儿,也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姐姐。 “唉……”林辰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对着这个气质温婉的女孩就卖起惨来。 “嫣然姐,我没事儿了,我真的没事儿了。”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都快能下地跑两圈了。” “你就行行好,发发善心,放我去机场吧,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呢。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就帮我遮掩一下,好不好嘛?” 被称作嫣然姐的穆嫣然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汤盅都晃了一下,她赶紧把东西放下,连连摆手。 “哎哟小辰!你可别为难我了!” “夫人要是知道我把您放走了,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不行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 “你啊,就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在这儿养伤吧。” “你说您也是,这两年在外面得吃了多少苦啊。明明是咱们京都圈里最耀眼的大少爷,干嘛非得去山沟沟里受那份罪呢?” 林辰好说歹说,穆嫣然就是不松口,他没办法,只能赌气地往床上一躺,生起了闷气。 穆嫣然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 “少爷,您就听夫人的吧。您是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夫人跟先生在家里大吵了一架。” 林辰一下子来了兴趣,翻身坐起:“吵架?因为我?” “可不是嘛!”穆嫣然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继续道, “吵得可凶了!我们躲在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夫人说先生一点都不关心您,您在外面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连句软话都没有。 先生说……说这是您自己选的路,是必须要经历的……” “夫人当时就炸了,指着先生的鼻子骂,说‘林国涛你还是不是人’!还说,‘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那狠话都说出来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穆嫣然见少爷不说话了,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带着几个小姐妹悄悄退了出去。 病房里刚安静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苏瑾瑜走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显然和林国涛那场架的后劲儿还没过去。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林辰身上时,那股怒火瞬间就化为了绕指柔,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心疼。 “儿子,我刚才问过你杨姨了。”苏瑾瑜坐在床边,柔声说道。 “她说你的身体主要是内脏受损严重,必须好好住院调养,一点都不能马虎。” “所以啊,这些日子你就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就在这儿好好休息。等你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妈就接你回家。” “这两天我先回公司安排一下,你回来了,也是时候该给你安排个职位了。” 苏瑾瑜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要不这样,妈也懒得费那个劲了,干脆直接把董事长的法人转给你,我名下所有的股份也都给你!” “然后呢,我再找个机会,把小雅那丫头从岭南接过来。到时候你们俩就在京城把婚结了,等过个一年半载的,给我生个大胖孙子,老妈我呀,就可以真正退休,享享清福咯!” 林辰听得是哭笑不得。 “妈,您这也太着急了吧?”他无奈地说,“我回来之前跟小雅商量过,她说她现在还没心思结婚呢。” “嗨,你懂个蛋!”苏瑾瑜立马白了他一眼, “我是女人,我最懂女孩子心思了!就你这么直眉瞪眼地跑去问,人家女孩子能当着你的面就答应吗?不得矜持一点儿?” “再说了,”她伸出手指,没好气地点了点林辰的脑袋, “就你这一根筋的驴脑袋,能有姑娘家这么不看你身份、死心塌地喜欢你,就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你还想挑挑拣拣咋地?就算你想挑挑拣拣,老妈我也能给你安排!怎么样?结个婚吧,不吃亏。” 林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夸张地哀嚎一声,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妈呀!早知道一回来就要被您逼婚,我说什么也不肯回来!宁愿在金凤村再被打一顿也行啊!您这真是太折磨人了!” 第167章 老逼登真他妈损 苏瑾瑜听着儿子的哀嚎,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就会说胡话,看来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行了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她站起身,脸上的柔情瞬间又被怒火取代,“我还得回去找你爸那个老登算账!” “儿子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他居然看都不来看一眼!老娘这回非得跟他离婚不可!” 林辰一听这话,赶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哎,别别别,老妈!您这么搞,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吗?” “你少管!”苏瑾瑜瞪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安心养你的伤。”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林辰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清静了。他刚准备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病房的门却“咔哒”一声又开了。 “哎呀,还没唠叨够啊……”林辰以为是老妈去而复返,头也不抬地抱怨了一句。 可下一秒,一只宽厚的大手沉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力道,这感觉……不是老妈。 林辰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形伟岸、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床边,不是他老爸林国涛又是谁? “老爸!”林辰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喜,“你咋来了?” 林国涛看着儿子苍白的脸,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嘴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儿子受伤了,我能不来看看?那我还配当你老爸吗?” 说着,他拉了张椅子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 “再说了,我要是再不来,你妈非得扒了我这身皮不可。她那脾气,咱爷儿俩这辈子可算是掏着了。” 林辰看着老爸脸上那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国涛摆了摆手,叹道:“哎,算了。她也是真心为你好,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就不跟她计较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里满是赞许地看着林辰: “说你的事。你小子,这两年在岭南那边干得不错。我听说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把曾经那个落后的老鸦沟,变成了现在远近闻名的金凤村,是真心实意在为老百姓做事。 而且不畏强权,敢跟那些黑恶势力硬碰硬,我很满意。” 林国涛的胸膛挺了挺,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不愧是我林国涛的儿子!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先别想着走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哼一声:“再说了,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是京城这边有人故意在整你。”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瞬间迸发出来,声音冰冷: “敢整我儿子,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你就在家里等着,看老子我怎么给你出这口恶气!” 林辰心里一动,急忙问道:“爸,是什么人在背后整我?” “你先别管了。”林国涛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这几天啊,你陪陪你妈,跟她好好聊聊。” “您一定要告诉我!”林辰的态度坚决起来,“您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儿子不想糊里糊涂地被人欺负了,连谁动的手都不知道。 您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背后下这个黑手?您知道您儿子我,不是一个能随便吃亏的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那个人十倍、百倍地奉还!” 林国涛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劲,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那个人,叫孙伯山。” “孙伯山?”林辰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住了,“就是那个……一直跟老爸您在政坛上作对的姓孙的老家伙?” “没错,就是他。” “不对啊!”林辰满脸不解,“我也没怎么得罪他呀!就上次我离家之前,在一场酒会上跟他偶然见过一面,我记得就那么一次吧?我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么下死手整我?” 林辰的脑子飞快转动,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 “老爸,该不会是他斗不过你,故意找我撒气吧?搞了半天,我是给您挡了枪啊!” “你个臭小子!”林国涛被气笑了,“好家伙,你转移目标倒是挺快呀,这么快就把所有的黑锅都推到你老子我头上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他恨你,还真不是因为我。” “那是为啥?”林辰彻底糊涂了。 林国涛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缓缓问道:“你还记得一个叫赵建明的人吗?” “当然记得!”林辰一提到这个名字,眼神就冷了下来,“那孙子可没少给我下绊子,不然我怎么会从石川县的发改委,被弄到老鸦沟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那孙子几次三番地想害死我,上次我差点被活埋,也是因为他跟他那个小舅子!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国法的制裁,死得好!” 林国涛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个赵建明,就是孙伯山的私生子。你说,你让他绝了后,他能不恨你入骨吗?” 林辰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件事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联系。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老逼登真他妈不是东西!” “行了,现在你知道就行了。”林国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胡思乱想,先把身体养好。这件事,爸来帮你处理,我一定把这根扎在你身边的刺,给彻底拔了!” 第二天,林辰依旧待在那间豪华病房里,但人已经精神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通过手中的平板电脑,调查了所有能从公开渠道找到的,关于孙伯山的信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资料上显示的履历和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惊人得多。 这位孙伯山不仅身居高位,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更是深不可测,涉及政商两界的诸多大人物。 林辰看着那一张张关联图,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看来,这件事还真得靠老爸了。以自己目前的能量,想撼动这样一棵参天大树,无异于蚍蜉撼树。 他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村里的事,于是拨通了张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第168章 逃不掉,逃不掉 转眼间,他回到京城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天上午,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一条来自岭南省官方媒体的推送弹窗,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关于石川县张峰、李伟等人严重违纪违法案的调查结果通报】 经组织深入调查,二人狼狈为奸,涉嫌贪污、挪用公款金额高达数千万; 利用职权便利,为当地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大搞权钱交易;更有甚者,还涉嫌恶意伤害、非法拘禁国家公职干部,导致原龙蛇镇镇委书记林辰同志身负重伤。 此案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对张峰、李伟等人予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其涉嫌犯罪问题已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数罪并罚,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新闻下方,还附带了一长串同时被连根拔起的涉案人员名单,几乎将与他们有关联的人一网打尽。 这则通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盖起了数万层高楼。 “大快人心!早就该查了!这种蛀虫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抓!” “几千万啊!我的天,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两个狗东西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我就是石川县的,这事儿我知道。” “通报里说的那个被伤害的国家干部,是不是就是之前网上很火的金凤村林书记啊?我就说那么好的一个干部,怎么会突然出事!” “肯定是!这些畜生,对付不了林书记,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判刑?太轻了!我看就该直接枪毙!” “楼上的兄弟格局小了,枪毙多便宜他们啊?依我看,就应该恢复凌迟,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等医生给治好了,再割!割好了再治!” “我去,阁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活阎王’?不过……这个主意我喜欢!感觉可以众筹个1万零8000刀给他们续上,主打一个循环受苦!” “我的意大利炮已经饥渴难耐了!这种人渣,讲什么法律,直接轰他娘的!” 林辰看着这些或义愤填膺、或夹杂着网络热梗的评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 恶人终有恶报,自己这一身的伤,总算没有白挨。 只是可惜了,没办法亲手把那两个家伙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终究是有点遗憾。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张书记。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接通了电话。 “张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带着暖意的声音: “小林啊,是我。网上的通报,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张书记。”林辰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多谢组织为我洗刷了冤屈,让那两个害群之马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嗨,你这孩子,说这些就见外了!”张书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说起来,这次是我这个当书记的有责任,是我没把好关,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身体怎么样了?恢复得如何?” 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真切关心,林辰心中一暖,连忙说道:“恢复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了,多谢书记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书记听起来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放心,你龙蛇镇镇长和金凤村书记的位子,我都给你留着呢,谁也动不了! 你要是愿意,我甚至可以直接把你调到省里来,到我身边来工作!” 这番话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肯定,也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去省政府,跟在省委书记身边工作,这对于任何一个体制内的人来说,都是一步登天的康庄大道。 然而,林辰看了一眼这间病房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 他握着手机,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张书记,我……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可能……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吧。” 在苏瑾瑜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林辰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一个月,总算是调养好了身体,获准出院。 出院那天,苏瑾瑜亲自来接,开来的却是一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林辰本以为是回那个熟悉的家,可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却停在了一栋气派非凡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京城二环以内,寸土寸金的地界。这样一套别墅,其价值至少也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林辰看着眼前这栋陌生的豪宅,彻底愣住了:“妈,咱们不回家吗?您干嘛要重新买套房子?” “你这小子,既然回来了,那就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苏瑾瑜熄了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回又不走了,以后就留在京城发展,妈先给你备着。等到以后你跟小雅结婚,也可以直接拿来当婚房用。”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至于咱们家,老娘我先不回去了!看着你爸那张脸我就来气,让他自个儿一边玩去吧!正好,咱娘儿俩在这儿清净地住一段时间。” 回到别墅,苏瑾瑜将手上的东西随手一放,便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拍在林辰面前的茶几上——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另一份是法人变更协议。 “臭小子,把这两个签了。”她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签完好接着走程序。” 林辰拿起来扫了一眼,头都大了:“妈,我真没什么心思经商,您这个……就别给我了吧,我是真不会啊。” “你少跟我来这套!”苏瑾-瑜眼睛一瞪,“不会?不会就学!以后你哪儿也别想去,就老老实实留在这京城,我亲自守着你!” 林辰见硬的不行,只好开始打感情牌,语气也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妈,我……我还是想回岭南,回金凤村去。那里的乡亲们都还等着我,村里的发展也才刚起步,我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啊……” 第169章 终于见到这老灯了 “你想屁吃呢!”苏瑾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想都别想!那个破地方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回去了!绝对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 她又把笔往林辰面前推了推,逼着他签字。 林辰看这架势,知道今天不答应是过不去了。 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举手投降:“那好吧,妈,我答应您。不过,您也得给我点时间适应吧?我总得跟在您屁股后面,先学学该怎么管理公司才行啊。” 苏瑾瑜见他终于松了口,脸上立刻多云转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行,那我这就给公司安排,你明天就来入职,先做我的助理,老娘我手把手地带着你,好好熟悉熟悉!”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哦,对了。三天后的晚上,你孙阿姨家的阿娇要订婚,到时候在酒店办一个宴会。我就不去了,看着那帮人头疼。到时候你收拾一下,你替我去。” “啊?”林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去啊?我最不习惯参加什么宴会了,妈,您就饶了我吧。” “不行!”苏瑾瑜的态度斩钉截铁,“以后这种宴会你还不知道要参加多少呢! 现在就得先熟悉熟悉,你不去也得去!再说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也是时候该跟你以前那些朋友联系联系感情了。 以后生意上的事情,还少不了要靠他们帮忙呢。”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 在母亲苏瑾瑜的强势命令下,林辰终究还是没能逃过。 三天后的傍晚,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独自驾车来到了位于京城核心地段的铂悦酒店。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门口豪车云集,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地为每一位宾客拉开车门。 林辰出示了电子请柬,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金碧辉煌、足以亮瞎人眼的大堂。 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淡淡的酒香。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适与疏离。 他随便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了一杯红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沙发坐下,打算就这么安静地把今晚的流程走完,然后就立刻回家。 可没想到,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辰哥?是你吗?哎,我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没想到你小子还真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知道给兄弟我打个电话!这都两年多了吧?想死兄弟我了!” 林辰闻声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带着痞帅笑容的脸,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和对方重重地抱了一下。 眼前这人叫楚轩,是他以前在京城时关系最好的朋友,也是京城豪门楚家的独子。 “你小子怎么也过来了?”林辰捶了他一拳,笑着问道,“我记得你们楚家跟孙家不是一直有点儿……不对付吗?” “别提了!”楚轩一脸晦气地坐下,自己拿了杯酒,“我家老头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两年突然跟孙家缓和了关系,还在生意上有了合作。 这不,今天孙家那宝贝大小姐订婚,非得逼着我过来露个脸,不然我才不愿意来这种地方呢。” 于是,两个同样“身不由己”的难兄难弟,就在角落里碰着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停下,紧接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位身穿深色唐装的老爷子迈步走了进来。 这老头儿看上去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但眉宇之间却透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阴冷感,仿佛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心机深沉的气息。 林辰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没想到,对方那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瞬间朝他这边投了过来。 在与林辰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老爷子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紧接着,那丝诧异就变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与嘲讽。 就是这个眼神!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平板电脑上的那张照片。 他终于认出来了,这老家伙,正是孙伯山! “这老家伙怎么也到这儿来了?”林辰下意识地低声问道。 “嘘——!”话音未落,楚轩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我的亲哥,你不要命了?‘老家伙’?你怎么敢这么称呼孙老!放眼整个京城,敢说不怕得罪他的不超过一掌之数!你怎么敢当面吐槽他!” 林辰拨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再多说,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悠扬的音乐声响起,订婚的男女主角上台致辞。 就在全场灯光汇聚于舞台的同一时刻,一位身着优雅旗袍的女服务生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辰身边,微微躬身,用恭敬的语气说道:“林先生,上面有位贵客有请。” 林辰愣了一下,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宴会厅二楼环廊的一处雅间里,那个身穿唐装的“死老头子”, 孙伯山,正端坐其中,一手拄着龙头拐杖,一手端着茶杯,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就如同在欣赏一只不小心闯入棋盘的蝼蚁,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戏谑。 看到孙伯山那充满戏谑和审视的眼神,林辰心中反倒一片平静。 他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对着身边的女服务生点了点头,随即放下酒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楚轩见状,一把拉住他,脸上满是担忧:“辰哥,你真要去?” “没事。”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静如水,“放心,” 说完,他便跟着那位旗袍女服务生,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了二楼的楼梯。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那又如何? 反正如今,他与这老家伙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多一次交锋不多,少一次也不少。 既然对方已经摆开了阵仗,自己没有退缩的道理。 更何况,林辰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这老家伙背景再深,手段再黑,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在汇集了半个京城名流的宴会上,把自己给弄死。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路无话,林辰跟着服务生来到二楼。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毛微微一挑。 与楼下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整个二楼的走廊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肃杀。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 这些保镖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铁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神恶煞之气。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站着,将通往雅间的路护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名女服务生显然也有些紧张,她领着林辰走到这群保镖面前,恭敬地停下脚步。 为首的一名保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才侧过身,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林辰面不改色,迈步走了进去。 第170章 认命还是抗争? 林辰推门而入。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楼下宴会的喧嚣彻底隔绝。雅间内,一室静谧。 房间里燃着上好的檀香,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透着沉稳的底蕴。 正中央,孙伯山正独自坐在茶台后,专注地温杯、烫盏,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慢条斯理的从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林辰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默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只有沸水冲入紫砂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林辰也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茶台前,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每一个动作。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良久,孙伯山终于将第一泡茶水淋于茶宠之上,然后才抬手,用两根手指对着对面的蒲团点了点。 一个请坐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林辰坦然落座。 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被推至他面前,孙伯山这才终于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 “林书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 林辰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毫不避让地迎着对方的审视。 “我也早就听说过孙老您的威名。只是今日一见,见面不如闻名。” 孙伯山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水面的热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哦?此话何意?” “我早就听说,孙老是一个心黑手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下作的伎俩都用得出来的人。 如今一见,却是大失所望。如此凶名,竟藏在一副自视儒雅的皮囊之下,意外,太意外了。” 面对这近乎指着鼻子骂的言语,孙伯山脸上竟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嘴角甚至还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的、满是轻蔑的笑意。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才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看着林辰。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若是把无知当成勇敢,那就不叫锐气,叫愚蠢了。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以为你抓住了什么真相,那也不过是我这下棋的人,愿意让你这颗棋子看到的规则罢了。 在我眼里,你之前做的所有事,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至极。” 林辰端起面前的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将温热的杯壁握在指间,平静地回视着孙伯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承认,在您这样的前辈面前,我的确还很年轻。 但年轻,不代表愚蠢。棋子?或许吧。但在我看来,这盘棋,不是您的,也不是我的,而是国家的。 棋盘上的规则,更不是由某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写在国家的法律里,刻在百姓的心里。 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跟谁过家家,而是为了履行我作为一名国家干部的职责。” 孙伯山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嗤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看林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职责?法律?百姓?林辰啊林辰,你还真是书生意气。 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想象的那样,非黑即白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灰色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张网交织在一起,这张网叫人情,叫利益,叫规则。 你以为你在石川县扳倒了两个人,就是胜利了?那不过是我这棵大树,嫌两根枝叶生了虫,主动剪掉罢了。 你,充其量只是我顺手用的一把剪刀,现在这把剪刀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对着大树挥舞了,这才是真正的可笑至极。”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认清现实吧,孩子。你那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你所谓的坚持,不过是螳臂当车。 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能让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无声无息地消失,甚至能让你背上你根本没犯过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只要你还在这个体系里,你就永远蹦跶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跟我放狠话,只是因为你是林国涛的儿子。如果没有了你爸这棵大树,我要弄死你。也只是挥挥手那么简单。” “孙老,您说的这些,我信。我相信您有这个能量,也有这个手段。 但是,您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我当这个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也不是为了个人前途。 当一天官,我就要做好一天的事,为国为民这四个字,不是我说着玩的口号,而是我的信仰。 您或许能让我消失,能让我蒙冤,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我就要跟您这种视百姓为草芥、视国法为无物的‘大树’斗到底。” 他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目光灼灼地看着孙伯山。 “您说前路是网,是荆棘,我认了。 天塌下来,有比我更高的人顶着;可如果是我职责之内的事塌了,我就必须把它扛起来。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千万人阻我拦我,我林辰,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倒要看看,是我这把为民请命的‘刀’更锋利,还是您这棵盘根错节的‘树’更根深蒂固!” 数秒之后,孙伯山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那笑声并不洪亮,反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说得真好!”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根龙头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里的轻蔑愈发浓郁。 “多少年了,京城里有多久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自量力的后辈,敢在我孙伯山面前下战书了? 果然不愧是林国涛的儿子,这份不知死活的胆气,倒是随了你爹。” 孙伯山笑声一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阴冷,他靠回椅背,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眼神打量着林辰。 “行,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抓到我的把柄,只要你能用你嘴里那套‘国法’名正言顺地把我扳倒,哪怕只是让我吃一个亏,我都认了。 从今往后,我绝不再轻易对你出手。”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可你若只是嘴上厉害,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毁了我唯一的儿子,断了我孙家的血脉香火。这笔切骨之仇,也是时候,该跟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好清算清算了。” 孙伯山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坐着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哦,林书记。” 第171章 机遇还是陷阱 说完这句话,孙伯山再也不看林辰一眼,拄着拐杖,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仿佛是故意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品味刚刚那番充满威胁与羞辱的话语。 林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刚才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瓦解。 他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遍全身。 手眼通天,势力盘根错节。孙伯山用几十年的时间,编织了一张覆盖了政商两界的巨大关系网,这张网如同铁桶一般牢固。 光靠自己,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抓到他的把柄? 别看刚才话说的那么漂亮,那么决绝,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林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待完整场宴会的,他只记得自己机械地与人点头、微笑,然后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 等他驾车回到家里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与孙伯山这种顶级的老怪物过招,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跟这比起来,以前在金凤村处理的那些麻烦事,简直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他刚换下衣服,父亲林国涛就从外面回来了。 “到书房来一下。” 林国涛将公文包放下,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书房里,林国涛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儿子那明显紧绷的脸,开口道: “臭小子,我看你愁眉苦脸的。今天那个孙老鬼,没少给你脸色看吧?” 林辰猛地抬起头,一脸诧异:“爸,您怎么知道?” “哼,我要是连这点风声都收不到,我还配当你爹?” 林国涛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林辰苦笑一声,颓然道:“我倒是想给他找点麻烦,可是不行啊。孙伯山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所有事情都藏在幕后,我根本抓不住他的破绽,完全无从下手。” 林国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神神秘秘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丢到了桌上。 “你看看这个。” 林辰好奇地拿起档案袋,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他打开封口,倒出来的东西让他瞳孔一缩——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照片,还有一份份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 这些报告的格式他从未见过,抬头没有任何单位署名,但内容却详尽得令人心惊。他翻看了几页,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绝不是普通部门能调查出来的东西!这背后,必然有一个能量超乎想象的神秘组织。 “爸,这是什么?” 林国涛喝了口水,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我也是托了天大的人情,才从特殊渠道弄到这么点皮毛,你可千万别走漏了风声。你先仔细看看,我跟你讲。” 林辰点了点头,一边翻阅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报告,一边听着父亲的解说。 “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家名叫‘瀚海贸易’的公司近两年的出海记录。 你再看这些照片,是他们以‘接待海外矿石’为由头在港口卸货,但实际上,他们的船在公海转了一圈,偷偷将我们国家管控的战略资源,稀土,走私了出去。 孙伯山这只老狐狸很高明,这家瀚海贸易明面上的法人代表、所有股东,都跟他孙家没有任何关系,查工商,查流水,你都查不到他头上去。但是,” 林国涛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份报告上的人名。 “这个法人代表,跟孙伯山那个宝贝侄孙女,孙思语,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还在孙家的子公司里干过两年,关系匪浅。 更关键的是,孙思语名下的一个投资公司,通过好几层空壳公司的伪装,是这家瀚海贸易背后真正的控股方。 这条线非常隐蔽,要不是有专门的人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个,就是孙伯山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底气,也是他身上最见不得光的死穴之一。” 林国涛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神情依旧严肃,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将林辰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三天后的晚上,瀚海贸易会有两艘货轮从津门港出海。报关单上写的是普通五金建材,但里面必然夹带着走私的稀土。 这就是你的机会。我会安排你参加海关、海警等部门进行联合突击检查。人赃并获,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但是,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份资料的来源我不能告诉你,后续的行动我也不能再插手。到底能不能成,抓到人之后能不能顶住孙伯山的反扑,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林辰紧紧攥着手中的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父亲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为他点亮的一盏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迷茫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决绝与锋芒。 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端的孙家大宅书房内。 孙伯山正戴着老花镜,细致地擦拭着一尊前朝的古董玉器。一个黑衣保镖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老爷,和您预料的一样,林国涛动用了他的关系,已经拿到了瀚海贸易的部分资料,并且交给了林辰。” 孙伯山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哼,这个林国涛,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他绝对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我故意透露给他父子两个的。” 他放下手中的玉器和丝绸,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能查到我,难道我就查不到他吗?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闻到的不过是我故意洒下的诱饵。我倒要看看,这对自以为是的父子,要怎么把这颗我亲手做的毒饵吞下去。” 第172章 把对手变成盟友 接下来的两天,林辰一头扎进了瀚海贸易的资料里。 但他越看,心里的疑虑就越重。这份情报,来得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为了保险起见,他将那份档案袋翻来覆去地检查,终于,在资料的最后一页,一个作为承运方的公司名字让他瞳孔骤缩——远洋海运集团。 这不是楚家的公司吗?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拿起了手机。 “喂,楚大少,干嘛呢?” “还能干嘛,混吃等死呗。怎么,林大书记想起我这号人物了?” “少废话,有空没?出来喝两杯。” “有!必须有!你请客?” “我请。老地方见。” “得嘞!”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清吧的卡座里碰了头。 楚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啥事?是不是又看上哪个姑娘了,要兄弟我给你当僚机?” “滚蛋。聊点正事。你家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我爸天天催我回去接班,头都大了。公司那摊子事,都是他在管,我哪懂啊,烦都烦死了。” “正好。我妈也天天念叨我,要我接他的班,说起来我回来这么久,都没去拜访一下楚叔叔。咱两家公司不是还有合作么,我也该过去拜访一下长辈了。” “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走,带你看看我未来要继承的‘江山’,让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两人说走就走,驱车来到了远洋海运集团的总部大楼。 楚轩带着他畅通无阻地上了顶楼,直接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咦?我爸呢?”楚轩朝秘书台那边喊了一声。 一位干练的女秘书连忙起身:“小楚总,楚总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去津门港码头了,说是要去检查一批货物的情况。” 林辰状若无意地插了一句嘴。 “码头?什么货这么重要,还要楚叔叔亲自去跑一趟?” 楚轩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谁知道呢。好像是跟孙家合作出口的一批五金建材吧,说明天晚上就要运出去了。最近查得严,我爸不放心,就亲自去盯着了。” “明天晚上?那得抓紧了。走,楚大少,带我去见识见识。” “没问题!” 两人说着,也直接驱车赶往了津门港码头。 远远的,林辰就看见一个和楚轩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几个巨大的集装箱前,焦急地对着工头大声指挥着什么。 “爸!” 楚轩把车停好,拉着林辰走了过去。 楚雄闻声回头,看到儿子身边的林辰,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小辰也来了啊。” “楚叔叔好,我就是跟着阿轩过来随便看看。” “行,那你让他带你四处逛逛,注意安全,我这边忙得很。” 楚雄摆了摆手,又扭头去盯着货物的装载进度了。 楚轩带着林辰在巨大的码头上逛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林辰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在那些即将被吊装上船的货物上。 他凑近一个打开的货箱,里面满满当当的,确实都是些扳手、钳子之类的五金工具,旁边堆放的,也只是一些用于搭建临时板房的铝合金材料。 完全没有半点稀土矿石的影子。 事情绝对有鬼。 就在林辰凝神思索之际,他敏锐地感觉到,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盯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一把楚轩的胳膊。 “行了,这有什么好看的。走,回去。” “啊?这就走了?” “嗯。对了,你找个由头,把楚叔叔也叫上,我有事跟他说。” 十几分钟后,远洋海运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楚雄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安全帽摔在桌上,对着儿子就吼了起来。 “臭小子!你把我火急火燎地叫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那边正忙着吗?没工夫跟你掰扯!” 楚轩缩了缩脖子,赶紧指了指旁边的林辰。 “爸,您先别急。不是我,是辰哥有事想跟您商量。” 楚雄这才转向林辰,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有些不耐。 “小辰,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林辰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微笑。 “楚叔叔,您先消消气。我就是好奇,您这一趟货,恐怕不只是五金建材那么简单吧?” 楚雄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小辰,你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了。 你一个在机关里喝茶看报的,懂什么叫生意?生意上的事儿你不懂,就别操这份闲心了啊。” “辰哥,你喝多了吧?别乱说话啊!”楚轩在一旁急得赶忙阻止。 “我不懂生意。”林辰的目光直视着楚雄,没有理会楚轩,“但我懂人心。能让您把整个远洋海运都押上去,孙家开的价码,一定很诱人吧?” “你!”楚雄猛地一拍桌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辰,别以为你爸是林国涛,就可以在我这里信口雌黄!阿轩,送客!” 林辰却纹丝不动。 “送客?楚叔叔,您不觉得这批货走得太急了吗?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刚才在码头,有人在盯着我们。不是盯着我,是我们。您说,这是谁设的局?被人当枪使的下场,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楚雄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剧烈闪烁。 林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船翻了,第一个淹死的是掌舵的,不是岸上看戏的。孙伯山在岸上,而您,在船上。” 楚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的目标从来只有孙家。”林辰继续说道,“事后,我保证脏水泼不到楚家身上。比起孙家随时能卖了您的‘合作’,我父亲能给远洋海运的,是一个更稳妥的未来。怎么选,您是聪明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 是楚雄的手机。 他看着来电显示上的“码头老张”四个字,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楚雄的音调陡然拔高。 “什么?瀚海贸易的人过去了?……还带着自己的人催?……必须今晚装完?……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那只名贵的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第173章 演戏嘛,谁不会呀? 林辰看着楚雄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 电话里的内容,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想——孙家的眼线已经将他现身码头的情报送了出去。 孙老头拿不准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派人催促进度,试图将这个陷阱彻底坐实。 这番操作,恰好给了林辰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他没有回答楚雄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平静地问道: “楚叔叔,我再问您一件事。明晚,孙家的动作,除了您这里,是不是还在别的地方另有安排?” 楚雄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骇地望着林辰。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您就别管了。”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只看您想不想跟我合作。如果您想,现在就把您知道的另一个计划告诉我,剩下的,您什么都不用管,回家好好睡觉。” 他看着楚雄,一字一顿地做出保证。 “我敢保证,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没有任何事情会牵连到您的头上。” 楚雄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他来回踱着步,拳头攥紧又松开,额头的冷汗密密麻麻。一边是孙家多年合作的威逼利诱,一边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疯狂却又直指要害的承诺。 “我……我怎么信你?你只是个……” “就凭我今晚能坐在这里跟您谈条件,而您,马上就要替人顶罪。”林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楚雄的心理防线。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叔叔就信你这一次!” 他死死地盯着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神色。 “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事不可为,你必须想办法保住我楚家!否则,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林辰看着楚雄眼中的疯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当然。” 楚雄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迅速写下几行字,递了过去。 “明晚十一点,东港四号码头,‘宏运7号’。真正要走的东西,在那条船上。” 林辰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与楚雄所说分毫不差。 他心中冷笑,孙老头的算盘打得确实精妙。楚雄这边的船是十点发船,一旦被查,从控制现场到初步审讯,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将一口黑锅死死扣在林家父子头上。 届时他们自顾不暇,谁还有精力去管一个小时后从另一个码头悄然离港的“宏运7号”?好一招声东击西,浑水摸鱼。 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第二天晚上。 津门港,西港二号码头。晚九点五十分。 “林辰同志,所有人员都已就位。你确定要亲自上去?这不合规矩,也有风险。” 海关缉私处的王振队长压低声音,在他身边说道。 “王队,我必须出现。”林辰的目光锁定着那艘即将离港的货轮, “如果今晚我这个‘鱼饵’不在,孙老头那条老狐狸是不会放心的。只有我在这里,他才会相信,他的计划成功了。” 王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劝。 “好,那你跟紧我们的人,注意安全。行动!” 随着王振一声令下,几十名身穿制服的海关缉私警察如潮水般涌向码头,迅速控制了即将离港的货轮。 船长和船员被迅速控制,现场一片骚动,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林辰也混在队伍中,他戴着一顶鸭舌帽,有模有样地拿起一份货物清单,对着一个刚刚被撬开的集装箱指指点点,向旁边的缉私警员低声询问着什么,动作和神态都像那么回事。 演戏要做全套。 他特意走到了一个大型探照灯的光晕之下,仿佛觉得有些热,顺势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抬头仰望着巨大的船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大功告成”的冷笑,随即又戴上帽子,转身走向下一个检查点。 他知道,在码头周围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定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他要做的,就是让那双眼睛看到它最想看到的画面——他林辰,果然一头撞进了这个最明显的陷阱里。 他故意暴露的举动,显然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他甚至能感觉到,黑暗中有几道隐晦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后,又迅速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十点的开船时间越来越近。一个又一个的集装箱被打开,但里面除了冰冷的五金建材,别无他物。 一名年轻的缉私警员快步跑到王振队长面前,敬了个礼,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报告王队!B区所有集装箱都查完了,跟货物清单完全一致,都是五金建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话音刚落,另一名队员也跑了过来。 “王队,船员宿舍和驾驶舱也搜查过了,没有发现!”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王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林辰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实的焦急。 “林辰同志,情况不对啊。我们把船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你看……是不是情报有误?” “不可能!”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急败坏”, “情报绝对没错!再给我仔细查!撬开地板,检查夹层!我就不信他们能把东西变没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朝着不远处几个被控制住的船员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狠厉。 王振看着他,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过来。他重重一点头,转身对所有队员大吼道: “都听到了吗?给我再查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快!” 林辰则背过身,看似在焦躁地踱步,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此刻他表现得越是气急败坏,越是歇斯底里,远在另一处码头的孙老头,就会越安心。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74章 老爸威武 就在王振指挥着手下,准备继续搜查的时候又是一列车队开了进来。而且是横冲直撞,无视警戒线。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目光一扫,直接无视了持枪警戒的缉私警察,径直走向王振。 “住手!” 王振心头一跳,迎了上去。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里是海关缉私现场!”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面前一晃。 “京城,联合督查组,周康。” 王振的瞳孔骤然一缩。 周康收回证件,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目光直接锁定在了不远处的林辰身上。 “谁是林辰?” “我就是。” 周康冷冷地打量着他, “你好大的胆子。” 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周主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伪造情报,调动津门海关力量,干扰企业正常经营活动,意图构陷。林辰,这些罪名,你担得起吗?” 王振脸色大变,急忙上前。 “周主任!我们是接到确切线报才采取行动的,一切符合程序!” “程序?” 周康终于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的程序,就是听一个毫无关联的外人调遣?王振,你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谈!” 他再次转向林辰。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你,对这起‘挟私报复、滥用职权’的恶性事件,做出一个解释。” 林辰笑了。 “周主任,给我定性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拿出证据?” “证据?” 周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拍了拍自己带来的公文包。 “我们接到瀚海集团的实名举报,举报你恶意打击商业对手,故意设局陷害。现在你还在调动海关人员在这里大动干戈,人赃并获,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林辰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个‘人赃并获’。” 他突然哈哈一笑,这不就来了吗?好戏开演了。 “林辰,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我不会抵抗。” 林辰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会配合督查组的调查。但我希望周主任记住,把我带进去容易,可是要让我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周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就看你敢不敢了。不信你试试。” 周康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即一挥手。 “带走!”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林辰身边。 林辰没有反抗,他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振。 “王队,收队吧。” “以后啊有些事情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就千万别插手,在京城混得看清楚形势。否则不知道哪天就会得罪你惹不起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长串车队开了进来。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将现场团团围住,也堵死了周康他们的去路。 “周主任,你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看到林国涛从最前面的车上走了下来。周康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一哆嗦。眼神闪躲,忙不迭地上前。 “啊,首长,您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你周主任都要抓走我的儿子了,我还不能来。” “这么晚了,周主任要把一个小孩子抓去哪儿啊?” 周康浑身一颤,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没办法,这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不过今天来这儿事儿还没办成呢,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那是两头脱不了干系。还好他早有准备。 他赶紧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联合调查令小心翼翼地送了上去。 “首长,不是我故意与令公子为敌,实在是他的所作所为违反了规定,您看我们这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我们也得按规矩办事啊。” 林国涛看都没看那份所谓的调查令,而是直接冷哼一声说道。 “我儿子今天配合海关的一切行动都是我亲自安排的命令,也是我亲自签发的,据我得到线报,今晚有人要利用这些运输五金建材的货船走私稀土资源,难道这不应该归海关管吗?海关不该查吗?还是说你周主任手伸得太长,什么事儿都想管一管。” 周康一下就愣住了。 “周主任,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啊,不敢不敢,首长,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周康哪里还敢停留片刻,转头就想带着自己的人走。这会儿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哪怕是回去被那位骂死,也好过在这儿惹上一身骚。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周康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那刚转过去一半的身体僵在原地,哭丧着脸又转了回来。 “首长,您……您还有什么吩咐?我知道错了,我回去马上就写检讨,深刻检讨!” 林国涛根本没理会他的表态,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还站在那里的林辰。 “你就这么走了,还不赶紧把我儿子松开?” 周康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林辰手上还戴着手铐。 他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直接跪下,连声说道:“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不敢让手下代劳,几乎是扑了过去,亲自从腰间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对了好几次,才“咔哒”一声解开了林辰手上的手铐。 “林……林少,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周康点头哈腰,再无半点之前的威风。 与此同时,孙伯山的书房里。 这老东西悠哉悠哉正拿着一块鹿皮软布,仔细擦拭着一尊紫砂茶宠。 一个心腹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孙老,林国涛亲自去码头了,周康……没顶住,把人放了。” 孙伯山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将茶宠摆正,这才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知道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吩咐道:“去,给我那好侄女儿打个电话。告诉她,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让二号码头那边赶紧出港!把那东西能运出去就运出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还有,告诉她,这趟走完,最近都他妈的给我消停点!等风声过去再说!” “是,孙老。”心腹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孙伯山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槐树,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哼哼……林国涛啊林国涛……”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你以为你亲自下场,就能保得住你儿子?老子等的就是你亲自下场!” “这次,我就要告你个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他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一号码头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你的情报就是伪造的!你为了保儿子伪造情报,还亲自出面干预督查组办案!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怎么翻身!” “我要让你们这对狗父子,彻底完蛋!” 第17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就在林国涛在津门港一号码头压得周康抬不起头的同时,十几公里外的二号码头,夜色更深,气氛也更加诡秘。 码头边上,几艘不起眼的货船正悄悄地进行着最后的装载。 几个穿着工服的工人鬼鬼祟祟地操作着吊机,将最后一箱箱印着“工艺品”字样的货物吊上船。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正站在船边,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压低声音催促着。 “快点!都他妈的给老子快点!” 他叫张德,是瀚海集团在这儿的负责人,“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出港!不然等那姓林的疯狗闻着味儿摸过来,大家都得完蛋!” 工人们被他催得满头大汗,手脚也越发麻利起来。 终于,最后一箱货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张德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对船长喊道:“好了!马上起锚!赶紧走!” 船长应了一声,船上的马达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然而,就在缆绳即将解开的那一瞬间,码头四周突然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 “不许动!海关缉私!所有人抱头蹲下!” 几十个身穿海关制服、荷枪实弹的缉私警从集装箱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就控制了整个码头! 张德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领头的海关干部带人直接冲上了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赶紧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这位领导,误会,都是误会!咱们这都是正经生意,手续齐全……”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想往对方手里塞一个厚厚的信封。 领头的干部根本没看他,直接一摆手,旁边的队员“啪”的一声就打掉了张德的手。 “少来这套!”领头的干部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走私国家管控物资!” 张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把腰杆往后挺了挺,搬出了最后的靠山。 “领导,我们都是孙老的人给个面子。” “我管你什么孙老李老!”那干部不屑地冷笑一声,“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给我站到一边去,接受检查!来人!把他给我看住了!” 两个缉私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张德架到了一边。张德还想再喊点什么,嘴巴直接被捂住了,身上的手机和所有能联络的东西全被收缴。 领头的干部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对手下命令道:“给我搜!特别是船舱下面,给我撬开,一寸一寸地搜!” “是!” 很快,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在船舱底部,一个伪装得极其巧妙的夹层被强行破开。手电光照进去,只见里面码放着一个个用铅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打开一个,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工艺品,而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稀土原料! 人赃并获! “全部带走!严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 与此同时,孙伯山。 他刚刚挂断了给侄女儿的电话,心情正好,正准备再泡一壶茶,品味一下即将到来的胜利。 书房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之前那个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死灰色。 “孙……孙老!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孙伯山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塌……塌了!二号码头那边……出事儿了!”那心腹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孙伯山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紫砂壶都晃了一下。 “出什么事儿了?!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是……是好好的!可是……可是就在船要开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一拨海关的人!把我们的人、船、货……全都给扣了!” 心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他们把夹层给撬了!东西……东西全被搜出来了!孙老,这回……这回是真麻烦了!” “哐当”一声! 孙伯山手里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双眼发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他设想了林国涛的一百种反应,却唯独没算到,他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一号码头是虚晃一枪,二号码头才是真正的杀招!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的叹息,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孙伯山瘫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摊紫砂壶的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分崩离析的命运。 他嘴唇嗫嚅着,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梦呓般的低语。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我孙伯山打了一辈子鹰,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两个小辈的手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一种病态的“佩服”。 “林国涛啊林国涛……你好狠的心呐……” 他低声笑着,笑声嘶哑又凄凉,“不惜拿你自己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当诱饵,就是为了钓我这条鱼上钩……嘿,你这个本儿下得可真他妈大啊!”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唉……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旁边的心腹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看着孙伯山失魂落魄的样子,哆哆嗦嗦地问:“孙……孙老……那,那我们现在咋办啊?” 孙伯山惨然一笑,刚想说话,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用蛮力直接撞开! 一群神情肃穆、气场森然的男人鱼贯而入,为首的一人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椅子上的孙伯山。 他没有理会旁边已经吓瘫在地的那个心腹,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径直走到孙伯山面前,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默默地打开,亮在他眼前。 孙伯山浑浊的眼睛只在那证件上瞥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认识这个证件,更认识眼前这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 所有侥幸、所有不甘、所有后手,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一丝精气神,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瘫回了太师椅上。 看到他这副模样,为首的男人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伯山,鉴于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经组织研究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孙伯山没有反抗,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过了许久,才自嘲地笑了笑。 他缓缓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唐装的衣领,仿佛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走吧。” 他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在两名工作人员的一左一右“陪同”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他运筹帷幄了一辈子的书房。 第176章 这老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伯山被带走调查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孙伯山,却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在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面对审查人员的问询,他几乎是有问必答,将自己如何利用瀚海集团、如何布局走私、如何打算构陷林国涛的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没有抵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毒。 他就那么平静地讲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这份反常的配合,反而让办案人员感到了几分不寻常。 …… 三天后,林家。 林辰正坐在客厅里,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说服老妈,让自己赶紧回去。这几天被按在家里“养伤”,骨头都快待酥了。 就在这时,大门一开,林国涛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一言不发。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直了身子,试探着问道:“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孙伯山那事……又出什么波折了?证据链还不够?” 在他看来,能让父亲如此凝重的,也只有那件捅破天的大事了。 林国涛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 “事儿本身没波折。证据确凿,他本人也供认不讳,跑不了。” “那您这是?”林辰更不解了。 林国涛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着,似乎在斟酌。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眼,看着儿子,沉声道:“是那个老东西……他现在有个难题,抛给了我们。” “难题?”林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都进去了,还能有什么难题?” “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林国涛的语气很平淡,但林辰能听出其中的暗流,“但他给纪委的同志提了一个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想见你一面。” “什么?”林辰愣住了,“见我?这好端端的,他见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国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说,有几句话,必须当面跟你说。除了这个要求,他再无二话,完全配合。” 他看着儿子,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但我不想让你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这老狐狸背后还藏着什么后招!”林国涛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 “他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盘根错节,关系网深不见底!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能保证这不是他最后的反扑? 万一……他再给你整个什么邪的,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林辰听完,却笑了。 他靠回沙发上,看着一脸凝重的老爸,慢悠悠地说道:“爸,我必须去。” “胡闹!” “我不是胡闹。”林辰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当初在宴会上,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给我下的战书。我应了。 现在,棋下完了,我侥幸赢了半子,他这个输家想跟我这个赢家复个盘,我反而怕了,不敢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其中的利害关系也随之浮现。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是,我年轻,可以说是不知深浅。但别人会怎么看您? 他们会说,林国涛的儿子赢了棋,却连见一个阶下囚的胆子都没有!这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咱们林家的脸,更是您的脸!” “再说了,他既然提这个要求,那说明见我,对他来说很重要。我更想亲自去看看,这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还卖着什么药。” 当天晚上,林辰在父亲林国涛的安排下,他还是去了。 这里不是冰冷的审讯室,而是一间布置雅致、带着书卷气的小会客室。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林辰推开门时,孙伯山正坐在一张红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朴素的白瓷茶杯,正对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他换下了一身唐装,只穿着简单的便服,但那股子浸淫权位多年养成的气度,却丝毫未减。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林辰,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他们不是生死相搏的仇人,而是在一场茶会上不期而遇的忘年交。 林辰关上门,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听我爸说,你要见我。”林辰的声音没有波澜,“我来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孙伯山呷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似乎让他格外舒坦。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呵呵,臭小子,你赢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直白得让林辰都有些意外。 孙伯山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感慨:“我给你设了个局,步步为营,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竟是你给我下了个套,让我钻了进去。”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嘲。 “有脑子,有人脉,还有个好爹当背景。你小子,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会栽在你手上,不冤。” 林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正题还没来。 果然,孙伯山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神却像刀子一样落在林辰身上。 “我输了,我认。男子汉大丈夫,落子无悔。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我们之前的仇,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将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口气,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但是……你不会真以为,我的手段就这么点吧?” 没等林辰回答,他又自顾自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句威胁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小子,我还是那句话,官场这趟水,深得很,不是那么好混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变得悠远而又充满了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京城这片地界,就像一座看不见底的深潭。今天你看似把一块巨石丢了进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缓缓地说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你不知道的是,水面下的暗流,只会因为这块石头,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无迹可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辰,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容。 “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有些路,看着是阳关大道,走上去才发现,脚底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你走得最顺的时候,把你结结实实地绊一跤。” 咱们的戏到这儿还不算完,好好保重,说不定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 第177章 我还年轻,你呢? 然而,出乎孙伯山意料的是,林辰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忌惮,反而笑了,笑得轻松而坦然。 他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孙伯山那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眼睛,缓缓开口。 “孙老,您放心吧。” 林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感。 “只要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只要我这个官当得光明正大,只要我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和头顶上的国徽,我相信,死的永远只会是您这种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锋锐的嘲讽。 “就算,我是说就算,我一时不慎,掉进了你们挖好的陷阱里,真的哪天爬不起来了,至少,史书上会有我一笔,老百姓的口碑里会记得我。我的后人,不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 话锋陡然一转,林辰的目光变得冰冷刺骨。 “而你,就不一样了。” “所以,该说保重的人,是你吧?”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还年轻,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可您呢?您今年快八十了吧?我至少还有五十年的大好时光去走我的阳关道,就算路上有再多的老树根,我也有的是时间一根一根把它刨干净!” 他看着孙伯山瞬间僵硬的脸,一字一句地,将最残酷的现实砸在了他的脸上。 “可您呢?您还有五十年吗?” 整个会客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辰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仿佛这场对话的主导权从一开始就在他手里。 “老先生,这世上有些事儿,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他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语。 “活着,就是王道。只要人还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我活着,我想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您再牛逼,布局再深,等化成了一捧黄土,还能从下面爬起来咬我不成?” 说完,林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伯山。 那一瞬间,孙伯山脸上所有从容、淡定、玩味的表情全部碎裂,只剩下被彻底击溃后的苍白和震怒。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茶水洒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林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孙伯山猛地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绝望的碎裂声。 半个月后,一则官方通报,以雷霆万钧之势,为这场京城官场的地震画上了句号。 经查,退休干部孙伯山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国家法律法规,其主要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利用曾任职务的便利和影响,为亲属经营活动谋取巨额非法利益,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指使、纵容相关人员,蓄意伤害国家公职人员,性质极其恶劣;长期伙同不法商人,有组织、有预谋地从事国家重点管控的战略资源走私活动,严重危害国家经济安全,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通报措辞严厉,字字千钧。 最终处理结果也随之公布:开除孙伯山党籍,取消其享受的所有退休待遇;收缴其全部违纪违法所得;其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而他一直作为幕后靠山的瀚海集团,也在多部门联合调查下被彻底掀了个底朝天,资产冻结,账目封存,所有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尽数被依法处理。 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盘根错节的孙家,就此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随着最终判决的下达,孙伯山因多项罪名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他将在高墙之内,了此残生。 林辰当初那句“您再牛逼,等化成了一捧黄土,还能从下面爬起来咬我不成?”竟一语成谶。他虽然还活着,却已经与一捧黄土无异。 这场风波,至此,才算真正地尘埃落定。 …… 搞定了这个最大的麻烦,林辰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在家里又“养”了一个星期后,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惦记着岭南省,惦记着那个充满希望的金凤村。 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人在等着他。 当天晚上,饭桌上,林辰看着正给自己夹菜的老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妈,您看我这伤,早就好利索了,都能上山打老虎了。”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屈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苏瑾瑜白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大块排骨到他碗里:“就你贫!多吃点,补补身子。” “身子早就补好了,再补下去就该胖得走不动道了。”林辰见势,连忙凑过去,挨着老妈的胳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 “妈,我在家都快待发霉了,您就大发慈悲,放我回去吧,我想回金凤村了。” 听到“金凤村”三个字,苏瑾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筷子“啪”地一下就放在了桌上。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她的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 “你这孩子怎么记吃不记打?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才安生几天,就又想着往那个山沟沟里跑!京城不好吗?非得回去?” “妈,我那是工作……” “什么工作?工作比命还重要?”苏瑾瑜的眼睛都红了,“你知不知道你出事那几天,我是怎么过的? 我告诉你林辰,只要我还管得动你一天,你就别想再回那个地方去!” 一旁默默吃饭的林国涛见状,忍不住开口劝道: “哎,孩子他妈,你别这么激动。小辰是国家干部,总不能一直撂挑子待在家里,影响不好。” 谁知,这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 苏瑾瑜猛地转头,火力全开地对准了林国涛。 “你给我闭嘴!”她狠狠地瞪着丈夫,“林国涛我跟你说,这事儿都赖你! 当初要不是你非让他去基层,他能遭这么大的罪吗?现在你倒好,还帮着他说话! 我告诉你,儿子要是再出半点差池,我跟你没完!这事你敢再掺和,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被老妈劈头盖脸地熊了一顿,位高权重的林国涛顿时没了脾气,只能埋头扒饭,不敢再言语。 林辰看着老爸那憋屈的样子,再看看老妈眼里的后怕与坚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母亲这次是铁了心了,撒娇这招,显然是行不通了。 第178章 林辰的“越狱”计划 此后几天,林辰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母爱如山”——山一般沉重,还挪不开。 为了防止他“越狱”,苏瑾瑜教授干脆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回了家里。 白天,她就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文件、召开线上会议,一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林辰的房间门口瞟, 那架势,比最敬业的狱警还要尽职尽责。 林辰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金凤村那边百废待兴,自己这个主心骨却被“软禁”在京城,这叫什么事儿? 可看着老妈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他知道,硬闯是绝对没戏的。 这天下午,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苏瑾瑜去洗澡了。 林辰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一闪身就钻进了父亲的书房。 林国涛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一抬头就看见儿子贼头贼脑地探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爸,江湖救急!”林辰压低声音,几步窜到书桌前, “您得给我打个掩护,找个由头把妈约出去,时间长一点,我好趁机溜。” 林国-涛一听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摘下眼镜,瞪着儿子: “我靠,你小子又想坑我!你没看见你妈那架势吗?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你还想这档子事儿?我要是敢把你放走,她回来还不把我给活活撕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回岭南的事儿你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在京城待着。 你要是还想在体制内干,等过段时间,我给你重新安排个职位,就留在我手下当个助手吧。 说实话,你这两次出事差点连命都没了,我也有些后悔当初让你下基层了。 至于岭南那边的事儿,我待会儿让人给老张打个电话,让他看着安排就是。” “爸!”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您怎么能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情真意切:“金凤村刚刚才看到一点发展的曙光,之前又被李伟那些人胡搞乱搞了一通,现在村里是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 那个村子,好不容易才从贫困的泥潭里挣扎出来,不能因为我这个当书记的撂了挑子,或者上面胡乱派个人去,又重新返贫啊! 那里的老百姓,大人孩子,眼睛里好不容易才看到点希望,我们不能转眼就让他们再回到绝望里去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林国涛脸上的坚决明显有些松动,但还是充满了迟疑。 林辰见状,眼珠一转,凑了过去,神秘兮兮地开口: “哎,老爸,我记得上次……您跟我杨姨可是背着我妈……”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最后两个字含糊不清, 林国涛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林辰的嘴巴! “臭小子!你瞎说什么!”他急得满脸通红, “我跟你杨姨那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你别给我往外乱传!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尤其千万不能让你妈知道! 现在风声这么紧,要是让外人抓住这种捕风捉影的把柄,我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孙老头儿!” 林辰被捂着嘴,眼睛却笑得像只小狐狸,他用力眨了眨眼。 林国涛这才松开手,林辰立刻坏笑着追问:“那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我……”林国涛看着儿子那副鸡贼的模样,气得牙痒痒,最后却只能无奈地一拍大腿,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帮!我帮你还不行吗!” 于是,当天晚饭后,林国涛清了清嗓子,极其不自然地对正在看电视的苏瑾瑜说: “咳,瑾瑜啊,要不……咱俩出去走走?回味一下……当年热恋的感觉?” 苏瑾瑜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像X光一样在他和不远处假装看手机的林辰身上扫来扫去。 “去去去,你个老狐狸。”她嘴角一撇,满脸都写着“不信”二字, “平常也没见你这么浪漫,好端端地给我搞这出?是不是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想诓我?哦——我知道了!” 她恍然大悟地一拍沙发扶手:“小兔崽子,你是想让你爸把我诓走,然后你好偷偷溜回岭南吧?”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不得不佩服老妈的洞察力。 事到如今,只能将计就计了。 他立刻放下手机,一脸无辜地凑过去:“老娘啊,我哪儿敢啊?您忘了?再过三天,就是您二位结婚25周年的纪念日了! 银婚呢!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我爸也是难得空闲,难得风雅一回,您就跟他去嘛。 您放心,我发誓,一定好好在家待着,绝不乱跑!” 苏瑾瑜将信将疑地在父子俩脸上来回审视: “哼,你俩最好别给我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林国涛我可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帮你儿子逃跑,老娘绝对饶不了你!” 林国涛被妻子这带着杀气的一眼瞪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打退堂鼓。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儿子投来的、充满“威胁”和鼓励的眼神。 想到那个“把柄”,林国涛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豁出去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了儿子的事业……也为了自己的“清白”,这回,拼了! 三天后,林家二老的结婚纪念日如期而至。 一大早,林国涛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去约会,而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国事活动。 只是他那略带悲壮、频频回望儿子的眼神,暴露了他“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真实心境。 在苏瑾瑜半推半就的娇嗔和林辰挤眉弄眼的助攻下,林国涛终于还是成功挽着妻子,出门“共度二人世界”去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辰长出了一口气。 机会来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房间,从床底下拖出早就收拾好的双肩包,检查了一遍证件和必需品,然后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门口。 他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将房门拉开一道仅供观察的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成功就在眼前! 林辰心中一阵狂喜,压低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自言自语: “老妈,这次对不住了,儿子是真的身不由己,必须得回去!” 第179章 逃出来了 说完,他闪身而出,轻轻地带上大门,正准备反手将门关死,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毫无征预兆地从背后响起。 “少爷,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林辰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说话的,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负责打理家中事务的嫣然姐。 “坏了!” 林辰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上许多,拉起嫣然姐的手腕就将她拽到了旁边楼梯间的角落里,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 林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手心,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缕淡淡清香。 嫣然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林辰半圈在怀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心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地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而,满心都是“逃亡大计”的林辰,根本没有察觉到怀中佳人的异样。 他紧张地向外望了望,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用气声恳求道:“嫣然姐,我的好姐姐,求你了,帮我保密,千万别告诉我妈!” 嫣然姐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脸颊绯红,又急又气地小声说: “不行!夫人临走前特意交代了,让我一定要看住您。要是让她知道您跑了,她会责怪我的!” “哎呦喂,姐,咱们好歹也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交情,你就不肯帮我这一次吗?”林辰急得抓耳挠腮, “我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你放心,她要是怪罪你,你就去找我老爸,我爸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哎呀,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啊,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话音未落,林辰便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身子一矮,从角落里猛地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电梯口, 只留下满脸通红、心乱如麻的嫣然姐,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另一边,京城某高档商场内。 成功将妻子“诓”出来的林国涛,此刻却完全没有约会的闲情逸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如坐针毡,魂不守舍。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陪着苏瑾瑜从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一边手腕上的表都快被他看出火星子了。 “这个点了……臭小子应该已经到机场了吧?” “嫣然那丫头靠不靠谱?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可千万别被他妈发现了,不然我这下半辈子……” 林国涛脑子里天人交战,额头上冷汗涔涔,那紧张程度,比当初接见他国元首时还要夸张几分。 苏瑾瑜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兴致勃勃地试着衣服、挑着包包,但凡看上的,不由分说就直接递给身后的林国涛。 “拿着!” “这个也拿着!” 不一会儿,林国涛身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累得他气喘吁吁。 终于,在又一家店门口,林国涛扶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 他找了张休息区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将购物袋往地上一放,上气不接下气。 “哎呦,我的妈嘞……不行了,不行了!媳妇儿,咱们歇会儿,累死我了!” 苏瑾瑜好整以暇地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水,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活该!谁让你帮着那个臭小子逃跑的。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到机场,准备登机了吧?” 林国涛刚拧开瓶盖,听到这话,手一抖,水差点洒了一裤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啥?媳妇儿……你……你都知道了?” “呵。”苏瑾瑜优雅地白了他一眼,“你们父子俩,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啊? 这家里早被我安满了摄像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就你们俩那点儿小九九,那点儿小心思,连三岁小孩儿都骗不过。” 林国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哆哆嗦嗦地就要开口解释:“不……不是,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行了,别解释了。”苏瑾瑜挥手打断他,“解释我也不想听。” 林国涛彻底蔫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那……媳妇儿,你真的……就放心让那臭小子一个人回去啊?” 苏瑾瑜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褪去,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骄傲。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她轻声说,“那小子,心比天高。他想做的事儿,就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我就是能看住他一时,也看不住他一世,与其把他困在身边磨平了棱角,不如就放他去飞,让他自己去闯。” 顿了顿,她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这次我也不是没有丝毫准备。岭南那边,我已经派了人手过去,等他到了,自然就会有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他。 像上次那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听到这话,林国涛总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永远都是嘴硬心软。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苏瑾瑜话锋一转,一双美目直勾勾地锁定了他。 “好了,儿子的事说完了。”她的声音温柔得让林国涛头皮发麻, “现在,你该跟我好好说说,上次你跟我那个闺蜜,到底去做什么了?” “嗡”的一声,林国涛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完了。 这下子,真正轮到他自己的生死时刻了。 当飞机冲破云层,稳稳地在万米高空进入平飞状态时,林辰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连绵不绝、如棉花糖般的云海,以及云层缝隙间偶尔露出的壮丽山河,他心中百感交集。 对父母,他有愧疚,尤其是对母亲。 至于老爸……希望他能顶住压力,别被老妈罚跪搓衣板才好。 第180章 我靠,老子被偷家了? 京城虽好,是他的家,但岭南那片土地,那个叫金凤村的小山村,才是他现在魂牵梦萦的“战场”。 那里有他未竟的事业,有他许下的承诺,还有一群正等着他回去的家人们。 他回来了! 不过,林辰并没有打算直接返回金凤村。 飞机平稳降落在岭南省省会机场,当他走出舱门,一股夹杂着潮湿与草木气息的熟悉空气扑面而来时, 林辰的脚步顿了顿,心中一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他要先去见一个人。 那个在他最艰难、最迷茫时,给予他无限支持和鼓励的身影; 那个在他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仅仅是想起她的笑容,就能让他获得片刻安宁的人儿。 日思夜想,未曾或忘。 林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悬停在一个熟悉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拨出。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深吸一口气,林辰压下心中那份悸动,快步走出机场大厅,没有走向前往县城的长途大巴站,而是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城区,谢谢。” 随着出租车汇入车流,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飞速倒退。 林辰的心,已经提前飞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身边。 南城区。 这里是整个岭南省的行政中心,省政府大楼就坐落于此。 林辰对这里可谓是轻车熟路,他甚至没怎么导航,就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跟几个面熟的安保人员点头示意,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省政府,秦叔叔的办公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秦正阳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什么事?” “秦叔,我回来了。”林辰笑着开口。 这熟悉的声音让秦正阳的笔尖猛地一顿,他疑惑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林辰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臭小子,怎么是你?!”秦正阳扶了扶眼镜,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前两天我还听你爸在电话里抱怨,说你小子被你妈给‘软禁’在家里,严防死守不准你回来呢!你……你咋回来的?是不是偷跑回来的?啊?” 一连串的问号,充分暴露了秦叔叔内心的震惊。 “嘿嘿。”林辰关上门,大喇喇地走到他对面坐下,也不解释,只是卖了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这才压下心中的急切,状似随意地问道: “秦叔,不说这个了。那个……小雅呢?她现在在哪儿?” “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秦正阳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揶揄地看着他,“我说你怎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敢情是想我们的小雅了?” 他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那丫头确实是回到我这儿来了,能力是真不错,帮了我不少忙。 不过这两天她在外面跑个项目,现在嘛……好像是在四海酒店那边跟合作方谈事情。 怎么着,想她了?想她了就赶紧过去找啊,还杵在我这儿干嘛?” 四海酒店! 得到确切的消息,林辰的心“砰”地一下就活泛了起来,他根本不想打电话,只想立刻飞到她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立刻站起身:“得嘞!那秦叔您忙,我先走了!” “哎,等等!”秦正阳叫住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给老张打个电话,把你回来的事儿跟他说一声。他要是知道你小子就这么溜回来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林辰笑着摆了摆手:“您看着办,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门,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门外,只留下秦正阳在办公室里,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辰火急火燎地赶到四海酒店,却没有贸然进去。 这么大的酒店,没头没脑地找过去,惊喜很可能就变成了惊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门口守株待“雅”。 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用余光盯着酒店大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林辰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激动又期待。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酒店的旋转门里终于走出了几个人,而其中那个身穿干练职业装、身姿窈窕的倩影,瞬间就让某个人激动起来。 是她! 林辰的嘴角刚刚扬起,准备迎上去,笑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韩雅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西装革履,身材挺拔,估摸着得有1米8,长相也十分俊朗,论颜值,也就比自己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此刻,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并肩走着,看起来气氛相当融洽,那男人甚至还时不时地侧过头,用一种林辰极度不爽的温柔眼神看着韩雅。 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坏了! 难不成我这才回京城不到两个月,家就被人给偷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冤大头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那个男人温和地说道: “小雅,今天辛苦你了。为了庆祝我们项目初步达成,我请你吃饭吧?” 说着,那男人的视线落在了韩雅的鞋上,竟然还准备顺势蹲下来,似乎是想帮她系一下松开的鞋带。 林辰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然而,韩雅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男人的动作, “王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吃饭就不必了,我这边还得赶回去跟领导汇报。鞋带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她便自己弯腰整理好了鞋带。 被拒绝的王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还是保持着风度, “好吧,那下次有机会再约。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王总,单位的车在等我。”韩雅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男人见状,也不再勉强,潇洒地挥了挥手,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另一辆豪车,很快就驶离了酒店。 看到这一幕,林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眼看着韩雅也朝着那辆公务车走去,林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悄无声息地像只狸猫般凑了上去。 在韩雅即将拉开车门的瞬间,他从背后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温热的触感让韩雅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却没有惊慌。 林辰故意捏着嗓子,变了个声调,怪里怪气地说道: “小妞,猜猜我是谁呀?” 韩雅先是一愣,随即,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林辰!” 林辰松开手,嘿嘿一笑。 韩雅猛地转过身,当看到那张熟悉又思念的脸庞时,所有的惊喜都化作了眼中的光芒:“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呀!”林辰却没回答,反而双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看她,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怎么?我不该回来吗?还是说……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某些人的好事了?” 第181章 村里的男人被抓了 她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打扰好事了?” “我胡说?”林辰的戏瘾上来了,他故意不去看韩雅的眼睛, 反而将目光投向刚才那位“王总”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王总’?叫得还挺亲热嘛。又是请吃饭,又是要蹲下来给你系鞋带,那含情脉脉的小眼神,我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回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韩雅,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 “可以啊你,我这才走了多久,追求者都排到酒店门口了?看来我再不回来,某些人就要被人给拐跑了!” “噗嗤……”韩雅看着他这副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知道林辰是在跟她闹着玩,心里甜丝丝的,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啦好啦,那只是个合作方,谈工作的。 人家那是客气,我这不是都拒绝了吗?” 她仰起脸,一双明亮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调侃道: “再说了,你这醋坛子,怎么隔着几百公里都能闻到酸味儿啊?我还没问你呢,在京城有没有被哪个大家闺秀给看上?” 林辰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嘴硬道:“少来这套,别转移话题!那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开的车也不错,我要是个女孩子,我肯定也动心。” 眼看他还在那儿“演”,韩雅干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轻声说了一句: “行了,别酸了。别人再好,能有我们的林大书记好吗?我的心里呀,早就被某个人占得满满的,装不下别人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伴随着那句甜到心坎里的话,林辰瞬间破功。 “嗯……这还差不多。” 看着林辰那副口是心非、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韩雅心中又甜又好笑。她也不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挽住了他的手臂。 “好啦,林大书记,我可是为了你才没有答应人家的饭局哦。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林辰立刻顺杆爬,一扬下巴,豪气干云地说道:“走!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哦?”韩雅眼睛一亮,狡黠地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好啊,我要吃火锅!麻辣的!这几天为了项目忙得不要不要的,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结果呢,有些人刚一回来,不问我辛不辛苦,上来就开始怀疑我!哼,这回我非得好好宰你一顿不可!” 看着她那娇俏又带着点小“记仇”的可爱模样,林辰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连点头:“宰!必须狠狠地宰!走!” 两人找了一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在翻滚的红油与缭绕的香气中,几个月来的思念与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融在了这一顿饭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辰看着对面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韩雅,不经意间问起了正事: “对了,小雅,你什么时候能回村里去瞧瞧?” 韩雅夹起一片毛肚,在七上八下的涮烫后,放到林辰碗里,这才说道:“随时都可以呀,我明天就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就行。” 说到这,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悄悄地对林辰说: “不过……我好像听说,咱们村里那边出了点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林辰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惊讶道:“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我前几天跟张明打电话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村里一切都好好的呀!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说着,他便下意识地摸出手机:“不行,我得马上打个电话问问!” “哎,你先别打。”韩雅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你想想,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回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再说了……” 她冲林辰俏皮地眨了眨眼:“乡亲们肯定都盼着你呢,要是知道你突然回去了,肯定会很惊喜的。” 林辰想了想,觉得韩雅说得有道理。 惊喜,确实是该给大伙一个惊喜。于是便按捺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 那一晚,两人在酒店开了两间房,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他们便踏上了返回龙蛇镇的路。 一路风驰电掣,当那熟悉的村口牌坊出现在视野里时,林辰的心情激动无比。 然而,当车子缓缓驶入村子,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准备好的满面笑容,僵在了脸上。 预想中热情的欢迎和惊喜的笑脸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林辰定睛一看,心头一沉。这群村民,大多数都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六神无主。 她们看到林辰,很是惊喜。但那眼神,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找到了主心骨! 为首的一人,正是田春花,她第一个冲上前来,眼圈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 “林书记!你可算回来了!求求你,快救救我们的男人吧!” “轰”的一声,林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春花嫂子!还有大家!” “你们先别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田春花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辰的心上。 “林书记!我们的男人……我们的男人都被抓起来了!” 后面的小媳妇们也跟着哭哭啼啼,“村里大多数的青壮年,全……全都给抓起来了,现在还关在镇上的派出所里呢!” “什么?!”林辰脸色一变,身旁的韩雅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都给关起来了?到底为什么?是不是谁又趁我不在的时候犯浑了?” 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向他保证过的人。 “对了!我走的时候,铁柱哥不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会带好大家的吗?好家伙,说话不算话是吧?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林书记,您可千万别怪我家男人!” 田春花一听这话,急得直摆手,连忙解释道,“他也是为了大伙儿才……才被抓进去的!” 她抹了把眼泪,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镇子边上新开了一家特别大的酒吧,听说里头每天晚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美女跳舞表演。 村里有几个不学好的毛头小子,从镇上回来就到处瞎传,结果就把村里一大帮老爷们儿的心给说活了,都跟着去了。” “可谁知道,他们去了之后就没能再回来!”田春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听说,就一个晚上,每个人都喝了好几万的酒钱!” “几万?!”林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对劲。 “是啊!这么多钱,大伙儿哪拿得出来啊?自然是不愿意给。 结果那家黑店倒打一耙,直接报了警,说他们吃霸王餐,派出所就把人都给抓走了!” 田春花越说越激动:“我家男人知道了这事,气不过,觉得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就带着几个人上门去要个说法,想把人要回来。 结果……结果也被那群人给算计了,硬说他也喝了酒没给钱,一块儿给抓起来了!” 第182章 恨铁不成钢 听到这番话,林辰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这百分之百是个精心设计的“仙人跳”,专门坑他们这些,不懂门道却又有些歪心思大老爷们。 他先是转身对身旁的韩雅说道:“小雅,你先回村委会一趟,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村里有没有积压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处理,顺便也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春花嫂子,大伙儿都别急,也别在这儿围着了,都先回家去。 我既然回来了,这事儿就交给我,我保证把人都给你们囫囵个儿地带回来!” “哎!好!好!”田春花连连点头, “林书记回来了,我们就有主心骨了!那我们就在家等您的好消息!” “对对,我们就听林书记的!” 安抚好众人,林辰一刻也不耽搁,直接驱车赶往了龙蛇镇派出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派出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办公室门口打电话的所长周卫东。 周卫东挂了电话,一抬头,看清来人后,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辰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林辰的表情却没什么喜悦,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车刚开进村,就听说咱们村一大帮老爷们儿都被抓到你这儿来了。东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卫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叹了口气,把林辰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辰哥,这事儿……唉,这事儿你真不能怪我。”他给林辰倒了杯水,满脸苦涩地说道, “是陈振强那个混蛋,非得让我这么干的。” “陈振强?谁啊?”林辰皱眉问道。 “听说是从省城那边来的,是某个大人物的公子哥。”周卫东压低了声音, “最近看咱们这边发展得不错,就跑来开了那么一家酒吧会所。那家伙为人张扬跋扈得很,根本没人敢惹,就连县里头的领导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辰哥,我是真惹不起啊,所以也只能听他的……” 听到这番话,林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东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周卫东心上,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以前的你,天不怕地不怕,为了心里觉得对的事儿,连天王老子都敢得罪。 怎么?我这才走了多久,感觉啥都变了?村里人莫名其妙给我来这一出就算了,你怎么也……” 林辰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自己的话。 “算了算了!”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现在不说这些,你先把人给我放了!我带他们回去。”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等安顿好村里的事儿,我还真得亲自去会会那个什么陈公子。”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了几只眼,几条手,敢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这么横!” 周卫东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久,拘留室的铁门打开,以张铁柱为首的那帮大老爷们儿就一个个地被放了出来。 只是,此刻的他们再没有了去酒吧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身上还带着一股宿醉未醒的酸臭味。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林辰。 所有人的脚步都是一顿,脸上先是闪过浓浓的惊讶,随即迅速被无地自容的羞愧所取代。 “林……林书记……”张铁柱作为领头的,脸色更是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前挪了两步,想开口解释些什么。 然而,林辰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比任何一句责骂都更有分量。 “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林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打了个哆嗦,“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一群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跟在林辰身后,返回了金凤村。 车队刚到村口,早就翘首以盼的女人们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看到自家男人真的被带了回来,她们顿时又哭又笑,场面一片热闹。 有的媳妇冲上去抱着自家男人喜极而泣; 有的则是一边抹眼泪,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揪着男人的耳朵,低声咒骂着;当然,更多的人则是围着林辰,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 “都安静!” 林辰猛地一声大喝,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口。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男人们,脸色铁青地问道: “现在,谁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进去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显得有些委屈的男人们,这下子彻底不敢吱声了。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活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林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板起脸, “怎么,都成哑巴了?去喝花酒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终于,在林辰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一个胆子小点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一……一开始,那地方的确只是有美女跳舞表演……” “后……后来,跳着跳着,就有姑娘过来搭讪,说要跟我们喝两杯。 我们……我们想着,有美女陪着,就两杯酒,也花不了多少,就……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可谁知道,就那么一两杯酒下肚,结账的时候竟然说要一万多! 他们非说那是什么国外进口的高档红酒……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哪懂那个啊,就这么被人家给做局套进去了……” 听完这番话,林辰气得当场就笑了。 “说说你们这帮玩意儿,这是给我搞什么?”他指着这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走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让你们好好过日子!你们倒好,日子都他妈过到窑子里去了?!” “光他妈看美女扭大胯了,被人做局了都不知道咋回事!我这才带你们吃了几天饱饭,刚把肚子填饱,你们就暖饱思淫欲了,是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这些男人的脸上,也抽在他们家人的心上。 “家里老婆孩子,哪个没有?!你们就是这么当丈夫的?这么当父亲的?!” “要早知道你们是这个德行,老子当初就该让你们饿死!” 第183章 这跟窑子有什么区别? 看着眼前这群噤若寒蝉、面如死灰的男人,林辰胸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知道,光发火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强压下怒气,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谁没把持住底下那玩意儿,做了出格的事情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有,就他妈给老子赶紧说出来!别等事情闹大了,整出什么更大的麻烦来!” “到时候,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不会帮着求情,该拘留就拘留,该罚款就罚款,该坐牢就坐牢!” 这番话的分量,比刚才的任何一句辱骂都要重。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这帮男人只是更加慌乱地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没……没吧……” “我……我不知道啊,当时喝了酒之后,就感觉晕晕乎乎的……” “对对对,醒过来人就在派出所了,到底干没干那事儿,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林辰听到这回答,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他指着这群人,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记得了!我看你们是没长脑子,光长了个胆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铁柱猛地站了出来,他几步走到林辰面前,“噗通”一声,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林书记!你别骂他们了,要骂就骂我吧!”张铁柱抬起头,满脸通红,眼中全是愧疚和自责, “是我没用!是我没管好村里这帮老爷们儿,让他们做了糊涂事!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林辰心头一震。他立刻上前,一把将张铁柱给拽了起来。 “铁柱哥!你这是干什么!”他皱着眉,沉声说道,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是去阻止他们的,不是去跟他们同流合污的,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他扶着张铁柱站稳,然后猛地转身,再次面向那群低着头的男人,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到了吗?!都是大老爷们儿,一人做事一人当!别他妈出事了就往别人身上推!” 林辰深吸一口气,宣布了他的决定。 “我暂时把你们给保出来了,不过,也并不代表你们就没事儿了!” 他的手指指向村子后山的方向。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给我去后山那个废弃的矿场! 把那儿的场地给我一寸一寸地平整出来!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算完!” 接着,他拍了拍张铁柱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 “柱子哥,你看着他们!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客气!等老子回来,再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 安顿好村里的事情之后,他直接一脚油门去了镇上。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名叫“金色夜晚”的会所。 等他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六七点钟,天色将暗未暗。 那会所门口已经亮起了金碧辉煌、俗不可耐的霓虹灯,门前车来车往,看上去生意相当不错。 林辰刚把车停好,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从会所里勾肩搭背地走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镇政府的几个工作人员。 那几人正聊得眉飞色舞,一抬头,冷不防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林……” 其中一人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 当他确认那张年轻而冰冷的面孔确实是林辰后,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另外几人也如梦初醒,作鸟兽散,谁也不敢多逗留一秒。 林辰冷哼一声,懒得现在搭理他们。 账先记下,等处理完村里的事,再回头好好跟他们算算这笔“工作外”的账。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刚准备迈步走进那扇旋转门,背后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向了旁边的阴影处。 林辰心中一凛,正要反击,却被对方拉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 “少爷。”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林辰还有些发愣,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得像鹰。 男人对他微微点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宋涛。是夫人派来保护您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专职保镖,会一直跟在您身边。” 夫人? 林辰瞬间就明白了,这肯定是老妈的手笔。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也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涛哥。待会儿我要进去大闹一番,你敢不敢跟我去?” 宋涛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林辰说的只是去喝杯茶。 “我早就知道少爷您肯定会来,所以已经提前把里面摸索了一番。” “今天那个姓陈的就在里面。说起来,他是省委张书记的外甥。不过您放心,我们要收拾他,简简单单。” “先别打草惊蛇。”林辰摆了摆手,“我倒想亲身体验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给那些老实人下套的。” 说罢,他整了整衣领,瞬间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模样,对宋涛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装作一副很有钱的公子哥儿派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色夜晚”的大门。 几乎在他们踏入会所的瞬间,大厅里一群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哎呀,两位帅哥,第一次来吗?” “小哥哥,一个人多无聊啊,让我们姐妹陪你喝两杯嘛!” “帅哥你看我,我跳舞可好看了……” 各种嗲声嗲气的腔调混杂着刺鼻的香水味,一双双涂着蔻丹的手就要往他们胳膊上缠。 林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心里一阵犯恶心。 这他妈的,跟窑子真没什么区别! 第184章 深藏不露的宋涛 面对这群恨不得直接贴上来的女人,林辰故意装出一副轻佻,下意识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推开了靠得最近的一个妖艳女人。 “别挤别挤。” “我说,我第一次到你们这儿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给推荐推荐?” 那被推开的女人本来还有点不悦,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脸上也重新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原以为是个不好惹的大佬,没想到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这种愣头青,最好拿捏了! 她立刻又缠了上来,身子几乎要挂在林辰身上,嗲声嗲气的说道。 “帅哥,有好玩儿的呀。难道……我还不够好玩儿吗?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叫几个姐妹哦,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黏腻的语气让林辰心里一阵反胃。 他再次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开,这次的力道重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有没有别的?”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你懂的”意味,“就……来点更刺激的,能玩玩‘手气’的那种?” 女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她上下打量了林辰和宋涛一眼,眼神里的热情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精明。 “帅哥,我们这儿啊,什么都有。” “只不过,那些玩法,得看您……想玩多大的了。” 这是在探他的底了。 林辰嗤笑一声,仿佛觉得对方狗眼看人低。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标识的银行卡,在那女人面前漫不经心地晃了一眼,随即又收了回去。 女人一眼就看出这张卡大有来头。这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审视和怀疑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哟!原来是贵客!您看我这眼力见儿!”她连忙哈着腰,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有!当然有!两位老板,这边请,这边请!” 在她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过一条幽暗的走廊,来到一扇毫不起眼的暗门前。 女人熟练地在门上敲了几下,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烟草、酒精和汗臭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金碧辉煌的大厅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嘈杂的叫喊声、骰子碰撞的清脆声、纸牌发出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无数人围着一张张赌桌,神情或亢奋,或紧张,或癫狂。 角落里,甚至还有人聚在一起吞云吐雾,眼神迷离,吸食着国家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犯罪窝点! 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就把这里给砸个稀巴烂。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别打草惊蛇。 他找了一张玩“骰宝”的台子,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旁边的宋涛:“涛哥,会玩这些吗?” “少爷,这个我最拿手了。” “好。”林辰点了点头,“看你的了。” 宋涛不再多言,直接上前兑换了筹码。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开始下注。 没过多久,清脆的骰子声落下,他面前的筹码就翻了一番。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宋涛仿佛是赌神附体,押什么中什么,短短十几分钟,就把庄家面前的筹码赢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眼看着他手气这么好,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赌客。 而领他们进来的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她终于坐不住了,悄悄地退出了人群,快步朝着赌场深处的一个房间溜了过去。 看样子,是去找背后的人了。 她慌慌张张地溜进赌场深处的一个包间,找到了这里的负责人 一个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人称“华哥”的中年男人。 华哥是陈振强手下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管理会所赌场这一片的场子。 他一听说有人在他的场子里十几分钟就赢了庄家几十万,而且看起来毫无收手的意思,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连连忙忙地带人赶了过来。 他穿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气定神闲、正在继续下注的宋涛。 “这位朋友,”华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厉, “手气可以啊。不过我瞅着您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这儿玩,还是……特意来砸场子的?” 宋涛头也不抬,将一把筹码轻飘飘地推到“大”上, 不卑不亢地回道:“就是过来玩玩儿,没想到今天手气稍微好了一点儿。” 骰盅打开,又是“大”。 宋涛将赢来的筹码收拢,这才抬眼看向脸色愈发难看的华哥,嘴角一撇:“看来你们这儿的风水财运还真不错,以后得常来。” “好!”华哥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既然朋友这么有本事,敢不敢跟我玩两把?” 宋涛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不拒。” “不过,”在开局前,宋涛话锋一转,看着华哥面前的筹码,淡淡地说道,“玩这么小没意思。赌注直接翻三十二番,敢不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站在一旁的林辰心里都咯噔一下,这要是赢了还好,可千万别输了啊!不然的话,他俩今天底裤都得赔光! 华哥被这话一激,哪还有退路,恶狠狠地一点头:“玩就玩!我还怕你不成!” 两人直接开始了对局。 林辰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胆战,但渐渐的,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眼前的宋涛,简直是深藏不露! 第一局,宋涛就干脆利落地把华哥面前所有的筹码都赢了过来。 华哥不服气,当即让人又拿来一大箱筹码,咬着牙要赌第二局。 结果,依旧是输得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这一下,华哥彻底恼羞成怒了。 “砰!”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指着宋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王八蛋,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吧!敢在老子面前出老千,你他妈找死!”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 赌场四周的暗影里,瞬间冲出了无数手持棍棒的打手,大概有二三十个左右,直接将林辰和宋涛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涛二话不说,闪身将林辰护在身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185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家伙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只见他在人群中如虎入羊群,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 现场只听见骨骼错位的闷响和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不过短短几分钟,那二三十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就全部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哀嚎遍野,愣是没能伤到林辰一分一毫。 解决完杂鱼,宋涛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华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冰冷的皮鞋直接踩在他的胸口上。 “叫你主子出来,别他妈在背后藏着了。”宋涛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是说我是来砸场子的吗?好,我今儿就是来砸场子了,你能怎么地?让他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从赌场深处传来。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左拥右抱两个绝色美女的年轻人,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这家会所幕后最大的Boss,陈振强。 他一出来,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林辰身上,仿佛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好好好,”陈振强推开身边的美女,鼓着掌笑道, “林书记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大家都是和气生财嘛,来我这儿玩儿,我当然是很欢迎的。 但是……你要带人来闹事儿,这可就不太符合江湖道义了。” 林辰见他认出了自己,也懒得再装,冷笑一声:“你就是陈振强?” 他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输对方:“好啊,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赌博、违禁品、皮肉交易,桩桩件件,可都是犯法的! 你先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老子自然也跟你没什么江湖道义好讲!再说了,老子信奉的是法律,你自个儿算算吧,你这些事儿,够判几年?” 听到这话,陈振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有恃无恐地哈哈一笑。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林辰和宋涛请到了自己那间极尽奢华的顶层包间之中。 坐下之后,陈振强亲自给林辰倒了一杯殷红的葡萄酒,推到他面前。 “林书记,别动那么大火气嘛。”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意味深长, “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把脸皮都撕破了,对谁都不好看,不是吗?”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龙蛇镇这地方,山高水远。有些事,水至清则无鱼。林书记是个干大事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只守着那点死工资吧?” 他看着林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陈某人呢,也没别的本事,就是会挣点小钱。 这‘金色夜晚’,以后每个月的流水,我愿意拿出一部分来,支持林书记在金凤村的工作,您看怎么样?” “只要林书记高抬贵手,让这儿的灯能一直亮着,”陈振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充满了诱惑, “我保证,以后龙蛇镇地面上的事,绝不会给林书记添半点麻烦。咱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互相帮衬着,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不是吗?” 听着陈振强这番赤裸裸的招揽,林辰脸上的冷笑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平静。 他端起面前那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呵呵,陈总真是会说话。” “既然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还敢跟我手底下的村民耍那些花花肠子?要不是我今天回来得及时,他们怕不是要在你这儿把裤子都输掉,还得欠一屁股债吧?” 陈振强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 “林书记,误会,这都是个误会。下面的人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这样,只要林书记能放我一马,之前从乡亲们手里赢来的钱,我不仅如数奉还,还愿意多给一笔钱作为补偿。 以后,只要是金凤村的乡亲们过来玩,我保证都给最大的优惠!”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林辰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将杯中那满满一杯红酒,毫不犹豫地“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陈振强那张带笑的脸上! 殷红的酒液顺着陈振强的头发和脸颊淌下,将他那件昂贵的白色西服瞬间染得污秽不堪,狼狈至极。 包间里的音乐和笑声戛然而止。 “你他妈当老子是什么人?!”林辰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出声,“你也太小瞧我林某人了!” “我告诉你,陈振强!老子今天到你这儿来,就没打算跟你好好谈!” 就在林辰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响彻了整个街道上空。! “砰!” 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只见周卫东一身警服,带着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住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更多的警察已经冲进了楼下的赌场、舞厅和各个包间,将正在进行的各种违法交易现场全部控制,并迅速开始记录、留存证据。 两名警察上前,掏出手铐,直接将还没从错愕中完全反应过来的陈振强死死按住。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这时,陈振强似乎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挣扎,只是慢慢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辰,脸上狼狈的酒渍和他眼神中的阴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哪怕被警察控制住了,他依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厉害。” 他看着林辰,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你不想好好谈,那就别怪我……也把这桌子给掀了!” 面对陈振强临走前的威胁,林辰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周所,把他带回去,给我好好审!有什么事,我来顶着!” 周卫东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一挥手:“带走!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留,全部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警察们立刻押着满脸阴沉的陈振强向外走去。 整个“金色夜晚”会所已经彻底被警方控制,灯火通明的赌场大厅里,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打手和客人们,此刻全都抱头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这家在龙蛇镇盘踞多年的“金色夜晚”就被贴上了封条,彻底查封。里面所有涉及到违法行为的客人,无论是什么身份,也全都被带回了派出所。 这一下,小小的龙蛇镇派出所可有的忙了,审讯室和临时羁押室瞬间人满为患。 林辰和宋涛从被查封的会所里走出来,外面清冷的空气让他们精神一振。 看着眼前这片忙碌而混乱的景象,林辰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一个号码上悬停了许久, 他要打给的,不是别人 陈振强,是张书记的亲外甥。这件事,他必须在别人添油加醋地汇报上去之前,亲自跟这位省里的大领导通个气。 第186章 我舅舅是省委书记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张书记见到是他来电,似乎心情大好。 “哈哈哈,臭小子,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之前老秦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哈哈哈,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事儿,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好家伙,这么一来,林辰倒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该说也得说呀。 “领导,我找你的确是有件事情向你汇报,不过这件事情可能有点大,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靠,你小子一回来就给我整这么大的事儿,搞得我这心里噔噔的,你等等,我吃片速效救心丸再说。” 接下来林辰算是用最温和的方式,把这件事情跟对方汇报了一遍,后者听说之后沉默了足足有两三分钟。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你先休息吧。” 挂断电话,林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张书记都亲口保证会去处理了,那他也不好再插手。 他决定先回村里。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苦了周卫东了。 …… 派出所,审讯室。 周卫东原本以为抓到了陈振强这个大头,怎么也能撬开他的嘴,好好审问一番。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姓名。” “陈振强。” “说说你那个会所里的违法行为吧,赌博、违禁品……你是主谋,从实招来,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对面的陈振强靠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张,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所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辛苦了。” 周卫东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话呢,老实回答!” 陈振强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可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周所,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是在配合您工作嘛。不过……您这又是何必呢?” 他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大家都是拿工资吃饭的,犯不着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自个儿搞得这么累吧?” “我听说,周所长最近好像在评选县里的‘十大杰出青年警察’?听说这要是评上了,下一步可就要去县局高升了,是吧?” 周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振强立刻笑了,连连摆手。 “哎,误会,误会了!我哪儿敢啊。” 他靠回椅背,冷冷地看着周卫东,慢悠悠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周所长是个人才,窝在这小小的龙蛇镇实在是屈才了。 我舅舅那个人,最欣赏的就是有能力的年轻人。 只要周所长愿意交个朋友,这评选的事情……说不定就顺理成章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周卫东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原本是不想接的,可拿起一看,竟然是张书记打来的,唉,没办法,不接不行啊。 电话已经接通,开了免提。 陈振强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得意模样。 在他看来,舅舅这通电话,就是来救他出去的。 下一秒,一个沉稳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审讯室。 “是小周吧?哈哈哈,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没在忙吧?” 周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对着手机沉声回答。 “报告张书记!不忙!谢谢领导关心!” “嗯,那就好。最近所里工作压力大,要注意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张书记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在关心晚辈, “是!多谢领导关心!” 寒暄过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才终于一转。 “对了,龙蛇镇会所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把情况扩大化?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影响?” 来了。 周卫东深吸一口气,如实汇报。 “报告书记,现场已经控制住了,没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只是……陈振强他……” 周卫东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既然犯了法,那就按照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用在乎我的面子!”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振强的心上。 他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为了一片死灰般的难以置信。 下一秒,他疯了似的朝着手机扑了过去,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舅舅!我可是你亲外甥啊!” “你居然不帮我?” “你还让你手底下的人一点情面都不讲,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舅舅?” “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为什么这次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电话那头,张书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小周,把电话给他。” 周卫东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放在了审讯桌上,正对着失控的陈振强。 紧接着,张书记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响! “你个小兔崽子!” “之前你他妈在外面乱搞,老子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要不是看在你妈是我亲姐姐的份上,你以为老子会管你!” “这次你倒好!赌博!违禁品!还敢组织嫖娼!”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重罪!你让老子管你?我他妈怎么管你!”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就不该一直纵容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 “这次,老子也管不了你了!你做得太过分了!” “就该让你好好长长教训!” 话音刚落,电话被猛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响,像是在为陈振强敲响丧钟。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空洞,面如死灰, 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疯狂。 “对!我妈!还有我妈!”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周卫东。 “我妈她最疼我了,她肯定不会不管我的!舅舅靠不住,我得靠我妈!”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抢桌上的手机。 周卫东眼疾手快,一把将手机抢了回来,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 “把手机给我!我要给我妈打电话!”陈振强彻底失控了,在审讯室里大吵大闹起来。 …… 而另一边。 张敬民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姐姐的电话就立刻打了进来。 看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他疲惫地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一个尖锐又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就从听筒里炸响。 “张敬民!小强为什么被抓了?! 第187章 平整废弃矿场 “质问我?”张敬民气得都快笑了,他强压着火气:“姐,你还好意思问我?” “之前他跟人打架,或者开车撞了别人的摊子, 那些事,是不是我找人去道歉、去赔钱,最后摆平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利依旧。 “那又怎么了?那不都是些小事吗?罚点钱,道个歉不就完事儿了? 他还是个孩子!这次为什么就不管了?” 张敬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苦口婆心地解释起来。 “姐,这次不一样了!他做的事情太过分了!赌博、违禁品、皮肉生意! 哪一条不是重罪?这已经触犯了刑法!你让我怎么出面去保他?” “说到底,就是你对他实在太纵容了!从小到大,他要什么你给什么,犯了错你永远都护着,才让他养成了现在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次正好,就借这个机会,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彻底点燃了电话那头的火药桶。 “反省?你让他去坐牢反省?” “张敬民!你还是不是人!他可是你亲外甥啊!” 他姐姐完全不讲任何道理。 “我儿子有多乖你不知道吗?他肯定是被那些狐朋狗友给带坏的!他才是受害者!” “天下人都可能犯错,就我儿子不会!都是别人的错!” “你当了官了,了不起了!连自己亲外甥的死活都不管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啪! 张敬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陈母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以她的能量,想查清楚是谁捅出的这事并不难。 很快,“林辰”这个名字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将这个名字死死记在了心里,然后立刻拨通了龙蛇镇派出所的电话。 …… 审讯室里,周卫东正头疼地看着依旧在撒泼打滚的陈振强。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喂,你好,龙蛇镇派出所,周卫东。” “我是陈振强的妈妈!我儿子要保释!你们开个价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蛮横而不容置疑。 周卫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位女士,您儿子涉嫌的罪名很严重,依法不符合保释条件。” “少跟我来这套!我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我儿子必须出来!你知不知道他舅舅是……” 就在周卫东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应对这通电话时,他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中一凛,连忙对手机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接起了座机。 “刘局!” 电话那头,传来县公安局刘局长沉稳有力的声音。 “小周,龙蛇镇会所那个案子,张书记刚才亲自给我通过气了。” “你给我记住了,一切按规矩办事,依法从严处理!” “任何人来说情都没用,这个人,绝对不能保释出去! 不管对方给你开多高的保释金,都给我顶回去!” “出了任何问题,我给你担着!” 听到这番话,周卫东瞬间感觉腰杆都挺直了。 “是!刘局!保证完成任务!” 周卫东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腰杆挺得笔直。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头依旧在叫嚣的陈母,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这位女士,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儿子涉嫌多项重罪,依法不符合保释条件。就这样。”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从办公桌上拿起座机话筒,沉声道: “刘局,我明白了。我们刚刚接到嫌疑人家属的保释电话,已经被我回绝了。” “做得很好。你那边人手可能不够,明天一早,我会派县局的专案组下去,全面接手这个案子,你到时候只需要全力配合。 这种盘踞在地方的毒瘤,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就去了派出所。 他把昨晚从陈振强那里赢来的几十万现金,用一个大黑塑料袋装着,一股脑儿全放在了周卫东的办公桌上。 “周所,这是昨晚的赃款,也算是个证据。” “至于乡亲们被骗走的钱,等你们把案子审结之后再说。” 从派出所出来,林辰直接去了后山。 只见后山那片原本废弃的矿场上,一群大老爷们正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地搬运着那些废弃了不知多久的乱石。 他们要将这片土地重新平整出来,变成一块可用的空地。 林辰心中早已有了新的方案。 回到村委会办公室,他立刻找到了正在埋头苦干的韩雅。 “小雅,我有个想法。后山那块平整出来的空地,我们可以用来修建一些临时的板房住所。” “专门给那些来咱们这儿旅游,但是不打算住民宿,或者只是短暂停留、当天就走的游客,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 到时候空调、热水都给安上,游客的体验必须是第一位的!” 韩雅抬起头,好看的眉毛却微微蹙起。 “想法是好,可这肯定需要一大笔钱。上次被姓张的和姓李的那么一弄,村里的账面乱成一团麻, 就算我不吃不喝,一时半会儿也整理不出来。咱们现在到底有多少钱,都还是个未知数。” 提起算账这事儿,林辰也感觉一阵头大。 “看来,是得找个专业的帮手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秀秀端着一个砂锅,脸上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她热情地将砂锅放在林辰面前,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林辰由衷地赞叹道, “秀秀,你这手艺真是绝了!看起来味道不错,我可得多吃点儿,好好尝尝。” 说着,他又招呼韩雅:“小雅,你也别忙活了,过来先吃点儿。等填饱了肚子,咱们再说。” 陈秀秀在旁边开心地笑着,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韩雅的电脑屏幕和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账本上,看到了那一团乱麻般的报表和账目。 她愣了一下,随即走到韩雅身边,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打算盘的手势。 林辰看得一愣一愣的。 韩雅却瞬间看懂了,惊讶地问:“秀秀,你是说……你要帮我算账?” 陈秀秀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用手比划着,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 韩雅翻译道:“她说,她现在算账很厉害。” 说完,陈秀秀就当着两人的面,直接坐在了电脑前。 只见她的一双巧手在键盘上翻飞,那些原本在韩雅眼中如同天书般的数字和表格, 在她的操作下,竟然开始被分门别类,一条条、一笔笔地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其中一笔最混乱的账目,就被她整理得清清楚楚,还生成了一份清晰明了的报表。 这番操作,直接把林辰和韩雅都看呆了。 尤其是韩雅,她激动得连鸡汤都顾不上喝了,一把拉住陈秀秀的手,就要开始忙活,这一大锅鸡汤自然就便宜某个家伙了。 第188章 活该你当一辈子单身狗 他乐呵呵的盛了一碗汤,端着碗走到了院子里,一边喝着一边晒太阳,就俩字儿,享受。 不远处,王双喜带着文明和文秀两个小家伙,正在那儿嬉戏打闹,俩小家伙似乎挺亲近他的。 看得出来,王双喜这曲线救国的政策是有点效果的。 俩小家伙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干爹!” “干爹!” 两个小家伙齐齐跑了过来,如乳燕投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干爹,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林辰揉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我也想你们啊,所以我就回来了,对了,最近在家有没有好好听你们妈妈的话,有没有调皮捣蛋啊!” 文明立刻挺起胸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当然没有,我可是很听话的,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妈妈和妹妹的。” “哦,是吗?这么厉害啊,我不信,除非让我检查检查。” 说着林某人就拉过文明,接着便伸出了“魔爪”,直接挠起了这小家伙的嘎吱窝。 “干爹别闹……好痒啊,好痒啊……” 小家伙咯咯直笑,被他弄得连连求饶。 “好了,不逗你们了,这次干爹回来可是给你们带了礼物的哟,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一听到有礼物,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有礼物,是什么?” 林辰变戏法式的直接拿出了两个礼盒。 “打开看看!” 俩小家伙很是兴奋的,打开礼盒发现里面竟然是两块手表,而且是那种很精美很高档的儿童手表。 “哇,好漂亮啊!” “喜欢吧,这是我对你们这段时间听话,努力学习的奖励,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拿到礼物的两个小家伙比谁都高兴,就黏着林辰,一口一个干爹的,把某个家伙都钓成翘嘴了。 “好,现在,组织有问题询问两个小同志,你们的干爹是不是这个世上最帅的干爹!” “是--” 两个小家伙几乎是毫不犹豫异口同声的大喊。 “行了行了,你俩到旁边去玩吧。” 打发走了两个小家伙,林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王双喜。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老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他们娘儿仨了,辛苦你了。” 王双喜连忙摆手,憨厚地笑。 “林书记,这说的啥话,都是应该的,秀秀妹子和俩孩子都好相处。” 林辰突然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八卦。 “哎,对了,我可都看在眼里,你小子整天跟在秀秀后面转悠,都这么长时间了,咋的?她对你有没有意思啊?” 这话一问,王双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我也不知道啊林书记,我还没敢问呢,秀秀妹子她也没法说……” 林辰一听,当即就急了,抬起脚轻轻踹在王双喜屁股上。 “你个大老爷们儿,这点事都磨磨蹭蹭的!你之前犯懒耍滑的时候,脑子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现在勤快起来,反而还傻乎乎的了? 这种事情,有让人家女孩子先主动的吗?你不得主动去问问人家的意思?活该你当一辈子单身狗。” 王双喜被踹得往前挪了半步,却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醒了似的,挠着头嘿嘿笑。 “林书记,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那、那行,等会儿我就去试试,找机会跟秀秀妹子打听打听!” 林辰看着他这副开窍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男子汉就得干脆点!” 搞定了王双喜这边的事,林辰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往村后的山坡走去。 刚靠近,就听见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气声,还夹杂着石头碰撞的声响。只见张铁柱正带着十几个村民,有的扛着土筐,有的搬着大石头,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林辰走过去,双手叉腰,故意提高声音调侃。 “哥儿几个,这就不行了?你们去镇上会所喝酒,围着那些美女陪酒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的吗? 一杯接一杯地喝,钱也是大笔大笔地花,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着?这会儿才干这么点体力活,就喘得跟跑了十里地似的,这就扛不住了?” 几人听见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接话。 有个村民挠了挠脖子,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尴尬劲儿,像是浑身爬了虱子似的。 林辰瞅着他们这副模样,原本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也软了些,心里那点因他们去会所而生的气,慢慢消了下去。 “行了,你们一个个也别整的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那家会所现在已经被警察查封了,正在调查处理这个案子,你们之前花在里头的钱,很快就能追回来。” 这话一出,几个村民眼睛瞬间亮了,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就又听见林辰的话。 “不过我丑话跟你们说前头啊,我就帮你们这一回。下次谁要是再敢给我吃饱了饭没事干,跑去干这些生儿子没屁眼儿的事儿,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的语气重了些,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咱们大家好不容易才吃上两天饱饭,日子刚有盼头,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行吗?非得去那种地方瞎折腾?” 张铁柱连忙点头,搓着手赔笑。 “林书记,您说得对!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肯定踏踏实实干活!” 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连连说自己再也不犯糊涂了。 林辰看着他们诚恳的样子,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你们先歇会儿,喝口水缓一缓。” 他指了指地上的石头和土堆,继续说道。 “剩下的活儿,下午我会让老马他们的工程队过来,用大机器把这些石头、土块都弄开。用人力干这些,实在是太慢了,也费劲儿。” 第189章 改造老矿场 听林辰这么说,几个村民如蒙大赦,一个个的都回家了。 没多久,山坡上就只剩林辰和张铁柱两人。林辰走上前,拍了拍张铁柱的胳膊。 “柱子哥,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其实你又没做错什么,还得陪着他们一起受这份累。” 张铁柱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嗨,林书记,这算个啥啊!反正都是为了给村里搞建设,多干点少干点没区别,我又不累。” 林辰看着他爽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啊柱子哥,现在思想觉悟挺高嘛,比以前通透多了。”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眼前这片待平整的空地。 “哎,对了,我打算把这个地方平整出来之后,弄个临时休息区。 到时候除了老马他们的工程队,我还会再请一支过来。毕竟两个队伍协同着干活,进度能快一点儿,早点把活儿干完,大家也能早点受益。” 顿了顿,林辰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到时候,可能就得麻烦你帮忙盯着点儿。 老马那支队伍里的人我倒不担心,毕竟都是老熟人了,做事靠谱。可另外那支队伍是新找的,我不太熟,就得你帮我多留意留意,别出什么岔子。” 张铁柱一听,当即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林书记,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盯得严严实实的,绝不让他们偷懒耍滑,更不会出啥问题!” 见他答应得干脆,林辰放心地点点头。张铁柱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问道。 “诶,对了林书记,你要修这个临时休息区,打算怎么个修法啊?是弄成砖瓦房还是啥样?” “不用那么麻烦,用彩钢瓦修成板房就行。” 林辰摆了摆手,解释道。 “反正是给大家临时休息用的,又不是长期住,用不着弄得多好,结实、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张铁柱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那到时候电焊的活儿就交给我!我来干,保证弄得又快又好!” 林辰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哦?柱子哥,你还会电焊呢?我之前咋没听你说过?” 张铁柱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自豪。 “林书记,这你就小瞧人了吧!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之前在里头待着的时候,学了点手艺嘛, 电焊就是那时候学的,虽说不算顶尖高手,但对付这点板房的活儿,绝对没问题,刚好能派上用场!” “可以啊柱子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这下可省不少事儿了。” 张铁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 转眼到了下午,林辰掏出手机给老马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机械的轰鸣声。 只见老马带着一队工程车往山坡这边来,崭新的挖掘机、装载机一字排开,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大卡车,看着比上次来的时候气派多了。 老马跳下车,大步走到林辰面前,脸上满是红光。 “林书记,你这电话一打,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林辰看着眼前的阵仗,笑着打趣。 “老马,可以啊,这才多久不见,家伙事儿全换了新的,还组了这么大的车队,这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老马哈哈一笑,毫不掩饰得意。 “托您的福!跟着您干了几个大工程,可不是赚了点嘛,家底儿厚实了,干活也得有像样的家伙不是!” 林辰点点头,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这次叫你过来,除了平整这片空地,还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我打算在这儿建几间彩钢瓦板房当临时休息区,你有没有知道的特别靠谱的卖材料的地方?给介绍介绍。” 老马想都没想就接话。 “我倒还真有!我有个朋友,是我当年的老同学,就是做这生意的。 我每次缺工具、要材料,基本都在他那儿拿,价格实在,东西也靠谱。” 他顿了顿,又说道。 “要不我这就带你过去?反正这边的活儿,交给手底下这帮兄弟干就行,他们都熟门熟路的,错不了。” 林辰一听,当即点头。 “行,那正好,省得我再到处找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铁柱。 “柱子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看看材料的质量,你心里也有个数,后续干活也方便。” 张铁柱连忙应下。 “好嘞林书记!” 随后林辰先回了趟村委会,带上刚忙完账目的小雅,几人汇合后,便在老马的带领下,往他那老同学的材料店走去。 老马的车停在一家写着“诚信建材”的门店前,卷闸门拉开着,里头堆着不少钢材和板材。 刚进门,老马就朝着柜台后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喊。 “老冯!别在那儿扒拉计算器了,看看谁来了!” 那男人抬头一看,立马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迎上来。 “哟,马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登我这小庙?是不是又缺啥玩意儿了?” 两人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熟稔得很。 “什么马大老板,跟你说过别瞎叫。” 老马笑骂一句,转头把林辰他们拉到跟前。 “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金凤村的林辰林书记,我跟你提过的,上次那个引水工程就是林书记牵头弄的。” “旁边这位是张铁柱,村里的能手,还有这位是韩雅,村里扶贫工作队的队长。” 又指着那男人对林辰说。 “林书记,这就是我老同学,冯建军,店里的老板,你叫他老冯就行。” “林书记!还有韩队长!久仰大名!” 老冯赶紧伸手先跟林辰握了握,又转向韩雅,语气热络。 “金凤村这两年变化大得很,我前段时间还去那边送过货,路都修得平平整整的,比以前强太多了!” 说着就把几人往里屋让,还倒了几杯热茶递过来。 “快坐快坐,喝口水歇会儿。” 几人坐下后,老马就开门见山。 “老冯,今天来是正事。” “林书记要在村里弄个临时休息区,用彩钢瓦板房,你给推荐推荐合适的材料,质量得靠谱,价格也得实在点。” 老冯点点头,先看了眼林辰,又扫了眼韩雅。 “林书记,韩队长,您二位想修什么样的板房?是给工人住还是干啥用?对材料有没有特别要求?” 林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说。 “给游客临时休息用的,不用弄多好,简单点就行。” “关键是得保证质量,后续别垮塌、不出事故,这是最要紧的。” 他悄悄瞥了眼旁边的韩雅,心里还惦记着村里的账目——刚才来的路上,韩雅还跟他说,她和秀秀算是勉强把村里的账目理出来了,现在能动用的钱不多。 而林辰心里已经规划好了,后续板房里要装电视、拉网络、安空调,这又是一大笔开销,所以眼下材料采购能省就省点。 韩雅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轻轻点了下头,没插话。 可老冯听了林辰的话,却皱了皱眉,语气认真起来。 “林书记啊,不是我想多挣您的钱,也不是我跟老马串通起来框您,我是就事论事儿。” “金凤村那地方我知道,我亲自去过,说白了,地质灾害时常都有,下雨天容易滑坡,刮大风的时候也多。” “一般的彩钢瓦材料虽然也能用,但经不住折腾,时间久了容易生锈、变形,万一哪天出点事儿,那麻烦就大了。” 第190章 怪事连连 林辰听老冯这么说,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知道老冯不是夸大其词,村里的地质情况确实得谨慎。 “那你有啥合适的材料推荐不?” 林辰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老冯立马站起身,朝着里屋喊了一声。 “小王,把那批今早进的样品拿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小伙捧着块半米长的板材走了出来。 老冯接过板材递到林辰面前。 “林书记,你看这个,聚氨酯夹芯板,现实里工地上常用的。” “比彩钢瓦结实多了,抗冲击还抗震,隔音隔热也比彩钢瓦好,用来盖临时休息区正合适。” 林辰伸手摸了摸板材,又看向张铁柱。 张铁柱凑过来敲了敲板材,点了点头。 “这板子确实厚实,比彩钢瓦耐用。” 老冯见状,接着说。 “就是这材料钱,比普通彩钢瓦稍微多一点儿。” “但也多不到哪里去,也就每平米贵个十多块,你们盖个几间板房,总共也就多花几百块。” “而且我们能包安装,省得你们再找施工队,算下来也划算。” 一旁的老马立马接话,拍了拍老冯的胳膊。 “老冯,看在我的面子上,再便宜点!” “林书记可是为村里办事,手里的钱都得花在刀刃上,你少赚点,积点口碑!” 老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挠了挠头。 “老马,你这可是为难我了!” “这利润本来利润就薄,我给的价已经很实在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林辰和韩雅,又瞅了瞅老马。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看在你老马的面子上,也看在林书记为村里办实事的份上,每平米再降五块!不能再少了!” 林辰一听,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那太感谢老冯了,也谢谢老马!” 韩雅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几人当场敲定了板材数量和安装时间,林辰让韩雅留了联系方式。 事情谈妥后,几人便起身告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接到了老冯的电话。 “林书记,我们的安装队已经往金凤村赶了,大概半小时到。” 林辰挂了电话,赶紧往山坡那边走。 刚到山坡下,就看到三辆卡车拉着板材和工具停在路边,老冯正带着几个工人往下卸材料。 张铁柱也早早地等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电焊工具。 “老冯,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过来了。” 林辰走上前,笑着说。 老冯擦了擦额头的汗,摆摆手。 “不辛苦,早点装完,你们也能早点用!” 说着,他拿起图纸,跟林辰、张铁柱确认了板房的位置和尺寸。 随后,工人们便各司其职,有的搭框架,有的铺板材,张铁柱也拿着电焊工具帮着焊接。 林辰看着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也没闲着,拿起旁边的卷尺,帮着量起了板房地基的尺寸。 时不时还跟张铁柱搭两句话,叮嘱他焊接的时候注意安全。 “柱子哥,焊点可得焊牢固点,别马虎。” 张铁柱头也不抬,手里的焊枪还在滋滋响,大声应着。 “放心吧林书记,错不了!” 正忙活着呢,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辰抬头一看,张明正往这边跑,脸上还带着点急色。 “林书记!林书记!” 张明跑到林辰跟前,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 “鱼塘那边儿有点儿不对劲!” “叔让我过来叫你去看看!” 林辰一听鱼塘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卷尺立马放了下来。 他知道鱼塘是村里的重要产业,可不能出岔子。 “走!我们现在就去!” 林辰转头跟老冯打了声招呼。 “老冯,这边先麻烦你盯着点,我去鱼塘那边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 老冯正指挥工人搭框架,闻言摆了摆手。 “林书记你放心去,这儿有我呢,错不了!” 林辰又跟张铁柱交代了两句,便跟着张明往鱼塘方向跑。 两人一路快步,没一会儿就到了鱼塘边。 远远地,林辰就看到一个身影蹲在鱼塘边上,正是李满仓。 他赶紧走了过去,轻声喊了一句。 “满仓叔。” 李满仓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上满是愁容。 他指了指鱼塘里的水面。 “林书记,你过来看看,今天这鱼有点儿不对劲。” 林辰顺着李满仓指的方向,弯腰往鱼塘里仔细看。 这一看,他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水面下的鱼群根本没像往常那样散开觅食,反而扎堆儿在水面下一两尺的地方,尾巴一个劲地甩,身子还时不时往上蹿,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有几条鱼甚至直接蹦出了水面,“啪嗒”一声掉回去,溅起的水花比平时大了不少。 更怪的是,鱼塘边的水洼里,几只平时躲在泥里的小龙虾,居然都爬了出来,沿着岸边慌慌张张地乱爬,完全没了往日的安分。 “这……” 他刚想开口,旁边的李满仓就叹了口气,先开了口。 “林书记,你瞧见没?从大清早开始就这样了。” 李满仓蹲下身,用树枝轻轻碰了碰岸边的小龙虾,那小龙虾立马缩了缩,爬得更快了。 “按说这时候鱼都该在塘底待着,哪会这么折腾?我活了大半辈子,养了二十多年鱼,头回见这光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老辈人的忌讳。 “前儿个我还听隔壁村的老王说,他们那儿的鸡半夜不进窝,到处乱飞。” “老话讲‘鱼乱跳,虾上岸,地底下要捣乱’,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再看,果然,鱼塘中央的水色比其他地方浑,还隐隐有细小的气泡往上冒,不是平时鱼吐的那种小泡泡,而是一串一串的,看着就不正常。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想查点什么,可转念一想,村里信号本来就不算好,这会儿急着查也未必有结果。 “满仓叔,您先别慌。” 林辰定了定神,拍了拍李满仓的肩膀,“我先给镇上的农技站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见没见过这种情况,再跟派出所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留意留意。” 李满仓点了点头,脸上的愁容却没散,依旧盯着鱼塘里反常的鱼群,嘴里还念叨着:“可别出啥大事啊……” 第191章 可能要有地震了I 林辰掏出手机,先翻出镇上农技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对面传来农技站钱站长的声音。 “林书记?这么早打电话,是有啥急事?” “钱站长,我们村鱼塘出了点反常情况……” 林辰语速很快,把鱼塘的异常一五一十说了。 钱站长在那头顿了顿,语气也严肃起来。 “鱼跳虾上岸?这情况得重视!虽说不敢直接断定跟地质有关,但是很有可能啊。” “我今儿个正好有空,这就开车过去看看,到了咱们再细查,你在村里等我。” 林辰一听,心里踏实了不少,连忙应道。 “那太感谢钱站长了!我在鱼塘这边等您,路上注意安全。” 安排完联系的事,林辰没闲着,跟李满仓打了声招呼。 “满仓叔,您在这儿盯着鱼塘,我去村里水井那边看看,有没有啥异常。” “好,林书记你去吧,有情况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林辰顺着村路往水井方向走,路上还特意留意了路边的庄稼,没见着倒伏或枯萎的情况,心里稍微松了点。 到了村口的老水井,他趴在井沿往下看,井水看着还算清,但蹲在旁边听了会儿,总觉得水里的动静比平时大,像是有细微的水流在翻涌。 他又去了另外两口村民常用的水井,情况跟老水井差不多,说不上特别反常,但也绝不是平时的样子。 正蹲在井边琢磨呢,手机突然响了,是负责漂流栈道项目的张磊打来的。 “林书记!不好了!” 张磊的声音带着急慌,“有游客反映在栈道底下老能听到异响,嗡嗡的,大家都不敢往前走了,现在栈道上还滞留着十几个人呢!” 林辰心里一紧,立马站起身。 “张磊,你别慌!先把栈道上的人全撤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然后赶紧把漂流栈道项目暂时关了,在入口处拉上警示线,别再让人进去。” “游客那边你安排人好好安抚,跟他们说清楚情况,是暂时关闭排查,后续会给他们补票或者退款,千万别让游客闹情绪。” 张磊在那头连忙应着。 “好!我这就安排撤人、关项目,一定把游客安抚好!” 挂了电话,林辰皱着眉往漂流栈道方向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鱼塘、水井、栈道接连出问题,这绝不是巧合。 林辰刚走到漂流栈道入口,就看到张磊正带着人拉警示线,游客已经全部撤到了安全区域。 他跟张磊简单叮嘱了两句“多留意栈道周边动静”,便掏出手机,翻出镇上秘书小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两声就通了, “林书记,您找我有事?” “小李,你现在去趟地质局,帮我问问他们,最近咱们这片区有没有可能发生地震?” 林辰语气严肃,“我们村今天出现了不少反常情况,得确认下是不是跟地震有关。” 小李一听涉及地震,立马认真起来。 “好!林书记您放心,我这就过去,有结果马上跟您说!” 没等多久,小李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林书记,我问过地质局的人了,他们检测到咱们这附近有轻微的地壳活动,确实有可能发生地震。” “不过他们说震级不会太大,顶多就是有点轻微震感,不会造成啥破坏,让咱们不用太担心。” 林辰皱着眉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想起鱼塘里反常的鱼群、水井里异常的水流,还有栈道底下的异响,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要是只是轻微震感,怎么会有这么多反常迹象? “小李,你别管震级大小,赶紧通知周边各村。” “让他们都做好防震准备,最近这几天格外留意村里的异常情况,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得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注意事项,万一有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小李在那头连忙应下。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保证每个村都传到消息!” 挂了电话,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村委会走——他得赶紧跟韩雅还有村里的干部们商量下,把村里的防震准备也落实下去。 林辰快步走回村委会,推开门时,韩雅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张明和另外两个村干部也在。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鱼塘、水井、栈道接连出问题,绝不是轻微震感能解释的。” 林辰走到桌子旁,双手撑在桌沿,语气沉了下来。 “我猜,最近这几天,咱们这儿很有可能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雅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她下意识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惊讶。 “林书记,那……那咱们现在咋办啊?” 张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点急慌。 其他两人也跟着点头,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林辰深吸一口气,看向韩雅。 “小雅,你现在就联系城里的商场,尽全力多买些帐篷、应急食物和药品。” “压缩饼干、矿泉水、消毒水、绷带这些,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钱不够就先从村里的应急资金里划,后续再补手续。” 韩雅立马点头,弯腰捡起笔,刚要拿手机,又想起什么。 “那王家坪村和李家村那边呢?他们也是咱们代管的,要不要给他们也准备一份?” “当然要。” “咱们不能厚此薄彼,这两个村的人也得做好准备。” “你采购的时候多算两份,到时候让张明开车送过去,跟他们说清楚情况,让他们也提前安排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张明立马应下。 “放心吧林书记,这事儿我保证办好!” 韩雅已经拨通了城里商场的电话,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不停跟对方确认数量。 事到如今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只希望老天爷能行行好,别把这刚建起来的村子又毁了就好。 安排排村子的事儿他,他还得去镇上。他可没忘了,自己还是镇委书记呢。 第192章 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辰从村委会出来,直接开车去了镇政府。 刚走进办公楼大厅,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几个正在走廊里走动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进来,有的立马低下头,脚步匆匆从他身边溜过; 有的刚才还在低声喧哗,见了他瞬间闭了嘴,眼神躲闪,活像做贼心虚的耗子。 林辰心里清楚他们怕什么 之前查过镇上有人去私人会所的事,这些人是担心他翻旧账。 但现在他没心思计较这些,径直往会议室走,让办公室的人通知所有镇里的负责人,还有代管的几个村的村支书,半小时后开会。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镇里各部门的负责人,还有王家坪村、李家村等几个村的村支书,都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等着林辰开口。 林辰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重要的事说——最近咱们这片区可能要发生地震。” “地质局说震级不大,但结合村里出现的异常,我担心情况没那么简单。”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做好防护措施,首要任务是确保群众安全。” “负责应急的同志要提前规划好人员撤离路线,管民政的准备好临时安置点的物资,各村支书回去后要跟村民讲清楚,让大家有个准备。” “不光是防震,灾后重建的预警也要做好,怎么减少人身财产损失,都得提前想明白。” “我就一句话——真要是地震来了,我不想看到哪怕一个人的伤亡。” “要是出了问题,到时候前账后账,咱们一起算。” 林辰的话刚落,镇里一个负责应急的同志就皱着眉开口了。 “林书记,咱们这么大费周章,真的合适吗?” “地震这事儿现在没个准谱儿,不能说可能有就按真的来啊。” “万一只是小震感,或者压根没地震,咱们这又是准备物资又是动员群众,不是白费精力白费钱吗?” “县里要是怪罪下来,咱们这工作不好做啊。” 这话刚说完,林辰就看着他,语气坚定。 “你怕什么?” “就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真要是县里头、省里头怪罪,我去顶罪,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就按我说的做,必须做好各方面准备,一点都不能马虎。” “另外,办公室马上以我的名义,给隔壁清水镇、白水镇发通告,告诉他们提前准备。” “防患于未然总没错,真要是地震来了,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林辰说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赶紧下去落实,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都纷纷摇头说没问题,起身往会议室外面走。 走出会议室后,几个人凑到一起小声议论。 “老张,你说这事儿真能发生?我咋觉得是危言耸听呢?” “好端端的,哪来什么大地震啊?” 说话的是李家村的人,语气里满是怀疑。 被称作老张的是镇里的工作人员,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反正是上面定的,咱们照做就是。” “哪怕是应付,也得应付得像样子,不然回头挨批的是咱们。” “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没辙。” 旁边另一个镇里的人听了,声音忍不住大了点。 “什么狗屁地震?我看就是他姓林的抓住咱们的把柄,故意消遣咱们!” “他自己不也去了那会所吗?还好意思说我们,指不定跟那些骚娘们儿玩得多嗨呢!” 这话刚出口,老张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 “行了!别瞎抱怨了!” “这位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出是一出,关键是县里、省里都护着他,咱们能怎么样?” “乖乖听话,别给自己找不痛快,真要是被他记恨上,给咱们穿小鞋,有你好受的!” 那人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几人赶紧散开,各自去忙手里的活。 林辰这边部署完,镇政府办公室很快把防震通告发往了清水镇、白水镇等周边镇子。 可通告到了那边,却没得到重视。 清水镇的镇政府办公室里,镇委书记拿着通告,扫了两眼就扔在桌上,嘴角撇了撇。 “林某人这是小题大做上瘾了?” “上次引水工程、漂流栈道那几件事,上头够关注他了,现在还想出风头博眼球,居然编出个‘大地震’的消息来。” “谁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还大地震?呸!狗屁!” 旁边的副镇长凑过来,犹豫着问。 “那咱们要不要做个提前预警?把消息告诉下面村子,让村民早做准备?” 镇委书记白了他一眼,摆摆手。 “准备什么?不用!” “咱们镇的基础设施,比他龙蛇镇好太多了,上次他那儿游客挤爆了,还是咱们帮着分担的压力,你忘了?” “就算真有地震,咱们这儿的房子、道路也扛得住,照样没事。” “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理他这茬,免得平白引起恐慌。” 副镇长听了,也不敢再多说,只能点点头退了出去。 白水镇那边的反应也差不多,几个镇领导私下里议论,都说林辰是“想政绩想疯了”,压根没把预警当回事。 另一边,金凤村里却是一派忙碌景象。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几乎没离开过村子,每天都跟着马师傅的施工队转。 马师傅带着工人,把村里的山坡、河道这些可能出现危险的地带,挨个排查了一遍,在陡峭的地方拉上了警示绳,还帮着村里的老人加固老旧房屋的房梁。 林辰还特意在村头的空地上划了块区域,作为地震后的临时安置点,提前搭好了几顶帐篷,放好了应急物资。 不仅如此,他还每天组织村民进行地震演习。 “大家记住,听到预警声,先躲到桌子底下或者墙角,别慌着跑!” “等震动小了,再弯腰抱头,沿着墙根往安置点跑,千万别挤!” 林辰拿着大喇叭,在空地上一遍遍地教村民逃生技巧,韩雅和张明也在旁边帮忙,扶着老人、领着孩子熟悉路线。 有的村民一开始觉得“没必要”,可看着林辰认真的样子,也都跟着认真练了起来——他们知道,林辰做这些,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演习结束后,李满仓拉着林辰的手说。 “林书记,有你这么操心,就算真地震了,咱们心里也有底了。” 林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 “准备充分点总没错,咱们不能拿大家的安全赌。” 第193章 地震来了 林辰在村里安排防震准备时,没忘了把情况跟县里的陈清泉说一声。 他掏出手机拨通陈清泉的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你小子,这会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在村里忙着搞演习吗?” 陈清泉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两人的熟稔劲儿一听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林辰笑了笑,语气也放松下来。 “老大,跟你说正事 我这边判断最近可能有地震,村里和镇上都在做准备,也跟周边镇子发了预警,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你那边能不能也多留意下,提前筹备点物资?” 电话那头的陈清泉,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你确定?” “我知道你小子,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儿就不能马虎。” “行,我这就去地质局盯着,让他们密切关注数据,另外让民政那边赶紧筹备帐篷、食物这些应急物资,做好准备。” “你在村里也多上心,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林辰应了声“放心”,又跟陈清泉调侃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这边挂了电话,村里的地震演习也刚好结束。 村民们陆续散去,林辰朝着站在一旁的宋涛走了过去。 宋涛自从上次从会所回来之后,一直跟着他在村里,这会儿正帮着收拾演习用的喇叭和标志旗。 “涛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林辰拍了拍宋涛的肩膀。 宋涛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他。 “少爷,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行,跟我还客气啥?” 林辰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涛哥,你也别少爷少爷的叫了,在村里听着怪怪的。” “要不你就叫我一声小辰吧,我有个正事跟你商量。” “你功夫不是挺好的吗?到时候我想让你带着村里的几个壮汉,组织一个救援队。” “真要是地震来了,忙乱起来难免出差错。” “万一有人被埋了,或者出现什么危险,你得带着人过去帮帮忙,搭个手救个急。” 宋涛听完,立马点头,语气坚定。 “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绝对没问题!” “我等会儿就去跟村里的几个壮汉说,先跟他们讲讲救援的基本注意事项,保证到时候能顶上用。”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肯定不会让村民们出事。” 林辰看着宋涛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胳膊。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一天过去了,金凤村风平浪静,没半点异常;两天过去,太阳照常升起,村民们按部就班地生活;直到第四天,依旧没发生任何动静。 这期间,清水镇、白水镇的不少人特意跑到金凤村“观摩”,脸上大多带着戏谑的神情。 几个镇干部凑到正在巡查房屋加固情况的林辰身边,语气里满是调侃。 “林书记,您这到底是搞哪出啊?还真以为要发生大地震?” “我跟您说,我专门去地质局问过,人家说最近根本不可能有大的地壳活动,您这就是杞人忧天。” “依我看,您这股子劲儿,还不如回办公室多喝两杯茶,歇口气呢。” 林辰听到这些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接话——他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只有做好准备才是关键。 那些人见林辰不搭理,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 “走了走了,去别处看看,他呀,就是这么神经兮兮的,跟他多说无益。” 说着,便嬉笑着离开了金凤村。 当天晚上,夜色像墨一样浓,金凤村的村民大多已经睡熟,只有村口的应急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映出一小片光晕。 林辰忙到后半夜才回到临时住处,刚躺下没两分钟,床板突然开始轻微晃动,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 他猛地弹坐起来,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来了! 下一秒,剧烈的震动如同巨兽的咆哮般袭来,整栋房子疯狂摇晃,墙体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林辰踉跄着抓住门框,只见窗外尘土漫天,村道旁的电线杆“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电线火花四溅;远处的山坡传来石块滚落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麻。 但万幸的是,之前马师傅施工队用钢筋加固过的房梁死死顶住了压力,全村没有一栋房子垮塌,只有少数老旧房屋的墙面裂开了手臂粗的缝,碎砖零星掉落。 “地震了!按演习路线撤!往后山空地跑!” 林辰抓起墙上的应急喇叭,嘶吼着冲出房门,声音因震动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村民们早已被震醒,没有丝毫慌乱——几天的演习让他们刻进了本能,老人被儿女背在背上,孩子被紧紧抱在怀里,大家沿着墙根快速往后山跑,没人推搡,没人哭喊。 韩雅提着装满药品的急救箱跑过来,脸上沾了些尘土,却眼神镇定。 “林书记,张明已经带着先头部队到后山了,我清点了下,目前没发现有人落下!” “好!咱们断后,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 林辰和韩雅挨家挨户确认,直到最后一间屋子检查完,才往后山跑。 后山那块规划修板房的空地,此刻成了绝境中的避风港,村民们围着应急灯坐成一圈,虽有后怕,却无一人受伤,连孩子都懂事地没哭出声。 王家坪村和李家村的情况也相差无几。 地震来袭时,村支书吹起了提前备好的哨子,青壮年们按照安排,背着行动不便的老人、扛着应急物资,朝着安全区域跑。 有几间没来得及加固的老旧房屋裂了缝,但没人在里面,全程只有一个村民不小心崴了脚,没有任何伤亡。 两个村的村民聚在安全区,看着远处的火光,都暗自庆幸——还好听了林书记的话,提前做了准备。 可清水镇、白水镇,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 大地震如同死神的镰刀,将没做任何准备的镇子割得支离破碎。 清水镇的主街道上,三层高的商铺楼整栋垮塌,钢筋混凝土堆成了小山,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却没人敢靠近——余震不断,随时可能有更多建筑坍塌。 镇医院的住院楼塌了一半,医护人员抱着伤员在废墟里跑,血染红了白大褂;幼儿园旁边的围墙倒了,几个没来得及撤离的孩子被埋在砖下,家长跪在废墟前哭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白水镇的情况更糟,镇外的大桥被震断,半截桥身悬在河上空,下面是湍急的河水;村里的鱼塘决了堤,鱼和泥浆混在一起,顺着裂缝流进倒塌的房屋,还有村民被冲走的痕迹。 那些白天调侃林辰的镇干部,此刻瘫坐在废墟上,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清水镇的副镇长看着眼前的惨状,双手发抖,嘴里反复念叨:“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要是当初听林书记的……” 话没说完,一阵更强烈的余震袭来,又一栋楼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呛得人喘不过气,求救声、哭喊声、建筑坍塌声混杂在一起,成了深夜里最绝望的声音。 有村民跪在地上,双手捶着满是碎石的地面,泪水混着尘土往下流:“老天爷啊!你咋这么狠心!” “我一辈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攒点家底,这一下子全没了!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第194章 走,去搭把手 林辰跟着最后一批村民赶到后山时,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应急灯的光晕下,大家或坐或站,脸上虽有疲惫,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辰没顾上歇口气,立马朝着张明的方向喊了一声。 “张明,你带着几个人,跟我一起清点人数!” “另外再派两个人,去空地周边看看,有没有松动的石块或者其他危险。” 张明立马应声,招呼着身边几个年轻小伙,拿着之前登记的村民名单走了过来。 林辰接过名单,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念名字。 “张叔在吗?” 人群里立马传来回应:“在呢林书记!我跟我家老婆子都在!” “王大娘?你家小孙子没落下吧?” 王大娘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在呢在呢!跑的时候我死死抱着,没敢撒手!” 每念一个名字,林辰都多问一嘴老人孩子的情况,得到的都是“都在”的回应,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等名单念完,张明也汇总好了人数,走到林辰身边。 “林书记,全村人都到齐了,一个不少!” “周边也检查过了,暂时没发现危险,就是风有点大,得给老人孩子多裹点衣裳。” 林辰点了点头,走到人群中间,嗓门又提高了些。 “大伙儿都说说,没磕着碰着吧?还有谁家老人、孩子没跟过来的?千万别藏着掖着!” “没有没有!林书记,我家老爷子腿脚慢,我背着跑的,一点事儿没有!” “我家丫头刚才吓哭了,现在缓过来了,身上啥伤都没有!” “多亏前两天你带着咱们练那好几回,不然今晚上指定乱成一锅粥!” “可不是嘛!你说让把值钱的东西提前挪到安全地儿,我家那台冰箱、电视都搬了,一点没砸着!”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感激,还有人忍不住抹了把眼角——刚才那一下是真吓人,好在有林书记提前安排。 林辰听着大家的话,心里也热乎。 “没事就好,没事比啥都强。” “但大伙儿别松劲儿,这两天指不定还有余震呢。” “所以咱暂时先别回村里,等安稳了再说。” “这山上我早备好了帐篷,还有没修完的板房,锅碗瓢盆、米面油都有,热乎饭能做。” “今晚上咱就在这儿凑合一晚,互相帮衬着点,老人孩子多照顾照顾。” “等明儿天亮了,咱再一起回村里看看,收拾点能用的东西。” 人群里立马静下来,没人说不乐意。 谁都知道林辰是为了大伙儿好,刚经历完那阵摇晃,没人敢轻易往村里跑。 李满仓叔从人群里站起来,朝着林辰拱了拱手,嗓门也亮。 “林书记,你咋说咱咋干!” “你这心思细,听你的准没错!” 其他乡亲也跟着应和:“对!听林书记的!” “今晚就在这儿住,安全第一!孩子老人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林辰看着大家信任的眼神,心里更有底了。 他转头冲韩雅喊:“小雅,你去把帐篷、被褥分分,先给老人孩子发,多给他们塞床厚的。” 韩雅点点头,抱着早就准备好的物资清单,快步朝着堆放帐篷的地方走。 张明也不含糊,招呼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开始搭临时灶台,还不忘喊:“谁家有铁锅借一个?煮点粥给大伙儿暖暖身子!” 没一会儿,空地上就冒起了炊烟,米香慢慢飘开来,震后的寒意散了不少,大伙儿的心也一点点定下来了。 安排好村民的住宿,林辰想起还有住在村里民宿的游客,转身朝着游客聚集的临时区域走。 之前按提前制定的方案,村委会的几个干部早就带着游客往后山撤了,此刻大家正围着篝火坐着,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林辰走过去,先给大家鞠了一躬。 “各位游客,实在对不住,是我没做好工作,让大家受惊吓了。” 游客们立马摆摆手,一个戴眼镜的大哥先开了口:“林书记,这可不能怪你!” “天灾人祸的,又不是人力能拦得住的,哪能怪到你头上?” “我们都听说了,你为了让咱们躲过这一劫,提前好几天就做准备,又是演习又是加固房子的。” “这么多人,连皮都没擦破一点,已经够幸运了!” “就是!换别的景区,这会儿指不定乱成啥样呢!” “嘿嘿,出来玩一趟还能遇上这么刺激的事儿,值了!” “您别管我们,我们又不是小孩,能照顾好自己!赶紧去忙村里的事吧,村民们更需要你!” 林辰听着大家的话,心里满是感激。 “谢谢大家的理解,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喊了声张明:“张明,把准备好的厚衣服和巧克力拿过来,给孩子们分一分,晚上冷。” 张明立马抱来一大包东西,游客里的孩子们拿到巧克力,脸上瞬间有了笑容,刚才的恐惧也淡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带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下了山,去村里查看房屋情况。 走到村口,林辰心里一松。 大多数房屋都稳稳立在那儿,压根没垮塌的迹象。 几个人走进之前担心的老旧房屋,发现只有少数墙壁裂了缝,房梁还是结实的。 连村民们最在意的民宿,也只是窗户玻璃碎了几块,主体结构没一点问题。 唯一的麻烦是网络断了,手机没信号,没法跟外界联系。 林辰掏出手机试了试,还是没信号,转头对跟在身边的韩雅说:“小雅,村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盯着点余震,别让大家随便回屋,有啥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韩雅点点头:“林书记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村里的。” 安排好村里的事,林辰朝着不远处的宋涛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涛哥,咱们走,去外面看看。” “咱们村能躲过去,其他村子镇子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把救援队的人带上,说不定有人被埋了,咱们好歹能搭把手。” 宋涛立马应了一声:“好!” 转身朝着身后喊:“都把工具带上,跟林书记走!” 二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扛着铁锹、撬棍,跟在林辰和宋涛身后,先往王家坪村走。 王家坪村的情况和金凤村差不多,村民们都在安全区待着,房屋没垮塌,只有些小损伤。 林辰简单了解了情况,又带着人往李家村赶。 到了李家村,林辰直接去找董大姐——之前安排防震准备时,董大姐一直很积极。 刚走到村头,林辰就看到一片熟悉的药田,村民们都在药田里搭着帐篷,董大姐正忙着给大家分早饭。 林辰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董大姐,大伙儿都没事吧?” 董大姐看到林辰,立马迎了上来:“林书记你来啦!都没事!多亏你提前提醒,我们早早就撤到药田里了。” 她指了指脚下的药田:“就是可惜了些药材,被踩坏了不少,但人没事比啥都强!” 林辰看着药田里说说笑笑的村民,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至少他负责的这几个村子,都平平安安的。 第195章 隔壁情况堪忧 林辰听董大姐说人都没事,彻底放下心来, “村里没啥其他情况吧?比如谁身体不舒服,或者少了东西啥的?” 董大姐笑着摆手:“都好都好,就是吧……村东头的吴刚,撤离的时候跑太急,脚给崴了。” 这话刚说完,药田里的村民就忍不住笑起来,有人还朝着不远处一个坐着揉脚的壮汉喊:“吴刚!林书记问你呢!脚还疼不疼啊?” 吴刚红着脸,挠了挠头,没好意思接话。 林辰顺着大家指的方向走过去,蹲在吴刚身边:“你没事吧?脚崴得要紧不?用不用让村里的医生给你看看?” 吴刚赶紧摆手,声音有点憨:“没事没事林书记!我这皮糙肉厚的,就是稍微扭了下,修养几天就好!” “昨天跑的时候光顾着慌了,没看脚下,让您笑话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别硬撑,要是疼得厉害就说。” 刚站起身,就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村口传来。 转头一看,好几个骑着摩托车的人往这边赶,都是其他村子的负责人。 他们一到药田边,就立马下了车,朝着林辰走过来,脸上满是感激。 “林书记!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提前下死命令让我们准备,昨晚那地震,我们村指不定得死伤多少人!” “是啊!村里那些体弱的、有残疾的,要是没提前安排人帮着,根本逃不出来!” “现在想想都后怕,多亏听了你的话!” 林辰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大家没事就好。” “你们村里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或者房屋塌了的?” 几个负责人互相看了看,一个说:“就几个人跑的时候摔了跤,磕破点皮,没大事。” “房屋也还好,您特意给我们加固过的,没塌,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林辰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既然你们村没事,那咱们得去帮下别人。” “上次清水镇、白水镇帮咱们分担过游客压力,这次他们那边情况肯定不好。” “你们回去把村里的青壮集合起来,带上能用的工具,跟我一起去白水镇看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几个负责人立马应下:“没问题!我们这就回去叫人!” 说完,就骑着摩托车往回赶。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药田边就聚集了 100多号大老爷们。 有人骑着摩托车,有人推着自行车,手里都拿着自家的铲子、锄头, 林辰看人差不多齐了,喊了一声:“走!咱们去白水镇!”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白水镇的方向走。 越靠近白水镇,周围的景象越惨。 路边的树木歪歪扭扭,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拦腰折断。 好不容易走到白水镇入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镇上的房屋塌了将近一半,断壁残垣堆在路边,钢筋混凝土裸露在外,像一张张狰狞的嘴。 原本平整的道路布满了裂口,有的裂口宽得能塞进一只脚。 远处的山上还在往下掉石块,山崩下来的泥土和石头把必经之路堵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看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股说不清的腥味,时不时能听到废墟里传来的哭喊声、求救声,还有人在废墟上疯了似的喊着亲人的名字。 整个白水镇一片狼藉,像被一场灾难洗劫过,到处都是哀嚎,透着一股末世般的绝望。 林辰看着眼前堵死的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也急得发慌 废墟里的人多等一秒,就少一分希望。 他转头对身边的宋涛说:“涛哥,让人试试能不能清出条路!” 宋涛立马招呼几个人上前,拿着铲子、锄头往石块堆上挖,可山崩下来的石头又大又沉,几个人挖了半天,只动了几块小石头,路还是堵得死死的。 一个村民直起腰,擦了擦汗:“林书记,不行啊!这石头太大了,没大型机械,根本清不动!” 林辰攥紧了拳头,朝着人群喊:“你们谁还知道?有没有其他能进白水镇的路?哪怕绕远也行!”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林书记,我知道!” “我以前在白水镇打工,对那片熟 离这儿 10里外有条白河,河上有座白河桥,走那座桥能绕进镇里!” 林辰眼睛一亮,赶紧走上前:“真的?那桥没被震坏吧?” “应该没大问题!那桥是前两年刚修的,结实着呢!” “好!那就麻烦你带路,咱们赶紧走!” 说完,他转头对众人喊:“都跟上!动作快点,争取早点到镇里救人!”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白河的影子——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里一凉。 原本清澈的白河,此刻变得浑浊不堪,黄色的泥水裹挟着树枝、石块,湍急地往下流,水面比平时宽了一倍不止。 河两岸的滩涂上,到处是从山上滚落的大石头,有的比磨盘还大,死死卡在泥里。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河中间的白河桥 桥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半截桥身歪歪扭扭地垂在水里,另一半则掉进了河道,不见踪影。 别说骑车过去,就连人走过去都没可能。 “这……这咋整啊?桥塌了,咱们咋过去?” 有人忍不住叹气,语气里满是焦急。 其他人也都皱着眉,看着湍急的河水,没了主意——绕了这么远的路,没想到还是被挡住了。 林辰盯着河面看了几秒,又弯腰摸了摸岸边的水温,心里有了主意。 他猛地直起身,咬了咬牙,一把扯开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 “涛哥,把咱们带的绳子拿过来!” 宋涛立马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粗麻绳,递到林辰手里。 林辰接过绳子,先把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又把绳子分给身边的人:“都把绳子系在腰上,一个挨着一个,把所有人都串起来!” 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很快,100多号人就被粗麻绳连在了一起,像一串糖葫芦。 林辰拽了拽绳子,确认结实后,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河边,脚刚踩进水里,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晃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转头对身后的人喊:“咱们趟水过去!” “这水虽然急,但没到胸口,能过去!” “大伙儿跟紧我,千万别放松绳子,互相帮衬着点!” “谁要是站不稳、跟不上,身边的人赶紧拉一把,千万别让谁被水冲跑了!” 第196章 触目惊心 宋涛走到林辰身边, “小辰,我走你旁边,这么多人,水又这么急,有我在你多少能省力点儿。” 林辰侧头看了他一眼, “好,涛哥,有你在我放心。” 其他村民也都握紧了手里的铲子、锄头,把工具扛在肩上,免得被水冲走。 “走!” 水流越来越急,没过小腿时,冲击力已经能把人往后推; 到膝盖时,冰凉的河水像针扎一样刺着皮肤,腿肚子都开始发颤。 林辰走在最前面,大声喊:“脚下踩稳!别慌!” 突然,张小六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去, “啊!” 宋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同时拽了拽绳子:“抓紧我!别松手!” 旁边两个村民也赶紧凑过来,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 “谢……谢谢涛哥,谢谢哥几个。” 宋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跟着大部队走,别掉队。” 就这样,一群人在水里艰难地挪动着 有人被水里的石头硌得龇牙咧嘴,却没敢停下;有人鞋子被冲走,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河底,鲜血顺着脚趾缝流出来, 林辰和宋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喊一声,确认没人掉队。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踏上了对岸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往下滴着泥水, “终于过来了!” “还好没被水冲跑,吓死我了!” 林辰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对众人说:“大家歇两分钟,缓口气,咱们马上进镇救人!” 片刻之后,一群人朝着白水镇里走。 刚走进镇口,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 街道两边的房子倒了一大片,有的整栋垮塌,钢筋混凝土堆在路边,像一座座小山; 有的只塌了一半,剩下的墙体歪歪扭扭,随时可能倒下来;街道上全被烂砖头碎石给堵了。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哭喊声、求救声、喊亲人名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心里发堵。 有几个人在废墟上徒手挖着,手里满是鲜血,却没停下动作;还有人抱着受伤的亲人,坐在路边哭, 林辰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很快看到不远处的废墟旁,一个中年男人正忙着指挥,嗓门沙哑地喊: “快!把这块木板挪开!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是白水镇的副镇长老徐,徐立国。 一边时不时弯腰帮着搬石头,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忙得脚不沾地。 林辰快步走过去,在老徐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徐正忙着指挥人清理道路,以为是手下的人,头也没回地说:“先把这边的碎石清开!让救援的路通了再说!” 直到林辰又拍了一下,他才转过身,看到是林辰,愣了一下。 “林书记!你们咋来了?现在情况太不好了!” 林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情况怎么不好?我之前让你们提前做准备、做预警,你们干什么去了?” 徐立国被问得脸一红,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之前没当回事,以为……以为,没想到……” “现在最紧急的是哪儿?还有多少人被埋着?” 徐立国赶紧抬头,“最紧急的是镇小学!那边教学楼塌了,埋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没跑出来的孩子!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根本救不过来!” 林辰心里一沉,又问:“关天明呢?你们关书记在哪儿?这种时候他不该不在一线!” 关天明是白水镇的镇委书记,按说地震后该第一时间统筹救援。 “关书记……地震后我们就没联系上他,听办公室的人说,他当时还在办公室,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胡闹!”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跟过来的村民喊: “大伙儿都听到了!小学那边有孩子被埋了!咱们现在就过去!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涛哥,你带一半人,先去小学那边,别的什么都不管,先救孩子。 宋涛立马应声:“好!跟我走!有铲子的都拿上!” 一群人拿着工具,朝着镇小学的方向跑去, 林辰看着老徐,语气坚定。 “我帮你在这儿招呼着,你赶紧去把关天明找过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躲在后面不见人,这算个怎么回事儿?” “他这个书记到底怎么当的?” 老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忙点头。 “哎!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朝着镇政府的方向跑。 林辰转头对身边清理道路的村民喊: “大伙儿加把劲!尽快把路面的碎石碎砖头清开!” 他一边喊,一边弯腰拿起旁边的锄头,也上去帮忙。 其他人见林辰都动手,也更卖力了,有的搬石头,有的扫碎砖。 大概忙活了几分钟左右,路面就清理出了一段。 至少徒步经过是没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小六从远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林书记!林书记!” 他跑到林辰身边,喘着粗气说: “学校那边被埋的学生有点儿多,还有不少老师都被埋在废墟底下了。” “我们人手不够,现在也仅仅只是救出了两个而已。” “这边还有一些逃出来但受了伤的人,这会儿没地方去,也没有药物医治。” 林辰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急得发沉。 他立马放下锄头,对身边清理道路的村民喊: “这边留几个人继续清路,其他人跟我去学校那边支援!” “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 林辰带着人往镇小学跑, 刚拐过街角,学校的景象就撞进眼里。 林辰脚步猛地顿住,只觉得目眦欲裂。 教学楼垮了一半,断壁残垣堆在操场边。 剩下的半截楼体歪歪扭扭,墙体布满裂缝。 好几处地方只靠几根钢筋连着, 这要是再来次余震,恐怕会全塌。 更让人揪心的是宿舍楼。 十几层高的楼,此刻成了一片废墟。 钢筋从碎砖里戳出来,像狰狞的骨头。 地震发生在晚上,住校的学生大多在休息。 灾难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没机会跑出来。 林辰一眼就看到宋涛在废墟边忙活。 他赶紧跑过去,脚步却又被眼前的景象钉住。 废墟旁的空地上,摆着好几具盖着布的尸体。 掀开布角看了眼,足足有一二十具,全是孩子。这还只是刚刚被刨出来的,下面不知还有多少呢 血顺着布边流到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有的孩子脸上还沾着脑浆,模样惨不忍睹。 林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别过脸。 他强压下反胃的感觉,攥紧了拳头。 “可怜的娃……就这么没了……” 第197章 子弟兵来了,救星来了 旁边有人低低叹着,声音里满是心疼。 林辰没再多说,快步走到宋涛身边。 “涛哥,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人没救出来?” 宋涛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沙哑。 “还在听声音找,底下时不时有孩子哭,就是挖得慢。” “工具不够,怕用劲大了再塌,伤着里面的人。” 林辰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人喊: “都过来搭把手!轻点儿挖,注意听里面的声音!” 金凤村来的人立马散开,有的拿铲子小心扒土,有的蹲在废墟边听动静。 林辰也蹲下身,双手刨着碎砖,指尖很快被磨得发红。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林辰蹲在废墟边,双手不停地刨着碎砖。 指尖早已磨破,渗出血珠,他却没在意。 突然,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响。 一块碎墙体从上方滑落。 林辰赶紧躲开,但险而又险,虽然是躲过去了,手却被掉下来的石块儿给划了一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拔出左手,手背已经血肉模糊。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宋涛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 “小辰!你手受伤了,快停下!” “赶紧去旁边包扎,这伤不能再碰了!” 林辰抽回手,胡乱抹了把血。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事儿。” “现在救人要紧,别耽误时间!” 说完,他又要往废墟边凑。 刚才碎墙体滑落的地方,露出个小缝隙。 目光顺着缝隙望进去,发现这废墟里面还躺着一个女生。要说起来他也是够幸运的,这天花板掉下去的时候刚好就被下面的上下床给挡住了, 上面那个女孩儿此时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显然是活不了了,但是下面床上的那个姑娘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吓到了,这会儿有些虚弱,还能哭出声来呢。 林辰招呼众人:“快!小心挖这里的石块!” 几个人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往下挖。 刚挖了两下,上方的碎石又开始往下掉。 支撑着天花板的床架“嘎吱”响,晃了晃。 眼看就要撑不住,随时会塌。 林辰立马喊:“别挖了!快停下!” 众人赶紧住手,都看着林辰。 “找根粗点的木头或者钢管!” “先把上面撑住,别让上面的砖头塌了!” 他又蹲到缝隙边,拿手比了比缝隙大小。 “缝隙够一个人爬进去,撑稳后再救她!” 宋涛立马转身:“我去旁边找木头!” 其他人也跟着四处搜寻能用的支撑物。 很快宋涛就拿回来一些能够支撑的东西,林辰带着大家伙儿做了简单的加固之后,接下来要想救人,就必须有个人钻到里面去把人给带出来。 可是这样一来就实在太危险了。虽然有了支撑,可上面很多石头砖块儿什么的都不太稳当,这万一要是下去了,人没救出来。自己也很容易被埋在里面。 林辰看着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 “我下去救人。” 宋涛一把拉住他,眼睛都红了。 “不行!小辰,你不能下去,这下面实在太危险了!” “要去也是我去!” 林辰甩开他的手,语气坚决。 “涛哥,你个儿头太大了,这个洞口这么小,你明显是下不去的,我的身材刚好合适。” 宋涛直接挡在了他身前,态度强硬。 “不行!少爷,我答应过夫人一定要保护好你,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做的!就在上面待着,我去!” 林辰的语气也生硬了一些。 “涛哥,我是基层干部,现在这个时候了,我更应该考虑的是群众的安全!” “再说了,我还是党员。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得冲在最前面。哪有一出了事儿就往后躲的?那成什么了?怎么做老百姓的父母官?那不成了蛀虫了吗?” “你别管!就在上面盯着。有你在,我放心。” 两人就这么在废墟边上争了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撕裂! 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滚雷一般压过山峦,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阵阵密集而有力的脚步声,仿佛战鼓般擂在每个人的心头,整齐划一,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所有正在徒手挖掘、早已筋疲力尽的村民和志愿者,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清那抹从山口处奔涌而来的橄榄绿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是……是子弟兵!”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子弟兵来了!!” “我们有救了!孩子们有救了!” 压抑许久的哭声、欢呼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一道道奔跑的绿色身影,在满是尘埃和瓦砾的灰色世界里,就是最耀眼的希望! 刚才还和宋涛争执不下的林辰,此刻也忘了说话,他只感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和宋涛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心。 林辰二话不说,立刻朝着队伍跑了过去。 为首的一位队长,根本没等他跑到跟前,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废墟,声音洪亮得像口铜钟,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后撤!拉起警戒线!快!” 他身后的士兵们令行禁止,如潮水般散开,一部分人迅速疏散围观群众,另一部分人则带着专业的设备,第一时间冲向了最危险的废墟。 “生命探测仪!马上就位!报告生命体征位置!” “液压破障组!那边!对!从承重墙侧面开始!小心二次坍塌!”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地发出,原本混乱不堪的救援现场,瞬间被注入了一股钢铁般的秩序。 那位队长这才转向满脸尘土的林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眉头一皱。 “这里交给我们!你是负责人?马上带你的人去安全区域!” 第198章 老关跑了 林辰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我是龙蛇镇的书记。” “这里虽然不是我管辖的地方,但这么多人命呢,我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 “队长,你就让我的人跟着你吧,放心,我们绝对不给你添乱。” 队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时候还敢冲在前面的干部颇为欣赏。 但他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们并不是专业的救援队,没有专业的救援知识。” “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遇到其他的危险,你放心地把这里的人交给我们就行。” “我们一定尽全力搜救。” “你还是赶紧到后方去做好安置工作。” 看着那些装备精良、行动迅速的子弟兵,再看看自己这边拿着铁锹、满身是伤的村民,林辰知道,队长说的是对的。 他留下来,除了添乱,没有任何意义。 他最终只能极不甘心地一点头,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可一行人刚走到半道上,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回来的老徐。 老徐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焦急,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林书记!林书记!” 林辰扶住他。 “怎么了?老徐,出什么事了?” 老徐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了!” “关书记……关书记,他不见了!” “我去他办公室里找他也没找到人,就连他的车也不见了!” 林辰眉头一紧。 “去老关的家里找过没有?他是不是回家去了?” “老关家住的很远,平时都不怎么回去,这个时候更不可能回去了!” 林辰直接暗骂了一句。 “这姓关的孙子跑了。” 老徐一听,彻底慌了神。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现在这么危险,没有关书记回来作证,很多事情都无法解决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陈清泉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林辰跟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臭小子,你那儿怎么样?” “我那儿没事儿。” 林辰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提前做了准备,没有任何伤亡,我辖下的地方连房子都没有倒一间。” “很好!” 陈清泉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多亏了你的提醒,县里其他几个镇子都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我刚从隔壁清水镇过来,就倒了几间房,一些庄稼被毁了,没人被埋。”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说完,他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学校废墟。 他脸上的那丝欣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他猛地转向一旁的老徐,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雷霆之怒。 “你们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三令五申,让你们提早做准备!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整个石川县,就你们这儿受灾最严重!” 老徐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都快哭了。 “陈书记,不是我不愿意准备啊!” “我劝过关书记,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还说不用管……” “他还说……说这一切都是林书记为了邀功,在危言耸听!” 这话一出,陈清泉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徐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饭桶!一群饭桶!” “我开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三令五申!让你们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林辰早就察觉到了风险,提前提醒了包括你们白水镇在内的好几个镇子,让他们做好准备!” “你们呢?你们这些在镇上待了多少年的老油条,都在干什么?!” “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耳朵聋了?” “这么大的事情,人命关天的事,你们就这么糊弄?!” “还危言耸听?我看你们的心都瞎了!” 他指着不远处那片还在冒着烟尘的废墟,声音都在颤抖。 “现在呢?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埋了这么多孩子!” “你们满意了?!” 陈清泉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关呢?他人去哪儿了?” “这种重要的时候,他倒好,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老徐哆哆嗦嗦地回答。 “关书记……关书记他也不见了,我们也没找到他,现在不知道人在哪儿。” “王八蛋!” 陈清泉当即爆了粗口,气得脸色发紫。 “出了事儿他跑了!别让老子逮到他,不然老子饶不了他!” 他怒骂一句,随即看向老徐,当机立断。 “现在,我任命你为代理书记,全权主持白水镇的救灾工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置好那些幸存的百姓,不能再出现其他的伤亡!” “你也要注意保暖,还有食物和饮水的干净!” 他紧接着问。 “镇子里有没有提前做好救灾的安置规划?” 老徐哆哆嗦嗦地摇头。 “没……没有……现在只有镇政府那边还算比较安全,可以安置一些人在政府的大坝子里。” “而且……现在食物、药物、帐篷都紧缺……” 陈清泉听完,气得嗷嗷直叫,抬脚就想踹过去,还好林辰一把拉住了他。 “把人都送到我那儿去吧。” 林辰冷静地开口。 “我那儿受灾比较轻,也提前准备好了各种应急的食物、衣物,还有药品。” “现在赶紧把群众和伤员送过去,其他的等安顿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说出了唯一的难题。 “只是,来的路被阻断了,要过去可能有点困难。” “这个你不用担心!” 陈清泉立刻说道。 “进来的路已经被子弟兵给疏通了,现在已经能勉强通行小车了!” 林辰立刻转向还愣在原地的老徐。 “老徐,你别愣着了,赶紧安排人跟着我,回我们那儿!” “我看今天这个天气不好,今晚可能要降温,下雨,而且这雨还不小。” “留在这儿,患病受伤的人只会更多!” 陈清泉看着林辰,眼中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 “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第199章 人还活着,没啥好怕的 他重重地拍了下林辰的肩膀。 “还是你小子办事儿靠谱!” “等这次的事情之后,我一定给你大大的嘉奖!” 说完,他便不再耽搁,转身去指挥其他的救援工作了。 林辰立刻对老徐吩咐到 “老徐,赶紧把那些危险地带的群众都召集起来。” “家里能带走的生活用品都带上,带不走的那些大件就先放在这儿,等这边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再回来拿。” “先保命要紧!” “我给你半个小时,再晚,回去的路上可就难走了!” 老徐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去招呼人了。 用了四十分钟左右,总算是把一群劫后余生、神情麻木的灾民都给召集起来了。 人群中,压抑的哭泣声和孩子惊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和迷茫。 他们一个个大包小包,手里紧紧攥着从废墟里抢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脸上满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更多的人身上都带着伤,还有几个重伤员,被人用木板临时搭成的简易担架抬着,气息奄奄。 林辰看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立刻对宋涛喊道。 “涛哥!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赶紧去接过那些伤员!” “能背的背,能扛的扛,能抬的就抬!” “先回村里要紧!” 宋涛和金凤村的几个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地背起、抬起那些伤员。 一支由村民、灾民和几辆破车组成的特殊队伍,就这样在暮色中,朝着金凤村的方向,一路摇摇晃晃地前进。 刚开出没多远,右侧的山壁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量的泥土和巨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刚经过的路面上,瞬间激起漫天烟尘! 走在队尾的人回头一看,刚刚开辟出来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幸亏他们出来的及时,否则再晚片刻想出来都没办法了。 林辰的脸色无比凝重,他知道,现在只能向前! 车队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在颠簸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当车子拐过一个急弯时,前方再次传来轰鸣! 这一次,碎石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从头顶砸落,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更是从山上滚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车队前方的路中央! 开在最前面的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车轮在碎石路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险而又险地擦着山壁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总算驶入了金凤村的村口。 林辰几乎是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冲着闻讯跑来的韩颖喊道。 “小雅,你赶紧的!带着几个大婶儿赶紧去把民宿那边打扫出来,用来安置伤员!” “把被子和衣服什么的全都拿出来!” 他又转向另一个人。 “张明!你赶紧的,把村里所有的锅都拢到一块儿!” “就在这村头搭个棚子,先熬些白粥,弄些简单的菜!” 安排完这一切,他抹了把脸上的灰。 “我还要去镇里一趟,看看那边的卫生所,弄一些医生和药回来。” “村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韩雅的反应极快,没有半点迟疑,立刻转身招呼着村里几位手脚麻利的大姐大妈。 “婶儿们,都跟我来!快!” 民宿的房间本就每日打扫,干净整洁,根本无需过多收拾。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些伤员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温暖的房间里。韩雅还立刻组织了几个胆大心细的姑娘,找出备用的急救箱,组成了一支临时的救护队,为那些伤员进行着简单的清洗和包扎。 而那些没有受伤的白水镇灾民,则一个个局促不安地聚拢在村口的空地上。 他们看着金凤村明亮的灯火和忙碌的身影,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他们不敢进去,也有些担忧。 毕竟现在是天灾时刻,物资谁都缺,尤其是食物和药品,金凤村的人……真的会无私地拿给他们这些“外人”用吗?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时,张大爷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甜香的红糖卧鸡蛋,直接递到了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手上。 “娃呀,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张大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听到我们林书记说吗?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这外面又冷,天又下着雨,赶紧的,进来坐会儿,暖暖身子!” 他转头看向所有灾民,提高了些音量。 “大家伙儿也别愣着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有啥不好意思的?” “出了这么大的天灾,是老天爷不长眼!咱们人要是再不帮衬着点儿,那才是真的没活路了!” 那捧着碗的中年男人,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碗里的红糖水都晃出了圈圈涟漪。 他看着张大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娃呀,别怕!” 张大爷的话音刚落,金凤村的村民们便自发地围了上来。 “来来来,到我家去!屋里暖和!” “闺女,你带着孩子,跟我走!” “别在外面淋雨了,赶紧的,有什么事儿进屋再说!” 不等白水镇的灾民们反应过来,他们就被一只只热情而有力的手拉着、搀着,领向了旁边亮着灯火的农家小院。 一部分人跟着张大爷进了他的屋子,刚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中的大圆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圈大瓷碗,每一碗里,都是刚刚煮好、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红糖卧鸡蛋,每碗足足有两个,旁边甚至还摆着几大盆白白胖胖的汤圆。 那股混着红糖甜香和鸡蛋香气的味道,瞬间就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 他们从昨天地震发生到现在,担惊受怕,粒米未进,肚子里早就空得发慌。 此刻闻到这股味道,看到这番景象,一个经历了家园毁灭都没怎么哭的年轻媳妇,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压抑的啜泣声在温暖的屋子里此起彼伏。 这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无以言表的感激。 “哎,哭啥子嘛!” 张大爷把拐杖往旁边一放,挨个拍着他们的肩膀。 “我们这也是事情来得仓促,没准备啥好东西。今天晚上,你们就将就吃点儿鸡蛋,吃点儿汤圆,垫吧垫吧肚子。” 他指着桌上的热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吃完了,就安心睡一觉,啥都别想!” 老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 “不管怎么说,人是活下来了!只要人还活着,房子倒了算什么?重新修就是了!” “现在日子这么好,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再说了,还有国家和党在后面给咱撑着呢!别怕!” 第200章 缺电 这会儿,林辰已经来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整个卫生院已经彻底超出了负荷。不只是病房,就连走廊、过道,甚至是院子的空地上,都躺满了浑身是血、表情痛苦的伤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人们痛苦的呻吟与焦急的呼喊,仿佛一处人间炼狱。 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像陀螺一样疯狂地旋转着,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白大褂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林辰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终于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下,看到了一个正在指挥抢救的身影。 “江院长!” 卫生院的院长江怀明猛地回头,看到是林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地抢在林辰开口前说道。 “林书记,你别开口!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这里一个人都抽不出去!” 江怀明指着周围躺了一地、还在不断被送来的伤员,脸上满是绝望。 “周边几个受灾的镇子和村子,伤员全都往我这儿送!我这小小的卫生院,哪儿塞得下这么多人!”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崩溃。 “最要命的是,电!全镇的电压都不稳,很多原本可以用医疗器械完成的救治工作,现在只能靠人力来!尤其是手术室那边,可送来的重伤员里,好多都是不适合转院的,再耽搁下去……” 江怀明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后果已不言而喻。 “难道医院就没有备用电源或者电瓶啥的吗?”林辰急切地问道。 “有!怎么会没有!”江怀明的声音里满是血丝与疲惫, “备用发电机早就用上了,能找到的电瓶也都接上了!可还是不够啊!现在仅仅是勉强保着手术室那边的用电,其他地方的设备根本不敢开!” 他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声音越发嘶哑:“更要命的是人!能主刀的外科医生就三个,从昨天到现在连轴转,人都快废了!” 林辰也急得直挠头。 这点人手和电力,面对源源不断的伤员,就是杯水车薪。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省城的张书记。 电话一接通,他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情况,请求省里立刻派医疗队和物资下来。 张书记只说了一句“我去协调,等我电话”,便挂断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等待,对林辰来说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电话回了过来,带来的结果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小林,情况我了解了。省里也受到了影响,所有医院都在超负荷运转。”张书记的声音同样疲惫,“我尽最大努力,给你协调了三四个专家,带上心电仪和除颤仪这些便携设备,马上就出发。” “但是,别灰心,我已经接到消息,外省的医疗援助队已经在路上了,最早的一批,大概明天早上八点就能到你们县!” 明天早上八点? 林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凌晨两点。 还有六个小时! 在这六个小时里,又会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去?他不能等! 可还能有什么办法?电力……电力…… 他焦躁地踱着步,挠着头,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猛地一亮,接着快步朝外面跑去,边跑边冲着江怀明大喊。 “江院长,你等等!我给你想办法弄电池过来!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些伤员的性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陈正强的会所! 上一次,他跟周卫东去查封那个奢靡的会所时,无意中瞥见过其独立的供电房。 为了保证会所里那些达官贵人享乐时绝不断电,陈正强特意配备了好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和工业级的蓄电池。 会所被查封后,那些笨重的设备自然也就一直留在了里面。 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林辰一边飞奔,一边拨通了周卫东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嘈杂无比的呼喊声和周卫东沙哑的嗓音:“辰哥?什么事!快说!我这儿正组织人挖塌方的房子!” “老周!你在哪儿?” “清水镇!这边塌得比镇上还厉害!我根本走不开!”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清水镇在另一个方向,周卫东是指望不上了。 “行!你先忙!注意安全!” 他果断挂了电话,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皮卡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愤怒的轰鸣,很快便停在了那栋依旧灯红酒绿、如今却死寂一片的会所大楼前。 大门上交叉的封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辰低吼一声,直接从路边抱起一块沉重的铺路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 “哗啦——!” 刺耳的破碎声在寂静的雨夜里传出老远。 他一步跨过满地狼藉的玻璃渣,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凭着记忆冲向后院的库房。 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束晃动间,他终于看到了目标——墙角处,静静地立着六七个方方正正、如同小冰箱般大小的黑色铁疙瘩。 工业蓄电池! 他冲过去,双手抱住一个,猛地一用力,那东西却纹丝不动。 太重了!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两三百斤,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像抱箱子一样抱走。 林辰急得满头大汗,在库房里一通乱翻,终于找到了一条废弃的消防水带。 他将水带牢牢地捆在蓄电池上,打了个结实的背带扣,然后深吸一口气,半蹲下身子,将这沉重的负担往自己背上拉。 “起!” 他嘶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那股恐怖的重量猛地压在了他的背上,像一座小山,压得他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瞬间就浸透了整个后背。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重量。 但他只是咬碎了牙,将所有的痛楚和压力都咽回肚子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门外挪去。 第201章 大家,开饭了 他背着那座“小山”一步一挪地蹭出库房,终于来到了自己停在门口的摩托车旁。 怎么把它弄上去? 林辰咬着牙,想把这沉重的铁疙瘩挪到摩托车的后座上,可这东西实在太重了,一个人根本无法同时稳住车身和控制电池。他刚把电池的一角抬上后座,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整辆摩托车便“哐当”一声就朝侧面倒了下去! 那重达百来斤的蓄电池轰然落地,沉重的惯性连带着将他也拽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四仰八叉。 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林辰低头一看,原本只是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在刚刚的重压和摔跌下彻底崩开,这会儿已经是血流如注。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挣扎着伸手想先把摩托车扶起来,然后再去搬那个该死的铁疙瘩。 而就在他的手再次碰到冰冷的电池外壳时,旁边突然伸过来好几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与他一起,稳稳地抓住了蓄电池的边缘。 林辰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而憨厚的脸,为首的正是村里的壮劳力,张铁柱。 “林书记,我们来吧!”张铁柱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臂,眉头紧锁,“你这手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动手了!” “你们怎么来了?”林辰又惊又喜,“我不是让你们留在村儿里照顾好其他人吗?” “是小雅妹子让我们来的。”张铁柱瓮声瓮气地说道,“村里那边好着呢,送过去的灾民都已经安置好了。她说你一个人跑出来,这天黑路滑的,又下雨又打雷,实在不安全,就让我们过来看看。” 一股暖流涌上林辰的心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赶紧的!”他指着库房的方向,下达了命令,“去里面,把那几台发电机和所有的蓄电池都搬出来,送到镇上的卫生所去!” 幸好,张铁柱他们这次开来了一辆加固过的火三轮,就是村里平时拉货用的,马力大,车斗也宽敞。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费多大功夫,七手八脚地就将第一个蓄电池抬上了车。 “铁柱,你们拉两趟,先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卫生所去!”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指挥道,“我在这里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能用的东西!” “好嘞!” 张铁柱一拧油门,火三轮发出一声咆哮,载着沉重的希望,消失在雨夜里。 趁着他们来回的功夫,林辰也没闲着,他打着手电,在这座会所里一通翻找。 果然,在一个储藏室里,他找到了不少还没开封的应急药物、绷带、消毒用品,甚至还有成箱的矿泉水和零食啥的。 等张铁柱他们拉完第二趟发电机回来,林辰便指挥着大家将这些救急的食物和药品也一并装车,浩浩荡荡地送去了卫生所。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辰和金凤村的汉子们就像一颗颗不知疲倦的钉子,钉在了卫生院这个最混乱、最需要人力的地方。 他们帮着医生护士转运伤员,安抚那些因找不到亲人而崩溃哭泣的民众,或者在药房和病房之间来回奔跑,搬运各种急缺的药品和物资。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一夜之间,卫生院的前后两个大坝子(院子)里,已经挤满了前来治疗和躲灾的灾民。 医院所有的备用帐篷都已搭起,但在凛冽的晨风中显得那样单薄。 降温了。 那些只穿着单薄衣衫、在外面待了一夜的人们,冻得嘴唇发紫,直打哆嗦。饥饿与寒冷,成了比伤痛更普遍的折磨。 林辰靠着墙角,缓缓蹲在台阶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出来抽两口,缓解一下那深入骨髓的疲劳。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端着一个大碗,送到了他的面前。 碗里是香喷喷的茄子盖饭,米饭上卧着油亮亮的烧茄子,还奢侈地铺着几片红白相间的腊肠。 他愕然抬头,发现递碗给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韩雅。 “小雅?你怎么来了?” 韩雅心疼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轻声说:“你先吃,吃完了再说。” 林辰顺着她的目光朝院门口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来了不少金凤村的村民。 他们推着自家的独轮车,车上稳稳地放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保温桶。 “开饭喽——!老乡们,都过来吃饭!” “热乎的饭菜!还有汤!都过来吃一口,暖暖身子!” 村民们洪亮的嗓门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那些饥肠辘辘的灾民们闻声,纷纷围了过去。当看到保温桶里冒着热气的饭菜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下意识地接过村民递来的一次性碗筷,就准备舀饭。 可还是有几个胆小些的,迟疑地小声问道:“大姐……这个……要钱吗?” “要啥钱哦!”发饭的村民一听就乐了,嗓门更大了,“就是一口随便饭,不要钱!我们林书记提前都安排好啦!大家放心吃,都是免费的!” 另一位大婶也跟着吆喝:“是啊是啊!既然来了我们龙蛇镇,那就是一家人,别客气!快吃吧,只要不浪费,想吃多少都有!” 这话一出,所有正准备吃饭、或者还在犹豫的灾民,全都“唰”地一下转过头,目光齐齐地落在了那个正端着饭碗、蹲在台阶上的年轻身影上。 下一秒,感激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谢林书记!” “书记,您真是个好人啊!” “有您这样的好官在,我们就有救了!” “大家别客气,快趁热吃,放心吃就行!” 说完,他自己也扒拉起碗里的饭。米饭混合着茄子的油香和腊肠的咸香,是他这十几个小时里吃到的第一口正经热饭。 然而,这口饭还没能完全咽下,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快!让一下!让一下!”带队的兵哥哥嘶哑着嗓子高喊,又抬来了几个重伤员。 第202章 医疗队到了 他当机立断,立刻转身,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江怀民。 “江院长!这里已经饱和了,必须立刻分流!” 林辰冲到他面前,大声说道。 “把伤势较轻、能走动的,还有那些需要安置但暂时不用抢救的家属,都转移出去!” 江怀民看着走廊里连下脚地方都没有的惨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嗓音嘶哑地问:“转移到哪里去?外面的帐篷根本顶不住!” “那个被查封的会所。” “那里地方够大,能遮风挡雨,而且有独立的供电系统,不用担心缺电了!” “好!” 江怀民立刻同意。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辰带着张铁柱和一众村民,组织协调着,将一批批轻伤员和家属朝着会所的方向转移。 可他们刚刚把第一批人安顿好,大地便突然猛地一晃! 一阵低沉的轰鸣自地底传来。 整个会所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叫。 又是一波强烈的余震! “都别慌!找坚固的墙角蹲下!注意安全!” 林辰第一时间扯着嗓子大吼。 余震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林辰看着惊魂未定的人群,心里愈发不安。他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早上八点。 按理说,从省城派来的第一批医疗队,差不多也该到了。 可现在,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着呢? 就在他焦灼地想打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秘书小李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书记!不好了!进镇子的那条主路……因为刚刚的地震,引发了山崩,又……又给堵死了!” 小李急得快要说不清楚话。 “省里医疗队的大巴车全被堵在半道上,根本进不来啊!” “什么?!” 林辰一听这话,血气瞬间涌上头顶。 “怎么会这样!你赶紧的,让马师傅他们开着铲车和挖掘机过去!马上把道路清出来!越快越好!” 尽管他立刻做出了安排,但心里却清楚,清理塌方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可当他回头看到兵哥哥们抬着担架,一趟又一趟地送来新的伤员时,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担架上的,大多都是刚刚从镇小学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 一个个浑身是土,血肉模糊。有几个孩子气息微弱,情况已是万分危急。 卫生所里仅有的几名医生护士早已超负荷运转,根本分身乏术。 再耽搁下去,这些孩子就真的晚了!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辰脑中成型。 他双拳紧握,再不犹豫,转身直奔镇政府大院。 “小李!立刻通知王家坪,李家村……所有村的负责人,马上到政府大院开会!五分钟之内必须到!” 电话里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小李也冷静下来。 五分钟后,当几个村的负责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时,林辰已经站在了台阶上,目光如刀。 “各位,时间紧急,我就长话短说!” 他指着镇外的方向,声音洪亮而决绝。 “医疗队被堵在山外面进不来,但伤员等不了,尤其是那些等着救命的孩子!” “我现在命令,立刻征用各家各户所有能发动的摩托车、三轮车、小电驴!组成一个车队,跟着我,去接人!”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路不通,我们就用小车把人换下来!车过不去,我们就用人把医生背进来!无论如何,必须把那些专家医生,先给老子弄进镇里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更加庞杂的引擎轰鸣声。 各村的车队,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绝大部分都是摩托车,还有不少带车斗的火三轮。 摩托车后座上能载一个医生。 火三轮的车斗里,挤一挤能拉上四五个。 就这样,林辰带着这支由村民自发组成的“钢铁洪流”,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开始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一路上,路况极其颠簸。 路面上满是地震后崩落的碎石块儿,车轮碾过,车身剧烈地跳动。 可无论是坐在后座,还是挤在车斗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医生们,硬是咬着牙,没一个人吭声。 此刻,他们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救人。 林辰一趟,又一趟。 他拉了足足四五趟之后,塌方对面的医生已经被运走了一大半。 就在他骑着摩托车,完成第五趟运输,再次回到塌方点,准备招呼下一批人上车的时候。 他的背后,却突然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辰?” 这声音有些耳熟。 林辰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正看着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杨静怡! 林辰又惊又喜。 “杨姨?您怎么也来了!” 杨静怡快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我听说这边发生了大地震,就跟院里申请,带着一支医疗队过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知道吗?你妈知道你这儿地震的时候,都差点儿被吓死。” “非得让我一定要过来好好看看你,顺便再给她报个平安。” “现在看到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 林辰心里一暖,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多叙旧。 “杨姨,有什么事儿,我们待会儿再聊。” 他立刻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后座。 “现在我先送您和这些医生们进镇子吧!” “里面的伤员很多,而且有一些还是刚刚从隔壁镇子小学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受伤挺重的。” “您医术高明,可一定得尽量救治他们呀!” 杨静怡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好了。” 有了这股专业医疗力量的加入,混乱的局面立刻得到了控制。 那些原本因为得不到及时处理而哀嚎的重伤员,很快被分诊、救治,情况迅速稳定下来。 会所里,杨姨直接接管了最危重的一批伤员,她凭借着精湛的医术和丰富的经验,从早忙到晚,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看到伤员的救治工作走上正轨,林辰总算准备松一口气。 他决定回村看看,顺便再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多安置一些受灾的群众。 可当他一回到村口,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韩雅他们将整个村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从四面八方逃难过来的群众,有的直接被安排住进了村里的民宿。 进村的路上,还源源不断地有新的灾民走来。 第203章 水库决堤 他刚回去,就看到张明着急忙慌地从村里跑了出来。 “林书记!村里的房间几乎都已经住满了!” “而且咱们提前准备的食物也消耗了一半了!” 张明一脸愁容。 “明天过来的灾民可能会更多,到时候怎么办啊?” 林辰的表情却异常坚定。 “那也不能不管!” “这方圆百里就我们这儿受灾最轻,人家逃难过来,咱们就必须得接着。” “还得保证有足够的食物。” “这样,咱们鱼塘里的鱼不是有些已经可以打捞上来了吗?” “你跟满仓叔说一声,让他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打捞一些。” “顺便把咱们山上果园里的那些果子也都弄一些下来。” “反正有什么能吃的都弄过来,就算吃没了,我再想办法。” “至于住的地方,你让各家各户再挤挤,尽量多安置一些人。” “实在不行就往镇上的那些店铺里面安置。” “告诉那些商户们别怕有损失,先救人要紧!就算是有损失,等这件事情完了镇政府给他们赔!” 林辰又问道。 “对了,咱们修的那个板房里安置了多少人?” 张明立刻回答。 “板房还算结实,现在里面安置了二百多个灾民,也全都住满了。” “行。” 林辰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有什么情况,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来处理。” 他拍了拍张明的肩膀。 “对了,你也别闲着了,让大家伙儿都忙活起来。” “再做一些热乎的饭,给那些救灾的子弟兵们送去。”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人家豁出性命在这儿抗震救灾,咱们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 “快去!” 林辰的命令一下,整个村子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后勤基地。 大家各司其职,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煮饭的煮饭,场面热闹非凡。 满仓叔二话不说,直接带着村里几个壮劳力下了鱼塘,一网下去,就捞上来足足四五十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乡亲们更是把自家平日里都舍不得动,只留着过年过节才吃的鸡、鹅全都给杀了,把家里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 就连那些暂时在这里躲避的灾民们,也自发地加入了进来。 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做出一顿热气腾腾的饭,好好感谢一下那些拿命在救人的子弟兵。 可就在林辰也挽起袖子,加入其中,帮忙掌勺炒菜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那人浑身湿淋淋的,满是泥浆,但身上依稀还能看出警服的轮廓。 他一冲过来就扯着嗓子大喊。 “林书记不好了!不好了!又有新情况!” 林辰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猛地一沉,赶紧迎上去扶住对方。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那人喘着粗气,指着一个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4号水库!4号水库……突然决堤了!” “现在水库已经出现了裂口和渗漏,我们人手不够,根本就阻止不了!” “是我们周所让我过来找你求援的!赶紧的,帮帮忙,救命啊!” 林辰一听这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转身大吼一声,带着人就往那边赶。 4号水库就在隔壁的白水镇。 林辰心里清楚,昨天晚上,周卫东在稳住清水镇的情况之后,就第一时间带队支援白水镇了。 却没想到,他刚带人过去,就遇到了那场强烈的余震。 还没来得及全面投入搜救工作,就听到了水库决堤的噩耗。 那水库里蓄积的水量极大,这要是真的全都淹下来,下游的整个白水镇都得完蛋! 那里,可还有着数不清的伤员和百姓! 林辰带着人,拿着铁锹、镐头等一切能用上的工具,就朝着4号水库的方向狂奔。 这回,村里大多数的老少爷们都跟了出来,就连那些在村里避难的游客里面,也有不少血性汉子,抄起家伙就跟在了队伍后面。 4号水库的上游就是白水河,那本是用来灌溉,让大家能更好种庄稼的生命之源。 可在此刻,它却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索命的定时炸弹。 当林辰气喘吁吁地带着人赶到时,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周卫东的身影。 他随手拉住旁边一个正在疏散群众的警察。 “周所长呢?” 那警察指着水库大坝的方向,大声喊道。 “周所带着人堵那个缺口去了!” 林辰闻言,也赶紧跑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天上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白水河的水势瞬间变得更加湍急,情况越来越危险。 他跑到近前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水库大坝上裂开的那个口子,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浑浊的洪水正疯狂地从中喷涌而出。 周卫东正带着几十号人,扛着麻袋,搬着石头,拼了命地想往缺口里填。 可汹涌的水流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一个个冲得东倒西歪,在及膝的激流中根本站都站不稳,手里的沙袋刚扔下去就被冲走了。 缺口,甚至还有不断扩大的迹象。 这实在太危险了! 林辰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冲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上来!都赶紧上来!太危险了!” 可这些人就像没听到似的,依旧在和洪水搏命。 周卫东还在雨幕中大声指挥着。 “赶紧送沙袋!石头!快过来!” 林辰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二话不说,从旁边扛起一个沉重的沙袋,就要往缺口冲。 “你别去!我去!” 一只大手死死地拉住了他,是宋涛。 林辰直接挣脱了他的手,抱着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激流中。 “跟我上!” 随着他一声怒吼,身后跟来的村民和汉子们也扛着东西,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然而,人力在天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水库里的水压越来越大,他们填进去的沙袋和石头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缺口周围,更多的裂缝开始出现,到处都有水流渗漏出来。 林辰冲到周卫东身边,大吼。 “老周!带人赶紧上去!堵不住了!” 周卫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双眼布满血丝。 “不行啊,辰哥!我现在要是走了,这下游的白水镇可就全都完蛋了!” “你再不走,你就完蛋了!” 第204章 祸不单行啊 林辰吼了回去。 可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他们脚下的大坝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道缺口猛地扩大了一倍! 更多的洪水如脱缰的野马般涌了出来。 “跑!” 林辰眼看大势已去,一把死死拽住周卫东的胳膊,拉着他转头就往岸边跑。 下一秒,那道裂缝终究是撑不住了! 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坝体从中断裂,水库里积蓄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洪流,滚滚而出! 那股洪流直接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警察、村民,所有堵在缺口前的人,瞬间全部吞没。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巨大的轰鸣,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听不到。 林辰也被这股巨浪掀飞了出去。 好在他拉着周卫东已经跑到了靠近岸边的位置,在浑浊的水里打了几个滚之后,终究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周卫东正在水中挣扎,想也不想就立刻靠了过去。 水流实在太急了,好几次都差点把他们两个一起冲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岸边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是宋涛! 他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在激流中一把一个,死死拽住了林辰和周卫东,奋力向岸边游去。 险而又险,他总算是把两人都拖到了岸上。 刚一上岸,林辰就看到老周的裤腿已经被血染红,小腿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曲,显然是被洪水里的石块砸断了。 林辰挣扎着站起来,望向下游。 白水镇,此刻已是一片汪洋。 他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怎么会……这样?” 看着奔腾而去的洪水,看着被彻底淹没的白水镇,所有人都慌了神,心底升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愣着干嘛?快去救人啊!” 这一声喊,瞬间叫醒了所有人。 众人顾不得恐惧,立刻朝着下游的方向跑去。 周卫东拖着那条已经伤残的腿,也想跟着往下冲,结果却被林辰一把拦住。 林辰直接弯腰,将他背了起来,转身就朝着龙蛇镇的方向狂奔。 周卫东趴在林辰的背上,又急又惑。 “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放开我呀,我要去救人!” “行了吧你!” “你都这个样子了,赶紧去治伤!救人的事儿有我们呢!”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周卫东送回了会所,将他交给杨姨。 “腿断了,您快看看。” 林辰叮嘱周卫东好好休息,便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当林辰带着人再次赶到白水镇边缘时,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这里彻底变成了一片汪洋。 刚刚在地震中坍塌的房屋,此刻被洪水夷为平地,无数残骸混杂在浑浊的泥水里打着旋。 大片的庄稼被彻底被毁。 哭喊声、求救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洪水的轰鸣。 他赶到时,老徐正跟着过来支援的子弟兵们,在及腰深的洪水中紧急救援。 林辰冲上去,一把拉住老徐。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老徐一看到林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别哭了!哭有个屁用!” “陈书记呢?” 老徐被他一喊,这才哆哆嗦嗦地指着救援最激烈的一个方向。 “陈……陈书记……也在忙着救人呢……” 林辰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趟水过去。 一路上,士兵们用冲锋舟、绳索,甚至用身体做人梯,从屋顶上,从漂浮的木板上,将一个个幸存者救下来。 终于,在找了几分钟之后,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身影。 陈清泉,正和几个战士一起,奋力将一个被困在树上的孩子救下来,他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湿透,脸上满是泥水和疲惫。 “陈书记,您去后方主持大局,这里我来!” 陈清泉刚刚把孩子交给身后的战士,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别管我,先救人要紧!” “这里洪水太大了,还随时可能发生余震,太不安全了!要不您还是先到我那儿去吧?至于这里的灾民,可以先安置到王家坪和李家村,那里地势高,洪水淹不到。” 听到这话,陈清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你立刻带人组织群众转移!我负责断后!”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总算是把还活着的民众给全都救了下来。 当林辰和陈清泉将最后一批灾民安置妥当后,两人都累得瘫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陈书记的秘书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湿透了的文件。 “书记,初步的统计出来了……这次水库决堤造成的洪灾,已确认死亡人数为63人,其中有5位是我们的战士。具体的资产损失……还在统计……” 陈清泉听到这个数字,猛地站了起来,气得破口大骂。 “搞什么?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姓关的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名堂?” “这个水库,可是三年前才新修的!当时还是县里的重要工程,号称能用上50年都不会有问题!这怎么才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种事?” “老徐!老徐!你人呢?死哪儿去了?” 老徐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恐。 “陈书记,您有什么事儿?” 陈清泉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这些年你跟那姓关的都在搞些什么名堂?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决堤? 按照当初的工程计划书和验收的工程质量,别说这样一场地震了,就是再大个一两级,这水库也绝对不会有问题!为什么说垮就垮了?” 老徐哭丧着一张脸。 “我……我也不知道啊……工程队是关书记去洽谈的,具体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 陈清泉气得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你他妈废物!63个人啊!这是63条活生生的命啊!就因为你们的失职,这63条命没了!” “我告诉你姓徐的,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你们在这其中弄虚作假,搞豆腐渣工程! 要是让我查出来,你们哪怕贪污了一毫一厘,老子亲自向上面打报告,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姓关的呢?还没找到吗?” 第205章 断粮了 “没找到……电话根本就打不通,消息也没人回。” 陈清泉气得直骂娘。 就在这个时候,马师傅突然回来了。 他跑到林辰面前,大口喘着气。 “林书记,那条塌方的路……我带着工人们已经给重新开出来了!土石都清开了!” “辛苦了!马师傅,快带弟兄们去休息。” 林辰话音刚落,韩雅就跑了过来,将他拉到一边。 “林辰,村子里的房间是真不够了。这回白水镇又过来这么多人,各家各户都住满了,有的一家就接待了六七个,住的地方已经不够了。 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村里的食物真的快没了! 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存下来的粮食已经见底了,光是捞鱼吃果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你赶紧想想办法。” 林辰也有些挠头,这个时候,他从哪儿去弄粮食?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先保证这些灾民和游客的口粮,我们本村的人就先坚持一下,饿着肚子,尽量把口粮挤出来给灾民。” 就这样,原本的干饭变成了稀汤。 好赖着又折腾了一天,家家户户都把最后的口粮全拿了出来。到了晚上,村委会的几个干部都趴在桌上,又累又饿,一动都不想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双喜跑了进来。 “林书记!你快去看看吧!秀秀她……她要把超市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给大家!我怎么劝都拦不住,她最信你了,你快去看看吧!” 林辰赶紧过去,果然看到超市门口已经放好了一个又一个的箱子,里面是方便面、冲泡奶茶、面包,几乎将超市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陈秀秀正带着文明和文秀两个小家伙,招呼着那些灾民去拿东西吃。 林辰过去之后,就把陈秀秀拉到了一边。 “秀秀,你不用这样的。你们一家三口的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这个超市是你们最后的希望,这要是把货物都拿出来了,你们娘仨怎么办?” 陈秀秀看着他,认真地用手语比划起来。 她说,这些东西都是小意思,只要能帮到你,那就是值得的。 再说了,当初她落难的时候是村里人一起帮着她度过了难关,现在她也是这个村的一份子,不能见死不救,坐视不管。 林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 “好,过了这一关,所有的货品,我来给你置办。” 可这些东西也只是杯水车薪,在这么多张嘴的吃喝下,也就仅仅只是坚持了一顿饭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连林辰都饿得有些走不动路了,却还要拖着虚弱的身子统筹全局。 他看到韩雅已经饿得没了力气,趴在那里无精打采的。 林辰悄悄凑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块已经碎掉的巧克力,悄悄地递给了对方。 “快吃。” “就这一块,别让别人发现了。” 韩雅有些惊讶,可反应过来之后,心头却涌上一股暖流,只觉得那块碎掉的巧克力,比什么都甜。 很快就被第二天清晨更猛烈的饥饿感所吞噬。 到了该开饭的时候,村里却连一口米都拿不出来了。 林辰骑着车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外面回来,脸色灰败。他天不亮就出发,把龙蛇镇、王家坪、李家村全都跑了一遍,结果却令人绝望——大家的情况都一样,全都快断粮了。 当他回到村里,临时搭建的棚子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所有人都盯着那几口冰冷的、空空如也的大锅,脸上的期盼渐渐变成了焦躁和愤怒。 人群开始鼓噪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见开饭?” 一个负责做饭的村民有气无力地解释。 “没……没粮食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里,人群瞬间就炸了。 “没粮食了?昨天喝的就快清得见底了,今天直接就没了?” “你们是想把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里吗?我们从洪水里逃出来,不是为了到这儿来当饿死鬼的!” “我儿子饿得直哭!你们当官的倒是想想办法啊!” 一个瘦高的男人冲到最前面,指着几个村干部。 “你们肯定有私藏!把你们自己吃的拿出来!” “就是!凭什么我们饿肚子,你们自己躲起来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可是灾民!” 另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喊道。 “我们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们吃的!不然我们就自己动手找了!每家每户去搜!” 这话一出,在场的本村村民脸色也变了,纷纷怒目而视。 林辰挤进人群,站到了最前面,他的声音因为饥饿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还是尽力想让每个人都听到。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我知道大家都饿,我们村里的人也一样在饿肚子!粮食是真的没有了,我刚从镇上和其他村子回来,到处都缺粮!” 可饥饿的人是听不进道理的。 “我们不信!你们就是见死不救!” “少废话!拿不出吃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骚动越来越大,几个年轻力壮的灾民开始往前推搡,眼看就要冲破村干部们拦着的人墙,场面即将失控。 “都他妈给我住手!” 这一声吼充满了气势,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些往前推搡的人,动作不由得一滞。 林辰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最前面那个叫嚣的瘦高男人。 “饿?我也饿!我们村里每一个人都饿!为了让你们吃上一口热的,我们自己人喝了两天清汤!把最后一口粮都拿出来了!现在你们想干什么?想抢是吗?” 他往前一步,身上那股子从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 “我告诉你们,谁他妈今天敢在村里动手抢东西,我就先废了谁!我林辰说到做到!” 林辰的破口大骂和那骇人的气势,确实让一部分人感到了畏惧,脚步下意识地后退。 可是在极致的饥饿面前,这点威慑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少他妈废话!道理能当饭吃吗?” “我们就要饿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人群的理智被饥饿彻底吞噬,刚刚被压下去的骚动,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弹了回来。他们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就要朝着村子里冲去。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突兀地闯入了这片混乱。 这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叫骂,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纷纷扭头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道刺眼的车灯光芒穿透晨雾,紧接着,好几辆巨大的货车缓缓驶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开到了村口。 车上没有用帆布遮盖,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箱又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第206章 各方援手 就在这时,为首那辆货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净衬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当目光锁定在人群前方的林辰身上时,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快步挤过呆滞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林辰面前。 “少爷,我知道您这边受了灾,情况紧急,就赶紧命令公司去采购了一些应急的食物和水,都在这儿了,希望能帮得上您的忙。” 这人,正是李主管。 他指着身后的货车,继续汇报道。 “时间太仓促了,我们清空了附近好几个城市所有能找到的超市和仓库,暂时就凑到这么多,应该能先应应急。” 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李主管的肩膀。 “老李,谢了啊。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救了大命了。” 这句朋友般的感谢,让李主管很是受用。 林辰转过身,对着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村干部们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快,组织人手,先把方便面和水发下去,让大家先垫垫肚子!老人和孩子优先!” “剩下的米面粮油,先找个干净干燥的库房堆起来!另外,马上装一车,给王家坪和李家村那边送点过去,他们也快断粮了!” 有了食物,有了希望,所有人的精气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灾民们,此刻都默默地排起了队,而村里的壮劳力们则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卸货、搬运,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 可没等林辰喘口气,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几辆越野车和一辆厢式货车开了过来,车子刚停稳,两个熟悉的身影就从车上急匆匆地跳了下来。 正是杨红和秦总。 两个女人都一脸焦急,快步走到林辰面前。 “林书记!你没事吧?” 杨红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满身泥污,心疼不已。 “我们路一通就过来了。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随便凑了些东西,你快看看合不合用。” 工人们打开最后一辆厢式货车的后门,只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崭新的被褥、厚实的御寒衣物,还有几个印着红十字的大箱子,里面全是常用药品和消毒用品。 食物解决了温饱,而这些东西,解决的却是生存和健康的大问题。 “我的天……杨姐,秦总,你们这可真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了!这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现在不光是缺吃的,早晚温差大,好多人还都穿着湿衣服,你们这些衣服和药物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杨红看他那感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光靠我们俩哪有这么大本事,我们那些老伙计们可都来了。” 她话音刚落,后面几辆越野车的车门“哗啦”一下全开了,从上面呼啦啦下来一大群人, 全是林辰之前打过交道的熟面孔。这帮大哥大姐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他们一下车就直奔林辰这边,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林书记,你没事儿吧!” “我们来帮忙了!” “可算又见面了。,林书记!” 一声声亲切的“林书记”,叫得林辰心里发热。 他看着这阵仗,还有点懵,转头看向杨红。 “杨姐,这是……” 杨红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快人快语的大姐就拍了下手掌,嗓门洪亮地抢着说。 “还能是干啥?听说林书记你这儿缺人手,咱们这帮没什么事儿干的就自己组织起来,当志愿者来了!都是自愿的!” 林辰看着这群熟悉又热情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声道谢。 “谢谢,真的,太谢谢大伙儿了!” “嗨!跟咱们还客气啥!”那大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这天灾谁也不想碰上,但碰上了就得一起扛!你当初帮了我们那么大忙,现在你这儿有难,我们能不来吗?出份力是应该的!” 她说完压根不给林辰再客套的机会,直接转身对着大伙儿喊上了。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干活!把车上的帐篷都卸下来!” 喊完,她又麻利地转回头跟林辰商量。 “林书记,你看哪儿有空地?我们带了几十顶救灾帐篷,得赶紧找个地方扎起来,好歹让大家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 “空地有的是!”林辰立刻应道,“大家跟我来!”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领着这群热情高涨的志愿者,穿过村子,来到了后山那片空地上。 “就这儿!”林辰指着西边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上次东边那半块规划着修板房,这西边半块地方大得很,正好用得上!”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活了起来。 几十号人一起动手,效率高得惊人。 大家分工明确,有的从车上往下卸帐篷杆和帆布,有的负责平整地面,有的则开始搭建帐篷的骨架。 林辰也脱了外套,跟着马师傅他们一起,吭哧吭哧地从村里的变压器那边重新拉了条临时电缆过来,准备给帐篷区通上电。 这群大哥大姐们不仅带来了帐篷,车上还拉来了成捆的崭新被褥和折叠床。 虽然东西不怎么豪华,但在这缺衣少食的节骨眼上,能有个遮风挡雨、不挨冻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帐篷区刚初具雏形,一些身强体健的游客和灾民就主动找了过来,申请住到帐篷里。 他们说,村里那些民宿和村民的家里,还是留给老人、孩子还有伤员吧,那儿更热乎、更方便,他们年轻人,在帐篷里凑合一下完全没问题。 就在他指挥着大家把第一批发电机抬到帐篷区中心时,陈清泉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臭小子!”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林辰一回头,看见是陈清泉,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老大!你可算来了!” “能不来吗!”陈清泉抹了把脸上的汗,锤了林辰一拳,兴奋地说道, “好消息!经过县里和前来救灾的子弟兵们日夜兼程地抢修,通往县城和省城的主干道,已经完全打通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已经安排了第一批大巴车往这边赶,到时候就可以先把滞留在这里的游客,还有那些没受伤、或者伤得比较轻能走动的灾民,全都先送出去!” 林辰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那感情好啊!老大,车大概啥时候到?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统计统计有哪些人能走,先把他们都聚到一块儿,等车一到,就能直接上车离开!” 第207章 谁会接生啊? 陈清泉看了看手表:“说是马上出发,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好!” 林辰说干就干,转身就往村委会的小院跑去。 他冲进广播室,抓起那个连接着村里大喇叭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后,他洪亮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龙牙村的角角落落。 “喂!喂!各位在村里滞留的游客朋友们!请注意!这里是村委会广播!” “一个好消息!通往县城和省城的主干道已经抢通!我们联系的大巴车正在赶来,很快就能把大家安全送回家了!” “现在,请所有没有受伤、或者伤势较轻可以自行走动的游客,立刻到村委会前面的广场集合! 再说一遍,请大家到村委会广场集合,准备乘车离开!” 这广播就像一道惊雷,让整个沸腾的村子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很快,从民宿里,从村民家里,从刚刚搭好的帐篷区里,一个个游客纷纷涌了出来,脸上带着激动和喜悦,朝着村委会广场快步走来。 不一会儿,广场上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林辰从广播室里走出来,站到台阶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朋友,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这次是我们村的准备工作没做到位, 一场地震,让大家跟着我们吃了这么多苦,玩儿也没玩儿好,还天天提心吊胆的。” 他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表村子向大家保证,等我们村子重建好了,以后只要大家还愿意来,所有食宿费用全免。”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就笑着大声喊道。 “嗨!林书记,你这话说的!这几天过得才叫充实呢!比我们去玩什么密室逃脱、野外探险可刺激多了! 这叫沉浸式灾难体验,全球独家限定版,花钱都买不着!” 他这番话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有些伤感的离别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就是!而且村里的大爷大妈对我们都特别好,有口吃的都先紧着我们。这人情味儿,在别的地方可找不到!就冲这个,以后也得常来!” “对!林书记,你可得记住今天说的话啊!”另一个人高声喊道, “等你们这儿修好了,我们肯定组团再来!到时候你可不许赖账啊!” “放心!赖不了!”林辰笑着大声回应。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村口的土路上,六辆大巴车排成一列,缓缓驶了过来。 林辰亲自组织着,将广场上那些归心似箭的游客们一一送上了车。 随着车门关闭,缓缓开走,村子里滞留的人口一下子少了近三成,各种压力都骤然减轻了不少。 看着远去的车队,林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到张明连滚带爬地从村里跑了出来,人还没到,焦急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林书记!不好了!又出事了!” 林辰一听,头皮都炸了,整个人差点没蹦起来。 “又出什么事了?我这刚送走一批!这又是咋的了?老天爷,你故意玩儿我是吧?” “哎呀,行了,你先别抱怨了,快跟我来吧!”张明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就往村里跑。 林辰跟着他一路小跑,来到了李满仓的家里,刚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男人焦急的哭喊声。 “媳妇儿!媳妇儿你撑住啊!来人啊!救命啊!” 林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只见炕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肚子高高隆起,身下已经见了一片血红,整个人疼得脸色惨白。 炕边,一个男人正手足无措地抓着她的手,急得满头大汗。 这小两口是从下游白水镇逃难过来的。 林辰一眼就看出,这孕妇是要生了,而且情况不对,是难产!他立刻对着屋外大喊。 “快!去把老王叫过来!” 很快,背着药箱的村医老王就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可没等老王上前,那男人却一把拦住了他。 “你干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再说你就是个村医,你行不行啊?可别耽误了我媳妇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都是什么封建思想!”林辰一把将他拉到旁边,低声喝道, “男医生怎么了?医院里的妇产科,男医生多的是!老王是我们村儿最好的大夫了,他的医术我信得过! 再说了,现在路这么难走,伤员又多,医院根本忙不过来,就算现在送过去,你觉得你媳妇儿这身体能受得住这颠簸吗?” 男人被他一通抢白,顿时没了声。 老王没理会这边的争执,赶紧上前给孕妇检查。他仔细摸了摸女人的肚皮,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是要生了,但孩子胎位不正,差不多是横在肚子里的,这么下去别说生了,大人孩子都危险!想要顺产,除非有会接生的人来帮忙!” “那你倒是接啊!”林辰急道。 老王一脸为难,摊开手:“我不会呀!我当初跟老师傅学手艺,跌打损伤、针灸拔罐、伤风感冒啥都学了,就是没学过给人接生啊!” “那咋办?”林辰也懵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啊!”旁边的男人又嚷嚷了起来。 林辰没搭理他,转身快步走到屋外,对着院子里围着的一圈妇女们大声问道:“大伙儿谁会接生?以前的老手艺,谁会?” 他寻思着,金凤村这么偏僻,几十年前去医院生孩子的女人几乎没有,村里肯定有懂接生的老人。 没想到,他这话刚说完,人群里就响起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 “我来!” 只见春花嫂子拨开人群,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 林辰看着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春花嫂子,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啊?春花嫂子,你会接生啊?” 他是真的没想到,站出来的居然是平时风风火火、只知道埋头酿酒的田春花。 田春花把围裙往腰上一系,利落地走到他面前,白了他一眼。 “咋地,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我妈以前就是我娘家那个村儿有名的接生婆,那手艺好着呢!她教过我不少,就是……我还没正经上手试过。” “不过都到现在这节骨眼了,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总比干看着强!” 第208章 姓关的抓到了 说完,田春花压根不给林辰反应的机会,把袖子一撸,大步就往屋里走。 她一进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中气十足地开始往外赶人。 “出去,出去!都出去!一帮大老爷们儿在这儿杵着像什么话!添乱!” 她先是把林辰和村医老王往外推,然后又指着那个已经六神无主的丈夫。 “还有你,孩子的爹!也出去等着!在这儿光会哭有啥用!” 紧接着,她又从院子里围观的人群里,眼疾手快地拉了两个平时跟她关系好、手脚也麻利的大姐进来。 “咣当”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把所有男人的焦急都隔绝在了门外。 院子里,那个年轻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抓着头发,在原地一圈一圈地来回转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林辰看着他那样子,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行了,行了,你别转了,转得我脑袋都晕了。” 他走过去,把男人按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板凳上。 “我知道你着急,但你现在在这儿急也没用。”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着。相信春花嫂子她们,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半个小时,对门外的几个男人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那个年轻的丈夫在院子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蹲下去抱住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林辰靠在门框上,虽然表面镇定,但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就在院子里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 “哇——!” 这哭声就像一道惊雷,又像天籁之音,瞬间劈开了所有的紧张和焦虑! 门外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是混杂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个大姐满脸喜气地走了出来,高声宣布道:“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6斤多呢,母子平安!” “轰”的一声,那个年轻的丈夫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整个人喜极而泣。 下一秒,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嗷地一嗓子,猛地朝着林辰就扑了过来,直接蹦到了他的身上,手脚并用地死死抱住,像个大号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生了!我当爹了!呜呜呜……” 林辰被他这一下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后背。 “哎哎哎,哥们儿,别激动,别激动!”他一边费力地想把这个“人形挂件”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一边劝道,“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你先下来!这大好的事儿,你可别一激动,自己先抽过去了!” 被他这么一说,那男人才稍微冷静了点,手忙脚乱地从林辰身上滑了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对着林辰和老王就是一通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林书记!谢谢大家!你们……你们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他说完,也顾不上再多客套,转身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屋里,去看他的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去了。 又是几天之后,整个后续救灾工作,基本上都已处理完毕。 所有的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和转移,遇难者的后事也在陆续处理中。 这次地震及其引发的次生灾害,最终统计伤亡人数超过一万,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上百亿。 这其中,由水库决堤导致的洪水造成的损失尤为惨重。 整个下游的白水镇几乎被夷为平地,虽然紧急的排水工作已经完成,但镇里所有的房屋、车辆和基础设施都已损毁殆尽,就连地下水源都遭到了严重污染。 经过省里专家组的紧急研究,最终决定:放弃原址,重新选址,重建一个新白水镇。 而在漫长的重建期间,白水镇数以万计的民众,将被暂时安置在受灾相对较轻的龙蛇镇。 林辰得知这个消息后,头都大了几圈,只能立刻赶回镇里,亲自主持工作,安排修建大片的临时安置房。 就在他对着规划图,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清泉气呼呼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王八蛋!畜生!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他怎么不去死呢!” 陈清泉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屋子点燃,他用的词一个比一个狠,但又不像是在骂街,更像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切齿痛恨。 林辰放下手里的图纸,惊讶地抬起头: “老大,谁惹你发这么大火?这么生气骂谁呢?该不会是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吧?” “去去去!有你小子什么事儿!” 陈清泉没好气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狠狠一拍桌子,“我是在骂姓关的那个王八蛋呢! 他妈的,气死老子了!真是黑了心肝!老子恨不得把他活生生给撕了!” 林辰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 “哟,这是姓关的找到了?可以啊老大!在哪儿找到的?这孙子地震之后跑哪儿去了?” “这王八蛋,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跑了,一路逃到了外省!”陈清泉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些天一直东躲西藏的,还想从沿海坐船偷渡出去!还好我提前向上面汇报了这个情况,申请了协查,他已经被海关的人给拦下了,现在人已经被押回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用力摔在林辰面前。 “不过这王八蛋做的事,真他妈可恶!你说他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你看看,你看看这份初步的调查结果,这一条条,一件件的,哪件他妈的不是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绝户事!” 林辰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几眼,脸色就瞬间变了,瞳孔骤然收缩。 第209章 人面兽心 他原以为,那个姓关的最多也就是个不作为、懒政怠政的昏官,却万万没想到,这孙子背地里竟然黑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调查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些年来,这混蛋伙同了县里几个相熟的工程队,每年都以各种名目向上面申请大批的援助款和建设资金,号称要修建镇上的各种基础设施。 可实际上,他们做的全是表面功夫,有95%以上的钱款,都被他和白水镇政府的几个核心领导,用五花八门的手段给私吞了, 剩下的那点残羹冷炙,还分给了那些工程队作为封口费。真正用到民生实处的钱,恐怕连总额的5%都不到! 就说那个决堤的水库! 当初上面是按照修建一座应对百年一遇洪水标准的中小型战略水库来拨款的,资金给得相当充足。可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拿了钱之后,竟然玩起了偷梁换柱的把戏! 他们把国标的高强度螺纹钢,换成了几乎细了一半、锈迹斑斑的“瘦身钢筋”;把高标号的特种水泥, 换成了市面上最低廉的劣质水泥;甚至为了节省成本,在混凝土里掺入了远超标准的石粉和劣质河沙,整个坝体的结构强度连设计标准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表面上看,那大坝修得有模有样,可内里,跟豆腐渣糊起来的空壳子根本没什么区别! 难怪!难怪一场并非发生在正中心的地震,就能直接把它震出裂缝! 林辰拿着文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了堵住这个豆腐渣工程的决口,整整牺牲了四名公安同志!周卫东更是重伤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听杨姨说,他那条腿就算治好了,以后一到刮风下雨天也得疼得受不了,落下了终身的病根!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帮蛀虫! 林辰死死地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牙关紧咬,胸中那股愤慨与憎恶,几乎要喷薄而出。 “妈的!这帮畜生!简直猪狗不如!” “何止啊。”陈清泉的脸色铁青,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那王八蛋,连低保户的低保金和村里老年人的养老保险钱都不放过!找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盘剥克扣,全都中饱私囊了!” 他喘着粗气,双眼通红,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最他妈可气的是,你知道吗?省里给咱们石川县一些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婴幼儿,专门设立了一个医疗补贴。 就是治病的时候,家里可以申请抵扣很大一部分费用。这原本是为了解决那些家里有病人、又真的治不起的困难家庭的燃眉之急的。” 陈清泉死死地盯着林辰,一字一顿地问:“可你知道这孙子是怎么做的吗?” 林辰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陈清泉猛地抄起桌上的搪瓷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地上一砸! “咔嚓!” 水杯被摔得四分五裂,瓷片飞溅。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陈清泉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他居然要那些生病孩子的妈陪他睡觉,才肯给批那个救命的条子! 这些年,有名有姓、查有实据的,至少有十几个年轻的母亲……都被这王八蛋给糟蹋了!” 说到最后,他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和痛苦。 “这也是我的失职……我调过来这么久,竟然没发现他是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看着陈清泉脸上那深深的自责,林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劝道。 “老大,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调任县委总共也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些事都是以前赵建明在位的时候,他和身后那帮王八蛋搞出来的烂摊子。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辰的语气十分坚定:“再说了,既然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也亲手打掉了这个毒瘤, 那以后这里的事儿,咱们就多看着点儿,多上点心,别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不就是了吗?” 陈清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还是意难平,他依旧骂骂咧咧的。 “老子就是觉得,哪怕是直接枪毙了这畜生,都算是轻的!” “要是现在还有当年那个凌迟的司法,老子恨不得亲自上去,一刀一刀地多片他几刀!” 说着说着,陈清泉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铁打汉子,声音竟然哽咽了。他猛地抬手捂住脸,宽阔的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最终变成了痛苦的嚎啕大哭。 他抱着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跟林辰哭诉起来。 “臭小子……这回……这回整个白水镇,伤亡了1000多口子人啊!” “那是1000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谁不是爹生父母养的!” “死了的,伤了的……这一下多出来多少孤儿寡妇?又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一想到这些,我……我这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样疼啊!” 他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你说,你说这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多贪官?难道这个世界已经黑成这个样子了吗? 难道在我们党领导下的国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些像你这样,真正能为百姓做事,真正洁身自好的好干部啊!” 林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纸巾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位书记积压了太多的压力和痛苦,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等陈清泉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林辰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老大,这也是人性使然。自古以来,清官如凤毛麟角,贪官如黄河之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沉静。 “这个世道,本就是个大染缸,进来的人形形色色,谁又能真正做到始终一尘不染呢?” 林辰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深邃而复杂。 “就算是我,也未必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经手的桩桩件件,都能做到问心无愧,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 只能说,尽力而为,守住底线罢了。 第210章 新的安置点 陈清泉深吸了好几口气,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总算是从那股巨大的悲愤中慢慢平静了一些。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 林辰见他情绪稍稳,这才重新开口问道: “老大,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如今白水镇受灾这么严重,县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那地方,我会尽快安排可靠的人过去接手。” 陈清泉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他重新坐下,眼神像淬了冰,“不过这一次,我绝对要把姓关的那个杂碎往死里整!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林辰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就开玩笑似的接了一句:“上次弄赵建明的时候,您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话一出口,林辰自己就愣住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空气瞬间凝固。 他赶紧捂住了嘴,急忙解释:“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可没想到,就这句无心之言,像是火星掉进了油桶,彻底点燃了陈清泉心中最后那点压抑的怒火。 “他妈的!”陈清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双眼赤红地指着林辰的鼻子怒吼, “上次赵建明,那是他身后有人死死地压着!老子那时候是喘不过气来,没办法,才不得不低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这一次!”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 “这一次要是再放过了姓关的这个畜生,我他妈自己买块冻豆腐撞死算了!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 说完这话,陈清泉再也懒得多看林辰一眼,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气呼呼地大步走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林辰一个人愣在办公室里,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杯子和那扇仍在震动的门,过了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无心的一句话,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一剂最猛的激将法。 林辰知道,陈清泉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石川县官场的气氛,紧张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姓关的那个案子,根本没在县里过手,省里直接派下了一支“钦差队伍”,阵仗大得吓人。 什么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一堆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着的大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石川县,直接成立了个“联合调查组”。 姓关的那孙子,被从外地押回来后,连县看守所的门都没摸着,就被调查组的人从车上直接提溜走了,秘密关押,谁也甭想见着。 好家伙,这阵仗可比上次孙老头儿派下来收拾林辰那个阵仗还要大。 陈清泉这次也豁出去了,把县委大院直接当成了调查组的后勤基地。 他几乎是全天候坐镇,调查组要人给人,要车给车,谁敢在这节骨眼上说半个“不”字,他能当场掀了桌子。 调查组的手段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们先从最直接的钱查起。银行流水一拉,好家伙,那一长串的零,看得人眼晕。 顺着这条钱的线索往下摸,白水镇那几个跟姓关的穿一条裤子的副手,还有县里那几家跟他勾结的建筑公司老板,就像一串熟透了的葡萄,被一个个撸了下来。 这帮人,平时在外面人五人六的,真进了那地方,没一个能扛住的。 一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了能少蹲几年,一个个抢着当“污点证人”,争先恐后地把姓关的那些烂事全给抖落了出来,简直是狗咬狗,一嘴毛。 但真正把姓关的钉死在棺材板上的,还是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人。 调查组里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女同志,她们没搞什么正式传讯,而是以灾后心理辅导的名义,私下一对一地找那些孩子的母亲聊天。 在绝对保密的环境里,一杯热茶,几句贴心话,终于让第一个母亲哭着说出了那段被姓关的拿孩子救命钱要挟的屈辱经历。 这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十几个勇敢的女人流着泪站了出来。 她们的血泪控诉,汇集成了一份最沉重、最无法辩驳的罪证,直接拍在了调查组的桌上。 听说,当调查人员把这些女人的口供一份份摆在姓关的面前时,他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就垮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与此同时,陈清泉也没闲着,暗地里给省报的几个相熟记者喂了不少猛料。 “瘦身钢筋”、“豆腐渣水库”这些词儿一见报,整个省的舆论都炸了锅。 网络上更是骂声一片,要求枪毙这畜生的帖子盖起了几万层的高楼。 在这种天罗地网和滔天民怨之下,任何想伸手捞人的企图都成了笑话。 几个月后,案子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法庭上,公诉人一条一条地宣读着姓关的罪状,每念一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直接造成上千人伤亡的滔天大祸! ——贪污腐败,连他妈的低保户和婴儿的救命钱都敢吞,赃款近亿! ——强奸!利用职权,以审批救命钱为要挟,多次强奸求助的母亲,禽兽不如!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最后,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被告人关某,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声落下的瞬间,旁听席上,几个从白水镇赶来的受灾家属,当场哭瘫在了地上。 消息传回龙蛇镇时,林辰正在临时安置点的工地上盯着打地基。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刷到了那条加粗的新闻标题,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了好些日子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一次,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姓关的案子尘埃落定,对死者和生者总算有了一个交代。 但对于林辰来说,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白水镇几千名灾民的临时安置点,必须要在入冬前建好,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 建房子的材料,林辰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上次帮过大忙的老冯。质量信得过,人也还算实在。 至于施工队,他自然是先找到了马师傅。 可当林辰把规划图纸往马师傅面前一铺,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却连连摆手。 “林书记,这……这工程实在是太大了!”马师傅点了根烟,愁眉苦脸地说道,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起能住下几千人的安置板房,光靠我们这几十号人,累死也搞不赢啊!这要是耽误了乡亲们过冬,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第211章 人齐心不齐 林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马师傅抽了口烟,像是下了决心,把烟头一掐: “不过您放心!我在这行干了一辈子,认识几个手艺扎实、信得过的老师傅,手底下的队伍也都是干惯了活儿的实在人。 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咱们几支队伍合在一起干,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按时完工!” “行!就这么办!”林辰当场拍板, “马师傅,人你来联系,工钱您放心,只要活儿干得一样好,我给所有人的价钱都一样,一分都不会少算谁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几支工程队很快进驻工地,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而负责供应材料的老冯,则成了工地上最忙碌也最春风得意的人。 林辰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用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实现的财富跳跃。 工程刚开始那半个多月,老冯还亲自骑着他那辆半旧的摩托车,车后座上绑着各种零件,满头大汗地在工地上来回穿梭送货,见着谁都笑呵呵的。 等到安置点的地基全部打好,几支施工队同时开工,材料需求量猛增,摩托车彻底不够用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林辰再见到老冯时,他已经鸟枪换炮,开上了一辆半新的蓝色小货车。 他把车停在工地边上,叼着烟,一边指挥着自己刚雇的小工卸货,一边跟马师傅他们吹牛。 再往后,安置点的主体框架开始大面积铺开,钢材、板材的用量都是按吨计算的。小货车拉一趟只够塞牙缝,效率太低。 于是,又过了一个月,一辆崭新的八轮大卡车就轰隆隆地开进了工地。 这回老冯自己都不怎么开车了,请了专门的司机,他则每天跟在车后面,监督着材料按时按点送到每个施工区域。 等整个工程进入尾声,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的时候,老冯已经不怎么来工地了。 偶尔过来一次,也是开着一辆崭新得能当镜子照的路虎揽胜,慢悠悠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探出他那张愈发圆润的脸, 给林辰递上一根华子,派头十足地指着那些忙碌的货车司机说:“林书记,有啥需要直接跟他们说就行,都是我的人!” 林辰接过烟,看着老冯那油光满面的样子,心里好笑地啐了一口。 这孙子,是真赚了不少啊。 在马师傅他们几支工程队的高效协作下,奇迹真的发生了。 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一片规划整齐、设施齐全的全新生活区,就在龙蛇镇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一排排崭新整洁的安置板房,虽然是临时建筑,但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堪称良心,隔热、防水、防风,比许多农村的老砖房都强。 屋外,新铺的道路全都用水泥做了硬化,再也不怕下雨天一脚泥。电线、水管铺设到位, 甚至在林辰的坚持下,电信公司还加班加点,给每家每户都拉通了网线。 看着那些从白水镇迁来的孩子们,在新社区里追逐打闹,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林辰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值了。 从生活条件上说,他们现在跟龙蛇镇的原住民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但很快,林辰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开始他还没在意,可时间长了,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无论是他去安置区视察工作,还是在镇上偶然碰到,那些白水镇的乡亲们见到他,反应都出奇地一致。 他们会远远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站好,等他走近了,深深地鞠上一躬,用一种近乎畏惧的语气喊一声:“林书记好!” 然后,便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等他走过去才敢离开。 这根本不是林辰想要的。他救他们,帮他们,是希望他们能在这里重新扎根,融入这个大家庭, 而不是把他们变成一群小心翼翼的“二等公民”。 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那种可以随意开几句玩笑的熟络,完全没有。他们客气,客气得甚至有些生分。 这种无形的墙,让林辰心里堵得慌。 一天晚上,他专门把老徐约了出来,在镇上找了个大排档,点了几个小炒,要了两瓶啤酒。 作为白水镇的代镇长,老徐是连接林辰和白水镇灾民之间最重要的桥梁。 “老徐,你跟我说句实话。”林辰开门见山,“安置区那边,乡亲们是不是有什么情绪?” “情绪?没有啊!”老徐夹了一筷子花生米,脸上堆着笑,却有些言不由衷, “林书记,乡亲们都好着呢!吃穿不愁,有地方住,个个都念着您的好,对龙蛇镇感恩戴德呢!能有啥情绪?” 林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满上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然后一饮而尽。 连着喝了三杯,老徐看林辰这架势,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唉,林书记……您看出来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最近最头疼的事。” 老徐的语气沉重了许多,话匣子总算打开了,“这不是乡亲们不知好歹,恰恰是他们太知道好了!” “怎么说?”林辰追问。 “您想想,家是你们帮忙建的,工作是你们帮忙找的,孩子上学也是龙蛇镇帮忙安排的……这份恩情,比天还大啊!”作为白水镇的负责人,老徐的感受比任何人都深, “我私下里找了很多人谈心,他们心里……慌啊!他们觉得给你们添了天大的麻烦,这份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们怕啊,怕再多说一句话,多办一件事,就又多欠一份人情。所以干脆就……就离得远远的,客客气气的,不敢跟咱们走太近。” 林辰听完,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一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恩情债”。 这种债务感,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疏远,以此来维持自己最后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一个社区里,如果一部分人永远抱着“报恩”和“亏欠”的心态生活,那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进来。 光靠行政命令和物质帮助,解决不了人心的问题。 林辰又喝了一杯酒,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这种细腻又棘手的心理问题,需要一个更懂人心、更会沟通的人来出谋划策。 他想到了韩雅。 论处理这种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一个她。 第212章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跟老徐分开后,林辰心里装着事,脚步都快了几分。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他正要开口叫韩雅,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办公室里,韩雅确实在,但她对面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熟悉又俏丽的背影正站在窗前,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西装,正指着窗外安置区的方向,跟韩雅聊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转了过来,露出一张明媚动人又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脸。 林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惊喜脱口而出:“可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可可双手抱在胸前,眉毛俏皮地一挑,歪着头打量着他: “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回来呀,林书记?” “哎,我哪是那个意思!” 林辰连忙摆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快步走了过去,“我这是……这是太高兴了!纯纯的惊喜!真的,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看着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林可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股子装出来的严肃劲儿瞬间破功。 “行吧,行吧,看你这傻样儿,我勉强相信你了。”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亲近的调侃。 站在一旁的韩雅微笑着看着他们俩, “可可刚到没多久,正跟我说起她这次回来的事呢,你就闯进来了。” “对啊,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林可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上了几分认真,但语气依旧轻松:“说正事,我这次回来,可不是单纯来探亲的。” 她顿了顿,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继续说道:“是省委那边亲自发出的邀请,聘请我担任咱们市灾后产业重建的特邀顾问。 所以呢,从现在开始,我的几家公司,也正式成了你们的官方合作单位。以后,还请林书记多多关照哦。” “行啊你,现在都是省里请来的大顾问了,我哪敢不关照。” “可可,你回来的正好!” “我这儿正有个天大的难题,想找你们两位女同志给出出主意呢。” 说着,他就把这事儿跟两个女同志说了一遍。 “……乡亲们心里背着包袱,总觉得亏欠我们,所以把自己当外人。 这事儿光靠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下命令、做思想工作,肯定行不通。得想个办法,把他们这个心结给解开才行。” 林辰说完,一脸恳切地看着两人,等待着她们的建议。 然而, 韩雅和林可可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林辰,脸上都露出了一种……非常古怪的笑意,似笑非笑, 林辰被她俩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俩……怎么这么看着我?” “有话就说啊,别这么盯着我看行不行?我瘆得慌。” “噗嗤——” 还是林可可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雅开口解释道:“你说的这事儿,还真是时候。刚刚我还在跟可可商量呢,这次灾难影响太大, 不光是白水镇的乡亲,咱们周围几个村子、镇子,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整个气氛都有些沉闷悲观。 我就想着,是不是可以牵头办一场联合晚会,把几个地方的人都聚到一起,大家好好热闹热闹,把这股低迷的心气儿给提一提。” 林辰眼睛一亮,还没等他接话,旁边的林可可就自信满满地接过了话头。 “晚会?”她冲林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哥,这事儿我最擅长了!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 “保证给你办得热热闹闹,漂漂亮亮,不光能让大家开心,还能把你说的那个‘心结’问题,也顺道给解了!” “交给你我当然放心。” “可一场晚会,真能解决乡亲们心里的那个疙瘩?” “哥,你把这事儿想复杂了。”林可可笑着摇了摇手指,“办晚会不是目的,只是个手段。” “关键不是让他们来‘看’热闹,而是让他们来‘创造’热闹。 “白水镇的乡亲们,能出力的出力,能搭台子的搭台子;会做家乡特色小吃的,就支个摊子;有才艺的,就上台表演个节目。这样一来,再喝点儿酒谈谈心。这样疏远的关系不就近了吗? 接下来的三天,林可可拉着韩雅,两个人整天神神秘秘的。 林辰几次想凑过去问问晚会准备得怎么样了,都被林可可一句“这是秘密”给笑嘻嘻地挡了回来,连韩雅都只是对他报以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这天下午,他又一次“刺探军情”失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先去别处转转。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秘书小李打来的,电话一接通, “林书记,陈书记办公室刚刚来电,说张书记到县城了,陈书记让您立刻过去开会!” 林辰心里一凛,张书记?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上面就说让你去开会。”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骑上车直奔县政府。 一路疾驰,摩托车直接停在了县政府大楼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连门都没敲,一把就推开了陈清泉办公室的门。 “老大——” 可他一个字刚出口,后面的话就全堵在了喉咙里。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抑得吓人。林辰刚迈进去的半只脚都僵在了半空,收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小心地把脚收了回来,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怎么了?” 陈清泉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声音沙哑。 “这次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嗡的一声。 “啊?什么情况?我好像没犯什么错吧?”他急了,几步凑到办公桌前, “老大,这到底出了啥事儿啊?你给我透个底行不?你这样我心里发慌啊!” 陈清泉黑着脸,压着声音对他丢下一句:“你什么都别问,先跟我来。” 说完,他直接把林辰带到了旁边一间大会议室的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静得可怕。 满满一屋子各乡镇、各部门的头头脑脑,此刻全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主位上,省里来的张书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那架势,一看就是刚刚发过一场滔天大火。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阵仗……怎么跟进了刑场似的? 第213章 妈呀,太吓人了 刚在角落里站稳,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 是张书记,他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文件上,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都看看!看看你们交上来的这份东西!” 张书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抗震救灾,善后安置,我看你们一个个,思想上根本就没这根弦!事情没来就侥幸,事情来了就慌乱!” 他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训斥,手指几乎要点到某些人的鼻子上。 “尤其是清水镇,还有白水镇!” 林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之前三令五申,防灾预案要做实做细,你们呢?当耳旁风了!预案成了纸上谈兵,隐患排查成了走过场!结果呢?” 张书记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盯着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结果就是一场地震,就把我们打成这样!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脸红!” 张书记的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刮过,最后定格在桌面上。 “我给你们一个礼拜的时间!”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回去给我把态度端正了!深刻反省!自己这段时间的过失,给我写成检讨报告交上来!”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一个礼拜后,要是谁的地方再让我听到半句老百姓的抱怨,再有一个善后问题没处理好,那谁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别他妈当这个官了,有的是有能力的人上来顶替!”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林辰也是心惊胆战,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当场隐形。 然而,下一秒,张书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龙蛇镇!” 林辰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完蛋! 被顶头上司当众点名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老张这是啥情况啊?自己好像没犯什么错吧? 这一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只有一个念头在脑中盘旋:完了,这是要拿我开刀了! 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力道传来,是陈清泉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林辰在心里差点把陈清泉骂了个底朝天:老陈啊老陈,你这个坑爹的货!这明摆着是拿我开刀,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小林,你过来。”张书记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办法,林辰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了过去。他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尴尬得他自己都想当场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然而,就在他以为雷霆暴雨即将砸在自己头上时,张书记却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然后面向全场。 “林辰同志,这次的救灾工作,做得很好!”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辰自己也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张书记掷地有声地说道:“他不仅做到了防患于未然,更是在灾难来临时,实现了龙蛇镇零伤亡的奇迹!甚至在自保之余,还能主动伸出援手,帮周围的乡镇分担压力!” 张书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目光扫视全场,语气里充满了赞许。 “这,才是一心为民的榜样!这,才是我们基层工作者的担当!我很欣慰,在我们的队伍里,还有这样一位真正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的人。”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都能向他学习!” 林辰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是阴云密布的“刑场”,下一秒,会议室里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紧接着便是热烈的掌声。 这180度的大转弯,把林辰彻底给整不会了。他看着满屋子带笑的脸,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们……” 陈清泉笑着走过来,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臭小子,今天本来就是给你开表彰大会的,你还真以为要拿你开刀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自豪。 “你可是张书记眼里的宝贝疙瘩!再说了,你这次做的滴水不漏,半点毛病都没有,凭什么要处罚你?” 张书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会场的笑声和掌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同志们,我刚才批评了那么多人,但我们也要表扬先进!” 他转过身,目光温和但依然带着威严,看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林辰。 “林辰同志的报告,我是从头到尾仔细看过的。思路清晰,措施得力,最关键的,是他那份把老百姓的安危真正顶在头顶上的责任心!” “所以,经省里研究决定,特事特办,提前评定林辰同志为本年度的‘优秀基层干部’!并将他的事迹作为正面典型,向全省通报表扬!” 这话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这不只是一个称号,这也是一个信号!” “一个向所有干部发出的信号!只要你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组织上看得到,也绝不会亏待你!”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明年,省里的发展重心会向你们这里倾斜。 我们决定,以龙蛇镇为试点和基础,集中资源,打造一个辐射周边的灾后生态旅游示范区!” 张书记的目光从林辰身上移开,转向另一侧,看向清水镇的负责人,语气稍缓。 “当然,这次除了林辰同志,也有其他值得肯定的。比如清水镇。” 他缓缓说道:“据我了解,清水镇的领导班子在接到林辰同志的提醒后,虽然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并且立刻采取了防护措施。 正是因为这份重视,他们虽然没能完全做到零伤亡,但也以最大的可能,降低了人民群众的损失。这一点,就很不错!值得肯定!” 被点到名的清水镇负责人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点头致意。 然而,张书记话锋猛地一转,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但是!有表扬,就必须有痛彻心扉的批评!白水镇!”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空处,仿佛在对着一个幽灵说话。 “说到白水镇,就不能不提那个已经被判了刑的关书记!贪污渎职,收受贿赂!利用职务之便,肆意敲诈凌辱干部群众! 狂妄自大,不听劝告,最终酿成大祸!这种人,就是我们干部队伍里的蛀虫!是耻辱!” 一番话骂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张书记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死死钉在了老徐的脸上。 “可他倒了,你们的责任就没了吗?!” “你,老徐!作为班子成员,面对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你的党性原则哪里去了?你为什么没有及时阻止,没有及时上报?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被点到名的徐副镇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流。 “张书记……”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有错……我承认错误,我检讨……” 第214章 品酒大会 “检讨?”张书记盯着他,声音冰冷,“你当然应该检讨!而且是深刻检讨!” “我告诉你老徐,你这次的问题同样很大!不过,念在现在白水镇急需恢复稳定,我暂时留下你。” 他话锋一转,给了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给我好好干!我会跟陈书记商量,一周之内,给你们白水镇派一个新的镇委书记过去。在这一周之内,你给我好好向这小子学习!” 张书记的手指向了林辰。 “要是再出任何乱子,我第一个拿你试问!” 说完,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散会!”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一群干部如蒙大赦,包括脸色惨白的徐副镇长在内,一个个低着头,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又被点名。 林辰也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跟着人群溜走,一只大手却猛地薅住了他的后衣领。 “你小子别急着跑,”张书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一旁的陈清泉笑着走过来,顺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彻底断了林辰的退路。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林辰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腿肚子还在打颤。 他再也绷不住了,满脸怨念地看着眼前的两位领导,忍不住抱怨道: “我说两位老大,你们是真想玩死我,是吧?我到底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你们知不知道?就刚才那会儿,我都感觉自己要去上刑场了!” 他压低声音,一脸后怕,“下次再搞这种惊喜……不,惊吓,能不能提前给个眼神啊?人吓人,是真的会吓死人的!” 听到林辰这带着三分真诚、七分后怕的抱怨,陈清泉乐了,指着他笑骂道: “该!谁让你小子平日里那么得瑟,要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你,你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他一脸“你活该”的表情:“这次就是我跟张书记商量好的,特意杀杀你的威风!怎么样?下次还敢不敢了?” 林辰毫不客气地对着他比了个中指,满脸鄙视:“老登你心眼子忒坏了!” “哈哈哈!”一旁的张书记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你俩就别吵了。小子,我留下你,是真有一件正经事要跟你谈。” 笑声一收,张书记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全国品酒大会?” “啊?”林辰一愣,“什么品酒大会?不知道啊。” 陈清泉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开始为他解释。 “这个品酒大会,是一个全国性的酒类品鉴大会。 它虽然并非官方举办,而是一个极具威望和势力的民间组织牵头,但在行业内的权威性,比官方还高。” “他们每年都会把每个省各种各样、有历史底蕴或是新出的名酒,全都笼络到一块儿进行评选。 通过层层角逐,最后评出一个‘年度十大名酒’的榜单。只要能上这个榜,那款酒基本就能风靡全国,知名度暴涨!” 陈清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而谁要是能通过最后的角逐,拿到‘年度最佳名酒’的称号,那更是不得了,甚至有机会直接出口国外,是打响品牌最快的一条捷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以往,我们岭南省这边,基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名酒能角逐到最后,甚至连入选‘十大名酒’的都没有。 可今年,不一样了。” 张书记和陈清泉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辰身上。 陈清泉笑着说:“你小子村里,不是搞出了个春花酒吗?我可听说了,在网上卖得挺火的嘛!” 张书记补充道:“我们打算这次让你拿着这款酒,去试试水。如果你真能争回一个名额来,那你小子可就是坐着飞机上天——一鸣惊人了!” “到时候,”张书记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规划, “我们会考虑将这款酒正式打造成我们省的省级知名品牌,省里出面,大力宣传发展!给你批地建厂!这既能带动一方经济,又能打响我们岭南的品牌,何乐而不为呢?” 最后,陈清泉又恢复了那副促狭的笑容,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不过,你小子平时牛皮吹得山响,这次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真本事,把这个称号给咱们拿回来了!” 面对两位领导画出的大饼,林辰并没有立刻感恩戴德地接下,反而露出了几分疑神疑鬼的神色。 他左右看了看张书记和陈清泉,那眼神活像一只闯进猎人陷阱的小狐狸,充满了警惕。 “我说……你们俩说的这事,我怎么听着就那么玄乎呢?”林辰挠了挠头,“这感觉,怎么就那么像是大灰狼勾引小红帽呢?” 他往后缩了缩,一脸不信地说道:“这么好的事儿,这么大个岭南省,你们谁都不找,偏偏想着我。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是不是又想整我?” “我就不信了,咱们省这么大个地方,还能连一款比我那小作坊里捣鼓出来的春花酒更好的酒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张书记和陈清泉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老陈啊,老陈,你说的没错!”张书记指着林辰,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就是个妥妥的小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种!” 陈清泉也乐不可支:“可不是嘛,便宜占少了都怕有诈。” 张书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摆了摆手道:“行了,不逗你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岭南省这次送去参评的酒,一共是四款。除了你这春花酒,还有另外三款。”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道来: “一款是老牌名酒‘赤霞烧’,火候足,够烈;一款是中生代代表‘三河坊’,绵柔醇厚,口碑一直不错;还有一款是近年崛起的新贵‘九酝春’,工艺新,香型独特。” 这三款酒会和你的春花酒一起,送去参与评选。目前我已经给你们报了名了,评选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应该就是十天以后。 到时候你得做好准备,带上你们村儿那个是叫田春花,是吧?一起去。 第215章 春花酒也出新品了 “所以说,小子,这次你不是孤军奋战,但也不是去旅游观光的。 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个成绩来,可别怪我好好收拾你这个小兔崽子!” 离开县里,林辰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村子。 他找到韩雅,把今天开会的内容,特别是关于春花酒要去参加品酒大会的事,简单跟她一说。 韩雅听完,惊讶地说:“太好了!这可是给咱们村儿的春花酒打响名头的最好机会啊!” 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把春花嫂子叫过来,咱们一起商量!” 没过多久,田春花就跟着韩雅一起过来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林辰,有些拘谨地问道:“林书记,你找我?” 林辰笑了笑,示意她坐下:“嫂子,这次叫你来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咱们村儿那春花酒,现在酿得怎么样了?产量还跟得上吧?” 田春花连忙回答:“这酒啊,酿得还行。我跟村里的姐妹们,一天也能酿出来个四五百斤左右。按您说的,先存上一段时间,再给那些在网上下单的人发货。这产量嘛,倒也勉强跟得上。怎么了?” “是这么回事。”林辰便把要去参加品酒大会评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只是第一步,如果后续成绩好,还会去其他地方进行第二轮评选。” 田春花听完之后,却有些没底气了。 她小声说道:“书记啊,这酒虽然好喝,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就是我公爹年轻时候鼓捣的那点儿方子。 要是拿去跟那些历史久远、早就成名的酒比,恐怕是远远不及的。 我怕到时候……丢我自己的面子倒还好说,万一要是让您的准备落空,让您面子受损,那可就是我的错了。” “嗨,这怕什么!”林辰当即一挥手,“你别怕。 我既然下定决心让你们去,那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说了,你的酒一点儿也不差,我喝着比其他地方很多酒都好得多,未必就比谁差了!” 他看着田春花,鼓励道:“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才知道。如果因为害怕就不敢去,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话虽如此,林辰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看向田春花,问道:“嫂子,咱们这春花酒,到底有没有其他的风味或者口味? 毕竟现在就这一种,实在是有点儿太过单一了。如果能有其他的风味,胜算才会大很多。” 这边田春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呢,旁边的韩雅就一下子把话接了过去。 “你呀,还说你是这村里的大家长呢,结果我看就是个糊涂蛋一个!” 林辰一愣,哭笑不得:“哎,小雅,你这什么意思?没必要这么贬损我吧?” “你还不知道呢!”韩雅一脸“你太落伍了”的表情, “人家春花嫂子可对这个酒改进了很多次了!不仅做出了酱香型、浓香型、清香型, 甚至还根据现在年轻人的口味和咱们村后山种的那些水果,做出了年轻人特别喜欢的果味酒!” 她越说越兴奋:“我尝过了,那种低度酒真的挺好喝的,一点儿也不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所谓的鸡尾酒或者低度果味酒差! 而且,咱们这可是纯天然的,一点儿科技与狠活都没有弄!” 林辰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都是惊讶:“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韩雅得意地一扬下巴。 林辰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对田春花说:“嫂子,快!去弄一点儿过来,让我尝尝,饱饱口福再说!这些日子净忙着各处的事儿,都没工夫管酒的事儿,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儿馋了。” “哎,好!”田春花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家。 很快,她就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个玻璃瓶过来。 那瓶子里装着的,正是五颜六色的果酒,清澈的酒液中映着不同水果的天然色泽,煞是好看。 而且原料,全部产自他们村后山上种的那些水果。 哪怕只是把瓶子抱到跟前,一股浓烈又清新的水果香气就扑面而来,一看就非同寻常。 林辰迫不及待地倒了一碗,直接尝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他眼睛猛地一亮,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酒液冰凉,入口是纯粹的水果甜香,不腻不齁,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酒味才从舌根泛起,恰到好处。 “好酒!” 他根本停不下来,咕咚咕咚,接连干了三碗,这才长长地打了个饱嗝儿,满脸心满意足地大喊了一声: “爽!” 林辰就像个守着宝贝的长工,抱着那个玻璃酒瓶死活不松手。 他一脸陶醉地对田春花说:“嫂子,不行,这酒你必须得留在这儿!今晚我得好好喝一点儿,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香了,太好喝了!” 田春花被他这副酒蒙子似的赖皮样逗得哭笑不得,只能点头答应:“行,行,那您留着喝。我先回去准备了,什么时候出发,您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说完,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眼看田春花一走,旁边的韩雅立马凑了过来,伸手就要抢:“喂!好东西把你美成这样?快给我尝点儿!” “去去去!” 结果此时的林辰,就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猛地把酒瓶往怀里一藏,警惕地瞪着她:“想都别想!这是我的!” 韩雅叉着腰,又好气又好笑:“林辰!你幼不幼稚啊?我就尝一口!” “一口也不行!”林辰抱着瓶子躲开她的手,“这可是我的战利品!你想喝,自己找春花嫂子要去!” “我就要喝你这瓶!” 韩雅不依不饶,仗着自己身手灵活,绕到他身后就去够他怀里的酒瓶。 林辰赶忙转身,两人你追我夺,就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抢开了。 “你给我!” “就不给!” “小气鬼!” “就不给你这个馋猫!” 两人笑闹着,推搡间,韩雅脚下一个不稳,惊呼一声就朝林辰怀里倒去。林辰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她捞住,两人顿时贴在了一起。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韩雅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林辰抱着她,怀里还揣着那个冰凉的酒瓶,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甜蜜。 第216章 丰收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林辰一走出村委会,就发现整个村都变得忙碌起来。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灯笼,村里主干道上更是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像是在布置什么盛大的会场。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看到许多白水镇的人也在人群中主动帮忙,一个个就算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曾停下,好像就不知道累一样。 林辰有心想上前搭把手,结果次次都被人笑着拒绝,搞得他一头雾水,古古怪怪的。 他找到正在指挥现场的林可可,拉到一边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怎么劝动这些人,跟咱们村儿的人打成一片的?到底咋做到的?” 林可可得意地一扬眉毛:“哥,这你就是当局者迷了吧。我呀,其实做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什么都没做。” “我就是告诉他们,我们村儿要办一个篝火晚会,这个晚会很重要,但我们人手不够,请他们过来帮帮忙。 你不是说他们心里对咱们有愧疚感吗?所以根本就不用我怎么招呼,他们就全都来了。你看看,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布置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秀秀姐正带着村里的嫂子、姐妹们,在各家各户做好吃的呢。对了,我还订了三只烤全羊,待会儿就有人送过来了。 今晚咱们就边烤火,边烤羊肉,喝着酒,多美!” 林辰听得一愣,随即觉得这主意确实妙,然后又有点迟疑:“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你这不是骗人吗?” “什么叫骗人?”林可可白了他一眼,“我这叫善意的谎言!” 夜晚很快就来了。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堆已经被点燃,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原本那些白水镇的人帮完忙就准备走,结果被村里张家和李家的一群小伙子给死死拽住,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 “帮了咱村里的忙,哪能不吃顿饭就走的?传出去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今晚这么热闹,走了多可惜!” 盛情难却,他们只好留了下来。 晚会彻底开始之后,整个场面别提有多热闹了。 村民们和白水镇过来的人们聚在一起,大口喝着甘甜的春花酒,大块吃着各家各户送来的好酒好菜。 一开始,那些白水镇的人还有些拘束,放不开手脚。可是村里从来不乏社交牛逼症的,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端着酒碗就凑了过去。 几碗酒下肚,气氛立刻就活络了起来。 隔阂与尴尬在酒杯的碰撞中烟消云散,很快,两拨人就彻底打成一片,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了。 这酒喝到后来,场面简直是越来越“嗨”,越喝越有劲儿。 篝火旁,汉子们,不少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面红耳赤,摇摇晃晃地勾肩搭背,嘴里天南地北地胡吹着牛,就差当场烧黄纸、磕头拜把子了。 林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是一阵满足。 他觉得这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正是自己这个当书记的出来总结陈词、升华主题,彻底巩固两村友谊的绝佳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稍微高一点的石头墩子站了上去,刚想拍拍手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讲上两句。 结果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就将他推了下来。 林辰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屁股蹲儿,回头一看,只见张明正端着个酒碗,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林书记,你就歇歇吧!”张明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喊道,“讲、讲话就不必了!这会儿大伙儿正喝酒喝得高兴呢,谁有功夫听你搁那儿瞎扯淡!” 张明话糙理不糙,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听见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轰”地一下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连几个白水镇的人,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看向林辰的眼神里,那点儿最后的拘谨和敬畏,也彻底变成了亲近。 林辰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他看着眼前这群东倒西歪、笑成一团的村民,心里那点儿想讲官话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好像比任何讲话都管用。 那场篝火晚会之后,村里和白水镇的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隔阂,就像亲兄弟亲姐妹一样,彻底打成了一片。 而与此同时,村里也迎来了一个更好的消息,那就是之前种在后山上的那些水果,已经顺利成熟可以采摘了,塘里的鱼也养得膘肥体壮。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就带着大家伙儿采果子、放水捞鱼。 你还真别说,这可把那些游客给高兴坏了。他们平日里都待在高楼大厦的城市里,哪有机会经历这些。如今过来刚好赶上丰收,那一群大人小孩儿,在果园里摘得不亦乐乎,就没停过。 林辰还特意立下一条规矩,那就是只要在村儿里就可以随便吃,无论你吃多少都行,只要不浪费。他就不信,这帮人真能把整个果园的果子全吃了。可是,要带走的话就得付钱。 至于鱼塘那边,更是成了钓鱼佬们的天堂。 一个个的在那儿一坐就是一整天,打窝子、下饵料,忙得不亦乐乎。运气好的,那鱼是一条一条地往上拉。当然,也有不少“空军佬”,钓了一整天啥也没捞着,气得直拍大腿。 就在村里一片热闹丰收的景象中,杨红大姐还有秦总那边的车,也按照约定准时到来了。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收购村里的水果。车队直接开到山脚下,工人们下来后,专挑那些个儿大饱满的精品果子装箱。 最让村民高兴的是,收购价还比市场收购价格高上五毛钱。 这五毛钱虽然听着不多,但几十万斤的果子这么一收,也能给村里实打实地多出好多的收入嘞! 忙活了一整年,当最后一车水果被运走,鱼塘的账目也结算清楚后,村里总算是见到了实实在在的回头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这么多钱,放在以前,那是村里人几辈子都见不到的巨款。 村民们得知消息后,一个个都高兴疯了,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林辰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看着村民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胸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大家伙儿!中秋节我给大家分了一次红,今天,咱们又赚到钱了,还是老规矩——大家分红!” 第217章 过个肥年 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辰笑着压了压手,继续喊道:“今晚都到村委会开会!发了钱,大家好买年货,准备过个肥年! 去城里打工的那些年轻人,多多少少也都该回来了,这回,咱们就让他们大吃一惊,看看他们在外面能挣到钱,咱们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照样能挣大钱!” 回到村委会,林辰立刻召集了几个核心干部开了个短会。 “小雅,秀秀,”他看向韩雅和秀秀,“你们两个抓紧,把今年村里所有的收入仔仔细细地算出来,做个总账。” 陈秀秀用力地点了点头,一阵噼里啪啦的运算之后,韩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都是惊讶。 “怎么是这个表情啊?到底多少啊?你快跟我们说说呀。”旁边的人看到这表情瞬间就好奇了,这到底是多少钱啊?得把这一向文静的小雅都弄成这个样子。 韩雅立刻铺开账本,开始汇报:“林书记,我先说水果和鱼塘这两块。除去咱们自己留着酿酒和之前为了抗震救灾送出去的那部分, 光是卖给秦总、杨红大姐和游客零散带走的精品果,再加上鱼塘的收入,加起来一共是六十八万三千块!” 这个数字已经让在场没参与具体核算的其他几个村干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韩雅还没说完,她翻了一页账本,脸上带着更兴奋的神采: “这还不是大头!咱们村的民宿、农家乐和各项旅游体验项目,刨去所有成本,今年的纯利润是一百二十万!另外,下半年线上店铺通过网络下单卖出去的各种土特产和加工品,收入也非常惊人,有将近八十万!” 一项项惊人的数字从韩雅口中报出,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韩雅将所有的分账目都摆在了桌上,对陈秀秀做了一个“拜托了”的手势。 只见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两百八十五万六千块! “我的天……” “二百八十多万?!” 林辰也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心脏砰砰狂跳。 他预感到今年收成会很好,却完全没料到,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今年的收获不错。第一年能有这样的收成,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看来,今年大家真的能过一个肥年了!” 当天晚上,村委会的大院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比过年还要热闹。 六十多户人家,老老少少全都到齐了, 林辰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身后就是用红布盖着的几张大长桌,那红布下面鼓鼓囊囊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他拿着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林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晚上,咱们就干一件事——分钱!” “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我先给大家报个总账!” “从下半年到现在,咱们村所有的产业,包括水果、鱼塘、旅游和网店,刨去所有成本,总收入是——两百八十五万六千块!”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像是炸了锅一样,嗡的一声,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二百八十多万?!” “按照咱们的老规矩,零头,这八十五万六千块,全部存入村里的发展基金,用来明年的再投入和应对突发情况!大家伙儿没意见吧?” “没意见!书记说得对!”村民们齐声高喊,目光短浅的人才会反对这种决定。 “好!”林辰满意地点点头,掀开了身后的红布,露出了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剩下的这两百万,就是今天晚上,要给大家分的红利!” 分红正式开始。 韩雅拿着厚厚的账本负责叫名,陈秀秀和另外两个村干部负责点钱发钱。 第一户,李满仓家!”韩雅高声喊道。 李满仓紧张地搓着手走了上来。 “满仓叔,你的鱼养的真好,这次村儿里能有这么多收入,你起码占一半的功劳。 今年总共分红——五万八千三百五十块!” 韩雅报出数字,陈秀秀和另一个人立刻手脚麻利地数出五沓崭新的大钞,又另外数了八千三百五十块零钱,用一个大信封袋装好,递了过去。 李满仓捧着那个厚实的信封,手都哆嗦了,他捏了捏,感觉像做梦一样,结结巴巴地问:“这……这都是俺家的?”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被念到。 “张大爷家,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块!” “李大壮家,三万九千六百块!” “王双喜家,两万八千五百块!” …… 每叫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家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分到的钱有多有少,完全是按照之前和大家商量好的方案来的。 有零有整,清清楚楚,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少的家庭也分到了一万多块,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也足以让他们过一个无比丰盛的富足年了。 分红还在继续,气氛一波高过一波。当念到大部分人家的名字后,韩雅清了清嗓子,拿起账本,故意拉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 “下面,是咱们村今年分红的……最后一户,也是最大的一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台上。 “田春花家!”韩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动,“因为春花嫂子独家负责的酿酒坊效益突出,贡献最大!本次分红总计——十五万七千八百块!” “轰!” 这个数字就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院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猛烈的惊呼! “多……多少?十五万?!” “我滴个老天爷!妈呀,媳妇儿,咱家发财了。 人群中,张铁柱正跟人吹牛呢,听到这个数字,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就喊:“俺家的!是俺家的!” 他一边喊,一边拨开人群,屁颠屁颠地就往台上冲,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钱是他挣的呢。 第218章 粘老婆的耙耳朵 眼瞅着他就要冲上台去接那个最大的信封袋,林辰却笑着伸出一只脚,不轻不重地把他拦了下来。 “去去去!”林辰一脸嫌弃地摆摆手,“铁柱哥,人家叫你了吗?你就跑这么快!” 张铁柱一愣,嘿嘿傻笑:“林书记,这……春花是我婆娘,我领她领,不都一样嘛!” “那不行!”林辰把眼一瞪,故意拉下脸,“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两口子也得把账算清楚! 我问你,这一年,春花嫂子在酿酒坊那边没日没夜地忙活,咱们村儿的果酒几乎全都出自她一个人的手,她拿这十多万,那是天经地义!你呢?” 林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调侃道:“你凭啥上来领这笔钱?是凭你脸大呀,还是凭你不洗脚啊?” “哈哈哈哈哈!” 台下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所有人都被林辰这句玩笑话给逗得前仰后合。张铁柱被说得老脸一红,站在那儿挠着后脑勺,嘿嘿直乐,一点儿也不生气。 林辰笑着朝台下招了招手:“春花嫂子,上来!这钱是你辛辛苦苦挣的,谁也抢不走!” 田春花在众人的簇拥和善意的起哄声中,红着脸走上了台。当陈秀秀把那个厚得吓人的信封交到她手里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辰看着一脸窘迫的张铁柱,又笑了起来:“行了铁柱哥,看你那委屈样儿,你的钱在这儿呢!” 说着,他从旁边的另一个箱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信封,虽然没田春花的那么厚,但也沉甸甸的。 “啪”的一声,林辰把钱拍在张铁柱手上。 “这三万块是你的!这些日子你帮着安置房那边烧电焊、搞装修,也算是出了不少死力气,辛苦了!这些钱虽然没嫂子的多,但也不少了,拿着!” 张铁柱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接过钱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林辰转头又对田春花大声喊道:“哎,春花嫂子!你可得把铁柱哥看紧点儿啊,千万别让这小子有了钱就飘了!” 他指了指张铁柱,挤眉弄眼地继续说:“还有你那笔钱也得收好了,可千万别让他给霍霍光喽!” “知道啦——!”田春花红着脸,大声应了一句,惹得全村人又是一阵震天的大笑。 张铁柱拿着自己的三万块,婆娘拿着十五万,两口子站在台上,一个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羞涩又骄傲,成了今晚整个村子最幸福、也最令人羡慕的焦点。 分红大会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村民们三五成群,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悦。 林辰让大家伙儿赶紧揣着钱回家,好好琢磨怎么过个肥年,唯独把田春花和几个酿酒坊里手脚最麻利的大嫂子给留了下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林辰看着眼前这几位村里酿酒的功臣,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嫂子们,今天把大家留下,是为了一件大事。那个品酒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顿了顿,看着几人亮起的眼神,继续道:“咱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了!都准备好了没有?” “书记,您就放心吧!”田春花作为代表,拍着胸脯保证道,“咱们早就准备好了,酒都按您的吩咐封存得好好的,就等着您开口了!” 其他几个大嫂子也连连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既紧张又兴奋。 “那行!”林辰满意地点点头,“明天早上,我们就先坐车去县里。 这事儿陈书记很重视,咱们先到他那儿碰个头,看看具体的安排。” 话音刚落,村委会的门帘子“哗啦”一声被人猛地掀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 “我也去!我也去!” 众人回头一看,来人正是刚领了钱、春风得意的张铁柱。 林辰一瞅他那猴急的样儿,顿时乐了,故意逗他:“铁柱哥,我们这是去参加比赛,又不是去城里吃席,你跑这么快干啥?” 说着,林辰坏笑着朝他挤了挤眼睛:“咋的?你还不放心啊?怕我把你媳妇儿带到城里给拐卖了呀?” “那倒不至于,那倒不至于!”张铁柱搓着手,嘿嘿傻笑,一张老脸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主要是……主要是这些日子,我跟我媳妇儿不都一直在一块儿嘛,这冷不丁要分开好几天,我还真舍不得…… 林书记,你就把我带着一起去吧,我还能给你们打打下手,搬搬东西啥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大嫂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整个场面顿时哭笑不得。 田春花一张脸臊得通红,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几步冲过去,“啪”的一脚就踹在自家爷们儿的屁股上,又羞又气地骂道: “你这嘴里就没个把门儿的!当着书记和大家伙儿的面,这种话你也敢往外乱说!还不嫌丢人!” 哪知道张铁柱被踹了一脚,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揉着屁股,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 “那咋了?你是我媳妇儿,这一辈子都是!我粘着我自个儿的媳妇儿,不丢人!” “行行行,服了你了铁柱哥!” “带上你,带上你!瞧你那点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要把春花嫂子给卖了呢。正好,带上你,路上多个拎包搬东西的免费劳力!” 林辰嘴上虽然在开玩笑,心里却是一阵感慨。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能跟媳妇儿待在一起,不惜当众耍赖的男人,心里觉得好笑又欣慰。 这张铁柱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想当初,这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喝点酒还爱跟媳妇儿动手,是个人人戳脊梁骨的角色。 没想到现在,竟然活脱脱变成了一个黏老婆的“耙耳朵”,当真是绝了。 一个人的改变或许不起眼,但当这种改变发生在曾经最顽固的人身上时,不是更难得吗? 第219章 省城参赛 等到了县政府大楼,陈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十分郑重。 陈清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他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中年,来自大关镇;另一个年纪稍长,是小关镇的代表。 而在陈清泉面前的茶几上,正摆放着三瓶包装古朴又精致的白酒。 陈清泉看到林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对林辰招了招手,表情严肃地开口道:“来了?快过来。” 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男人,给林辰介绍道:“这两位分别是负责‘赤霞烧’和‘三河坊’送选事宜的代表。” 随后,陈清泉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三瓶酒,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赤霞烧’、‘三河坊’、‘九酝春’,这三款酒,再加上你们村的春花酒,就是我们这次代表整个岭南省,派出去参赛的‘四大金刚’!” “这次的品酒大会,不是咱们县里市里自己关起门来搞着玩,是要跟隔壁几个省的那些老牌名酒真刀真枪地比! 嗯所以,你们不是对手,是队友!咱们必须一致对外,为咱们岭南的酒争一口气!” “这次的全国品酒大会,非同小可。赛制很残酷,总共分为三轮。” 陈清泉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凝重地说道:“第一轮,是‘百酒争流’的大海选。 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种名酒,都会有自己的展台,让所有到场的游客和好酒之人免费品鉴、投票。 这一轮比的是人气和第一口的吸引力,只有得票最高的20款酒,能进入下一轮。”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轮,是‘专家评鉴’。入围的20款酒,将由大会邀请的国内知名品酒师进行专业的盲品打分, 取前10名。能进入这个名单,就意味着获得了‘年度十大名酒’的称号,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荣誉!” 说到这里,陈清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辰的脸上,声音愈发深沉: “而最关键的,是第三轮——‘酒王争霸’!” “这十大名酒,将进行最终的对决。到了这一步,比的就是真正的硬实力了!” “那些顶级的品酒师,会从观色、闻香、品味、风格四个维度进行最严苛的评判。 酒体的清亮程度、香气的复合层次、入口的绵柔醇厚、回味的甘洌悠长,甚至空杯留香的时间,都是评分的关键。可以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最终,只有一款酒能脱颖而出,加冕为王!”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田春花她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陈清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们: “我的希望,是今年的‘酒王’,能出在我们岭南,出在你们‘四大金刚’里! 但就算再不济,也必须给我拿至少一个‘十大名酒’的名头回来!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林辰率先沉声应道。 “好!”陈清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递到了林辰面前, “这里面是你们的参赛证、展位确认函和具体的行程安排。从现在开始,到比赛结束,你们这支队伍,就由你全权负责!” 说完,他转向大关镇和小关镇的那两位代表, “老马,老何,你们都是老人了,经验丰富,但这次出门在外,一切行动都要听林辰的指挥。” 那两人非但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立刻站起身,对着林辰客气地一拱手。 “陈书记您放心!”那个来自大关镇、稍显精干的中年代表率先表态,“我们早就听闻金凤村林书记的大名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和手段,我们服气!” 另一位年长的代表也连忙点头附和:“没错,出门在外,理应有个主心骨。我们一切都听林书记的安排!” 一番郑重嘱托之后,事情便彻底定了下来。 林辰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出发。 抵达省城已是下午。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让田春花她们看花了眼。林辰干脆利落地找了一家离会场不远的酒店,开了几个房间。 “春花嫂,你们先在房间里休息,把东西放好,也调整一下状态。”林辰将房卡分发下去,随后转向老马和老何,“马大哥,何大哥,我们三个先去会场看看情况,顺便把参展手续给办了。” “好,就听林书记安排。” 三人随即打车,直奔此次品酒大会的举办地——岭南国际会展中心。 这地方堪称省城的地标性建筑,整体设计恢弘大气,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派。 而当他们一踏入主展厅,一股混合着浓郁酒香与鼎沸人声的热浪便迎面冲来。 整个会场大得惊人,一眼望不到头,头顶是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此刻,这片广阔的空间里早已是人来人往,人头攒动。 来自天南海北的参展方、媒体记者、以及一些提前收到消息的资深酒客穿梭其中,I 放眼望去,不少来得早的酒厂已经把自家的展台布置得有模有样,一瓶瓶包装精美的酒水陈列在最显眼的位置,有些甚至已经开瓶,热情地招呼着路过的人上前品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第一轮“百酒争流”比的就是人气。 能早一分钟把酒摆出来,就能多吸引一个游客的驻足,多获得一次品尝的机会,也就意味着在投票中多了一分胜算。 大家都在争分夺秒,谁也不想落于人后。 “马大哥,何大哥,我们也得抓紧了!机不可失,咱们赶紧找到咱们石川县的展台,把咱们的酒都摆出来!” “好!” “没错,得抢占先机!” 老马和老何也是摩拳擦掌,斗志昂扬。三人立刻分开,在这片巨大的展厅里搜寻起来。 林辰按照展厅入口处的区域分布图,一路寻找 一路上,他路过了“黔酒名酿区”,又穿过了“川酒十八坊”的联合展台,空气中弥漫的酱香、浓香、清香此起彼伏,各大酒厂的招牌争奇斗艳, 然而,当他把整个展区都走了一遍后,眉头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到了省城本地老字号的展台,看到了沿海城市新兴品牌的展台,甚至看到了几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市级酒厂的展台,可唯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标有“石川县”字样的牌子。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 第220章 暗箱操作,所谓规矩 “马大哥,何大哥,别急。咱们先去会务组问问情况。” 三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找到了设在展厅一角的“品酒大会会务组”。 一张长条桌后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工作人员正不耐烦地接着电话,桌上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 林辰耐心地等他挂断电话,才客气地递上一根烟。 “您好,兄弟,辛苦了。跟您打听个事儿,我们是石川县的参展代表,想问一下我们的展台具体在哪个位置?” 那工作人员斜了他一眼,并没有接烟,指头朝着展厅里随意一划。 “不就在那儿吗?自己仔细找找不就行了,这么点儿小事儿也得麻烦我?” 林辰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心里却冷了几分。 “我们是刚到,对情况还不熟。而且展区的分布图我们也看过了,确实没找到,劳驾您再给看看?” 对方终于显露出极不耐烦的神情,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表格,草草地扫了一眼。 “这里来参赛的每一个品牌代表都有相应的展区,就你没有?这怎么可能?没找到你不会找找自己的原因?” 他抬起头,审视着林辰三人。 “参赛凭证有吗?拿出来我看看。” 林辰不动声色地从文件袋里抽出盖着红章的参展确认函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展台费交了没有?” 林辰一愣。 “展台费?这些展台不是免费的吗?为什么还要收费呢?” 工作人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免费的?哪个说的?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免费!” 老马和老何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拳头都攥紧了。林辰心里那股压抑的火也烧得更旺,就在他准备开口理论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推搡声! “去去去!出去,出去!你们的参赛资格被收回了!”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正粗暴地把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男人往外推。 “凭什么?我们杜康酒厂的酒也是有参赛资格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展览?” 那男人满脸通红,据理力争,却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被推出了展厅大门,狼狈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人他还认识,就上次在助农展销会上见过的那个杜康酒厂的老板老李。 他快步上前,冲出了展厅大门,只见那个摔倒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林辰一把将他搀扶了起来。 “李哥,没事儿吧?” 那人嘴里还在念叨着“他妈的,欺人太甚”,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连声道谢,根本没看来人是谁。 “谢了啊兄弟,哎哟我这老腰……” 当他抬起头,看清林辰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我操……林书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别提了,李哥。我带我们县的酒过来参展,正为找不着展台头疼呢,就看见你这儿出事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李光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回头朝着展厅门口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他妈的!这帮人真是黑了心了!” 他拉着林辰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却一点没少。 “还找什么展台啊?狗屁!那些展台是要交钱的,交了好处才能用,不然你休想碰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那片狼藉,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都把我们厂子里的酒摆上去了,结果你看看,现在还不是照样给丢了出来!哎哟……我这好端端的酒啊!” 林辰眉头紧锁,身后的老马和老何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铁青。 “这不是免费的吗?他们凭什么收费?” “哼,免费?”李哥冷笑一声,“参赛表上写的是免费,可到了这儿,他们就改口了,说是什么‘场地租借费’, 跟他们会务组没关系!而且收的费用还不低,就那么个小破台子,一天就得花整整1000块钱!”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了起来。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再说了,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当冤大头吗?凭什么!” 听完李光磊的话,林辰心里那股压抑的火也“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光磊,大步流星地往会务组的方向走。 “李哥,走!今天这事儿没个说法,咱们跟他们没完!” 老马和老何二话不说,攥着拳头就跟了上去,脸上满是煞气。 几人回到那张长条桌前,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刷着手机,看到林辰他们去而复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去那边扫码交钱,一天一千,先交三天。” 林辰气得直接笑出了声,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巨大的响声把那工作人员吓得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你这什么态度?你搞清楚,我们是来参赛的,不是来这儿看你脸色的!我之前对你已经够客气的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那工作人员被当众下了面子,顿时也勃然大怒,跟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他妈跟我吼什么吼?有本事你去跟上面的人吼去啊!老子也是个打工的,上面就是这么规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指着林辰的鼻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没钱还在这儿充大尾巴狼!又想宣传又想赚名声,一点儿亏都不想吃,咋的?啊?你还真想干指头蘸盐啊?我告诉你,今天有钱就有展台,没钱啊,滚蛋!” “你再说一遍?”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不等对方反应,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桌子后面给拽了出来! “啊——!” 那工作人员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直打哆嗦,扯着嗓子就大喊了起来。 “保安!保安!有人打人了!快来人啊!” 话音未落,几个穿着制服、手持橡胶棍的保安闻声立刻冲了过来,迅速将林辰几人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林辰却毫无惧色,他一只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那群保安,声若洪钟。 “老子今天非得治治你们这种歪风邪气!” “谁他妈是这里的负责人?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倒要跟他说道说道,这明明免费的品酒会,凭什么到你们这儿就得交钱!” 第221章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几个保安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林辰的胳膊,想把他强行拖出去。 “我看谁敢动!” 老马和老何一步上前,像两尊铁塔一样挡在了林辰身侧,怒目圆睁地瞪着那几个保安。 这边的巨大动静,早就吸引了展厅里不少人的目光,不少其他展台的代表和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眼看动静越闹越大,里三层外三层,很快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 “冷静一点,都冷静一点!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他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几个保安的肩膀,然后满脸堆笑地看向林辰。 “我是本次展厅的负责人,我叫余小兵。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直接跟我说,你先放手,别闹嘛,影响多不好。” 林辰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里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工作人员,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盖着红章的参赛凭证,几乎是拍在了余小兵的胸口。 “同志,我们是来参加品酒大会的,这是我的证件。你们这参赛细则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本次展览的展台是免费的。 为什么我们到了这儿,非但不给安排展台,还要收费?一天一千,还真不少啊!这钱是真他妈好赚啊!” 然而,周围围观的人群里,非但没人附和,反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不少人看向林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傻子。 人群中,几句压低了的议论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居然敢把这事儿给挑明了?” “呦呵,今天这事儿可热闹了,有好戏看了。” “新来的吧?这‘场地费’都交了好几年了,早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就他不知道?”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得李光磊和老马他们脸色愈发难看,而林辰的表情,却在这一片嘲讽声中,变得愈发冰冷。 余小兵一看事情越闹越大,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挥手让保安暂时退后,自己则悄悄凑到林辰身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弟,兄弟,消消气,消消气。” “这事儿真不是我们主办方决定的,是……是这边的场地提供方定的规矩。您看,这1000块钱,每个展台都得交,我们也没办法。” 说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林辰的耳朵说: “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这事儿您就高抬贵手,别闹了,我做主,给您打个六折!不不,五折!五折总行了吧?” 林辰听着这鬼鬼祟祟的提议,心中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 “我今天,一分钱都不会交。” “参赛守则上白纸黑字写着免费,那就是免费!你少给我整这些弯弯绕绕,谁要想搞暗箱操作,我第一个不干!” “哎,林书记!” 老何和老马见状,心里大叫不妙,赶紧一左一右地把林辰给拽到了一旁无人的角落。 老何焦急地小声劝道:“林书记,我知道你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可咱们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还是交了这钱吧,至少能有个展台。 不然到时候连个展示的地方都没有,第一轮就得被刷下去!就算侥幸过了,也难保后续不会被这帮人穿小鞋啊!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 “低头?” 林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是会低头,但我只会向老百姓低头,向公理和正义低头!就这种货色,也配让我低头?我还真就不伺候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对着老马和老何一摆手。 “我们走!大不了这破会,我们不参加了!回去之后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我林辰,一个人担着!就算要撤我的职,老子也认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彻底震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刚,还真有几分血性! 当然,也有人躲在人群里暗中嘲笑。 “呵,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子,你跟主办方斗,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林辰即将迈出人群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余小兵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惊讶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林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被晾在一边的余小兵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猛地想起林辰之前拍在他胸口的那份文件,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目光急切地在上面寻找着。 当“石川县带队人:林辰”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 余小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脸上的惊慌瞬间被一种极度谄媚的笑容所取代,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哎哟!原来是林书记!您看我这……真是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叠声地道歉,差点就要给自己一巴掌。 “今天这事儿,是我办的不对,全怪我,全怪我!来来来,林书记,我这就带你们去展台!” 说着,他便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带着林辰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展厅。他们一路走过那些位置显眼、装修阔气的大展台,最终来到了展厅最深处、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人迹罕至,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桌子摆在那里,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所谓的展台,位置偏僻得要是不特意走进来,根本就瞧不见。 跟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展台一比,简直连个撒尿的地方都不如。 老马和老何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余小兵却仿佛看不见他们的脸色,指着那张小破桌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敷衍的笑容。 “林书记,这就是你们的展台。这个是免费的,一分钱都不用,你们用。啊,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那股子“事情我已经摆平了,你们别再烦我”的意味却毫不掩饰。说完,他便脚底抹油似的,转身就溜走了。 第222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 老马盯着那落灰的小桌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什么展台?也太偏了!还这么破!” “同样是来参赛的,凭什么就这么针对咱们?这简直没把人当回事!” 老何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埋怨。 “林书记,我刚才就跟你说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咱们刚才要是把展台费交了,再怎么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吧?” “你瞧瞧这破地方,根本没人会来。就算把酒摆出来,也没人试喝啊!” “这第一轮,恐怕就得被刷下去。” 林辰却没慌,反而笑了笑。 “这怕什么?自古有言,酒香不怕巷子深。” “只要咱们的酒好,还怕吸引不来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光磊。 “行了,李哥,你也别走了。” “咱们两家就共用一个展台吧,这地方虽然小点儿、破点儿,勉强能用。” 李光磊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样能行吗?这不白白占你们便宜嘛。”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有什么不行的?让你来你就来好了。” “咱们两个,还分什么你我?” 说完,林辰率先动手,从包里拿出春花酒,又让老马、老何把“赤霞烧”“三河坊”“九酝春”都摆到桌上。 最后,他拧开春花酒的瓶盖。 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瞬间扩散开来,带着淡淡的花果香, 刚开始,只是几个路过角落的酒客,鼻尖动了动,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哎?这什么香气?前调这么清透,还带着复合果香?” “不对啊,白酒怎么能有这么干净的酯香?不冲不烈,太舒服了!” 几人循着味儿往角落走,一看到林辰桌上的春花酒,眼睛立马亮了。 很快,更多人被吸引过来,原本冷清的角落渐渐围起了小圈子。 一个留着山羊胡、手里攥着酒壶的老人,凑到春花酒旁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瓶身。 “乖乖!这酒的香气层次也太分明了!前调花果香,中调粮香饱满,尾调还带着点陈香,余韵这么长!” “我品了几十年酒,头回见清香型白酒能做出这么丰富的香气复杂度!” 旁边一个男人,伸手要了个干净酒杯。 “麻烦给我倒一点,我尝尝酒体。” 他接过酒杯,先看了看酒色,又轻轻晃了晃杯壁。 “酒液清亮透明,挂杯均匀,酒泪回落速度慢,说明酒精度和酒体稠度很均衡,不是那种兑水的薄酒!” 抿下一口后,男人眼睛瞬间瞪圆,连咽了两口。 “入口绵柔,舌面感知到的酸度刚好,能中和酒的烈感,回甘来得快还持久!” “关键是饮后不上头,喉头没有灼烧感,这是典型的‘醇和度’达标的好酒!比我之前尝的那些所谓‘十大名酒’的新酒还顺!” 这话一喊,周围懂行的人更热闹了,纷纷伸手要尝。 “给我也来一杯!我要品品它的风格特征!” “这酒叫啥名?是用什么粮酿的?单粮还是多粮?” “以前只知道岭南出米酒,没想到白酒能酿这么好!这风格在全国都少见啊!” 山羊胡老人喝完一杯,又要了第二杯,这次小口慢品,还让林辰拿了张白纸垫在杯底。 “你看这空杯留香!倒过酒的杯子放这儿,香气还能维持这么久,说明酒里的风味物质含量足,不是靠香精调的!” “就冲这空杯留香的持久度,这酒的酿造工艺绝对扎实,至少是传统固态发酵的好酒!” 人群越围越多,连旁边几个展台的酒厂负责人,都忍不住凑过来探头探脑。 “这石川县以前没听过他们出白酒啊!” “这酒要是进了第二轮专家评鉴,光凭这香气复杂度和醇和度,打分绝对低不了!” “完了完了,咱们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林辰看着围满人的展台,笑着对老马、老何和李光磊说。 “你看,我就说吧,好酒不怕巷子深。” 李光磊也松了口气,一边给人倒酒一边接话。 “可不是嘛!这酒的‘适口性’和‘风格独特性’都占了,今天算是沾了林书记的光,我这杜康酒都跟着蹭了不少人气!” 李光磊见春花酒吸引了这么多人,赶紧把自家杜康佳酿也摆出来,倒了小杯递过去。 “各位也尝尝我这杜康,纯粮固态发酵,老工艺酿的!” 还真有酒客接过尝了,咂咂嘴点头。 “这杜康也不错,窖香足,回味也正,是老味道!” “今天这角落没白来,一下尝着两款好酒!” 李光磊笑着看向林辰,眼神里满是感激——显然是沾了春花酒的光,才有人愿意试他的酒。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小林书记,原来是你啊!你也来了,还真是够巧的哈!” 林辰回头,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名字,只能客气地问。 “老爷子,咱们见过吗?” 老人哈哈一笑,带着点打趣的语气。 “哟,你林书记这么快就把老头子我给忘了?上次咱们在助农展销会上见过的,你还记得吧?” 林辰这才恍然大悟,赶紧点头。 “哦!原来是向老爷子!你瞧我这眼拙,不好意思啊,刚才没认出来!” “您老简直就是我的大福星啊!上次就是因为有了您的名头宣传,我这春花酒才能一步步做起来,今天没想到在这儿又遇到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倒了杯春花酒递过去。 “是是是,来来来,您尝尝看,看看我们这酒有没有什么长进,或者还有哪些不足的地方,您给品鉴品鉴!” 向老爷子接过酒杯,笑着点头。 “好好好,那老头子我今天就来尝尝,看看你们到底改进了多少!” 他端起酒杯,先闻了闻,再小口抿下,细细品味,还不时咂抹着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林辰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又期待又有点紧张,忍不住问道。 “向老,怎么样?这酒?” 第223章 有人眼红了 向老爷子却抬手打断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琢磨嘴里的味道,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对着林辰说。 “再来一杯。” 林辰赶紧又倒了一杯。 向老爷子接过,依旧慢慢喝,接连喝了三杯,才放下酒杯,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舒坦的神情。 “舒坦!” 他看着林辰,语气里满是认可。 “比上次在展销会喝的更醇了,花果香更自然,尾调的陈香也出来了,工艺上是下了功夫的,不错,确实有长进!” 向老爷子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语气笃定。 “春花酒这品质,这次至少能拿个‘十大名酒’的名头,要是后面发挥稳,冲击酒王也不是没可能!” 他又指了指“赤霞烧”和“三河坊”。 “这两款也不错,香气正、酒体稳,放在往年也是能进第二轮的水准。” 最后看向“九酝春”,稍作沉吟。 “就是比春花酒差了点独特性,少了点让人一眼记住的风味。” 再看李光磊的杜康酒,笑着点头。 “你这杜康,跟‘九酝春’水准差不多,都是扎实的好酒,就是少了点新意。”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我的天!向老都这么说,那春花酒是真要火了!” “向老可是品酒界的权威,他说能拿十大,那肯定没问题!” “早知道刚才多囤两杯尝尝了,说不定以后就成名牌了!” 人群越聚越多,连旁边的展台前,都少了不少人 大家都好奇这能让向老夸下海口的酒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群里,却有几人脸色难看。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盯着林辰的展台,悄悄攥紧了拳头,是“赤霞烧”的老对手刘海。 不远处,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也阴沉着脸,他是本地酒厂的唐山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满 春花酒抢了太多风头,连带着他们的展台都冷清了。 眼看天快黑了,展馆广播里响起闭馆通知,林辰几人开始收拾东西。 “参展的酒都在组委会登过记了,留在这儿就行,咱们先回酒店。” 李光磊点点头,跟着林辰、老马、老何往外走,一路上还在念叨着今天的热闹,满脸都是兴奋。 他们刚离开,刘海和唐山海就凑到了一起,还往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西装、有点眼熟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正是之前会务组的负责人余小兵。 “刘总、唐总,你们找我?” 刘海拍了拍余小兵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暗示。 “小兵,刚才那石川县的林辰,你也看见了,今天风头太盛了。” 唐山海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 “咱们本地酒厂筹备这么久,哪能让一个小县城的酒抢了先?你想想办法,给他们添点麻烦。” 余小兵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太好吧?林书记现在可是名人,这次省委特意交代过,要保障石川县参展的顺利。” “真要是动了他的东西,回头查下来,我可担不起责任。” 刘海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余小兵手里。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明着来,暗里动动手脚就行。” “比如……明天他们来的时候,展台乱点,或者给他们的品鉴杯少几副,不就行了?” 唐山海也跟着帮腔。 “就是,这点小事,谁会特意追究?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余小兵捏着信封,手指微微发紧,脸上满是迟疑。 “这……我再想想……” 刘海见他犹豫,语气又加重了些。 “想什么?过了这村没这店!你要是不办,以后咱们本地酒厂的资源,可就没你份了!” 余小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眼神里满是不安。 “行……我试试,但只敢小打小闹,真出了岔子,我可不管。” 刘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小打小闹有什么用?要弄就彻底点!” “他们不是把参赛的酒留在展馆了吗?你晚上想办法把那些酒弄出去,最好直接销毁,做得无声无息的。” 唐山海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算计。 “明天他们没了酒,就算有存货,咱们也能以‘未在组委会登记检测’为由,拒绝他们参赛。” “到时候他们连赛场都进不来,还怎么跟咱们争‘十大名酒’的位置?” 余小兵听完,脸色瞬间白了,连连摆手。 “这可不行!要是把他们的酒弄没了,这事儿就闹大了,回头肯定会查!” “我顶多帮你们添点小麻烦,这么大的事,我不敢干!” 刘海却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余小兵,语气带着威胁。 “不敢干?你刚才拿信封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干?” “这事儿你要是不办,不仅这信封里的钱要吐出来,以后你在这展馆里,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唐山海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你只要把事儿办干净,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晚上展馆人少,监控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调开,怕什么?” 余小兵被两人逼得没了退路,咬着牙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我试试,但我只负责把东西弄出去,后续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安排。” 刘海和唐山海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只要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当天晚上,展馆里的人都走光了,余小兵趁着巡逻的间隙,偷偷打开了林辰展台旁的保险柜,把里面的春花酒、赤霞烧、三河坊、九酝春,连带着李光磊的杜康酒,全都搬了出来,交给了刘海安排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林辰带着老马、老何和李光磊,早早来到展馆。 刚走到展台前,林辰就愣住了——昨天锁好的保险柜,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酒瓶子都没剩下。 “怎么回事?酒呢?” 他赶紧蹲下身,在保险柜里翻了翻,又在展台周围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第224章 纯纯被针对 “老马、老何,你们昨天是不是放错位置了?” 老马赶紧摇头,语气坚定。 “没有啊林书记!昨天闭馆前,我亲眼看着你把酒放进保险柜,还是你亲自上的锁,钥匙也在你手里,怎么会放错?” 老何也跟着点头。 “是啊林书记,我也看着呢,就是放这儿了,绝对没动过!” 林辰皱紧眉头,心里瞬间明白过来——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走,咱们去找组委会!” 几人快步来到会务组,余小兵正好在,看到林辰一行人,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林书记,你们怎么来了?” 林辰强压着怒火,语气严肃。 “我们放在展台保险柜里的参赛酒不见了,你赶紧帮我们查一下!” 余小兵却装作惊讶的样子,摊了摊手。 “酒不见了?这不可能啊!保险柜的钥匙不是在你手里吗?我们可没人碰过!” “会不会是你们自己保管不当,被别人拿走了?” 林辰盯着余小兵,语气更沉。 “保险柜是你们展馆提供的,钥匙只有我一把,昨天闭馆前我亲自锁好的,怎么会保管不当?” “你们赶紧调监控,看看昨天晚上是谁动了保险柜!” 余小兵却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林书记,不是我们不调,昨天晚上展馆的监控正好坏了,没录上。” “这事儿真不能怪我们,是你们没看好自己的样品,我们也没办法。” 旁边一个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参赛样品都是自己负责保管的,丢了只能自认倒霉,总不能怪我们吧?” 林辰看着两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你们这是故意的!昨天我们的酒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没了,监控还正好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余小兵却站起身,语气带着不耐烦。 “林书记,你可不能这么说,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讲!” “要是你们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工作了,后面还有其他参展商要办事呢!” 林辰还想争辩,可余小兵他们就跟滚刀肉一样,不管说什么都油盐不进,只一口咬定“没责任”。 这时,老马拽了拽林辰的胳膊,压低声音。 “林书记,别吵了,离第一轮评选开始没剩多少时间了,咱们还没摆样品呢!” 老何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急。 “是啊林书记,反正咱们车里还有存货,不如先拿出来摆上,先把客人招揽过来再说,能过第一轮才是正事儿!”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确实,跟他们耗着没用,耽误了比赛才是真的亏。 他转头对老马说。 “行,马哥,就拜托你了,去把咱们带来的酒再拿一份出来。” 老马立马应声,转身就往展馆外跑。 可刚跑两步,余小兵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语气带着“规矩”的强硬。 “哎,林书记,你这可不行啊!” “我们大赛参选的每一款酒,都是必须在组委会报备检测的,你这没报备的酒,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他看着林辰,眼神里藏着得意。 “谁知道你的酒符不符合标准?万一要是次品,你拿出来糊弄大家,砸了你的招牌倒没什么, 可要是喝坏了肚子,甚至喝出人命,我们组委会可是要担责的!” “不行,绝对不行!” “你!” 他攥紧拳头,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拽余小兵的衣领 这伙人明摆着故意刁难,真当他好欺负! 可手还没碰到余小兵,老马和老何就赶紧冲上来,一左一右拉住了他的胳膊。 “林书记!别冲动!” “这时候跟他们闹掰,咱们就真没法参赛了,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两人使劲把林辰往后拉,好不容易才把他拽到一边。 老马定了定神,走到余小兵面前,语气放得客气。 “同志,我们知道规矩,那要是现在补检测、补登记,需要多久?能不能麻烦快点儿?” 余小兵靠在桌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至少两个小时。检测得走好几道工序,还得专门的人员评估,急不来。” “两个小时?”老马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些。 “这怎么能行?等两个小时过去,第一轮评选都结束了,黄花菜都凉了!” “同志,你通融一下,能不能再快点儿?我们真的赶时间!” 余小兵却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行。工序就是这么多,少一道都不行,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瞥了老马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现在知道着急了?那昨天怎么不保管好自己的酒?怎么不早点来?” “这屎都堵到屁股门上了才来挖厕所,合适吗?” 老马被噎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反驳。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是来参赛的,不是来受你气的!” “我就这态度,爱谁谁。”余小兵毫不在意,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昨天你们在这儿闹的事儿,我没跟你们计较就算了,今天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吵了起来,周围又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而另一边,唐山海和刘海正站在自己的展台旁,偷偷往这边看。 刘海压低声音,嘴角带着冷笑。 “没想到小兵这孩子干得还挺不错,真把林辰那王八蛋给框住了。” 唐山海看了眼手表,眼里满是得意。 “再有半个小时,第一轮就彻底结束了。” “半个小时,别说重新检测登记,就是出去买瓶酒的时间都不够,他们这次肯定完了!” 旁边一个跟着他们的酒厂员工也凑过来,笑着说。 “那可不,没了酒,还参什么赛?这次‘十大名酒’的名额,肯定是咱们的了!” 三人相视一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干嘛这么吵吵嚷嚷的?” 林辰回头一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是向老。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赶紧让开一条路,向老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余小兵一见到向老,刚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瞬间没了,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语气都变得卑微。 “向老,您怎么来了? 第225章 好样的柱子哥 这事儿……就是这几位参展商有点误会。” 他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话里却全是偏向自己的说法。 “他们昨天把报备的样品弄丢了,现在想拿没报备的酒参展,我按规矩拦着,他们就不乐意了,还在这儿闹。” 向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扫过林辰和余小兵,最后落在余小兵身上。 “小兵同志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家从贫穷落后的小县城、小山村来参赛,本来就不容易,咱们在政策和规定上,能帮扶就多帮扶一把,没必要事事都算得那么精。”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况且,他们的酒是在你们展馆丢的,不管怎么说,你们组委会都得承担一部分责任,你说是吧?” 余小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想说“不是”,可向老的身份他得罪不起;想说“是”,又等于承认自己之前在推卸责任,只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着没吭声。 向老没再管他,转头看向林辰,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这事儿我做主了。林书记,还有你们几位,拿着剩下的酒水样本,先去你们的展台吧。” “至于登记和检测,等第一轮评选结束,后续补上就行,不耽误你们参赛。” 余小兵一听,顿时急了,赶紧上前一步。 “向老,这不符合规矩啊!大赛明确规定,未报备的样品不能参展,要是开了这个头,其他参展商该有意见了!” 向老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家是来参赛的,不是来受刁难的,真要是因为这点事儿耽误了比赛,传出去,丢的是咱们品酒大会的脸。” 余小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驳。 林辰赶紧上前,对着向老拱手道谢。 “多谢向老!要是没有您,我们这次真要错过比赛了!” 向老摆了摆手,笑着说。 “谢什么,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刁难人的做法。快去吧,第一轮快开始了,别耽误了摆样品。” 林辰点点头,赶紧招呼老马和老何。 “马哥,何哥,咱们走,去拿酒!” 三人快步往展馆外走,留下余小兵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辰和老马、老何快步跑出展馆,跟老李重新取回了酒。 几人抱着酒回到展台,还是像昨天一样,把几款酒整齐摆放在小桌上,刚打开春花酒的瓶盖,熟悉的酒香又开始往四周飘。 不远处的刘海和唐山海看到这一幕,气得牙根直痒痒 眼看就要把林辰逼出局,没想到向老突然出来解围。两人躲在展台后面,交头接耳咬着牙商量。 “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再想个办法!” “让下面的人去闹,故意挤他们的展台,最好能打起来,把他们的酒全打翻!” 唐山海说着,掏出手机给几个手下发了消息,“让他们动作快点,别留下痕迹!” 没几分钟,一群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就涌到了林辰的展台前,故意大声嚷嚷。 “这什么酒啊?闻着挺香,是不是兑了香精啊?” “就是,小地方来的酒,别喝坏肚子!” 几人一边说,一边故意往展台前挤,胳膊肘还时不时撞到周围的酒客。 田春花和几个跟着来帮忙的妇女赶紧护在展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酒瓶。 “你们看着点儿!别挤!小心碰倒酒!” “就是啊,想尝就排队,别乱推搡!” 可那伙人根本不听,反而挤得更厉害,有个高个子男人故意撞了田春花一下,田春花踉跄着差点摔倒,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怎么回事啊!”田春花又气又急,忍不住喊了一声。 那男人还没回话,旁边一个高壮的身影突然挤了过来——正是张铁柱。 他本来在展台侧面帮着维持秩序,看到有人欺负自家媳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走到田春花身边, 眼看酒瓶就要被推倒,张铁柱眼疾手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黄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旁边的酒客身上。 “你想干什么?” 张铁柱声音洪亮,眼神瞪得像铜铃,盯着那男人。他在村里干惯了重活,手上胳膊上都是力气,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威慑力。 她回头瞪了张铁柱一眼,仗着人多,语气还挺嚣张。 “关你屁事!老子就碰了,怎么着?” 说着,他还想伸手去推张铁柱,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张铁柱一把抓住。张铁柱手指一紧,顿时疼得“哎哟”叫出声,脸都皱成了一团。 “放开!你敢抓我?”黄毛挣扎着喊,可张铁柱的手跟铁钳似的,怎么也挣不开。 周围的酒客也看出不对劲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伙人明显是故意来找茬的吧?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挤过来了!” “肯定是有人指使的,没见他们光推搡不喝酒吗?” 林辰也快步走过来,盯着那伙人,语气冰冷。 “你们是谁派来的?想在这儿闹事?” 那伙人见张铁柱不好惹,又有酒客帮腔,顿时有点慌了。瘦猴男人想偷偷往后退,却被老马一把拉住。 “想走?把话说清楚再走!” 对方还想挣扎逃走。 张铁柱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他看那人还在挣扎,手上一使劲儿 反手揪住对方的衣领,胳膊一使劲,直接把人拎了起来,“砰”地一下甩到了人群外。 “都他妈给老子滚远点!” 张铁柱声音跟炸雷似的,盯着剩下那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谁再敢往这展台前凑,想闹事,别怪老子下手狠!” “你他妈敢打人?信不信老子……” 话还没说完,张铁柱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稍微一用力,只听“嘎巴”一声脆响—— “啊!我的手!” 男人瞬间疼得脸色惨白,抱着手在地上打滚,眼泪都快出来了。 剩下那几个人一看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哪儿还敢停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地上打滚的同伙都忘了扶。 周围的酒客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身手!这兄弟够猛!” “就该这么治这帮找茬的!” “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不都跑了?” 田春花和几个妇女也围了过来, “春花啊,你家铁柱可真厉害,刚才那一下,看得我都解气!” “可不是嘛,关键时候还得是这样的硬汉子,能护着人!” “厉害啥呀,就会用点儿蛮力,跟头大蠢牛似的,也不知道动动脑子。” 可她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偷偷看向张铁柱的眼神,满是欢喜。 “柱子哥,好样的!” 张铁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林书记,我也没干啥,就是见不得他们欺负人” 李光磊也凑过来,对着张铁柱竖大拇指:“兄弟,你这力气,真是没话说!以后谁再敢来捣乱,有你在,我们都放心!” 第226章 网络拉票 有了张铁柱这么个“门神”在这儿守着,别说刘海和唐山海了,就是其他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都不敢再往跟前凑。 开玩笑,谁想跟这么个一言不合就掰人手指头的莽夫杠上一下子? 展台前总算是清净了。 可李光磊看了看手表,脸上的愁云却更重了。 “林书记,距离第一轮评选结束,就剩下最后半个小时了!” 这半小时,对那些准备充分、位置优越的大展台来说,是锦上添花。可对他们这个刚开张、又窝在角落里的小摊子而言,简直是捉襟见肘。 “是啊,咱们这儿前后加起来,过来品酒的也就百十来号人,这票数肯定不够看啊!”老何也急了。 林辰看着展台前稀稀拉拉的人流,目光却落在了田春花她们正在刷着短视频的手机上。 一个念头闪过。 “有了!” 他快步走到田春花面前。 “春花嫂子,开直播!咱们在网上吆喝!” “啊?直播?”田春花和几个妇女都愣住了。 “对!组委会可没说不让直播带货!春花酒在网上本来就有名气,加上我的账号……人气肯定能拉起来!” 说干就干,田春花她们虽然有点紧张,但对着镜头卖东西,她们可不陌生。 几分钟后,直播间一开,几个嫂子瞬间进入状态,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家人们!家人们!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省城的品酒大会!” “我们的春花酒,也来参赛啦!不仅有老款,还带来了两款新口味!” 反倒是林辰,站在旁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天生就不擅长这个,甚至还有点镜头社恐,让他对着几万、几十万的网友说话,还真不如让他去跟人干一架来得轻松。 可他不知道,他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本身就是最大的流量! 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卧槽!林书记!林书记又开播了!” “我的天,背景是品酒大会?春花酒这么牛,都杀到省城了?” “什么?!还出了新口味?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就想喝!” “啊啊啊!我刚查了,地址就在国际会展中心!我就住这附近啊!林书记等我!我马上就到!” “楼上的别跑,带我一个!!” 直播间的人气像火箭一样往上蹿,更关键的是,这股热度迅速蔓延到了展馆内部! 一些正在其他展台闲逛的游客,刷着手机,突然刷到了林辰的直播。 “我靠!林书记在咱们这个展馆里?” “真的假的?快,在哪个角落?咱们快过去看看!” “走走走!去给林书记捧个场!顺便尝尝传说中的春花酒!” 一时间,展馆内的人流开始朝着最偏僻的那个角落涌去。 而此刻,会展中心的入口处,则上演了另一番景象。 一大群没票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满脸焦急地堵在门口。 “大哥,保安大哥!求求了,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是啊,我们不捣乱,我们就想见见林书记!” 保安一脸为难地拦着他们:“不行不行,没有邀请函和门票,谁都不能进,这是规定!” “我靠!来晚了啊!早知道我也搞一张票了,亏了一个亿!” “谁能想到林书记会搞突然袭击啊!我现在感觉有蚂蚁在身上爬,进不去太难受了!” 外面的粉丝捶胸顿足,懊恼不已,而里面的林辰他们,那个不起眼的小展台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之前还门可罗雀的小角落,瞬间被闻讯赶来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林辰他们一帮人彻底傻眼了。 “快快快,这边没酒了!” “嫂子,那个杯子递我一下!” “马哥,帮忙招呼一下这边!” 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地倒酒、递杯子、回答问题,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不止是名气最大的春花酒,就连带来的其他三款酒,也一下子火了。 一些真正的老酒客,品尝过后,对它们赞不绝口。 尤其是老李,他看着自己的杜康酒被一杯接一杯地倒出去,听着周围的赞叹声,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的酒品质本就过硬,之前只是缺个被看见的机会,这一下子,算是彻底起飞! 很快,陆陆续续就来了几百位品鉴者,把小小的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仗,搞都搞不赢! 有的客人喝完一杯,咂摸咂摸嘴,立刻又把杯子递了回来。 “林书记!你这酒也太好喝了!再给我来一杯!” “对对对!再来一杯!妈呀,这也太香了!” “我的天,喝这种酒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啊!” “别光喝春花酒啊,旁边那个,那个深红色的是什么?也给我尝尝,闻着就好闻!” “老板,你这酒卖不卖?我先预定两箱!” 小小的展台前,伸出来密密麻麻全是举着杯子的手,场面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各位!各位乡亲,各位朋友!静一静!”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首先,我代表我们石川县,感谢大家这么捧场!” 林辰说着,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从穷地方来,没啥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这点乡亲们自己酿的土酒,是大家的心血!”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诚恳。 “今天时间快到了,如果大家觉得我们这几款酒还算对得起您的舌头,就麻烦各位动动手指,在大会的投票器上,给我们石川县的酒投上一票!” “不管是春花酒,还是这几款佳酿甚至是杜康酒,您喜欢哪个,就投哪个!拜托大家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就炸开了锅。 “没问题啊!林书记!” “必须投!就冲你这个人,也得投!” “这酒是真地道!我早就想投了!” “别说了,我已经投完了!春花酒,一票!那个红瓶子的杜康,也一票!还有这三款酒也不错。” 不少人当场就拿出手机或者大会发的电子投票器,毫不犹豫地操作起来。一时间,现场到处都是投票成功的提示音。 第227章 第一轮结束 林辰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光是围在这里的人,少说就有五六百号。 之前他打听过,今天第一轮品鉴,主办方一共就邀请了1500名有投票权的嘉宾和资深酒客。 自己这边一下子就占了三分之一还多! 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了。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其他展台,除了那几个家喻户晓、自带光环的顶级大厂,像是台子、五粮液之类的,好像还真没有哪个展台有他们这儿一半的热度。 这一幕,可把不远处的刘海和唐山海看得咬牙切齿。 俩人躲在自家冷清的展台后面,死死盯着林辰那边人山人海的盛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妈的!”唐山海低声咒骂,“牙都快咬碎了!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手!” 刘海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违规!他这绝对是违规操作!利用网络人气恶意拉票!走,去举报他!” 他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分头行动,悄悄地向组委会的工作人员递交了举报。 这举报信送得飞快,没一会儿,那个余小兵就又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这次我看你怎么狡辩”的得意,拨开人群,正准备找林辰的麻烦。 可他刚要开口,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小余,你又来做什么?” 余小兵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惶恐,赶紧转过身去,点头哈腰。 “向……向老!” 向老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林辰那边热火朝天的场面,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听说,有人举报这里违规操作?” “是……是的!”余小兵赶紧说,“他……他们开直播,利用网红效应拉票,这严重破坏了比赛的公平性!” 向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这些人啊,还真是死板。” 他转头看着余小兵,慢悠悠地问。 “我问你,这参赛规定上,有哪一条写了不许开直播吗?” 余小兵顿时语塞。 向老又问:“那有哪一条写了,不许人家凭自己的本事吸引客人吗?” “这……”余小兵额头开始冒汗。 “人家想到了你们没想到的法子,这就是本事。 自己脑子转得慢,就别怪别人跑得快。”向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林辰的欣赏。 “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头脑活泛得很!知道怎么把好东西推销出去,是个人才!” 这几句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余小兵的脸上。 就在余小兵灰头土脸地挤出人群时,旁边又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人。 同样是一身得体的唐装,年纪看着也和向老不相上下,两人显然是老熟人。 “老向,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你跑这儿干什么呢?” “这地方这么偏,你不是最喜欢品酒,最喜欢喝好酒的吗?现场那么多顶级佳酿你不去尝,猫在这犄角旮旯里闻味儿啊?” 向老一见来人,顿时笑了,指了指林辰的展台。 “老钱,你这话就说错了。” “为什么?” 向老神秘一笑。 “因为这里有最好的酒啊。” “怎么样?老钱,来都来了,尝尝?我跟你说,这酒和市面上那些愣是不一样!” 向老咂了咂嘴,一脸回味。 “我刚才尝了,无论是入口的醇厚口感、鼻尖萦绕的复合香气,还是下喉之后那绵长的酒体,都是一流的!” 说完,他冲着还有点发愣的林辰招了招手。 “小子!别愣着啊!赶紧,给你这位钱爷爷也倒上一杯,让我这老朋友开开眼!” 被称作钱老的老者闻言,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有那么好?” “连你老向都这么卖力地安利,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了。” 林辰不敢怠慢,连忙又取出一个干净的小杯,倒上了满满一杯春花酒,恭敬地递了过去。 就在钱老伸手来接的一刹那,两人四目相对。 林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而钱老,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翘,浑浊但精明的眼睛飞快地对他眨了一下。 林辰一怔,随即也跟着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将酒杯稳稳地放在了对方的手心。 钱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极为舒畅的表情,连连点头。 “老向,你还真没蒙我!这酒啊,是真的不错!” 他咂了咂嘴,细细品味着余韵。 “要我说,光这品质,就足够跟那些大厂的尖货掰掰手腕了。而且啊,它还有一点那些大厂没有的东西……” 钱老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是那种清新的果香和纯粹的乡土气息!这太难得了!” “这背后,无论是酿造的工艺还是用的原料,都绝对是顶尖的,不然绝对出不来这个味儿!我敢说,这款酒,肯定是这次十大名酒之一! 说不定……最后还能争一争那个酒王!”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林辰连忙摆手,谦虚地笑了笑。 “钱老爷子,您这实在是谬赞了。”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了!” 钱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哈哈哈!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怎么在外面走动了,但耳朵可不聋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辰。 “你小子的名头,我可是听说过的。现在像你这样踏实肯干、心里装着老百姓的年轻人,要是能多几个,那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福气啊!”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钟声响彻了整个会展中心。 一位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主持人走上了中央舞台,手里拿着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下午好!” 主持人的声音专业而富有感染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激动人心的第一轮品鉴环节,到此正式结束!感谢各位评委与嘉宾的热情参与!”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根据我们的后台统计,本轮投票已经全部截止!接下来,就是万众期待的时刻!我们将即时公布本轮的实时投票数据!” “请大家看大屏幕!” 第228章 黑幕,绝对的黑幕 大屏幕上,数据开始疯狂滚动,上百款酒的名字和票数像瀑布一样飞速划过。 果然,排在最前面的,毫无悬念,就是台子、五粮液这种久负盛名的大厂佳酿,票数遥遥领先。 紧随其后的,也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二线品牌。 可随着榜单一个个地往下刷,林辰和身后田春花她们的脸色,渐渐都有些不太好看了。 看了半天,榜单都滚下去一大截了,却连他们任何一款酒的影子都没看到! 要知道,这个名单可是按票数从多到少排的,越往后,就说明票数越少! 前二十名的门槛,都是五百多票。 林辰原本以为,凭刚才那股热乎劲儿,春花酒怎么着也能挤进去。 可直到第二十名的名字跳出来,却是一款名不见经传的酒,根本不是春花酒,甚至连老牌子赤霞烧都没上榜!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榜单还在继续向下滚动,一直滚到了末尾区域。 终于,他们的名字出现了。 春花酒,排名103位。 赤霞烧,排名110位。 而后面的票数,则是可怜巴巴的几十票。 这怎么可能?! 林辰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刚才他们那儿,至少围了五六百人吧?几乎个个都投了票,怎么可能就这么点票数? 这绝不可能! 他再也忍不住了,拨开人群就冲着舞台方向大声质问。 “主持人!我对这个票数有疑问!为什么我们的票数会这么少?” 这一声吼,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现场那些刚刚还在林辰展台前喝酒的观众们,才顺着榜单找到了春花酒的名字,一看那排名和票数,全都傻眼了。 人群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对啊!排名怎么会这么低?” “票数怎么会这么少?这不对呀!”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刚才给春花酒投了一票的!怎么会没算上?” “我也是!我也投了!那个红瓶子的杜康我也投了!” “就是!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儿票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面对林辰的质问和现场的骚动,台上的主持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微笑。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本次大会的投票流程,完全符合赛制规定,所有投票器械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测,绝对没有问题!”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上显示的票数,就是各位嘉宾真实的投票结果。我们组委会绝对不会,也没有理由进行任何形式的暗箱操作。您的酒,就是只获得了这些票数。” 林辰气得笑了。 “我不信!” 他伸手指着展台前依旧没有散去的人群。 “刚才有多少人给我们投票,在场的人有一大半都亲眼看到了!怎么可能就这点票? 莫不是你们店大欺客,把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人当傻子耍?” “就是!凭什么啊!” “我们的酒那么多人喝,那么多人投!不可能就几十票!” 春花嫂子她们也急了,纷纷站出来指责。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两个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海和唐山海一唱一和地走了过来,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哎哟,我说林大书记,酒不好就是酒不好,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嘛!输了就认,怎么还闹起来了?” “就是啊!这评酒大会的组委会向来是公平公正又专业的,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 唐山海斜着眼看着林辰,撇了撇嘴。 “自己不行,就别学那拉不出屎怪茅坑的德行!” 唐山海的嘲讽声又尖又响,但林辰却根本没理他。 因为他为了宣传临时开的直播间,此刻根本没关! 镜头正不偏不倚地对着大屏幕和现场,几十万在线观众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弹幕,疯了。 【???一百多名?几十票?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他们后台出问题了?】 【卧槽!有黑幕!绝对有黑幕!刚才那场面大家又不是没看见,几百人围着啊!怎么可能就几十票?】 【放屁!这春花酒我双十一刚囤了两箱!口感和香味绝对一流,论品质一点也不比那些上千块的差, 甚至那股清甜的果香更有特色!就这品质,前100都进不去?】 【就是!说这里面没猫腻,我直接把我这双人字拖嚼烂了吞下去!骗鬼呢!】 【主办方吃相太难看了吧!这数据假的连小学生都骗不过去!】 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不知是谁带的头,直播间里的几十万网友瞬间化身正义的“喷子”,浩浩荡荡地涌向了这次品酒大会的官方网站和投票后台! 一时间,官网的评论区直接被攻陷。 “黑幕!” “不公平!” “日李麻,退钱!” “垃圾评选!当我们观众是傻子吗?” 无数愤怒的评论和质问,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网站后台的管理员删都删不过来。 短短几分钟之内,因为瞬时流量过载,品酒大会的官方网站直接“崩”了! 一个鲜红的404页面,宣告了网友们狂野的战斗力。 紧接着,这股怒火迅速蔓延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年度最大笑话!几十万人见证的火爆,评选结果几十票!” “品酒大会惊天黑幕!小县城的努力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网上骂声一片。 “既然早就有内定,那干嘛还搞这种评选啊?直接看谁给的钱多,谁送的礼多,就选谁呗!” “可不是嘛!这不纯纯点灯给瞎子看——多此一举吗?太恶心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向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舞台上的主持人,而是对着不远处匆匆赶来的一个胸前挂着“总负责人”牌子的中年男人,冷冷地开了口。 “李主任,我们这些老家伙之所以答应你们的邀请,过来凑这个热闹,图的就是你们打出来的‘公平公正’四个字!” 钱老也收起了笑容,在一旁帮腔。 “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那这个活动,还有什么意义?” 向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负责人心上。 “今天这事,如果你们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后续的活动我们就不参加了。以后,你们再办,也别再给我们发请柬了。” 第229章 第7名 两位在酒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同时发出了最后通牒! 这话的分量,可比网上几十万网友的唾沫星子还重! 这位李主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一边擦着额头,一边对着话筒结结巴巴地安抚众人。 “各位!各位!请冷静一下!听我解释!这……这是一个误会!” “刚才因为在线投票人数瞬间激增,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导致……导致我们的网络出现了一些技术性错误,服务器……服务器出现了故障!” 李主任看着大屏幕,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所以,大家现在看到的排名和票数,都是错误的! 是数据同步延迟导致的问题!我们技术人员正在紧急修复!请大家稍安勿躁,稍后,我们一定会重新整理数据,公布正式、准确的票数和排名!”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切意”。 但这种说法,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在硬着头皮补窟窿呢。 不过,林辰的目的也达到了。 在这么大的压力下,组委会总算是低了头,给了他们一个说法,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现在,就看他们这个窟窿,打算怎么补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悄声议论着这其中的猫腻,但脸上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而一旁的唐山海和刘海,看得是咬牙切齿。 这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两人的牙都快咬碎了。 他们知道,事情不妙。 唐山海悄悄给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快步走到场馆外面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便急切地压低声音质问道: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为什么会出这种岔子?” 电话那头,传来余小兵又急又怒的声音。 “你问我我问谁去!舆论压力太大了,你没看网上都炸了吗?组委会那边顶不住了!” “现在连我都快被怀疑了!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也别再搞那些小手段了,老实点!不然真要是被人查出来,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余小兵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 大约十分钟后,台上的主持人拿着手卡,略带一丝尴尬地重新走上舞台,宣布技术修复完成。 “让各位久等了!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紧急排查与修复,后台数据现已恢复正常!下面,我们将重新公布第一轮的最终投票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数据重新滚动,前几名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台子和五粮液,这一点没人感到意外。 但当榜单滚动到前十的位置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跳了出来! 第七名:春花酒,563票! 这个排名和票数一出,现场之前为林辰他们鸣不平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掌声和欢呼!这才是众望所归的结果! 林辰身后的春花嫂子她们,也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而榜单继续向下,很快,另一个名字也出现了。 第十七名:杜康酒,499票。 至于赤霞烧和另两款酒,则分别位于第四十多名和第六十多名。 这个排名,这个票数,这才对嘛! 旁边的李光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着“杜康酒”的名字,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拍着林辰的胳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持人长舒一口气,开始高声宣布。 “下面我宣布,进入第二轮现场品鉴环节的酒品名单!”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第七名,来自石川县的春花酒!……第十七名,来自石川县的杜康酒!……” 春花酒和杜康酒,赫然在列! 而老马和老何的两款酒,因为排名靠后,遗憾地被刷了下来。 林辰连忙转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老马,老何,别灰心,后面还有机会。” 老马却爽朗地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多少懊恼。 “嗨!这有啥好灰心的!说实话,跟前面这些好酒比,我们的酒确实是要差点儿火候,能有这个名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老何也笑着点头。 “就是!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完全失败啊!” “这不还有你林书记吗?只要你的春花酒能杀进去,替咱们拿到一个十大名酒的名号,那咱们这次来,就算是天大的成功了!” 随着主持人宣布了晋级名单,第一轮的评选活动也正式宣告结束。 “第二轮的专业品酒师评审,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启!感谢各位来宾今天的参与,请大家有序退场!我们三天后再见!” 林辰带着大获全胜的团队,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一关上房门,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哎哟,今天可真是太险了!” 春花嫂子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被那群混蛋给阴了!还好林书记你及时发现,闹了那么一通,才把咱们本来该有的名次给挣回来!” 张铁柱也是一脸愤愤不平,捏着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帮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明面上玩不过咱们,就来这种下作的阴招!老子真恨不得冲过去,把他们一个个全收拾了!” 与他们的紧张愤怒不同,林辰的脸上却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行了,都别气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赢了!走,今儿晚上我请客,咱们出去好好庆祝一下,吃火锅去!” 他又转向一直跟在旁边,满脸感激的李光磊。 “哎,对了,老李,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李光磊闻言,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林书记,你们团队聚餐,我就不去了吧,这不太合适……” “嗨!咱俩谁跟谁啊!”林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热情地说道, “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到了这儿就别分彼此了!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一起,必须一起!” 盛情难却,李光磊也只好笑着答应下来。 可众人刚收拾好东西,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林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小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请问,哪位是林书记?”跑腿小哥探头问道。 “我就是。”林辰应道。 小哥立刻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您好,有位先生让我把这封信送给您,麻烦您签收一下。” 第230章 云中梦 林辰看着小哥递过来的牛皮纸信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谁啊?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特地花钱请个跑腿小哥送信? 他接过信,签了字,转身又退回了房间里。 “谁的信啊,书记?”春花嫂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知道,看看就晓得了。” 林辰撕开信封,大家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他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开头的署名和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就愣住了。 居然是向老写给他的! 信上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向老在信中说,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也为了避嫌, 他作为第二轮的十大评委之一,不能再和林辰有任何私下接触。 但在那之前,他可以给林辰一些规则上的指点。 信中提到,第二轮的评委,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品酒大师。 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他和钱老会坚定地站在春花酒这边,但其他八个人的态度就不好说了。 最关键的是,信中点明了第二轮的一个特殊规则: 所有晋级的酒品,都必须从自己的品牌中,重新选择一个不同系列或不同风味的酒款进行参评,不能再用第一轮的酒。 这就好比一个手机厂商,初赛用了标准版,决赛就必须上Pro版或者典藏版。 “嗨呀!这可怎么办?咱们就带了这一款酒来啊!”张铁柱一看就急了。 林辰却笑了,他把信纸叠好,胸有成竹 “这事儿我倒不担心。咱们的春花酒,可不止一种风格。” 他看向春花嫂子, “嫂子,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你新酿出来的那款酒?就是喝了之后让人感觉迷迷糊糊、飘飘然,好像做梦一样的那个?” 春花嫂子眼睛一亮:“记得啊!那酒后劲可大了!” “我亲自试过。” “那款酒的口感、香味、层次感,方方面面都不比今天送去参选的差, 甚至更多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境!既然这款酒能让人喝得如坠云中,如临梦境,那咱们就给它取个名字,叫‘云中梦’,怎么样?” “云中梦?” “云中一梦……好名字啊!” “太贴切了!一听就感觉高级!”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名字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好!那就这么定了!”林辰一拍手, “现在,天大的事也等吃完饭再说!走,吃火锅去!庆祝咱们的‘云中梦’即将问世!” …… 而与此同时,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高档会所内,奢华的包间里灯红酒绿,气氛却有些诡异。 刘海和唐山海正满脸堆笑地给一桌人挨个敬酒。 而桌上坐着的,正是除了向老和钱老之外的另外八位评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唐山海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唉,各位老师,今天的事,真是让大家看笑话了。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仗着有几个网友起哄,就把咱们这么专业的评选大会搅得天翻地覆,这以后要是传出去,咱们行业的脸往哪儿搁啊?”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评委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道: “唐总说笑了,一点小插曲而已,组委会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刘海冷笑一声, “那也只是迫于舆论压力,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而已! 各位老师都是咱们行业的泰山北斗,品味自然是顶尖的。 那个乡下来的春花酒,到底什么货色,难道各位心里还没数吗?它也配进前十?”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唐山海见状,立刻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马上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箱走了过来,从里面拿出八个厚厚的红包,一一放在了八位评委的面前。 “各位老师,三天后的评选,还要多多仰仗各位了。” 唐山海图穷匕见,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这里面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只要那个‘春花酒’,或者不管是什么,只要他拿出来的进不了最终的十大名酒名单,我们后续还有重谢!” “只要我们的酒能顺利进入第三轮,我保证,各位得到的,会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桌上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一位评委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红包,又看了看唐山海:“这个……唐总,向老和钱老那边……” “呵!”唐山海不屑地嗤笑一声,“他们两个老古董,思想早就僵化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再说,十个评委,他们就两票,能翻起什么浪来?大局,还是掌握在识时务的各位老师手里啊!” 说完,他端起酒杯,高高举起。 “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也预祝各位,前程似锦!” 有三两个评委立刻皱起了眉头,将身前的红包推了回去。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评委一脸严肃地说道:“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钱我们不能收。这可是拿我们一辈子的职业生涯和信誉在开玩笑,风险太大了!” “对对,这事儿要是捅出去,我们就全完了。” “王老师,李老师,这就见外了嘛!”唐山海笑呵呵地又将那几个红包推了回去, “这只不过是请各位老师喝茶的一点儿小意思,谈不上什么风险不风险的。”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说了,今天的好戏才刚开始,我们还有别的项目呢!”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包间门被推开,十几个衣着清凉、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香风阵阵,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 这些女子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一个个娇艳动人,巧笑倩兮,径直走到八位评委的身边坐下, 吐气如兰地开始劝酒、敬酒,娇嗲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桌上这些大老爷们,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钱,他们这个地位或许不缺,但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投怀送抱,这谁顶得住啊?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几位评委,在身边美人几杯酒、几句软话的攻势下, 脸上的防线也渐渐松动,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敬酒,眼神也开始不自觉地四处游离。 第231章 第二轮评选开始 看着包间里已经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唐山海和刘海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悄悄起身退出了包间。 走廊里,刘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软件。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正是包间里面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那些评委们有的搂着身边的女子,有的已经开始动手动脚,而桌上那八个厚厚的红包,更是显得无比刺眼。 “呵呵,有了这个,我看他们谁还敢不听话。”刘海晃了晃手机,脸上满是得意的冷笑。 唐山海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根雪茄,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 “一群伪君子罢了,他林辰拿什么跟我斗?跟我玩,他也配”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万众瞩目的十大名酒评选第二轮,正式拉开帷幕! 评选现场比三天前更加热闹,原本一千二百人的会场,硬是又加了五百个座位,依旧座无虚席。 现场人头攒动,过道上都站满了人,粗略估计接近一千七百人。 除了现场观众,各大网络直播平台的官方直播间里,更是人满为患。 无数“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舞台,将这场白酒界的巅峰对决,实时传递给全国数以百万计的观众。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以及直播间前的所有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熟悉的主持人精神抖擞地走上舞台 “欢迎回到‘华夏杯’十大名酒评选的决赛现场! 在上一轮,我们共同见证了二十款佳酿脱颖而出。 今天,它们将迎来至关重要的一战!我们的十位评委老师将用最专业的味蕾,从这二十款酒中,评选出本届‘华夏杯’的十大名酒!”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让气氛更加热烈。 “而这最终胜出的十大名酒,将获得进入最终轮的资格,去角逐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酒王’桂冠!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本次评选的十大评委!”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十位在白酒界如雷贯耳的大师一一登台亮相,在评委席落座。向老和钱老,赫然在列。 主持人待掌声稍歇,继续介绍规则:“今天的规则非常纯粹,也更加严苛!二十款酒,将由我们的礼仪小姐依次呈上。 十位评委老师将对每一款酒进行独立的品鉴、打分。最终,总分排名前十的酒品,将荣获本届‘华夏杯’十大名酒的殊荣!” 台下,林辰、春花嫂子和张铁柱他们坐在观众席,神情专注。 很快,第一款酒被端了上来。 身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仪态万方,她将酒瓶展示给所有评委和镜头, 然后用特制的分酒器,将酒液精准地倒入十个一模一样的杯中,再由另外的礼仪小姐一一送到每位评委面前。 第一款酒,正是大名鼎鼎的台子酒厂,送选的经典款——“飞天典藏”。 评委们拿起酒杯,先是观其色,再是闻其香,最后才浅酌一口,让酒液在舌尖缓缓滚动。 不出所料,作为行业标杆的“飞天典藏”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紧随其后的几款名酒,如经典的“五粮液·普五”等,也同样赢得了评委们的一致赞誉, 很快,轮到了在第一轮中排名第五的酒款登场。 当礼仪小姐将那瓶设计极具现代感的磨砂黑瓶端上舞台时,台下的唐山海和刘海对视一眼,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酒瓶瓶身上用烫金工艺勾勒出恢弘的楼阁宫殿图案,下方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盛世”。 “看着吧,”刘海压低声音, “这才是现代酿酒工业的巅峰之作!什么传统,什么手艺,在绝对的科技和资本面前,都不值一提!” 唐山海则更直接,他环抱双臂,靠在椅背上,傲然道: “今天,就是我们龙腾集团,给这些老古董们重新定义‘好酒’二字的日子!” 酒液被分入杯中,送到了十位评委面前。 那八位已经被“打点”过的评委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端起了酒杯,只是轻轻一晃,闻了一下香气,脸上就露出了极为夸张的表情。 “我的天……这……这简直是艺术品!”王评委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狂热, “我从业三十年,从未闻过如此复合、如此具有冲击力的香气! 它不仅仅是酱香,里面还完美融合了陈香、花果香、烘焙香……太完美了!这简直是重新定义了顶级酱酒的香气标准!” “没错!” “更难得的是它的口感!入口如丝绸般顺滑,但随即就在口腔中爆发出极具力量感的酒体,醇厚、丰满,却又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邪杂味。这种平衡感,简直是鬼斧神工!” “它的回甘!你们感受它的回甘!” “悠长,而且富于变化,仿佛在舌根上演绎了一场盛世的繁华!这款酒,在我看来,已经不仅仅是好酒了,它是一个时代的杰作!” 一时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八位评委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这款“盛世”捧上了天,仿佛它已经提前锁定了“酒王”的宝座。 热烈的气氛中,主持人将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保持着平静的向老和钱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向老慢慢放下酒杯,表情平静无波。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嗯,从酿造工艺和技术指标上来说,这款酒确实做到了无可挑剔。” 听到这话,唐山海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但是,”向老话锋一转,让唐山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酒,是有灵魂的。这款酒,技术上很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用数据堆砌出来的模型,但它少了一点东西……少了一点浑然天成的灵气,少了一点岁月沉淀的性格。 是一款好酒,但离‘神作’,还差了那么一口气。” 钱老也点了点头,简明扼要地补充道:“我同意向老的看法。匠气有余,神韵不足。中上之选。” 两位老人中肯却又带着一丝锋芒的评价,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刚才那火热的气氛。 那八位评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台下的唐山海和刘海,脸色则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们没想到,这两个老顽固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当众唱反调! 而林辰和春花嫂子对视一眼,心中却更加雪亮。 他们知道,这场仗,比想象中更难打。 第232章 这都快蹦到脸上了 两位老人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走上前来打圆场: “感谢向老和钱老的精彩点评!看来两位大师对这款‘盛世’的要求非常之高啊! 那么,十位评委老师的最终评分会是多少呢?请看大屏幕!” 随着他的话音,评委席后方的大屏幕上,十个分数同时跳了出来。 赫然是八个鲜红的“10分”,以及夹在其中的一个“8分”和一个“7分”! 主持人高声宣布:“今天的规则是计算总分!让我们看看总分 总分是……95分!!” 95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全场哗然! “95分?我没看错吧?跟刚才台子的‘飞天典藏’分数一样?!” “怎么可能!那个‘盛世’我也喝过,是不错,但怎么能跟台子相提并论?” “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吧?八个评委都给满分?这也太巧了!”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八位评委的夸张赞美只是让人觉得有些谄媚,那么现在这个赤裸裸的分数,就差把“黑幕”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看到这个分数,唐山海和刘海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成了!看来这八个人果然识时务,钱没白花! 唐山海靠在椅背上,甚至懒得再用言语,只是将挑衅的目光投向了林辰的方向。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你一个穷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这……这他妈的!”张铁柱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半个身子,被春花嫂子一把拉住。 “铁柱你干啥!”春花嫂子也急了,脸上血色尽失,手心全是冷汗,“这分数……怎么会这样?” “媳妇儿,你别拉我!”张铁柱气得满脸通红,压低声音怒吼道,“这还看不出来吗?肯定是唐山海和刘海那两个孙子在背后搞鬼! 八个人,全都给10分?这他妈是品酒还是送分啊!这也太离谱了!这要是没问题,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咬牙切齿,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帮孙子就是记吃不记打!早知道前几天,就该连着他们俩一起收拾了,省得他们现在在这儿蹦跶!” 周围的自己人也都慌了神,对方明目张胆地作弊,分数却实打实地摆在那里,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之际,林辰却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轻轻拍了拍张铁柱的胳膊,示意他坐下,然后淡淡一笑。 “别急。” “这才刚开场,好戏还在后头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下一款酒的品鉴还未开始,舞台上正在进行短暂的准备工作。 就在这个间隙,唐山海和刘海两人竟真的离席,径直朝着林辰他们走了过来。 “林书记,”唐山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林辰,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无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张铁柱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我操你们大爷的!两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也配叫‘实力’?”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刘海却有恃无恐地笑了笑, “这位兄弟,脾气不要那么暴躁嘛。你看看周围,” “这儿这么多人,这么多摄像机可都拍着呢。你们要是在这里动了手,明天可就成全国网红了。 到时候,是因为‘黑幕’还是因为‘输不起打人’,这故事可就由不得你们来讲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张铁柱的怒火上,让他浑身一僵。 “铁柱!别冲动!” 春花嫂子也吓了一跳,赶紧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拽, “别中了他们的计!别给林书记添乱!” 她一边劝,一边用力将还在怒骂的张铁柱拉到了一旁的过道上,让他冷静冷静。 瞬间,这里只剩下了林辰、唐山海和刘海三人。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张铁柱的离开,变得微妙起来。 “林书记,说句实话,” “你们的酒,我们之前也尝过,确实不错。有特色,有潜力。” 刘海也紧跟着搭腔:“没错。光靠你们自己,想在这种级别的评选里出头,难如登天。但是,如果有我们龙腾集团的帮助,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样,林书记,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 “只要你愿意,把这款春花酒的配方,连同所有的酿造工艺,全部卖给我们。我不仅可以保证,接下来那八位评委不再针对你们, 甚至,我们可以动用龙腾集团的全部资源,把春花酒捧到和‘盛世’系列同样的高度!” “我们两家并驾齐驱,双赢,岂不是更好?” 听到这番自以为是的“恩赐”,林辰忽然笑了。 “恐怕要让两位失望了。” “这春花酒,是我们村儿上上下下,好不容易才齐心协力培养出来的品牌,也是我们村最重要的扶贫项目之一。” “我虽然是村书记,但我首先得对得起乡亲们的信任。 我不会,也不可能昧着良心,把大家的心血卖给你们这样满身铜臭的商人。” “今天这比赛,成也好,败也罢,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二位,还是别打这个算盘了。这事,不可能。” 这斩钉截铁的拒绝,让唐山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刘海更是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林辰就想开骂,却被唐山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书记,”唐山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劝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有些事情,不是靠你这点可怜的执着就能改变的。” 他色厉内荏地说:“你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以。但你可想清楚了,真等到墙撞上来了,你只会碰得头破血流,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趁着现在,我还有点兴趣跟你谈‘合作’,” “否则等会儿结果出来了,你想哭都没地方哭!” 第233章 众生百态 “慢走。” 说完,他便径直坐了回去,将那两个跳梁小丑彻底当成了空气。 唐山海和刘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还想再放几句狠话,但看到林辰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至极。 两人只能悻悻地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阴鸷地等待着看林辰的笑话。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舞台。 “好的,各位来宾,各位评委!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第七款参评的白酒,它来自石川县——它就是,备受瞩目的春花酒‘云中梦’系列!” 伴随着掌声,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的礼仪小姐,手捧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酒瓶走上了舞台。 瓶身如云雾缭绕,雅致脱俗,光是看包装就让人眼前一亮。 当礼仪小姐在十位评委面前,轻轻旋开“云中梦”的瓶盖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缕难以言喻的奇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从瓶口悠然飘出, 没有丝毫烈酒的冲鼻感,反而像清晨花园里的第一缕微风,瞬间弥漫了整个评委席,并向着全场扩散开去。 那是一股清新淡雅到了极致的香味。 初闻是淡雅的花香与清甜的果香,让人心旷神怡;细品之下,又有一丝雨后泥土般的淡淡芳香,仿佛置身于山野田园;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这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极其清新的竹叶香味,画龙点睛,让整个香气变得立体而富有层次。 凡是闻到这股味道的人,都感觉紧绷的神经在瞬间舒缓,浑身轻飘飘的,仿佛真的要乘云而去。 这酒香,竟让人闻着就生出一种如痴、如幻、如梦、如醉的感觉。 “天呐……好香啊!” “这是什么味道?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浑身都轻飘飘的……难怪叫‘云中梦’!” “光是闻着就醉了,这酒的香味真是太好闻了!不愧是春花酒,也不知道喝起来怎么样,好想尝尝看啊!” 观众席已经一片惊叹,喃喃自语声此起彼伏。他们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伸长了脖子,试图捕捉更多那醉人的香气。 而此时,距离酒瓶最近的十大评委,反应更是夸张。 只见他们一个个双目微闭,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鼻子更是不住地动,仿佛想将每一丝香气都吸入肺腑。 那陶醉的神情,说得不好听点儿,简直跟吸食了什么违禁品似的,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就连之前一直神情严肃的向老和钱老,此刻也露出了极为欣赏和惊艳的神色。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份发自内心的赞许。 他们品尝过之前的春花酒,已经知道其不凡,却没想到这款“云中梦”,竟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将酒的意境与香气提升到如此梦幻的全新境界。 那清澈透亮、呈现出淡淡金黄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宛如一块流动的琥珀,光是看着,就已是一种享受。 评委们早已被那奇特的酒香勾起了全部的好奇,此刻不再犹豫,纷纷端起酒杯, 先是置于鼻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人迷醉的香气,才将酒液送入口中。 酒液入口,温润如玉,没有一丝辛辣。 瞬间,仿佛有一朵香气的云在每个人的舌尖上轰然炸开! 酒液滑过喉咙,一股暖流直入心脾,整个人仿佛瞬间挣脱了身体的束缚,飘了起来。 一秒,两秒……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评委席上,宛如一幕荒诞派的舞台剧,开始上演。 一位年过半百、向来以严苛著称的评委,眼角忽然滑下两行清泪。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里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脸上却带着孩童般幸福的笑意。他哭了,哭得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满足。 与他截然相反,他身旁的一位评委则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而最夸张的,莫过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酒类评论家。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无章法地手舞足蹈,脸上的表情时而狂喜,时而陶醉。 跳了几下后,他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往后一躺,倒在了舞台上,四肢舒展,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云……我在云上飞……别拉我,我要去摘星星……” 整个评委席彻底乱了套。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摇头晃脑,有人拍手跺脚,每个人都像是被拉入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美好的世界之中,忘乎所以。 就连始终镇定的向老和钱老,此刻也完全沉浸其中。两人品尝之后竟然开始哼起小曲了。 这一幕,让全场观众都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了?评委们这是喝酒还是集体中邪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控场。 而观众席的另一头,唐山海和刘海脸上的表情,犹如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这帮家伙在干啥? 这哪里是在品酒,这分明是在朝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品酒了,这简直是集体梦游! “快!快上水!”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对着后台的工作人员大声喊道, “给每一位评委老师都送一瓶矿泉水!让他们清醒一下!” 很快,一个接一个,评委们迷醉的神情渐渐褪去,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一清二楚。可是现在还有点儿怀念那种感觉,太忘我了,太满足了。 整个评委席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们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上演了一出集体失态的闹剧。 几位评委不自然地整理着衣领,清了清嗓子,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彼此和台下的观众。 “看来,‘云中梦’的魅力确实非同凡响,它不仅仅是一款酒,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们内心深处最美的梦境! 相信这次沉浸式的体验,会让各位评委老师的评价更加深刻!下面,我们就来听听各位老师的专业意见。” 第234章 烫手山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德高望重的向老和钱老身上。 向老清了清嗓子,他拿起话筒,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 “老夫品酒一生,自问尝遍天下佳酿,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体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如果说世间真有传说中的玉液琼浆,我想,大概就是这个味道了。 它已经超越了好喝的范畴,达到了一种意境的巅峰。品它,如做一场浮生大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玉液琼浆”! 这可是古代神话中才有的东西,用这个词来评价一款现代白酒,这赞誉已经高到了天上! 紧接着,钱老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得没错。这款酒的香气、口感、回味,都堪称完美。 更难得的是,它创造了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气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品评者特有的挑剔神色。 “当然,如果非要吹毛求疵的话,” “我个人认为,这款酒的‘个性’实在太强,意境太过醉人。若要佐餐,恐怕会喧宾夺主,世间少有菜肴能与它匹配。 另外,它的后劲中那丝竹香的延绵感,或许还可以再延长一些,那就真正毫无瑕疵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提意见,但在场的内行人谁听不出来?这根本就是变着法儿地夸! 说它会喧宾夺主,不就是说它本身已经足够完美,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衬托吗?而那延长一些的建议,更是鸡蛋里挑骨头, 反而证明了这款酒已经优秀到了只能在这种微乎其微的细节上找问题的地步! 随着向老和钱老的话音落下,他们身前的评分器也亮了起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两个鲜红的数字随之跳出—— 9.8分! 9.6分!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这是看在谁的面子上给出的友情分。 因为光是刚才那股沁人心脾、让人如痴如醉的奇特香味,就足以向所有人证明,这款酒,它值得这个分数!它配得上“玉液琼浆”的赞誉!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氛围中,剩下的那八位评委却如坐针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刚才那副沉醉其中、丑态百出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一下,向老和钱老给出的超高评价,简直是把他们架在了熊熊烈火上反复炙烤。 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都给出了近乎满分的评价,他们要是敢给低分,那不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你再厉害,还能比这两位泰山北斗更懂酒? 可如果顺着大家一起夸赞,给高分……那唐山海那边怎么办? 自己可是收了对方的钱的,甚至还有不堪的把柄握在人家手上! 惹怒了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自己出门怕不是就要莫名其妙地出车祸,“嗝屁”了事。 这可怎么办?这着实是太为难了啊! 不少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前两天就不该收那笔钱,更不该鬼迷心窍地去玩那个女人! 这下好了,进退两难,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一时间,评委席上剩下的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就是没人敢去碰那个烫手山芋般的话筒。 “咳咳,下一位评委老师?可以分享一下您的感受吗?” 主持人看场面冷了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催促。 “……”无人应答。 “王老师?李老师?您二位有什么高见?”主持人只能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浑身一哆嗦,仿佛被惊醒一般。 在主持人几次三番的提醒和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其中一个胖胖的评委才终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万般不情愿地拿起了话筒。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一些不着边际、招三不着两的话来糊弄: “呃,咳咳!这个‘云中梦’嘛……确实……确实是很有特色的一款酒。” “它的这个香气……嗯,刚才大家也都感受到了,非常……非常别致,对,别致。” “口感上呢,也是……也是值得一品的。总而言之,是一款不错的酒。我的点评完了。”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匆匆放下话筒,再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这他娘说话跟放屁似的,说了简直等于没说。 接下来,主持人又硬着头皮问了其他几位评委,他们也都是像刚才那位一样,说着些含糊其辞、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显然是打算蒙混过关。 这一下子麻烦事儿就来了。 评委给不出像样的评价,这节目的专业性何在? 更重要的是,你评价都给不出来,怎么评分? 主持人站在台上,急得心里直骂娘,恨不得当场把这八个混蛋玩意儿一脚踹下去。 你们倒是说话呀!你们他妈倒是说话呀!留老子一个人在这儿干瞪眼!老子是专业评酒师吗? 不过,作为金牌主持人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脸上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对着镜头说道: “看来‘云中梦’的后劲确实非同一般,几位老师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需要仔细回味一下。 没关系,我们给各位老师一点时间,让他们好好感受。” 而此时,后台总控室里,本次评选大会的总导演曹国栋,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里那八张尴尬的脸,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家伙是什么玩意儿?收钱的时候一个个痛快得不行,到了关键时刻全他妈变成哑巴了!” 旁边一个副手焦急地问:“曹导,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晾在台上吧?全国直播呢!” 曹国栋烦躁地挥了挥手:“通知主持人!别让他们点评了!直接打分!只要做得不太难看就行,赶紧把这个环节给我过了!” 指令通过耳麦迅速传到了主持人的耳朵里。 主持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立刻拿起话筒: “好的,各位!既然各位老师一时之间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云中梦’带来的震撼,那我们就用最直观的方式来表达!请各位老师,直接为‘云中梦’打分!” 第235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话一出,那八位评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直接打分?这不就是要他们立刻站队吗? 在全场观众和镜头的逼视下,这八个人一个个面如死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身前的评分器上按下了数字。 下一秒,大屏幕上,继向老和钱老的9.8和9.6之后,跳出了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分数—— 2.1分! 3.5分! 2.8分! …… 最高的没超过4分,最低的甚至只有2.1分! 这完全是把下面所有观众当傻子耍! 现场的喧哗声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火山般的爆发! “我操!什么情况?2.1分?”一个观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台上大吼,“这帮评委什么意思?当我们是瞎子吗?”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 “就是!刚才喝得跟中邪一样,又是哭又是笑的,现在给个两三分?这不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吗?” “太假了!这他妈也太假了!当我们没看到他们刚才那副鬼样子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要说这里面没手段,没猫腻,我祖奶奶都不信!” 观众席彻底炸了锅,愤怒的质疑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会场的屋顶掀翻! 这样的反应,早就在林辰的意料之中。 他安然地坐在原位,看着台上那八个手足无措的评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身旁的张铁柱可没他这么好的性子,见状“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评委席破口大骂: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这些狗日的肯定收黑钱了。”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全场观众的怒火。 “黑幕!不公平!” “退钱!这种垃圾评选我们不看了!” 一时间,全场大叫黑幕,要求给个说法的声音此起彼伏。 主持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观众席的另一端,唐山海和刘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唐山海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这八个蠢货!” 就算想开后门,想偏袒,也不能做得这么直白吧!· 眼下这个局面,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故事。 这八个傻逼,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顺便把他也给埋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的观众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过道冲上了舞台,一把抢过了旁边一位评委面前的话筒! “大伙儿静一静!”他对着话筒大吼道。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刚才这酒的香味,咱们大家都闻到了!那味道,勾得我这心里跟猫挠似的,痒痒的!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酒好不好,还得咱们喝酒的人尝了才知道!既然他们给不出评价,那咱们自己来评价!” 说着,他转向台下的林辰,大声喊道: “林书记!能不能把你的‘云中梦’给我们大伙儿都尝尝?有些评委简直有眼无珠,可我们的眼睛亮着呢!” 此话一出,全场响应! “对!给我们尝尝!” “我们自己评!” 那八位评委听着这话,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再也待不下去,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从舞台侧面跑了下去。 后台总控室里,总导演曹国栋看着监视器里这近乎失控却又热烈无比的场面,不怒反笑: “好啊!乱了好!乱了才有看头!”他当机立断,对着耳麦下令: “主持人!顺水推舟!开启现场观众投票环节!让他们打分!” 林辰自然不会吝啬。 只见他对着后台方向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工作人员推着一整辆铺着红布的小推车走了上来,车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瓶瓶“云中梦”。 林辰走上台前,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感谢大家对我们春花酒的喜爱。今天我们带过来的‘云中梦’也不多,没办法做到让大家一醉方休,但是让大家尝尝还是可以的。” 他微微一笑,对着台下喊道:“来,还请礼仪小姐姐们帮个忙,搭把手!” 话音刚落,一群礼仪小姐立刻上前,将小推车上的酒分发下去。 拿到酒的观众们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有的直接对瓶吹,有的倒在瓶盖里,那架势,真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一饮而尽。 下一刻,整个会场仿佛被施了魔法。 所有喝下“云中梦”的观众,脸上都浮现出和之前评委们如出一辙的迷醉神情。 整个会场瞬间high了! 所有人都好像跌入了自己的梦中。有人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仿佛要将半生的委屈都哭出来; 有的小伙子借着酒劲儿,一把拉过身旁的女朋友,单膝跪地,当场表白,引得周围一片尖叫与祝福; 更离谱的是,角落里两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儿,竟然激动地抱在一起,双目迷离,对着嘴就亲了上去! 哭声、笑声、表白声、胡言乱语声…… 会场内的景象,通过直播镜头一五一十地传遍了全网。 看着画面里那群如痴如醉、形态各异的观众,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是一个个狂咽口水。 “卧槽!这酒到底是什么味儿啊?给我看饿了!” “不是饿了,是馋了!你看他们那个表情,太享受了吧!” “我靠,那俩大老爷们儿是怎么回事? 居然啃起来了?这酒的劲儿这么大吗?我决定了,为了我的兄弟,这酒我绝对不买!” “楼上的你不对劲!不过说真的,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人这么失态?等上市之后一定要买点尝一尝!” 弹幕疯狂滚动,礼物特效刷得飞起,所有人都被这瓶名为“云中梦”的酒勾起了无穷的好奇心。 现场主持人看到情况回来了,于是就赶紧趁热打铁来了个现场采访。 “这位朋友,您好,能……能采访一下您吗?请问您对‘云中梦’的感觉如何?” 谁知,那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主持人,张嘴就喊了一声: “爸!” 第236章 唐山海的垂死挣扎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主持人吓得“噌”地一下就往后蹦了半米远,脸上写满了尴尬。 “哎,哎!这位朋友,你可别开玩笑啊!” “我……我还不到三十,还没结婚呢!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开不得!” 全场观众和直播间网友们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新的整活儿场面? 然而,那个男人却抽泣着说:“谁……谁叫你爸了!我是想起我爸了!” “我爸……三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我一直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哪怕是在梦里见一面都行! 可是,一次都没有,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他!” 说到这里,他已是泣不成声。 “可就在刚才,就刚才那一口酒喝下去……我……我竟然恍恍惚惚地,好像看到我爸了!他又像以前一样,站在门口对我笑……” 男人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伤,却又有一丝得偿所愿的颤抖。他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手中的酒瓶,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叫云中梦……原来,它真的可以让人……做到最美的梦吗?太神奇了……这酒,太神奇了!” 不止是那个思念亡父的男人。 会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短短的一口酒中,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幻象。 平日里西装革履,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地哭喊着“妈”, 仿佛又回到了遥远乡下,看到了在村口槐树下等待自己归家的母亲。 有的畅然若失,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呼唤着一个早已嫁为人妇、成为此生遗憾的初恋白月光的名字。 人人状若疯魔,飘飘然如坠梦中,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嗔痴演绎得淋漓尽致。 幻境褪去,现实归来,留下的是无尽的回味 “神了!这酒太神了!” “这哪里是酒?这是能让人圆梦的仙露啊!” “林书记,您这酒,我出十倍价钱买!不,一百倍!” 眼看这个情景,主持人心中大定,知道翻盘的时刻到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高声宣布: “各位!看来‘云中梦’的品质已经无需多言!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真实、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我们对它的认可!现场观众评分通道,现在开启!” 只要这分数一出来,之前评委那档子荒唐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现场观众打出的分数,谁心里不服,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可就在他刚喊完,投票界面刚刚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下一秒—— “等一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唐山海脸色铁青地从座位上跳起,一个箭步冲上了舞台! 他指着台上还没分发完的“云中梦”,眼神怨毒地扫过林辰,对着全场和所有的镜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严重怀疑!这款所谓的‘云中梦’里面,添加了致幻类的违禁物品!”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否则,区区一坛子酒,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蛊惑人心的效果?能让人产生幻觉,又哭又笑,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酒!这绝不可能!” “我要求组委会!立刻对这款酒进行现场检测!查一查里面到底有没有对人体有害的违禁物质!必须给所有观众一个交代!” 唐山海的指控,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一片狂热的会场之上。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有违禁物品?这不可能吧!” “林书记一心为民,怎么可能做这种害人的事情?我们相信他的人品!” 然而,另一部分人却开始动摇了。 “哎,你还别说,刚才这酒我喝着是有点儿怪怪的……” “你说这酒就是酒,就那么一小杯,我怎么就喝得晕晕乎乎的? 就算再烈的酒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啊!我平日里都是三斤不倒的量,你要说这酒里面没问题,我真有点不放心。”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你放屁!自己酒量不行就怪酒太好?喝不了别喝!”林辰的支持者立刻骂了回去。 “你说谁酒量不行!这酒的效果明显就不对劲!” 两方人马就这么当场吵了起来,动静越闹越大,场面再度濒临失控。 看到这一幕,林辰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姓唐的,还真是老奸巨猾。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把水搅浑。 不过,他心中并无慌乱。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他想测,那就让他测好了。 正好,也让所有人亲眼看看,“云中梦”的品质到底有多硬! 而此时,台上的主持人心里已经把唐山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眼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就要结束了,你他妈又来这么一招?今儿是真想让我死在这台上啊!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他表面上还是强撑着职业微笑,试图调解: “唐总,请您冷静!所有前来参与评选的酒品,都是经过我们组委会多道严格工序检测的,并且都出具了相关的权威鉴定报告。 如果您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云中梦’的鉴定报告,在大屏幕上进行公示。” 可唐山海依旧不依不饶,他大手一挥,粗暴地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我不相信什么报告!” “谁知道你们的报告是不是提前伪造的?必须现场进行检测!” “否则,万一你们组委会要是跟这个林辰勾结起来,那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了吗?” 这话从他这个刚刚还在试图操纵评委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味道,简直讽刺到了极点。 “主持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辰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舞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了话筒。 他神色平静,目光直视着面目狰狞的唐山海。 “既然唐总对我们的‘云中梦’不放心,那就请组委会帮忙,现场检测一下吧。” 此话一出,支持林辰的观众都有些急了,这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吗? 唐山海则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第237章 当场检测以证清白 然而,林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不怕任何形式的检测。” “不过,这次检测毕竟是唐总您个人提出的,并非评选流程的既定环节。 所以,这笔额外的、紧急的检测费用,恐怕得由唐总您来出了。” 唐山海一下子就炸了,指着林辰的鼻子吼道: “凭什么我来出?有问题的是你的酒!” 林辰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玩味: “唐总这话就奇怪了。是您不相信我的酒,也是您坚持要检测,这费用当然得您出,天经地义。天下没有我被人冤枉,还得自己掏钱来证明清白的道理吧?” “你……”唐山海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辰的这番话逻辑清晰,合情合理,瞬间赢得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是啊,你怀疑别人,凭什么让别人花钱自证清白? 看着台下观众投来的鄙夷目光,唐山海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出就我出!” “不过你可千万别被我逮到了!万一要是真检测出来,你这里面有什么违禁的添加剂,我一定会去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丢官停职!”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威胁,林辰只是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 “随便。”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唐山海的脸上。 主持人见状,知道今天这检测是势在必行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耳麦说道: “没办法了,启动紧急预案,请检测组的老师到现场来吧。” 很快,几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专业工作人员,推着一台精密的便携式检测仪器走上了舞台。 摄像机立刻给了个特写,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工作人员从一瓶未开封的“云中梦”中提取样本的全过程。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全场,乃至直播间里上千万的观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台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等待着最终结果。 这种由组委会带来的快速检测仪,是目前业内最顶尖的设备。 它最大的优点就是兼顾了便携性与强大的性能 不仅检测速度极快,结果也最为精准。 在全场上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检测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操作。 样本提取、注入、启动分析……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 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会场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滴——”的一声轻响,仪器停止了运行。 一份详尽的检测报告,瞬间生成,并同步传输到了后台总控室,被第一时间投放在了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在报告最醒目的顶端,“违禁精神类/致幻类添加剂”这一检测项的后面,赫然标注着 【阴性】 阴性! 这个代表着“未检出”的词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结果一出,那些为林辰捏着一把汗的观众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阴性!我就说没有!” “唐山海你个老王八蛋!诬陷好人!滚下台去!” 唐山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词,仿佛要把它看穿!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报告继续向下罗列,清晰地展示着“云中梦”的各种成分物质。 水、高粱、小麦……各种赋予白酒风味的酯类、酸类、酚类物质应有尽有,含量指标甚至远超许多知名好酒。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报告中的一个高亮标注项。 【特殊醇类物质:含量0.03%】 这是什么? 不等众人发问,负责检测的工作人员之一,走上前拿过话筒,解释道: “各位,根据我们的光谱分析,‘云中梦’中确实存在一种新型醇类物质!” 他顿了顿,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继续说道: “根据它的分子结构和活性分析,我们可以得出初步结论:这种醇类物质对人体是无害的。 恰恰相反,它能够非常温和地刺激饮用者的大脑皮层活动,尤其是掌管记忆和情感的海马体区域, 从而在酒精的催化下,让人产生一种如梦如幻、情感被放大的奇妙感觉。” “所以,‘云中梦’之所以会有让人如痴如醉的能力,其科学原理,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醇类物质!” 综上所述,‘云中梦’是一款未检出任何违禁添加物的优质白酒。其独特的饮用体验源于一种新型、天然的醇类化合物。适量饮用,对人体无害,反而具有极高的品鉴和情绪价值。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唐山海的指控,不仅被彻底粉碎,反而从科学的角度,为“云中梦”做了一次最权威、最震撼的背书! 这已经不是酒了。 这是一款可以酿造美梦的琼浆玉液!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先前还只是争吵,而此刻,当铁证摆在眼前,所有人的愤怒都有了同一个宣泄口——唐山海! “唐山海!你个卑鄙无耻的老骗子!” “自己家的酒不行,就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诬陷别人?你还要不要脸!” “一肚子坏水!这种人做的酒谁还敢喝?抵制龙腾集团!” “滚下去!滚下去!” 骂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人品败坏! 聚光灯下,唐山海的脸色由凝固转为煞白,又由煞白涨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冷汗浸湿了昂贵的西装 他不敢再看林辰,更不敢看台下那一张张愤怒的脸。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那份报告上,趁着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悄悄地朝舞台的侧后方挪动,企图就这么灰溜溜地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只手便如铁钳般,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唐山海浑身一僵,惊恐地回头, “唐总。”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你这么走了,不好吧?” 他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唐山海无法挣脱。 “你红口白牙几句话,就对我们春花酒、对‘云中梦’的名誉,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波。”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什么话也不说,转头就想走?” “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春花酒厂,给我,也给所有刚刚因为你的谎言而产生疑虑的消费者们,道个歉?” 第238章 十大名酒稳了 林辰的质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唐山海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在排山倒海般的“道歉”声中,唐山海彻底垮了。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对……对不起……” 林辰这才松开了手。 唐山海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舞台,在无数人的唾骂和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会场的出口。 随着闹剧的收场,主持人立刻走上台来,“感谢检测人员的公正!也感谢林书记为我们带来了一款……堪称奇迹的美酒!现在,让我们回归评选!” “鉴于‘云中梦’的特殊性,以及刚才发生的插曲,组委会临时决定,本次‘云中梦’的评分,将由所有亲身体验过它的现场观众,以及线上品鉴团的观众们共同决定! 请大家拿起手机,打开我们的官方小程序,为‘云中梦’,打出你们心中最真实的分数!” 话音落下,所有品尝过那杯酒的观众都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手机。 大屏幕上,评分通道开启,无数个分数实时汇入,各种分数开始滚动。 9.5分! 9.6分! 甚至,还有不少激动到无以言表的观众,直接给出了10分的满分! 最终,当投票通道关闭,一个巨大的数字定格在了屏幕中央! 观众综合评分——9.5分! “哗——!” 全场再次沸腾!这一次,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祝贺与欢呼! 就在全场为这个分数欢呼时,主持人接到了耳麦里传来的新通知,他神色一肃,清了清嗓子,宣布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鉴于龙腾集团董事长唐山海,在评选过程中恶意诽谤、扰乱会场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组委会紧急商议决定,取消其参赛产品‘盛世’的比赛成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而“云中梦”的9.5分,在除去了茅台、五粮液等的泰斗级品牌后,成为了本届所有参赛酒品中,无可争议的、唯一的最高分! 后续几款酒再也没有任何一款能够望其项背。 最终,当主持人用他最洪亮、最激昂的声音宣布, “云中梦”以无可争议的优势,正式入选本届“十大名酒”之列时,整个会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林辰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他却没看台下为他欢呼的观众,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几位一直默默付出的大嫂们。 他们的眼眶都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 林辰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家!” 没有多余的获奖感言,也没有停留下来享受媒体的追捧。 林辰带着春花嫂子她们,在全场瞩目的礼敬中,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会场大门走去。 然而,他们刚一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好家伙! 只见会场门外的广场上,乌泱泱地围着一大群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攥着名片,正眼巴巴地往门口瞅。 一看到林辰他们出来,这群人像是闻着腥味儿的猫,瞬间就炸了锅,嗡地一下全围了上来! “林书记!林书记!我是永辉超市采购部的!咱们谈谈独家合作吧!” “挤什么挤!林书记,看这边!我是华润万家的,我们能给你全国最好的货架位置!” “都让让!林书记,我们是天猫超市的,跟我们合作,今晚就能开预售,保证给你卖断货!” “林书记!我啊!华南区的酒水总代理!你把代理权给我,我保证一年给你销一个亿!” 一时间,各种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混杂在一起,几十张名片雪片似的往林辰和春我也花嫂子手里、口袋里塞。场面那叫一个热闹,跟早晨八点钟的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似的。 “各位老板!各位老板!静一静!” 嘈杂的人群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辰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朗声说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也特别感谢各位对我们‘云中梦’的认可。 我们春花酒肯定是要和大家合作的,一起发财嘛!” 这话一说,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好些个经销商都笑了起来。 “但是,”林辰话锋一转,“今天这个场合,这么多人,咱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不对? 大家看这样行不行,各位把名片留下,我们回去马上整理。三天之内,我们会公布正式的经销商合作方案,到时候再请各位老板,咱们坐下来,泡上茶,敞开了谈!”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给了大家希望,又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围着的人群互相看了看,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行!林书记痛快!” “那我们可就等您消息了啊!” “林书记,一定要先联系我啊!我们最有诚意!” 好不容易从经销商们的“围追堵截”中脱身,几人坐上车,总算是换来了一片清净。 回到酒店套房,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仿佛将外面那个喧嚣沸腾的世界彻底隔绝。 前一秒还强撑着精神的众人,在这一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噗通!” “哎哟!” 大家伙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个个都跟散了架似的,一屁股就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谁都不想再动弹一下。 今天这一天,可真是把人给累得够呛,心累,身体也累。 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张铁柱才缓过劲来,他仰天躺在单人沙发上,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忍不住感叹道: “我滴妈呀,今儿可太刺激了!” 他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着会场里的跌宕起伏,“这咋说呢?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的,心脏现在还怦怦跳呢!” 说着,他的语气又从后怕变成了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姓唐的和姓刘的真不是东西!竟然三番五次地给咱们下黑手!这心都黑透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捏着拳头,一脸的火气没处撒: “要不是那俩孙子跑得快,今儿我非得找到他,再揍他们一顿不可!” 第239章 趁热打铁 张铁柱捏着拳头,气得呼呼直喘。 春花嫂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劝道:“行了铁柱,别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你看,咱们不是赢了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说得对!”旁边的张家嫂子也跟着附和道,“咱的酒,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十大名酒’了!该高兴才对!” 听着大家的劝,张铁柱胸口的火气总算是顺下去不少。 是啊,赢了,赢得漂漂亮亮! 他嘿嘿一笑,重新瘫回沙发里,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屋子里的气氛总算彻底放松了下来,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聊着回村要怎么庆祝。 然而,其他人的安逸,对林辰来说,却意味着“噩梦”的开始。 自从他踏进酒店房间,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口袋里的手机就跟疯了似的,开始“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喂,你好。” “林书记是吧?我是XX酒业的!想跟您谈谈‘云中梦’的代理权!” “您好,方案我们之后会公布,请您……”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对方急切地打断,林辰只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个电话又无缝衔接了进来。 “您好,林书记,我们是《财经人物》杂志的,想给您做个专访……” “不好意思,暂时不接受采访。” 挂断,第三个电话立刻响起。 “林先生,我们非常有诚意,想购买‘云中梦’的配方,价格您开!” 林辰差点没气乐了,直接挂了电话。 他就这么站着,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有来要代理权的,有来谈合作的,有媒体约专访的,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亲戚”来攀关系的。 他忙得是脚打后脑勺,嘴皮子都快说干了,累得气喘吁吁,感觉比在会场上跟唐山海对峙还累。 “唉……” 林辰一屁股坐在仅剩的空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要是把小雅也一起带过来,那该多好啊。 有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合作洽谈,哪里用得着自己这么一个一个地去应付?她三下五除二就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唉,你说这咋就把她一个人丢村儿里了呢?失策,严重失策! 林辰正懊恼着,手机又一次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划开接听键,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十分熟悉的女声: “哟,我们的林大书记,你今儿可真够忙的。我这电话打了好几次了,回回都是占线,总算是打通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辰精神一振,连忙坐直了身子,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哟,原来是秦总啊!”他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快被打爆了。有什么事儿您说。” 电话那头的秦总轻笑了一声,直接切入了正题: “好事儿!我看了直播,你那款‘云中梦’,我可太眼馋了。怎么样?我们华联万家超市,也要这款酒的销售权。” “那肯定没问题。”林辰立刻应道。 “先别急着答应。”秦总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提议, “我有个想法。明天,你带着你的酒,来我们市中心总店的门口,咱们现场开一个品鉴促销会,我给你把场子、人手、宣传都安排好。你这酒,得趁着热度最高的时候,一炮打响!” “当然,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跟你谈谈……独家代理权的事。” 林辰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 他想起了当初村子里又是地震又是水灾,一片狼藉的时候,正是这位秦总,二话不说,亲自带队筹措了大量的帐篷、食物和水送了过来,解了全村的燃眉之急。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该是到了还人情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林辰再没犹豫,对着电话干脆地说道: “秦总,别的先不说,你这个忙我肯定帮!明天几点,我一定准时到!” “好!有林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明天就恭候林书记大驾了。” 挂了电话,林辰总算是松了口气。他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韩雅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小雅清脆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林辰,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看到直播了,太吓人了!” “没事没事,都解决了。”听到小雅的声音,林辰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就是……后续的事儿有点麻烦。” 他把刚刚手机被打爆,还有秦总邀请明天去搞品鉴会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小雅说了。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小雅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行!”她断然说道, “林辰,你带人去撑场面还行,可你根本就不擅长这些生意上的洽谈!你忘了上次种药材那事儿了? 要不是我盯着,你差点就被人给忽悠瘸了!一个弄不好就容易栽坑里。” 听着小雅毫不留情的数落,林辰只能摸着鼻子苦笑。 “这样,” “你稳住,别跟任何人做任何承诺。村子里的事我先交给张明和秀秀姐打理,我连夜开车过去,明儿个早上到!咱们一起去” “好,那我等你。”林辰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有小雅在,就等于有了主心骨。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风尘仆仆的小雅就敲响了酒店的房门。 大家也顾不上多寒暄,迅速收拾了一下,带着精心打包好的几箱“云中梦”,以及另外几款村里酿的口感不同的样酒,便直奔目的地 华联万家超市总店。 车子停在市中心的旗舰店门口,众人一下车,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这家超市是真的大! 独栋的商业楼,光是看外立面就气派非凡。 走进里面,更是别有洞天。整个商场占地足有几千平,从新鲜的瓜果蔬菜、生猛海鲜,到各国的零食百货、高端家电,琳琅满目的商品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一眼望不到头。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张铁柱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小声跟林辰嘀咕: “我的乖乖,这超市可真大!感觉啥玩意儿都有卖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没有的……当然了,飞机大炮除外。” 第240章 抢破头了 张铁柱的嘀咕声还没落,一个浑身散发着女强人气息的女人便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秦总。 “林书记,你可总算来了!” 秦总人未到,爽朗的声音先到了,她热情地伸出手,跟林辰握了握,“ 我还说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大门都快被闻讯赶来的顾客给挤破了。” 林辰也笑了, “秦总,你这阵仗搞得也太大了点,我这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差点都以为走错地方了,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你现在可是名人,这点排场算什么!” “走,别站着了,我带你们去看看给你们准备的‘阵地’。” 说着,她便领着林辰一行人,穿过人流,径直走向了整个超市最显眼的位置——正门口入口处的一片巨大空地。 只见那里,一个崭新而豪华的展台已经搭建完毕。 红色的地毯,金色的背景板上印着“十大名酒——云中梦品鉴会”的字样,气派非凡。 这一大片区域,全都是留给“云中梦”的。 至于旁边,只象征性地用一个小小的货架,摆了些超市自家的热销品,看起来完全就成了“云中梦”的陪衬。 展台旁,好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促销员小姐姐已经准备就绪,正等着他们。 而超市门口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更是循环播放着昨天评选会上的高光时刻,以及一看就是连夜赶制出来的精美广告片。 这投入,不可谓不大!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再加上“云中梦”本身的热度,林辰他们人还没站稳,展台前就“呼啦”一下围上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那场面,比昨天会场门口还夸张。 “这儿!云中梦在这儿卖!” “老板,给我来五瓶!不,十瓶!我昨天看直播都馋坏了!” “我要一件!送老丈人的,必须得有排面!” “都别挤!排队排队!这酒还有没有了?我来两件!” 人群瞬间沸腾,大家嚷嚷着要买酒,根本不需要促销员吆喝。 更夸张的是,昨天那些在会场门口堵着林辰的经销商们,也一个个闻着味儿赶来了。 他们挤开人群,哪有半点普通顾客的样子,完全就是来进货的。 “林书记!别一瓶一瓶地卖了!你这有多少货?先给我来半车!我当场给你转账!” 那大老板扯着嗓子一喊,现场瞬间就炸了锅,跟往热油里倒了一瓢水似的。 “老王你放屁!半车?你怎么不要一火车呢! 林书记,别听他的,我只要一百箱!一百箱总有吧?我带了现金来的!” 又一个经销商挤了上来,直接拍了拍自己带来的手提包,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就把钱砸在展台上。 这一下,把林辰和张铁柱他们全给干蒙了。 半车?一百箱? 我的乖乖,他们这次拢共就带了十几箱过来,还想着能卖个一两天呢,这哪儿够啊? 张铁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嗡嗡的,光剩下那几个数字在打转了。 眼瞅着场面就要失控,几十号人嗷嗷叫着往前挤, 小雅一把将发愣的林辰拽到身后,拿起秦总早就准备好的便携小喇叭,清了清嗓子,直接站到了展台的椅子上。 刺耳的电流声“滋啦”一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老板!各位朋友!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我是金凤村扶贫队长,我叫韩雅!” 小雅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角落,清亮又干脆。 “首先,特别感谢大家对我们‘云中梦’的厚爱!真的,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家伙儿这么热情! 但是!也正因为大家太热情了,我们出了点小问题。 我们这酒,是村里纯手工古法酿造的,产量实在有限,这次带来的样酒,根本就不够卖的!别说半车,就是二十箱,我们现在也拿不出来!” 这话一出,人群非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抱怨, “那肯定的嘛!好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这道理咱懂!” “就是!纯手工酿的,哪能跟工厂流水线比?产量少才说明真材实料!” “那别废话了!有多少算多少!今天你们带来的这些,我们全包了!” “对!全包了!” 眼看着大家又要往前涌,林辰从小雅手里拿过小喇叭, “不行!” 两个字,让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各位老板,各位朋友,先听我说一句!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想借秦总的这块贵宝地,正式开启‘云中梦’的预售!今天只做零售。让大家尝个鲜。 而且我跟秦总早就谈好了,以后不管是我们的‘春花酒’还是‘云中梦’,秦总的华联万家超市都有优先代理权! 我们金凤村,会优先跟秦总合作!”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经销商,继续说道:“至于其他各位老板的合作意向,我们非常欢迎! 等今天忙完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一个一个谈!但今天,现场的酒,我们不能这么卖。” 这话一说,那些刚才还嚷嚷着要包圆的经销商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写满了失落。 但生意人脑子转得最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下一秒,跟商量好似的,呼啦一下全都调转方向,把站在一旁看戏的秦总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呀,秦总!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秦总,你看这……以后拿到货,可得分给我们一点啊!” “对对对!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嘛!您吃肉,让我们跟着喝口汤就行!” 一时间,各种恭维和套近乎的话语,差点把秦总给淹没了。 眼看自己瞬间成了香饽饽,秦总却只是笑了笑,抬手轻轻一压。 “各位老板,稍安勿躁。今天的主角是林书记他们,咱们可不能在这儿喧宾夺主,抢了人家的风头。” “等今天活动结束,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喝茶边聊,怎么样?” 经销商们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纷纷点头称好,很自觉地退到了一边,但那眼神,还是跟狼一样,死死盯着展台。 第241章 太刺激了 林辰冲秦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拿起小喇叭。 “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咱们现场零售,就定个小规矩!每人,最多三瓶!多了真没有,得让后面的朋友也能尝尝不是?” 说完,他拿起马克笔,在旁边的价格牌上“唰唰”写下两行字,一把将牌子立了起来。 寻常春花酒:80元/瓶。 十大名酒云中梦:180元/瓶。 价格牌立起来的瞬间,全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人群“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什么?我没看错吧?180?就那个拿了‘十大名酒’的云中梦,才卖180块?!” “我的天!老板你是不是少写了个零啊!” “疯了!这价格,比抢钱还刺激!” “别嚷嚷了!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崩溃。 所有人跟疯了似的往前挤,手里高高举着红色的钞票,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给我来三瓶云中梦!” “我也要三瓶!这是六百块钱,不用找了!” “老板!扫这里!我扫你!快!” 场面彻底失控! 小雅和春花嫂子被挤在小小的展台后面,收钱收到手软,嗓子都喊哑了。 “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别挤了!” 张铁柱干脆用身体堵在展台前面,被人潮推得连连后退,脚下差点绊倒。 “再挤要出人命了!都往后退!往后退退!” 展台的桌子被挤得“嘎吱嘎吱”直响,眼瞅着就要散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威严的声音像一颗炸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停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总不知何时拿过一个保安的对讲机,脸色冰冷。 “超市保安呢!哪儿去了?全都给我过来!” 她对着对讲机厉声喝道。 “拉起警戒线!把队伍给我从那边重新排好! 谁敢插队,直接给我请出去!” 话音刚落,七八个保安就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迅速拉起隔离带,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隔出了一条通道。 刚刚还跟疯牛一样的人群,被这阵仗一吓,顿时老实了不少。 秦总放下对讲机,目光如刀地扫过全场。 “想买酒就都给我老实点!再挤下去出了踩踏事故,谁也别想买! 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从左边开始,十个人一组!买完一组,下一组再上!谁要是不守规矩,以后都别想再进我华联万家的大门!” 这番话说得又狠又硬,彻底镇住了场子。 人群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心急,但谁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地在保安的指引下,重新排起了长龙。 林辰这边卖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而此时,一家高档会所的豪华包厢里,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唐山海阴沉着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整个包厢里乌烟瘴气。 旁边的刘海,还有几个省城本地的大酒商,一个个也是愁眉苦脸,满脸恨意。 “咚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气喘吁吁。 “唐总……不,不好了……” 唐山海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天塌下来了?” 那手下打了个哆嗦,赶紧说道:“那……那个姓林的,在华联万家超市门口摆开摊子了!人山人海,都快挤疯了!保安都出动了!” 刘海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嚷嚷什么!不就是卖个酒吗,能翻起多大浪?” “不是啊刘总!”那手下急得快哭了, “关键是价格!我刚挤进去看了一眼,价格牌就立在那儿!普通的春花酒,卖80!那个得了十大名酒的云中梦……才卖180一瓶!”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啪!” 一声巨响,唐山海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霍然起身,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妈的!那个姓林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指着门口的手下,几乎是咆哮着出声。 “180?他敢卖180?他这么卖,我们的酒还怎么卖?啊?!” “这不是明摆着要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吗!这个一点规矩都不懂的乡巴佬!” “妈的!只图自己出风头痛快了,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唐山海在包厢里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哥几个,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视着桌上噤若寒蝉的众人。 “这小子太可恶了!今天要是真让他这个狗屁云中梦在省城就这么起来了,以后这地界,就彻底没咱们哥几个什么事儿了!必须得想个办法!” 就在唐山海快把包厢里的名贵瓷器给砸了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海终于开了口。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手里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老唐,消消气,为这种小角色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唐山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我能不气吗!他这是在掘咱们所有人的根!” “别急嘛。”刘海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小子是可恶,但咱们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不是?” 他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眼皮都没抬。 “你别看他现在跳得欢,等过两天,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哭着滚出省城!” 唐山海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哦?老刘,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来听听!” 刘海却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去办就行。”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就放心吧。这次,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永无翻身之日!” …… 另一边,10多箱子酒仅仅只用了10来分钟就抢了个干干净净。 眼看着带过来的最后一箱春花酒也被搬空,林辰他们才终于能长长地喘一口气。 可即便如此,超市门口不愿散去的人群依旧还有不少。 小雅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头都快僵了。 她面前,好几个装酒用的纸箱,现在全都敞着口,里面塞满了红色的钞票,堆成了几座小山,甚至有几沓因为塞不进去都溢了出来。 “不行了,数不动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小雅揉着发酸的手腕,声音都有点发飘。 张铁柱和春花嫂子靠着展台,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看着那几个纸箱,咧着嘴傻笑。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秦总端着几杯热茶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超市制服的财务人员,推着一台崭新的点钞机。 “林书记,各位,今天真是辛苦了。” 秦总示意财务人员上前,指了指那几箱现金。 “这点小事,就别让咱们的大书记亲自动手了。” 财务人员立刻上前,通电,开机。 下一秒,“哗啦啦啦……”点钞机飞速滚动的声响, 秦总将热茶一一递给大家,最后才看向林某人。 “现在,外面的事情总算忙完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独家经销代理的正事了?” 第242章 独家代理 在超市门口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终究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林辰看了一眼四周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对秦总说道: “秦总,这里人多眼杂,恐怕不太方便。” 秦总立刻会意, “林书记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请吧,到我办公室详谈。”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旁边一个超市经理吩咐道: “小王,你在这里照看一下,务必帮林书记他们把账目点清,一分钱都不能差。” “好的秦总!” 张铁柱和田春花对视一眼,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便很有眼色地留了下来,守着那几箱子钱。 林辰则带着小雅,跟着秦总走进了超市的办公区。 一进到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秦总亲自给两人泡了上好的龙井,茶香四溢。 “林书记,你今天这一手,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秦总端着茶杯,开门见山。 “十大名酒‘云中梦’,您就卖180一瓶。这哪是卖酒,您这是要搅动整个岭南省的白酒市场,让所有人都没饭吃啊!” 林辰闻言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秦总过奖了。我这不是想着薄利多销,先让大家尝尝咱们的酒,得个实惠嘛。” 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酒的成本,算上原料、人工、还有前期的各种宣传,一瓶撑死也就五六十块。 能有个一百二三十的净利润,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总听完,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精明与专业。 “林书记,你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做生意,可不能这么算账。”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给您个建议,您听听看有没有道理。” “您的春花酒,必须分级!” “像今天卖的这种寻常春花酒,80一瓶,没问题。它可以作为引流款,打开市场,积攒口碑。” “但是,您必须要有中端和高端产品。中等品质的,包装和酒体再提升一下,卖个大几百上千,这是基础。至于‘云中梦’这种顶级货……” 秦总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 “林书记,恕我直言,180的价格,不是在卖酒,是在侮辱它‘十大名酒’的身份! 这种酒,别说几千,就是卖上万,只要货真价实,有的是人抢着要!” “您要明白,真正的有钱人,他们买的不是酒,是面子,是圈子,是身份! 几千上万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钱。你卖便宜了,他们反而觉得这酒掉价,拿不出手。” “而且,您把高端酒的价格定得足够高,才能保证您有充足的利润去研发、去扩张,同时也能给下面的低端酒留出生存空间,形成一个健康的产品金字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款王炸产品,把所有路都堵死了,包括您自己的路。” 一番话说得小雅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看秦总的眼神都变了。 林辰听完,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作为一个曾经挥金如土的顶级富二代,他怎么会不懂这些商业逻辑?别说几千上万,以前他一顿饭花个几十万都眼都不眨。 没办法,太后娘娘有钱。 只是如今身份不同,立场不同罢了。 不过,秦总的话确实点醒了他。 春花酒要想真正做大做强,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情怀和冲动。 “秦总不愧是商界女强人,一针见血。” 林辰由衷地赞了一句。 “您提的这个价格体系,我们会认真斟酌考虑的。”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独家代理合作的事了?” 秦总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就喜欢跟林书记这样爽快的人合作。” 她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分别推到林辰和小雅面前。 “关于独家代理,我这边连夜拟了两份方案,林书记您过目。” 林辰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笑着连连摆手。 “秦总,可别跟我谈这些,我一看合同就头大。” 他指了指身边正襟危坐,表情还有些紧张的小雅。 “谈生意这事儿,我不擅长。还是让小雅来吧,她是专业的大学生村官,又是我们村的财务。 你们两个女孩子之间,沟通起来也方便。” 说着,林辰不着痕迹地冲小雅递过去一个眼神。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秦总之前帮了我们大忙,这次合作,人情为重,利益可以适当让步。 小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对面的秦总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当然不信林辰这种人会真的不懂商业。 他这么做,既是放权,也是在向自己示好。 “好,既然林书记信得过小雅,那我就跟小雅妹妹好好谈。” “小雅妹妹,那我们就从第一份方案开始看起?” 林辰则心安理得地往沙发上一靠,端起茶杯,悠闲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份双方都满意的合作方案终于敲定。 秦总当场打印了正式合同。 核心内容主要有三点: 第一,华联万家集团获得“春花酒”系列产品在整个岭南省的独家线下经销权,为期三年。 第二,华联万家承诺,第一年的保底采购金额为一个亿,并当场支付三千万的预付款,以帮助春花酒扩大产能。 第三,春花酒厂拥有产品的最终定价建议权,华联万家必须保证零售价格不得低于厂方建议价的90%,以维护品牌价值。 合同签完,秦总热情地发出邀请。 “林书记,小雅,今天合作愉快!时间不早了,我已经在酒店安排好了晚宴,咱们边吃边聊?” 林辰笑着站起身,婉言谢绝了。 “秦总太客气了,今天已经给您添了太多麻烦。 我们刚卖完酒,村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回去处理,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做东,在金凤村请您尝尝地道的农家菜。” 第243章 我的贤内助 见林辰态度坚决,秦总也没有强求,亲自将一行人送出了超市。 …… 回到酒店房间,忙碌了一天的几个人都累瘫了。 张铁柱“扑通”一声就陷进了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田春花看了一眼自家爷们,又瞥了瞥旁边精神还不错的林辰和小雅,眼珠子一转,走过去拍了张铁柱一下。 “哎,我说你个懒骨头,还不起来?” 张铁柱有气无力地哼哼:“累死了,让我歇会儿。” “歇什么歇!”田春花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一边往自己房间拖一边嚷嚷, “我这胳膊腿也酸着呢,赶紧的,回屋给我捏捏肩去!” 张铁柱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见林辰和小雅都在憋着笑,老脸一红,也就半推半就地被自家媳妇给拉走了。 房门关上,偌大的套房里瞬间就只剩下了林辰和小雅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小雅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帮林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林辰顺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小雅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安心,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就是有点……像做梦一样。” “这才哪到哪。”林辰轻笑一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对了,今天秦总说的那个价格体系,你怎么看?” 谈到正事,小雅立刻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利润,‘云中梦’这个牌子,180确实是卖低了,简直是贱卖。”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今天在谈判桌上,秦总也提到了,如果我们坚持这个价格,她很难操作。 高端客户看不上,低端客户又觉得贵,不上不下,反而会把路走窄了。” 林辰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价格必须改。” “你觉得,怎么定价比较合适?” “我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件事。结合秦总的建议和我们产品的特性,我初步构想了一个三档价格体系。” “哦?说来听听。”林辰立刻来了兴趣, 小雅伸出手指,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 “第一档,也是我们的基础款,就是现在卖的普通春花酒。 这款酒,我的建议是继续走亲民路线,主打大众消费市场。价格定在98元一瓶,守住百元价格关,靠它来打开市场,积攒口碑,走量为主。” 林辰点了点头,98元,一个非常巧妙的定价,既有利润空间,又在心理上让大众更能接受。 “第二档,是我们的中坚产品,也是未来的利润核心。”小雅的语气重了几分, “我建议取名叫‘春花酿’。它的品质要比普通款高一个档次,包装也要更精致。定价嘛……”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直接对标市面上的五粮液普五和飞天茅台,但要比它们的官方指导价低一个身位。 嗯我建议,定价在888元。这个价格,既能彰显它的品质,又能让它在高端商务宴请和礼品市场,具备极强的竞争力。” 888元! 这个价格,直接把春花酒的品牌价值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至于第三档,” “就是我们的镇牌之宝,‘云中梦’。 这款酒,我们不求销量,只求地位。它必须是品质最好、产量最稀少、包装最奢华的代名词。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营销,是用来拔高整个春花酒品牌形象的旗帜。” “所以我建议,‘云中梦’的定价,就定在5888元!这个价格,低于那些顶级的典藏版飞天,但又足以让它跻身国内顶级白酒的行列!” 听完小雅的分析,林辰的眼中满是赞赏和惊艳。 他原本也想到了要分级定价,但远没有小雅思考得如此周全、如此具有魄力。 “大众款走量,中端款赚钱,高端款立品牌。”林辰看着眼前侃侃而谈,双眸发亮的小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一把将小雅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小雅,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就按你说的办!” 小雅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俏脸一红,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靠在林辰的胸膛上,轻声说道: “那……明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新的包装设计方案,还有不同档次酒的产量规划。” 林辰却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先不着急。” “这次的评选还没完呢。等到后天,十大名酒还要再比拼一回,决出最后的‘酒王’。现在就把我们的底牌都亮出来,还为时尚早。” “再说了,”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张书记可是答应过我,只要这次我们能取得好成绩,回去就立刻批准拨款,帮我们建新厂,还要在政策上全力扶持春花酒。” “等到‘酒王’的头衔拿到手,政府的扶持也正式到位,到时候我们再推出这个全新的价格体系,才是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所以啊,今晚,什么都别想,先好好休息。” 两天之后,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比拼正式开始。 还是那个老地方,还是那个主持人,还是那些观众,现场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主持人走上台,高声宣布最后一轮比拼开始,调动着现场的情绪:“让我们拭目以待,看谁能成为最后的酒王!” 台下观众的讨论也热烈起来。有的说,酒王肯定还是在台子酒和五粮液之间产生。也有人说,今年最大的黑马春花酒,旗下的“云中梦”说不定能一举夺魁。 后台的林辰信心满满,捧着“云中梦”的新包装酒,正准备上台。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上舞台的时候,会场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垃圾春花酒!垃圾云中梦!还我爹的命来!” 好家伙,谁啊?关键时刻来扫兴。 第244章 喝死人了 话音未落,会场入口处的骚乱瞬间爆发。 十几名保安组成的防线被人潮轻易冲垮,一大群人就这么直愣愣地闯了进来。 他们个个身穿刺眼的白色孝服,披麻戴孝,足有二十多个人, 为首的几人还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简易担架,一边往里冲,一边哭天抢地地咒骂。 “天杀的云中梦!害死人的毒酒!” “大家快来看啊!春花酒喝死人了!” “黑心商家,还我们爹的命来!” 这突如其来、冲击力极强的一幕,瞬间让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轰然炸开。 嗅觉敏锐的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扛着长枪短炮,蜂拥着围拢了过去。 刺眼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将那片白色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在万众瞩目的酒王争霸赛上,爆出喝死人的丑闻,热度简直难以想象! 与此同时,各大平台的网络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卧槽!出什么事了?】 【披麻戴孝?还抬着担架?好像是死人了!】 【我没听错吧?他们喊的是春花酒?云中梦?】 【我的天,今年最大的黑马要当场翻车了吗?太刺激了!】 所有的骚动,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议论,都像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了舞台。 正准备上台的林辰,脚步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自信和微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好家伙,这还没完了是吧? 这群人完全无视了记者,目标明确,疯了一般朝着舞台边缘的林辰冲了过去。 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双眼血红,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保安,直扑林辰,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烂了心肠的狗东西!” 他嘶吼着,状若疯虎。 “你卖毒酒!你卖的酒喝死人了!我爹就让你给害死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家属也哭喊着围了上来,愤怒的咒骂声和凄厉的哭嚎声响彻整个会场。 “就是他!就是他卖的云中梦!” 一个女人指着林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爸昨晚回去就喝了一杯!今天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啊!” “你还我爹的命来!” 最开始那个中年男人被两名保安死死架住,但他依旧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用颤抖的手指着林辰。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告你!告你们春花酒故意杀人!” 家属的哭嚎和咒骂,就像是给现场的记者们打了一针兴奋剂,他们立刻调转枪头,将无数的话筒和录音笔像利剑一样递到了林辰面前。 “林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解释一下!” “有人喝了你们的‘云中梦’去世了,您是不是应该给公众一个说法?” “春花酒闹出了人命!请问这背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面对这山崩海啸般的质问,林辰却异常冷静。 他站在原地,任由闪光灯在脸上疯狂闪烁,脸色沉凝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的春花酒,包括这款‘云中梦’,都经过国家专业检测机构的严格检测, 有完整的合格证书和档案报备,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林辰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记者,最终落在那群披麻戴孝的家属身上, “对于这位老先生的离世,我的确深表遗憾,但这并不能说明,是我们的酒有问题。 你们要说是我们的酒害死了老爷子,就请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不能在这里随意污蔑!” 林辰这番话掷地有声,但在早已被愤怒和悲伤冲昏了头脑的家属听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证据?我爹的命就是证据!”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眦欲裂,他用力挣脱保安的钳制,指着担架上那被白布蒙住的人形轮廓,声音凄厉。 “他昨天还好好的!就是喝了你卖的‘云中梦’,今天人就没了!这就是铁证!” “你别想抵赖!杀人偿命!你今天必须给我爹偿命!” 他身后的家属们也跟着激动起来,哭闹声,咒骂声再次响成一片, 场面彻底失控,几名保安被推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 就在会场前台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后台的一间豪华休息室里,唐山海正透过监控屏幕,悠闲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端着一杯红酒,对着身旁的刘海,满意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老刘,还是你高啊。” 唐山海的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快意。 “就这么一招釜底抽薪,我看这姓林的小子这次还能怎么办?真闹出人命了,难道他还能跑得掉?” 刘海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抹阴狠的光。 “唐总,对付这种没根基的愣头青,就得用这种雷霆手段,让他百口莫辩。酒王?我让他今天就变成阶下囚!” “唐总,光是家属闹事还不够,得再加一把火,彻底把他的名声搞臭。” 说着,他对着自己一个候在旁边的手下招了招手,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名手下心领神会,立刻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几乎就在同时,会场前台本就混乱的观众席里,突然冒出了几个异常尖锐的声音。 “出了人命啊!这样的酒怎么还能参加评选?” “对!必须查清楚!万一酒真的有问题怎么办?” 这些声音像是几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刻引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观众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虽然有人在里面带节奏,但大部分人还是将信将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局面僵持不下,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几名警察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表情严肃,径直来到林辰面前,出示了证件。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可能发生了与产品相关的命案,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第245章 风波又起 这话一出,仿佛是往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怀疑,那么警察的出现和这番话,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刚还只是窃窃私语的观众们,情绪彻底爆发了。 “天啊!警察真的来抓人了!” “完了,看来是真的了!这酒真的有问题!” “抵制春花酒!让他们滚出去!” “云中梦是毒酒!必须严查!” 之前零星的喊声,此刻汇聚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 这一幕,通过无数的直播镜头,清晰地呈现在了全网观众眼前。 网络上,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到警察真的要带走林辰,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警察都来抓人了!这下实锤了,就是卖毒酒的!】 【丧尽天良啊!这种人必须枪毙!还想评酒王?呸!】 【兄弟们,冲了春花酒的官方账号!全网抵制!】 当然,也有不少相信林辰人品,或是相对理智的网友在疯狂对喷。 【你们都疯了吗?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定罪?】 【我相信林书记!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他不是那种人!】 【坐等官方通报,我相信清者自清!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会场乱作一团,网络上一片喊打喊杀的时候,那些少数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林辰的网友们,也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看着满屏不经大脑就跟风谩骂的弹幕,再也忍不住,直接跟那些带节奏的喷子们撕咬在了一起。 【你们他妈的都眼瞎了吗?又没亲眼看到那老头是喝酒喝死的,凭什么就说这酒有问题? 警察带人走是协助调查,懂不懂什么叫协助调查?到你们嘴里就成直接定罪了?】 【我看你们这帮人就是纯粹的墙头草!今儿个这儿有热度就往这儿倒,明儿个要是来个大反转,你们这帮孙子保证第一个掉头给林书记叫好】 一个ID叫“老子信林不信邪”的网友更是火力全开,言辞无比粗鄙,却也无比直接。 【真他妈笑死人了,是个人都能忽悠你们这帮傻逼! 你们的嘴比他妈妓女的裤衩子都松,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开!根本没自己的脑子! 等着官方通告吧,到时候脸都得被抽肿!】 警察的介入,让这场闹剧升级成了正式的刑事案件。 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小事。 最终,不只是林辰,就连小雅、张铁柱,以及参与酿酒的几个嫂子,都作为相关人员,被一同带回了警局协助调查。 警方迅速采取行动,一方面封存了现场所有剩余的“云中梦”,宣布将进行逐瓶检测,以查明其中是否含有有毒有害物质; 另一方面,则将那具被抬来的尸体送往法医中心,紧急等待尸检报告的出炉。 坐在警局的讯问室里,林辰也是焦头烂额。 他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一场盛会,怎么会突然演变成这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被带进警局的同时,一支雷厉风行的小队也已经抵达了省里。 没错,正是宋涛带的那伙人。 他们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林辰被抓的消息,生怕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情况,宋涛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火速赶了过来。 虽然在这种人命官司里,他们没有办法直接把林辰保释出去,也无法立刻洗脱他的嫌疑, 但他们的到来,确保了林辰在里面的安全,绝不会再有人能暗中动他一根手指头。 与此同时,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春花酒喝死人”、“酒王争霸赛惊现命案”之类的头版头条,配上林辰被警察带走的清晰照片,正在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春花酒的名声,在这一刻跌入了谷底。 张书记也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打了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臭小子,这到底怎么回事?那酒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林辰握着电话,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张书记,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我绝对不会去做那种事情。 我这次,是被人给算计了。” 电话那头的张书记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坚定有力的声音。 “好,我相信你!也知道你小子不会干这种蠢事!但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 不过你也放心,天塌不下来,我这边会亲自去帮你处理。网络上的舆论,我也会想办法暂时控制一下。” “不用控制。” 林辰却出人意料地打断了他。 “张书记,您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它发酵,越狠越好。现在骂我的人越多,等我证明自己清白之后,这股热度……也会越高。” 挂断电话后,林辰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的确,张书记的提议虽然是好意,但现在任何试图压制舆论的举动,在有心之人眼里,都会变成欲盖弥彰的证据。 什么都不做,将一切交给时间和警方的调查,等待一个公正的结果,才是眼下最好的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舆论的狂潮愈演愈烈。 那帮家属几乎把警局门口当成了家,每天都在那里哭天抢地,拉着横幅,对着闻讯赶来的记者和各路自媒体狗仔,声泪俱下地咒骂林辰丧尽天良,是杀人凶手。 这些极具煽动性的画面被大肆宣扬,春花酒和林辰的形象被彻底妖魔化。 这股风暴,很快就席卷到了秦总的超市。 超市酒水区的销量断崖式下跌,尤其是之前作为主推产品的“云中梦”,如今在货架上蒙了一层灰,无人问津。 许多老顾客甚至指着超市员工的鼻子骂,质问他们为什么还在卖这种“毒酒”,更有甚者直接扬言再也不会来购物。 更糟糕的是,许多之前已经谈妥了合作,也纷纷找借口取消了合作。 秦总的助手拿着一份惨不忍睹的销售报表,忧心忡忡地说道:“秦总,要不……我们先把‘云中梦’下架处理吧?再这样下去,我们整个超市的声誉都会被拖垮的!” 第246章 人心最是难测 秦总看着窗外,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用。我相信林书记,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助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少了这几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我才能看清楚,谁才是我们真正的盟友。” 与此同时,那场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评选大会组委会,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正式发布公告,以“引发恶性社会事件”为由,直接取消了“云中梦”的参赛资格,之前取得的所有成绩也一并作废。 那撇清关系的态度,就好像在躲一个避之不及的瘟神。 几天之后,两份至关重要的官方报告,终于送到了负责此案的警方手中。 讯问室的门被打开,之前带队的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几天前那样严肃,而是多了一丝审视。 “林辰,调查有新进展了。” 他将两份报告的复印件放在林辰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第一份,是省级质检中心对送检的‘春花酒’和‘云中梦’的专业检测报告。 结论是:所有样本均未检测出有毒有害物质,各项指标完全符合国家标准。” 林辰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终于微微一松。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指着另一份报告。 “第二份,是法医中心的尸检报告。报告显示,死者直接死因为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林辰。 “但是,报告同时指出两个关键情况。其一,死者生前患有晚期胃癌,癌细胞已全身扩散,其身体机能本身已处于崩溃边缘。 其二,法医在死者遗体表面发现了多处形成时间较短的挫伤和瘀伤,判断为生前遭受过外力殴打。” 这一连串严谨而客观的信息,像一道惊雷,彻底扭转了整个案件的性质。 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几天来的焦头烂额和压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怒火。 果然是栽赃陷害! 警察看着他的表情,将文件收了回来,语气平铺直叙地做出说明: “基于以上两份报告,现有证据无法支持‘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指控。 案件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我们将就死者生前为何会过量饮酒,以及身上的伤势来源,转为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 你作为案件的重要关系人,暂时还不能离开,但针对你个人的强制措施将会变更。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们会依法通知你。” 与此同时,省城郊外的一家农家乐火锅店内,包厢里热气腾腾,铜锅里翻滚着红油。 白天还在警局门口哭天抢地、声嘶力竭的那几个“家属”,此刻正围坐一桌,大口吃肉,大声划拳。 而最讽刺的是,他们桌上摆着、杯中晃荡的,赫然正是他们口中那“喝死人”的春花酒。 酒过三巡,一个三角眼的女人凑到为首的男人身边,有些惴惴不安地小声问道: “当家的,刘总那边……钱给你打过来了没?你快看看,到账了没有?” 那男人正是死者的儿子, “瞧你那点出息!”他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第一笔定金已经到账了!好家伙,整整五万啊!这下咱们的日子总算没那么难了!”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小男人畏畏缩缩地开了口,他正是死者的女婿。 “老大、嫂子……我……我刚才托人打听了一下,说、说警察局那边好像已经把这事儿立案调查了,还说真查出了一些证据……” 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你们说,警察不会查到……查到那老不死的身上的伤,是、是我……” “怕什么!” “老大”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了他, “刘总那边都打点好了!他说了,就算警察查出些什么,最后这些事儿也只会落到那个姓林的头上,跟咱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再说了,” “就算真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咱们拿着钱直接跑路,他们上哪儿找去? 你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别他妈自己吓自己!” 听到这话,那女人也松了口气, “嗨,真是没想到,这老不死的临死前还能给咱们挣这么一大笔。” 她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 “就是那笔拆迁款没找着,真他妈的,也不知道那老东西藏哪儿了!” 一顿火锅吃得是热火朝天,几瓶春花酒下肚,这伙人早已是面红耳赤,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出农家乐,准备回临时租住的地方睡觉。 夜色已深,郊外的土路上人影稀疏。 就在他们哼着小曲,走到一个路灯照不到的黑暗拐角时,几道黑影猛地从路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谁……” 那女婿刚吐出一个字,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的模样,几个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麻袋便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套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几下沉重的闷击,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面包车里。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头痛让那个女人率先醒了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处一间破旧的废弃厂房里。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将周围几个彪形大汉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她动了动,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跟一头待宰的猪没什么两样。 再看旁边,自己的男人和那个窝囊废女婿,正躺在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酒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费力地扭动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了旁边的男人一脚。 “醒醒!别他妈睡了!”她压低声音,惊恐地嘶吼道,“我们好像……被人给算计了!” 男人吃痛,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也跟着醒了过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酒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 眼看两个男人都醒了,那女人不知从哪儿来的胆气,梗着脖子,冲着周围那几个沉默不语的大汉就尖声叫骂起来: “王八蛋!你们是谁呀?光天化日之下敢绑我们!” 第247章 恶人就得恶人磨 那女人尖厉的叫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言语,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面领头的那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巴掌, 力道之大,直接将女人的叫嚣堵了回去。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将其踹翻在地。 另外两个刚醒过来,还处在惊恐和迷糊中的男人,也被旁边的大汉用裹着厚布的棍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棍子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却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势。 几轮殴打下来,这伙人的嚣狂气焰被彻底打没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那女人最先扛不住,趴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说道, “我们错了……大哥,各位大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倒是说话呀!” 领头那人依旧没说话,只是冷漠地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和文件,直接丢在了她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他们白天在一家茶馆里,与刘海会面的照片。 照片上,他们几人正对着刘海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而下面的几张纸,更是将他们各自的名字、身份信息、老家地址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让女人亡魂皆冒的是,最后一张纸上,竟然详细记录了他们半个月前在城南一家地下麻将馆输了好几万块钱,正被人四处追债的全部细节! 这下子,女人彻底傻了。 她根本没往林辰那边想,还以为这些人是麻将馆派来追债的打手,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我们有钱!我们有钱!”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叫喊着, “那五万块钱,我们马上就给!你们先拿去,剩下的……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求求你们了!” 领头那人听了女人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个大汉立刻上前,粗暴地从那男人身上搜出了手机,几下操作就将那笔刚到账的五万块钱悉数转走。 女人和她男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笔救命钱消失,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以为破财就能免灾,可领头那人接下来,却将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 钱到手了,但这些煞神丝毫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钱我们收了。” “但事情,还没完。”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好的白纸和一支笔,像丢垃圾一样丢在瑟瑟发抖的三人面前。 “写。”他言简意赅。 “写……写什么?”那男人颤声问道。 “写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林辰。把刘海怎么找到你们,许诺了多少好处,教你们怎么去闹事,怎么去面对记者和警察,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给我写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 原来不是追债的!是那个姓林的找上门来了! 那女人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我……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领头那人冷笑一声,缓缓踱步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她。 “没关系,我可以提醒提醒你。 这里是荒山,距离省城有五六十公里。 我们就算把你们全杀了,挖个坑埋了,也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多,新闻上会多一条‘几名外地游客进山游玩后失踪’的消息,过段时间,警察找不到人,最后也只会用‘不幸被野兽吃了’来结案。 你们信不信?”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 面对如此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死亡威胁,背叛刘海的后果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死亡的威胁下,那女人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抢过了那支笔,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奋笔疾书。 为了活命,她将一切都写了下来,写得前所未有的详细。 从刘海第一次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到会面; 从刘海许诺事成之后给予二十万的总酬劳,并预付五万定金,到一步步教他们如何闹事,如何面对记者卖惨, 如何统一口径污蔑春花酒是毒酒……甚至连刘海教他们如果警察讯问,该如何避重就轻的那些话术,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洋洋洒洒几大张纸,成了一份无可辩驳的、详尽的罪证。 写完之后,女人高高举起那几张纸,像是举着免死金牌,带着哭腔哀求道: “大哥,全都在这里了!我们知道的,全都写了!可以了吧?求求你们,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获释的自由,而是三道沉闷的破风声。 领头那人接过供词,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三个彪形大汉手起棍落,三记闷棍精准地敲在三人的后颈上,让他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齐齐软倒,彻底晕了过去。 直到此时,厂房里的几个“绑匪”才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为首那人,赫然正是宋涛! “涛哥,都处理好了。”一个手下将供词和那支笔仔细装进一个证物袋里。 宋涛点了点头,眼神冷冽。 他也知道,单靠警察去按部就班地调查,虽然最终也能查明真相,但时间太慢了。 舆论等不起,少爷的声誉也等不起。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为林辰洗清冤屈,拨乱反正,就必须用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法子,这最直接,也最有效! 第二天一早,警察局门口。 值班的警察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昨天还在大闹特闹的死者家属三人, 此刻正像三条死狗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地扔在台阶下,人事不省。 而在他们胸口最显眼的位置,还用胶带贴着一个厚厚的透明文件袋,里面正是那份写满了罪状的供词。 谁也不知道这三个人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警方第一时间调取了警局门口及附近街道的所有监控录像,结果却令人不寒而栗 整整一夜,所有的监控画面里都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车辆和人影,这三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 没错,作为顶级的安保专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一切,正是宋涛团队所具备的恐怖能力。 第248章 一份遗书 得了,有了这份证据还有啥好说的? 审讯立刻展开。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已经驱车赶往死者老魏生前的住处。 车子在迷宫般的巷子里艰难穿行,车轮碾过泥泞,溅起的水花带着一股酸臭。 说是城中村,都算是抬举这地方了。 这简直就是个贫民窟,摇摇欲坠的棚户房挤得密不透风,墙上用红漆喷着巨大的“危”字,看上去在上次地震后就没再安稳过。 开车的年轻警察骂骂咧咧,说他刚才下车问路,一脚踩进了一泡温热的狗屎里。 “行了,别抱怨了。”带队的老警察掐了烟头, “人就住这儿,线索也只可能在这儿。” 他们在一个勉强能称之为“院子”的地方停下,找到了老魏那间已经被贴上封条的小屋。 邻里之间几乎没有秘密,警察一亮证件,话匣子就打开了。 一个叼着烟袋的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斜着眼看他们。 “警察同志?为老魏的事儿来的?” “是,大爷,想跟您了解点情况。他家里那几个人,平时怎么样?” “哼,平时?”大爷嘬了口烟袋,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子嘲弄, “得看是哪个平时。前阵子刚听说这片要拆迁,老魏能分一大笔钱那会儿, 啧啧,那叫一个孝顺!儿子儿媳天天来,端茶送水,捏肩捶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十四孝图里蹦出来的呢。” 旁边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谁说不是呢!老魏那辈子哪享过这福啊,我瞅着他那几天,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可这好日子没过几天,味儿就变了。” “怎么说?” “他们是来要钱的嘛!老魏也精,知道这钱要是撒了手,人立马就没了影。他就一直拖着不给。 那仨东西一看钱到不了手,脸就拉下来了。 一开始只是甩脸子,后来就开始指着鼻子骂,那话难听的,我们隔着墙都听不下去。” 带队的老警察点了点头,这和供词里的内容开始对上了。 他递给那位大爷一支烟。 “那后来呢?动手了吗?” “动手?那是上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大爷叹了口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上个月,老魏查出来胃癌,晚期。没救了。 这下可好,那几个畜生连装都懒得装了,摊牌了,让老魏赶紧把钱拿出来,说人都要死了,留着钱干嘛。” “我听得真真的!”择菜大妈一脸愤慨地插嘴, “老魏就躺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钱,你们想要,行。等我入土了,烧了头七,你们再来拿’。就为这句话,那几个狗东西……” 大妈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爷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眼里的嘲弄变成了沉甸甸的悲哀。 “动手?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自从老魏查出那个病,没救了之后……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啊,这院里就没安生过。 隔三差五的,就能听见老魏那屋传来闷响,还有他那惨叫……那叫声,真跟拿刀子在心口上划拉似的。” “那几个畜生,根本不是人。把门一关,往死里打。 也就出事的前两天,怪了,突然就消停了,一整天都没见着人影。” 择菜的大妈用衣角擦了擦眼角:“我跟你说,最邪门的是出事头一天。 那天下午,我看见老魏自个儿出门,乐呵呵的,手里还拎了瓶酒回来。就是那什么……春花酒。 他一个人坐在门口,还拉着老张头(指了指叼烟袋的大爷)陪他喝呢。” 带队的老警察看向那位大爷。 大爷点了点头,眼神飘向了远处,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是。我瞅着他不对劲啊,就问他,老魏,你这是咋了?中彩票了? 他也不多说,就讲没事儿,想开了。喝完酒,他塞给我一个信封,黄皮纸的,厚得很。” 老警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跟我说,老张,这东西你先替我收着。他说,要是我死了,那几个小王八蛋还念着我是他爹,愿意给我盖上土,你就把这信封给他们。 要是他们连张草席都懒得给我卷……你就把这信封拆了,里面的东西,全是你的。 拿着这钱,劳驾你,把我这把老骨头烧了就行。’”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带队的老警察深吸一口气,暗自骂了句畜生:“大爷,东西呢?拿出来。这很可能是关键证据。” “哎!哎!”老张头如梦初醒,赶紧一溜烟跑回自己屋里,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被压得有些褶皱的牛皮纸信封出来,郑重地交到警察手里。 “拿证物袋封好!” 一行人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证据,迅速返回了省厅。 证物袋被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封里,是两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一数,正好两万块。 钱的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学生作业本纸。 展开信纸,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笔迹颤抖,好几处都被泪水或是什么液体洇开,模糊了一片。 那是一封遗书。 “翠兰,我来找你了。 这身子骨,是真撑不住了。 里头跟刀子绞一样疼,外头……外头也疼。我这辈子没做过啥坏事,老天爷咋就这么罚我。 我总想着,那笔拆迁款是留给孩子们的,是我这当爹的最后一点用处。 我捏在手里,是怕我真倒下了,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可我没想到啊,他们……他们等不及了。 拳头落下来的时候,我咬着牙,却总想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没想活了。 前两天听人说,有一种叫云中梦的酒。喝多了,人就能舒舒坦坦地睡过去,跟做梦一样。 我想,这名字好。我就当是做个梦,梦里就走到你那儿去了,再也没人打我了。 信封里那两万块钱,是给隔壁老张的。他是个好人。 要是我那几个‘孝子贤孙’还愿意给我收个尸,这钱就让老张拿着,算我谢谢他陪我喝了最后一顿酒。 要是他们连看我一眼都嫌脏……就让老张拿着这钱,把我烧了,随便找个地方撒了就行,省得占地方,碍他们的眼。 翠兰,我这一辈子,没啥大出息,让你跟着受苦了。现在好了,我来陪你了。 别嫌我来得晚。” 第249章 一群墙头草 最后一个字被念完,房间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女警再也绷不住,趴在桌上,泪水打湿了案卷,哭的是泣不成声。 没人去劝她。 几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眼圈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带队的老警察把那封信纸慢慢叠好,装回证物袋,他一言不发,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呛得他自己都咳了两声。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妈的,简直不是人!”另一个警察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所有的证据链,在这一刻,似乎都齐了,案件的真相也在此刻呼之欲出。 老警察转过身,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眼神冷得能结冰。 “准备收网。目标,刘海。”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在每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身上。 刘海端着一杯红酒,正与几个本地企业家谈笑风生,他今天心情不错,春风得意。 春花酒的负面风波眼看就要把对手彻底压垮,他的商业版图又将向前迈进一大步。 大厅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迟到的宾客。 几名身穿制服、神情肃穆的警察,径直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音乐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刘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海?”带队的老警察声音不大, “是我,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刘海强作镇定,但端着酒杯的手已经开始轻微发抖。 老警察没有回答他,只是亮了一下证件,然后从腰间拿出手铐。 “咔哒”一声。 冰冷的金属镣铐锁住了刘海的手腕。那声音清脆得刺耳,像一声惊雷,炸翻了整个宴会厅。 人群中,好几个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的主播,瞬间把镜头对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狂喜。 “卧槽!家人们!大新闻!清风酒业老总刘海,被警察当场拷走了!” “什么情况?这是现场直播抓捕啊!” “快录下来!这瓜太大了!” 几分钟后,刘海被警察带走的视频,配上各种耸人听聞的标题,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评论区以秒为单位刷新,彻底炸了锅。 “我操,这刘总咋还被抓了?这到底犯啥事儿了?以前也没听说过呀。怎么突然说抓就抓?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所以到底是因为啥被抓的?商业犯罪?还是真因为那老头的事儿?前排蹲个后续,等一个警情通报!” “管他为啥呢,抓了就说明有问题!这种黑心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查查!” “笑死,前一秒还在跟人推杯换盏,下一秒就进去唱铁窗泪了。这直播效果,拉满了!” 刘海的心理防线没撑多久。 面对那封字字泣血的遗书和完整的证据链,他对自己为打压对手而买凶构陷的全部事实供认不讳。 案子很快就结了。 三天后,省公安厅发布了一则官方通报。 通报清晰地指出,经调查,魏某的死亡与“春花酒”产品质量无任何关联,其真实死因系不堪忍受张某、王某、李某三人的长期暴力骚扰与精神压迫,最终不幸身亡。 而这起悲剧的幕后黑手,正是“清风酒业”的总裁刘海。 通报中提到,刘某为在商业竞争中打击对手,蓄意出资雇佣上述三人,以制造事端的方式,恶意损害“春花酒”的商业声誉。 通报一出,网络瞬间再次沸腾,只是风向掉转了一百八十度。 之前那些捕风捉影的咒骂和猜测,被这则简短的说明砸得粉碎。 评论区再次以秒为单位刷新,内容却截然不同。 “我靠!反转了?原来春花酒才是受害者?那老人家是被人活活逼死的?” “这个叫刘海的也太他妈毒了吧! 为了生意,为了打压商业对手,竟然拿死人下手。这已经不是商人了,这是魔鬼!” “之前骂春花酒的出来道歉!我也是其中一个,我道歉。真没想到人心能这么黑。可怜那个老爷子……” “怪不得那天抓他,那帮警察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种人渣,必须重判!” “清风酒业是吧?记下了,这辈子都不会买这个牌子的任何东西!让它倒闭!” “楼上的省省吧,还抵制?你现在想买都买不着了。 清风酒业的大门已经被贴上封条了,我就住他们厂子附近,下午亲眼看着警察拉的警戒线。 “我他妈就想问问,前两天嚷嚷着春花酒是毒酒,说林书记人品不行、卖的酒有问题的那些孙子呢?滚出来挨打!怎么不叫了?” 当然,没有人站出来。 网络上找不到一个承认自己骂错过的人。 那些曾经最恶毒的账号,此刻要么沉默,要么摇身一变,成了讨伐刘海最激昂的先锋。 他们用同样激烈的言辞,去攻击一个新的目标,仿佛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正义这边,从未动摇。 “我就信林不信邪”:我前两天就说你们这帮网友的嘴,比他妈妓女的裤腰带都松,你们还不信!这下怎么着?脸疼不疼? 这条评论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疼!真他妈疼!我就是那个傻逼,我给林书记磕一个!” “别说了,我已经下单了三箱春花酒,就当是赔罪了!支持良心企业!” “那个云中梦还能买到吗?听说那才是春花酒的顶级系列,十大名酒之一啊!这次必须买爆!” “求个链接!我也要去买!用真金白银告诉他们,谁才是对的!” 风向彻底变了。 与此同时,品酒大会主办方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老曹把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摔在会议桌上,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指着底下几个噤若寒蝉的部门负责人。 “听风就是雨!啊?! 我早就说让你们等等,等等!你们不听!一个个上蹿下跳,取消资格,发布声明,生怕晚一步就赶不上热乎的屎!” 第250章 门在那儿,滚蛋!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人的脸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开口: “曹……曹导,我们也没想到这反转来得这么快,太突然了……” “没想到?” 老曹一声冷笑,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差一点就砸过去了,想一想不合适。于是只能放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看你们就是一个个黑了良心,是不是收了清风酒业的黑钱了?!” 底下的人头埋得更低了,没一个敢接话。 “我不管你们想没想到!” “现在,‘春花酒’的热度比我们花几百万请明星都高!这届的酒王,八九不离十就是人家的了! 你们,现在,立刻,想办法把他给我请回来!”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请不回来,你们就全部给我卷铺盖滚蛋!老子可不给你们这帮蠢货擦屁股!” 那几个负责人被骂得跟孙子似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声应道:“是是是!曹导您放心!我们马上去办!马上就去联系林书记!一定把他请回来!” 老曹根本不理会他的保证,指着他们的鼻子,继续吼。 “我不管你们是去请,还是去求,还是去跪!反正咱们品酒会的名声,今年算是让你们这帮人给丢尽了!已经是臭了!不能再臭下去了!” “谁要是办不好这事,谁要是再给我捅娄子……” “那明年这个会我看也别办了!都他妈卷铺盖回家奶孩子去!” 与此同时,林辰一伙人也被放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一行人都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 门口早就围了一圈人,经销商、供应商,还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人,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林书记!您可算出来了!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林书记,我们那批春花酒的合同,您看什么时候能签?价钱好说,我们加两成!不,三成!” “还有云中梦!林书记,给我们留一批,多少钱都行!您开个价!” 一张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翻脸比翻书都快,这种人不可信。 林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张铁柱说了一句。 “铁柱,开车。” 张铁柱应了一声,护着所有人挤开人群,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车。 车门关上,将外面那些喧嚣和一张张急切的脸庞彻底隔绝。 “这帮墙头草。”张铁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群还在招手的人,不屑地啐了一口。 林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平静地说道: “之前躲咱们跟躲瘟神似的,现在又凑上来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辰这边清静了,但另一边的网,却越收越紧。 查封清风酒业只是第一步。警方顺着刘海的资金往来深挖下去,很快就发现, 一条条见不得光的账目,一笔笔用途不明的款项,像藤蔓一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龙腾集团的董事长,唐山海。 偷税漏税、财务造假、商业贿赂……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两人是狼狈为奸,这些年没少干,生儿子没那啥的事儿。 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后,警方立刻展开了行动。 就在刘海的案情通报发布,全网沸腾的时候,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龙腾集团总部的楼下。 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打着电话,试图撇清自己和刘海关系的唐山海,被突然破门而入的警察当场控制。 龙腾集团,这个本地的商业巨头,一夜之间天塌了。 董事长被带走,公司账户被冻结,税务、工商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直接进驻公司总部。 巨额罚单和停业整改的通知,像两座大山,直接压垮了本就人心惶惶的集团。整个公司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林辰刚回到酒店,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张书记洪亮的声音: “哈哈哈,小子,听说你出来了?很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做那种事,没让我失望!” 林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张书记,不好意思,让您跟着操心了。这事儿……好像被我搞砸了。” “屁话!”张书记在那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结果是差了点,但过程足够亮眼。 你是不知道,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议论你和春花酒的,热度高得吓人!我觉得你们可以趁热打铁,先把酒挂到官网上卖起来。” “我这边已经在给你们跑流程了,要不了多久,给村里建厂的拨款就能下来。咱们这春花酒,就算正式做起来了。” “对了,”张书记话锋一转,“你要是没事,这几天来我这一趟。” 林辰坐直了身子:“您有什么事?” “咋的?没事就不能让你来一趟?” 张书记笑骂道,“我想喝你的酒了,行不行?早就听说你那个‘云中梦’有点邪性,想尝尝!” 林辰也笑了。“行,行行,老大,我保证给您送到。” 刚挂了电话,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雅过去开门,门一开,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门外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品酒会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堆着僵硬又讨好的笑,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局促不安的组委会成员。 “林……林书记,”眼镜男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出来了,没事了就好,我们都替您高兴。” 林辰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倒了杯水,仿佛房间里根本没进来人。 张铁柱看不下去了,他往前一站,像一堵墙似的挡在那些人面前,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组委会的大领导们吗?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 “我们……我们是来探望一下林书记的……” “探望?” 张铁柱冷笑一声,“我们林书记刚被带走,你们的声明就出来了,那速度,比兔子跑得都快。 又是除名,又是取消资格,恨不得跟我们划清八百里界限。怎么,现在看我们没事了,又跑过来干什么? 想请我们回去?还是想再发个声明,说之前都是误会?” 他的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得那几个人脸上火辣辣的。 “我们春花酒是小门小户,高攀不上你们这尊大佛。 门在那边,几位请便吧。” 第251章 老子不稀罕 眼镜男的脸皮显然够厚,就算被指着鼻子骂,也只是尴尬地笑笑,赖着不走。 “林书记,我们真是来商量事的,您看……”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里挤。 张铁柱哪能让他得逞,膀子一横,直接把门口堵死了。 “商量你妈个头!给脸不要脸是吧?”他的耐心彻底耗尽,“赶紧滚蛋!不然老子把你们从这窗户扔下去!” 他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扬了起来,关节捏得嘎吱作响,眼看就要砸在眼镜男那张挤出褶子的脸上。 就在这时,林辰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铁柱。” 他喊了一声。 “跟这种垃圾动什么手?一脚踹出去不就完了。” 张铁柱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凶悍的笑。 他收回拳头,二话不说,抬腿就照着眼镜男的屁股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接着是几声惊呼和身体撞在走廊墙壁上的声音。 张铁柱把那几个人踹得人仰马翻,然后“咣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走廊里。 眼镜男和他的几个手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衣衫不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有人揉着被踹疼的腰,有人扶着墙,都快哭了。 “这……这怎么办啊?他……他怎么这样啊?” “气性也太大了……一句话都不让说……” 眼镜男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眼镜,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回去?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老曹能把他们的皮给扒了。可不回去,那扇门跟铁板一样,根本进不去。 “怎么办……怎么办啊……”他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就在几个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曹导!”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林书记不是跟向老、钱老那两位前辈关系好吗?咱们……咱们去求求那两位老人家出面说说情,兴许还有点机会!” 眼镜男一伙人不敢耽搁,一头扎进一家高档茶行,咬着后槽牙买了一套价格咋舌的紫砂茶具和一饼据说是陈年的普洱, 这才硬着头皮,驱车前往向老和钱老的住处。 两位老前辈住在一个清静的四合院里,院里种着几丛翠竹。 他们到的时候,两位老人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慢悠悠地品着茶,聊的正是清风酒业这事。 一看到眼镜男这几张熟面孔,两位老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收敛了。 钱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倒是向老,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 几个人如坐针毡地坐下,眼镜男把礼物堆在桌边,搓着手开了口: “向老,钱老,我们……我们是来请您二位出山,帮忙劝劝林书记的。” 两位老人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喝茶,谁也不接话。 空气尴尬得能拧出水来。眼镜男的冷汗都下来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两位老前辈,我们知道错了!这事是我们办得混蛋! 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要是春花酒真不回来了,这届品酒大会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一夜之间就全毁了!以后咱们这张脸往哪搁啊? 求求您二位,救救这个会,也是救救我们这几条吃饭的命啊!” 向老终于放下了茶杯,杯底和石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知道是笑话了?早干嘛去了?”他看着这几个人,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们啊,太急了。急着站队,急着撇清关系,眼里只有那点利害,哪还有半点对酒的敬畏?” 旁边的钱老也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他们心上。 “品酒,品的是酒,品的也是酿酒人的匠心。 可你们呢?从第一轮开始,这里面就掺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人情、算计,还有铜臭味!你们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品酒会,搞得乌烟瘴气!” 向老摆了摆手。“这祸是你们自己闯的,就该你们自己去平。 我们两个老家伙,跟林辰那小子也不过是几面之缘,说不上话。我们可不想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去做这个讨厌鬼。” 这一下,眼镜男的腿一软,差点真跪在地上。他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 “向老,钱老!您们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曹导那边已经发了话,请不回林书记,我们不光是滚蛋那么简单!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这把年纪了,再丢了饭碗,家里老婆孩子可怎么活啊!我们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您二位德高望重,您们出面,他肯定会给面子的!” 钱老叹了口气,看向向老。“看在曹导的面子上吧。” 向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着眼镜男。 “行了。看在曹导还算是个厚道人的份上,我们跑这一趟。” 他把话说得很死。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成不成,我们可不敢打包票。 那小子的脾气,你们也见识了。” 几个人顿时大喜过望,连声道谢,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酒店。 当他们再次敲响林辰的房门时,开门的依旧是张铁柱。 他一看到门外站着的还是那几张脸,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们这帮杂碎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想吃老子大飞脚了?来来来,老子赏你们一个!” “别!别动手!我们……我们是来请林书记回去的!我们保证!这次一定给春花酒,给云中梦,一个最公平、最公正的评判!” 他话音刚落,一 林辰走了过来,伸手把张铁柱往旁边拨了拨,自己站在了门口。 “去你妈的。” “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老子带着酒,真心实意地来参加你们的评选,以为你们就算想玩猫腻,好歹也得收敛点。可你们呢?几次三番地想把老子往死里整。” “这回倒好,直接伙同两个人渣,差点没把老子弄死在里头。现在看老子出来了,又跑过来摇尾巴,想请老子回去?” “你们他妈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屎吗?老子不稀罕。” “他妈的,老子平日里不说一个脏字。今天看见你们这帮人渣,实在是忍不住了。” 第252章 无冕之王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铁柱,关门。” “砰!” 房门在眼镜男的鼻尖前一寸关上,震得走廊里嗡嗡作响。 房门刚关上没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林辰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他妈的还有完没……” 他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向老。 “向老爷子?您……” 他目光一转,看到向老身后站着的钱老,更是吃了一惊。 “钱爷爷!” 林辰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讶和不好意思。 “您二位怎么来了?快,快请进!我还以为是那几个阴魂不散的呢。” 把两位老人请进屋,林辰关上了门。 向老打量了他一下,开口问道:“小子,没事吧?” “没事儿,好得很。”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找出干净的杯子,亲自给两位老人倒上热茶,双手递了过去。 等两位老人坐下,林辰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向钱老,带着几分熟稔的语气。 “钱爷爷,咱们得有个两三年没见了吧?” “我记得您老人家一直淡泊名利,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儿。” “这回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钱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还不是这个老家伙。” 他用下巴指了指向老。 “非得拽着我,说你这儿出了种叫春花酒的,好喝得不得了,硬要拉我来尝尝。” “不然啊,就门外那几个,抬着八抬大轿来请我,我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辰,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不过小子,你这次做得不错。” “你那酒,我们尝过了,确实是好酒。” “没动那些歪心思,真材实料,还能想着靠这个带着乡亲们致富。” “不错。” “林国涛果然生了个好儿子。” 听着钱老的夸奖,林辰心里一暖。 “钱爷爷您过奖了。” “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这破节目我也不想参加了。” “要不您二位,跟我回我们金凤村玩几天?” “去尝尝我们那儿的果子,我们那儿的鱼,还有我给您二位留着的好酒。” 向老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行啊!等这事儿了了,我们哥俩就去你那叨扰几天!” “早就听说你那金凤村现在搞得有声有色。”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看了一眼钱老。 “不过嘛……” 向老斟酌着词句,缓缓开口。 “小子,有句话,我们不知道该不该说。” “就这么走了,半途而废,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你那酒,有拿酒王的实力。就这么放弃,甘心吗?” 林辰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释然。 “没啥舍不得的。” “我这回啊,算是看得透透的了。” “哪怕东西再好,实力再强,终究也抵不过一个资本,这样的比赛,参加还有什么用?” “您二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难道你们真的想看,这么好的酒,被埋没在一堆铜臭之中吗?” 向老和钱老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这小子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林辰看出了他们的为难,笑了笑。 “行了,二位的心意我明白了。但这个比赛,我是绝对不会再去参加了,谁爱去谁去。” “什么酒王不酒王的,那名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反正现在,老百姓都知道了春花酒,知道了云中梦,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酒,是最纯粹的。我不想让它沾上太多的世间糟粕。” 两位老人彻底沉默了。他们品了一辈子的酒,追求了一辈子的匠心,到头来,这份初心,却被一个年轻人看得比他们还透彻。 林辰转过身来。 “我三天以后就回去了。到时候,我派车来接您二位,去我那儿好好玩玩。” 向老和钱老缓缓站起身,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林辰的房间,看到门外还眼巴巴守着的眼镜男一伙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向老直接将手里的那套紫砂茶具和茶叶塞回眼镜男怀里。 “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这事,我们无能为力。” 钱老接着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还有,以后这种评选,我们两个老家伙金盆洗手,再也不会参加了。” “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两位老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眼镜男一伙人抱着那堆昂贵的礼物,呆立在走廊里,如遭雷击。 老曹那边得到消息时,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他彻底麻爪了。林辰不肯回来,连向老和钱老都公开宣布退出,这届品酒大会的公信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可赛程不能停,赞助商的钱不能退,直播的档期也不能改。 他只能咬着牙,让手下硬着头皮把决赛开下去。 于是,品酒大会决赛的直播间里,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当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最终入围“酒王”角逐的三大名酒时,其中一个展位上,空空如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云中梦呢?我等了半天就给我看个空桌子?” “笑死,年度最大热门直接缺席,这酒王还有含金量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把我们林书记给逼走了!” “主办方出来挨打!脸都不要了!” “所以这酒王是直接内定给另外两家了?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散了散了,这届品酒大会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心疼林书记,凭实力酿出的好酒,却被资本欺负成这样。” “年度最佳喜剧片《酒王去哪儿了》,正在热映中……” 最后这个酒王的名头毫无例外地落到了台子飞天典藏的身上,可大伙谁都知道。云中梦才是这一次的无冕之王。从此以后这个什么评选大会,真就成了屁都不是了。 第253章 要建酒厂了 品酒大会那边的闹剧还没结束,林辰的手机就已经快被打爆了。 开车的是张铁柱,林辰坐在副驾,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嗡嗡”震个不停,全是负责网店的林可可打来的。 “书记!我的妈呀!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林可可带着哭腔的嚎叫。 “后台炸了!订单把咱们的后台都给挤爆了!就那么几分钟,所有酒全没了!库存储备直接清零!” “现在下单通道我都给关了,可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都是来问酒的!这可咋办啊!” 林辰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耳朵。 “妹子,你先别慌。售罄就对了,咱们本来就没多少货。” “你先发个公告,态度好一点,就说咱们这酒是纯手工酿的,人手不够,产量跟不上,让大家伙儿多担待。等啥时候有货了,再通知大家。” “好,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林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结果,来的这么快。 等他们把车开回金凤村村口,消息早就传遍了。 一路上,不少村民都围了过来。 “书记,你不知道,网上咱们的酒都炒疯了!” “有人说,黑市上一瓶云中梦,都叫价十几万、几十万了!乖乖!” “就是!连咱们普通的春花酒,都快一万一瓶了!太吓人了!” 林辰一边跟大伙儿打着招呼,一边先把向老和钱老送到了村里的民宿安顿好。 “向老,钱爷爷,您二位先在这儿歇着,房间都收拾好了。等明儿个我忙完了,带您二位好好在村里转转。” 向老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小子事儿多,赶紧忙你的去。” “我们两个老家伙正好在这儿喝喝茶,下下棋,到处溜达溜达,比在城里舒坦多了。” 钱老也点点头:“你不用管我们,这景致挺好,我们自己能玩好。” 安顿好两位老人,林辰才走向村委会。 村里人早就通过手机看到了直播,一个个义愤填膺。 “书记,你可算回来了!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什么狗屁酒王,谁稀罕呐!咱们不参加就对了!” “没错!在我们心里,林书记你带着咱们酿的酒,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酒!” 听着这些朴实的话,林辰心里暖烘烘的。 他走进村委会的会议室,村花嫂子她们几个核心成员已经全等着了。 林辰也不废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嫂子,订单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村花嫂子愁眉苦脸地点头。 “知道了,书记。刚才会计把数字拿给我看,我腿都软了。 可就咱们村里这几个小烧锅,就算把火烧穿了,也酿不出那么多酒啊!” 林辰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对,这正是我要说的。” “我的想法是,云中梦的工艺太复杂,酿造时间又长,咱们先停一停。” “现在,所有人,所有锅,都给我卯足了劲儿,先保证普通春花酒的产量!” 他看着众人。 “先把量走起来,稳住市场,让大家伙儿都能买到咱们的酒。至于云中梦嘛……” 林辰笑了笑。 “那就得看张书记那边协调的新酒厂,啥时候能建好了。 林辰那句“啥时候能建好”的话音还没落,他兜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张书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喂,张书记。”林辰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小林啊,好消息!你们村建酒厂的事儿,省里批了!” “轰”的一下,会议室里刚要炸锅,张书记下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声音给压了回去。 “下午我就带国土、规划、水利、环保的人过去,实地勘察,先把厂址定下来!你准备好材料,这可是重点项目,省里都盯着!”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一挂,春花嫂子一拍大腿,刚喊了句“我的天爷”,就被林辰一嗓子打断了。 “都别傻乐了!动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 “嫂子!去广播,让负责卫生的把去看地那几条路扫了,干净就行!” “张明!地形图、土地归属、选址方案,全给我找出来放会议室!” “铁柱!带几个小伙子去村口,领导车一到,直接往咱们选好的地块领!咱们现场碰头,现场办公!” 一连串命令砸下来,屋里的人像是瞬间上了发条,嗷嗷叫着就领命冲了出去,整个村委会转眼就空了。 刚才还在为订单发愁,现在,天大的事儿直接砸下来了! 下午刚过两点,几辆黑色的公务车就准时开到了金凤村村口。 打头的那辆车一停稳,张书记就大步流星地从车上下来了。 后面几辆车门也纷纷打开,呼啦啦下来一大帮穿着干部夹克的人,个个神情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或者笔记本。 铁柱早就带着人在那儿等着了,一看这阵仗,赶紧小跑着上前引路,把车队领到了村委会大院。 林辰和韩雅站在门口,看着这架势,心里也明白,这次是来真格的了。 “张书记!”林辰快步迎了上去。 “嗯,小林。”张书记跟他有力地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对着后面跟下来的一大帮人,一摆手。 “来,都认识一下!” 他一指林辰,嗓门洪亮地介绍道:“这小子,就是最近网上那个红得发紫的林辰!” 跟在后头那帮人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纷纷主动朝林辰伸出手来。 “林书记,年轻有为啊!” “你好,林书记,我们都看过你的新闻了!” 林辰一一握手回应,张书记没让他们多客套,直接拉过林辰,开始介绍自己这边的人。 “小林,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一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这位是省国土厅的王厅长,以后你们厂子占地、审批,都得找他。” 接着又指向旁边一个头发微白,但精神矍铄的,“这位是省规划院的李院长,厂区怎么设计,符不符合规范,他是专家。” “还有省环保厅的赵处长,排污、环保评估这块儿,他说了算。你小子可得伺候好这位。” 张书记半开玩笑的一句话,让严肃的赵处长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林辰心里门儿清,这三位,就是未来建厂要过的三座大山。 “王厅长好,李院长好,赵处长好!辛苦各位领导亲自跑一趟!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工作!” 张书记摆了摆手,打断了还要继续的客套。 “行了,场面话就不说了!” “小林,直接带我们去看地,时间宝贵,咱们边走边谈!” 第254章 建厂的方案 “好嘞!各位领导,这边请!” 林辰一点儿不含糊,从韩雅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几卷图纸,领着一大帮人就往村子后山的方向走。 “张书记,我们村委会之前自己合计过,一共选了三个地方。 综合考虑下来,我个人最推荐的是三号地块。” 林辰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一片开阔的缓坡。 “就是那儿。” 一行人站在田埂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大片没怎么开垦过的荒坡,地势相对平坦,面积也足够大,离村民的住宅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说说你的理由。”张书记言简意赅。 林辰把一张地形图“哗啦”一下展开,指着上面画的圈。 “首先,这块地主要是村集体的荒地,还有几户村民的自留坡地,征地和补偿的协调工作,我有把握能快速搞定,不扯皮。” 国土厅的王厅长听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其次,”林辰又指向缓坡下方的一条小河, “那条是穿过咱们村的清水河,下游两公里外就汇入主干道了。 我们的生产废水,只要建好处理站,做到达标排放,从这里排出去对村里影响最小。” 环保厅的赵处长立刻掏出一个小本子,一边观察河水的流向和周围环境,一边快速记着什么,表情依旧严肃。 “最重要的一点,” “这片地的背后就是金凤山,咱们春花酒的灵魂 山泉水的源头,就在山里。从那儿引水过来,管道距离最短,能最大限度保证水质。” 这下,连规划院的李院长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扶了扶眼镜: “交通呢?这么大个厂,原料进场、成品出货,路可是命脉。” 林辰胸有成竹地一笑:“李院长,您看,这片地紧挨着咱们村的环山路。 这条路只要稍微拓宽一下,就能直接连上三十里外的国道。大货车进出,完全没问题。” 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干脆利落。几个专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认可。 他们都是行家,林辰说的这几点,全都卡在了建厂选址的要害上。 张书记没说话,只是带头走下田埂,亲自去那片地上踩了踩,又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王厅长、李院长、赵处长也立刻跟了过去,一个看地界,一个看坡度,一个看植被。 几个人现场转了一大圈,开了个“站谈会”。 最后,还是张书记一锤定音。 “我看就这里了!” 他转身看着众人:“老王,这块地初步估算一下,需要多少?” 王厅长立刻答道:“一期工程,加上预留的发展用地,我看先按一百亩来报批,比较稳妥。” “老李,规划上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地形很理想,利于分区块布局,施工难度不大。回头我让我们院里马上出几套设计草案。” 张书记最后看向赵处长:“老赵,环保这块儿,你这尊‘黑脸包公’有什么指示?” 赵处长表情严肃地开口:“两点。第一,取水口和排污口必须严格分离,相距至少1.5公里以上。 第二,污水处理站的规格必须用最高标准,必须加设备实时监测排放数据,并且数据要跟我们厅里联网。 做不到这两点,我这儿的章,盖不下去。” “没问题!”林辰立刻表态,“我们一定按最高标准来办!” 张书记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林辰。 “好了,方案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省里这边,老王他们负责把手续跑起来。你这边,就一个任务 把地给我搞定!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快!村民的工作,一定要做通、做好!” “你小子能不能带着金凤村一飞冲天,就看这一仗了!”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省里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土地审批、项目立项、环评初审……一道道在别人看来难如登天的关卡,在张书记亲自盯着的情况下,愣是半个月内全部搞定。 这天,林辰被一通电话叫到了省里,参加春花酒厂项目的施工招标协调会。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省发改委、财政厅、建设厅的头头脑脑,主位上,自然是张书记。 会议的议程很简单,就是把已经拟好的招标公告和施工要求过一遍,没问题就直接发布。 流程走到最后,张书记目光投向了林辰。 “小林,你是一线的总指挥,也是项目落地后的直接负责人。 对于施工方,你有什么具体要求,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尽管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辰身上。 林辰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先是冲着在座的领导们微微鞠躬。 “首先,感谢张书记和各位领导!这个速度,说实话,我们做梦都不敢想。”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酒厂,我们肯定要建,而且要建得又快又好,给省里争光。 但今天我想替我们金凤村说句话——我们希望这个酒厂,对村子是锦上添花,而不是来添乱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领导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林辰没理会,继续说道:“为了建厂,把我们村好不容易规划好的生态旅游发展给破坏了,那这个厂,建起来也失去了大半意义。” 他看着张书记,语气诚恳。 “张书记,目前,我们村里的温泉池项目,还有我们和隔壁王家村合建的水上乐园,都已经建得七七八八了,是今年我们旅游线路的重头戏。 这两个项目同样重要,绝对不能因为酒厂的施工而拖慢进度。” “所以,我希望在招标条件里加上一条明确要求:”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所有竞标单位,必须在施工方案里,拿出一套详细的计划,说明他们将如何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我们现有景区建设进度的影响。 包括但不限于,大型车辆的进出时间与路线规划、施工噪音与粉尘的控制等等。 谁的方案做得最好,最能保障我们村子两边都不耽误,谁就该优先中标!” 第255章 三个镇子要合并 他话说完,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一个建设厅的副厅长略带迟疑地开口:“林书记,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点?可能会增加不少施工成本,影响企业竞标的积极性啊。” 没等林辰反驳,张书记就猛地一拍桌子。 “不苛刻!”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小林这个要求提得好!提得及时!我们搞项目,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发展,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一个冷冰冰的工程数字!” “金凤村的旅游项目,那是他们自己闯出来的活路,是根基!我们扶持酒厂,是要让他们长出新的翅膀,而不是让他们自断一臂!” 张书记一锤定音。 “就按小林说的办!把这一条,作为硬性指标,给我加粗、标红,写进招标公告里去!” “我要让所有来竞标的企业都明白,想在金凤村干活,就得有这个本事,有这份觉悟!” 一场会开下来,林辰只觉得脑子都快成了浆糊。 眼看着领导们陆续离场,他也长出了一口气,刚想跟张书记打个招呼回酒店歇着,就被张书记一把叫住了。 “哎,臭小子,你别走!” 林辰一愣,只见张书记冲他一招手,语气不见了会场上的严肃,多了几分家常的熟稔。 “今儿个到我家里去,我还有好些事想跟你聊聊呢。” 这可是省委书记的家宴邀请,林辰就算再累也不敢推辞,只能挠了挠头,跟了上去。 可等他跟着张书记进了家门,一抬头,顿时就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自己的顶头上司,陈清泉。 “老大,你怎么也在这儿啊?”林辰脱口而出。 陈清泉抬眼看了他一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笑道:“咋的,就准你来,不准我来啊?我也是来汇报工作的。” “行了行了,你俩呀,少贫嘴。”张书记换了身便服走出来,给林辰也递了杯热茶, “我今儿叫你们俩过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们通个气,尤其是你这臭小子。” 张书记说着,指了指林辰。 气氛瞬间就从轻松的调侃变得严肃起来。 张书记看向陈清泉:“老陈,你把咱们之前盘算的事儿,跟这臭小子说说。” 陈清泉放下茶杯,表情也变得郑重。他看着林辰,缓缓开口。 “省里有个初步的构想,打算对石川县的行政区划,做一次大的调整。” 他伸出手指。 “白水镇,上次地震加洪水,你也知道,基本已经空了,剩下的人零零散散,行政成本太高。” “还有清水镇,虽然没受什么损失,但发展一直不温不火。再加上你现在所在的龙蛇镇,势头正猛。” “省里的意思是,把这三个镇,进行合并。” “轰”的一声,林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了。 他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地图,这三个镇要是真合到一块儿,那新的行政区域,几乎就占了整个石川县的半壁江山! 他喉结动了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合并之后,这么大的摊子,由谁来主政?” 话音一落,陈清泉和张书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张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你猜。”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他瞬间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说两位老大,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林辰指着自己鼻子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哎,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他把手摇得像拨浪鼓,“怎么能这么搞呢?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您二位一张嘴就让我一个人担着。我说两位老大,你们好歹把我当个人吧,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他一脸的“我拒绝,我抗议,我不要”。 “哈哈哈!”张书记看他这副模样,反而乐了,“臭小子,给你个天大的好事,你还跟我叫上屈了?” 陈清泉也笑着接话:“小林,你别谦虚。你看看龙蛇镇,在你手上才多久?又是搞旅游,又是拉投资,现在连省里的重点项目都稳稳落地了。这三个镇合在一起,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换个人去了,真玩不转。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威望把局面撑起来。” 张书记一拍大腿,给他盖棺定论:“所以啊,这个担子,非你莫属!” “可是……”林辰还想挣扎。 “别可是了!”陈清泉直接打断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你小子,你想想看。这个新镇一旦成立,在整个石川县的地界上,你可就是在我一人之下了。将来……等我动一动,或者到点退了,这个石川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你觉得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直接把未来的路都给铺到了脚下。 谁知林辰听完,脑袋摇得更厉害了。 “打住!打住!老大,你们可别给我画饼了,这饼我吃得够够的了,噎得慌!”他苦着一张脸,“我现在就想着把金凤村这点事儿弄明白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那么远啊!” 眼看这小子油盐不进,张书记和陈清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就是这点好,不贪恋权位,只想着干实事。 也正因如此,这个担子才非他不可。 “行了!”张书记收起笑容,脸色一正,不容置喙地拍了板。 “这事儿,还就得是你了!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看向陈清泉,直接下达了命令。 “老陈,你尽快,按照这个想法,牵头拿个详细的规划方案出来,要快!方案一好,就拿到省里来,我给你安排上会报批!” 看着这俩老狐狸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林某人这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被张书记叫过来了,这哪里是什么家宴啊?这妥妥的就是一个大坑,两个老狐狸,心眼子忒坏了。 第256章 双喜临门 十来天后,省里的效率再次让人咋舌。 春花酒厂的施工招标结果正式出炉,一家在省内实力雄厚、口碑极佳的老牌建筑公司成功中标。 消息传回金凤村的当天下午,林辰就召集了全村的村民代表和涉及占地的户主,在村委会的大会议室里开了个通气会。 人头攒动,但会场里没有一丝嘈杂,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主位上的林辰,等着他开口。 “乡亲们,”林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叫大家来,就两件事。第一件,是咱们酒厂占地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高声喊道:“林书记,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占地我们没二话!” “对!反正后山那几块坡地,种啥啥不长,闲着也是闲着,拿去建厂,给村里做贡献,我们一百个乐意!” 附和声此起彼伏,乡亲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这时,坐在前排的村干部张明忽然扭头,看向身边的张铁柱,大声调侃道: “哎,铁柱!我可听说了啊,这次占的地里,有你家那块自留地,你该不会……像上次修路那样,又来阻挠我们吧?” 哄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张铁柱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指着张明骂道: “去你的!老子早不干那糊涂事了!以前那是猪油蒙了心,才做出了那档子糊涂事儿!” 他一挺胸膛,一脸骄傲地宣布:“现在我可是林书记的铁杆粉丝!你小子敢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跟你没完!” 说着,他还作势要过去跟张明比划比划,惹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林辰笑着压了压手,会场里立刻又安静下来。 他看着众人,心里暖洋洋的。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占地这个事,咱们就算全票通过了!至于后面的补偿赔偿,大家放心,等上面的正式文件一下来,我保证一分不少地发到大家手里!” 掌声雷动。 等掌声停下,林辰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这件事,比占地更关键,需要咱们所有人齐心协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酒厂建设期间的各种问题。 我先给大家交个底,我跟省里立了军令状,酒厂要建,但咱们村现有的旅游项目,尤其是温泉池和水上乐园的进度,一丁点都不能耽误!”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开始部署。 “我已经跟中标的施工方约法三章了。第一,所有大型工程车,必须走环山路进场,不准从村中心穿行,而且晚上八点以后必须停工,最大限度减少对大家休息的影响。” “第二,施工期间的安全和环境问题。工地必须全封闭管理,我会让张明牵头,成立一个咱们村民自己的监督小组,每天去工地上转一转, 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排乱放,有没有做好防尘降噪。发现问题,不用跟施工方吵,直接来告诉我,我去找他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施工队上百号人的吃住问题。这也是个机会!我跟施工方谈好了,他们优先租用咱们村的空房子当宿舍,优先在咱们村采购食材。 家里有空房的,菜做得好的,回头都可以来村委会报个名,咱们统一协调安排。钱,咱们要赚,但服务和卫生,也得跟上!”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把所有人都可能担心的问题提前摆了出来,并且都给出了解决方案。 乡亲们听得连连点头,原本心里那点对施工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林辰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恳切 “乡亲们,未来这大半年,村里肯定会比以前乱一些,吵一些。我希望大家都能多一分理解,多一分担待。这条路不好走,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迈过去,前面,就是金光大道!” 就在这时,村委会大院外传来一阵清晰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谁啊?”有村民好奇地探头去看。 林辰也有些疑惑,正准备出去看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正是镇派出所所长周卫东。 “老周!”林辰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你小子什么时候出院的?伤都好了吗?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上次抢险救灾,老周砸伤了腿,一直在县医院里躺着。 周卫东看见林辰,脸上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早没事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侧过身,只见跟他同来的两个年轻警察,正费力地从车上往下抬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这是干嘛呢?”林辰更纳闷了。 周卫东冲他咧嘴一笑,指着那几个箱子,声音提得老高,好让院子里的乡亲们都听见: “之前骗咱们村钱的那个会所,案子破了!钱,我给你们追回来了,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 他走到林辰跟前,把一个箱子拍得“砰砰”响。 “辰哥,这是赃款,你帮着给乡亲们分一下吧!” 这话一出,整个村委会都炸了锅!他们之前还以为这钱要不回来了,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还真要回来了。 周卫东看着激动的人群,又趁机大声叮嘱了几句:“乡亲们,以后可得擦亮眼睛,别再轻易上当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要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说完,他冲林辰点了点头:“行了,我那边还有公务,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林辰的挽留,他便带着人上车,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林辰看着远去的警车,心里一阵感动。 他立刻让张明拿出之前登记好的受骗名单,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箱子里的现金一笔一笔地清点好,按照各家各户被骗的数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整个村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第257章 秀秀要结婚了 又过了三天,在村民们的翘首以盼中,中标的施工队正式进场。 一时间,金凤村后山那片预定好的工地上,人声鼎沸,机器轰鸣。推土机、挖掘机、重型卡车……各种各样的大车按照林辰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在环山路上来回穿梭,卷起阵阵尘土,却也带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工人们开始挖掘地基,平整场地,你还别说,就算山后都闹翻天了,也丝毫影响不到前面村子的景区,不得不说,还真是够专业的。 林辰这些天就跟个陀螺似的,整天在温泉池、水上乐园和酒厂三个工地之间来回打转。 靴子上永远沾着半干不湿的黄泥,安全帽的带子在下巴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村里头有点反常。 通往村委会的土路上,总能看见些格格不入的玩意儿。 锃亮的奔驰、宝马,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子和水洼,停在尘土飞扬的空地上。 车上下来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公文包,四处打听林书记在哪儿。 都是嗅着腥味来的鲨鱼,想跟还没影儿的酒厂谈合作。 林辰见了就头大,一概不理,挥挥手,让张明把人都领到韩雅和林可可那儿去。 这种商业谈判,那两个姑娘才是行家,他自己还是盯着地基和钢筋比较实在。 这天下午,他刚跟施工队的负责人聊完进度,从一片嘈杂的工地上走出来,摘下安全帽扇着风,就看见王双喜的身影在村里头蹿来蹿去。 那小子满脸放光,走路都带蹦的,手里捏着一沓红色的请帖,见着人就塞过去一张,嘴里还乐呵呵地念叨着什么。 林辰故意往前一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哟,不错呀!”他上下打量着王双喜, “这是有啥喜事儿啊?把你给乐成这个德行。” 王双喜猛地刹住脚,看见是林辰,那张脸笑得更开了,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林书记!能不高兴吗?秀秀……秀秀她答应我了!我们俩昨儿个,就已经把证给领了!” 他把手里的红帖举到林辰面前,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 “刚才我俩去找张大爷看了日子,说是下礼拜三,就是个黄道吉日。 我们寻思着,到时候在院子里简单摆几桌,请乡亲们都来热闹热闹!”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王双喜的胳膊上。 “好啊,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好像才是你俩中间那个牵线的红娘吧?你俩这证都领了,婚都要结了,现在才告诉我!我要是刚才不问你,你小子是不是还打算瞒着呢?” 他指着王双喜,连连摇头。 “不够意思,太不够意思了!” 看着王双喜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林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可得好好照顾他们娘仨。” 王双喜被他拍得一个踉跄,嘿嘿地挠着后脑勺,脸上的红晕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廓。 “林书记,这都多亏了你……真的,要不是你……”他嘴笨,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只是一个劲地重复。 “行了啊,谢什么。”林辰摆摆手,“我先去忙了,你赶紧送请帖去吧。” 王双喜点点头,转身刚要跑,又被林辰一把拉住了。 “哎,我的呢?”林辰斜着眼看他,“你该不会是真不打算请我这个大媒人了吧?” “你的?”王双喜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哦!你的在秀秀那儿呢!秀秀特地交代了,让我见着你就告诉你一声,去她那一趟,她有话要跟你说。” 林辰松开手,看着王双喜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秀秀的超市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几个妇女围在柜台前挑拣着针头线脑,孩子们在零食货架前吵吵嚷嚷,男人则聚在门口抽烟聊天。 林辰没进去打扰,就靠在门外的墙上,点了根烟,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阵,人潮才渐渐散去。 秀秀正在低头整理着被翻乱的货架,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林辰。 她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快步绕出柜台,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腕,也不管他一脸的错愕,直接就把他拽进了超市后面的小屋子。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收拾得干净利落。 秀秀关上门,这才松开手,脸上带着些急切和郑重。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又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圆,好家伙,这一顿比划呀,看的林某人一愣一愣的。还好这么长时间了,他对秀秀的一些手势也算是看得懂了。 秀秀又比划了一遍。她先指自己,然后又指向自己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最后,她拉过林辰的手,用力地按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林辰的脑子转了一下,猛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秀秀,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妹子,你这是……想让我给你当娘家人?这……这合适吗?” 话音刚落,门边探出两个小脑袋,是文明和文秀。 “干爹。”文明走过来,仰着头,眼神清澈,“合适的。” 文秀也跟着点头:“外公外婆早就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村子里,我们能算得上亲人的,就只有你和小雅姐姐了。” “当然就只有你了。” 文秀从哥哥身后探出小脸,也跟着上前,小手攥住了林辰的另一边衣角。 “干爹,哥哥说得对。” “以前我听姥姥说过,说嫁闺女,必须要有娘家人送。我们家里……早就没有别人了,现在就只有你了。” 林辰低头,看着脚边这一对仰着脸的孩子,又抬眼看向面前的秀秀。 这丫头一脸的期盼。 林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好像还真是自己当仁不让。 “行。” 一个字,掷地有声。 他看着秀秀瞬间亮起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下个礼拜三,是吧?” “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们主婚。” 他转向秀秀,目光变得温和。 “婚礼上还有啥没弄好的?或者需要啥东西不?尽管给我说,我去给你们准备。”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秀秀保证,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双喜那小子,现在不比以前了。我倒是觉得,他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第258章 请个大佬镇场子 一听这话,秀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块烧热的铁。 她飞快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货架,不敢再看林辰一眼。 林辰心里有了底,转身就往村委会走。 没过几分钟,村里那几个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就“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喂,喂!大伙儿手上的活先停一停,听我说个事儿啊!” “下个礼拜三!咱们村王双喜跟秀秀,办喜事!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别做饭了,全到村委会大院来,喝喜酒,吃喜宴!” 喇叭里的声音一落,整个村子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石头的池塘,瞬间就起了波澜。 接下来的几天,金凤村彻底活了。 张家的男人从自家仓库里搬出八仙桌,李家的婆姨扛来了长条板凳。村东头的王屠户,磨快了刀,准备挑两头最肥的猪。 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溪边,一边洗着成筐的白菜萝卜,一边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出几个拿手菜。 孩子们最高兴,满村子乱窜,兜里揣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鞭炮,冷不丁在谁脚边炸一个,然后在一片笑骂声中跑远。 林辰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烟抽了一半,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热闹是热闹了,可不够体面。 秀秀这姑娘,没个正经娘家人撑腰,他得想办法把这排场给撑足了。 他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张书记不耐烦的声音:“有屁快放!” “嘿嘿,张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你小子打电话能有好事?说!” “那个……书记,我们村下礼拜三有桩大喜事,王双喜和秀秀要结婚了。啊,对,就是上次帮我告状的那个姑娘。” 林辰陪着笑脸,“我寻思着吧,您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这俩孩子也是苦命人,您看……能不能抽空过来,给他们当个证婚人?您来给他们长长脸,全村人都记着您的好呢!” “胡闹!”张书记在那头吼了一嗓子,“我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哪有那闲工夫去管你村里那点破事!” “别啊张书记,破事也是民生大事嘛!您就当下来视察工作,顺便喝杯喜酒。这可是凝聚民心的大好事啊!”林辰开始耍赖。 “你小子……”张书记在那头没了动静,像是在琢磨。 “您就来吧,最多耽误您一顿饭工夫!您要是不来,这俩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行了行了!”张书记终于被打败了,“就知道你小子算计我!把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看到时候有没有空!” “您必须有空!” “滚蛋!”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林辰却笑了,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几天功夫一晃而过。 婚礼这天,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就彻底醒了。 按村里的老规矩,新娘子过门前是不能跟新郎见面的。 所以一大早,秀秀就被韩雅和几个村里的姑娘媳妇接走,打扮好了先带去镇上的办公室里等着。 林辰则跟着王双喜,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男女老少,敲锣打鼓地往镇上“接亲”。 王双喜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用摩丝抹得油光锃亮,可人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一会儿扯扯衣角,一会儿又凑到林辰跟前,压着嗓子问。 “林……林书记,你看我今天……帅不帅?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吧?” 林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行了,你小子还臭美起来了。精神着呢!”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双喜,故意叹了口气。 “这下子娶上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吧。 好家伙,我都还没着落呢,你倒跑我前头去了。” “放轻松点,人秀秀还能跑了不成?” 话音未落,两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蹿了出来,正是文明和文秀。 “干爹!” “快来看妈妈!” 两个孩子一人拉住他一只手,使着劲儿往屋里拽。 林辰被他们拖得一个趔趄,笑着跟了进去。 屋子里的喧闹声瞬间被隔绝在外。他一抬眼,整个人就定住了。 秀秀就站在屋子中央。 今天的秀秀穿着一件大红的嫁衣,端庄得体,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美艳不可方物,嗯,自信大方,比那些大明星还漂亮。他的底子本来就不错,今儿个这么一打扮,没得说。太得劲了。 林辰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王双喜这个狗东西,” “真是撞了大运了,居然能娶到我妹子这么漂亮的姑娘。” 韩雅没接他的玩笑,走过来一把将他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张书记怎么还没来?这待会儿要是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林辰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我前几天就给他打过电话了,按说不会忘啊。我再问问。” 他走到角落里拨号,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阵“嘟嘟”的忙音。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占线。 “嘿,”林辰放下手机,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老家伙,答应了的事儿都不算数。回头生儿子没……” 他猛地刹住嘴,抬眼看了一眼正望过来的秀秀和两个孩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今儿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个。”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做了决定。 “管他呢。他待会儿能来自然最好。咱们走,不能再等了!” 接亲的队伍刚到村口,早就等着的人群就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红色的炮仗碎屑铺了一地,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土腥味。 几支烟花“嗖”地窜上天,在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炸开一团团彩烟。一群小孩子就跟在后面又叫又笑又闹。 张明随手撒出的几个红包都能引得一群人哄抢。 村委会大院里,流水席的桌子已经摆开,菜香混着酒气,闹哄哄的一片。可林辰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 第259章 你不要我给别人了啊 他不住地往村口的大路上瞧,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任由烟灰落了一截。 “这都快开席了,人怎么还没来?”他心里发急,要是错过了时辰,这证婚人不到场,他怎么跟秀秀交代。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引擎声,不是村里拖拉机那种“突突”的动静,而是低沉的,连成一片的嗡鸣。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只见黄土路上,一辆,两辆,三辆……一长串的黑色轿车开了过来,车头锃亮,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车队在村委会门口停下,车门陆续打开,下来一个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好家伙,全是大佬。 林辰也愣住了,这在省里,市里,县里都来人了,自个好像就请了张书记一个吧。他咋带了这么多人来?吃大户啊!当然,这只是开玩笑的。 张书记从头一辆车上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辰面前,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怎么,等急了?”他脸上带着笑,“是不是又憋着在后面骂我呢?” 林辰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哪个狗日的打的小报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张书记眼睛一瞪:“好啊,你个小兔崽子,原来还真骂我来着!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就扬起了手。 “嘿嘿,”林辰赶紧往后一缩,陪着笑脸,“别打,别打,我错了还不行吗?这良辰吉时马上就到了,就等您上去给两位新人祝福呢!” 张书记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指着他虚点了两下,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了院子中央临时搭起的台子。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金凤村的发展,我们是看在眼里的。大家伙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越来越富足。 今天,村里又有这么一桩喜事,那更是喜上加喜。” 他目光转向王双喜和秀秀,声音洪亮。 “我呢,就借着咱们村里的这杯喜酒,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也祝咱们金凤村的乡亲们,日子越过越红火!”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婚礼的流程正式开始。司仪喊着流程,很快,就到了最要紧的那个环节。 林辰整了整衣服,走到秀秀身边。他伸出手,秀秀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拉着她,一步一步,穿过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王双喜面前。 他把秀秀的手,郑重地交到王双喜有些颤抖的手里。 然后,他凑近王双喜,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秀秀我就交给你了。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 他看着王双喜的眼睛。 “除了对她好,你还得对文明和文秀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们任何一个……” 司仪在台上喊得嗓子都快哑了,脸上的油光在太阳下亮晃晃的。拜完堂,敬完酒,婚礼最热闹的环节终于来了。 “抛绣球喽!” 司仪扯着嗓子一喊。这是村里婚礼的老传统,跟城里人结婚扔手捧花差不多一个意思。都说谁抢到了,谁就是下一对接新人。 他这一嗓子喊完,院子里还没成家的小伙子、大姑娘们“呼啦”一下全都涌到了台子底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摩拳擦掌。 林辰把外套一脱,扔给旁边的韩雅,也跟着挤了进去。 “你还真去抢啊?”韩雅在后面喊了一句。 林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台上,秀秀背过身,把手里的绣球往身后用力一抛。 红色的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底下的人群瞬间就乱了套。几十只手在半空中挥舞,人挤人,脚踩脚。绣球先是被一个高个子小伙拍了一下,又弹到另一个人头上,接着又被一只手打了回来。 林辰个子不算最高,力气也不算最大。他没跟着那帮人瞎蹦,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那个红球的轨迹。 就在绣球被几只手拍得歪向人群边缘时,他看准了空当,猛地往前一蹿,从一个半大小子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脚下不知道绊了谁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在倒地之前,他伸长了手,在半空中准确地捞住了那个往下掉的绣球。 他抱着球在地上打了半个滚,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高高举起手里的战利品。 “林书记,这你也跟我们抢啊?” 一个刚才被他挤开的小伙子不服气地嚷嚷,“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年纪都这么大了!”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林辰把沾在身上的土拍掉,眼睛一瞪。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了,我这不也没结婚吗?”他指着那帮小年轻, “你们这些小屁孩,就不知道考虑考虑我,真是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待会儿一个个的,都给我自罚三杯去!” 他骂骂咧咧地穿过哄笑的人群,径直走到韩雅面前。 韩雅正想说他两句,却看见林辰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你疯了?”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今天是秀秀大喜的日子,你搞这个干什么?快起来,别耽误时间了。” 林辰仰头看着她,把那个被他揉得有点皱的绣球举到她面前。 “我不。”他一脸无赖,“今儿这么大好的机会,好不容易手气这么好抢到了,你也让我沾沾喜气嘛。 怎么着?到底接不接呀?不接我可给别人了啊。” 韩雅愣住了, 她一把抢过绣球,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敢?除了老娘,你还想找谁呀?”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羞得满脸通红。 整个院子在安静了一秒后,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和叫好声。 林辰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嘿嘿笑着,把韩雅拉了起来。 司仪在台上也是个有眼力劲的,赶紧扯着嗓子喊:“开席喽!都入座!吃好喝好!” 闹哄哄的人群这才重新散开,各自找桌子坐下。 可今天这席面,吃得有点怪。 第260章 我实在喝不下了 按理说,婚宴上最该被折腾的是新郎官。 可王双喜端着酒杯,刚敬了一圈,就被几个长辈按回了座位上,“行了行了,你今天大喜,坐着吃菜。” 然后,矛头就齐刷刷地调转了。 刚才那帮没抢到绣球的小年轻,第一个端着满满的酒碗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书记,恭喜啊!”为首那个黑脸膛的小子举起碗, “刚才我们不懂事,没给你留面子。这碗,我们赔罪!” 林辰刚扒拉两口菜,闻言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赔罪,这是来报仇了。 他刚想说话,对方已经把碗沿碰到了他的碗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林书记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喝不行。林辰一咬牙,端起碗,仰头就是一饮而尽。 “好!”那帮小子轰然叫好。 他这碗酒刚下肚,还没来得及夹口菜压一压,另一桌的几个村里的叔伯辈又围了过来。 “林辰,可以啊你小子!”满仓大爷拍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晃, “跟小雅这事儿,办得敞亮!来,这碗喜酒,我们几个老家伙必须跟你喝!” 又是一碗。 林辰的脸开始发烫,眼前的灯光也变得有些晃眼。 他想找个借口躲一躲,可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帮人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灌完了小的来老的,灌完了老的来平辈的。 理由五花八门,有恭喜他求婚的,有感谢他带着村子致富的,还有的干脆就是起哄,说他不喝就是瞧不起人。 王双喜在主桌看得着急,站起来好几次,想过来替他挡酒,可每次都被人笑着推回去。 “双喜你坐着!今天没你的事儿!我们找林书记算账!” 林辰的舌头开始有点大,他摆着手,想说点什么,嘴里却只能含混地发出几个音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喝酒,是在喝油,又烫又腻,从喉咙一直糊到胃里。 啊?整个院子里的吵闹声都变得嗡嗡作响,一张张笑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全都带着一股子要把他撂倒在桌子底下的狠劲儿。 林辰端着酒碗,手都有点哆嗦。 “各位叔……嗝……大爷,老辈子们……”他舌头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放过我吧,我……我实在是喝不……嗝……喝不了了。” “哟,林书记这酒量不是挺好的吗?今儿个怎么就熊了?”一个汉子在旁边起哄,引来一片哄笑。 “不行了,真不行了。”林辰摆着手,脸红得跟猪肝一样,“我得去……去方便一下。” 他扶着桌子刚要起身,路就被堵死了。 张书记端着一碗酒,身后跟着陈清泉和其他几个市里县里的领导,黑压压一片,全都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林啊,”张书记把酒碗往他面前一递,“金凤村能有今天,你功劳最大。也多亏了你,帮我分了不少忧。这碗酒,我代表大家,敬你!” 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这帮官场大佬的酒,怎么推?他眼一闭,心一横,端起碗,脖子一仰,又是一碗滚烫的酒灌进了肚子。 这一下,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膀胱快要炸开,眼前的人影开始晃成一团团的彩色光斑。 他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往桌子底下出溜。 旁边的林可可眼疾手快,推了韩雅一把。韩雅一个趔趄,正好被林辰抱了个满怀。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韩雅脸颊发烫,先是瞪了自己那小姐妹一眼,然后才没好气地扶住怀里这个醉鬼。 “你看看你,明明喝不了还喝这么多,浑身都是酒味儿。走,我们回去休息。” 林辰把头埋在她肩上,耍起了酒疯,声音含混不清:“我不去……嗝……我还没喝够呢!” “还喝呢,都喝成这德行了!”韩雅又气又心疼,用力想把他架起来,“走,跟我回家!” 可喝醉了的林辰跟头倔驴似的,死沉死沉的,扒着桌子腿就是不肯动。 韩雅实在是扶不动了,一咬牙,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走不走!” “哎哟哟……走走走!” 在满院子的哄堂大笑里,韩雅就这么半拖半拽地,揪着新出炉的未婚夫的耳朵,往院子外头拖。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着急忙慌地从村委会大门口跑了进来,是李家村的董大姐。 “董大姐,可算来了,快快快,这边还有座儿!”有人热情地招呼她。 董大姐摆着手,脸上全是汗,气都喘不匀。 “不……不吃了!”她目光在人群里焦急地扫视,“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林书记呢?林书记快跟我去看看,我们村出事儿了!”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正被韩雅揪着耳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林辰。 关键时刻,还是张书记站了出来,他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 “这位女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不要急,有什么事儿,带我们过去看看。” 董大姐根本来不及细说,她抓着张书记的胳膊,手指头都掐白了,嘴里就两个字:“快来!” 张书记脸色一沉,扭头就冲院子里喊:“都别吃了!年轻力壮的,跟我走!” 话音刚落,桌上摔碗、椅子被推倒的声音响成一片。刚才还灌酒灌得起劲的小伙子们,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外跑,连新郎官王双喜都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韩雅回头看了一眼。林辰被她扶进村委会的一间空屋里,扔在了床上。 她给他脱了鞋,扯过一床薄被盖上,那人已经睡死了,嘴里还嘟囔着不成调的酒话。 她锁上门,也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到了李家村的后山,天色已经擦黑。山脚下乱成一团,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照着一张张焦急的脸。 两个女人瘫在地上,一个扯着嗓子哭嚎,另一个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山林,眼神是空的。 第261章 又一个大坑 张书记从董大姐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昨天晚上,这两家的孩子在山边上玩,天黑了也没回家。两家人找了一宿加一个白天,把这片山都快翻过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韩雅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村民们拿着棍子镰刀,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转。 她没多想,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 “涛哥,李家村后山,两个孩子失踪了。带上你的人,马上过来。” 不到半小时,宋涛就带着村里的救援队赶到了。 这支队伍是村里为景区安全自发组织的,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好手。 穿着统一的橘色背心,带着头灯、绳索和对讲机,比刚才的散兵游勇像样多了。 “分头!三个人一组!从东边开始,地毯式往前推!”宋涛的嗓门在夜里传出老远。 手电筒的光柱在山林里交错成一张大网,喊着孩子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山谷里的回音。 草丛被拨开,灌木被踩倒,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彻底黑透了。 那两个当妈的,一个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另一个还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行,报警吧。”张书记看着这情形,掏出了手机。 他刚要拨号,背后不远处突然传来“哎哟”一声惨叫,动静还不小。 所有人手里的光柱“唰”地一下全扫了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橘色背心的救援队员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大家冲过去才发现,草丛里藏着一个大坑,足有两三米宽,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掏空了一块。 坑口边缘的泥土湿滑,还带着刚被踩塌的新鲜痕迹。 “小五!柱子!”宋涛冲着坑里吼了一声,只有一点模糊的回音。 “快!拿绳子来!”他冲着身后的人吼道,声音都变了调,“绑我身上!我下去!” 绳子在宋涛腰上打了两个死结,他自己又拽了拽,确认结实。 他冲上面的人比了个手势,抓着粗糙的麻绳,双脚在坑壁上一蹬,整个人就消失在黑洞洞的口子里。 泥土和草根的腥味扑面而来。 头灯的光柱照亮了湿滑的坑壁,上面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底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几秒后,宋涛的脚踩进了半尺深的烂泥里,发出“噗嗤”一声。 “涛哥!”一个声音喊他。 他的头灯扫过去,照见两个穿着橘色背心的兄弟。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满身都是泥。躺着的那个叫柱子,抱着自己的小腿,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回事?”宋涛走过去,蹲下身。 “腿……好像断了。”躺着的柱子疼得脸都白了。 宋涛伸手在他小腿上轻轻一捏,柱子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宋涛心里有了数,骨头应该是错位了。 他把头灯往四周扫了一圈,这才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根本不是个简单的坑,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的入口。 头灯光柱向上,能照到黑黢黢的洞顶上倒挂着的一根根钟乳石,还在滴着水。 而光柱往前,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好家伙……”另一个队员小五也看呆了,“这山里头还有这么个地方。” 宋涛立刻解下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冲着上面喊:“喂!喂!听得见吗? 小五和柱子都找到了!柱子腿受伤了,不严重!你们把备用绳扔下来,先把他俩拉上去!” 他顿了顿,看着那深邃的通道,补充道:“张书记!我这儿发现一个很大的洞,洞里面有一条路,也不知道通到哪儿了。 我怀疑孩子们就在里面,我进去瞅瞅,你们别担心我!” “收到!你注意安全!”上面传来张书记的声音。 很快,另一条绳子垂了下来。 宋涛和小五七手八脚地把受伤的柱子固定好,上面的人合力把他拉了上去。接着是小五。 坑底只剩下宋涛一个人。他对着那黑漆漆的通道口,深吸了一口气。洞里很潮湿,也很黑, 但万幸的是,空气还算流通,氧气足够。 他打开手电筒,和头灯形成交叉光源,一步步往里走。脚下是湿滑的泥地,一脚深一脚浅。 水滴从洞顶落下,砸在头盔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大概走了有一两百米,周围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水滴声,再无其他。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顺着通道深处传了过来。 呜……呜呜…… 是孩子的哭声! 宋涛精神一振,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脚下的泥水被他踩得“啪啪”作响。 哭声越来越清晰了。他拐过一个弯,头灯的光柱终于照到了目标。 在一个相对干燥的石台子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他们浑身都是泥,脸上挂着泪痕和惊恐,看到光柱照过来,哭得更厉害了。 “别怕,别怕!叔叔是来救你们的!”宋涛赶紧放柔了声音,慢慢走过去。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把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裹住,一手抱起一个。 两个孩子一被抱起来,就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叔叔带你们出去找爸爸妈妈。”宋涛安慰着,转身就往回走。 来时的路感觉不长,回去的路却像是没有尽头。两个孩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脚下的路又滑,他走得异常艰难,但好在孩子没事儿。 终于,他看到了来时那个坑口透进来的微光。他用对讲机冲上面喊:“找到了!孩子找到了!都好着呢!” 上面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把孩子平安送到地面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尖叫着扑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孩子的爸爸一个“扑通”就要给宋涛跪下。 “恩人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娃的命啊!” 宋涛赶紧一把将他扶住,“别!大哥你这是干啥!快别谢了,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又看了看两个还在抽泣的孩子,“赶紧带孩子到村里的医务室看看,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这一天一夜又累又饿的,肯定吓坏了。快把衣服裹厚点,别着凉了!” 安顿好一切,宋涛才走到张书记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张书记,”他喘着气说,“这下面似乎还有很深的洞穴,我刚才就走了一小段,里面黑得很,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通到什么地方。 能不能让我带两个兄弟,再下去瞅瞅?” 张书记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一身泥浆的宋涛,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用力拍了拍宋涛的肩膀:“行!注意安全!” 宋涛点了点头,点了两个刚才没下去过的队员。三人重新检查了装备,绑好绳子,再一次顺着洞口滑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了那条深邃的通道。三道手电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往更深处探去。 刚往里走了没多远,一阵“呼呼”的风声就从通道的尽头吹了过来,带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气息。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溶洞里,这风声听着,还真够渗人的。 第262章 一个遗留的军火库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是三把利剑,扎进了这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那“呼呼”的风声,就是从这条深邃的通道尽头吹来的,带着一股子泥土和岩石的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 “都小心点,脚底下看清楚了。” 宋涛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有些发闷, “二牛,你注意左边。柱子,你注意右边。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吱声。” “好嘞,涛哥。” “知道了,涛哥。” 三人呈一个品字形,放慢了脚步,一点点地往里摸索。 这洞穴的地面比外面那个大厅要平整一些,但依旧湿滑。走了大概几十米,走在左边的二牛突然“咦”了一声。 “涛哥,你来看这儿!” 宋涛和柱子立马把手电光都聚了过去。 二牛正用戴着手套的手,摩挲着岩壁。 “这墙……摸着不对劲啊。”二牛说,“你看,这边是天然的石头,又糙又怪。可这块,太平了!像是……像是人拿家伙给凿出来的!” 宋涛凑过去,头灯抵近了看。 果然,这片岩壁上布满了平直的、带着弧度的痕迹,虽然被岁月和水流侵蚀得不成样子,但绝对是人工开凿留下的。 “好家伙,还真是。”柱子也看出了门道,“这山里头,怎么会有人挖洞?干啥用的?” 宋涛没说话,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他顺着这片人造的岩壁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硬东西。他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烂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露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挖出来,借着灯光一看,三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把铁镐的镐头,上面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连接镐头的木柄早就朽烂了,一拿就掉。 “我的天……”二牛咂了咂嘴,“这玩意儿得是啥年代的了?看着……看着比我爷爷的爷爷年纪都大。” “往前走,都警惕点。”宋涛把那锈迹斑斑的镐头扔在地上,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又往前摸索了差不多一百多米,呼啸的风声更大了,通道也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黑漆漆的洞口,并排开在岩壁上。但这两个洞口,都被一堆大小不一的乱石给堵住了,风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看那石头的堆法,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为了把洞口彻底封死。 “这……这是路走到头了?”柱子上去推了推一块石头,那石头纹丝不动。 “不对,这是把路给封了。”宋涛用手电照着石头的缝隙,风就是从这缝隙里钻出来的,证明里面还有空间。 他沉吟了片刻,“这活儿咱们三个干不了,硬来怕塌方。走,上去,找人来!” 三人立刻原路返回。 当宋涛把地下的发现跟张书记一说,张书记的脸色也变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用对讲机呼叫了正在村里景区施工的工程队。 “老王,我是张敬民。你带几个人,带上你们那个小型的卷扬机和几根撬棍,马上到李家村后山来。对,有急事!” 村里现在搞开发,人手和设备倒是不缺。 没过多久,工程队的人就带着设备下来了。他们用膨胀螺丝在洞口的岩壁上固定好卷扬机,挂上钢索,开始一块一块地往外清理那些堵门的石头。 整个过程异常小心,生怕引起塌方。 随着石头被一块块吊开,其中一个洞口慢慢显露出来。一股更浓的、仿佛尘封了半个世纪的霉味和硝烟味,从洞里喷涌而出。 “停!”宋涛拦住了正要往里探头的人,“以防万一,都别急着进。把防毒面具戴上!” 安全员立刻把备用的防毒面具分发下去。 宋涛和另外两个胆大的队员戴好面具,打开头灯,这才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个被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的洞穴。 一进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洞,而是一个挖出来的巨大仓库! 里面堆满了半人高的木头箱子,大部分都已经腐朽不堪,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枪管。 靠墙码放着一排排长枪、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小型的迫击炮,上面全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子弹箱、手榴弹箱更是堆成了小山。 “我操……”一个队员的声音透过面具,瓮声瓮气地传来,“这……这是个军火库啊!” 他好奇地想往前走,去看看那些没见过的武器,手电光无意中扫到了角落里另外一堆码放整齐的金属罐子。 那些罐子通体刷着黄绿色的漆,上面用红色的字印着一些弯弯扭扭的符号。 “涛哥,你看那是什么?罐头?” 宋涛的目光顺着光柱移过去,当他看清楚那些罐子上的日文字符和那个熟悉的骷髅标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仿佛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来不及多想,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别动!!” 那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在面罩里变得尖锐刺耳。 “都他妈别动!千万别碰那些东西!” 两个队员被他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咋了,涛哥?” “退出去!快退出去!”宋涛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一边后退,一边死死盯着那些罐子,仿佛那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是当年小鬼子留下的细菌武器!是毒气弹! 快!让张书记马上联系部队!请专业的人员过来处理!快退!全都退出去!” 宋涛连滚带爬地从洞里退出来,一把扯掉脸上的防毒面具,也顾不上满身的泥水,冲着上面的人就吼:“快!都退后!所有人全部退后!” 他的声音在夜里跟炸雷似的,带着一股子根本掩饰不住的恐惧。 大坑边上的骚动的人群,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纷纷后退,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张敬民,脸色在手电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凝重。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 “慌什么?” “宋涛,说清楚,下面到底什么情况?” 第263章 要人命的玩意儿,毒气弹 看到张敬民,宋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发颤: “张……张书记!下面……是鬼子当年留下的秘密据点!一个军火库!全是枪和炸药!最可怕的是……我们发现了疑似细菌武器的毒气弹!” “细菌武器”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张敬民的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作为一省的最高领导,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公共安全、社会稳定、甚至可能引发的外交问题。 他面沉如水,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宋涛。” “到!”宋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立刻带人,以洞口为中心,将警戒范围扩大到三百米。 拉起警戒线,设立内外两道岗哨,二十四小时轮换值守。 记住,这是最高级别的封锁,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得踏入警戒线半步!” “是!”宋涛领命,转身立刻去执行。 张敬民转过身,对身边的秘书沉声说道: “立即接通省军区和省公安厅。通知军区,我命令他们立刻派遣最高级别的防化专家组赶赴李家村。 通知公安厅,让他们立即派人支援,彻底封锁现场,疏散附近村民。快!” 秘书不敢怠慢,立刻到一旁去打电话。 张敬民自己则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我是张敬民。”他的语气冷静而果决,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组织一个历史专家团队,由省博的古教授带队,一个小时内,我要在李家村见到他们。 对,就是我今天下来视察的这个李家村。这里发现了重大历史遗迹,情况非常紧急。” 挂断电话,张敬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眼神深邃得如同这浓稠的夜色。 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个小时,几辆军用越野车和一辆防爆车就呼啸着抵达了山脚。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防化服、神情严肃的军官和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学者快步走了过来。 “报告张书记!省军区防化团团长李卫国奉命前来报到!” “张书记,我是省博物馆的古正阳。” 张敬民与他们用力握了握手,表情严肃: “同志们辛苦了。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李团长,古教授,现在我给你们下达指令。” 两人立刻肃立。 “第一,”张敬民伸出一根手指,“李团长,我要你的人在确保百分之百安全的前提下,对洞内所有危险品进行勘察和评估。 处置方案必须以绝对安全为首要原则,同时,要将对当地环境,尤其是土壤和水源的潜在影响降到零。这是死命令,不能有任何折扣。”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卫国大声回答。 “第二,”张敬民转向古教授,“古教授,现场的排险工作交给部队。 你的任务更重。我要你立刻带人,穷尽一切手段,查阅所有相关的地方志、军事档案、历史文献,给我查清楚,七八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么大规模的一个军火库和生化武器据点,绝不可能凭空出现。 我要知道这背后所有的故事,不仅是为了解开历史谜团,更是为了告慰那些可能被遗忘的先烈!” 命令一下,现场立刻就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战场。 李卫国带来的防化团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山脚下,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洞口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一队队穿着厚重银白色防化服的战士,像极了科幻电影里的太空人,迈着沉稳而整齐的步伐,携带各种精密仪器,分批次进入山洞。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一丝多余,每一步都严格遵循操作规程。 勘测、标记、取样、分析……洞内的信息通过无线电,实时传输到洞外的指挥车上。 张敬民站在指挥车旁,神情肃穆地盯着屏幕上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和数据流。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能看懂那些战士们冷静而专业的姿态背后,所面对的是何等巨大的风险。 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疙瘩,沉睡了七八十年,谁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凌晨四点,第一批最重要的东西被运了出来。 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用特殊防爆箱密封的金属罐,那正是宋涛他们发现的毒气弹。 紧接着,一箱又一箱的军火、手雷、炸药,被装上履带式机器人,缓缓运出洞口,再由战士们接手,分门别类地装入几辆军用防爆运输车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和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天色蒙蒙亮,李卫国才满身大汗地从指挥车上下来,向张敬民敬了个军礼。 “报告张书记!洞内所有危险品已全部清点完毕并安全转移!共发现各类枪支五百余支,子弹十万余发,各式手雷、炸药包一批。 最危险的是那批化学武器,初步鉴定为糜烂性毒气弹,共计二十四枚,威力巨大,性质极不稳定!所有物品已装车,随时可以运往指定地点进行销毁。” 张敬民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李团长!你们为李家村,为全省人民拆掉了一颗定时炸弹!我代表人民感谢你们!” 就在这时,另一边也传来了消息。 省博物馆的古教授带着两个助手,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神情激动又沉痛,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张书记!查到了!我们查到了!” 张敬民立刻迎了上去:“古教授,有什么发现?” 古教授扶了扶眼镜,指着手里的资料,声音嘶哑地说道:“根据我们连夜查阅的县志、多份尘封的军事档案, 以及一份当年幸存者的口述记录交叉比对,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大约在八十年前的秋天,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极其惨烈的‘阻击战’!” 第264章 万人坑 “阻击战?”张敬民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对!”古教授的情绪有些激动, “当时,我们的一支孤军为了掩护主力部队转移,在这里死死拖住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精锐联队足足七天七夜! 最后,这支部队几乎全员战死,打得惊天动地!但因为是掩护任务,又是孤军作战,这段历史在后续的大战役中被淹没了,只有零星的记载。” 古教授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更令人发指的是,那伙灭绝人性的鬼子,在久攻不下、损失惨重之后,迁怒于当地百姓,对周围的几个村子进行了疯狂的报复和屠杀! 根据档案里的不完全统计,陆陆续续有近万名手无寸铁的平民和从附近抓过来的劳工惨遭毒手! 这个军火库,很可能就是鬼子当时留下的前线据点,而那些毒气弹……” 张敬民沉默了。 他看着刚刚被清理干净的洞口,又看了看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 原来,在这片看似祥和的土地之下,埋藏着如此悲壮的牺牲与如此深重的苦难。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段历史,我们不能忘。这些先烈,我们更不能忘。这笔血债,要永远刻在我们的骨子里!” 现场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还没完全结束。 李卫国大步走到张敬民面前,摘下军帽,报告道:“张书记,一号洞穴内的所有危险品已全部清点完毕并安全转移! 现场环境监测也已完成,洞内及周边区域没有发现有毒物质残留和泄露,水源和土壤也未受污染。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敬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点了点头:“好!同志们辛苦了!” 李卫国顿了顿,神情再次严肃起来,指向不远处另一个被岩石和泥土堵住的洞口: “张书记,现在,就剩下那个和军火库一起被发现的二号洞了。 因为当时这个洞口被完全封死,情况不明,为了优先处理一号洞内已知的爆炸物和化学武器,我们一直没有动它。 请您指示下一步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敬民身上。比起已经排除的明面上的危险, 这个从一开始就存在、且被鬼子刻意封起来的未知洞穴,更让人心头沉重。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掩盖? 张敬民的目光扫过那个被封死的洞口,又看了看旁边神情凝重的古教授,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不带一丝一毫的动摇。 “打开它。” 他看着李卫国,加重了语气:“同样的原则,安全第一。做好最万全的防护措施,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和生化危险之后,再进去。 我倒要看看,这帮畜生到底还在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李卫国敬了个礼,转身立刻下达了命令。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悬着。这个被刻意隐藏的秘密,终于要被揭开了。 没有等太久。 仅仅十几分钟后,一名年轻的战士踉踉跄跄地从洞里跑了出来,他甚至忘了敬礼,跑到跟前时,一把摘下脸上的防护面罩, “报……报告……里……里面……” 李卫国一把扶住他,厉声喝道:“镇定!说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名战士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悲愤,他指着洞口的方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是万人坑!” “万人坑?!”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战士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吼道: “里面……里面全都是尸骨!密密麻麻,堆得跟小山一样! 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粗布衣服的……我们的战士、被抓来的劳工、还有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他们的尸骨就那么被扔在里面……”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森森白骨,一层垒着一层……根本……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刚那份清除掉军火库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和悲愤。 古教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被身边的助手一把扶住。 他死死地盯着洞口,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奔涌而出。 原来,那份档案里冰冷的“屠杀”二字背后,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的惨烈景象。 张敬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一言不发,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滔天的怒火。 “我要亲自下去看看。” 张敬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书记,不行!”秘书和几名安保人员一步抢上前来,本能地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书记,下面情况还没完全探明,太危险了!” “是啊,您身份尊贵,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担待不起!绝对不能以身犯险!” “身份尊贵?”听到这四个字,张敬民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一甩手,双眼赤红地瞪着拦在他面前的人,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口!”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什么身份尊贵? 我张敬民,也是爹生娘养的,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我更是咱们华夏的子孙后代!别以为我当了个官,就跟人民群众隔开了一道墙! 我告诉你们,官当得再大,也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向那个黑暗的洞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埋在这里的,是为我们流过血的先烈,是惨死在鬼子屠刀下的同胞! 我这个省委书记,要是不下去亲眼看一看,不来祭拜一下他们,我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片土地上? 都给我让开!今天这事,我非去不可,谁也拦不住我!”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第265章 当罪恶重现天日 秘书和安保人员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再开口。 这时,李卫国和古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李卫国大步上前,对着张敬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张书记!我陪您下去!我们军人,没有理由不来拜祭自己的先辈!” 古教授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 “书记,算我一个。作为历史学者,我必须亲眼见证这段历史的伤疤。” 眼见如此,其他人再也不敢阻拦。 李卫国立刻安排了两名最精锐的战士,取来简单的防护面罩和强光手电, 一行五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洞口。 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怪味,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是刺骨。 强光手电撕开黑暗,照亮了崎岖不平的洞壁。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个新打开的岔洞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无数亡魂在无声地哭嚎。 当手电的光束照向洞穴深处时,即便是李卫国这样见惯了生死的军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坑。 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深坑,里面没有泥土,没有杂物,只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森森白骨。 手电光所及之处,尽是惨白的颜色。无数的骸骨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在一起,仿佛是地狱绘卷在人间的真实投影。 有的骸骨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扭曲的四肢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临死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有的骸骨紧紧地抱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相互扶持的战友,还是在绝望中寻求最后慰藉的亲人。 光束下移,能清晰地看到,一些骨架上还挂着早已腐朽的军装碎片,上面的血迹变成了与泥土无异的黑褐色。 在另一边,一双锈迹斑斑的铁镣,还死死地锁在一具骸骨的脚踝上,那是被抓来折磨至死的劳工。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夹杂在其中的一些格外矮小的骨骸,那触目惊心的尺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去想象他们遇难时的年龄。 这就是那场屠杀的真相。 这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史书上的一行字,而是堆积如山的、属于一个个鲜活生命的遗骸! 他们曾是战士,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 如今,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沉默地堆叠了八十年。 “噗通”一声,古教授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学者,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罪孽啊……真是滔天的罪孽啊……” 李卫国这位铁血团长,此刻也红了眼眶,他默默地摘下军帽,对着那满坑的白骨,行了一个庄严而沉痛的军礼。 张敬民一言不发地站在坑边,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像。 只有他手中那只强光手电微微颤抖的光束,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滔天巨浪。 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万人坑的深处“呼呼”地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股风,仿佛是无数亡魂不甘的叹息。 张敬民正对着那满坑的白骨,陷入巨大的悲愤与沉思,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流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这……有风?风是从哪里来的?” 李卫国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深埋地下的洞穴,除了他们进来的洞口,本应是密闭的。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两名正在勘察坑边环境的战士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风?” “报告团长!”一名战士立刻回答,“感觉到了!风……好像是从坑的另一头吹过来的!那边,似乎还有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穿过巨大的白骨坑,投向了更深、更黑暗的未知之处。 一个军火库,一个万人坑,在这之下,竟然还藏着别的秘密? 张敬民的眼中燃起了决绝的火焰。他收回投向白骨坑的悲痛目光, “继续往前!” “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山里藏着的所有秘密,都给我挖个底朝天!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是!” 李卫国的命令立刻下达。几名战士立刻从白骨坑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绕了过去,强光手电组成一道光束矩阵,刺入前方的黑暗。 通道比想象的更狭窄,也更粗糙,显然是当年被强行开凿出来的。走了大约百十米,通道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 这扇门几乎与洞壁融为一体,通体锈迹斑斑,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褐色。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和一行行用油漆写下、如今已斑驳不清的鬼子文字。 “团长,你看!”一名战士用手电指着那些文字。 古教授强忍着悲痛,扶着助手走上前,凑近了仔细辨认,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这是……这是当年一支特殊防疫部队的番号!门上写的是‘禁区’、‘高危’、‘非授权者死’之类的警告语!” 防疫部队? 李卫国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下达命令: “所有人后退!马上穿戴最高级别的生化防护服!快!” 这次没人敢有丝毫怠慢。 很快,几名战士重新穿上了那种厚重的、可以隔绝毒气和辐射的全封闭式防护服,手持专业的破门工具,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扇死亡之门。 “滋啦——嘎——”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回荡,火花四溅。 随着液压钳的巨大力量,锈死的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化学药剂和腐败气味的恶臭,瞬间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当大门被彻底打开,强光手电照亮门后景象的那一刻,饶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这里,赫然是一个被时间封印的人间魔窟——一个当年鬼子留下的人体实验室。 第266章 他们不该被忘记 与外面的粗糙洞穴不同,这里面的空间要大得多,墙壁和地面似乎经过了水泥处理,但此刻也已是处处龟裂,布满了霉斑。 正中央,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静静地立着,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迹和几条已经腐烂的皮质束缚带。 旁边一个倾倒的器械推车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锈迹斑斑的手术刀、骨锯和注射器。 沿着墙壁,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金属架。架子上,摆满了成百上千个玻璃罐和标本瓶。 瓶里的液体大多已经挥发干涸,只剩下浑浊的沉淀物,但依然可以隐约辨认出里面浸泡着的是人类的器官、组织,甚至是被肢解的婴孩…… “滴!滴!滴!警报!检测到高浓度生物危害源!” 一名战士手里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光束立刻扫了过去,只见在一个角落的专用储存柜里, 一排贴着骷髅标签的试管架已经倾倒,几支玻璃试管已经破碎,里面的东西早已干涸,但在特殊光源的照射下,周围的地面上呈现出令人不安的荧光反应。 而在实验室的另一头,一具不完整的骸骨倒在铁笼旁边,森白的指骨,似乎还在徒劳地抓着地面。 八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将那段最黑暗、最灭绝人性的历史,原封不动地凝固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所有罪恶的病毒、所有惨无人道的实验,这里,就是源头。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探测仪单调的警报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那些浸泡着人体器官的玻璃罐上划过,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几个年轻人实在忍不住,转身跑到角落,扶着冰冷的墙壁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股从深处吹来的阴风,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 它穿过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架,拂过冰冷的手术台,仿佛是无数亡魂在此地最后的哀嚎与哭诉,让这人间魔窟更添几分阴森。 “风……是从这里来的。”一名战士指着实验室最里侧的一面墙壁。 众人走上前,才发现那面墙壁下方有一个半米多高的通风口,铁栅栏早已锈断。 阴冷的气流,正是从这里涌出。 而在通风口旁边,还有一扇与墙壁颜色几乎一致的、伪装起来的铁门。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出口了。”李卫国沉声说道。 没有过多的言语,在确认没有爆炸物和机关后,战士们用破门器撬开了这最后一扇门。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大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和草药清香的、无比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与洞内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刺眼的阳光从门口射入,让习惯了黑暗的众人一时间都睁不开眼。 当他们迈出那道门,视线终于适应了外界的光亮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外,根本不是什么荒山野岭。 这里,竟然就是李家村后山的那片药田! 此刻,各种药材长势喜人,在阳光下舒展着翠绿的叶片,生机勃勃。 谁能想到,在这片哺育着救人之药的肥沃土地正下方,就埋藏着那样一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罪恶魔窟? 一行人默默地走出洞口,脱下厚重的防护服,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中,也冲不散那萦绕在心头的血腥和绝望。巨大的反差让每个人的心情都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欣欣向荣的药田,再回想刚才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和人间地狱般的实验室,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愤与压抑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许久,张敬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古教授。” “在。”古教授红着眼眶,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工作,就要拜托您和您的团队了。”张敬民缓缓说道, “从今天起,这里,全面封锁。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勘探出来,整理出来,存档,记录。 每一具骸骨的身份,都要想尽办法去查清;每一件罪证,都要清清楚楚地登记在册。 这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也是对历史的责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悲愤都化作力量。 “我会立刻向省委和中央提交报告,申请专项资金和政策支持。 我有一个想法,”张敬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这里,以这一号军火库、二号万人坑和这个细菌实验室为基础,修建一座纪念博物馆!” “我们要让我们的后代,让每一个华夏儿女,都亲眼来看一看,我们脚下这片祥和的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要让他们记住,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怎样鲜活的生命和怎样令人发指的罪行!” “这段历史,课本上只有几行字,但在这里,它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不能忘,更不敢忘! 这个纪念馆,将是刻在华夏大地上的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它会时时刻刻提醒我们每一个人——勿忘国耻,吾辈自强!” 阳光下,张敬民的话语掷地有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干部到军人再到学者,都挺直了胸膛。 心中的压抑和悲愤,此刻都化作了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 他们将不仅仅是这段黑暗历史的发现者,更将成为这段记忆的守护者和传承者。 第二天上午,林辰在一阵钻心般的头痛中醒来。 他睁开眼,天花板在眼前晃动,嘴里又干又苦,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酒气。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记忆还停留在昨天秀秀的婚礼上。 被那些热情的老少爷们轮番猛灌,最后怎么回到村委会宿舍的都完全不记得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韩雅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林辰!你可算醒了!” 林辰挣扎着坐起来,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道:“小雅?怎么了这是……天塌下来了?我这头还疼着呢……” “天没塌,但比天塌了还严重!” 韩雅的表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她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从昨天醉倒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出大事了!” 看着她严肃的样子,林辰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到底怎么了?” 韩雅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昨天张书记他们勘,在李家村发现了一个坑那,那下面,发现了鬼子当年留下的一个秘密地下基地!” 林辰愣了一下:“地下基地?” “对!先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军火库,弹药堆积如山!” “然后呢?”林辰的心提了起来。 韩雅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在军火库下面,他们……他们又发现了一个……一个万人坑!里面全是白骨,成千上万具!” 第267章 总有些汉奸狗 “万人坑?!”林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没完!”韩雅的声音更低了,“ 在万人坑的尽头,他们还找到了一个……一个当年鬼子留下的人体生化实验室!” “啥玩意儿?!” 林辰彻底清醒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声音都变了调: “军火库、万人坑、生化实验室?我尼玛这是搞个啥呀这是?要不要搞这么大?!”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历史,而是源于一个村村里大家长最本能的担忧: “等等!那些东西……生化实验室?!有没有影响到环境?山下的水源呢?有没有被污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放心,”韩雅立刻安抚道,“张书记第一时间就让最专业的防化部队进行了检测和全面封锁,确保万无一失。他已经连夜回省里开会部署了, 走之前特意交代,让你在这里主持好后续工作,有什么新情况可以直接向他汇报。他还说……要把这里,修建成一个纪念博物馆。” 博物馆…… 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抓起衣服就往外冲:“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然而,当他心急火燎地赶到山脚下时,才发现这里早已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气氛肃穆到让人不敢大声喘气。别说是他,就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同志,我是这里的村书记林辰……” “对不起,接到上级命令,这里已划为军事禁区,任何人不得入内!”哨兵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 这下倒好,他反倒成了局外人。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封锁才初步解除,林辰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正在临时指挥部整理资料的古教授。 古教授瘦了整整一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到林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报告,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林,初步的清理和统计工作,完成了。” 林辰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统计数据,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总计清理出骸骨……一万三千零六十八具。” 古教授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怆,“其中,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骸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枪伤、刺伤、钝器击打伤……还有很多,是因为活体实验而死亡的,骸骨都是支离破碎的。 有的……有的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拼不起来。” 林辰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死死地攥着那份报告,指节捏得发白,胸中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畜生!”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破口大骂,“这帮天杀的畜生!!” 他气得浑身发抖,除了这两个字,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那群恶魔。 他能做的,也只有为这些惨死异乡、沉冤地下的同胞们,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和怒吼。 古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痛地说道: “我已经将完整的报告和所有证据都递交了上去。很快,就会有官方媒体过来进行调查采访。 这些事情,就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应付吧,你出面也没什么用。” 正如古教授所料,几天之后,当官方媒体以纪录片的形式,将这座山下的发现公之于众时,整个华夏都为之震动了。 网络上,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开始,网友们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但当一张张现场照片、一份份检测报告被公布出来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滔天的义愤填膺。 “卧槽!我前两个月刚去李家村打过卡,谁能想到,在那么山清水秀的地方,脚底下埋着这种人间地狱!” “一万三千多条人命啊!那不是数字,是我们的先辈!是活生生的人啊!” “哭了……看纪录片里古教授跪在万人坑前痛哭的样子,我一个大男人眼泪止不住地流。先辈们,真的太难了!” “什么网红景点,以后这就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等博物馆修好了,我一定带我儿子去!让他亲眼看看这段历史,永远不能忘!” 然而,在群情激愤之中,总有一些不和谐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冒了出来。 一个认证为“海外历史研究员”的大V阴阳怪气地发文:“ 一个叫林辰的年轻人搞出来的网红村,突然挖出个万人坑?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呵呵,为了流量和政绩作秀的成分有多大,大家自行判断。” 另一个匿名账号则更加直接:“历史的真相谁说得清?某些势力为了煽动民族情绪,伪造证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反正不信,很有可能当年根本没有这样一场屠杀。” 这些言论,就像是把一滴污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瞬间,就被愤怒的网友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操你妈的汉奸!一万多具骸骨就是铁证! 你眼瞎还是心瞎?你祖宗的牌位是不是让你拿去给你野爹当柴烧了?!” “还‘自行判断’?我判断你妈了个逼!你这种杂种就该被第一个扔进实验室里做成标本,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骨头是不是软的!” “还你妈的历史真相?你主子当年犯下的罪行,还需要伪造? 全世界都看着呢!你个给侵略者洗地的狗东西,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你那股抢着叼飞盘的骚味儿!” “这种狗汉奸别用汉字!你不配!滚回你精神母国去舔你主子的脚趾头吧! 哦对不起,你这种狗,可能连舔脚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旁边摇尾巴!” “大家别跟他废话了,直接举报!人肉他!看看是哪个娘生爹养的畜生,敢在这种事情上为鬼子张目!” 一时间,所有火力都对准了这些跳梁小丑。 他们的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攻陷,淹没在了人民群众最朴素、也最愤怒的汪洋大海之中。 不管怎么说,这波意外收获的热度倒是有了。不过倒宁愿没有。 第268章 嫁给我好吗? 网络上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遗址的考古工作正式步入正轨,国家级别的专项小组和工程队接管了一切。 省里也正式下达了文件,决定以遗址为核心,将整个李家村及其周边区域, 统一规划,改造成一个集历史纪念、爱国教育、红色旅游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景区。 李家村的村民们,在拿到了远超预期的、足以让他们在城里安家立业的丰厚补偿款后,喜气洋洋地搬进了镇上的新楼房。 不过那几个药材基地还是留了下来,毕竟那也是经济发展。 于是,曾经一手缔造了几个网红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林辰,一下子就成了最清闲的人。 几个村子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而稳定地自行运转着,一派欣欣向荣。 林辰这个总指挥,反倒无所事事了。 这天下午,夕阳正好。 可能林辰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溜达到了正在施工的李家村景区外围。 放眼望去,昔日宁静的村落早已被巨大的施工场地所取代, 各种工程车辆来回穿梭,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远处的博物馆地基已经初具雏形。 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地去解决各种麻烦,只需要偶尔看看报表,听听汇报,宏观地把握一下方向就行。 这种难得的清闲日子,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惬意。 “又在巡视你的领地呀,林大书记?”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韩雅。 他转过身,看着韩雅拿着两瓶水向他走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那可不,”林辰笑着接过水,拧开一瓶递给她, “这么大的家业,我得看住了。” 韩雅白了他一眼,嗔道:“就你贫。看你这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架空了呢。” “架空了好啊,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到位了,大家都能自力更生,奔向好日子了。” 林辰喝了口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工地,感慨道,“真好啊,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是啊,”韩雅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说“总算能歇口气了。”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林辰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韩雅的手。 韩雅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将自己包裹。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却没有抽回手。 “韩雅,之前一直忙,都没顾得上。现在……咱们也该好好想想我们俩的事了。” 夕阳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危机,有的只是这平淡日子里,一句发自肺腑的承诺,和两颗越靠越近的心。· 韩雅的心猛地一跳,感觉被他握着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我们俩……我们俩不一直都挺好的嘛……”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涩和期待。 林辰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雅,你看。” “从金凤村,王家坪,再到今天的李家村……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说是我林辰有本事。 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这一切的风景,如果没你陪着我一起看,那都将毫无意义。” 韩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辰看着她眼中的水光,温柔地笑了。 他松开牵着她的手,然后,在韩雅惊讶又带着一丝预感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啪嗒”一声被打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静静地躺在其中, 林辰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单膝下跪,因为在他心里,他们早已是并肩而立的伴侣。他只是将那个小小的盒子,郑重地捧到她的面前。 “所以,小雅,”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让我们的关系,进入下一个阶段?嫁给我,好吗?” 没有冗长的誓言,只有这最简单、也最真诚的一句问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辰,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次,又一次。 这一天两个人两颗心都等了很久。 看到她点头,林辰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戒指,轻轻执起韩雅微微颤抖的左手,将那枚代表着一生承诺的信物,稳稳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下一秒,林辰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枚戒指,不是终点。” “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是我们未来的开始。” 林辰低头看着怀里的韩雅,情动之下,缓缓凑了过去。 韩雅也心领神会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让心跳加速的吻。 眼看两人就要吻在一起。 “嗡嗡嗡——” 口袋里,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声音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气氛瞬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林辰动作一僵,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没好气地掏出手机,嘴里骂了一句:“靠!谁啊?故意的吧!”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脸上的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飞快地接通了电话。 “喂,陈书记?” 电话那头传来陈清泉不容置疑的声音:“臭小子,在哪儿呢?立刻!马上!到县里来!开紧急会议!” “好!我马上到!”林辰连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挂断电话,他对上一脸错愕的韩雅,无奈地摊了摊手:“陈书记的电话,去县里开紧急会议。” 韩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快去吧,工作要紧。” “唉!”林辰急匆匆地就往停车的地方跑。 “靠,”他边跑边忍不住抱怨,“这是真把人当牛马使唤啊!” 林辰把车开得飞快,一路赶到县政府大院,便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会议室。 第269章 复兴镇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几个主要部门和乡镇的负责人都已经正襟危坐,陈清泉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看到林辰进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坐下。 林辰刚一落座,会议便正式开始。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陈清泉直入主题:“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传达一个省里的紧急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正题来了。 “根据省委的最新规划,为了更好地整合资源、统一开发李家村遗址及其周边区域, 经研究决定,将我县的清水镇、白水镇、龙蛇镇进行合并,成立一个新的乡镇。”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合并三个镇!这可是建县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手笔! “新成立的镇,命名为‘复兴镇’。” “而复兴镇成立后的一应统筹工作,由林辰同志全权负责。”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合并方案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林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可这个林辰呢? 他来石川县才多久?不到一年!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第一书记,到现在手握三个镇、坐拥全县近半壁江山的大佬,这升官速度简直就是坐火箭! 虽然这次任命没有直接提升他的行政级别,但这不明摆着吗? 复兴镇这个摊子只要干出成绩,县里甚至市里只要有位置空出来,第一个就是他!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了一个巨大的功劳簿。 最气人的是什么? 是人家这功劳,全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硬得谁也挑不出刺。 背后有没有关系?或许有,但人家摆在明面上的成绩,让你连质疑的底气都没有。 这找谁说理去? 一时间,不少人心里的念头都出奇地一致: 只能说老天爷太眷顾这小子了!怎么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自个儿的地盘上怎么就没挖出来个什么惊天动地的遗址呢? 会议室里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陈清泉再次响起的声音打破。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任务也很重。”, “但这是省里着眼全局的战略部署,更是我们县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最终落回到林辰身上。 “复兴镇未来的规划方向很明确,就是依托金凤山遗址的国家级影响力、金凤村的成熟民宿产业、李家村特色的旅游和药材种植产业,以及周边几个村镇的现有旅游资源,进行一体化深度开发。” “我们的目标,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复兴镇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都有名的富裕镇、文旅标杆镇!” 这番话让在座所有人的心头又是一震。 这个目标太宏大了,但也意味着县里乃至省里投入的资源将是空前的。 “所以,我要求在座的各位,以及你们所代表的各个部门、各个乡镇,接下来要无条件地、全力地配合林辰同志的工作。 县里面会为复兴镇的发展开辟一切绿色通道,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任何环节,绝对不允许出现推诿、扯皮、拖延的情况! 谁拖了复兴镇的后腿,就是拖了全县发展的后腿!”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还充满着羡慕嫉妒的眼神,此刻都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陈书记这番话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林辰手中的尚方宝剑,是县委直接授予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收起了那些小心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陈清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辰,开口问道:“林辰同志,担子很重,有没有信心?” “报告陈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是第一件事。”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也是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 “省里已经下发通知,决定联合我们县以及周边的几个兄弟县市,共同举办一次规模空前的‘联合旅游季’,意在打造一条跨区域的精品旅游线路。” “这是省里今年的重点项目,也是对我们石川县旅游资源的一次大考。” “文旅局要立刻行动起来,研究一个能够突出我们县特色的宣传主题,拿出具体方案,通过各种线上线下渠道,全力配合省里的统一部署进行宣传。” 文旅局长连忙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着。 “那么问题来了,” “这次的联合旅游季,我们县的牵头人,由谁来担任比较合适?”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与刚才的震惊不同,多了一丝微妙的回避 这明摆着是个烫手山芋。搞好了是政绩,搞砸了就是黑锅,而且还要跟其他几个县竞争、协调,难度可想而知。 不少人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领导的目光点到。 就在这有点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陈书记,我推荐林辰同志。”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县文旅局的局长 “林辰同志一手打造的以金凤村为核心的乡村旅游项目,成绩有目共睹,在网络上也积累了相当大的名气和号召力。 现在,新的复兴镇刚刚成立,正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爆点来打响名号。由他来牵头这次旅游季的工作,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林辰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推荐,这分明就是个套路! 陈书记前面又是成立复兴镇,又是给他压担子,最后抛出这个旅游季的问题,根本就是挖好了坑等他跳。 他还能怎么办?拒绝吗?那不是打陈书记的脸,也是打在座所有人的脸。 这老陈,明摆着就是要把自己这头“牛马”往死里用啊! 想到这,林辰也干脆,不等陈清泉再问,他便主动站了起来,表情无奈又坚定。 “陈书记,各位领导,这个任务,我接了!” 看到他主动请缨,陈清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好!有担当!” “那就这么定了!林辰同志,你就是这次联合旅游季我们县的总负责人!” 第270章 上来就整波大的 说到这里,陈清泉话锋一转,看着林辰问道: “担子很重,任务也急。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或者有什么实际困难,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县里给你解决。” 这本是一句惯例性的表态,在场的其他人都以为林辰会顺势提一些关于资金、政策倾斜之类的要求。 然而,林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迎着陈清泉的视线,朗声说道: “报告陈书记,我相信资金和政策上的困难,县里一定会全力支持。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只听林辰一字一句, “新成立的复兴镇,我要完整的领导班子组建权。 原来三个镇的干部,有些人思想僵化、能力平庸,已经不适合复兴镇未来高速发展的节奏,我需要对班子进行大调整。” 他的话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颗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满座皆惊! 所有人,包括陈清泉在内,全都愣住了。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针落可闻,所有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林辰身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疯了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没见过谁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人事权的! 这可是官场里最核心、最敏感的权力! 他一个连正式行政级别都还没提上去的年轻人,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县委书记要人事权? 还要“大调整”?这不就是要换掉一批人吗! 这何止是胆大包天,这简直就是狂妄! 然而,站在那里的林辰,身姿笔挺,面色沉稳,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仿佛他提出的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众人以为陈清书记要当场发怒斥责林辰不懂规矩时,陈清泉却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复兴镇的班子,你来搭。三天之内,把新班子的名单报给我备案。” 陈清泉的回答,比林辰的请求更让众人感到震撼。 他们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刚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书记竟然答应了!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授权,在石川县的历史上都前所未有!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是要上天啊! 敲定了这件事,陈清泉才环视全场,开始雷厉风行地布置后续工作: “文旅局,立刻跟林辰同志对接方案!宣传部,协调媒体!交通局,排查道路!各相关单位,全力配合!谁敢掉链子,我唯他是问!散会!” 县委书记一走,会议室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会场,瞬间像是炸了锅的蜂巢。 “嗡——” 几乎是在一秒之内,在座的所有人,无论是什么局长还是什么镇长,全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标出奇地一致——林辰。 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刚刚起身的林辰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老弟!哎呀,不对不对,现在得叫林镇长了!年轻有为,真是我们石川县的福气啊!” 最先挤到跟前的是交通局的局长,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林辰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林镇长,我是财政局的老王,以后复兴镇的财政支持,您一句话!我们绝对全力保障!”财政局长从另一侧挤进来, “林镇长,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宣传部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林镇长,我们国土局这边……” 一声声热情到近乎谄媚的“林镇长”不绝于耳,一张张笑脸真诚得看不出半点虚假。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些震惊、嫉妒、复杂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清一色的敬佩和讨好。 林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他知道,这些人敬畏的不是他林辰,而是他手中那沉甸甸的权力。 “林镇长,今晚有没有空?我做东,在县里最好的酒楼给您接风洗尘,庆祝复兴镇成立!”一个镇长高声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对对!必须庆祝一下!” “我来安排!” “林镇长,务必赏光啊!” 一时间,饭局的邀约如同潮水般涌来。 “各位领导太客气了,复兴镇刚刚成立,千头万绪,接风就不必了。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在座的各位领导多多支持、多多帮忙,林辰在这里先谢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巧妙地从人群的包围中向外移动。 “至于吃饭,实在抱歉,陈书记和各位领导刚交给我这么重的担子,我得赶紧回去梳理工作。 改天,改天一定由我做东,再请各位领导赏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辰才终于从这群热情的“同事”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出了县政府大楼。 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妈呀,这也忒刺激了。 县委的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辰婉拒了所有饭局,连夜驱车赶回龙蛇镇。 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则紧急会议通知,发到了原龙蛇镇、清水镇、白水镇所有领导班子成员的手机上。 上午九点,原龙蛇镇政府的大会议室里,济济一堂,却又泾渭分明。 三个镇的干部们自发地按照原来的归属,分成了三个小团体,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猜测和不安。 林辰准时踏入会议室。 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手里只拿着一个简单的笔记本。 但他走上主席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各位,长话短说。” “昨天下午,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 他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将复兴镇成立、县里全力支持、以及联合旅游季等重磅消息,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消息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一场地震。 然而,林辰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等议论声稍稍平息,便投下了第二颗,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颗炸雷。 “为了适应复兴镇未来超常规、跨越式的发展要求,县委陈书记赋予了我一项权力,” “那就是,对原三镇的领导班子,进行彻底重组。我们需要一支思想过硬、能力突出、敢打敢拼的干部队伍。 旧的架构,将不复存在。”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地震,那么这句话,就是引爆了一颗核弹。 所有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第271章 各样肚肠 彻底重组?不复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座的所有人,从副镇长到各个办公室主任,屁股底下的位置都不稳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洗牌!所有人的铁饭碗,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随时可能被砸碎的泥饭碗。 林辰看着台下众人瞬间煞白的脸,心中一片平静。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具体的方案,我会在这两天拿出来。今天就先传达到这里。”他合上笔记本,干脆利落地宣布,“散会!”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身后一整个会场的呆若木鸡。 …… 会议结束不到十分钟,林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清水镇的一位副镇长,姓王。 他满脸堆笑,先是汇报了一通“思想工作”,表示坚决拥护林镇长的所有决定,临走时,一个厚实的信封“不小心”从公文包里滑落,掉在了林辰的办公桌旁。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王副镇长一拍脑门,正要弯腰去捡。 “王副镇长。” 林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副镇长弯腰的动作一僵,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信封挺厚啊,”林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是想让我帮你回忆回忆,上次地震后,省里拨下来的那批救灾物资?我记得有几十顶帐篷和一批棉被,怎么就对不上账了呢?” “轰!” 王副镇长的脑袋里如同炸开了一个响雷,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东西,拿回去。”林辰的眼神骤然一寒, “另外,我给你一天时间,把账给我做平了。 不然,新班子里有没有你的位置是小事,纪委的茶好不好喝,我可就不知道了。” 王副镇长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信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第一个“榜样”的狼狈退场,让外面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紧接着,白水镇的李镇长,这人算是和老徐一个级别的。不过嘛,为人倒是要精明许多。不像老徐那么憨憨的。 整理了一下衣襟,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走了进来。 “林镇长,年轻有为啊!” “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您尝尝鲜。” 林辰瞥了一眼那盒号称“茶王”的顶级大红袍,笑了笑:“李镇长太客气了。这茶看着就不便宜吧?” “嗨,不值几个钱,自己家亲戚送的!”李镇长摆手道。 “是吗?”林辰拿起茶叶盒掂了掂,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再贵,应该也贵不过白水镇去年那个水库里,‘蒸发’掉的那三十万吧?老关拿的最多,你拿的也不少吧。” 李镇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 林辰将茶叶盒轻轻推了回去,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有时候会忘事。但三十万这么大的数字,我怕纪委的同志们记性比我好。 东西拿回去,账,自己想办法平。” 李镇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提起那盒仿佛有千斤重的茶叶,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接连两个实权人物灰头土脸地出来,外面的人群骚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龙蛇镇的“老熟人”结伴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办公室主任老张。 他们一进来,气氛就和前两位完全不同,齐齐喊了一声:“林书记!” 这一声“林书记”,是龙蛇镇干部们一直以来对林辰的称呼,此刻喊出来,带着一股“我们是自己人”的天然优越感。 “书记,咱们可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兵,以后复兴镇的工作,我们肯定冲在最前面!”老张拍着胸脯, “是啊是啊,您指哪我们打哪!”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辰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 “都是老伙计了,不用这么客气。” 林辰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似随意地问道: “说起来,我记得有段时间,咱们镇上开了个会所,是吧?” 老张几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为了去找铁柱,我进去过一趟。 地方不大,但挺巧,正好碰见你们几位。当时你们玩得正开心,我叫你们都没听见。” “嗡——!” 老张几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怎么都忘不了那一晚!可后来会所被取缔,林辰也绝口不提此事,他们都以为这位年轻的书记把这事给忘了!谁能想到,他不是忘了,他只是在等! 林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后来那地方关了,我也一直没问。我以为你们是玩累了,想收心好好工作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几人惨白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陡然转冷,“怎么,现在觉得我提了镇长,管不着你们了?想换个地方继续玩?” “不!不是的!林书记!我们错了!” 老张“噗通”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镇定自若,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再也不敢了!您……” “行了。”林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警告, “过去的事,我可以当它过去了。但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老部下,更要当表率! 谁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腿,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不是挪个位置那么简单了。自己掂量掂量吧。” “是!是!我们明白!我们一定改!” 几个人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这三件事,如同一阵飓风,在不到半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办公楼。 原本等在林辰办公室门外那条长长的队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辰的办公室门口,终于恢复了清净。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冽。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烧的就是人心里的贪婪和侥幸。 不把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烧干净,复兴镇这艘新船,就永远别想扬帆起航。 第272章 都想来掺和一脚 林辰的敲打,效果立竿见影。 之前还人声鼎沸的走廊,一下子变得针落可闻。 那些原本动着歪心思的人,现在一个个如坐针毡,工作起来比谁都卖力,生怕自己会真的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 办公室里清净下来后,林辰给韩雅打了个电话,让她和秘书小李一起来小会议室。 门关上后,刚才还一身锐气的林辰,整个人的状态才松弛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给小李和韩雅倒了杯水。 “先定个调子,”林辰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上面把任务给的这么重,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就先把复兴镇的盘子给做起来,这才是正事。” 韩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嘴上却毫不客气: “行了,别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说吧,打算怎么安排?” 听到小雅都这么说了。林辰也只能无奈摇头一笑。 “副镇长,你肯定要当一个。农业和旅游这一块, 是咱们的根,必须攥在自己手里。交给你,我放心。”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既是工作安排,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 “知道了。你这个甩手掌柜,最累的活儿还不是丢给我。”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默契,让一旁做记录的小李看得有些羡慕,靠这安排个工作还撒狗粮,你俩要不要这样? 玩笑归玩笑,正事很快拉了回来。林辰的目光转向了小李。 “小李。” “哎,林书记,您吩咐。” “我打算推荐你,担任新成立的复兴镇政府办公室主任。” 话音刚落,小李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 镇政府办公室主任! 那可是镇长的“大管家”,承上启下,协调内外,是绝对的核心实权岗位! “不!不行不行!”小李连连摆手, “林书记,这绝对不行!我……我哪有这个本事啊?我给您当秘书,跑跑腿就行了,真的!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坐下。” “小李,你听我说。” 他看着这个从自己一到龙蛇镇就跟着自己,受了不少委屈和排挤的小伙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是从我被调到龙蛇镇开始,就跟着我干事的人。 你是什么能力,什么做事风格,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细心、踏实,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当这个大管家,你够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王富贵他们排挤,耽误了前程。 这事儿,我心里一直记着呢。” 林辰站起身,走到小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人,一向是就事论事。 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不是我给你的赏赐,是你自己这几年拼出来的,是你应得的! 以前我护不住你,现在,有我在这里,我看谁还敢让你受委屈!” 这番话掷地有声,小李的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想起当初在民政局坐冷板凳的日子,想起自己,佩服林书记不顾一切。 跟他到了当初穷的鸟不拉屎的老鸦沟,现在富的流油的金凤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亲眼看着走过来的,所有的一切好像在这一刻都值了。 “行了,一个大小伙子哭啥呀?这是好事儿,你咋那么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他都这么说了,这是对你的信任。别怕,大胆干,我们都在后头给你撑腰呢。” “就这样定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拒绝,而是考虑怎么把这个办公室主任当好。我可少不了你这个左膀右臂啊。 小李重重地点了点头,擦了把眼睛,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腰杆也挺得笔直。 他一走,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林辰和韩雅两个人。 韩雅给他续上水,调侃道:“行啊林大镇长,恩威并施,御下之术玩得是越来越溜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办法,新摊子一铺开,自己手里要是没几个信得过又能顶事的人,这工作就没法干。 我这刚把小李扶上去,估计外面那帮人就快坐不住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清水镇的财政所所長钱大海,和白水镇的国土所所长孙国富,两人都是在各自镇里深耕多年的“地头蛇”,手里攥着实权。 “林镇长,恭喜恭喜啊!”两人一进来就满脸堆笑,态度放得极低, “以后复兴镇的发展,可就全靠您掌舵了!” “两位所长客气了,以后工作还需要你们这些老同志多多支持。” 几句寒暄过后,钱大海搓着手,进入了正题:“林镇长,您看,这三镇合并,人员变动肯定不小。 我们清水镇有些干部,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也希望能为复兴镇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孙国富也连忙接话:“是啊是啊,我们白水镇也一样。主要是为了工作能顺利交接,平稳过渡嘛。” 两人一唱一和,意思很明确,就是来为自己镇上的人要位置的。 林辰脸上的笑容不变,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两位的心情我理解,复兴镇是个新集体,确实需要各方面的人才。 这样吧,你们把推荐的人员名单和履历资料整理一下,放到我这里,我会和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一起,通盘考虑,慎重研究。” 这一套官场上的标准话术,说得滴水不漏,让钱大海和孙国富根本找不到由头继续往下说。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没底,这个年轻的镇长,看着和和气气,却像一团棉花,你用多大力气打过去,都伤不着他分毫。 “那……行,这就是我们准备的材料,你慢慢看。” “麻烦林镇长了。” 两人留下几句客套话,心里七上八下地走了。 等他们一走,韩雅才撇了撇嘴:“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你这官腔打得可真熟练。” “对付他们,就得用这套。” 林辰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走,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他们推荐名单上的人,工作的地方看一看。” 林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说好,我不信。老百姓说好,才是真的好。” 下午,一辆普通的国产轿车行驶在乡间的公路上。 林辰和韩雅都换了一身休闲装,乔装打扮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来乡下采风的游客。至少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他们的。 第273章 走访 下午,两人直接去了白水镇临时安置点。 车子刚停稳,正在路边闲聊的几个大爷大妈就看到了林辰和韩雅,脸上立刻堆满了淳朴又热情的笑容。 “林书记!您怎么来啦!” “快快,林书记和小雅来了,去家里坐!” “书记,我家今天刚炖了鸡,中午就在这儿吃!” 一声声热情的招呼,带着发自肺腑的亲近和感激。 在这里,林辰不是高高在上的镇长,而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是能坐在一张桌上拉家常的“自家人”。 林辰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从车后备箱里拿出几箱牛奶和水果分给大家, 嘴上说着:“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大家,住得还习不习惯,有什么困难没有。” 一番寒暄后,林辰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大伙都在白水镇生活了半辈子,跟你们打听个人。 孙国富所长给我推荐了个干部,叫张卫东,说是以前镇上的规划办主任,能力很强。 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啊?” “张卫东?” 这个名字一出口,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叼着旱烟的老大爷把烟锅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孙国富推荐的?他俩就是一丘之貉!林书记,您可千万别用这种人!” 另一个大妈也立刻接上话,声音里满是愤恨: “什么狗屁能力强,我看是捞钱的能力强! 他跟那个杀千刀的姓关的穿一条裤子,沆瀣一气!我们白水镇的好多事,就坏在他这种人手里!” 话匣子一打开,村民们的怒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何止啊!他那个宝贝儿子,仗着他爸的势,在镇上横行霸道,调戏小姑娘,打了人白打!谁敢去说理,回头就得被张卫东找由头穿小鞋!” “就是!最不是个东西的是,他还贪残疾人的钱!” 一个年轻人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不远处一间板房说,“住那头的李瘸子,您还记得吧?腿脚不方便,家里穷得叮当响。 上面每年给他的残疾人低保金,硬是被这张卫东卡住,说手续不全,要‘打点打点’才能办下来! 那可是救命钱啊,他都敢私吞!简直狼心狗肺!” 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偏见。但一群人都咬牙切齿地痛骂,那就绝不是空穴来风。 林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他沉声问:“李大哥……他现在住在哪一间?” 问清楚了位置,林辰让韩雅在原地陪着大家,自己则从后备箱又拎出了一袋米和一桶油,径直朝那间板房走去。 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被大家称作“李瘸子”的汉子正坐在小马扎上,费力地给一个破旧的轮胎打气,旁边是他那辆赖以为生的三轮车。 看到林辰,他先是一愣,随即手足无措地想要站起来。 “李大哥,你坐,别动!”林辰快步上前按住他,把米和油放在墙角,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硬塞进他手里, “最近身体怎么样?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 看到林辰,又看到他手里的钱,他赶紧连连推辞,两人的一再劝导下总算是收了。又问起了当初那个低保金的事儿。后者也是边说边恨的咬牙切齿。 说到最后竟然哭了。他说自己原本不想给林书记找麻烦,也不想求人。所以一直就没说,可现在既然问起来了,他也不好隐瞒。 从李大哥家里出来,林辰的脸色已经沉得像要下暴雨。 他回到人群中,对着所有人郑重地说道: “各位乡亲,我向大家保证!像张卫东这种鱼肉百姓、毫无良心的干部,在复兴镇,绝对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听到林辰的承诺,大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问道:“那在大家心里,原来白水镇的干部里,有谁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七嘴八舌,但很快,一个名字脱颖而出。 “李为民!原来的综治办主任!” “对!就是李主任!那才是真正的党员干部!” 一个老大爷激动地说,“李主任这人,跟老徐一样,是个直性子,心里只有老百姓! 不,我说句公道话,他比老徐都还要正!老徐是听您的,可李主任那时候,是敢顶着姓关的干!” 另一个村民也连忙补充:“可不是嘛!前年,镇东头那两家为了争口井,差点闹出人命,几十年都解不开的疙瘩。 是李主任,不偏不倚,白天给他们讲道理,晚上拎着酒去两家轮流坐,硬是把两家人说到了一张桌子上,最后还自掏腰包帮他们把井重新修了!那叫一个公道!” “还有!上面给咱们镇批了一批农机补贴,钱到了镇财政账上,几个月都没动静,都说手续复杂。 是李主任,自己骑着个破摩托车,一个村一个村地跑,挨家挨户登记,把单子整理得清清楚楚,直接捅到县里去要钱! 钱发下来的那天,他愣是守在现场,确保一分不少地到了我们手里,这才放心!” 之前那位老大爷又接上了话:“就因为这些事,他没少得罪人。 姓关的想批一个有污染的化工厂,环保手续根本不合格,就差综治办的章。 李主任硬是顶着不给盖,说‘这章盖下去,断的是子孙后代的路’。姓关的在全镇干部大会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快半个小时,骂得狗血淋头, 说他不识大体,不懂规矩!后来还找由头把他停职了好几个月!可他愣是没低头!”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刚正不阿、有勇有谋,为了百姓利益不惜得罪上司、处处被排挤却始终坚守底线的干部,就被林某人牢牢记住。 离开安置点,回到车上,韩雅轻声说:“看来,这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这样的话得去好好会会这个李卫民。” 林辰没说话,只是拿出那份推荐名单,翻到孙国富那一页,在“张卫东”的名字上,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叉。这种人狗都不用。 第274章 有能者居之 离开安置点后,林辰没有回,而是直接向人打听李为民的住处。 他们扑了个空,邻居说李为民扛着工具上了后山。 林辰和韩雅按照指引,把车停在山脚下,看到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两人沿着崎岖的小路往山上走,没多远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敲石声。 绕过一片树林,他们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弯着腰,用铁锹和锄头平整着一条泥路。 他身边已经堆起了一些碎石,看样子是准备铺在路面上。 男人穿着一身褪色的旧衣服,满头是汗,一双手布满了老茧。 “请问,是李为民同志吗?”林辰上前几步问道。 男人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打量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 “你好,我是林辰。” 听到林辰这个名字,李为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林镇长,你好。” 他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简单地握了下手,没有激动的情绪,说完又低下头准备继续干活。 “李主任,你这是在做什么?”林辰看着那条刚有了雏形的山路问道。 李为民一边用锄头刨着一块凸起的石头,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修路。这山顶上还住着几户人家,路不好走。一下雨,又湿又滑,前段时间有个大爷下山,摔伤了腿。” 他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山顶的方向: “镇里现在顾不上这里,我就自己过来弄弄。也修不成多好的路,就是把这些尖石头撬掉,再用碎石垫一垫,起码能比以前平坦些,走着安全点。” “李主任,天也不早了,能去你家坐坐,喝口水吗?” 李为民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土的衣服,点了点头:“行,家里简陋,别嫌弃。” 李为民的家就在山脚下,是一间平房。 推开门,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电风扇和一台大屁股电视机。角落里是一张床和一个电饭锅。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干部住的地方。 屋子虽然简陋,墙上挂的一个镜框却很惹眼。镜框的玻璃擦得锃亮,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枚军功章,旁边还有几张烫金的立功证书,“三等功”,“优秀士兵”的字样清晰可见。 林辰走上前,看着镜框问道:“这是?” 李为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豪,声音也大了些:“我儿子的,在部队里。这些年得的。” “这山路修好,大概要多久?”林辰看着那堆石头问道。 李为民摇了摇头:“说不准,就我一个人,有点空就来弄弄,弄到哪天算哪天。” “走吧,李主任,耽误你半天了,去你家里坐坐,我们喝口水就走。”林辰发出了邀请。 李为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扛起锄头在前面带路。 他的家就在山脚下,一栋很旧的平房。 屋里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张饭桌,几把椅子,一台吱呀作响的电风扇,角落里还有一个老式的显像管电视。 墙壁因为潮湿,墙皮有些脱落。 很难想象,一个曾经的干部就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屋里最显眼的,是正对门的那面墙。 上面没有挂别的,只用图钉整整齐齐地钉着几张证书和一张合影。 “这是您儿子的荣誉吧?真了不起。”林辰走过去,看着那些印着“优秀士兵”,“三等功”字样的证书,由衷地赞叹道。 提到儿子,李为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和骄傲,但嘴上却很谦虚:“嗯,在部队里瞎混了几年。” “这可不是瞎混。”林辰转过身看着他, “三等功,优秀士兵,这都是用汗水甚至鲜血换来的。虎父无犬子,李主任教子有方啊。” 李为民给两人倒了杯水,摆了摆手:“林镇长过奖了。” 林辰喝了口水,直接开门见山:“李主任,我今天来,除了登门拜访,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出山。” 李为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林辰继续说道:“复兴镇刚刚合并,百废待兴,缺的就是您这样有能力,有担当,老百姓信得过的干部。 我想请您出任咱们复兴镇的副镇长,主抓综治和基建工作。” 听完这话,李为民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林镇长,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是我年纪大了,脑子跟不上,也折腾不动了。现在种种地,修修路,挺好的。” “李主任,我知道你不是折腾不动了,是被过去那些事伤透了心。”林辰的语气很诚恳。 “下午我去安置点,跟白水镇的乡亲们聊了聊。他们提到了两个人,一个叫张卫东,人人唾骂。另一个,就是您,李为民,人人称赞。” 林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说你为了保住集体的地,敢跟姓关的拍桌子。说你自掏腰包,帮两个斗了几十年的邻居化解矛盾。 还说你为了不让有污染的工厂落地,硬是顶着压力不盖章,被人在全镇大会上指着鼻子骂。 这些事,是一个脑子跟不上的人能做出来的吗?” 李为民的眼神有些闪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我知道,过去您这样为老百姓办事,却处处受排挤,甚至被停职,这不公平。”林辰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李主任,现在不一样了!姓关的那一套,在新的复兴镇,绝对行不通!我需要你,复兴镇的老百姓更需要你! 难道您就真的忍心,看着那些信任您的人,继续被张卫东那样的蛀虫欺负?” 林辰顿了顿,目光落回到墙上那张年轻军人的照片上:“您儿子在外面保家卫国,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在家里的人,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吗?咱们得把这个家建得更好,才对得起他们这些在外面拼命的人啊。” 一般话说的情真意切,直接把老李都给说的噎住了。 第275章 他就是任人唯亲 “我向你保证,到了新岗位,你只管放手去干。”林辰看着李为民,语气坚定, “怎么对老百姓好,你就怎么做。 其他的,我来顶着,绝不会再有人对你指手画脚。 我给你平台,就是让你给百姓做更多的好事。” 李为民看着林辰真诚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也帮我自己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带着韩雅,将名单上的人都走访了一遍。 结果有好有坏。林辰的标准只有一个,他不管推荐人是谁,背后站着什么人,凡是群众口碑差的一律不用。 他用的,都是那些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干部。 最终名单递交给了陈清泉。 县委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陈清泉清了清嗓子,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关于新成立的复兴镇领导班子人选,林辰同志经过多方走访调研,拟定了一份草案,现在向大家公布。”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会议室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尤其是当“副镇长,李为民”这个名字出现时,好几位与会干部的脸色都变了。 名单宣布完毕,陈清泉话音刚落,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干部就猛地拍了下桌子。 “陈书记,我不同意这份名单!”他情绪激动地站起来,“这份名单问题太大了! 我们推荐的几位同志,都是在基层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怎么一个都没用? 反而提拔了一些受过处分,甚至没什么资历的人上来,这不符合组织程序!” “是啊!”另一人立刻附和,“就说那个李为民,当年因为顶撞领导,被停职了好几个月, 性格又臭又硬,这种人怎么能担任副镇长这么重要的职务?” 一时间,会场里群情激奋,矛头直指林辰。 这些开口的人,几乎都是之前想往复兴镇安插人手却被林辰拒绝的。 林辰没有立刻反驳,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各位领导,稍安勿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既然大家对人选有疑问,那我就解释一下我挑选干部的标准。” 他拿起面前的名单,点了点:“很简单,两条。第一,群众认不认可。第二,手上干不干净。” “就说大家质疑的李为民同志。没错,他以前是得罪过领导,可为什么得罪? 因为他顶着压力,没让一个有污染的化工厂项目落地,保住了白水镇的青山绿水。 因为他自掏腰包,化解了两家几十年的邻里矛盾。 因为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跑遍全镇,把农机补贴一分不少地发到了农民手里。这样心里装着百姓的干部,群众认可!” 林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有的同志推荐的人选,比如原规划办主任张卫东。 群众是怎么评价他的?捞钱能力强,跟他儿子在镇上横行霸道,甚至连残疾人的低保金都敢伸手! 这样的人,群众不认可,我林辰不敢用,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没人敢用!” 一番话掷地有声,刚才还叫嚣的几个人顿时哑了火。拿这种事摆在台面上,谁也不敢公开为张卫东辩护。 眼看局势被林辰稳住,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阴恻恻地开了口: “说得好听!那请林镇长解释一下,办公室主任李浩,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人继续发难:“据我所知,这个李浩,二十出头,进民政局工作还不到两年,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就是个临时工! 你把一个临时工,直接提拔成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这不是任人唯亲是什么?你敢说你不是在安插自己人,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没错!这太过分了!” “简直是胡闹!办公室主任是多重要的位置,让一个毛头小子来干?” “他有什么资历?有什么能力?林镇长,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一次的反对声浪比刚才大了数倍,因为这个攻击点实在太精准了。提拔一个有争议但资历深厚的李为民还能解释, 但提拔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这简直就是把“任人唯亲”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陈清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林辰。 林辰却笑了,他环视一周,看着那些涨红了脸的反对者,缓缓开口:“各位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听我说说,我为什么要用李浩。” “大家说的没错,李浩年轻,资历浅,甚至没编制。”林辰坦然承认,“但就在前段时间,白水镇洪灾,镇政府的档案资料被水泡了一大半,乱成一锅粥。救灾款和物资怎么精准发放到每一户灾民手里,成了天大的难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李浩,主动请缨,一个人在满是泥水的档案室里,不眠不休干了三天三夜! 他把所有残缺的户籍信息,受灾情况,一笔一笔记下来,重新整理,核对,建立了一份全镇最精准的灾民信息电子档案。 县里后续所有的救灾款物,都是依据他这份档案发放的,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差错!” 林辰的目光扫过刚才发难最凶的那几个人:“我想请问各位,你们推荐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干部,在那个时候,又在做什么?” “办公室主任,需要的不是论资排辈,而是细心,是责任心,是把百姓的事当成天大的事来办的良心!这些,李浩有!所以我用他。” 林辰拿起名单,轻轻放在桌上:“我的话说完了。这份名单上所有的人,都经得起查,经得起问。 我林辰在复兴镇用人,只有一个原则,能者上,庸者下。 谁不服,可以让他拿出比我选的人更亮的政绩,更有力的群众口碑来,否则,就请闭嘴!”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之前还振振有词,那些人这会跟吃了屎一样。 第276章 旅游方案 “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陈清泉轻轻敲了敲桌子,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这份名单就挺好。”他拿起名单看了一眼,又放下, “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平时是什么作风,群众有什么反映,或多或少我都有所耳闻。 正好借这次复兴镇合并的机会,把一些害群之马清理出去,很有必要。” 陈清泉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 “当初就说好了,复兴镇情况复杂,班子组建的事情,全权由林辰同志负责。 我们既然用了他,就要相信他。林辰同志到任以来做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谁要是说他有私心,说他拉帮结派,我陈清泉第一个不信。” 这话分量极重,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林辰不仅是陈书记看重的人,更是省里张书记点过头的。 在这种时候跟他作对,就是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转为了默认。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陈清泉一锤定音,“会后按程序上报。 下面,进行下一项,请文旅局的同志介绍一下,关于复兴镇首届旅游节的策划方案。” 文旅局长立刻起身,打开投影。 他先是提到了林辰之前的建议,表示方案已经进行了优化调整。 新的方案将旅游线路明确划分为两条,一条是主打温泉,漂流,采摘的山水休闲线,另一条是以万人坑遗迹为核心的红色教育线。 在山水休闲线中,方案还重点突出了金凤村的春花酒,计划围绕春花酒坊打造一个文化体验区,让游客可以品酒,看酿造过程,听村民讲述脱贫故事,将产品和文化深度绑定。 文旅局长介绍完后,补充道: “山水休闲路线,我们初步定价,地下河漂流80元,温泉浴场60元,套票120元,这个价格比较亲民,应该能吸引不少游客。” 他顿了顿,看向陈清泉和林辰,说道: “至于万人坑遗迹,考虑到后续的维护和管理成本确实不低,我们初步定价是门票50元,儿童半价。 这样既能覆盖一部分运营开销,也能起到一定的引流筛选作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辰身上。 林辰没有立刻说话,他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就在文旅局长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林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行。” 两个字,让会议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林辰抬起头,看着对方,表情严肃:“其他项目收费,我没意见,办旅游节需要收入,这很正常。 但是万人坑遗迹,一分钱都不能收。” “我们建立那里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去了解那段历史,记住那段伤痛。 它的意义是教育,不是盈利。一旦开始收费,哪怕只是一块钱,性质就全变了。 这个地方,必须免费对所有人开放。” 林辰的话刚说完,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是刚才反对人事任命名单的副手之一。 “林镇长,话说得轻巧。” 他冷笑一声,“红色旅游景点收费,理所当然。后续的保养开发,还有场地工作人员的工资,哪一笔不是开销?这都需要财政支持。” “陈书记,现在县里的财政状况您是清楚的。为了支持温泉和水上乐园项目,已经调拨了不少资金。 现在资金紧张,他倒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不要钱就不要钱。”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有这么好的机会增加财政收入,为什么不要? 林镇长,你是不是太霸道了?简直把整个石川县当你自家的产业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林辰毫不退让,“这个遗址的性质,决定了它不能和商业挂钩!” “什么原则能当饭吃?没钱,你拿什么去维护?拿什么给工作人员发工资?难道都让你林大镇长一个人掏腰包吗?” 会议室里顿时乱了起来,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林辰就是一通指责,声音越来越大。 “都给我住嘴!” 陈清泉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镇住了所有人。 他铁青着脸站起来,怒视着众人:“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一个个都是领导干部,吵个不停,像什么样子!也好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散会!这件事,等我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再说!” 众人不敢再言语,纷纷起身离去。 “林辰,你留下。”陈清泉指了指他,“到我办公室来。” 到了办公室,陈清泉关上门,脸上的怒气才消散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他给林辰倒了杯水,叹了口气:“臭小子,你可真能给我惹事。” “老大,我……” “行了。”陈清泉摆摆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你的想法我懂。但他们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那么大的投入,一分钱不收,后续的维护费用确实是个大问题,总不能一直靠财政补贴。” 他看着林辰,放缓了语气:“你看这样行不行,象征性地收一点? 成人十块,小孩五块。这价格跟白送也差不多了,你再看看别的景区,哪个不是几十上百的?” “我还是觉得……” 林辰还想争辩,陈清泉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陈清泉的语气不容商量,“现在谁还没个十块五块的?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见林辰还是一脸不甘,陈清泉话锋一转,谈起了另一件事。 “复兴镇挂牌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镇政府的办公地点,就设在现在的龙蛇镇政府,到时候直接换个牌子就行。” 他看着林辰,语气严肃起来:“不过你要清楚,这牌子一换,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已经跟省里的张书记通过电话,他也赞同这事。” 陈清泉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而且张书记说了,挂牌仪式他会亲自过来主持。你回去抓紧时间,把各项工作都准备好,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第277章 复兴镇正式成立 “挂牌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 “你只有一天时间准备。” 林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一天就一天。 命令下来,整个龙蛇镇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准备场地,打印横幅,通知各村代表,安排安保和后勤,所有事情千头万绪,都压在了林辰一个人身上。 他几乎整晚没睡,逐一核对所有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龙蛇镇政府大院门口就已经人声鼎沸。 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大门顶上拉过,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白字: “热烈庆祝复兴镇正式挂牌成立”。 大院里外,早就被从各个村赶来看热闹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上了年纪的老人自己搬着小板凳,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好位置。 而且是三个镇子,包括一些游客都赶过来了,甚至还有人开启了直播。 林可可还特意弄了场表演,现在他可是很重视对村里这些民俗戏曲还有皮影戏的。发展和挖掘的,这会已经有舞龙舞,狮子的,还有拼音表演了,吹吹打打的特热闹。 镇上的干部们都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在门口列队等候,一个个表情紧张又兴奋。 几个之前被林某人敲打过的家伙也在,不过现在可算是老实多了。一个个都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儿。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我行我素了。毕竟要是被林某人抓到,那是真的要收拾他们的。 上午九点整,几辆黑色的轿车在警车引导下,准时驶入众人视线。 车队稳稳停下,陈清泉最先从前面的车里下来,他快步走到中间那辆车旁,亲自拉开车门。省委张书记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张书记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简单的夹克,显得很精神。 他笑着和迎上来的陈清泉握了握手,周围的记者,媒体那是咔咔一顿拍照。 张书记简单应付了一下,目光扫过这片热闹的场面,很快就越过人群,落在了林辰身上。 不等陈清泉介绍,他直接大步走了过去,在林辰面前站定,蒲扇般的大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可以啊,搞得这么热闹,看来你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啊。” “张书记,您能来,我们全镇的老百姓都高兴。”林辰笑着回答,态度不卑不亢。 “就你会说话。”张书记笑骂一句,又转向陈清泉,“清泉同志,看来咱们的眼光不错,这小家伙,没选错。” 简单的寒暄后,挂牌仪式正式开始。 陈清泉作为县委书记,首先上台致辞。 他没有念稿子,只是简要回顾了复兴镇合并的背景,强调了这是石川县发展的新起点,并对省里,特别是张书记的关心与支持表示了感谢。 话音落下,他隆重地请出了张书记。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张书记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他个子很高,站在台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院, “我来之前,清泉同志跟我说,复兴镇这个名字,是林辰同志提议的。 复兴,复兴,好名字啊!它代表的不是简单的推倒重来,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今天我们在这里挂上这块新的牌子,不只是换个名字这么简单。它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重的担子。 我希望复兴镇的干部群众,能在林辰同志的带领下,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日子越过越红火,把家乡建设得越来越漂亮!” 他的讲话朴实无华,却句句说到了村民的心坎里,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讲话结束,主持人高声宣布:“下面,有请张书记,陈清泉书记,林辰镇长,共同为复兴镇人民政府揭牌!” 三人一同走上前,站到被红绸覆盖的崭新牌匾下,各自握住绶带的一角。牌匾很大,挂在大门正上方,显得庄重肃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中,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向下一拉。 红布顺滑地落下。 “复兴镇人民政府”九个厚重的金色大字,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刹那间,早已准备好的鞭炮齐齐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彻云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人群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和呐喊。 仪式结束后,张书记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在陈清泉和林辰的陪同下,走进了新的办公大楼。 “臭小子,可以啊。”一进办公室,没了外人,张书记对林辰的称呼立刻就变了,“这么短的时间,搞得有声有色。” 他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林辰:“我可听说了,你前两天在会上为了门票的事,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林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张书记,我……” “行了,别解释。”张书记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你的想法,清泉都跟我说了。免费有免费的道理,收费也有收费的难处。 最后那个方案,十块钱,我看就挺好。原则要讲,但也不能完全不顾客观实际嘛。” 他喝了口陈清泉递来的茶,继续道:“你小子记住,做事情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适当的妥协,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你现在是复兴镇的当家人,手底下几万人的吃饭问题都指望着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来了。” 这番话,既是敲打,也是爱护。 林辰认真地点了点头:“张书记,我记住了。” “行了,今天我来,就是给你站个台,让某些人看看,省里对复兴镇是支持的,对你林辰是信任的。” 张书记站起身,重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让我和清泉失望。” “对了,臭小子,我再给你透个底儿。最近省里考虑到这几个村镇连成了一片。 接下来这交通出行可能就有些困难。也不利于后期的推广发展。所以打算给你们这儿修一条直通的。地铁线路,到时候那些来游玩的客人就可以坐地铁直通了。” 第278章 难啃的骨头 “啊,修地铁?” “这是好事儿啊,我倒是觉得这个想法挺不错的,虽然现在几个村的出行环境都改善了不少,但是有些时候遇到人流量,车流量大的时候,的确还是有些麻烦。” “要是这地铁一通,不仅外面来我们这儿旅游的游客方便了,就连我们的出行也会方便很多,而且还会带来很多的商业机会啊。” 张书记一听这话顿时就摇了摇头。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你想想,这地铁一动,要拆多少房子?占多少地?光是这征地拆迁的补偿款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还不算完,线路规划要不要跟市里、省里的规划对接?电力、通讯、水利,那么多部门,你挨个去协调试试?跑断腿都不一定能盖下来章。” “最关键的,钱从哪儿来?光靠县财政?把整个石川县卖了都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行了行了,张书记,您就别跟我绕圈子了。” “说吧,这次您跟老陈又合计了什么?有什么难啃的骨头又想让我上了?” “嘿,你这臭小子!”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亏我这么护着你,你怎么把我想得跟老陈一样了?” “老陈那是什么人?纯纯一黑芝麻馅儿的汤圆,看着白,心里黑着呢!” “我能跟他一样?我可是一心向着你,为你好的。” “得了吧您,二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谁还不知道啊?” “快说吧,到底什么事儿?再卖关子,我这儿可没好茶招待了。” “你以前在县发改委待过,对这方面的事儿熟,肯定有很多经验。” 陈清泉率先开了口,直接给林辰戴上了一顶高帽。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把地铁沿线,咱们复兴镇这边的房屋拆迁和居民安置工作,交给你来办。” 张书记接过话头,慢悠悠地补充。 “市里和县里会按照国家政策,拿出一个统一的补偿方案,这个你不用担心。但你也知道,这种拆迁的活儿,肯定会冒出几个难缠的。” “最麻烦的是,规划的线路正好要穿过建军集团的一个在建商业楼盘。” “建军集团……就是省城那个?” “对,就是那个。这家公司,就算在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背景深。 我们这些人,不好直接出面去跟他们交涉。” “所以就想让我去?” “你们可真看得起我。” “这么难啃的骨头直接丢给我,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得痛快。” “我说张叔,陈老大,我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 “你们不能总把我当万金油使啊,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抹!” “诶,话不能这么说嘛。” 陈清泉立刻反驳。 “能者多劳!再说了,放眼整个石川县,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能力去办这件事?”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 张书记也开始帮腔。 “这既是挑战,也是天大的机遇。这事儿你要是办成了,以后你这儿可真就成了金窝窝了。不说别的,以后你小子那可真是坐着火箭上天,再怎么着?你总得给你家那位一点交代吧。” “就是因为信得过你,才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换了别人,我们还不放心呢!” 靠,瞧瞧瞧瞧,这俩老狐狸。恩威并施,啥法子都用上了,居然把自己老爹都搬出来。 林辰听完,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他一脸抗拒地往沙发里缩了缩,“两位领导,你们可别给我挖这么大一坑啊。” “你们两位在石川县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都觉得这事儿棘手,我一个人去了能有什么用?这不是让我去送人头吗?” “到时候,之前那些对我怀恨在心的,在会上随便找个由头,说我工作方式粗暴,或者说我损害营商环境,叭叭我两句,我不是自个儿吃力不讨好?这锅我可不背。” 他把手一摊,摆出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不行不行,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去,我可不接。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看着林辰这副无赖的样子,张书记和陈清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声叹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书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林,让你去接洽这个建军集团,不光是为了拆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前两天,下面的人收到了一些反映,说建军集团的那个楼盘……有问题。” “有一对夫妻,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背了一身还不完的贷款,就指望着那套期房能早点交工。 可结果呢?建了一半就停了,成了个没水没电的烂尾楼。” 张书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那家人走投无路,就住在那个空壳子里。 前天晚上,男人在网上发了个帖子,实名诉苦,把事情都捅了出去。”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 “结果,第二天一早……” 张书记放下茶杯,抬眼看着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家的男人,在一处废弃的地下隧道里被发现了。”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人被找到的时候,面目全非。” 林辰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凝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降了几度。 “张叔……这事儿不对劲啊。” “这明显是刑事案件,应该让公安的同志去查,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镇长来管吧?” 张书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警方当然查了。” “可结果呢?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出来。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人是自杀。” “你信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建军集团在省里盘根错节,关系网有多深,谁也说不清。警方那边也是束手束脚,不好大张旗鼓。” 第279章 贺建军 “所以,我才想让你借着拆迁的由头,去跟他们接触接触。” “说不定能从边边角角的地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给警方提供点新方向。” “你放心,这事儿只要你去办了,不管最后成与不成,我都给你记一大功。” “再说了,你小子不是一向自诩和群众心连心吗?现在一个真正能赢得民心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不想要?” “哎,打住,打住!” 林辰赶紧抬手叫停。 “您二位今天这是软硬兼施,给我唱双簧呢,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得,这浑水,我蹚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 “我办事需要用的人,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都得随我调用。不然的话,神仙来了也办不成这事。” 张书记一拍大腿。 “没问题!” “我让省厅那边直接派人配合你行动,全听你调遣!” “对了,拆迁工程上面定了,一周之后正式启动。你得抓紧时间做好准备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坑也挖好了,张书记和陈清泉对视一眼,露出了老狐狸般心照不宣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起身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转眼就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发。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两个老领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拆迁问题了,那句轻飘飘的“面目全非”,背后藏着的是人命和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建军集团…… 林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接下了一个滚烫的刺猬,扔都扔不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他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林辰接通了电话。 “是复兴镇的林辰镇长吗?我是省厅的赵立军。”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职业性。 “赵警官,你好。” 林辰立刻坐直了身体。 “张书记把那件事都跟你说了吧?” “是的,刚说完。”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一头雾水,两眼一抹黑。” 赵立军的话很直接,没有半点客套。 “你先别急,我这会儿正在往你那儿赶。” “等到了之后,咱们再当面详细聊聊这个案子的细节,还有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警用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镇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几个身穿便衣但身姿挺拔的男人迅速下车,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林辰早已等在楼下,看到来人,便主动迎了上去。 “赵警官,一路辛苦。” “林镇长。” 赵立军与他有力地握了握手,省去了所有客套。 “我们上去说。” 会议室里,赵立军遣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他和林辰两人。 他开门见山:“时间紧迫,我们就不绕弯子了。关于建军集团,你了解多少?” 林辰摇了摇头:“只知道是省里的大公司,要动他们的楼盘很麻烦。” “嗯。”赵立军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却没有打开。 “建军集团,创始人叫贺建军。这个人,算得上是咱们省的一个商界传奇。” “他白手起家,二十多年时间,就把一个小小的施工队,做成了现在这个横跨地产、物流、金融的商业帝国。他本人热衷慈善,报纸上能查到的,他个人名义捐建的希望小学就有十几所。” “为人据说十分低调,谦和有礼,见谁都笑呵呵的,前几年还被评为‘省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之一。从任何公开的资料上看,这都是一个完美的成功人士、一个大善人。” 赵立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履历,但林辰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但是,”赵立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们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推测,情况可能完全相反。” “死者在网上发帖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自杀’了,现场被处理得非常干净,干净得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告诉我们‘这就是自杀’。”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贺建军背后那股势力的一次警告,杀鸡儆猴。” “他们手段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所以,我们警方从正面调查,处处碰壁。” “现在,你明白张书记让你介入的用意了吧?” 林辰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赵立军。 “我明白了。那么,赵警官,我具体该怎么做?” 赵立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 “你就以复兴镇官方代表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谈拆迁。谈补偿,谈条件,姿态可以强硬一点,给他施压。” “在谈判的过程中,你可以不经意地提一提那个死者,就说是为了保证项目后续的社会稳定,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赵立军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在明处,是吸引火力的靶子。把贺建军和他背后那帮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身上。” “我们在暗处,才能放开手脚去查。” “我们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所有对外的联络渠道,还有他核心团队里几个关键人物的动向。你那边一有风吹草动,他必然会有所反应。只要他动,就可能会露出马脚。” “林镇长,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一明一暗,同时出击。”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整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他在明,警察在暗,可他很清楚,那个站在明处的人,就是活靶子。贺建军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地“自杀”,就能让第二个、第三个也出意外。 赵立军观察着林辰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他以为这个年轻人是被其中的风险吓住了。 他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名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身形挺拔,步伐沉稳,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年纪看起来和林辰相仿,但身上那股干练和警觉的气质,是办公室里坐不出来的。 “林镇长,”赵立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 “这是苏峰,我们队里的精英。从今天起,他就交给你了。” “你可以给他安排任何身份,司机也好,秘书助理也罢,方便你在镇上活动。对外,他就是你的人。” 赵立军的目光直视着林辰,语气不容置疑。 “他只有一个任务,就是负责你的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