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与规则》 第1章 Chapter 1.什么是爱? “我不爱你了,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爱了。你很好看,我跟你上床很快乐。可是,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了。” 当话从沈砚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凛觉得天都塌了。江凛不懂为什么从来不会跟他吵架的沈砚之,每次都是和善待他的沈砚之怎么会突然提出结束这样的关系。 两年前,江凛是一个靠卖腐和长相大火的idol。虽然跳舞和唱歌都不怎么样,凭着和队友炒cp再加上一张几乎不讲道理的脸,很快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 他身形修长,站在人群中总是鹤立。灯光打在他白净的皮肤上,仿佛从里透出的冷光,连侧脸的轮廓都像被细致雕刻过。185的身高带着疏离的优越感,薄薄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不显健身的刻意,却有年轻身体特有的张力。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不经意的诱惑,懒散而克制。 一下舞台,小郭拿着一个日程表给他,“凛哥,明天我们有个公益综艺节目叫做‘青年社会责任论坛’,要早上6点起床,你看今天晚上还要去会所吗?” 江凛,“算了,人员名单有谁啊?给我看看。” 小郭立马把综艺资料拿给江凛,江凛随手翻了翻,看到一张年轻学者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没戴眼镜,眉眼干净,线条分明。五官不算浓烈,却极有秩序感——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唇色淡薄,神情平静得几乎冷。 不像江凛平时遇到对他点头哈腰的人,这个人从照片里就给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28岁就当上了临风大学的副教授,有意思。也不知道线下也是这么冷淡。” 他不得对第二天的公益节目充满了兴趣,也对这个人充满了兴趣。 公益综艺的录制地点在郊区一所大学礼堂。江凛的车抵达时,天还没亮,空气里带着初冬的凉意。 工作人员一早在调灯光、贴话筒,学生志愿者忙着摆水。好多粉丝在礼堂外面高喊江凛的名字,大声诉说着对江凛的爱意。江凛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保温杯,微笑着向粉丝们打着招呼。 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特斯拉停在了他的房车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他穿着深色高领毛衣和灰色翻领外套,笔挺的腿上套着浅灰色修身西裤,材质轻薄,走动间衣料贴着腿线,勾出了沈砚之的翘臀。沈砚之作为大学副教授,虽然科研压力很大,每周会固定去健身房。 沈砚之手上拿着一杯咖啡,他看着前面被簇拥进去的艺人。选择了从礼堂后面绕进去,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个节目是他的院长觉得要为校争光,硬强求着他来的。 节目导演看到沈砚之眼睛都亮了,“这么好的长相,可惜去搞科研了。唉,我拍戏,他来演,肯定能火的。” 沈砚之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和主办方交谈今天的录制流程,侧脸线条被清晨的光切成干净的角度。眼神专注,语气温和,却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江凛靠在门边,摘下墨镜,嘴角慢慢勾起。 “确实挺冷的。” 小郭小声提醒他:“凛哥,这位就是沈教授,一会儿你们要同台互动。” “互动?”江凛笑了下,“怎么互动?我跳舞,他讲学术?” “不是……是主题对谈,聊青年偶像的社会责任。” 芳姐走了过来,对江凛说道,“你等会上台别表现得像个文盲,说话经过一下大脑。” 芳姐作为娱乐圈的资深经纪人,是江凛父亲专门为江凛挖过来的人才,就是为了阻止江凛做傻事。 江凛白了芳姐一眼,“知道了,没那么蠢,好吗?” 十分钟后,录制开始。沈砚之上台发言,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台下学生都在认真地做着笔记。等到邀请江凛上台时,下面开始躁动了起来。主持人不得不让大家安静下来,才能继续节目。 沈砚之望向江凛的方向,发现江凛却懒散地靠在椅背,手指转着矿泉水瓶盖。灯光从他头顶落下,顺着鼻梁与颈线滑下去,在锁骨处留下一小块明暗交界的阴影。 沈砚之很少能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不知怎么的,他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沈砚之扶了扶额头,八成是最近太累了吧。 当主持人请江凛发表看法时,他笑着接过话筒,声音懒懒的: “沈教授刚才说得挺好,不过在我看来,观众喜欢谁、为谁花钱,也是一种社会选择吧?那是不是说明流量本身也是公共价值?” 场下有几声轻笑。主持人一时接不上话,转向沈砚之。 沈砚之抬眼。 那个目光短暂,却像光落在冷水上——无声,却带着温差。 “被选择并不等于有价值,”他平静地说,“流量是被观察的权力,但并不意味着被观察的人掌握了它。” 江凛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 “那沈教授的意思是,我只是被利用的产物?” “你当然可以反过来利用它,”沈砚之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大多数人会被热度驯化,而不是改变它。” 灯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神情冷静得近乎残忍。 江凛忽然觉得好玩极了。 他很久没有遇到一个不怕他的、也不看他眼色的人。 他在心里轻轻地想: ——原来教授也会这么有趣。 他突然想知道这么一个人在床上是不是也是这么冷淡。 第2章 Chapter 2. 冷与热 节目一直录制到了晚上,中间还穿插了几个游戏和快问快答。 节目结束后,沈砚之正准备离场,被节目组叫住,让他与嘉宾合影。 合影的时候,江凛选择站在他旁边,笑容张扬。两人之间的气场明显不同:一个疏离,一个耀眼。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贴近。 摄影灯光闪过的时候,江凛的手背若有似无地碰了沈砚之。若有若无的感觉让沈砚之微微僵硬,他不知道江凛是无意的还是什么,酥酥麻麻的感觉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突然之间就僵硬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肌肤接触,哪怕是微微的一下子。 江凛察觉到那种反应,嘴角弯起:“沈教授怕我啊?” 沈砚之淡淡道:“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触碰。” 江凛笑得更明显:“我也不喜欢靠太近,除非——对方有意思。”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取向,从小到大,对女生没兴趣,对男生也没兴趣。 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性恋,可是在此时,他突然感受到了悸动。 跟学生时期被表白不一样,他无法与江凛对视,他很害怕江凛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明亮又好像能把他看穿,他害怕陷入江凛双眼的漩涡。他害怕控制不住,朝着江凛亲过去。 节目组撤场,芳姐在外面打电话,沈砚之在休息室里收拾着东西。江凛推门进来,装作无意地坐在他对面:“沈教授,刚才那段挺精彩的,我得请教点学术问题。” 沈砚之警惕地看他:“你对公共政策感兴趣?” 江凛笑着摇头:“我对你感兴趣。” 江凛朝着沈砚之贴近,沈砚之往后退到墙角,但是,江凛一直贴近到沈砚之可以闻到江凛呼吸里散发出淡淡的薄荷味。 江凛笑着打量着沈砚之,“你看我这样的人,也能被你那套理论研究进去吧?被消费、被观看、被规训。” 沈砚之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乱了,江凛就是妖精,做着这么招人的动作,却问着这么理性的问题。 沈砚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只答:“你至少有自觉。” 江凛盯着他:“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在规训自己?” 沈砚之好想逃,他的感情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起伏,江凛身上淡淡的柑橘味直冲他的鼻腔。他完全沉沦于面前男人的一切。江凛看着沈砚之飘忽不定的眼神,微微低头,嘴唇轻轻地掠过沈砚之的薄唇。 沈砚之哪里经受过这种诱惑,瞪大了眼睛,瞳孔都没办法聚焦。然而江凛往后退了一步,“不逗你玩了,沈教授,我们下次再见。”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转身就走了,在门口时,举起右手,向后面挥了挥。 沈砚之跌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揉起了眉心,“江凛,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节目不错,我以后要成为常驻。” 没有疑问,而是命令。 芳姐很无奈,“大少爷,你就走走正常的演艺路途不行吗?这种节目上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被人嘲。” 江凛眼皮都没抬,仿佛根本没听见有人跟他讲话一样。 小郭弱弱地说道:“凛哥,你今晚回家还是怎么样?” “给我找个大学生吧,读过书的那种,送到酒店套房吧。” 江凛抬了抬眼皮,懒散地说道。 一夜之后,江凛坐在阳台上抽着一根接着一根的烟。他还是不算满足,他好想拥有沈砚之,好想好想。 第3章 Chapter 3. 上学 沈砚之该上班还是上班,该做科研还是做科研,好似那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不过他路过江凛的广告牌的时候,会多看两眼。 广告牌上是江凛最新代言的运动饮料——阳光从高楼反射下来,正好落在那张巨幅海报上。 他穿着白色短袖,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皮肤在光下几乎透明。眉眼里藏着笑意,嘴角轻轻上扬,整个人像被阳光包裹着的风。 那种少年气的明亮,带着天生的轻盈与不设防。仿佛只要看他一眼,阴影就会被驱散。 节目过了一段时间播出了,沈砚之发现来上他的课的人开始变多了,下课问问题的女生也变多了。还有没报名他课的人也过来旁听,时悦跟他开玩笑,“沈教授,你现在迷妹变多了哦,多笑笑,招人喜欢。你跟江凛甚至都有新的cp了,真的太配了。” 因为节目播出反响极好,网友开始嗑起了他们的CP,热度爆表。甚至上了好几天的热搜。同时应江凛之前的要求,节目打算继续拍续集“系列篇”:《青年与社会》——沈砚之成固定导师,江凛为青年嘉宾。 芳姐对江凛的要求就是多看看相关的书,视频也可以,最好可以去上点课。 江凛巴不得呢,说是要当沈砚之课上的旁听生,为了促进两个人的关系和思想默契。 也就这样,不爱读书的江凛再一次踏进教室。 沈砚之院里的院长不知怎么回事,磕cp磕晕了,大力支持沈砚之去参加这个节目,甚至打算向学校申请减免沈砚之5年内的科研要求。 沈砚之虽然觉得参加这种节目会打乱他的生活和规划,他又很想见到江凛,哪怕只是看着他,好像就拥有了全世界。 周三早上8点的课,哪怕节目播出后,都没有很多人来参加。虽然沈砚之不苟言笑,他理解大家没办法早上很早起床来上课。对于大家的出勤率,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今天课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江凛。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衣料轻软,肩线干净地落在身上。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随意地垂着几缕在额前,被风一吹微微乱开。 那种未经修饰的样子,反而更像真正的二十岁青年——少了舞台上的光泽,多了几分生气。 牛仔裤颜色浅淡,裤脚有一点磨白,长腿在课桌下交叠着,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一拉,显得修长得不真实。 背包就放在脚边,是最普通的黑色帆布包,拉链半开着,露出一瓶矿泉水。 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他依然醒目——气息干净,存在感却极强。 前排的学生回头看了几眼,小声嘀咕:“那好像是江凛吧?” 江凛眼里没有任何人,朝着讲台上的沈砚之眨了眨眼。沈砚之默默地将目光转过去,开始了此次课堂的讲解。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今天讲政策形成的基本逻辑。” 黑板上出现的都是对江凛极为陌生的词: “制度约束”“利益博弈”“理性选择模型”。 沈砚之发现整整一节课,江凛一直很认真听着。甚至下课了,跟着自己回了办公室,有一堆问题要问自己。 沈砚之原来打算把办公室的门打开,然后回答江凛的问题。可是一进去,江凛就把门关了起来,甚至反锁了起来。 江凛轻笑一声,“沈教授,我是idol,我不想被别人拍到我问什么蠢蠢的问题然后发到网上。” 这一次,两个人独处时,江凛并没有任何的越界行为,真的在认真问问题。而且问出的问题都是有营养的。 沈砚之结束后,就去问时悦,“悦悦,你很了解娱乐圈,江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悦认识沈砚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现沈砚之这个老学究这么八卦。 “怎么?咱们沈大教授心动了?江凛,算是养成系idol吧,小时候就演过电视剧和拍过广告。不过听说私生活挺乱的,这个我是听圈内朋友说的,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也没被狗仔拍到过。不过大家都说他是个双,感觉搞艺术的也挺常见的。他现在那个团,他是皇族吧,就是公子出来玩玩,说不定就回去继承家业了。” 时悦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沈砚之,“你如果想脱单,就别选他了。据本人了解,娱乐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磕磕cp,追追星算了。沉沦是要出大麻烦的。” 沈砚之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这不是他来听我的课,我想了解一下嘛。还有后面我们两个人还要录节目。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沈砚之落荒而逃的背影被时悦看在眼里,“铁树要开花了,希望沈砚之别被伤了感情。” 第4章 Chapter 4. 常态 江凛来上课好像变成了常态,每一周的周三早上都可以看到他。有的时候他甚至连通大夜的妆都没卸掉,就过来上课了。 沈砚之也开始在课余时间搜索关于江凛的新闻,想知道江凛平常的生活都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课件也做的比之前更加简单易懂了,甚至把一些深奥的理论从最基本的历史给大家讲起,只为了江凛能听懂。 有些学生甚至会在课后说:“沈教授最近变温柔了。” 江凛最近好像忙到已经没有空来问问题了,一下课就走了。 沈砚之不知怎么的,心里空落落的,开始期待着下一次录节目。 节目组要录制新一集,江凛给沈砚之私发了消息,问能不能去他家“探讨社会问题”。 沈砚之好像缺了根筋一样,想都没想,秒回江凛,带着自己的电脑,直接开车去江凛家里。 开门的那个瞬间,一个长相稚嫩的男孩拿着背包准备走,看着沈砚之,“凛哥身体真行,这就下一个了?” 沈砚之再怎么不懂感情,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但是他不想江凛跟其他人接触,他以什么身份去阻止呢? 长辈?朋友? 他跟江凛的关系算什么,甚至不如眼前的男孩。 “你来了?吃过饭了吗?我烤了点曲奇,可以先垫垫肚子。” 江凛的话把沈砚之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砚之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是不是压抑太久了才会变成这样,还是江凛太迷人了,才会不停地幻想这些事情。 “我吃过了,你要直接开始吗?” 沈砚之打量着江凛的家里,他没想到江凛的家里充满了温馨。客厅以白色为主调,沙发柔软宽大,靠垫被江凛随意堆成一团。茶几上放着未喝完的气泡水和几本摊开的杂志,纸页被空调风轻轻翻起。 开放式的厨房延伸在客厅一侧,橱柜是浅木色的,炉台上摆着一只黑色咖啡壶。角落的烤箱灯还亮着,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橘光,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温暖的色调。 落地窗边有一盏立灯,灯罩是乳白的,光线柔软,照在江凛半干的头发上。 江凛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脚边是一只折叠的毯子和散乱的耳机线。 “怎么?良辰美景,这可是沈教授第一次来我家,对学术的**这么大吗?喝点吧,这可是我特调的莫吉托。” 江凛这么毒的嘴,怎么吸引那么多的粉丝的。沈砚之将包里一本书和一台电脑拿出放在茶几上,“要不你先看看这本书,有不懂的我再跟你讲?” “我不要,你给我直接讲嘛,我有点晕字。”带着撒娇的语气,江凛从背后搂住了坐在地上的沈砚之。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坐到了沙发的另一个角落,“我们下次节目要聊一些关于偶像对于未成年的影响,我在想要不要加入一些批判的角度,比如celebrity worship。” 江凛虽然很早开始混迹娱乐圈,丢失了学业,语言能力和思维方式都比正常人强,他只不过把更多的时间放到了事业上。 江凛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半真半假:“好啊,沈教授,如果你来追我,你会有 worship 吗?会不会想跟我——完善一下研究?” 话说完,他自己都先笑了出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沈砚之抬头看他,眼神仍旧平静,语调淡淡:“我不会追任何研究对象。” “可我不是研究对象啊。”江凛慢慢靠近,歪着头,眼神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我是人。” 沈砚之合上笔记本,他真没办法听江凛一句句的暗示。 “那你对人也一样冷静吗?”江凛笑着问。 沈砚之沉默片刻,答得很轻:“我尽量。” “尽量?”江凛重复了一遍,笑容更深了,“那说明有时候也会不小心。” 第5章 Chapter 5. 欲望 随着几杯莫吉托下肚,沈砚之开始有点微醺,脸上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红晕。 “江凛,我们俩算是同事,如果往深究,我也当过一段时间你的老师。我不会跟学生在一起的,所以你不要再说一些误会人的话。上次在休息室的那个吻,不仅仅是你昏了头,也是我昏了头。我希望我们之间回归正常的同事关系,你不把我当老师也没关系。” 沈砚之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江凛课后听到除在课堂上最长的一段话。 “如果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呢?我想亲你,想跟你出去约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凛突然吻上了沈砚之,这个吻并不急躁,却极有掌控感——先是浅浅的试探,随即稳稳地带走节奏,像在温柔地拆解防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江凛呼吸的温度从唇间一点点渗进来,带着莫吉托酒后的青柠味和无可抵抗的自信。 沈砚之想推开他,却被那股温热的气息带得整个人都僵住。 江凛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次呼吸都恰到好处,像是在熟练地拆解防线。他的手轻轻抵在沈砚之的后颈,没有用力,却足够让人无法逃开。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作祟。什么边界,什么该不该,都通通不管了。沈砚之回吻了江凛,江凛非常满意现在的沈教授。 空气里有一瞬的静止,随后是一阵彻底的失衡。 桌上的笔滚落在地,玻璃轻轻一响,灯光被人影挡住。 沈砚之从未这样失控过,他所有的理性与克制都被撕开,剩下的只有炙热的呼吸和混乱的心跳。 江凛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记得那声音像火一样烫。 夜色一点一点吞没他们。 后来的事,他不愿再回想—— 只知道,第二天醒来,天色泛白,窗外的风静得像一场幻觉。 第6章 Chapter 6. 镜头 这三天以来,江凛都没有联系过自己,上班时的沈砚之一直在走神,开会、改文章、看文献,没有一件事情能让他把心定下来。 直到第二次节目录制,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江凛。 江凛照常跟他打着招呼,调侃着自己。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一晚的激情和深入发展。 他不明白,28岁的他,说来可笑,从未尝过爱情的酸甜苦辣。 他也知道成年人上床都是你情我愿,他不可能让江凛对他负责,但是他好想好想陪伴在江凛身边,不管以什么方式。 他以为自己能把一切归还给理性,但镜头前的重逢,比任何一次失控都难以逃避。 台上的他们比第一次要有默契很多,很多观点都能说到一起去,甚至江凛说的一些话,让沈砚之心头一震。 “idol也是普通人,没必要给我们造神,我们也有人的多面性。” 是啊,江凛也是普通人,是会在他耳边说情话的人,是会轻轻抚摸他耳后碎发的人。 两人的眼神短暂相接,灯光映在彼此的瞳仁里。 镜头记录下这一幕,导演满意地点头:“太棒了,这种默契太棒了。” 午休时,沈砚之独自坐在角落,假装在看资料。 江凛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下一杯:“拿铁,不加糖。” 沈砚之抬眼:“谢谢。” 江凛笑:“沈教授,下次要不要再来我家喝酒?” 沈砚之指尖一紧:“江凛。” “我在呢。”他回答得太自然,眼神带着一点光。 “上次是个错误,是酒精作祟,我们还是不要继续这样了。” 江凛拉起沈砚之的手,把他推进了自己的休息室。“怎么?堂堂高校教授,睡了就跑,不想对我负责吗?” 明明是你不联系我的,明明是你把我的心搅乱了,沈砚之眼眶微微泛红。为什么你有理由来质问我,要我负责?他好像质问眼前的男人,但是他不知怎么说出口。 “沈教授,我只不过就说了两句,你就难过了。你可是我现阶段最喜欢的一个人喽,我现在就好想把你吃掉,抹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江凛从化妆抽屉里面拿出一瓶**油,“你随时随地带**油?” 沈砚之难以置信,怎么有人随时随地*虫上脑。 “都干过一次了,难道沈教授不知道我的体力吗?” 休息室的沙发上,两个人连时间都忘却了。直到小郭来敲门,“凛哥,下午要录制了。还有你知道沈教授在哪里嘛?导演在找他。” “别动,沈教授,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嘛?外面有人,随时都会进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你和我发出的声音。” 江凛按住身下试图挣扎的人,低声在沈砚之的耳边吹着气。 “你放开我。” “沈教授,你也在里面吗?”小郭听出来了沈教授的声音,连忙问到。 “我们在讨论下午的内容,等会就来。” 江凛捂住沈砚之的嘴,动作却完全不愿停止。 小郭和芳姐就这么看着沈砚之和江凛一前一后的从休息室出来,明眼人都看出来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砚之退去潮红的双颊以及江凛一脸满足,芳姐就知道这小子又在干蠢事了。 芳姐立马把江凛拉到旁边,“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在家里玩成什么样子,你给我在片场安稳点,我会帮你处理好沈砚之的事情。被狗仔或者私生拍到,你就完蛋了,你不知道idol不能谈恋爱和yp吗?你以为你那群粉丝是吃素的?明年完全转型之前,你给我好好呆着。” “知道了,芳姐。别跟我爸说,你是给我干活的,不是给他干活的。”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芳姐把沈砚之拉到房车里,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沈教授,我很尊重你们这个行业,也很尊重老师,为社会做贡献的人。但是,江凛现在还处在事业上升期,一旦被曝出跟你同出同进的新闻,他就完蛋了。粉丝不管再怎么磕cp,都不会接受恋情曝光的。而且粉丝群体不止只有cp粉,还有梦女粉。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和一张套房房卡,你们两个人如果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就去这里吧。” 沈砚之拿过了保密协议,并没有拿过房卡,“芳姐,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我也不希望江凛的事业受到我的影响。” 一张房卡,是时候该结束了,我沈砚之没贱到成为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 这种房卡又给过多少人,是芳姐的意思还是你江凛的意思。不管是谁的,我都不陪你玩爱情游戏了。 第7章 Chapter 7.破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沈砚之都是把他们两个的界限划分的很清楚。在学校里面,把江凛当作普通的蹭课的;在节目里面,就是把江凛当作正常的同事相处。 他在刻意地躲江凛,时悦看得出来沈砚之有多煎熬。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比江凛长相差点,不过工作稳定,而且已经跟家里面出柜了。” 现在的沈砚之比认识江凛更冷淡,除了工作,连下课后的谈笑都没有了。 “算了吧,我又不是一定要谈恋爱。” “去嘛,不成就当交个朋友嘛” 沈砚之当晚就被时悦硬拉着去跟“相亲对象”见面,为了第一次见面,时悦硬要沈砚之换上一套休闲西装。 餐厅是家老派的德国餐厅,黄铜吊灯把桌面照得温暖。对面的男人坐得极直,肩背贴着椅靠的三分之一,余下的腰背自带一股不必矫饰的挺拔。 他是中德混血,五官线条清晰而不锋利:鼻梁高挺,中段那点轻微的驼峰反倒添了几分野性,让那张原本太端正的脸有了勾人的不完美。,眉骨深,眼睛是浅棕色,灯下像掺了琥珀。 “你好,我叫言止——言有度,止于界。” 眼前的男人与江凛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锋芒,也没有急切。成熟、有风度,谈笑之间一切动作都恰到好处。 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却不过分直视,只在每个句末微微低头——一种懂分寸的体贴。 他听沈砚之说话,总是先安静地笑,等对方停顿后才接话,从不打断;偶尔杯子里冰块滑动,他会轻轻移到一旁,以免声音盖过谈话。 侍者换盘时,他下意识为沈砚之侧了侧身,腾出空间;递餐巾时也不直接递过去,而是轻放在他手边,声音温柔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细节都让人放松。 他并不刻意表现什么,却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那种温柔不是讨好,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体面与照顾。 “也不知道选的餐厅合不合你胃口?这是我觉得在国内目前最好吃的一家德国餐厅了,我听时悦说你之前在国外留学过,所以想着应该还算合适。” 他们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所有的话题,言止都能接上,也能很有耐心地给沈砚之介绍他们那个行业的事情。 言止目前在国内经营着一家关于“绿色城市规划与公共空间设计”的工作室,因此他需要跟政府官员和政策研究人员打交道。 他希望能够有一天和沈砚之合作一个项目。 时间就在他们的交谈中慢慢流逝,不知不觉餐厅都要打烊了。 “沈教授,作为约会的尊重,我来送你回家吧。”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得像风掠过海面。 “没事,我打车回去就行了。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我希望以后我们还能经常联系。” 言止给了沈砚之一个浅浅的拥抱,“下次再见,沈教授。” 这一幕恰恰被小郭看到了,这家餐厅没有外卖,所以他得过来亲自取,结果碰上这么一幕。 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眼神一直对着沈砚之都快拉丝了。 “凛哥,今天真巧,我碰到沈教授了,然后他跟一个男人呆在一起,感觉像是约会。我感觉沈教授的行情蛮好的,那个男的看起来又有钱又有权。” 小郭边说边把手上的包装袋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一点没注意到江凛越来越黑的脸。 “约会?这才多久,跟我玩若离若即,转眼就跟别的男人出去约会。老子没见过这么饥渴的,靠。你,去给我把沈砚之的地址查出来,给你5分钟,立刻马上!” 江凛气得这个饭也吃不了一口,还拍什么戏,直接摔门一路飙车去沈砚之家。 下班高峰期堵车的地段,江凛不停地按喇叭,“靠,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就不能少生点,真特么烦。” 第8章 Chapter 8. 吃醋 “我跟你说了吧,姐的眼光超棒的,言止可是很优秀的,当年要不是他在项目上面帮了我,我现在也不能进临风大学的研究所。” “确实是的,但是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们两个不合适,希望他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沈砚之刚想打开门,就被黑暗中的一双大手按住了。 “谁啊?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时悦帮我报警。” 沈砚之朝着电话那头喊道。 江凛一下子把沈砚之的手机拿过来,直接按挂了。 “是我,江凛。沈教授艳福不浅嘛,这才多久,就已经开始找下一个对象了?” 话语像针,扎进沈砚之的胸口。沈砚之愣住,眼睛里有瞬间错愕。江凛却不顾一切了,像被点燃的火,掐着沈砚之的脖子一把将他往门里一甩。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窄小的门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门厅的灯光亮起,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现在却有烈火在燃烧。怒意让那对眼睛变得异常明亮,“怎么?不接受我的房卡,却去找另一个男人,他能满足你?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哪有年轻的好使。当我的床伴就是这么不能接受的吗?沈!砚!之!” “江凛,你先放开我。” 沈砚之带着嘶哑,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江凛松开来掐着的手,手松开的瞬间,沈砚之重重咳了一声,往后靠在门上。 “我们两个不过是上了几次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你都是这么对你之前的床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沈教授,我调查过你,母胎28年,从来没有对象,也没有床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就算是脏的,也能干净一点。况且,你没有对象,我也没有,为什么不能变成长期关系?”江凛醋意大发,声音也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大。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 “好呀”,沈砚之说的每一字像是从喉颈里硬挤出来的。说完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跌坐在了门关的台阶上。江凛说的有什么错呢?年轻活好,长得又好看,还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想跟他上床的人应该满临城都是,他的眼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应该庆幸江凛看上了自己。而且他也享受到了,等什么时候江凛厌倦自己的时候,再离开吧。反正偌大的临城除了时悦,他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听到沈砚之的回答后,江凛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沈砚之扒光吃净。 偏偏这时,电话和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谁特么坏老子好事。喂?” “江凛,你人呢?你给我去哪里了?整个片场就等你一个人,你还要给我闹少爷情绪到什么时候!你之前答应我什么的,你自己忘了吗?” 芳姐在电话里的声音大到沈砚之都能听到。 “警察,沈先生你没事吧?”外面的人还在不停地敲门。 “我…我没事” 沈砚之沙哑地回复着外面的人。 “警察先生,他肯定有事,你听他声音都不对劲。你能不能帮我把门打开?”时悦充满担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会再说!” 江凛一下子就把电话挂了。 “警察叔叔,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刚有了一些朋友之间的误会。你应该也认识我吧,我是江凛。” 江凛把门拉开后,刚刚的怒火云硝烟散,又带上了他那职业假笑。 时悦推开江凛,冲进去检查沈砚之的状态,看着没什么大碍。 警察看着两边没啥大问题,做完了笔录就回去了。 时悦叉着腰横在沈砚之的前面, “江凛,今天如果沈砚之出事,我甭管你是大明星还是谁,我时悦跟你就是死敌!” “时悦,没事的。我们两个就是吵了一架,不怪江凛。”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江凛拿着走到沈砚之家的小阳台上接了起来,“我等会就过去,别催了,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做到,差不多30分钟吧。” 阳台不大,却被沈砚之收拾得极有秩序。最外沿摆着一排白色长花槽,薄荷和迷迭香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动;靠近墙边的是几株番茄和辣椒,果实还没红透,青中带着微黄。 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木架,架上种着葱、香菜和生菜,层层叠叠的绿意延伸到栏杆。 盆边散落着几粒泥土和未系紧的喷壶软管,连杂乱都透着生活气息。 江凛从阳台出来后,时悦一直瞪着他。要不是沈砚之拉住她,时悦绝对要上手撕了江凛。 “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沈砚之先张了口。 “你送我下去,”不容沈砚之拒绝,江凛已经拉起沈砚之的小手臂开门往楼下走去。 因为是老小区,晚上没有什么人,所以江凛在楼的角落里,捧起沈砚之的脸,“等我今晚拍完戏,我明天早上来你家吃早饭。还有你如果不愿意去酒店,就来这套房子吧。” 江凛朝沈砚之的手里塞了一把钥匙,“这是城郊的一套独栋别墅,正常没什么人住,我没工作的时候基本上都在那边。” “我不能收,我去提前跟你说吧,或者也可以来我家。” 沈砚之把钥匙推了回去。 “我不跟你争这个,这把钥匙你收着吧。实在不行,就去帮我打理打理后花园。我看你阳台上种得东西种得挺好的。” 不容沈砚之拒绝,江凛已经跳上自己的法拉利,留给沈砚之的只剩一路的尾气。 第9章 Chapter 9. 崩点 “你先去拍戏,结束后我再找你算账。”一到片场,江凛就能感受到芳姐的怒火。 他撇了一眼站在芳姐旁边哆哆嗦嗦的小郭,就知道这小子啥事都靠不住。 要不是从小跟着自己,他早把这小子开除了。 拍了一夜的戏,江凛打算开车直接走了。结果在片场外遇到了他爸,“臭小子,你,跟我回家,你看看你最近干的好事。”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五官轮廓深刻,眉峰微挑,眼角有细微的纹,却不显老,只添了几分威严。 发间掺着少量银丝,反而让那张脸更立体——像一件打磨过的老雕塑,棱角分明却温度不减。 鼻梁高挺,唇线紧抿,表情不怒自威。 大门“砰”地合上,江至衡冷着脸站在门口。 “你给我解释解释,事业上升期,拍戏迟到,耍大牌,嘴队友,和那个节目里的沈教授传绯闻——你这是在往死路上走?你以为你能靠卖腐红一辈子?你跟那个沈教授如果被拍到在一起,你就要被封杀了!你要玩死你自己啊!” 江凛抬头,笑了一下,笑得极冷:“之前又不是没给我擦过屁股,怎么?这一次不行了?” “别跟我贫嘴。”江至衡的声音不高,却有压迫感,“现在政策不停收紧,你再这种性子,趁早给我退圈。” “你先管管外面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吧,大名鼎鼎的昶曜娱乐的CEO上的娱乐头条比我还多。” 啪,江凛的侧脸微微一偏,半张脸在灯光下泛着淡红。 江凛摸了摸脸颊,嘲讽笑了笑,“爸,怎么不直接把我打毁容?” 江至衡气得捂住心口,“你给我滚!” …… 沈砚之之前从来不会在工作日晚上喝酒,可是今天却把冰箱里的百利甜都喝完了。 天已经微微亮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凛直接将沈砚之拥住,将头埋进了沈砚之的脖颈处,轻轻地嗅了嗅沈砚之身上的味道。 清爽的沐浴露混杂着甜酒的味道,他不想放开沈砚之,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沈砚之是他能抓住的了。 “江凛……”沈砚之的声音哑着,手下意识想推开他。 江凛没动,只是更用力地贴近。 他什么都没说,呼吸贴在沈砚之的锁骨处,一下一下,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温度。 两个人清晨的阳光下发泄着内心的郁闷,通过**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