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77:知青老婆供我上大学》 第1章 老祖宗的规矩 (宝,不要代入历史哈。) (这是平行世界,有些不合理的地方,略过哈。) (不足的地方见谅哈。) “翠芳,我早就跟你说过,科宝离婚不能答应,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人财两空,人家回省城后再也没信了,这叫什么事!” “也许……也许镜先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再等几天,嗯,再等几天应该就有信了!” “妹子,你竟然还在这幻想?” “什么假离婚,我看就是骗咱们的!你瞅瞅这些年回城的知青,哪个不是一去不回头?抛妻弃子的还少吗?现在村里人的饭后口水,都能把咱们家淹了!” 张建国抽着旱烟,一边牢骚。 “科宝,还有你。不是舅舅说你,刚娶的媳妇你就这么放跑了?那冯镜先是咱们村里知青中里最出挑的,模样、学问哪样不顶呱呱,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哥,你少说两句吧,科宝心里也不好受。” 张翠芳叹了口气,自打知道冯镜先她爹是燕大的教授,她这心里就没踏实过。 两家条件差着十万八千里,人家是城里的金凤凰,哪能真扎根在这穷山沟里? 她早就该想到的。 “我还不是为你们好!” “行了哥,别说了。” “再让村里人听见,更笑话咱们了。” “我这公社副主任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要是妹夫还在,绝不能让你们干出这糊涂事!” 张建国抽着旱烟,越抽越气。 屋里,王科宝躺在土炕上,手里摇着一把麦秆竹骨编的蒲扇,扇叶上还缺了个角。 炕是温热的,带着泥土的气息,倒比他上一世住的商品房舒坦些。 心里烦躁? 怎么可能! “那便宜老婆,谁爱要谁要!我反正不要。”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一个月前,他还在写字楼里为了车贷房贷拼命996,每天睁开眼就是工作,闭上眼还在想方案。 奋斗了二十年,好不容易还清贷款,升上公司主管,正打算喘口气旅游度个假,结果一场车祸意外,再睁眼就到了这穷山村,成为了一位初中学历的小农民。 哎,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刚穿过来的时候,听说自己娶了个知青,还是个“刘亦菲”,他还偷偷乐,觉得是老天爷补偿他。 可没等他乐几天,冯镜先她爹一平反,人家就要回城了。 这年头知青返城哪那么容易? 要么生了重病需要回城治疗,要么回城有正经工作,要么是独生子女…… 多数人挤破头都没机会,甚至有人故意折腾自己生病,就为了能回城。 冯镜先是沾了她爹的光,在燕大找了个图书管理员的活儿,才够了回城的资格。 可规矩摆在那儿,知青回城必须是未婚,所以她就提了先假离婚,等她到燕京后再想办法让王科宝也去燕京,然后再复婚。 王科宝对此倒没什么所谓,毕竟结婚才一个月,感情淡如水。 这身体的原主也是个苦命人,当初为了救掉进河里的冯镜先,差点把命搭上,人家这才愿意嫁给他。 可就在婚前一周,原主想赚点钱给冯镜先买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于是他就偷偷进城倒卖东西,但是投机倒把是重罪,为了躲排查冒险走山路,赶上几天下雨,路滑摔死了,这才让他捡了个现成的婚事。 想到这儿,王科宝摇了摇蒲扇,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 这辈子,他可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卷了。 他打算靠着自己脑子里“存货”,赚几个小目标,然后就躺平,享受人生。 只是1977年这几年,管得很严,做生意风险太大,琢磨来琢磨去,王科宝还是高考靠谱。 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题目应该不难,考个好大学,就能靠着知识改变命运。 之余再当个文抄公,写点小说发表赚稿费,还不用担投机倒把的风险,这计划正合他不想卷的心思。 至于那个知青老婆,离就离呗,高考在即,可不能耽误了正事,等他考上大学,有她后悔的时候。 王科宝正美滋滋地憧憬着未来,院外张翠芳和张建国又说起了棘手之事。 “哥,要是镜先真不回来了,那新房就别盖了,把李家那100块彩礼退了吧?” “你是不知道,小丫这几天夜里总偷偷哭,眼睛都肿了。” “那怎么行?” “咱向阳村的规矩,收了彩礼,女娃就是人家的人了,现在反悔,那不得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话是这么说,可……”张翠芳的话还没说完,王小丫抱着一摞要洗的衣服走进了院子。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低着头,没敢看张建国和张翠芳。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小丫嫁过去就好了,他们家男娃多,一年工分也赚得多,小丫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 王小丫面无表情,走到水井旁,打上井水后就低着头搓起衣服来。 张建国的嗓门大,她听得一清二楚,屋里的王科宝也听得明明白白。 王科宝这才恍然大悟,盖新房的钱竟然是大姐王小丫出嫁的彩礼。 这些天,大姐在他面前总是笑眯眯的,没有半点不开心,原来竟在晚上偷偷摸眼泪 。 想到这儿,王科宝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没早点发现。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他竟然差点就成了“帮凶”。 幸好发现的早,不然他这辈子都得活在愧疚里。 下一秒,王科宝便从床上来到了低头不语洗衣服的王小丫旁。 “科宝,怎么了?”。 “姐,跟我走,咱们现在去李家把彩礼退了。” 王科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麻布缝的钱袋,里面是一张大团结。 “科宝,不……不行,不能退彩礼。” “新房马上就要盖了,弟妹肯定会回来的。” 张建国一听,也急忙说道:“科宝,你疯了?彩礼不能退,你退了以后让我们家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舅舅,只是收了个彩礼怕什么,我们又没扯证,也没有请客办席,这礼金可以退。” “在向阳村,收了人家的钱,就是人家的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第2章 上门退婚 “胡说。” “妈,舅舅,怎么这么就不明白,我姐姓王,是咱们老王家的人,不管将来嫁给谁,永远都是我们王家人!” “不能为了给我盖新房,为了100块钱,就牺牲我姐的幸福,把我姐随便嫁一个人。” “姐,别理他们,我们走!” 说着,王科宝拉着王小丫的手,就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王科宝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大姐的终生幸福毁在我的手上,要嫁也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科宝!你给我滚回来,不许去。” “哥,算了吧,追不上,一会儿他们理亏自然就回来了。”张翠芳,不知为何心里头反倒感觉踏实了一些。 “都是因为你平常太惯着他了!” 张建国又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在另一边。 田埂之上。 王小丫正在用力地拽着王科宝的胳膊,着急得眼圈都已经红透了,赶忙劝说道:“科宝,你就听姐的话吧,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婚真的不能退呀。我嫁谁不是嫁啊,和谁过日子不是日子。再说了,咱村里哪个姑娘的婚事又不是爹妈说了算呀?咱可千万别再瞎折腾了,赶紧回去吧。 “姐你别骗我了!“ “你要是真愿意,夜里每天晚上能在悄悄蒙着被子哭?你以为我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这钱不能退,过阵子还得留着给你盖新房呢,总不能让你结了婚还和我们挤在一起。” “盖啥新房?” “放着城里好日子不过,跑回农村来扛锄头?她才没那么傻。” “再说了,媳妇都跑了,盖房子有屁用啊?” “关键是我盖房为什么要用你的彩礼?我能跑能跳,身体健康,又不是挣不来钱。” “不许说这些话,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看着姐姐紧张自己,王科宝心里非常感动。 上一辈子的他很少感受这些温暖,有这么个掏心掏肺的姐姐,这辈子感觉值了。 “姐,以后别总为想着别人,你多为自己想想。” “你是我亲弟弟,哪能算别人?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不疼你疼谁?”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姐,家里盖房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忘了?之前我在城里学过木匠,要想找钱盖房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那……好吧。”王小丫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看来这男人婚后是真的不一样了。 快到李家时。 “科宝,李家在村里是大户,他家从来是人多不讲道理,这彩礼怕是不好退,真要闹起来,我们可能会吃亏。” “姐你就放心吧,他家我心里有数,今天这婚事我肯定给你退掉。“ “科宝,一会儿千万不要动手啊!” “我知道你性子直,也机灵,但我们毕竟理亏,他们人又多……” “姐你看我像那鲁莽人吗?”王科宝被她逗乐了。 “小孩子才打架呢,我可是结过婚的人,放心吧!我会以德服人。”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李家院门口。 “李叔在家吗?” “哟,是科宝啊!稀客稀客!”李富贵正坐在院里编筐,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脸上笑呵呵的,可看到跟在后面的王小丫,那笑容就僵住了。 “小丫?你咋来了?这不合规矩啊,没出阁的姑娘家,哪能随便往婆家跑?” 屋里的李四听见动静,跑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小丫。 在向阳村,除了城里知青外,就数王小丫最出众了,大高个,樱桃嘴,脸上俩酒窝,走在路上99.99%回头率。 “李叔,我……”王小丫不敢抬头,嘴唇动了半天,也没把退婚二字说出口。 “姐,你让开,我来说。” 王科宝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王小丫身前,把李四的淫邪目光给挡了回去。 “小丫,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给叔说,都是一家人,别不好意思。” “李叔,实在对不住,这事来得突然,我们今天是来退婚。” 王科宝从兜里掏出麻布钱包,露出里面的大团结。 “这是李叔先前给的100块彩礼,一分不少,李叔,您看看。” “你们王家要退婚?科宝,这玩笑可开不得。”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同意!爹,我就要娶小丫!” 李四一听王小丫是来退婚,急得上蹿下跳。 这时候,院外传来脚步声,刘翠娥和李三扛着锄头,刚挖完田回来。 “妈!王家要悔婚!你快给我做主啊!”李四跑了刘翠娥面前诉苦。 刘翠娥在村里是颇有威名,脏话能说三天三夜不重样,谁见了都得绕路走。 “退婚?” “三儿!快去把你大哥二哥叫回来!就说王家欺负我们!” “妈,我这就去!” “科宝,我们回吧,一会儿别打起来了,这婚就不退了,回去我们慢慢商量……”王小丫拽王科宝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姐别怕。” “李叔是读过书的人,还惦记着竞选公社副主任呢,讲究体面,哪能动手?” “怎么可能会动手呢,”李富贵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面无表情。 “可要是有人不讲信用,把婚事当儿戏,也别怪咱李家不给面子,老祖宗的规矩可不能破。” “不给面子又能咋样?我王科宝也不是吓大的。” “不过李家要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这事传到我舅舅耳朵里,怕是对李叔竞选不大好。我舅舅在公社里虽说只是个干事,可街坊四邻的口碑还是得顾着。” 他心里门儿清,李富贵想往上走,少不了张建国在公社那边帮着说话,当初急着让李四娶王小丫,多半也是想攀这层关系。 活了两辈子,这点借势的门道还是懂的。 李富贵没了脾气,他急忙冲院门口喊:“三儿!回来!瞎跑啥?传出去让人笑话!” 喊完又转向王科宝,脸上重新堆起笑,只是那笑有点僵:“科宝,小丫,进屋说,进屋说,站在院里像啥样。” “老头子你傻了?”刘翠娥眼一瞪。 “跟他们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咱向阳村的规矩,彩礼过了手,哪有往回退的道理?真退了,往后咱李家在村里还咋抬头?” “你个妇道人家懂啥!”李富贵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先谈谈再说,又没说答应退婚。”他心里打着算盘,嘴上可没松口。 第3章 投机倒把? 王科宝知道跟刘翠娥掰扯不出啥名堂,转头对李富贵说:“李叔,要不咱爷俩进屋谈?有些话当着外人说不方便。” “你能替王家做主?能替你姐做主?”李富贵可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说了算。 “要是做不了主,我今天就不会带着钱来了。” 李富贵把目光转向王小丫,意思是明确:你怎么说。 “李叔,科宝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王小丫深吸一口气说道。 弟弟都豁出去为自己撑腰了,自己再缩头缩脑,就太对不住他了。 “行,那你跟我进屋。” “爹!我除了小丫谁也不取,你不能答应他。”。 “小四你放心,要是王家说不出个一二三,咱就找村支书评理去,让全村人看看,他们王家是怎么不要脸的。” “妈说得对。” 王科宝面无表情。 “姐,你在院里等会儿,我跟李叔说几句话就出来,用不了多久。” “嗯。” …… 十分钟后,王科宝和李富贵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爹,怎么样?”。 “四,亲事取消吧,回头爹再给你找个好的。” “取消?爹不要啊,我非王小丫不取。” “老头子,你怎么越老越糊涂啊,好好的一门亲事,哪能说取消就取消啊?” 刘翠娥着急上火说道。 “你才老糊涂!”李富贵脸上虽然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又没扯证,又没办席,有什么不能取消?” “李叔深明大义,难怪乡亲们都说想让您当公社副主任。” “过……过奖了。”李富贵脸上苦笑,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看来要吃个暗亏了。 王小丫感觉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想到退婚竟然这么顺利。 “爹,我不管!我就要娶小丫……你不要让我取,我就不起来。” 李四突然就躺在地上撒起泼来。 “王八犊子,你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王科宝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今天退婚了,不然大姐真嫁了这么个玩意,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科宝,你和李叔是怎么谈的,你快给我讲讲。” 王小丫以为李富贵是想通过舅舅张建国在公社副主任仕途上帮一把,可退婚赔偿也没说,说退就退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大姐,我们先离开这里,一会儿我再跟你细说。” 王科宝说着,拉着王小丫就往外走。 …… 走到村中心时,王小丫又追着问:“科宝,你是不是把舅舅搬出来了,然后李家就同意退婚了?” “大姐,单靠舅舅公社副主任的面子哪能够啊。“ “那到底是什么谈的?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你要急死我啊!” 见四周没人,王科宝这才说道:“是这么回事,最近李四总偷偷摸摸往城里跑,去投机倒把倒卖玉米了。我就跟李富贵摊牌了,今天如果不答应退婚,我就直接去公社举报他。” “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干投机倒把的事儿?” “确实胆子不小。” “科宝,你可千万不能学他,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可不能碰。” “啊?哦!” 王科宝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违法乱纪那是上辈子自己干的,不过和我这一世可没什么关系。 “科宝,可你手里有证据吗?李家能就这么乖乖听话,任人宰割一点儿都不反抗?” 听到“任人宰割”这俩字,王科宝在心里暗暗夸了句王小丫不愧是读过初中的文化人,李四那瓜货,给大姐提鞋都不配。 见他半天没动静,王小丫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科宝,你倒是快说啊!别愣着了!” 王科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慢吞吞地说:“这事……我跟你说了,你可得保证,绝对不能告诉妈和舅舅。” “这跟妈和舅舅有啥关系啊?” “你先答应我,不然我不说。” “行,行,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发誓,绝对不跟妈还有舅舅说。” “其实啊,跟李四一块儿做过倒卖玉米生意的还有我。”王科宝看着王小丫,心里头有点发虚。 “科宝,你……”王小丫一脸震惊。 “嘘!小声点儿!”王科宝赶紧让她小声点,还往四周警惕的看了看。 “哦。” “你想举报他,就不怕把自己也抓进去?到时候俩人一块儿蹲牢子?” “有啥好怕的?我老婆都没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要死一起死。” “你这臭小子,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王小丫她没想到,弟弟不光胆子大,脑子还这么灵光, 片刻之后,王小丫眼圈一红,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知道,弟弟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攒钱盖新房,不想动她的彩礼,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用嫁给李家了,原来弟弟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啊。 “姐,好好的怎么哭了,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 王科宝见她突然哭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姐没怪你,我是…… 是太高兴了。” 王小丫赶紧用衣服擦了一下。 “行吧!” 王科宝上辈子没处过对象,不懂女人心思,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之后,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气氛也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快到家门口时,正好听见几个村里的妇女聚在那儿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他们耳朵里。 “赵婶,听说镜先跟王科宝分开了,这事儿是真的不?” “应该是吧,我都快一个月没见那姑娘在村里转悠了。” “嗨,镜先那么出色的姑娘,跟王科宝分开也是早晚的事,俩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可不是嘛,科宝虽说也读过几天初中,可哪能跟镜先比啊。听说她爸还是燕大的教授呢,现在高考停了,靠推荐上大学,人家教授的女儿,想上大学还不容易?” “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肯定得散。” “没错,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 听到这些尖酸刻薄的闲言碎语,一向好脾气的王小丫顿时就火了。 “几位大娘,天就要黑了,怎么还不去弄饭吃,还在这儿闲聊啥?” “快……走走走!”被当面戳穿,几位大娘脸上也挂不住了,毕竟在背后议论人不是啥光彩事儿,不好意思的散开了。 第4章 冯镜先 “厉害!”王科宝朝王小丫竖起了大拇指。 “大姐,霸气,我看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你就别打笑我了。”王小丫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天地良心啊。” 王科宝突然觉得有个姐姐真好,关键时候还能顶在前面。 “科宝,你别听他们乱说,他们就是嘴碎。大姐相信你,凭你的本事,以后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姐,还是你有眼光。” “不说这个了,我饿了,今晚我想吃白面大馒头。” “行,白面馒头都给你留着,吃个够。” 刚说完,王小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拉了拉王科宝的胳膊说:“科宝,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咱家了。” “熟悉的背影?” “靠,该不会是李四那小子追过来了吧?” “不……看背影不太像,咱们赶紧回去。” 王小丫摇了摇头,也顾不上多想,拉着王科宝就快步往家的方向跑去,看看究竟是谁!” 王家院子。 张翠芳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 “哥,他俩还没回来,你赶紧去看看,别闹出什么事。” “这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你放心吧,有我呢,我这就去找老李,让他把小丫的亲事给退了。” 张建国收起烟杆,他心里清楚,妹妹也心疼小丫,后悔让小丫嫁过去,他做舅舅的怎么能袖手旁观。 张翠芳一听这话,心中踏实不少,有公社副主任出面,李家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几分面子。 这婚不退也得退。 突然,院外传来了一阵声音:“妈,舅舅,我回来了!” “镜先?” 张建国使劲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张翠芳一看是冯镜先,感觉不可思议。 而另一边,王科宝和王小丫也回到了家。 “你……你咋回来了?” 王科宝盯着冯镜先。 “我咋就不能回来,这儿也是我的家。”冯镜先小声嘟囔了一句,转眼就笑盈盈地走到张翠芳跟前,“妈,给您带了点城里的点心和新茶。” “我的傻闺女,回来就好,买这些干啥呀。”张翠芳笑的皱纹都压不住了,刚才的愁云满面早抛到九宵云宵了,转头冲王科宝说道:“你愣着干啥?赶紧接过来啊,一点都不知道疼媳妇!” “哦!”王科宝挠了挠后脑勺,赶紧上前把东西接过来。 冯镜先嘴角微翘,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标准的瓜子脸,皮肤雪白,一颦一笑,宛如仙女下凡,好比“张元英”。 王科宝在心里暗暗点头,看来前身这眼光还真不赖。 “舅舅,这是给您的烟和茶叶。”冯镜先又递过来两样东西。 “我……我也有份?”张建国惊讶地接过手,心里暗叹这姑娘真懂事,还惦记着给他带东西。同时也有点自责,之前不该嚼舌根,怀疑她,这姑娘和城里哪些知青不一样,重情重义的,是个好姑娘。 王家院门口早就堆满了村民。 “镜先真回来了。” “这闺女长的真俊。” “隔壁老赵家就没这福气,他家那闺女给人生了娃,还被人家给甩了呢。” “真有这事?造孽啊!” “可不是咋的,那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 张翠芳听到乡亲们的议论,更骄傲了。 可总有那么些见不得别人好的村民在那儿瞎念叨:“王婶,你们可别瞎乐了,我亲眼瞧见他们离婚了。” “我也看见了,我估计镜先回来是来拿东西的,顺路看看他们。” “我看也是,人家可是城里大教授的女儿,科宝在村里虽说有些本事,可哪能跟人家比啊。” 张建国听着这些话,生气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吧?就知道在这儿瞎嚼舌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乡亲们见公社副主任发火了,瞬间跑没影了。 乡亲们走了之后,张翠芳拉着王科宝问:“科宝,李家那边同意退婚了?” “妈,同意了!” “那可太好了!”张翠芳高兴的点了点头。 王小丫见张翠芳笑了,心中才放松。 可张建国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急忙追问:“科宝,你李叔没和你们要赔偿?” “没有啊,不信你问我姐!” 王科宝知道舅舅不相信自己,所以把姐姐拉出来作证。 “嗯。舅舅,李叔没有为难我们,同意退回,也没要赔偿。”王小丫点了点头,可心中又添堵了起来。 她琢磨着,冯镜先既然回来了,那新房还得盖,这么一来,刚才退婚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王科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大姐,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跟你说了几百遍了,盖新房我自己能想办法,不需要你的彩礼钱,你就不要操心了。” 冯镜先这才听明白,原先盖房子的钱,竟然是牺牲了大姐的幸福换来的,心里头暗暗觉得科宝这事做得对,给他点了个赞。 “又说傻话,盖房子那得不少钱呢,你咋挣去?” 王小丫瞪了王科宝一眼,就怕他又动歪心思,想着进城去倒腾东西。 “这……以后你就知道了。”王科宝虽然有了想法,但是还没挣到钱,可不想在这儿说大话。 “大姐,谢谢你为我们操了这么多心。不过现在不都提倡自由恋爱嘛,这事你就不要管了。” 冯镜先诚恳的说道。 王小丫没回话,张建国也在旁边瘪瘪嘴。 他可不认同什么恋爱自由,如果没有父母替他们把把关,最后肯定要吃亏。 王小丫转了个话题,一脸担忧地说:“镜先,你看家里人这么多,你这回来了,总得盖个新房,你和科宝才能住得舒坦些。” “大姐,这事不着急。” “是这样的,我这次回来,是想让科宝跟我去燕京。”她正琢磨着咋开口说这事呢,刚好就顺嘴说了出来。 “跟你去燕京?”王科宝一脸迷茫。 其实不光是他,全家老小听了这话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年头,村里人想进城那可是难如登天。 没有公社开的介绍信,根本在城里办不了事; 除非在城里有工作,不然连城门都进不去,就算偷偷摸摸跑到城里,也只能当个流浪汉,没有收入、没有饭吃,早晚饿死。 张翠芳一想到这些,担忧地问:“镜先,科宝又没有工作,怎么去燕京啊?” “妈,放心吧,这事我安排好了,我回来的前几天,我就让我爸给他找好了工作。” “真……真的?”张翠芳做梦都没想过,儿子有一天能去城里工作。 张建国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急忙追问:“镜先,是什么工作啊?” 第5章 城里工作? 冯镜先正打算开口接话,张翠芳笑呵呵的打断了她的话:“哎呀,行了行了,你们就别一个劲儿地追问了,镜先这才刚到家,连口热水都还喝呢。” “妈说得对,我这就去给镜先倒水。” 王小丫赶紧起身,心里头暗暗懊恼,自己这当大姐当的也太不周到了,怎么就没先想着招呼客人呢。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晚上妈给你们包饺子吃。” 张翠芳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冯镜先意外回来了,王小丫的婚事也退了,她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更让她高兴的是,儿子王科宝竟然能进城工作,这年头能在城里谋个差事,那可是天大的福气,至于具体是什么工作,她倒真没所谓。 “成,那我去弄点肉馅来。”张建国也不多问,打算等晚饭的时候再慢慢聊。 他这会儿这么大方,也是想弥补弥补之前对冯镜先的那些偏见。 “哥,回来的时候顺路把科泽和小瑶从学校接回来。”张翠芳叮嘱道。 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饺子,今天奢侈一把吃顿好的。 “知道了。”,张建国骑着他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出了院子。 在向阳村,也就公社主任和他这个副主任有自行车,要是走在路上,可谓风光无限。 晚上,王家人围在一桌吃起了饺子,大家顾不上说话,一个个埋头吃着美味。 王科泽和王小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格外香甜,小嘴巴吧唧吧唧的。 “你俩慢点吃,锅里还多着呢,没人跟你们抢。” 张翠芳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不停地给冯镜先夹饺子,王小丫也跟着往冯镜先碗里添。 “谢谢妈,也谢谢大姐,你们也多吃点,别光给我夹。”冯镜先心里暖洋洋的。 “科宝,别光顾着自己吃,也给镜先夹几个啊。”张翠芳抱怨的说了一句。 “哦。”王科宝嘟囔了一声,心里暗自嘀咕,这屋里这么多人在,怎么轮不到自己啊,哎,躺着也中枪。 冯镜先一看王科宝委屈的模样,嘴角笑了起来。 有这样疼爱自己的婆婆,喜爱自己的大姐,太幸福了。 王科宝偷偷看着冯景先,心里吐槽,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怎么到我这,有了媳妇忘了儿? 另一边,张建国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看向冯镜先问道:“镜先,你刚才说你在燕大图书馆工作,是图书管理员?” “嗯。”冯镜先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庆幸。 “多亏了燕大的政策,教师家属能去图书馆当管理员,我这才得到了这份工作。” “那科宝呢,你父亲给他找了什么工作?”张建国接着追问,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一旁的王科宝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吃饺子,耳朵却早就竖了起来,其实他刚才就想问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冯镜先瞧出了他的心思,撇了旁边的王科宝,故意带着点不满的语气说:“舅舅,某人好像对自己的工作不怎么关心呢,我还以为他会很着急想知道呢。” “臭小子,怎么自己的工作都一点不上心!”张建国说着,在王科宝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有啥可高兴的,工作就算有了,媳妇说不定什么也没了。” 王科宝被踢得不太高兴,他上一世看的电视剧里,常常有拿工作当分手费的情节,况且他本来就打算参加高考,根本不在乎这份工作,在他看来,高考才是改变命运的重要机会。 “王科宝,你胡说什么呢!”冯镜先急得声音都大了,眼角有点微红。 “我这是想办法让你进城,好跟你复婚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科宝,你看你把镜先气的,净说些气人的话。”张翠芳说着就抄起了炕边的扫帚,作势要追过去打他。 “好久没收拾你,皮又痒了是吧?” “妈,我都成年了,您还真打啊?多不好意思啊。”王科宝端着碗就往外跑,差点摔倒。 “打的就是你这兔崽子,让你胡说八道!”张翠芳一边追,一边偷偷给王科宝使了个眼色,让他适可而止。 “妈,我错了,我不跑了,我投降,我认错还不行嘛!”王科宝立刻会意,故意叫疼。 “行了,别装了,妈也不是真要打你。” 冯镜先一眼就看穿母子俩在演戏,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生气了,快回来吃饭吧,饺子都要凉了。” “是啊,生气对身体不好,不值得为这臭小子生气。” 张翠芳虽然被揭穿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她刚才也跟王科宝有一样的顾虑,怕镜先只是为了给科宝找工作,没真想复婚,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王科宝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心里暗道:老婆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点小把戏都被看穿了。 “镜先,你别跟这臭小子计较,他就是这德行,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工作,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张建国一边说,一边把王科宝拽了过来,让他乖乖坐下好好听着。 冯镜先忍不住笑了:“行,我不绕弯子了,我父亲给科宝在生活馆找了份工作。” “生活馆?” 张建国拍着王科宝的肩膀:“你小子可真有福气,这可是个好单位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 王科宝对生活馆的工作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决定要靠大学。 至于婚姻,他原本以为冯镜先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毕竟城里的生活比村里好太多,没想到她当初说的假离婚竟然是真的。 说实话,再次见到冯镜先,他不可能一点心动都没有,她不仅漂亮,而且重情重义。 知青们一个个走了就没回来过,冯镜先却说到做到,而且还一点都不嫌弃他是农村的,这样人美心善的姑娘,真是太难得了,打着灯笼都难找。 “科宝,我说话你听见没?发什么呆呢?”冯镜见他眼神飘忽,没什么反应,急忙问道,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份工作。 “科宝,你装什么聋?舅舅和镜先跟你说话呢。”张翠芳见他又走神,再次抄起了扫帚,这次她是真想揍他了,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气人。 “妈,别别别,我听见了,听见了,你放下扫帚吧。”王科宝赶紧回过神来,连连摆手,生怕母亲真的打下来。 冯镜先含情脉脉的盯着他,温柔似水,又提起了之前的话:“科宝,我们一起回燕京好不好?回去后我们就复婚,我们在城里好好过日子。” 第6章 分别 听到冯镜先的话,王科宝陷入了沉思,迟迟没有回话。 去城里,就意味着要和张翠芳、大姐还有弟弟妹妹们分开,他舍不得。 虽然穿越才1个月,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但是她们对自己的亲情是如假包换的,感情这东西,不是时间能判断。 难道讨厌的人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就会喜欢对方? 冯镜先也不着急追问,他知道要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换成谁都要好好考虑。 “科宝,你别担心我们,妈有你舅、大姐呢,你和镜先就放心去城里吧。” 张翠芳也看出了儿子的担心,急忙开口让他放心。 “就是,你舅舅我怎么说也是公社副主任,王家这边没人敢欺负我们?”张建国拍着王科宝的肩膀。 见家里人都支持自己去,王科宝也就不再犹豫。 “嗯,我跟你去燕京。” 冯镜先喜笑颜开,眼神暗送秋波。 王科宝也悄悄眨了眨眼睛。 眼下刚进七月,恢复高考是1977年,高考考试定在12月9号和10号,这么一算,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 王科宝暗自思索,半年时间在燕京生活馆挣点钱,也是个不错的打算,总比天天面朝黄土地朝天干农活挣的多。 “庆祝一下,今天是咱们家的好日子。”张建国异常高兴,端起桌上的汾酒就要给王科宝倒上。 “舅舅,还是我自己来吧。”王科宝连忙伸手接过酒瓶,自己给自己斟满。 “好,干杯!”张建国举起手里的小酒杯,冲着王科宝示意。 “舅舅,我也要。” 王科泽看着大人们喝酒,也想要喝。 “去去去,你个小屁孩喝什么酒,等你上完学舅舅陪你喝个够。”张建国摆摆手,没理会他,和王科宝又碰了下杯。 其他人看着王科泽嗷嗷大哭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屋子里团聚的气氛格外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张翠芳拉着冯镜先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到了燕京要照顾好自己和科宝,又说等科宝在那边安稳下来,她就抽空去看看。冯镜先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张建国则和王科宝聊着燕京的情况。 张建国虽说没去过燕京,但毕竟是公社副主任,见识比村里其他人要广些,他告诉王科宝,燕京是大城市,机会肯定比村里多,只要肯吃苦,总能混出个样子来。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大家才结束。 饭后,大家各自洗漱,准备歇息。 这年头晚饭后大多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视机要到八十年代才会慢慢走进农村,村民们基本上睡的很早。 王家人多房少。 只有三间房。 王科宝和冯镜先结了婚之后,他们也只能挤在一起睡。 他和冯镜先跟王小丫住一间,中间就拉着一块布隔开。 也正因为如此,结婚一个多月了,王科宝和冯镜先连堡垒都没有打开,最多亲个嘴。 这也是张翠芳一直急着给王科宝盖新房的缘故,实在是住得太不方便了。 “镜先,我……我想……”王科宝凑到冯镜先身边,说话吞吞吐吐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科宝,别这样,大姐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冯镜先低着头,脸颊绯红,声音也细若蚊呐。 “不会的,大姐还在收拾,没那么快的,就摸一下,就一下。”王科宝小声保证着。 他心里却清楚,如果在家里常住的话,得赶紧把新房盖起来,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那……那好吧。”冯镜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闭上眼睛。 看着冯镜先鼻尖玲珑、秀色可餐的模样以及那高耸的山峰时,王科宝心里一阵激动,伸出手正准备凑过去。 可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科宝,妈让我给你们送蚊帐来。” “啊…” 王科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背坐在床上来,手舞足蹈,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冯镜先也赶紧从炕上站起身,慌乱地理了理衣服。 “大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王科宝怒慎道。 “不好意思,我……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 王小丫手里拿着蚊帐,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情形,有些尴尬地问道。 “是啊。”王科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还是?” 冯镜先听了,脸更红了,伸手就在王科宝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这人也太不害臊了,怎么能这么说呢。 “科宝,蚊帐给你,晚上睡觉注意点,别让镜先被蚊子咬了。” “我这会儿还不困,出去转转,你们早点休息吧。” 王小丫赶紧把蚊帐递过去,找了个理由。 “大姐,快去快去,早去晚回哈。”王科宝心里一喜,心想真是个好大姐,太会来事了。 “大姐,外面都黑了,全是蚊虫,这时候还出去干什么呀?。”冯镜先拉着王小丫的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说道。 “再说我和科宝明早还要赶火车呢,马上就睡了。” “是啊。”王科宝听冯镜先这么说,心里那点躁动瞬间就没了,无奈地应了一声。 王小丫看着科宝,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自己已经尽力了。 王科宝也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好饭不怕晚,酒香不怕深,以后总有机会的。 冯镜先把蚊帐挂好,又帮着王科宝整理了一下明天要带的行李,两人躺在在炕上,一时之间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冯镜先才轻声说道:“科宝,到了燕京,一切都要小心,那边不比家里,凡事多忍让点。” 王科宝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 又聊了几句家常,两人便吹了灯。 王科宝翻来覆去睡不着,下腹有一团火,异常难受。 冯镜先也没睡着,她能感觉到王科宝的辗转反侧,憋笑着没出声。 让你欺负我。 第7章 燕京生活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王科宝和冯镜先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赶去县城坐火车。 张翠芳和王小丫早早地就起来给他们做了早饭,煮了几个鸡蛋让他们路上带着。 村里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只能坐马车,赶车的是村里的老李头,他常年赶着马车往返于村里和县城之间。 马车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等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提着行李赶路的人。 上了火车,冯镜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两个水煮蛋,递给王科宝一个:“这是妈特意给咱们准备的,路上吃。” 王科宝接过来,剥开蛋壳,咬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车厢里人来人往,十分嘈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香烟、瓜子、土鸡蛋。要不要?有没有人要香烟、瓜子、土鸡蛋……” 这年头买烟可不是想买就买,不仅要钱,还得要票,缺一不可。 所以尽管列车员喊得挺卖力,车厢里回应的人也不多。 幸好王科宝上辈子并不抽烟,这一世也没打算碰这东西,倒也不用为此犯愁。 “镜先,到了燕京,我……我住在哪里?” 毕竟两人还没复婚,王科宝心里没底,才会有此一问。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冯镜先顿了顿,看着王科宝说道。 “咱们现在离婚了,还没复婚,你住到我家不太合适,难免会被街坊邻居说闲话。等过段时间,咱们把复婚手续办了,你再搬去家里住。所以嘛,这段时间辛苦住在生活馆的宿舍吧。” “好的。”王科宝点点头,心里虽说不太情愿,不能跟冯镜先住在一起,但也知道她说的是最优方案,毕竟人言可畏,尤其是在70年代。 “镜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复婚?” 他忍不住又继续追问。 “等过几个月吧,你刚去单位,至少得三个月才能转正,这时候要是被人发现,怕是会影响你转正。” “也是。”王科宝叹了口气,虽说能去燕京工作是件好事,可一想到媳妇不在身边,还得等几个月,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放心吧,有空我就去看你。”冯镜先见他情绪不高,轻声安慰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王科宝点点头,心里其实也明白,就算真让他住到冯镜先家,他也会觉得不舒服,毕竟那不是自己的家,暂时住单位宿舍,倒也还能接受。 冯镜先又想到他刚到燕京,人地生疏的,难免会觉得孤单,便又说道:“科宝,到了燕京你先去单位报到,安顿下来。等这个周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家里带你见见爸妈。” “好。”王科宝答应着,心里却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冯镜先的父亲可是燕大的教授,有社会地位的人。 第二日下午。 燕京火车站出站口。 王科宝拎着两个蛇皮口袋和冯镜先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站。 这一路火车摇摇晃晃走了三十多个小时,两人虽然很疲倦,但是都很兴奋。 “生活馆离这不远,坐两站公交电车就到。我陪你过去,省得你找不到路。" "还是媳妇儿想得周到。"王科宝嘿嘿笑起来,悄悄亲了一口。 "没正经的。"冯镜先脸颊微红,赶紧别过脸去看站牌,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 电车摇摇晃晃地穿街过街巷,车窗外透露着不平凡。 王科宝扒着车窗看得入神,那些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路边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行人,都透着股与家乡截然不同的城市气。 说话间电车到站,两人拎着行李拐进一条栽着白杨树的胡同。 生活馆的青砖小楼就在胡同尽头,门楣上挂着块红漆木牌,"燕京市群众生活馆"几个金字非常大。 "就送你到门口吧,你自己进去吧。"冯镜先帮他把帆布包甩到背上。 "我回学校了,周末记得来我家。" "你路上慢点,周末我去找你。"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王科宝挥手再见后,拖着行李就走进了生活馆的大门。 馆长办公室。 王科宝敲了敲门。 ”进来。“ "你就是王科宝?"白发老头看完下手里的介绍信,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 "嗯,是的。"王科宝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放,规规矩矩地站着。 "初中毕业?" "嗯。是的。"王科宝点头。 老者没接话,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tui,吐出了几篇碎茶叶。 "条件倒是满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英博,是这儿的副馆长。" "馆里人都喊我方老,你也这么叫吧,听着顺耳。" "方老好。"王科宝应着。 "户籍带上了吗?"方老从抽屉里拿出了笔和信纸。 "带上了。"王科宝赶紧从包里户籍袋递过去。 方老接过户籍待,随后便在信纸上写了起来。 "好了,手续弄好了,你现在就算正式报到了。" "看你这模样,怕是还不知道生活馆到底是做什么的吧?"方老摘下老花镜,往衣襟上擦了擦镜片,"正好我这会儿不忙,给你说道说道。" "那麻烦方老了。"王科宝感觉眼前的老头不错,为人热肠。 "简单来说,这生活馆就是给群众提供文化娱乐的地方。" "比如:晚上放个电影,周末搞个合唱,打个乒乓球、演个相声等等。" 他说着从茶杯吹了吹热气。 "东边那排房是活动室,可以打打篮球、乒乓球之类的。" “西边那排房是文化室,诗词演唱都在那边。” ”……” 方副馆长越讲越精神,王科宝听得都困了。 "所以说啊,咱们这工作,看着轻松,其实责任非常大。" "得提升大伙儿文化素质和精神文化,你说是不是。" "别急啊小同志。"方老摆了摆手,"这就说到关键了。" 王科宝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心里哀叹一声,这位怕是比村里说书的还能讲。他悄悄换了个站姿,脚后跟都站麻了。 方老又开始滔滔不绝,从解放初期的扫盲班,说到如今的文艺汇演,听得王科宝头昏脑涨。 他本来是想找个清闲活儿,白天上班,晚上复习功课,再写点稿子赚点零花钱,照这架势,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第8章 诗疯子 好不容易等方老说得口干舌燥,拿起茶缸发现已经空了,王科宝赶紧抢着说:"方老,我去给您续点水?" "不用不用。"方老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没说你的工作安排吧?" 王科宝心里一阵激动,总算说到正题了。"嗯,方老,那我具体做什么。" "啊?"王科宝怀疑自己听错了,"您不知道?" "王馆长今天去政府开会去了,得明天才回来。" "具体的工作安排,得他来定。" 王科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把话憋回去。 合着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有,有。"方老像是想起什么好事。 "你要住的话,我带你去看看?顺便让你熟悉熟悉环境。" "不用不用。"王科宝赶紧摆手,他是真怕了这位话痨副馆长。 "您告诉我位置就行,我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您了。" "你这这孩子,还挺懂事。"方老也不勉强。 "从后门出去,往西走五十步,那排平房就是宿舍,找李师傅就行。" 王科宝道完谢,拎起包就往外走,生怕走慢了又被方老拉住讲典故。 出了后门才发现,生活馆后面还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青黄的果子。 顺着方老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一排灰扑扑的平房,墙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黄土。 "同志,你找谁?"门口站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大爷您好,我是新来的职工,叫王科宝。"王科宝赶紧停下脚步。 "哦,你就是小王啊。" "方老刚才已经通知我了,我叫李建刚,你叫我老李就行。" 王科宝看着他眼角的皱纹,估摸着得有六十多岁了,比自己爷爷还大几岁,叫老李实在不合适。 "还是叫您李大爷吧,显得亲切。" "行,随你怎么叫。" "走,我带你去宿舍。" 两人往平房深处走,李大爷边走边说:"咱们这宿舍紧张,都是两人一间。现在就剩最里头那间了,不过里面已经住了个人。" "两人住挺好,我喜欢热闹。"王科宝笑着说,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是方老那样的话痨。 "热闹?"李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点古怪,"希望你明天还能说这话。" 王科宝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你那室友,不爱说话,就喜欢读诗。"李大爷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 "一天到晚读,走路也读,吃饭也读,简直是个诗疯子。" “诗疯子。" 王科宝忍不住笑了:"生活馆嘛,难免有几个爱好这个的。" 话刚说完,就听见前面屋里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朗诵声。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听到”乡愁“,王科宝恍惚间,回到了上一世语文课上,老师讲解时的情景肉隐若现。 诗中那份炽热到几乎要灼伤人心的爱国情怀,本是极易牵动起每个人心底共鸣的,可偏偏,并非世间所有灵魂都能真正领会那份深沉与滚烫。 “小王,来,我带你进去。” 李建刚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 “谢谢李大爷。” “噔噔噔。” “请进!”屋内传来一道带着磁性的嗓音,清冽中透着几分年轻的质感。 王科宝猜测估计室友应该是个年轻人。 “明远,这是你的新室友,王科宝同志,以后就跟你住一屋了。”李建刚推开门,侧身让王科宝进来,对着伏案而坐的年轻人介绍道。 “你好,王科宝同志,我叫司明远。”司明远抬头看了看,便将目光重新挪回到了书本上。 司明远? 王科宝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大诗人追风(此处虚构)的真实原名可不就是司明远嘛! 这么一想,他此刻这般痴迷于书籍,甚至对周遭人事显得有些淡漠,倒也不足为奇了,想来是早已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建刚显然只是完成引荐的差事,并不打算在此多作停留,大概是怕司明远待会儿兴致一来,又要吟诗作赋,他可没那份闲心奉陪,说完便脚步匆匆地告辞离开。 “多谢李大爷费心!”王科宝连忙上前一步,拉开门送他出去。 等李大爷走远后,王科宝这才转过身,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宿舍。 只见房间两侧靠墙的位置,各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铺虽然简单,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这桌子设计得倒也巧妙,既能充当餐桌,供两人用餐,也能当作书桌,方便两人同时伏案读写。 桌子的一半空间,几乎都被司明远的书籍占据着,一本本堆叠在一起,从厚度到数量,都足以见得他对书籍的热爱之深。 门口的角落里,放着一条长条木凳,上面随意地摆着一个洗脸盆和几条毛巾,地上那个看起来有些陈旧却擦拭得锃亮的水壶,显然也属于司明远。 整个房间虽说简陋朴素,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床、桌、凳等生活必需之物一应俱全,倒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能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了。 司明远此刻正低着头,在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看样子应该是在创作。 王科宝没有心思去关心室友创作,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 忙活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总算大功告成。 一番忙碌下来,王科宝只觉得口干舌燥,口渴的要命。 他看了看司明远那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同志,我刚到这儿,水壶还没来得及去买,能不能先借你点水喝?” 司明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 王科宝见状,便把搪瓷缸放在桌上,往里倒了半缸水。 放凉后才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喝了好几口,口干舌燥才好些。 第9章 痛苦文学 随后他走到自己刚铺好的床边坐下,随即又躺了下来,想了想。 先去去供销社买个洗脸盆、水壶,还有肥皂、牙刷这些生活用品,不然连基本的洗漱都成问题。 到了城里,跟在乡下可不一样了,处处都得花钱,一分一毫都得精打细算,可不能像在村里那样随意。 临走的时候,母亲张翠芳非要塞给他50块钱,说城里开销大,让他多带点在身上防身。 可他知道家里的难处,弟弟妹妹都还小,正是长身体、要花钱的时候,他只从中拿了20块,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在乡下,大家都是靠挣工分过日子,一年到头,等到年终结算的时候,扣除掉一家人的口粮钱,能攒下几十块钱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那些家里劳力弱的,不仅攒不下钱,甚至还会欠着集体的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们向阳村公社还算好的,收成这几年不错,家里才能勉强攒下一点钱。 可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又赚不了工分,家里的负担其实重得很。 这次火车,光是他和冯镜先两个人就花了15块,现在兜里还剩下5块钱了。 5块钱,要是省着花,在发工资之前,平均下来每天还不到2毛钱,看来只能一天吃两顿饭,而且还得是素的,荤菜肯定是别想了。 可一想到周末要去冯镜先家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怎么也得买点水果之类的,这又是一笔开销。 王科宝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投稿赚点稿酬了,不然真要是因为没钱吃饭饿肚子,那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就在他思绪翻腾的时候,司明远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王科宝被司明远的话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他连忙扭头看向司明远,仔细一瞧,才发现司明远手里正拿着一本《列宁在1918》,刚才那句话,显然是书中的台词。 他记得这句话在电影版里也出现过,而且相比书籍,电影版可能更为人熟知一些。 王科宝无语,心里想着:是啊,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可惜不是现在啊,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啊。 一想到吃的,王科宝的肚子就响了。 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该吃饭还得吃饭。 他原本想问问司明远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可看对方那副完全沉浸在书本世界里的样子,似乎不太想被打扰,算了,自己一个人去吧。 “王科宝同志。”就在王科宝刚出门口,司明远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有事吗?”王科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司明远,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我刚刚写了首诗,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司明远抬起头,神情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显然是很需要一个读者来看看自己的作品,听听反馈。 “看诗?” 王科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心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瞧瞧这位未来的大诗人,现在的创作水平到底怎么样,便点点点头:“那我看看。” 司明远连忙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稿递了过来。 王科宝接过来,低头念了起来。 ”我不相信夜是永暗的。” “我不相信路是尽头的。“ ”我不相信心是冷的。” “我不相信希望是虚的。“ 他刚念完几句,司明远就急忙出声打断了他:“哎呀,弄错了,这是后面那几句。” 说着,他在桌上的一堆纸稿里翻找了几下,很快找到了前半部分,又递了过来。 王科宝接过前半部分的诗稿,仔细一看,再结合刚才念的那几句,心中顿时了然。 上一世他酷爱读书,对各种文学作品都有所涉猎,这诗他记得,正是司明远日后的经典之作《答案》,妥妥的典型痛苦文学风格。 “痛苦文学。” “科宝兄也懂痛苦文学?” 司明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想找个人随便听听,没想到眼前这位新来的同志竟然还懂这个,顿时觉得找到了伯乐。 王科宝点了点头,他知道的可不止痛苦文学,后面还有反思文学、先锋文学、改革文学等等,每个时期的文学潮流,都与当时的社会背景、时代变迁紧密相连。 就像当下正热门的痛苦文学,大多都是描写前些年那个特殊时期里,知青、知识分子这些群体所遭遇的不幸与苦难,字里行间都透着对过往的反思和感慨。 “太好了!”司明远显得有些兴奋,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话也比刚才多了起来。 “你帮我看看开头这两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得改改才能把核心的意思凸显出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改才好。” “让我看?这可不行,我哪有这本事啊。” 王科宝连忙推脱,他心里清楚,以司明远的才华,多花点时间琢磨琢磨,肯定能把这两句改到最好,自己可不敢在这位未来的大诗人面前班门弄斧。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肚子又响了起来,便顺势说道:“我饿了,要去去食堂吃饭了,不然去晚了估计就没饭了。” “科宝兄你太谦虚了,就帮我看看嘛。”司明远不依不饶,见王科宝还是有些犹豫,又连忙补充道,“只要你能帮我看看,我请你吃饭!” 一听有饭吃,王科宝顿时有些心动了。 他现在手里的钱实在是太紧张了,能省一顿是一顿。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行吧,我就试试看,要是改得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第10章 目标维修组 10分钟后,王科宝便修改好了。 司明远眼前一亮。 “虚伪是虚伪者的遮羞布。 “真诚是真诚者的里程碑。” “太棒了,太棒了,科宝兄你改得实在是太帮了!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改的。”司明远激动得不行,和王科宝来了个熊抱。 “快放手,快……快喘不上气了。”王科宝费了些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一脸涨红。 “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司明远这才慌忙松开手,脸上满是歉意。 “这两句确实很不错,但通篇读下来,整体的调子还是太伤悲。” 你看啊,如今早就不是那些卑鄙者能肆意妄为的时代了,往后的日子必定是一片光明的。我琢磨着,该在结尾添上几行,寄寓一下对未来的期许。” 王科宝揉了揉自己被勒得有些发紧的胸口。 “你可真是太懂我了!我刚才也是这样想的。” 司明远说着,又习惯性地想熊抱,可手刚抬到半空中,猛地想起刚才自己的莽撞举动,脸上顿时泛起一丝不好意思,又将手收了回去,改成轻轻拍了拍王科宝的肩膀。 “现在,我们能去吃饭了吧?,司兄。” 王科宝的肚子又响了,声音不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走!吃饭去,不过我们不去食堂了,我带你去附近的馆子,好好搓一顿!”司明远说着,便拉着王科宝往外走。 “这多不好意思啊。”王科宝嘴上客气着,心里却也对餐饮馆子的饭菜多了几分期待。 毕竟好久没见荤腥了。 “别跟我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你就叫我明远吧,老是听你叫‘赵兄’,我这心里怪不自在的。”司明远笑着说。 “行,那你叫我科宝就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觉得投缘,仿佛认识了许久一般。 走到生活馆大门时,司明远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尴尬了。 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总共就只剩3块钱了,要是真去了苍蝇馆子,那接下来的半个月,自己恐怕就得靠喝西北风过日子了。 “怎么了,明远?”王科宝见他突然步骤了,脸上的神情也不对劲,便疑惑地问道。 “那……那个……”司明远支支吾吾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张脸憋得通红。 “没钱了?”王科宝看了看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书,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科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钱全部用来买书了,只剩3块钱了,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所以……”司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歉意. “不过你放心,等半个月后发了工资,我一定请你搓馆子。” “那咱们就去食堂吃吧。”王科宝轻轻叹了口气,对于他来说,现在能吃饱肚子也就行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走吧,我带你去。”司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食堂的饭菜虽说比不上外面的苍蝇馆子精致可口,但胜在价格便宜,对于他们这些手头不宽裕的人来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素菜5分钱一份,麻婆豆腐、有机花菜、清炒土豆丝……; 红烧肉2毛钱一份,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眼馋; 馒头则是5分钱一个,顶饱又实惠。 王科宝望着那盘红亮诱人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纠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选了一份炒白菜和三个馒头。 先忍忍,等挣到了稿费,高低也要吃几坨。 “怎么没点肉啊?”司明远一边素材,一边好奇问道。 “跟你一样呗,没钱。”王科宝回了一句,便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你粮票够不够?我这儿有多余的,可以给你一些,反正我现在没钱,留着粮票也没多大用处。” 司明远想着,多少也得弥补一下,心里能踏实点。 “都说了没钱,我要粮票也没啥用。”王科宝瘪嘴看了他一眼,然后有继续啃起馒头来。 “哦。” 司明远见他这副模样,便也不再多问了,心里估摸着,想必王科宝的日子也过得不宽裕,不然也不会这般节省。 吃完后,司明远开口问道:“科宝,你现在是在哪个组?” “不知道啊,还没分呢,方老说是明天见了馆长之后再定。”王科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都有哪些组?哪个组比较好啊?” “有文艺组、运营组、维修组。” “生活馆最好的肯定是文艺组,工资高,我就在文艺组。” 司明远立刻极力推荐起来,“以你的文学功底,去文艺组肯定没问题,绝对能大展拳脚。” “文艺组怎么样?闲不闲啊?” 王科宝其实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就想找个清闲点的组,这样才有时间写小说,也能安安心心地复习高考。 “闲不闲?只有忙的,哪有闲的哦。“ “经常要组织各种活动,我都没多少时间读诗写诗。”司明远四周看了看,悄悄抱怨。 “另外两个组怎么样,有没有不忙的组,我是说没啥事干的那种。” “剩下的两个组中,运营组要负责馆里的日常运营工作,事儿也不少。“ “维修组呢,就是负责馆里日常的设施维护,我们这基本上都是新的,没啥可维护的,算是最清闲的了,一天也没多少活,我看他们经常大牌喝茶呢。”司明远耐心地解释道,把每个组的情况都细细说了一遍。 “这维修组听着倒还不错。”王科宝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决定去维修组。 他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挣点钱才行,不然等过几天到了周末,去了冯镜先家之后,手上没钱了,就真要饿死了。 所以,明天得想个办法让馆长把他掉进维修组! “难道你想去维修组?” 司明远一听他这话,脸上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你去维修组,那也太浪费你的才华了!” “你不要这么激动嘛?”王科宝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不是还没定嘛,我就打听打听,谁知道最后会被分到哪个组去。” “说的也对。”司明远听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吃饱了没,咱们回去宿舍吧。回宿舍后你帮我看看我另外的诗?” “不看了,看着眼睛痛,回去想好好休息休息。”王科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去歇着。 “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再说我都答应请你吃饭了,科宝,你就帮我看看吧。”司明远也不管那么多了,厚着脸皮继续请求道。 一提起吃饭这事儿,王科宝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刚才就被他“坑”了一回,现在又来? 他有些不悦地说道:“刚刚的我已经兑现了,帮你看了,现在是另外的事,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两次苍蝇馆子怎么样?”司明远倒是挺爽快,立刻加大了筹码。 “我猜你那诗肯定不止一首,至少也要请我三次。”王科宝故意抬高了价格,心里想着,说不定这样就能把他吓退了。 “三次就上次,没问题。”司明远答应得十分痛快,他刚才已经见识过王科宝的本事了,觉得请三次客,花这个钱值。 王科宝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有些意外,但也不好再拒绝了,便问道:“看在红烧肉的份上,行吧。你哪里有多少诗,都拿过来吧。” “放心吧,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应该接近一百首吧,都是这一年多写的。”司明远轻描淡写地说道。 “what?” 王科宝一听这话,转身就走。 这100首还叫没多少?当我傻子啊。! “科宝,你等等我啊,别走啊!”司明远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 “咱们的同志感情可不止这么点诗啊。” 第11章 文艺活动? 在司明远的软毛硬泡下,王科宝终于答应给他看看。 看了两个多小时,才看了八首,想着还有九十首,王科宝就头疼。 又接连看了二首,王科宝眼皮一搭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王科宝被吵醒了。 ”撕、撕、撕。“ 原来是司明远翻出以前的诗稿,觉得以前的笔触太青涩,字里行间满是稚气,竟然咔嚓咔嚓全给撕了,碎纸片扔了一地。 王科宝顶着俩乌青的黑眼圈,看着满地狼藉,一脸的不高兴。 “明远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司明远倒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拍了拍手上的碎纸渣:“这是和以前的我道别。” “你是跟过去的你道别了,我现在想那把刀和你道别。”王科宝摇着头,这话虽是气话,可眼里的生气确是真的。 “别生气嘛,科宝。”司明远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脸上堆着笑。 “都答应请你搓三顿苍蝇馆子了。赶紧起床洗漱,吃完早饭还得去见馆长呢。”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去了公共洗漱间,是真怕王科宝那股子气没处撒,真对自己动起手来。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王科宝来到了食堂。 他就简单盛了碗菜粥,拿着一小碟咸菜,慢悠悠地喝着。 这一顿下来,总共花了一毛钱。 好在他肚子不饿,不然就凭这点稀汤,早晚得饿死。 虽说个子不高,但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单位够用了,至少不用仰头跟人说话。 吃过早饭,王科再一次来到了馆长办公室。 “方老,早上好啊!”一推开门,就看见方方副馆长正坐在椅子上,一边慢悠悠地啜着茶,一边翻看着早报,神态惬意得很。 “小王,你来了。”方英博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 “方老,馆长回来了吗?”王科宝站在门口,没敢往里多去。 “应该快了,你进来找个地方做,等会儿。”方英博看了下钟表。 随后目光又落回报纸上,看着看着,突然叹了口气。 “唉,这索马里又发生战争了,这自古以来最倒霉的从来都是老百姓。依我看呐,这些西方国家就是列强,唯恐天下不乱。” 王科宝听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敢接话。 昨天他已经领教过方副馆长的“厉害”,这人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可不能随便搭腔,不然耳朵一整天都别想清净。 “小王啊,没事的时候得多关注关注新闻,不能整天闷头过日子。”方英博摇了摇头,想当年他年轻时,谁不是心系国家大事,哪像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没啥精气神。 “是,是,是,方老你教训的是。” 王科宝嘴上应着,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敷衍,心里只盼着馆长能赶紧来。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深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副黑色镜,看着不到40的样子,正是精力旺盛、年富力强的阶段。 “你就是王科宝同志?”中年男人在办公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王科宝身上。 “馆长,我是王科宝。”王科宝连忙站起身来点头应答。 来之前,他已经从司明远那儿打听到不少关于馆长的情况,心里也算有了点底。 “有什么才艺吗?”徐朗开口问道。 “才艺?”王科宝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 “会不会什么乐器,或者说会不会唱歌跳舞?。” 乐器? 唱歌跳舞? 王科宝心里嘀咕起来。 上一世他倒是学过吉他,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得惹麻烦。 这年代,城里能学得起吉他的人都没几个,自己一个初中毕业的乡下人,说学过吉他,那不是明摆着让人起疑心吗? 至于舞蹈,要是社会要摇不知道算不算。 不过这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这么一琢磨,王科宝干脆摇了摇头,干脆地回答:“不会。” “诗词歌赋怎么样?”徐朗又接着问。 王科宝心里清楚,这是要给自己安排工作了。 按他之前的想法,最好是能进维修组,摸鱼混日子就行。 所以不带犹豫的回答:“也不会。” “这……”徐朗听了憋了憋嘴,脸上露出几分小失望。 冯教授介绍来的人怎么一无是处?身上一点拿得出手的本事都没有。 王科宝见徐朗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发怵,万一让自己卷铺盖走人,那玩笑就开大了。 几秒钟后。 “这样吧,那先去维修组报道吧,先跟着王师傅学点技术。” 王科宝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悄悄在底下攥紧了拳头,差点没抑制住脸上的笑容。 “你怎么看着还挺开心?”徐朗见他这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的失望比刚才更甚了。 “啊,没有啊”王科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补充。 “我是觉得,能在馆长的带领下,为燕京的人民群众服务,所以才高兴的。” “那就好。”徐朗点脸上的失望淡了写,没再多说什么。 眼看岗位分配好了,一旁的方英博插了句嘴:“馆长,昨天下午开的会,有什么好消息?” “哎!“ ”马上就是八一建军节了,不过只剩半个多月了,上面让咱们生活馆赶紧组织一场文艺活动,到时候各界的社会名流都会来参加。”徐朗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发愁的神色。 “那怎么来得及,时间这么紧张。来不及准备啊。” 方英博一听这话就急了。 “可不是嘛。”徐朗叹了口气。 “我看这样,老方你马上召集文艺组的人一个小时开会,让大家赶紧想想弄点什么才艺好,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戏曲相声,只要不差,都算过关。” “这主意不错。”方英博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馆长,依我看,时间这么紧,要求这么高,让棺里三个组都动员起来。人多力量大,矮个子选高个子,总能选出几个好苗子。实在不行,就设点奖金,只要节目被选中了就给现金奖励,这样大家肯定更有干劲。” “不错。”徐朗一听,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老方赶紧行动起来,你多费点心。” “好的,馆长。”方英博也跟着松了口气,觉得这事总算有了点眉目。 这时候,徐朗才注意到王科宝还在办公室。 “科宝同志,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看两位领导在讨论,我准备打个招呼再走。”王科宝随口应着,其实他是刚才听得太入神了,尤其是听到“现金奖励”这四个祖字,眼睛里顿时亮了起来。 毕竟现在的他,穷的病入膏肓了。 徐朗这会儿心情好了不少,看着他笑了笑说:“你小子不错,快去忙吧。” “徐馆长再见、方老再见。”王科宝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心里却盘算着这次文艺表演,自己准备点什么东西。 “科宝同志,你等下。”徐朗突然叫住了他。 “徐馆长,还有什么事吗?”。 “你见到师傅后,让他记得开会。” “嗯。我知道了。” 第12章 转转? 王科宝从馆长办公室出来后,心有余悸。 工作差点都玩脱了。 维修组在馆长办公室的后排,一座独立的小院子。 进入大厅后,维修组组长王东升站在6个人面前,好像在开早会? “老夏,旱厕堵了,你去疏通一下。” “老刘,馆长办公室的灯坏了,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剩下的兄弟,2人一组,继续巡检,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最后,他摆了摆手:“好了,散会。” 几人瞬间忙碌起来。 但瞧着突然有个陌生人,几人都忍不住好奇地观望他好几眼,10秒后,大厅里就只剩下王东升和王科宝。 “请问您是维修组组长王东升吗?” 王科宝上前询问道: “嗯。你是新来的王科宝同志?” 王东升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豪爽劲儿。 跟馆长徐朗、副馆长方英博比起来,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是的,王组长,我是刚刚分到维修组的王科宝。”王科宝连忙点头应答,态度恭敬。 “哟,我上次和馆长提了一嘴,真没想到馆长真答应了。”王东升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在他看来,这新来的小伙子看着挺机灵,按说多半该去文艺组,再不济也该是运营组,怎么偏偏就分到他维修组了呢? 这可真是稀奇。 王科宝也不好接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作为回应。 “挺好,人多力量大,人多了,干活也更轻快些。”王东升又开口说道。 王科宝听出他话里“更”字的意思,看来这维修组平时的活儿确实不多,自己来这儿来对了。 又闲聊了几句后,王科宝想起自己的任务,说道:“对了组长,徐馆长让您现在去开会。” “开会?”王东升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他平时很少参加会议,“开什么会,知道吗?” 王科宝把自己在办公室外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方老真是的,我们维修组凑这热闹干啥,我们又不是文艺组那样文绉绉的人,个个能写能跳能唱的。”王东升一脸无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准备去会议室。 “组长,那我该做些什么?”王科宝在后面问道。 王东升心里编排着,刚才已经把工作布置完了,现在没什么活干了。 但又不好让这新来的小伙子一直闲着,便随口说道:“你的工作非常重要,在办公室转转,看看有没有哪些地方损坏。” “办公室转转?”王科宝乐了。 这工作好,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更有意思的是,王东升说这话时还一脸正经。 “嗯,你自己先熟悉下,到处转转,把有损坏、废弃的整理下,你得看好了,不能出岔子。”王东升仔细交代完就急忙忙开会去了。 “保证完成任务。”王科宝大声回应。 等王东升走了,王科宝坐在办公室里,想想本次表演创作什么作品。 歌曲肯定不行,不是他唱歌不好听,而是他没有打算上台表演。 诗词创作也不好。 相声戏曲? 可行。 上一世,他无聊时,总喜欢听钢子的相声。 不过他并不打算相声表演,而是弄点相声剧本。 大家以为相声剧本的创作都是相声演员写的。 并不是。 大多数都是社会人士。 最出名的就是周树人。 周树人,笔名最出众的就是:鲁迅。 其实鲁迅先生在生活廖困之际也写过相声。 不过用的不是鲁迅笔名而已,所以大多人都不知道。 既然选好了品类,王科宝便在心里思索起来,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本次文艺表演的奖励机制还不清楚,是根据什么标准下发,他才好针对性创作(借鉴)。 …… 午饭后,王东升无精打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办公室,愁容满面。 “王科宝同志。” “组长,怎么了”王科宝连忙应道。 “馆长在会上点我名了,让我们维修组在本次文艺表演上至少也要出一个节目。” “我在回来的路上,考虑半天。” “我们组就你是初中文化,其他人都是大老粗,所以……” “所以,文化表演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王东升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组长你让我表演节目”王科宝有些意外。 按理说新人刚刚入职,还轮不上他。 不过考虑到维修组都是一群大老粗,他就明白了。 并且即便这次组长不点他名,他也会想办法弄个节目,报个名。 毕竟只要选上了,会有奖励的。 办公室里另外6个人听到了本次任务落到了新来的王科宝头上,大家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毕竟这事对他们来岁,确实是比登天还难。 ”科宝同志,你别担心,只要你的节目能选上,除了馆长的奖励,我再请你搓一顿苍蝇馆子。“ ”生活馆旁边新开了一家东来顺,听说火爆的很。“ 王东升见王科宝没答应,一狠心,拿出了他的招牌承诺。 “东来顺?” 王科宝眼睛都亮了。 拌了拌嘴。 不仅是东来顺的羊肉享誉全国,而是他好久没吃过肉了。 自从他穿越过来,这一个月,基本上没有碰过肉,更别说羊肉、火锅了。 (额,饺子不算。) 不是红薯稀饭,就是窝窝头、素面条。 “怎么,还不行?”王东升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说道,“再加一顿。” “组长,这怎么好意思。“ ”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王科宝假惺惺的保证。 他心里偷偷笑开了花,没想到不仅能赚到生活费,还能白嫖两顿火锅。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周边几人听到组长出血请两顿东来顺,大家都羡慕不已。 可大家知道,这两顿东来顺可不是那么好吃,创作表演本来就难,更别说选上了。到头来说不定就是竹南打水一场空。 有这创作才艺,还来什么维修组啊,直接去文艺组啊。 “加油,我看好你。”王东升松了口气,“接下来你就专心在办公室创作,什么都不用管。” “好的,谢谢组长。”王科宝喜笑颜开,本来准备在维修组偷偷摸鱼搞创作挣点小钱,没想到,领导直接让他摸鱼,正大光明。 幸好同司明远打听了下,不然被分去了文艺组,肯定是个忙碌的命,哪里有维修组带着轻松爽快。 …… 天黑下班后,王科宝就和司明远简单在食堂吃了顿晚饭,便一起回到了宿舍。 “科宝,棺里马上要办八一建军活动,听说有不少精彩的节目呢。” “看你这么激动,难道要报名参加诗朗诵?”。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那首《答案》基本上完稿了,并且你帮我修改了后,我肯定能被选中,并且大放异彩。”司明远脸上满是期待。 “到时候别忘了请客哦。”王科宝故意说道。 放心吧,只要被选上了,我肯定请你搓一顿。”司明远苦笑了一下,这家伙倒是挺会趁火打劫。 “不对,加上上次三顿,总共是四顿。”王科宝一根手指弯弯,强调道。 “这下亏大了。” 司明远一脸心疼。 “哈哈,祝你旗开得胜。”王科宝笑得一脸得意,四顿加两顿=六顿,这两个月不愁没肉吃了。 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科宝你报名了?以你的本事写首诗,肯定没问题。” “不过朗诵是个专业性,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再等等看,我听说馆里非常重视这次活动,有奖金,我打算等等看,再确定要不要报名诗朗诵。“ “奖励?”司明远憋了瘪嘴。 这家伙怎么身上怎么总透着一股浓浓的铜臭味。 馆长让参加文艺表演难道不是表现自己,给自己发挥的舞台吗? “嗯。” “棺里这次文艺表演奖励,我刚好听说了,你想不想听。” 司明远打趣说道。 “好哥哥,快给我讲讲,是什么制度。”王科宝顿时来了精神。 第13章 痛苦小品? 见王科宝抓耳挠腮的样子,司明远哈哈大笑。 "我听说,这次诗词、小说类的文学创作,按照国家新执行的字数稿费标准发放。" "那太好了"王科宝喜笑颜开。 他清楚的记得。 年初国家出版局发过《关于试行新闻出版稿酬及补贴办法的通知》,里头写得清清楚楚,要兼顾作者的追求艺术的精神和实际生活需求,试行"一稿付费"的制度。 文艺稿2到7元/一千字,翻译稿是1到5元/一千字。 这政策当时让全国的作家们都松了口气,停了十年的稿费总算是恢复了。 要知道,在60-70年代这十年,正是国家有波动的时候,所有的文艺创作者都是为爱发电。 幸好他穿越到了77年,要是再前几年,他也是发电路上的其中一个。 如今总算熬出头了,这也是他打算做"文抄公"的原因之一。 既然生活馆是按国家通知标准下发现金奖励,王科宝不再犹豫,立刻就拿定了主意,:写段小品。 理由再简单不过,诗词才几个字,撑死上百字。 并且诗词既然要文艺表演,那么就必须要诗朗诵,考虑到舞台表演时间,字数就不能长,费半天劲也才赚几毛钱。 要是这次活动需要的是小说,他肯定会写长篇,那样稿费非常可观。 可文艺活动就在眼前,迫在眉睫,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并且文艺表演还没听说过有小说创作的先例。 另外小说创作、投稿、修改、发表、稿费下发,快则3个月,慢则大半年。 现如今他饭都快吃不起了,小说创作现在不是最佳,还得等等。 "科宝,你可以换个角度,写个长篇诗词。这样一来,奖励也要多几毛。"司明远看他这么看重钱,换了个角度劝道。 "诗词我就不考虑了,诗词再长它也有限度。"王科宝心里清楚,诗词里也有上百上千的,但朗诵起来并不合适,时间长了,大家都乏了,并且这样的作品很难通过。 毕竟本次是表演为主,真要写成长篇累牍的样子,怕是也没人爱听。 "难道你想表演唱歌跳舞?"司明远知道不少山来的人,嗓子都好听。 "你想什么啊,你看我像是个唱歌的吗?" 王科宝觉得他这想法也太跳跃了,简直不着边际,"实话给你说吧,我打算写段小品。" "小品?"司明远不可思议,有些意外,"你还懂这个门道?" "以前有老艺人去我们那儿演出,老百姓都挤着看,笑得前仰后合的。生活馆办文艺表演活动,我加段小品助助兴,让大家乐呵乐呵。" 其实,王科宝讲了这么多,明眼人一琢磨就知道,他是觉得小品字数多,至少几千字,而他能多拿点稿费,这才是最实在的。 "行吧,那你慢慢写,小品我不懂,不能给你提供意见。” “嗯。“ ”不过,虽然我不懂,但是我在文艺棺里认识一个熟人,你写完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今天我就动笔。” “那太感谢了。到时候还要麻烦明远兄弟。“ “不麻烦,不麻烦。如果你真想谢谢我,就请我搓一顿苍蝇馆子,4顿变3顿,少一顿。“ “主要是我下个月想买本诗集,手上没钱了。“司明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去?" 王科宝没料到司明远居然有这么一手,防不胜防。 "行吧,少一顿就 少一顿吧。" 王科宝窃喜,这交易太划算了,有专业人士帮忙看看,入选的概率极高。 现在还没有手机、电视、网络,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看书看报,司明远就是其中一个。 这时候的人们,精神世界虽然简单,但却很充实,反倒不像后世,整天被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包围,净看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内心深处却空落落的,那才叫真正的空虚呢。 "科宝兄,你真棒。"司明远一听,点了个赞,高兴得眉开眼笑,: "你知道就好。"王科宝觉得一张好人卡等于一顿饭,这好人卡还是要少发的好。 其实,司明远提出要帮他找熟人看稿,并不是为了一顿大餐,而是他心里根本不相信他能创作出小品。 虽说像鲁迅这些文学创作的社会人士,写出来的小品也很出彩,但人家本身就是大家,肚子里有真才实学。 所以他才想找熟人来帮衬一把,免得王科宝白费功夫。 "明远你说的熟人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 王科宝好奇地问道,心里也在琢磨着,能被司明远提起的人,肯定不一般。 "他叫白鹏,是我们文艺组小品说的最好的。在小品圈子里小有名气。你可能不知道他,但国内最有名的候老先生你肯定知道,白鹏就是他的徒弟,那可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司明远叮嘱道。 "你可得好好写,不然他该觉得我逗他玩了,不然到时候我可没法跟人家交代。" "白鹏?"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鹏可是后期的大家。 没想到这燕京城真是藏龙卧虎,随便一个地方都能遇到厉害的人物,真是让人想不到。 "嗯,白鹏也是我们生活馆的名人,所以我们生活馆这方面可不比燕大弱,咱们这儿藏着的高人多着呢。"司明远一脸自豪地说,语气里满是对生活馆的认可。 王科宝点了点头,眼前的司明远就是最好的证明。 司明远虽说看着老实,但肚子里的学问可不少,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科宝,今晚我们就开始创作,熬个通宵,争取早点弄完。" 司明远一下子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劲头十足,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好, "王科宝意志满满、干劲满满,只不过他全是对钱的渴望,一想到能拿到稿费,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他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科宝,你打算写什么题材,心里有谱了吗?"司明远继续追问。 "我想了个大概方向,痛苦类型,你觉得怎么样?"王科宝点了点头。 "痛苦小品?" 司明远一脸的疑惑,痛苦文学他是知道的,近些年挺火的,可痛苦小品闻所未闻,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嗯,痛苦小品,到时候你就瞧好吧,保证能让人眼前一亮。" 王科宝得意洋洋的说道。 不管是文学、还是新闻,都要学会追风、紧跟时髦,当下什么热门,就要创作什么。 现在大家对痛苦文学关注度很高,写这么一段小品,肯定能引起共鸣。 "好,那我就期待你的大作了。" 第14章 上缴 凌晨3点。 王科宝和司明远依旧在挑灯夜剑,哈欠不停。 司明远的稿子经过精细打磨后,只剩下几处细节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王科宝虽才刚刚开始动笔,但此刻思路踊跃。 若不是想到明天还要打卡上班,他肯定写个通宵。 “科宝,不行了,我投降,睡会儿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你先睡吧,我再写会儿。” “那你早点休息,我想睡了。” …… 翌日。 王科宝在司明远的诱惑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科宝,起床了。我们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就去一趟文艺组。” 王科宝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刚从睡意中抽离出来的迷糊:“去文艺组?” 司明远被他这么一问,都朦了。 “你这是没睡醒吧,上班啊。” “我没给你说吗?我昨天被徐馆长分到了维修组。” “维修组?”司明远更朦了。 一脸的诧异。 他实在是想不通,徐馆长怎么会做出这样不搭调的安排。 王科宝 “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洗漱了后。 “我们走吧。” …… 维修组大厅。 组长王东升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召集7人开晨会,安排当天的工作。 只是这些安排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王科宝。 并且为了能让他安安心心地写稿子,王东升特意给他腾出了一间房间。 …… “咚咚咚”。 敲门声。 “请进。” 王科宝正在写稿,没有抬头。 “科宝,是我。”门被推开,是组长王东升。 “组长。”王科宝立刻起身。 “不忙你的,不管我。”王东升连忙摆了摆手。 “不忙,不忙,刚好有点累了站一站。组长,我给你倒点水,你找我有事吗?”王科宝说完就要准备去倒水。 “你别动,放着我来。”王东升快步上前抢过水壶。 “眼下啊,助力任何事都没有你创作重要。” “那谢谢组长了。” 王科宝笑了笑,心里想着,如果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才是维修组的老大。 “科宝,稿子写的如何了,需不需要帮忙呀。” 王东升一边给王科宝倒水,一边望了望桌上的信稿。 他可不敢给这维修组里的独苗施加压力,万一这孩子闹起情绪来,不干了,那可就麻烦了。 “写了大概有一半了。” “一半?这么快吗?“ “慢慢写,不着急,别急着赶进度,馆长给了我们5天时间。” 王东升有些惊讶又有点担心。 王科宝如果只追求速度,但是没有质量,过不了关,到时候他这个组长日子可不好过。 毕竟在他看来,维修组的人修修补补肯定没有问题,但是写作这些肯定不行。 王科宝既然分到维修组,说明他没什么文学能力。 “组长,我明白了,我慢慢写。”王科宝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担忧。 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没有多说什么。 ……. 很快,一上午就结束了。 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王东升又特意过来喊王科宝去食堂吃饭,期间服务的态度,比对待自己当初怀孕的媳妇也不相上下。 食堂。 维修组的其他人正凑在一起。 “小秦,结婚了没有。” 刘建军是组里年纪最大。 “还没呢,刘师傅,你手上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我张罗张罗。”秦福无奈的说道。 “小秦啊,这事儿可得抓紧点,你都快三十了,再拖下去,真要成老光棍了。”刘建军打趣道。 “再等几年,我有你那技术,1个月工资100多元,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媳妇。”秦福倒是看得挺开,自我安慰着,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照你这进度,那得等到60岁才能结婚啊?”刘建军这话一出口,逗得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哎,说起来啊,我昨天去档案室,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你们肯定想不到,新来的王科宝,他竟然离过婚。“ “离过婚?”有人疑惑问道。 “对。” 众人大吃一惊。 现在这个社会可不比后世,扯证结婚的人都不多,离婚的更是少见得很,谁要是离了婚,少不了要被亲友街坊议论。 “秦福,那你得加油了,要是王科宝再婚,你还打光棍,那就太丢人了。” 一旁的孙强打趣道。 秦福却满不在乎地说:“你还不是一样和我打光棍,你年纪比我还大一岁,你 都不着急,我急个啥。” 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忽然,王东升走了过来。 “饭吃完了,就赶紧滚回去工作,在这儿瞎BB什么?” 众人见他一脸冷色,大家立刻收嘴,散了去。 王科宝站在组长王东升旁,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的饭后口水。 神情依旧平静。 “孙强、秦福,你们留下。” 王东升叫住了两人。 “你们去把宿舍后面的罕厕疏通一下。 疏通完了,再去体育场修一下灯架。” “组长,你早上开会不是说让李师傅他们去吗?怎么换成我们了。” 秦福有些迟疑地问道。 “赶紧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王东升明显带着几分火气。 “好,好,我们这就去。” 秦福和孙强灰溜溜的说道。 维修组的其他人都胆战心惊,还好刚才没有乱说话。 两人离开后,王东升看着王科宝,笑着说:“科宝,你别放心上,他们都是大老粗,你别和他们计较,回头我好好批评他们,让他们在背后乱嚼舌根。” “好的,谢谢组长,不碍事。”王科宝道了声谢。 心里暗暗点赞,这组长靠谱、能处。 随后,王科宝、王东升和剩下的人吃完饭后便一同向外走去。 刚出门口,一个熟悉又动听的声音传来:“科宝。”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碎花裙的长发姑娘站在不远处朝着这边使劲招手。 大伙儿都惊呆了,这姑娘,太漂亮了。 “镜先?你……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王科宝又惊又喜,心里还莫名地“怦怦”直跳。 今天的冯镜先没有像往常那样梳着辫子,而是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却一样好看,甚至还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冯镜先笑盈盈地说:“当然是来找你啊。”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啊” “是啊。我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媳妇,让我干啥都可以!” “难怪科宝要离婚呢。” “我觉得她肯定比科宝同志那前妻好看!” “科宝同志这福气可真好!” “看来孙强和秦福刷厕所是对的。” “哈哈,可不是嘛。”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羡慕嫉妒恨。 听到有人说自己比王科宝的前妻更漂亮,冯镜先心里偷偷地乐开了花。 王科宝听着这些赞美,心里也很得意。 王东升不愧是老手,赶紧打圆场:“走了走了,活还一堆呢,大家赶紧干活去。” 大伙也都识趣,都笑呵呵看着王科宝就都离开了。 等众人都走光了,冯镜先让王科宝靠近些:“科宝,走。” “去哪里,镜先?” “我还没吃饭呢,带你去吃苍蝇馆子。听说还要排队呢。” 王科宝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等周末去冯家买完东西就基本没了。 如果在苍蝇馆子吃完饭,剩下半个月可撑不过去。 “还是在食堂吧,我们食堂的饭也不错。” 冯镜先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是还没发工资,手头比较紧,便说:“放心,今天我请客,不用你花钱。” “那行吧,我们走吧。”王科宝拉着她的手就往生活馆的大门走去。 “嗯!”冯镜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快。 在路上,冯镜先越想越觉得奇怪:他怎么一听不用自己花钱,怎么马上就变了? 哼,看来,等他发了薪水,必须全部拿过来,上缴。 第15章 这道题我真不会解! 这两天,王科宝就没吃好过,不是馒头白粥、就是窝窝头。 所以,一听冯镜先要请客,那还客气什么? 都是两口子,哪用得着虚头巴脑的。 (尽管还没复婚。) 两人在苍蝇馆子点了三个菜。 一盘红烧肉。 一盘回锅肉。 一盘土豆丝。 主食是免费送的馒头。 总共花了一块五。 王科宝心里暗暗嘀咕,这要是在单位食堂,撑死八毛钱。 尽管他已经在食堂吃过了,可筷子一夹起那颤巍巍的红烧肉,油脂香混着酱油的鲜甜往鼻尖钻,他这点嘀咕顿时烟消云散,确实比食堂那寡淡的味道强多了。 “来来来,吃点红烧肉。” 冯镜先手里的筷子没闲着,一劲儿往他碗里扒拉肉块,看他没吃过肉的样子,心里直埋怨自己怎么不早点来接他,让他在这儿受了这多天的委屈。 “嗯,你也别给我夹。”王科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也不忘夹起个回锅肉往她碗里送,油星子溅到了手背上,他咂咂嘴用袖口一抹,继续埋头苦吃。 等王科宝打着饱嗝放下筷子,冯镜先从蓝布褂子口袋里摸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到他面前:“拿着。” “我的?”王科宝不知所措。 冯镜先把钱往他手里塞了塞:“这是3块钱,你拿着,你那里应该还剩几块,撑到发工资应该是没问题了。” “我钱还多呢,不用给我拿。”王科宝假装不服气的说道。 可心里明镜似的——冯镜先说的是实情。买了些脸盆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再加上这两天的吃喝,他兜里确实就剩几块多了。 “好了,我都打听清楚了。”冯镜先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当时妈给你拿了五十元,但是你考虑周到,你只拿了二十元。我们辆坐火车又花了15元,就剩下5元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犟脾气的男人,心疼。 “哎,瞒不过你。好吧,那我和你客气了,但是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王科宝从冯镜先接过三张纸币。 他太清楚冯镜先的底细了,她那点工资几乎全贴补了王家,先前回向阳村的车马费,给老人孩子买的那些糖果点心,现在又把最后这点钱塞给自己。 想到这儿,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眼眶泛红。 前世总听人说,真心疼你的男人,兜里有一百元块能给你花99元。 如今冯镜反过来,把99元给了自己。 并且给对自己这般掏心掏肺,这样的姑娘,这辈子能遇上,是多大的福气。 “我用不了多少,再说我也可以找我爸妈要。” “行吧,你过你放心,这个月快要发工资了,饭钱省省还是够的。”王科宝摸着她的手,很嫩。 “小傻瓜,我就不能藏点小金库?”这话纯属随口胡诌,他哪有什么小金库。 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连个土渣都没找着。 按说前身投机倒把,手里该有笔钱才对,可翻遍了屋子,毛也没有。 王科宝猜测,钱可能被李四那混蛋偷走了。 看来有时间回头找他算账。 “你才是小傻瓜呢!”冯镜先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好好好,我是,我是行了吧。。 “那这钱你自己留着买根红头绳啥的。” 王科宝知道自己这副嘴硬的样子有点可笑,可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总在这种时候冒出来作祟。 不行,这两天说什么也得把小品剧本赶出来,挣点小钱才是正经事。 “好啊你,还真被我说中藏小金库了?不行,等后面发了薪水,你一分不少全给我交上来!” “完了。”王科宝憋了瘪嘴。 自己怎么就是一时口快,说漏嘴了呢。 “好的,老婆大人。“ 两人结了账走出苍蝇馆子,沿着路边慢慢溜达,又东拉西扯说了些家常。 “镜先,你觉得我这周日几点去你家合适。“ 王科宝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问。 他上辈子了解过,1995年国家才正式开始双休,在这之前都是一周休一天,而他们事业单位都是周日集体休息。 一听这话,冯镜先一脸不淡定。 “科宝,要不等下次吧。我爸妈周日上午有事,下午好像也不确定。要不……还是等下周吧?” “那可不成。” 王科宝立刻摆手。 “再等一周,就不合适了,不然我来燕京大半个月了,还没去拜访岳父岳母,我娘非打死我。” 王科宝两世为人,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拎得清的。 “你说的有道理。”冯镜先点了点头。 “那要不这样吧,周日下午晚一点去你家。岳父岳母回来的早就更好,回来的晚我就等等。“ 冯镜先只能点点头。 两人很快走到了公交车站台。 就这么定了,我周日来找你。” “你下午还得上班,快上车吧。” …… 下午2点。 燕大图书馆。 除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算盘珠子声,安静的可怕。 “老师你好,我借一本书。” “老师……老师?”年轻女学生连着叫了好几声,柜台后的人才慢悠悠抬起头。 “嗯?好的,稍等。”冯镜先这才回过神,赶紧接过书去登记。 “镜先,你这一下午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旁边桌的同事杨玲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她俩是打小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关系亲得像亲姐妹。 “小玲,我碰上难事了,不晓得该怎么处理。”冯镜先揉了揉太阳穴。 “跟我说说,碰到啥难事啊?,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杨玲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关心的问道。 冯镜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苦水讲了出来。 她知道杨玲嘴严,又是真心为自己好。 “小玲,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为了能顺利回来,我跟王科宝假离婚的事情吗?” “嗯,你说过这事儿。我记得。”杨玲点点头。 “但是我爸妈不知道,他们以为我真离婚了。” “啊?我以为你肯定是征得他们的同意后才离婚的,感情是不知道啊。” “我舍不得王科宝,又不敢让我爸妈知道。不然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冯镜先摇着头,眼眶有点发红。 “我爸这些年被打压,被下放受了太多的罪了,我不敢让他们知道,受罪。” “那么为什么不同意?是因为他是农村的?“ “那王科宝知道你父母知道吗?” “我也没告诉他,他……他也不知道。”冯静先点了点头。 “嗯。” “镜先啊镜先,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你竟然连他都没说,还让这周末去你家?这事儿可比我想的麻烦多了!” “我也不料到啊。”冯镜先眼圈红了。 “那 他们既然不同意,那你爸为什么还给他安排生活馆的工作?”杨玲这一点想不通。 “工作是我求我爸的。”冯镜先低声解释,“我跟他说,我和科宝离婚可以,但得要在燕京城给王科宝找份正经工作。王家救了我的命,妈和舅舅也对我极好。” ”我爸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杨玲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不也挺顺利的吗?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哎,都怪我之前多嘴。”冯镜先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在火车站担心科宝在这儿没个熟人,也孤单,就随口说让他周末来家里坐坐。我还偷偷盼着他能忘了这茬,可他今天上午说这周下午要来,记得清清楚楚。这一上门,不就全露馅了吗?” “那你赶紧找个借口啊。”杨玲出主意。 “我试过了,可科宝说已经来燕京一周了,如果再不来就不礼貌了。”冯镜先苦着脸,“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前些天还觉得离婚这么爽快,让我请王科宝到家里吃饭呢。 她单手支着下巴,一筹莫展。 她不是没想过干脆把实情说出来,可眼下这节骨眼,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 “镜先,这事儿确实难办,我一时也想不出啥好招。”杨玲摊了摊手,她还没结婚,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矛盾,实在不是她擅长的。 “小玲你帮帮出出主意,你从小就是咱们胡同里的机灵鬼,你都想不出办法,我就真没辙了。”冯镜先拉着她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恳求。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开,我真是服了你了。” 杨玲被她缠得没法子,无奈地说,“时间还在,还有两三天呢,我我好好琢磨琢磨。” “谢谢你,小玲。你要是能帮我,我请吃红烧狮子。” “呵呵,我看还是算了,我听说有人现在是穷光蛋,身上的钱全部给了他前夫。”杨玲故意逗她,嘴角噙着笑,“真不知道王科宝哪点好,能让咱们冯大姑娘这么掏心掏肺的。” “哎,我给他,他没要。”冯镜先脸颊微红,赶紧解释。 “哦??”杨玲挑眉笑了,“这王科宝看来有点东西,是个好男人,怪不得我们小公主能看上他呢。” “小玲,我可不是什么小公主,你别打趣我了。” 第16章 钮枯禄氏? “我可没有打趣你,你母亲是皇亲国戚,是根正苗红正黄旗的后裔,所以叫你小公主没有问题啊。” 杨玲回忆上次去她家做客时,满清的皇族规矩让他不寒而栗。 冯镜先的母亲郎雪琴,祖上可是正儿八经的钮祜禄氏,家族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打从乾隆年间起这一支就以"郎"为汉姓,传到郎雪琴这儿,规矩礼数更是半分都没含糊过。 冯镜先听见这话,抬手就假装要敲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凶狠,眼底却藏着点藏不住的娇俏:"再拿我开玩笑,看我怎么治你!" "镜先,我错了,我错了。这可是图书馆,小点声。"杨玲急忙往旁边躲闪,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要是被主任看见咱们打闹,少不了又得罚写检查。" 一提起主任,杨玲就打心底里发怵。 前阵子就因为下雨,迟到了几分钟。 就被他逮着罚写了800作文检查。 于是两人赶紧停下、闭上了嘴。 但这才发现刚才聊得太投入,周围好几双眼睛都往这边看呢。 停下来后。 冯镜先又开始发愁。 如果这周末要见家长,母亲郎雪琴是最难应付。 刀子嘴刀子心。 心里暗暗替王科宝捏了把汗。 反而父亲(燕大教师)要好处理的多。 …… 另一边。 下午2点。 生活馆。 毒辣的太阳晒得像个大蒸笼,仿佛连空气都懒得流动。 桌上的凉白开早就喝光了,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王科宝是向阳村人,村里一直有有午睡的习惯,可眼下为了赶稿子,他顾不上睡觉。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传来。 "请进。"王科宝手里握着笔,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千万别是组长王东升又来检查,那人过分热络的性子,总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门被轻轻推开,孙强和秦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不约而同地喊了句:"科宝哥。" 王科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一脸茫然:"你们这是在叫我?" "是的,科宝哥。"秦福一脸傻笑,频频点头。 "没弄错吧?我比你们小十岁呢。"王科宝笑了笑,这俩人莫不是中午没睡醒,犯起了迷糊? "年纪方面,我们比你大一些,我们是哥。但是谈恋爱方面,自然你是哥。"秦福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佩服。 他俩中午疏通马桶的时候没见到冯镜先,却从同事那儿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大伙儿把冯镜先夸得像朵花儿似的,什么漂亮大方、气质出众,能想到的好词儿几乎都用上了。 "......"王科宝被他俩逗得哭笑不得,这年头还真不缺这样的活宝。 "科宝哥,你就帮帮我们把,看在我们俩都老大不小的份上,教教我们吧。孙强搓着手,一脸诚恳的样子。 "就是啊,再不结婚,这玩意就快废了,我要这铁棒有何用。"秦福跟着帮腔,说的王科宝一个头两个大。 王科宝看他俩这阵势,不达目的不换休,他还想写稿赚钱呢。于是便随口说道:"行吧,我就教你们两个字。“ “舔狗。" 见两人一脸懵比,他接着解释:"想找漂亮姑娘,要多关系姑娘有没有吃饭,有事没事都要去和姑娘聊几句,要投其所好。不要有事没事在人背后碎嘴子。" 传业解惑的同时,其实藏着他对上午两人议论自己的那点小不满。 "科宝哥,说的真好!"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两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只是听到"碎嘴子这三个字时,脸上都有点挂不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科宝。 指点后,他们也不敢再多待,怕被王东升撞见挨顿批评,又客套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王科宝望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自己这随口一说的法子,倒也不算胡扯。 要是换做前世,这"舔狗"字怕是不行,不过要是现在的吗,应该好办。 下班后,王科宝在食堂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回了宿舍继续赶稿。 他计划着最迟周四写完,写完后就让司明远带他去找白鹏看看,要是不怎么改动的话,那么最迟周五就能上交了。 这样还能赶上这月的奖金评定。 凌晨一点,宿舍里。 一盏煤油灯,王科宝挑灯看剑。 正埋头写着,眼角余光瞥见司明远还在书桌前忙碌,便好奇地问:"明远,你怎么还不睡?你不是早就弄完了吗? " "我想把那首《答案》再募写一份,寄给报刊试试。"司明远不假思索的说道,手里的钢笔在稿纸上沙沙作响。 "明远兄,牛逼,居然想到赚两份钱。"王科宝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写的这小品稿子,怕是没哪家刊物愿意收,最多再生活馆领个奖励。 "我投稿可和你没关系,我可以不是为了钱。我要是能在《诗刊》上发表作品,那对我是一份荣誉。" 司明远无语,觉得这老兄脑子里怎么净是钱,一点文人的风骨都没有。 "你牛逼。"王科宝知道他投稿的报刊,可是作协主办的刊物,多少文坛名家都以能在上面发表作品为荣呢。 其实司明远心里也打着小算盘,多赚点稿费,就能请王科宝去校外的苍蝇馆子三两顿好的,毕竟没钱还欠着呢。 他忽然停下笔,抬头问:"科宝,有个事儿我琢磨好几天了,你说我该起个什么薯名好?" "署名?" ”你之前叫什么?“ "有过一个,叫小辣椒,但总觉得少了点霸气,想换一个。" "不如叫''追风" 王科宝随口就说出来了,这是他前世写小说用过的署名,反正现在也用不上了。 "追风?"司明远在嘴里念叨了两遍,觉得这名字听着还不错,"这名字不错,有什么说法吗?" 王科宝停下笔,琢磨着怎么解释才合适:"风抓不着,也追不上。敢追就是挑战 “不可能”,魄力自带霸气。这么一说,是不是就霸气多了?" "好,这个好!"司明远听得连连点头,越想越觉得这名字合心意。 "不聊了,我得赶紧把最后这点写完。"王科宝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去。 "这么快?"司明远有些惊讶,馆里明明给了一周的时间,这才两天就快写完了? "我还等这你帮忙呢。早写完早修改,早修改早拿钱。“ 司明远无奈地摇摇头,又是话不离钱,浑身透着股务实的市侩气。 "行,不打扰你了。"司明远应了一声,看着王科宝埋头疾书的样子,心里愈发好奇他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 "对了,等我改完了别忘了带我去找白鹏。"王科宝忽然抬头叮嘱了一句。 “嗯。”司明远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第17章 锦绣江山 凌晨2点。 宿舍外,皎白的月亮高高挂,王科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终于在稿纸上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五千字的小品稿子摊在桌上,字迹虽然算不上顶漂亮,却很工整。 “明远,快来看看,我弄完了。 他压低嗓门喊了一声,回头才发现司明远早已歪在床沿睡死了,嘴角还微微张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王科宝赶紧捂住嘴,怕吵醒了。 轻手轻脚把稿子叠好。 按国家的稿酬标准,千字两到七块,这五千字少说也能发十元稿费。 运气好的话拿到三十五块都有可能。 别看35元不多,但是在当时,那可是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好几块,光是想想,王科宝心里都乐开了花。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王科宝打算蜷回床上歇会儿,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膊腿,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穿越唯一的好处就是身体好、年轻。 如果这身体要是换作上辈子,别说熬半宿写稿子,就是在网吧连轴转打三天游戏,第四天照样能爬起来上班。 年轻,真好啊! 不知磨蹭了多久,窗纸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等王科宝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科宝,醒醒……快起来!”王科宝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司明远举着一本杂志,正冲他使劲晃。 杂志名叫《美术》。 是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 它的名头在圈里可是响当当的,甭管是连环画、年画,还是摄影集、美术理论,凡是跟画画沾边的,里头几乎都能找着。 王科宝凑过去看着厚实的封面,徐悲鸿的群马图赫然在目。 他心里门儿清,这幅画是1940年那会儿画的,听说当时徐悲鸿听说我军在鄂北把小鬼子揍得屁滚尿流,心里头激动、万马奔腾,就挥笔画下了这幅名画。 这些历史,全仗着他上辈子不爱刷那些擦边的短视频,把时间都耗在了图书上。 王科宝睡醒了。 件司明远的手指头还在杂志上页面上轻轻点着。 王科宝在旁边偷着乐,心想难怪这家伙月月没钱,这些杂志贵的离谱,价格肯定贵。 “明远,什么东西看这么入神,给我也开开眼。”王科宝上前说道。 “你看冯证这幅《锦绣江山》,”司明远把杂志往他面前一递,眼睛里闪着光,“这才叫真正的山水画,无论是山峰的淋漓,还是河水的蜿蜒,就连石头缝里的草都有形状。” 冯证?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这不是冯镜先的父亲,他的岳父吗? 岳父本就是搞美术的,当年在燕大美院还挺有名气,。 他接过杂志仔细瞧,画里的江南风光确实精彩,小桥流水人家,笔墨如风,难怪司明远觉得好。 王科宝心里头暗暗赞叹:还是老丈人有本事! 司明远把杂志收回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起来洗刷,不然真要迟到了。” “走吧,洗漱。” “对了明远,我小品稿子完稿了,一会儿上班我跟王组长打声招呼,你就带我去找下白鹏。” “真的完稿了?”司明远不敢相信,昨天夜里他还当王科宝拿他打趣呢,开玩笑呢。 “骗你干啥,难不成还能拿这事寻开心?”王科宝憋了憋嘴,趿拉着鞋就往水房跑。 他刚出门,司明远赶紧抓起桌上的稿子翻了起来,连翻页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纸给扯破了。 没一会儿,王科宝擦着脸回来,正撞见司明远看得入迷。 “科宝,你这稿子写的真好,虽然我看不懂,但我觉得挺有趣。你这个稿子肯定能通过。!”司明远夸奖说道。 王科宝把稿子收起来:“行了,快走罢,不然真要迟到了。” “不差这两分钟,让我再看看?” “一会儿等我请完假再来找你,让你看个够。” “那我等你!” ……. 维修组。 办公室里,王东升听王科宝说稿子写完了,惊呆了: “科宝,这么快就弄完了?你这速度赶上印书的机器了。” “组长,还行吧,不算快,我这两天天天加班。真要被选上,还得跟说小品的师傅们进行交底磨合,改个十遍八遍的呢。”王科宝估计这么说,不然不好解释,毕竟他心里头盼着赶紧拿到那笔稿酬。 “你说得在理。行,你去吧,你找人看看去,不着急。”王东升倒是痛快,大手一挥批了假。 “谢谢组长,那我先走了。”王科宝揣着稿子就去找司明远。 待王科宝离开后。 王东升就挠了挠后脑勺,心想好闲,幸亏没被科宝看出来他的穷迫,其实上面的字他都不得几个,别说故事了。 自己就是个抡扳手的粗人,还是让懂行的看看吧,只要能过稿,给他放一个月都成。 10分钟后,王科宝就到了文艺组办公室。 司明远知道王科宝一会儿要来找他,所以也闲来无事。 于是赶紧拉着他去找白鹏。 而另一边的白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发愁。 来回走来走去。 八一建军文艺表演的日子眼看着着就到了,他这儿连个像样的作品都没有。 草稿也没有。 整整两天,稿纸上就画了”几张符”。 今天如果还是想好作品,这次汇演指定是赶不上了,急死个娘了。 “鹏哥,鹏哥!”司明远站在远远就瞧见了白鹏,急忙打招呼。 白鹏此刻正在发愁,脑袋思绪万千,根本没有听到司明远的招呼。 司明远急忙走上前去。 “鹏哥,你在干什么啊,叫你半天了。“ “你怎么来了?明远,找我有事?,”白鹏这才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迷茫。 “我昨天给你说,我有个好朋友写了一段小品稿子,想让你帮忙看看,你忘记了?”司明远直截了当地说。 “我还以为你开消息呢。”白鹏眼睛一亮,赶紧往屋里让他,目光扫到王科宝身上时,愣了一下,“明远,这位小兄弟是?” “鹏哥,他叫王科宝,是我们生活馆新来的。”司明远连忙介绍,“科宝,叫鹏哥,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小品专家。” 王科宝赶紧上前礼貌握手。 他打量着白鹏,看年纪得有三十好几,脸上的褶子比一般人多,像是经受过不少风吹雨打的,想来前些年那特殊时期,他八成也没少受委屈。 简单寒暄了两句,司明远将稿子踢给白鹏。 “鹏哥,你给好好瞧瞧这小品稿子怎么样。” “这是科宝兄弟写的?” 白鹏上下打量着王科宝,一脸的不相信,这小伙子看着才18、19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呢,竟然会创作小品剧本? “是我写的,鹏哥。” “鹏哥,我刚才看了几段,就把我吸引住了,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是觉得这稿子肯定能火。” 司明远在一旁帮腔,心里头却清楚,就王科宝帮他修改《答案》的前两句。 “虚伪是虚伪者的遮羞布。” “真诚是真诚者的里程碑。”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诌得出来的。 “行,稍等下,我先瞅瞅。”白鹏赶紧接过来。 他正愁睡觉没枕头呢,没想到就有人送来了。 心里琢磨着这说不定是平时拜的关二爷,显灵了,送的救星,心里头多了几分盼头。不过,对这么个18岁写的稿子,他也没抱太大期望,只要别写得太离谱,他多费点心思改改,兴许还能用。 正准备看,白鹏忽然抬头问:“明远,科宝兄弟我怎么没影响?啥时候进的文艺组?” “鹏哥,科宝可不是文艺组的,他是维修组的。前两天刚来,你当然没见过,”司明远随口答道。 “卧槽” “维修组?” 白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站起来,拉着司明远就来到了办公室外。 “明远……你这是拿我开刷吧,开什么玩笑?维修组的人你带来干什么,他们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写的出稿子?” “鹏哥,你先别上火,听我说,科宝是有真材实料的,文学造诣比我高多了?”司明远急忙解释。 “真材实料?”白鹏呵呵了。 “你这是说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是说馆长他们瞎了眼?把有能耐的人分到维修组去?” “至于为什么科宝被分到了维修组,这……我也说不清楚。”司明远也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王科宝在徐馆长装疯卖傻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行了,稿子我就不看了,耽误时间,你们走吧。”白鹏背过身,刚才那点盼头全没了。 郁闷至极。 “鹏哥,你没事吧,你犯得着这么大火气吗?我本来就是让你帮忙看看稿子质量样啊。”司明远一脸纳闷,他实在想不通白鹏为啥反应这么大。 而且,他以前听过过几场小品,真心觉得王科宝这稿子,不比那些名家写的差。 “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刚才我有点失态了。”白鹏脸上露出点尴尬的笑,自己这是咋了? 唉,每次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就跟吃了C4一样,一点就炸。 “鹏哥,你着急上火,不会是没好稿子吧?” “所以,我们刚刚来,你以为科宝是文艺组的,稿子质量至少不差,你心里就有盼头是吧。” “但是,听到科宝是维修组的,你就失望了?”司明远试探着问。 白鹏点了点头,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果然如此,不过,鹏哥,要是科宝这篇稿子不错,你记得请我吃饭,毕竟我这是雪中送痰了。”司明远笑着说。 “只要稿纸不算太差,我都请你吃苍蝇馆子。” 白鹏笑了笑和司明远回到了办公室。 “嘿嘿,鹏哥,那我等着哦。” 第18章 商演费? 白鹏回到办公室后,白鹏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 “鹏哥,现在方便看了吗?”王科宝语气平稳,眼神里没半分不满。 他心里清楚,白鹏先前那态度,多半是觉得自己没多大能耐,换作旁人处在白鹏的位置,怕是也会有同样的顾虑,犯不着为此往心里去。 “实在对不住,刚跟明远闲聊了几句,耽误你工夫了。”白鹏随口找了个借口,伸手接过王科宝递来的作品稿纸,白鹏心里其实没抱多少期待。 毕竟在他印象里,王科宝只是维修组的,并且还是个刚来两天的新人。 “是的,是的,闲聊的两句。”司明远在旁边帮着圆话,可脸红了,心虚的看了看王科宝。 “哦?真就只是聊私事?”王科宝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看向司明远。 司明远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赶紧借着倒水转移话题:“鹏哥,快到饭点了,您还是赶紧看看稿子吧,别让科宝等急了。” 白鹏点了点头。 低头看向稿纸标题,轻声念了出来:“《扶不扶》,这名字,倒还真有点意思。” 说着便往下翻。 白鹏:大妈,您是自己摔倒的,我离您10米远,您看我这自行车就是追尾弄成这样的。 大妈:车都撞成这样,不是你撞我,我还能飞过来? 路人甲:(拍照)我发给报社谴责,现在的人太坏了。 路人乙:(对白鹏小声说)快跑,我扶过仨,以前开的可是大奔! 白鹏:大妈,我给您讲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大妈:别磨叽,要扶就扶,不扶就走! …… 白鹏满脸兴奋:“这选材选得太妙了!既接地气,又有教育意义!” 王科宝和司明远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笑意。 王科宝刚才心里还悬着块石头,这会儿算是彻底落了地。 白鹏接着往下读。 白鹏:大妈,您看监控死角也不能赖我啊!我刚下班骑车,就瞅见您扑通摔这儿了,我这自行车是早上追尾货车撞的,跟您没关系! 大妈:小伙子嘴挺硬,车没撞我能歪成这样?我这腰啊,疼得站不起来,你今天不负责可不行! 路人甲:(举着相机凑近)好嘞,这素材够劲儿!“小伙撞人还狡辩”,发出去指定火,媳妇快帮我转发! 白鹏:您别冤枉人啊!我真没撞,要不我给您叫救护车? 路人乙:(拽着白鹏胳膊)兄弟听劝,赶紧跑!我前几年扶仨老人,大奔都赔没了,现在骑自行车! 大妈:(哼了一声)想跑?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耗在这儿了! 白鹏:不是我不扶,您这架势,我扶完说不定连工作都得丢!您就没良心发现,真是自己摔的? 大妈:少跟我扯这些,要么赔钱,要么扶我去医院! “‘这老太太太气人了。”白鹏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王科宝和司明远都吓了一跳。 王科宝心里暗暗窃喜,看白鹏这反应,这作品八成是稳了。 可没一会儿,白鹏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眼眶泛红。 “明远,鹏哥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这是咋了?”王科宝凑到司明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满脸都是疑惑。 “嘘!”司明远把王科宝拉到一旁。 低声说道:前些年,鹏哥被打压,天天唰厕所,他估计看到白鹏受委屈的样子,想到了自己。”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科宝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 难怪之前总觉得白鹏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原来是触景生情了。 “让你们俩见笑了!”白鹏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然后深呼吸,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又低下头继续看稿子,只是这次没再出声念出来,只有指尖偶尔会轻轻摩挲着稿纸。 10分钟后,白鹏把稿子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抬起头,对着王科宝连连称赞:“好,这稿子是真的好,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包袱也抖得很自然,一点不生硬。” “鹏哥,您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这稿子没问题了?”司明远比王科宝还急,抢先一步问道。 他心里清楚,馆里审核小品作品,十有八九会参考白鹏的意见,只要白鹏点了头,这稿子基本就成了。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白鹏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地看向王科宝,“科宝,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小品写得太出色了,比馆里好些老作者写的都强。” “谢谢您的夸奖,鹏哥,我也就是瞎琢磨。”王科宝语气依旧谦逊,可心里暗喜。 “那就太好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下我们能放心了。”司明远激动得拍了下王科宝的肩膀,脸上满是欣喜。 王科宝轻轻“嗯”了一声,喜笑颜开。 只要作品递上去,顺路的话下周一就能拿到钱了。 “科宝,你放心把馆子递上去吧。哎,你们说我们就想不到这些题材呢?” 白鹏语气里满是羡慕,这会儿特别后悔刚刚对王科宝的主观判断,暗自感慨:看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太片面,不然真是容易错过好东西。 王科宝没接话,暗自说道:要是你想到了,那我从哪里去挣钱啊? “科宝我们商议商议?“ 白鹏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几分热切。 “你这小品,能不能我演?里面的细节刻画我总觉得跟我的前些年经历特别像,看着像个喜剧,实际是个悲剧,里面的白鹏就仿佛是我一样。” “鹏哥,没问题。”王科宝想都没想,干脆地答应了。 白鹏是馆里的老演员,功底扎实,让他来演,这作品说不定能更出彩。 白鹏喜笑颜开:“谢谢你,科宝,我一定好好演。要不这样,我把小品稿子买下来吧?你开个价,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接受。” “鹏哥,你太客气了,买就不用了,您随便拿去演吧。”王科宝摆了摆手,显得很大方。 “你是说……不收钱?免费给我演?” “使不得。” “虽说馆里到时候会给你奖金,但那是馆里给的奖励,跟我演你的稿子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鹏哥,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说把小品送你演。”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小品我只授权给您一个人演,您看怎么样?”他憋了憋嘴。 自己可没有免费送。这俩人怕不是听错了吧? “科宝,你可真是个实在人!” 白鹏觉得这不就是送吗,心里忍不住称赞王科宝品格高尚。 “鹏哥,看吧。我这兄弟不错吧。人品特别好。” 司明远在旁边帮腔,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王科宝平时三句话离不开钱。 今天怎么这次这么大方? 难道是因为白鹏帮他看稿子,不好意思? “那……那我就先谢谢科宝兄弟了!”白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等等,你们可能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王科宝看着两人的反应,无奈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鹏哥这小品您随便演,但是以后出去商演了,挣到钱了,得分我一部分。”他心里清楚,现阶段的人们,还没有版权意识。 后世歌手唱别人的歌,每次演出都得给创作者付版权费呢,自己这要求已经很合理了。 比如《年轮》,据说这几年版权费加起来好几个亿了,不过汪作者大度,没要而已。 司明一口盐汽水喷了出来。 果然。 这才是他认识的王科宝。 “商……商演?”白鹏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听过表演给创作者分商演费费的说法。 “对,鹏哥。”王科宝看着白鹏,认真地问道,“您看怎么样,过分吗?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就签订个合约。”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白鹏赶紧摇头,心里还在琢磨着“商演费分成”这事儿。 他本来就打算给王科宝钱,现在王科宝提出分商演费,反而让他觉得更踏实了。 “鹏哥,您要是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后期再合作。”王科宝见白鹏发楞。 说着,就伸手从桌上拿回了自己的稿子,作势要收起来。 “科宝兄弟,你这说的哪里话,我100个愿意啊。”白鹏赶紧伸手拦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他不是不愿意,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这种新方式。 而且这年头哪有什么商演,都是免费下乡,管一顿饭就不错了。 只是他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这种版权分成的方式会变得很普遍,到时候大家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王科宝把稿子重新递给白鹏,心里暗暗高兴——之前还羡慕司明远一稿多得,现在自己也能,心里很平衡。 然后王科宝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鹏哥,您经验丰富,您觉得馆里要是选上《扶不扶》,能给我多少钱?” 白鹏和司明远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爱钱的文人,大多也会藏着掖着,像王科宝这样把“钱”挂在嘴边,直白得毫不掩饰的,真是少见。 司明远甚至在心里琢磨:这家伙如果从商的话,以后成就可能不会低。 估计是农村的,没什么本钱,不得已才搞创作吧? 王科宝没管他们胡思乱想。 这这周末要去老丈人家。不能空着手去。 等买完礼物后,基本上就没钱了,而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 他很关心这部作品的奖金。 司明远已经懒得再琢磨王科宝的心思了,可白鹏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科宝,你这人真是爽快,有啥说啥,我喜欢!” 王科宝听到这话,往后退了退。 ”喜欢我?“ 作为21世纪的大好青年,他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一旁的司明远也跟着王科宝往后退了半步,悄悄拉开了和白鹏的距离,眼神里满是警惕。 白鹏瞧见两人的反映,赶紧解释:“科宝你别误会,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大部分作家就算爱钱,也不说出来,都是偷偷摸摸的的,可你不一样,心里想啥就说啥,一点不扭捏,这点特别好,我很欣赏。” “哦,吓死我了!”王科宝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鹏哥,我这稿子,馆里到底能给我多少钱呢?” “你让我再好好琢磨琢磨,毕竟奖金数额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得结合稿子的质量和长度来算。” 第19章 烟票? “好的。” 白鹏把稿子翻来覆去,仔细的推敲。 平心而论,稿子的质量很高。 包袱埋得巧,节奏卡得准,连铺垫的细节都很完美。 别说千字六块,就算再往上提一提,签字7元也能达到。 可他转念一琢磨,又犯了难:文化馆的馆长虽说支持文艺工作,可对小品这门行当的门道终究是个门外汉,眼里看的多半是“成本”和“新人资历”; 再说王科宝这名字,在圈子里压根没什么声响,要是真按千字六块报上去,馆长保不齐要拿着稿子反复盘问,最后说不定还得把申请打回来,反倒耽误事。 经过思索后,他转过身对着王科宝和司明远,语气笃定得没半点含糊:“依我看,最低千字5元,运气好的话,能达到千字6元或者7元。” “千字五块?”司明远目瞪口呆。 他这人向来对钱没什么概念,自己写那些短诗,报社给的稿费有时几块钱,有时甚至只有几毛钱,他都乐呵呵地收着,只当是文字被认可的念想。 可这会儿一听王科宝的稿子能拿到这个数,再一对比自己那点微薄的报酬,心里头难免泛起一阵羡慕,话没经过太多思量就冲了出口:“这……这也太多了吧?我写首诗折腾好几天,也未必能拿到这么多呢!” 白鹏安慰道:“明远,两者没有可比性。“ ”小品的稿子质量向来是非常高的,就说那段‘自行车撞飞’的铺垫,既接住了传统段子的根,又加了点新世道的新颖点,没有一点功底是写不出来的。就这质量,配千字五块,一点都不多!”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没吭声的王科宝,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科宝,你觉得这个价怎么样?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还能再商量。” “没问题,这个价格挺好的。” 王科宝心里打着算盘,千字五块,他这稿子差不多五千字上下,差不多就是二十五块钱。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从构思到写完,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两天半的功夫,每天晚上在宿舍里就着台灯写两三个小时。 二十五块钱啊,这都快赶上他在维修组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可话音刚落,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话到了嘴边又顿了顿:“不过……” “怎么了?有话你尽管说,咱们都是实在人,不用藏着掖着。”白鹏见他欲言又止,赶紧追问了一句,生怕他有什么顾虑没说出来。 王科宝舔了舔嘴唇,把心里的担忧慢慢道来:“我是怕……怕之后要改稿子。你也知道,我这稿子字数本来就不算多,要是改来改去,删删改改的,最后字数变少了,那……那稿费不也得跟着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微低了点,带着点不好意思——倒不是他小气,实在是眼下手头紧,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用,要是因为改稿少了收入,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白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王科宝的心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你这稿子我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结构完整,包袱也都立得住,根本不用大改,最多就是微调几个词,让语气更顺一点,字数不会低于5签字的。” 听到这话,王科宝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鹏哥,麻烦你了。” 旁边的司明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点哭笑不得。 他刚才还想着,要是王科宝因为担心稿费少而纠结,自己还能帮着打个圆场,掩饰一下那点“看重钱”的心思。 可没想到,王科宝根本没藏着掖着,有什么顾虑直接就说了出来,实在得有点可爱。 更有意思的是,白鹏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还觉得这股实在劲儿难得,一个劲儿地说“欣赏、喜欢”。 司明远看着两人这坦荡的样子,也觉得这场景挺有意思,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也跟着勾起了笑意。 为了能早点把稿子交上去,也为了能早点拿到稿费,王科宝一听说白鹏要他当场修改,立马就开始。 白鹏说了,只要稿子修改完通过审核,奖金很快就能发下来,不用等太久。 …… 半个小时后。 “搞定了!鹏哥,你看看?” “辛苦了,科宝。”白鹏赶紧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科宝,你看你写小品这么有天赋,稿子写得这么好,不如干脆加入我们文艺组得了?以后跟我一起说小品,咱们俩搭档,保准能排出好节目来,你觉得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鹏哥。这次写小品稿子,就是我一时兴起试着写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往这行深钻,也没那个本事演小品。” 工作就是为了摸鱼,为了副业赚钱才到的维修组,怎么可能去文艺组。 王科宝心里嘀咕着。 “好吧。” 白鹏也没再多说什么,没再勉强。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王科宝在维修组待得很好,跟组里的人相处得也融洽,没必要让人家换个环境。 而且以王科宝的文笔,要是写小说的话,稿费会更高,这次要不是他急着用钱,估计也不会选小品这种字数少、还得琢磨“包袱”的体裁。 王科宝收好稿子后,正准备跟白鹏道别,回宿舍歇会儿再去吃饭,白鹏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科宝,等一下。到饭点了。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要是没有你这稿子,我们文艺组这次的选拔可就悬了。中午我请你去苍蝇馆子吃饭,好好犒劳犒劳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太好了!鹏哥,我可就却之不恭了!”王科宝立刻就应了下来。 昨天他跟冯镜先去过一次苍蝇馆子,虽说那里的菜比单位食堂贵不少,一份荤菜就得好几毛,但味道是真的好。 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咬一口满是肉香;回锅肉细则油亮,吃着特别油。跟食堂里那些总是炖得发柴的肉、寡淡无味的素菜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昨天吃的时候就想着,要是能再去吃一次就好了,没想到今天白鹏就主动提了出来,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鹏哥,我呢?怎么只请科宝啊?你可不能忘了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司明远一看这情况,赶紧凑了过来,提醒道:“你之前还说,等我帮你找到好稿子,就请我吃苍蝇馆子的红烧肉呢,怎么现在不算数了?” 白鹏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快得很: “瞧你急的,放心吧,记着呢,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要不是你当初把科宝推荐给我,我哪能拿到这么好的稿子。” “走,你们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他每月工资有七十二块钱,在单位里也算是高收入了,请两个人去苍蝇馆子吃一顿,顶天了也就花个2块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点压力都没有。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苍蝇馆子走,路上不少同事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白鹏也一一回应。 到了苍蝇馆子,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王科宝和司明远知道白鹏收入高,准备好好宰让一顿。 也没跟他客气,拿起菜单就开始下单。 他平时在宿舍里总吃白面馒头配咸菜,难得有机会吃顿好的,自然要好好补补。 白鹏看着他们点的全是荤菜,一道素菜都没点,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俩倒是实在,就不能点个素菜解解腻?”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对着服务员爽快地吩咐道:“就按他们说的来,再给我们来三碗米饭,快点上。”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下单了。 王科宝看了一眼周围的桌子,发现大多点的都是素菜,偶尔有一桌上有荤菜,也只是一小盘,像他们这样一下子点三道菜全是荤的,还真不多。 他心里暗自感慨,还是白鹏有钱,换了自己,就算手里有钱,也舍不得这么大方地全点荤菜。 没一会儿,菜就端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白鹏一边吃,一边又跟王科宝提了一句:“科宝,你这写小品的本事是真不错。以后要是还有好稿子,记得找我哦。” “嗯。”王科宝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个字,心思早就全放在桌上的饭菜上了。这么多好吃的摆在面前,他哪还有功夫说多余的话,只想着赶紧多吃几口,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旁边的司明远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放下筷子,笑着打趣道:“鹏哥,你看科宝这吃相,哪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抢饭的。要不我也给你写小品稿子吧?我便宜,千字1元就行,比科宝便宜多了,你看怎么样?” 白鹏也跟着笑了起来,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行啊,只要你写出来的东西能有科宝这一半的水平,,我肯定要,别说千字一块,就是千字二块,我也给!” “切,看不起谁啊!不就是写小品嘛,我肯定能写出好东西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司明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明远,你学点好的,别学我爱财。太俗。”王科宝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喝了口汤,含糊不清地跟着打趣道。 “科宝,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司明远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鹏和王科宝也跟着笑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的,满是欢声笑语,特别欢乐。 …… 第二天。 上午。 维修组办公室。 组长王东升拿着本次文艺作品选拔的结果,兴高采烈。 王科宝写的《扶不扶》不仅通过了选拔,还被评为了“优秀作品”,要在下周的文艺表演上表演。 消息一出来,整个维修组都热闹了起来,不少人都跑来跟王科宝道喜。 王科宝倒很镇定。 毕竟昨天白鹏专家都看过了,他心里早就有底了,这会儿听到消息,也只是觉得“果然如此”而已。 不过,关于具体的稿酬标准,组长说要等到周一馆长才会正式公布,并且当天就回下发。 拆盲盒? 馆长真会玩。 但不管怎么说,周一肯定能拿到全部的稿费,不至于之后饿肚子,这样周末去冯镜先家的时候,也能多买点像样的东西,不至于让冯镜先的家人觉得自己不重视。 虽说王科宝自己没太激动,可维修组的组长王东升,还有组里的其他6个同事,都兴奋得不行。 王东升一把抓住王科宝的胳膊,拍着他的肩膀:“科宝同志,你可真给咱们维修组长脸了!没想到你不仅会修机器,还会写小品稿子,还得了优秀作品,真是深藏不露啊!” 说着,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说:“今天下午你就别上班了,我给你放个假,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组长。” 王科宝想着周末要去冯镜先家见家长,总得收拾得精神点,不能显得太邋遢。 于是,利用假期,理了个发。 晚上回到宿舍,王科宝一推开门,就看见司明远正坐在桌子前,看着书,吃着白馒头。 “明远,怎么又在吃馒头?怎么不吃点好的。天天吃这个怎么行?”王科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他实在不能理解司明远的想法——明明手里还有点钱,虽然不多,也不至于天天吃白面馒头配白开水啊。 他心里暗自感慨,司明远这人,真是把精神世界看得比物质重要多了,要是换了他,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我觉得挺好啊? 你没听说吗,外头好些人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我这算不错了。“ “得,跟你没法讲道理。”王科宝也不再劝他,心里暗自琢磨:司明远才是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对了,你昨儿不是说今天要去对象家吗?东西都备好了没?”司明远咽下嘴里的馒头,忽然想起这茬,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对象”其实是冯镜先,王科宝没跟他说实话——其实是去“前妻”家,毕竟他和冯镜先还没复婚,这事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别说了,我原本想买点香烟上门当礼品,可手里没烟票,压根买不成。”王科宝叹着气,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烟票嘛,这有啥好烦恼。”司明远放下手里的馒头,拍着胸脯说道,“我有路子,你尽管放心!” 王科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凑上前去,语气里满是急切:“你有路子?真的?那可太好了!你快说说?” 第20章 小天才? “你先沉住气,这年头只要愿意掏点钱,哪有办不成的事儿?只要你想要,总能买的到。” “哎,你说的这些,我肯定知道,不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那还有钱啊。” 司明远挑了挑眉,反问他:“怎么,去对象家买烟的钱都没有?” “如果有便宜的我还能接受,要是贵了……。”王科宝叹了口气,手上没闲钱,奖金没下发,工资还剩半个月,马上要去老丈人家买礼物,手里的每一分钱都得省着用,根本不敢乱花。 “嘿嘿,你看看我这是什么?” 他伸手拿出了两张崭新的烟票露了出来。 “好你个司明远!藏着烟票居然不拿出来!”王科宝又惊又喜,伸手就去熊抱司明远。 “别闹别闹,我都没法呼吸了!”司明远赶紧伸手推开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我这不是马上就拿给你了吗。” “谢谢明远兄,不过,我记得你不吸烟啊,怎么会有烟票?“ “嘿嘿,谁说的不吸烟,就不能有烟票了?” “我是不吸烟,但是我父亲洗,留着给他买的。”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王科宝凑到司明远身边,脸上假笑的时说,“明远兄,江湖救急,你看咱们俩关系这么铁,这两张票……” 司明远不等他说完,就无奈地叹了口气:“科宝,给你没关系,刚才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不能总吃馒头,你看……” “TMD,你……你这变脸也太快了,你自己说的馒头好吃,还说挺知足的。”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啊。” “你可误会我了,什么变不变的,我就是想多攒点钱买几本书。”司明远赶紧解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最近在新华书店看中一本老舍的诗集,一直没舍得买。” 王科宝见他说得诚恳,也不再调侃,点点头说:“行吧,那你开个价,这两张烟票多少钱?” 司明远伸出三根手指,轻声说:“三毛钱。” “什么?“ “一张票就要三毛?”王科宝吐槽,这价格都能买一整盒烟了,跟抢钱也没多大区别啊。 司明远见状,无奈地补充了一句:“我说是总共三毛。” “不过,你要是一张三毛,我也没意见。” “你想的美。两张三毛还差不多。”王科宝瞬间松了口气。 这年头烟好卖,但是烟票难求。 两张票,三毛算便宜了。 他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过去,还不忘叮嘱一句:“拿着吧,你改善下伙食,不要总吃馒头了,就算省钱也弄点酸菜,别把身体搞坏了。” “嗯,多谢科宝!”司明远笑着接过钱,随手塞进了口袋。 “那我现在去买烟。先走了!” 王科宝无奈,心里有些感慨,这小子估计的爱好就是看书,为了买本诗集,把自己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的,实在不容易。 自己手上也没钱,不然可以多给他一点,改善下伙食。 “好,路上小心”司明远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书。 …… 东风市场在老燕京人的心里,承载了不少人的回忆。 王科宝睡意走进一家烟铺,目光在货架上的烟盒里来回扫视,看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前世他就不抽烟,只听说过几个有名的烟牌子,可现在货架上的烟大多是他没见过的,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选哪种。 这时,一位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女售货员走了过来,她气质优雅,说话也温和:“你好同志,喜欢什么烟?” 那时候的售货员可不是后来的临时工能比的,都是妥妥的铁饭碗,工作稳定,态度也大多很耐心。 王科宝连忙收回目光,客气地问道:“我不这么吸烟,买烟是送长辈的,麻烦你帮我推荐一下吧,我对这些烟不太了解。” “没问题,我给您好好说说。”女售货员笑着点点头,耐心地介绍起来。 “大前门:由北卷烟厂生产,属中上档次香烟,全国流通,价格3毛一盒,需凭票购买。” “恒大:天津知名品牌,价格亲民,3毛元一盒,是大家常抽的香烟之一。” “红梅:云南香烟品牌,价格约四毛一盒。” “芒果:河南中烟生产,比较便宜,1毛五一盒。” “牡丹:上海生产,有红牡丹、蓝牡丹等,属较高档香烟,味道醇厚,售价五毛 元一盒,” “中华:上海卷烟厂生产的高档香烟,香味独特,稀缺品,1块钱一盒。” “飞马:上海卷烟厂生产,价格便宜,3毛一盒。” “经济牌:多地卷烟厂(如广东、南昌卷烟厂)均有生产,价格低廉,每盒仅 1毛钱。 “ 王科宝看着眼前价格差异的烟,摸了摸口袋,又想了想,老丈人是燕大教授,要是拿太便宜的烟过去,拿不出手,也显得自己没诚意。 为了给冯镜先撑场面,王科宝咬了咬牙,决定买最贵点的,他指着货架最上层的一款烟问:“那中华烟刚才说多少钱?” “中华烟分两种,左边是大中华,一块钱一盒,右边是小中华,八毛钱一盒。”女售货员笑着回答。 王科宝这才知道,原来以前的中华烟还分大小,而且都是红色的包装,不过仔细看能看出区别——大中华和小中华的图案不一样。 一个是天安门图案,一个是人民大会堂图案。 “那给我来两盒大中华吧。” “一共两块。” “您稍等。” 女售货员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两盒大中华,递到王科宝手里。 出了烟店后,王科宝又在大市场里转了转,花了几毛钱又买了点水果。 看着兜里剩下的几毛钱,心里想着应该够坚持到周一去了。 再等等,等到发了稿费就好了。 …… 周末。 上午午。 吃过早饭,王科宝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坐上了公交车。 周末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王科宝上车后没多久,就看到一位老人颤巍巍地站在过道里,他赶紧站起身,主动给老人让了座。 虽然车程差不多要三十分钟,但他觉得自己年轻,站一会儿也没什么。 本来他和冯镜先约的是下午见面,后来冯镜先用公共电话通知他,说家里临时有事,让他上午过来。 约半个小时后。 售票员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喇叭,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燕大到了!要下车的准备好。其他乘客往车门那边挪一挪喽!”王科宝赶紧拎着东西,慢慢往后门挪。 他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后世的公交车都是机械化,早就没有售票员了,全靠自动报站,虽然效率高了不少,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人情味,不像现在这样,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亲切。 下车后。 王科宝就看到冯镜先正站在站台边等他。 此时的冯镜先,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昨天上午杨玲给她出的主意,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昨天上午,杨玲一见到冯镜先,就兴冲冲地拉着她的手说:“镜先,我有主意了。” 冯镜先一听,急忙问道:“太好了!快说说是什么主意。”她这段时间一直因为这事犯愁,就怕王科宝去家里后露馅。 “你这周让他买好礼物,正常去你家。” “什么啊,我都告诉你不敢让他去,去了还不得马上暴露啊。” “暴露了,我担心他生气,不理我了怎么办。“ “再说,还有我父母那边……” “你先听我说完。” 杨玲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耐心地解释起来,“王科宝去你家,其实你最担心的就是他喊你爸妈。“ ”他一直以为你们是假离婚,但是到了家里,他肯定要喊爸妈的。“ ”那到时候肯定要暴露。”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王科宝进门叫叔叔阿姨不久解决了。“ “你就说,你们俩在复婚之前,不能喊爸妈,万一被人听到了,传出去影响不好。并且他现在刚刚入职生活馆,还没有转正,万一转正不了,就得不偿失了。” “并且你在图书馆工作,以后要考大学,万一传出去了,对你发展可不好。” “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是不是万无一失?” 杨玲说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觉得自己这个办法简直天衣无缝。 “这确实不错!”冯镜先刚开心了一会儿,眉头又皱了起来,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可万一科宝说,就在家里的时候喊‘爸妈’,外面不叫,那该怎么办啊?” “你傻呀!”杨玲无奈地拍了她一下,赶紧说道,“这样肯定不行啊,你就说万一叫顺口了,那就麻烦了。让他忍耐忍耐。” “对啊,你说得有道理。”冯镜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拉着杨玲的手说,“等这事过去了,我请你搓苍蝇馆子,好好谢谢你!” “不客气,回头我要吃红烧肉。”杨玲笑着点点头,又补充。 “我跟你说,这个办法还有个好处呢!王科宝不知道实情,进门喊阿姨叔叔,肯定特别有礼貌,勤奋的很,也能给你父母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对你们复婚助力也大些。一举多得。” “嗯。”冯镜先仔细一想,觉得杨玲说的太对了,心里的愁云又散了不少。 看着提着礼物的王科宝。冯镜先思绪万千,感觉有点对不住王科宝,毕竟是自己瞒着他实情。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为了能跟王科宝好好在一起,大不了,等以后,让他多摸摸。 第21章 跪安? 不过片刻,王科宝就看见了站台上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俏皮的双马尾高高束在耳后,乌黑的发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一身白色碎花连衣裙上。她站在站牌旁的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那模样活脱脱像极了近来风靡全国的韩裔女演员张元英,眉宇间透着股未经世事的清丽,又藏着几分灵动的朝气,让人一眼望去便挪不开目光。 王科宝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热流,先上去给她一个拥抱。 可他转念一想,又停了下来。 70年还是比较保守。 在公共场合要是举止太过亲密,会被认为是耍流氓。 这罪名可不小,轻则要被街坊邻居、单位同事指指点点,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重则还得被拉去学习班,甚至担上行政责任。 “科宝,让你不要买礼物,你怎么买这么多啊?”冯镜先心疼的说道。 她心里清楚,王科宝刚进公交公司没多久,还没转正,工资也还没法,本身就没多少钱,再买些贵重水果,坚持不到发薪日。 原本她还盘算着,等会儿路过家门口的水果摊,自己随便买点,就说是科宝买的。 没想到,他倒先提前备好了东西。 “这不是头一回去你家嘛,空着手多不礼貌。”王科宝脸上挂着憨厚的笑,一边把手里的水果往身后藏了藏,避开她的手,一边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你别瞎琢磨,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我自己手里有钱,这点东西不算啥,花不了几个钱。”其实他心里清楚,两盒烟加这些水果花掉了他近半个月饭钱,可一想到是给老丈人买的,又觉得值当。 “行吧,那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冯镜先见他坚持,只好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硬要去接。 可话锋忽然一转,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副“管家婆”的模样,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甚至还透着点不容置喙的严肃: "对了,你老实跟我说,现在手里到底还剩多少钱?可别跟我打马虎眼。" 这话一问出口,王科宝心里暗道不好。 他可是两世为人的人,哪能不明白冯镜先这话的弦外之音--要是说多了,指不定就得被她“收缴"一部分。 他原本想说,单位下周一就要发 25 块钱的奖金,那是写稿子赚的钱。 可抬眼瞧见冯镜先那较真的神情,眼神里满是”你敢撒谎试试”的认真,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于是改口道:“没多少,也就5块了,还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就5块?这么少?你之前还跟我说有钱!”冯镜先一听这话,又气又心疼,引得旁边路过的两个大妈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两眼。 她赶紧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急切:“以后可别再买这些东西了,自己留着买好吃的。你现在一个月薪水也就30块,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哪经得起这么造?等往后转正了,工资能涨到40块,到那时候日子才能松快些,到时候再买这些也能富裕些。如果以后要是能考个级,那就更好了。” “知道了,我听你的。”王科宝一边连连点头应着,一边悄悄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薄汗。他暗自庆幸:还好没把25块奖金的事说出来,不然依冯镜先的性子,多半得让自己交出20块来存着,说是留着以后两人复婚过日子用。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冯镜先怎么会知道自己薪水多少的? 他也是昨天才从组长打听到的。 王东升说,不管是单位里的维修组、运营组,还是负责搞宣传的文艺组,没转正的员工每月都是30块工资; 转正之后,工资就有了分级,文艺组工资最高,能拿到45块,运营组是42块,维修组则是40块。 不过维修组有个别人不知道的好处,就是能参加技能考级,要是能考上最高级别的八级技工,每月工资能过百,那可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数目,比不少坐办公室的干部挣得都多。 媳妇知道这么清楚,难道是对我进行背景调查了? 前世,他活得憋屈极了,为了还房贷、车贷,还有家里老人的医药费,喜欢的东西不敢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最后还落了个过劳住院的下场。 这一世,他好不容易重生,要彻底摆脱牛马身份。 就想好好攒点钱,找个真心对自己的人,过点安稳日子,可别遇上了个只看重钱的“小财迷”。 要是冯镜先真的只在乎钱,那两人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冯镜先继续说:“科宝,虽说你被分到了维修组,但也别觉得委屈。维修组的工人能考技能等级,要是能考上八级技工,那工资能上百,都快跟上我父亲的工资了。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哦,我知道了。”王科宝木愣愣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怎么听进去。 自打心里认定冯镜先是“小财迷”,这会儿看她的笑,都觉得像是“恶魔的微笑”。 嘴上说着鼓励的话,心里指不定在盘算着怎么让他多挣钱呢。 只不过,这“恶魔的微笑”实在是好看,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姑娘都好看太多。 “别愣着啦,走吧,爸妈还还等着我们呢,去晚了饭该凉了。” 冯镜先说着,便率先转身往前走,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摆动,像是落在地面上的云朵。 冯镜先父母住的是学校分配的职工房,就在燕大西门外的职工宿舍里,离学校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职工宿舍风景很好。 一路上,王科宝欣赏着园子里的景致。 春日里的承泽园满是生机,青石板路两旁的柳树抽出了嫩绿色的新芽,长长的柳条垂在水面上,微风一吹,就轻轻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偶尔还能看见几株开得正艳的海棠花,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缀满了枝头的云霞,淡淡的香气伴着微风飘来,沁人心脾,倒也让人心情舒畅了些。 他借着看风景的机会,也能给自己打气,减少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去对象家见父母,还是大学教授那样有文化的长辈,他心里总觉得没底,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科宝,你怎么出汗了?是紧张吗?” “好歹我也是冯大美女的老公,怎么可能紧张,说紧张也该是你”其实他心里早就慌得不行,手心都快出汗了,只是不想在冯镜先面前露怯。 “真不害臊。!”冯镜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其实王科宝还真说中了,她心里比谁都慌。 害怕一会儿到家了,称呼喊错了,父母的面对等等。 …… 快走到家门口时,冯镜先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王科宝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相对安静的树荫下,压低声音,把之前好友杨玲教她的话小声跟他说了一遍——无非是见了父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要多听少说,多夸夸她父母的学问之类的。 “我爸妈之前跟我说了,咱们俩的事,得等你转正之后再定,你可别到时候忘了,也别跟我爸妈提这事,免得他不高兴。” “行,爸妈考虑得周到,我明白。”王科宝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无奈——要等转正了才能确定关系,甚至提复婚的事,这一熬还得三个月,想想都觉得漫长。 “你叫的什么?” ”叔叔阿姨,不小心叫错了。“ 冯镜先给了个白眼。 这还没见着人呢,就先乱了分寸,一会儿真见了面,指不定要多紧张,说错多少话呢。 “对了科宝,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冯镜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赶紧拉着他的胳膊补充道。 “我妈是清朝满族后裔,虽说现在不讲究那些老规矩了,可家里还是比一般人家多些讲究。待会儿到了家,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或者有什么规矩你没注意到,你多担待点,别往心里去,也别觉得委屈,我到时候会跟你说的。” 她提前打预防针,就是怕王科宝不清楚,闹出什么笑话来,惹得她母亲不高兴。 “钮枯禄氏?皇亲国戚?。”王科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暗自思忖:难怪冯镜先身上总带着一股不一样的气质,既温婉又大气,说话做事都透着股从容,原来是皇族后裔,这出身可真不一般,比他这个农村出来的小子强太多了。 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不少清宫剧,知道钮枯禄氏是满族的大姓,出了不少皇后、贵妃,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嗯,我妈家祖上是正红旗的,只不过到了我妈这一辈,早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冯镜先有些意外,没想到王科宝还知道这些关于满族的事,她还以为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对这些历史典故不了解呢。 “放心吧,我明白。”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习俗和规矩,这没什么,尊重是应该的。只要别让我行跪安那种礼,别的我都能适应,不然跪下去怕是起不来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想让气氛轻松些,也顺便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紧张。 说完之后,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做出一副“膝盖很僵硬”的样子,逗得冯镜先又笑了起来,之前的紧张感也淡了不少。 第22章 急死个人? 几分钟后。 两人停在了一栋筒子楼下。 筒子楼也是职工宿舍。 筒子楼结构很简单。 两边是公告卫生间。 中间是几十亩米的走廊,步梯在中间。 大部分的房间都比较小,两室,不到40平。 而冯镜先的父亲冯远是燕大教授,之前也为学校做出过学术贡献,按规定享受到了特殊分配,家里分到了接七十平的房子,看着挺大,但家里人都多,空间依旧捉襟见肘。 老丈人和丈母娘郎雪琴住一间主卧。 冯镜先和她妹妹一见。 大哥冯春和与弟弟冯朝阳一间。 有限空间里还隔出个仅能容下一张书桌的小书房,每一寸地方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再想多摆件家具都难。 “我们家在三楼,台阶有点高,小心点。”冯镜先在前面引路。 ”嗯,好。“ 王科宝每抬一步,就心慌的不行。 女婿第一次见丈母娘,换谁都紧张。 冯镜先此刻也紧张的不行。 “那……那我开门了哦。”冯镜先有点慌张。 “快开门吧。” “你别这么紧张啊,搞得我都跟着心慌了。” “哦,好。”冯镜先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法平静。 她这次带王科宝过来,可是瞒着家里所有人的,怎么可能不紧张?要是被爸妈看出点端倪,那可就麻烦了。 门打开后。 一个小年轻男生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点习惯性的抱怨:“姐,你怎么才回来……。” “这该不会是姐夫吧?” “嗯……” 随后冯镜先急忙压住小年轻的嘴角。 “现在还不能这么叫,得叫科宝哥。” 小年轻反应也快,立刻改口,笑容灿烂:“科宝哥好!我是冯朝阳。” “朝阳你好,”王科宝笑着点头。 客厅里,一个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看着一股书生气质。 他主动伸出手,笑着说:“科宝,欢迎来家做客,我是冯春和,是镜先的大哥。” 随后走进厨房。 “妈,来客人了,是科宝,您快出来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厨房里头,郎雪琴正拿着菜刀切白菜,听到这话,头也没抬,摆了摆手:“都离婚了,还这么热情干啥?我忙着切菜呢,别耽误我干活。” 冯春和急了,声音又压低了些:“妈,您傻啊。当初您和爸邀请让他来家里,不就是因为上次离婚的时候,他没使绊子为难镜先,痛痛快快就答应了吗?现在人家来了,您总得给点面子啊。” “嗯。有理。” 郎雪琴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菜刀,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用网兜装着的西瓜。 这还是她单位前两天发的福利。 “行吧,你先把西瓜抱出去,让他们先吃着解解暑,我把这点白菜切完就出来。” “嗯!”冯春和拎着水果刀抱着西瓜就回到了客厅。 房子本身就不大。 人多更显拥挤。 客厅还兼顾着餐厅。 “科宝,一路辛苦了,快来吃西瓜。”冯春和一边说着,一边把西瓜放在桌上,拿起刀熟练地切了起来。 “谢谢春和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科宝接过冯春和递过来的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原本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冯春和是个热心肠,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旁边的冯镜先也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家里大哥在,不然就太尴尬了。 “哇!大哥,吃西瓜你怎么不叫我啊。”冯朝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西瓜。 “急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在吗?” “客人还没吃呢,你慌什么?” 冯朝阳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不礼貌,挠了挠头,朝王科宝笑了笑,等王科宝接过西瓜,才拿起另一块小口吃了起来。 “哥,我妈怎么还不出来啊?”冯镜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再怎么说,王科宝也是客人,出来打个招呼总该吧?这么晾着人家,也太说不过去了。 “妈应该马上出来。”冯春和赶紧打圆场,又给王科宝递了张纸巾:“科宝,吃西瓜别弄脏衣服,擦擦手。” 他的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就被推开了,郎雪琴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带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看样子是刚把手洗好。 “妈。” 冯镜先连忙拉了拉王科宝的胳膊,又指了指郎雪琴:“这是科宝,他今天过来看看您和我爸。” “妈……”王科宝一紧张,顺着冯镜先的话就喊了出来,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暗叫不好。 此话一出。 大家都看了过来。 郎雪琴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干净的衣裳。 利落的头发。 看着挺精神。 但就是鞋子不配套。 幸好当初让他们离了,就这条件,根本配不上我家镜先。 “喊错了,喊错了,是阿姨好!”王科宝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改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怎么一紧张就喊错了呢。 听到“阿姨”两个字,郎雪琴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科宝啊,你先坐会儿,吃点水果,我去弄点菜,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 “好,谢谢阿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王科宝连忙笑着点头,态度十分恭敬。 冯镜先紧张的不行。 手心全是汗。 刚才郎雪琴的脸色,可把她吓得不轻。 幸好,科宝反映快,不然就露馅了, 这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镜先,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快吃点西瓜解解暑。“ “嗯?好。”冯镜先没法说出实话,只能随便应付了几句。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冯镜先的妹妹冯麦冬来到了客厅。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路过客厅时,看了王科宝一眼,没打招呼,径直走到了桌边。 冯镜先见她出来,正想开口互相介绍,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冯麦冬打断了。 “爸在书房,姐。爸说要单独见见他。” 冯麦冬拿起桌上的一块西瓜,一边啃一边说。 “单独见我?”王科宝一脸惊讶。 虽然冯麦冬的态度有点冷淡,但他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冯麦冬也还是个小姑娘,小孩子性子,难免有点认生。 冯镜先以前跟他说过家里的人员,麦冬确实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平时也比较内向。 “嗯。” 冯麦冬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然后转头朝正在啃瓜籽的冯朝阳嚷嚷:“冯朝阳!吃那么快干啥?你给我留两块!还有,西瓜籽别到处乱吐!” “叫哥。” “不然你休想。“冯朝阳故意把手里的瓜籽往旁边的垃圾桶里吐了吐,动作夸张得很。 弟弟妹妹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冯镜先却仿佛没有听见,因为她又紧张了。 爸为什么要单独见王科宝? 单独见的话,说不定就露馅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麻烦了,该怎么办啊? “镜先?镜先?”王科宝见冯镜先愣着不动,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书房是那间,你给我指指。“ “爸叫我过去,我得赶紧过去,别让他等急了。” 在他看来,岳父主动要见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可不能耽误。 ”我带你去。“ 死就死吧。 冯镜先生无可恋的带着科宝来到书房门口。 第23章 露一手? “咚咚咚。” “进来。” 王科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也就一间小房间。 2平方的样子。 毕竟全屋才不到70平。 三个卧室加上厨房、客厅,基本上就没多余的位置了。 不过面积可是实打实的。 不像后世那样,标注70,其实只有50。 坑爹的公摊。 书房墙壁上钉着几个简易的木架,上面堆着不少卷起来的油画,画布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可王科宝对油画一窍不通,以前在单位做“文抄公”,打交道的都是些公文报表,艺术这东西跟他沾不上边,所以也没多留意,目光很快就移到了书桌上摊开的一本旧书上。 “镜先,你先出现吧,我好科宝单独聊聊。“ 尽管冯镜先不乐意,可也不敢违逆父亲的话,只能悻悻地应了声“哦”,慢慢退出了房间。 。 出门后,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假离婚的事情暴露。 于是他趴在门口仔细听着。 王科宝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丈人。 一副老花眼镜。 黑色的头发夹杂着几根白丝。 穿件浅灰棉麻短袖。 看着和蔼可亲。 “别站着了,坐吧。”冯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王科宝说道。 王科宝连忙点头,局促地应了声“好的,叔叔”,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 虚心做贼的冯镜先此时正屏住呼吸偷听,完全没留意到妹妹冯朝阳的到来。 “姐,你在干啥呢,偷听吗?。” 冯镜先脸一红: “胡说。谁偷听了?我是压压脚,运动一下,一会儿好吃饭。”她说完。还故意踮了踮脚,装作真的在活动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冯朝阳憋着笑,也没打算戳穿她。 姐姐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点,无非是担心王科宝和父亲聊了什么,既然姐姐想装糊涂,她顺着台阶下就是,省得大家都尴尬。 冯镜先见妹妹没追问,松了口气,赶紧借着“活动”的由头,挪到了客厅里。 客厅里,冯春和正跟母亲聊着天,看见冯镜先过来,笑着开口:“镜先,科宝这孩子是真懂礼貌,今天来还特意带了两盒中华烟,你看,就在茶几上放着呢。” “现在多少离婚的夫妻,离了之后就跟仇人似的,科宝倒好,还这么惦记着咱们家,真是少见。” 冯镜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头有点复杂。 她知道王科宝兜里没多少私房钱,平时自己又不抽烟,现在居然花大价钱买了中华烟,她既有点埋怨他不懂疼自己,又忍不住有些感动——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在家人面前给她撑面子,让大家觉得他就算跟她“离婚”了,也没亏待她。 “大哥,你就别夸他了。”冯镜先勉强笑了笑。 “不过,现在爸身体不好,抽的少,每次爸买的烟不是被你顺走了。” “哈哈哈。“ 冯春和哈哈一笑,一脸尴尬。 冯镜先尽管在客厅和家人聊着天。 但心思却全在书房那边,眼睛时不时就往书房的方向瞟,想听听里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书房的门隔音还不错,除了偶尔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声,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这让她心里更没底了。 “科宝,在生活馆还习惯吗?“ ”习惯的,叔叔。“ ”有什么不懂的吗?有没有同事欺负你?“ ”叔叔,我刚来,同事都我都很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叔叔说。” “好的,叔叔。” “……” “我听镜先说,之前你救过她的命,这份情我们家记着。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谢谢叔叔,我知道了,真要是有难处,我肯定跟您说,不跟您客气。” 王科宝心里一暖。本来他跟冯镜先就是假离婚,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困难的时候肯定要帮忙。 不过他也没戳破,只是顺着冯远的话应道。 冯远看着他坦诚的样子,心里对他更满意了。 “科宝,说实话,我觉得你挺不错的。” “一个人,不是看他出身、挣多钱、有多高的地位。” “重要的是,他有着高尚的品格。“ “你为了不耽误镜先,放她回城,选择和她离婚。这份品格、担当,可不多见。” 王科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冯远是误会了。 不过他也没解释,顺着冯远的话往下接:“叔叔,您别这么说,我相信换成任何夫妻,都会这样选择。镜先有更好的选择,我肯定得支持她。” 他这话说的大益柄燃。 可在冯远听来,却成了他“心甘情愿放手”的证明。 俩人虽说没在一个频道上,可聊得倒还算顺畅,气氛也比刚开始轻松了不少。 冯远越看王科宝越顺眼,忍不住说:“你这小子,确实不错,当初镜先没选错人。一会儿午饭,陪叔叔弄两杯白的怎么样?我这儿还有瓶珍藏了几年的好酒,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王科宝立刻点头:“没问题,叔叔。” 前世王科宝可是社畜,如常各种应酬。 基本上白酒都是一斤起步的酒量。 冯远见他爽快,心里更高兴了,话也多了起来:“科宝,其实,前些年我年轻的时候被改造就在你老家附近的农场,算起来,咱们也算是有点缘分。” 以前他很少跟人提那些苦日子,可今天对王科宝印象好,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王科宝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叔叔,那您那时候肯定受了不少罪吧?农场的条件那么苦,冬冷夏热。” 冯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被暖意取代: “苦是真的苦,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是没有开心的时候。“ 比如每年过年的时候,食堂特意给我们做了一大盆红烧肉,那香味儿,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就着那道菜,我能连吃五碗米饭。” “红烧肉?”王科宝眼睛一亮,接话道,“条件辛苦的地方可能难得吃一次。” “是啊,一年才吃一次,想想才回味啊。。”冯远点头。 “后来回了城里,也在饭馆吃过几次,可总觉得没当年农场吃的香。” 王科宝笑了笑,说:“叔叔,其实这红烧肉我也会做。材料也不算复杂,有猪肉和一些辅菜就行。” “你还会做菜?”冯远有些惊讶,眼里满是怀疑,“我可听说,这红烧肉的做法挺讲究的,不是红烧肉那种简单的家常菜,火候、调料都得拿捏好,不然做出来又老又柴,不好吃。” 王科宝拍了拍胸脯,语气肯定:“叔叔,你放心吧。我真会做!保证好吃。“ 冯远这下是真的惊喜了, “那可太巧了!我今天早上出门买菜,正好买了做红烧肉的菜,这不正好嘛!” 他买这些菜的时候,可没想着王科宝会来,更没想着王科宝会做红烧肉,纯属巧合,却偏偏凑到了一起。 他立刻站起身: “那叔叔,我现在就去给你露一手。,保证让您中午吃上地道的红烧肉。” “等等,别急。”冯远忽然叫住他。 想起女儿离婚那几天,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科宝啊,我知道你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只要肯努力,一步一个脚印,以后肯定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姑娘 ,别灰心,也别着急。” 王科宝愣了一下,没明白冯远为啥突然说这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叔叔,您说得对,我会的。” 冯远看着他,又叮嘱了一句:“对了,科宝,我们刚才聊的这些话,得保密,你别跟别人说,包括镜先也别说,就咱们俩知道就行。” 还要保密? 王科宝心里更纳闷了,不明白冯远为啥要这么安排,可老丈人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多问,只能点头:“好的叔叔,我不说,保证保密。” 说完,王科宝就起身往书房外走,刚拉开门,就差点和站在门口的冯镜先亲上了。 冯镜先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家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他们看见了,可不好收场。 到时候假离婚的事儿就危险了。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呀?” “我…我叫你们吃饭,看看你们聊的怎么样了。” 冯镜先说话结结巴巴的。 但脑子飞快地转着,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刚刚结束。”王科宝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冯镜先盯着王科宝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答案。 冯镜先不死心,继续问道。 “你们刚刚都聊了什么?快给我说说。“ “保密!” 冯镜先一听,小嘴立刻撅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撒娇的意味:“为什么啊?科宝,你胆子肥了,居然敢不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就要去挠他痒痒。 王科宝投降。 “不是我想瞒你,是叔叔特意叮嘱的,让我别跟别人说,包括你也不行。” “啊?” “我爸为啥不让你跟我说啊?你们到底聊了什么秘密?” 王科宝不想跟她在这儿纠结这个,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别问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你爸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我刚才跟他说了我会做,现在得赶紧去厨房弄,不然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他说着,就准备往厨房走。 “红烧肉?”冯镜先一下子就懵了。 “科宝,你可别瞎折腾!我从来没听说过你会做红烧肉啊,那可是大菜,做法那么复杂,你别到时候做砸了,让我爸失望。” 她是真的不知道王科宝会做饭,更别说这么讲究的红烧肉了,心里满是担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保证让你爸满意。” “可……”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 王科宝已经走进了厨房。 第24章 逐步瓦解? 燕京大学。 教工职工宿舍。 冯家厨房。 郎雪琴单手扶着灶台边缘,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铁锅上。 锅里是她拿手的东北大乱炖,嫩豆角裹着油润的汤汁,排骨在慢炖中析出油脂,大块的土豆吸饱了肉香,正慢慢变得粉糯。 “阿姨,要不要我帮忙?” “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郎雪琴的思绪,她回头一看,是王科宝。 ”不用,不用。“郎雪琴愣了几秒才回话。 ”阿姨,刚才我和叔叔聊天,他想吃红烧肉,你看,我给叔叔露一手?“ “你会红烧肉?”郎雪琴不敢相信。 她上下打量着王科宝,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看着挺斯文的年轻人,和“会做红烧肉”联系起来。 红烧肉可不是简单的炒菜,从选肉、腌制到调汁、火候,每一步都有讲究,没练过几年根本做不出那个味儿。 刚掀开厨房门帘走进来的冯镜先,听见这话立刻接了茬: “妈,让科宝试试呗,他手艺好着呢。” 她说着,悄悄给王科宝使了个眼色,但她心里却没底。 以前在向阳村,从没见他进过厨房,连碗都很少洗,今天突然要做红烧肉,别是一时兴起,最后搞砸了吧? 王科宝会意,偷偷冲冯镜先点了个赞。 可冯镜先做着手势,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搞砸了。” 郎雪琴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自己站在灶台前也累了,有人接手正好省点事,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行吧,那灶台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跟我说。” “妈,我科宝打下手搭把手,您歇会儿去。” 冯镜先赶紧上前,一边挽袖子一边打量案板,生怕王科宝手忙脚乱。 她今天特意撺掇王科宝上门,就是想让他在父母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为两人复婚铺路,可不能因为一道菜搞砸了。 王科宝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掂量了两下,对冯镜先说: “不用太麻烦,你帮我剥一碗蒜就行。” 说完,便开始对原材料进行加工。 …… 郎雪琴瞧瞧在厨房门观望。 她本来就对王科宝上门这事有点别扭。 毕竟两人已经离婚了,这么频繁来往总觉得不合适,再听见女儿一口一个“科宝”叫得亲热,心里更不舒服。 正琢磨着,冯朝阳捂着肚子跑了进来:“妈,什么时候吃饭啊。” 还未等郎雪琴回答。 一眼就看见站在灶台前忙活的王科宝:“哟,科宝哥,你这是要亲自下厨啊?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呢!” “是的,一会儿尝尝怎么样,保准比外面的苍蝇馆子好吃。” ”好的,好的。“ “你这孩子,跟刚从饿牢里放出来似的,刚才吃了那么多水果,怎么又饿了?” 郎雪琴了儿子一眼,话里带着责备,可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冯朝阳叫“科宝哥”,比女儿叫“科宝”听着顺耳多了,至少没那么亲近得扎眼。 冯朝阳见妈妈脸色不对,没敢再多说,吐了吐舌头,就跑了。 没一会儿,王科宝就把五花肉切成块了。 灶上的铁锅烧得通红,他舀了半锅冷水,将肉块丢进去,又顺手从案板上里摸出块生姜,掌心用力一按,“啪” 地拍扁丢进锅里。 火开到最大,蓝火苗舔着锅底,没一会儿水就冒起了细泡,肉块渐渐褪去粉色,一层灰蒙蒙的浮沫飘了上来。 王科宝拿漏勺轻轻撇着,热气裹着生肉的腥味扑到脸上,他偏了偏头,等浮沫撇干净,才把肉块捞出来,用温水细细冲了遍。 锅里的水倒干净,他重新把锅架上火,等锅壁的水珠全蒸发了,挖了两勺白糖进去。 糖粒在热锅里慢慢化开,先是变成透明的糖浆,转着圈儿在锅底流,接着又染上了琥珀色,甜香慢悠悠地飘满了小厨房。 王科宝眼疾手快,把沥干的肉块倒进去 ——“滋啦!” 油星子瞬间蹦了起来,他握着锅铲快速翻炒,肉块在锅里打了几个滚,就裹上了一层亮闪闪的糖色,原本偏白的肉皮也染上了红,看着就有了几分模样。 他往锅里淋了两勺老抽,酱油一碰到热油,浓醇的酱香 “嘭” 地漫开来,再倒半碗黄酒,锅铲搅了搅,蒜碎、葱段和八角、桂皮也跟着下了锅,翻炒几下,香味就裹着热气往鼻尖钻。 最后又倒了碗热水进去,水刚没过肉块,“咕嘟” 两声就滚了起来。 王科宝把火调小,盖上锅盖,只留了条小缝,蒸汽顺着缝往外冒,带着肉香钻进客厅。 郎雪琴一直看着。 不由得暗暗点头。 老练的手法,一看就是厨房大家。 冯镜先看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他在向阳村认识的王科宝吗?怎么才分开没多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旁边大乱炖的香味。 四十分钟过得很快,王科宝掀开锅盖时,热气 “腾” 地涌了上来。 他用手扇了扇。 拿手扇了扇,看清锅里的肉已经变成了深酱红色,用筷子轻轻一戳,筷子尖没费什么劲就穿了过去。 他把火调大,站在灶前慢慢收汁,汤汁在锅里 “咕嘟咕嘟” 地冒泡,越来越稠,裹在每块肉上,油亮得能映出她的影子。 等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关火。 铲起一块吹了吹,咬了口。 肉皮软糯,肥肉不腻,瘦肉也浸满了酱香。 “镜先,快,我拿个盘子……” “镜先,镜先发什么愣呢?”王科宝连叫了好几声,冯镜先才缓过来。 赶紧把手里的白瓷盘递了过去。 郎雪琴也进来了看一下,只见盘子里的红烧肉红亮油润,肉片裹着浓稠的汤汁卖相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没多大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菜。 除了王科宝做的红烧肉和郎雪琴的东北大乱炖,还有一道鱼和一盘土豆丝。 为了招待王科宝,冯远早上特意去了趟菜市场买的菜。 平日里家里条件一般,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鱼更是稀罕物,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 郎雪琴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满是心疼。 她拉了拉冯远的衣角,小声抱怨:“你说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他们俩都离婚了,没必要这么客气。” 冯远却不这么想,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低声说:“你这话就不对了。科宝可是咱们女儿的救命恩人,上次镜先在向阳村生病,要是没有科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再说了,镜先也跟我说,在向阳村的时候,王家人待她跟亲闺女一样,现在人家上门,咱们做顿好饭招待,不是应该的吗?” 郎雪琴听了,没再反驳,可脸上像个苦瓜脸。 冯镜先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暗暗庆幸。 幸亏杨玲给他出了主意。 不然以她妈的脾气,今天指不定又要闹得不愉快,更别说吃饭了。 “哇!这今天是过年吗,这么多肉。!”冯朝阳跑过来,看着桌上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郎雪琴没理儿子的兴奋,拿起一个空盆,把每道菜都挑了一些进去,然后递给冯朝阳:“拿着,跟你妹妹去小孩那桌吃。” 冯朝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皱着眉问:“啊?为什么啊?今天菜这么多,不能跟你们一起吃吗?” “忘了家里的规矩了?没上班之前,不能在主桌上吃饭。” 郎雪琴眼睛一瞪,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冯朝阳不敢再反驳,只好蔫蔫地端着盆,走到旁边的小桌子吃。 冯麦冬早就坐好了。 手里拿着筷子,却没动。 王科宝凑到冯镜先身边,压低声音问:“这规矩也太离谱了吧?没工作就不能上桌吃饭?” 冯镜先也小声回答:“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比这离谱的规矩还多着呢。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王科宝听了,一阵无语。 没复婚不能改口。 没工作不能上主桌。 这日子过得也太拘束了。 他在心里悄悄盘算:等以后跟镜先复婚了,说什么也不能跟她父母住在一起,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太难受了。 “爸,我开动了。” “妈,我开动了。” 冯朝阳坐在小桌旁,对着主桌的冯远和郎雪琴说了两句,见他们点头后,然后才拿起筷子吃。 王科宝听得一头雾水,纳闷地问冯镜先:“吃饭前还要经过同意才能吃吗?” 冯镜先点了点头。 ”是的,吃饭前必须要长辈点头同意才能吃。“ 王科宝点了点头。 这皇亲国戚人家的规矩可真多,又是改口又是打招呼的,在他看来,直接跟长辈说一句“我先吃了”不就完了,用的着说这么多吗? “咳咳。”郎雪琴假装咳嗽。不满地看了冯镜先一眼。 冯镜先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家里的规矩里,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也不准交头接耳,刚才跟王科宝说话,已经破了规矩了。 “好了,大家都吃吧。”冯远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口铁锅炖。 其他人这才敢吃。 冯远是汉族。 但媳妇是旗人,这么多年。 早就被她的生活习惯影响了,家里的这些习俗,他也跟着一起遵守。 冯远的目光落在了那盘红烧肉上。 跟跟他之前在农场改造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就有食欲。 “来,我尝尝科宝做的这道红烧肉,看看是不是当年那个味儿。” 王科宝紧张的看着老丈人。 他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但冯远毕竟吃过正宗的红烧肉,要是觉得味道不对,那今天的表现可就打折扣了。 可比王科宝更紧张的是冯镜先,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爸是个十足的“吃货”,舌头刁得很,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一尝就能分辨出来。 刚才王科宝做菜的时候,看着是挺像模像样的,但味道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在这么个“吃客”面前摆弄,实在是太冒险了。 更何况,冯镜先原本的计划是一步一步来:先把好说话的父亲争取过来,让他觉得王科宝靠谱,然后再想办法说服最难搞的母亲,这样复婚的事才能更顺利。 所以这会儿,她比谁都盼着王科宝能给父亲留下个好印象,要是这道菜能合父亲的胃口,那以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等冯远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冯镜先再也忍不住了,忐忑地问:“爸,这红烧肉怎么样?好吃吗?” 第25章 二锅头? 还没等冯远回话。 小孩那桌的冯朝阳抢答了。 “科宝哥,这红烧肉真好吃啊,这道菜肯定是你!没错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就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 冯朝阳,你怎么知道?“冯麦冬接话道。 “我妈做饭我还不知道?她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香的肉!刚才我去厨房找吃的,明明看见科宝哥在灶台前忙前忙后,这菜指定是他做的!” “这是我从书上学来的做的红烧肉,要是你们觉得好吃,就多夹点,灶上还温着半锅呢,不够了咱们再添。” 冯朝阳嘴里的肉还没咽干净,就忙不迭地点头。 “好吃,好吃。“ ”这红烧肉肉外面脆生生的,里面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股子醋香味儿,吃着一点都不腻,比外面的苍蝇馆子做的强十倍!”说着,他又夹了一块,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冯麦冬抢光了。 冯远看着儿子这副馋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又夹了一块肉细细嚼着,片刻后放下筷子,看向王科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我当初在农村改造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今天吃你这道,比当年的还地道!外酥里嫩,醋香也够劲儿,科宝,你这手艺不错” 冯远点着赞说道。 “冯叔您太客气了,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得空了就给您做。” 王科宝听见夸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给冯远碗里又添了块肉,“您多尝尝。” 一旁的冯镜先看着满桌人都围着那道红烧肉夸赞,心里也很高兴。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以前在向阳村肯定是故意偷懒,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手艺?回头我就告诉妈,让她收拾他。” 冯春和吃得更是投入,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嘴里还不停地发出赞叹:“科宝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活了三十多年,除了我姥姥当年做的红烧肉,就数你这红烧肉最对我胃口!” ” 春和哥,喜欢就多吃点。“ 郎雪琴坐在冯远旁边,见大家都围着王科宝夸,心里虽然不高兴。 却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客观说,这红烧肉的味道确实好,口感和调味都恰到好处,可她就是不想认可王科宝。她慢慢嚼着肉,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跟着众人夸赞,只是在心里冷哼一声:“会做两道菜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乡下下?就算做饭再好,也改不了土里土气的出身,以后还不是得在地里刨食?跟我家镜先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幸好离婚了,不然想攀高枝,门儿都没有!” 小孩桌上的冯麦冬,此刻满脑子都是“抢肉”,根本没心思听众人聊天。 刚才冯朝阳抢了她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她正憋着劲儿要抢回来呢! 只见她眼睛紧紧盯着盘子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趁刚才冯朝阳转头跟王科宝说话的功夫,飞快地伸出筷子夹了过来,塞进嘴里后还得意地冲冯朝阳做了个鬼脸,嘴里含糊地嘟囔:“这是我的!你不许抢!” 冯远看着王科宝不仅菜做得好,待人接物也透着一股沉稳劲儿,不卑不亢的,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端起面前的空酒杯,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冯春和:“春和,今天这么好的菜,怎么没把酒拿出来?快去,把我的好酒拿出来。” 冯春和正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听见冯远的话,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放下筷子,挠了挠头解释:“爸,不是我不拿,是妈不让啊!她说您年纪大了,喝酒伤身体,尤其是白酒,喝多了容易头疼,我劝了好几回,她都不松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瞥了郎雪琴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他自己也想喝点酒,就着这红烧肉,肯定特别过瘾,可没冯远点头,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违逆郎雪琴。 “没关系,少喝两口能有什么事?”冯远摆了摆手。 “我这身体我还不清楚?就喝两杯,解解馋,这么好的菜,没酒陪着,多可惜啊!” 说着,他又催了一遍,“你快去把酒拿过来,就两杯,绝不多喝。” “好嘞!我现在去!”冯春和一听冯远松口,连忙站起身就去拿酒。 他早就想喝酒了,只是一直没敢开口,现在有冯远撑腰,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郎雪琴看着冯春和去拿酒,心里不悦。 “只能喝两杯!多一杯都不行!” 她心里其实打着小算盘。 家里那瓶红星二锅头是冯远的老战友送的,平时冯远自己都舍不得多喝,怎么能给王科宝这个乡下知青喝? 可现在满桌人都在兴头上,要是她执意不让喝,反倒显得她小气,扫了大家的兴,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口。 “知道了妈!就喝两杯!” 没一会儿,他就拿着一瓶红标签的红星二锅头跑了回来。 “春和,快,给我们满上。” 王科宝见状,连忙站起身,伸手从冯春和手里接过酒瓶,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春和哥,我是晚辈,还是我来吧。” 前世,他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规矩不懂? 让比自己年长的冯春和给自己倒酒,传出去人家得说他不懂事,他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冯远见他这么懂规矩,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冯远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冯春见状:“行,那你来吧!你这小子,看着实诚,还挺懂礼貌。” 王科宝先给冯远的酒杯满上,透明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还没等酒杯放下,一股浓烈的酒香就弥漫开来,带着粮食发酵后的醇厚气息。 接着,他又给冯春和的酒杯满山,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干。“ 冯远放下酒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酒劲上来了,兴致也高了不少。 他看了看冯春和,又看了看王科宝,忽然开口问道:“春和、科宝,你们俩知道这红星二锅头,为啥叫‘二锅头’吗?” 冯春和喝了口酒,又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听见冯远的问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酒年头不少了,一直叫这个名,还以为是厂家随便起的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 “我知道。”王科宝放下酒杯,轻声接话。 前世他做销售的时候,经常陪客户喝酒,对各种酒的来历多少有些了解。 “哦?你知道?” 冯远有些意外地看向王科宝,眼里多了几分期待,“那你说说,这‘二锅头’的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坐在王科宝旁边的冯镜先听见这话,轻轻扯了扯王科宝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真知道?我以前也没见你喝过酒啊,怎么会了解这些?你可别瞎编,要是说错了,我爸该笑话你了。” 她心里满是担心,怕王科宝为了面子瞎吹牛,到时候在父亲面前丢了人,反而让父亲更不待见他。 王科宝感受到冯镜先的担忧,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解释:“放心吧,我没瞎编。最近我在生活馆住,没事的时候就看书,刚好看到过关于二锅头的介绍。” “生活馆还有书?我之前去的时候,就见几张桌子几把椅子,连个书架都没有,你在哪儿看的书?” 她去过生活馆,印象里那地方就是个临时落脚的地儿,怎么会有书? “不是生活馆的书,是我一个舍友的。” 王科宝随口用司明远打了个圆场。 “我那个舍友叫司明远,他特别喜欢看书,桌子上堆了一桌子书,什么历史、民俗的都有,我没事就跟他借两本看,刚好看到过关于酒的文化。 “知道就快说,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还有没有点规矩。 郎雪琴坐在对面,见王科宝和冯镜先头靠得那么近,还低声嘀咕个没完,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忍不住皱着眉头打断他们,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本来就看王科宝不顺眼,现在见他还跟自己女儿这么亲近,心里更是膈应得慌,只想赶紧让他把话说完,别再跟女儿凑在一起。 王科宝心里清楚,从进门后郎雪琴对自己一直带着敌意,可她毕竟是冯镜先的母亲,也是长辈,他没必要跟她计较。 “这二锅头的名字,其实是跟它的酿造工艺挂钩的。” “所谓‘二锅头’,就是用粮食蒸酒的时候,取第二锅蒸馏出来的‘锅头’酒。” “这种工艺打清朝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的酿酒师傅发现,蒸酒的时候,第一锅蒸出来的‘酒头’度数太高,味道冲得很,还带着不少杂质;” “第三锅蒸出来的‘酒尾’度数又太低,喝着寡淡,还带着股子杂味。” “所以他们就把第一锅的‘酒头’和第三锅的‘酒尾’都去掉,只留第二锅蒸馏出来的中段酒,这部分酒度数适中,口感醇厚甘美,还没什么杂质,喝着特别顺口。” “后来这酒在京城慢慢出了名,据说当年连皇帝喝了都觉得好,还专门给酿酒的作坊赏了块牌匾呢。” “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 “没想到你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不错不错!来,咱们仨干一杯。” 王科宝和冯春和连忙端起酒杯,跟冯远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三人都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香在喉咙里烧得慌,却又带着几分回甘,咽下去后,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冯春和放下酒杯,砸了砸嘴,脸上带着几分感慨:“科宝,听你这么一说,我再喝这酒,感觉味道都不一样了!以前就觉得这酒烈,现在喝着,倒品出几分醇厚来,这就是老辈人说的‘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吧!” “这酒是65度的,度数高,又是粮食酒,味儿自然好。” 王科宝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杯底残留的酒液,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记得后世的时候,为了节约粮食,早就不生产65度的红星二锅头了,市面上常见的都是56度或者更低度数的,口感也差了不少。 若不是自己意外穿越到这个年代,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喝到这么地道的高度数二锅头,也没机会体验这样的生活。 郎雪琴坐在一旁,听了王科宝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她原本以为王科宝就是个没读过几本书的乡下下,只会干点体力活,没想到他不仅会做菜,还知道这么多关于酒的典故,心里不禁暗道: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这个乡下人了,没想到他还读过不少书,懂得还挺多。不过就算这样,他也配不上我家镜先,出身摆在那儿,想靠这点小聪明翻身,没那么容易!” 冯镜先则悄悄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窃喜。 她刚才还担心王科宝是瞎编的,没想到他真的知道,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连父亲都认可了。 她偷偷观察着冯远的脸色,见冯远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看向王科宝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心里忍不住想:“看来爸爸对科宝的印象越来越好了,这样一来,阻力又要小很多。” 事实上,经过这顿饭的相处,冯远对王科宝的印象确实好了不少。 他觉得王科宝这小伙子不仅手艺好、懂规矩,还知道不少学问,看着沉稳又踏实,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借着酒劲,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对着桌上的众人说:“跟你们说个好消息,我昨天去单位,听领导私下提了一嘴,今年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是真能恢复,你们年轻人就能靠自己的本事考大学,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爸,你说真的。没骗我吧?” 冯镜先一听“恢复高考”这四个字,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她从小就想上大学,可之前因为政策的原因,这个愿望一直被搁置着,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脏都跟着砰砰直跳。 王科宝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那么意外。 1977年恢复高考,时间是12月10日到12日。 毕竟这个日子在后世的历史课本里反复出现过。 对他来说,这个消息只是验证了自己的记忆,并没有什么意外。 “应该不会错。”冯远点点头。 “科宝,镜先,你们俩加加油,如果参加高考,要能考上大学,以后路就好走多了。” 他其实还有个心思:要是女儿以后想要复婚,王科宝必须要考大学,不然她妈那关过不了。 “好的爸。” “好的,叔叔。”王科宝和冯镜前后回答。 郎雪琴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本来挺高兴,可听见冯远总提到王科宝,又忍不住反驳:“老冯,科宝就一乡下人,初中都没读完,高考资格都不够吧?” 冯镜先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对啊,初中学历没法报名高考呀?” “哈哈,你们别着急,我还没说完。” 第26章 到底什么意思? 冯远端起青花小瓷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待酒气在鼻尖绕了一圈,才抿下一口,喉结滚动后,慢悠悠开口。 “上面有消息,因为前些年特殊时期的影响,教育这块儿耽搁了不少人。“ ”上面这次专门定了新规矩,放低了要求,初中毕业也可以报名参加高考。” 这话一出,冯朝阳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炖得软烂的排骨,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追问:“爸,那不是我也可以参加高考了?” 坐在对面的冯麦冬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仿佛这事和她没关系。 “老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郎雪琴一下子来了精神,满是欢喜地看向丈夫,又转头对着儿子喊,“春和,快给妈也倒杯酒,这么好的消息,得喝两口高兴高兴!” “好嘞!”冯春和拿起酒壶就给母亲的杯子满上。 他本身就是正经大学生,工作五年了,平日里工作稳定,每月工资也不少,日子过得踏实。 这会儿听说弟弟妹妹都有机会考大学,是打心眼儿里为他们高兴。 冯远又喝了口酒,目光转向一旁的王科宝: “所以我才说,科宝你也有希望去报名参加高考。不过这次政策一放开,报名的人指定少不了,竞争肯定得激烈。科宝,你要是真想考大学,可得下点真功夫。” “叔,我会努力的。” 其实他早就有考大学的想法。 他也知道77年第一届高考,条件没有那么高。 初中学历也可以参加高考。 “老冯,科宝这孩子一个乡下人,又是初中学历,基础本来就差,我看这高考,他想考上尤如登天。” 在她眼里,王科宝跟城里孩子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妈,你小儿子也是初中毕业?你怎么不说他?” 冯镜先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本能地反驳。 她知道王科宝平时爱看书,也肯钻研,心里总觉得他肯定能行,不该被这么看轻。 “那可不一样。” “朝阳上过高中,基础比科宝扎实多了!” 在她看来,冯朝阳上过高中,就是高中学历,比初中学历高人一等。 “有什么不一样,朝阳就是个半吊子。“ ”在学校都是尾巴的学渣。“ 冯镜先不依不饶,自从上次知道王科宝私下里一直在看书,她就觉得别人能考上,他未必不行。 就算考不上燕大,其他学校也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火气十足。 王科宝和冯朝阳也不敢搭话。 冯远听着妻子的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或许自己喝多了。农村的的教育怎么能比得上燕京,科宝就算再努力,怕是也难跟城里那些学了好几年高中课程的孩子比。 这么一想,他也没心思再争辩,夹了块鱼,往王科宝碗里送:“科宝,来,吃点鱼。” “谢谢叔叔。”王科宝赶紧端起碗接住,心里虽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表露出来,只是低头吃着鱼。 “科宝多吃点!”冯镜先表现的很亲热,动作故意做得明显,就是想气气她妈。 谁让她总门缝里看人,把人看得一文不值! 郎雪琴看在眼里,心里憋着火,可转念一想,他们都离婚了,万一自己说的太狠了,让俩人又凑到一块儿,那可就坏了。 这么一想,郎雪琴脸上很快挤出了一丝少见的笑容,对着王科宝说:“科宝啊,你别往心里去,阿姨刚才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不是故意针对你。” 语气也软了不少。 “没事的,阿姨。“ “不过阿姨您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不管怎么说,既然有这个机会,就算再难,我也要好好把握。” “说得好!” 觉得王科宝这话既大气又得体,没一点小家子气,“来,科宝,叔叔敬你一杯,祝你旗开得胜。” “好!谢谢叔叔。” 王科宝赶紧端起酒杯,特意把杯子往下压了压,比冯远的杯子低了一截,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冯镜先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叫好。 敢去尝试,敢去拼一把,这点比什么都强。 喝完这杯酒,冯远怕再引起争执,就换了个话题: “再过几天就是国家八一建军节了,我这有几张学校文艺表演的票,你们谁想要啊?” “爸,给我一张,我去。!”冯朝阳立刻举起手。 这年头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抖音,娱乐生活很少,碰上这种大型会演,大家都是很高兴。 “好,给你留着。” “爸,那我能不能要两张啊?”冯朝阳挠了挠后脑勺,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请求。 “你一个人要两张?为什么” “我想…我想和麦冬一起去。”说完挤眉弄眼朝着麦冬使眼色。 “我可不感兴趣。” 见妹妹冯麦冬一点都不配合,无奈的说道。 “在哪里汇演啊?” “就在科宝的单位,生活馆的大礼堂里,地方也不算远。”冯远回答道。 王科宝听到“生活馆”这三个字,也很惊讶。 他竟然不知道这事。 “雪琴,回头我们俩也去瞧瞧。听说生活馆的汇演质量一向都不错。” “嗯,那到时候我们一起。”郎雪琴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可行。 平日里她总在家忙家务、做饭,几乎没什么机会娱乐,这次去看看表演,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冯镜先听着有表演,心里想和王科宝去看看。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跟王科宝一起去,万一被父母看见了他们在一起,肯定又要追问这追问那,到时候解释不清,反而麻烦。 于是也不再多想。 之后,饭桌上就没人再说话了,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倒也平和。 郎雪琴的心情不错。 一来是恢复高考的消息让她高兴,儿子女儿都有机会考大学,将来的日子肯定能更好;二来是吃完这顿饭,王科宝就该走了,以后再也没关系了。 所以吃到最后,郎雪琴对王科宝说话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甚至主动开口: “科宝啊,回头不忙,就常来家里坐坐。跟朝阳他们聊聊天也好。” 她这话一半是客套,一半也是想表现得大方点,免得被女儿说自己小气。 “好的,阿姨,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下周末我休息的时候,到时候我再过来拜访您和叔。” “嗯?……” 郎雪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半天没有接话。 这家伙是真听不出来客套话,还是故意装糊涂啊? 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不行,等会儿得找机会跟他说清楚,免得他总缠着镜先。 这么一想,郎雪琴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看着王科宝开口:“科宝啊,阿姨不是那个意思,阿姨的意思是,你跟镜先既然已经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冯镜先就知道要坏事,母亲这是要把离婚的事说出来! 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打断母亲的话:“妈,你听错了,科宝不是这个意思。” “嗯?什么意思?” “我跟他把话说清楚,省得他心里有误会,还以为能跟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就是不想让王科宝还抱着跟女儿复合的念头。 王科宝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茫然。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自己的意思很明显啊,下周来家里坐坐吗? 这话说得很明白啊,有这么难理解吗?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理解能力这么差吗? 与此同时,饭桌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冯镜先,眼神里满是疑惑。 冯镜先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他的意思是说……他是说……他是想……” 第27章 排练? “他就是和你客气一下,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你们。你别听岔了。” 冯镜先脸颊上泛红。 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随后在王科宝耳边低语。 “咱们生活馆马上要文艺表演。“ ”你也知道,这种跟单位形象挂钩的活动多关键,你可得重视。“ ”尤其你才上班,还是实习期。“ “下礼拜你就别往家里跑了,不然我爸妈该觉得你没把重心放在工作上,觉得你不上进。” 是吗? 这么严重? 可看着冯镜先的神色,他没好意思把疑问说出口:“我知道了,镜先,你放心。” 冯镜先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王科宝心领神会。 对着丈母娘说道。 “阿姨,以后我就不来了。等有时间你和叔叔来生活馆,我好好招待你们。” 郎雪琴紧绷的神色逐渐放暖。 王科宝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原来不光老丈人对他要求严格,连丈母娘这边,也是高要求,往后跟冯家相处,可得注意才行。 吃过午饭后。 王科宝被老丈人拉着沙发上聊天。 从劳动改造到燕大教学。 从风土人情到历史文化。 王科宝总能凯凯而谈。 冯远不得不再次高看他几眼。 2小时后。 王科宝跟冯家众人一一道别。 冯镜先提出要送他下楼,又怕楼道里碰见邻居引人闲话,特意跟他说好了,只送到单元楼下就止步。 出门后,冯镜先就迫不及待抱着他。 “科宝,回去注意安全,等文艺表演我再去看你。” 冯镜先此时很紧张。 楼道里虽说没人,可万一哪个邻居开门撞见,那可就不好了。 但是今天他受的委屈,她满是心疼。 “嗯,我知道了。”王科宝笑着点头。 拥抱的甜蜜没持续几秒,他就主动松开了。 冯家的规矩不仅多还很严。 万一被丈母娘发现了,还指不定怎么收拾镜先呢。 所以再忍忍。 哎,说出去都嫌丢人,跟自己媳妇在家里亲热都得偷偷摸摸的,这要是让年代穿越者知道了。 还不得笑死。 走出单元门后。 冯镜先又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叮嘱道:“科宝,今年的高考你要不要报名看看?我知道你基础不算差,还是有很大希望能考上。” 她不想给王科宝压力,知道他离开向阳村来燕京打工拼不容易,可心里还是盼着他能考上大学——有了文凭,往后跟父亲提复婚的事,也能更有底气些。 至少在学历这块,他们找不到借口。 “嗯。我会的。“ ”你也加油。”王科宝心里偷偷笑了笑,看着冯镜先那副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她可爱得紧。她大概还真把自己当成没毕业的初中生了,却不知道前世的他可是凭着真本事考上复旦的高财生。 虽说这些年没怎么碰书本,可底子还在,应付77年高考应该不算难事。 “嗯,那你快回去吧,路上慢点!”冯镜先又叮嘱了一句,眼神里满是不舍。 王科宝招手回头,忍不住又朝冯镜先多看了几眼。 阳光下,她的眉眼格外清晰,鼻梁小巧,嘴唇带着点自然的粉色,是真的好看! 这么明星的脸蛋,等他回去之后,晚上床单里怎么不想? “镜先,下次咱们找个机会,去照相馆拍个照吧?。”王科宝突然开口,心里盘算着: 有张照片在手,往后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能多份念想。 “好啊!”冯镜先开心的回应。 王科宝慢悠悠地上了33路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想起冯镜先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开始想念了。 思绪回到工作。 想到晚上要和白鹏和另外的小品演员,排练《扶不扶》,就头疼。 这帮搞文艺的,真是当牛马的命。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领小品奖金,他又释然了。 不过不清楚到底是发25元还是30元? 毕竟是第一次拿奖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期待的。 只能说,单位上面这些安排,真是让人猜不透,一会儿让加班排练,一会儿又要发奖金,搞得人心情忽上忽下的。 …… 下车后,在食堂简单吃过晚饭后,便匆匆来到了生活馆的演出厅。 等他到的时候,演出厅的门已经开了,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演出厅的面积很大。 大概能容纳四百人到五百人。 一般,燕京高校的文艺表演、或者文艺比赛都是在这里举办。 王科宝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大城市,77年时代,一般城市可没有这么大的演出厅。,能容纳200人的厅就算不错了。 此时,白鹏正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正在排练小品《扶不扶》。 其中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女士变装,老太太打扮,步履阑珊。 看见王科宝来了,白鹏赶紧放下手里的道具,拉着那人快步迎了过来。 “科宝,你可算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铁路艺术团的小品演员唐畅,人家可是老艺人了,功底特别扎实,说小品的年头比我还长呢!” 介绍完唐畅,白鹏又转头对着唐畅,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唐畅,这位就是《扶不扶》的作者,王科宝。你之前不还说想认识认识作者吗?今天你可算见着了。” 白鹏为两人做起了介绍。 “你好。”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 唐畅的手很柔软,丝滑。 “科宝同志,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唐畅看着王科宝,眼神里满是真心实意的称赞。 他原本还以为,能写出《扶不扶》这么成熟老练的作品的人,少说也得三十多岁,没想到王科宝看着这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这可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畅姐,你客气了,不敢当。” 唐畅觉得这年轻人没什么架子,挺亲切的,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你们接着练,我在下面当观众,不打扰你们。” 王科宝说着,就往台下靠后的位置走去,找了个空椅子坐下。 他知道排练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自己还是安安静静待着,别给他们添乱才好。 “好的,你看看我们排练的怎么样,你给提提意见。晚上我请你吃饭。” 白鹏的心里有点紧张,虽说他演小品已经不少年头了,大大小小的舞台也上过不少,可这次不一样。 作品的作者就坐在台下看着,他总怕自己演得不好,辜负了这个好本子。 “鹏哥,你不用这么客气,前几天你刚请我吃过饭,再让你请就说不过去了,要请吃宵夜也该我来请。” 王科宝摇了摇头,他向来不爱占别人便宜,白鹏前几天刚请他吃了顿苍蝇馆子,现在又要请吃饭,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那可不行!你才刚刚上班,薪水也没有发。听哥的,一会儿吃饭我请客!” 白鹏的性子向来豪爽,说一不二。 “那行吧,听你的。” 王科宝不好再推辞,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等发了小品奖金,就找个机会回请,到时候找家好点的馆子,点几个硬菜。 接下来,白鹏和唐畅就回到舞台上,开始表演《扶不扶》。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状态,随着白鹏的一句“开始”,表演正式开始。 白鹏和唐畅不愧是好演员。 台词记得很熟、也有很节奏。 包袱也抖得响亮。 尤其是唐畅,倒地说膝盖的时候,语气里的狡猾和虚伪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透着戏。 王科宝坐在台下看着,心里忍不住赞叹:这俩人的功底是真扎实,比他前世看的精品小品也不遑多让 这么一看,今天晚上来这一趟也值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瓜子磕。 不过看着看着,他就走神了。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丈人跟他说的报名高考的事。 离高考还有4个多月的时间,倒不着急。 虽说距离他上一次高考是10多年了,课本上的知识也忘的差不多了。 但他隐约记得,77年恢复高考第一年的题目比较简单。 前世他在网上查过。 77年高考当年的英语卷子上,还有让拼写“hello”“world”这种简单的题目。 毕竟这几年因为政策,不少年轻人要么下乡当知青,要么进厂上班,早就把课本知识忘得差不多了,出题的人也得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情况。 这么看来,这对自己倒是个不小的优势,毕竟他当年的英语底子还在,就算忘得差不多了,捡起来也比别人快。 这么一想,王科宝觉得高考志在必得,复习倒不着急。 不如趁着“痛苦文学”现在还火,再跟一波热点赚点稿费。 这次不写小品了,可以试试写篇小说。 《斗破仓穷》 《遮地?》 …… 他之前看了不少痛苦文学的作品,也大概摸透了这类作品的套路,创作起来应该不算难。要是能发表了,不光能赚稿费,说不定还能在文学圈里混个脸熟,往后想往这方面发展,也能多条路子。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舞台上的表演刚好结束。 台下没有观众,自然也没掌声。 “科宝,怎么样?我们刚才演的还行吗?” 白鹏快步走下台,走到王科宝身边。 “很好,非常好!”王科宝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抬手鼓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 “你们俩演得太到位了,尤其是畅姐扮演的老太太,演活了。” “那还有要不足的地方吗?比如台词或者节奏上,你要是有想法尽管说,千万别客气。”白鹏的态度特别诚恳,毕竟作者最清楚自己作品想表达的意思,他们演出来的效果,未必能完全符合作者的预期。 唐畅也在一旁站着,目光落在王科宝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跟白鹏一样,打心眼里喜欢《扶不扶》这个本子,觉得这个本子既有笑点,又有深度,不然当初白鹏找他合作的时候,他也不会一口就答应下来。 现在作者就在眼前,他也想听听作者的意见,看看还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让这个本子变得更完美。 “不足的地方……”王科宝心里暗叫不好:刚才他根本没认真看,满脑子都是高考和写小说的事,这会儿让他提修改意见,他哪儿说得出来啊? 要是一句修改的建议都说不出来,待会儿哪儿好意思跟着去吃人家的饭?这不是白占人家便宜嘛。他赶紧在脑子里找说辞。 第28章 秘密? 支支吾吾半天。 王科宝才说道:“你们整体虽然演的好。但是在情绪递进上还略有不足。” “别一上来就卯足了劲儿,得让观众跟着你们的节奏入戏,等情绪到了,再把包袱抖出来。” “这样,观众才会拍手叫好。” 白鹏闻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之前我们光顾着把台词顺溜、包袱抖响,倒真没仔细琢磨过情绪怎么递进,总觉得只要把意思表达到位就行,现在看来,这一步还真不能少。” 一旁的唐畅也跟着连连点头,看向王科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他笑着接话:“可不是嘛,还是科宝你想得周全。当初你把稿子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反复琢磨,现在再听你分析,感觉画龙点睛了。“ ”对了,科宝,除了情绪递进这事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咱们再调整调整的?” 王科宝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没了没了,其他地方都挺好的,我看着很好。” 这话倒也不全是敷衍,后半段排练他确实没太专注,走神了。 但他心里有底。 前世白鹏和唐畅表演了上百场,场场爆满。 好评不断。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鹏和唐畅接着排练。 几人人拿着稿子,不断排练。 一句一句地抠细节。 毕竟这次文艺表演不是小打小闹,到时候会有部队领导、地方干部还有各个单位的代表来观看,台下坐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容不得半点儿马虎。 王科宝是作者,也只能陪看。 偶然提点意见。 不知不觉,2小时过去了。 白鹏放下稿子,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嗓子,笑着冲王科宝和唐畅说:“行了,先到这儿吧,折腾一晚上了,肚子也该饿了,走,咱们去苍蝇馆子吃个宵夜。” 几人很快来到了苍蝇馆子。 王科宝心里还有点儿哭笑不得。 他这几天已经在苍蝇馆子吃了好几顿了。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白鹏直接把菜单推到王科宝面前:“科宝,你看看想吃啥,今天随便点。” 王科宝接过菜单翻了翻,目光在菜品上扫了一圈,想吃北京烤鸭。 前世全聚德的烤鸭皮酥肉嫩,裹上薄饼,蘸上甜面酱,再夹上几根葱丝、黄瓜条,一口下去那叫一个香。 可惜他看了半天,菜单上压根没这道菜,只能悻悻地把菜单递回去:“算了,我也没啥特别想吃的,就点一碗面吧。” 白鹏笑着点点头,跟服务员报了菜名:“那就来两碗卤煮,三碗炸酱面,再再来个拍黄瓜。”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下单。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卤煮和炸酱面就端了上来。 三人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闲聊。 “科宝,这次文艺表演,你要不要让家里人来馆里看看?咱们这小品这么出彩,要是能让家里人到现场看看,他们肯定也跟着自豪。”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跟家人分享才更有意义。 “但是没有门票啊?“ “你不知道馆里要发职工门票吗?” ”没听说啊。” “职工每人发两张票,你应该明天就能拿到手。到时候你把票给家里人,让他们过来就行,你自己是生活馆的职工,到时候直接进会场,不用门票。” “可我家人不在燕京。” 提到家人,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思念,不知道母亲、舅舅、大姐她们怎么样了。 “?”白鹏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你小子不老实,就别跟我装了,最近生活馆里谁没听说啊,你处了个特别漂亮的对象,要是家人没在这边,让你对象来也行啊” “对象?”王科宝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白鹏说的是谁。 肯定是维修组的那些人,最近没事就爱凑在一起聊八卦,估计是把他和冯镜先之前的事儿传出去了。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毕竟他和冯镜先现在确实没复婚,离婚证是真的,别人把他们称作“对象”,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而且之前冯镜先也跟他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为了回燕京才假离婚,后来还借着她父亲的关系找了工作,所以在这件事上,最好还是少提,免得节外生枝。 再说了,王科宝心里也觉得无所谓,别人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反正他问心无愧,离婚证是实打实的,又不是假的。 他更清楚,冯镜先最担心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怕假离婚的真相被她父母知道。 二是因为假离婚,让老丈人给他找了个闲置工作,怕被人说闲话,影响转正。 “我也听说了,” “现在整个生活馆都传开了,说维修组的王科宝找了个长得特别标致的对象。“ ”科宝,你可别藏着掖着了,到时候把人带来,让我们也开开眼啊。” 一旁的唐畅也跟着打趣。 王科宝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下午在冯家时,说到文艺表演,冯镜先好像没有表达,不感兴趣。 等回头问问他的意见。 如果喜欢看,就留一张票给他。 不喜欢的话,到时候再看看给谁。 吃完饭,三人一起走出苍蝇馆子,白鹏和唐畅还要回排练室再琢磨琢磨细节,王科宝则打算直接回宿舍休息。 毕竟接下来的排练,也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只要白鹏和唐畅多练几遍,把情绪递进的节奏找准,肯定没问题。 不过经过这次帮白鹏和唐畅创作小品的事儿,王科宝心里也有了些想法。 他觉得写小品太麻烦了,主要是赚得少。 这么一对比,还是写长篇小说划算。 写小说虽然耗费时间长,但只要能发表,稿费可比写小说多,毕竟长篇小说几十万字到上百万字都是有的。 而且还能自由安排时间,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跟着别人的节奏跑。 一路想着心事,王科宝很快就走到了宿舍区门口。 刚要往里走,就看到李大爷从传达室里走出来。 连忙挥了挥手:“王科宝同志,等一下,有个小年轻找你。 “小年轻找我?“ 他心里琢磨着,肯定不是白鹏和唐畅,毕竟才分开。 难道是冯镜先?难道是想我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还有点儿小窃喜。 “是个男的,看着挺年轻的,像是个学生,在门口等你好一会儿了。” “噢。”王科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谁会来找自己,而且还是个陌生的男生。 很快,王科宝就知道是谁了。 “科宝哥,我在这儿呢!” “朝阳?你这么来了,这大晚上的。”眼前的男生,正是冯镜先的弟弟冯朝阳。 “科宝哥,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姐夫,我路过来看看你,难道你不欢迎吗?。“ 王科宝被他这声“姐夫”喊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故意逗他:“你可别乱喊,我和你姐离婚了,你不能叫姐夫了。” “别啊科宝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就算跟我姐离婚了,在我心里,您还是我姐夫。” 王科宝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冯朝阳这没正形的样子,笑了笑。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贫嘴了,说吧,你这大晚上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肯定不是单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他太了解年轻人了,要是没事,绝对不会特意这么晚来找自己。 冯朝阳见王科宝戳穿了自己的心思,也不掩饰了,:“哎哟,科宝哥,您可真是火眼金睛,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确实是有事儿想求您帮忙。” “有事快点说,别跟我来这套。” 不管是哪个年代,都有这种爱耍小聪明、爱表现的年轻人,冯朝阳这性子,跟他上学时候的一些同学还真有点儿像。 冯朝阳见王科宝不吃自己这一套,也不敢再啰嗦:“科宝哥,本次八一建军文艺表演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张的门票?” “可以是可以。我记得你爸给了你一张啊?怎么现在又来找我要了?一张票还不够你看的?” “一张不够啊。“ 王科宝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那另外一张你是给谁?总不能是你自己一个人看两张票吧?” “给……给我一个好朋友。” 冯朝阳的眼神有些闪躲,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敢直视王科宝的眼睛。 王科宝一看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就知道原因了,估计说道。 “女同学?” “科宝哥,你怎么知道?” 废话,等你再过几年,你也知道。 谁还没个青春期啊。 王科宝故意逗他:“哟,女同学啊?你该不会是早恋了吧?不然怎么会特意给女同学要票,还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冯朝阳一听“早恋”这两个字,立马慌了: “科宝哥,你可别乱说,我们只是好朋友。想跟她一起去看汇演,没别的意思!” 他心里其实也挺怕的,要是这事被母亲郎雪琴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说不定还会被禁足,不让他出门。 “好朋友?” 王科宝心里觉得好笑,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冯朝阳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要是真只是好朋友慕,怎么不找男同学一起去,偏偏找女同学? 而且这么晚还特意跑来跟自己要票,这心思也太明显了。 “对,就是好朋友!”冯朝阳见王科宝没有再追问,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 “科宝哥,你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帮帮我吧,我求求你了。” 王科宝一听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最讨厌好人卡了。 冯朝阳见王科宝不吃自己这一套,心里也有些急了:“科宝哥,要不这样,我拿我姐姐的秘密和你换。“ ”他觉得,这个“杀手锏”肯定能让王科宝动心。 王科宝原本还打算再逗逗冯朝阳,一听他要跟自己说冯镜先的秘密,心里瞬间来了兴趣, “你先说说。我听听看。“ 冯朝阳却没有立马说,而是先伸出手,一脸认真地看着王科宝:“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我我爸妈。” ”好。我发誓。我肯定不告诉你爸妈。“ 第29章 铁公鸡? “你照着这个说!” 我尼玛。 为了媳妇的秘密,王科宝忍气吞声的发了誓。 “我王科宝如果把冯朝阳的秘密说出去,就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撞死……” “什么?” “一幅画。一副素描画。” “画中的人物是你。”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科宝哥,你傻啊,这说明我姐还喜欢着你啊。不然他偷藏你的画干嘛。” “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王科宝心里徘徊。 他们俩本就是假离婚,她不喜欢自己还能喜欢谁? 可再看冯朝阳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想来是没听过他们假离婚的事,冯父冯母大概是怕他嘴碎,传出去惹麻烦,才没跟他说实情。 自家媳妇给自己画了一幅画,这能算什么事情。 不过冯朝阳不知道他们是假离婚。 所以当成了秘密。 “我知道了。”王科宝淡定的说道。 “你真的知道了?” “嗯。” “姐夫,要我说啊,你就应该主动点。” “主动上门?” “既然我姐还喜欢你,你就努力努力重新追求我姐,和她复婚。“ 在他看来,当初他们离婚离婚,是姐提出来的。 王科宝尽管没有阻拦,但肯定还是爱着冯镜先的,所以今天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让他知道,万一复婚成功,也能一举两得。 “朝阳,其实我和你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冯朝阳这小子嘴碎得很,之前就听说他是个大嘴巴。 万一自己告诉他是假离婚。 被有心人知道了,免得节外生枝。 算了,还是不说了。 “科宝哥,算了算了,票我不要了。” 冯朝阳见王科宝半天不接话,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等等,别着急走。” “票我现在还没有,得周一才能拿到,你明天再来找我。” “姐夫,你果然是个好人,那我明天再来。”我就说你是最好的人!” 他刚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一脸严肃地叮嘱:“票的事情别给我爸说,要是让他知道了。他饶不了我。” “嗯。”王科宝点点头,觉得这小舅子还挺有意思。 “拉个钩。” 这太幼稚了吧。 “不行,必须要拉钩,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姐夫,说实话,你人是真挺好的,就是反应不够快。“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站你这头。“ “我最不喜欢妈那副看不起乡下人的样子,既然我姐还喜欢你,我肯定帮你撑腰!”说完,他蹬上自行车便走了。 王科宝看着冯朝阳远去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怎么在小舅子眼里,自己反倒成了个弱者? 这小舅子,还真是个活宝。 冯朝阳走后,王科宝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进门,就听见司明远在念诗: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 “明远,今天放假,没出去玩?“ “哪有时间玩哦,我书还没看完呢。” “书呆子,小心找不到对象。” “呵呵,古人都说了,书中自有颜如玉,有书陪着我,还愁没‘对象’?” “牛。” “那你好好和对象恋爱。不打扰你了” 王科宝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琢磨自己要写的小说。 琢磨了一会儿,转头问司明远:“对了,你诗集《答案》投稿成功了吗” “成功了,编辑说月初就能发表。科宝,你放心。等我拿到稿费,会请你上苍蝇馆子的。”司明远淡定的说。 “我可不是让你请客才问的。“ “不过你要请客的话,拿到稿费后,肯定不差钱。” “要不,一顿苍蝇馆子,一顿涮羊肉。” “去去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一顿苍蝇馆子和涮羊肉加起来能买5本书了。 这可是笔不小的开销,确实有点心疼。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你投给哪家的。上次你说我忘记了。” 王科宝的心思不难猜。 长篇小说要投稿,要找个好门路。 好多刊物还没恢复发行,他正愁自己写的小说没地方投稿,想问问司明是哪家。 “你这记性不行啊。” “我投稿的报刊叫做《诗刊》。 司明远把《诗刊》说得云淡风轻,故意装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其实是怕王科宝知道后,又趁机多提要求。 可他心里清楚,《诗刊》可是诗词界的霸主。 是建国后创办的第一本全国性诗歌杂志,创刊首期就刊登了伟人的诗,不少文坛领袖都曾在上面发表过作品,能在《诗刊》上发表诗作,对任何一个写诗的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荣耀。 王科宝怎么可能不知道《诗刊》的分量。 “明远,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上《诗刊》,?” 王科宝忍不住称赞道,又疑惑地问,“不过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换做是我,早就高兴得跳起来了。” “当然高兴……不过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司明远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王科宝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是在装淡定,故意逗他说:“这可是顶尖的霸主,就请一顿苍蝇馆子哪够啊?必须得请两顿好的。这才配得上你这荣誉。”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司明远无奈,只好妥协,“行吧,我答应你!这诗能顺利发表,其实也有你的功劳,之前你帮我提了不少修改意见,请两顿确实应该。” “那可说定了,不许反悔。” 王科宝笑着说,又赶紧转入正题。 “对了,跟你说正事,我最近想写长篇小说,想投稿试试,明远帮我介绍下?” “你要写小说?” ”那我这几天找人问问看。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司明远眼睛突然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科宝,我帮你,你是不是也要请我吃饭啊?要不之前的三顿饭免一顿啊。” “你可真是个铁公鸡。真够抠的。”王科宝服了。 “我跟铁公鸡还差得远呢,我这顶多算会过日子。” 司明远立刻回嘴,跟王科宝做室友。 感觉自己都能说会道了。 不过离王科宝还差点距离。 果然,王科宝又出了个主意,笑着说:“明远,不如这样,你要是能帮我认识文坛大家,之前你欠我的几顿,全免了。” “好。别到时候不认账。”司明远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司明远拍着胸脯保证,可话刚说完,他就后悔。文坛大家。 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可一想到能免掉几顿饭,说不定还能让王科宝倒请自己,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就算到时候办不成,也不至于太丢人。 第30章 金某梅? 周一。 早上8.30。 馆长办公室外。 王科宝准备找馆长领取《扶不扶》的创作奖金。 “咚咚咚。” “进来。” “方老,早啊。” 方英博正在打扫卫生,看见王科宝到来,停下动作。 “是科宝啊,不用猜,肯定是来拿那笔创作奖金的吧?” 王科宝点点头,没多说话。 方英博又继续打扫。 “这就对了,不像某些同志。馆里通知了好几遍领奖金,还磨磨蹭蹭的到现在都还影。” 王科宝愣了一下,没料到方老会突然说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方老倒是直爽,有话不藏着,倒挺对他的脾气,就是话匣子一打开,好像就收不住。 “说真的,科宝,你是真有本事。”方英博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认可。 “那本《扶不扶》我仔细读了,写得特别好,依我看,到时候文艺表演,观众肯定也会买账,到时候反响绝对差不了。” “谢谢方老夸奖。“ “徐馆长看到你的稿子后,觉得埋没了你,准备文艺表演后,让你文艺组。到时候专门搞创作,发挥你的长处。” “啊?”王科宝暗叫不好。 本想拒绝,但作为十几年社会人,绝不能当着领导拒绝。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自己在维修组本身就是摸鱼准备写稿挣点小钱。 要是去文艺组,摸鱼的机会就少了。 不过最近也听说,文艺组好像也没那么忙,除非搞大型文艺表演才会忙。 “啊……好,谢谢方老和徐馆长费心了。” “你先坐着等会儿,我给你拿创作奖金。” 方英博说着,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沓信封,都是管理给本次参与创作的人准备的,每个信封上都写着名字。 王科宝期待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方英博一边翻着信封,一边说道: “要是你等下没什么急事,你给我好好讲讲《扶不扶》创作背景呢。” 王科宝无语。 他太清楚方老的性格了,一旦聊起来,没个把小时根本停不下来,自己有这时间,都够写2000字了。 此时方老终于到了他的信封。 他赶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方老,要不下次吧。马上就要文艺表演了,组长给我安排了不少事情,我怕耽搁了,不敢偷闲。万一出点岔子,可担不起责任。” 方英博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也。觉悟挺高,知道以工作为重。行,那你先去忙,奖金拿着。” 说着,就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来。 王科宝接过信封,道了声谢,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楼梯间,他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手指触到里面的纸币时,他心里一喜。 “1快。2块。3快” “……“ ”30块。“ 椰,快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5000字,看来是给我算的千字6元。 算。 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总算不用愁了,不用再天天算计着怎么省钱。 …… 之后的时间。 馆里为了保障八一建军文艺表演能顺利进行,大家手上的工作比平时多了许多。 就连维修组的国宝王科宝,也没功夫投降,被组长安排了不少工作。 每天不是检查演出厅的灯光,就是检修座椅,要么就是调试音响 7月31日。 下午。 演出厅外面。 组长王东升站在走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训话。 “大家对演出厅要仔细检查,一颗螺丝钉都不要放过。馆长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这次汇演的设施保障,咱们维修组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都清楚了吗?” “清楚!”所有人大声回应。 王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好,大家先休息下,等领导们开完会,我们再开始检查。”说完,他就朝着馆长办公室走去。 王东升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做事情一丝不苟,难怪能一直得到馆长的认可。 “科宝哥,领导们在开什么会啊?”旁边的孙强好奇问。 “我又没参会,我哪能知道?你要是好奇,等会儿人出来了,自己去问呗。” “哎,孙强,我知道!” 旁边的秦福突然说道。 “我跟你说,里面研讨什么‘痛苦文学’的代表作,叫什么《班主任》” “《班主任》?” “据说这本写的是一个老师解救了被F4坑害的学生。最近特别火。” 秦福立刻来了兴趣,拉着孙强的胳膊追问:“你快说说,我还没看过呢。” “开篇就特别有意思,” “有人问张俊石,你愿不愿意和‘小流氓’当朋友。“ “还得每天跟他待在一块儿。“ “你们猜张俊石怎么说?他想都没想,直接就说‘我愿意’!” 听到维修组的同事讨论着痛苦文学的火热小说。“ 心里都有点恍惚。 这俩人平时在维修组里,不是讨论怎么修水管,就是琢磨怎么换灯泡,怎么突然对小说这么感兴趣了?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走进了文艺组。 “科宝哥,你看过吗?”秦福聊得兴起,突然转头问王科宝。 王科宝摇了摇头:“没看过,最近太忙了,没功夫看书。”虽说没读过,但他知道“痛苦文学”的特点。 大多是写特殊时期里人们的痛苦生活。 “科宝哥,我觉得这书肯定特别好看,回头我就去看看。 “就是就是!,我下班就准备看看。”孙强连忙附和。 王科宝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最近怎么回事?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爱看书啊,怎么突然转性子了?我看你们俩倒挺适合去文艺组的,比在维修组里天天跟工具打交道强。” “还不是因为科宝哥你上次点播了我俩吗。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看书的好处呢,哪会喜欢上读书。” 秦福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挠了挠头说。 “对!都是科宝哥的功劳!”孙强也赶紧点头。 我点播? 王科宝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回忆。 想起来了! 上次这俩人总跟他抱怨找不到对象,还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找对象的秘诀”。 当时他就说了几句。 没想到这俩人居然真信了,还看书了。 想到这儿,王科宝忍不住打趣道:“既然你们都这么努力看书了,那对象找着了吗?” 孙强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快了快了,我们正在努力!我觉得肯定是书看得还不够多,等我再多读几本,肚子里有墨水了,肯定能找到。” “就是!”秦福也跟着点头。 “我们以后肯定能找到对象,到时候还得请科宝哥你喝喜酒呢!” 王科宝强忍着没笑出来。 这俩人也太活宝了。 说什么都信,真是可爱。 “给我说说,最近看了什么?” 孙强: “我在看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肯定特别有深度,我都已经看了一半了。” 秦福:“我在看生命的起源《金瓶梅》。比《红楼梦》更有深度。” “科宝哥,你最有文化,肯定知道这本书吧?你觉得《金瓶梅》是不是特别有深度。” “《金瓶梅》?”。 我TM。 这书在这年代能看? 这也不好评价啊。 不然被人揪住小辫子可不好。 “听过,没看过。” “这都没看过,那我给你讲讲。“ “这本书里写的东西可有意思了,保证你们听了还想听。” 其他同事尽管听过《金瓶梅》的名字,但大多只知道是本“禁书”,没读过,一听秦福要讲,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听听到底讲了什么故事。 “要讲就去主席台上讲。”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福回头一看。居然是组长王东升!他吓得赶紧低头闭嘴。 组长王东升正准备批评。 就在这时,演出厅的门被打开。 里面的研讨会结束了,参会的人拿着笔记本陆续走了出来,有说有笑的。 “他们结束了。” “大家开始工作。” “秦福,你去主席台用话筒讲一讲《金瓶梅》的故事。给我们开开眼界。” “组长,我错了,我不敢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我也没看多少,讲不好!”秦福急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地挣扎,可王东升的手抓得特别紧,他根本挣不开。 组里的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憋着笑。 王科宝也觉得刺激。 跟在人群后面。 第31章 这叫展示? 演出厅大厅。 秦福左顾右盼,十分紧张。 “组长,你就绕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王东升闻言,脸色不悦:“既然知道错了,刚才就不应该口直眼快。” 往后在同事面前,少聊这些禁书,不然被人抓住了辫子,我可救不了你。” “组长我记下了,以后肯定注意。”秦福连忙点头应下,生怕再惹组长不快。 周围几个同事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唯独王科宝沉思。 他知道,其实《金瓶梅》也不全是旁人说的那般低俗,书中对社会现实的刻画多尖锐啊,讽刺手法更是用得精妙,只不过大家都只盯着那些露骨的情节,反倒忽略了它真正的价值。 “行了,大家都赶动起来,仔细检查设备。”王东升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小动作。 接下来的巡视检查,不到1小时就结束了。 倒不是大伙儿敷衍了事,实在是这几天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设备维护得又到位,想找出损坏的地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检查一结束,秦福立马又凑到了王科宝身边:“科宝哥,刚组长不让聊那本书,咱换个话题接着聊呗?” 一旁的孙强也赶紧跟了过来凑热闹。 “我发现你胆子有点大,刚被组长说过,这就又想聊了?” “没事。刚才组长说的是禁书《金瓶梅》,我们换一本就行。” “我们继续聊《班主任》怎么样?这书现在可是热门,不少人都在讨论呢。” “对对对,聊这个好!我这两天也正想跟你们聊聊这本书呢。”孙强立刻插话。 孙强见王科宝没反对,便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比起《班主任》的作者刘心武,我更喜欢的是《文汇报》的总编辑马志。你们知道为啥不?” “为啥?” “难道马总编也参与写这本书了?” 秦福立刻追问。 “那倒没有。”孙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把自己最近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听人说,这《班主任》早就完稿了。就是一直没地方发表,毕竟书里有些内容还有些敏感,你想啊,报社肯定得扛不少压力,马总编要是没点魄力,哪敢做这事啊?” “怪不得能当报社总编,这马总编有魄力。”秦福忍不住由衷地称赞道。 “那可不嘛,不然人家怎么能坐到领导的位置上?” “不过有小道消息。《人民文学》那边好像也挺看好刘心武。往后啊,我看《文汇报》和《人民文学》这两家报刊,在发表这类作品上,估计少不了要竞争一番了。” 秦福和孙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王科宝全程没插话,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但心里也十分佩服马总编。 毕竟在这年头,可不比后世,压力巨大。 但是他能抗住压力,这点不得不服。 聊着聊着,他们把书又转到了王科宝身上。 “科宝哥,明天就是八一建军节文艺表演了,你给你对象留票了吗。” “留了。“ ”科宝哥,我真佩服你。“ “佩服我?为什么?” 王科宝疑惑的说道。地反问 “当然是佩服你有才华啊!” “并且你对象长那么漂亮,男的帅,女的漂亮。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郎才女貌吧。” 秦福恭维的说道。 “对对对!” “昨天我和秦福去文艺组干活。” “那个《扶不扶》,真是太精彩了!不管是台词还是情节,都特别有意思,太有笑点了。” 孙强连忙点头附和,生怕自己落了后, “哦,是吗?” 王科宝听着俩人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两人有拍马屁的前途。 秦福见王科宝没反驳,又接着说道:“科宝哥,我觉得你光给对象一张票还不够,不如我把手上的票给你,你让她爸妈也来看看啊!你想啊,他们要是看到你写的节目这么好,肯定会更认可你的。” “科宝哥,秦福说的对啊!”孙强连连点头。 “到时候让你对象的家人都来看看,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科宝哥有多厉害!” 王科宝立马就看穿了俩人的心思,笑着反问:“你们俩这是想让我人前显圣啊?” “科宝哥,什么叫人前显圣?” “就是显摆的意思。” “这哪能叫显摆啊?” “这叫展示!展示你的才华!要是换了我,我不仅要让她爸妈来,还得让她全家亲戚都来,让大家都知道,我有多优秀!” 秦福赶紧摆手否认。 “行吧,算你们会说。”王科宝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却也明白:俩人说的其实也有道理。自己能写出《扶不扶》,还能在文艺表演上演出,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给王家、给向阳村争了光,让冯镜先的家人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 丈母娘和老丈人有票啊,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票的问题。 到时候等媳妇和、老丈人、丈母娘看完《扶不扶》,瞧瞧什么反应。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一日,建军节晚上6.30。 晚上的生活馆格外热闹,各行各业的人都赶来看这场建军节文艺表演,大厅里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笑声,一派热闹景象。 冯镜先拿着王科宝给的票,按照票上写的位置,转了一圈才找到。 坐下后,她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想找找王科宝的身影,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想见的人。 此时的王科宝,正在后台忙活着。 他和白鹏、唐畅一起紧张的复习排练。 就在冯镜先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同志,您好,我这边想跟您换个座位,不知道您方便吗?” “没问题。”旁边座位上的男人立刻就答应了交换了座位。 冯镜先打量着声音,越发熟悉。 愣了一下。 “朝阳?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换座位?” 原来换座位的男人正是冯镜先的弟弟冯朝阳。 冯朝阳看到自家姐姐,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也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因为他拉着一个女生,正是他的好朋友:夏越。 “姐,你不是说不来吗?”冯朝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哀嚎: 怎么这么倒霉啊?和好朋友看表演,撞见了家人,社死,这些完蛋了。 “我又反悔了不行啊” 冯镜先察觉到弟弟有些紧张,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地问: “朝阳,这位同学是?你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姐,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同班同学,叫夏越。” 冯朝阳说话时,眼神不敢跟姐姐对视,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夏越同学,你好!我是冯朝阳的姐姐,冯镜先。” 冯镜先主动伸出手,笑着跟夏越打招呼,态度十分亲切。 “镜先姐姐您好!”夏越也很大方,伸手跟冯镜先握了握,笑着说,“我经常听冯朝阳提起您,他说您特别照顾他,说你知书达理。” “是吗?看来你们俩在学校里处的很好啊。” 冯镜先意味深长地看了冯朝阳一眼。 冯朝阳耸耸肩,表示关系一般。 他心里想着,换成平时,他还能找个“只是仰慕夏越的学习成绩”的理由搪塞过去,可现在夏越就坐在旁边,他说不口啊,所以只能任由姐姐调侃。 看着冯朝阳着急上火的模样,冯镜先心里哈哈大笑。 她凑到冯朝阳耳边说: “今天我就当不知道,不会告诉爸妈的。不过你要记得,要好好准备高考。” “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冯朝阳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他暗自想着,还好昨晚还帮着她俩复婚,没白费功夫,关键时候还是姐姐最贴心。 …… 另一边。 “科宝啊,我们排练的差不多了,设备、道具也没问题。你也不用忙了。赶紧去座位上吧,表演要马上 开始了。” 白鹏对王科宝说。 “这样不太好吧?组长给我安排了任务,不仅要配合你们排练,还要在现场盯着设备,我要是走了,万一等会儿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王科宝有些犹豫,皱了皱眉说。 他今晚的任务本就是协助白鹏和唐畅处理后台的设备问题。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设备你都检查好几遍了,肯定没问题。” “快去吧,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别错过了。” ”那好吧,鹏哥,畅姐我就先走了。“ 走出后台后。 他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后台不用一直盯着,当初就不把多余的票送给冯朝阳了,不然就能更媳妇一起看表演了。 来到观众席。 找到白鹏给他留着位置后。 他发现这一排大多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可见白鹏是真的用心给他留了座位。 就在王科宝准备坐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惊讶:“科宝?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科宝转头一看,竟然是冯镜先的父亲冯远。 冯远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脸上满是惊讶地看着他。 第32章 全场叫好 “冯叔叔,郎阿姨,巧啊,你们也坐这吗?”王科宝打着招呼。 “你也坐在前排?” 郎雪琴好奇问道。 要知道,这场八一文艺表演的前排座位,本是专门留给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的,王科宝能坐在这里,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是馆里的同事给我拿的票。” “那你回头要请人家吃个饭、道声谢,这么好的位置可难得。”冯远在一旁接过话头。 “嗯。” “科宝啊,生活馆大多是能人,平时空闲的时候,多聊聊天、请教请教,多学点儿东西总没坏处。” “好的,叔叔,我会的。”王科宝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冯远这份不加掩饰的关心,让他很暖心。 当旁边的郎雪琴可不这样认为。 都已经离婚了,又不是自家女婿,说这么多吗? 瞎操心。 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王科宝想起冯镜先也该到了,便下意识地朝后排望去,想找找她的身影。 他自己的票知道位置。 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 同时还看到旁边的冯朝阳。 以及一个陌生的小女生。 看到这就是小舅子的好朋友了。 眼光还挺不错。 王科宝正准备去找她,打个招呼。 当突然灯光暗了。 只剩下主席台上的舞厅聚光灯还亮着。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八一文艺表演正式开始,拉开了帷幕。 第一个登台的,是国内知名的歌唱家邓玉华老师。 他一开口,经典的《映山红》就响彻了整个会场。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 他的嗓音清亮通透,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每一个音符里都饱含着真挚的情感,把歌曲昂扬向上的劲儿诠释得恰到好处。 本来这开场曲就足够吸引人,再加上那时候的老百姓本就偏爱红歌,一时间全场的气氛都被调动了起来,不少观众都跟着轻轻哼唱。 紧接着,才旦卓玛老师走向了舞台。 ”燕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 台下的观众大合唱,纷纷跟着一起哼唱,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成了一片。 王科宝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老丈人,发现他们也跟着节奏轻轻唱着,脸上满是投入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现阶段这个年代,红歌歌曲承载着太多特殊的记忆,每一句歌词都能勾起心底的共鸣。 在这样的氛围中。 王科宝自己听着这熟悉的旋律,也忍不住心生触动。 如今国家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全是靠当年的先烈们舍生忘死拼出来的。 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合唱结束后,又陆续上演了几个节目,终于轮到白鹏和唐畅的小品表演。 “小品?” 郎雪琴听着主持人的报幕,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冯远也跟着摇了摇头,表现出无兴致的样子。 “这两年虽说城里再大力兴旺小品,但是都是五花八门,哈无新意和笑点,还不如两口相声。” 郎雪琴低声抱怨。 “是啊,说到底还是大家缺乏新意,对小品的了解程度不够,毕竟它解封没多少。“ ”不过,我们耐着性子看完吧,估计也就10分钟。“ 冯远虽然自己也没兴趣,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了两句。 王科宝在旁边没有插嘴。 因为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没必要因为自己的想法去反驳别人。 …… 另一边,坐在后排的冯朝阳听到主持人报幕小品。 顿时兴奋起来,连忙凑到身边的夏越耳边说:“居然还有小品表演,夏越,你快看。” 夏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里满是好奇,小声问道:“小品?“ “我从来都没看过。很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特别有意思,你肯定会喜欢的!”冯朝阳笑着回答。 坐在旁边的冯镜先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朝阳,我觉得一般。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她之前看过一次小品,但觉得一般。 不是很感兴趣。 “姐,白鹏是小品大家,你演绎的小品肯定不错。“ 冯镜先看的出来,弟弟冯朝阳是白鹏的粉丝,甭管好不好看,都好看。 就在这时,《扶不扶》小品正式开始。 舞台的聚光灯应景。 演出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掐断。 【追光灯亮起,舞台上呈现出街边一角,白鹏提着变形车圈的自行车,一脸无奈地上场】【白鹏:(自言自语)哎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刚才在路上,看见一辆汽车后备箱没关,我骑车在后面可劲儿追,寻思提醒人家一声。 结果呢,人家一个急刹车,我直接钻人家后备箱里了。 你瞧瞧我这自行车,前轱辘都瓢成这样了,我这脸也挂了彩,这好事做得,太憋屈了!以后啊,我可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白鹏一边嘟囔,一边往前走,突然,前方老太太慢悠悠走着,一脚踩空,“哎哟” 一声摔倒在地】 【白鹏:(脚步一顿,本能地想上前,又猛地停住,一拍脑门)不行不行,刚发誓不管闲事了,这要扶了,再被讹上,我可就真赔不起了 (装作没看见,吹着口哨往前走)】 【路人甲大摇大摆走来,看到摔倒的老太太】 【路人甲:(一脸震惊)哎呀呀,这大马路上有个老太太摔倒了,怎么没一个人扶。 现在这社会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行,我回头得写信给政府好好谴责一下。 说完就走了。 【白鹏:(在一旁气得跳脚,对着路人甲背影)你这人,就知道说,咋就不知道扶一把呢! 这也太……(无奈地叹口气)】 【路人乙路过,白鹏赶紧拉住他】 【白鹏:大哥,大哥,您看那边有个老太太摔倒了,您去扶扶呗。】 【路人乙:(一脸惊恐,甩开白鹏的手)兄弟,你可别坑我。我之前就扶过一个老太太,结果呢,人家家属非说是我撞的,我赔了好多钱,现在我的小汽车都变成自行车了。(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车,摇摇头,骑车走了)】 【白鹏:(呆立原地,喃喃自语)这…… 这都什么事儿啊。 (犹豫再三,还是朝老太太走去)算了,看这老太太一个人在地上,怪可怜的,我还是扶一把吧,大不了再倒霉一次。】 【白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起老太太】 【白鹏:大妈,您没事儿吧?】 【唐畅:(捂着腰,皱着眉)哎哟,我的腰哟!你这小伙子,骑车怎么这么莽撞,把我给撞倒了。】 【白鹏:(瞪大双眼,着急摆手)大妈,不是我撞的您啊!我是看您摔倒了,过来扶您的。】 【唐畅:不是你撞的,你咋这么好心来扶我?你别耍赖,今天你不把这事儿说清楚,你别想走!】 【白鹏:(急得团团转)大妈,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刚刚骑车追一辆后备箱没关的车,结果追尾了,您看我这自行车,都撞成这样了,哪还有功夫撞您啊。】 【唐畅:(看了眼自行车,不为所动)哼,那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 【白鹏:(灵机一动)大妈,要不咱模拟一下当时的场景?您看,您在这儿走着,突然摔倒,我在那边,然后我跑过来扶您,对吧?(边说边比划)】 【唐畅:(不耐烦)模拟啥模拟,我这把年纪了,哪有力气陪你瞎折腾。反正就是你撞的我! 【白鹏:(欲哭无泪)大妈,您这么顽皮,您家里人知道吗? 【这时,交警上场】 【交警:(严肃)怎么回事?围这么多人。】 【白鹏:(像抓住救命稻草)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您给评评理,这大妈非说是我骑车把她撞倒的,可我是做好事扶她啊。】 【交警:(看向老太太)大妈,是这样吗?】 【唐畅:(坚持)就是他撞的我,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白鹏:(眼珠一转)警察同志,要不这样,咱再模拟一遍,这次我演老太太,大妈演我。(说着,就往地上一躺)】 【唐畅:(着急)你这孩子,怎么还躺地上了。】 【白鹏:(模仿老太太语气)哎哟,我的腰哟!你这小伙子,骑车咋这么不小心,把我给撞倒了。 (突然坐起)大妈,您看,我这一躺,是不是就像您刚才那样?所以啊,真不是我撞的您。】 【唐畅:(愣了一下,还是嘴硬)那……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演的。 【交警:(微笑)大妈,您先别着急。我刚刚处理了一起追尾事故,这小伙子说的那辆车,我有印象。 而且我看这小伙子的自行车,确实是追尾造成的损坏。您再仔细想想,您是怎么摔倒的?】 【唐畅:(沉思片刻,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是自己踩空台阶摔倒的。这…… 这可真是误会这小伙子了。 (不好意思地看向白鹏)孩子,大妈错怪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白鹏:(笑着起身)大妈,没事儿,只要您想起来就好。 人倒了咱能扶起来,人心要是倒了,可就扶不起来了。】 【交警:(点头赞许)对,大家都得向这小伙子学习,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别犹豫,勇敢伸出援手。来,我送大妈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们都散了吧。】 【白鹏、老太太和交警一起下场,追光灯渐暗,幕布缓缓闭合】 全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夹杂着阵阵叫好声,“好!” “太精彩了!”的喊声此起彼伏。 全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观众都跟着点头。 后排的冯朝阳在冯镜先耳边说道:“姐,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好看。” “确实挺不错的!”冯镜先点了点头。 …… 另一边。 坐在前排、一个穿着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转过头对徐馆长说道: “老徐啊,这些这个小品不错。” 我提议你们生活馆可以多安排几场演出,让燕燕京的老百姓都看看。 此人正是《文汇报》的主任马志。 要知道,当时的《文汇报》在国内也是排名前四的存在。 影响力极大。 “马老,回头我就安排。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呢。” 徐朗连忙点头回应,心里自然是愿意把这么好的节目推广出去的。 其实当初决定让这个小品过稿时,是存在争议的。 毕竟社会风气不是很好。 当还是力排众己,让它过稿并登上汇演舞台。如今听到马志这么说,心里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之前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第33章 木讷的编辑? 冯远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忍不住小声说:“没想到这小品还挺有新意,跟以前听的不一样。” 郎雪琴:“确实,比之前好看的太多了。” …… 剧场观众席里,几乎满堂喝彩。 旁边的王科宝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心里头十分得意。 能在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有这样露脸的机会,确实爽。 尽管他们不知道作者是谁。 继小品《扶不扶》之后,之后的小品大多都响平凡凡。 扶不扶》给马志带来的触动实在太大,让他满脑子都是这部小品。 马志已无心再看。 于是对秘书说道 “小谭,回去之后和作者约个时间,给《扶不扶》做个专题。” “是要登报吗?”谭婉慧有些意外,毕竟这作品里的讽刺意味相当浓厚,她没料到会得到这么高的重视。 “嗯” “好的,领导,我记下来了。” 领导做了安排,她自然不会反驳。 “然后你再对《扶不扶》的演员和创作小品的小年轻跟踪采访下。”马志又补充了一句,生怕有遗漏。 “知道了领导。”谭婉慧爽快地应了下来。 “这件事要重视,千万别马虎!”马志又叮嘱了一遍。 谭婉慧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进《文汇报》工作没多久,就被分配到了马主任当秘书。 一头短发,一副厚厚的眼镜,让她看起来有些木讷,不太起眼。 此时,和马志一样没心思看后续节目的,还有王科宝老丈人:冯远。 “雪琴啊,《扶不扶》的剧本写的实在太好了,不知道他在不在现场,真想见见这样的大家。” 郎雪琴一听,立刻有了主意:“科宝在生活馆上班,一会儿让他打听打听,作者叫什么,这事应该不难。“ “我怎么没想到呢!”冯远眼睛一亮,立刻转向王科宝:“科宝,刚才的小品《扶不扶》,它的作者你知道吗?” 人前显圣的机会到了。 此时不装逼何时装逼。 “叔叔,《扶不扶》的作者其实是……” 维修组组长王东升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科宝,徐馆长找你有急事,快给我走。” “组长,我这儿正忙着呢,有事儿要跟叔叔阿姨说。” 王科宝无语,好不容易有机会表明身份,偏偏被打断了。 “科宝啊,你先去忙吧,回头我们再聊。”冯远见状,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这边。 王科宝推脱了两句,只好点头答应。 很快,王科宝就在后台见到领导马志、徐馆长、秘书谭婉慧。 和白鹏、唐畅、扶不扶配演。 “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文汇报》的负责人马志马主任。” “马老,这是《扶不扶》主演:白鹏和唐畅。” “刚才的小品演绎的太棒了,你们辛苦了。”徐馆长介绍完,马志就主动走上前,跟几人一一握手。 “这两位是大家,我认识,以前看过他们不少表演,功底很扎实。” “谢谢主任的认可。” “谢谢主任的认可。” 白鹏和唐畅脸上难掩兴奋。 马志随即看向了王科宝,带着几分探究问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创作《扶不扶》这个小品剧本的小年轻吧?” “领导,你好,我叫王科宝。”王科宝立刻点头回应。 《文汇报》的负责人主动跟自己搭话,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 他最近正愁自己的长篇小说没地方投稿,要是能跟《文汇报》搭上关系,那可就解决大问题了。 如今文艺圈,谁人不知《文汇报》。 谁人不识马志。 当年爆火的《痛苦》小说,就是在《文汇报》上发表的,那篇作品堪称痛苦文学的开山之作,影响深远。 而且马志为人向来有魄力,做事干脆,干净利落,在文学界口碑很好。 至于之前王科宝打趣司明远。 让他帮忙找一个文坛大家。 眼前的马志不香吗。 “真是一浪更比一浪强啊!你写的这个小品,确实太出色了,既有深度又有温度。”马志毫不吝啬地连连称赞,语气里满是欣赏。 “领导,您能喜欢,是我的荣幸。”王科宝谦虚的回道。 “不卑不亢,这孩子,嘴真甜,不错。”马志听了,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接着,马志转头看向徐朗,笑着说:“徐馆长,你刚才说王科宝同志在维修组工作?” “你们这儿可真是藏龙卧虎,连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都能挖到,就是没把人用在合适的地方啊!” 徐朗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连忙说道:“马老,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看走眼了,没发现科宝这孩子的才华。” “好了,不开玩笑了。” “说正事。”马志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说道。 “我打算在《文汇报》专题报道《扶不扶》,回头我让小谭同志好好采访一下几位,特别是王科宝通知,到时候还希望徐馆长多多支持。” “放心吧,马老,我们全力支持。” 徐朗也很高兴。 毕竟能《文汇报》这样的全国极具有影响力的大报纸,对生活馆来说也是一件长脸的事,他怎么可能不乐意。 其他都都很高兴,唯独王科宝谭婉慧不高兴。 谭婉慧也是个摸鱼佬。 报到意外这就要出差、加班。 王科宝被报道。 无法写长篇小说赚零花钱。 虽然才领了30元奖金。 不用再为温饱发愁,但王科宝还是想多写点小说多赚点钱。 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仅是家里需要钱,家里靠母亲一人难以供养弟弟妹妹上学。 并且高考在即,后面更需要钱。 “科宝同志,你怎么看着不高兴? “领导,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有点走神。“ ”哦?什么事情?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我最近在构思长篇小说,还没有合适的投稿平台。“ ”不知道我能不能给《文汇报》投稿” “小说?” 王科宝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事我答应了。只要稿子质量没问题,我们欢迎。“ “而且小谭是小说责编,你可以找他沟通沟通。“ ”谢谢领导。“ 谭婉慧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着王科宝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请你多多指教,谭编。” 王科宝连很有礼貌,上前握手。 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感觉她有点木讷。 第34章 情诗? 文艺表演的大幕落下,场内的观众陆陆续续起身离场,原本热闹的礼堂渐渐空旷下来。 “姐,你先回去。我把夏越送回去。“ “我不着急,我和你一起。“冯镜先打趣。 “啊?” 冯朝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原本还以为姐姐能体谅自己的心思,没成想她也这么“不通融”,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站在一旁的夏越见状,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地推辞道:“姐,朝阳,我自己能回。我家不远。” “不行。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朝阳,你要送谁回去啊?” 此人正是郎雪琴。 冯朝阳的母亲。 “妈?”冯朝阳暗叫不好。 这么多人都能碰到。 倒霉。 “朝阳,这位是?“ 冯朝阳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给冯镜先和夏越眨眼睛,求助的意味很明显。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让妈妈知道自己偷偷约女同学约会看表演,回家屁股肯定要开花。 “他说的是真的?”郎雪琴看向冯镜先,疑问问道。 冯镜先没接话,因为眼前的夏越太小了,说是她朋友明显太假。 正当她思考怎么回答时。 郎雪琴已经揪住了冯朝阳的耳朵。 “妈,你轻点,疼疼。” 冯朝阳被揪得疼得直咧嘴,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一看你小子就在撒谎,竟然敢骗我。” “姐,你不讲义气,亏我还偷偷帮你。“ 冯朝阳疼的情绪有些激动,不光埋怨起冯镜先,连王科宝也顺带扯了进来:“真不知道科宝哥当初为什么娶你?” 偷偷帮过我? 感到不解的冯镜先一脸疑惑。 弟弟又在说胡话了。 旁边的夏越。 看着冯朝阳被揪着耳朵疼得直叫唤的样子,心里满是同情。 她一个外人也没法上前解释,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夏越其实知道冯朝阳的心思,但她没这方面的想法。 今晚只是想来看看表演。 要不是拿不到票,她才不会这么晚和男孩子一起。 听着冯朝阳一声声喊疼,夏越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得离他远点。 …… 另一边,宿舍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科宝啊,我这几天找了不少人,但是文坛大家太难了。” “你看我我们退而求其次,大家换成小家怎么样,我给你找几个靠谱的编辑。”司明远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 之前他还拍着胸脯说能帮忙联系,结果却没办成,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呵呵。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会儿把话说得多大啊,现在怎么又打退堂鼓了?”王科宝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并没有真的责怪司明远的意思。 “这事儿我们就此打住。” ”之前说好了全免就算了,就免一顿怎么样?” 司明远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王科宝不同意。 “不用麻烦了,我找到门路了。” 当下就把今晚马主任让投稿、介绍编辑的事情给说了。 “马主任?” “你说的是《文汇报》的马志,马主任??” “嗯。”王科宝得意的点了点头。 “牛逼。” ’科宝,你可真有本事!马志可是圈内的厉害人物,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认识他呢,你居然能让他给你介绍编辑,太牛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罢了,领导赏识。”王科宝依旧保持着低调,不想太过炫耀。 “你太谦虚了。”说着,司明远话锋一转连忙说道:“对了,明天就要发工资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苍蝇馆子哦。” “放心吧,肯定是苍蝇馆子。”司明远连忙保证,心里却打着小九九,害怕工资到手,自己大手大脚又花钱买书。 到时候又没法兑现请客的承诺,那可就太没面子了。 “但是明天对象要来,能不能两个人,明远?“ “对象要来?可以啊,不过之前欠的几顿就两清了哦。“ 科宝,你考虑好。“ TMD。 “你这奸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科宝,我也不想啊,但是我最近想买本书,钱有点紧张,要省着花。” “你不是才买了书吗,怎么又要买?“王科宝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明白司明远怎么对这套书这么执着。 ”那不一样,前几天买的书快要看完了,这次买的是下册。“ ”那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明天就去吃全聚德!”王科宝故意这么说。 不是他要宰司明远。 而是他的书太多了。 司明远要是再买,恐怕连放书的地方都没有了。 “全聚德?” 司明远一听“全聚德”两个字,有点心疼。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要是觉得全聚德不好吃,那咱们就去涮火锅!”王科宝看出了司明远的心思,故意逗他说道。 “不不不……我们就去全聚德。“ ”全聚德不错。“ 司明远连忙拦住王科宝,生怕他真的要涮火锅。 涮火锅快1.5元。 全聚德三个人最多1.2元。 还是全聚德相对划算些。 “行,那我们明天就去全聚德,可不许反悔。” 王科宝笑了笑,心里想着:就不信治不了你这抠门的毛病。 其实在王科宝心中,请朋友吃饭本来就是为了加深感情,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王科宝一向不喜欢贪小便宜。 于是补充道:“明远,明天你请我全聚德,周末我请你吃火锅。让你好好解解馋。” “科宝兄,还是你够意思啊!” “那是。” 哈哈哈。 一时间,宿舍里满是两人的笑声,气氛格外欢乐。 王科宝很享受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就像上一世上大学时,跟舍友们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样子,让他觉得格外亲切和温暖。 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工作上的事,王科宝渐渐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说道:“睡吧,有点晚了。我明天还得采访呢,得忙一天。” “行,准备睡。不过睡之前我给你念首情诗怎么样?给你助助兴。” 情诗? 司明远是朗诵诗的高手,读起诗来肯定特别有感觉,王科宝想听听试试。 便点了点头同意道:“好啊,那我听听。” 紧接着,司明远清了清嗓子,调整好情绪,用饱含情感的语气朗诵起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王科宝在司明远的情诗下缓缓的睡了过去。在梦里,他仿佛看到了冯镜先的笑容,那样真切,那样美好。 第35章 赖上自己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对王科宝而言。 昨晚那场诗朗诵,是他听过最合自己心意的一首诗。 翌日。 天刚蒙蒙亮,王科宝就醒了,一想到中午能和冯镜先碰面,就睡不着。 一旁的司明远似乎比他更兴奋,往常这个时候总爱捧着诗集轻声吟诵,今日却一反常态,哼起了歌? “欢迎大地回春” “枝头儿朵朵花如景” “原野层层草如茵” “燕子归来寻旧巢” “双双呢喃诉衷情” “大地万象更新” “……“ “哟,明远,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啊,捡到钱了?这么高兴?“王科宝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科宝,你忘了?今天发工资啊”司明远一脸疑惑。 “发工资?”王科宝也一脸懵。 是啊,你也有。“ “我也有。不是要等1个月才能拿到吗?” 王科宝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里不可思议。 “不是啊,你来了半个月,应该能拿到半个月工资。“司明远非常肯定的说道。 “这可太好了!我还以为工资要下个月才能拿到呢。那还等什么,赶紧领工资去。”王科宝难掩激动,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回领到属于自己的工资,心里满是期待。 …… 维修组。 办公室。 王科宝从财务手中顺利领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 15元。 加上前两天写小品挣到的稿费30元,加起来就是45元。 不过因为请客吃饭,花费了3元,手上还余42元。 他小心翼翼地把钞票一张张搓开,数了一遍又一遍。 眼神里满是珍视,心情也跟着愈发舒畅。 他悄悄在心里定下目标,1年内从未万元户。 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但是,王科宝把钱看的并不是很重。 重活一世,如果就想着挣钱,哪还有什么意思,要学会享受生活。 还没等他把工资收好。 王科宝就听到有人说,方老叫他去馆长办公室。 收好工资后。 王科宝小跑来到了馆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方老,听说你找我”王科宝问道。 “科宝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方英博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十分殷勤。 王科宝应声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方英博脸上和善的笑容,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早就摸透了这位馆长的脾气,一旦高兴起来,就特别容易拉着人唠个没完。 “科宝,我接到徐馆长通知:经过生活馆党委研究决定,正是调你到文艺组的小说诗词组。 “ “科宝啊,恭喜啊。“ ”以你的才华肯定能在文艺组大放光彩。“ 这次方英博倒没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小说诗词组? ”方老,你方便讲讲小说诗词组吗?“ 王科宝早有预料,毕竟上次方老和徐馆长聊天,就在议论想把他调到文艺组。 但他并不清楚文艺组的工作内容。 看来想安安稳稳在维修组摸鱼工作,是不可能了。 ”我给你讲,小说诗词组可不简单,他可以说是整个文艺组的核心部门。” “虽说是核心部门,但是工作反而简单,仅仅是在有重大表演、赛事上露个脸就行,或者每年在国内几个重大报刊上发表个作品也行” “比如你这次在本次八一文艺表演上发表的《扶不扶》。就算完成年度主要任务了。方老耐心解释道。 “方老,那不是说我今年已经完成工作了,可以歇着了?王科宝半开玩笑地问道,心里还存着一丝“偷懒”的小期待。 “你小子想啥啊,怎么可能。“方英博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虽说重要任务完成了。但是还有一些零碎的工作,比如开会,指导等等。” “虽说不太忙,但是也要正常上班的。“ “方老,那我明白了。” 王科宝听了,悬着的心放下不少,连忙应道。 随后方老又给他介绍了下文艺组其他的小组。 总体来说,除了文艺组的歌舞表演组。 其他组都不太忙。 因为他们不仅要应对各种表演,还要日常培训、训练等。 这么一对比,他才发现之前想错了,小说诗词组的工作简直轻松得超乎想象。 看来上次了解文艺组的时候,司明远没有给他说清楚。 其实,王科宝错怪了司明远。 但是当初司明远解释的时候,说文艺组只有忙的,没有闲的。 是因为他平时天天抱着一本书读。 组长看不下去,想让他多融入一下组里生活,才给她多找了一些事情。 导致他给王科宝介绍的时候,觉得很忙。 “方老,那文艺组的组长我认识吗?是谁啊?”王科宝好奇地问道,想知道今后的直属领导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方英博随口答道。 王科宝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王科宝满脸惊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看着不像吗?” ”许多单位的领导是身兼数职。我也一样,我不仅是负责生活馆大小事务的副馆长,还是兼职文艺组的小说诗词组的组长。” “很意外吗?” 方英博严肃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意外,不意外。“ 王科宝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嘛。来,我给你再好好介绍介绍小说诗词组。“ “先从我开始介绍吧。” “我3岁识字。5岁上学。7岁就是优秀班长。9岁就发表了文章……” “等等,方老,你老今年贵庚?“ 王科宝赶紧打断他的话,心里暗自盘算。 方老这履历听着就不简单,再让他这么一条一条说下去,上午怕是都别想走出这个办公室了。 “再过几个月就古稀60了?” 方英博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年龄。 六十岁? 那后面还有几十年的经历要讲,真要是让他把这些事都详细说一遍,今天一整天都走不了。 “这事我知道,馆长给我说了。” “这可得引起重视。那你赶紧去吧,可别耽误了采访!” 方英博一听说有采访,果然不再拉着他聊天,只是心里总觉得有点疑惑。 好像每次他想跟畅所欲言的时候,总会有各种事情打断,实在让人觉得不痛快。 “好嘞,那我就先过去了!” 王科宝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去。 “等一下,忘记说了。”方英博连忙叫住他,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回头你的办公室就搬到司明远办公室去。” “嗯,我知道了。”王科宝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隐隐有些不安。 几分钟后。 司明远办公室。 王科宝整个人都愣住了。 办公室里摆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上堆满了书。 要是说司明远宿舍桌子上的书像座小山,那办公室的就是十座小山。 几乎要把桌子都淹没了。 他心里不禁感叹:这司明远,可真是个“诗狂”啊! “科宝?“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司明远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是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疑惑地问道。 “刚刚方老找我谈话,让我来小说诗词祖报道。” “并且让我和你一同办公。” 王科宝缓过神来,解释道。 “你说的是真的?方老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这这几年来终于有人和我一起办公了。” 司明远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激动。 ? “什么意思?什么叫这几年来终于有人和你一起办公了?“ 王科宝有些不解,他觉得这间办公室看着挺大的,挺不错的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后来我听说,我们嫌弃我总是读诗朗诵。所以没人愿意跟我一起办公” 司明远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 “好吧。” 王科宝一阵无语。 看来往后的日子不得安身了。 宿舍睡觉。 办公上班,都是司明远念诗的影子。 “科宝,最近闲来无事,我有写了一首,你来的正好,刚好帮我看看。我念给你听听? ” 司明远迫切的说道。 “你还是绕了我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王科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一阵头大。 不过还是心里暗自佩服。 创作的源泉不停,未来指定是大明星。 “别啊,你能有什么事啊。再说我这首很短,不耽误你时间,你就帮我看看嘛。” 司明远继续说道,拉着他不肯放。 第36章 一点也不呆? 生活馆。 会议室。 玻璃窗透着柔和的晨光,王科宝和谭婉慧隔着一张红木桌相对而坐。 环顾四周,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王科宝连忙站起身,客气地说:“谭编辑,您先坐着等会儿,我这就去叫其他人。” “王先生,今天我是单独采访您。其他人回头我再采购。” 谭婉慧抬了抬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她特意用了“先生”而非更显生疏的“同志”,敬意自然流露。 “啊,这样啊。”王科宝愣了愣,随即勉强牵起嘴角,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他心里暗自嘀咕,原本还想着借鹏哥在场能偷偷懒,这下可好,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全程采访了。 “王先生,你看我们现在开始?” 谭婉慧打开笔记本轻声问道。 “谭编辑,开始吧。”王科宝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采访,心里既有些紧张,又忍不住好奇,想知道这位看起来木讷的编辑会问些什么。 “王先生,采访之前,我能不能单独问你比较私人的问题?”谭婉慧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私人的问题? “什么私人的问题?” 王科宝看出她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便故意放轻松语气,打趣道,“你别紧张,要说紧张也是我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你可是老手了。” “您真会开玩笑。”谭婉慧被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平日里她总是生人勿进,脸上很少有这样柔和的神情。 王科宝在心里悄悄感叹,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之前没笑的时候,总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沉沉的沉闷感,就像书架上放了好些年的旧书,封面都泛着灰,没什么生气。 “那我就问了哈。”谭婉慧深吸了口气,尽管还是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您写的《扶不扶》,我读了好几遍,实在是写得太好了。里面那个老太太倒地说的波膝盖啊。!” 说到激动处,她原本平稳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瘦小的身子微微前倾,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还有您写的那个年轻人,叫郝建。” “明明心里怕被讹,手都在抖,却还是蹲下去扶了老太太一把。” 谭婉慧的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前阵子在菜市场亲眼见着类似的事儿,有人犹豫着不敢上前,最后还是几个老人一起围过去的。和你这个作品特别相像。“ 她抬眼看向王科宝,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愈发清亮:“现在总有人说世道变了,好人难做。可您把这些纠结、这些善良都写出来了,让我们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愿意伸手的人一直都在。“ ”我把你的作品准备多推荐推荐,让大家做一个善良的人。“ ”心里头这点热乎气,不能凉了。“ ”王先生,真的特别谢谢您,写出这么暖的故事,给咱们心里添了把劲儿。” “谭编辑,您这可使不得!快坐下,快坐下!” 王科宝连忙起身想扶她,心里满是意外。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写的东西能有这么大的感染力,更没料到平时看起来木讷的谭婉慧,会突然这么激动。 谭婉慧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失态,脸颊微微泛红,双手按在桌沿上,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找回平时的镇定。 “王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那我们现在开始采访?” 谭婉慧恢复正常后说道。 “嗯” 王科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盘算着司明远请他两口子吃饭,可别耽误了时间,只想快点结束采访。 “我能问问,有多少问题吗?”王科宝随口问道。 “不算特别多,大概30个左右。“ 谭婉慧低头翻开笔记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语气认真地回答。 30个来个还不算多? 王科宝心里直犯嘀咕,可一想到她以后是自己的小说编辑,就没好意思说能不能少一些。他只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回答问题的时候,尽量说得简洁些,能省点时间是点时间。 “那我们开始。” “第1个问题:您当初是怎么写出《扶不扶》这个作品的?”问完,她立刻握紧了笔在笔记本上准备的。 “这还用说?肯定是钢笔写的。”王科宝笑着回答,觉得这个回答够简洁,应该能省下不少时间,说不定还能早点结束。 “钢…钢笔?”谭婉慧手里的笔顿了顿,明显愣住了。 她满心期待能听到一段详细的创作历程,没料到只得到这么一句简单的回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短暂的停顿后,她又追问道:“王先生,我之前了解到,您之前在向阳村,似乎并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您的亲戚、朋友给您提供了创作的素材,您才写出这部作品的?” 王科宝心里清楚,谭婉慧这是在引导自己多说点内容,好让采访能更充实些。 “确实参考了一些真实经历,但不是我亲戚。”王科宝想了想,觉得既然对方需要故事性的内容,适当说一点也无妨,这样采访也能更顺利,“是我老丈人,他遇到过,上次和聊天,我从他那里听了不少往事,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创作灵感。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谭婉慧连忙点点头,低下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好。那我们继续。” 看到谭婉慧满意的样子,王科宝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这样配合下来,采访应该能比预想中快些结束。 “第2个问题:这部作品,您用了多久完成?” 谭婉慧接着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本上,随时准备记录。 “3至4天。”王科宝随口说道。 “3至4天?”谭婉慧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她连忙伸手扶住,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这也太快了吧?这么优秀的作品,居然只花了3至4天就写出来了?” “嗯,是有些慢了。” 王科宝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谭婉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下头快速翻着笔记本,寻找下一个要问的问题。 王科宝的目光落在她厚厚的镜片上,心里暗自估算,这镜片的度数恐怕至少有上千度。这年代又没有手机、电脑这些容易伤眼睛的电子产品,看来是个学霸。 他不由得想起了司明远,感觉两人有CP。 都喜欢看书。 “第3个问题……” 谭婉慧准备继续提问。 但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于是有些试探地问道,“王先生,我脸上有花吗?” “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刚才走神了。!”王科宝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自己的意思。 “走神吗?” 谭婉慧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向前凑了凑。 别看她个子不高,身形瘦小,此刻却莫名透着一股强势的气场,就像在拳击场上,即便双方力量悬殊,弱势的一方也依旧带着不容小觑的韧劲。 王科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说实话,刚才不小心看到你眼镜了,感觉你近视是喜欢读书,所以有点走神。” “哦?是吗?” “嗯,我有个室友,叫司明远,就是刚刚在办公室碰见的年前人,他也喜欢读书,回头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王科宝继续解释道。 听王科宝这么说,谭婉慧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敏感了。 “好的,王先生,谢谢你,那我们继续?” “继续吧。”王科宝点了点头。 “好。”谭婉慧点点头,重新拿起笔,翻开笔记本,继续提问。 接下来的问题都比较常规,也容易回答。 比如王科宝对小品艺术的理解。 和白鹏、唐畅合作时有没有特别有意义的地方。 在创作的时候有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情等等。 王科宝一边回答,一边留意着时间,心里盼着能快点结束。 眼看着时针渐渐指向十一点半,离约定的吃饭时间越来越近,谭婉慧也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王先生,第30个问题。”谭婉慧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您有笔名吗?我们到时候发表的时候需要著名作者名字。“ 怕王科宝不明白,谭婉慧又接着说。 “平时写作有用笔名的习惯吗?这次报道登报的时候,需要标注作者署名。” 一般,作者发表作品,都是用的笔名,笔名代表着作者的名字,可以是真名,也可以是假名(笔名)。“ “笔名?” ”我的笔名就用我的真名,王科宝。” 在老丈人家里人前显圣的机会可不多,这样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王科宝?”谭婉慧明显有些惊讶,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半天没动。 在她看来,笔名是作者的“第二张脸”,既能增添几分文雅的气息,又能保护个人隐私,还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后世小品作品。 “你们抓鲁迅,和我周树人有何关系?” 谭婉慧还是头回遇到创作不用笔名的作者。 “对,我的笔名就叫王科宝。”王科宝语气肯定地说。 他当然知道用笔名的好处,可一想到冯镜先的母亲郎雪琴看自己时那略带轻视的眼神,心里就憋着一股劲。 所以他就是让他们一家人看看,自己到底有多优秀。 “好的,我知道了。”谭婉慧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王科宝(本名)”,心里暗自觉得,这位王先生还真是个特别的人,既有才华,又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谭编辑,我还想问问您。” “关于《扶不扶》的这次专题,大概什么时候能发表?” “如果后续审核没什么意外情况,过两天应该就能见报了,最迟下周一。”谭婉慧仔细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 “下周一?那可太好了!”王科宝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第37章 玩真的? 正午的市区。 王府井大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自行车铃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图景。 司明远、王科宝和冯镜先三人并肩走着,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在挂着“全聚德”金漆招牌的门店前。 推开雕花木门,店内座无虚席,服务员麻利地引着他们到靠窗的一张方桌旁落座。 刚坐稳,司明远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笑着看向王科宝:“科宝,你来燕京半个多月了,知道全聚德的历史吗?” 王科宝往椅背上一靠,故意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我平时饭都吃不饱,哪有时间研究这样啊。” 司明远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他:“没关系,现在不就吃上了,想不想听啊,我给你讲。” “不想听”王科宝果断的说道。 坐在王科宝一旁的冯镜先却眼睛一亮:“明远哥,他不想听,我想听!你快讲讲,全聚德到底是怎么来的?” “哈哈,还是镜先爱学习。那我就讲讲。‘司明远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提及全聚德的过往,绕不开他的创始人:杨全仁。 这家百年字号的故事,要从清同治三年,也就是 1864 年说起。 那会儿杨全仁还没在燕京扎根,后来辗转到了前门附近,选在前门外肉市街支起摊子,专做鸡鸭买卖。 他做买卖有股实在劲儿,给顾客称货从不缺斤少两,处理鸡鸭时手脚也快,遇上熟客还会多搭些贴心话,日子久了,街坊邻里都愿意照顾他的生意。 就凭着这份踏实,没几年功夫,杨全仁手里就攒下了一笔积蓄,心里也慢慢有了更长远的打算。 他不想总守着流动的摊子,盼着能有个固定的铺面。 每天清晨,杨全仁推着货摊去市集,都会经过一家叫 “全聚德” 的干果铺。 那铺子的招牌用红漆刷得鲜亮,在街头格外惹眼,可里头的生意却冷清得很,柜台前难得有顾客驻足,掌柜的整日愁眉苦脸,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杨全仁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多瞧几眼,他心里盘算着:这地段挨着前门,来往行人多,是块做买卖的好地方; 况且 “全聚德” 这招牌已经有些年头,街坊多少都有印象,要是盘下来改做烤鸭铺,省了重新打招牌的功夫。 琢磨了好些日子,杨全仁终于下定主意,揣着多年攒下的积蓄找到了干果铺掌柜,把铺子盘了下来。 可他心里清楚,盘下铺子只是开始,做烤鸭可不是简单的活计,没有好手艺,再好的地段也留不住顾客。 为了做出地道的烤鸭,杨全仁四处打听,最后咬咬牙,托了不少关系,花重金从宫里请来了一位姓孙的师傅。 这位孙师傅是挂炉烤鸭的行家,火候要烧到几分旺、鸭子要怎么处理才能皮脆肉嫩,都藏着他半辈子摸索出的独门诀窍。 孙师傅到店后,杨全仁特意腾出最好的后厨,还嘱咐伙计们全力配合。 没过多久,全聚德的挂炉烤鸭就飘香街头。 金黄酥脆的鸭皮咬下去满是油香,鲜嫩的鸭肉蘸上甜面酱,裹着荷叶饼塞进嘴里,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消息很快传开,来店里吃烤鸭的人越来越多,从街坊邻居到燕京的文人雅士,都成了全聚德的常客。 渐渐地,这家由鸡鸭摊贩盘下干果铺改建的烤鸭店,成了燕燕京里响当当的名号,百年传承的故事,也从这里正式开篇。 “哦,原来是这样。” “励志的故事。”冯镜先羡慕的说道。 王科宝也一旁点点头。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一个白瓷盘走了过来,盘子里盛着片好的烤鸭,油光锃亮的鸭皮泛着琥珀色,还冒着热气,芳香四溢。 经司明远这么一讲,王科宝和冯镜先看着眼前的烤鸭,感觉总觉得比平时好吃,似乎连香味都更浓了些。 司明远拿起筷子,朝着两人摆了摆:“快吃快吃,烤鸭就得趁热,凉了就没这股子脆劲儿了,吃完了咱们再来一只。” 话说得漂亮,可他心里却悄悄打起了小算盘:一只烤鸭要7毛钱,再加半只就是3.5毛,加起来就是 1块多了,这可不是小数目,想着都觉得肉疼。 王科宝连忙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皮,蘸了点甜面酱,裹上葱丝和薄饼:“明远,不要加了,咱们三个人吃一只正好,别浪费钱。” 说着就把裹好的烤鸭送进嘴里,鸭皮酥脆,肉质鲜嫩,满口都是油香。 那时候物资还不算富裕,大家平时难得吃上回肉,肚子里缺着油水,哪怕是肥肉,都觉得是难得的美味,哪像21世纪。 顿顿都是肉,早就吃成脂肪肝了 几分钟过后,桌上的烤鸭连同配菜就被三人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甜面酱都没剩下多少。 饭后,司明远突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王科宝和冯镜先说: “科宝,镜先,我还有点急事,方老让我吃过午饭去他办公室一趟,你们慢慢吃,钱我付过了,我先走了。” 司明远朝王科宝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王科宝心里神会。 是个明白人。 这是故意找借口先走,不当电灯泡,给他们制造约会的空间。 “行,那你去忙吧,有事回头再说。” 司明远离开后,王科宝转过头,目光落在冯镜先脸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冯镜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娇嗔:“老盯着我看什么呀,我脸上又没开花,还能是不认识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几天忙着表演的事,还真没怎么好好跟你待一会儿,可不就想多看看嘛。” 王科宝咧着嘴笑,伸手挠了挠头。 冯镜先被他这情话说得脸颊微红, “就你嘴甜,净会说这些好听的!” 王科宝心里暗自感慨: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世自己居然没有动手动脚?要是换做上一世,早就猴急上去了。”可现在,他却连牵个手都得琢磨琢磨,一点不敢冒失。 冯镜先看着他傻笑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突然问道:“别光顾着傻笑了,我问你个正事,这个月的工资怎么样?发了没有?” 王科宝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故意装糊涂:“还没有呢。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毕竟才上半个月。“ 冯镜先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 ”装什么傻?刚刚你上厕所,我都问司明远了,他说工资早上就发了。“ ”王科宝暗叫不好,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哈哈,和你开个玩笑呢。工资早上领了,不过只有半个月。” “嗯,那就是15元。钱不多,你身上也没什么钱了,就自己留着吧,下个月的工资记得上交。” 明明不是自己的钱,仿佛她才是钱的支配者,他只是个管理者。 王科宝心里却更紧张了:上次他说工资上交,不是任性而为,随口开玩笑。 重活一世,就像逍遥自在,享受生活。 钱都没有了,还享受个P。 “镜先,你看啊,咱们现在还没正式复婚呢,这交钱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王科宝试探性的问道。 冯镜先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染上了一层胭脂,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科宝,你可别误会。“ ”我可不是贪钱,我是想着等我们复婚了肯定会有小宝宝的。“ ”到时候支出肯定多,所以我早做规划,存点钱。“ “嗯” 王科宝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燕燕京物价开始上涨,养孩子的成本也会成倍增长,不想50-70年代,能吃饱喝足就行。” 想到这里,王科宝坏笑了一下。 “你刚才说复婚生小孩,你看要不中午去我宿舍……” 冯镜先一听,脸一下子更红了,赶紧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声音很低。 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臊死个人了,你小声点!这是在饭店呢,全是人。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像什么样子!再说了,就算我想,去宿舍算什么事啊。“ 王科宝眼睛一亮,感觉有戏。 连忙接话:“这有什么难的,不去宿舍,要不我找个宾馆,我知道一个安静的地方。”越说越兴奋,急忙捂住嘴嚼。 “科宝,开不得玩笑。” “我们还没复婚,要是被发现了,是要被进牢子的。“ 王科宝无语。 这年头,管的很严。 被查到,铁定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不像后世,恋爱自由。 杜蕾斯只有。 还是行了,如果有污点,两人肯定都不能参加高考了。 ”那等下次我去你家,再试试。” “怪不好意思的,不要在这里说了。”冯镜先赶紧转移话题,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涩,“在等3个月,等咱们把复婚手续办了,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王科宝点点头,心里也明白,眼下肯定是不能成事了。 眼下的环境就是这样,只能再忍3个月,等领了结婚证就好了。 冯镜先犹豫了一下,又把话题绕回了存钱的事上,语气小心翼翼的:“科宝,我想了一下,我去银行弄个折子。“ ”我每个月存10元,你也一样,存10元,你觉得如何。“ “没问题,我赞同。” 王科宝还以为是全额上交,没想到才10元,于是痛快答应。 可他刚答应完,冯镜先又接着说:“不过,我还有个想法,要是以后你收入多了,比如涨工资了,或者有其他收入了,那交的钱也得跟着多一点,你看可以吗?” 冯镜先不敢给王科宝压力。 也怕引起王科宝反弹。 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王科宝苦笑。 他还以为每月就10元钱,没想到冯镜先还是给他打了预防针。 看来以后的稿费也要上交一部分了。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我的具体稿费。 得想个法子。 ”没问题,我答应你。“ 冯镜先见他答应得干脆,在他脸上亲的一口。 弄的他心猿意马的。 …… 吃完饭,眼看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两人也没再多聊,便各自收拾了一下,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回自己的单位上班。 王科宝回到办公室后,拿起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熟练地拨了《文汇报》谭编辑的分机号。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谭婉慧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您好,我是谭婉慧,请问是哪位?” 王科宝握着听筒,语气客气地说:“谭编辑,您好,我是王科宝。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下,我琢磨了好几天,还是觉得给我那部作品取个笔名比较好。” “哦?那太好了,王先生已经想好笔名了吗?是什么名字呀?” 王科宝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我那部作品叫《扶不扶》,所以我的笔名就想叫‘服不服’,佩服的服。” “您看这个名字合适吗?” 第38章 让列宁同志先走? 谭婉慧听到“服不服”这三个字,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这名字会不会太随意了?听起来总感觉不正经。” 王科宝却没半分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就用这个!我觉得特别合适。” 谭婉慧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行,你定了就好。笔名本就是作者自己的身份,我听你的。” 转眼到了周末,城市里满是来往的人群,热闹得很。 王科宝先前约了冯镜先看电影。 两人在电影院门口碰面。 “镜先,今天的电影感觉都不错,你看看我们今晚看什么?’王科宝指着影院门口挂着的牌子,转头问冯镜先。 冯镜先思索几秒后。 “我听杨玲说,《列宁在1918》非常好看,科宝,要不我们看看这个吧。” 王科宝应了声“好”,转身就往售票窗口走去买票。 排队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琢磨:这么看来,离婚也挺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前在老家向阳村的时候,哪有时间约会,天天经顾着农忙。那像现在。有时间还能约会谈恋爱。 这在后世,叫做情调。 电影开场后,王科宝基本上没怎么看。 他总趁着间隙,偷偷往冯镜先那边瞟,想动嘴亲亲。 但此时的电影院可不像后世的样子,全场暗黑。 他也只能笑呵呵的看着对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突然,影片里传来一声响亮的“乌拉!”,声音又脆又有力,把走神偷看侧颜的王科宝吓了一跳,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勉强把注意力拉回银幕上。 等电影散场,观众们陆续往外走,冯镜先兴致勃勃地凑到王科宝身边问:“科宝,这电影你觉得好看吗?我觉得里面的情节特别带劲。”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王科宝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含糊着应道。 其实他全程都在偷偷看冯镜先,剧情压根没看进去多少,哪能说清到底好在哪。 冯镜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我怎么瞧着你全程都心不在焉的。” 王科宝被戳穿了,也不掩饰,笑着打趣:“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哪儿是电影好看啊,明明是你比电影好看多了,我哪还有心思看剧情。” “就你嘴甜,净会说这些不着调的话。”冯镜先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让列宁同志先走!”不知是和人在此时退场的时候喊了一声。 乌秧秧的大群人顺利哈哈大笑。 看完电影,准备去拍个照片。 于是他提议去附近的照相馆拍张照,冯镜先欣然同意。 到了照相馆,两人选了站姿合影的样式。 巧的是,那天两人都穿了白色衬衣,站在一起格外登对。 王科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里还想着:这件还是当时结婚时,母亲张翠芳花了借钱给他买的,没想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南同志,往女同志身上靠靠。“ ”对对对,微笑一笑。“ ”男同志手不要乱动,对。“ 照相馆的老师傅一边调整相机,一边朝着两人指挥动作。 ”再换些亲热一点的动作。“ 王科宝听了,立刻抓住了冯镜先的手,还特意把手指跟她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冯镜先心里慌慌的,但随后就淡定下来。 老师傅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少见的神情——他拍了这么多年照,还是头回见拍照时这么牵手的男女,虽说有点不好意思,却也觉得这画面特别好,连忙按下快门:“好嘞!这样就对了,拍完了!” “照片是现在取吗?还是明天下午来拿?”老师傅收拾着相机,抬头问两人。 “现在!” “明天下午!”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还撞在了一起。 王科宝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冯镜先:“没想到你比我还着急,那咱们就明天,等冲洗出来再取。” 老师傅笑着说:“行,明天下午6点的样子来拿。” “好,谢谢您。”王科宝点点头。 …… 翌日。 清晨。 燕大职工宿舍冯镜先家里。 此时正在吃早饭。 冯春和看着父亲冯远一直盯着手里的报纸,连筷子都没动几下,忍不住好奇地问:“爸,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早饭都快凉了。” 冯远这才抬起头,指了指报纸上的一篇文章:“这《文汇报》上有篇报道,写的是之前那场《扶不扶》的演出,写得还挺详细。” “哎呀,说起这个我就可惜!”冯春和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遗憾,“听说那小品特别好看,你们不都去看了吗?就我没赶上,真是太亏了。” 冯镜先摇了摇头,笑着说:“哥,可惜了,不过我是第二次看小品。“ ”觉得特别有意思,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 “我听同事们说,这小品确实值得一看,”冯春和倒是看得开,笑着说,“不过没事,等下次再有机会去看看。” 坐在冯镜先旁的冯朝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 心里却在嘀咕:大哥这真是没事找事。 一说起《扶不扶》,他就想起被他妈揍得打屁股的事情,现在屁股都是疼的。 郎雪琴平时很少参与家里的闲聊,这次却难得插了句嘴: “上报纸了?” “老冯,我上次不是还在问作者是谁吗?看看报纸上有没有?” “我看看,作者叫‘服不服’。” 冯远是搞艺术的,向来包容性强,反倒觉得这个笔名挺特别,不像一般笔名那么中规中矩,还挺有意思的。 “服不服?”冯朝阳一听这个名字,一下子来了精神,放下碗就说,“这名字有点意思,够冲。我喜欢!哎,说真的,我还想再听一遍《扶不扶》,上次没听够。” “我看你是想看小品是假,和女同学约会是真。”郎雪琴瞪着冯朝阳。 冯朝阳赶紧摆着手辩解:“妈,您可别乱说!我就是觉得小品好看,想自己去再看一遍,跟女同学没关系。” 说完,全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餐桌上的气氛又热闹了不少。 “行了行了,都不准说话了,忘了家里的规矩了?“ ”赶紧吃饭!” “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郎雪琴拍了拍桌子。 听到她这么说,刚才瞬间老老实实干饭。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继续吃早餐。 5天后。 周六中午。 冯远刚到家,大声喊:“镜先、朝阳,高考时间确定了,你们快来。” “爸,高考确定了吗?。”冯镜先正在客厅收拾东西,听到喊声赶紧走了过来,冯朝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冯远打开手里的《人民日报》。 “你们看!《人民日报》上说,今年高校要深化改革,12月就要恢复高考。并且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招生范围都别广。” “上次的小道消息是真的,这样一样,科宝也能参加了。” “你们说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太好了。”冯镜先凑过去一看,脸上满是惊喜,眼睛都亮了——她一直想上大学,只是之前没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希望,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这样一来,科宝只要努努力,也有机会考上大学了。 郎雪琴和冯春和在厨房忙活,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也赶紧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冯冬麦才初中生,高考跟她没什么关系,就留在卧室里看书,就没出来。 冯春和看着冯朝阳没什么反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阳,这么大的好消息,你怎么没反应啊?以前你不总说想找个机会再读书吗?” 冯朝阳挠了挠头,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我这是太兴奋了,溢于言表。”其实他心里正犯愁呢——高考一恢复,他就要被父母逼着读书,从小到大,他最讨厌念书了。 难受香菇。 “镜先,以后遇到了科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冯远觉得这小伙子很实在。 “爸,我会的。”冯镜先点点头,就算父亲不说,她也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科宝,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老冯,你说什么呢!”郎雪琴听了这话,忍不住反驳,“他们俩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见的?别再提这些没用的了。” 冯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是想撮合撮合女儿和王科宝——他看得出来,镜先心里还惦记着王科宝。要是王科宝真能考上大学,以后有了出息,他也就不反对两人再来往了。在他看来,爱情不一定门当户对,但是一定要三观一致。 至于冯镜先参加高考,冯远到不担心。 女儿基础很好。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习就好,底子扎实,只要好好复习,肯定能行; 可王科宝一个初中学历,这几年又在农忙,基础如何自己并不清楚。 只能看他自己肯不肯下功夫,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冯镜先早就习惯了母亲说这种话,也没往心里去。 倒是父亲今天又主动提起科宝,让她心里暖暖的,觉得复婚,父亲这一票应该是稳了。 就在这时,郎雪琴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担忧:“老冯,高考离现在还有3个月多,时间这么紧张,怎么手上没有复习资料怎么办?” “你说的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冯远也跟着皱起了眉,点了点头,“以前学校里用的课本,主要是《工业基础知识》和《农业基础知识》。” 但是这10年,国家一直提倡教育和生产,大多数人都是下乡或者进厂。“ ”现在的课本应付普通的考试还行。要应付高考那肯定不行。” 冯镜先听着父母的话,也忍不住愁眉苦脸。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 她担心的是王科宝。 她知道这些年大部分初中生在学校都是街瘤子过来的,实际上,就是比小学生强点。 更别说向阳村的村教育了。 比城里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王科宝的基础肯定薄弱得很。 “我想起来了。”冯远突然眼睛一亮赶紧说。 “我记得燕大今年好几位青年教师,据他们说是靠《数理化自学丛书》这本书考上的。“ “你们俩赶紧去新华书店看看,说不定还能买到,去晚了恐怕就被别人抢光了,这套书肯定很抢手。” 第39章 新华书店? “老冯,你跟我说实话,那书到底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管用?” 郎雪琴:心里头一直悬着冯朝阳的成绩,那孩子偏科不说,基础还不扎实,正愁没套像样的复习资料能帮上忙。 “你还不信我?《数理化自学丛书》可是全国闻名的沪市科技出版社出社的。” “而且你不知道,《数理化自学丛书》的内容非常全,基础知识很会涉及到。” “不仅包含了初中知识,高中阶段要学的数理化内容,基本都能在这套书里找着。”冯正自信的说道。 郎雪琴听完,立马转过身朝冯朝阳走去,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听见你爸说的没?一会儿我就给你拿钱,你赶紧去新华书店把这套书买回来,往后每天多花点时间琢磨,别总想着玩!” 这话刚落,一旁的冯镜先赶紧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妈,我马上也要去买书,我的钱呢。” “你都在上班了,买本书还要伸手跟家里要钱?”郎雪琴想都没想就驳回了。 冯镜先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了句“小气鬼”,没再跟母亲争辩——她心里刚刚想着,下午约着王科宝一起去新华书店,就算自己掏钱,也得把这套书买回来。 …… 下午3点。 客厅。 点多,冯朝阳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刚到客厅就撞见正要换鞋出门的冯镜先,随口问道:“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新华书店,买书。”冯镜先一边系鞋带,一边简短地回答。 “行啊,那你买回来之后,记得给我看看。”冯朝阳有点没睡醒。 午觉没睡好,这会儿脑子还有点发沉,不想出门。 冯镜先抬起头,翻了个白眼,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倒会做生意。你把妈给你的钱存起来。白嫖我的书。想得倒美。” “姐,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冯朝阳挠了挠头,脸上堆着笑辩解,“我们是姐弟,不要这么见外吗。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好嘛。” “我看你是扣,不是省。” “要看自己买去。” 冯镜先不想废话,拿起门口的布包就要离开。 “哎,姐,你等会儿!”冯朝阳突然眼睛一亮,凑上前笑着说,“我知道了,姐,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冯镜先心慌,难道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姐,我都猜到了,你就别装啦,你肯定不是自己买,是给王科宝买对不对。”冯朝阳很自信的说道。 “嘘“ 冯镜先赶紧伸出手指,对着他“嘘”了一声,生怕这话被家里人听见了。 看着她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冯朝阳更确定自己的猜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姐,我猜对了吧。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王科宝呢。” “祖宗,你别说了。!”冯镜先再次示意不要大声。 不过他暗自猜想。 傻弟弟朝阳都看出来了。 父母他们肯定也猜到了。 怪不得妈一提起王科宝的名字,脸色就不好看。 “姐,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家里人我谁都不会说。”冯朝阳拍着胸脯保证。 冯镜先勉强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你这脑子,要是用在学习上,今年高考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必须的!”冯朝阳一听这话,虚荣心瞬间被满足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我要准备走了。”冯镜先看了看天色,想着得赶紧去新华书店买到。 便对他说,“你把钱给我,我顺便一起买,免得你乱花钱。” “不不不,姐,”冯朝阳却突然改了口,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出门去买吧,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其实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借这个机会跟出去逛逛,总比在家对着课本强。 “我自己去,你不要和我一起!” 冯镜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还担心冯朝阳跟在身边,万一在王科宝面前说错话,把复婚的事儿捅出来,那就麻烦了。 “好吧,那我自己去。” 冯朝阳转身就要往母亲的房间走,“那我现在就告诉妈,你要跟姐夫一起去买书,还不让我跟着。” “算你狠。你给我回来!” “好,好,带你去没问题,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不要乱说话。” 冯镜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我就知道姐最疼我了!”冯朝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话他之前跟王科宝要表演票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一个小时后。 生活馆。 一路上冯朝阳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指路:“姐,往这边拐,你走错了,宿舍在后面那栋楼。” “你怎么这么清楚?”冯镜先脚步一顿,立刻警觉起来。 “我……瞎指挥的,这不是看着方向顺路嘛。” 冯朝阳眼神闪躲了一下,含糊地笑了笑,不敢说实话。 “哦,我知道了,”冯镜先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立刻有了答案,“之前帮夏越看表演,找王科宝要的票,所以你之前来过这儿吧,才记得怎么走。” “姐,太聪明的女人可不惹人爱哦。”冯朝阳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地说,“我听人说,男人可不喜欢聪明的女人。” “净学些不着调的东西!”冯镜先皱着眉追问,“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这个道理我是在一本小说里学的,好像还是本外国小说。“冯朝阳说得有模有样,仿佛真的仔细读过似的。 “小说?一听就不靠谱。以后不许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冯镜先板起脸,语气严肃地教训道。 “切,这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冯朝阳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还听说这本书都拍成电影了,是玛丽莲?梦露演的,可惜国内看不到。” “你啊你,一天到晚就琢磨这些没用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习上,高考能考上才怪”冯镜先摇着头,看着弟弟这副样子一阵无语。 接上王科宝后,三人上了去新华书店的公交车。 在车上,冯镜先把12月高考的消息告诉了他。 王科宝假装兴奋。 毕竟他是个穿越者,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肯定知道。 冯镜先为了王科宝能考上大学,方便复婚。 继续在旁使劲。 “科宝,今天这本书是我爸让我们去买的,他还特意让你去买一本,好好复习。把基础提一提。他说这本书知识面很全,只要用心学,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姐夫,你得加油哦。”冯朝阳也在一旁跟着附和,还不忘帮着打气。 “朝阳,瞎叫什么,我和你姐夫都离婚了,不准这样叫。”冯镜先轻轻拉了拉冯朝阳的胳膊,小声责怪道。 “好吧。”冯朝阳吐了吐舌头,只好乖乖点头。 王科宝看了一眼冯镜先,倒没太在意这个称呼,他心里清楚,70年代的的人思想比21世纪放不开,也保守的多,要是让生活馆或者图书馆里的人知道他们是假离婚,是为了返城才离的。 肯定会挨批评,严重会被开除,到时候也会成为单位饭后闲谈。 他笑了笑,解释道:“高考我会加油的,你们也要加油。” ”镜先,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辜负叔叔和你的。“ ”只不过我担心,既然这本书这么全面,我们现在去新华书店,还买得到不?“ “爸刚刚在家这样说,让我们感觉去店里看看,抓紧买,不然买不到了,就麻烦了。” 冯镜先立刻接话。 “那我们下车就赶紧去店里那看。” 第40章 破例这一次? 30分钟后。 新华书店门口。 三人还没走近,远远就瞧见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书店里头,一名身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售货员正踮着脚,扯着早已有些沙哑的嗓子一遍遍喊: “各位同志,《数理化自学丛书》已售馨了,没货了。请大家明天再来。“ “各位同志,《数理化自学丛书》已售馨了,没货了。请大家明天再来。“ ”……” 可任凭他喊得口干舌燥,门口的人群依旧纹丝不动,大伙儿脸上都带着不愿死心的神情,谁也不肯先散开。 “姐,书卖光了,今天是没戏了。” 冯朝阳上前观察后,随即无奈地摊开手,转头对冯镜先说道: 眼前这人山人海的阵仗,让他忍不住咋舌。 “镜先,朝阳,看这情况,我建议我们明天早一点过来。咱们先回去吧。” 王科宝看了眼身旁面露失落的冯镜先,轻声提议 “也只能这样了。” 冯镜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不甘。 为了买这套书,他们下午就出门了,花费了2个小时左右,结果被告知没货了,甚至连门都进不去。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王科宝看着正好是晚饭时间,于是就带着姐弟两人在新华书店附近吃火锅。 东来顺。 北方有名的火锅店。 涮羊肉尤为好吃。 1903 年,燕京的东安市场迎来了两位特殊的摊主:丁德山兄弟。 彼时,他们推着简易小推车,带着木案和几条板凳,在东安市场北门摆起摊位,售卖豆汁、扒糕等清真小吃。 这些家常吃食,价格亲民,很快吸引了不少顾客,生意逐渐有了起色。 随后,他们搭起小木棚,正式挂上 “东来顺” 的招牌,增添了杂面、馅饼和羊杂等品类,经营范围进一步扩大。 1912 年,东安市场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东来顺的小木棚,却没能阻挡它前进的脚步。 市场重建后,丁德山在此盖起三间瓦房,将招牌改为 “东来顺羊肉馆”,正式进军涮羊肉领域。 丁德山为人诚信实在,在经营中不断琢磨改进手艺。 他深知食材的重要性,精心挑选羊肉,对肉质严格把关; 在调料上,也力求调配出最适宜的口味。 就这样,没过几年,东来顺的涮羊肉凭借鲜嫩的肉质、独特的调料,在燕京崭露头角,成为小有名气的招牌。 此时的东来顺。 店里异常忙碌。 高朋满座,香气四溢。 伙计们穿梭在桌席间,忙得脚不沾地,生意格外火爆。 王科宝心里暗自琢磨,这时候的涮羊肉店味道都差不了,毕竟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食品添加剂,食材本身的鲜味都能很好地保留下来。 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菜很快就上齐了。 冯镜先却没什么胃口,即便面前摆着平日里难得吃上一次的涮羊肉,她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青菜。 她放下筷子,对着王科宝说:“气死了。科宝,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明早我们早点出门,我就不相信买不到这本书。” “镜先,你别太着急,即使买不到这本书也没事,因为我打算考文科。这本书讲的全是理科,对我用处不大。” 王科宝见状,夹了一片刚涮好的羊肉放进她碗里,细心的说。 “姐,我也无所谓,我啊,肯定不是读书的料,要是真买了这本书,我还头疼呢。” 一旁的冯朝阳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肉,闻言也跟着附和。 冯镜先一阵无语。 ”你俩基础本来就差,如何买不到这本书的话,再不努力,拿什么去考什么大学?” 王科宝张了张嘴,本想接着再解释一下。 冯镜先这话其实是说给原主听的,现在的自己可不一样。 但转念一想,这话要是说出来,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姐,你别生气,明天早不亮我们就出门来买,我就不相信买不到。” 冯朝阳一听姐姐生气了,赶紧投降。 冯镜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王科宝,眼神里带着询问:“那你呢?” “我……我觉得也要买,买上了好好学习,基本不考理科的知识,但是文科数学也要考的。” 王科宝也缴械投降。 冯朝阳和王科宝悄悄和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奈。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建议,明早就去新华书店门口排队。“冯镜先信誓旦旦的说道。 ”姐,我打断一下,我们明天几点出发?“冯朝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今天这阵势,来晚了我担心又买不到,所以我建议明早5点大家在新华书店集合排队。”冯镜先思索后说道。 “什么?这么早?” 冯朝阳一脸吃惊。 “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吗?那还考什么大学。”冯镜先怼了一句。 “科宝,你觉得怎么样?“冯镜先随后又问道。 ”哦,天啊,凌晨5点,意味着4点就要出门,天都没亮,路也看不见。“冯朝阳继续抱怨着,想让姐姐冯镜先收回成名。 冯镜先又瞪了一眼冯朝阳。 顿时他焉了。 “好,既然我们都达成一致了,那就明早5点在新华书店门口碰面,谁要是迟到可别怪我不客气。”冯镜先表情严肃,但眼色却盯着冯朝阳。 “好……”冯朝阳不满的回到。 “没问题。”王科宝也顺势点头。 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自己一个穿越者,就想好好享受生活,挣个小钱,和环卫工早起比赛,结果却被媳妇逼着努力学习,这算哪门子事儿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起这么早排队,肯定得消耗不少体力,我得多吃点羊肉补补才行!”说完,他朝着柜台方向扬声喊,“老板,点菜,再来2份羊肉。” “你都吃多少了,也不怕撑死??” 冯镜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姐,放心吧,撑不死。难得吃一回东来顺,我可不会为姐夫省钱。” 冯朝阳想着,既然你对不仁,那就被怪我当弟弟的不义了。 科宝哥,不好意思了,今天让你破费了。 王科宝听出冯镜先是心疼自己刚发的工资,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他拍了拍冯朝阳的肩膀,笑着说:“朝阳,没事,吃,今天羊肉管够。“ “谢谢姐夫!”冯朝阳立刻眉开眼笑。 “吃吧,吃吧。” 现在自己手上有40块钱。 不。 准确的是30块钱。 毕竟上缴了10元爱心基金。 所以这点涮羊肉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必要让冯镜先和冯朝阳在吃饭上委屈自己。 “姐、姐夫,以后在家里我肯定为你们说话。” 冯朝阳说完还不忘看了看王科宝。 那意思仿佛在说他姐在家画他,还喜欢他。 “快吃吧,吃完了好回家。” 冯镜先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清楚,冯朝阳这所谓的“支持”根本没什么用。 只要郎雪琴女士说一句话,他这“支持”立马就会烟消云散,根本靠不住。 几人风卷残云过后,王科宝起身准备去柜台结账,却被伙计告知,账已经有人结过了。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冯镜先,才发现是她提前付了钱。 “镜先,怎么回事?……” “朝阳,茶壶没水了,你去让老板打壶水。”冯镜先准备把他之走。 “哦”冯朝阳点了点头。 “你现在才放了工资,后面还有1个月呢,今天要是你掏钱请客了,往后怎么办啊。“ ”但今天是我让你们来东来顺的呀。“ ”没事,我来结账也是一样的。再说朝阳也不知道是我结的账,你放心吧。“ ”等下次发工资了,我们俩单独吃个好的。” ’好吧。“ 听着冯镜先的话,王科宝心里暖暖的。 这姑娘虽说平时让他工资上交。 总想着能多攒点钱,可总是心疼自己。 而且她还特意顾及着自己的面子,连结账的事都不让冯朝阳知道,这种小细节,更是让他觉得贴心。 出了东来顺的门,冯镜先又仔细叮嘱王科宝:“科宝,那我和朝阳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记住了,明早5点新华住店见。” “好,你们路上也小心,放心吧,我肯定提前到。” 王科宝语气肯定地回答。 等他们走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一开始明明打算摆烂,好好享受几天穿越后的生活,怎么现在却被冯镜先带着,一门心思要去买学习资料、准备考大学了……算了,就这一次,破例陪她努力一回! 第41章 黄牛票?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早已一片寂静,只有司明远宿舍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灯光。 王科宝刚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就见司明远端坐在桌前,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明远,这么晚还在看书?”王科宝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佩服。 司明远这才从书页间抬起头:“书中能知天下事,多好啊。要是看乏了,还能随口念几句诗词解解闷,多自在。” 这话让王科宝想起了去买书情景。 店外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确实没有宿舍里这般清净惬意。 他顺着话茬往下问:“对了,明远,我还没问你呢,高考消息出来了,你要参加不?” 司明远摇了摇头。 “你怎么摇头啊。高考可是改变命运的好机会,你得好好琢磨琢磨啊!” 王科宝急了,忍不住劝道。他实在想不通,以司明远的脑子,要是好好准备高考,肯定能有好成绩。 “我没那么多时间啊,高考要复习,花费大量时间,我哪还有功夫看自己想看的书。” 司明远却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在他眼里,那些复习资料远不如手头的文学名著有吸引力。 “你这脑子怕是被书给看糊涂了吧?你想啊,要是高考考上了,学校里的图书馆可比咱们宿舍这几本书多太多了,到时候你想看什么书没有?” 王科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打趣。 “对啊!科宝,我居然没有想到。” 之前只觉得复习耽误看书,却忘了大学图书馆才是真正的“书海”。 这话像一道光突然照亮了司明远的思路。 “就你这反应,我看还是别考了,省得白费功夫。”王科宝见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那可不行,我要参加高考,我要考大学。” “你想啊,现在自己看书都是要买的,好多稀有的书还找不到。大学图书馆就不一样了,书又多又全,还不用花钱,多好啊!” 司明远笃定的说道。 一想到能在图书馆里尽情看书,他就充满了动力。 “你早就该这么想了。” 王科宝见他想通了,也替他高兴,又想起自己的事,接着说,“对了,明远,我凌晨要去市区的新华书店买复习资料,要是你醒了发现我不在宿舍,别觉得奇怪。” “凌晨去买复习资料?” 司明远皱了皱眉,满脸疑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了?” 在他印象里,王科宝虽然不算贪玩,但也从没这么急切地要去买复习资料。 “用功?我这还不是为了高考嘛!” 王科宝想起之前丈母娘的嫌弃。 心里就不是舒服。 人活着总得争口气,别人越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行。考个大学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嫉妒嫉妒。 “怪不得。“ 司明远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你买回来的资料,能不能借我看看?我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没问题啊,不过有个条件——我得用下你的单车。”王科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洗漱用品往门外走,准备洗漱完早点休息,好养足精神半夜去排队。 “拿去用吧,钥匙就在桌子上放着。”司明远爽快地答应了,他知道凌晨可没有公交车。这么远的路只有骑单车。 “你的《扶不扶》登报了,我看作者笔名叫 ‘服不服’,那是不是你啊?” 王科宝洗漱完回来后,司明远又接着说。 “怎么样,这名字够特别吧?我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王科宝停下脚步,带着点小得意反问,他还挺满意自己这个笔名的。 “确实挺特别的,也就你能想到这种了。”司明远笑着点头,换作别人,估计没人会用“服不服”当笔名。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王科宝便睡觉了。 司明远怕他半夜睡过头,特意找出自己的小闹钟,帮他定好了凌晨四点的时间。 …… “叮铃铃” 凌晨四点,闹钟响个不停。 王科宝一听到铃声就立刻起床。 幸好现在是8月份,天气炎热,如何是冰冷的冬天,这么早起床简直是种折磨,他说什么也不愿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 骑着司明远的自行车赶到城里新华书店时,天隐约亮着白肚。街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行人。 王科宝刚停好车,就看到冯镜先在不远处朝他挥手:“科宝,我在这里!” 王科宝快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书店门口排着的长队,足足有上百人,他顿时惊呆了,“镜先,这点就这么多人啊,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都不睡觉吗?难道排队了一晚上?” 他没想到买本复习资料还要排这么长的队。 “唉,早知道我就早一点了,看这样子,我们都到100多名了。现在排这么靠后,真担心到时候买不到。” 冯镜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懊悔。 再早一点那不是通宵了? 王科宝心里嘀咕。 “这么大的书店,不可能这么快就卖完了,放心吧,我们肯定能买到的。” “只能慢慢排队等了”冯镜先点了点头。 王科宝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又补充道,“镜先,朝阳呢,跑哪去了?” “朝阳他没来,你就别四处找了。” 冯镜先无语。 “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来的吗?”王科宝有些疑惑。 “别说了,我走的时候叫了他好几遍,怎么叫都叫不醒,没办法,我只有自己过来了。一会儿帮他买一套带回去了。省得他来了也是添麻烦。” 冯镜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嫌弃。 “行吧,那咱们就安心排队。”王科宝应了一声,不再纠结冯朝阳的事。 虽然排队比较枯燥,但能和媳妇腻歪在一起,他倒也觉得不那么难熬。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亮了起来,来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多,队伍越拉越长,原本还不算拥挤的街道,此刻也变得热闹起来。 早上8点。 排队的人们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书店终于营业了。 销售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扩音喇叭,站在门口大声喊:“同志们都排好队,有序进店,一个个来,放心,都能买到。” “太好了,终于开门了。”冯镜先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虽然排队的人很多,但大家的目的很明确,又在工作人员的持续下,大家买书的速度很快。 可就在队伍往后挪了十多分钟的时候,突然有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好几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开始加价叫卖:“同志,我这有现成的书,不用排队,加五块钱就能卖给你!” 他见没人搭理,又转向旁边一个姑娘,继续劝道,“姑娘,你看这队伍这么长,等你排到了,书说不定就卖完了,要不要买1套?我这儿还有很多。” 大多数人都无动于衷。 但是还是有几个急于买书的人动了心,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问道:“老板,你手里有几套啊?我得帮朋友带2套,要是够的话,我就从你这儿买了。” “放心吧,我这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别说2套,10套我都能给你凑出来!”男人见有人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兴奋。 “给我2套!” “我要3套!” “……”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去,准备掏钱买加价的书。 但大多数人还是舍不得多花那五块钱. 要知道,五块钱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够买好几天的菜了。 他们看着那些买加价书的人,又看看前面还很长的队伍,开始担心自己排了这么久的队,最后还是买不到书,纷纷议论起来: “买个书都能碰到黄牛,也太讨厌了吧。” “就是啊。本来书就紧张,他还在这儿囤货加价,简直是缺德!” “就是啊!我们找工作人员举报,不然我们这么久的队不就白排了吗?”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搞,这是投机倒把,得有人管管!” 冯镜先本来就因为排队时间太长有些烦躁,看到男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加价卖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往前站了一步,指着男人大声说:“你这是典型的投机倒把!你要是再这么卖,我就去举报你!” “小姑娘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举报我?”男人脸色一沉,冷笑一声,说着就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打冯镜先。 王科宝眼疾手快,立刻挡在了冯镜先身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别看他这具身体看起来黑黑瘦瘦的。 常年干农活练出了不少力气,男人使劲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把手抽回去。 “疼疼疼!……快放手,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被捏得脸色发白,额头都渗出了冷汗,立马服软求饶,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大家都看看!有人在这儿投机倒把囤书加价,书店的人管不管?” 王科宝没松手,而是提高了音量朝书店里面喊,“要是你们不管,我们就直接报警,让公安来处理了?” 听着吵闹的声音。 书店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赶紧跑了过来。 最后在众人的要求下,工作人员报了警,那个加价卖书的男人被赶来的公安带走了。 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书店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并请示了领导,决定采取限购措施,每个人只能买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王科宝的时候,他并没有买《数理化自学丛书》全套,而是买了文科考试要用的数学、历史、地理、政治四本教材,一共花了两块钱。 他心里清楚,一来是自己用不上全套,毕竟自己是准备报考文科; 二来是全套太贵了,要12块钱。 这都接近自己半个月工资了,说实话有点贵,舍不得。 王科宝买完后,轮到冯镜先。 冯朝阳是个理科生。 所以冯镜先直接给了17元,买了全套。 冯家并不缺这点钱,她父亲冯远是教授,一个月工资接近200块,买套书对他们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买完书走出书店,冯镜先看着王科宝:“科宝,刚刚要不是你拦着,我非要要好好收拾一下那黄牛。” “你呀你。女孩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万一把他惹急了,动手动脚怎么办,收了伤怎么办。” “所以说,万事不要冲动,要是今天我不爱在,你受伤了怎么样?“ 王科宝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冯镜先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就是太着急了,这么长的队伍,怕万一买不到书,到时候没法帮你和朝阳准备复习资料,一激动就没多想。” “嗯,我懂。”王科宝听了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想亲亲。 但书店周边人山人海。 只好硬生生忍住了。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高考结束,考上大学。 自己一定要马上复婚。 想干啥就干啥。 此刻的冯镜先一脸小女人。 完全没有昨天那股儿强势劲,反倒多了几分柔弱,看起来格外可爱。 两人在书店附近找了家早餐摊。 之后就各自骑着单车回去上班了 王科宝突然想起司明远之前跟他说过的事。 今天方老要开例会。 一想到方英博那个人话多又啰嗦的性子,王科宝就觉得头疼。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开会的时候要是实在无聊,就偷偷把刚买的复习资料拿出来看,好歹也能多学一点知识。 第42章 学霸? 回到单位后。 王科宝将4本书送回了宿舍,路过书桌时,目光扫过那本封面印着蓝色封面的《代数》,随手抽出来塞进帆布包。 心里嘀咕晚上总得抽时间把落下的知识点补一补。 刚锁好宿舍门,就见司明远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个空搪瓷缸,见他出来便笑着迎上来:“等你半天了,再不走赶不上早会签到了。” 两人并肩往文艺组所在的办公楼走,清晨的风带着食堂飘来的油烟味,王科宝忽然想起包里还剩根早上特意留的油条,赶紧掏出来递过去:“特意给你买的,还热乎着呢,你肯定没吃早饭。” 司明远接过油纸包,拆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面香,眼眶莫名有点发热:“科宝,你对我真好。” 这话让王科宝有些不自在,他挠了挠后脑勺:“快吃吧,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司明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咬了一大口油条,酥脆的外皮渣子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文艺组会议室。 离开会还有十分钟。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条木桌的一边几乎坐满,唯独主位还空着。 那是组长方英博方老的位置。 作为维修组调过来的新人,王科宝一进门就成了焦点,几道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有打量,也有几分探究。 找个位置坐下后,此刻困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没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司明远坐在他旁边,想提醒又怕打扰他休息,只能悄悄把他搭在桌沿的帆布包往里面挪了挪,免得掉在地上。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方英博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走了进来,缸沿还冒着热气。 他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我们开会!” 司明远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王科宝:“开会了,科宝,方老来了,醒醒!” 可王科宝睡得太沉,只是皱了皱眉,脑袋往胳膊肘里埋得更深了。 方英博也注意到了角落里趴着的人,眉头微蹙,提高声音喊了句:“王科宝同志!” 王科宝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清周围陌生的同事、领导和墙上“文艺组工作部署会”的红色标语,顿感不妙。 完了完了,怎么就睡过去了?刚调过来就犯这种错,这不是给组长留坏印象吗? 周围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坐在前排的两个女同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刚过来就敢在会上睡觉,也太不把纪律当回事了” “方老平时最严,这下肯定要被批评了” “听说他之前在维修组是红人,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王科宝耳朵里,他暗叫不好。 可就在他以为要挨训的时候,方英博却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都别议论了,年轻人累了睡一觉,多大点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科宝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们不知道,王科宝同志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准备新的创作,白天跑采访,晚上还得整理材料,连着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王科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开会睡觉还能被表扬? 他心里犯嘀咕,难道这是文化人特有的批评方式? 表面夸你,实际上是在提醒你下次别再犯?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看着方英博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会议室的同事也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疑惑。 按大家对於方英博的了解,他向来公私分明,最看重工作纪律,以前有人迟到两分钟都要被他教育半天,怎么今天对新人这么宽容? 而且听这意思,还不是简单的宽容,是真的在夸王科宝工作努力。 这么一想,大家看向王科宝的眼神顿时变了。 难怪能从维修组调过来,原来是有真本事! 之前写的《扶不扶》在馆里反响就好,这才刚过来,又开始准备新创作,这效率也太高了。 要知道,生活馆对大多数人也就要求写写宣传稿、编编黑板报,像这种正经搞创作的,整个馆里都没几个。 “你们现在可能觉得意外,等散了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方英博喝了口缸里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TUI。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继续开会。” 王科宝坐在板凳上,脑子还是懵的。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 方英博是真的在夸他,可他明明就只把小说才刚刚开始写,不到3000字。 这几天忙着跑社区采访,还要抽时间复习代数,根本没碰过创作的稿子,哪儿来的“没歇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位老同志怕不是记错人了,就算要夸人,也得讲点事实吧?这凭空安上的“功劳”,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旁边的同事悄悄递过来一个羡慕的眼神,还有人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王科宝看着那些像看“学霸”似的目光,心里更无语了。 他本来还想趁着刚调过来,先适应几天,稍微“摆烂”一下,结果莫名其妙就成了大家眼里的“卷王”,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 方英博放下搪瓷缸,继续说道:“不废话,我接下来安排点事情。” 王科宝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按他的“经验”,以及对方老的认识。 估计就是废话了。 可没想到,方英博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老孙,这周你们负责墙面板报。主题我回头给你说,务必弄好,没问题吧。” 他看向坐在前排的歌舞组组长孙宏实,语气干脆利落。 孙宏实今年不到五十,留着寸头,声音赋有磁性。 是歌舞组的组长,平时负责编排宣传舞蹈,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没问题,方组长,我们组保证按时完成,一定把黑板报办得漂漂亮亮的!”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方英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行了,这次会议内容就这些,大家要是没别的事,就先散会吧。” 王科宝彻底愣住了,手里的《代数》差点滑落在地。 这就结束了? 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五分钟,跟他认识的方老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确认方英博真的在收拾东西,才敢小声问旁边的司明远:“明远,方组长给我们组安排任务,就结束了?” “是啊。“司明远闻言笑了笑。 “那我们本周干什么工作?“王科宝继续追问。 ”还能有什么任务?咱们组平时不就这样,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书、喝喝茶,偶尔写点小稿子交上去就行,轻松得很。” “这么轻松?”王科宝眼睛都亮了,心里直后悔之前没来小说诗词祖。 之前司明远总跟他抱怨“天天写诗太累”,害得他还以为文艺组的工作有多繁重,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司明远自己爱较真,写首短诗都要改来改去,才觉得累。 他忍不住瞪了司明远一眼,司明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屋里的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方英博忽然又开口了:“等等,还有件事没说——这次要特别表扬两位同志,他们的作品上了报,上了《诗刊》,给咱们生活馆争光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自豪。 因为生活馆平时也就在地方小报上发点宣传稿,能上《诗刊》这种全国性的杂志,还是头一回,说出去都有面子。 再加上《扶不扶》也登上了全国前三的文汇报。 方老最近心情非常好。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停下脚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谁这么厉害啊?能上《诗刊》可太牛了!” “咱们馆里还有这号人才?我怎么不知道?” “肯定是司明远吧?他平时天天抱着诗集看,写的诗还经常在馆里的宣传栏贴出来。” 大家议论纷纷,看向了司明远,毕竟全馆上下,也就他最痴迷诗词,经常见他在宿舍里熬夜写诗。 可一下子出两个,可另一个是谁,大家就不知道了。 方英博看着大家好奇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看来昨天的诗刊你们都还看,难怪不知道。” “方老,昨天的《诗刊》还在班长办公室呢,我们还没领到。” 坐在前排的孙宏实忽然小声提醒。 方英博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脑门:“哦……是吗?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 他心里嘀咕,昨天明明记得让通讯员往下传,怎么忘了? “明远,恭喜啊!我说你这几天总躲在宿舍里,原来是在准备投稿,也太不够意思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王科宝恭喜的说道。 “哈哈,谢谢科宝。不过我也要恭喜你。” 司明远却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我?”王科宝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恭喜我?我又没投稿,喜什么?” 就在这时,方英博宣布:“这次在《诗刊》上发表作品的,就是咱们文艺组下小说诗词组的的司明远同志,还有刚调过来的王科宝同志!大家鼓掌,向他们表示祝贺!” 掌声“哗啦”一下响了起来,王科宝僵在原地,手里的《代数》“啪嗒”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司明远,眼里满是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投过稿?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43章 茅老先生? “明远,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王科宝身子往司明远那边挪了挪。 语气里满是疑惑。 司明远转过头,看着他困惑的模样,语气平静地解释:“科宝,是这样的,我投稿的时候把我俩的署名都报了上去。” “你这举动也太突然了……这事儿跟我有啥牵连啊?好端端的,为啥要把我的名字加上去?”王科宝眉头皱了皱,脸上写满了无奈,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能说没牵连呢?这首诗的前几句是你写出来的,这份功劳我可不能独自占了去。”司明远的语气十分坚决,有原则。 就在这时,方英博抬起手,示意在场的众人停下掌声,待现场安静下来后,他开口说道:“明远、科宝,你们俩真是好样的,不错。还能合创诗词,值得大家学习。” 顿了顿,他又接着往下说:“不过话说回来,合创虽然少,但不是没有。比如唐代的贾岛和韩愈就曾经合创。” 随后方老又讲了贾岛和韩愈的合创典故。 此处省略100字。 听着方老这番话,在场的同事们感觉这两人不仅有才华,还懂得相互尊重。 钦佩之意又多了几分。 方老仿佛找到了话题。 又接着说。 “除此之外,北宋时期的苏轼和苏辙兄弟俩,也曾经合创过。“ “《补子瞻赠姜唐佐秀才》这首诗,那首诗直到现在还被人们广为传颂,算得上是流传千古的佳作了!” 王科宝站在一旁,听着方老滔滔不绝地说着,心里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 虽说方老不是夸他。 但一会儿提起韩愈这样的文坛大家,一会儿又说到苏轼这样的诗词名家,他总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跟这些人相提并论,心里忍不住暗自苦笑。 刚才开会还以为方老转性了。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原来方老的话多是看场合的。 遇到这种能展现自己学识的机会,他就格外愿意分享自己知道的知识。 不过话说回来,方老懂得是真不少,肚子里确实有墨水。 说了好一阵子,方老终于停下来然后喝了口茶,可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他又开口说道: “同志们,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我刚刚开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批评科宝同志了吧。” “我不仅不责怪,还要号召大家向他学习。学习他们努力上进、相互协作的精神。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 方老说完后,就离开了。 但会议室仿佛被点燃一般,大家纷纷议论开了。 “原来最近这首《答案》,竟然是司明远她俩一起写的,太让人意外了!” “确实让人意外。我记得前几天八一文艺表演的时候,司明远还上台朗读过。我当时听了就觉得这首诗写得特别好,特别有感染力!” “这首诗里的意象特别独特,里面的诗词勾勒出一个既梦幻又带着几分奇幻色彩的世界,让人印象深刻。” “对,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诗里的前两句:虚伪是虚伪者的遮羞布。真诚是真诚者的里程碑。这几句一出来,整个诗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读着特别有劲儿!” 办公室里满是夸赞的声音,大家一会儿称赞诗写得好,一会儿夸赞司明远有才华,一会儿又对着王科宝竖起大拇指。 在同事们眼里,王科宝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不仅会写让人捧腹的小品,还能写出这么有深度的诗歌,简直是多才多艺。 ……. 司明远办公室。 “科宝,这两天有时间吗?后天诗词主办方想邀请咱们参加。” “哦,我后天有事,我就不去了。”王科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在他看来,参加研讨会还不如多花点写会儿稿子。 “你确定不去?”司明远有些意外,又追问了一句,他原本还以为王科宝会感兴趣。 “去参加这个研讨会有钱拿吗?”王科宝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神色,目光紧紧盯着司明远,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司明远无语。 这家伙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首先想到的总是钱,真是让人没办法。 “既然没钱,我又有事,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况且我就写了诗的前两句,到了研讨会上也没什么好说的。” 王科宝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坚决,随后又低头看起了复习资料,“我还得抓紧时间复习高考呢,可不能浪费时间。” “行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司明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太了解王科宝了,知道要是没有报酬,根本没办法让他改变主意。 随后。 司明远有事离开了办公室。 王科宝继续埋头复习。 虽说他已经离开学校10多年了,但看着眼前的复习资料,上面的内容大多还能看懂,毕竟前世的他可是学霸,基础还是比较扎实的。 复习累了的时候,他就会休息,写稿子。 当作放松。 可刚写了没几行,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开始这么拼了?不行,得停下来歇会儿,这一世说好要享受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当牛马。 当王科宝思绪万千的时候,突然想到没几天好像就是母亲张翠芳的生日了。 王科宝心里有了个主意,既然回不去,那就给母亲写一份信,寄点好吃的,再拿一些钱。 70年代,一般寄信比较慢,大概需要7-10天左右才能到,今天动笔邮寄的话,顺利的话,母亲应该在生日这天能收到。 打定主意后,他立刻开始动笔写信。 【妈: 【今儿是您的生日,孩儿在城里的生活馆宿舍,心里头满是念想。】 【进城这大半个月,一切都比预想的好。我在生活馆上班,不用风吹日晒,活儿也轻松,【就是整理整理货物、谢谢稿子,同事们都和善,工钱也按时发,您千万别惦记我的生活。】 【其实,孩儿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这段时间,国家恢复了高考,我准备报名高考试试。】 【我想着,趁年轻多学些东西,要是能考上大学,把你大姐、弟弟妹妹也接到燕京来,让您过上好日子。我早上和镜先已经买了复习课本,我要好好学习。】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工作,也会照顾好自己。】 【大姐在家肯定帮您操了不少心,您让她也别太累;】 【你让大姐也多读读书,她底子不差,也有考大学的机会。】 【舅舅要是常来家里,您多跟他说说话;弟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让他们多吃点好的。】 【等我下次回家,给您带生活馆里卖的软糕,您以前总说爱吃。】 【娘,生日这天,您一定要好好歇着,别再为家里的事操劳了。】 【愿您身子骨硬朗,天天舒心,生日快乐。】 【对了,我给你寄了20块钱,别舍不得吃,买点好吃的,或者买件新衣服穿。】 【科宝 敬上。】 写完信后,王科宝小心翼翼地把信和20块钱一起塞进了信封里,打算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便把信邮寄。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大姐的底子其实非常好,读书的时候经常是班级第一名。 但是家里困难,大姐读到了初中,也就毕业了。 如果大姐愿意考大学,自己就买一套书寄回去。 让她好好复习。 争取考个好大学。 突然,王科宝正走神。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王科宝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说道:“喂?那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王科宝同志在吗? “你是?” “我是《文汇报》的谭婉慧。我想找他谈点事情。” “原来是谭编辑啊,怎么了,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先生,没想到是您亲自接电话,真是太好了。”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刚好在办公室,就接听了。怎么了,谭编辑?” “哦,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您之前说要写的那部小说,现在怎么了?写完了吗?我们报社这边一直挺期待的。”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正如王科宝心里猜测的那样,对方果然是来催稿的。 现在是1977年,十年特殊时期刚刚过去没多久,国内很多刊物要么是刚刚恢复出版,要么还在紧张的筹备阶段,都面临着稿件短缺的问题。所以一听到谭婉慧的问题,王科宝就立刻猜到了她的目的。 “还没写完呢,不过也快了。” 王科宝诚实地回答道。 他这次打算把前世一部爆款短剧改编成小说,这跟直接抄写现成的作品可不一样,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去打磨情节、塑造人物,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其实按照他的速度,大约半个月内就能完成初稿,不过一来他不想加班;二来近期要复习高考资料。 不能太劳累,所以写稿子不能太着急。 “那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写完呢?我们报社这边确实挺着急用稿的。” 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尽量保持着客气,不想让王科宝觉得不舒服。 正如王科宝所想的那样,国内各大报刊现在都正面临着严重的稿荒,所以她今天才来催告。 要是在平时,对于王科宝这样只写过小品、小说没写过的新人,她都不会理会。 现在报社也是没办法,只能采取广撒网的方式,多联系一些作者,能收到一篇合格的稿件就算是成功了。 “如果只是初稿的话,差不多本个月就能完成。”王科宝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 他之所以说两周,主要是不想让自己太劳累——一边要复习高考,一边还要写小说,他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一世他只想放慢脚步,轻松一点生活。 “王先生,等您把初稿写完之后,记得投稿给我看看。我想先了解一下作品的情况,要是合适的话,我们报社也能尽快安排后续的事宜。” 谭婉慧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语气十分客气,生怕遭到拒绝。 “没问题,谭编辑。”王科宝很爽快地答应了,有《文汇报》这样熟悉的刊物对自己的作品感兴趣,总比把稿件投给陌生的报社要强,这样也能减少容错率,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太好了,那我就静候您的佳作了,期待能早日读到您的小说。” 谭婉慧的语气里满是喜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跟王科宝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谭婉慧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给其他作者打起了电话,继续催稿或者约稿。 对于那些联系不上的作者。 只有写信试试能不能催稿。 忙完这一切,谭婉慧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只想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儿。 可她刚放松下来,脑子里突然又绷紧了一根弦:新人作者的稿件往往质量很差且不太靠谱,风险比较大,还是得多联系一些老作者,或者知名作家才行。 这样才能保证稿件的质量和数量。 于是,她又强打起精神,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地说道:“喂,您好,请问是茅老先生吗?我是《文汇报》的谭婉慧,想跟您约一篇稿子,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 第44章 套路? 半个月后。 生活馆。 斜阳透过王科宝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科宝没像往常那样趁着空闲偷偷摸鱼,反而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摊开的草稿纸,面前摆着一道数学题。 1.圆x2+y2?4x?8y+11=0的圆心到直线3x?4y+2=0的距离为( ) A. 3/5 B. 6 /5 C. 9//5 D. 12/5 2.已知圆x2+y2+2x?4y?4=0,则其圆心到直线x+2y?5=0的距离是( ) A. 5 B. 25 C. 55 D. 525 …… 每道题的四个选项整整齐齐印在题旁,却没一个能让他立刻对上答案。 “奶奶的,公示忘的差不多了,怎么解都解不出来。在加把劲。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它解出来!” 他低声给自己鼓着劲,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 毕业这么多年,数学知识早就像褪色的旧照片,模糊不清了,如今再面对这种带着公式和图形的题目,着实让他犯了难,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对着题目冥思苦想,连笔都快捏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司明远拿着几本书走了进来,书本边缘还沾着些灰尘,显然是刚从库房整理出来的。 “科宝,我刚从宿舍出来遇见李大爷了,他说有你的东西,好像是封信。他让我给你捎上来。” 司明远说着,把怀里的书放在旁边的空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递了过去。 “信?” 难道是妈来信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都等着母亲的回信,一听说有自己的信,快步走到司明远身边接过信,指尖碰到信封的那一刻,心里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就想拆开看看。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工整,还带着几分灵动的气息,王科宝知道,这肯定是妹妹王小瑶写的。 他忍不住想起弟弟王科泽那潦草得像 “狗爬” 一样的字,跟小瑶的字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时还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弄坏了这封来自千里之外的家书。 信里的内容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王科宝的心里: 【哥,我是小遥: 【昨天下午村头李叔把你的信送过来时,妈正在院子里择菜,一看见信封上你的字迹,手都激动得抖了抖,菜叶子都掉了两片。】 【她攥着信反复看了好几遍,连晚饭都顾不上做,就揣着信去隔壁王婶家、前院张奶奶家串门,逢人就念叨:“你看我家大儿子寄信回来了,字,写得真规整,还惦记着家里呢!” 】 【王婶她们围着信看了又看,都夸你是孝顺孩子,妈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睛亮闪闪的,像揣了两颗星星。】 【对了哥,信里说你又给家里寄了钱,这可使不得!你在城里过日子不容易,房租、菜钱哪样不要花钱?】 【这次你寄回来的钱,妈舍不得用,说都给你存着呢。】 【以后可别再寄了,家里的地能收粮食,姐姐还能帮着妈做点零活,足够过日子了,你把钱留着和嫂子镜先好好生活,比啥都强。】 【你也不用总牵挂家里,妈身体好得很,每天早上还能去下地干活。】 【舅舅也常来家里,上次还捎了一袋自家种的红薯,甜得很。】 【邻居们也都特别照顾我们,上次下雨房子漏了,隔壁李叔还主动来帮忙修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还有啊哥,妈特意叮嘱我要跟你说,不许欺负嫂子镜先!】 【妈说镜先一个城里姑娘家嫁给你不容易,你要是敢惹她生气,等你下次回来,妈就拿院里那把扫炕的扫把打你屁股,到时候可没人帮你求情!你可得好好对嫂子,多疼疼她。】王科宝一边读,嘴角一边不自觉地向上扬,眼里满是笑意。他心里清楚,妈说的是气话,可即便如此,他还真盼着母亲在家 “收拾” 自己一顿。 哪怕只是跟自己拌几句嘴也好。 可惜,家和燕京隔着千里之遥,这样的愿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小说写完了,高考结束了; 一定要回家看看。 【之前姐姐总说不想考大学,就在家干活帮衬家里,妈和我劝了她好多次,跟她说只有考上大学,才能去更大的地方见世面,以后才有更好的生活。】 【其实我们都知道,考大学要很多钱了,但是经过我们的劝告,后来姐姐终于想通了,同意参加今年的高考了,现在每天都在复习。】 【弟弟也特别懂事,知道姐姐要高考,还主动帮姐姐整理笔记,他俩都说以后要考个好大学,将来也能像你一样,在城里站稳脚跟。】 看到这里,王科宝的心里又酸又疼,鼻子也一阵阵发紧。 他太了解大姐了,从小就特别懂事,总是想着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先让给弟弟妹妹,自己却默默承受着一切。 如今大姐因为家里的经济情况想放弃高考,他说什么也不能不管。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平复心情,继续往下读信。 【哥,你也加油哦,祝你考个好大学。】 【最后妈让我跟你说,让你和嫂子好好的,别太累着自己,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妈就去城里帮你们带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就先写到这儿吧,等你有空了再给家里回信。】 大胖小子? 王科宝读完这句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镜先现在还没复婚,哪来的孩子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工作马上就要转正了,等工作稳定下来,跟镜先复婚的事情也就能提上日程了,这么一想,他心里又松了口气,之前因为想家而产生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浑身仿佛又充满了干劲。 司明远看着王科宝脸上的表情从开心到感动,又从无奈到释然,忍不住开口问道:“看你这表情,肯定是老家里来的信吧?家里一切都好?” “嗯,都挺好的,妈和弟弟妹妹们都好。” 王科宝点点头,把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口袋里,然后转头看向桌上的数学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说了,我接着练!今天解不开这道题誓不罢休。” “你啊,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换成我,现在一看见数学题就头疼,更别说像你这样对着一道题较劲了。” 司明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也带着几分自嘲。 “你装什么老人啊,我们年纪相仿,最多你比我大哥5岁,装什么装啊” 王科宝笑着怼了司明远一句,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笔,“不跟你聊了,我要专心做题了,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做题,但王科宝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大姐要参加今年的高考,复习资料肯定少不了,大姐是学理科的。看来等想办法给你买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可他转念一想,又犯了愁,这书现在太抢手了,上次凌晨4点起床去书店都是人上人海。 这会儿估计人更多了。 怕是不好买。 就在王科宝为买不到书而发愁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司明远顺手接起了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后,转头对王科宝说:“科宝,找你的,你过来接一下。” 王科宝快步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客气地说道:“您好” “王先生,是我啊,听得出声音吗?我是谭婉慧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干练的声音。 听到 “谭婉慧” 这个名字,王科宝心里一紧,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谭婉慧找自己,应该是半个月期限到了,来催稿的。 之前他跟谭婉慧约定好,半个月内内交小说初稿,现在刚好过了本个月,看来对方是来要稿子了。 果然,没等王科宝开口,谭婉慧就直接问道:“王先生,之前跟您约定的初稿,您写完了吗?出版社这边还等着看初稿呢。” 王科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听筒说道:“初稿差不多快写完了,就还剩下一个尾巴没写。” “那太好了,那明天能写完吗?” 谭婉慧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几天我有点忙。估计还要一个周时间。” 王科宝有些为难地说道,他本来想趁着这两天把数学题好好琢磨琢磨,再想想怎么给大姐买复习资料,实在没太多时间赶稿。 “忙什么啊?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您的忙呢。” 谭婉慧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情绪。 王科宝听到这话,心里有些火灶,他觉得谭婉慧就是在变相催稿,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出版社的人,自己要是直接表现出不耐烦,也不太好。 于是,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给我大姐买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她今年要参加高考,需要这套书复习,可我问了好几家书店,都说没货,这书太抢手了,我不知道哪家书店还有卖的。” “《数理化自学丛书》啊,城里的新华书店应该有货,我父亲是那家书店的店长,要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他说一声。” 谭婉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仿佛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您父亲是那家书店的店长?” 王科宝听到这话,眼里满是惊喜,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事情,竟然能有这样的转机。 “是啊,我一会儿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下班的时候从书店带一套出来,等您小说写好了,我就给你。怎么样?” 谭婉慧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王科宝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不用客气,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来出版社拿书呢?” 谭婉慧问道。 “明天!我明天就去出版社找您交稿!” 王科宝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能拿到书,好早点寄给大姐。 “好的,王先生,那我敬候佳音。” 谭婉慧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还剩个结尾没处理好,晚上我再完善一下,明天我就去找你。” 其实他心里清楚,为了能拿到那套书,就算熬夜,他也得把结尾赶出来,而且那套书不仅大姐能用,以后弟弟妹妹们上学也能用,这么算下来,熬夜赶稿也值了。 “那好,咱们明天见。” 谭婉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谭婉慧坐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 她早就猜到王科宝会为了那套书尽快交稿,这招 “顺水推舟” 果然管用。 第45章 牧马人? 电话刚一挂断,王科宝便抓紧时间将摊在桌上的数学课本挪到一边,翻开新的稿纸,准备赶写拖欠的文稿。 坐在对面的司明远抬眼瞧见这一幕,放下手中的笔,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问道:“怎么,谭编辑催你交小说稿了?” 王科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点了点头:“可不是嘛,照这个进度,今晚估计要通宵了,睡不成觉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写小说崔更的,大多数人都是打赏一点催更。 更有豪掷千金的。 当现在只能为爱发电了。 司明远听了这话,颇有同感地附和:“可不是嘛,自从我那篇《答案》发表之后,宿舍的邀稿信就没断过,有时候真想找个地方躲几天。” 说着,他拍了拍王科宝的肩膀,笑着鼓励道,“行了,别抱怨了,赶紧写吧,争取早点弄完能睡个好觉。” 王科宝这才想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还没顾上吃饭,起初想让司明远帮忙去食堂随便打一点饭菜回来吃。 没成想司明远却故意学着他平日里常挂在嘴边的“卷”字,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提醒:“你前几天不还跟我说,要享受生活吗?怎么这才过了两天,自己倒先‘卷’起来了?” 王科宝被这话一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叹了口气:“嗨,这人设一旦立起来,想维持可真不容易。” 不过他很快便话锋一转,想了想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晚上这顿不能应付。明远晚饭咱们去外面吃饺子怎么样?” “行啊,吃饺子这顿我请了!” 司明远当即豪爽地应道。 “呵呵,上次你说请客,结果付账的时候掏遍口袋都没带钱,最后还不是我垫的?” 王科宝却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也准备考大学,现在基本上不买书了,等考上大学再买,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攒了一些,放心,这次肯定带上钱。” 司明远听了,脸上略显尴尬,随即认真地解释。 “可以啊,你总算开窍了,知道为以后打算了。” 王科宝听完,忍不住点赞。 翌日。 熬了一整晚的王科宝,终于把自己改编爆火短剧的小说写完了。 第一部短篇小说写完了。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稿件数了数,总字数接近1万8千字。 虽说身体疲惫得厉害,但一想到投稿成功后能拿到的稿费,他瞬间就精神了。 按照千字两到七元的标准,这篇小说要是能顺利发表,最少能拿一个月工资上下,多的话能拿到120元左右。 简单洗漱后,又再食堂喝了一碗稀饭后,揣着小说稿件就前往《文汇报》办公室。 他心里暗自庆幸,《文汇报》虽然是在上海创刊的,但在燕京、江苏等发达地方都设有办事处,不用像以前那样把稿件寄来寄去,既省时间又能避免中途出岔子。 与此同时,在《文汇报》燕京办事处的主编办公室里,田兴怀正皱着眉头翻看谭编辑刚收上来的新人稿,直摇头。 上面领导传递了压力,让他务必完成本月收稿任务且质量要过关。 这几天他晚上总是失眠,压力非常大。 “田主编,我已经尽力了。这几篇已经算是出众的了。您也知道,我资历浅,去跟那些老作者邀稿,成功率本来就不高。” 站在一旁的谭婉慧看着田兴怀的样子,压力也很大。 “行吧,我知道了,没办法,我一会儿再给几个相熟的老作者打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弄弄稿。” 田兴怀揉了揉自己的地中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嗯。不过好在我们燕京的任务不重,每个月只要1篇就行。” 谭婉慧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看着抓耳挠腮的田主编, 她心里暗想:绝不能以后像田主编这样,为了催稿工作成为了地中海。 “小谭。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上午会有个作者过来送稿子吗?人大概什么时候到?” 突然,田兴怀突然想起了,抬头问谭婉慧。 “是的,田主编,我们约的今天上午。应该快到了。” “不过说实话,我刚才看了不少新人投的稿子,心里实在没什么底,甚至都有点想放弃了。” “倒不是说这些新人写的稿子完全没法看,主要是总觉得他们的写法太幼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缺乏生活阅历的青涩感,没有钩子。很难达到发表的标准。” 谭婉慧无语的回答。 “新人作者本身就不能报大希望。” “没有一定的阅历,是写不出好稿子的。” “对了,今天过来的这个作者,是不是叫王科宝?” 田兴怀安慰后又接着问道。 谭婉慧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有些惊讶:“田主编,你知道他?” 田兴怀摇了摇头:前段时间马主任和我提过他,说这年轻人不错,脑子活络。” “马主任还说最近那个最火的小品《服不服》,就是他写的。” “您说的没错,那部小品确实火了好一阵子,不管是在电台里播,还是线下演出,反响都特别好。” 谭婉慧点点头,认可地说。 “可小品写得好,不代表小说也能写好啊,这两者差别可大了去了。而且王科宝之前也没发表过小说,一点经验都没有,我真怕他这次交上来的稿子不行。” 但她话锋一转,又有些担忧地说。 田兴怀听了这话,原本舒坦的心情又郁闷了。 心里琢磨着:本来还指望马主任看好的人能带来点惊喜,现在这么一听,倒像是指望一个花样滑冰运动员去进行速滑,虽然都是滑冰的,但是差别特别大。 可以说不是一个圈子。 …… 与此同时,王科宝终于来到了燕京办事处。 ”你好,我是王科宝,今天来交小说稿子,来找谭编辑,请问她在吗?”王科宝对着前台说道。 “在的,请和我来。”前台回复到。 咚咚咚。 “谭编辑,外面有位作者找你。” 谭婉慧看到王科宝进来,连忙站起身,笑着介绍道:“王先生,你终于来了,快请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田主编。” 王科宝连忙上前一步,客气地跟田兴怀打招呼:“田主编您好,我叫王科宝,今天是来送稿子的。” 田兴怀也礼貌地伸出手,跟王科宝握了握,示意他坐下说话:“你好,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王科宝坐下后,摸了摸黑色沙发,心里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国内前三的大报社,连办公沙发都这么舒服。 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交个稿子,主编竟然也在,他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先生,你的稿件方便看看吗?” 田兴怀看了看王科宝,开口问道。 他心里想着,虽然王科宝没写过小说,但是上次小品的创作确实大受好评,并且还是马主任看好的人,不管怎么样,都得亲自看看他的稿子,才能知道到底有没有实力。 “好的,好的,本身稿子就是拿来您审核的。” 王科宝连忙笑着点头。 又聊了几句家常,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少了些,王科宝也放松了不少,笑着说:“田主编,谭编辑,你们直接叫我科宝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寒暄过后,王科宝从包里拿出稿件双手递了过去。 田兴怀拿起稿件,先是看了看标题,随后轻声念了出来:“《牧马人》。” 接着,他又往下看了一行,念出了开头的那句话:“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第46章 专业点行嘛?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田兴怀反复咂摸这两句话。 这是写的什么玩意? 这开篇也太突兀了些? 坐在一旁的谭婉慧同样满脸困惑,之前和王科宝沟通小说时,听到书名是《牧马人》,她还频频点头。 暗觉这题材选得巧妙,从大众熟知的牧场生活切入,本应很容易让读者产生共鸣。 可方才刚升起来的几分期待,转眼间就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开场白浇得无影无踪。 “实在抱歉,二位稍等片刻,是我刚才整理稿件时弄混了顺序。” 王科宝脸上满是歉意,慌忙重新梳理。 “好了,田主编,谭编辑,你们再看看。” 田兴怀和谭婉慧一阵无语。 “他本是被富庶父亲遗弃的孩子——维克多?雨果《悲惨世界》。” 开篇便瞬间让他原本松散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巧妙地引用经典文学名句开篇,既能点明人物底色,又能增添文字的厚重感,确实是个不俗的钩子。 谭婉慧在一旁看着,频频点头,脸上的愁绪也渐渐散去,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想继续往下看下去的念头。 说到底,好故事就是好看,容易吸引人。 能像无形的钩子,牢牢勾着人的心弦,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见田兴怀和谭婉慧的神色渐渐缓和,不断点头。 王科宝悄悄松了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冒出一层薄汗。 刚才实在是太疏忽了,竟弄反了顺序,这种低级错误下次绝不能再犯。 但是要是放在25年的小说里,那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肯定是开篇。 “科宝?”田兴怀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文稿上,没有看他。 王科宝心里猛地一紧,连忙应声:“田主编,您有什么吩咐?” 方才的放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生怕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妥。 “桌上有水,你自己倒哈。别客气。” 田兴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显然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中的文稿吸引,实在没多余的精力招呼王科宝。 “哎,好嘞。”王科宝刚才赶路,确实觉得口干舌燥,连忙起身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地拿出暖水瓶和杯子,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他抬眼看向田兴怀和谭婉慧,两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文稿,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里。 王科宝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打扰到他们,只好轻手轻脚地端着水杯,重新坐回沙发上。 其实,这篇《牧马人》,是王科宝根据后世爆款短剧改变的小说。他的原著小说叫《灵与肉》。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许灵均。 许灵均出身优渥,然而父亲的薄情让他的童年充满不幸。 父亲早年与母亲感情不和,便抛下他们母子独自前往美国,母亲承受不住打击,郁郁而终。孤苦无依的许灵均在国家的帮助下得以长大成人。 本以为苦难已经过去,可命运却再次捉弄他。 因 “资本家后代” 的身份,他被划为 “右派”,下放到西北祁连山脚下的牧场劳动。 初到牧场时,许灵均陷入了绝望,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但牧民们的质朴善意让他重获新生,寒冬里的热奶茶,被批斗时的默默保护,都让他感受到了温暖,他逐渐放下对命运的怨恨,安心在牧场劳作。 多年后,许灵均成为了牧场小学的教师,还与逃荒至此的李秀芝结为夫妻。 李秀芝勤劳坚韧,两人在简陋的土坯房里相濡以沫,养育了孩子,日子虽清贫却充满幸福。 然而,生活的平静被打破,许灵均在美国的父亲已是亿万富翁,他回国希望带许灵均去美国继承家业。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亲和优渥的物质生活,一边是给予他新生的草原、相濡以沫的妻儿和视作亲人的牧民,许灵均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最终,许灵均选择留在牧场。 他深知自己的 “根” 已深深扎在这片土地上,牧民们的情谊、家庭的温暖,远比财富更重要。 他送别父亲后,转身奔向草原与家人,他的选择诠释了真正的归属感源于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以及对故土的深情。 在许灵均看来,幸福不是物质的富足,而是在苦难中相互扶持的温暖,是对这片土地和亲人的深深眷恋。 …… 田兴怀和谭婉慧看得愈发入神,连时间的流逝都浑然不觉。 王科宝喝完杯中的水,起身准备再倒一杯,可就在拿起暖水瓶的瞬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空杯子。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还好反应够快,杯子才没摔落在地。 看着杯口洒出的几滴热水在桌面上晕开,王科宝想找块抹布擦拭,可转头看到田兴怀和谭婉慧依旧沉浸在故事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目光扫过房间,瞥见窗台上有一盒纸巾,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仔细地将桌面上的水渍擦干净,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坐回了沙发。 40分钟后,田兴怀和谭婉慧才缓缓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王科宝没看出表情,心里顿时慌了起来,:“田主编,谭老师,这篇……这篇稿子怎么样?” “小谭,你先说说你的看法。”田兴怀没有接话, 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谭婉慧。 “我刚才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谭婉慧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神色显得有些凝重,似乎还没从故事里完全抽离出来。 王科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难道是我写得不好?不会啊,明明这个故事在后世很受欢迎,怎么到这里反而得不到认可了? 他越想越紧张,手心都开始冒冷汗。 “什么事?。”田兴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显然对谭婉慧的想法十分好奇。 “如果我是《牧马人》中的主角许灵均,我会做出什么选择?” “和去国外过好日子。还是在牧场风吹日晒和老婆媳妇过苦日子。” 谭婉慧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纠结,那模样仿佛真的成了故事里面临两难抉择的许灵均。 TMD。 走偏了吧,大姐。 你是编辑,不是读者。 读者才纠结去国外过好日子还是牧场苦日子。 编辑要关心稿子的文笔、结构、人物塑造吗? 怎么突然聊起剧情里的选择了? 这跟他预想中的评价完全不一样。 田兴怀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这是个问题。如果换成我,我可能会带老婆和孩子跟随父亲去国外。” 王科宝更懵比了。 怀疑眼前两人到底是不是报刊编辑和主编。 要不是认识谭编辑。 他都怀疑走错地方了。 一个编辑带入读者看故事也就罢了。 你一个主编也这样? 还能不能专业点。 他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忍着焦虑坐在一旁。 田兴怀注意到王科宝错愕的神情,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和谭婉慧刚才好像走偏了。 可转念一想,正是因为这篇小说足够吸引人,才能让他们不自觉地代入其中,甚至忽略了原本的目的。 这么看来,这篇稿子的质量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小谭,咱们先不说这个了。” 田兴怀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在文稿上,“你这篇小说质量到底怎么样。” “好看,质量很优秀,我难得看见这么好看的稿子。”谭婉慧点点头。 这些年她看过不少新人的作品,大多稚嫩青涩,早已没了太多期待,却没想到王科宝能给她带来这样的惊喜。 她又补充道:“之前给我投稿的新人,其实大多算不上新手。他们基本上都是从事写作这一块,并且还获得文学奖。” ”可科宝不一样,他从没有写过小说。这次能写出这样有血有肉、情感饱满的作品,实在难得。” ”说实话,换做是我,未必能写出这样的水准。” 王科宝被夸得有些脸红。 脸颊微微发烫。 假装挠了挠后脑勺,避免自己的尴尬。 他心里清楚,谭婉慧这番话比后世那些简单的“厉害”“真棒”要实在得多,分量也重得多。他记得之前聊天时,谭婉慧提过自己上学时就获得过省优秀文学作品金奖,如今能让她说出“未必能写出这样的水准”,这份夸奖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听完谭婉慧的评价,王科宝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更多的期待还是放在了田兴怀身上。 毕竟稿子能不能发表,最终还是要田主编点头。 这篇小说接近1万8千字。 要是能顺利发表,稿费可接近120元。 一想到这里,王科宝就忍不住有些激动。 “田主编,你感觉怎么样?能过稿吗?稿费多少钱?” 第47章 学坏容易,学好难 ”单论作品本身的质量,称得上是相当出色,至于稿费的事,先不着急。”听到这话,王科宝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笑意,知道稳了。 “小谭,你觉得《牧马人》和之前那篇《痛苦》比起来,是不是要更胜一筹?” 田兴怀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部作品。 “《痛苦》不管是人物形象的塑造,还是故事内核的挖掘,都显得有些仓促,没能完全展现出应有的深度。”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田主编,。” “但有一点需要考虑,《痛苦》毕竟是痛苦文学的开山之作,在文学史上有着特殊的开创意义,和《牧马人》直接放在一起比较,似乎不太合适。” “你说得也有道理。”田兴怀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两部作品的比较。 “那咱们接下来就重点聊聊《牧马人》不足地方。“ ”我建议把主角父亲人物在细化一下,适当加入一些感情线会更好一下。就能形成更强烈的对比,人物的选择也会更有说服力。” 田兴怀建议。 “您说得太对了,这样修改确实能让人物弧光更完整。”谭婉慧立刻应和,显然也认可这个修改思路。 “小谭,你在审稿过程中,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说说看,你觉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许灵均第一次见到多年未曾谋面的父亲时,反应显得有些急躁了。换个角度想,面对一个从来没有感情,没有尽过父亲责任的人,任谁心里都会有芥蒂,怎么可能就选择原谅呢?我觉得这里的情绪转变可以处理得更细腻些,多一些挣扎和犹豫,会更贴近现实。” 谭婉慧略微思索了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 “你分析得很到位,确实是这个道理。” “科宝,刚才我和小谭分析的这些问题,你听了之后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你们分析太多了。” 王科宝心里暗自高兴,一方面是觉得编辑的眼光专业,提出的修改方向确实能让作品更出彩; 另一方面,按照这些建议修改,篇幅自然会增加不少,稿费自然也增加不少。 对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谭婉慧忽然皱了皱眉,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田主编,不过有个问题得考虑一下。要是按照咱们刚才说的进行修改,整篇文章的字数估计得超过两万字左右。你也知道,报刊发表作品对篇幅把控得比较严,这么长的篇幅,怕是很难通过。” “谭编辑!” “你们刚刚分析的非常好,给的意见也都特别好,修改后至少能让作品的质量再上一个台阶,就算发表起来有难度,也必须修改,这对作品来说太重要了,字数不能省。” 王科宝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十分坚决, 谭婉慧没料到王科宝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下意识地轻“啊”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因为很少有作者会这么干脆地接受编辑的修改建议,甚至还愿意为了完善作品而主动承担篇幅超标的风险。 田兴怀看着王科宝的态度,心里也多了几分感动。 “科宝你放心,既然这些修改内容有必要,你好好修改,剩下的我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协调出大篇幅来刊登这篇作品,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科宝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又聊了几句修改的细节后,王科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稿费的事:“田主编,我还想打听一下,要是这篇稿子修改完成后符合发表要求,给多少稿费?” 田兴怀低头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复:“如果修改得好,质量能保持住现在的水平,千字稿费可以给到6块。你也知道,一般新人作者的稿费标准大概在千字3块到4块之间,老作者也是5元的样子。6块这个标准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王科宝没接话。点了点头。 虽然脸上风平浪静。 但是心里开心极了。 按照2万字,千字6元,那就是120元稿费。 等于三个月工资收入,不错。 这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解决不少生活上不少难题。 “科宝,修改的事可得抓紧点,争取早点把定稿拿出来。”田兴怀笑着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您放心,我一定尽快。”王科宝连忙应下。 “王先生,按照您的计划,修完什么时候?” 这时,谭婉慧也开口问道。 她平日里习惯这么称呼王科宝,显得既礼貌又不失距离。 “给我一周时间吧。”王科宝心里暗自盘算着。 谭婉慧这性子也太急躁了,还想着催进度。 不过他这一世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拼命赶工,只想好好享受生活。 况且明天休息还要给冯镜先补一下数学,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 冯镜先对这书嗤之以鼻。 毕竟他只是个初中学历,却要教高中生数学,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没办法,信不信都要给她看看。 谭婉慧听到“至少一周”,点了点头。 因为对于一篇接近2万字的短篇小说精修,一周时间也差不多,是比较合理的了,不算拖沓。 结束后,王科宝给了谭婉慧12元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果然有渠道,往事都不难。 看着口袋里的7元钱,想着这几天不能大鱼大肉了。 要省着点化。 不过也快了,马上也要发工资了,还有不到2个月也要转正了。 转正就能复婚。 复婚就能生大胖小子。 王科宝心里就美滋滋的。 …… 离高考还剩3个月时间。 王科宝从办事处出来后,就找了个邮局把书给邮寄回了向阳村。 他之所以昨天答应谭婉慧今天交稿,就是想让大姐早点拿到书进行复习。 毕竟时间很紧张。 已经进入了高考倒计时了。 并且今年是恢复高考第一年,人数肯定会特别多。 竞争肯定会很激烈,必须分秒必争。 他心里清楚,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关键,农村必须走向城市。 不能让大姐在农村浑浑噩噩过一生。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1977年高考的具体数据了,但也知道那一年的高考难度极大,录取率低得吓人。 丈母娘不相信他能高考,考上大学,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可王科宝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压力大,反而更能激发人的潜力,要是能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那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他忽然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又开始想“内卷”的事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先回办公室补个觉再说 为什么不会宿舍? 因为这是上班时间,被人抓住不好。 回到单位办公室,王科宝看到司明远正在座位上整理文件,便走过去说道: “明远,我实在撑不住了,昨晚通宵,我先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再叫我。“ 说完,他就直接睡了。 在梦中,还忍不住暗暗对比了一下——还是田编辑的沙发睡着舒服。 司明远看着他这副疲惫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科宝,你就放心睡吧,有什么事的话,方老肯定会帮你的,不用这么紧张。” “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坏了,明远,你居然还学会调侃我了!” 王科宝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反驳。 “这叫学坏容易,学好难。跟你待久了,我也会调侃了。”司明远笑着说道。 “呵呵,是吗?你尽诬陷我。“王科宝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可都是好人,可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免得影响心情。” 司明远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 他话音刚落,办公桌上就传来了猪叫的鼾声。 …… 第48章 勉为其难? 夜色渐深,生活馆的宿舍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司明远一手抓着头发,一手用力捶了下桌面,愁眉苦脸朝对面床铺喊:“科宝!快来救我!“ ”这道题我不会。“ ”不会?“ 王科宝听到后便起身走过去,目光扫过司明远面前的习题册,眉梢轻轻一挑: “这都不会?” “这是初中知识啊,一元二次方程啊,你怎么会不会啊?”王科宝诧异道。 “哎,你是不知道,我打小就不喜欢数字,有点偏科,看数学看着更天书似的。”司明远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尴尬,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吧,服了你了。”王科宝无奈地摇摇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圈了圈题目。 “解这种方程常用的方法有四种:直接开平方法、配方法、公式法和因式分解法。” 你这道题的系数特点,用配方法最省事,步骤也清晰。”他一边说,一边笔尖飞快移动。 “先把不含未知数的常数项移到等号右边,然后看一次项的系数,取它一半的平方,给等号两边同时加上这个数,这样左边就能凑成完全平方的形式,最后两边同时开平方,就能算出未知数的值了。” 看着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出来的最终答案,司明远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突然拨云见日,他拍了下手:“啊?这就解出来了?原来这么简单啊!” “看明白每一步怎么来的了吗?可别光记住答案。”王科宝放下笔,转头看向他。 “明白明白!不就是先移项,再凑成平方,最后开方嘛!”司明远兴奋地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刚才的解题步骤。 “懂了就好,以后遇到类似的题,照着这个思路来就行。”王科宝点点头,忽然想起刚才司明远说偏科,又多问了一句,“那你厉害的是那些科?” “我的地理和历史还可以。“ ”尤其是历史,经常拿满分。”司明远有点得意。 “哦?” 这让王科宝想起了他前世。 高中的时候,对他来说,历史是他最弱的一门。 当年高考就是因为历史分数拖了后腿,才没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如今听司明远这么说,倒有些意外。 “你不相信我? “要不这样,我出一道历史题考考你,看看你能不能答上来,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李历史强,又不是我强,要考也是我来考你啊。”王科宝被他逗笑了,连连摇头。 “别管那么多,请听题。”司明远不管不顾,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 “苏轼在唐宋八大家中排名第几?” 苏轼? 唐宋八大家? 排名第几? 王科宝皱起眉头,仔细在脑海里搜寻前世的相关历史知识。 “排名第……” “好吧,我不知道。“王科宝答了半天,憋出了几个字。 “我就知道你不会!”司明远立刻得意起来,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从书上看到的知识,连细节都描述得有模有样。 王科宝耐着性子听了几分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抬手打断他:“你怎么知道苏轼的糗事?这些书上也有?” “历史书上当然没有。” “这些都是我在野史上看的。“ “野史也算史?” “怎么不算,野史也是历史的一部分,凭什么就当不得真?” “好好好,你说得对,你厉害行了吧。”王科宝见状,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还不忘竖起大拇指调侃,“看来你平时的书没白读。” “嘿嘿,谢谢夸奖!”司明远被夸得更得意了,拍着胸脯说,“科宝,这三个月咱俩互补怎么样?“ ”你教我数学,我教你历史,等高考的时候,我保证让你历史拿满分!” “这主意听着不错!” 王科宝眼睛一亮,随即话锋一转,故意逗他,“我估计历史能拿60分。“ “怎么满分还多了10分?”司明远不解。 ”你想啊,阅卷老师看你连野史都这么熟悉,不多给10分附加分都说不过去啊。” 司明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王科宝在调侃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刚才因为“野史正论”而起的小争执,瞬间烟消云散。 …… 77年因为是首届高考。 文科生只需要考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政治这五科。 英语不用考。 王科宝前世英语只是普通水平,虽说在学校考了4级。 但是离校十多年,早就忘记了差不多了。 学过英语的都知道,这玩意多听、多看、多说、多练,不会太差。 反过来,就基本上忘记了差不多。 听到不同考英语,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两人又一起学习了将近一个小时,王科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不想熬夜影响第二天复习,便收拾好东西躺回床上。 和往常一样,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冯镜先在市里照相馆的合照,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盯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神里满是温柔。 司明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没睡着,看到王科宝这副模样,立刻来了兴致,笑着打趣:“科宝,你这又是看照片又是傻笑的,我突然想到一首诗,我送给你。“ “胡说八道,别瞎起哄。” 王科宝被他说得脸颊一热,把照片藏了起来,假装生气。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够应景吧?” 王科宝当然听出他是在调侃自己,又羞又气,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道:“我睡了,别打扰我。” 哈哈哈哈。 …… 转眼到了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王科宝就起了床。 在食堂简单吃了点早饭后,便来到了公交车站台。 此时公交站台一位穿着花色长裙、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长发飘飘。 比平时看起来更显温婉动人 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明星大美女。 此人正是王科宝的前妻:冯镜先。 “科宝,这里!” 冯镜先招了招手。 还是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每次见到冯镜先,王科宝都忍不住想上前给她一个拥抱,可这年代的观念毕竟保守,两人还没正式复婚,在公共场合连牵手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拥抱了。“ 再等等吧,等转正了,就马上复婚。 两人一起坐上公交车,到燕大西门下车后,便沿着校园里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闲聊。 聊着聊着,冯镜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科宝,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夸赞:“最近复习怎么样啊,科宝。” “嘿嘿,最近一有时间就复习,练题。“ “我就知道,这段时间你也没怎么找我,我猜你就是在复习,不错。科宝通知,继续努力。” 冯镜先认可的点头说道。 “那除了复习,还干了些什么呀?” 冯镜先又说道。 “光复习就够我忙的了。” 王科宝连忙摇头,心里却悄悄紧张起来。 他没告诉冯镜先,自己这段时间除了复习,还在偷偷写小说,想靠写小说多存点私房钱,以后复婚或者买房都能用得上,现在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再等等吧。 冯镜先见他有些着急。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我和你开玩笑呢。” “我还不知道你?这短时间好好复习,考上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学的,不会让你失望。” 王科宝这才松了口气,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走吧。” “嗯。‘ 到了职工宿舍。 冯镜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脚步也放慢了几分。 “怎么了,镜先,我们上去啊,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我怎么看你有点紧张?”王科宝看出她的不安,轻声安慰道。 冯镜先找找了个借口。 “是这样的,还有3个月就要高考了,朝阳那小子学习成绩又不行。” “于是我妈就合计给他找人补补。” “数学老师还没合适的,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科宝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着问:“你难道是想让我来给他补?” “那倒没有。“ ”我就是跟我妈提了一嘴,说你数学还可以。以前经常考高分。“ 冯镜先连忙摇头,语气有些慌乱,“这是你当时说的,我可没说,并且你当时说的是数学满分,我给你说的是高分。没把你夸得太厉害。” “镜先。我当时跟你说数学好,是想帮你复习。不是要给朝阳补课啊。”王科宝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我妈还不愿意让你补课。” “估计是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并且高考在即。” “他就破罐子破摔吧。” “而且朝阳那孩子也挺执拗的,吵着说上次看到你给我讲题,觉得你讲得特别清楚,非你不教。” 冯镜先其实也很无语。 她不是不想帮弟弟补数学,可王科宝数学基础再扎实,本身也只是个初中生而已,自己还要忙着复习高考,教别人数学确实有点为难他,更怕他到时候教不好,被自己母亲说闲话。 不然到时候复婚,更是遥遥无期。 “行吧,我知道了。” 王科宝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他知道冯镜先的母亲对自己一直不算满意,这次去给朝阳补课,少不了又要被丈母娘施压,但看着冯镜先为难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科宝,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我再跟我妈好好说说,大不了再慢慢找别的老师。”冯镜先见他答应了,心里既感激又担心,连忙轻声安慰。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会尽力的。”王科宝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冯镜先总是这么体谅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替他着想。 两人不再多说,便走进了单元楼。 第49章 谁还不是个小天才? 上楼后,冯镜先刚打来门。 冯朝阳的热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姐夫,你终于来了,快请进。“ 王科宝被他这份热情烘得心里暖洋洋的。 看来上次那顿东来顺没白吃。 这时冯远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科宝啊,不好意思,还让你单独跑一趟。” “快进屋坐,屋里凉快些。” 他冲王科宝摆了摆手。 “冯叔叔您太客气了,这点路算什么。” 王科宝连忙回话,挨着他坐了下来。 “爸,我和朝阳去你书房收拾一下,一会儿补课在书房?”冯镜先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王科宝那边瞟了一眼。 “去吧。” 冯远轻轻点了点头,蒲扇又扇了两下。 这会儿家里人不多,郎雪琴一早就去农贸市场买菜了,说是要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 冯春和今天有任务,和同事下乡工作去了,估计傍晚才能回来。 家里就只剩下冯远、王科宝,还有刚要往书房去的冯镜先和冯朝阳。 还有一个未成年:冯麦冬。 “麦冬,出来烧点开水。” 冯远朝着西边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喊了一声。 “爸,我不得 空,让姐弄一下。” 卧室里好一会儿才传来冯麦冬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不情愿。 冯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王科宝解释:“这孩子,就是这么个脾气,最不让人省心。朝阳虽说调皮,可好歹听话;麦冬有点自我。”说着又朝卧室喊了句。 “他们在收拾书桌,快点 ,别磨蹭,听话。” “来了来了。” 冯麦冬不情愿的回复。 “冯叔叔,不用麻烦,我一点都不渴。”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自在。 “天这么热,哪能不喝水。等会儿还要给镜先和朝阳讲题,口干舌燥的怎么行?” 冯远嘴上这么说,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王科宝不过是向阳村里的初中生,镜先说他数学很好,经常高高分。 但他真的行吗? 他自己当年上学的时候,就偏科得厉害,一门心思扑在美术上,数学成绩从来就没好过,也没觉得全才多重要,这会儿却有点后悔,当初没多琢磨琢磨数学。 王科宝看冯远那神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他一点都不慌。 这个年代的初中数学题,跟后世比起来,简直简单太多了。 他当年好歹也是985大学毕业的,之前不过是隔得久了,生疏了,忘记了公示和算法,这两天翻着课本复习了后,解题早就不是难事了。 他冲冯远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免得显得自己太张扬。 没一会儿,冯麦冬端着一杯晾好的茶水出来了,杯子是普通的搪瓷杯,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 她把杯子往王科宝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没说话,转身就回了卧室,连个眼神都没多给。王科宝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带着点淡淡的茶叶香,温度刚刚好,心里的那点尴尬也散了些。 又等了约莫十分钟,冯镜先从书房里出来,冲王科宝招手:“科宝,书桌收拾好了,咱们开始吧。” 王科宝应了一声,跟冯远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冯镜先往书房走。 书房的摆放还是和上次一样, 靠窗摆着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两本数学课本和几本练习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冯朝阳已经坐在椅子上了,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正皱着眉头翻看。 “姐,我这有点多,要不你先来吧?怕一下子问不完。” 冯朝阳抬起头,有些尴尬的说。 他那本练习册上,红叉叉画得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大。 冯镜先点点头:“行,那我就先来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是一道几何题,步骤写了一半就卡住了。 她把纸递给王科宝,又起身想去桌边的暖水瓶那里倒水,心里还琢磨着。 这道题她自己琢磨了好半天都没头绪,王科宝就算会解,估计也得个十分钟八分钟的,正好趁这功夫倒杯水喝。 可她还没出书房门,就听见王科宝的声音:“这题简单。” 冯镜先惊讶地转过头:“简单?科宝,你不要开玩笑。” “只要打开思路,这题就简单。需要套用下一下公示。” 王科宝指着题目里的图形,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起来,“你看,这里代入sin(a+b)=sinacosb+cosasinb这个公式,把数值带进去,很快就能算出结果。”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没一会儿,完整的解题步骤就呈现在纸上。 冯镜先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哦!这么简单?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公式呢!” 她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惊喜,之前卡住的地方,这会儿一下子就通了。 冯朝阳凑过脑袋,看着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满眼都是崇拜:“姐夫,你也太厉害了吧!”他说着,还不忘给冯镜先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科宝哥有办法吧”。 “你加油,也能这么厉害。” 王科宝又转头问冯镜先,“还有吗? 冯镜先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说话都有点结巴:“没……没了” 她不是结巴王科宝会解这道题,毕竟他之前说他数学经常靠满分,还以为是吹牛的,没想到是真的,这么快就解出来了。 “姐夫,我这里多。你给我看看。“ 冯朝阳一听冯镜先没题了,立马把自己那本画满红叉的练习册推到王科宝面前,兴奋地说,“科宝哥,你快帮我看看这些题,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没琢磨明白。” 王科宝低头一看练习册,头发都麻了。 满满一页,几乎没几道对的。 他刚想开口问,就听见冯镜先疑惑的声音。 “朝阳,这些我不是给你讲过吗,还有几道一模一样,你怎么还做错了?” 冯镜先指着其中几道题,皱着眉头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几道题她之前明明跟冯朝阳讲过好几遍,怎么还是错了。 冯朝阳把头一摇,理所当然地说:“我又忘记了。” “朽木不可雕也,我看你就是 笨。”冯镜先无语。 伸手点了点冯朝阳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我都跟你讲了三遍了,你还是没听懂,不是笨是什么?” “明明是你讲的太复杂,我看不懂!”冯朝阳不服气地反驳,梗着脖子说,“姐夫讲的肯定听得懂。” 他说着,还不忘朝王科宝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求支持。 “我好心给你讲课,你不领情,还说我讲的复杂?”冯镜先一下子就火了,伸手从墙角拿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 “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 那鸡毛掸子是家里用来打扫卫生的,杆儿是细竹做的,上面绑着几根彩色的鸡毛,看着不凶,可真要是打在身上,也挺疼的。 “你试试!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找妈告状!” 冯朝阳一点都不怕,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他知道,妈最疼他了,只要他跟妈告状,妈肯定会说冯镜先。 “别以为有你段雪琴护着你,我就不敢打你了!” 冯镜先握着鸡毛掸子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了,“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治不了你这个臭小子!” “好啊,你打!你要是打我,我就告诉妈,说你没大没小,不尊重她。” 冯朝阳搬出了杀手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妈最忌讳孩子们没大没小地叫她名字,之前冯镜先偷偷叫过一次,被妈听见了,还被说了一顿。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这么叫过吗?”冯镜先被戳中了痛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却依旧强硬,“当初是谁跟着我学,还说‘段雪琴女士’做饭最好吃的?” “胡说。要不是你先叫,我能跟着叫吗?” 冯朝阳不甘示弱,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练习册上了。 王科宝站在旁边,有点尴尬。 他看看冯镜先,又看看冯朝阳,帮哪边都不对。 帮冯镜先吧,怕冯朝阳觉得自己偏心;帮冯朝阳吧,又怕媳妇先不高兴。 他只能干站着,心里盼着这俩人能赶紧停嘴。 就在这时,冯朝阳突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姐,段雪琴女士买菜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装作一副认真请教的样子,连眼神都变得乖巧起来。 冯镜先也是个老手。 听到后,急忙将手里的鸡毛掸子立马收了起来,脸上的怒火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拿起课本,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王科宝也跟着提心吊胆,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心里暗笑。 不管是哪个年代的孩子,都能精准地听出父母回家的声音,这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他想起上一世在家偷吃零食,也是听到老妈买菜上楼回家的声音,立马将零食藏在了床垫下,假装看书。 为此老妈还时常夸奖自己。 与此同时,冯家客厅。 郎雪琴提着满满一篮子菜走进来,把菜放进厨房,又擦了擦脸上的汗。 “老冯,孩子们呢,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今天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排骨和西红柿,想着给孩子们炖个排骨汤,补补身子。 冯远正坐在椅子上看《人民日报》,头都没抬,慢悠悠地回答:“在书房补课呢。” “谁在补课?王科宝?“郎雪琴疑惑道。 “嗯” “他有那个本事吗?我上次也是随便说说?” 她不是不相信王科宝,只是觉得一个村里的初中生,教俩孩子数学,总有点不放心。 她又看了看冯远,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呀,也不关系孩子们学的怎么样,教的怎么样。就知道看这个破报纸。” 冯远这才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报纸,有些不满地抱怨:“我是美术老师,不是数学老师,我对数学一窍不通,进去了也听不懂也看不懂,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在这儿看报纸。” 他这辈子就痴迷美术,对数理化这些东西,从来就没上过心,也没觉得有多重要。 “跟你说不上几句话,成天就知道看报。”郎雪琴无语。 知道指望不上冯远,只能自己去看看。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琢磨。 要是王科教得不好,可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 第50章 情书? 冯家的书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质书桌上,映得摊开的错题本格外显眼。 冯朝阳贼西西的。 他凑到王科宝身边,有点激动激动:“姐夫,你讲的太好了!我今天才算真正琢磨明白,以前不是我脑子笨学不会,是老师不合格,讲的那套跟我根本不对路子!” “确实是这样,科宝讲的思路比课本上清晰多了,一听就懂,不像课本里绕来绕去的,半天都摸不着头绪。” 坐在一旁的冯镜先闻言,也放下手里的笔,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 王科宝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钢笔轻轻放在笔帽里,抬眼看向两人。 “学数学最忌讳死记硬背,得学会灵活变通,把公式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吃透了本质才是关键。基础打扎实了,后面再遇到难题目,自然能找到突破口。” “我学会了姐夫!” 冯朝阳望着王科宝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心里忍不住嘀咕:就这水平,哪像是个农村初中生哦。就算放在他们学校,那也得是拔尖的存在,比我们班好些同学都厉害。 “孩子们复习的怎么样??” 就在这时,郎雪琴女士走了进来。 现在还是三伏天,门半掩着,所以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她走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三个人竟然都没察觉。 “妈!你快来看看,我学会了,姐夫数学太厉害了!” 冯朝阳一见郎雪琴,立刻举着手里的错题本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得意,像是自己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成绩。 “都给你说了,她俩已经离婚了,不能叫姐夫,要交科宝哥。“郎雪琴女士生气的说道。 “知道了,妈。” “你看这这页的10道错题,我刚才全弄明白了,以前怎么想都想不通的地方,科宝哥一讲我就懂了!” “真的都弄明白了?没糊弄我?” 郎雪琴脸上满是惊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我糊弄你干嘛呀!”冯朝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些不服气,“不信你随便挑一道题问我,我保证能说清楚解题步骤!” “妈,朝阳没骗您,他是真的学会了。“ “科宝的数学确实厉害,讲题也特别有方法。朝阳一听就学会了。” 冯镜先在一旁帮腔,她知道母亲一直对王科宝有些偏见,如今能有机会让母亲改变看法,自然要帮着说几句话。 “科宝,谢谢你了,费心帮朝阳他们辅导功课。” 郎雪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也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她看向王科宝,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其实她进门之前就在门口听了几分钟。 王科宝教学时候她全听见了。 虽然心里还是比较讨厌前女婿。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数学教学确实是真材实料。 “阿姨客气了,都是应该的。”王科宝语气温和,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 “科宝你继续。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厨房准备弄菜,等会儿好了叫你们。”郎雪琴说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错题本,才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上,冯镜先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看来这次让科宝帮朝阳辅导功课,还真是选对了,妈对科宝明显没有那么讨厌了。这也算是个好开头。 “科宝,你们继续。我回卧室看会儿书去。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她站起身对王科宝说。 “嗯,你忙吧。”王科宝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错题本上,又转头对冯朝阳说,“朝阳,我们继续,刚才讲到辅助线的做法,你再想想,如果换一种辅助线,能不能解出来?” “继续!” 冯朝阳立刻坐得笔直,腰板挺得溜直,眼神里满是干劲,跟以前那个一提数学就蔫头耷脑的差学生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又学会一道后,冯朝阳伸了个懒腰,缓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突然像带着几分八卦的好奇:“姐夫,当初是你追的我姐,还是我姐追的你啊。” “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刚才讲的题再做一遍,巩固一下。” 王科宝无奈地摆了摆手,心里却暗自苦笑: 哪有谁追谁啊。 自己刚穿越。 就稀里糊涂地跟冯镜先拜堂成了亲,这事儿要是说出来,估计能把冯朝阳吓一跳。 “哎呀,姐夫,你就讲讲嘛,我就是好奇,又不会跟别人说。”冯朝阳继续追问。 “我都忘记了。”王科宝再次无语。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冯朝阳解释这种离谱的情况。 “姐夫,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冯朝阳又凑到王科宝面前。 “别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听听什么事?”王科宝多了个心眼,他太了解冯朝阳了,这小子有时候鬼主意多,保不齐又想琢磨什么歪点子。 “肯定不是偷摸耍滑的事!你放心!”冯朝阳连忙摆手,生怕王科宝误会,可话到了嘴边,又有些支支吾吾,“就是……这事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有话就直说,别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王科宝催了一句,手里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画着刚才题目的辅助线。 “我说了你也不能告诉,就当成秘密,特别是我姐。”冯朝阳委屈巴巴说道。 “没问题。“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但他仿佛在哪里听见过这话。 “我们拉个钩,光口头答应不算,!” 又拉钩? 怪不得这么熟悉,上次要票的时候也是这样。 秘密,谁也不能告诉,发誓,拉钩。 但看着冯朝阳认真的样子,也没好意思挣开,顺着他的意思勾了勾手指。 “好了,现在能说了吧?”王科宝收回手,看着冯朝阳,等着他开口。 冯朝阳很紧张,然后深呼吸,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姐夫,上次拉钩找你要票还记得吗? “就是我给好朋友要票那次。” “我记忆深刻,你还逼着我发誓了。难道这事和上次有关联?”王科宝有些疑惑,不明白冯朝阳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最近有点心烦臆造。马上要高考了,高考后我和我好朋友夏越肯定各奔东西,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冯朝阳说着,情绪低迷。 “好朋友怕什么,又不是女朋友。等以后进了大学,好朋友多的是。”王科宝打趣道。 朝阳没脸的承认。 “你终于承认你喜欢你好朋友了,上次还说是欣赏?” “姐夫,欣赏就是喜欢。喜欢就是欣赏。” “呵呵,喜欢就大胆去追。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在高考前给他送一首情书。” “我擦,你该不会让我执笔,帮忙写吧?” ”姐夫,放心吧,不用你写,我已经写好了。“冯朝阳摇了摇头。 生怕王科宝误会,又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科宝,“我找你帮忙是因为你是过来人,你当初追求我姐的时候,是不是也写过情书,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看我写的请示怎么样?帮我改一下。” ”哎,原来是这事。不过我当初可没有写过情书,帮不了你。” 王科宝哭笑不得,心里暗自感叹:只有读书娃才会悄悄写情书,进入22年前后,都是直接表白,甚至壁咚。 “没事,那你帮我看看我写的怎么样,总行了吧。” 冯朝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上面还没写地址,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递到王科宝面前,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ok,那我帮你看看。” 王科宝见他这么认真,心里也来了兴致,点了点头。 “心里瞧瞧读就行,不要出声,被听到了就麻烦了。”冯朝阳红着脸,又叮嘱了一遍,语气非常紧张。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会念出来的。” 王科宝接过信封,轻轻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信纸是学校发的那种方格纸,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能看出来写的时候很用心。 王科宝展开信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夏越同志: 【礼堂的灯还亮着那年八一表演的光;】 【你说军歌里飘着年轻的方向;】 【我把你的话折进课本夹层;】 【和公式一起,在晨读中慢慢烫;】 【如今笔尖要叩响高考的窗;】 【我们像两粒蓄势的种子;】 【要向着祖国的土壤生长;】 【不管答卷上的星子亮不亮;】 【我仍想和你并肩站在风里;】 【看红旗漫过青春的山岗;】 【你说未来该有怎样的模样;】 【我没说出口的是:最好的未来里;】 【始终有你,我的战友;】 【像此刻并肩刷题的时光;】 【每一秒,都闪着友谊的光。】 【战友:冯朝阳。】 看完信,王科宝苦笑。 这TMD也叫情书? 谁TMD看的懂? 让人猜? 喜欢个人还猜来猜去,搞毛线啊。 “姐夫,如何?” “哦?成语?快说快说!”冯朝阳急切地追问。 “狗屁不是。” ? ”啊,为什么啊,姐夫,我觉得我写的挺好的啊?” 冯朝阳急得快哭了。 王科宝没有拐弯抹角,实话实说,“你这写的太笼统了,写的全是让人猜的文字,明白的人可能知道是情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加油打气上战场呢。” “啊?这么严重吗?”冯朝阳瞬间就没了精神,耷拉着脑袋,眼神里满是失落,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那完了,我的初恋完了,姐夫,你要帮帮我。” 看着冯朝阳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王科宝心里也软了下来,毕竟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难得有这么上心的事情,他不忍心看着冯朝阳失望,于是开口说道: “行了,别耷拉着脑袋了,我帮你。你放心吧。” “姐夫,你是个好人。”冯朝阳瞬间就来了精神,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别贫嘴了,重新拿个信纸来。”王科宝受不了好人卡,准备开始写情书。 第51章 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因为没法在原文上直接修改。 所以王科宝抽出一张干净信纸,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写了起来。 冯朝阳在旁边盯着,只见王科宝的笔尖飞快移动,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张字迹工整的信纸就写满了。 “写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王科宝把信纸递还过去。 “好的,姐夫,我看看。”冯朝阳大吃一惊。 因为他当时写这份情书憋了半个月才写好。 现在看到王科宝几分钟就写完了,觉得不可思议。 冯朝阳接过信后。 【夏越同志:】 【在漫长的校园时光里兜兜转转,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真正感受到心门被推开的暖意。】 【上月八一建军节,我把生活馆演出票递到你手中时,你眼睛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子,闪着期待的光,瞬间把我过往日子里的平淡全都照亮;】 【你接过票时,嘴角绽开的笑容如同初春绽放的花,不仅温柔了那天的晨光,更让我的心里满是暖意。演出时你坐我身旁,偶尔转头跟我轻声说话,脸颊上那抹浅浅的红晕,是我见过最动人的颜色。】 【和你相处的每一段时光,都像一首轻柔的曲子在心底流淌。】 【课上你斜前方的背影、课后一起讨论习题的模样、递票时你指尖的温度,每一个片段都藏着我对你的心意,悄悄描绘着我们或许能拥有的未来。】 【多想牵着你的手,再一起去生活馆看一场演出;多想和你并肩站着,一起走过校园的梧桐道,挡住成长里的风风雨雨。】 【我这份心意,只为你一人留存,直到很久以后,也不会改变。】 【喜欢你的冯朝阳同学】 【1977 年 8 月 26 日】 冯朝阳读完,胸口里的心跳得很快,手里的信纸仿佛都跟着发烫。 他把自己写的情书和王科宝写的一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姐夫,谢谢你。”冯朝阳拥抱着王科宝,激动不易。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收好了,小心你让你爸妈看见了。”王科宝叮嘱。 主要原因是他可不想让冯家人知道这件事。 不然,被打屁股的人就是冯朝阳和他。 冯朝阳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个信封,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装进去。 以前他总听家里人念叨,说姐姐冯镜先是下嫁给他,可今天的补课和情书。 这位未来姐夫的本事可不小。 等把情书收妥帖,王科宝又坐回桌前,拿出冯朝阳的数学课本,继续帮他补之前落下的课程。 时间如驹,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冯朝阳从小孩那桌,特意端着自己的碗走到王科宝身边,用筷子夹了块油亮亮的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科宝哥,你快尝尝这个,今天妈炖的肉可香了!” “谢谢朝阳。我自己来。”王科宝说着就要把肉夹回去,可冯朝阳的手挡在碗上方,死活不让。 “科宝啊,朝阳这孩子一片心意,你就吃了吧。” 坐在对面的冯远放下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让王科宝帮朝阳补习真是选对了,这孩子以前可从没这么主动跟人亲近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朝阳。”王科宝对着老丈人点点头,把那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这段时间兜里有钱了。 不像之前那样拮据了。 每天至少一顿肉。 所以现在对肉没那么敏感了。 “看来今年高考条件放的宽,让初中学历也能参加是对的,不然科宝你就要亏大了。 “朝阳,这段时间好好跟着你科宝哥补数学,不许三心两意。“ ”就是要辛苦科宝你多跑几趟了。”冯正对着两人说道。 “叔叔,没事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夏越是个学霸,而他是个学渣。 想要一直当好朋友。 那就必须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不然…… 主桌盘的郎雪琴女士越听越不舒服。 ”高考考好几门,数学再好有什么用?“ “你阿姨说的有道理。”冯远转头看向王科宝,语气里带着点关切,“科宝啊,你也别光盯着数学,其他科目也得加油。” “叔叔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其他科目我也在慢慢复习。”王科宝听着冯远的叮嘱,心里觉得暖暖的,老丈人对自己还是不错。 可郎雪琴女士本想打断。 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今天王科宝是来帮忙的,万一数落了他,生气了,不来给儿子补课怎么办? 他刚才说的意思其实是针对儿子冯朝阳。 没想到冯正接话接到了王科宝头上。 气的牙疼。 坐在旁边的冯镜先把母亲的神色看在眼里,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母亲越吃瘪,她就越开心。 她心里却在琢磨:通过今天的补课,看的出来,王科宝的数字很好,如果其他课程再好好复习,考上大学的希望很大。 …… 吃完午饭,王科宝继续当起了工具人。 不,是补课师。 学生冯镜先还来教师,让补课师在剩下的3个月里好好复习其他科目,争取考上燕京大学。 离开教室的时候还暗送秋波。 补课师王科宝心都化了。 下腹异常难受。 (PS:这里顽皮一下) …… 补课时间过的很快,转瞬即逝。 王科宝补完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是下午5点了。 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回生活馆了。 因为要是再晚点儿,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了。 “叔叔阿姨,今天补差不多了,我该回生活馆了,下次我再过来。”王科宝在客厅望着老丈人和丈母娘说道。 “科宝啊,着什么急要,饭马上快好了,吃了再走。”冯远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挽留他。 “是呀,吃了饭再走。“郎雪琴也在旁附和。 “叔叔阿姨,等下次吧。一会儿晚了就没车了。”王科宝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说的也是。那镜先,你去送送科宝,把他安全送到公交站台。”冯远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冯镜先说了句。 “知道了,爸。”冯镜先一辆开心。 她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找个理由送王科宝出门呢,这下正好。 可就在王科宝准备出门的时候。 书房里突然传来郎雪琴的怒吼声:“冯朝阳!你居然敢干这种事!看我不收拾你!” “雪琴,发现什么事情了?,你发这么大的火?” 冯远和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往书房跑。 “老冯,你快看看!看看你的好儿子干了什么事情?他不务正业,居然写情书。这么小的年纪,心思都用到哪儿去了!” 郎雪琴激动的说道。 “情书?”冯远有点不敢相信 朝阳这孩子居然会写这个。 接着。 郎雪琴气得抓起书桌上的情书,“啪”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隔壁的冯麦冬,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跑了过来,也好奇地来到了书房。 冯镜先胆大捡了起来。 准备看看内容。 冯麦冬就凑了过来,小声念了起来: 【夏越同志:】 【在漫长的校园时光里兜兜转转,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真正感受到心门被推开的暖意。】 【上月八一建军节,我把生活馆演出票递到你手中时,你眼睛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子……】 “一边去,不要念了。不嫌丢人吗!”郎雪琴厉声打断了冯麦冬的话,声音里满是怒火。 “哥,你牛逼,你也太勇敢了吧,居然还敢写这个!”冯麦冬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点调侃,“我听着都发抖。太刺激了。” 冯镜先看着信上的内容有点疑惑。 朝阳的文采他是知道的。 不可能写得出这么好的文采。 这风格看着有点像…… 她没再往下想,只是把信纸叠好,放在了书桌上。 冯远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气得不轻,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孩子的教育一般是郎雪琴在管教。 冯朝阳耷拉着脑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心里十分懊恼。 刚刚王科宝收拾东西出了门,他又拿出了情书,想好好看看。 当突然肚子有点疼。 就把情书放在书桌上。 谁知道郎雪琴突然进来了书房。 情书的事件就败露了。 站在旁边的王科宝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想要逃离。 要是让冯家人知道这份情书只自己帮冯朝阳写的。 他们非得把自己大卸八块不可。 复婚再无可能。 他偷偷瞥了眼郎雪琴,只见她眼神里满是怒火,像是要吃人,看得他心里直发怵。 “冯朝阳,老实交代,这份情书谁帮你写的?你的水平还写不出这么好的词。”郎雪琴抓着冯朝阳的耳朵说道。 冯朝阳没接话,也不敢喊疼。 王科宝此时心里大呼喊救命。 他没想到,丈母娘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52章 随便问 “你老实说,这东西到底是谁帮你写的?就你那小学生的水平,能写出‘嘴角绽开的笑容如同初春绽放的花’这种句子?” 郎雪琴捏着示爱的情书,大声的训斥。 冯朝阳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块闷葫芦似的不吭声。 一旁的王科宝悄悄叹了口气。 这事本就是他帮冯朝阳写的,现在被抓了现行,与其让小舅子一个人扛着,不如自己主动承认。 他毕竟重活一世,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看的开一点,大不了诚恳认错,再保证以后不再犯就是。 可他刚准备开口,冯朝阳却突然抬起头,声音很稳。 当听着有几分刻意装出的强硬:“是我自己写的,之前在一份报纸上看过,我就借鉴了下,我的字你们应该认得,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这话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都静了静。 “确实看着像是冯朝阳写的,因为他写的字像一坨狗屎一样难看。” 冯麦冬凑过去看了眼情书,小声嘀咕。 郎雪琴听到冯朝阳的解释,更火大了。 “报纸?“ ”借鉴?” “你的字?我当然认识!那你说说这封信是写给谁的?,从实招来。” 其实这封信确实是冯朝阳写的,因为他想亲自写封信给自己的好朋友,表达自己的爱意。 至于原件则被他当成厕纸用掉了。 冯朝阳急得满脸通红,真是一环扣一环。 王科宝看着冯朝阳支支吾吾,就猜测他不好圆谎了,准备再次挺身而上,当还没开口,又被冯朝阳打断了。 “妈,我这不是为了高考嘛!”冯朝阳赶紧找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老师说作文占分多,并且写的好还能加分,所以我这阵子每天晚上都在练写字,抄写词句。” 冯朝阳仿佛找了制胜关键,并且在背后悄悄给王科宝招了招手,让他不要紧张。 因为他知道这事要是捅破,俩人都得挨罚,尤其是王科宝,本来是好心帮忙,要是因为自己受了处分,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王科宝看着冯朝阳的眼神,心里忽然一暖。 上次他在宿舍门口给冯朝阳拿票,冯朝阳便说过,以后他都站在我这边。”。 当时他还觉得是小孩随口说说,没想到现在真的说到做到。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决定帮冯朝阳把这谎圆下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大不了之后多盯着冯朝阳补补作文,也算没白瞒这一回。 “练字?仿写?” “真的? “不信你问姐和科宝哥,他们能为我见证。“冯朝阳对着一旁的冯镜先说道。 “阿姨,是真的,这段时间朝阳比较努力,虽然我今天给补数学,但是他写作练字的事情我是真的的,他说考个好大学,让你和叔叔脸上也有光。”王科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嗯,是的,我能作证。”冯镜先在一旁点头。 郎雪琴听到二人的人证,再加上儿子是为了考大学再练字,心中的火气也就慢慢散去。 但是抹不开面子。 ”既然是练字就好好练,没事巻写什么情诗,今晚上晚饭就别吃了,自己好好复习。“ “不吃晚饭?”冯朝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妈,别不让我吃饭啊!我下午补了一下午课,早就饿了……” “怎么?你不愿意?”郎雪琴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要是不愿意,那明天晚上也别吃了,正好让你知道什么叫清心寡欲,读圣贤书。” 冯朝阳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愿意,愿意,妈你说的对,今晚我挑灯看剑,好好复习。”说着,他赶紧坐下,开始有模有样的拿出作文书,抄写练字。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记好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高考,考不上大学,绝对不许谈恋爱!” 郎雪琴又强调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说完便拿起桌上的情书,转身走出了书房。冯镜先和冯麦冬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临走前,冯麦冬还冲冯朝阳做了个鬼脸。 王科宝走在最后,经过冯朝阳身边时,悄悄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朝阳够兄弟,回头请你吃东来顺。” 冯朝阳眼睛瞬间亮了,悄悄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清楚,不把王科宝牵扯进来是应该的。 是自己求着他帮忙写的,要是自己为了少受罚把人卖了,那也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事可不能做。 “你们俩在那儿偷偷摸摸干什么啊?” 冯镜先见王科宝没出来,又走进了书房。然后看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咕,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们没干啥啊,我就是叮嘱朝阳好好复习,下次不要抄写类似的诗词了。别再惹阿姨生气了。” 王科宝做贼心虚,感觉解释。 “你快出来吧,你再叮嘱几句我看他一会儿屁股都要被我妈打开花。”冯镜先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我妈现在还在气头上,要是看见你在这儿跟他说话,说不定又要迁怒于他,到时候就不是不能吃晚饭这么简单了。” 她说着,又看向冯朝阳,叹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小心点,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叫人省心。 “姐我都成年了,可以谈恋爱耍朋友了。”冯朝阳小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谈恋爱了,老师也没说什么……” “你胆子真大。”冯镜先赶紧打断他。 “你正不怕让妈听见了?要是听见了,我看剩下的三个月你别想过好日子。“说完,她便拉着王科宝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 两人走出了单元楼,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冯镜先忽然想起那封情书里的内容,忍不住转头对王科宝说: “科宝,虽说我知道朝阳说的假的,但是他今天写的情诗还真不错。” 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尴尬,只能干笑两声:“是吗?我也觉得挺好。没想到朝阳还是个情场高手。” 他总不能告诉冯镜先,那情书其实是自己写的,不然也太自恋了,而且还得解释半天代笔的事,实在麻烦。 “只要多练练字,作文应该是稳了。”冯镜先点了点头。 眼神里满是对弟弟的期待,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科宝,“科宝你语文功底怎么样啊,特别是高考作文占分不少,你可不能马虎。” 王科宝心里一紧,赶紧摇了摇头:“我……我作文写得一般,每次都只能拿个基础分,复杂点的题目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他前世高考时作文就没拿过高分,这辈子重新复习,也没怎么花时间在作文上,确实没什么信心。 “那就麻烦了!”冯镜先立刻皱起眉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焦急,“作文占了70分呢,要是这部分拉分,那总分肯定上不去。改天我陪你去书店,给你买本教材书,里面应该有不少写作技巧和范文,你多看看,肯定能进步。” “教材书?” “那行,回头我们一起去买,谢谢媳妇。” 王科宝赶紧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怵,他最不爱看这种理论性的书,不过也不好拒绝冯镜先的好意,只能赶紧转移话题,“镜先,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不然等会儿就没车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冯镜先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我也赶紧上楼了,不然我妈一会儿看我不顺眼要收拾我。”说完,两人便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 王科宝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终于回到了生活馆。 他刚推开宿舍门,司明远就立刻从书桌前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脸上满是急切: “科宝,我等你半天,你快帮我看看这几道题怎么弄?” 王科宝往椅子上一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大哥,我今天忙一天了,累的不行。实在没力气再讲题了,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吗?” 司明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收起练习册,提议道: “那咱们先去食堂,食堂回来你再歇会儿,然后教我做题,怎么样?” 自从准备考大学后,司明远就变得格外用功,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泡在图书馆和宿舍里学习,不过他心里还有个小算盘——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可以跟王科宝聊聊学习的事,吃完饭还能去图书馆再看会儿书,一举两得。 “那我们走吧,你一说我肚子还真饿了。”王科宝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明远,平时都是你请我,今天我请你,今晚你的饭菜我公子买单。不用跟我客气。” “哈哈,谢谢科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司明远不好意思的说道。 王科宝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俩谁跟谁啊,赶紧走吧,去晚了食堂的红烧肉就没了。” 两人走出宿舍,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司明远便急不可耐。 转头对王科宝说:“科宝,正好我最近在复习历史,路上我给你补补历史知识点吧,对你高考也有帮助。” 王科宝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牛逼,吃饭路上都不忘学习。行吧,你说,我听着,正好我历史也不怎么好。” “那用我们上次快问快打的方式复习。这样记得更牢。”司明远想了想,开口问道,“司马光你知道吗?他可是历史上很有名的人物。” “嗯,他最著名的是司马关砸光。”王科宝心里有些得意,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前世老太太那句经典,司马缸砸缸,太令人记忆深刻了。 他立刻在脑子里梳理起关于司马光的知识点: 司马光是北宋时期的著名史学家与政治家,老家位于当时的光州(今河南境内)。他一生成就卓著,最大贡献是编撰了著名的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 在仕途上,其最高官职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相当于宰相一职。他去世后获追赠太师,被封为温国公,在北宋历史上有着重要地位。 “你随便问。关于司马光的事,我可以说是古今精通。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王科宝信心满满、有底气的说道。 “哟,还古今精通。那你挺好了。”司明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想了想,忽然问道,“那我问你,既然你司马光砸缸的典故,那么那个被砸缸救出来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第53章 许愿 “滚犊子。“ 王科宝听见忍不住准备打司明远一顿。 这ZTM叫历史? 脑筋急转弯吧。 “你听听你问的的叫什么话?听着我就想打人。” 王科宝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这会儿他跟司明远早没了刚认识时的生分,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怎么自在怎么来。 司明远却笑得眼睛都眯了,带着点故意逗他的意思: “我可没乱说,是你自己不知道,既然有司马光砸缸的典故,那肯定有这么个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恰好我知道。” “你要是叫我一声明远哥,我就告诉你。” “你爱说不说。门都没有。”王科宝没有惯着他。 心里暗自琢磨,要是司明远是高考历史出卷老师,估计人人都是零光蛋。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等等我呀。” 司明远看见王科宝走远,赶紧追了上去。 “据野史记载,那人叫上官尚光。“ “听说他后来当了个大官,记得这份恩情,在家乡建立了一个亭子。取名叫感恩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野史上有记载,你可以去核查。” “你牛逼。I服了U。不过我可不蛋疼,去查那玩意。”王科宝笑着认输,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吧,走吧,肚子都饿坏了。” …… 连着几天,王科宝忙的团团转。 不是忙的修改《牧马人》稿子,就是忙的在高考复习。 一天中午,当稿子修该差不多时。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客气:“这里是生活馆小说诗词组,请问你找哪位?” “科宝啊,是我。李大爷。”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 王科宝一听就认出来了,笑着说:“哦,您找我什么事啊李大爷?” “不是我找你,是有个小姑娘找你,看着挺文静的,你下来看看吧。” “来了,大爷,你让她等一下,我这就来。”王科宝心里一动,挂了电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心里猜着八成是冯镜先来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稿子,便快步往楼下走。 2分钟后。 王科宝就跑出了单位大门口。 李大爷正站在门口,看见他过来,笑着开起了玩笑:“科宝啊,你这眼光可真不错,找的对象模样周正,性格看着也挺好。”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大爷” 王科宝心里甜滋滋的。 因为他只要听到有人夸自己媳妇,就心里高兴。 “镜先,你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他快步走到冯镜先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怎么,有事我才能来吗,没事就不来了?难道你不欢迎我?” 冯镜先故意噘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挑眉问道。 “不是,哪能啊,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王科宝连忙摆手,又关切地问,“这个点了,你吃过饭了吗?” “饭不着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冯镜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 “日子?”王科宝心里暗叫不好。 男人男怕女人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个男人九个半也回答不上来。 今天既不是她的生日。 更不是结婚扯证日。 更加不可能去复婚。 那会是什么日子? “我就知道你记不住。看吧,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不得了?” 冯镜先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说。 “我的生日?” 王科宝这才想起来。 原来今天是原主的生日。 22岁。 因为自打他穿越过来,就基本上在农村向阳村生活。 77年代的人很少过仪式感的生日。 更别提不是自己本身的生日。 但是王科宝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为了自己的生日,冯镜先竟然跑这么远,来给自己过生日。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就像被温水裹住似的,舒服又踏实。 怪不得每天提前打招呼,原来是来给自己送惊喜的。 “果然。要是我今天不来,你肯定不知道。”冯镜先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弯了,“走,我陪你过生日,现在下馆子吃好的去。” “走。”王科宝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 因为下午两人还要上班,所以就去了经常光顾的苍蝇馆子。 点菜的时候,也没多琢磨,还是点了之前常吃的几样菜: 软糯入味的红烧肉、香喷喷的回锅肉,还有金黄金黄的土豆丝。 饭菜端上桌,两人吃了一会儿,冯镜先放下筷子,伸手朝王科宝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点提醒的意味:“科宝,拿来吧。” 王科宝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眨了眨眼:“拿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啊。” “拿什么?”冯镜先给了王科宝一记白眼。 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忘记了。上次我说我们每月一人拿10元存起来,留意备用。你怎么就忘记了?” “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不过镜先,今天我过生日,你说这个话题,不合适吧。”王科宝故意逗她。 “不合适?”冯镜先的嘴皮子向来利索,立马就接了话,语气带着点不满,“呵呵,我是知道了也看明白了,你就是想反悔是吧?” 王科宝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他最怕冯镜说这些话。 连忙笑着妥协,一边从口袋里掏钱一边说:“和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给你。” 冯镜先一把抓过来,然后瞧瞧数了数,确认没错后,放在口袋里。随后一脸不满转化成了甜甜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王科宝看着她的样子,无语。 上一辈子自己拼死拼活当牛马。 而这一世就想写个稿子,挣点小钱,好好享受生活,没想到最后找了个爱财的媳妇。 看来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今天哪里是给我过生日。 分明是来收款的。 不过,看着冯镜先可爱的小财迷的模样,又觉得格外好看,这点“小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正当王科宝胡思乱想的时候。 冯镜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礼盒,盒子上印着“飞鹿”的字样,她把盒子递到王科宝面前,轻声说:“科宝,这个是送你的。” “送我的生日礼物?”王科宝又惊又喜。 仿佛刚才上缴财权的事情压根没发生。 他看着眼前的盒子,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看喜不喜欢。”冯镜先眼神里带着几分甜美。 王科宝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是一双皮鞋。 70年代,皮鞋可是稀罕物。 一般家庭可舍不得买。 王科宝上次在市里陪着冯镜先逛商场的时候,留意过,这样一双皮鞋要8块钱。 约等于1/3工资。 可见之贵。 但如果谁有这么一双皮鞋。 要是在外走一圈,能迷倒不少青春少女。 就好比 后世的饮料,跑车停在学校门口。 门口上放一些饮料,痴迷的女神就会拿上饮料坐在副驾驶。 “看看合脚不?”冯镜先看着他的样子,柔声问道。 “合脚,非常好,量身定做一样。我太喜欢了!媳妇,你真好。”王科宝连忙开口夸赞,开心的不得了。 合脚就好,吃饭吧,下午还要上班呢。” 冯镜先单手撑着下巴,满眼全是情意。 “好的,吃饭。”王科宝笑着应下。 王科宝一边吃一边瞧瞧闭上了眼睛。 然后许了个生日愿望。 “咦,科宝,你干嘛呢?好端端的闭眼干什么?”冯镜先眼神里满是疑惑。 “哈哈,我偷偷许了个愿。”王科宝睁开眼睛,笑着回答。 “哦?来,给我说说,我帮你实现。”冯镜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冯镜先听到这话,不敢接话。 因为复婚必须要经过父母的同意,拿到户口簿才能复婚。 但是现在父母肯定不会同意。 科宝离转正也就一个月时间了。 当初告他等他转正就能复婚。 但是眼前…… “镜先,你怎么不说话,是人不舒服吗?”王科宝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原来只有是单相思。 “没事,我刚才在像事,走神了。” 冯镜先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我在想现在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因为复婚影响了复习,到时候考不好就完蛋了。“ ”所以我在想,要不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再复婚,这样一举双得,科宝你说呢。“ 王科宝听完,尽管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还是老问题:复婚后,两人住哪里? 并且复婚后,指不定天天腻腻歪歪,如果影响复习,考不上大学就麻烦了。 自己可不是有定力的男人。 他想清楚后,便点了点头:“听你的,考上大学后在复婚不迟。” 冯镜先见王科宝没意见,心中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要他考上大学,她有把握获得父亲的支持。 到时候也不怕雪琴女士不同意。 她连忙问道:“科宝,上次在我家说的那个教材书怎么样了?这几天我忙没去,打电话让你自己去一趟,你买了吗?“ “哦,忘记了,还没买呢。”王科宝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自己并不需要这本指导书,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你怎么就忘记没去买呢?作文在高考里占的分值那么高,满分100,它就占70分。不提前准备怎么行?” 冯镜先一听就急了,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下午我要去上班,请不了假,你务必要去买一本。别忘记了,就算是为了我俩的将来好不好。” “我知道了,下午我请个假,单独去一趟。“ 王科宝急忙答应下来。 其实王科宝并不是忘记了,而是他这几天也挺忙。 并且他也准备这两天去一趟。 买一本。 不是自己需要。 而是给大姐王小丫复习买的。 毕竟作文写好了,才能提分。 第54章 有见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王府井大街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很快,王科宝便信步走进街角的新华书店,往日里摩肩接踵的人山人海的景象不见了,只有零星几位读者安静地伫立在书架前,指尖轻拂过书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让人心里莫名地踏实下来。 他正沿着书架慢慢浏览,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两个声音。 “谭主任,那套《伟人选集》已经卖完了,货架上都空了,我现在再补一批上架吧?” 一个年轻店员手里捧着空了的书盒,对身旁一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 “嗯,拿一点过来吧。” 中年男人说完,便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小本子,仔细清点起书架上剩余的书籍,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几笔。 “谭主任”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王科宝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起之前合作的编辑谭婉慧提过,父亲就在新华书店工作,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位?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放轻脚步问道:“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一下,谭婉慧你认识吗?” 谭志学停下手里的活,皱了皱眉,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上下打量了王科宝一番,才缓缓开口:“谭婉慧是我女儿,请问你是……” 他连忙笑着解释:“谭叔叔您好,我叫王科宝,是跟谭婉慧正在合作的小说作者,前段时间她让你买了一本书,您还记的吗,就是帮我买的。我一直没机会当面谢谢您。” “你就是婉慧说的新人作者?”谭志学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原本温和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他向前走了两步,又仔细看了看王科宝,“我家婉慧跟我提过你好几次,说你写的东西很有想法,之前我还以为你得是个四十多岁、经历过不少事的中年人呢。” 王科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谭叔您过奖了,我就是瞎写,能得到婉慧编辑的认可,已经很幸运了。” 谭志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什么瞎写,婉慧眼光高,能让她夸的人可不多。你这么年轻就能写出好东西,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想起女儿跟自己说过《牧马人》的故事内容,当时还琢磨着作者得有怎样的阅历,才能写出那样细腻又有力量的文字,没成想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谭叔,您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小说小学生。还有好多要学的呢。”突如其来的夸赞让王科宝有些局促,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看向旁边的书架。 想换个话题聊。 谭志学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再多夸,转而问道:“你今天来书店,是想买什么书吗?” “对,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王科宝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书架上。 “那正好,我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哪类书在哪个位置,我门儿清,我帮你找?”谭志学热情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王科宝连忙摆手:“你客气了,谭叔,我自己先逛逛就行,要是找不到再问您。”他不想太打扰对方工作,毕竟谭志学还在清点书籍。 “行,那你慢慢逛,有需要随时喊我。”谭志学笑了笑,没再坚持,重新低下头,继续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书架的情况。 王科宝道谢后,便沿着书架慢慢往前走,目光寻找着作文品类的书籍。 逛到最里面的旧书架时,他忽然眼前一亮。 书架的角落里摆着几本杂志。 他伸手拿过一本,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 杂志叫《萌芽》。 这本杂志他上一世就常看,非常喜欢。 记得好像是1956年7月创刊的,当时巴金先生还在《萌芽》杂志创刊号上写了祝词,不少青年作家都曾在上面发表过作品,可以说是当时比较出众的文学杂志。当真正爆火的是90年代。 因为在这期间因为因为国家那段特殊时期就停刊了,直到特殊时期结束后的5年后,也就是1981年才重新恢复硬刊发表。 90年代,《萌芽》杂志因为发掘了韩寒、郭敬明这些名气作家,才真正火遍了全国,成了很多年轻人的枕边书。 他翻了翻杂志,书记上面印着定价:五分钱一本。 “这么便宜?”王科宝小声嘀咕了一句,连忙挑了基本品相好的,小心翼翼地放进手里的书篮里。 回去寄给大姐,还有弟弟妹妹,他们肯定喜欢。 接着,他在旁边的书架上又找到了一本《作文大全》,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中学生专用”几个字。 他打开翻了翻,里面一共收录了50个作文题,每个题目下面都配了三篇不同风格的列文,讲解也很细致。 看到目录,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作文题是《难忘的一天》。 为何看着眼熟? 这好像是今年高考的语文作文题目? 王科宝皱着眉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上一世某次考试时,作文题目就是《难忘的一天》。 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当时他毫无思绪,考了个20来分,事后不仅被老师批的灰头土脸。 还被请了家长。 当时老师还说这篇作文就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语文作文题目。 想到3个月后的作文稳了,他十分高兴。 于是,王科宝把剩余的两本全都拿了下来。 准备都买掉。 一本邮寄给大姐王小丫。 一本送给小舅子冯朝阳。 毕竟他一个学渣,如果能在作文上帮帮他,能提不少分。 考上大学的机会也大的很多。 其次再让丈母娘对自己热情一点。 之前每次去她家,都是一副瞧不上自己的模样。 选好书后,王科宝提着书篮走到谭志学身边,笑着说:“谭叔,帮我结下帐,用袋子抱一下。 谭志学接过书,看到封面上的“中学生专用”,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你买中学生用的作文书?”在他印象里,王科宝是写小说的,怎么会看这种学生读物。 “对,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和朋友家的孩子带的。”王科宝解释了一句,又问了遍,“谭叔,帮我看看总共多少钱?” “一共一块钱。”谭志学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子,把书装了进去。 王科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接过纸袋子,跟谭志学道了别:“谭叔,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好,路上注意安全。” 谭志学笑着点头,看着王科宝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有天赋的年轻人,想法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放着文学类的书不买,反倒惦记着中学生的作文书。 离开书店后,老样子,王科宝走进了附近的邮局。 他找工作人员要了个信封,把其中一本《作文大全》仔细包好,写上家里的地址和姐姐的名字,又贴了邮票,小心翼翼地放进邮筒里。 另一本则放进了随身的包里,打算等下次见到冯镜先再给她。 (毕竟还能在媳妇这里获得一波好感,一举三得。) 寄完书,王科宝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2点了。 “得赶紧回办公室,不然被人发现了,影响可不好。”他心里想着,加快脚步往生活馆的方向走去。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王科宝打着呵欠,把《牧马人》的稿件最后通读了一遍,做了几处细微的修改,确保没有问题。 这次修改,他没有摸鱼。 毕竟之前和谭编辑和田主编已经说好了。 不过字数也是比之前多了不少。 总字数1.85万字左右。 没有超过2万。 毕竟短篇小说在这个年代是很少的。 超了2万发布也比较难。 虽说田主编说只要质量不错,他来想办法,但王科宝并不像欠这个人情。 本来说下周一给谭编辑把稿子送过去。 但是做完通过电话,今天她在办公室加班,所以王科宝决定去一趟办事处,把稿子送过去。 吃过早饭。 王科宝便来到了办事处。 此时的谭婉慧抓耳挠腮。 看到王科宝的到来,热情的招待。 接过稿件,坐在办公桌前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改得不错,比之前更流畅了,细节也更丰满了。” 她把稿件收进文件夹里,跟王科宝说:“接下来我得把稿件送到上海的总部审核,按流程来说,估计要登上1个月才能确定能不能发表,你得有点耐心。” 王科宝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不然当初也不会接下写小品的活来生活费。他笑着点头:“没事,我不急,您按流程来就行。” 谭婉慧见他不着急,便接着说:“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主编田兴怀看过你的初稿后,对你很认可,经过申请,给你的稿费是千字六元,这对新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标准了。” “千字六元?”王科宝心里算了算,那就是110元。 不错。 虽然要等1个月发表后才能领,但一想到有这么一笔收入,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连带着觉得今天上厕所多少香香的。 “对,等发表后,我再通知你过来领稿费。”谭婉慧笑着说,“要是后续反响好,说不定还能有额外的奖励。” 王科宝连忙道谢:“谢谢您,婉慧编辑,麻烦您多费心了。” 从出版社出来后,王科宝心情格外好,一路哼着歌回了生活馆。 …… 生活馆。 宿舍。 晚上。 王科宝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因他感到一声轻松。 没有稿子要写。 (读者大大可能感受不到写稿子的痛苦) 马上又有上百的小金库收入。 心里就美孳孳的。 看着司明远趴在书桌上,手里握着笔,眉头皱得紧紧的,头发被他揪得乱七八糟,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心里就更舒服了。 “这道数学题怎么这么难……” “科宝,看你一眼的开心,好羡慕啊。司明远放下笔,转过身,看着王科宝唉声叹气,“我这数学题做了一下午,还是没头绪。” 王科宝放下书,笑着调侃道:“做不出的时候,就休息会儿,美美的睡一觉,说不定明天你就满塞顿开了。没必要这么跟自己较劲。” “不行,今晚做不出来誓不罢休。”司明远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坚定地说,“今年是首届高考,报考的人肯定多。我的劣势是数学,要是提不上去,我肯定考不上燕大。毕竟我的目标就是燕大的图书馆。” “明远,你说的对。行,那你继续,我不打扰你做题了。我先睡了。” 王科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竖了竖大拇指。 “哎……”司明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叹气,重新转过身,拿起笔继续跟数学题“较劲”。 …… 与此同时,冯家的屋子里也还亮着灯。 冯镜先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历史书,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知识点。 旁边的冯朝阳也一改往日爱打闹的性子,趴在另一张桌子上,埋头做着数学题,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小声跟冯镜先请教。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能让人悄悄改变,变得更努力,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冯朝阳就是最好的例子。 另一间卧室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冯远和郎雪琴躺在床上看书,也还没睡。 “雪琴,有个事我琢磨了好几天,不知道怎么开口。”冯远放下书,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你们这读书人就是磨叽,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 郎雪琴性子向来直爽,带着东北人特有的干脆。 “我觉得王科宝踏实、有才华,对镜先也上心,看着挺不错的。我在想要是他这次高考成功,能考上大学,我想让他们复婚。” 冯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 “你说什么?”郎雪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猛地坐起身,看着冯远,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老冯,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55章 不舍? 冯远的目光落在郎雪琴紧绷的侧脸上,刻意放缓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雪琴,你先别动气,有话咱们慢慢说。” “我没有开玩笑。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镜先对科宝那孩子,心思是不是还没断?” 郎雪琴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眉峰间堆着明显的不满,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我咋不知道。她看那小子的眼神,瞎子都看的出来?”话里话外,满是对女儿心思的了然,却也藏着几分无奈。 “既然你心里清楚,我们为人父母,有时间就多帮帮他们,成全他们才是。”冯远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试图让妻子放下抵触。 郎雪琴没接话。 冯远静静的看着她。 此刻屋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原本还带着些微争执气息的空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连两人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一轻一重地在屋里回荡。时间仿佛被拉长,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再先开口,各自琢磨着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冯远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偷偷观察着郎雪琴的神色,见她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才又往她身边摞了摞,语气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商量,如果王科宝真能考上大学,我们就支持他们复婚,怎么样?” “商量?”郎雪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同,“老冯,我们打个比方,假如王科宝真能考上大学,但是全国那么多大学,她俩又考不上一块,毕竟镜先是要开燕大的。” “王科宝尽管数学不错,但是你别忘记了,他是个农村初中生,今年又是首届高考,竞争会很大,他拿什么来考?即使考上了,还指不定是那个城市的野鸡大学。 “到时候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你把这事想得也太简单了。” “我知道,你肯定要骂我老顽固,说都改革开放了,新社会了,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学历匹配。” “我退一万步来讲,往后异地读四年大学,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就算复婚了,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郎雪琴放下水杯,语气里满是现实的考量。 冯远听着妻子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也忍不住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些现实情况,也有道理。四年时间,异地相隔,确实不是个事儿,日子怕是很难过安稳。” “对啊,我可不是胡搅蛮缠。”郎雪琴见丈夫终于认同自己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免得又勾起心烦。 可冯远沉默了片刻,还是不死心,又叹了声气,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如果王科宝也考上了燕大,她俩的事你支持吗?” “呵呵。“ ”老冯,我怕你真是糊涂了。“ ”燕大的录取分数线有多高你作为学校的教授,难道不知道?“ “每年招的都是全国各地最拔尖的学生,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王科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考上?” “嗯。”冯远听后,没再接话,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妻子的话不假,科宝的底子摆在那儿,想考燕大确实太难。 说到底,王科宝和女儿镜先的未来怎么样,最终还是得靠他自己去拼。 …… 1个月后。 王科宝的日子简单但充实。 每天不是在宿舍复习,就是在办公室复习。 一门心思扑在复习上。 以前休息的时候,他还能找找冯镜先聊聊天、散散步,可这段时间,冯镜先比他还要拼,全天24小时都坐在书桌前做题、背书,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掰成三十六小时来用,根本没多余的时间跟他碰面。 王科宝每次想到冯镜先埋头苦读的样子,就不敢有丝毫懈怠。还好他自己也够争气,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跟着往前赶,不然恐怕早就被冯镜先远远甩在身后了(主要有底子和先知)。 后面的日子过得格外单调,几乎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节奏。 王科宝的生活日复一日,除了高考复习就是复习。 仿佛真的回到上一世高考前的日子。 不过生活偶尔还会有点乐趣。 司明远会拿着一些冷门的野史问题(脑筋急转弯)来打趣他。 每次被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难住时,王科宝都有些无奈,可心里却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挺开心。不仅能从司明远那儿了解到不少平时接触不到的冷门知识,还能让紧绷的复习生活多了点调剂,不至于那么枯燥。 时光如驹。 转眼间,离高考还剩15天。 这天上午,生活馆里静悄悄的,王科宝和司明远正趴在各自的办公桌上埋头做题,连方英博走进办公室都没察觉,直到方英博开口说话,两人才猛地抬起头。 “方老。” “方老。”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笑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尊敬。 方英博走到两人桌前,先是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又看了看两人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俩这孩子,也太用功了。要是真能考上大学,咱们生活馆可就少了两个得力的帮手了。” “哈哈,方老你太抬举了?”王科宝听了,故意打趣道。 “那要不我就不报名了,留在生活馆帮您?” “对,我也不考了!到时候我给方老你端茶倒水。”司明远也跟着起哄,还故意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俩?别在这儿跟我贫嘴瞎闹。”方英博被两人逗得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疼惜。“好好复习,争取都能考上好大学,将来报效国家献,那才是正经事。” “方老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考,绝对会给你争气。”王科宝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信心。 “是的,方老咱们肯定能行!” 司明远这段时间不停的刷题,在自身努力和王科宝的帮助下,数学也是今非昔比。 所以这段时间涉及到考大学的话题,他格外有底气。 “那就好。”方英博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对了,我这儿有首诗,念给你们听听,就当是给你们鼓鼓劲。 “三更灯火五更鸡” “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 “白首方悔读书迟 “ 念完诗,方英博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念几首。 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你们继续,好好复习。” 王科宝看着方英博失落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到,要是自己真的考上了大学,往后恐怕就再也没机会待在生活馆,再也听不见方英博的长篇大论了。 这么一想,之前偶尔觉得方英博唠叨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反倒涌上一股淡淡的不舍。 方英博刚刚离开。 王科宝追了出来,大声喊了一句:“方老!等我考上了,我请你喝酒。” 方英博停下脚步,看着王科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着王科宝摆了摆手:“好。我等你的喜酒。可不许耍赖!”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王科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 待方老走后。 司明远凑到王科宝身边,疑惑地问:“科宝,你小说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看见?是发表出了什么问题?” “哟,我去。这段时间光顾着复习,都忘记了。”王科宝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司明远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要是真发不了,那也太可惜了,你那篇文章写得那么好。” “应该不会吧?”王科宝摇了摇头,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强装镇定。 “当初谭编辑看了,不是还说挺有希望的吗?” “科宝,我看你就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多找几个试试?”司明远想了想,又说:“全国其他报刊我看也不多的,比如《舞动野花》之类的。影响力也不小。” “你那篇短篇小说写的非常好,其他报刊肯定抢着要。” ”我觉得你赶紧问问编辑是什么回事,要是真有变故,我也好帮你联系其他报刊。” ”我最近通过一些朋友,认识了不少刊物的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谢谢明远,明天我一早就去问她。”王科宝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其实在那个报刊发表都无所谓,自己又不是奔着名头,还是稿费。 所以明早赶紧去办事处问问怎么回事。 第56章 不一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科宝就向单位请了半天假。 他心里揣着事,没敢耽搁,匆匆在食堂扒了几口早饭,便直奔《文汇报》的办公室。 一路上,他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既不能显得太咄咄逼人,又得把自己的诉求说清楚。 办事处的门刚开没多久,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文件,王科宝一进去就径直找谭编辑。 谭婉慧见他来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他堵在了办公桌前。 “谭编辑。” 王科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但话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我那篇短篇小说,俩月前就交过来了,当时您说一个月左右就能发,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他双手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显然是憋了不少火气。 谭婉慧见状,连忙起身,从水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王先生,您先别着急,你先喝口茶。这事我给你解释下,是我们这边出了点变故,让您等久了,实在对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旁边的椅子,示意王科宝坐下谈。 听到“出了点变故”,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却没心思喝,只是皱着眉坐下:“谭编辑,您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婉慧在他对面坐下,放缓了语速,像是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其实您那篇《牧马人》,半个月前就该排进刊发计划了,可偏偏赶上人事变动。 马主任调去《人民文学》任职了,咱们报社的新领导上周才刚到岗,好多事还没理顺呢。”她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 “马主任调去《人民文学》任职了?” 王科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八成是升职加薪了。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追问。 “可这人事变动,跟我稿子能不能发,有什么关联啊?稿子之前不是都审核通过了吗?”他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事怎么突然就卡壳了。 “按说确实没关联,但是”谭婉慧压低了声音,有点无奈。 “新领导比较谨慎。之前马主任所有审核通过的作品,他都给打回来了,需要重新发起流程进行审核。” 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显然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合理,可她一个编辑,也左右不了领导的决定。 “全部重新审核?开什么玩笑。”王科宝又惊又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那审核完到发表需要等多久啊?” 他一听见“谨慎”两个字就犯怵,以前也听过类似的事,但凡遇上这种情况,稿子十有八九要拖延,甚至还有可能被毙掉。 谭婉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性:“这真不好说,我问过负责审核的同事,他们说估计得得大半个月,甚至1个月才能有结果,具体时间还得看新领导的效率。”这话更像是估算,连个准信都没有。 “……”王科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看的出来很不开心。 “我稿子交上去俩月,要是再等一个月,高考都结束了!还能不能友好的愉快玩耍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是什么效率低,大概率是自己的短篇小说的题材有点涉敏,新领导刚上任,不想担风险,所以才故意拖着重新审核。 之前司明远还提醒过他,说这种题材容易出问题,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司明远的担忧果然没说错。 想到这里,王科宝咬了咬牙,语气变得坚决起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如果还要等这么久的话,谭编辑,麻烦你帮我把稿子退回来,我不投稿了,我去其他报刊试试。” 他写稿子不是对文学的追求,而是痴迷于自己的稿费,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因为自己考上大学后,就要和冯镜先复婚。 复婚肯定要住在一起,不能再住单位了。 更不可能住在冯家。 所以要么买房子,要么租房子。 买房子肯定是不可能的,买不起。 租房子也需要钱,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谭婉慧一听这话就急了,王科宝的短篇小说是在一手跟踪完成的,她是知道自己这篇稿子的深度。 如果正常发表,这篇小说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比较经过她和田主编确认,这是比《痛苦》还要高一个层次的小说。 其次自己也能因此获得表彰。 所以她怎么甘心让这么好的稿子流失。 “王先生,您再等等,再给我我们报刊一次机会!” “我这就去找田主编,让他想想办法,争取两周内让稿子发出来。要是两周后还没动静,我立马跟您说,绝不耽误您把稿子投去别的地方,您看行吗?” 王科宝沉默了片刻,心里盘算着,离高考只剩半个月,自己也正忙的复习,没时间去别处投稿。 所以也不差这几天,而且谭婉慧的态度确实诚恳,不像在敷衍他。 他点了点头,算是松了口:“行,那我就再等两周。要是两周后还没消息,我可就真不等了。” ……. 从报社出来,王科宝没直接回单位,而是转道去了燕大。 这2个月,他和冯镜先都忙着复习,基本上没怎么见面。 报社离燕大比较近。 所以顺路来看看。 顺便把上次买的那本《作文大全》拿给她。 之前准备单独跑一趟,但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耽搁了。 离高考只剩半个月了,时间比较紧张。 所以要赶紧让她俩(冯镜先和冯朝阳)好好学习。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 燕大的校园里,空气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清香。 王科宝刚走进校门,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并朝着他挥手。 他抬头一看,只见冯镜先穿着粉色的卫衣。 高高的马尾悬在头上。 再搭配一身紧身的黑色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笑容格外明媚。 王科宝还是头回见她穿这身衣服,利落又俏皮,跟平时文静的样子不太一样,却格外好看。 真漂亮。 “科宝,这里。”冯镜先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这段时间总忙着复习,没时间好好陪你,今天你来燕大了,我带你好好逛逛,万一这是我们以后的大学。”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书本,像是怕他不同意。 “今天不复习了?怎么突然有空了?之前找你,你不总说要复习吗?” 王科宝故意逗她,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哎呀,不要生气嘛。”冯镜先微微嘟着嘴,带着点娇嗔的语气,“还要半个月,等高考结束后,我天天陪你,行了吧。“ ”带你把燕京好玩的地方都逛遍,好不好。”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期待。 “嘿嘿,好的,媳妇。”王科宝立刻笑了,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今天就麻烦冯同学当我的向导了。” 冯镜先笑着点了点头,拉起他的胳膊,就往校园深处走:“我先带你去未名湖,那可是咱们燕大最有名的地方,早上的景色特别美。”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最近的复习进度,很快就来到了未名湖。 未名湖四季皆美。春时,春雨落湖面,涟漪泛水花,粉白杏花、绚烂山桃等绽放,二月兰、蒲公英点缀草地,锦鲤游弋,黑天鹅轻啄花瓣,尽显生机。 秋日,银杏叶落满湖岸。 冬日常结冰,如镜映天地,湖心小丘观景亭衬得景致静谧。 博雅塔倒映湖中,与湖景成 “一塔湖图”。 湖畔翻尾石鱼承载历史,晨有学子晨读,暮有游人驻足,满是诗意与人文气息。 湖面上偶尔掠过几只水鸟,留下一串涟漪,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读书声。 那一刻,王科宝和冯镜先和这湖光山色融在了一起,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欣赏完景色后。 他们又来到了燕大标志性的钟亭。 那是一座小巧的六角亭,红柱绿瓦,古色古香,亭子里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钟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虽然有些陈旧,却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这口钟可有来历呢。”冯镜先指着铜钟,跟王科宝介绍起来。 “它以前是颐和园的宝物,在1929年的时候才移到燕大,成了咱们学校的校钟。” ”他还有个《撞钟法》,非常有讲究。” “撞钟得按 “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 的规矩来,一圈下来五十四下,早晚各撞一回,加起来就是一百零八下。” “听说有说法,对应着佛教里一百零八种烦恼,撞钟也是想帮人消解烦恼。” “‘而且撞的时候力道、节奏都有讲究,得稳稳当当的,透着燕大的沉稳。” 她说得兴致勃勃,眼里满是对学校的喜爱和向往。 王科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心里对燕大又多了几分向往。 要是能考上这里,以后就能天天和冯镜先一起逛校园,一起听这钟声了。 两人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王科宝从背包里拿出了《作文大全》。 “给,这是我特意和你朝阳选的,里面的内容对高考作文挺有帮助的。” 冯镜先接过书,翻了两页,又笑着递了回去:“家里好几本作文书呢,我看题型都差不多,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拿着吧,这书和你家里的不一样。”王科宝着急的说道。 “嗯?”冯镜先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手里捏着书,没再推回去。 “不都是一样吗?不都是讲作文技巧、给范文的吗?” “不……这……嗯……”王科宝一下子卡壳了,他挠了挠头,犯了难。 总不能跟她说,这书里有本次高考的作文范文。 但这事没法说啊。 这事要是说出来,难免会引起怀疑,他只能含糊其辞。 “反正就是不一样,你拿着看就知道了,对你们肯定有帮助。” 他说着,就把书塞进了冯镜先手里。 第57章 一分决定命运 见冯镜先还是疑惑,没有动静。 王科宝又见书拿了回来,然后当着她的面轻轻翻开,书页间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这本书我之所以觉得不错,是因为这里面的内容写得是真不错,好多文章都特别接地气。”王科宝的声音带着几分自然的随意,像是只是偶然发现了好书想和她分享,完全没露出刻意引导的痕迹。 冯镜先好奇地凑过来看,目光落在书页上。 王科宝指着其中几篇,继续说道: “你看,这里面分类特别清楚,有专门写人的。像写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或是隔壁邻居、远方亲戚的故事,细节写得特别生动,读着就像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 “除了写人,还有不少写物的。春天的迎春花、夏天的荷塘、秋天的银杏,连院子里跑的小猫、门口趴着的小狗都有专门的文章写,把这些东西的模样、习性写得活灵活现的。” 他指尖又往下挪了挪,翻到另一页说道。 “另外还有记事的,你看这篇《难忘的一天》,光看标题就觉得有故事,内容更是精彩。读着特别有代入感。” 说着,他特意停在一篇标题醒目的文章上,语气里带着点赞叹。 说到这儿,王科宝微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暖意,像是不经意间被题目勾起了往事: “这个范文,让我突然想到我来燕大之前,我正跟着我姐去退婚呢,没想到你从城里回来了,真是高兴。想起那一天,真是难忘的一天。” 王科宝这番话像是随口一提,却精准地把话题引到了过去的回忆上。 冯镜先听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带着点嗔怪的语气问道:“是吗?我当时可没看出来你高兴。我记得你当时就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表情看着挺平淡的。” “是真的,不过我一个男人不能把心里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吧?要是一见到你就喜形于色,那也太不稳重了。” 王科宝听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看来你这么难忘的一天,那我就暂且信你。”冯镜先笑着接过王科宝递过来的《作文大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这本作文书看着确实不错,我拿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我提高提高写作水平。” 王科宝见她收下书,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顺势补充道: “难忘的一天,你多看看,学学,记住了。’ “还有,这本书记得也让朝阳好好学习下,他底子弱,让他好好学习下。” “他情书是写的不错,用词还挺浪漫,但高考作文可不是浪漫就能得高分的。” ”得让他多学学人家的写作技巧,比如怎么安排结构、怎么描写细节,对他写作文、甚至以后写别的东西都有好处,对你俩来说都是件好事。” 冯镜先赞同地点点头,语气诚恳:“科宝谢谢你,这么为朝阳着想,我替他谢谢你。“ “朝阳那孩子有时候是有点傲气,让他多看看别人的好文章,确实能让他沉下心来。” 可刚说完,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盯着王科宝:“哎,我发现你对他有点过分的好呢?比对一般的朋友要用心不少。” “那能一样吗,也不看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可是我小舅子,我不对他好对谁好啊?” ”因为在乎你,所以也想好好照顾你的家人。” 王科宝很真诚的说道。 “就你会说好听的。”冯镜先嘴上这么吐槽,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洋洋的。 她一直希望王科宝能和自己的父母家人处好关系,现在看到他这么在意朝阳,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正轻松愉快的时候,冯镜先脸上的笑容忽然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渐渐沉默了下来,手里的作文书也无意识地捏紧了。 王科宝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情绪? 他急忙问道:“镜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啊?” 冯镜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凝重,声音比较低迷:“科宝,我突然在想,要是咱们俩高考的时候,不是同一所大学,那该怎么办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王科宝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 “这怎么不是大事啊?”冯镜先听他这么说,心里更着急了,她低下头,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点委屈:“一想到我们以后可能要去不同的城市上学,见一面都难,我就特别发愁。人家不想跟你分开。” 王科宝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挑眉问道:“谁不想跟我分开啊?你说的哪个‘人家’啊?我怎么没听明白。” “哼!”冯镜先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伸手轻轻捶了他胳膊几下,脸颊更红了,带着点娇嗔的语气:“你别在这儿装傻了,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哎呀,我求饶,不开玩笑了。”王科宝见她真有点着急了,连忙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 “你放心吧,你别担心,我早就想好了,我到时候填报志愿全都写燕京的大学。到时候我们肯定能经常见面的。” “但是我还是担心,燕京不比其他地方,燕京的录取分数线比其他地方高的很多。万一你妹录取上,其他地方的大学也读不上了。那样就太可惜了。” 可冯镜先还是放不下心,眉头依旧皱着。 王科宝听她这么说,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在冯镜先眼里,自己竟然连考上燕京普通大学的把握都没有。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要是正是如此,我就不读了,继续在生活馆上班,等明年高考继续报考。”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这次高考一定要好好发挥,考上燕大。让他知道自己男人的厉害。 “你说的也对。” 冯镜先心里却乱糟糟的。 如果科宝考不上大学,到时候连最简单的父亲这一关都过不了。 更别提母亲那关了。 毕竟父亲之前暗示科宝上大学好几次了。 “不说了,说再多也是空谈。“ ”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复习,考上大学。“ ”等高考后视成绩再说了。“随后她又忍不住叮嘱道:“科宝,现在离高考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好好复习,考上燕京的大学。“ “知道了,我肯定好好复习抓紧。”王科宝嘴上应着,心里却记下了她的叮嘱。 冯镜先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带着点调侃:“我看你又是在敷衍我,嘴上说着知道了,说不定转头就忘了。” 她站起身,拉了拉王科宝的胳膊:“别在这儿逛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各回各家吧,继续复习,多挤点时间看书总是好的。” “这才逛半小时,怎么就要回了呀?这就要回去了?我还没跟你待够呢。” 王科宝还有点不情愿,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快点吧,等高考完我们慢慢逛。”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好好复习。” 冯镜先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学校门口走,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行行行,听你的。”王科宝被她推着往前走,无奈地吐槽了一句:正是人瘦有肉这么大劲。 冯镜先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手上的力气却没减,一直把他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回到了图书馆。 …… 接下来的日子,王科宝遵从冯镜先的话。 好好复习。 白天办公室摸鱼复习。 晚上宿舍和司明远熬夜复习。 但大部分复习的都是史地政。 毕竟这三门只要多背诵,成绩不会差。 但是要考上高分,就要下功夫了。 至于数学,本来底子就不错,在经过不停的复习刷题,应付高考是足够了。 他这股学习的认真劲,可把同宿舍的司明远羡慕嫉妒坏。 司明远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每天都被各种公式、习题折磨得头疼,看着王科宝轻松应对数学,还能抽出时间复习其他科目,心里别提多佩服了,总说要跟王科宝好好学学。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离高考还剩1天。 下午,王科宝才特意约了冯镜先见面,两人没说太多复杂的话,只是互相给对方打气,说了些“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加油”之类的话,可简单的话语里,却满是对彼此的关心和期待。 一天转眼过去。 便来到了1977年12月10日。 这一天,寒风刮在脸上像细针扎。 光秃秃的杨树枝桠戳着铅灰色天空,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行人缩着脖子裹紧围巾,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就散了。 空气冷得发硬,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宣告着冬天的正式到来。 可即便天气再冷,报名高考的人们觉得暖意十足。 一大早,王科宝和司明远便早早起了床。 他们裹上了厚厚的棉衣和棉裤。 “科宝,我们俩一起?” “没问题,刚好有个伴。”王科宝笑着应道,手里拿着准考证和身份证,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你记得再检查下考试要带的东西,特别是准考证,没有它,可进不了考场的门。”他前世在新闻里见过太多高考因为忘带证件而错失考试机会的考生,可不想自己或身边的人遇到这种事。 “没问题的,我早就把准考证、身份证都装好了,昨晚还特意检查了三遍,绝对不会忘的。” 司明远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两人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出了宿舍。 骑车路上,司明远因为马上要高考,心里格外兴奋,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转头对王科宝说:“科宝,想到马上要高考了,我突然想到一首诗,你要不要听听?” 王科宝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太了解司明远的性格了,就算自己说不想听,他肯定也会想办法念出来。 还不如干脆顺着他:“好啊,我听听。” 得到许可,司明远立刻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起来: “桂在蟾宫不可攀,功成业熟也何难。” “今朝折得东归去,共与乡闾年少看。” 他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自信,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金榜题名的喜悦。 王科宝听了,忍不住点头称赞:“明远,你念的这首诗可真不错。” 卢肇的《成名后作》,这首诗中,“桂在蟾宫不可攀,功成业熟也何难” 两句,将科举功名比作蟾宫中难以攀折的桂枝,而诗人却认为只要功夫到家,功成名就并非难事,既体现了过去科举之路的艰难,又暗示了如今自己考取功名的实力与自信。 后两句 “今朝折得东归去,共与乡闾年少看” 则描绘了诗人如今考取功名后衣锦还乡的情景,他要与家乡的年轻人一同分享这份荣耀,其得意、夸耀之情溢于言表。 “对吧,我也觉得特别好!” ”希望我俩都如古诗一样,功成名就考上大学,衣锦还乡。“ 司明远更高兴了,刚想开口再念一首,王科宝突然大惊,看到前方路面上有个不小的坑,连忙大喊:“快躲着点!有个大坑。” 幸好司明远手疾眼快,自行车险之又险地绕开了坑。 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微微湿了。 “好了,不准念了,好好骑车。玩意出点什么事故,我们 高考就完蛋了。”王科宝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那一下实在太惊险了。 “对,对,对,专心骑车。安全最重要。” 司明远也吓得不轻,脸色还有点发白,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收敛了心神,专心骑车,没再闲聊。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所中学考场。 “明远,我考场到了,你路上可得注意安全,骑车慢点儿。”王科宝停下车,转头对司明远叮嘱道。 “祝你高考顺利,马到功成。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加油!我走了。”司明远也对着他挥了挥手,眼里满是鼓励。 “你也别紧张,祝咱们都能考个好成绩!” ……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比上次去新华书店买书对比,新华书店在它面前只能叫做弟弟。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周围挤满了考生和送考的家长。 他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高考,首届的高考更是人头攒动。 首届高考,大家都想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校门口两侧挂着两条醒目的红横幅,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以下是两条1977年首届高考的标语: - “一分决定命运” - “努力学习,以优异成绩向党和人民汇报” 醒目的标语充满时代印记,王科宝忽然有些恍惚。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亲身经历这样历史性的时刻。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加油,加油,加油。” 说完,他便昂首挺胸,带着坚定的眼神,朝着自己的考场教师走去。 第58章 门道? 踏入熟悉的校园,王科宝的目光被操场上熙攘的人群吸引,心底泛起一阵新奇的悸动。往日里空旷的操场,此刻被前来参加高考的考生填满,三三两两的身影穿梭其间,处处透着与平日不同的热闹。 他仔细打量着周遭,发现不少考生都是结伴而来: 有的是亲兄弟姐妹并肩走进考场,彼此轻声叮嘱着考试注意事项; 有的是师生同行,老师还在临考前帮学生梳理着重点知识; 更有甚者,竟是父子俩一同背着书包赶来,父亲拍着儿子的肩膀,眼里满是期许与鼓励。这样特别的场景,王科宝心里清楚,这也就是首届高考,上世要是有这种情况,绝对是爆火新闻。 没过多久,考场的广播里传来了入场提示,首场语文考试即将开始。 王科宝随着人流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待监考老师分发完试卷,他第一时间把卷子翻到了最后,目光径直落在作文题上。 当看到“难忘的一天”这五个字时,他长舒了一口钱。 原本因考试而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稳了。 上午十一点半,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考生们陆续收拾好文具,有序地走出教室。 王科宝跟在人群后面,刚踏出教室门,就被周围热烈的讨论声包围了。 身边全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刚才的试题。 “同志,第2题你填写的什么呀?我琢磨了半天,都没太搞明白,最后只能凭着感觉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皱着眉,向身边的人问道。 “别提了,这道题我也没什么思路,读了好几遍原文还是没抓住重点,最后只能随便写了几句,估计要丢不少分。” 旁边另一个男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何止是这道题啊,第6大题的解读,我才觉得难。里面好多生僻字我都不认识,句子读都读不通顺,更别说解读了,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又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沮丧。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试题的难度,讨论声越来越大。 王科宝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一来他对自己刚才的答题情况还算满意,二来经过一上午的考试,他早已饥肠辘辘,只想找个地方赶紧吃饭,好好休息一下,为下午的考试养精蓄锐。 找到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后,王科宝便拿出了午饭。 因为考场离单位有点远,所以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就打包了一些午饭。 午饭普普通通。 一个荤菜,一个馒头,一颗鸡蛋。 他环顾四周,发现像自己这样自带饭菜的考生普遍存在。 就在王科宝找地方准备吃饭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科宝哥,科宝哥,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你,原来真的是你啊。” 王科宝转过身,只见冯朝阳正快步朝自己跑来,脸上满是惊喜。 “朝阳?你也在这个考场?” 看到是冯朝阳,王科宝也挺高兴,疑惑打着招呼。 冯朝阳几步跑到王科宝身边,激动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科宝哥,太谢谢你了。你买的那本作品书,正是太棒了。” “里面有一篇作文跟刚才考的一模一样!我考试的时候看到题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写起来特别顺,一点都不费劲!” “我估摸着作文至少能上60分。“ 王科宝闻言,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心里却早有准备,他轻轻“哦”了一声,淡定地说:“我刚才看到作文题的时候也发现了,确实挺巧的,能帮到你就好。” “可不是嘛,这运气也太好了!”冯朝阳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姐当初让我好好看看这篇。” “所以我之前特意把那三篇范文看了好几遍,里面的素材和结构我都记熟了,刚才写作文的时候,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好多想法,下笔特别流畅,估计能拿个不错的分数!” 王科宝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错,不错,继续加油。下午的考试也得好好发挥。” “对了,科宝哥,”冯朝阳突然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下午的考试,你给我透露透露都有哪些题?你快告诉我,这样一来,我史地就稳当了。” 听到这话,王科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啊,怎么乱说胡话?“ “朝阳,高考是多严肃的考试,靠的是真凭实学,怎么能走捷径?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专心准备下午的考试才是正经事。” 见王科宝一脸严肃,动了气,冯朝阳立马收起了刚才的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哦,我知道了姐夫,我再也不想这些了,下午一定好好考。” 说完后,便从书包里拿出了午饭。 馒头配咸菜。 王科宝见状,便提议两人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吃饭,冯朝阳欣然同意。 吃饭的时候,冯朝阳无意间提起姐姐冯镜先考完中午能回家吃饭休息,因为就在家附近考,所以吃饭不用像他们这样在考点将就。 王科宝听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冯镜先中午吃不好、休息不好,影响下午的考试,现在知道她能回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下午一点半,正式开考。 王科宝报的是文科,所以这次考试是考地理和历时。 为了这次史地考试,他之前下了不少功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知识点,晚上还会熬夜整理笔记,加上司明远老师严苛的补习,知识点记得非常牢固。 其中历史背的更好。 从古代史到近代史的重要事件、人物生平,他都记得滚瓜烂熟,就连许多野史都不曾记录的历史,几乎没什么难题能难住他。 考场上,王科宝拿到试卷后,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发现大部分题目都是自己复习过的,心里更有底了。 他拿起笔,从容不迫地开始答题,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答题速度比周围的考生快了不少,脸上始终带着从容的神情。 下午四点,史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王科宝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遗漏的题目和明显的错误后,才起身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他发现大家的讨论热情高涨,大家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题目答案,有人因为答对了难题而欢呼雀跃,也有人因为答错了而懊恼不已。 就在这时,王科宝看到了冯朝阳,对方也正好看到了他。 王科宝没有去问如何。 这是考场大忌。 答案一直还好,如果不一致,就会产生各种焦虑心情,从而影响其他考试。 可冯朝阳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率先开口问道:“姐夫,感觉如何啊。感觉题目难不难?” 王科宝想了想,随口答道:“感觉题目不算太难,正常发挥。” 冯朝阳听了,立马扬起下巴,信心满满地说:“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考的不好呀。” “我跟你说,我下午考得可好了,好多题目我都会做,这次我觉得我考上大学稳了。” 王科宝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呵呵,朝阳,你有点骄傲哦。不过我告诉你,要想和好朋友一起上大学,那就要好好考试。” “嗯,我知道了,我得继续加油!” 冯朝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嘀咕。 我这次考的还行。 但从刚才姐夫的脸上来看,好像考的一般。 那到时候他们复婚估计悬了。 于是,冯朝阳搂着王科宝的肩膀。 “哎,姐夫,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都要考上大学,才有机会。不过没关系,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努力过了。” 王科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疑惑地“啊”了一声,没明白冯朝阳这话的意思。 冯朝阳见状,也没再多说,很快振作起来,笑着说:“没事没事,咱们不说这个了,赶紧准备接下来的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王科宝后知后觉。 这才反应过来。 ”哦。“ ”朝阳,回去后,你和你姐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不要复习。再点休息,明天才能更好地应对考试。” “好嘞!我一定跟我姐说!” 冯朝阳心里越发觉得王科宝疼自己的姐姐,对王科宝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姐夫,不管这次高考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一被子的姐夫!” “谢谢朝阳。”王科宝很感动。 冯家只有冯镜先和冯朝阳真心待他,如何能不感动。 两人分开后,王科宝便准备回宿舍休息。 高考这两天拼的不是再复习,而是体力、精力。 只有休息好,这样才能在考试中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可就在他刚走出考场大门,准备往生活馆方向走的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突然拦住了他。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高眉骨,看起来很有辨识度。 “同学,不好意思,能耽误你几分钟,请教你一个问题吗?”男人开口问道,语气很客气。 “有什么事吗?” 王科宝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对方,疑惑地问。 “哦,你别误会,我也是来参加高考的考生。”男人连忙解释,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你看,这是我的准考证。” 王科宝接过准考证,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只见上面写着“中天”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他心里猛地一惊他认。 出了眼前这个人,对方竟是上辈子非常出名的电视节目《百坛》里著名的历史教授!难怪刚才觉得他眼熟,原来是因为这个。 王科宝将准考证还给中天,点了点头说:“原来是中天同学,你好。” “你好你好。”易天接过准考证,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考试,我有一道题没做出来,请请教一下,但是好几个同学都不理我,所以…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我看你刚才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神情很从容,估计是考得不错,所以想问问你,看看你会不会这道题。” 王科宝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问考试题目,他笑着说:“没事,你说吧,是什么题目?我看看我会不会。” 易天脸上露出诚恳的神情,认真地说:“题目是唐宋八大家分别是谁?“ ”我只知道5个,还有三个不知道。“ ”同学,你能讲讲吗?“ 第59章 在此一举? “唐代的韩愈、柳宗元,以及宋代的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 王科宝很轻易的便答了出来。 易天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又恍然大悟的神情。 就是他们,后面三个我怎么想都没想起来。瞧我这记性,怎么记都记不起来。哎,太可惜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刚才的疏忽有些懊悔。 王科宝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又开口问道:“除了这个,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就走哦了。” “没有了没有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解惑,我还想不起来。”易天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感激,生怕怠慢了对方。 “没事。”王科宝说完这句话,便继续朝着生活馆宿舍的方向走去。 “对了,同学,你叫……请问你叫……”易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话到了嘴边,刚想追问对方的名字,可转念一想,本身就是陌生人,以后也遇不着,就没再继续追问。 于是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王科宝的身影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王科宝便徒步回到了宿舍。 “科宝,你可算回来了!今天考试如何呀?你感觉题目难不难?” 司明远也刚刚到宿舍。 一看见他进门,立刻从自己的床位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满脸关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目光。 王科宝看着司明远这副热情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他能明显感觉到,司明远是比较热情且单纯。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很少会有人故意用提问的方式来嘲笑别人。 不想后世某些人。 假借关心,实则是想和你对比,好踩低你。 相处的时间久了,王科宝渐渐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特别好。 不用像自己前世那样,总是小心翼翼、身心俱疲,尤其是在职场上,大多数人都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虚情假意,很少有真心实意的。 “还可以,题目不算特别难,正常发挥应该没什么问题。”王科宝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司明远和冯朝阳身上常有的轻松,他看着司明远,反过来问道:“你怎么样?感觉考得怎么样?” “我也还可以。“ ”大部分题目都会做,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分数。” 司明远笑着回答,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下一秒,就愁眉苦脸,眉头紧锁,语气也变得有些担忧。 “明天第一场就是数学,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心里就有点慌,总担心自己考不好。” “慌个吊。之前我不是都教了你那么多解题方法和知识点了吗?你平时练习的时候做得也挺好的,只要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相信你。“ 王科宝拍了拍司明远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试图缓解他的焦虑情绪。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听了王科宝的安慰,司明远果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也少了几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要是搁在以前,别说考好了,明天数学考试我能考个鸭蛋。” 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王科宝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我可是你的数学教练,你最初的数学水平我还不清楚吗?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考了鸭蛋。也不带怕的。” “你想想,不少考生在考前都还在干农活,空闲时间才看一看,并且复习的还不是我买的那本书。能好到哪里去。“ ”不同于其他。其他随便考考都能上几十分,但数学不一样,必须得理解知识点,掌握解题思路才行。” 司明远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经过白天黑夜不同的刷题和王教练的补习。 数学底子其他提升的很大。 只是没有他历史那么强劲罢了。 听过王科宝的安慰后,司明远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不少,他看着王科宝,眼神坚定地说道:“科宝,高考还有一天,我们继续加油。争取都能考个好成绩,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 “好,考个好大学,加油。”王科宝响亮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干劲,眼里也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宿舍楼下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吃过早饭后,王科宝和司明远照样打了包,便骑着自行车前往考场。 照旧,司明远又念起了诗。 不同的是,昨天是在半路上念诗。 今天是在出发前念诗。 王科宝一忍再忍。 但握紧的拳头悄悄的松了下来。 和昨天温柔舒缓的风格不同,司明远这次念得慷慨激昂,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白苧新袍入嫩凉,春蚕食叶响回廊。” “禹门已准桃花浪,月殿先收桂子香。“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 念完之后,他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着王科宝的夸赞。 “明远,希望你这首祝福诗能帮忙我们金榜题名。“王科宝听完辛弃疾的《鹧鸪天?送廓之秋试》后,点了点头。 这首词中,“白苧新袍入嫩凉,春蚕食叶响回廊” 描绘了考生穿着崭新的衣服走进考场,答题时发出如同春蚕吃桑叶般的沙沙声,营造出一种庄重而专注的考试氛围。 “禹门已准桃花浪,月殿先收桂子香” 则运用了 “鲤鱼跃龙门” 和 “蟾宫折桂” 的典故,预祝考生能够顺利通过考试,取得优异成绩。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鼓励考生要像大鹏和凤凰一样,志向远大,勇敢地踏上追求梦想的道路。 最后 “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 则是对考生未来的美好期许,希望他能够在明年的这个时候金榜题名,功成名就,回首再看其他考生为考试忙碌的情景,不禁付之一笑。 可以说这首诗非常应景。 ”嗯,希望我们都金榜题名。“ ”不过,科宝,你觉得刚才我念得咋样?有没有那种激昂向上的感觉?” “特别好!简直太有气势了,我听了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今天考试肯定能考100分。”王科宝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称赞道,还配合着点了点头,想让司明远赶紧满意。 “哈哈,那就好。我还准备了好久呢。”司明远一听这话,立刻得意了起来,下巴扬得更高了,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 “既然念完了,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再不走如果迟到了就进不了考场了。”王科宝见语气急切地说道。 “走走走。”司明远的得意劲儿瞬间被浇灭,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科宝这家伙真无趣。”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赶紧骑上自行车,带着王科宝朝着考场的方向赶去。 到了考场门口,现场还是人山人海。 不过大家脸上多了几分紧张和焦虑。 看的出来,大家对数学都是紧张的。 毕竟数字不同于其他科。 紧张在所难免。 不过王科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早已习惯了。 作为21世界的学生,经常有各种各样的考试,周考,月考,期末靠,平时考… 再加上数学也是他的强项,这段时间不停的刷题,很有信心。 所以早就练就了沉稳的心态。 并且这是国家首次恢复高考,题目肯定不会太难。 从前面两科就可以看出来。 进入考场后不久,第二天的高考正式开始。 监考老师依次分发试卷和答题卡,考生们拿到试卷后,都赶紧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答题。王科宝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试卷,心里大概有了数,然后便拿起笔,有条不紊地开始解题。他的思路清晰,下笔飞快,不到1个小时就把所有题目都做完了。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不少考生还在皱着眉头,对着试卷发呆,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王科宝静下心来,随后继续检查试卷,生怕因为粗心大意而出现错误。 又是一小时过去,数学答题结束。 走出考场后,一如既往,王科宝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不过今天的叹气声此起彼伏、唉声叹气。 嘴里念叨着“这道题太难了” “那道题我没做出来” “完了完了,这次数学肯定考砸了”。 就在王科宝站在操场边,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有些压抑的场景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夫,终于找到你了。“ ”上午考的如何?”冯朝阳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问道。 “还那样,正常发挥。”王科宝的回答和昨天一模一样,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又是还那样,姐夫,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吗?”冯朝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 “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每次说‘还那样’,其实都是在谦虚,实际上肯定考得特别好。“ ”其他我不知道,但数学我心里清楚,他可是你的强项。“ ”也多亏你之前帮我补习数学,给我讲那些难懂的知识点和解题技巧,不然我都看不懂试题上写的什么,更别说考好了。”冯朝阳着急的说道。 “这么说,你全部写完了?” 王科宝有些意外地看着冯朝阳,这次数学虽然简单,但是有几题比较复杂,要套用好几个公式才能解出来,能全部做完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写完。”冯朝阳摇了摇头,语气倒是挺平静的,没有太多的沮丧。 王科宝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看着冯朝阳,忍不住问道:“你耍我啊?刚才还说要不是我帮你补习,你都做不完卷子,现在又说没做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意思是我整体写完了,但是最后一题就写了一些步骤,我做不出来,不过你上次教过我,这样也能得一些步骤分,能多得分就多争取一点嘛。。“ “不错,孺子可教也。” “确实是这样,就算不能把题目完整地做出来,写点解题步骤说不定也能得几分,总比空着强。” 王科宝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心里也为冯朝阳的进步感到高兴。 以前的时候,冯朝阳别说做最后一道大题了,估计看着试卷第一题就放弃了,直接交白卷了。 现在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冯朝阳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看着王科宝,说道: “姐夫,给你分享个搞笑的事情。” “刚才考试的时候,坐我前面的一个男同学,好像不会答题。” “他就用抓阄的方式来做题。“ “一边抓还一边振振有词。” “跟念咒语似的,那模样,跟街边算命的人差不多,我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哦?还有这种事儿?他念的什么?”王科宝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问道。 “我当时听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就隐约听到几句,好像是: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冯朝阳努力回忆着当时听到的内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那个男生念的语气,惹得王科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有意思。是个人才。连蒙答案都这么有仪式感。”王科宝笑着说道,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在这么严肃的高考考场上,还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之后,两人在操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从食堂(家里)带来的午饭,一边吃一边闲聊。 吃完午饭,准备午休一会儿,为下午最后一门政治考试做准备的时候。 王科宝看着冯朝阳,鼓励道:“朝阳,加油,再加把劲,好好考,争取给这次高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加油!”冯朝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他心里很清楚,数学考试自己用了洪荒之力了。 不管考得好不好,都已经成为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下午的政治考试。 能不能和好朋友一起上大学,就看下午的考试了。 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冯朝阳离开后然后又折了回来。 转过身看着王科宝,说道:“姐夫,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儿!我姐让我给你带句话,我刚才一着急,差点就给忘了。” “哦?快说说。”一听到是冯朝阳的姐姐让带的话,王科宝有点激动。 也很期待。 第60章 须尽欢? 王科宝期待着冯朝阳的带话。 心里暗想:难道告诉我高考完就带我去复婚? 王科宝急不可耐。 冯朝阳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按捺不住,用手掌捂着嘴,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哈哈大笑:“姐夫,你也别在呼吸乱想了。我姐让我给你带着话,就是“高考加油。” “好……我知道了。”王科宝憋了憋嘴。 就这? 心里暗自嘀咕,合着自己刚才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白忙活了半天,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欢喜,这不是让小舅子看笑话吗? 两人再次分别。 下午1点半。 考场的广播就准时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教学楼里回荡,宣告着高考最后一门政治考试即将开始。 王科宝走进考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静等着下发试卷。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世。 在 每次的考试里,政治一直是他的软肋,每次考试成绩都不理想,总能拖总成绩的后腿,为此他没少被老师点名批评。 不过后来,有病久成医。 在多次的考试中,摸出了点答题门道:答题的时候别管对不对,先把能想到的知识点都写上,多写几条总比不写、少写强,万一就小猫碰上死耗子,答对了呢。 而且万一老师看你态度不错,给你弄点附加分就更值了。 开考铃准时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发到手里,王科宝先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心里顿时有了底,握着笔就开始奋笔疾书。他没指望这门科目能考多高的分数,只要能考到及格就行,不需要多好的成绩,不拖整体成绩的后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整场考试下来,考场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翻试卷的轻响。 等交卷铃响起时,王科宝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久违的轻松。 高考那不是那么轻松。 好在终于考完了。 总算不用再夜以继日的复习了。 太难受了。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如既往。 走出考场。 考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人群里讨论得最热闹的,是一道关于批判题。 这道题因为涉及现实社会,并且有点超纲,让大家进行答疑。 王科宝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你说你的观点,我说我的看法,倒像是在开一场小型的讨论会,气氛格外热烈。 有点借着答题的机会,倒是想把心里积压的情绪宣泄得挺痛快。 不过这次和之前两次有明显区别。 大家很轻松。 不像之前那样愁眉苦脸。 因为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努力过。 现在考完了。 就静等结果了。 他没在这儿多逗留,心里想着去找冯朝阳打个招呼,跟她说说后续的注意事项。 可考场外的人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他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冯朝阳的人影,只好作罢,转身朝着单位的方向走去。 刚回到宿舍。 王科宝就看到司明远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看他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开水。 显然也才刚刚回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目光就被司明远的头发给吸引住了。 那头发乱得就像被人狠狠揉过的鸡窝,一缕一缕地翘着,有的还直直地竖了起来,模样格外滑稽。 王科宝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走过去,好奇地问道:“明远,你这头发是咋回事啊?难道你学何得柱弄头发去了?“ (前世一个陕北农村电视剧的桥段) 司明远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也没有开口,就坐在凳子上那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只是不停的摇头。 “中邪了?” 王科宝心里嘀咕。 司明远还是摇头,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抬起手,烦躁地在头发上胡乱抓了几把。 王科宝这才看明白,原来造型是自己做得。 还听别致。 他赶紧拉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别光摇头啊,到底出啥事儿了?你倒是说啊,急死人了!” “科宝……我考不上大学了。“司明远突然抽泣的说道,眼神里满是失落。 ”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王科宝急问道。 ‘“今天上午的数学,最好两题,我没做出来。” “完了,彻底王了。我的大学梦、燕大、图书馆都没了。” “很……” 王科宝本来想说“这很正常”,毕竟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难度本来就大,估计没几个人能全做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这话会刺激到司明远,让他更难受,只好换了个说法: “没关系。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大家都差不多,没几个人能把最后两道题全做对的。” “完了,完了,我的图书馆抛弃我了。” 司明远越说越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哭腔,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急得在凳子上上坐不住,双手也开始不停地搓着衣角,脸上满是焦虑。 王科宝见司明远抓狂。 继续安慰:“放心吧。你想想,就算最后两道题没做好,可你肯定写了不少计算过程啊,老师改卷肯定会给过程分的。加起来也不少呢。” “过程分太少了,没用啊。”司明远根本听不进安慰的话,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知道的,燕大的图书馆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分数差一点都录取不上。!” “你换个角度想。以你的进来的补习,数学底子应该不错。前面的题应该分数不错,即使后面两题分数少,总分的影响也比较少。说不定还是能考上的。”王科宝换了个角度,想着总能找到能劝住他的话。 “科宝你说的有道理。”司明远点了点头。 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眼睛也亮了亮,像是看到了希望,可没等那笑意维持两秒,他的脸色又垮了下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不对不对,我刚才复查的时候发现还有几题好像也错了,肯定得不上分了,到时候分数就更少了,肯定考不上了。” 王科宝看着他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脸,心里满是问号。 这人的情绪变得也太快了,刚哄好没两秒,又开始陷入emo,真是让人没办法。 他心里暗自琢磨:要不去学个表演,这变脸的本事,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答案都没出来呢,你复查也不一定对。“ ”以你的底子,你平时数学那么好,小题怎么会错?就算错了,也顶多错一道,不会影响大局的。”王科宝一阵无语,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安慰他。 “也是。”司明远又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沮丧,他突然抬起头看着王科宝,眼睛里闪着点期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算了,科宝,别想这些烦人的事儿了,走,我们喝酒去!一醉解千愁!” “不去了不去了,镜先明天还得考试。“ ”我和她约好了,我陪她给他加油打气。喝酒容易耽误事。”王科宝摇头拒绝。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又不耽误功夫。快走。喝顿酒又不耽误你明天早起,少喝一点就行。”司明远不依不饶,伸手拉住王科宝的胳膊,就想把他往外拉。 “那可不一定,喝了酒万一明天醒不过来咋办?要是耽误了镜先考试,那可就麻烦了,我可不能。”王科宝赶紧把胳膊抽回来,耐心地跟他解释,生怕他不理解。 “你这人真不够意思!重色轻友、不讲义气。就喝一点点,保证不影响你明天早起!”司明远撇着嘴说道。 看着王科宝无动于衷。 司明远也不再执着,于是就开始了诗朗诵。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王科宝,我怎么办?”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王科宝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 不应该是多歧路,今安在吗? 还问我怎么办? 我都安慰你了。 你转不过来弯呀。 文化人真可怕。 念着古诗攻击我。 司明远可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仿佛喝醉一般。 越念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生活馆里其他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又念了一首。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念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王科宝,眼神里满是渴望:“科宝,感觉我念的怎么样?有没有气势磅礴,想喝酒的感觉?” “没有,不过念的我瞌睡都快来了。”王科宝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很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那……大不了我请你怎么样?这样行了吧?”司明远拍了拍胸脯,最近他忙的复习,没有买书,生活费省下来不少,钱包也比以前鼓了些,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你随便喝,我管够。” “明远,我真的不能去,不是请客的问题。明天镜先的考试很重要。我这不敢喝酒,我一喝就容易短片,要误事。” “那我们去单位旁边的苍蝇馆子吃点喝点?”司明远不死心的说道。 “不行,不行。我明天是真有事!喝酒绝对不行!” 王科宝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跟司明远简直是鸡同鸭讲,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司明远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又抛出一个诱饵,语气里满是诱惑:“那……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大冬天的,吃点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多暖和!咱们就吃涮羊肉,少喝点酒,就一小杯,咋样?” “走!”王科宝几乎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才那股子坚决劲儿瞬间没了踪影,眼睛里都亮了起来,显然是被“东来顺涮羊肉”给吸引住了。 “啊?”司明远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走啊,发什么愣啊” “去晚了,羊肉都不鲜了。” “对对对,走。”司明远点了点头,此时脑子还晕乎乎的。 被王科宝拉着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走了两步,王科宝突然停下来,转身快步走到门边,拎起放在那里的自行车钥匙,对司明远说: “明远,咱们骑自行车车去,能快点。不然好位置被人占了。” “好的,骑车去。” 司明远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刚才那反转来得太快,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像是在云里雾里,只能下意识地跟着王科宝的节奏走。 随后在车上司明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王科宝还斩钉截铁地说要明早要早起,去陪冯镜先考试,不能喝酒,怕耽误事情。 怎么一听“东来顺”就立马变卦了?合着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费了那么多口舌,全是白费劲,还被他给套路了! 第61章 被发现了? 天刚蒙蒙亮,窗棂外还裹着一层淡淡的寒气,王科宝早早起了床。 今天要陪媳妇参加考试,他心里记挂着这事,昨晚陪司明远吃饭时特意控制了酒量,吃了1个小时便早早回了职工宿舍,就是怕耽误了今天的事。 简单洗漱过后,他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宿舍门口忽然传来邮递员熟悉的吆喝声,说是有他的家书。 王科宝心里一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双手接过那封带着油墨印和折痕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又带着点孩子气,不用看落款,他就知道是妹妹小瑶写的。 撕开信封时,信纸边缘还沾着点细碎的纸屑,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小瑶的声音仿佛顺着文字飘了过来: 【亲爱的大哥:】 【我是小瑶。】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考完高考啦?我今天特意用了新的作业本写信,还是带小花图案的呢,希望你看到能开心!】 【我一直都觉得大哥超厉害的!之前你教我叠纸船,你叠的能在河里漂好远,我学了好多次才学会。】 【现在你认真准备高考,肯定能考去你想去的大学,到时候我要把大哥的大学名字写在铅笔盒上,天天都能看见!】 【对啦,你寄回来的那两本书,大姐现在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昨天我想借《作文大全》看看里面的故事,大姐说等她把重点画完就给我,还说里面的作文方法特别有用。】 【妈妈说大姐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看书,我觉得大姐肯定能考上特别好的大学,到时候我们就能给她送花啦!】 【王科宝看着信,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像是能摸到妹妹写字时认真的模样。】 王科宝继续往下读,小瑶的字迹忽然变得潦草了些,大概是想起了要紧事: 【“哦!差点忘了妈妈让我跟你说的事!】 【12 月 28 号是舅舅的 60 岁生日,妈妈已经开始准备了,要是大哥那天有空,就回来一起给舅舅过生日吧,记得把嫂子也带来,嫂子上次给我带的糖特别甜! 【不写啦,科泽已经在门口催我了,妈妈今天包了我最爱吃的白菜肉馅饺子,再不去科【泽就要把我的那份也吃啦!】 【祝大哥高考考出好成绩!】 【妹妹:王小瑶】 【1977 年 12 月 2 日】 信纸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墨水晕染,想来小瑶写最后几句时,是真的急着去吃饺子了。王科宝把信叠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心里暖烘烘的,忽然就特别想念母亲张翠芳包的饺子。 薄馅足,咬一口满是汤汁,燕京的饺子馆再好吃,也没有家里的那个味道。 自己想家了。 他琢磨着,等冯镜先加试结束,过几天就向单位请个假,回去一趟。 毕竟高考后,录取通知书还要大半个月才能下来。 回去后还能赶上舅舅的生日。 两不耽误。 收拾好东西,王科宝便骑上了司明远的车准备出发。 他推着自行车走在清晨的路上,路边的杨树叶子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风一吹,带着点冬天的冷意,却一点也没影响他的心情。 他骑上自行车,便前往冯镜先今天考试的考场。 半个小时后。 王科宝停好自行车,抬头一瞧,就看见冯镜先站在考场门口的,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见他来了,立刻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笑。 “镜先,我给你买了早饭,快趁热吃。” 王科宝快步走过去,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两个还带着温度的热鸡蛋,递到她手里。 “这是我早上从食堂打的,还热着呢,快吃吧,一会儿要考试,先垫垫肚子。” “好的,正好肚子饿了。想着等你来了再说,没想到你都买好了。” 冯镜先接过鸡蛋,便开始吃了起来。 王科宝看着她剥鸡蛋的模样,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一会进考场好好考,不要有压力,放轻松点,就跟平时练习一样,正常发挥就行。你英语底子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我知道啦,你放心吧,我不紧张。” 冯镜先一边小口咬着鸡蛋,一边乖乖应下。 王科宝心里清楚,冯镜先的英语底子可不是“好”那么简单。 平时她学习英语,都是直接抱着字典背,连那些生僻的单词都记得滚瓜烂熟。 在重生前,他都没见过这么肯下苦功的姑娘,要是她生在21世纪。 绝对是别人嘴里说的“卷王”王者。 而且她父亲冯远早年留过学,英语也不错。 冯镜先从小就跟着父亲用英语对话,口语也比一般人强太多,这么算下来,只要不紧张,正常发挥,加试肯定能过。 说话间,考场门口的铃声响了,考生们开始陆续进场。 冯镜先把最后一口鸡蛋吃完,擦了擦嘴,对王科宝说:“那我进去啦,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好,我在这儿等你出来。”王科宝点点头,看着她拿着准考证,跟着其他考生一起走进了考场。 等冯镜先进了考场,王科宝就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站着,眼睛一直盯着考场的大门,那模样,活脱脱就像后世高考时,在考场外等孩子的家长。 考场门口也有几个其他考生的家属,三三两两地站着,偶尔低声聊几句,不像后世高考时那样人山人海,却也透着几分紧张的气氛。 燕京的冬天很冷,风一吹,犹如刀割一般。 王科宝把衣领往上拉了拉,但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冷。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冯镜先在考场里的情况,想着她有没有遇到难住的题目,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出来,连时间过得快还是慢都没察觉。 冬天的太阳出来晚。 慢慢从东边升了起来,光线一点点变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考场的铃声终于再次响了,英语考试终于结束了。 考生们陆续从考场里走出来,王科宝从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冯镜先,挥挥手:“镜先!这里!” 冯镜先听见他的声音,抬头望过来,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加快脚步跑了过来,抖动的山峰不停的摇晃。 好看。 “结束了?” 王科宝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考试工具。 “科宝,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我考的如何?”冯镜先带着点嗔怪、打趣的语气说。 王科宝看着她嘟嘴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看你这自信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你考的很好了。“ ”要是考的不好,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真没劲,早知道我就假装着不高兴出来,看你还能不能猜着。”冯镜先故意皱了皱鼻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 “可别,你长这么漂亮,要是不开心,我可心疼死了。” 冯镜先被他说得脸微微有点红,轻轻拍了他一下:“好肉麻呀。谢谢你科宝,你对我真好。” ”我不疼你谁疼呀,你是我媳妇呀,我可舍不得让您不开心。“ 王科宝在心里嘀咕,这还是在外面,他收敛着没说更肉麻的话呢,要是在屋里。 让你知道什么叫骚话。 也就是现在年代保守,不然他好像来个舌吻。 不至于连手都不敢牵。 说笑了几句,冯镜先忽然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对了,科宝,我还没问你考的怎么样?明天就要填志愿了,有没有把握考上想去的学校?” “我感觉考的还行。” “题目大多都会做,不知道燕大的录取线是多少?” “不过没关系,考不上燕大,燕京其他学校肯定没问题。” “但是现在议论要没用,要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才知道。” 王科宝没把话说得太满,斟酌着说道。 冯镜先一听他这么说,很激动。 激动得想要抱抱。 可抬头发现人太多。 又赶紧又把动作收了回去,只是声音里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要是王科宝人如果没考上燕京的大学,被录取到了外地。 她该怎么办? 日思夜想。 决定和他去。 跟他报同一所学校。 毕竟她是他的妻子(前妻),不管他去哪里,她都想跟他在一起。 “我听我爸说,高考后看不到成绩,好像直接录取。“ ”学校会直接把录取通知书寄到报名时填的地址。”冯镜先对着王科宝说道。 “我也听方老说了。 “说这次是先考试再填志愿,还不公布成绩,只能等着收通知书。” 王科宝点点头,认同地说。 王科宝心里想着,不公布成绩,直接等录取,太煎熬了。 要是万一地址填错了,收不到通知书可就麻烦了。 他琢磨着,明天填志愿的时候,收件地址不写生活馆。 直接填写老家向阳村。 一来是想家了。 二来时舅舅的大寿也快了。 估计那时候录取通知书也有消息了。 顺利的话正好能在老家收到信,到时候一家人还能一起高兴高兴。 他还打算跟冯镜先说说,让她和自己一起回一趟老家,让她把志愿的收件地址也填写在向阳村。 这样俩人的通知书就能一起收到了。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这一世和他前世记得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77年首届高考是先填写志愿再高考。 现在是想高考再填写志愿。 虽说还是不如后世那种出了成绩再填志愿合理,不用像之前那样“盲报”,但能有这样的改变,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能让考生根据自己考试的感觉来填志愿,不至于太盲目。 俩人因为忙着准备高考,已经好几个月没好好在一起约过会了。 现在所有的考试终于结束了。 王科宝看了看天色,提议说:“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们去电影院看看有没有好的电影。然后中午再找个馆子一起吃饭,怎么样?” 冯镜先一听能去看电影,眼睛立刻亮了,马上点头答应:“好啊好啊!我好久都没去看电影了,我们走吧。” 俩人说走就走,王科宝推着自行车,冯镜先走在他身边,俩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聊天,慢悠悠地朝着城里的大华电影院走去。 路上,王科宝心里想着,看完电影就和冯镜先商量一下回老家的事情。现在先陪她好好放松一下。 20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大华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贴着好几张电影海报,五颜六色的,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 冯镜先拉着王科宝的胳膊,凑到海报跟前,认真地看着上面的电影名字和介绍,琢磨着选哪部。 王科宝站在她身边,看着海报上的电影信息,心里有点感慨。 这年代的电影海报都是手绘的,人物形象生动,比后世的印刷海报多了点烟火气。 他正看着,冯镜先忽然指着一张海报问他: “科宝,你看这部《运动员》怎么样?我之前听同学说,这部电影挺好看的,讲的是女运动员训练跳水的故事。” 王科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这种电影。 毕竟这种在后世都是比较少的。 手绘海报上画着一个穿着泳装的姑娘,站在跳水台上,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他看得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注意到身边的冯镜先望向了他,眼神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正盯着他看。 “科宝,你觉得怎么样?。”冯镜先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王科宝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海报看了太久,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暗叫不好。 冯镜先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这要是被她追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才好? 总不能说他是在好奇这年代的电影题材吧? 第62章 刊登了? 冯镜先的眼神清亮锐利,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王科宝瞧着这情形,心里一紧,连忙笑着打圆场,试图化解这微妙的气氛。 “镜先啊,你可别多想,我刚才看海报看入迷了。” “你看这张 1977 年的跳水电影海报,正中间这个姑娘就是主角林晓燕,一眼看过去就特别有力量。” “她穿的是那种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连体泳衣,领口和袖口缝着红色镶边,在海报昏黄的底色里特别显眼,像一小团烧得旺的火苗,一看就带着股运动的冲劲儿。” “你再看她的动作, 刚好卡在起跳的那一瞬间,左腿牢牢蹬在木质跳台边上,右腿往后绷得笔直,双手举得高高的,指尖都快碰到上面 “拼搏” 那两个金边字了,姿势又标准又有力量,感觉下一秒就要跃进水池里似的。” “再凑近点看细节,她留着短头发,黑亮亮的,应该是用发胶仔细梳过,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挂着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在光线下亮闪闪的,一看就知道是刚练完或者正比赛到关键时候,特别投入。” “还有她的眼睛,亮得很,没看水面,反而望着海报外面,瞳孔里还映着泳池的光,眼神里既有小姑娘的青涩,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一看就特别喜欢跳水。” “对了,跳台下面用红颜色写着她的名字 【林晓燕】” “旁边还小字写着 【从工厂泳池到省队赛场】,原来她不是一开始就练专业的,是从工厂的泳池里一步步练,最后才进了省队,挺不容易的。” “你再看她泳衣下摆,都磨出毛边了,脚踝上还贴着创可贴,肯定平时训练没少吃苦。” “背景里的观众席也挺有意思,模模糊糊能看见有人举着 “加油” 的纸牌,还有人探着身子看,整个色调偏灰,但就她这个身影特别有活力,感觉就像能带着跳水运动,慢慢走向更好的日子似的。” “我觉得这部不错,镜先,要不咱们今天就看这部怎么样?” 冯镜先听着王科宝的话,目光柔和了些,心里还隐隐生出一丝愧疚。 刚才好像是错怪他了。 她看着王科宝,轻声说道:“科宝,你好有文化,看个海报能看出这么都东西。” 王科宝一听这话,赶紧摆了摆手,还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顺势就把话题转开了:“哪儿啊,这些都是海报上现成的东西,我也是瞎掰的。“ “对了镜先,咱们看完电影,去哪儿吃饭啊?” “就在附近吧,等看电影,估计都快1点了。” “我知道有家老字号餐馆,之前我去吃过几次,味道挺不错的,要不我们一会儿就去哪里吃。”冯镜先脸上露出笑容,提议道。 “苍蝇馆子吗?在哪儿啊?”王科宝心里犯了嘀咕,他平时没怎么逛燕京。 自然对这附近好吃的、好玩的不熟悉。 “不远,就在电影院的西边。”冯镜先简洁地回答。 “电影院的西边?” 王科宝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好像有4-5公里远。 倒是不远。 就在这时,冯镜先接着说道: “科宝,我突然想起来了。“ ”中午我预约了我闺蜜就在那里吃饭。你不说我还忘记了。” “她和我都在图书馆里当管理员。“ 王科宝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那行,咱们就去苍蝇馆子吃。” 他心里还盘算着,自己还从来没和冯镜先的朋友吃过饭。 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认识认识,也能多了解了解镜先在单位的人际交往。 …… 看完电影后。 两人便骑着自行车出发,去苍蝇馆子。 一路上说说笑笑,可骑了10多分钟,王科宝渐渐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冯镜先坐在自行车后座,明显感觉到车速慢了不少,她有些心疼地问道:“科宝,你是不是不行了?要是累的话,要不我来骑,你坐后面?” 王科宝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板,又加了把劲。 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不用不用,我撑得住!这点儿距离算什么。” 男人嘛,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王科宝自然也不例外,就算真的累了,也不愿意在冯镜先面前露怯。 其实车速变慢,一来是他确实有点累了,带着个人,骑了这么久,腿肚子都开始发酸; 二来是这边人多车也多,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络绎不绝,根本快不起来。 这跟他之前待的向阳村可不一样,在向阳村,全村都能找出几辆,更别说在路上遇到这么多骑车的人了。 正骑着,突然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旁边猛地窜了出来,径直冲到了王科宝面前。 骑车的人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声喊着:“同志,麻烦让让!我车坏了。刹不住了。” 王科宝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捏刹车,由于力道太急,自行车猛地一顿。 坐在后座的冯镜先没反应过来,身子一下就往前倾,胸口撞在了王科宝的后背上。 王科宝稳住自行车,心里还有些后怕,忍不住对着那辆远去的自行车抱怨道: “这人怎么骑车的啊?刹车坏了还敢在路上瞎窜,多危险啊!” 冯镜先被这么一撞,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轻轻拉了拉王科宝的衣角,小声说道: “科宝,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了,人没事就好。” “嗯。” 王科宝听冯镜先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可他低头一看冯镜先泛红的脸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冯镜先撞过来的时候,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他的心慌慌的。 又骑了几分钟,冯镜先看到了店铺的招牌。 “科宝,骑过了,骑过了,咱们到了!”冯镜先赶紧拍了拍王科宝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好。”王科宝眼睛一转,有意的猛捏刹车。 自行车再次急停,冯镜先又一次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这次的力道比刚才还重了些。 冯镜先从自行车上下来,噘着嘴,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王科宝,问道:“科宝,你……讨厌,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每次都急刹。” “没有啊,镜先,天地良心啊。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主要是这自行车太多了,我稍微一捏,它就停住了,我也没料到会这样。” 王科宝一脸无辜,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认真地解释道。 “好吧,我信你这一回。”冯镜先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撞几下也没关系,更何况……。” “镜先,更何况什么?”王科宝疑惑。 ”没事,没事。“ 王科宝看着冯镜先一脸不好意思。 估计是猜想想说:何况我们是夫妻,没也关系。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就像后世经典话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自己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就是他人。 ”好吧。“ “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别让你闺蜜等急了。” 他心里还在暗自嘀咕:以前总听人说,娶老婆得找个心思简单点、笨点的,日子才好过 冯镜先此时脸还是泛红。 看着王科宝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却像揣了块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她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在后面轻轻拽了拽王科宝的衣角,让他走慢些。 ”烤肉宛“作为燕京极具代表性的清真风味老字号,其历史可追溯至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 年)。 最初由一位宛姓回民在宣武门一带推车售卖牛羊肉,后来逐渐转型为推车售卖烤肉,到了雍正至乾隆年间。 第三代传人宛均章在阜城门大街开启坐店经营模式,第四代传人宛玉魁接任时,正式打出 “烤肉宛记” 的招牌至。 上世纪三十年代,它已与什刹海边的 “烤肉季” 并称京城 “烤肉二绝”,民间流传着 “南宛北】季” 的说法。 在特色技艺方面,烤肉宛的烤牛肉堪称一绝,选料极为精良,只选用四岁半龄、体重三百斤以上的西口羯牛或乳牛,选取上脑、里脊等最嫩且适合炙烤的部位。 切肉师手持尺许长的特制钢刀,将肉拉切成薄而均匀的柳叶形肉片,一斤肉约能切出一百五十片左右,烤肉时以松枝或果木为燃料,先把肉片用姜汁、酱油等调制的味汁腌渍入味,再用羊尾油擦拭炙子并加热。 接着放上葱丝和肉片来回翻烤至熟,食用时搭配糖蒜、瓜条等,口感绝佳。 凭借着独特的风味,烤肉宛深受文人雅士和社会名流的青睐。 齐白石老人不仅为其撰写钟鼎 “烤” 字、题匾、赠送寿桃,还绘制《梅花图》并题诗;梅兰芳先生曾盛邀艺术界名角前来品尝。 还写诗称赞其烤肉早负盛名且技术精湛;张大千先生也常常光顾,这里成为他与朋友聚餐的常去之地。在荣誉与传承上。 1994 年烤肉宛被原国内贸易部命名为 “中华老字号”。 2006 年其 “烤牛肉制作技艺” 被认定为燕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同年又被国家商务部重新认定为 “中华老字号”。 2008 年燕京烤肉制作技艺作为牛羊肉烹制技艺之一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遗产名录》。 如今,烤肉宛在宛氏第六代传人的主理下,继续传承和发扬着传统的烤肉技艺与文化。 王科宝跟着冯镜先走进烤肉宛,一进门就被店里的环境吸引了。 店里的布局复古。 木质的桌椅,墙上还挂着一些传统的字画,处处都透着一股老燕京的韵味,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他前世也从来没吃过此菜,现在心里满是期待,想着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这家店菜到底是什么味道。 “镜先,你闺蜜杨玲呢”王科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口问道。 刚才在路上,冯镜先已经跟他说了闺蜜的名字,他还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冯镜先看了看店里的挂钟,又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有些纳闷地说道: “按说这个点她应该到了啊,估计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不过没事,咱们先点菜,等她来了菜也差不多该上了。” 两人拿着菜单点好了菜,冯镜先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粮票和五块钱,让他等会儿去结账。 王科宝没有接。 “镜先。不用给我,我身上有钱,等会儿我去结账就行。” 冯镜先笑了笑,又把钱和粮票塞回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快去吧,那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吗?一个月工资存了一部分。剩下的够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钱。” ”你说的对。我一会儿去结账。“ 王科宝听冯镜先这么说,只好笑着应了下来,把钱和粮票收了起来。 不过他心里也暗暗记了下来:以后要想保住自己的小金库,可千万得记住,在冯镜先面前,自己得一直是“没钱”的状态,不然这小金库迟早得被发现。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点的菜都已经端上桌了,杨玲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镜先,实在对不起,路上耽误了点事儿,我来晚了。”杨玲一坐下,就赶紧跟冯镜先道歉,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 “杨玲,你来的刚刚好。不晚。刚刚好。菜也才刚上。” 冯镜先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拉着杨玲的手,坐了下来。 然后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 “杨玲,这是我爱人王科宝。” “科宝,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闺蜜杨玲。” 杨玲跟王科宝打了招呼,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冯镜先解释道: “镜先,我刚才路过报亭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买《文汇报》,我也跟着排了半天队,所以才来晚了。你是没看见,那队伍长得,得有几十个人呢,看着都吓人,我排了快二十分钟才买到。” “《文汇报》?”冯镜先有些意外地看了杨玲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玲,你居然也看报了,还特意去排队买报纸看,不可思议。” “镜先,我是听同事说的。报上有一篇短篇小说,特别好看。“ ”所以我刚才路过报亭的时候,才顺手买了一份。” 王科宝坐在旁边,听着两人聊起《文汇报》上的小说,心里一下子就好奇起来: 是什么样的小说,能让这么多人特意去排队买报纸看? 该不会是自己的《牧马人》发表了? 他心里越想越好奇,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那份《文汇报》,确认一下上面登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小说。 “短篇小说?“ ”报纸呢,你拿我看看。“ ”我倒要瞧瞧这篇小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你这么上心。” 第63章 好闺蜜? 冯镜先的指尖刚触碰到《文汇报》那带着油墨香的纸面,目光便瞬间被牢牢吸住,仿佛有无形的引力牵引着,自始至终没从那密密麻麻的铅字上挪开分毫。 此刻,三人围坐的小方桌中央,砂锅里的白肉还袅袅地冒着热气,琥珀色的汤汁在小火苗的温柔煨煮下轻轻翻滚,浮在表面的油花泛着温润的光泽,可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报纸上的内容。 “镜先,你快动筷子啊!这蒜泥白肉真好吃,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道!”王科宝嘴里塞满了半块肉,说话时带着满满的满足感,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他又夹起一筷子肥瘦相间的肉片在冯镜先眼前晃了晃。 “你瞧瞧这肉,肥的部分一进嘴里就化了,一点都不腻人,瘦的地方也嫩得很,嚼起来满是香味儿,你要是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冯镜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连放在碗边的竹筷都没碰一下,视线像是粘在了报纸上,就连王科宝递到跟前的肉都没瞧见,语气急切地说:“这篇文章我先看完再说,我一会儿再吃。” 坐在对面的杨玲看着她这般入迷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着开口:“镜先,我之前就跟你说这报纸值得等,刚才在报亭排队的时候,你还嫌耽误吃饭,现在总该信了吧?” 王科宝一边嚼着肉,一边好奇地凑过去扫了眼报纸头版,目光刚落在标题上,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牧马人”三个黑体字格外醒目,这不正是他前阵子精修了一边,让谭编辑投稿的小说吗? 反复修改了无数遍,托谭婉慧帮忙投稿的小说吗? 当时谭编辑说新换了领导,发表审核被卡了。 给她两周时间重新走流程审核。 没想到终于发表了。 几分钟后。 砂锅里的热气渐渐弱了些,冯镜先才缓缓放下报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脸上满是赞叹,由衷地叹道: “这篇《牧马人》写得是真不错,情节扎实不空洞,人物也塑造得十分立体,读着就跟真事儿一样,特别有代入感。” “好看。” 杨玲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招呼两人吃饭,还没来得及看作者是谁,连忙追问: “镜先,那这作者的笔名是什么啊?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想必是个有丰富阅历的人,不然写不出这么有深度的故事。” “老许?” “作者笔名叫老许。”冯镜先低头又看了眼报纸末尾的署名,思索了片刻说道:“我猜啊,这作者肯定是位老先生。不然写不出这么厚重有质感的故事,也不会起‘老许’这么沉稳的笔名,年轻人一般不会用这样的名字。” “可不是嘛!指定是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杨玲立刻点头附和,还不忘打趣道。“要是个年轻人,哪会用这么‘老气’的笔名,早就叫什么‘追风少年’‘向阳而生’之类的了,听着就有朝气。” 王科宝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一口一个“年长先生”和“老头”。 一阵无语。 今年今年才22岁。 怎么就被你们说老了。 “镜先,赶紧先吃饭吧,报纸吃完再看。” “好的。” 冯镜先接过菜,夹起一口放进嘴里,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其实在看电影的时候,冯镜先就和王科宝坦白了。 她俩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好闺蜜。 所以让他不能再杨玲面前拘束。 并且她也知道他俩是假离婚。 眼看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王科宝放下筷子,忽然想起小瑶写的信。 开口说道: “镜先,还有半个多月就是舅舅的生日。妈来信让想让咱们到时候抽空回趟家,一起给舅舅过寿。” “回家?”冯镜先暗叫不好。 舅舅过生日,肯定是要回去的。 但是母亲那关怎么过啊? 雪琴女士一直不知道她和王科宝假离婚的事,要是能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考上大学。 跟父母说复婚,估计还有戏。 但是录取通知书哪能赶在生日前下来? 生日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就没了,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满是愁绪。 王科宝见她面露难色,还以为她是担心工作上的事,连忙问道: “是走不掉吗?不好请假?要是请假困难,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能解决的。” “是……是有点不好请假。”冯镜先攥了攥衣角,心里满是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王科宝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怕被雪琴女士发现假离婚的事吧? 可她又不想说假话,只能含糊地应着,眼神里满是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坐在旁边的杨玲一看这情形,连忙打圆场,给冯镜先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笑着说道: “嗨,请假多大点事儿!有我在呢,到时候我跟图书馆的主任说一声,保证给你协调好,你就放心跟科宝回村给舅舅过寿,别担心工作的事。” “真的吗。” 王科宝一听这话,立刻笑了起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对着杨玲连连道谢,“杨玲,真是太谢谢你了,等我们从村里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土特产。” “没事。”杨玲笑着眨了眨眼,又给冯镜先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打趣道,“不用麻烦。今天这顿饭就请我帮忙了。不用再特意破费。” 冯镜先看着杨玲的眼神,心里满是茫然: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明知道自己是因为雪琴女士才犯愁,还这么痛快地答应帮忙,到时候要是露馅了可怎么办? 她嘟啦嘟嘴。 压下心里的嘀咕,转头对着王科宝勉强露出笑容:“行,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给舅舅过生日。” “嗯,那这周末咱们就去供销社逛逛,买些点心、布料啥的,给妈和舅舅他们带回去,也让他们尝尝城里的东西,感受下城里的新鲜玩意儿。” 王科宝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带些什么,脸上满是期待,恨不得立刻就把东西买好。 “对,还得给舅舅挑个像样的生日礼物,六十大寿是大日子,可不能马虎应付,得让舅舅开心。” 冯镜先越说越心慌。 回向阳村至少要待一周。 这么长的时间,怎么给妈解释交代啊。 总不能一直瞒着,可说实话又怕出问题,实在是左右为难。 “嗯,到时候咱们一起挑,仔细选,保证挑个舅舅喜欢的礼物。” 王科宝没注意到她的心思,爽快地答应下来,还在琢磨着要给母亲带些什么。 母亲一辈子在村里操劳,很少能用到城里的东西,这次一定要多给母亲带些实用的。 “高考志愿。”王科宝忽然想起填报高考志愿的事,连忙说道,“镜先,要不明天填写的时候,收件就写老家吧,反正那时候我们也在,能收到后我们能第一时间知晓。” “好,听你的。” “不错。”杨玲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赞同。 “要是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你考上大学了,多光宗耀祖的事儿,你家里人肯定得高兴坏了,走到哪儿都得跟人炫耀自家孩子有出息!” “是啊,是啊。” 王科宝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杨玲说得在理。 如果自己考上了大学,就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子女有出息,要是知道他考上了,说不定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他忍不住在心里盼着录取通知书早点来,好让家人和村里人都为自己高兴,也让母亲能好好骄傲一回。 就在这时,王科宝肚子响个不停。 大概是刚才吃得太快,又喝了些凉水,肠胃有些受不了,他连忙起身: “你们先坐着聊,我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不用等我。” 他刚走出包间,冯镜先就立刻拉着杨玲的手,声音里满是焦急,语气急促地说: “杨玲,这下完蛋了!” “我到底该怎么跟我妈说啊?” “我和科宝是假离婚,不是真离婚。她要是知道我要回向阳村,哪会答应啊?“ ”到时候肯定得追问原因,万一露馅了可怎么办?这事儿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杨玲拍了拍她的手。 “别慌,我早就帮你想好了办法。“ ”你就跟雪琴女士说,高考期间复习,压力太大了。“ ”现在考完了,想出去玩玩,旅游几天。散散心,缓解下高考的压力。” “她要是不放心,你就说我和一起。” “阿姨肯定会同意的。”杨玲轻声安抚道。 “她会同意吗?” “雪琴女士会不会怀疑啊?” 冯镜先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雪琴女士虽然信任杨玲,可自己突然要去南方,而且还是在舅舅寿宴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太突然了? 万一雪琴女士追问起来,自己怕是圆不过去。 “放心吧,你只要说我和在一起,阿姨不会怀疑的。我说的话她肯定信。”杨玲安慰道。 “杨玲,么么哒,你对我真好。” 冯镜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些,激动地抱了抱杨玲,眼眶都有点红了。 要是没有杨玲帮忙想办法,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不定早就慌了神。 …… 结束后。 王科宝跟冯镜先、杨玲道别后,就准备单位。 这段时间因为忙着复习,时不时请假。 现在忙完了。 理应要回去上班了。 走在大街上,王科宝留意到不少人都在看《文汇报》。 有的还在跟身边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他猜十有八九是在说《牧马人》这篇小说,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惬意和自豪。 不过他开心的不是大家对小说的认可。 而是想到马上能领到上百的稿费。 心中怡然自得。 拿到稿费后,就可以给家里人和舅舅买点像样的礼物了。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处处节省,连买件东西都要犹豫半天。 回到办公室后。 刚推开门就听见司明远抑扬顿挫的声音: “晨光透窗软,粥香绕屋漫。” “稚语唤早安,旧友话晚安“ “明远,怎么又在念诗?” “昨晚都要死要活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还念起诗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司明远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有光,一把抓住王科宝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兴奋: “科宝,我想到办法了!就算这次没考上燕大,我也能去燕大图书馆看书了!你说这算不算天大的好事?是不是特别让人激动?” 王科宝皱了皱眉,暗自琢磨: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去镜先的班吧? 图书馆上班? 但是图书馆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要有关系才行。 必须是学校的家属才能胜任。 没有听过司明远家里人是燕大的老师呀。 怎么可能进去呢?这想法也太不切实际了。 他故意板起脸,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 “你可别在这儿瞎琢磨了,赶紧说说,到底是什么好办法,能让你这么兴奋?要是说不出来,我可就当你是在吹牛,故意逗我玩呢。” 第64章 想不开? “其实很简单。” “就是你……” 司明远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王科宝的肩头,目光沉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这话我可真没听明白,你倒是跟我说说,我到底能帮上什么忙?” 王科宝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两秒,满脸茫然地反问。 “对啊,我想好了,如果我考不上燕大,进不了图书馆。” “我到时候就用你的借书证去借书,不久可以解决我看的问题了吗?” 司明远说着,语气里满是懊恼,“要是早想到这个法子,之前也不用走那么多冤枉路,也不用复习了,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我擦。 这也能算办法?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能考上?” 你也知道,燕大可不是随便就能考上的,竞争那么激烈。” “嘿嘿。我就是信你。”司明远勾了勾嘴角,摆了摆手,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科宝,我的下半身就靠你了。“ ”明天填写志愿的时候好好填,我期待你的录取通知书哦。“ 王科宝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耐着性子给他提建议:“明远,你报燕大的时候,在填写志愿学校的时候,记得把服从调剂的选项勾上,这样你被录取的机会大的多。” “服从调剂?” “那要是把我安排到其他院系怎么办?可我只想读中文系。”司明远疑惑的回答。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进图书馆看书吗?只要是燕大的学生都可以进去,又不是只有中文系的才能进。“ “再说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燕大一所学校有图书馆,燕京其他大学的图书馆也不差啊。你填写二三志愿的时候填写燕京其他大学,不也能达到借书的目的吗?” 王科宝看着他,苦笑着反问,心里觉得司明远有时候实在太死心眼,一点都不懂变通。 在他看来,司明远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明明有更灵活的办法,却偏要盯着一条路走到底。 司明远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纠结渐渐散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科宝,谢谢你,看来昨晚的饭没白吃,酒也没白喝。” “没事,要不今天再喝一顿?“”王科宝笑着开起了玩笑。 “下次……等下次,这几天没钱了。” “我还想凑点学费呢。”司明远苦笑着摇头,一想起昨晚喝酒,喝了2块多,司明远就肉疼。 …… 下午王科宝和司明远去找方老批假的时候,方老也是很大气,没有阻拦。 但是又是长篇大论的说了半个小时。 他俩落荒而逃。 …… 翌日。 因为请过假。 他俩早早的便准备前往招生办。 准备填写高考志愿。 还在单位附近就能填报,两人不用跑太远,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往那边去了。 志愿总共能填写三个。分别是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第三志愿。 录取优先录取第一志愿。 如果第一录取没录取上,其他学校就录取第二、第三志愿。 王科宝的三个志愿都是填报的燕京的大学。 分别是燕大中文系、燕清地理系、燕外文学系。 其实对他来说读哪个大学都无所谓,燕大更好。 能和媳妇呆在一块更好。 因为他本世 梦想就是轻松工作,谢谢小说,挣个小钱,享受生活。 其他他都不在乎。 司明远听了王科宝的建议,也和王科宝填报了相同的志愿。 另一边。 冯镜先也在填志愿,并且也都填报的学校和王科宝一模一样。 不过专业都是英语专业。 填报的时候格外果断,没有丝毫迟疑。 填完志愿,两人没敢多耽搁,赶紧回到单位办公室继续上班。 毕竟他俩是正式员工,虽然请了假,但是这段时间请的假有点多。 难免让人耳舌、说闲话,要是这些话传到方英博耳朵里,指不定又要被念叨半天,到时候想清静都难。 可刚到办公室坐下,电话“叮叮叮”就响了。 “喂,您好,这里是生活馆小说诗词祖,你找哪位?。” 司明远语气客气礼貌的问道。 “你好,我找一下王科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音温和,听着很舒服的女人声音。 “科宝有有人找,是个女的。”司明远将电话给到王科宝。 “你好,我是王科宝,请问您是哪位?” 王科宝接过电话,对着听筒说道。 “我是谭婉慧,王先生。“ ”你的小说已经发报了,你知道吗?”谭婉慧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像是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哦,原来是谭编辑。“ ”我昨天看到了,谢谢你。“ 王科宝连忙道谢,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这篇小说拖了挺久才发表,他之前还一直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才发报,但是好在终于发报了。”谭婉慧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小说发表后的情况,王科宝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谭编辑,稿费什么时候能下来呢?有消息了吗?” “如果顺利的话,后天你就可以过来拿了。“谭婉慧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后天?我记得你上次说至少要一周以上,这次怎么这么快?”王科宝有些意外,这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之前因为我们的原因,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就特地向领带申请了加急,想尽量弥补一下,让您能早点拿到稿费。”谭婉慧解释道,语气里满是诚恳,没有半点敷衍。 “真是太感谢你了,谭编辑,你这人真是实在。”王科宝心里一阵暖意,觉得谭婉慧这人确实靠谱,做事也很贴心。 “不客气,王先生,希望能帮到你。”谭婉慧顿了顿,又接着说。 “你后天有时间吗?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今天是周三,后天就是周五,要上班……”王科宝犹豫了一下,高考和填报志愿已经结束了,在请假可能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有些为难地说,“我那天可能没时间。” 谭婉慧在电话那头暗自吐槽:过来拿钱有时间,找你聊几句事情就没时间,这转变也太快了点。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吗?就耽误一小会儿也不行?” “嗯,我想着拿到钱就赶紧回单位,不想再耽误工作了,最近已经麻烦同事们不少了。”王科宝的语气很坚决,没有再松口的意思。 “好的,王先生,我以为有笔天降横财的事情你会感兴趣。 “既然您没时间,那我就找其他人了。”谭婉慧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像是真的在为他可惜。 “谭编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时间,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大不了回去跟同事们解释一下。” 王科宝一听“天降横财”,立刻改了口。 谭婉慧强忍着笑意,心里暗道: 呵呵,真是个财奴。 刚才还说没时间,现在一听有钱,态度转变得倒挺快,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对钱的在意。 “谭编辑,你快说说,这‘天降横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科宝迫不及待地追问。 他心里清楚,后面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复婚? 租房子? 柴米油盐? ……? 每一分钱都很重要,所以对钱的事格外上心。 “小说《牧马人》发表之后,反响很好,觉得这篇小说很不错。” “有几家报刊想在他们报刊上发表,想转载这篇小说,他们原因给稿费,你愿……”谭婉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科宝打断了。 “没问题,谭编辑。我愿意。”王科宝赶紧说道,一部作品能赚两份稿费,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甚至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 “你想好了吗?王先生。”谭婉慧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王科宝这么干脆,连多问几句都没有。 “想好了。” “那行,那我们后天再细聊。到时候把具体的情况跟您说清楚。” “好,没问题,后天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后。 王科宝别提多高兴了。 旁人看着像个十足的傻蛋一般。 “科宝,你可真是,钻到钱眼子去了。“ ”一听有钱拿,马上就有时间,我看你要是做生日,十足的奸商。“司明远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奸商?呵呵。你相当还当不上呢。” “明远,你不懂,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对象,结了婚你就知道哥的苦了。”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不止诗和远方。还需要钱。许多许多的钱。” 正当王科宝谈笑风生。 电话又叮叮叮的响了。 王科宝伸手接起电话,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喂,你好。我找一下王科宝,” “你哪位?我就是。你是?”王科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朝阳?” “科宝哥,是我!”冯朝阳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急了,带着几分急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不是家里的电话呀,你在哪里?”王科宝有些好奇,冯朝阳平时很少给他打电话,而且一般都是在家里打,很少会用外面的电话。 “科宝哥,我在外面,用的公亭的电话给你打的。” “科宝哥,出大事了,你快过来一趟!晚了就来不及了!” “出什么大事了,你别急,慢慢说,你姐怎么了?” 王科宝心里一紧,心脏一紧,急忙问道。 “我姐没事,出事的是夏越。” 冯朝阳赶紧纠正,语气里满是焦急,还带着一丝哭腔,显然已经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哦,是夏越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把事情说清楚。” 王科宝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担忧。 “夏越她要做傻事。你快过来帮我。我一个人根本劝不住她!”冯朝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出来他已经快急哭了,整个人都很慌乱。 “做傻事?“ ”朝阳,是不是你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把她逼成这样的?你要是敢欺负夏越,我饶不了你!” “科宝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欺负夏越!”冯朝阳又急又气,声音都有些发颤,“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快到北海公园来!她就在湖边,我真的快拦不住了!” “你先别慌,一定要稳住她,跟她好好说,千万别让她做傻事,我现在就来。”王科宝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包,就急忙跟司明远借钥匙,准备出门。 司明远赶紧把钥匙递给他,又担心地问,“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啊?要是一会儿有人问我,我怎么说啊。” 王科宝停下脚步,想了想,快速说道:“你就跟他说,我写的短篇小说在《文汇报》发报了,让他去看看。这样他就不会多问了。” “嗯,好。“ ”既真实又能搪塞过去,方老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你几句。”司明远点了点头。 第65章 恶亲戚? 司明远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停在巷口,车架上还沾着昨夜没扫净的雪粒。 王科宝手撑着车把跨上去,脚掌刚一蹬地,车链条就“咔嗒”响了声,像是老伙计低低应和。燕京城的冬天冷得钻骨头,北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王科宝缩了缩脖子,脚下却不敢慢,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路面,咯吱咯吱地往北海公园赶。 没多大会儿,朱红漆色的园门就引入了眼帘。 那门楣上的金漆虽有些斑驳,飞檐翘角却依旧气派,残留的积雪裹在青瓦上,被正午的日头照得发亮,倒像是给这百年园林裹了层细碎的银纱。 王科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紧挨着故宫西北墙的北海公园。 尽管现在的北海公园和后世的北海公园有显著的上区别。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打辽代起就有的皇家园林,琼华岛立在湖心,白塔顶着雪帽,九龙壁上的龙鳞还泛着光,哪怕到了冬天,没了春夏的花红柳绿、秋天的银杏金黄,看着也十分庄严。 北海公园是个旅游胜地,前世的他经常带着女朋友来玩耍。 但眼下并不是目睹私情的时候。 车子继续往深处骑去,沿着湖边寻人。 虽然现在冬天很冷,但湖面的水还没冻实,灰蒙蒙的一片,风一吹就皱起波纹。 往日里载着游人划来划去的游船,如今都被拖上岸,倒扣在空地上,蒙着层薄灰,看着萧索得很。 王科宝脚步没停,继续寻找的俩人。 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夏越那姑娘,平时看着挺开朗的,爱说爱笑,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难道真跟自己猜的一样,是高考没发挥好,钻进死胡同里了? 可这终究是猜的,到底怎么回事,还得见着冯朝阳才能问明白。 冬天本就不是逛公园的时节,园子里的游人稀稀拉拉的。 大多是裹着厚棉袄的老人,揣着手慢慢散步,或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找个背风的地方晒太阳。 人少倒也省了麻烦,王科宝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头传来清亮的歌声。 三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扎着整齐的马尾,蓝白相间的校服在冷天里格外显眼。 她们手拉手走着,齐声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这歌声一下子把王科宝的思绪拽回了小时候。上一世读小学,音乐老师教的第一首歌就是这个。 那时候全班同学扯着嗓子唱,跑调了也不在乎,教室里闹哄哄的,满是欢乐。 后来他才知道,这歌是1970年写的,由金果临作词,金月苓作曲,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儿合唱团首唱, 1972 年被编入国务院文艺组主编的《战地新歌》第一辑。 不过现在王科宝没有时间欣赏。 王科宝下车深吸了口气,快步追上去,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姑娘的肩膀。 三个姑娘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里满是好奇。 “同学们,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一下。”王科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软。 “我想问问,你们在公园有没有见过两个高中生,比你们大几岁的样子?,一男一女。男的大概178,女的大概160?” “一男一女?” 梳着妹妹头的小姑娘想了想说道。 突然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他们往那边去了,就在前面不远,往那片峭壁那边走了。我刚才还看见,他俩还拉拉扯扯的,跟吵架似的。” 旁边戴眼镜的姑娘也赶紧点头:“对!我也看见了!那个男生看着特别急,一个劲儿拉那个女生,可女生根本不理他。” “峭壁”两个字一出口,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了谢,转身就往姑娘们指的方向跑。石板路结了薄冰,滑得很。 骑车的时候差点摔了个趔趄,伸手扶住旁边的柳树才稳住。 心里忍不住嘀咕:肯定是冯朝阳拦着夏越,这丫头,怕是真要做傻事! 骑了了大概2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凸起的假山。 假山最高处大约10来米,挨着湖。 石头上还挂着没化的冰碴子,又陡又滑,看着就危险。 而夏越,正站在假山顶端的一块平石头上。 她穿了件浅色的羽绒服,风一吹,衣摆就轻轻晃。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可那一动不动的样子,透着股说不出的呆愣,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石头滑下去。 “科宝哥,你怎么才来呀。快,快救救夏越。”冯朝阳的声音从假山底下传来。 他脸色惨白,双手攥得紧紧的,连声音都在发颤。 看见王科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就跑了过来。 “说说什么情况?夏越怎么会跑上午想不开?”王科宝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山顶的夏越,生怕她有一点动静。 冯朝阳搓着手,急急忙忙地解释:“还不是因为高考!刚才她跟我说,考得特别差,肯定考不上燕京航空了,说着说着就哭。我劝了半天也没用,她突然就往这儿跑,我拉都拉不住……” 王科宝皱了皱眉,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可也更无奈了。 他实在没法理解,不过是一次高考,怎么就想不开?要死要活的? 要知道现在这时候,多数考生只求能考上个大学,就烧高香了,不管好坏,只要能离开眼下的环境,去外面闯一闯就行。 像夏越这样死盯着一所学校的,还真是少见。 (后世的广西XXX考了16次高考和四川50多的的XX,也考了N多回的类似除外。) “科宝哥,你可得想想办法啊!救救你弟媳妇。”冯朝阳拉着王科宝的胳膊,哭丧着脸。 “不然我没法活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王科宝甩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急。 “你又不是猪头,追什么燕子?” “不过我不明白,这种情况,你第一时间该找公安,或者公园的工作人员,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擅长这种事情。” “我当时脑子就乱了,满脑子就只想着你了——我觉得你最有办法,肯定能把夏越劝下来。” 冯朝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你真是……小舅子。”王科宝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无奈的笑,“行了,先别说这些了。你跟我说说,夏越具体哪门没发挥好?怎么就确定考不上了?” “她没说具体哪门,就说考试的时候‘那个来了’,还说肚子疼得厉害,根本没法集中精神。”冯朝阳皱着眉,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姐夫,‘那个来了’是啥意思啊?难道是她家恶亲戚来了?来找她麻烦,还打她肚子了?” 王科宝听完,差点没被气笑。 这冯朝阳,都成年了。 居然连女生的生理期都不知道,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啊。 或者听过猪叫啊。 真是一点生理常识都没有。 他扶了扶额头,正想解释,就看见冯朝阳撸起袖子,朝着山顶的夏越大声喊:“夏越!你跟我说清楚!那个人是谁,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弄死他。” “别喊了!小声点!”王科宝赶紧拉住他,生怕这一喊刺激到夏越。 “没有恶亲戚,你别在这儿瞎猜行不行?”他暗自庆幸,夏越幸好站的高、加上风大,她没听到,不然可能要气的吐血。 “没有恶亲戚?那她为啥会肚子疼啊?总不能平白无故疼吧?” 冯朝阳被他拉着,还是一脸不解。 “祖宗,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夏越劝下来,现在不是跟你解释这个的时候!” 王科宝没工夫跟他掰扯,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夏越从假山上劝下来。 “你要是想知道,回去问妈或者你姐去,他们知道。” 说完,他抬起头,朝着山顶的夏越放柔了语气:“夏越,我是王科宝。” “高考发挥失常很正常。你听我说,考不上你理想的大学没关系。“ “我听朝阳说,你喜欢燕京航空的理由是想想读它的航空专业。” “但是我给你讲,不是只有燕京航空有航空航天专业,南京航天航空大学你知道吧?“ ”他的专业排名比燕京航空不遑多让。 “甚至有些方向还更强呢!” 山顶的夏越听到“南京航天航空大学”这几个字,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抬起头,拨开挡在眼前的头发,朝着王科宝的方向转过了身。 冬日的阳光有点刺眼,她微微眯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对,就是南京航天航空大学。”王科宝赶紧重重点头,语气格外肯定。 “你可以找你们老师打听打听,南京航天航空大学航空专业在中国还是排名考前的。” ”请你相信我。这所学校的实力真的没问题。你要是去了那儿,一样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以后一样能当工程师。” “夏越,你听见没?我姐夫都说了,南京航天航空大学比燕京航空好!”冯朝阳在一旁赶紧帮腔,又转过头对着王科宝小声说,“姐夫,还是你厉害!刚才我跟她说了半天,让她再想想别的学校,她连理都不理我,你一开口她就转身了。” “先别拍马屁了。当务之急是让她下来。” 王科宝低声回了一句,心里却在嘀咕:就你刚才那糊涂样,一会儿猜有恶亲戚,一会儿喊着要去拼命,换谁也不会理你啊。 夏越盯着王科宝看了几秒,突然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遑多让?这么说,那不还是比燕京航空弱吗?” 王科宝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怪不得冯朝阳喜欢她。 原来都差不多。 认死理,一点都不肯变通。 他正想再找些理由劝劝她,就看见夏越突然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烦躁的神色,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我在这站一会儿,吹吹风,你们走吧。不要在这里烦我。”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石头本就滑,这一退,身子顿时晃了晃,看着像是要站不稳了。 “科宝哥!不好了!她要掉下来了!”冯朝阳吓得脸都白了,拉着王科宝的胳膊一个劲地晃,急得直跺脚。 “我看见了,你别晃我了。我正在想!”王科宝被他晃得头都疼了,他扶着额头,快速扫了一眼湖面,又转头问冯朝阳:“你游泳怎么样?” “没学过。”冯朝阳想都没想就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不过夏越会游泳!她小时候跟她爸学过,水性还挺好的。” “她会游泳有个屌用啊。”王科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冯朝阳的脑子,怕不是被冻住了? 就算夏越会游泳,从十米高的假山上跳下去,冲击力那么大,就算不摔伤,也得被湖水冻僵,到时候照样危险。 冯朝阳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废话,挠了挠头,赶紧又问:“那怎么办?科宝哥你呢?” “我和你一样。“ 王科宝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下水就沉。”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瞬间都没了声音。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湖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湖面。王科宝和冯朝阳都抬头盯着山顶的夏越,心里揪得紧紧的。 要是夏越真的跳下来,他们两个旱鸭子,根本没法救她,到时候可就真的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夏越又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朝着假山边缘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迈得不算大,却让底下的王科宝和冯朝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要关头,王科宝脑子一热,突然朝着山顶大喊:“我有办法了。” 第66章 舔狗 夏越猛地扭转过身,凛冽的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淬了寒意的眼睛,声音沙哑。 “你倒说说,还有什么法子?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如果你浪费时间,我就马上从山上跳下去。” 冯朝阳被她这番话吓得腿都软了,手心攥出一层冷汗,脑子里嗡嗡作响。 早知道该提前给派出所打个电话,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句劝人的话都说不利索。 他急得声音发颤,又拉着王科宝的胳膊不停晃:“姐夫!有什么办法?你好好说,不能再刺激她了。可不能让她做傻事!” 王科宝望着栏杆边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缓缓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暗自思忖,这姑娘的性子也太烈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稍微劝不好,恐怕真要出大事。 等心绪稳了些,他才放柔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又有说服力: “夏越,你先下来,听我慢慢说。”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次没考上你理想的大学。“ “但是你也不是走投无路了。” “你还能考研究生啊,想在航天航空领域做研究,本科学历顶多算个起点,往后还得接着学习读研,甚至读博,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这话像一道惊雷,突然劈开了夏越混沌的思绪。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风把王科宝的话吹进耳朵里,也吹醒了她钻牛角尖的心思: 是啊,自己怎么这么笨,钻死胡同去了,就没想到这条路呢? 前十来年,国家中断了高考,考研更是想都不敢想,可现在不一样了,高考恢复了,考研也重新开放了,这不就是上天给的另一个机会吗? 想通这一层,夏越眼里的决绝渐渐褪去,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转过身,看着王科宝,语气也软了下来:“科宝哥,你说得对,就算这次没考上,我以后还能靠考研去更好的学校。” “是的,是的。”王科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那现在能从栏杆上下来了吧?上面风大,也危险。” “好。” 夏越这次没再犹豫,双手撑着栏杆,稳稳地翻了过来,然后再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山。 下来后还特意扶了扶衣角,像是刚才那个要寻短见的人根本不是她。 冯朝阳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对着王科宝满脸佩服:“姐夫,你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夏越劝住了,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王科宝却没那么轻松,他看着夏越的身影。 轻轻叹了口气,拉过冯朝阳,压低声音叮嘱:“朝阳,这姑娘性子太偏激,太吓人了。” “做事不考虑后果,我觉得以后你离她远点儿好,免得哪天被她的倔脾气连累。” “姐夫,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冯朝阳连忙摆着手替夏越辩解,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维护。 “她就是自尊心强,这次没考好心里憋屈,一时钻了死胡同,等填完志愿就好了。” “这可不是自尊心强。” ”算了,随你吧。“ 王科宝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叹气,觉得小舅子比夏越还拎不清,根本没看清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是以后真走在一起,估计日子难过。 “你啊,就是太实诚。” “姐夫,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我先去看看夏越有没有摔着。” 冯朝阳说着,就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跑到夏越身边时,还特意蹲下身看了看她的鞋子,又摸了摸她的胳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在照顾易碎的瓷器。 王科宝站在原地,看着冯朝阳那副讨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真是个典型的“舔狗”。 不管哪个年代,舔狗都存在。 这时,夏越跟着冯朝阳走了回来,她走到王科宝面前,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谢谢你,姐夫。” “姐夫?”王科宝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总觉得隔着一层,不太自在。 刚才还叫人家科宝哥,现在叫我姐夫。 王科宝憋了憋嘴。 冯朝阳见状,连忙凑过来解释:“夏越,你别叫姐夫,他听着不习惯。” “叫科宝哥,显得亲切。” “嗯。”夏越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王科宝的眼睛,认真地说:“多谢科宝哥。当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没有你。我刚才还真的跳下去了。” “没事,都是应该的。” 王科宝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夏越,人生的路长着呢,高考只是其中一个岔路口,不是唯一的出路。以后遇到事,别总想着钻牛角尖,多想想其他办法。” “噢。”夏越乖乖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显然没把这话真正听进去。 或者说没听懂。 王科宝心里清楚,她现在或许还不明白,但总有一天,等她经历过更多事,会慢慢懂的。 “科宝哥,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 冯朝阳还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听说填报志愿就只有今天了。“ ”我和夏越现在得赶紧去学校填志愿,就不跟你多聊了。” “朝阳,等一下,我过来一下。” 王科宝叫住了他,想着小舅子平时对自己挺照顾的,有些话还是得提醒他。 “我找你有点事“ “好的。” 冯朝阳跟着王科宝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好奇地问:“姐夫,你有什么事啊?是不是知道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分数线了?” 王科宝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有些无语。 但随后还是直接开门见山:“你的志愿和夏越同一所大学?” “对啊!”冯朝阳眼睛一亮,环顾四周,看了眼夏越。 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庆幸说: “多亏了夏越恶亲戚来了,肚子疼。” “不然以她平时的成绩,肯定能考上燕京航空,到时候我们俩肯定要分开,天南海北了,就没机会在一个学校了。” “对了姐夫,你知道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线怎么样?我怕我分数不够。” “我不知道,但也不会很低。” “朝阳,听姐夫一句劝,你们没可能的。“ “我看的出来,夏越对你根本没意思。” “你这样一门心思围着她转,只会让自己受委屈。” 王科宝苦笑了一下,语气诚恳地劝道。 “姐夫,你说的不对,她以前是不喜欢我。” 冯朝阳却一脸自信,丝毫没听进去劝,语气里满是得意。 “但自上次你帮我写情书后,我瞧瞧送给了她。“ ”夏越对我不一样了。上次还主动跟我说话了!” 王科宝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头。 心里暗自想:主动说话就算态度好了?那以前他得有多卑微,才能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回应当成“进展”? “姐夫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冯朝阳笑得一脸灿烂,语气里满是坚定。 “我这么帅,又这么喜欢她,只要坚持下去,是块石头能都捂热。“ 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爱情磨难; 可在王科宝眼里,这分明就是备胎式的“舔狗”,一点用都没有。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王科宝实在没辙,索性也就不说了。 现在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更何况,谁都年轻过。 不经历几回,怎么好意思年轻。 ……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王科宝就醒了。 窗外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一想到今天要去《文汇报》拿稿费,他就抑制不住地兴奋,连洗漱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连牙刷都比平时多刷了两分钟。 到了《文汇报》办事处,谭婉慧早就泡好了一杯茶等着他。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递到王科宝面前,笑着说: “王先生,你数数,看看对不对?”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还想和你确认下前天电话里说的其他报刊转载的细节。” “好,谢谢谭编辑。”王科宝接过信封,指尖能明显感觉到里面厚厚的一沓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快速地数了起来,手指划过钞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谭婉慧坐在对面,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忍不住暗自好笑。 作为编辑,她接触过不少作者,大多都爱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要么说“稿费多少无所谓,主要是喜欢写作”,要么就推三阻四不肯当面数钱,像王科宝这样把“爱钱”写在脸上的,还真是少见。 不过这份真实,倒也让人觉得亲切,不像其他人那样虚伪。 “没问题,一分不少。” 王科宝把钱重新装进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特意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抬头看向谭婉慧,直奔主题: “谭编辑,那我们现在聊聊你说的转载。“ ”你上次说《金陵报刊》那边有意向,不知道具体怎么说?” “好,那我们就不绕圈子了,直接说稿费的事。” 谭婉慧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经过这几次接触,我也知道你是个直性子,不喜欢虚头巴脑的客套,那我就直接说了。” “行,这样最好,省得浪费时间。” 王科宝一听,心里更高兴了。 觉得谭婉慧真是懂自己,在她手下工作就是省心,不用猜来猜去。 “他们愿意出千字4元转载你的《牧马人》。”谭婉慧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地说。 “这个价格在转载里已经算很高了,一般杂志也就给2到3块,他们也是看重你的作品质量,才愿意出这个价。” 王科宝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牧马人》不到1万九,按千字4块算,能拿到70多块钱。 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等于他2个多月工资呢。 他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那行,我同意转载。” “对了谭编辑,要是我这边同意了,他们什么时候发报呢?”王科宝问。 王科宝这句话的意思是想问,什么时候能拿到稿费。 因为一般发报了一周内基本上能拿到稿费。 但又怕显得自己太急功近利,只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眼神里却藏不住期待。 “顺利的话,就这两天。下一期就能登出来。” 谭婉慧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你都不知道《牧马人》现在反响有多大,我们领导决定了。“ ”要加印10万份最近一期的《文汇报》,就是因为你的这篇文章,好多读者都打电话来问,说没买到报纸。” “10万份?” 王科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怪不得上次冯镜先的闺蜜杨玲说:她路过报亭的时候,排队了快半小时才买到。 当时他还没太当回事,现在才知道竟然这么抢手。 “嗯,而且就算加印了10万份,我估计还是不够卖。” 谭婉慧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毕竟她是这篇文章的责任编辑,作品受欢迎,她这个编辑脸上也有光。 “好多单位都直接跟我们报社联系,说要批量订购,用来当职工的学习材料。” “好吧。” 双方沟通完后,王科宝便准备离开。 因为今天是周五,上班日,所以早早就来了办事处,现在结束就准备回单位办公室继续上班了。 “王先生。” 谭婉慧突然叫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神情,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白。 “我有个问题请教下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第67章 借口有点多? “我只是刚才被风沙吹进眼睛了,你看错了,我、我才没掉眼泪呢。” 谭婉慧抬起手,轻轻拭过眼角,指腹上还残留着一丝湿润,可她却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 “只是这个问题,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天,估摸着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最清楚。” 她缓缓吸了一大口气缓缓说道。 “我最清楚?” 王科宝茫然。 越听越摸不清头绪,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眼底满是茫然。 “你到底想问啥啊?有话直接说就行,别这么绕来绕去的。” “嗯。” “我想问:要是换成你是《牧马人》中的老许,你会如何?” “你是选择和父亲远走他乡?还是和老婆孩子热炕头、面朝黄土背朝天?“ “你会怎么做?” “你的问题就是这个?” 王科宝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偷偷瞄着谭婉慧泛红的眼眶,实在没法理解,不过是个虚构人物的抉择,怎么还能让她掉眼泪? “谭编辑,上次交稿的时候,你和田主编讨论过这个问题呀?今天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是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这个选择没法说对与错。” “所以我想听听作者的想法,如果是你,你面临这样的选择会怎么样?” 谭婉慧的眼神炯炯有神,眼神里满是期盼,就像在等待一把能解开她心头迷局的钥匙。 “我想想怎么给你说。我琢磨一下。” 王科宝看着谭婉慧这副模样,忍不住揣测,她该不会是看《牧马人》看得太投入,把自己代入进去了吧? 可转念一想,张翠芳温柔的笑脸、小瑶的信件,舅舅的大寿,还有冯镜先的小财迷等等个。 那些鲜活的画面一下子涌进脑海,答案瞬间就清晰了。 “如果我是老许的话。” “我肯定不走。” “因为国外就算再繁华、再热闹,那也是昙花一现罢了。” “不是自己的家,仿佛在外流浪的乞丐,即使是个吃穿不愁的乞丐。”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切都是陌生的,犹如孤独的根号三。” “你还记得老许说那句话吗?” “这儿有我放不下的人,有我牵挂的事儿,这些东西,比啥都金贵,国外的一切都换不来。”司明远解释道。 “我明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谭婉慧仿佛放开了心结。 这才彻底舒展了眉头,脸上的笑容焕然生机。 “不好意思,王先生,耽搁你时间了。”她快步走到门边,热情的说道。 王科宝虽然说的头头是道。 还是一头雾水,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想不通谭婉慧怎么会因为这么个问题如此上心,但也没再多问,转身骑着自行车就往单位赶。 …… 回到单位后。 还没到办公室门口。 就听到了传来方老带着怒火的声音,他不用猜也知道,准是有人又犯了错。 王科宝悄咪咪往里看了看。 只见张毅低着头,头埋的很低。 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站在副组长夏晖面前,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为什么每次迟到的都是你,小张?” “你自己说说,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副组长夏晖一脸不满。 “副组长夏晖,我闹钟不知道怎么坏了,早上没响,所以我就……” “我下次我一定注意,绝对不再犯了。” 张毅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闹钟坏了?” 副组长夏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1号那天你说路上自行车爆胎,推着车找修理铺耽误了时间;” “上周你说出门忘带钥匙,回家找房东拿备用钥匙耽误了时间;” “前两天你说路上帮亲戚搬东西,多耽误了会儿时间。” “小张,你的借口怎么就那么多?” 王科宝在门外悄悄听着,在心里对小张竖起了大拇指。 每次找的借口都让人不好拒绝。 今天又被副组长夏晖抓住了,估计他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找借口了。 “副组长夏晖,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张毅语气诚恳,连忙认错。 “保证?光说保证有啥用?” “之前你也没少保证,结果呢?现在就去写检查,写得深刻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别总想着找借口!” 副组长夏晖依旧没松口,语气还是那么严厉,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啊?又要写检查啊?” “副组长夏晖,你就饶了我把,我真的错了。” 张毅还想再挣扎下。 可看到副组长夏晖无情的眼神,口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过明显带着有点不情愿。 “我、我这就去写,写完放你桌子上。” 说完,便瞬间无影了。 看着张毅匆匆离开的背影,副组长夏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办公室的下属批评道: “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做事也不踏实,上班总爱迟到,!以后还怎么指望你们挑大梁。” 他正说着,便注意到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王科宝。 随后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换上了一副面孔。 “科宝,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 “副组长夏晖,早啊。我刚才……” 王科宝现在才体会到秦奋刚才的心情,此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借口。 “科宝,吃早饭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食堂吃点?” “副组长夏晖,我吃…吃过了。” 王科宝搞不懂方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王科宝吃了早饭。 方老有接着说道: “方老把你调到小说诗词祖,看来真是明智之选。” “你的那片短篇小说《牧马人》我看了,写的很好。” “继续努力,小伙子,我看好你。”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只要我能解决,我帮你处理。” 副组长夏晖说完,就大步直径走了。 王科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副组长夏晖没有找我麻烦,反而还夸我? 他糊里糊涂的走进了办公室。 看见张毅正在抓耳挠腮的写检查。 王科宝心里憋着笑。 “毅哥,我找你打听个事情?” “过段时间,我想回一趟老家。可能要做火车。您知道这介绍信我找那个部门开吗?” “我这也是第一次办,不太清楚流程。”王科宝忍不住开口问道。 “单位的介绍信,我们一般都是找的方老。” “他是单位副馆长,只有他和徐馆长才有签批开介绍信的权限。” “所以我们一般都是找方老。” “不过。” “马上过过新年了,馆里要开大会了,估计会忙一阵子。”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不准请假的,就更别说开介绍信了。” “所以,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别因为批不下来着急。”张毅耐心的解释道。 “科宝,不和你多说了。” “我还要写检查呢。” “今天要是写不满1000字,副组长非要拔了我的皮不可。” 张毅急不可耐的补充说道。 “好的,谢谢毅哥。” 王科宝站在原地,心里犯起了愁,介绍信不好开可咋整,老家那边还等着自己回去呢,要是开不出来,火车都没法坐。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跟方老说才能顺利批下来,突然发现办公室的同事都在偷偷打量他,有的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没发现啥不对劲的地方啊,怎么大家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是自己今天发型乱了? 随后他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出办公室,准备上个厕所再想个说辞找方老说说情。 刚出厕所,就听见方英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切: “科宝,你一大早去哪里了?刚才到处找你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准是自己今天来晚了,被方老抓了个正着,这下肯定要挨批评了。 他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方老,实在对不起,我今天因为……” 正当他再次想借口时,就给被方英博打断了。 “快,去我办公室,你给我好好说说。” “你跟我说说,你那偏小得这么好,你到底是怎么构思出来的?” “你年纪不大,又没经历过,怎么写的如此栩栩如生。”方英博兴奋的问道。 王科宝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他想起昨天自己外出救夏越。 当时还让司明远用短篇小说在《文汇报》发报了,让他去看看。 这样他就不会多问了。 看来是方老查岗。 这事暴露了。 所以方老才知道《牧马人》作者是他。 这么一想,他也不在害怕。 只要不追究自己翘班迟到的事儿,多跟方老说说创作过程也没啥。 王科宝正准备开口时。 文艺组的其他同事突然纷纷走了出来。 一下子把原本就不宽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悄悄的讨论。 虽然声音不大,但王科宝全都听到了: “我觉得老许简直是我的白雪王子,长得帅,待人又有礼貌,还重情重义,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好,这样的人真是太难得了,现实里要是能遇到就好了。” “我觉得王科宝就像是老许。” “性格都挺稳重的,还特别有担当,说不定《牧马人》里的老许,就是写的他自己呢?”“要是真这样,那王科宝也太优秀了。” “……” 王科宝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刚才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肯定是方英博把《牧马人》是自己写的这事儿传开了,大家这是把自己和老许联系到一起了。 第68章 自罚三杯? “不着急。一会儿再说。我们还是先聊聊你的小说。” “你知道我最喜欢小说里那句话吗?“方英博把话岔开。 “不知道。“ “你要是能给我开介绍信,我就和你聊。”王科宝见方老把话岔开,耍赖的说道。 “你别着急,介绍信肯定会给你开的。” “你为我们生活馆挣了光,我和馆长经常在外也有面子,所以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等会吧,等我们聊完天我就给你开,这些行了吧。“方老无语的说道。 “好的,方老,只要你给我开介绍信,你想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王科宝见方老给开介绍信,异常的开心。 “哈哈,你这小子,真是实在人,不过我喜欢。“ “你等我会儿,我去拿点瓜子和酒,我们边吃边聊。”方老显然心情很好。 竟然上班期间公然“违规吃喝”。 王科宝无语 。 看来介绍信=方老唠嗑一整天。 …… “我喜欢的是里面那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方老一边喝着酒,一边美滋滋的说道。 “方老,不瞒你说,这篇小说的亮点话术就是这句,我也非常喜欢。”王科宝十分认同的说道。 心里暗想:方老不愧是小说诗词祖的组长,确实有点真材实机,一眼便抓住了钩子。 “科宝,你给我说说,这么精辟的话,你是如何想出来的?” 方英博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好奇。 ……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磕着瓜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热火朝天。 从小说里的人物塑造,聊到故事情节的编排,再到那句经典台词的创作灵感,越聊越投机。 王科宝为了介绍信,也是舍命陪君子。 连中午去食堂吃饭都错过了,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就见了底。 最后还是王科宝先撑不住了,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站起身,作势要走: “方老,我喝不动了。我要走了。“ ”改天我们再聊吧。“王科宝明显喝多了,摇晃着身体说道。 “再喝点,不着急。离下班还早着呢,我们再聊会儿。” “我还有好多想法没跟你交流呢,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方英博仿佛也喝多了,拉着他的胳膊不让走,一脸的不舍。 “喝不动了,再喝下去我就要吐了,到时候被馆长知道了,非拔了我皮不可。”王科宝连连摆手,脚步都有些虚浮,说话都带着点酒气。 “那就算了,那行,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头接着聊。” “介绍信我一会儿给你开,下班后你过来拿就行了。方英博也怕被徐馆长知晓,索性就滚驴下坡。 “好嘞!谢谢方老!”王科宝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心里美滋滋的,暗道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科宝,我还有几个惊喜给你说。“方老接着说道。 “惊喜?” 一听到惊喜,王科宝下意识认为是和钱有关。 “方老,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说呗,是什么惊喜?” “哈哈,你小子一听到惊喜,头不晕了?” “不着急,一会儿来拿介绍下的时候,我们再喝点,我再跟你详细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方英博却话锋一转,笑着摇了摇头。 ”又来?方老你就饶了我吧。“王科宝假装求饶。 ”哈哈,和你开玩笑的。今天不喝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们找个休息时间慢慢喝,我发现你小子酒量可以。“ ”不过惊喜的事情还是等下班再说,现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好呢,那我先走了。” 王科宝心里犯起了嘀咕。 还挺神秘,不过也没再多问,毕竟介绍信的事儿已经解决了,其他的事儿晚点知道也无妨,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 办公室。 王科宝走进后,司明远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科宝,怎么身体一股酒味?” “你该不会是上班时间喝酒了吧?你胆子也太大了!”司明远不敢相信。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跟方老一起喝的。”王科宝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生怕司明远误会。 “哦,跟方老喝的啊。”司明远点了点头。 但随后又说道。 “就算是和方老喝,上班时间喝酒也不太合适吧?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是啊,我当时也这么跟方老说的,劝他上班时间别喝酒。”王科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补充道。 “结果方老一听,立马就自罚了三杯,还说自己没注意场合,是他的错,得认个错才行。” 司明远原地立正,当场就懵了,脑袋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最后啥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操作,他是真没想到。 “嘿嘿,这不是今天高兴嘛,就破例了一次。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王科宝见状,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明远,我有件事要摆脱你一下。“王科宝接着说道。 ”你说吧,什么事?只要别找我借钱、请客,什么都好说。“司明远进来有点穷,担心王科宝讹诈他的钱,小心翼翼的说道。 ??? “你想什么啊,都不是,你先答应我,这事谁都不能告诉,特别是我对象冯镜先。”王科宝神秘兮兮的说道。 “啥事啊?还这么神秘。”司明远好奇的问道。 “还记得我写的小说《扶不扶》和《牧马人》吗?” “这两篇小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我写的,特别是冯镜先。” “记住了吗?”王科宝带着恳求的说道。 “?” ”这不是你说的人前显圣吗?这是多光彩的事儿啊!跟镜先说了,她肯定会为你高兴的,你咋还不想让她知道呢?” 司明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 “哎,别说了都是类。“ ”如果让她知道了,我的稿费就没有了。“ “肯定得全给我收走,到时候我想买点啥都没辙。“ ”以后就请不了你喝酒吃肉了。“王科宝叹了口气说道。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钱乃身外之物。“ ”再说你把钱给她,她还能帮你存起来,多好呀。“ “省得你乱花。再说了,她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司明远却没当回事,随口说道。 “呵呵,你说的倒是轻松,感情不是你的钱。” “明远,我问你,你这一生的梦想是什么? ”王科宝反击的说道。 “当然是在图书馆看书写诗呀。”司明远答得干脆利落,一脸的理所当然,没明白王科宝为啥突然问这个。 “我说的不是这个。” “除了这些跟诗有关的,你就没点别的没想了?比如……梦想纸醉金迷?” 王科宝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纸醉金迷?”司明远摇了摇头。 随后想了想。 “如果看书写诗除外,我那最近迷恋上了喝酒。” “古人都说有诗才有酒。” “我现在觉得这话太对了,喝完酒之后写诗,感觉思路都清晰多了。”说着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显然是对喝酒这事上了心。 “没错。” “喝酒让人迷恋、让人痴迷、你想想上次我们喝酒是不是很痛快。” “几碟小菜,一壶好酒,边喝边聊,多惬意!”王科宝激动的说道。 “可不是嘛,确实痛快!那酒的香味、辛辣,我现在还记得呢。” 司明远用力点头,想起上次喝酒的场景,脸上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要是能经常那样喝喝酒,聊聊天,多好啊。” “说的好。但是明远,可要是每次喝完酒,我跟你说我没钱付账,得让你掏钱,你还能高兴得起来不?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喝酒不?” 王科宝费尽心机,终于要说道正题上了。 “那肯定不行啊。” “我近期可没钱。” “一次两次还行,要是每次都这样,我可受不了。我那点工资,还要留着买书呢。” “所以说,你要是让镜先知道我有稿费,她肯定会把我的钱都收走,到时候我想跟你喝个酒,都得伸手跟她要钱,多没面子啊!” “是啊,我明白了。”司明远恍然大悟,叹了口气,一脸庆幸地说。 “幸好我就只喜欢看书读诗,写诗也花不了多少钱,顶多就是买点纸和笔,不用像你这样担心零花钱的事儿。” “可不是嘛,你这爱好省钱又省心。”王科宝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把司明远给忽悠了,不然这秘密可就不好守了。 …… 翌日早上。 王科宝今天休息。 因为要准备回老家,所以和冯镜先约好了去市里买点东西。 同时给舅舅选个好的大寿礼物。 此时的燕京,最出名的便是百货大楼。 1977 年的燕京市百货大楼是新中国第一座由国家投资建设的大型百货商店,被誉为 “新中国第一店”。 燕京市百货大楼位于王府井大街中段,地址是燕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 255 号。 其建筑面积 3.9 万平方米,营业面积 1.8 万平方米,地下 1 层,地上 4 层,局部为 6 层。 1955 年 9 月 25 日,百货大楼正式营业,开业当天客流量达到了 16.4 万人次,日销售额 30.9 万元。 在计划经济时代,百货大楼是燕京唯一一家破例在全国享有商品采购权,同时享受二级批发站待遇的零售企业,可以直接从天津、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一级批发站以优惠价格进货,所以当时有 “百货大楼买不到的东西,您哪儿也别去了” 的说法。 1977 年时,虽然物质依然相对匮乏,但百货大楼的货品相较于其他地方仍较为丰盈,排队抢购是常态。 百货大楼以经营日用百货为主,商场布局合理,一楼主要经营挑选时间短的商品,如食品烟酒等; 二楼经营挑选时间长的商品,如纺织面料、服装鞋帽等; 三楼经营高档贵重类商品,如钟表、收音机等。 在服务方面,百货大楼有着过人之处。 全国著名劳动模范张秉贵当时就在百货大楼卖糖果,他练就了称糖 “一抓准” 和算账 “一口清” 的绝技,被顾客誉为 “燕京第九景”。 1977 年夏天,冰心的《颂 “一团火” 精神》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主人公正是张秉贵,他的 “一团火” 精神成为了百货大楼的象征。 1977 年的燕京市百货大楼不仅是一个购物的场所,更是燕京的一个重要地标和商业名片。 (以上是找的资料。) 王科宝来到百货大楼后,发现买东西的人特别多,门口熙熙攘攘的,热闹得很。 要知道,在计划经济时期,买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行,还得凭票。 像粮票、布票、油票、糖票等等,缺一不可。 所以,商场里随处可见排队的队伍,长长的队伍从柜台一直延伸到门口,大家都安安静静地排队,没人插队,也没人抱怨,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王科宝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儿,就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等她。 周围有几个孩子在追着跑闹,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念着童谣: “小虎的头,像皮球。” ”一脚踢到百货楼。“ “百货大楼好气派。” ”门庭若市人如海。“ “玻璃橱窗明晃晃。” ”五彩货品放光芒。“ 第69章 馍渣? 冬日的阳光透过百货大楼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科宝跟在冯镜先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了百货大楼的门厅。 空气中混杂着肥皂的清香、布料的棉絮味,还有远处食品柜台飘来的甜腻气息,让他俩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货架上整齐摆放的商品。 在物资不算充裕的年代,这样琳琅满目的景象,总能让人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感。 “科宝,我们去糖果柜台吧,到时候给小瑶和科哲买一些回去。” 冯镜先转过头说道。 糖果柜台前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整理着玻璃罐里的奶糖,听见有客人来。 急忙迎了出来。 店员名叫刘几斤。 据说你要几斤,他就用手给你抓几斤。 斤数丝毫不差。 “同志,麻烦称5斤糖果,要奶糖和水果糖混着来。” 冯镜先挑选了后,一边说着,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糖票,递给了刘几斤。 “好嘞!姑娘,您稍等!” 张秉贵应得干脆利落,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拖沓。 只见他手脚麻利,迅速就将2斤糖果抓好, 他把糖袋放在秤上,指尖轻轻一压,秤杆正好平了,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王科宝看着柜台上的标价。 5毛一斤。 他赶紧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钱,刚准备递给刘几斤时,就被冯镜先打断了。 “科宝,这是给弟弟妹妹买的,我来给。” “你每月上缴后,钱本身就不多,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冯镜先温柔的说道。 王科宝又感动又懊悔。 感动的是冯镜先处处为自己着想,很少让自己花钱。 懊悔的是自己选择的身份是个比较穷的打工人,每月要上缴一半多的工资,但总是每次要积极给钱。 幸好冯镜先不知道自己写稿挣了点小钱,不然就瞒不住了。 “好,听你的。”王科宝点了点头。 “科宝,你平时用钱本身也多,今天就不要和我抢了。今天买这些东西,本来也该我出份力,别总想着跟我分那么清。” 两人转身离开糖果柜台,冯镜先悄悄在王科宝耳边说。 “镜先,你对我真好。” “能娶到你,真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王科宝看着冯镜先含情脉脉的说道。 这话一出,冯镜先的脸颊瞬间红了,像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她赶紧低下头,拉了拉王科宝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羞赧:“你别在这儿说这个,周围还有人呢,多不好意思。” 说着,她还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布料柜台,生怕被别人听见。 王科宝赶紧闭了嘴,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来。 好像这个年代的姑娘都这样,温柔又贤惠,心里总想着家里人,不像后来的年轻人,事事都先想着自己。 他看着冯镜先Q弹的脸庞,忍不住想亲一口。 随后两人走到布料柜台前,冯镜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票证,摊开在手心,跟王科宝商量:“家里的布票不多了,我想着先给妈和大姐各买件棉袄,天越来越冷了,她们俩身子弱,得早点穿上暖和的。” 王科宝凑过去看了看,票证里确实没多少布票了。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那科泽和小瑶呢?他们俩也该添件新棉袄了。” “布票实在不够了,下次有票了再给他们买。“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想着,回家后你给他们俩各拿几块钱,让他们自己去镇上的供销社看看,想买棉袄还是买别的,让他们自己选,这样也省心。” 冯镜先叹了口气。 王科宝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知道冯镜先考虑得周到,不会亏待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两人挑了两块厚实的蓝布,又选了点花布给小丫做棉袄面子,付了钱和布票,让售货员帮忙裁剪好,小心地叠起来放进帆布包。 “对了。” 王科宝突然想起,皱着眉犯了难。 “还没给舅舅买东西呢,舅舅从小就疼我,这次回家,怎么也得给他带点好东西。” “舅舅以前怎么疼你的?你跟我说说。” 冯镜先好奇地问。 王科宝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时候不是吃大食堂嘛,粮食不够吃,我总饿肚子。舅舅那时候在食堂帮忙,为了让我能吃饱点,每天都趁别人不注意,去捡桌上剩下的馍渣、菜渣,攒起来给我吃。” “什么?” 冯镜先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惊讶。 她家里是小康生活。 父亲是燕大教授,吃穿不愁。 小时候是在蜜罐中长大的,自然不清楚农村的人的艰苦生活。 也是现在好一些了,要搁在以前,还指不定多穷呢。 “小时候舅舅对我好,他总是忙里偷闲,悄悄把所有的馍渣都给我,凑起来也能有一小碗。那时候能有一小碗饭渣,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能不饿肚子。”王科宝看出了她的惊讶,笑了笑,解释道。 说起往事,他的语气里满是对舅舅张建国的感激。 “所以舅舅这次大寿,我要给他买个好的,好好孝敬他。” 冯镜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很感动。 她知道王科宝是个重情义的人,别人对他好,他总会记在心里,想方设法报答。 “科宝,你看这个怎么样?舅舅不是喜欢抽烟嘛,这些烟票应该够买条好烟了。” 冯镜先悄悄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烟票,在王科宝眼前晃了晃。 王科宝低头一看,惊呆了。 那烟票足足有 10 张,并且都是高档烟票。 他之前去老丈人家,想尽办法都没有搞到烟票,最后还是司明远给了他两张。 了。 “镜先。”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烟票可不好弄啊。” “从父亲那儿拿的呀,他那儿存了不少烟票,我知道舅舅喜欢抽烟,就跟他要了几张。” 冯镜先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你这是‘拿’,还是‘借’啊?我怎么瞧着,你这表情,像是偷偷拿的似的。” 王科宝看着她狡黠的神情,忍不住打趣道。 “这怎么能说‘借’呢?再说了,我爸经常咳嗽,吸烟有害健康。我这也是为了我爸好 。”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还要夸我。” “我拿给舅舅抽,舅舅肯定也要夸我。” 冯镜先脸一红,赶紧别过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此时,另一边。 冯家。 冯正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啊砌。 “这天是真的冷,都感冒了。”冯正缩了缩身子。 …… 王科宝被她逗笑了,也不再打趣她,心里满是感动。 有了烟票,他赶紧拉着冯镜先去了烟酒柜台,指着最里面的一条烟说:“同志,麻烦把那条华子拿给我。” 售货员一听,惊讶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王科宝一番。 要知道,华子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别说村里了,就是燕京,也没几个人能买得起。 更别说一条一条买了。 售货员小心翼翼地把烟拿出来,包装得严严实实的,递到王科宝手里: “这烟可贵了,一条要5.9块,您确定要吗?” “确定,就要这个。” 王科宝接过烟,心里美滋滋的。 他能想象到,舅舅收到这条烟时,脸上得有多高兴,在村里也绝对有面子。 冯镜先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又拉着王科宝去了鞋柜台: “光有烟还不够,舅舅平时总下地干活,鞋子磨损得快,给他买双结实的皮鞋吧,跟你脚上这双飞鹿牌的一样,耐穿。” 王科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皮鞋,这还是冯镜先之前给他买的,穿了快2月了,还是跟新的一样。 “好,听你的,就买这个牌子的。” 他点点头。 售货员给他们拿了双合适的尺码,冯镜先仔细检查了鞋面和鞋底,确认没问题后,才付了钱。 两人提着东西,又去买了点糕点和水果,这才准备离开百货大楼。 王科宝算了算,这趟购物一共花了 40 块钱。 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心里满是感动,偷偷在心里盘算着,等下次见面,也给他买点礼物。 就在王科宝和冯镜先提着大包小包,满心欢喜地准备回家时,向阳村的李家院里,却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刘喜全提着一筐脆梨,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 筐里的梨还带着新鲜的露水,表皮泛着诱人的黄色。 他是来给姑姑刘翠娥送梨的,可心里却揣着别的心思,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刘翠娥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侄子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食盆,笑着迎上去: “喜全来了?快进来坐,怎么还提着梨呢,家里又不是没有。” 刘喜全把梨筐放在台阶上,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拘谨。 他跟着刘翠娥进了屋,坐下后,喝了口姑姑递过来的热水,才鼓起勇气开口:“姑姑,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什么事啊,跟姑姑还这么客气。” 刘翠娥笑着说,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侄子平时没事很少来,这次特意提着东西来,肯定是有求于她。 “姑姑,我想娶媳妇了。” “能不能让姑父帮我介绍介绍,他现在是副主任,他要是为我牵媒的话,指定能成。” 刘喜全低下头,声音有点小。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刘翠娥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记得你去年才刚满 19,怎么这就着急了?” “我都 20 了!” 刘喜全赶紧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急切。 “村里不少小伙伴都有孩子了。” “我要是再不找,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刘翠娥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明白了。 侄子家条件困难,父母都是普通农民,没什么门路,这是想让李富贵利用公社副主任的为他背书,帮他找个好姑娘。 “那你看上谁家姑娘了?跟姑姑说说,要是合适,姑姑帮你跟你姑父提提。”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 刘喜全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刘翠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催促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上了就说,姑姑又不会笑话你。” 我看上张婶家的小瑶了。” 刘喜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小声说。 “你看上王小瑶了?” 刘翠娥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提到王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王科宝带着王小丫来她家退货,现在她还历历在目。 让她一家子在村里丢了面子,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仇呢。 第70章 回村? “姑姑,我们村人本来就少。” “好看的姑娘就更少了。” “我们村谁家不知道张婶家的姑娘赛西施?” 刘喜全低着头,没看见刘翠娥脸上的怒气。 “赛西施?” “有副好皮囊顶啥用?过日子又不是看谁长的漂亮。” “再说你张婶家的品行有问题,村里谁不知道?” “一个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傲气的很。” “我看你还是和李婶家的姑娘多走动走动。“ “知根知底的,往后过日子也省心!” 刘翠娥生气的说道。 “姑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 “家里穷,地里的收成也就够糊口,村里的姑娘们谁愿意嫁给我啊。“ “都想着往条件好的外村嫁,我就算想在村里找,人家也看不上我呀。” 刘喜全叹了口气。 “你既然知道你家里穷,那怎么还想着结婚?” “村里的人看不上你,王家又凭什么看的上你?“刘翠娥有些无语的说道。 “姑姑,我知道我家的情况。但是姑父现在不是村里的副主任了吗?” “至少个村干部,要是去王家提亲,万一看在姑父的面子上,他们答应了呢?“刘喜全有些异想天开的说道。 “我看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念想吧。” “他们看不上你的。” “之前,你弟,想娶王小瑶的姐姐王小丫。” “亲都定了。” “没想到,最后被王家给退了。” “也不知道你姑父当时是不是被鬼迷了眼睛,鬼使神差的居然答应了。” “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原因。” “所以说,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刘翠娥摆了摆手,劝诫的说道。 “啊?” “真的?” “姑姑,那……那可咋整啊?我是真喜欢王小瑶,自打上次在镇上赶集见过她一面,就再也放不下了,除了她,我也没心思跟别的姑娘处对象了。” 刘喜全嘟着个嘴。 “咋整?我哪知道咋整?” ”没辙。“ 刘翠娥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天一会儿就要黑了。” “在我这里吃完饭,就赶紧滚回家去。不要东想西想的。” “好吧。”刘喜全垂头丧气的问答的一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副主任和儿子李四走了进来。 “哎呦,这不是喜全嘛!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今天咋有空来家里串门了?”李副主任(李富贵)一进门,看到坐在屋里的刘喜全,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姑父,我这不是想您了嘛,特意从家里拎了一筐刚摘的脆梨,过来看看您和姑姑。”刘喜全连忙站起身,指了指桌上那筐黄澄澄的梨,语气里满是恭敬。 “不错。长出息了。知道来看看你姑父和姑姑了。“ ”有心的!” “快坐快坐,别站着,跟姑父客气啥!” 李副主任热情的招待着 刘喜全顺势坐下,他看了一眼李富贵,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想娶王小瑶,又担心王家不答应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李富贵说了,说完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姑父,您看这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只要能娶到王小瑶,您让我干啥都行!” “嗨,不就是帮你说个亲嘛。” “这有啥难的!包在我身上。” “你姑父在公社待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等我抽个空,找王家的人好好聊聊,保准能帮你把这事办成。” 李富贵听完,胸脯一拍,毫不犹豫地说道。 “姑父,您真是太好了!” “要是真能成,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和姑姑!” 刘喜全顿时喜出望外,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老李,你可别瞎说。” “你忘了,上次王科宝来我们家退婚。” “100块钱的彩礼钱都看不上。哪能看的上喜全?” “现在王科宝去城里生活了,人家见识了大城市的生活,眼界肯定更高了,更加看不上喜全了。” 一旁的刘翠娥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说的这些我能不明白吗?” “王科宝是去了燕京不假。“ ”但是他是和知情冯镜离婚去的。“ ”在大城市不一定享福。“ ”并且,这事要是向上捅一捅。保证够他喝一壶。“ 李富贵瞪了刘翠娥一眼,仿佛知晓了全部细节,得意洋洋的说道。 “真的假的?” “燕京可是大城市,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他咋就能轻易去那边工作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刘翠娥一脸疑惑,眼睛里满是不解。 “依我看啊,八成是王家威胁她。” “你想呀。冯镜先的父亲平反了。” “她自然是要回燕京的。” “但是她们俩这情况根本回不了城。” “所以冯镜先为了回城,就和王家商议,离婚。” “王家同意,但是要求是给王科宝落个燕京户口,在城里工作。” “所以说,她俩没什么感情。自然在城里也就不会太快活。” 李富贵摸了摸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慢悠悠地分析道。 “可就算王科宝在燕京过得不咋样,可喜全家的条件摆在这儿。” “房子就那两间旧土坯房,家里也没啥积蓄。” ”一般人家都看不上,王家未必就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受苦啊。” 刘翠娥听了,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她皱着眉头说道。 “这更简单了。” “喜全可是有文化的高中生。” “跟那些没读过书的庄稼汉不一样。” 我跟公社小学的校长熟,给他在小学安排个老师的职位,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等他成了公办老师,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吃的是公家饭,到时候王家说不定还得主动找上门来呢!” 李富贵笑了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公办老师?” 刘翠娥又惊又喜。 她哥,也就是刘喜全的父亲,早就盼着能帮儿子找个正经工作,不用再靠天吃饭,这下可算是有了盼头。 “嗯,放心吧。 “ ”村里刚下来两个小学老师的名额,我还能骗你不成?” “要不是儿子不争气,当初不肯好好读书,只念到小学毕业,没文化,这个机会轮不到喜全呢!”李富贵懊悔的说道。 “姑父,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明天我就去镇上,找我爸给您买两包五牛香烟孝敬你。” 刘喜全一听这话,激动得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他紧紧握着李富贵的手,感激的说道。 “五牛烟可不便宜啊。喜全你不要勉强。“ 李富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显然对刘喜全的这个承诺很是满意。 “姑父,您放心,我肯定找我爸买到。” 刘喜全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关乎他一辈子的幸福,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报答李富贵,几包五牛烟根本不算啥。 “好。姑父等着。” ”李富贵笑着说完,转头冲里屋喊,“翠娥,把昨天从供销社买的那块五花肉拿出来,一会让弄个回锅肉,好好招待招待喜全!” “嗯。” 刘翠娥答应后便拖往厨房走去,心里却在嘀咕:刚当上村副主任,有了点权力。 就想在亲戚面前摆摆谱、显显摆,不过这事对喜全有好处,她也乐意配合。 “爸,你要不再给我拉拉媒。” 第71章 回村2? ”我还想娶王小丫呢,您帮刘喜全说亲,也得帮我说说啊!我跟王小丫可是早就好上了!” 一旁的李四听了,也心痒痒的。 “儿啊,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你和喜全不一样。“ ”王小丫马上要高考了,等她考上大学,就是大学生了,到时候人家就是吃公家饭的,哪还能看得上你这个没文化的?’ ”赶紧死了这条心吧。”刘翠娥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李四劝道。 “我不!我就要她。” ”上次我在山上摔了,还是她把我扶回家的,她对我可好了,我这辈子非她不娶!”李四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蹬来蹬去,撒起了赖,死活不肯起来。 哎,作孽啊。 刘翠娥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心思跟他计较,转身进了厨房。 懒得搭理。 毕竟晚上包饺子还得和面、调馅,不少活儿等着干呢。 “你这孩子,就是被我和你妈惯坏了!” 李富贵也有些头疼,他看着坐在地上耍赖的李四,心里暗暗后悔,当初就依着他的性子。 没逼着李四多念点书啊? 现在没文化,想找个好媳妇都难。 不过他也觉得王小丫这姑娘不错,模样周正,性格也温顺,要是能娶过来当儿媳妇,算是笑死烧高香了。 “爸,您之前可是答应我,说等过段时间就去王家提亲,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四突然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没忘。” “到时候我去王家提亲的时候,给你多说说好话,至于成不成,就看王家的意思了,到时候可别怨我。” 李富贵看着儿子这副较真的模样,无奈地说道。 “爸,您真好!” 李四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不高兴一扫而空,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围着李富贵转来转去。 正在厨房揉面的刘翠娥听到父子俩的对话,连忙擦了擦手上的猪油,从厨房跑了出来,着急地说道: “老李,你可别犯糊涂!王小丫马上就是大学生了。” “到时候肯定要去城里。回头你就算去提亲,王家也不会答应,只会自找没趣。” “大学?” “大学也是那么好考就好了。” “也不至于这几十年,我们村也一个大学生都没有。“ ”你想什么呢。“ 哪有那么好考?这些年咱村里也没出过一个大学生,你以为王小丫就能考上?别在这儿瞎琢磨了!”李富贵觉得刘翠娥就是想太多,净说些没用的。 “嗯,好像有点道理。” 刘翠娥被李富贵这么一骂,瞬间清醒了不少,她仔细琢磨了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大学录取率那么低,王小丫一个农村姑娘,考上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妈,您看我爸都说了,大学没那么容易考,王小丫肯定考不上,到时候她还得在村里找对象,我肯定有机会娶她!” 李四也在一旁帮腔,对着刘翠娥说道。 “行,那咱就盼着王小丫考不上,这样你才有机会。”刘翠娥也顺着儿子的话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她本来就觉得王小丫要是考上大学,会耽误儿子的婚事。 “对!” 李四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老天爷,求你不要让她王小丫考上。” “要是她考不上,我以后天天给您祈福,还会给您供好吃的!” “……” 李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 周二。 天刚蒙蒙亮,燕京火车站已经挤满了人。 到处都是拎着行李的旅客,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火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王科宝、司明远和冯镜先带着行李早早就来到了车站。 因为行李太多。 有给家里人买的衣服,有燕京的特产,还有一些书籍,拎着很不方便。 所以司明远被抓了壮丁。 三人站在站台上,一边等着火车进站,一边闲聊着。 “等会儿火车到了,我帮你们把行李搬上去,你们俩先找座位,省得一会儿人多,找不到座位。” 司明远说道。 “明远谢谢你。回头请你喝酒。”王科宝笑着说。 “是啊明远,真是谢谢你了,等我们从村里回来,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一旁的冯镜先也跟着点头,附和着说。 “好啊,没问题,那我等着。”司明远点了点头。 王科宝俩人本来他们要周六出发,但想着舅舅的大寿马上要到了。 早点回去能帮点忙。 就提前了几天出发。 就在这时,冯镜先突然转过脸,瞪着王科宝,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科宝,你最近是不是给朝阳说了什么?” ”这孩子最近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昨天还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 王科宝一脸茫然。 “没明白你什么意思?他问你什么问题了?”他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你还不懂装懂?” “你老实说,你给他说什么了?“ ”他昨天特意跑来问我,问我:‘那个来了’是啥意思,搞得我一头雾水。” “并且他说是你让他找我的。你倒是说说,你到底跟他说了啥?为啥让他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冯镜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 “这……” 王科宝一听这话,有点头疼。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上次救夏越的事,当时情况紧急,当着女孩子的面不好意思说。 所以当时只是随口让朝阳去问问冯镜先,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跑去问了。 真是防不胜防啊。 “你快说啊!别在这儿支支吾吾的,有啥话就直说!”冯镜先不依不饶,还想继续追问,显然对王科宝的反应很不满意。 “没什么。” “就是我和朝阳闹着玩呢。但没想到他当真了。“ ”你要是想听,我回头悄悄给你说,明远还在这儿呢。”王科宝连忙给冯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问了。 “噢。” ”好,回头再说。“冯镜先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有点尴尬。 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看向了别处,避免和司明远对视。 可一旁的司明远却没察觉到两人的尴尬,他挠了挠头,一脸好奇地看着王科宝,笑着问道: “科宝,你们打什么哑谜啊?” “有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啊?” “这会儿火车还没来呢,你跟我说说,‘那个来了‘是什么意思,我也想知道。” “我活这么大,还真没听过这话,你给我讲讲呗。” 王科宝和冯镜先一阵无语。 第72章 受人之托? “你别愣着啊,你倒是快说啊,快急死我了。”司明远急得团团转。 王科宝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一盘的冯镜先开了口。 “明远,你就不要为难科宝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明个方向,想不想听?”冯镜先说道。 “冯姑娘,你快说说。”司明远仿佛求贤若渴。 “你家里有没有姐姐妹妹?”冯镜先接着问道。 “有啊。“ “我姐比我大两岁呢,怎么突然问这个?“司明远答道。 不过他想不通,眼下的事和自己姐姐和妹妹能有什么关系。 “那你可以问问你姐姐或者妹妹,她们肯定知道。”冯镜先支出了招。 “她们还懂这个?”司明远觉得不可思议。 他印象里姐姐平时就忙着家里的琐事,怎么会懂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嗯。” 冯镜先无奈的点了点头。 王科宝此时心里暗自嘀咕:真没料到,竟然有一天会这么个小事情弄的难以言齿。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多嘴,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行吧,那我下次给家里写信的时候,问问我姐。” 司明远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着王科宝和冯镜先不愿多提,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用,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王科宝见冯镜先已全然明白,微微点了点头。 …… 10分钟后。 远处终于传来了火车进站的鸣笛声。 司明远仿佛不舍。 竟然念起了诗。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 “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司明远念得格外投入,声音清亮,把诗里那种离别时的不舍与惆怅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明远,你真棒。“ “白居易《南浦别》仿佛情景再现,这段时间,你要保重,等我和科宝回来请你吃饭。” 冯镜先静静地听着,等司明远念完,才说道。 “冯姑娘,还是你有眼光!总算有人能听懂我念诗的好。” “之前我跟某人分享,他都觉得我是在瞎BB,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司明远一听这话,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得意。 “明远,你在这点谁呢?” “你每次念诗的时候,我不一直都在旁边听着吗?你这话可就太让我寒心了。” 王科宝认为司明远再说他,忍不住插了句嘴。 “呵呵。” “你那能叫欣赏吗?” “你分明是被逼着听的,我还不知道你?”司明远立刻反驳,还故意冲王科宝挑了挑眉。 “那万一我是真喜欢呢?” “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我成了你的头号听众,你可别惊讶。” 王科宝也不恼,反而笑着回嘴。 “哈哈。好兄弟。” “有你这话就行!那我以后天天念给你听,早晚让你变成我的头号听众,让你彻底爱上念诗!” 司明远开心的说道。 王科宝表面点头。 心里却在嘀咕:如果真成了头号听众,那还不得疯? 早知道就不跟他抬这个杠了,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 ”我们要上车了。再磨蹭下去,火车该开了。”王科宝赶紧转移话题。 他早就归心似箭,心里盼着能早点上车,早点到家。 两人跟司明远挥手道别后,便提着行李快步朝着火车走去。 找到座位坐下,王科宝的位置在床边。 他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站台,心里格外放松。 跟上次去燕京时那种忐忑不安、手足无措的心情不同,这次他的心里满是期待,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家里,见到想念的家人,心里十分激动。 ...... 此时,百里之外的向阳村,正被冬日的严寒紧紧包裹着。 整个村子十分安静。 没有平日里孩子们的嬉闹声,也没有大人们的交谈声,只剩下寒风呼啸着掠过树梢的声音,远远望去,就像一幅静谧而清冷的水墨画。 干枯的数目上停留不少的白雪,犹如白雪森林一般。 王家院子里的杂具也都被厚厚的积雪盖得严严实实,犹如雪藏的宝藏一般。 尽管如此。 张翠芳却没闲着。 她坐在屋内的小板凳上,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拿着竹条专注地编着竹筐,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的手在竹条间灵活地忙碌着,一点也看不出笨拙。 她先是从旁边的竹堆里仔细挑选了几根粗细均匀、结实耐用的竹条,然后小心翼翼地交叉摆好,又低头反复调整了几下位置,确保框架稳固后,才开始认真地编筐底。 接着,她再从竹堆里选出合适的竹条,围着框架一圈圈往上编,每一根竹条的穿插、弯折都恰到好处。 手指翻飞间,原本零散的竹条被熟练地编织在一起,慢慢拼成了一个规整的筐形,虽然还没完工,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样子了。 地上整齐地放着10个已经做好的成品,不过这些竹筐并不是家里自己用的,而是张翠芳特意编出来,是打算等风雪停了,等天气稍微好点,拿到县里的集市上弄点吃的回来。 最近家里的粮食越来越紧张,孩子们正是长身体、读书费脑子的时候,可不能让他们饿着。 冬季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她的身上。 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令人欣欣向荣。 正当张翠芳不紧不慢编制着竹筐时,没注意,竹条划破了指尖,见了血。 紧接着。 院门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翠芳啊,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在院子里忙活呢?也不怕冻坏了身子,要是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来人是村里的媒婆顾新梅。 她手里挎着一个绣着碎花的小布包,迈着小碎步一步步朝院子里走来,眼神却不自觉地四处打量着。 她怎么来了? “新梅啊,你怎么来了?” 张翠芳心里清楚,顾新梅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突然上门,肯定没那么简单。 “翠芳,你这话说的生分。”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邻里,平时就该多走动走动,增进增进感情。”顾新梅笑着说道。 “你可是个大忙人,村里哪家有红白喜事,哪家要提亲说媒,都少不了你。”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你肯定不会特意跑一趟。”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用跟我绕圈子。” 张翠芳看她这模样,有种不好的预感。 “翠芳啊,家里的孩子们呢?” “我看你就一个人,都出去了吗?” “这么冷的天,他们不在家待着,跑出去干啥啊?” 顾新梅试探着问道。 “嗯,小丫有点事出去了。” “她舅舅马上就要过六十大寿了,得提前准备些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 小瑶和科泽还没放学。要到傍晚放学了才会回来。”张翠芳一边说,一边继续编着竹筐。 第73章 受人之托2? “小瑶还没放学?” “那就好,省得我还得等她回来,浪费时间。”顾新梅开心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小瑶的?” “她就是个学生,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回家看书,跟你能有什么事啊?你找她做什么?” 张翠芳疑惑的问道。 “翠芳啊,有个好事。” “隔壁村有个小伙子,叫刘喜全。” “家里条件挺好的,人也勤快能干,模样长得也周正。” “前两天他托人打听,知道了咱们家小瑶这姑娘。” “觉得小瑶又能干又懂事,人还长得俊俏,心里特别满意,就特意托我来跟你提提媒,想跟小瑶处一处。” “要是合适的话,就把婚事定下来。”顾新梅心不跳,脸不红的胡说八道。 “小瑶?” “她还小呢,今年还不到17岁,心思全在读书上,想学她哥哥姐姐考个好大学,哪有时间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啊?你还是别在她身上费心思了。” 张翠芳摇了摇头,苦笑的说道。 “嗨,17岁可不小了。” “你看看咱们村里,跟小瑶差不多大的姑娘,好多都已经结婚了,有的甚至都有孩子了,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再说,又不是让他们马上就结婚。” “要是你们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咱们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明年再办婚礼也不晚,这样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多好啊。” 顾新梅说着,坐在她的旁边。 “我不同意。” “小瑶今天高二了,明年高三就要参加高考了,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大事,她自己也盼着能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小村子。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这些事分心,耽误了她的前途,我可不能毁了孩子的未来。” 张翠芳的态度很坚决。 “翠芳啊,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 “你一个女人家,丈夫死的早,拉扯4个孩子不容易。“ “科宝去了燕京工作,小丫刚刚考完大学,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明年轮着小瑶考,后年科泽又要考,除了科宝,剩下三个孩子都在读书。” “你一个人操持家里的大小事,还要辛辛苦苦供他们读书,每天起早贪黑的,你就不累吗?” “你就不想让自己轻松一点?” “别这么辛苦行吗?” 顾新梅叹了口气。 张翠芳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只是干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顾新梅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着几个孩子,又要忙家里的活,又要供他们读书,确实累得快撑不住了。 可孩子们有读书的天赋,也有读书的意愿,她做母亲的,怎么也得咬牙坚持下去,不能让孩子们因为家里的条件差就放弃梦想。 “翠芳啊,你好好想想。” “要是小瑶寻一个好去处。不仅吃穿不愁。” “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还能有精力照顾科泽。“ ”并且还能拿一笔彩礼,日子也不能难过。“ ”你说这多好啊,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对你、对孩子都好。” 顾新梅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里暗自高兴,赶紧趁热打铁。 张翠芳停下了手里的活,仿佛被顾新梅的话打动了。 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孩子们读书需要花钱,吃饭也需要花钱,要是能有一笔彩礼,家里的压力就能小不少,她也能不用这么累。 可她一想到王小丫之前的遭遇,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她不想小瑶受委屈。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小丫的声音响了起来: “娘,我回来了!买的东西有点沉,累死我了。” 她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给舅舅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些都是一年到头都看不见。 这次为了舅舅的寿辰,她才咬咬牙买了下来,花了不少钱。 “我们家可不欢迎你,你走。” 王小丫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顾新梅,满脸怒色。 当初就是顾新梅帮李家提亲,差点让她毁了自己的人生,她对这个人可没什么好感,一看到她就想起之前那些糟心事,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哎呦,小丫回来了?” “快让婶子看看,这才半年不见,怎么又漂亮了。” ”真是个美人胚子。” 顾新梅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伸手就想帮王小丫提东西,想借此缓和一下气氛,免得把关系闹僵。 “走开,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拿,不麻烦你。”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别在我们家瞎掺和。” 王小丫侧身躲开了她的手,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厌恶,没再看她一眼,径直提着东西快步走进了屋,还特意把门摔得响了一下,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们,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顾新梅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心里暗自嘀咕:以前王小丫挺懂礼貌的,见了自己还会主动打招呼,嘴也甜,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不过她也不敢跟王小丫闹脾气。 因为再来之前,李富贵说了,要是李四和王小丫的亲事能成,会给她不少钱。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把好事搅黄了,到嘴的肥肉可不能飞了。 “翠芳啊,你看这孩子,真是被你惯坏了。” “不过没关系,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咱们不说她了,还是说说小瑶的事吧。” “你再好好想想,那小伙子真的不错,家里也好,父母也都是老实人,小瑶嫁过去肯定不受罪,能过上好日子。”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你可别错过了。”顾新梅转过身,又对着张翠芳劝道,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争取把这门亲事促成。 “什么不错!我看你就是没安什么好心!你就是想拿了别人的好处,不管我们家小瑶的前途!” 王小丫在屋里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再也忍不住了,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气呼呼地瞪着顾新梅,眼睛里满是怒火。 “你赶紧走,别在我们家待着,不然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 “婶子也是为了你妹好,好心好意来跟你娘商量” 想让你妹过上好日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真是太没教养了。”顾新梅被她这么一冲,也有些恼了,露出了几分不满。 “我就这样这么着吧?“ 王小丫说着,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扫帚,紧紧握在手里,指着顾新梅。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滚不滚?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74章 怒怼 “你这丫头也太没个规矩样了!再这么下去,往后十里八乡谁家还敢要你?” 顾新梅叉着腰,终于忍不住开始骂街。 “没规矩就没规矩,关你屁事。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不用你操心。” 王小丫拿着扫帚就开始打顾新梅。 顾新梅吓得魂都快飞了,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躲,两人围着中间那盘磨得发亮的石磨转圈圈,积雪都踩出了形状。 “我错了,我错了……算我怕你还不行吗?我不跟你吵了还不行吗?” 顾新梅一边跑一边喊,哪还有半分刚进门时那股从容的底气。 “王小丫!你像什么样子?把放下!” 张翠芳大声喊道。 王小丫的脚步猛地顿住,虽说脸上还绷着怒气,腮帮子鼓得老高,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此时张翠芳心里暗想: 顾新梅的话,其实也不是没道理。 自打今年高考开始恢复。 几人都想考大学。 但是家里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紧巴。 今年靠着攒下的那点粮和编竹筐换的钱,尚且能勉强把三人的学费凑出来,可到了明年、后年,又该怎么办? 编竹筐赚的那点钱,连给俩孩子买书本笔墨都不够,更别说日常的学费和生活了。 以后如果考上了大学,更是一大笔负担。 儿子王科宝虽说在燕京工作,但吃穿用度哪样不花钱,她实在不忍心再开口跟儿子要钱,拖累他的日子。 这么一想,张翠芳的心十分慌乱。 三个孩子之间,恐怕总得有一个要舍弃。 遇上这种两难的事,向阳村向来是用抓阄的法子定主意。 可王小丫已经高考完,等待录取的结果通知。 如果考上了,总不能不让她去读呀。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渐渐有了个主意: 要是王小丫被录取了,就供他上大学。 然后把小瑶嫁出去,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如果没有被录取,就供小瑶继续读书。 然后把小丫嫁出去,这样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可张翠芳左想右想,她又觉得不妥。 要是王小丫真考上了,放弃小瑶了,直接就扔出去嫁人。 那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小瑶也是个爱读书的,放学回来还总拿着课本在煤油灯下看,这么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张翠芳越想越纠结,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翠芳啊,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小丫!” “连婶子都敢动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咱们村里谁还愿意跟你们家来往?” “往后俩丫头找婆家,谁还敢要啊!” 顾新梅躲在张翠芳身后,瑟瑟发抖。 本来是来给王家说媒,想赚点媒人钱,可别到最后钱没赚到,还平白挨一顿打,那可太亏了。 “新梅,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还小,不懂事,说话没个轻重。” 张翠芳脸上勉强挤出点笑,赶紧把话题岔开,伸手拉了拉顾新梅的胳膊。 “你先跟我说说,你说的那小伙子,到底是啥情况?家里几口人?为人怎么样?” “妈!您怎么还问这个啊?您可别听她的!” 王小丫一听这话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拉住张翠芳的手就往回拽,生怕母亲真的被顾新梅说动,把妹妹推进火坑。 “你别在这儿瞎掺和!我跟你新梅婶子说几句话,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 张翠芳呵斥道。 同时她心里暗想: 先把那小伙子的情况问清楚了,不管成不成,心里都有个数,后续也好做安排,总不能稀里糊涂的。 “是的是的,这就对了。” “还是翠芳你明事理,不像有些孩子,一点都不懂事。” “那小伙子叫叫刘喜全,家里条件不错,不过是隔壁外村的,高中毕业,肚子里有文化,并且还是咱们村李副主任的亲侄子呢。” “我跟你说,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来咱们村当老师了!” “翠芳啊,你说说,这娃条件这么好,你就偷着笑吧。”顾新梅立刻眉开眼笑,压低声音跟张翠芳说道。 好像还不错。 张翠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顿时觉得这门亲事确实有琢磨的余地。 其实一开始,她听说小伙子是隔壁外村的。 就想糟糕了。 因为隔壁外村叫山平村。 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想着拒绝,没打算应下这门亲事,可听顾新梅说对方要当老师,心里立马生出几分盼头来。 老师在78年的农村是正经差事,不用下地,每月还有固定的工分,还能领补贴,要是俩孩子成了,日子肯定差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天天在村里转,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儿?你又在这忽悠人。” 王小丫实在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门亲事成了,要是妹妹真嫁去山平村,这辈子就毁了。 “这事儿还没正式跟村里人说呢,村里就李副主任他们几个人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听说?” 顾新梅被怼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语气也沉了下来。 她做媒这么多年,村里哪家的亲事不是她撮合的? 向来是能说会道,什么时候受过一个丫头片子的气,还屡次拆她的台。 “没正式说的事,你怎么就敢确定一定能成?” “怕不是李富贵跟你吹的吧?” “他倒会做人情,把当老师的指标留给自己的亲戚,哪管咱们村里其他人的死活!” 王小丫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并且故意大声的说,想让院子周边邻居都能听见。 “王小丫!你可以不能诬陷人啊。” “人家刘喜全高中毕业,知识分子,有文化,有本事,怎么就不信了?难道让那些不识字的来教孩子吗?” 顾新梅彻底跟王小丫吵上了,嗓门也大了起来,不然人家以为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呵呵。” “咱们村里读过高中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他一个外乡人来我们向阳村当老师?” “就算轮,也该轮给更有本事的人,就算给我,也比给他强!” “再说了,他有没有高中毕业证还不一定呢,谁知道是不是骗咱们的!” 第75章 怒怼2 王小丫寸步不让,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新梅,丝毫不怕她。 “你……你这丫头片子!真是不可理喻!” 顾新梅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一阵阵发闷,气得身子都开始发抖。 论动手,她年纪大了,肯定打不过王小丫; 论嘴皮子,她竟也说不过这个半大孩子,只能干着急。 “翠芳,罢了,罢了,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以后你家有事,也不要找我。“ 顾新梅气不过,作势要走。 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她做了这么多年媒,还从没受过这种气。 “快走不送。” “我们家还不欢迎你这神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王小丫见顾新梅被气走,心里一阵痛快,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冲着顾新梅的背影喊道。 “新梅,有话咱们慢慢说!,别走啊。” “小丫,你快别说了。” “来者是客,你不能这样对你新梅婶子。算妈求你了,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再说我就是问问,又不真着干什么,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张翠芳知道王小丫脾气。 要是自己的话,肯定会忍受吞声。 但是要是换成自己家人受委屈。 她仿佛老母鸡护崽一样。 于是连忙上前拉住顾新梅的胳膊,又转头对王小丫说。 听到母亲这话,王小丫才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可还是狠狠地瞪了顾新梅一眼。 她知道家里的困难。 父亲英年早逝。 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编竹筐,下地干活。 手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一人养活4个孩子,很辛苦。 现阶段几人都要读书,负担更大。 但是再大,她也不想看着妹妹放弃读书的机会, 读书是妹妹唯一的希望,是她从小就揣在心里的梦想,绝不能就这么破灭。 并且小瑶年纪还小,随便找个人就嫁了,毫无幸福可言。 “新梅啊,这事儿也急不得,婚姻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你容我再好好考虑几天,跟孩子们商量商量,成不?” 随后,张翠芳又笑着对顾新梅说。 “没问题,不着急。我本来也没让你立马定下来,婚姻大事是该好好考虑。” 顾新梅的语气缓和了些,又补充道。 “不过,刘喜全来我们村当老师是铁板钉钉的事,你就放心吧。” 她心里清楚:张翠芳这是想看看刘喜全能不能真的当上老师。 如果当上了,还能考虑考虑。 要是当不上,张翠芳肯定不会答应。 做了这么多年媒,这点心思她还是能摸透的,哪家不希望孩子嫁个有正经差事的? “妈,你不用考虑了。” “你让小瑶接着读书,明年考个好大学,我就不读了,我放弃。“ 王小丫看着母亲,眼神坚定。 作为姐姐,她比妹妹大7岁,就算放弃读书,也能帮着家里编竹筐,或者去地里干活,可妹妹还小,正是读书的好时候,她宁愿自己牺牲,也不愿让妹妹受委屈,更不愿让妹妹的梦想就这么没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 顾新梅在一旁小声嘟囔着,眼睛却转了转,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因为她更想撮合王小丫的婚事。 如果成功了。 礼钱可不是刘喜全的礼钱能比的。 “小丫,你的事回头再说。” 张翠芳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她又何尝愿意让孩子放弃读书? 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孩子有出息?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家里人口多,都在读书,每天又要吃饭,可赚的工分却少得可怜,就算她想挺直脊椎生活也不行啊,也由不得她啊。 “翠芳啊,实不相瞒,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真没什么用,能认几个字,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能算清账,也就够了。” “古人说的好: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看我,大字不识一个,不照样过好日子,还能给人说媒赚钱?” ”要是我是你,还让她们读什么书哦,早点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多好啊。” 顾新梅看出张翠芳的态度有些松动,心里一喜,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 “新梅,不着急,我回头和孩子她舅商量商量,我问问他的意见。” 张翠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这么大的事,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幸福,她不能自己一个人拍板,必须跟人商量商量才行。 “行,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好赖你自己琢磨吧,我也不催你。” 顾新梅见张翠芳态度坚决,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再说下去说不定又要跟王小丫吵起来,便不再劝了。 “等你想好了,不管成不成,都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再待下去,她怕又要被王小丫怼几句,说不定还会像刚才那样被追着打,她可不想再受这份罪了,还是赶紧走为妙。 “不用想了!” “咱们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让她俩读书。”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科宝!“ 王小丫一听到这声音,刚才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激动地朝着院门口跑了过去,脸上的委屈和着急映入眼帘。 第76章 真没跟你开玩笑? “王科宝?”顾新梅疑惑的喊道。 “是你在这嚼舌根说让我家大姐和小妹不读书?”王科宝问声指责。 “我……我就是刚才嘴巴没把门,随口胡咧咧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顾新梅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躲闪闪。 她心里清楚:王科宝这脾气在向阳村一向的丑。 最为护短。 半点儿委屈都受不得,以前谁要是惹了他,没一个有好果子吃,这会儿哪还敢跟他硬碰硬。 “我们王家不待见背地里乱嚼舌根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王科宝不客气的说道。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离开。” 顾新梅三步并两步就开跑。 王家人,一个比一个野蛮,老婆子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以后打死她都不来了。 看着顾新梅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王小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心里头那股子憋了半天的气总算烟消云散。 暗暗想着:刚才还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耀武扬威,现在知道怕了吧! 这会儿王科宝突然回来了,她心里头莫名觉得踏实。 家里啊,就是得有个能扛事儿的男人撑着,不然遇事的时候,总觉得没个主心骨。 “科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翠芳见儿子好不容易回趟家,刚进门就跟人起了争执,也不好多说什么重话,只能无奈问道。 “妈,我提前回来开心吗?”王科宝笑着问道。 “开心,开心,回来就好。” 张翠芳正说着,突然,就在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从王科宝身后传了过来。 “妈。” “哎哟,镜先也跟着回来了!”张翠芳的态度立马热络起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连忙快步迎上去,伸手就想去接冯镜先手里的布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路坐车累坏了吧?” “还买这么些东西干啥?多浪费钱呐,家里啥都不缺,你们过日子才更需要钱。” “这些都是给您和家里人带的,也不是啥贵重物件,就是在燕京看到觉得合适,就顺手买了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冯镜先笑着回话,语气里满是亲切,没半分生分,说话的时候还轻轻挽了挽张翠芳的胳膊,跟亲娘俩似的。 “镜先,快给我,我给你你拎进去,你快歇会儿。”王小丫也连忙上前,伸手就想接冯镜先手里的布包,可王科宝早把两大包东西都牢牢拎在自己手里,胳膊肘往旁边挪了挪,压根没给旁人搭手的机会,还朝王小丫挤了挤眼。 “哎,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们看见没?” “怎么一个个都围着镜先转,连个理我的人都没有?”王科宝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醋劲儿笑,语气里满是调侃,显然是故意逗几人开心。 “一个大男人,这么点东西就拎不动?。”张翠芳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转头又对冯镜先说。 “镜先啊,走,屋里聊,我去给你倒碗晾好的温水,路上肯定渴了。” “科宝,给大姐,我帮你。”王小丫又跑出来后,不由分说就从王科宝手里接过一个不算太重的布包,掂量了下,里面像是装着些糕点。 “还是大姐对我最好。”王科宝立马笑了。 “科宝,你们这次回来,怎么也不给我们说,也好让家里有个准备,知道你们啥时候到,我去接你们呀。”王小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心。 “是啊,不然我就让小丫去村口的大路上接你们,这么多东西,你们俩一路拎着,多不方便啊,路上也累得慌。” 张翠芳也跟着附和,眼神落在两人手里的布包上,语气里满是心疼,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额头上还沾着点汗,心里就不是滋味。 “哈哈,想给你们来个突然袭击,来个惊喜。“ ”要是提前写信说了,那惊喜不就没了?”王科宝笑着回答,眼里带着点狡黠的劲儿。 “我就想着,突然回来,你们肯定高兴。” “你这臭小子,就你会哄妈开心,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张翠芳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几人进了屋之后,张翠芳就忙开了,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杂物,一边朝着王小丫喊道: “小丫,你去厨房看看,一会儿弄两个荤菜,给科宝和镜先接接风,他们俩一路坐车,肯定没吃好饭,得好好补补。” “好的,妈,我现在就去弄。”王小丫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妈,大姐,不用弄荤菜了。“ “我和镜先在路上买了新鲜的猪肉,等弟弟妹妹回来,我们一起包饺子怎么样?” “我这一路都在和镜先说,想吃饺子了。” “想了好长时间了,就馋这口。” “不管在城里吃啥好吃的,都比不上家里的饺子香。” 王科宝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翠芳。 “没问题,那我们晚上就吃饺子。“ ”那我现在就去和面,保证让你好好解解馋,一会儿包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再调点你喜欢的蘸料。” 王小丫一听要包饺子,脸上也乐开了花,笑着转身进了厨房,还不忘回头叮嘱。 “你们俩赶紧歇着,别站着了。” “大姐,我们一起吧。” ”多个人多份力,也能快些,不然一会儿小瑶和科泽放学回来,还得等半天。” 冯镜先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也想跟着去厨房搭把手,不想光坐着等吃,显得自己太见外。 “不用不用,你们坐了半天车,肯定累坏了,赶紧坐下歇会儿,等着吃就行,别过来忙活了。厨房也小,人多了反而转不开身,还容易碰着。”王小丫连忙摆了摆手,脚步也停了下来,不让她过来,生怕累着冯镜先,能让她受委屈。 “一点都不累,真的,坐车也没那么辛苦。“ ”再说了,我现在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冯镜先笑着打趣了一句,说话的时候还朝着王科宝眨了眨眼,然后不等王小丫再推辞,就走进了厨房,拿起旁边的小板凳就坐下了,还主动去拿放在一旁的面盆。 “科宝,那我们也去吧。“ “人多力量大。一起去厨房帮忙包饺子,你弟弟妹妹回来后,正好能赶上吃热乎的饺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好。” 张翠芳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盼着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这样才像个家的样子,以前孩子们都忙着上学,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没问题,我先去洗手,马上就来帮忙,今天我也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王科宝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劲头十足,只是眼底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其实他压根就不会包饺子,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母亲和姐姐包,他顶多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之后几个人就分工忙活起来,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 第77章 真没跟你开玩笑2? 王小丫经验足,手法也熟练,负责和面、擀皮、包饺子,只见她手里的面团在案板上揉了几下,就变得光滑细腻,擀出来的饺子皮又圆又薄,包出来的饺子个个饱满; 张翠芳心思细,对调料的把控也准,专心调饺子馅,先把猪肉剁得细细的,再放上白菜末,撒上盐、酱油、香油,一边拌一边尝,那香味儿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冯镜先在一旁跟着王小丫学包饺子,虽然刚开始包的饺子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还会漏馅,但学了一会儿就有模有样了,还时不时跟王小丫聊两句家常; 王科宝不太会包饺子,尝试了几个,不是皮破了就是馅露了,惹得几人笑个不停,他也不好意思再包,就主动负责擀饺子皮,手里的擀面杖转得还挺利索,虽然擀出来的皮有大有小,但也能凑合用。 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张翠芳把猪肉大葱馅和白菜猪肉馅都调好了,擦了擦手上的油,对着王科宝说道: “科宝,外面好像有人叫你,你出去看看。” “嗯,我去看看!” 王科宝赶紧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在围裙上擦了擦满是面粉的手,快步走出厨房,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 以前自己性子孤僻,不爱跟村里人打交道,没什么朋友啊,这到底是谁会来找自己呢?难道是以前的同学?可自己都好几年没跟同学联系了。 “妈,我看院子里也没人啊,是不是您看错了?”他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啄食,随后见张翠芳走了出来。 “儿子,我刚才骗你的,其实是我找你。”张翠芳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妈,您找我有啥事儿吗?咋还说有朋友找我,跟我还这么客气,有啥话您直接说就行。”王科宝一脸不解地看着母亲,走到她身边,还以为母亲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直接开口。 “我心里头憋得慌,也拿不定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大姐和妹妹小瑶读书的事情。” 张翠芳轻轻叹了口气,又特意叮嘱道,“你别着急,你等我说完再发表意见。” “好,妈,您慢慢说,不着急。” 王科宝两世为人,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知道母亲既然特意找自己说这事儿,肯定是遇到了难处,不然也不会这么犹豫。 “我琢磨好了,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一起读书,要是小丫能考上大学,将来能有个好出路,就让小瑶早点嫁人,找个好人家,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要是小丫没被大学录取上,那只能让小瑶接着读,让小丫早点找份活计,帮衬家里。” 张翠芳语气里满是无奈,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办法,家里四个孩子都要读书,学费、书本费、杂费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我一个人实在负担不起。” ”儿子,妈跟你说,这些年多亏了你舅舅,不然我根本养不活你们四个孩子,更别说供你们读书了,早就把你们送去干活了。”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抹了抹眼角。 头发里也掺着不少白发,明明才五十岁出头,看着却比同龄的妇人显老许多,那些皱纹和白发,全是这些年操持家务、拉扯孩子熬出来的。 “妈,钱的事儿您别操心,以后我每三个月都往家里寄钱。” “每次40元。这些钱足够供大姐、小瑶和科泽读书了,您不用再为学费的事儿犯愁。”王科宝认真地说道。 “您让他们无忧的读书。” “妈,你听我的,将来你和大姐、弟弟妹妹们肯定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而且考上大学之后,学校还会给成绩好的学生发奖金,到时候也能帮衬家里一点,减轻点负担,说不定还能给您买点营养品。” “三个月40块?” 张翠芳一听这个数字,眼睛都睁大了,连忙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家里一年到头省吃俭用,把粮食卖了,把鸡蛋攒着卖了,也存不下这么多钱,这对咱们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天大的巨款了。” “科宝,你可别乱来。” “你现在成家了,不是一个人了,还有镜先呢,你们俩在城里过日子,房租、水电、吃饭哪样不要钱?” “你三个月就给我们40块,一年就是一百六十块钱,钱都给我了吗,你和镜先还怎么过日子啊?” “城里的开销比家里大多了,赚钱也不容易,你还是好好把钱存起来,留着你们自己用,将来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更多。” ”家里的事儿,我再想办法,大不了我再去多喂几只鸡,多种点蔬菜去卖。” 她连忙拉着王科宝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生怕他一时冲动。 “妈,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怎么会让自己和镜先没饭吃呢?” “我在城里的工作稳定,工资也比在家里高不少,除了日常开销,还能存下不少钱。” ”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和镜先的日子开玩笑的。” 王科宝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慰道。 “好了。妈知道你有心了” “你从小就懂事。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家里,自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好的都留给弟弟妹妹。”张翠芳眼里满是欣慰,又带着点心疼,伸手摸了摸王科宝的胳膊,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有你这份孝心,妈就已经很开心了,比啥都强,就算日子苦点,妈心里也是甜的。” 过了几秒之后,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哎,咱们家条件就这样,没办法,只能委屈其中一个了,妈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 “您真的不用操心家里的学费问题,也别让大姐和小瑶放弃读书。” 王科宝看着母亲无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实在没办法跟母亲解释清楚自己的情况,总不能说自己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读书对姐姐和妹妹来说有多重要,知道她们将来能有更好的生活吧?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们放弃读书的机会,不能让她们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里。 因为只有读书才是她们最好的出路,只有读了书,她们才能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我说的话你咋就听不进去呢?妈还能害你们吗?” 张翠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你要是现在能拿出两百块钱,证明你真的不缺钱,能负担得起家里的学费,我就信你,也不再提让谁放弃读书的事儿;” ”要是拿不出来,你就别跟我犟,听我的安排,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第78章 我也能当作家? “妈,你看,这是什么” 王科宝话音刚落,手就往裤兜里头探,指尖在布料下摸索了没几秒,便掏出20张崭新的大团结。 “科宝啊,你这钱是怎么变出来的?” 张翠芳的目光瞬间就被一叠大团结勾住了 。 “妈,您可别瞎琢磨,这钱可是真的,不是变的。”王科宝被母亲这话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可张翠芳没跟着笑,反而眉头紧锁。 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她先朝院门口扫了一眼,又踮着脚往院墙外望了望,确认没半个人影路过,才赶紧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一丝紧张: “你跟妈说实话,这钱该不会来路不正吧?咱们做人得守本分,可不能做那对不起公社、昧着良心的事,要是真犯了错,那一辈子都毁了!” “妈,你说啥啊?”王科宝连忙摇头,一脸无奈的苦笑: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啊,您放心,这钱干净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我正儿八经挣来的。” 听到“干净”俩字,张翠芳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半截,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没做就好,没做就好,妈就怕你年轻,一时糊涂走了歪路,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你不知道,前阵子村头老李他家小子,就是因为贪小便宜走了歪道,现在还在里头改造呢,多可惜。” 可这心刚放下没几秒,张翠芳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知道了!科宝你肯定是为了省钱,饿一顿饱一顿,硬生生攒下来的,是不是?不然哪能这么快凑出两百块钱!” “妈,相信我,真没有。”王科宝无奈地叹口气,还主动把脸凑了过去,微微仰着头,方便母亲触摸: “你如果不相信我,您摸摸我脸,看看有没有半点瘦的样子?要是真饿一顿饱一顿,我早扛不住病垮了,哪还能有这精神头跟您说话。” 张翠芳还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 触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肉感,不是那种饿过肚子的干瘪,甚至比上次他离家时还结实了点,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好像还胖了点?脸上都有肉了,看着结实,不像是亏了嘴的样子。” 接连猜了好几次都没猜中,张翠芳也没了头绪,她挠了挠鬓角的碎发,只好摆摆手: “罢了罢了,你直接跟妈说,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别再让妈这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了。”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写小说,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书桌前写,有时候写到半夜。” “这钱是出版社给我的稿费,算是我靠写作挣来的第一笔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份正经收入。” 王科宝见母亲实在好奇,他也不想再瞒着,实话实说。 “哦,原来是稿费啊。”张翠芳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半点意外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似的,连眼神都没怎么变,就跟听到“今天吃了馒头”似的平常。 王科宝见母亲这反应,心里反倒有点不是滋味,像是被泼了点凉水。 他原本还以为母亲会夸自己两句,比如“我儿子真能耐”“会写东西真厉害”,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靠写作挣钱,不管多少,都是对自己努力的认可,结果母亲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妈,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您会说我两句厉害,说我能靠写东西挣钱了呢,这可是我第一次拿稿费。” 他忍不住追问。 “写作挣钱,我倒是听说过。” 张翠芳想了想,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很平淡。 难道听说过就毫无反应吗? “妈,说完了?” 王科宝彻底哭笑不得。 “没了啊,不然还得说啥?”张翠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里满是疑惑,好像写小说挣钱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靠自己本事挣钱,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还得敲锣打鼓庆祝?” “你老说的对。”王科宝看着母亲,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或许在母亲眼里,不管是靠搬砖挣钱,还是靠写东西挣钱,只要是干净的、正当的,就没什么特别稀奇的,没必要特意大惊小怪。 “妈,写小说挣稿费的事情,镜先不知道,你别说漏了嘴。”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接着说道。 “这事值得炫耀?这有啥好显摆的?不就是挣了点稿费嘛,又不是中了彩票,也不是当了大官,没什么好说的。” 张翠芳一听这话,反倒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没有……没有。” 王科宝再次收到寒冰大招。 郁闷不行。 可这话要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指不定会动手。 可从母亲嘴里说出来,他丝毫没有脾气。 “不是妈说你,你也别觉得写小说多了不起,作家又咋了?” “不也是靠手艺吃饭嘛。我就是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要是我当年能识得字,能看懂书,我也能写,也能当作家,这也不是啥难事儿。” 张翠芳接着说道。 ??? “妈,您这话是啥意思啊?” “写小说很难的好不好。” “得有思路,得会组织语言,还得知道读者喜欢看啥,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王科宝听完这话,彻底懵了。 “上次科泽读书,说说有个叫周树人的作家,可有名了,写了句话。” “我家门前两棵树,一棵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 她顿了顿,又指着厨房的方向,语气更理直气壮了: “你说说,这很难吗?” “咱们家厨房灶台上,不就有几个碗吗?,我也能写:‘咱们家有两个碗,一个白碗,另一口也是白碗’。 ” ”你看,我这不也会写嘛!跟他那话也差不了多少,就是换了个东西呗!” 张翠芳见状,连忙摆手解释,语气很笃定。 “妈,您太厉害了!” ”您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好像当作家好像是挺简单的。” “他们也真没什么好显摆的,您这悟性比我都高,要是您当年能读书,说不定真能成大作家。” 王科宝听完母亲这一番话,彻底服了,他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 笑过之后,王科宝又把手伸进裤兜,摸了半天,从里面拿出100块钱。 “妈,这100块您先拿着,家里大姐和弟弟妹妹还在读书,正是用文具的时候,让他们多买点笔和本子,别总省着用,写作业的时候别因为没本子就凑活,学习上别亏着。” 第79章 我也能当作家2? “太多了太多了。”张翠芳连忙往后缩手,摆着手推辞,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们几个在学校,一支笔能用好久,一个本子也能正反面写,花不了多少钱。” “你自己在外头也需要钱,吃的穿的都得花钱,要是天凉了,还得买件厚外套,留着自己花吧,妈这儿有钱,不用你操心。” “妈,您就拿着吧,这钱我还有得剩,花不完的。” “我现在在外头工作,没法在您身边照顾您,他们用不着,你就存着,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这点钱就算是我给您尽的一点孝心,您必须拿着,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没照顾好您。” 王科宝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母亲手里。 “科宝长大了,懂得疼妈了,没白养你这么大。” “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屁股后面找吃的,现在都能给妈钱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翠芳捏着手里的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儿子,声音也有些哽咽。 天下的母亲哪会真求孩子多有出息,多有钱? 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心里有妈,能有这份惦记妈的孝心,就已经足够了,比啥都强。 “妈。”王科宝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有些发酸,鼻子一抽一抽的,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母亲。 母亲的肩膀比小时候记忆里矮了些,也瘦了些,抱着的时候能清晰地摸到骨头,他把下巴轻轻搭在母亲的肩上。 “你再等我几年,回头我们一起去燕京,到时候咱们住在一起,我好好孝敬您,让您享享清福,不用再这么操劳了,不用再为家里的事费心。” “好,妈等着,妈一定等着。” 张翠芳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抬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动作很轻,很温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儿子身上的温度,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暖得她心里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滴在儿子的衣服上。 中国人向来含蓄,不擅长用拥抱这种直白的方式表达对父母的爱,平日里最多就是说句“天冷了多穿点”“别累着”,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能传递温暖,把母子俩的心贴得更近,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和想念,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妈,你把钱收好。回头买点好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王科宝才慢慢松开母亲,他抬手帮母亲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又叮嘱了一句,语气很郑重: “知道了,知道了。”张翠芳破涕为笑,抬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脸上非常开心。 “科宝!让你过来帮忙包饺子,你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是冯镜先,不过声音里带着点嗔怪。 冯镜先一边说着,一边拎着个菜篮子走进院子,篮子里装着刚洗好的白菜,她看到王科宝和张翠芳站在一起,便放下篮子,好奇地走过来问: “科宝,你跟妈怎么不去厨房?面都快醒好了,就等你过来擀皮儿了,我一个人擀皮儿太慢了。” 糟了。 镜先该不会看到自己给妈钱了吧? 要是被她看到,说不定会误会自己瞒着她藏私房钱,到时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没……没干啥,我跟妈在这儿表扬你呢,说你人美心善。” 他连忙强装镇定,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声音有点不自然。 幸好,就在冯镜先出院门口 ,张翠芳已经悄悄把钱揣进了裤兜里。 她的裤子有个内侧兜,专门用来放贵重东西,钱塞进去后,又把外面的衣襟扯了扯,藏得严严实实的,没被发现,不然还得跟冯镜先解释半天,免得她多想。 “是吗?” “你们小声咪咪的,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冯镜先显然不太相信,眼神里满是怀疑。 “真的。” “我们真在夸你,妈刚才还说,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是我的福气呢。” 王科宝不敢和冯镜先对视,虚心的说道。 “没错没错,镜先,我们刚才确实在说你呢,说你人长得漂亮,心肠又好,对科宝也好,对我也孝顺,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吃的穿的,科宝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王家的福气,我这当妈的,看着都高兴。” 张翠芳见状,连忙帮着打圆场。 “妈,您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冯镜先被夸得脸颊泛红,耳根子都热了,她连忙低下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掩饰自己的害羞,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王科宝说: “科宝,快,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跟我去厨房包饺子,再不去面都该醒过劲儿了,到时候擀出来的皮儿就不筋道了。” “好,那我们走吧。”王科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对着张翠芳笑了笑,又冲她使了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就要跟冯镜先走。 “嗯,好好帮忙,别偷懒,多干点活,别让镜先一个人累着。” 张翠芳点了点头,看着儿子和儿媳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欣慰。 儿子懂事,儿媳孝顺,孩子们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她就踏实了,比啥都强,就算自己苦点累点,也值了。 “科宝,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进屋后,冯镜先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就冒了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完了。 该不会还是被发现自己给妈钱了吧? 不然镜先为啥说有事要给说? 可转念一想,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去,早晚都得面对,与其在这儿瞎琢磨,不如直接跟她解释清楚。 “怎么样了?”他硬着头皮,声音有点发颤。 “我们进里屋再说,在这儿说不方便。”冯镜先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 “好吧。”王科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只能跟着冯镜先进了屋,心里还在飞快地琢磨着: 一会儿该怎么说才能让她不生气?要不要主动承认自己给妈钱了? 第80章 非她莫属 “镜先啊,你……你特意把我叫到这儿,到底是有啥要紧事要跟我说?” 王科宝搓着手,眼神有些闪躲,慢吞吞的说道。 “科宝,你看家里这情况,科泽和小瑶还在读书,妈一个人既要下地干活,挣工分,又要操持家务,照顾家里,肯定忙不过来。” ”咱们都是家里的一份子,这时候得搭把手才行。” “再说小瑶明年也要考大学了,成绩一向很好,可不能因为家里的事让她停学,耽误了前程。” 冯镜先眉头紧锁。 “嗨,你说的原来是这个啊。”王科宝一听,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冯镜先不知道刚才的事情,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嗯。”冯镜先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这可不是小事,咱们做晚辈的哪能不管。” “我琢磨着,要不从咱们的钱里,每月定期给妈里寄点,帮妈减轻点负担,也能让孩子们安心上学,你觉得咋样?” “镜先,爱你。你可真是通情达理的好姑娘!”王科宝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虽说冯镜平常日子里爱攒钱,处处精打细算,但对家里人是真的实在,一点不含糊。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以后要多上缴一些钱。 看来以后得更努力挣钱才是。 “少贫嘴了。”冯镜先笑着说道。 “走,咱们去厨房继续帮忙,我都饿了。” “好嘞!”王科宝点点头,两人并肩转身往厨房走去。 …… 晚上7点。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冒着香气,暖得人心里也格外舒服。 王科宝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想起上次冯镜先从城里刚回向阳村的时候,全家人也是这样围在一起吃饺子,那种温馨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让他心里觉得幸福。 “哥,这新棉袄真好看,是给妈和大姐买的吗?摸着真舒服。”王小瑶手里拎着一件棉袄,左看右摸,眼睛里满是羡慕。 “小瑶,你要是合身你就拿去。”王小丫看着妹妹可爱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穿不了,大姐的棉袄太大了,我根本没法穿。”王小瑶噘着小嘴,有些不开心地晃了晃脑袋,然后看向王科宝,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 “哥,你只给妈和大姐买,都不给我买新衣服,你偏心。” “小瑶,冤枉啊。“ ”你别不高兴啊,哥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王科宝赶紧朝冯镜先递了个眼色,冯镜先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到王小瑶手里,笑着解释: “主要是我们手里没票了,买不到棉衣了。“ ”所以就没办法给你买新衣服,这钱你先拿着,等以后有布票了,再给你买件漂亮的新衣裳。” 其实这5块钱是她和王科宝一起攒的,王科宝没单独掏钱,心里还打着藏私房钱的小算盘。 “哇,是五块钱!”王小瑶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亲戚给自己拿过这么大的钱。 随后兴奋地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对着冯镜先甜甜地说:“嫂子你真好!谢谢嫂子!” “哟,怎么不见谢我呢,我难道就不好? ” ”这才拿到钱,就只谢嫂子,把你哥我忘到脑后啦?”王科宝故意板起脸,打趣地说道。 “谢谢哥,你对我也最好。” ”嗯,第二好。“王小瑶打趣的说道。 “科泽,咋就知道吃?,抬起头看看,哥有东西给你。” 见王小泽没反应,他又加了一句:“来,你和小瑶一样,一人5块钱,等下次我们再给你俩买新衣服。” 王科宝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只顾着吃饺子的王小泽,无奈地说。 “哥,不用给我钱,我吃饺子就挺好的。” 王小泽嘴里塞满了饺子,含糊不清地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你在学校要是想买点文具,或者想吃点零食,都能用得上,拿着吧,想买啥就买啥。” 王科宝接着说道。 “哦,好。”王小泽点了点头。 他性子憨厚,向来不跟家里人争什么,家里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科泽、小瑶,你们俩要记住,哥哥和嫂嫂给的钱要省着花,别乱买没用的东西,知道吗?” 张翠芳看着两个孩子拿到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晓得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满是乖巧。 “没事,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别太省着,要是钱花完了,跟哥说,哥再给你们拿。” 王科宝又接着笑着说。 “哥,看来你去燕京是去对了,是挣到钱了。” ”等我明年高考,考大学,我也要去燕京,和你一样,挣大钱。”王小瑶满眼向往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想去燕京没问题,但你得先好好读书。”王科宝鼓励道。 “明年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就能去燕京读书了,到时候不仅能挣钱,还能逛商场,吃好吃的。” “嗯!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到时候去燕京找哥和嫂子!”王小瑶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大姐,之前忘记问你高考完填报的什么志愿了?那所大学?” 王科宝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王小丫,好奇地问。 “我报了农业机械方面的专业。“ ”学校的话,有燕京,也有蓉城的。“ “想着多报几个,能考上的几率大一点。“王小丫放下碗,轻声回答。 “农业机械?“ “燕京?”王科宝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大姐,燕京好啊。以后我们就在一个城市读书了。” “科宝,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成绩还没出来呢,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虽说我有你寄回来的补习书,但我早就毕业没念书了,好多知识点都忘了,学起来特别费劲,心里总没底。” 王小丫脸上露出几分不安的神色,语气也有些没底气。 “大姐你别担心,我都听说了,你特别努力,每天都学到半夜,肯定没问题的。”王小瑶见状,赶紧开口安慰道,她特别希望大姐能考上大学,这样一家人就能经常见面了。 第81章 非她莫属2 “是啊大姐,小瑶上次来信我也听说了,你那么用功,肯定没问题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王科宝也跟着劝道。 “希望借你们吉言吧。”王小丫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不过,科宝你上次邮寄的作文大全,里面的作文例文对我帮助挺大的。” “里面有篇作文和高考作文《难忘的一天》一模一样,当时我还特别惊讶呢。” “是啊,例文我也看了。当时还跟科宝说这事呢。”冯镜先在一旁附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科宝,你可太厉害了,竟然能找到这么有用的书。” 高考时,我看到作文题跟书上一样的时候,心里高兴坏了,觉得这次作文分肯定能高一些,考上燕京的机会也大些。”王小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感激。 “大姐你别这么说,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碰巧看到那本书觉得有用,就给你寄回来了,没想到真能帮上忙。”王科宝笑着说。 能帮到家人,他心里也特别开心。 “对了科宝,你们填写的是所学校?” “你们学习那么好,肯定报的是什么志愿?什么学校?”王小丫好奇地问道。 “我们第一志愿都是燕大,不过专业不同。” “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是燕京其他学校,想着以后就在燕京定居了。”王科宝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 “你们竟然报的是燕大?”王小丫一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啊,我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报了,你们可真有勇气,真厉害。” “哥,你和嫂嫂真棒。” ”竟然敢报燕大,我以后也要像你和嫂嫂一样厉害!”王小瑶满眼崇拜地看着王科宝,兴奋地说道。 “棒什么棒,别跟哥瞎吹捧。”王科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地说: “我们也就是报了名试试,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不过镜先学习比我好,她肯定没问题,肯定能考上燕大。” “嫂子,我太佩服你了!”王小瑶说着,朝冯镜先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推了推旁边的王小泽,有些不满地说:“科泽,你怎么不说话,你就知道吃饺子,也不知道和嫂子学习学习。” “我没有。“ ”我被饺子呛着了,还没来得及说。”王小泽赶紧咳嗽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地解释道。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顿时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炕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科泽,慢慢吃,没事,今晚饺子管够。“ ”不过别再呛着了。” 王科宝看着王小泽窘迫的样子,笑着说。 “好的,知道了哥。”王小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筷子,慢慢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张翠芳看着孩子们有说有笑,心里满是高兴。 尤其是看到几个孩子都有机会考大学,走出向阳村,去城市发展,将来都能有出息,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没白费。 可没高兴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又开始发愁了。 “妈,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您就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王科宝最先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赶紧问道。 “没啥,妈没事,你们接着吃饺子,不用管我。”张翠芳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想让孩子们担心。 “妈,您就别瞒着我们了,有啥心事您就说出来,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总比您一个人扛着强。”王科宝又劝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关切。 “明天就是你舅舅的60岁寿辰,听说他还请了李富贵过来吃饭。” ”但是今天咱们刚把她的媒人(顾新梅)哄了出去,明天吃饭都尴尬啊。” 张翠芳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张翠芳是村里的老好人,从来待人都是和和睦睦。 在她看来,今天可以好好说,没有必要闹这么僵。 “妈,有什么好尴尬的。“ “别说是他请的媒人,就是他本人来了,我也给他轰出去。’ “再说了,他不就是个公社副主任吗,咱们舅舅也是公社的人,职位也不比他低,咱们没必要怕他。”王小丫一提起顾新梅,就不爽。 “我就是觉得尴尬,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看。见面多不好看啊。”张翠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妈,您别想那么多,该尴尬的是他,不是咱们。”王科宝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心里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 “认为我们家里困难,家里又没有个男人,想趁火打劫,就想趁机占便宜,让顾新梅来给小瑶说媒,想娶咱家姑娘,他做梦呢!” 王科宝两世为人,这点小心思他早就看透了,怎么可能让李富贵得逞。 “妈,咱们没做错啥,没必要觉得尴尬,该心虚的是他们。”王小丫也跟着点头,支持王科宝的说法。 “理是这个理,可科宝啊,你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凡事多想想,别太急躁,免得惹麻烦。”张翠芳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叮嘱道。 “哦,我知道了妈。”王科宝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要不是两世为人。 非要让李富贵知道什么叫做冲动。 突然。 就听见“啪”的一声响,桌子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妈,我哥说得对!李富贵那个老不死的就没安好心!”王小瑶猛地从炕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眼神里冒着火,显然是气坏了,然后又转向王科宝,追问道: “哥,是不是李富贵不死心,又要那老妖婆来给大姐说亲?你快跟我说啊!” “这……”王科宝顿时语塞,他这才反应过来,家里脾气最冲的根本不是他,而是王小瑶,自己顶多只能排第二。 王小瑶见王科宝不说话,眼神更急了,又追问了一遍: “哥,我问你呢,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不是李富贵搞的鬼?” 第82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科宝看着妹妹气急败坏的样子, 仿佛要把李富贵生吞活剥了似的,于是赶紧说道: “小瑶,你不要着急。” 他心里头暗自嘀咕,要是让妹妹知道顾新梅这次上门提亲,不是大姐王小丫,是她自己,估计凭她那爆炸桶的性子,保不齐立马就得抄起院里的锄头,气势汹汹地找上门去闹。 “哥,你赶紧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理论,让李富贵趁早死了打大姐主意的心思!” “我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任人欺负的丫头了,从小到大打架就没怕过谁,你要是说要揍谁,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王小瑶此时正在气头上,语气里满是怒火。 站在一旁的王科泽也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跟妹妹一样,都误会顾新梅是来替李富贵求娶王小丫的,这会儿正攥着拳头、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冲到李家去讨个公道。 王科宝看着兄妹俩这剑拔弩张、随时要冲出去的模样,无奈地皱紧了眉头,连忙劝道: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吵吵嚷嚷的!下午我已经把顾新梅给轰走了,这事你们就别再掺和了,省得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张翠芳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这些年一个人拉扯着几个孩子,早就练出了一身说一不二的威严。 只见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原本还在气头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兄妹俩,乖乖就范,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更别说再开口争辩了。 …… 吃过饺子后,一家人开始分工收拾屋子和碗筷。 王科泽和王小瑶负责捡碗,收拾桌子; 王小丫则陪着冯镜先一起去厨房洗碗,两人一边洗一边小声聊着天; 王科宝则留在母亲张翠芳身边,帮着整理剩下的碗碟和厨房的杂物。 厨房里水汽缭绕,升腾的热气把人们的身影都熏得有些模糊。 王科宝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支支吾吾地凑到母亲身边问: “妈,我们的房间弄出来没,今晚我和镜先怎么住?”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好不容易才有这样和冯镜先待在一块儿的机会,今晚一定要台球进洞。 “科宝!” 冯镜先刚洗完一个碗,听到这话,慌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在王科宝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大姐王小丫还在旁边呢,他怎么能当众问出这种话来,也太不害臊了,传出去多不好听。 王科宝被掐得龇牙咧嘴,疼得差点叫出声来,可脸上还得强撑着笑容。 “你想什么呢,家里就两个房间。“ ”晚上我和镜先、还有你大姐、妹妹一个房间。“ “你就和弟弟一个房间。” 张翠芳皱了皱眉,手上整理碗碟的动作没停。 “啊?这这这……” 王科宝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非常失望。 原本他还偷偷盼着,晚上能跟冯镜先找个机会三上垒进洞。 现在倒好,希望破灭,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我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连这么点小小的心愿都没法满足呢? “虽说还有个房间,但冬天天儿冷,东厢房那边没有烧炕的地方,冷得实在没法住人,只能先这么安排了。 ”张翠芳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小心思,可家里的条件摆在这儿,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无奈地解释道。 “碗都洗完了,你们也别在厨房待着了,赶紧回屋歇着吧,明早还得赶去给你舅舅祝寿呢,可不能耽误了时辰。”说完,她便提起一个空篮子,转身离开了。 冯镜先看着王科宝失落的模样,朝着他讼了怂肩,眼神里满是无奈,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王科宝跟她相处这么久,一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要慌,等咱们复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待在一起! 没问题,他只好无奈地接受。 心里的失落劲儿还没过去,这时,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司明远。 他是平日里爱念诗的诗人。 他的诗,总是能让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浮想联翩,勾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念想,或许此刻,也只有那些温柔的诗句,能稍微慰藉一下他失落的心情了。 (俗称春梦。) 第二天上午,天气格外好,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李家院子,雪已悄然融化了。 李富贵和刘翠娥此时正在房门口剥玉米。 金黄的玉米粒从他们的指缝间不断掉落,在筐底慢慢堆积起来,不一会儿就堆了小半筐。 “新梅昨天下午来过了,跟我聊了会儿天。”刘翠娥手上剥玉米的动作没停,慢悠悠地提起了这件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哦?那她怎么说?“ “王家是不是松口了,小瑶同意嫁了?” 李富贵一听“顾新梅”这三个字,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有点期待。 他盼着这门亲事盼了好几天,就等着顾新梅带来好消息。 “没有。”刘翠娥摇了摇头,头也没抬,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手上剥玉米的速度依旧没慢下来。 “哦。”李富贵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了几分,可他并没感到失望。 在他看来,王家不同意不过是暂时的,等再过些日子,王家断了粮。 就凭他们家那几个人在生产队里挣的工分,根本换不来多少粮食,迟早得主动来找顾新梅帮忙,到时候王家还不是任凭他们拿捏,这门亲事自然也就成了。 “不光不同意嫁。” “王家还把新梅给轰出来了!你说这事儿气人不气人!咱们家新梅好心上门提亲,他们倒好,直接把人赶出门,也太不给面子了!” 刘翠娥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怒气的说道。 “轰出来了?” “这王家也太过分了吧,不愿意就好好说啊,何必动手赶人呢,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新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多不好听。” 李富贵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83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