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后公子他疯了》 第90章 意表 人群散尽,萧玄忽然变了脸色。 他两步靠上前来,伸出的手几乎要扶上沉鱼,思及身处大街,两旁皆是行人,又急忙撤回手,面上担忧:“女郎,你的旧伤裂开了。” 沉鱼低下头,衣襟上有鲜血不断渗出来。 “无妨,回去上些药,应该就没事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沉鱼。” 两人走出一步,身后有人唤道。 沉鱼心一沉,停下步子,慢慢回过头。 匡阳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见他们停下,匡阳又往前走了几步,“沉鱼,你太冲动了,你以前可不会这般行事。” 匡阳指的是刚刚当街打人一事。 沉鱼眸光微垂,她以前确实不会不管不顾,因为那时,她的一言一行都牵扯到宣城郡公府,牵扯到慕容熙......而现在,她不需要再顾及任何人,想动手便动手。 “沉鱼,回去吧。” 听得匡阳一叹,沉鱼抬起眼望过去。 匡阳欲言又止,眼睛往旁边匆匆扫一眼,声音低沉,目光复杂:“即便回去看一眼也好......” 回去? 回去自投罗网? 回去受惩罚,是被杀?还是被关? 不,不管是什么,既然出来了,便再没有回去的道理。 沉鱼摇头:“我不会回去,除非——”她一顿,定睛细细打量穿麻布衫的匡阳,他平日不会这样穿着。 沉鱼心下明了:“你是瞒着他出来找我的吧,也是,倘若是他命我回去,那来的可就不是你,更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匡阳没否认。 “沉鱼,你当知道,他若有心让你死,你根本就活不到......唉。” 他叹口气,不再往下说。 “我知道,”沉鱼心知肚明,抿抿唇,点头说完匡阳未说完的话,“他若有心让我死,我早就死了。” 匡阳说得没错。 慕容熙若真要她的命,那日,傅怀玉根本带不走她,即便带走了,也早派玄墨他们来杀她,就像曾经对待逾白那样,又怎会让她活到现在? 可那又如何呢? 让她继续活在郡公府,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物是人非的郡公府,她是一日也不想再待。 至于慕容熙,她是一眼也不想再看。 沉鱼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他若要我的命,只管派人来取。” 说罢,捂着胸前的伤口,就要往巷口行去,萧玄沉默看一眼来人,提步就要跟上,却听得匡阳道:“沉鱼,你现在行事这般不管不顾,只会让人误以为是郡公授意——” “不,”沉鱼回头看他,“我和郡公府早就没关系了,要怎么做,都是我自己——” “没关系?”匡阳眸光锐利盯着她,唇边是冷冷的嘲讽,“沉鱼,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你只管去宫城门前站一站,有谁不知你是宣城郡公的人?” 压低的声音带了怨气和怒意。 沉鱼僵住,唇微动。 是,她从小一直跟在慕容熙身边,这么多年过去,沉鱼这个名字早就和慕容熙绑在了一起,就算不知道她的名字,看到她的脸,也知道她是慕容熙的侍女。 匡阳收敛了目光,转眸看向了一旁的萧玄,意有所指:“您说对吗,南郡王殿下?” 萧玄迎上匡阳的目光,面色泰然,浅浅一笑,悠然说道:“如果女郎愿意,她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旁的身份。” 匡阳咬了咬牙,离去前,深深看了沉鱼一眼。 匡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萧玄收回远望的视线,重新看回沉鱼,沉鱼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瞥见衣襟上的血迹,皱眉道:“女郎,你今晚还是跟我一起回王府吧?” 沉鱼抬眸瞧他,摇摇头,语气坚定:“我想我还是尽快离开建康。” 言毕,往小巷口行去。 萧玄先往嘈杂的大街看一眼,再望向走到巷口的人,垂了垂眼,快步跟上去。 沉鱼刚走到巷口,迎面碰上提着大药箱的潘少儿。 潘少儿慌慌张张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僵硬,她舔了舔唇,望着沉鱼身后的萧玄,指着李叟家方向说道:“那个,李叟不大好了,傅小郎,你快去看看吧!” “好,”萧玄点头就要往那边去,可一偏头看到沉鱼衣襟处的血,又犹豫起来。 沉鱼道:“我同你一起去。” “好。”萧玄不再迟疑,扶上面色微微泛白的沉鱼,“你先忍一忍,我们看完李叟,我再给你检查伤口。” 沉鱼:“不用,我自己也可以。” 萧玄瞧她额角细细的汗珠,也不再多说。 潘少儿垂头提着大药箱走在前面,拐弯的时候,余光悄悄往身后两人脸上瞧,收回视线前,又忍不住多看那个俊美儒雅的郎君一眼,心思翻了又翻。 李叟家不大,一间房用参差不齐的板子,隔成了两间。 李叟住外屋,罗妪和小孙女住里屋。 眼下,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听得李叟低低的呻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见到萧玄来了,门内挤着的人自觉退出来。 几人一同迈进屋子。 外间的席子上,李叟奄奄一息,罗妪抹着眼泪跪坐旁边,小女孩紧紧靠在她身上。 萧玄看一眼,松开沉鱼,从潘少儿手中接过大药箱,翻找出一瓶药,塞进沉鱼手里,又对潘少儿嘱咐道:“少儿,你帮我把她送去里间,先照看一下,有什么事儿就喊我。” 潘少儿看着他,顺从地点点头:“傅小郎,你放心吧。” 沉鱼跟着潘少儿进了里间,只静静听着外间的动静。 李叟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忽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确实瞧着触目惊心。 萧玄沉着眉,仔仔细细地检查。 众人等在门外。 待萧玄检查完,说是皮外伤,未伤及内脏,大家这才算松了口气。 萧玄打发了众人离开,专心给李叟上药包扎。 沉鱼在里间缓了缓,觉得好了些,便也不急着上药,只叫潘少儿跟着众人一道离开。 谁想潘少儿前脚走,罗妪领着小孙女走了进来。 “女郎,你为救老头子受伤了,不嫌弃的话,我帮你上药吧?” 她手中拿着细布,应是萧玄说的,沉鱼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妪。” “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呀,今天若不是你,只怕老头子......”罗妪抹把眼泪,叹气。 沉鱼褪下麻布衫,露出伤口。 罗妪拿起药瓶,目光触及沉鱼的后肩却是一愣。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维护 迟迟不见罗妪上药,沉鱼忍不住抬眸,“妪?” 罗妪握着药瓶愣在一处,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方回过神,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我只是头晕......” 沉鱼只当罗妪受到惊吓,遂道:“妪,我自己上药也无妨。” 说着从罗妪手里拿过药瓶,对小女孩说道:“你扶着妪去歇会儿吧。” 小女孩点点头,拉着罗妪坐到一旁。 心神不定中,罗妪时不时偏头往那肩头的红莲上瞧,再垂下眼,死死攥着手,越是慌乱。 小女孩走去沉鱼跟前,紧张地盯着出血的伤口,怯怯问:“阿姊,你疼吗?” 沉鱼眼眸微抬:“还好。” 小女孩又问:“这是刚才那几个坏人弄伤的吗?” 沉鱼一顿,低下头继续上药,淡淡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哦,”小女孩懵懵懂懂地点头,偏着头想了想,又问:“阿姊,你能不能教一教我,怎么像你一样,可以打跑坏人?” “阿元,不许胡闹!” 罗妪低斥一声,小女孩扁扁嘴,想哭不哭,“我没有胡闹。” 大梁女子以纤弱为美,贵族女郎更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似自己这种舞刀弄枪的,的确另类。 沉鱼沉默一下,道:“你若想念书识字,我倒是可以教你。”转而想到过几日子要走,又道:“这些天只要我在,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小女孩眼睛一亮。 沉鱼点头,“如果你想学的话。” 小女孩拍着手,叫道:“想学想学,我当然想学,我要像阿姊和傅郎君那样,会写字,会念书,还会——”说到一半,她转头望向罗妪,咽下后话。 见沉鱼已上好药,罗妪拿起细布,“女郎,我歇好了,还是我来帮你。” 瞧着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孙女,又道:“阿元,医馆里忙,傅小郎和女郎十分辛苦,哪有工夫陪你胡闹!” 是明显的拒绝。 小女孩愣了一愣,撇着嘴,哭着跑出屋子。 沉鱼想说些什么,“妪......” 罗妪帮沉鱼往伤口上缠细布,余光掠过肩上的红莲,不安地问:“女郎,你真是傅小郎姨母家的表妹?” 不待沉鱼回答,她又道:“我和老头子在这巷子已住了几十年,对这街坊邻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傅家夫妇,男的会医术,女的也识字,应该也是在大户人家里做过活的人,旁的人兴许不知道,可我们知道,从没听过傅家夫妇还有什么别的亲戚......我们只是出身微贱的普通人,女郎与我们不同,是云泥之差,我们实不敢有其他妄念。” 缠好细布,罗妪停下手,话却没停。 “阿元母亲生她时死了,死后不过一个月,他父亲就将阿元扔给了我们,便再也没出现,我们老两口膝下只有阿元这么一个孙女,别的也不奢求什么,只求她能平平安安长大。” 话说至此,沉鱼也算听明白了。 她穿好衣衫,站起身:“妪,我该走了。” 罗妪心里过意不去,低头行礼,满面羞愧:“女郎,今天是你救了我们,日后要我们怎么报答你都成,只是阿元——” “妪,不用说了,我明白。” 沉鱼没有看垂头躬身的罗妪,径自走去外间。 萧玄还在处理李叟的伤口,但见沉鱼走出来,意外瞧过去,“尚得等我一会儿。” 沉鱼道:“不急,我在门外等你。” 她说完,已迈出门。 萧玄疑惑往里间瞧一眼,只加紧手上的包扎。 沉鱼在门外站定。 屋里屋外,都没瞧见小女孩的影子,心下觉得奇怪,想必是躲到哪里哭去了,垂眼一叹,却听巷口那边好像有小孩声音。 正值夕阳西下,沉鱼眯了眯眼,抬手挡住刺目的阳光,瞧见有一群人背着光,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其中一个大高个手里提着一物,似乎在拼命挣扎—— 阿元?! 沉鱼眸光一凝。 “傅怀玉!” 她回头喊了一声。 喊人的同时,快速环视一圈,满屋子也没瞧见什么趁手的武器。 “关门!” 听到沉鱼的喊声,萧玄回头一瞧,门外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恶声恶气。 “就是你这个不怕死的小姑子打伤了我兄弟?” 罗妪听到怒喝声,又看到壮汉倒提着阿元,白着脸几乎跪倒。 萧玄看一眼李叟,对腿软得站都站不稳的罗妪,沉声道:“妪,你照顾李叟,我出去看看。” “好......”罗妪两腿打颤,口里应着声,脚下却挪不动半步,死死盯着门外。 阿元被倒提着,满脸涨得紫红,不停哭着。 沉鱼目光轻轻扫过,大概来了有二三十人,把并不宽的巷道挤得满满当当,听到有人闹事,原本走在巷道的行人,拔腿就跑。 沉鱼冷冷瞧着单手倒提阿元的男人。 “人是我打的,与这女孩无关,放了她,否则,别怪我取你性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男人一诧,不屑地瞧她,“呵,好大的口气,你可别栽在我们手里,不然......”男人没往下说,咂着嘴,腻歪歪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门外的几十个人也跟着哄笑,不怀好意地瞧她。 “女郎!” 萧玄伸出手想拉住沉鱼,仍是迟了一步,只摸到她的袖子。 沉鱼一脚踹向挟持阿元的男人,手却牢牢抓住他的手臂,轻轻一转。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臂软软垂下。 萧玄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差点头着地的阿元。 其他人醒过神,一窝蜂冲上来,沉鱼凭空一翻,挡在萧玄身前,指尖的竹片,对着围上来人,轻轻一划,响起一片惨叫,围上来的人摇晃着后退几步。 趁着这个档口,沉鱼一把拽起抱着阿元的萧玄,作势就要将他们推到门内,谁想萧玄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傅怀玉?”沉鱼拧眉,不耐烦看他。 萧玄放下阿元,侧过脸,对上沉鱼隐含怒意的双眸,淡淡一笑,认真说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再动手,要保护别人,也得先学会保护自己。” 沉鱼怔住,呆呆看他,无言可答。 “殿下!” 顷间,另有一队侍卫提刀冲上来,将众人包围。 萧玄护着沉鱼阿元退到门前。 罗妪抱起阿元,躲到门口。 不消片刻,闹事之人悉数被捆,押跪成两排。 有侍卫近前,垂头请示。 “殿下,要如何处置?” 萧玄拉着沉鱼的手紧了紧,“送去董公府上。” 沉鱼再要开口,萧玄瞧她一眼,容色淡淡:“只报南郡王名号。”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知晓 沉鱼瞧着门上落下的大锁,心生歉意:“傅怀玉,以后你不能再来医馆了。” 饶是罗妪再三保证不会四处乱说,可巷子里的动静那么大,又如何能欺瞒得过去?萧玄的身份显然是藏不住了。 萧玄望一眼悬于竹竿上的麻布,转头看向沉鱼,眸光温柔:“偷来的时光,终不能长久,女郎勿要想太多,你的伤要紧。” 说罢,转身扶沉鱼上车。 “阿玉!” 周如锦一路飞奔而来,却被侍卫拦下,怔怔瞧着远处立于犊车旁的萧玄,大惑不解。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到不少街坊的议论,说旁边的小巷子里有恶霸闹事,不许旁人靠近,不知道后来如何,只看到忽然来了一队侍卫,好像还是哪个郡王府上的。 哪个郡王会来他们这个破落潦倒的巷子? 惊疑的同时,又顿生恐惧。 阿玉说过在王府中当府医,只当阿玉犯了什么事儿,触怒郡王,惹得郡王派人来抓他。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与抓人有半点关系? 侍卫们毕恭毕敬的模样,还有这装饰华丽的犊车,虽瞧着不如上回街市所见的那么精美,却也绝非常人能乘坐。 这是一个小小的王府府医所能拥有的待遇? “阿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周如锦想要上前问个究竟,却被侍卫不客气地拦住。 萧玄微微一顿,松开扶沉鱼的手,责令侍卫放行。 没了侍卫的阻拦,周如锦两步跑上前,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玄,嗓音发颤。 “阿玉?这是怎么回事?” 萧玄眉眼如旧,温声道,“阿锦,沉鱼受伤了,我要带她先回去,待晚些时候再同你解释,好吗?” “受伤了?”周如锦一惊,扭头看向唇色泛白的沉鱼,用手虚虚挡住的衣襟上分明有一片血迹。 * 裂开的伤口已重新上药包扎,身上的麻布裙也换成湖水蓝的裙裳。 合欢瞧着正在饮汤药的沉鱼,微笑说道:“女郎所有不知,这衣裙是殿下一个月前命人新制的,那边衣橱里还有,若是哪里不合身,奴婢再送去改。” 那日离府前,似乎与萧玄说过衣裳的颜色,沉鱼放下空药碗,“不用改。” 合欢又送上白水,“女郎用了药,嘴里苦,漱漱口吧。” 沉鱼接过杯盏,饮了一口,视线越过合欢,看向垂头静坐的周如锦。 萧玄一回来,就有幕僚等在门前。 他忙忙换了身衣裳就离开,还没顾上同周如锦解释。 合欢瞧沉鱼移眸看向别处,心有误会,笑着说:“女郎,殿下去前院了,待处理完事务,就会回来,您要不要先歇会儿——” “合欢,”沉鱼轻声打断,淡淡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合欢垂下头,领着屋中的婢女一道退出门外,离去前往那静坐的人瞧一眼。 没了旁人,沉鱼要起身。 “姊。” “你别动,快好好坐着。” 听到轻唤声,周如锦如梦初醒,再瞧靠坐的人要下地,忙站起来,几步走近,将人轻轻按回去,焦急劝道:“方才府医都说了,你这伤口可不能再出血,必须要静养。” 粗糙的手指触上柔软光滑的料子,周如锦一颤,忙撤回手。 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女子,想到方才几个仙女般的侍女对她恭敬亲近的模样,还有她此刻身上穿的以及衣橱里放的,那些华丽的裙裳竟都是阿玉命人给她专门制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一个月前? 原来一个月前,沉鱼就已经住进阿玉这如宫殿一般华丽的屋子,锦衣加身、女婢环伺,而她呢?傻乎乎的,竟全然不知,每天还在为生计烦恼,为阿玉的未来担忧...... 周如锦指绞在一起,看着沉鱼:“他们为何会称阿玉为殿下?” 沉鱼也看她:“因为他不是傅怀玉,而是南郡王萧玄。” “南郡王?萧,萧玄?不是府医,是南郡王?”周如锦抽动嘴角,勉强笑笑:“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是。”沉鱼点头。 周如锦手指紧扣,强忍着泪意,涩然道:“你说你离开了郡公府,可你一个月前就已经住在这里,阿玉还为你添置新衣,你,你和阿玉,难道你跟了阿玉......” “不是,”沉鱼摇头,慢慢说道:“我离开郡公府与傅怀玉无关,至于暂住府中,纯粹是因为我身受重伤,又无处可去,他才好心救我帮我,你千万别误会,我与他什么也没有。” 见沉鱼目光真诚,周如锦胸口的郁气稍微疏散了些。 “那又为何要瞒着我?” 沉鱼拉着周如锦坐下,叹道:“不是他不想告诉你,只是有些事太过复杂,他不想让你担心,等他忙完,肯定会来跟你解释。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尚未来及跟你说,我本打算过两日就走,可是现在旧伤复发,只怕一时半会走不了,不过,待这伤好了,我就会离开建康——” 说话间,门扇开了,有人从门外走进来。 周如锦偏过头,望着锦衣玉带、儒雅俊秀的男子,从容不迫地朝她一点点走近。 周如锦神色僵硬,直愣愣地站着,平日那声叫惯了的‘阿玉’,生生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口。 这哪里还是她熟悉的阿玉? 再看自己布衣布裙、灰头土脸的模样,与他又如何不是天差地别? 周如锦绷紧身躯,双手死死捏着衣角,只觉得无地自处。 萧玄在两步外站定,看一眼垂头站着的周如锦,对面色泛白的沉鱼叮嘱:“府医再三交代,一定要静养,不可再伤上加伤,你就算信不过我的医术,总该信得过府医吧?” 在王府养伤的这段日子,都是府医在帮她诊治,沉鱼没什么不放心。 “好,我会注意。”她应一声,只看向垂头干站在侧的周如锦。 萧玄转眸瞧过去:“阿锦,让沉鱼休息,我们出去说话吧。” 周如锦微微抬起眼,点一下头:“好。” 萧玄转头唤了侍女进来,周如锦简单与沉鱼说了一句,便跟着萧玄一道离开。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不意 午时过后,天一点点放晴,被雨水浸润过的庭院,湿漉漉的一片,雨珠不断从屋檐滚落。 合欢取了件厚实的披风。 “女郎,外面水气重,不宜久坐。” “好。” 沉鱼穿戴好,也不走远,照旧在玉兰花树下坐着。 那天,萧玄带着周如锦离开后,再没出现,也有五六天了。 合欢捧来一盏热茶,“女郎,饮上一些,暖暖身子。” 沉鱼刚接过茶盏,却听得远处隐约响起管弦丝竹之声,不禁凝神细听。 “是有人在府中弹唱?” 合欢也听到了,点头道:“听声音像是从南边传来的。” 沉鱼饮了口茶,猜想许是府中设宴。 谁想这边才咽下茶水,那边听得合欢一声‘殿下’,再抬眼萧玄迈上台阶。 “让你躺着静养,你不听,非坐着,坐着就坐着罢,也不等外面水气散了,倒是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听话的病患。” 说着,在旁边坐下,细细瞧了她一会儿,“看着气色比前两日好些。” 沉鱼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边,“汤药一顿不落地喝,也该好些。” 萧玄笑笑。 合欢呈上茶,萧玄接过却没饮,只让侍女们退下。 萧玄一言不发,沉默坐着,沉鱼疑惑看过去,恰好迎上他投来的目光。 萧玄扬唇笑笑:“女郎,咱们还真有默契啊。” 沉鱼瞧着那浮于表面的笑,蹙起眉:“这几日没见你,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他命人将闹事之人绑去董公府,对于董桓来说,分明就是挑衅。 萧玄低头浅啜一口,再抬眼,淡笑看她:“我已前日亲自登门拜访,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吧。” 登门拜访? 沉鱼不由坐直身子,转过头,认认真真打量萧玄,慢慢摇头:“这还是那个从墙头上摔下来,喊着迟早要杀了我们的傅怀玉吗?我可没忘某人当初是如何痛恨我们鼠凭社贵、滥杀无辜。” 揶揄的口吻非但未能引人发笑,反而令萧玄敛了笑意,将目光投向远处,眉头紧锁。 半晌,他才重新看过来:“女郎,从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不过,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最初的想法并未改变。” “什么最初的想法?”沉鱼睨他,“杀了我们吗?” 萧玄低头笑了,转而眼睫微抬,轻叹口气:“各州只听说有签帅,而不听说有刺史。” 签帅,沉鱼还是了解的。 对皇帝来说,世家大族的子弟多不好使唤,而寒门出身的不同,急于出头,乐于效忠皇帝。 签帅职位虽低下,但因为直接听命于皇帝,权力之大,不容小觑。是皇帝堂而皇之放在诸侯王、刺史身边的眼睛,有甚者,能一手遮天。 听闻有诸侯王取一捆藕,饮一杯浆,都需经过签帅同意。 说起来,萧玄的父亲巴东王当日不就是因为王府的签帅与长史联合诬陷,才蒙受不白之冤吗? 忽然提到这个问题...... 沉鱼正色,低声问:“难道是你府上的签帅有问题?” 萧玄放下手中的杯盏,摇头:“目前来看,倒未察觉有异,毕竟我手上无权无势,谁又会借此来害我?” 沉鱼不以为然,“你若真是一点用都没有,那安陆王当初又为何要费力寻你,还帮你恢复身份,谋得爵位?” 说到这些事,萧玄更显惆怅,蹙着眉头,又是沉默。 沉鱼问:“你怎么了?” 萧玄一叹,眼睛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他人,才道:“有幕僚建议我离开建康。” 沉鱼看他:“为何要离开建康?” 萧玄道:“他们说,至尊尚是太子时,行为就轻佻暴虐,如今更甚,辅政重臣又各怀私心,君臣之间,猜忌久了,免不了会大行诛戮,他们建议我,当在内乱之前,择一州郡,远离都城。” 沉鱼微微颔首,“他们说的有些道理,可远离都城也未必就能安全。” 萧玄道:“说得是,父亲当年不就任荆州刺史时,受签帅、长史诬告?再者,想要离开都城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我若是真能离开都城,你是不是刚好可以与我同行?” “同行?”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别的地方?” “我是想去别的地方,但是——” “我知道,你说走到哪儿算哪儿,这不正好,你可以跟着我一道去州郡,然后,你再想去哪儿去哪儿。”萧玄笑着瞧她。 沉鱼了然:“所以,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些?” 提起忙碌的事,萧玄饶有兴味地眨眼笑道:“当然不是,你想去看看吗?” “看什么?” “与其坐在这吹凉风,你不如跟我去看看,看看我这两日在忙什么。” 沉鱼点头:“也好,反正闲来无事,我来你府上许久,还不曾去过别处,今天正好瞧一瞧。” 萧玄扶着她站起来,“等你身上的伤全好了,这南郡王府邸,你随意逛。” 说话间,两人往院外去。 沉鱼身上有伤,走不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玄陪在一侧,也不催她。 出了院落,刚走到抄手游廊,有侍女匆匆迎上来,近前行了一礼。 “殿下,门前有一布衣女子跪地求见。” 布衣女子? 莫非是周如锦? 沉鱼与萧玄相视一看。 萧玄道:“将人领去竹吟轩。” “是。” 侍女应声离开。 沉鱼往侍女离开的方向看:“我们现在要去竹吟轩?” 萧玄看她一眼,“是。” 想到周如锦垂头落寞独坐的样子,沉鱼忍不住道:“傅怀玉,周姊姊人很好,而且对你一心一意,虽说你们现在身份有别,但是——” “女郎,你唤阿锦为姊,却唤我傅怀玉?”萧玄笑了,“那你可知我比阿锦还年长一岁?” 沉鱼一愣,抬眉看他。 叫他兄长? 别扭不说,实在叫不出口。 而且,他哪有一点兄长的样子? 再者叫他傅怀玉早叫习惯了。 沉鱼皱眉。 瞧着愣住的人,萧玄眸中的笑意越深了,“行了,女郎,我也不为难你,你想怎么称呼都随你。” 竹吟轩。 有数名梳着双环髻,身穿碧轻纱衣长袖裙襦的舞伎,跳着鸲鹆(qú yù)舞。 沉鱼这才明白,在西厢听到的乐声便是从这传出的。 “你这些天就在忙这些?”沉鱼坐定,认真看着舞伎。 萧玄在她旁边落座,扬眉笑得无害:“比你从前见过的如何?” 沉鱼非常诚实,“不怎么样。” 这倒不是故意泼冷水,她过往见过的舞伎乐人那都是顶好的。 萧玄脸上没了笑,叹气:“我这两日就在为此事发愁。” 不等沉鱼往下问,侍女领着布衣女子近前。 看清来人,不禁意外。 “潘少儿?”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意图 潘少儿跪在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 “......傅小郎,不,大王,求大王同意少儿留下来吧!少儿知道自己出身粗鄙,又没半点学识眼界,但少儿从小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只要大王准许少儿留下,少儿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做,不管是洗衣打杂,还是劈柴烧火,少儿都可以!只求大王让少儿留在府中,求求大王,求求你!” 她哽咽着,泪流满面,泛红的大眼睛里满是乞求。 厅中的舞伎乐人都不由停下来,打量地上磕头苦求的女子,粗布衣上打满了补丁,赤脚套着一双破草履,凄凄楚楚的模样,叫人心有不忍。 萧玄示意侍女将人扶起来,潘少儿避开侍女的搀扶,移到旁边继续磕头。 “大王若是不答应,少儿宁可跪死在这儿,也不愿意起来!” 潘少儿态度坚决。 萧玄起身,亲自去扶她。 “少儿,我们是旧识,不必见外。” 他面露难色,“其实,不是我不肯答应你,而是这府中并非如你所想。” 沉鱼瞧在眼里,明白萧玄话中的未尽之意。 他自己都有离开建康的打算,又怎么想将别人拖进这王府? 潘少儿仰面看萧玄,红着一双泪眼摇头:“大王,少儿实在是没活路了!” 说着,也不顾男女之别,掀起袖子,露出两截手臂,上面青紫斑斑的伤痕,看得众人一阵心惊。 她微微拉开一点衣领,露出的皮肤亦是差不多的形容。 “自从知道阿母不能再有孕,他,他就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我若不肯,他就打我,阿母病着,怕被他撵出门,断了活路,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我被他折磨......我宁可死,也不想再回去,大王,你若不肯答应,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屈辱地埋下头,死死咬着唇,呜呜咽咽哭泣的模样,实在可怜。 萧玄沉默一下,道:“好,你留下吧。” 潘少儿猛然抬起头,又惊又喜:“真的?我真的可以留下来?” “是,”萧玄轻轻颔首:“如果哪日你想离开,可以随时来告诉我。” 潘少儿使劲摇头:“不,我不会离开,大王从前就对我多有照拂,如今肯留我在王府,对我来说,是恩同再造,我愿一辈子忠于大王,为奴为仆。” 萧玄叹道:“少儿,我们认识多年,你不必如此。” 说罢,转头吩咐侍女将潘少儿带去休息,并让府医给她医治身上的伤。 潘少儿再三拜谢,离去前又让萧玄放心,她是无意中得知萧玄南郡王的身份,并没告诉其他人。 潘少儿走后,萧玄屏退舞伎乐人,偌大的竹吟轩只剩他们两个。 萧玄没有坐回软垫,而是行至露台处,负手静立。 园中丛丛青竹,叶细如剑,清风拂过,有飒飒之声。 沉鱼走上前,萧玄站着没动,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摇曳的竹叶。 “女郎,你知道我为何要当这所谓的南郡王吗?” 沉鱼沉默。 为何? 还能为何? 当属于巴东王萧济的信物重新出现,当武帝之孙的身份被众人知晓,有些事,有些路,不管是否愿意,都变得避无可避。 纵然知晓安陆王当初的利用之心,可为了活命,还不是任由其利用? 沉鱼侧过脸看他,幽深的眉眼,紧抿的薄唇,勾勒出的轮廓越发英挺俊美,整个人如珪如璋,风骨峭峻。 这真的是印象里那个愣头愣脑的傅怀玉吗? 感觉到打量的目光。 萧玄转头看过来,明亮的眸光隐隐带着难以名状的温柔与刚毅。 想到那晚树田里,明月映在他的眼中,沉鱼移开视线,也望向竹林,冷冷道:“因为有颗好管闲事的心。” 萧玄怔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开怀。 沉鱼淡淡看他一眼,抬脚准备回西厢,萧玄却是停下笑,黑亮的双眸再次望过来,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她。 “女郎,你真的很——”萧玄顿了顿,敛了灼人的目光,抿起唇,玩笑道:“很不近人情。” 他抢先一步转身,并唤了舞伎乐人进来,于主位坐定后,又是平常笑微微的模样。 “女郎,你见多识广,不如帮我瞧瞧。” 萧玄是个什么意思,沉鱼大概也明白了。 别说在建康城,就算是地方州郡也一样,但凡世家贵族,贵戚豪门,都会在府中豢养舞伎乐人,若没几个能拿得出手宴客示人的,必遭人背后耻笑。 收藏豢养色艺俱佳的婢妾,不单单是展示主人雄厚的财力,更是彰显主人高雅的品位。 郡公府内有,旁人府邸也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筵席,她确实跟着慕容熙去了不少...... 沉鱼坐回原位。 歌舞重新在眼前上演。 身侧响起萧玄的说话声。 “再过些时日,府中要宴请宾客。” 意料之中,沉鱼点头。 萧玄又道:“至尊也会来。” 萧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鱼不禁侧目。 皇帝亲临臣下府邸,的确不是小事,怨不得萧玄忽然豢养婢妾。 沉鱼转眸看向厅中的舞伎:“他对你倒是看重。” “看重?”萧玄哑然失笑,“女郎,你明知我不懂这些,难道不觉得更像有意刁难?” 他这话倒是不假。 沉鱼微微沉吟,“也或许是试探。” 萧玄点头道:“试探我是否有颗安分守己的心。” 沉鱼凝神想了想,望着他道:“你若真想让他对你放心,除豢养婢妾外,不如自己捡几样来学,倒更叫人信服。” 萧玄愣愣望着她:“你让我学?” 沉鱼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睨他一眼,“嗯,不过是我的建议。” 这建康城的一众权贵,谁没有一样擅长的技艺? 兴致来了,又唱又跳,那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若什么也不会,那才属另类。 沉鱼说完,又看向厅中的舞伎。 萧玄随口问道:“那你会吗?” “我?”沉鱼神情一滞。 萧玄好奇地盯着她:“女郎,你都会什么?” 沉鱼垂了垂眼,语气如常,“我什么也不会。” 萧玄不疑有他,轻应一声,从软垫上站起身,慢慢走向演奏的一众乐人,然后一件件乐器瞧过去。 他站定后,指着一样乐器,笑着望过来,“女郎,你觉得我学这个好吗?” 沉鱼眸光一缩,“七弦琴?”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有变 “如何?” 一曲作罢,萧玄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望过来。 萧玄学琴也有一个月了。 隔三差五就会来西厢给她展示习学成果,每每还要问问她,是不是比上次精进些。 沉鱼苦不堪言。 瞧着期待的眼神,她咽下茶水,扯了扯唇,勉强道:“倒是有进步。” “有进步?”萧玄一听,扬唇笑了:“是啊,那教我的乐人也这么说。”转而,又不无诧异,“女郎,你竟能听出我哪里有进步?” 沉鱼一顿,道:“你现在能完整演奏一首曲子,不就是有进步吗?” 说罢,低头抿一口茶。 “说得是,”萧玄了然点头,又问:“女郎,你想学吗?如果想学,我可以让乐人教你,咱们一起学。初时,我倒不觉得好,可这段日子学着,真觉这琴音能怡情养性。当然,你若不喜欢琴,也可捡旁的来学。女郎,你喜欢什么?” 萧玄有股执拗劲儿。 沉鱼看着他。 受伤后,不能练武,每日待在西厢,确实有些无趣,隐约听得从竹吟轩传来的丝竹之乐,也会生出尝试之心,或者也可拿一件来打发时间。 沉鱼思忖一下,道:“那便给我支长笛吧。” “长笛?”萧玄眉头一挑,忙命人去取,又放下怀里的七弦琴,起身走过来,“女郎,你会吹笛?” 沉鱼没说话。 她不擅琵琶,长笛学得也一般。 用慕容熙的话来说,勉强入耳,终难登大雅之堂。 这些东西,她原也不在意。 可现在,是打心眼里讨厌琵琶,如果非要在这二者之间择其一,也只能选勉强入耳的长笛。 沉鱼不答反问:“你不是让我选一样?” 萧玄明白了,笑道:“那我们倒是比一比,看谁学得快。” 沉鱼睨他:“若真要比,那我可就没工夫听你抚琴了。” 萧玄以手托腮,眯起眼,狐疑地盯着沉鱼瞧,“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想听我抚琴,才被迫选择学笛?” 沉鱼坦然迎上怀疑的目光,任由萧玄打量个够,“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便不学了,你日日来西厢抚琴,如何?” 萧玄放下手,笑了:“如果你愿意听,那也不是不行。” 不等沉鱼说话。 侍女领着乐人们上前。 “殿下,这几名乐人都是府中吹奏长笛的佼佼者。” 乐人们俯身,齐齐行了一礼。 “奴婢拜见大王。” 萧玄眨着眼睛冲沉鱼一笑,再转身面对乐人,挺直腰背,装模作样地板起面孔。 “起身。” “谢大王。” 乐人们站直身子,仍是垂着头。 萧玄负着手,认认真真看过去,不紧不慢道:“女郎是吾请入王府的客卿,养病的这段日子倍觉无聊,现要择一名乐人教授女郎长笛,你们只管捡自己拿手的曲子演奏,才艺卓绝者每日来此,事后,吾有重赏。” * 送完酒,周如锦拭去额角的汗,一转身,端端对上一个人,正是一身王府婢女打扮的潘少儿。 “周女郎,”潘少儿似模似样地行礼,“今日由奴婢送您去西厢。” 周如锦细细一瞧,不由皱紧眉头。 乌黑水滑的头发梳成一只单螺,鹅黄色的碎花裙衬得人娇怯怯的。 望着眼前大变样的潘少儿,不由想到从前那个头发枯黄、满身补丁的人。 周如锦没好气瞪她一眼:“潘少儿,你可真够死皮赖脸的,但凡有点便宜,那是一定要占的,我真是搞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周如锦嗓门不小,一番话说得附近的人都往这边看。 瞧见旁人投过来的目光,潘少儿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烧。 她是怎么跪求郡王留在王府,大家有目共睹,平时就有不少人拿这事挤兑她,却也没有像谁当众指着鼻子说。 “周女郎,如果你不需要奴婢引路,奴婢就退下了。” 潘少儿躬身告退,提步瞬间,又顿住,“周如锦,你犯不着总看我不顺眼,这王府里多的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试问哪一个不是寻着机会就往他跟前凑,你防得过来吗?何况,他是郡王,不是破落小子,就算有别的女人那也是正常!” 说罢,转身就要走。 周如锦一把将人拽住:“怎么?恼羞成怒了?你有脸缠着阿玉,难道还没脸听我说?” 潘少儿往周围看一眼,脸涨得通红,咬牙否认:“周如锦,我没有缠他,我只是想谋条生路。” 周如锦冷笑:“潘少儿,你少跟我来这套,真想要谋生路,那方法多着呢,可你呢,你分明就是心术不正!你别以为你打什么主意,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你要是使什么下作手段勾引阿玉,我绝不会饶了你!” 说罢,狠狠一搡,将潘少儿搡去一边,自行往西厢去。 西厢院里,笛声袅袅。 玉兰树下,梨木案几上摆着糕点、茶水。 沉鱼想了想,转头对合欢道:“去拿一碟杏脯来,周姊姊爱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合欢刚走,周如锦就来了。 沉鱼领着周如锦落座。 周如锦只盯着吹笛的乐人瞧。 沉鱼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的案几上。 周如锦转过头来,凑近了,压低声音道:“这笛声真好听,我刚才在院子外面就听到了!沉鱼,你说她怎么这么厉害,能吹得这么好!” 沉鱼一抬眼,对上周如锦满是羡慕的眼睛。 然而,亮闪闪的眸子,不过一瞬,便黯淡下去,她叹了口气:“沉鱼,阿玉府上这样长得好看又多才多艺的女子,是不是还有很多?” 沉鱼道:“是有很多,不过,都是为了过几日的宴席,你别胡思乱想。” 周如锦抬起头,“我听潘少儿说,府中很多女子都往阿玉跟前凑,是吗?” 沉鱼抿着唇,不知该怎么说。 她也不一定每天都能见到萧玄,有没有女子往上凑,还真不清楚。 沉鱼垂下眼,想到了慕容熙。 即便再护着邓妘,不还是有她、有魏姬的存在? 沉鱼默默一叹,抬眼道:“他如今是南郡王,不再是小医馆的傅怀玉。” 周如锦沮丧垂下头:“其实,我心里都明白。” 沉鱼不好再说,只道:“三天后,我就要走了。” “你要走?要去哪儿?阿玉知道吗?”周如锦一惊,瞪大了眼睛。 沉鱼摇头:“这两天我都没见到他,所以,还没跟他说,不过,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除了路上用的,剩下的都留给你,待会你走的时候,合欢会拿给你。” 周如锦不解:“作何这么着急?” 沉鱼失笑:“哪里着急,若不是这伤拖着,两个月前我就该走了。” 周如锦问:“那你是要投奔亲人去吗?” 亲人? 沉鱼默然。 她谢氏后人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万一被有心人知晓,只怕会连累萧玄和周如锦。 “算是吧。” 说着话,合欢回来了。 可与她一道来的,还有萧玄。 沉鱼站起身。 未及开口,萧玄面色凝重地停在她面前。 “女郎,董桓来了,他要见你。”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上客 悠悠笛音早已停歇,院落静得只剩呼呼而啸的风声。 沉鱼一言不发地站着,乱糟糟的心绪就像头顶被风吹弄的玉兰树叶子。 董桓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 当日,她虽截下那只带了密信的鸽子,但到底也只能拖延一时。 她没有认亲的打算。 更不觉得有认亲的必要。 沉鱼垂着眼眸,沉默不语,萧玄柔声道:“女郎,你若不想见,那就不要见,我找个理由将人打发了。” 他说完就要回前院。 “等等,”沉鱼叫住他。 萧玄转头看向沉鱼,她眸中的犹豫与挣扎,他看得很清楚,安慰道:“女郎,你别担心,我好歹也是南郡王,他董桓再权势滔天,也不敢明面上把我如何。” 周如锦又惊又惧,看看沉鱼,又看看萧玄,满头雾水:“阿玉,董公为何要见沉鱼?难道是因为上次你们打了他手下的人?” 萧玄轻轻摇头,语带不解:“我也不知为何,他并未对我言明,但言辞形容也不像是来问责的,何况,罗妪这样的小事,他根本不曾放在眼里。他忽然上门,还说要找沉鱼,我也大为不解。” 沉鱼只望着萧玄,轻轻问道:“你准备怎么打发他?” 萧玄故作轻松,浅浅一笑:“我只说你外出,或者不告而别,他总不能一意孤行,硬闯我的内宅吧?实在不行,我去前院拖住他,你与阿锦从后门离开,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以为董桓是什么人,他既然敢找上门来,那就不是一句话能将人打发走。”沉鱼直直望着他:“何况,府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知道我住在西厢,如何能瞒得过去?你也没必要因为我得罪他,这对你没有好处。” 不过几息,那眼中的挣扎与犹豫已经瞧不见,有的只是决绝与沉冷。 萧玄怔了怔,再欲开口,沉鱼已提步往院外走。 前厅门前。 萧玄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侧过脸看向眉目低敛的沉鱼,温柔地笑道:“女郎,不管他因为什么来找你,你都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有所顾忌,更不需要担心我会与他撕破脸,我虽不比他们一手遮天,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沉鱼抬眸。 萧玄含着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沉鱼越觉愧疚。 当日,就该早点离开建康。 正厅里。 董桓负手站着,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犀利的目光野兽似地,瞬间,捕捉到此行要找的人。 董桓眯起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身藤萝紫广袖襦裙的女子一点点走近,从头到脚,慢慢的,一处一处细瞧。 那个跟在慕容熙身后舞刀弄枪的侍女,整日低眉顺眼,不苟言笑,毫无风情,印象最深的是那一身平平无奇的布衣布裙,明月太过耀眼,衬得一旁的星子黯淡无光。 若非说察觉到不同,大概也就是田庄那次,他险些丧命于疯马的马蹄之下,危急关头,她拉紧缰绳,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勃勃英姿,让人全然忽略了她身上脏污的女奴打扮,只记得一双冷睨的眼眸光彩逼人。 可今日......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她,却又分明是第一次见她! 董桓内心直发笑,不得不说慕容熙将她藏得真好啊,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甚至将她一次次带到众人面前,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拿正眼去瞧她。 慕容熙将她带在身边多少年,他们便当了多少年睁眼的瞎子! 慕容熙啊,为何要这样费尽心思地藏着她呢? 先前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疑问与担忧,忽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百感交集之下,董桓心思微动,目光依旧锁在沉鱼身上。 “董公。” 萧玄温润的声音,打破一室安静。 董桓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客气,神情傲慢。 “不知沉鱼为何会住在大王府上?” 非亲非故的,这话问得十分冒昧,就差直接质问他二人是什么关系。 萧玄蹙了眉,面上有丝不悦,却仍然礼貌道:“女郎是吾府上客卿。” 客卿? 谁不知沉鱼是慕容熙的侍女? 堂堂武帝之孙南郡王竟把个卑微低贱的婢女称为客卿,简直是有辱身份、遭人不耻。 可董桓一点也不想笑,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位新受恩封且温文儒雅的南郡王,心下又有了不同于先前的计较。 “不知董公找我所为何事?” 不冷不淡的声音打断董桓的思绪。 董桓转眸看一眼沉鱼,又对萧玄道:“大王,不知老夫能否与沉鱼单独说几句话?” 萧玄没应声,眼睛看向沉鱼,一脸询问之色。 沉鱼没看他,只是轻轻低下眼睫。 萧玄会意,再看向董桓:“吾正好有急事要处理,二位请便。”转身之际,又低声对沉鱼道:“合欢就在门口,有事尽管唤她。” 萧玄说的不是合欢,而是他自己。 沉鱼心里明白,轻轻点头。 萧玄又看沉鱼一眼,手掌轻摆,示意屋中侍女尽数退下,才提步往门外去。 二人互动,董桓看在眼里,脸上不表露半分。 没了外人在场,屋中异常安静。 董桓垂眼沉吟一下,开口道:“沉鱼,我这般找上你,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沉鱼眼皮不抬,声音客气疏离:“董公请说。” 董桓视线穿过大敞的窗扇,望向远处的屋檐,有草籽落在瓦片缝隙,竟生出纤细的野草,风一吹,轻轻摇曳。 他叹息一声,问:“你对你的身世可有了解?” 沉鱼心下一凛,抬起头,佯装不解:“不知董公何意?” 董桓微微皱眉,重新望过来,缓缓道:“据我所知当年是宣城郡公慕容琰收养了你,那你可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 沉鱼目光不瞬,语气淡淡:“当然知道,不过就是寻常百姓。可惜,穷困潦倒,饿死路边,郡公见我一婴孩啼哭不止,实在可怜,便命人将我捡回去,这种陈年旧事,实在不值一提,说出来也污了董公的耳朵。” 她说着话,董桓眉头皱得很紧,直直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夜逃 “女郎?” 合欢往帐幔后瞧一眼,窈窕的身影侧卧着,看不到人脸,只听得到轻轻浅浅的呼吸。 合欢吹熄屋中最后一点烛火,拿起手边的油灯,轻手轻脚地退出里间。 灯光渐渐远去,直至整个屋子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眼睛适应黑暗,不再一无所见。 沉鱼稍稍侧过脸,凝神细听,确定屋内屋外再没旁人,立马从床上爬起身。 她摸黑取出藏于床下的包袱,包袱打开,拿出布衣布裙往身上套,披散的头发也只用一根发带简单扎住。一切准备妥当,又掏出提前写好的书信放在枕侧。 书信是写给萧玄的,满篇都客套之言,不过是为堵旁人之口,尤其是董桓。 白日,不管董桓怎么旁敲侧击地逼问,她都拒不承认是谢氏之后,坚持自己父母早逝,只是路边的一个弃婴。 有关谢家,实在敏感,董桓也不能直言,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先行告辞。 可董桓离开前,看过来的眼神,沉鱼并不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董桓为何一定要找到这个丢了快二十年的女儿呢? 难道是怕有人知晓他与‘叛党余孽’生下子嗣? 也是,倘若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只怕他董氏一族性命难保。 不管他董桓因为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毫无关系,她只知道必须离开建康。 沉鱼背上小包袱,小心跨过床前的木屐,穿上轻便的布履,目光扫过案几。 犹豫一下,还是拿起长竹笛。 沉鱼抚摸着长长的笛身。 如无意外,此生都不会再回建康,便留作纪念吧。 没有像平常从门走,而是从窗户一跃而出。 夜深了,庭院很静。 沉鱼躲在一根漆柱后,伸头往廊下瞧,门口守着的侍女垂头打着瞌睡。 原没打算不告而别,纯粹是迫于无奈。 若不是董桓忽然找上门来,她还想临走前,去一趟永庆寺,让慧显师父给她讲一讲母亲当年的旧事。 可惜...... 沉鱼不再留恋,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 避开南郡王府的守卫,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头顶明月高悬,影子落在脚下,安静的巷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独行,任由身后的南郡王府邸越落越远。 沉鱼一反常路,径自西行,计划先去石头城,再到大江,顺着江水,直下武陵。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养伤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想好了,就去武陵。 届时,再寻一个僻静的小院子,给人教教写字、念念书,或许在去往武陵的路上,她也会捡到被人丢弃的小婴孩,那便将他养在身边......反正不管教什么、给谁教,她绝不会像慕容熙那样,脾气又坏,还没耐心。 沉鱼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望着渐行渐近的城楼,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加快脚下的步子,只要迈出这道高高的城墙,自由的风就能送她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城墙近在眼前,上面有值守的官兵,每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就会更换一班。 沉鱼头枕手臂,靠坐大树上,抬头瞧一眼,准备在子时换岗时,趁守卫不备,悄悄溜出城。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终于等到子时,沉鱼跳下树,朝隅头走去,刚迈出两步,低沉沙哑的一声叹息自背后响起。 “你要去哪儿?” 沉鱼僵在原地,脚下像缀了千斤巨石,再迈不开一步。 她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可也无法再向前走出一步,只能怔怔站着。 “你想去哪儿?” 身后的脚步,沉稳坚定,一步步靠上前来。 沉鱼闭起眼,深吸一口气,不等慕容熙靠近,咬牙就往城墙跟前跑。 不想只跑出两步,面前闪过几道人影,生生拦住她的去路。 望着一排暗卫,沉鱼算是明白了,这分明是早有防备。 离开郡公府后,除了期间匡阳自作主张来找过她一次,慕容熙对她不闻不问,她几乎以为慕容熙真的会任她自生自灭。 然而,眼前的这一切,证明到底还是她想简单了,慕容熙等的就是今天。 也是,自从踏入宣城郡公府的那天起,他们连人带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而她一个背叛者,自有背叛者的去处。 自知免不了一番血拼,沉鱼咬紧牙关,歇下肩上的包袱,一把抽出腰间的长笛,怎料长笛拔出腰间的一瞬,手腕被人死死抓住。 “怎么?你又爱上吹笛了?” 慕容熙拽着她往身前一扯,讥诮的口吻,像是在说一个朝三暮四的浪荡子。 避无可避,沉鱼对上那双乌沉沉的眼,胸口隐隐疼了起来,不知道是心脏抽疼,还是旧伤作怪。 可不管是哪里在疼,都能令她异常清醒。 出手前,慕容熙抢先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跟我回去。” 慕容熙一双黑眸牢牢锁着她,声音有点哑。 沉鱼不觉失笑,“回去?回去作什么?给你的妻子嗣子报仇吗?慕容熙,你忘了吗?那一剑几乎要了我的命,如今,我已经不欠你了。” 慕容熙猛地眯起眼,没有血色的脸越发白了,抓她的手越觉冰凉。 沉鱼垂下头笑了笑,忍下胸口的窒息与疼痛,慢慢抬起眼,直直望进慕容熙的眼底,一字一句:“我不会回去,除非我死。” 慕容熙瞳孔一缩,抿紧嘴唇,愈发用力拽紧她。 沉鱼嘴角轻扯,温温柔柔地冲他笑了下:“慕容熙,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今天左不过再杀一次罢了。” 话说至此,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那日尚且可用尽全力拼一拼,今天,不但身怀旧伤,还出动这么多暗人,与其死在乱刀之下,还不如一剑给个痛快。 “女郎!” 沉沉夜色里,有人朝她疾奔而来。 沉鱼转头看过去,不由眯起眼,萧玄的手里还攥着她留在枕畔的那封信。 萧玄喊她的同时,慕容熙的脸瞬间阴沉,捏她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看到两人僵持的形容,萧玄止了步子,沉下声:“宣城郡公,还请你放了她。”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纠缠 “放了她?我为何要放了她?”慕容熙冷冷瞟他一眼,目光落在沉鱼脸上。 “她的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南郡王。” 慕容熙寒着脸说完,也不等任何人反应,抽出沉鱼手中的长笛,眯起眼拿在手里瞧了瞧,忽地莞尔一笑,眸中浓重的阴云便在这一笑中消失殆尽。 沉鱼望着慕容熙唇边洞悉一切的笑容,又气又恼,劈手就要夺回长笛。 慕容熙眉眼一弯,笑容越深了,转手丢掉长笛,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搂到身前,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又感伤。 “我们回去。” 言毕,直起身,再不看任何人一眼,揽着她转身就走,我行我素。 锁在腰间的手不容反抗,沉鱼被挟持着走得被动。 她转过头,匆匆往萧玄那边瞥一眼。 萧玄不过只带了十来个护卫,这十来个护卫顶多能缠住一个暗人,可慕容熙带来的暗人,明处暗处加起来,却不止十个。 实力相差悬殊。 沉鱼垂下眼。 她一个人,死了便死了,可现在情况有变,又何必再连累萧玄和这十来个护卫一起受死? 这本就是她和慕容熙的恩怨。 “女郎。” 萧玄恨恨的低唤一声。 暗人们像牢不可破的城墙,不仅挡住他的去路,也挡住他的视线。 慕容熙分明不想让人知道女郎的下落。 如果任由女郎被带走,他有理由相信这是见她的最后一面。 听到喊声,沉鱼没回头。 慕容熙手上一紧,偏过头看她,嗓音沉闷:“你这样在乎他的生死,会让我很生气。” “生气?”沉鱼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瞧他,“我真是不明白,郡公到底图什么?” 慕容熙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盯着她,抿起唇,什么话也没说。 沉鱼移开眼,不再看他,眯起眼轻轻笑了一下,眼眶里却湿润起来。 “慕容熙,让我告诉你,你图什么,我就像你腰间的一把剑,或者案头上的一盆花,不过是只属于你的东西,你是喜欢也好,腻烦也罢,都只能任由你处置,你想送人,那便送了,你不想送人,那便是毁了砸了,也决不许落到旁人手里,与过往那些被烧掉的画作没什么区别,图得不过是,不过是对我的掌控......” 慕容熙停下步子,凝起黑黑的眼眸,带着伤疤的手掌抚上沉鱼的脸,瞧见眼里泛起水光,指尖又轻轻移去湿润的眼角,默了一瞬,认真道:“不,不一样,我不会腻烦你。” 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沉鱼胸口抽疼,闭起眼,冷冷一笑,狠狠甩开慕容熙的手。 她退开两步,吐出的话冰冷无情:“可我腻烦你了。” 慕容熙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欲将人拽回来的手伸到一半,却不敢再往前。 沉鱼藏在袖中的竹片,抵上脖颈,红着眼睛望着他,“我说,我不愿意。” 那决绝的目光,看得萧玄心头一紧,急急叫道:“女郎!” “慢着。” 萧玄不顾侍卫们的阻拦,正要冲上前去,有人姗姗来迟。 “宣城郡公,还请高抬贵手,放了小女。” 董桓示意随从止步,独自迈上前。 不紧不慢的步伐,配上不冷不淡的语气,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 瞧见来人,慕容熙大袖一甩,再转过身时,已恢复往日琼枝玉树的无害模样,暗人们也无声无息地隐去。 慕容熙俊美绝伦的脸上,漾开一抹淡淡的笑,语调温润却冰凉:“董公怕是弄错了吧,这儿哪有您的女儿?” 沉鱼不动声色藏起锋利的竹片,仿佛刚刚只是抚了下脖颈。 没了剑拔弩张的对峙,萧玄拨开身前的侍卫,几步冲上来。 董桓望一眼静默站立的沉鱼,看向慕容熙,“郡公有所不知,沉鱼是老夫的义女。” “义女?” 萧玄愕然。 不止众人惊讶,沉鱼也惊讶。 这不是自说自话吗? 她何时成了他董桓的义女? 董桓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自若道:“老夫拜访南郡王时,意外得知沉鱼已离开郡公府,知晓她如今孤身一人,无处容身,念在她曾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便将她收作义女,若非她执意要留下收拾行装,此刻怕是早已与老夫一道回府了。” 说到这儿,他看向沉鱼,责备中带了几分慈爱:“你这孩子,说好为父派人来接你,你怎么自行乱跑,难道不知夜里有宵禁吗?若是这般被巡城的官兵捉住,闹去至尊面前,只怕为父也保不了你!” 沉鱼放眼瞧过去,在场至少有几十号人,再看,不过离得十数步的城墙上,来回走动的全是巡视的守卫,她就不信,这些守卫尽数瞎了? 沉鱼低下头,眯起眼,不但慕容熙来了,萧玄也来了,萧玄来了就罢了,董桓竟然也来了。 反正,该来的,不该的,全来了。 好啊。 沉鱼心上冷笑。 再抬头,慕容熙望着她,面上携着笑,眼眸却是冷的。 “沉鱼,董公宽仁大度,虽说想要抬举你,可你也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妄想挟恩图报,还不与我一道回去,改日,我带着你亲自登门赔罪。” 说罢,又笑着看向董桓,微微低一低头:“沉鱼不过区区女婢,实在是被我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若有不当言行,还望董公勿要与她一般见识。” 沉鱼眸光平静,定定望着慕容熙。 如果从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是完全肯定了。 慕容熙是故意的。 故意瞒着她,她与董桓的关系。 为什么? 只为了让她当一辈子唯命是从的婢女吗? 萧玄只是盯着沉鱼:“女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受人逼迫,你今晚才要不告而别吗?你为何不对我直说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必担心,我——” “大王,”沉鱼猛地出声打断,缓了缓,转头看向他,“我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确实已经认董公为义父了。” 这边话音落下,那边慕容熙低喝一声。 “沉鱼。” 带了怒意与警告。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归家 黑漆漆的夜里,高高悬挂的灯笼异常明亮。 不等车马停稳,守在门前的小厮忙忙迎上来。 车帘掀开,婢女垂头候在一边。 “女郎,到了。” 沉鱼往车外看一眼,董桓已在门前站定,似乎在给身旁的管事交待什么。 沉鱼垂下双眸,由婢女搀扶着走下马车。 听到脚步声靠近,董桓回头看过来。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走吧。” 董桓提步迈上台阶。 沉鱼没有立刻跟上去,在门前略略一顿,微微仰起头,望着董府气派的门头,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金漆木匾。 董府在整个都城都是排在前列的豪门贵宅。 董桓,当今尚书左仆射,在录尚书事、尚书令两个职位始终空缺的情况下,位同副相,专掌朝政。 沉鱼慢慢低下眼,一级一级踏上台阶,跟在董桓身后,迈过门槛。 董府很大,占地规模不亚于郡公府,沉鱼踩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穿过层层叠叠的院落,直往庭院最幽深的地方行去。 直到一个小院门前,董桓止了步子,看她一眼,率先迈进去。 院内垂头站着两列婢女仆妇,大约有七八个,见到董桓,齐齐行礼。 有管事仆妇走上前:“郎主,都已经安排妥当。” 董桓微微颔首,转身对沉鱼道:“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他语气很淡,说完重新看向院内一众人,“这是你们的女郎,日后,须得事事以她为主。” “是,奴婢们拜见女郎。” 夜已经很深了,董桓也不欲多待,又给管事仆妇交代了几句,瞧着静默不语的沉鱼,道:“明日去拜见你母亲。” “是。”沉鱼淡淡应声。 董桓盯着人瞧了会儿,转身走了。 他一走,管事仆妇上前,恭恭敬敬道:“女郎,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洗漱完,沉鱼躺在宽大柔软的眠床上,婢女放下缀着宝石的床幔,便提着琉璃灯退至外间。 隔着纱幔,还能瞧见微弱的灯光。 折腾一晚,本该十分困倦,沉鱼却毫无睡意。 胸口憋闷,心情也烦躁,只好翻个身,背对着外间那微弱的灯光。 她不能跟慕容熙回郡公府,也不能跟萧玄去王府,更不能离开建康城,想要活命,唯一能来的地方,也只有这所谓的‘家’。 回来的路上,不知是碍于男女有别,还是董桓对她不放心,她与董桓各乘一辆车,所以,一整晚,董桓真正跟她说的,就是刚刚那三句话。 她从未将董桓视作父亲,同样的,董桓也对她没有父女之情。 那么,由此可见,董桓执意将她认回来,并非是为享受所谓的人伦亲情,而是出于旁的什么目的。 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田庄夜探的那次,她偷听到董桓对亲信说,寻女是为代替董玉乔进宫。 时隔一年,难道还是为了这个原因? 她没忘,董桓当初对外称平安为亲生女儿,可对她,只说是义女。 凭萧越的个性,怎会任由董桓送义女进宫,何况还是她? 百动不如一静。 沉鱼闭上眼。 既然走不了,那么就先留下,静观其变。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人的脸,也闪过许多画面。 住进董府的第一晚,不出意外的,几乎是一夜未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 窗外泛起白光,有婢女从外间走进来,绕过丝织屏风,隔着帷幔轻轻唤了一声。 “女郎?” “起吧。” 沉鱼从绵软的衾被里坐起身。 婢女掀起帷幔,挂上松鹿纹的帐钩,帐钩上垂下的金铃叮当作响,闻声,有捧着盆盂、布巾、衣饰、鞋袜的婢女,鱼贯入内。 沉鱼拒绝婢女给她梳繁复的发髻和浓厚的面妆,简单一番穿戴后,便由管事仆妇和两个婢女陪着去主院拜见裴夫人。 沉鱼一面观察院落布局,一面回想过往记忆中的裴夫人。 印象中,应是在大大小小的筵席上见过。 只那时,她对后宅女眷大都不怎么留意,留意的都是身居要职、把酒言欢的外男,以便日后不会杀错人。 沉鱼垂着眼,沉默走了一路。 忽地,引路的管事仆妇,垂下头,低低说了一句。 “女郎放心,夫人待人一向亲和,您无需如此小心翼翼,更不必这般紧张。” 沉鱼微微一愣,抬起眼,对上仆妇宽慰的眼神。 仆妇道:“说起来那些衣衫首饰,还是夫人命人准备的,只是时间仓促,现制是来不及了,只能先从大女郎那份拨出来,将这两日对付过去,再单独给您新做。” 沉鱼明白了。 她只是不喜欢累赘的首饰衣衫以及夸张的妆容罢了。 谁想他们却是误会她害怕引起裴夫人的厌恶。 沉鱼淡淡道:“多谢。” 仆妇垂下头,一脸惶恐:“女郎是主子,何须对奴婢言谢?奴婢实不敢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子? 沉鱼腹诽。 她在这董府算哪门子的主子? 沉鱼也不多说,只往主院走。 裴夫人的院落幽静雅致,比她所住的小院大得多,草草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连花草树木都是精心修剪过的。 沉鱼敛下目光,跟着仆妇穿过长廊,走过石桥,在门廊下站定。 守在门前的婢女听仆妇说明身份来意,只身前去通报。 不多时,婢女出来,带着她入内,管事仆妇和两个婢女则等在门口。 婢女将她领到正厅便退去屋外。 华丽宽敞的厅中,只有她一人,便能听见从里间传来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沉鱼静静等着。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响起解脱履哒哒哒的声音,慢慢从里间一路响到正厅。 梳着大手髻的贵妇在主位坐定,穿朱殷大袖襦的娇美女子立于旁边。 有婢女沏了杯茶,搁在瑶盘上,等在一旁。 沉鱼始终敛眉低首,可余光能感觉到主位上的人一直在打量她。 沉鱼眯起眼,难道往后都要称这个非亲非故的裴夫人为母亲? 她暗暗提起一口气,酝酿了下,始终叫不出口。 许是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站在裴夫人旁边的仆妇一个劲儿地往她这边看。 沉鱼只得垂首行礼:“沉鱼拜见夫人。” 裴夫人并未因她的称呼而怪罪,相反,极浅一笑:“嗯,起来吧。” 沉鱼直起身,上前几步,从婢女手中的瑶盘上端起茶盏,捧至裴夫人面前。 “夫人请用茶。” “你,你是田庄上的那个女奴?!” 穿朱殷大袖襦的娇美女子掩唇低呼。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日常 “阿乔。” 裴夫人轻咳一声,对董玉乔摇头示意。 董玉乔自知失态,狠狠一甩袖子,忍下满心嫌恶与愤怒,偏过头,是一眼也不愿再看。 裴夫人仿若不见,接过沉鱼奉上的茶盏,嘴唇虚虚碰了下杯沿,便交给身旁的仆妇。 见沉鱼没因董玉乔失礼的举动而改色,裴夫人不禁将人重新打量一遍。 她唇角微提,温声问:“多大了?” 裴夫人生得圆润,又一贯的养尊处优,只有笑起来,眼角才会挤出些浅浅的褶子,不但不显得苍老,反添了几分蔼然。 沉鱼低着头,眸光不动:“天和元年九月生的。” 裴夫人微微扬眉,看向满脸不悦的董玉乔,道:“倒是比阿乔大两个月呢。” 董玉乔斜斜睨一眼,唇抿得更紧了。 裴夫人语气和善:“沉鱼,不管你从前如何,既入了这董府的大门,成为郎主的义女,以后便是董氏的女郎,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我们董氏的颜面。” 略一停顿,和善中带了严肃,“不矜不伐是好事,可你这身打扮太过素净,倘若这么出了门,让旁人看了委实不像样,不说我们董氏落寞潦倒,还以为我如何苛待你呢?” 也不等沉鱼答话,转头看向仆妇:“是谁负责女郎梳妆?” 仆妇道:“翠羽。” 裴夫人慢慢摇头,“这个翠羽如此不懂规矩,怎能伺候好女郎,这样吧,将我屋中的珊瑚拨给女郎。” 仆妇垂头:“是。” 裴夫人再次看向沉鱼,微笑道:“阿乔每日要学的东西不少,你不妨也跟着学一学,倘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或者问别的兄弟姊妹。你刚来,免不了要适应一段时间,不过,也不必心急,慢慢来吧。” “是。”沉鱼应一声。 又待了片刻,有管事进来,沉鱼见状告退,裴夫人也不再留她。 瞥见碧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董玉乔忍无可忍,看着坐得稳稳当当的裴夫人,埋怨道:“母亲,您怎么还能坐得住?” 裴夫人接过婢女重新端来的茶水,饮一口,瞧她:“我为何坐不住?” 如此明知故问,董玉乔越气了。 “您只跟我说父亲收了个义女,可,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竟是,竟是她!先前有个粗鄙的撑船女,现在又来了个低贱的女奴,我真不知父亲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董氏的门槛已低成这样,什么人都能混进来讨口饭吃?” 裴夫人神色如常,拉过董玉乔的手,让她坐在身侧,温言安抚。 “你既知道她是混饭吃的,那便赏她就是了,我们董府又不是赏不起。” 董玉乔气急败坏,“您说得简单,她若真是来讨饭的也罢,可你们非收她当什么义女,这种低贱卑微之人,也配与我平起平坐?叫我唤声阿姊?” 裴夫人蹙眉,“谁又真让你唤她阿姊了?她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你若嫌她碍眼,不理会她就是。” 董玉乔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清楚什么?她若真清楚,就不会厚着脸皮赖在我们家!之前因为那个撑船女,就害我被庾家、王家那几个女郎耻笑,现在倒好,在这建康城,谁不知道她是宣城郡公的女奴?可你们却让这样低贱的女奴给我当姊妹,我以后还有脸再出去见人吗?你们到底有没有为我以后考虑?!” “阿乔,”裴夫人轻轻拍着董玉乔的脊背,“你父亲自有他的打算,他——” 裴夫人话未说完,董玉乔猛地站起身,咬了咬牙,转身奔出屋子。 过大的开门动静,引得婢女仆妇惊讶看过来。 被袭来的凉风一吹,董玉乔冷静了几分,收住步子,站定。 她缓了缓,理了理鬓发和衣衫,抬眼看向一个婢女。 “朱砂。” “是,奴婢在。”朱砂低头上前。 董玉乔笑了下,道:“靠上前来,我有事要你去办。” “是,”朱砂又近前两步。 董玉乔附耳低语几句,朱砂却是变了脸色。 * 出了裴夫人的院子,沉鱼便回了住处。 刚进院子,就瞧见等在门口的几人,说是夫人派来给她量尺寸做衣裳制首饰的人,此外还有一个低眉顺眼的婢女,自称珊瑚,以后专门负责她的梳妆。 沉鱼看一眼,便进了屋子。 管事仆妇领着一行人跟了进来。 一番折腾,早膳也凉透了。 沉鱼简单用了两口,便叫人拿下去。 午膳前,又来了一拨人,应是董恒派来的,不过是问问她念过什么书,擅长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沉鱼随口敷衍几句,将人打发了。 怎料午膳后,另有一行婢女捧了书籍、笔墨纸砚、琵琶、长笛和七弦琴来,说是董桓命她们送的。 沉鱼懒懒看一眼,便不再理会,心知自有管事仆妇上前安排。 万万没料到,次日之后,每用过早膳,就有师傅来授课,说是因为她各个方面皆落后于府中的郎君女郎,只得单独给她教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授课时,师傅们与她隔着一道步障,旁边候着婢女仆妇。 许是怕她听不懂,师傅们讲得格外慢,进度慢语速也慢,沉鱼托着腮,听得昏昏欲睡。 如此不痛不痒地过了十天。 这十天,沉鱼抓了三只耗虫,让人端走一盅加料的汤羹,还砍死了两条蛇...... 最终这些东西都被沉鱼命人送回董玉乔院里。 唯独两枚蛇胆被她挖出来,泡进酒里,送去给董桓。 不知董桓究竟有没有饮蛇胆酒,反正自此她的小院清净了。 教琵琶的师傅前脚走,沉鱼后脚让人将琵琶与曲谱收走。 应是去年在慕容熙的寿辰上,她说了会弹琵琶,又见她七弦琴弹得一般,这个董桓便记住了,日日要她苦练琵琶。 沉鱼坐在案几前,闭眼揉着太阳穴,烦不胜烦。 忙忙的脚步在面前站定。 “女郎,有您的请帖。” 沉鱼睁开眼,意外瞧过去。 婢女呈上请帖:“是南郡王府送来的。” 沉鱼接过帖子,打开一瞧。 确实是萧玄所书。 是了。 他一个月前就跟她说过,会在府中宴请宾客。 才合起请帖,又有人进来。 “女郎,郎主要问您话。” “知道了。” 沉鱼点点头,搁下请帖,站起身。 董桓将她晾了十天,终于要问话了。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叙谈 满头青丝只别了支莲花垂珠的白玉搔头,面上没贴花钿,也没染鹅黄,只淡淡涂了些口脂,身上穿着素净的天水碧敞领襦裙。 这么近距离的细细一看,脸型像,五官像,身段也像,恍惚中,还当是她呢。 董桓瞧着静立下方的女子,有些出神。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她戴一顶纱帽,整日跟在兄长身侧。 泛舟啊,踏青啊,清谈啊......总能瞧见她的身影,风一吹,掀起轻纱,隐约露出的红唇皓齿,勾得人心痒难耐,想一窥究竟。 一次,她兄长与人拼酒输了,那人讥笑他们谢家后继无人,她二话不说,掀了帷帽,拎起酒壶,就要与那人一较高低。 她仰起头,一口不停地饮着,酒水溢出一些,顺着唇角滑向脖颈,又隐入娇嫩温香之处。 就是那天,他看呆了眼。 他早已通晓情事,身边更是左拥右抱,美人环伺,可不论哪一个,总觉得差点什么。 差点什么呢,也说不上来,就是这念念不忘,叫人如鲠在喉,实在难受。 到底也算门当户对,便央了父亲去司徒府提亲,谁想却被她拒了。 谢家高门楣,有高傲的底气,他越发喜欢她,便借着各种各样的宴席与她亲近。 她性子好,慢慢的也愿搭理他,甚至与他说笑。 殊不知,她越是对他笑,他越是心醉魂迷...... “郎主?” 沉鱼又唤了声。 董桓垂下眼,就着手里的杯子饮了口茶,稳了稳心神,重新看过去。 “听授课的师傅说,你这几日也没什么长进,怎么从前在郡公府,便是一点也没学吗?” “什么没学?”沉鱼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恍然大悟:“哦,是说琴棋书画啊?郎主莫不是忘了,我以学武为主。” 董桓沉下脸,语气不悦:“好好的一个女子,学什么武?” 沉鱼不说话,撩起眼皮淡淡地瞧他。 董桓放下杯盏,沉默片刻,脸色缓和了些许,道:“你母亲才气过人,你也该好好学一学,不然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有什么用?” “母亲?” 沉鱼疑惑,是说端庄富贵的裴夫人? 董桓一顿,看她一眼,低声道:“我是说你生母。” 原来是说谢琬。 沉鱼了然,却不应声。 董桓皱眉:“那晚你为何要偷跑?” 沉鱼道:“不想回郡公府当女奴,也不想......总之,就是想离开建康,去别处。” 董桓问:“你怎么忽然从郡公府去了郡王府?” 沉鱼默然不答。 关于郡公府嗣子百日宴所发生的事,难说董桓全然不知,可也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没必要与他一五一十地说,保不准就是在试探她。 她想了想,道:“郡公夫人冤枉我,我一气之下便出走了,也是偶然去了南郡王府。” 董桓满目狐疑,似是不信:“萧玄称你为客卿,至于慕容熙......那晚发生了什么,我还看得清楚。” 沉鱼不想谈论这些问题,“郎主唤我来此,就是为了问这些?” 董桓语气不善:“你既入了董家的大门,有些事,我就不能不问个清楚。” 沉鱼点点头,躬下身子,直言道:“沉鱼自知身份卑贱,那晚顺着董公的话说,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我这出身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连日来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配为董公义女。当日施以援手,纯粹是举手之劳,应尽之责,从没想过要挟恩图报。如今,我也不想给董公、董氏脸上抹黑,不如,认父这事作罢,趁着现在天色尚早,我回住处收拾东西,应该还能赶得及出城。” 这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可她想要离开的心,却是如假包换。 “笑话!”董桓大手一拍,案几颤了一颤,“你以为认女是儿戏?” 沉鱼也不惧他,迎上他怒瞪的眼睛,“董公认奴为女,难道不儿戏?” “你——”董桓一噎,瞪着她不说话,半晌,又叹道:“我若是你生父呢?” 沉鱼摇头:“不可能。” 董桓冷哼一声:“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事实。” 沉鱼仍是摇头,一脸不信:“董公若是我生父,我又岂会沦为女奴?” 董桓盯着她不吭气,拿起杯盏,饮完剩下的茶水,才抬起眼:“当年的事太复杂,你无需知道,当然,你知道了也没好处,想来慕容熙一直不曾告诉你,也是因为这点吧,先前,我只当他别有所图,欲拿此事来要挟我,可那晚,我却觉得他对你——” 董桓停下来,眼睛瞧着沉鱼,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晚慕容熙低头与他说话的样子,慕容熙从来不是什么善类,可为了这所谓的女奴,却是费尽心思,谁还能说这女奴就真只是个女奴? “你和慕容熙,你们,你们有没有......”董桓别别扭扭地,满是尴尬之色,不知该怎么问出口,“就是,就是男女......” 董桓不好再往下说,只巴巴看着沉鱼。 沉鱼冷眉冷眼,淡淡瞧他一眼:“你是想问生孩子的事吗?倒不是没试过,可惜,我生不了,他也知道。” 沉鱼说完,不想再提这些事。 “董公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愣住的董桓开口,她草草行了一礼,自行往门口去。 尚未走到门口,董桓从后面快步追上来。 “哎,你站住。” 他话音落下,守卫挡在门前。 沉鱼忍下不耐,回过头,“董公还要问什么?” 没擦胭脂的脸越显苍白,平静无澜的黑眸中难掩痛色。 想要说的话,想要问的事,忽然间就变了。 董桓叹息一声:“过几日,南郡王府设宴,届时,我会带你同去。” 这次不等沉鱼应声,他转过身去,边走边道:“既已入了府,你也不必想着离开,安心待着吧。” 沉鱼看一眼董桓的背影,转身迈出门,守卫也不再阻拦。 董桓走回案前,撑着案几,慢慢坐下身,蹙着眉一言不发。 未几,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俯身请示。 “主公?” 董桓头也不抬,重重一叹:“我原想杀了她,永绝后患,可今日看到她,不知怎的,想起许多陈年旧事......罢了,去把那知情的人,杀掉吧。”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不容 珊瑚拿起一只五色丝的花囊,看一眼沉鱼广袖下露出的指尖,忍不住说道:“女郎的手指又细又长,若拿凤仙花染指甲,一定很好看。今天是女郎头次跟着郎主赴宴,就当打扮得耀眼些,您不知道这大家女郎啊,都——” “珊瑚,”沉鱼唤了一声,取掉腕上的跳脱、颈间的璎珞,又拦住伸向腰间的手,“不是已经戴了玉佩,这花囊就不戴了。” “可是——” “再戴我就走不动了。” 珊瑚嘴里还在说着可是,沉鱼已迈向门口,边走边从头上摘下步摇花和金发簪。 才出小院,还未到垂花门,便瞧见董玉乔。 董玉乔挺着脊背,下巴微抬,上穿柔蓝的半袖衫,下着水华朱的齐腰裙,款款而行,就像一株开在秋日盛景里的美人蕉。 她目不斜视,没瞧见几人,倒是跟着的婢女朱砂往过来看一眼,小声提醒:“女郎,大女郎来了。” “什么大女郎?” 董玉乔白了朱砂一眼,现在只要想到需在人前唤那女奴一声阿姊,便气不打一处来。 谁料头一偏,意外看见来人,明显一愣。 “你,你也要去?”董玉乔不可置信。 沉鱼淡淡问:“你是说南郡王府吗?” “父亲真让你去?” 董玉乔倒吸一口气,几乎要昏厥。 上回一个撑船女,让他们颜面尽失,好在那日只是在田庄,且参与的人不多,可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一众皇族贵胄面前,如何再丢得起那个人? “我真不明白为何要让你去这种场合?” 沉鱼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 “你——”董玉乔气结,指着已迈过垂花门的人,恨恨道:“如果她要去,那我宁可不去。” “这是怎么了?” 董桓大步而来。 董玉乔一见,几步上前,拉住董桓的手臂,“父亲,您真要让那个贱奴与我们一道赴宴?” “阿乔,”董桓皱了皱眉,劝道:“沉鱼是我的义女,又年长你一些,不可再这么称呼她。” “义女?什么义女?”失笑之余,董玉乔有些崩溃:“是,她当日是为父亲拦下那匹疯马,可那又如何?赏金赏银也就够了,为何偏要认什么义女?昨天认个撑船的,今天又收个女奴,改明又是谁?难道家里的这些兄弟姊妹还不够多吗?” 董桓一叹,道:“阿乔,她又何尝不想像你一样,一出生就受尽父母宠爱?” 董玉乔惊讶瞪着董桓,放开抓住他的手,“人各有命,谁让她出身下贱?要怪就怪她父母,让她为奴为婢!” 董桓沉下脸,不说话。 董玉乔摇摇头,后退几步,讽笑:“这还是威福由己的董公吗?难不成您是改了性子,要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放肆!” 董桓一声呵斥,董玉乔慢慢红了眼圈,却仍倔强地扬起下巴。 她也不再看董桓,转身出了垂花门,直往外院去,经过沉鱼时,脚下顿了顿,广袖之下,攥紧了拳头。 董桓再抬眼,隔着一道垂花门,沉鱼静静站着,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刚要张口说些什么,沉鱼语气如常:“董公,再晚就要误时辰了。” 面上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犊车内,董玉乔闭眼坐着,一只手紧抓窗子,恨得她甲片都要嵌进木头缝里。 朱砂悄悄观察董玉乔的脸色,问:“女郎既不想去,又何必勉强?” 董玉乔深深吸了口气:“父亲昏了头,可我不能昏头,何况,今日临川王也在。” 提起临川王,董玉乔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朱砂适时宽慰道:“那大女郎的样貌不俗,也当真看不出来曾经是个女奴,或许咱们不说,旁人也就不知道,便也不会嘲笑您。” 董玉乔恨恨瞪过来:“你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女奴就是女奴,不管像与不像,她都是一个低贱的女奴!” “是,奴婢说错了,还请女郎息怒。”朱砂垂下头。 董玉乔闭眼一叹:“暂不论别的,单凭出身与门第,我便坐那后位也是够格的。” 朱砂点头:“这是自然,也只有天子之尊,才配得上女郎。可是——” 她有些犹豫,见董玉乔没有不悦,才继续道:“去年,临川王去了封地,奴婢原还替女郎发愁,谁想至尊又说选妃,这如何不是个机会,可是,郎主却百般推辞,生怕将您选上,这一日日耽搁下去,只怕......上门求娶的人这么多,难道就没一个您看得上眼的?” 董玉乔睁开眼瞧她,唇边终于浮起一丝笑容:“你懂什么?这选郎君,不仅关乎我一人的尊荣,还关乎我们董氏一族的兴衰,如此,又岂能不慎之又慎,即便晚些、迟些,又怕什么,怕只怕错了,那才是悔之晚矣。” 想到萧越那荒唐的模样,她暗暗摇头,庆幸当日错失了那太子妃的位置,不然现在就算坐在后位上,也是心惊胆战、朝不保夕。 董玉乔细想一番,眸中又闪过怨愤:“现在父亲收这么一个女奴当义女,不是自降身份,是什么?不说旁人了,单是临川王会怎么看我?” 朱砂不以为然:“若非女郎满心满眼只盯着太子妃的头衔,那临川王妃的位置哪轮得到旁人来坐?临川王不就是因为一直惦记着您,才与王妃关系不睦吗?” 董玉乔冷哼一声:“他那是惦记我吗?他那是惦记父亲,惦记董家。” 朱砂抿住唇,不敢接话。 不知忆起什么,董玉乔又是一叹:“难不成真要退而求其次?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 犊车摇摇晃晃中,董玉乔透过帘帐往外瞧,前面就是南郡王府了。 朱砂顺着董玉乔的视线看过去,门前停了不少车驾,感慨道:“女郎,这南郡王倒也不错呢。” “不错?你倒是说说他哪里不错?就连爵位都是旁人替他讨来的,这么无用的男人,也就你觉得他不错。” 董玉乔嗤之以鼻。 朱砂面上一白,想起一件事,又道:“奴婢听晓月馆的人说,这次宴席,南郡王专门送了请帖给大女郎。” “你说什么?” 董玉乔拧起眉头,犊车也停了下来。 驭者跳下车,让至一侧:“女郎,到了。”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赴宴 正门大开,从犊车上走下来的人,无不是盛装打扮。 沉鱼才站定,一阵香风吹来,董玉乔停在面前,挑眉瞧她一眼,目光又转向身后的婢女,不容分说,夺下婢女递过来的请帖,打开一看,眉头紧皱,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南郡王为何要专门给你送上请帖?” “他人就在里面,你一会儿见了,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 沉鱼从董玉乔手中抽回请帖,看也不看她,提步就走。 董桓下了车,回头看过来。 南郡王府门前,人来人往,不宜久留,更不宜生事。 董玉乔又岂会不知? 敛下所有情绪,眉目含笑地追上沉鱼的步子,跟在董桓身后。 沉鱼递出请帖,侍者接过,看一眼。 沉鱼正要跟着董桓、董玉乔一并入内,侍者将她唤住。 “女郎,请留步。” 沉鱼疑惑瞧过去,就连走在前面的董桓与董玉乔也好奇看过来。 有侍女垂着头,从门内快步走出来,对着她行了一礼。 “女郎。” 沉鱼有些意外,“合欢,你怎么在这儿?” 合欢抬起头:“殿下命奴婢在门口等您,他要奴婢转告您,他今日忙碌,只怕招待不周,有什么要求,您只管吩咐奴婢,今天只跟以往一般随意就好,若是不喜人声,也可去西厢休息。” 合欢声音不大,门前又人欢马嘶,几句话也就沉鱼一个人听见。 董桓虽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却也能猜个大概,便转过身去,只往里走,没走几步,就有人迎上来,有人寒暄,有人恭维。 董玉乔一面走一面往后瞧,奇怪郡王府的侍女说了什么? 沉鱼刚跟着董桓步入正厅,便从四面八方投来道道目光。 正与人交谈的萧玄瞧见来人,眉心微微一动,起身迎上来。 他一袭轻纱紫袍,玉冠束发,腰间悬的白玉佩随步轻摇,发出细微的响声。 与董桓说话的间隙,他眼睛往这边瞧,直挺的鼻梁下,唇角勾出些许弧度,好像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唤她一声‘女郎’。 沉鱼不想引人注意,微微低下头。 似乎见她安好,萧玄也不再往过来看。 沉鱼略略松了一口气。 知道今日宴席上定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所以珊瑚给她点妆、贴花子时,她没有拒绝。 可到底跟在董桓身后,免不了有好奇的目光直往她脸上瞧,好在他们也并未瞧出什么,只当她是董氏的哪个宗室女。 董桓在左侧第三个坐榻落座。 沉鱼则在他身后的第三排落座,自觉将第二排的坐榻让给董玉乔。 她与董玉乔坐定后,王府侍者抬来纱屏,像旁的女郎那般,挡在坐榻与坐榻之间。 纱屏一挡。 合欢奉上一杯茶:“女郎,润润口吧。” 沉鱼道谢,接过,转眸一瞧,每位女郎身旁都有一名王府侍女,这么一看,合欢跟着她,倒没什么不同。 沉鱼彻底放松下来,抿一口茶。 合欢会意,笑着解释:“女郎,这些都是殿下特意安排的。” 沉鱼咽下茶水,隔着纱屏,往前面看,萧玄含着笑,偏头与邻座的人说着什么,谈笑自若的模样,哪还是印象中那个在小医馆内挽着袖子,给她做水引饼的傅怀玉?一颦一笑,已然是一个陌生的人,南郡王萧玄。 沉鱼怔怔瞧着,有种奇怪的感觉。 合欢跟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在旁微笑道:“女郎,那天晚上您忽然不见了,您都不知道殿下有多着急呢,还好,您只是回家去了。您住在府中那么久,奴婢们竟不知您是董公之女,”她又摇摇头,“想来也是殿下怕有损您的清誉......” 沉鱼沉默坐着,只听合欢絮絮说着。 忽地,萧玄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墙望过来,隔着纱屏,对上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朝她眨眼笑了下,又飞快转过头与另一边的人交谈,快得像是她一瞬间的幻觉。 可到底不是幻觉,旁人兴许没发现,可坐在前面的董玉乔分明瞧见了。 董玉乔神色复杂地扭过头,盯着她:“他,他刚刚是在冲你笑吗?” 董玉乔已经压低了声音,可仍是引得附近的几人侧脸看过来,好奇董玉乔口中说的那个‘他’是谁。 沉鱼放下手中的杯盏,朝左右看了看,再看回董玉乔,眸光平静,语气更平静。 “你在说什么?” “你少跟我——”察觉到附近人的目光,董玉乔咽下后话,面上重新挂上优雅的笑容,“没什么。” 说罢,暗暗咬牙回过头去,可刚坐直身子,视线又定在某一处。 这次,不单是董玉乔往门口瞧,就是其他人也往那边瞧。 沉鱼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往那边看一眼。 这样的场合,又怎么可能会少了慕容熙? 只要留在建康,他们总会再见面。 董玉乔扬唇笑着,重新回过头来。 “你低着头做什么,还不快看看是谁来了?” 她唇微微动了动,几乎没什么声音,即便有声音也被附近的小声议论盖过去。 “看来这宣城郡公与南郡王私交甚好?” “为何这么说?” “你不知道么?听说宣城郡公上次遇刺,受了很严重的伤,险些丧命,若非如此,至尊又怎会答应他辞去卫尉卿一职。自那以后,宣城郡公便一直在府中静养,已经很久不见他赴宴了,上回至尊在新宫殿设宴,他都称病不来。”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这么看来,他和南郡王关系还真不一般。” “说来也是奇怪,已经很久没见他身边的那个侍女了,记得是叫沉鱼,从前不管他去哪儿,总能瞧见,后来再没见到了。” “还能去哪儿?肯定是死了呗,想来就是遇刺那次死的。” ...... 董玉乔侧着脸听着,时不时用余光睨她一眼。 沉鱼低头饮茶,如坐针毡。 合欢略带担忧地问道:“女郎,杯中的茶水没了,要给您再添些吗?” 沉鱼一愣,垂眼往茶盏里瞧,确实见了底,转手递给合欢,不经意抬眼,却正正对上斜对面的一双眼。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面善 正厅人多气闷,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配上董玉乔不阴不阳的话,沉鱼打算趁着无人注意,在皇帝没来前,去西厢房躲一会儿清静。 合欢似乎早料到她会中途离席,悄声告诉她,周如锦今天会来,现下应该就在西厢。还转告萧玄的话,如果嫌在府中待着无趣,也可避开旁人,从后门出去。 不得不说,萧玄想的真是周到。 出了宴客厅,沉鱼往小花园走,忍不住偏头看合欢,“周女郎常来吗?” 合欢摇头:“并不常来,先前您在的时候,还频繁些,自您归家后,今天也不过是第二回。” 沉鱼微微点头,也不再多问。 她离开王府前,周如锦跟她说,因为萧玄在暗中打点的关系,酒铺的生意好了不少。 可也因为生意好,周母越着急周如锦的婚事,有好几回周如锦都想对周母坦白萧玄的身份,可最终还是选择隐瞒。 原以为那天的事一闹,萧玄的身份必会被街坊邻里知晓,谁知,就在她与萧玄离开的次日,罗妪和李叟也带着阿元搬离了建康。 沉鱼想着心事。 合欢边走边道:“女郎,您上回走得急,西厢里的衣物都没来得及带上,这两日,奴婢都已经给您整理好了,您看要不要今日走的时候带回去?” 想到那些各种红色的裙裳,沉鱼有些犯难,留下吧,确实不妥,可真带回董府,让众人瞧见,亦是不好。 再者,她在董府又能待到哪日还不一定呢。 沉鱼思索一下,道:“不必了,先——” “那个,你,你等等。” 说到一半的话,被身后匆匆追来的人打断。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沉鱼本能就要将人撂倒,可待拧眉看过去,又不露痕迹放下手。 “江公?” 来人穿着黎色的长袍,束起的发,一丝不苟,两鬓有不明显的白色。 比起董桓浑身上下流露出不羁的傲慢之态,他深邃的眼窝与紧抿的嘴唇,处处都透着一股疏离与冷峻之感。 然而,他此刻望着她的眼神,既惊讶又疑惑,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眸中又快速闪过失望,抑或是失落。 可不管怎样,这都与素日所见的他,相去甚远。 沉鱼不无意外,心下咚咚直跳。 来人正是尚书右仆射江俨,亦是国丈。 江俨会拦住她,实在出乎意料。 “不知江公唤我何事?” 沉鱼行了一礼,借着行礼的机会,挣开江俨抓她胳膊的手,将头又低了低。 难不成江俨已经认出她来? 可她从慕容熙的侍婢变成董桓的女儿,似乎与江俨并没什么关系吧? 所以,他为何要拦她? 沉鱼心下忐忑。 江俨缓缓开了口:“我一时失了方向,想问问路,如何回到席面?” 沉鱼再抬眼,但见江俨神色如常。 她悄悄递了个眼神给合欢。 合欢上前一步,对江俨低头一礼:“江公,由奴婢为您带路。” 江俨对合欢道一声谢,可眼睛依旧盯着沉鱼,似乎想要透过妆容辨认出什么来。 他口中说着要回席面,脚下却不急着走。 “不知为何,你这女郎看着有些眼熟。” 沉鱼心里越发不安。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要不安,为何怕众人认出她来,不就是从慕容熙的侍婢变成董桓之女吗? 不知身世的时候,她想弄清身世,如今知道了,又为何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真的只是怕谢家后人的身份被人发觉,带来杀身之祸吗? 沉鱼垂着头道,“我——” “沉鱼,还不拜见你江伯父?” 有人挺着胸脯,朗笑着大步走来。 沉鱼望过去,不是董桓还能是谁? 合欢慌忙行礼,让至一边。 董桓笑着走到沉鱼面前,扬眉看向江俨,“敬之兄,我方才还想带着我新认的女儿去见一见你,不想你们却先一步遇到,还真巧啊!” “新认的女儿?沉鱼?” 江俨一脸愕然,看一眼言笑晏晏的董桓,再往沉鱼脸上瞧,忽而恍然大悟。 “你是跟在慕容熙身边的那个侍女,难怪我瞧着这么眼熟!” 说话间,他语气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也不再拿正眼看沉鱼,转眸看向董桓的眼神亦带了些许轻蔑。 “哼,谁不知董公闲来无事,好认女儿,我若没记错的话,先前那个没了也才一年吧,不成想这么快又认了一个呢,还是宣城郡公府的侍女,董公高兴就好,我就不奉陪了!” 他冷睨一眼,甩了长袖就要离开。 董桓手臂一伸,歪着头拦在他身前,面上笑得没心没肺,眼底却带了股狠劲儿。 “敬之兄,至尊尚未来,你急什么?” “我虽不急,却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江俨后退一步,避开董桓的手,眸中尽是厌恨之色。 董桓像是没听见,笑得意味深长:“敬之兄,你若没有闲情逸致,作何离了案席直奔这儿来?” 江俨眉间隐现怒意,只抿紧嘴唇,瞪着董桓。 董桓却是摇头一笑,将沉鱼推到二人中间,“敬之兄,你管她从前是谁的侍女,如今她是我的女儿,你现在只需认真瞧瞧,我这女儿与我长得有几分像啊?” 江俨看都懒得看一眼,冷冷哼道:“尚未开宴,董公怕是已经醉得不轻了,你要撒酒疯请随意,只是恕我难陪!” 说罢,转身就走。 董桓也不拦他,笑着对沉鱼道:“今日宴席上,你可多饮几杯,让为父也瞧瞧,你这酒量是像我呢,还是像你母亲?” 话音落下,甩袖离开的人顿时定在原地,神色古怪地回过头来,先是看董桓,待对上董桓的笑眼,再移眸看向沉鱼,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 他张了张嘴,要说的话骤然停在嘴边,猛然醒悟一般,看着董桓满面嘲讽,“我看你真是醉了,疯言疯语!” 言毕,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不看他们一眼。 沉鱼偏过头,看向董桓,董桓只眯着眼盯着江俨离开的背影,但笑不语。 合欢呆愣一旁,看看沉鱼,又看看江俨,不知该不该追上去。 沉鱼淡淡道:“合欢,董公醉酒,准备些醒酒茶来。”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意外 转而面向董桓,冷冷道:“董公带我赴宴,就是为了给他看的吗?” 董桓开口前,沉鱼扔下他,扬长而去。 沉鱼没去西厢,也没回筵席,只沿着长廊往僻静处走。 如果没记错的话,与母亲有婚约的人是江俨。 然而,大婚之日,母亲却逃婚了。 有传言说,母亲是为了董桓才选择逃婚。 可永庆寺的慧显师父却说,母亲不是违信背约之人,根本不存在恶意逃婚之说,纯粹是因为误入后山才会下落不明。 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母亲的确与董桓生下了她...... 甚至,董桓今日特意将她推到江俨面前,故意刺激江俨。 但是,这个江俨就是好人吗? 她没忘,慧显师父说,江俨背义忘恩...... 如今,她不稀罕当谁的女儿,只希望早些离开建康。 可是,怎么离开呢? 沉鱼望一眼长廊的尽头,慢慢蹲下身来,将头埋在膝上,凉凉的秋风卷来远处的笙乐与人声。 沉鱼叹了口气。 有人停在她面前。 沉鱼抬起头。 萧玄拧着眉,一脸担忧地瞧她:“女郎,你怎么了?” 不等萧玄弯下腰扶住她的手臂,沉鱼自行站起身。 “今日可是你设宴待客,怎可随意离席,若是至尊来了,看你怎么办?” 萧玄放下手臂,退开一些,瞧着她,咧嘴笑了笑,“谁让我最重要的客人离席了呢?我又岂能不出来寻她一寻?” 这笑微微的模样,又是那个印象中的傅怀玉了。 沉鱼看他一眼,道:“今日宴席上见了你,我方明白,何谓阔别当日,当刮目相看。” 萧玄一愣,笑出了声,继而又停下笑,看她:“那你呢,女郎?” “我?”沉鱼睁大眼睛,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萧玄抱着手臂,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细瞧了一遍,入鬓的眉眼一弯,薄唇抿出笑来,却笑而不语。 沉鱼摸了摸发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内着杏花春襦裙,外罩紫霞烟轻纱,顿时明白了。 “你是说这妆容和衣裳是吧?” 她神情颇为无奈,语调却是云淡风轻,还带了调侃,“你没瞧见,我适才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吗?” 萧玄不由一愣,眼睛亮亮的,“女郎,这是你第一次与我说笑。” 沉鱼哑然,“是吗?” 萧玄直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你从前总是对我冷言冷语。” 沉鱼不理会他的话,往周遭看一眼,才发现已经离正厅很远了。 “再往前走,就是竹吟轩,我本想去西厢,结果......我看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我不在倒没什么,可你这个主人不在,那便说不过去,况且,这个时辰,至尊也差不多该到了。” 萧玄脸上没了笑,微微一叹:“也好。”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 尚未走到长廊出口,有人小跑着追上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声音不大,却很急。 沉鱼停下,回过头。 侍女急得满头大汗,喘着气,行了一礼,说道:“殿下,柳姬不知误服什么脏东西,上吐下泻,只怕不能,不能弹瑟了。” “什么?”萧玄沉下声。 这个柳姬,沉鱼知道,也见过,是萧玄为了今日的宴席,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寻来的乐人,堪称色艺双全。 沉鱼往萧玄脸上看一眼,他沉下眉,提步就往竹吟轩去,走出一步又停下来看她,“女郎,你先回宴席,我——”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好。” 萧玄眉头紧蹙,并未拒绝。 三人直往竹吟轩走。 竹吟轩内乱成一团。 还没走到园子,便听得哭声与骂声。 萧玄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侍女白着脸,率先跑进门。 听到萧玄来了,里头的撕扯停了。 沉鱼跟着萧玄迈进门,乐人跪了一地。 柳姬一脸菜色,歪歪扭扭挪移上来,见到萧玄,掩面就是哭,哭着哭着,朝身后某个人指去,只说是那个乐人,嫉恨她,故意下药使坏,这样就能代替她表演。 那乐人膝行上前,边磕头边喊冤,说着直起身,指向另外三个乐人,声称自己是受人陷害,分明是那三个乐人的一箭双雕之计。 三个乐人一听,立马跳起来喊冤,说她们几个也腹痛不止,怎会自己害自己? 转眼,屋内又像先前那般吵闹起来。 沉鱼不禁蹙眉。 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沉默许久的萧玄,忍无可忍:“闭嘴。” 这低低的一声,整个竹吟轩立时鸦默雀静。 沉鱼侧过脸瞧一眼萧玄,自打认识,似乎还没见过他动怒,永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也难怪。 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闹出事来,可大可小。 以萧越难以捉摸的性子,搞不好整个郡王府都难逃一劫。 沉鱼静下心想了想,问:“谁是管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于死寂的屋子,响起轻轻的一声,叫所有人抬眸望过来。 “女郎?”萧玄疑惑看她。 沉鱼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玄面色稍霁,仍是苦恼。 沉鱼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傅怀玉,我不是宽慰你,你当知道,这样大大小小的宴席,我去过不少,什么样的顶尖乐人美人,也是见惯的。我尚且不过是郡公府的一个侍婢都如此,像董桓那些权贵显要更是如此,再不要说至尊了。” 萧玄望着沉静的黑眸没说话。 沉鱼又道:“究竟是谁在使坏,不妨等宴席结束再细查,当务之急,是先将这无病无痛的人挑出来。” 萧玄叹息一声,点头:“只能如此。” 转身叫了管事过来。 三个人正商议着,合欢慌慌张张从院外跑进来,见屋内气氛不对,走到萧玄面前,放低了声音。 “殿下,宫中寺人来报,至尊快到了。” 萧玄望一眼屋中情形,眉头深锁。 沉鱼沉默一下,看他:“你去吧,这里有我帮你看着,有什么事我会打发人告诉你。” “好。”萧玄不再逗留,只让合欢留下听候调遣。 不想萧玄前脚刚走,后脚乐人们又哭闹起来。 管事与合欢上前斥责,她们也不大理会。 这些乐人美人是与寻常的婢女不同,靠着皮相与技艺,是更娇养娇惯些,保不齐哪日就得了主子的眼,抬了身份,故不敢随便打骂。 沉鱼蹙了眉,手一抬,指间的薄竹片飞了出去,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有女子惊呼一声,瞪着眼珠望过来。 沉鱼冷模冷样:“谁再吵,就别怪我取她性命,我可不像你们郡王那般好脾气。” 她脾气是不好,可萧越的脾气更坏。 若是被他听到啼哭吵嚷声,只怕一个人都活不了。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陷阱 丝弦起,美乐生。 萧越懒洋洋斜坐在主位,一手撑头,一手举杯饮酒,饮了一杯又一杯。 君唱臣和,萧越自是心情不错。 沉鱼垂眼坐在角落,默默瞧着,一如所料,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了。 剩下的乐人虽不出挑,但也尚能应付过去。 何况,醉酒之下,眼饧耳热,能看出什么,又能听出什么? 只要皇帝说好,谁还能说不好? 沉鱼又往主位上看一眼,萧越的酒量不差,可现下瞧着整个人晕晕沉沉,宴席已经过了大半,只要接下来不出差错,就无需再担心什么。 沉鱼正要收回视线,萧玄却往这边瞧过来。 许是这一眼,前面的董玉乔再度回过头。 “你刚刚为何迟迟不归?莫非偷偷约见什么人去了?那宣城郡公是你从前的主子,时不时地瞧你也就罢了,怎么南郡王也总往这边瞧?你混进我家,究竟是何目的?” 董玉乔凑近,警惕的目光牢牢锁着她。 这时,席面上的人,有不少都勾肩搭背,举杯说笑,董玉乔这么凑上来,并不显眼。 沉鱼视线越过董玉乔,往她身后的某一处看,闲闲道:“旁人有没有往这边瞧,我不知道,我只瞧见临川王总往这边瞧,你说这是为何?说起来,我方才去如厕,远远瞧见临川王和一个女子在一起,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临川王妃啊......” “你——”董玉乔气恼,又恐引来旁人注意,咬牙忍下怒气,面上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完,已坐回原位。 沉鱼拈起茶杯,扬扬眉,却见有八名舞伎以袖遮面,翩然行至众人面前,边舞边歌: 洛阳城东路,桃李生路旁。花花自相对,叶叶自相当。春风东北起,花叶正低昂。不知谁家子,提笼行采桑...... 歌声婉转,舞姿翩迁。 沉鱼却是心头一凉,抬眉看过去,碰巧对上萧玄投来的目光,亦是面色凝重。 显然,他也发现这曲子的不妥之处。 晋永嘉五年,洛阳失陷。 多少年了,洛阳城一直被胡人占领。 新魏帝登基后,大梁还吃了一场败仗,今日宴席上却唱这曲子,必会惹得萧越不快。 原该是柳姬献艺,可柳姬忽然上吐下泻,无法上场,管事这才临时换了人,万没想到竟换了这个曲子。 看来这柳姬确实病得不寻常。 沉鱼再看萧越,原本醉眼迷离的人捏着酒杯蹙起了眉头,缓缓坐直了身子,就在他拍下酒杯起身的前一刻,萧玄猛地站起来。 “陛下。” 萧玄俯下身,打断了厅中歌舞。 醉酒调笑的众人也停下来,循声看去。 萧越眯起眼,阴恻恻地瞧他:“南郡王要说什么?” 萧玄垂首走上前,语气波澜不惊,“臣近来新学了首歌谣,想献与陛下。” 萧越微微一愣,扬眉笑了:“是吗?” 众人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地看向萧玄,亦是来了兴趣。 “是,”萧玄温文尔雅地一笑,转头命人取七弦琴来。 他也不将琴置于案几上,抱在怀里就地而坐,手指拨过琴弦,唱了起来。 “披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唱完一遍,有沛筑响起。 萧玄放下手中的七弦琴,站在厅前,和着沛筑的曲调,又唱了一遍。 先前单薄的歌声,像注入无限的力量。 声动梁尘,高唱入云。 众人的醉意被这歌声驱散,不由面面相觑,建康城内的世家贵族多喜爱绮靡华艳之音,如何在宴席上唱起这样的曲调来?这叫什么歌谣? 一曲作罢,有人鄙夷,有人不屑。 萧玄垂首:“臣献丑了。” 萧越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皇帝不说话,众人也不敢再做声。 厅中一时寂静无声。 待饮完一杯酒,萧越紧皱的眉头才一松,大笑着站起身。 “哈哈哈......有意思,南郡王可真有意思。” 众人被萧越笑得一头雾水,只静静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身侧静坐的江皇后,脸上却是全无笑意,望着萧越的眼神,欲言又止。 萧越看也不看江皇后,径自走到萧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郡王,你唱得不错,朕要嘉奖你,不过——”他话一顿,转而朝后厅看去,“那击筑的人亦不错,将方才击筑的人宣来,朕要一并奖赏你们。” 萧玄心一沉,“陛下——” “怎么?朕还见他不得吗?” 萧越敛了笑,一瞬不瞬地盯着萧玄。 屏风后。 感觉到逼近的气息,不等沉鱼出手,就被人擒住手腕,捂着嘴,从沛筑前拽起来。 她被强行拖到里间,后背抵上墙。 沉鱼瞪着眼睛想说话,奈何慕容熙将她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只剩干瞪眼喘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明是她被挟持,却是慕容熙面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恨得咬牙切齿,声音却轻得几乎无声,“你就这么在意他的生死?” 沉鱼没法说话,只得瞪着他。 慕容熙低下头,嘴唇凑到沉鱼的耳边,恻恻道:“你越是如此,我越要他死。” 沉鱼一诧,抬眼怔怔看着他。 四目相对,慕容熙却是微微一笑,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幽幽的黑眸望进她的眼底:“你想问是不是我做的?” 他低低哼笑:“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沉鱼偏过头,闭起眼不看慕容熙。 慕容熙眯眼一笑,低低问:“他有没有碰过你这里?” 沉鱼疑惑睁开眼,不等弄明白,慕容熙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沉鱼抬脚就要踹过去,慕容熙的唇滑向她的颈侧,一边吻一边笑着问:“你是想叫所有人都瞧见我们在做什么?” 沉鱼偏过头,眸光一缩。 透过隔扇的镂花,可以看到萧越一行人已经走了进来,停在沛筑前。 是,只要她动作稍微大一点,或弄出点响声,必定会引得外间的人走进来。 届时所有人都会看到她和慕容熙在私会。 沉鱼咬了咬牙,闭起眼。 感受到慢慢撤回去的脚,慕容熙吻了吻沉鱼的耳朵,嘴唇动了动。 “对,你要乖一点。”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私会 沛筑旁的坐垫上空无一人。 萧越皱紧眉头。 “人呢?” 方才,他隐约瞥见有人影一晃而过,可再进来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宴会设在主殿,可这击筑之人却偏偏选在无人注意的后殿演奏。 萧越扫视一圈,了然一笑,挑眉看向一旁的萧玄:“南郡王,这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他说完,又往四下看,饶有兴味地找人。 “许是乐人胆怯,”萧玄勉强笑了笑,目光匆匆往不远处的帐幔那边扫一眼。 帐幔分明在轻轻摇晃。 萧玄低下头,迈出两步,走到萧越面前,不着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陛下,或许乐人已经去了别处,不如您先回正殿,臣命人将乐人——” “不,还是这样有趣,朕要亲自将人找出来。” 萧越一摆手,笑着打断他,慢慢踱着步子。 萧玄悬着一颗心,紧紧跟着萧越。 萧越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南郡王,你跟着朕实在碍事——”忽地,他目光一定,指向不远处晃动的帐幔。 萧玄的心跌入谷底,暗暗咬紧牙关。 萧越拊掌笑了起来:“终究还是被朕找到了。” “陛下。” 他刚迈出一步,有人从主殿匆匆赶来。 萧越冷下脸:“皇后不在殿中坐着,来这里做什么?” 江皇后走近,挡在萧越面前,垂头道:“妾特来请陛下回席。” “你是不是非要扫朕的兴?” 萧越不耐烦,伸手一把拨开江皇后。 江皇后低着头,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幸而宫人眼疾手快,险险将她扶住。 江皇后尚未站直身子,萧越已往帐幔那边行去。 萧玄瞧一眼江皇后,忙跟上去。 “陛下。” 就在他出声阻拦的那一刻,萧越狠狠拽下抖动不停的帐幔。 帐幔像悬崖上泻下的瀑布,轰然落地,露出藏在瀑布后的女子。 江皇后心一提,回头看过去。 见到来人,女子俯身一拜。 “奴婢拜见陛下。” 望着眼前的女子,萧玄张着嘴,呆若木鸡。 萧越笑着往站在左右两边的人脸上瞧了瞧,重新看回女子,抬起她的下巴,歪着头,细细打量。 “方才就是你在击筑?” “是。” 女子垂着密密的睫毛,尖白的小脸红了红,羞涩胆怯,楚楚可怜。 萧越颔首,俯下头,皮笑肉不笑,“为何要藏起来?” 女子微微抬起眼,水眸闪闪:“妾蒲柳之姿,实在羞见天颜。” 萧越一愣,丢开手,摇头笑了起来。 女子也不畏惧,依旧红着脸瞧他。 萧越站直身子,脸上已经没了笑,蹙眉看着女子:“你竟敢直视龙颜,你不怕朕吗?” 女子眨了眨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地看他:“陛下是奴婢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奴婢为何要害怕陛下?” 萧越愣住,眯眼盯着面前的女子。 “大胆!” 见皇帝不说话,寺人冲着女子怒斥一声。 女子惊得一颤,水汪汪的眼睛微微泛红。 就在寺人准备上前拖人,萧越冷睨他一眼。 “退下。” 寺人只得垂头退至一边。 萧越兴味盎然地瞧着女子:“你喜欢朕?” “喜欢!”女子脱口而出,恍然忆起还有众人在场,羞得满面通红,咬着唇低下头。 萧越却是大笑起来,待笑够了,方停下,道:“朕也喜欢你。” 女子脸更红了,却抬起头,水眸染上艳色。 萧越笑了笑:“你愿意跟朕回宫吗?” “愿意!”女子重重点头。 萧越手一伸,将女子搂进怀里,偏头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也偏着头,“奴婢姓潘,名贞儿。” 萧越扬眉,“贞儿?” 潘贞儿点点头,认认真真道:“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萧越微微眯起眼,慢慢咀嚼着:“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含章可贞,以时发也......好好好,真想不到,你沛筑击得好,性子也好,就连这名儿也取得好。” 他旁若无人地揽着潘贞儿往外走,边走边道:“朕封你为淑妃,往后,你就是朕的潘淑妃。” “谢陛下!” 潘贞儿一喜,红着眼眶,颤声应道。 离开前,余光往隔扇后瞧。 江皇后拂开宫人搀扶的手,沉默一瞬,跟上皇帝的步子。 萧玄沉着眉,顿了顿,也跟去前殿。 不消片刻,后殿再不剩一人。 沉鱼望着空荡荡的后殿,狠狠推开伏在身上的人。 慕容熙身子微微一晃,往隔扇外看一眼,轻轻蹙起眉头,不无遗憾的低低一叹:“他们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沉鱼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要走。 慕容熙一把将人拽回身前,扣住她的后腰,垂眼瞧着露出的雪脯,细腻白净的皮肤上有一块醒目的伤疤,单是瞧着就觉得疼。 “还疼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声音很沉。 沉鱼睨一眼伤疤,拉起滑落衣裳,却被慕容熙重新抵住。 “还疼吗?” 慕容熙掀眸看她,嗓音微哑。 沉鱼偏过头,不看慕容熙,“你要逼我在这里同你动手——” 话未说完,沉鱼身子一颤,有温软的唇舌轻轻吻着她的伤疤。 沉鱼恨恨推慕容熙。 慕容熙抢先一步退开,低头瞧着看都不肯看他一眼的人,重新将人抱住。 “我不是故意的。” “郡公还没玩够吗?”沉鱼不想再继续纠缠。 慕容熙松开一些,看她:“你说什么?” 沉鱼咬牙:“倘若不是潘少儿故意引开萧越,刚刚暴露人前的就是我们,郡公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与你衣冠不整的模样?” 慕容熙扬了扬唇角,好整以暇,“怎么,你怕了?” 沉鱼气恨地瞪着慕容熙。 “看见就看见,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慕容熙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仔细帮她整理衣衫,“何况,我也想尝尝这种偷偷与人私会的滋味儿,只是不知咱们的南郡王有没有看到,若是看到,心里又是何种感受?” 沉鱼一怔,甩开慕容熙的手:“你根本是故意的。” “是啊,是故意的。” 慕容熙抚上她的脸,不以为意地笑笑。 “当日他既能在我的府邸与你私下见面,今日我又为何不能在他的王府与你亲近?”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见机 慕容熙已飘然离去。 沉鱼垂下眼,静站片刻,整理好衣衫,收拾好情绪,悄悄重回席面。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萧越与新册封的潘淑妃身上,又有合欢从旁掩饰,因此除了邻近的几人,旁人并没发现她离席。 沉鱼坐下身。 董玉乔身子朝后一靠,稍稍侧过脸来,掩唇讥笑:“你啊,只顾着赴桑中之约,殊不知错过一场好戏呢。” 说到桑中之约,董玉乔眼睛瞟向斜对面的慕容熙。 沉鱼低眉敛目。 她坐在角落,的确不显眼,可慕容熙不一样。 “旁人参宴都是饮酒作乐,唯独你不是,一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董玉乔轻蔑睨她,“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想对董氏作恶使坏。” 不及沉鱼开口,周遭低呼一片。 两人转眸齐齐望去,先前一个唱《董娇饶》的美人被皇帝当胸刺了一剑,已倒在地上。 其他美人则匍匐在皇帝脚边,泪流不止,抱头求饶。 萧越提着被鲜血染红的长剑,漫不经心地指向其中一个美人,冷笑:“秋时自零落,春月复芬芳。何时盛年去,欢爱永相忘?” 冷笑声中,长剑贯胸,鲜血喷涌而出,美人暴着眼珠,歪在一旁。 众人垂下头,悉数跪地。 既突然又血腥的一幕,吓得董玉乔面色发白,抖着身子,死死抓住沉鱼的手臂,恨不能与她换个位置,缩在人后。 不知是不是董玉乔拉扯的幅度太大,萧越挥剑的手一顿,扭头朝这边看过来,冷森森的一眼,令人寒入骨髓。 董玉乔垂下头,不敢再动。 可为时已晚。 沉鱼屏气凝神。 萧越却像是发现什么趣事儿,歪着头一笑,看一眼手中尚在滴血的长剑,迈开长腿,从软在脚边的美人身上跨过去,步履闲适的慢慢行来。 他拎着剑,在董桓面前停下。 “你,给朕抬起头。” 长剑直指过来,血珠从剑尖滴落。 厅中的众人尽数看了过来,好奇皇帝在说谁。 沉鱼瞧着地面上掉落的血迹,只得抬起头。 萧越漆黑的眼瞳盯着她,疑惑又惊讶。 “你是......沉鱼?你不跟着景和,为何会在这儿?” 他这边问完,转头朝慕容熙看去。 董桓直起身,解释道:“陛下,老臣已收沉鱼为义女。” “义女?” 萧越挑眉,吃了一惊。 董桓简单说了田庄救人的始末,道:“沉鱼有恩于老臣,老臣不忍看她委屈为奴,便将她收作义女。” “委屈?”萧越转眸看向慕容熙,唇边撩起一抹凉笑:“景和啊,你确实委屈了她。” 半嗔半喜的语气叫人捉摸不透。 沉鱼微微抬眸看一眼慕容熙,重新低下眼。 萧越将长剑一丢,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眯眼瞧她,忽地一笑,“董娇饶,董娇饶......归来酌美酒,挟瑟上高堂!哈哈,有意思!” 沉鱼心头一颤,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萧越的手将她抓得很紧,“沉鱼,朕险些认不出你了。” 沉鱼本能想把人甩开,却不得不低下头,“是,奴婢也很久没见陛下,陛下还曾说要与奴婢比试一番箭术。” 沉鱼平静说完,明显感觉到抓她的手,微微一僵。 “是,朕险些忘了,朕是说过要与你比试的,”萧越笑了笑,眼里的喜悦与热情分明淡去,可手上仍是抓着她,“你的身手,很好。” 他嘴里夸赞她,语气却颇为遗憾。 沉鱼不看也知道,此刻厅中所有人都盯着她和皇帝。 她垂垂眼,语声平淡:“陛下谬赞。” 萧越摇头一笑:“朕是太子时,曾欲赐你玉首剑,你以出身卑微为由,拒不敢要。” 说着,他解下悬在腰间的玉首剑,放进沉鱼手中,“今日,朕说你受之无愧,看谁还敢有异议?” 沉鱼的手一沉,“陛下——” “你要抗旨?”萧越微微挑眉。 沉鱼摇头:“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就拿着,”萧越笑着瞧她,“是你帮朕捉耗虫的奖励。” 说罢,丢开手,不再看她。 沉鱼捧着玉首剑,“谢陛下。” 萧越扫一眼众人,一甩袖子,仰头笑了起来,“罢了罢了,回宫!” 众人俯首恭送圣驾。 萧越一走,众人松了口气,同时,各种各样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那些之前议论她是不是死了的人,更是心虚地躲到一边,悄悄打量她。 董玉乔面色不定,低低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不简单。” 董桓什么话也没说,像无事发生一般,与身旁同僚谈笑自如。 沉鱼提着剑,面无表情。 厅中尚躺着几具尸体,宴席至此,俨然无法再继续,众人起身,纷纷告辞。 萧玄命人处理尸体,自己则含笑送客。 沉鱼跟着董桓离开。 萧玄将他们送至门口。 离开前,沉鱼望见慕容熙冰寒彻骨的眼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车帘放下,将人封闭在狭小的空间,晃晃荡荡中,犊车从南郡王府驶向董府。 独坐一间,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 沉鱼闭起眼,稍稍歇了片刻,才睁眼瞧着搁在一边的玉首剑。 可越瞧,越糊涂。 萧玄送他们离开时,有人匆匆来报,避开人,小声告诉萧玄,负责乐人的管事,已经畏罪自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柳姬与几个乐人吃了脏东西,无奈之下,将准备好的《上云乐》换成公莫舞,谁知公莫舞莫名其妙变成了《董娇饶》。 为何偏偏是《董娇饶》? 回到正殿之前,她都以为是慕容熙所为。 可萧越对着慕容熙那半真半假的一句,足以说明,事情并不像表面瞧着这么简单。 可惜今日人多眼杂,不能滞留王府,查个究竟。 沉鱼瞧着玉首剑,想到了潘少儿。 到底是灵机一动,帮她解围,还是知悉内情,趁势而为? 这元凶首恶,又是什么目的? 沉鱼以手扶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却理不出头绪来。 董府门前,董玉乔急不可耐迈过门槛。 董桓不慌不忙,暗含审视的目光看一眼沉鱼,语气笃定。 “击筑之人,是你。” 沉鱼默然看他,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次日,有寺人从宫中带来赏赐。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淑妃 沉鱼才送完寺人折返回来。 刚迈过门槛,府内众人迎上来道贺。 望着满堂赏赐之物,再想到寺人对沉鱼客客气气的模样,站在人后的董玉乔眸中划过一丝不悦。 刚刚宫里的寺人说,是奉潘淑妃之命。 御赐之物,她早已司空见惯,不觉稀奇,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董家有一日竟会因为一个低贱的女奴受到赏赐。 尤其是昨天萧越当众赏赐的那把玉首剑,真是匪夷所思。 早些时间,她也听人说过太子赠剑给宣城郡公的侍女,还以为萧越对这侍女有什么想法,谁知后来再不闻下文,只当萧越受封太子,赐剑之举,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为。 可昨日...... 董玉乔气闷,冷眼旁观,寻常人得了赏赐,谁不是喜笑颜开,她呢,依旧板着一张脸,不知道傲气个什么劲儿? 先前府内众人都不把这个所谓的大女郎当回事,可这两日过后呢? 见董玉乔瞪着眼睛站在角落,脸色不好,朱砂怯怯问道:“女郎,您不去给大女郎道贺吗?” “什么大女郎?”董玉乔白朱砂一眼,转身出了前厅。 她把下巴一扬,轻咳一声,与沉鱼擦肩错过。 裴夫人瞧在眼里,并未多言,微笑对沉鱼道:“你能得至尊与淑妃赏识是好事,这些赏赐之物定要妥善保管。” 见到董桓从门外走进来,裴夫人极有眼色领着众人离开。 没了旁人,董桓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昨日,他离得近,萧越当时分明已有纳沉鱼为妃之意,可不过转瞬,就改变了主意。 为何会改变主意? 董桓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 沉鱼眨眨眼,不明就里:“什么怎么回事?” 董桓皱眉。 沉鱼恍然明白过来:“董公应该知道我曾在城东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不是还打伤了你的人吗?总之,我就是在那认识了淑妃,她现在得了至尊恩宠,念及旧情,给我点赏赐,也不算什么吧。”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与董桓想知道的全然无关。 董桓心里生出不快,索性也不再兜圈子。 “你昨日为何要主动提起与至尊比箭一事?” 沉鱼装傻,不咸不淡道:“哦,是他自己说要与我比试,只是说完他好像也不记得了,你想啊,陪他捉耗虫都有彩头,我若赢了他,保不齐还别的赏赐呢。” 心知问不出个什么,董桓也不再追问。 “得了赏赐,需进宫谢恩,你从前也没少入宫,这些也不必我再多说。” 沉鱼垂下眼,乖顺点头:“董公放心。” 董桓看她一眼,抬脚就走。 董桓一条腿跨过门槛,后脚还没抬起,沉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董公,为何要认我这个义女?” 董桓顿了下,转过身来,“不是告诉过你,我是你生父?” 沉鱼望着他:“那我母亲是谁?” 屋中静了一下。 董桓蹙眉:“这些你无需知道。” 董桓走了。 沉鱼面对着诸多赏赐之物,独自站在屋中。 董桓不信她。 同样,她也不信董桓。 他们都不会将真实的自己暴露给对方。 这算什么父女呢? 她甚至怀疑,昨日的事,与董桓有关。 毕竟,董桓的确曾计划将平安送进皇宫。 然而,这只是她的猜测,究竟怎么回事,只怕还得找机会问问萧玄,可查出来什么? 至于,为何主动提起射箭一事。 沉鱼低下头,抚上系在腰间的玉首剑。 或许,萧越昨天在宴席上一时头脑发晕,对她起了什么心思。 可萧越断不会忘了,她曾是慕容熙的侍卫,身手还不赖。 萧越性情多疑,怎么不会怀疑此事另有蹊跷,又怎么可能真将她这么危险的人放在身侧?那不相当于在头顶上悬了把臣子的佩剑? 萧越不傻。 若真要纳自己为妃,只怕他往后再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屋中静了许久。 婢女从门外探进来个脑袋。 “女郎?” 沉鱼醒过神,抬头看去:“进来吧,将这些东西都收好。” * 沉鱼掀起垂帘,往窗外瞧,庞大巍峨的宫殿越近,令人窒息的压迫与束缚感就越强。 道路两旁,鲜有行人,甚至连雀鸟都见不到几只。 沉鱼眺望远处,脑海中浮现的是从前。 那时入宫,都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容熙身后, 今日独行,倒是头一回。 沉鱼放下垂帘,闭眼沉思,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是董桓的义女,再想离开建康,是不是只与董桓扯上关系? 沉鱼心思微动,暗暗琢磨起来。 潘淑妃住在玉寿宫。 沉鱼下了车,有寺人领着她往玉寿宫去。 玉寿宫内,灯火辉煌,处处悬着绮绣飞仙帐,挂着玉制九子铃,秋风将殿中的熏香吹得四散。 沉鱼刚入殿,袅袅香气,扑面而来。 寺人将她带到正殿,便默默退下。 未几,有人拨开琉璃垂帘,赤足从内殿走出来,梳着高髻,穿着赤金的长裙。 “女郎。” 潘贞儿看到等候的沉鱼,闪着水眸,轻唤一声,冲她温柔笑道:“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沉鱼垂首见礼:“拜见淑妃。” 潘贞儿几步上前,忙忙将她扶起来,叹息一声:“女郎,你这是做什么?就算要拜,也是我该拜谢你。” 不待沉鱼回话,又问:“我送你的东西,你都喜欢吗?” 沉鱼低头道:“多谢淑妃赏赐。” 潘贞儿拉着她行去案几前,“女郎,这没有外人,你又何必与我这么见外呢?” 潘贞儿扶着沉鱼落座,再紧挨着沉鱼坐下。 她亲自沏了杯茶,塞进沉鱼手里,目光诚恳。 “女郎,若非你的帮助,我怎能有今天?” 说着,慢慢环视奢华的殿宇,大大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能住进这样的宫殿,真的,就连做梦都不敢想,可是女郎,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潘贞儿的目光重新落在沉鱼脸上。 “女郎,是你跟我说,含章可贞,以时发也。” 沉鱼捧着茶杯,默不作声。 她跟萧玄说想学长笛,萧玄便让乐人日日来西厢吹奏,潘少儿就是那时找上她。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探问 玉兰树下,乐人吹着竹笛。 沉鱼接过合欢送来的汤药。 潘少儿忽然径自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下,惊得所有人不知所措。 沉鱼有些意外。 刚刚她就瞧见潘少儿一直在廊下徘徊,她还以为潘少儿是受笛声的吸引,谁想竟是来找她的。 “你这是做什么?” 沉鱼将药碗搁在一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潘少儿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攥着衣摆,汪汪的大眼望着她。 “女郎,奴婢有事想求你。” “你起来说就是了。” “不,女郎,你先听我说。” 潘少儿垂下头,瓮声瓮气。 “奴婢出身低下,从小过的是衣不遮身、食不糊口的日子,现今入了南郡王府,已是得天垂怜。奴婢不奢望能像竹吟轩的乐人们一样才艺卓绝,只求能有一技傍身,不再受人耻笑。” 她抬起头,泛红的眼里满是恳求与不甘。 沉鱼明白了,潘少儿是不想当一个粗使婢女。 “这是南郡王府,你若有什么想法,可向大王言明。” 潘少儿摇头:“不,大王是男子,他不会明白,可奴婢知道女郎不一样,女郎会明白。” “明白什么?”沉鱼更懵了。 潘少儿定定望着她:“女郎,我要是没猜错,吕大志是你打残的吧?” 吕大志是潘少儿的继父。 沉鱼没说话,可合欢与乐人们都惊讶地看过来。 潘少儿颤声道:“这么多年,我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可也因为都知道,他们笑话我,嫌弃我,挖苦我,甚至还有人趁机——” 她噙着眼泪,咬了咬唇,“这么多街坊邻里,只有傅小郎肯帮我,也从不拿怪异的眼神看我,直到后来,女郎你来了,你和傅小郎一样,没有瞧不起我,也没有嘲笑我,反而暗中帮我打残了吕大志,我这才得以解脱。” 沉鱼没作声。 吕大志这事,她做的非常隐蔽,就连萧玄与周如锦,她都没说。 所有人都以为吕大志在外面欠了赌债,才会被人砍伤。 没想到竟让潘少儿瞧出来。 见沉鱼闭口不言,潘少儿收了收眼泪,语气坚定。 “我知道在他们看来,我当了郡王府的粗使婢女就该知足,可我不想永远靠着乞求别人过活,我也想有一技之长傍身。女郎,你见多识广,一定会明白我!” ...... 许是因为那目光太过灼人,沉鱼点头应了。 乐人再来西厢,潘少儿也会来。 也是那段日子近距离相处,沉鱼才知道,少儿之所以叫少儿,是因为不管生父也好,继父也罢,都觉膝下无子,以是为恨,始终想求一个儿子。 秋风阵阵,将玉寿宫内的九子铃吹得叮当作响。 潘贞儿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她将杯盏捧在手心,垂着眼,却不饮,慢慢红了眼圈。 “含章可贞,以时发也。贞儿这个名字是女郎为我取的,我知道这名字蕴含着女郎对我的祝愿和鼓励,事实上,我也的确因为女郎,人生发生了转变。” 潘贞儿摇头一叹,看着沉鱼道:“女郎,旁人不知,可我心里清楚,不管是击筑,还是这个名字......总之,这淑妃的位置,本不属于我,而属于女郎。” “不,淑妃——” “女郎,你别急着打断我,”潘贞儿抢先道:“我虽是有心帮你解围,但更多的却是为了我自己,我看到你躲起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或许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时机。” 沉鱼没说话。 慕容熙出现,不算太意外。 可潘贞儿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 潘贞儿语带自嘲:“女郎,你不知道吧,要不是知道是你,换成别人,我都没胆子冒名顶替。” 沉鱼讶然:“为何?” 潘贞儿摇头一笑:“乐人们每日都来西厢教你吹笛,可女郎从来只让她们吹奏,自己却从不尝试,这是为何?乐人们私下抱怨,你明明听到,却置之不理,又是为何?还有,大王每回学了新曲来给你弹奏,你总是欲言又止,这又是为何?” 沉鱼嘴角一抽,暗暗吃惊。 潘贞儿失笑:“女郎,你跟我不一样,我从小只学会一样本领,那就是察言观色。” 她面上虽笑着,却瞧着十分酸楚。 沉鱼默默一叹。 潘贞儿扬扬唇,道:“女郎,我先前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大家女郎,只会对我们这样的人鄙夷不屑,可你若不是大家女郎,又为何什么都会?最奇怪的是,还不想让旁人知晓?” 沉鱼低一低眼,想到了慕容熙。 慕容熙跟她说,学而为己,自得其乐。 那时,她对慕容熙的话深信不疑,藏而不露,只因悦人不如悦己。 现在呢? 真是为了让她自得其乐,还是为了更好控制她? 沉鱼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只听得潘贞儿道:“直到我知悉你的身份,见到那个我只在街头听人说过的乌园公子,我才明白过来。” 她微微一叹:“也正因为想明白,我才敢冒名顶替,我想你应是不屑留在皇宫,不然,你早入宫了。可不管你愿不愿意,确实是我冒领了属于你的头衔,如果你后悔了,想要回这个头衔,我也可以选个时机向至尊建议,让你也入宫为——” “淑妃,至尊金口玉言,何来冒领之说?” 沉鱼语气平和,态度却确切不移。 潘贞儿抿了抿唇,眨着水汪汪的眸子瞧她,“女郎,你真的不愿意吗?我瞧至尊很喜欢你,不如你也入宫陪王伴驾?我想即便咱们一起服侍至尊,应该也会相处融洽,不存在勾心斗角,何况,我并不会击筑,你若是入了宫,我还可以向你请教。” “淑妃记错了,会击筑的人一直是淑妃,不是我。” 沉鱼目光不瞬,静静看着潘贞儿。 潘贞儿把杯盏一放,不无遗憾地垂眸叹气:“也罢,女郎若是改变主意,可随时入宫来找我。” 说完,也不再多言。 沉鱼适时告退。 许是知道她一向寡言少语,潘贞儿也不再留她。 走时,潘贞儿将腕上的一串红珊瑚手串脱下来,套在她的手腕上。 甬道上,沉鱼由先前的寺人领着出宫,瞧见迎面走来的萧玄。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难猜 有寺人在场,萧玄走近后,沉鱼向他行了一礼,言语之间,客气又疏离。 萧玄也一副与她不熟的模样,几番拐弯抹角的问候后,才试探地问她进宫的原因。 “女郎刚从玉寿宫出来?” “是。”沉鱼颔首。 碍于寺人在旁,两人也不好再说,短暂眼神交流后,便匆匆作别。 谁想与萧玄分开没多久,有宫人小跑着追上来。 “女郎请留步。” 听到宫人的喊声,沉鱼与寺人一并停下。 宫人缓了缓气息,自报家门:“奴婢是皇后身边的宫人,请问女郎是唤沉鱼吗?” “正是。”沉鱼点头。 宫人直言道:“皇后殿下唤你前去问话。” 听是皇后传人,寺人无法阻拦,可想到自己又奉淑妃之命将人送出宫门,倘若中间再发生什么变故,又如何交差? 见寺人露出为难之色,宫人面上不悦:“皇后殿下要宣见什么人,难不成还得经过淑妃同意吗?” 寺人略显尴尬:“不,小的不敢,小的绝无此意。” 宫人也不理睬,睨他一眼,道:“皇后殿下与女郎是旧识,你只管如实告诉淑妃就是了。” “是。”寺人俯下身,行礼告退。 寺人走远了,要拐去玉寿宫时,才小心回头看一眼。 宫人轻哼一声,领着沉鱼往另一条路上行去。 沉鱼正琢磨着皇后为何要见她,宫人偏头瞧她一眼。 “女郎不必不安,待皇后问完话,奴婢会送您出宫。” 说完,再不看她。 她从前是经常跟着慕容熙入宫,可与皇后并无交情,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萧越拽她去捉耗虫,皇后有意无意盯着她瞧。 除了嫌她陪着皇帝玩物丧志,实在碍眼,她再想不出皇后打量她的原因。 至于现在唤她去问话,总不会是皇后昨日在席间瞧出什么了吧? 沉鱼思索一番,仍是猜不透,只稳下心神,默默走着。 宫人没将她领去宫殿,而是来到御花园。 皇后抱着一个稚子,在花池边喂鱼。 向来端庄稳重的皇后,竟不顾形象,笑着蹲在地上,拉着稚子的手往水池里投点心渣,引得水中锦鲤挤在一处,争抢食物。 稚子脸蛋圆嘟嘟的,长得乖巧可爱。 他歪着头看着皇后,奶声奶气地说话。 由于吐字不清,沉鱼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瞧这情形,应是与池中肥大的锦鲤有关。 这稚子就是太子。 太子并非皇后所出,生母是已身故的邓淑仪。 沉鱼垂首行礼:“沉鱼拜见皇后、太子。” 皇后看她一眼,“不必多礼,起身吧。” 沉鱼道:“谢殿下。” “沉......鱼,鱼?”太子转过头,眨巴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瞧过来,懵懵懂懂念着她的名字。 皇后瞧着太子宠溺一笑,扶着他小心站好,又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将软软的小手交给乳母,才站起身对沉鱼道。 “咱们去那边坐着说话吧。” “是。” 沉鱼跟着皇后走到小亭。 待皇后坐定,沉鱼方落座。 不远处,乳母与宫人带着太子在菊花坛旁嬉戏,叽叽咯咯的笑声,稚嫩纯真。 沉鱼忍不住往花坛多瞧几眼。 宫人躬身奉上茶点。 沉鱼道谢。 皇后端起茶饮一口,瞧她:“唤你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瞧见你从玉寿宫出来,便想与你说说话。” “是。”沉鱼双手置于膝上,很是恭顺。 皇后放下杯盏,往花坛那边看一眼。 “我瞧你似乎很喜欢小孩,宣城郡公的嗣子若是没有夭折,也该有半岁了吧?” 想过皇后会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有关那个嗣子。 她是不喜欢那个孩子,可也从没想过要他死。 沉鱼垂下眼帘,勉强道:“是。” 皇后收回视线,瞧着沉鱼,嗓音轻缓:“我听说嗣子夭折,郡公夫人伤心欲绝,整日缠绵病榻,后来又被叛军刺客刺伤,如今已经是弥留之际。” 沉鱼抬起眼,眸中难掩意外。 关于邓妘的消息,她无从得知。 皇后瞧她一眼,又道:“旁人都说宣城郡公以身体抱恙为由辞去卫尉卿一职,不过是幌子,实则是因为嗣子夭折、爱妻重病,才顿觉心灰意冷,你觉得呢?” 沉鱼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已经离开郡公府太久,慕容熙究竟为何要请辞,她也不清楚。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百日宴那天,慕容熙要将她锁起来的模样,她记得很清楚。 可是昨天,慕容熙又—— 沉鱼忍下胸口的撕裂感,不想再想慕容熙,淡淡道:“嗣子夭折,夫人病重,郡公应是悲不自胜。” 皇后不置一词,“为何要离开郡公府?” 沉鱼正准备搬出董桓那一套说辞,怎料皇后浅淡一笑:“别跟我说什么救命之恩,据我所知,你救董桓是去年的事,怎么到今年才想起要报这救命之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鱼委实没想到皇后竟知道这么清楚。 见她不知如何解释,皇后笑笑,“我只是好奇问问,若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无心要勉强你。” 皇后转眸又看向花坛那边,目光紧随被众人看护在中间的太子。 “你跟着郡公这么久,耳濡目染的,会的东西应是不少吧?” 沉鱼一顿。 慕容熙虽辞去卫尉卿,却仍是太子少师,日常负责教授太子学识。 皇后应少不得要见慕容熙。 忽然这么一问,是什么意思呢? 沉鱼低下头:“沉鱼愚笨,除了一身蛮劲,没什么能拿得出手。” 皇后蹙着眉,打量了她一会儿,“你若真愚笨,宣城郡公又岂会将你留在身边那么久?” 皇后说话,句句温柔,可每一句温柔之后,似乎掩着应有的棱角。 沉鱼语塞。 皇后却并不在意,只道:“当日,我有意让你入宫伴驾,想着你心思纯良,与至尊也算自小相识,或能规劝至尊一二,于是,我去找了宣城郡公,想问问他的意思。” 沉鱼一怔,惊讶看向皇后。 她竟从未听慕容熙提起。 不过,就算慕容熙不说,她也知道,慕容熙一定会跟皇后说,这个沉鱼粗手笨脚,莽莽撞撞,他自己留在身边都不放心,如何敢再送去祸害别人? 关于慕容熙到底说了什么,皇后并未对她言明,转而又问起她的身世。 沉鱼用惯用的说辞敷衍过去,皇后也没有深问。 一番闲聊下来,似乎真如皇后所说,找她来,的确没什么特别的。 只有临了,皇后对她淡淡说了一句,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入宫。 那眼神与语气,又有些不同。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恶语 晓月馆。 婢女们捧着几套颜色鲜亮的裙裳候在一旁,这些裙裳皆是眼下建康城内最时兴的样式,数十名缝人连着不眠不休才赶制而成,为得就是今日穿出去见人。 婢女们候了许久,仍不见坐在镜前梳妆的人说话,心里老大不高兴,眸中也渐渐露出嫌恶之色。 从前也不过和她们一样为奴为婢,现在翻了个身,便开始拿腔拿调、故作姿态,亏得从前还真以为她是沧海遗珠。 婢女们的表情,珊瑚尽收眼底,对眼睑泛着淡青,精神也萎靡不振的人说道: “女郎,今天是夫人的好日子,不管您的喜好如何,总归打扮得艳丽些,方显得喜庆。” 沉鱼打了个哈欠,随口道:“行,你看着办吧。” 昨晚,她做了一夜的怪梦,天不亮就被珊瑚唤醒,按坐到此处也有一个时辰了。 反正也不出门,随便怎么折腾,也省得她们偷偷去裴夫人跟前告状。 每回她们告完状,裴夫人总要传唤她,对她温柔地说许多话。 刚住进晓月馆,婢女们对她还算客气恭敬,自打知晓她曾经也是个婢女,说话的态度和从前一样,但瞥来的眼神明显变了。 沉鱼想到了春若。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慕容熙有没有再为难她。 思及此处,沉鱼再没半点涂脂抹粉的耐心。 “珊瑚,就这样吧。” 沉鱼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禁皱起眉头。 转头再看送来的裙裳,洛神珠、珊瑚赫、落霞红......一眼望过去,红艳艳的一片,又有什么区别? 沉鱼随手指了件角落里颜色最浅的一件。 “就它吧。” 筵席设在流光榭,秋风吹来的不知是院中的桂花香,还是女眷们的脂粉香。 岸边的枫叶红如烈焰,偶尔飘下一两片来,落进只剩残荷的池塘。 沉鱼才过月洞门,便听得流光榭内响起的欢声笑语。 待踏进门,满目丽影,最为醒目的不是坐于主位的裴夫人,而是陪坐在她身侧的董玉乔,丰容靓饰、月貌花庞。 裴夫人平时就极为讲究,今日作为寿星,又有众多女眷在场,亦是衣冠齐楚、高贵端庄。 见到沉鱼,裴夫人笑着瞧过来,温柔又可亲。 “你来了,方才我还与几位夫人说起你呢,还不快来拜见。” 裴夫人一说,原本谈笑的贵妇们都停下谈笑,扭头瞧过来。 这一瞧,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沉鱼悔之晚矣。 寿辰前,董桓问裴夫人寿宴有什么安排,裴夫人回答说不想大操大办,只邀请几个关系亲近的上门小坐。 望着满堂翠绕珠围的生面孔,沉鱼眼皮微颤,这就是裴夫人口中几个关系亲近的? 这种全是女眷的场面,她是头一次见,也是头一次参与。 沉鱼硬着头皮,在一众贵妇的注视下走上前。 先是奉上准备好的寿礼,说几句恭贺的话,才按照裴夫人的要求,依次拜见各位夫人。 这一圈拜完,记住的人没两个。 拜见完长辈,沉鱼跟着婢女走去席面末尾的位置坐好。 裴夫人与董桓育有二子一女,余下的五子三女则为几个姬妾所出。 不管裴夫人所出,还是姬妾所出,都是董桓的血脉,唯独一个她,所谓的义女,格格不入。 随着贵妇们重新开始说笑,打量的目光也渐渐从她身上移开。 裴夫人寿辰,自然说得都是恭维奉承裴夫人的好听话,顺便再夸赞董玉乔几句。 董玉乔也不负所望,游刃有余,进退得当。 沉鱼插不上话,也不知道怎么插话,便静坐一隅,听一众贵妇闲谈,有高谈阔论,也有窃窃私语。 慢慢的,沉鱼眼皮困乏起来。 “你瞧,裴夫人的寿辰,她晚来不说,还打扮得如此冶艳,是存心来抢风头的吧,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谁说不是呢,估计是进了董家,便想与董玉乔一较高低吧。”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也配与人家正经女郎攀比?” “说着也怪,董公好端端的认什么义女?” “明着说是义女,谁知背地是什么,只怕是换了个好听点的说法!” “我听闻正因为她狐媚,整日痴缠宣城郡公,这才把郡公夫人气病了,嗣子死后,郡公夫人寻死觅活,还扬言要闹到至尊面前,郡公无奈之下只好将她送人,好像送的就是南郡王,郡公本意将她养在外面,谁想南郡王有拉拢董公之心,这才将她转送给董公。”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日宴席上她与南郡王眉来眼去。” “我看不止吧,至尊不是也对她另眼看待吗,不然又怎会几次三番赏赐她?” “我就说嘛,即便是我府上的婢女,又有谁像她一样,成日在男人圈里打转,原来竟是个暗娼。” “这么说来,兴许过段日子,董公又会将她送给旁人。” “哪还需要过段日子,你不知道吗?近来求娶董玉乔的都被董公拒之门外,说什么这义女年长于阿乔,要考虑也先考虑这义女的婚事。” “什么?她这样的身份,谁会娶?” “说娶只是听着好听,什么意思旁人也不傻。” “说得也是。” “啊!” 滚烫的茶水从头顶浇下来,淋花妆容,浇湿衣裙,更烫得人皮开肉绽。 廷尉监的夫人刘氏瞪大眼睛,满目震惊,待惊醒过来发生了什么,叫得是撕心裂肺。 沉鱼站在刘氏面前,任由手中的茶壶将人浇个透。 “你的舌头若没旁的用处,不如割了吧。” 冷眉冷眼的模样,生生叫人打了个冷颤。 水榭之中的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啊,疼,疼死我了!来人!快来人!你好大的胆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刘氏哀嚎不止,暴跳如雷。 “快来人!快将她给我绑起来!” 婢女仆妇围上来,威慑于那冷厉的眼神,不敢上前。 “沉鱼!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住手!赶快给刘夫人赔礼道歉!” 怒斥之声在主座上响起,裴夫人面色铁青站起来。 沉鱼看也不看她:“道歉?我为何要给她道歉?”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威吓 “你——” 被人这样顶撞与无视,裴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空茶壶被猛地一摔,碎在地上,裂成几瓣,刺耳的声音,惊得众人一颤。 沉鱼一把捏住刘氏的咽喉。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东西,而你,我可以把你变成东西。” 对上阴鸷冷酷的目光,刘氏愣住,顾不上喊疼,也顾不上喊人,腿软得站也站不住,屁股直往地下坠。 前一刻还笑声满堂的贵妇们,眼下齐齐失声了似的,呆呆傻傻地看着。 尤其是刚刚同刘氏一起搬弄是非的几个,惨白着面孔,手脚并用,悄悄往两边爬,生怕下一刻,那被揪住的人变成自己。 好好的寿宴搞成这样,裴夫人气急败坏。 “来人,将她给我押下去,家法处置!” “家法?”沉鱼这才将头转过去,冷冷睨她,“哪门子家法?你以为你是谁?” 被人这样抢白,裴夫人怔在原地,瞪着沉鱼说不出话。 董玉乔再不顾形象,咬牙冲上前,怒目圆瞪:“你是不是疯了!竟敢对母亲这样说话!” 沉鱼凉凉一笑:“我若不疯,岂不是谁都能来踩我两脚?” “拿下!拿下!给我拿下!!” 裴夫人怒指着沉鱼,几乎要昏厥,气得浑身都在抖。 府中护院听到动静,手持棍棒涌进水榭。 女眷们像见到救星一般,逃也似的躲到边边角角。 裴夫人与董玉乔也被人护在身后。 刘氏张着嘴想呼救,却又不敢发出一声,只得瞪着两个眼睛,泪珠簌簌而下,惧怕之下,又觉颜面尽失。 现下见到救兵,少了恐惧,壮着胆子喝道:“你这贱婢,如果不想死,就快点放开我!” 沉鱼扬眉:“你若给我赔礼道歉,那我倒是可以放开你!” “你,你个贱婢!想让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做梦!” 众人面前,刘氏哪肯答应,嘴硬道。 护院们在裴夫人的怒喊下,一窝蜂涌上来。 沉鱼也不再废话,拽着刘氏的衣襟,一面将她当做肉盾,一面与护院们打了起来。 顿时,满屋子只听得刘氏哇哇的惨叫和棍棒落下的响声。 “住手,住手,快住手......” 不过几个来回,刘氏的嘴角已溢出鲜血,瞧着马上就要断气。 裴夫人生怕刘氏死在府上,无奈之下,高喝一声。 “住手!” 护院们只得退到一边。 见护院也奈何不了沉鱼,裴夫人咬牙切齿,“你到底要做什么?!” “让她们给我赔罪。”沉鱼睨一眼手中的人,再转眸看过去,目光从刚刚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我说的是谁,你们心知肚明。” 那几人缩在人后不敢吱声。 倒是刘氏闭着眼,声若蚊叫。 “放,放了我吧,我,我给你赔不是......我再也不会道,道听途说......无事生非。” 道听途说? 沉鱼蹙了蹙眉,见刘氏服软认错,便松开了手。 刘氏如一摊软肉,无力趴着。 沉鱼不再理会她,纵身一跃,跳到一个试图趁乱逃走的妇人面前。 “到你了。” “你——” 贵妇人一惊,脸色刷白。 见状,裴夫人气愤填膺。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还有没王法?你是不是以为天底下就没人能治得了你?!” 她转头让人立刻去找董桓。 沉鱼无动于衷,只盯着手上的人:“方才你骂我是暗娼,对吗?” “你,你......”贵妇哆哆嗦嗦,眼睛直往旁边瞟,只期盼有人来救她。 沉鱼语气淡淡:“我什么?” “我......”眼见无人上前,再看半死不活的刘氏,贵妇一咬牙,“是我胡说八道,是我口无遮拦,还请你原谅我。” “好。” 沉鱼丢开人,扭头再看另一个。 不等她上前,有人满面怒容。 “裴夫人!我等好意上门道贺,却不想被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奴如此羞辱,这便是你们董氏的待客之道吗?明日定要联合参你们董氏一本!” 话音落下,众人愤愤不平,不再像先前躲在角落,挺起胸脯,站直身子,同仇敌忾。 是,今日上门道贺者,皆是朝中权贵的女眷,其中还有受封的外命妇。 董玉乔慌了,生怕事情越闹越大,无法收场,紧紧抓上裴夫人的手臂。 “母亲?” 裴夫人对上她的视线,再看向沉鱼,狠声道:“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护院们再度冲上去,扬起的棍棒却顿住。 就见沉鱼旁若无人,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玉首剑。 “我无意伤及无辜,更不想取你们性命,我不过是想让在背后诋毁我的人,向我赔个不是,可你们如果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众人一惊,董玉乔却是最先反应过来。 “你别疯了!这是御赐之物,你敢溅上血吗?若是弄脏御赐之物,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沉鱼微微抬眉,声音平平静静:“你可看清了,至尊赐我的是玉首剑,不是旁的饰物,你们要是谁心里有疑惑,尽可以与我一道去问问至尊,看能不能用这把玉首剑来杀人?” 问? 谁敢去问? 那日南郡王府宴席上的情景历历在目,皇帝赐玉首剑之前,正拎着长剑杀人。 方才还同仇敌忾的贵妇们,再次闭口不言。 沉鱼放下玉首剑,眼神平和:“刚才背后诋毁我的,还有谁?” 心知此事没个结果,她会不依不饶,一直纠缠下去。 有贵妇心生不满,开始怨怪背后嚼舌之人。 在低声的议论中,有人不情不愿站出来,闷声闷气地赔一声不是。 左不过四个人,三个人都低了头,另一个也没必要再坚持,只是梗着脖子,仍有些不服气。 “是我们信口开河,对不住了。” “以后若是管不住舌头,我会替你们保管。” 眼下她们既已低头,沉鱼也不想再纠缠,冷冷说完,收起玉首剑。 “你们请便,我先走了。” 说罢,撩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迈出水榭,留一众人面面相觑。 经过红枫树时,有落叶飘下来。 沉鱼伸手接住。 这下,说什么也得走了。 虽说她现在所言所行与慕容熙、萧玄无关,但与董桓息息相关。 她倒不是怕影响董桓,而是董桓不会放过她。 孑然一身,死与不死,原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现在,她还不想死。 沉鱼回到晓月馆,屁股还没坐定,董桓就从门外冲进来。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显,怒不可遏。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嗔怨 屋中人噤若寒蝉。 “都给我下去!” 中气十足的一声,婢女们垂头白脸退去门外。 再看怀抱琵琶坐在窗边的人,娴静若水,悠然自得,全没有捅了娄子后的慌乱不安。 董桓越气了。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惹麻烦?”沉鱼仰起脸,神情困惑,“董公弄错了吧,她们恶语伤人在先,怎么反倒成了我惹麻烦?” 董桓沉下声:“你将众女眷得罪了个遍,不就意味着我将众臣得罪了个遍?” 沉鱼放下琵琶,不以为然,慢吞吞站起身,“他们出言不逊,尚不怕得罪你,你又何必怕得罪他们?” 董桓眉头紧锁:“即便他们出言不逊,那也不该在席间动手!” “不该?为何不该?他们尚坐在你的府中,都能当着我的面,编排我、诋毁你,背后还不知怎样的肆无忌惮呢?这种情况下,我一没聋二没瞎,为何不能给她们点教训?” “教训?”董桓别开脸,闭眼气哼:“你这是给她们教训,还是给我教训!” 沉鱼无奈一叹:“我早说过自知身份卑贱,难登大雅之堂,不配为董公之女,认父一事就该作罢,可你——” “够了,”董桓冷着脸:“我看你分明是成心给我添堵惹事,好让我把你赶出去,是吗?” 沉鱼不答,只盯着董桓。 董桓眼中的怒火一寸一寸熄灭,表情严肃,“可你怎么知道我会把你赶出去,而不是......” 沉鱼失笑:“不是什么,不是杀了我吗?” 董桓没说话。 沉默即默认。 沉鱼点了点头,心平气定道:“可董公也别忘了,我不是平安。” 董桓眼眸微眯,脸色阴沉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沉鱼摇头:“不,我只是保护自己。” 董桓定定看了沉鱼片刻。 她跟着慕容熙那么久,从来都是低眉下首、恭顺谦卑,何曾有过像今天这样张扬跋扈的行为? 董桓叹了口气,瞧一眼沉鱼,自行落座。 “我原想为你择一门亲事,可今天这么一闹,他们不要你命都算好的,谁家还会让你进门?” 见董桓坐下,沉鱼也坐下,拿过一旁的琵琶,低头调音。 “谁说我一定要进谁家的门了?” 董桓拎茶壶的手一顿,抬眸瞧她:“莫非你还想着回宣城郡公府?” 琴弦铮的一声,沉鱼一顿,抬起头:“谁说我要回去!” 董桓笑笑,不再看她,沏上一杯茶,自饮。 “即便那邓氏真的亡故,就凭你从前女奴的身份,慕容熙也不会让你坐郡公夫人的位置。” 他略一停,直言不讳:“其实,不单是他慕容熙,但凡世家大族的子弟都不会娶你为妻,就算是贵妾也不可能,除非——他肯抛下家族与前途,做一个普通庶民,与你一起离开建康。” 这话直白刺耳,却真实。 豪门子弟的正妻通常都是门户相当的世家女郎,就算贵妾,也是正经出身的女子。 沉鱼紧紧攥着琴轴。 当日,不管是温媪也好,还是她自己也罢,都曾求慕容熙给她一个身份,可慕容熙除了应允她诞下子嗣,再什么也没答应。 即便郡公府内所有人都知道她与慕容熙有肌肤之亲,她也只是一个婢女。 纵然她能够孕育子嗣,生下慕容熙的孩子,那孩子也只会称邓妘为母亲...... 这些,她以前不知道吗? 不,她是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沉鱼无可辩驳。 董桓垂眸饮了口茶,自顾自说着:“或者,我试试让他抬你做个贵妾,也不是不行。” “不必了。” 沉鱼撂下琵琶。 董桓似乎瞧不见那眸中的怨怒,轻轻颔首:“我想也是,你既不愿回去当妾、当女奴,又不能给大家郎君做正妻,或许进宫还真是条出路,到底这天下,谁能像至尊一样,可以无视一切?” 沉鱼冷冷看他。 董桓面不改色,“你无需顾忌潘氏,她眼下虽得宠,可只要你——” “董公好算计,认女就为送进宫?” 沉鱼忍无可忍。 董桓不慌不忙道:“寻女之初,我是有这个打算,可经过平安一事,我静心细想,实在不必那么做,至于你——” 他一笑,坦言道:“今日,我也不想瞒你,知晓你是击筑之人,才叫我打定了主意。” 沉鱼讽道:“不过击筑而已,你以为至尊真喜欢沛筑?” 董桓满不在意,“我何时说他喜欢沛筑?” 沉鱼瞪着他:“那是为何?” 董桓抿一口茶,答非所问:“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抛开别的不谈,这慕容熙倒是比他爹有趣得多。” 他撂下杯盏,一甩袖子,站起身。 “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晓月馆静思己过。而我,还得去解决你给我惹的麻烦。” 眼看董桓要迈出门,沉鱼斩钉截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会进宫,你死了这条心吧。” 董桓驻足,回头瞧她:“倘若你实在不愿进宫,我不会逼你,但你毁了夫人的寿宴,我也不能再留你。为今,只能尽快选一户人家,把你嫁过去,是高门妾室,还是柴门妻室,我须得斟酌两日,你不如也想想清楚。” 因为毁了裴夫人的寿宴,她便不能再留在董府? 那沉江而死的谢琬算个什么?! 因为孤女出身,她只能给人为婢为妾,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 她是恨谢琬! 但她更恨董桓! 她本想一走了之,谢琬也好,董桓也好,还是别的谁也好,她都不想与他们再有什么瓜葛,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他们一个个,偏将她困在这儿。 他们千方百计困住她,却又切切实实嫌弃她。 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恩赐,还要她感恩戴德、惟命是从。 广袖之下,沉鱼缓缓攥紧手掌,面上无波无澜。 “董公与夫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呢。” 董桓只在门内站了站,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静思己过,不是说说而已。 晓月馆的门上落了锁,屋里屋外,彻底安静下来。 不仅管事仆妇走了,就连负责梳头点妆的珊瑚也走了。 每天,看守将餐食放在门内,大门便会重新上锁。 一天两顿的餐食,想要活命,不吃也得吃。 饭是冷的,水是冷的,屋子也是冷的。 日复一日,空气里已能感受到风雪欲来的寒意,身上盖的还是初秋时的薄衾被。 暖了一个春夏的手脚,在这秋末冬初的时节,又再度变得冰冷。 趁看守不备,沉鱼会在晓月馆内四处查看,方便伺机逃走。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出走 未时过后,灰蒙蒙的天,洒下的细雨如织。 瑶盘被匆匆丢在地上,碗中的餐食洒出来一些,门扇砰的朝外一关,在两名看守的低声抱怨中,铜锁重新落下。 每逢这个时候,也到了放饭的时间。 今天又下着雨,怨不得他们急躁。 沉鱼往那溅出来得饭菜看一眼,不出意外的话,是馊的。 一日两顿馊饭已经不错了。 搞砸寿宴,害裴夫人在众贵妇面前丢尽脸面,裴夫人杀了她的心都有,没投毒下药都已是网开一面,送点馊饭来又算个什么? 沉鱼顶着落雨,朝墙边的几株夹竹桃走去,身上穿的还是那晚来时的麻布裙。 这个时辰,这个天气,守卫较平时松弛许多,最适合逾墙而走。 事实也的确如此,沉鱼顺利避开守卫,站在董府外的一条僻静巷道。 她想过了,也不必等天黑,就趁着这个时候混出城。 沉鱼加快步伐,向都是低矮屋舍的东街而行。 街头巷尾,有人撑着伞小跑,有人披着蓑衣推着小车,可不管路人,还是车马,皆是行色仓皇。 行至东街,身上的麻布衫已被打湿,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沉鱼越觉得冷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搓了搓僵冷的手指。 哗啦一声,有什么碎在路边,接着,有人扯着嗓子争吵,叫嚷着让人赔钱。 往日好奇要围上去的行人,此刻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冒着雨幕继续赶路。 沉鱼却是愣住。 那个同男子拉扯争吵的人,不是周如锦吗? 沉鱼犹豫一下,还是转头往东街走。 才走出两步,有人在身后试探着喊她。 沉鱼低下头,如何都没想到竟会碰到周如锦。 “......沉鱼?”周如锦撑伞追上来,看清人脸,惊讶道:“沉鱼,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她的高嗓门,引得路人往这边看。 沉鱼背过身站着。 周如锦自觉放低嗓门,手中的伞也移向沉鱼,奇怪问:“你作何这身打扮?出门竟也不带雨具?还有,都这个时辰了,你不在董府待着,这是要去哪儿?” 沉鱼看一眼周围,如实道:“我要出城。” “出城?!”周如锦惊呼出声,“你为何要出城?是那董桓将你赶出来的吗?” 沉鱼道:“不是,是我自己要走。” 周如锦又问:“那......阿玉知道吗?” 沉鱼摇头。 周如锦明了:“你这是要悄悄走?” 沉鱼没否认。 周如锦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不行,就算你真想走,也不能这样走,你会生病的!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就算你现在出了城,又能去哪儿,荒郊野外的,还下着雨,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 周如锦当机立断,“你跟我先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待明日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不等沉鱼点头,她拉着人拐向另一条巷道。 “周姊姊......” 沉鱼被强拉着走,忍不住往身后看,再晚,就真的没法出城了。 * 天色已晚,天又阴着,屋里光线有些暗。 沉鱼坐在窗前,拿葛布擦拭滴水的头发。 周如锦晾着换下来的湿衣裳。 “天下着雨,我嫌路远,本不想去送酒,可到底也是老主顾,还好我去了,不然就遇不到你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往窗子跟前看一眼,“你不是董桓的义女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呢?” “不喜欢建康。”沉鱼低下头,拧着头发。 “你——” 周如锦还要再问,听得后院灶台边,有人将锅碗瓢勺砸得叮当乱响。 “我真是搞不明白,上辈子究竟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天天给我烂醉如泥,谁家上门女婿跟你一样,过得这么潇洒快活?每天一睁眼,什么心都不用你操,什么活也不都不用你干,管他吃什么喝什么,反正都有人伺候,你说我怎么就没有像你这么好的命啊!伺候完一个又一个,谁也来心疼心疼我?让我也过一过吃喝不愁,被人伺候的好日子!阿锦啊,你这没出息的东西......哎哎!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父女两个!” 摔摔打打中,像唱山歌似的,响起周氏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身后的屋子里悄无声息,听不见人声。 但沉鱼知道周父睡在屋里。 沉鱼放下葛布。 刚才一见周如锦领着她进门,周氏像炸毛似的,横眉立目地瞪着她。 现在,已经开始指桑骂槐。 周如锦放下手中的湿衣裳,走到窗前,将窗扇关严实,尴尬道:“沉鱼,我阿母就是这样的性子,其实,她也没什么坏心,只是嘴上唠唠叨叨个没完——” “周姊姊,”沉鱼起身打断周如锦的话,“你家本就不宽敞,我挤在这儿也确实不方便,”她想了想,道:“小医馆离这儿不远,反正也空着,不如我去那住一晚。” 周如锦忙拉住她,“这怎么行呢?阿玉一直没回来过,我也有些日子没去了,还不知道那屋什么样儿......” “不管什么样,能遮风挡雨就行。” 沉鱼毫不在乎,顿了顿,又道:“明天雨停了,我也就走了,不过睡一晚,不妨事。” 外面周母还在骂着,又见沉鱼一再坚持,周如锦心里过意不去,却也别无他法。 “那好吧,待晚饭做好,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出来的时候吃过了。” 沉鱼打着伞,抱着湿衣裳,往小医馆走。 前后左右看了看,巷子里不见一个人影,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回家了。 医馆门前写着‘医’的麻布,破了一口子,就像门上锈迹斑斑的锁,不过一两个月没人住,到处都是说不出的破败。 沉鱼没从正门走,翻了墙头,跃进院子。 小院里更觉荒废,棚架上的紫藤只剩干巴巴的藤条,窗边的松果风铃也掉在地上,满地落叶,杂草枯黄,像是随时会钻出条蛇。 沉鱼将伞立在门边,推开门扇,震落的灰尘呛人。 屋子里也好不到哪去,到处都覆着一层土。 沉鱼晾完湿衣裳,又回到院子,在角落寻了一截干柴,蹲在炉边,挽起袖子,学着傅怀玉从前的样子生火,炉膛里的火焰亮起,又引燃屋中的灯烛。 待屋内收拾净,沉鱼已是满头大汗,外面的天也黑了。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坦白 火舌舔着锅底,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陶罐里的红豆见了底,勉强能熬一碗粥。 沉鱼将洗净的豆子悉数倒进锅,不多时,水面飘起一层胭脂色的浮沫。 才抓了把干柴塞进炉膛,有脚步停在医馆门前,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在开锁。 应是周如锦来了。 沉鱼起身擦净手,来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傅怀玉?你怎么来了?” 看到萧玄,沉鱼愣住。 萧玄环视一圈小院的情形,才皱眉看她,“我才要问你,你为何会在这儿?” “是周姊姊告诉你的吧?”沉鱼不再看他,蹲回炉灶边,抓起一把柴,淡淡道:“等雨停了,我就会离开建康。” “为什么?”萧玄两步上前,眉头紧锁,语气很急。 沉鱼抬头看他:“留在建康,又有什么好?” “那又有什么不好?” 话一出口,萧玄涨红了脸,想起自己不是也说过要离开的话? 他蹲下身,眸光闪了闪,局促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要走,也不必急在一时,你这分明是不告而别。” 说完,起身看一眼锅中清汤寡水的豆粥,“单吃这薄粥怎么能行?我知道现在让你跟我回去,你铁定不会答应,”他低头叹了口气,“也罢,你稍等等。” “你去哪儿?”沉鱼望着萧玄离开的背影。 萧玄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等萧玄再回来,手上拎了不少东西。 沉鱼惊讶看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还没吃东西?” 萧玄站在灶台前,挽起袖子,头也不抬地忙着。 挺拔的身姿、华贵的罗袍,配上娴熟的烹制手法,本该那么违和别扭的一幕,可在炉中暖黄的火光映衬下,又觉得如此安闲自得。 沉鱼上前,“我来帮忙。” “好,”萧玄没拒绝,偏头看她一眼,“是你自己架炉生的火?” “嗯。” 沉鱼点头,接过萧玄递过来的萝瓝(bo),疑惑往医馆内看,再探头往麻布袋里瞧,除了萝瓝,还有芦笋、莲藕一类。 直到萧玄变戏法似地拎出一只处理好的鹅,沉鱼再抑制不住心底的震惊。 “你该不是把南郡王府的疱间搬来了?” “兴许是。”萧玄笑。 鹅炙、汤饼、腊脯......餐食摆满小几,也没移去屋内,就靠着火炉。 “好久没做了,尝尝看,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萧玄将一碗汤饼递给沉鱼。 沉鱼也不客气,接过碗吃了起来。 这一吃,再也停不下来。 直到再吃不下,沉鱼才放下筷子,再抬眼,却见萧玄静静看着她,眸光复杂。 想到方才的吃相都被他看了去,沉鱼脸上不由一烧。 这么多天了,头一次吃饱肚子,也是头一次觉得身体从内到外热起来。 “我......” 沉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狼吞虎咽。 她与萧玄不是头回一起用饭。 沉鱼正犹豫着,萧玄已移开眼。 他轻轻一叹,“有关裴夫人寿宴的事儿,我听说了。” 动静那么大,听说也不奇怪。 沉鱼默然点头。 萧玄道:“其实,听到消息后,我曾去过董府几次,但是,每次他们都说你抱恙在身,不方便见客,我也只能回去。今日见你如此,倒验证了我心中的猜想,你应是被关在董府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沉鱼点头:“是。” 萧玄看她:“那你执意离开,就是因为此事?” 沉鱼垂着眼,没说话。 她不想当高门妾,也不想当寒门妻,更不想被董桓摆布。 萧玄默了默,端起碗,饮了口白水,叹道:“女郎,你若真想离开便离开吧,明天我送你出城。” 许是身体暖和了,捂得胸膛里冷硬多时的心也温软了几分。 沉鱼认真道:“谢谢你,傅怀玉。” “同我客气什么,”萧玄笑笑,又问:“只是不知你要去哪儿?” 沉鱼道:“武陵。” 萧玄奇道:“为何要去武陵?难道你是武陵人?” 沉鱼摇头:“我只是想去看看。” 萧玄不再多问。 一时无人说话,小院静了下来,只听得雨水敲打头顶的竹棚,噼里啪啦直响。 沉默片刻,萧玄忽然站起来,转身走进旁边的小草屋,摸黑在里面翻找什么。 沉鱼拿了灯,想跟过去看一看,见萧玄又抱着一个小坛子走出来。 她只得放下灯,坐回去。 看坛子,应是酒。 如她所料,萧玄拍开坛口,倒了两碗酒,一碗递给她,然后端起另一碗。 “女郎,今晚就算给你践行了。” 说罢,仰头饮尽。 酒香浓郁,沉鱼闻了闻,试着尝了一口,虽有些辛辣,但也不失甘醇。 萧玄笑问:“如何?” 沉鱼看他:“这是周姊姊家酿的吧?” 萧玄摇摇头,微笑道:“是我自己酿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还会酿酒?真看不出来!”沉鱼诧异,“傅怀玉,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萧玄瞧着她,笑容里透着一丝玩味儿,“巧了,这话也正是我想问女郎的。” 萧玄虽是玩笑之言,可沉鱼还是能听出几分认真。 竹吟轩内,萧玄问她都会什么,她骗萧玄说什么都不会,后来还装模作样的说要学长笛,甚至明知萧玄在苦练七弦琴,她却假装什么也不懂...... 沉鱼心觉愧疚。 “我的确对你有所隐瞒,其实,我不只会击筑,我还会长笛,会七弦琴。” 她说完,仰头饮尽碗中所剩的酒,又自行斟满,端起来,诚恳道:“傅怀玉,我隐瞒你并非是不信任你,而是,”她一顿,歉然道:“如果下次再见面,你还想学七弦琴的话,我可以教你,或者你想学别的什么也可以,唯独琵琶,我不太擅长,不过,你要求不高的话,倒也能弹。” “好啊,已见识过你的沛筑,还不曾见过别的,”萧玄摇头一笑,不乏抱怨,“现在我才知道,你果真是因为不想听我抚琴,才故意说要学长笛。” 沉鱼越觉惭愧,耳根微热,端起酒饮尽,再放下碗,萧玄一脸严肃。 他道:“其实,你现在离开也是件好事,不管是董府,还是我那儿,都不太安全,你留下的话,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你。” 沉鱼皱眉:“为何这么说?”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作别 晨起时,雨水方歇。 这个季节,江面吹来的风又湿又冷,能钻进人骨头缝儿。 渡口人声嘈杂,船只来来往往,行人疾步匆匆,不远处的岸边,泊着一条大船,有不少小工正往船上搬运货物。 周如锦拧着眉头打量经过他们往那条船走去的人,对男子打扮的沉鱼千叮咛万嘱咐。 “这路程遥远,你千万要当心,尤其夜里需警醒些,万一碰上什么歹人,别想着与他硬拼,能跑就跑,保命要紧。还有,待你安定下来,一定要给我们报个信。” 说着取下肩上的包袱,递给她。 “这是我昨晚给你做的面起饼,里面还有我前些天晾晒的果干,带着路上吃。” 昨天,直到就寝,周如锦也没出现,谁想今早雨一停,她就来了。 更没想到竟然这么贴心,熬夜准备路上的干粮。 沉鱼接过沉甸甸的包袱,“谢谢周姊姊。” 平常话多的萧玄,今天倒是一语不发,跟着她和周如锦沉默走了一路。 沉鱼转眸瞧一眼萧玄,脱下华贵的绫袍,换上一身麻布衫,好像又变成从前那个傅怀玉。 “傅怀玉,我走了,你也要万事小心。” “好。”萧玄极淡一笑,黑眸静静望着她,再什么话也没有。 沉鱼又看一眼站在萧玄旁边的周如锦,想到府衙门前,周如锦跟她说,与傅怀玉是青马竹梅,自小的情分,如果可以,她想一直陪在傅怀玉身边...... 想到二人的未来,沉鱼不免担忧。 不管萧玄对周如锦有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婚事只怕由不得自己做主,周如锦呢,做个妾室吗? 沉鱼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思索再三,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她深深看他们一眼,背起包袱,转头就走,一刻不停。 这一别,此生未必再有见面的一天。 沉鱼融入人流,排队登船。 “女郎。” 萧玄从后追了上来,见缝插针,穿过行人,挤到她面前,微微有些气喘。 沉鱼拧眉看他,“怎么了?” 萧玄垂垂眼,从怀中摸出一物,拉起沉鱼的手,塞进她手里。 “这玉佩你拿着。” 玉佩古朴莹润,入手微凉。 这玉佩,她可太熟悉。 巴东王的信物。 沉鱼满腹疑惑,不解地看着萧玄:“我为何要拿着?” 萧玄黑黑的眸子也望着她,薄薄的嘴唇微微弯出一点弧度,故作轻松道:“还当日欠你的水碧石。” 沉鱼神色无奈,将玉佩又塞回去,“水碧石没有丢,不需要你还。” 见沉鱼不肯收,萧玄敛起并不多的笑,将玉佩再次塞带给她,一脸认真。 “好了,不同你说笑了,你也知道这是信物,万一我日后去了别处,而你又遇到什么麻烦,届时你就拿着玉佩来找我,一定不会有人阻拦你。” “找你?”沉鱼不免失笑,“找你做什么,帮我去打架吗?” 萧玄微微皱起眉,“我知道我的能力有限,但是......” 他盯着她不再往下说。 这样认真严肃的傅怀玉,沉鱼从未见过,心里也知道这是他的一片好意,也不再故意打趣,转而一叹。 “不用了,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我不能收。” 沉鱼抬眼看着萧玄,淡淡一笑:“如果我真有困难去找你帮忙,难不成没有这块玉,你还不肯见我?” “当然不会。”萧玄急道。 沉鱼越过萧玄,眼睛往远处的岸边看,周如锦正望着他们,再瞧手里的玉佩,将玉还给萧玄。 “既然不会,那我拿着它做什么,你快回去吧,周姊姊还在等你呢。” 说罢,也不等萧玄再开口,提步就走,肩头的包袱却被萧玄一把扯住,将她连包袱一并拽了回去。 沉鱼皱眉:“傅怀玉,你是要逼我对你动——” “不过一块玉佩,就当作朋友之间的念想,不行吗?”萧玄打断她。 沉鱼愕然:“朋友?” “是啊,难道我们还不算朋友?”萧玄也不看她,自行将玉佩塞进包袱。 沉鱼道:“自然是算的。” 萧玄笑了:“那你还推推搡搡的做什么?朋友之间的赠礼,大大方方收下就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萧玄把包袱往她怀里一丢,抢先一步转身。 沉鱼掏出玉佩,再要追人,迎面而来的人流,却撞得她后退。 船头有人一遍遍催促着登船。 周围的人越发往前挤。 再看已经走远的萧玄,转身看她,笑容如旧。 沉鱼无法,只得随着人流上船。 才找了一处空地落脚,船就开了,渐渐离了岸,往河中央驶去。 沉鱼扭头看过去,萧玄和周如锦站在岸边冲她挥手,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再往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看,虽看不见建康城,可她知道建康城就在那边。 然而从此刻起,那些关于建康城的人和事儿,会一点点远离她,直到退出视野,直到淡出记忆,直到永世不见。 沉鱼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收回视线,在晃晃荡荡中,转身走向船舱。 船尚未驶远,眼下船舱里的人还不多。 船舱内堆放着不少货物,光线也有些暗。 沉鱼留意着脚下,小心绕开一个大木箱,不想明晃晃的长剑劈头砍了下来。 沉鱼身子后仰,顺势朝后一翻,堪堪避过落下的刀刃,不待站稳,又一剑朝她砍来,又狠又快。 沉鱼身子一歪,抬腿踹向来人的面门,反手就去夺剑,手指还没碰到剑,身后又冲上来一个人,她轻轻一跃,跳到那人身后,抓着那人的手直刺向另一个人,鲜血迸出,溅湿她的衣服。 “杀人了!杀人了!” 激烈的打斗惊动船舱内的众人,喊叫着争相往外跑。 伪装成船工的杀手不少,齐齐涌上来,势必要将她置于死地。 船舱内施展不开,又被七八个杀手围着,沉鱼欲往船舱外去,不管不顾地挥着剑,来一个砍一个,饶是如此,渐感吃力。 “沉鱼!” 沉鱼刚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剑,却听得船舱外有人在喊她。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负伤 舱外乱作一团,头顶的甲板上尽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吱哩哇啦的呼喊,唤她的那一声,并不明显,但她还是听到了。 循声看去,有人火烧火燎地出现在船舱口。 “沉鱼!” 逆光着,沉鱼看不清他的脸,却认出了他的声音。 杀手趁沉鱼转头的间隙攻来,她扬起剑迎上,噌的一声,长剑相接,声音刺耳。 缠斗中,沉鱼抽不开身。 “傅怀玉,你别过来!” 喊到一半,人已经冲进船舱。 约莫有五六个人,应是傅怀玉带来的护卫。 杀手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武功不弱,明显是针对她有备而来。 护卫们虽不敌死士,但有了他们的加入,她不再以守为攻,很快占据上风。 砍完最后一个死士,沉鱼再看过去,萧玄已越过尸体,迈上前,双手抓着她的手臂,一脸紧张:“你受伤了?” 沉鱼顾不上问他为何会来,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血:“不是我的,咱们先离开这儿。” “好。” 萧玄松了口气,拽着她就要往船舱外去。 沉鱼没挣开。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对方又是有备而来,杀她不成,只怕不会甘心,难说不会再派人来,他们需得尽快离开。 路过堆放的大木箱时,沉鱼脚步一顿。 方才打斗过程中,大木箱被削去一角。 护卫上前打开盖子,露出掩在里头的尸体,这里面装的才是真正的船夫和小工。 一行人不再逗留,踏上甲板。 见到滴血的剑,慌不择路的人群惊恐万状。 船夫和小工都为死士假扮,眼下大船无人操控,停滞不前,刚刚他们划来的小船又被人夺了去,想要上岸,只能自己掌舵。 萧玄眼神示意,护卫们当即表明身份,安抚所剩的乘者。 知晓他们并非歹人,有人自告奋勇,帮着一道划船。 幸而大船并未驶出太远,这样折返回去也不算太费劲。 沉鱼站在船头,看着大船一点点靠近岸边,却没瞧见周如锦。 沉鱼问:“周姊姊呢?” 萧玄看她:“我察觉到不对,便让人先送她离开,你方才与他们交手,可看出来是谁做的?” 沉鱼回忆那些人的形容,道,“他们虽未蒙面,又作小工打扮,但都是死士,我若没猜错的话,杀了我后,他们应当也会自尽。” 萧玄倒吸口冷气,“能培养出这样死士的,一定不是常人,就是不知谁要下如此狠手?” 沉鱼轻轻摇头:“不知道。” 眼看大船要靠上岸,嗖的一声,有箭羽直直射来,沉鱼眼尖,一把推开萧玄,自己也因后退两步,躲开箭矢。 可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星陨一般,一箭又一箭地射来,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的人群,又变得躁动不安,哭天喊地,有的人甚至等不及靠岸,扑通扑通跳下水。 没有弓箭,无法还击,只能被动躲避,眼看藏身处不过离得几步远,可箭羽来得又急又密,根本寸步难行。 沉鱼不得不挥着剑,隔开箭羽。 “他们要杀的是我,你快走!” “小心!” 被推开的萧玄脸色骤变,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两人齐齐摔倒,越过萧玄的肩膀,沉鱼看到不远处的甲板上有人正拿着箭对着她,刚刚那一箭就是萧玄替她挡下的。 听到动静,护卫们提刀冲上来,很快将那人制服,不等审问,那人咬舌自尽。 这时,船也靠上岸。 守卫渡口的官兵也闻讯赶来,萧玄命一个护卫上前说明情况。 沉鱼扶着萧玄站起身,岸上射箭的人已丢下弓,混进乱糟糟的人群。 沉鱼将萧玄交给护卫,提着剑就要去追。 萧玄忍着痛,一把将人拉住,“小心中了他们的计。” 沉鱼往远处那飞奔而去的身影看一眼,又看回船上的几人,本来他们来的人就不多,现在萧玄后背又中了箭,在不明敌人身份之前,她的确不该单枪匹马去追人,便也不再坚持。 死士的尸体,护卫们也细细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沉鱼捡起掉在地上的弓箭瞧了瞧,弓也好,箭也好,都是极普通的式样,也没什么特殊的记号。 “殿下,箭上有毒。” 身后,护卫低低的一声,沉鱼丢掉弓箭,连忙上前查看。 伤口边缘渗出黑血。 沉鱼心头一紧:“傅怀玉......是我连累了你。” 萧玄面上全无血色,冷汗一滴一滴滑落,却颤着唇,对她笑得一派轻松。 “别担心,我是医者,不会有事的。” 沉鱼并没因为他的宽慰放下心。 渡口离建康城并不近,且不说箭上有毒,就算没毒,这么坐着马车一路颠簸,只怕也会要人性命。 转头看看跑得不剩几人的大船,还有鱼龙混杂的渡口,当机立断。 “先找一处干净的地方拔箭。” “好。”萧玄点头。 萧玄没有去官署,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马车直奔建康城,却在驶出一段路程后,只带着一名护卫悄悄下车,就近择了一户人家。 很简陋的一户人家,木栅栏围着一个泥墙草顶的屋子,院中单有个妇人在劈柴。 护卫见人家贫寒,想另换一处,萧玄却坚持入内。 几人的说话声惊动了妇人。 瞧见几人的模样,妇人又惊又疑,握着手中的斧子,恐惧地瞪着他们,步步后退。 沉鱼想要上前,却被萧玄拦下。 眼神交汇,沉鱼明白了萧玄的意思,便任由他编个什么说法。 直到听见什么‘我们夫妻二人’,沉鱼一愣,转眸看向萧玄,萧玄却也没看她,语气温和又恳切地同妇人继续说明来意。 再看妇人,已缓了脸色,放下手中的斧子,让开路,请他们进屋。 不过三间房,妇人腾出一间给他们,又领着护卫去烧热水。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萧玄歉然低头:“女郎,我刚刚那么说是——” “我知道,”沉鱼看一眼他后背的箭矢,心中焦急,“先别想这些,拔箭治伤要紧。” “好。”萧玄微笑点头。 他们留在这里拔箭,护卫们则赶回建康去接府医、取伤药。 沉鱼扶着萧玄坐下。 萧玄看一眼妇人留下的铰刀,“女郎,你先帮我把后背的衣裳铰开吧。”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遭罪 妇人送来热水便退出门外。 护卫守在门口望风。 拔箭的任务留给了沉鱼。 萧玄满头满脸的汗水,趴在床上,眉头紧蹙,咬紧牙根。 他被血水浸湿的衣衫粘在伤口处。 沉鱼握着铰刀的手有些颤。 这双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可现在,她要依照傅怀玉所说的来救他,拔出这支本该射中自己的箭矢。 床边的小几上,摆着火烛、钳子、栝(guā)蒌根粉,还有干净的细布...... 感觉到身后的人迟迟下不去手,萧玄回头看她一眼,哑着嗓子,艰难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女郎,你就动手吧。” 他说完,埋下头,再不吭一声。 沉鱼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马车上已经折断箭杆,现在需抓紧时间处理剩下的。 她咬了咬牙,小心剥开粘住皮肉的布料,一点点剪开,随着她的动作,萧玄浑身都在战栗,显然是疼痛难忍。 待身上的衣衫全部剥离,沉鱼也出了一身的汗。 可她不敢放松,真正棘手的是取出埋在血肉里的箭头。 这种箭头通常都是带了倒刺,硬拔肯定是行不通的。 只能慢慢切开箭头周围的皮肤,再拿钳子取出箭头,倘若伤口太大,只怕还要缝合......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刀刃在火上烤了许久,沉鱼额头上的汗簌簌往下流,再看萧玄,浑身上下也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她心里清楚,手上越是含糊,萧玄越是受罪,与其长痛,不如短痛,经过刚才仔细观察,基本已经能确定倒刺的位置,思及此处,也不再犹豫。 沉鱼稳了稳心神,不再看萧玄。 “傅怀玉,你忍一忍。” 话音落下的同时,刀刃切入伤口,干净利落。 “唔......”萧玄低哼出声,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汗如雨下。 沉鱼额头上的汗混进涌出的血水里。 她丢下刀,拿起钳子置于火上烤,两眼却紧紧盯着箭头。 “傅怀玉......” “我......没事。” 萧玄喘着气,唇齿都在抖。 沉鱼飞快地看他一眼,心一横,瞅准箭头,夹了下去。 箭头顺利取出,沉鱼却不敢停顿,一鼓作气,撂下钳子,抓起小几上的栝蒌根粉就往伤口上撒,然后拿起细布仔细包扎。 直到伤口包扎好,沉鱼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萧玄也是闭着眼瘫在床上,低低喘着气。 “女郎,辛苦......辛苦你了。” “别说这种话,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沉鱼一叹:“你这人还真——” “真爱多管闲事,”萧玄闭眼一笑。 沉鱼没作声,心上并不轻松。 栝蒌根粉虽有解毒功效,但未必能彻底清除箭矢上的毒,还得等府医进一步处理。 “只盼他们能尽快赶回来。” 沉鱼起身拿了葛布,帮萧玄擦拭身上的血水。 “你肯问他们要栝蒌根粉,又为何不去官署?你这样实在太冒险,万一这栝蒌根粉不管用......”她没再往下说。 萧玄沉默一下,道:“他们既能杀了船夫小工,在渡口动手,又未必寻不到机会在官署做手脚,倘若真发什么事儿,我身上有伤,咱们定然逃不掉。” 沉鱼心知萧玄说的在理,转念又想到萧玄今天救了她,只怕那个幕后黑手也不会放过萧玄。 那个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沉鱼放下葛布,拉开麻布被盖在萧玄身上,很是愧疚,“你今日真不该插手。” 萧玄不以为然,轻哑低笑:“我倒是觉得这箭射在我身上刚刚好。” 沉鱼一听,表情怪异地看他,“傅怀玉,你莫不是疼傻了?” 想到他这一箭是代自己所受,也明白这不过是宽慰之词。 正欲再说些什么,护卫却端着个小碗走进来。 “郎主,绿豆水熬好了。” “放下吧。”萧玄应了声。 沉鱼接过护卫手中的小碗。 护卫又端起地上的血水盆走了出去。 沉鱼试了试绿豆水的温度,舀了一勺递去萧玄嘴边,疑惑看他:“这东西也能解毒?” 萧玄咽下绿豆水,“倒也有点作用。” 沉鱼点点头,并不多问,又舀了一勺送过去。 萧玄没饮,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女郎,你还走吗?” 沉鱼垂眸想了想,再看他:“就算要走,至少也得等你的伤好了,还有,走之前,我想必须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萧玄道:“我的伤倒是问题不大,我是担心倘若不把凶手找出来,只怕你这一路上都不会安全。” 沉鱼没说话。 不知此事是否与董桓有关。 还有,如果真要留下,她又该去哪儿呢?难不成再回董府? 真是董桓要杀她,事情还简单,假如不是,岂不是还得听他安排? 沉鱼犯难。 见人沉着眉,萧玄试探问:“是想到什么可疑的人了?” “没有,我在想,若要留下,只怕还得回董府,回董府我倒是不怕,只是怕......” 萧玄问:“怕被继续关着?如果你是担心此事,那我可以去——” “不是,”沉鱼摇头打断。 萧玄不解地看她,“那你在担心什么?” 沉鱼心里有些犹豫,有些事该不该告诉萧玄呢? 不管谢家是不是遭人陷害,至少现在在世人的认知里,谢家的确是叛党,而她就是余孽。 一旦被人知晓、揭发,只怕萧玄也会在稀里糊涂中受到牵连。 说不准这次遇刺也与此事有关。 沉鱼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有些事也不好再隐瞒,不如告诉他,让他有所提防。 沉鱼将小碗放在几上,静坐着沉思须臾,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陈郡谢氏吗?” “谢氏?”萧玄轻轻蹙眉。 沉鱼道:“就是武帝时的司徒谢承。” 萧玄有些意外,仍是点头道:“听说过,尤其是他的长子谢文昊,是颇负盛名的‘梅溪五贤’之一,与竟陵王是至交好友。不过,谢家因为谋逆,被满门抄斩。” 沉鱼默了默,颔首:“如果我跟你说我是谢家后人呢?” “什么?”萧玄怔怔望着她,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鱼坦白:“这也是我想离开建康的原因之一。”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倾谈 萧玄忙问:“那董桓可知?” “知道。” “难道他将你关起来,便是因为知晓了你的身世?”萧玄恍然大悟。 随即,又忧心道:“既然如此,那你的确不该再留在董府,只怕他会为了自保,对你不利。这么想来,今日船上的刺客,该不会就是他派来的吧?” “是不是他派来的,我也不知道,至于董桓关我——”沉鱼叹道:“他关我不是因为知晓我的身世,相反,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之所以认我当义女,也不是对外所说的有恩于他,而是,而是因为,他是我的生父。” “生父?”萧玄惊愕失色。 沉鱼轻轻点头,“在你府上养伤的那段日子,有一天,他忽然来找我,你不是奇怪他为何要见我吗?后来在董府他索性与我直言,说是我的生父。” 萧玄难以置信:“可你不是谢家之后吗?” 沉鱼道:“是,我的母亲是谢承之女、谢文昊之妹,叫谢琬,父亲是董桓。” 消息过于震惊,萧玄一时怔住。 沉鱼又道:“所以,他关着我,与身世无关,而是因为我搞砸了裴氏的寿宴,他不能将我赶出府,又不能让我再留下,便想把我许给别人,或给显贵做妾,或给贫民为妻......我不想受他摆布,便逃了出来。” 停了片刻,又道:“我先前没有告诉你,是不想将你牵扯进来,怕连累你,可现在又不得不向你坦白。其实,你与我相熟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怎会这样想?” 萧玄一急,就要爬起身,完全忘记还有箭伤在身,现下猛不丁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在床上低哼,冷汗涔涔。 沉鱼忙掀开榻布,检查他的伤口。 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现下又渗了出来。 沉鱼皱起眉:“傅怀玉,你不能乱动。” 她语气很急,听在耳里便觉得有些凶,察觉语气不善,又放低声音:“现在不适合说这些话,还是等你好点了再——” “不,依我看再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的时候了!”萧玄愤愤打断。 他疼得五官扭曲,还是惨白着脸回过头来盯住她,“如果不是我受了伤,你根本就不会告诉我,对吗?” 沉鱼没否认。 “如果不是遇到刺客,你又受了伤,我现在已经离开了,自然不会告诉你这些事。” “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我没那个意思。” “没有?怎么会没有!” 萧玄疼得满头汗,仍是气冲冲道:“你在我府中住了那么久,在小医馆住了那么久,在董府又住了那么久,你有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告诉我,你却始终瞒着我,直到你都要离开了,你也没有打算同我说,你这是信任我吗?” 萧玄激动得喘着粗气,半个身子都从床榻上爬起来,瞪着眼珠再不说话,好像她真的犯下什么滔天大错,让人难以原谅。 沉鱼呆住,着实没想到萧玄的反应会这么大。 可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虽然她的身世与萧玄无关,但她住在南郡王府和小医馆的时间不短,倘若在此期间真出了什么事儿,萧玄也脱不了干系。 无缘无故受牵连,还不知因为什么,如何能不气? 萧玄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沉鱼垂眼叹气,刚要张口,瞥见从萧玄背上蜿蜒流下的血,急忙将人按回去。 “不是说了不能乱动,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告诉你也是因为这事本身与你并没什么关系。” “你是这么认为的?”萧玄疼得趴在床上缓了许久,才重新抬眸看过来,“可我却觉得,自从我们认识,自从你住进我家,这件事便与我有了关系。” 这话不假。 沉鱼知道。 见人沉默,萧玄自知失态,不觉懊恼万分,悄悄往沉鱼脸上看一眼,窘然道:“女郎,其实我的意思是......” 不等他说完,听得沉鱼道:“所以我现在也很后悔,当日就不该等伤好再走,更不该住进你的府邸。” 萧玄一僵,后背的伤越疼了。 沉鱼没看他,拿了葛布擦净他身上的血迹,又重新盖好榻布,端起一旁的小碗,舀一勺绿豆水,淡淡道: “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咱们再回去,不如装作陌路。” 萧玄垂垂眼睫,咽下送到嘴边的绿豆水,从未觉得心情如此复杂过。 他一把抓住握着汤匙的手,抬眸对上一双诧异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道:“女郎,我不想与你装作陌路,更不觉得与你有必要装作陌路,如果你愿意,我——” “郎主!” “阿玉!” 砰的一声,门开了,涌进来一行人,不仅带进一股屋外的冷风,也打断了萧玄未说完的话。 “你怎么受伤了?”周如锦扑到床榻前,泪水流个不停,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边说边检查,“你都伤在哪儿了?” 萧玄神色不定,转眸去看端着小碗被挤去旁边的沉鱼,垂下眼,对周如锦轻轻摇头。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还叫没什么大事?!”周如锦又是怨怪又是心疼地看着他。 府医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女郎,还是让我先给郎主诊治吧。” “对对对,治伤要紧,治伤要紧,都怪我一时着急,差点忘记正事......”周如锦抹把眼泪,连忙让到一边。 沉鱼看一眼手足无措的周如锦,放下小碗,拉着她的手道:“周姊姊,咱们还是去外面等着吧。” 周如锦神色迟疑,转眸看向萧玄。 萧玄望着她:“阿锦,你和沉鱼先去外面吧,不然只怕卞(biàn)叔不能专心。” “好。”周如锦应声点头。 门扇重新关上。 屋内只剩两人。 卞宏揭开细布,仔细瞧了瞧伤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一面重新包扎一面说道:“殿下放心,伤口处理得很干净,幸而这箭头不大,也未伤及要害,只是这皮肉之苦难忍。”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盒子,双手呈到萧玄面前,“殿下,这药物可缓解疼痛。”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哀求 土炉上的陶罐里炖着野猪肝,白腾腾的热气飘满屋。 炖着汤,周如锦也不闲着,转头又摸了两个鸡蛋,准备蒸一碗蛋羹。 沉鱼说要帮忙,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在旁边看着周如锦忙活。 妇人探头瞧一眼,走到沉鱼身边,讨好地笑笑:“炉火熏人,夫人不如去外间坐坐?有我在这里打下手就够了。” “夫人?” 周如锦一愣,惊讶回头,盯着沉鱼与妇人,须臾之间,按下冲口而发的疑问,勉强笑了笑,“不用,我一个人就成。” 听周如锦这么说,妇人热情说道:“要我说,你也不必忙,这锅灶上的事交给我就行了,可就怕我一介乡野粗人,吃食做得简单,你们的郎主不习惯。” “哎,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 门外响起一道粗犷的男声。 有护卫将他拦住,不许他进屋,低声说着什么。 妇人面上一红,搓着手不好意思道:“应是我家那口子回来了,我出去看看,他是个粗人,可别动起手来。” 妇人一走,周如锦敲着鸡蛋。 未几,院中响起妇人的解释声,起先男人还不依不饶,后面不知妇人又说了什么,男人再不作声。 见院外没出乱子,望着周如锦的背影,想到她刚刚看过来的眼神,沉鱼上前解释。 “周姊姊,你别误会,先前——” “沉鱼,我知道,”周如锦微微一顿,将空蛋壳丢到一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回,“应是阿玉对他们的说辞,我没误会,也不会放在心上。” 听她这么说,沉鱼放心了,“那就好,听那大嫂说,她夫君是猎户,我去问问,他明日要去狩猎,我倒是可以跟着同去。” 周如锦淡淡嗯了一声。 沉鱼不作他想,刚要迈出门,听得闷闷一声。 “沉鱼,你还走吗?” 迈出去的脚又撤了回来,沉鱼回头看去,周如锦还是背对着她,从陶罐里飘出的热气,让背身站着的人看起来如坠云中。 几乎让人觉得方才的那一句是错觉,可更大的一声响起,真真切切,再不会误以为是错觉。 “你还走吗?” 明明语气如常,听起来却又那么不同。 沉鱼微微一愣,如实道:“等他伤好了,抓到那个凶手,我还是会走的。” “真的吗?” “是。” “沉鱼,”周如锦低下头沉默一刻,转过身来,抿起嘴,眼圈很红,“我听他们说,阿玉是替你挡箭才会受伤。” “是,”沉鱼很是内疚,“他看到有人在背后偷袭我,情急之下,才会......所以,我必须要找出那个凶手,然后看到他痊愈了再走。” 周如锦偏过头,闭了闭眼,抹了下眼角的泪,重新看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些人本就是冲你来的,你这样跟在阿玉身边,他岂不是仍处在危险之中?” “我......”沉鱼微微颔首,认真道:“你说的是,所以,我这次就算再回城,也会和你们保持距离,咱们就当陌路,我也不想再连累你们。” “保持距离?”周如锦抬起红红的眼,有些失笑,“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阿玉吗?只要你留在建康,就算你想保持距离,可阿玉,阿玉......但凡知道你遇到危险,阿玉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又怎么可能真的保持距离?” 沉鱼微微怔住。 周如锦道:“就像今天一样,船都走了,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只说不对,说有问题,我问他哪里不对,他也不与我说清楚,慌忙就喊人,夺了人家的小船,带着人就去追你,然后——” 她眼圈又是一红,转开脸,哽咽不已。 沉鱼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那周姊姊觉得我该怎么做比较好?” “你走吧,离开建康吧,只要你走了,那些人就不会再为难阿玉,至于他的伤,不论是好是坏,你又不是医者,留下又有什么用呢?只有你走了,他才能安心养伤,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周如锦泪水涟涟地望着她。 “你就看在我们也曾帮过你的份上,离开建康吧,如果可以也别去武陵,随便去任何一个地方,不要去武陵,好吗?” 说罢,咬着嘴唇,直直跪下,满眼乞求。 “沉鱼,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沉鱼愣怔。 眼前的这一幕,像极了那日安陆王的宴席外,周如锦苦苦哀求她,去救一救关在牢中的傅怀玉。 只是今日,周如锦只求她快点走。 但是说白了,还是为了傅怀玉的安危考虑。 沉鱼一叹,上前两步,扶住周如锦的手臂,“周姊姊,你不需要这样,我答应你就是了。” 周如锦不肯起来,抬头望着她,目光殷殷:“那你......什么时候走?” 沉鱼垂下眼,道:“等府医给他看完,知晓他没事,明天就走,明天我就说跟着去狩猎,然后,我就不回来了,这样行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沉鱼,你知道,其实我不是,不是想赶你,不是怕被你连累,我只是......” 望着那坦诚的目光,周如锦既难堪又羞愧,低头嗫嚅着,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合适。 沉鱼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周姊姊,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是怕他出事,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也确实不想给你们再添麻烦,你等我一下。” 沉鱼转身出了疱间,不一会儿提着个小包袱回来,掏出一枚玉佩,放进周如锦的手里。 “既然要走,这玉佩就等我走了以后,周姊姊帮我还给他吧,虽是朋友之谊,但到底太过贵重。” “对,对不起,沉鱼。” 周如锦低头握着玉佩,眼泪涌了出来,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里间小屋。 萧玄因失血过多,一直在昏睡。 周如锦往门内瞧一眼,看到双目紧闭的人,轻轻带上门,焦急望着卞宏。 “卞叔,阿玉他怎么样?” 卞宏看一眼周如锦,声音很沉:“箭伤倒不严重,只要不感染,便无须担心,唯独箭上的毒有些麻烦,恐怕难以彻底清除。” 周如锦面上一白,不由自主攥紧衣角:“这可怎么办?会有性命之忧吗?” * 沉鱼再进屋子时,周如锦正坐在床沿,给萧玄喂着猪肝汤。 见到沉鱼一身男子打扮,萧玄愣了愣,苍白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你这是做什么?” 沉鱼下巴抬了抬,看向碗中的猪肝汤,“去看看能不能猎头野猪回来,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补一补。” 萧玄皱起眉来,“让他们去就成,何必你亲自动手?” 周如锦垂头抱着碗,不言不语。 沉鱼淡淡笑了下:“你因为我受伤,我总得做些什么吧,好了,你好好歇着吧,我走了,傅怀玉。” 说罢,出了屋子。 有护卫追上来,说是萧玄让他们跟来帮忙。 沉鱼以院落无人看守,只怕刺客再次攻来为理由,拒绝了。 护卫们也不再坚持。 沉鱼跟着猎户一道出门。 萧玄给了猎户一家不少钱。 一路上,猎户虽很热心地给她讲如何猎野猪,但看她的眼神明显带了怀疑,甚至一再叮嘱她见到野猪大可以躲到一边。 沉鱼默默听着。 直到野猪被她一击毙命,猎户瞪着她傻愣了许久。 沉鱼让猎户将野猪拖回去,自己还要再去猎几只野鸡,猎户也并不怀疑。 沉鱼独自往南走,既然不去武陵,那也没必要坐船。 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故人 不停不休地走了一天,沉鱼着实走不动了。 趁着日头落山前,沉鱼提着两只野鸡,敲开一户人家。 用两只野鸡作为借住一宿的报酬,老夫妇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 晚饭是一碗菜粥,配着一小块野鸡肉。 三人围着小炉坐着,炉中的火焰将熄,却没人往里面添把柴。 沉鱼也是今日才知道,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柴火也是极为珍贵的。 据老夫妇说,每年冬天,不知冻死多少人。 火苗最终还是熄灭了,小炉尚有余温。 老妪咽下最后一口菜粥,拎着空碗站起身,自言自语。 “现在这天啊,还不算冷,能省一点是一点吧,等入了冬,那日子才真正难熬哩,唉,也不知道这个冬天,还能不能熬过去......” 老叟叹着气,埋头吃粥,什么话也没有。 餐食简单,本也没几口,用完饭,天也没黑透。 趁着还能看得清,老妪翻出一包木槿针叶,先锤碎了,再放进陶罐,最后再添些水。 沉鱼正想问问老妪要做什么,老叟却是抱着什么东西从屋内出来,一件一件挂上院中的麻绳。 “这是什么衣裳?” 虽是衣裳,但这料子,沉鱼眼生没见过。 “纸裘啊,”老叟奇怪看她一眼。 沉鱼摸了摸衣裳,“这是什么做的?” “楮(chǔ)树皮。” “树,树皮?” “你这小姑子,竟然没见过纸裘,那你往年是如何过冬的?” “我——” 沉鱼哑然。 往年冬天,屋里有烧不尽的炭火,柜中有厚实的袄子和衾被...... 老妪拿起刷子,往陶罐里蘸了蘸木槿针叶汁,就往纸裘上刷。 沉鱼在旁边瞧了会儿,便帮着老妪翻新纸裘。 直到月亮露出头,老妪才带着她回屋。 沉鱼躺在草席上,盖着粗糙的榻布,几乎要睡去,院中陡然响起老叟的惊呼,瞬间叫她清醒过来。 屋外,老叟已经跑出院子,一边跑一边喊,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小贼,还,还不快把纸裘放下,不然,我,我打断你的腿儿!” 沉鱼往麻绳上一瞧,少了一件纸裘。 原来是偷纸裘的贼。 沉鱼疾步去追,轻松拦下贼人。 贼人并不高大,甚至比她矮一截,埋着头,死死抱着怀中的纸裘,不肯撒手。 竟是个孩子? 沉鱼有些意外。 老叟也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小贼的胳膊,“你是谁家的孩子,走,领我去见你家大人。” 抱着纸裘的小贼倏地抬起头来,瞪着湿红的眼睛,又惊又怕。 “别,别告诉婆婆......” “阿元?” 就着月光看清小贼的长相,沉鱼吃了一惊。 阿元哇的一声,丢开纸裘,扑进沉鱼怀里大哭。 路边树影婆娑,脚下坑坑洼洼。 沉鱼跟着阿元往他们现住的地方去。 得知阿元是沉鱼从前的邻居,老夫妇也不再追究偷窃之事,还拿出些野鸡肉给阿元,阿元却说要带回去给罗妪。 说是住处,不过是被人遗弃的破草屋,没有窗扇,也没门扇,这样湿冷的夜里,屋内屋外没什么区别。 黑洞洞的草屋内,全靠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才瞧见蜷缩在角落呻吟的人,披头散发,奄奄一息。 她低低唤着什么,走近了细听,才听得是在唤‘阿元’。 阿元捧着野鸡肉蹲去跟前,轻轻唤着。 “婆婆,我找到吃的了,你快吃一点吧,吃一点,你就会好起来的......” 阿元边说边哽咽。 病得迷迷糊糊的人这才慢慢睁开眼。 “阿元,不哭,婆婆......婆婆不饿。” 从前罗妪家虽穷,但也不至于一寒如此。 沉鱼上前将人扶起来,“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来时的路上,阿元说,他们将她从那群坏人手里救下的当天,就有人找上门,说要送他们出城,还给了罗妪一笔钱。 李叟有伤在身,阿元年纪又小,三个人老弱病残,实在不方便赶路,那人就雇了辆小车,将他们送出城。 罗妪心疼雇车的钱,出了城,便将那车夫打发了,找了一处暂时落脚的地方,想着等李叟身上的伤好了,再赶路。 先前倒也还好,谁知有一天,一群人忽然找上门。 情急下,罗妪将阿元藏进地窖。 等阿元再出来,周身浓烟滚滚,李叟死了,罗妪倒在地窖口的旁边,浑身是血,不省人事。 阿元嚎啕大哭,吵醒了昏迷的罗妪。 阿元拼尽力气,将罗妪拖出火场。 身上所剩的钱财用尽后,阿元就四处行乞偷窃。 怕被人发现,她也不敢多拿,唯独这次,瞧见院中的纸裘,想到高热不退、快要病死的罗妪,便想偷一件回去。 见到扶着自己的沉鱼,行将就木的罗妪,忽然回光返照了一般,惊恐地瞪大眼睛,猛地将人推开,拽过阿元,紧紧护在怀里,抖似筛糠。 “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你们放过阿元,求求你们放过阿元!” 捧在手中的野鸡肉滚落在地,阿元脑袋从罗妪怀中探出一些,带着哭腔:“婆婆,你怎么了,就连阿姊,你也不认得了吗?她是阿姊啊,她不会伤害我们的,婆婆?” “妪,”沉鱼怕刺激到罗妪,不敢再上前,问:“那些要杀你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罗妪呆呆望着沉鱼半晌,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低下头,瞧着怀里微微仰起脸的阿元,垂着泪,喃喃道,“什么人,是得罪不起的人,都是罪孽呀......都是我的罪孽!” “妪,”沉鱼蹙眉,正欲再问。 罗妪丢开阿元,伏跪在地,“女郎,你要怨怪就怨怪我,阿元是无辜的,求你饶了她,饶她一命吧。” 阿元挂泪的脸,看看罗妪,又看看沉鱼,伸手轻轻摇着罗妪,“婆婆......” 沉鱼有些懵,想要将人扶起来,罗妪却是抬眸看她。 “女郎,你是不是天和元年出生?” 沉鱼惊讶看着罗妪,“妪,你怎么知道?” 罗妪垂下眼,摇摇头,“女郎不知,当年还是我替你母亲接生的。” 沉鱼僵住。 罗妪叹息:“女郎的左肩有一处胎记。”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旧岁 永明十一年,武帝病重,拟遗诏,传位于皇太孙南平王,命竟陵王与衡阳公一同辅政。 罗妪靠着墙,闭起眼缓了缓,边回忆边道: “我记得很清楚,正是春日里,我背着筐子要去田里干活,谁想还没走到地方,远远就瞧见田埂边倒着一个人,那两年也乱,别说像我们这样的贱民,命不值钱,就是那有权有势的,至尊一道圣旨,说处死就处死了......” 阿元偎在罗妪身侧,手里还捧着弄脏的野鸡肉,巴巴望着罗妪。 罗妪摸了摸阿元的脑袋,对沉鱼说道: “我见过的死人不少,看到有人倒在路边,不是害怕,也不是慌张,而是高兴,真要死了,我可以把他身上的衣服鞋子扒下来,拿去换钱。” “换钱?”沉鱼蹙眉。 “是,换钱。”罗妪费力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道:“我走近一瞧,竟是个年轻女子,她虽穿得朴素,但衣裳布料单是一瞧,我便知晓不比我们,只怕能换不少钱,正当我剥她衣服时,她却是醒了,原来她不是死了,只是昏倒。” 说到此处,她缓了口气,道:“女郎,她就是你的母亲。” 沉鱼眯起眼,没作声。 罗妪闭眼歇了片刻,才道:“她给我钱,让我给她寻一个住处,我想了想,就让她跟我回家,后来,我发现她不对劲。” 沉鱼疑惑:“不对劲?” “是,她时不时就会干呕,我是过来人,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有孕了,可她自己不知道,我便告诉她,还问她的家人在哪儿,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只给我钱,让我去买滑胎药。” “滑胎药?” 沉鱼愣住。 原来母亲根本不想生下她。 “是啊,滑胎药,”罗妪点了点头,道:“可是,等我真将滑胎药买来,端给她,她抱着碗又只是哭,她说她的家人都死了,这孩子是她在世上最后一个至亲。她哭完,把眼泪一擦,亲手把药倒了,还说这孩子只是她的孩子,与旁人无关。” 与旁人无关? 沉鱼眉心微微动了动,眼眶有点酸。 “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罗妪道:“直到我再见她,她挺着个大肚子,慌慌张张来找我,问我有没有催产之法。” 沉鱼诧异:“为何要催产?” “我也不知道,她神情焦急,好像生怕什么人找上她,可人命关天的,搞不好一尸两命,她就算再给我钱,我也不敢答应。何况,我虽不知她的身份,但看她的谈吐和模样,也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娘子,说不定是哪个高门大户的郎君养在外面的妾室,万一母子有个好歹,吃官司是小,只怕会丧命。” 罗妪说完,闭眼一叹,静默良久,才继续道:“也许天意如此,她这么一路跑来,还是动了胎气,我不答应也得答应,好在有惊无险,你虽刚刚七个月,但也活了下来。她原打算生下你就走,可是产后体虚,不得不多养几日,可也是这几日,生出变故。” “什么变故?” “那天,我带着阿元的娘去镇子上的集市,想去肉铺捡便宜,买些下脚料,谁曾想......” 罗妪垂下头,咳嗽起来。 阿元放下手中的野鸡肉,伸手替罗妪抚着胸口顺气。 罗妪拉过她的小手,直叹气:“有一行人拿着一张画像到镇子上四处找人,说那人犯了命案,若是谁窝藏杀人犯,一旦查出来,同罪处置,若是谁供出线索,不但不会受罚,还会......” 罗妪没再往下说,老泪纵横。 阿元抬手帮她擦着眼泪。 沉鱼静静看着,眉眼只剩冰冷。 罗妪缓缓吸了口气,又道:“女郎,也不是我见钱眼开,镇子不大,村子更小,哪里有个风吹草动,没两日大家都知道了,我如果不向他们坦白,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会告诉他们,我也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她拭了拭眼泪,道:“当天夜里,你们就被他们带走了,女郎,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看到你们被人捆走,我心里也不好受,这么多年了,我只要夜里闭上眼,总忘不掉你母亲望过来的眼神,耳边也总是响起你的哭声......” 罗妪闭了闭眼,又道:“我以为事情到此就算完了,谁知道,谁知道有人找上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还必须要按他交代的说法回话,事成之后,不但我们一家能活命,还会给我们一笔钱,钱不钱的,我已经不敢想了,我只求能放过我们一家人。” 沉鱼低声问:“找你的是什么人?” 罗妪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将我打昏,等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华丽的屋子里,我从没见过那样屋子,只怕到了什么神仙的宫殿,我正愣愣瞧着,听到背后有响动,回头一看,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屋子华丽,他们穿着打扮得也华丽,比那画中的神仙还好看。” “他们?”沉鱼敛着眉问。 “是,为首的是个郎君,模样长得真俊,只是冷着脸,不苟言笑,旁边仙女似的女子大概是他的妻子。那郎君一直盯着我,盯得我怕极了,我都忘了要说什么,看我一直傻傻愣着,那女子便问我,认不认识谢琬。” “我哪里知道谢琬是谁,可是来之前他们交代得清清楚楚,我便按着他们交代的说认识,还说谢琬怀胎十月,生下一个女婴,女婴姓董。” “你说什么?”沉鱼脸色骤变。 不是七月早产吗? 为何要说足月? 还说姓董? 罗妪愣了一下,点头:“是啊,他们就是那样告诉我的,听我说完,那冷着脸的郎君一把拽住我,那眼神恨不能杀了我,我吓得腿都软了,还是那女子好声好气的在旁劝慰,他才松开手,还说让我有多远走多远,不然再见我,一定会杀了我,说完,他甩了袖子出门,再不看我一眼,那女子也追了出去。” 她一顿,面有愧色,慢慢摇着头。 “女郎,事后,我每每回想那天的情形,隐约明白过来,那日我见到的郎君应该就是你的父亲。”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惘然 “他是谁?” 沉鱼呼吸停滞一瞬,死死盯着罗妪。 罗妪一边咳嗽,一边摇头:“女郎,我真的不知道,咳咳......我也只见了他那么一面,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们问完话就走了,咳咳,而我,我仍是被他们打昏,只不过再醒来,我们一家人已经在荒郊野外,要不是我身上扔着一包钱,我真的以为是做了场梦。” 沉鱼有些失望,慢慢低下眼。 这么说来,董桓并非她的父亲。 而那个神秘的郎君才是她的生父。 可那个郎君分明已经娶妻,那母亲又是什么? 是侍妾,是外室,还是无名无分? 但不管是什么,有人故意诬蔑母亲,说她是母亲与董桓的孩子,导致父亲不相信母亲,母亲才会被沉江? ......是这样吗? 沉鱼愣愣瞧着地面,仍觉得哪里不对。 罗妪轻轻咳着,断断续续道:“我也问了孩子他爹......和阿元的娘,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看着我被人带走后,他们也昏倒了,等醒过来......我们一家又在一起了。那时,我们也不敢多想,只庆幸那些人还算守信......没有为难我们,记着......那郎君临走前说的话,我便想着快点逃命,就去了竟陵。” 沉鱼抬眼:“竟陵?” 罗妪掉着眼泪,大张嘴,直喘气:“我......总以为走得够远了,可在竟陵没待多久,我们还是回到了建康......是我做的孽,都是我做的孽,不然我的秀儿不会难产早逝,我也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阿元的爹......也不会一去不回,现在孩子他爹死了,我也快死了,女郎——” 她越说越激动,哭着哭着,挣扎爬起来,拼命磕头,颤颤巍巍,宛若寒风中的一截枯木。 “女郎,你们......有什么怨什么恨,都只管冲着我来,阿元,阿元她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做的孽,就让我恶有恶报,我愿......拿命偿还,阿元是无辜,她是无辜的,无辜的啊,求求你们放过她啊......” 罗妪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阿元抓着罗妪的手,嚎啕大哭。 “婆婆!婆婆!你不要死啊,你不要丢下阿元啊......” “阿元......阿元......”罗妪颤着手将趴在跟前哽咽不止的小人儿搂在怀里,“......阿元,都是......都是婆婆的错......” 她黯淡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慢慢看向一处,干巴的嘴唇颤着。 “女郎......” “妪,”沉鱼喟叹:“阿元是无辜的。” “谢谢......你,女郎......” 罗妪面上似喜似悲,缓缓闭上眼,忽然,她猛地睁大眼,梗着脖子,试图哑着嗓子嘶喊,却只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阿尧......尧!我听到,她唤他......唤他......尧——” 卯着一口气的人颓然倒下。 “姚?”沉鱼一愣,急忙去扶罗妪,“妪!你说什么?妪!你醒醒......” 倒下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又湿又冷的屋子里,回荡的只有阿元声嘶力竭的哭声。 沉鱼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渐渐冷却僵硬的尸体。 天快亮的时候,沉鱼带着阿元将罗妪就近埋了。 头顶的天很阴,像一大块湿了水的麻布蒙住了天,轻轻一拧就能拧出水,只有远处天与地交接处,撕开一条细细的缝儿,从那道缝儿里泄出些薄薄的光。 沉鱼眺望着远方,木然盯着那道光。 看着这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 几步外土堆前,跪着瘦瘦小小的人儿,哭了一夜,几乎没了声儿,只有偶尔的抽噎。 沉鱼慢慢转过头,看向阿元,阿元也偏着头,红着眼看她。 沉鱼低下头走上前,蹲在阿元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阿元,我送你去昨晚给你野鸡肉吃的老叟家,好吗?” “阿姊,你也要扔下我吗!” 阿元一听,惊恐地抓住沉鱼的手,红肿的眼睛再度涌出眼泪。 “为什么?阿姊?你是讨厌阿元偷东西?还是怨恨婆婆?阿姊,你不要扔下阿元啊,阿元再也不会偷东西了,阿姊,我会听你的话,你不要扔下我啊......” 阿元哑着嗓子,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唯恐风再大点会将她吹走。 沉鱼将阿元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很低:“阿元,不是阿姊不要你,是阿姊......阿姊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有——” 想到船上那些死士,还有受伤的傅怀玉,沉鱼垂眼叹息:“阿元,阿姊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到哪日,你这么跟着我,会很危险,说不定会死。” “不,阿姊!”阿元使劲摇头,退开一些看着沉鱼,攥着她的袖子,哑着嗓子哭:“阿姊,阿元是怕死,可阿元更怕被人抛下!阿娘不要我,阿父不要我,翁翁婆婆也不要我了,阿姊,阿元现在就剩下你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鱼被阿元哭得心里难受,低下头吸了口气,再看她:“阿元,阿姊答应你,你先在叟家住几天,如果阿姊不死,一定回来接你,好吗?到时候,阿姊带着阿元去武陵,咱们选一处有山有水有桃花的地方,阿姊教阿元写字念书,抚琴练武,好吗?” “真的吗?”阿元睁着泪汪汪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沉鱼。 沉鱼重重点头,“真的,阿姊在这世上也没有亲人了,以后,阿元就是阿姊的亲人,”说着,她伸出手指:“我们拉钩,一言为定。” “好!”阿元破涕为笑,伸出又红又僵的手指勾住沉鱼的小指,“阿元会乖乖待在叟家,等阿姊回来接我!” 阿元哭了一夜,沉鱼出门的时候,她睡得正香,老妪在旁边照看。 老叟将沉鱼送到篱笆外。 沉鱼往屋子那边看一眼,对老叟道:“叟,阿元只是暂住几日,过些天就会有人来接她,是一个姓傅的郎君。” 阿元应是萧玄看着长大的,他一定会安置好阿元。 沉鱼没什么不放心。 她又道:“还有,我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里面吃的用的都留给你们,算是你们照顾阿元的一点补偿。”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女郎,你,你孤身一人,要去哪儿?” 苍老的声音被风从身后吹来。 沉鱼步子一顿,又继续向前走。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共话 放眼看过去,一片荒芜。 倒不是这个季节寸草不生,而是能吃能用能换钱的,早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挖了吃了卖了,现下留给她的,几乎什么也不剩。 走了许久,沉鱼有些累,背靠大树,坐着休息,水囊里的水也所剩不多。 前两日,意外发现蛇窝,她便一窝端了,拿去集市上换了些口粮和钱,今天却是一无所获。 对于钱,她没什么概念,更不知道那些蛇胆啊,蛇蛋啊,究竟值多少钱,通常是要买的人跟她开个价,她便痛快应了。 直至有人来买蛇胆时,她没听太清楚,重复着问了一遍,不知为何,那人立刻改了口,提了价,如此重复几回,直到那人再不肯改口,她方同意。 之后再与人交换,她便依着这个法子,还算顺利。 倒也有一个故意挑事儿的,对她出言不逊,她收了摊,一脚将人踹翻。 这么一路走也有四天了。 算起来,去南郡王府送信的人,今天也该到了,不知道傅怀玉会怎么安置阿元......不论怎么安置,那也总比跟着她风餐露宿、朝不保夕强。 离天黑还早,沉鱼饮尽剩下的水,默默一叹,站起身。 天明显冷了许多,越靠近江面的地方越冷。 沉鱼拢紧衣襟,迎着风往大江跟前去。 不去武陵,也不打算坐船去别处,只沿着大江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似乎这么一直走一直走,就能经过当年她和母亲被人抛进江的地方。 风吹得头发在空中打了结,沉鱼也不理会。 不起眼的马车,随着远处的那一点人影,走走停停。 匡阳往那人影瞧一眼,皱起眉头:“她......这是要做什么?” 身披玄狐披风的人没说话,只是透过窗子,静静望着那个人影。 她独自立在江边,身上的麻布衣被江风吹得一卷一卷的,远远瞧着就像挂在枝头上的一片枯叶,摇摇欲坠,兴许下一刻就会飘然落地。 不对,不是落地,是落进江里。 匡阳看得心惊:“她该不会是要做傻事吧?” 沉默良久的慕容熙慢慢开了口,嗓音又低又沉。 “不,她在等人。” “等人?”匡阳大惑不解,又惊又奇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慕容熙,“莫非她发现您在这儿?” 慕容熙凝起眸:“她有没有发现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等的不是我。” “不是您?那她还能等谁?难不成她是在等——”匡阳急忙收住口,暗暗捏了把拳头,将南郡王几个字咽回肚子,悄悄往慕容熙脸上瞧。 慕容熙目光不瞬,依旧只瞧着江边的人影,“她等的也不是他。” “不是南郡王啊?”匡阳彻底懵了,“那她这是——” 不等他说完,玄色的身影已从马车上走下来,直朝着江边行去。 匡阳正要跟上去,慕容熙微微侧过脸,他便止了步子。 匡阳望着玄色的身影叹了口气。 江水拍打着岸堤,不休不止。 在浪花声中,沉鱼听到了脚步声,没有杀气,也没有恶意。 她稍稍踟蹰,还是转身看向来人。 不及开口,肩上落下一件披风。 慕容熙就着领口一拉,将她拉到身前,强行系着披风,不容反抗。 “你要这样等到什么时候?” 慕容熙垂着眼看她,眸光一如身后的江水,恻恻的寒。 沉鱼偏过头,不看慕容熙,也不说话。 慕容熙一叹:“他们若是一直不来,你便一直等在这儿?” 闻言,沉鱼扭头看向慕容熙。 为了杀她,那人不惜动用死士。 一次不成,定会有第二次。 这一路行来,她并不刻意隐藏踪迹,甚至还去过人多的集市,为的就是将那些杀手引来,顺藤摸瓜,总能把那个要致她于死地的幕后黑手找出来。 可没想到的是,慕容熙只是冷眼旁观就能猜到她的想法。 既意外,又不意外。 到底,他是了解她的。 沉鱼直视慕容熙:“他们一定会来!” “他们来了又如何?”慕容熙眉梢一挑:“你这是寻仇,还是寻死?” 沉鱼没有错过慕容熙眸中的嘲讽,“我不会寻死。” “不会?”慕容熙哼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打量她,“单这大半年的时间,你都寻了两回死,现在,算不算第三回?” 沉鱼眸光微垂。 是,慕容熙没说错。 百日宴那天,寡不敌众,自知报仇无望,不死又能怎样? 可是潜逃出城的那晚—— 沉鱼坚定道:“那是以前,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了!” 慕容熙瞳眸一眯,“为何不会?嗯?” 沉鱼不答,只道:“郡公不该来这儿,或许正因为看到你在,他们才迟迟不肯出现。” 慕容熙盯住她,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不会?” “郡公这话问得好笑,我为何要寻死?” 沉鱼微微抬起眼,声音平平,却无惧无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慕容熙瞧了她半晌,眼神沉静,看不出波澜:“既然不会寻死,那便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郡公忘了吗,我不是你的死士,也不是你的女奴。” “你可以不当死士,也可以不当女奴。” “那我当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当,你就是我的沉鱼,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你的?” “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的?”沉鱼拂开慕容熙的手,望着那双深幽的黑瞳,轻轻地摇头,一步一步后退,“慕容熙,我不是件玩意儿,我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似乎怕人掉进水里,慕容熙一把拉住沉鱼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慕容熙眉峰微蹙,“我知道。” “知道?”沉鱼失笑。 他说话的语气也好,看过来的眼神也好,明显觉得她说了一句很傻很傻的话,全然是在无理取闹。 是了。 这近二十年的相处,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对她颐指气使,也习惯了她的唯命是从,更习惯了操控她、掌握她。 关于她所有的一切,全凭他慕容熙一个人的喜好和需求来决定。 至于她的想法,他根本不必在意,更不必理会。 沉鱼的眼睛湿润起来,凛冽的江风一吹,有些疼。 慕容熙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眼角,温热的眼泪转瞬变得冰凉。 慕容熙低低一叹:“你孤身游走了这么多天,你想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取舍 能去哪儿? 沉鱼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慕容熙,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细瞧。 时人赞慕容熙,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明帝闻之,金口玉言:容色倾城,日下无双。 从此,誉满寰中。 那时,慕容熙未及弱冠,不过舞勺之年。 明帝的偏爱显而易见,沉鱼颇不以为然,至于其他人的誉不绝口,在她看来,更是迎合天子、巴结郡公的溢美之言。 也是过了很久很久,她沉思细想,似乎在过往所有见过的人里面,的确再找不出来一个能与之相媲美的郎君,方后知后觉,何谓日下无双。 单是长得好看便罢,偏偏神态清朗,气质秀美。 他又喜穿青色的衣裳,如一片青云掠过,纯正无邪,人畜无害...... 然而。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不过是惑人的表象而已。 沉鱼扯了扯唇角,笑了:“替我的尸体找好了?” “如果你想。”慕容熙纯澈的眼眸微微一动,没有否认。 这么长时间以来,慕容熙一直作壁上观,就是在等,等她道尽途穷、进退无路,自觉低头回去,然后,永远不再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如先前所言,只是他一个人的。 “你可以杀了我。” “是,我可以杀了你,”慕容熙并未动怒,清浅的叹息淹没在风里,无奈地伸手拨开挡在她脸上的发丝,“但我不想那么做。” 沉鱼轻嘲:“嗣子的死不追究了?” “与你无关。” “邓妘快死了?” “......” “对魏姬也腻了?” “与她无关。”慕容熙眉眼不动。 沉鱼心头徒然升起一股无力与厌倦之感。 从见面伊始,一潭死水死似的情绪就在无风生浪。 现在呢?竟还这么挑衅似的一句一句问着,又是在做什么? 是帮着慕容熙验证他以为的那样,她是在单纯的使性子、闹别扭? 沉鱼默然一叹,拂开慕容熙的手,不待他阻止,解开身上的披风,拉下衣领,露出左肩,稍稍侧过身来。 白白净净的皮肤上,是一朵红艳艳的莲花。 湿冷的江风入侵,沉鱼本能瑟缩一下,偏头看向慕容熙,眸光不动。 “你看到了什么?” 慕容熙没说话,只将她拽到身前,拉起她的衣裳,将她抱住。 沉鱼仰面看着慕容熙,平平静静,不带任何感情。 “不明真相的人看到的是红莲,知悉真相的人看到的是胎记,如今这世上知悉真相的,也只有我和你,你在掩盖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慕容熙,我不能跟你回去,也不愿跟你回去。” 她挣开慕容熙,在他拽住她之前,转身就走。 “丰宁渡。” 风吹远了慕容熙的声音,沉鱼有些没听清,回头的一瞬间,手腕被精准的擒住。 慕容熙黑黑的眸子瞧着她,似乎透着一丝丝笑意,还带着些许得逞与玩味。 沉鱼胸口一疼,“你永远都是这样。” 慕容熙根本不理会她,拽着她就往另一个方向去,分明直奔马车。 沉鱼扬手朝慕容熙劈过去,慕容熙似乎早有防备,一个侧身,避开她的袭击。 沉鱼气恼,顺势曲膝撞向慕容熙的肋下,出乎意料的是慕容熙竟然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她一下。 这一下,力道不小,慕容熙皱了眉头,闷哼出声,身子晃了晃。 沉鱼心头一慌,下意识的要上前,即将迈开腿前,又收住步子,面上恢复如常,冷眉冷眼地瞧着慕容熙。 是这样的。 出门在外,慕容熙永远都只是一个弱不禁风、如不胜衣的傅粉何郎。 只有暗人们才知道这个所谓的文弱郎君出手有多狠。 嗣子百日宴那天,能逼得慕容熙在府中当众动手,也当真是她的本事了。 刚刚这一下,虽有些力道,但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真算不得什么,也就是慕容熙惯会做戏,装得逼真。 沉鱼冷瞥一眼,扭头就走。 “郡公!” 匡阳一声低呼,疾步奔来。 沉鱼脚下一滞,没有回头。 匡阳在背后怒道:“沉鱼!你难道不知郡公有伤在身嘛!” 有伤在身? 什么时候的事儿? 沉鱼想起来了,萧玄设宴待客那天,她曾听见人议论,说慕容熙在安陆王叛乱中遇刺,受了很严重的伤,险些丧命,便一直足不出户,在府中静养,甚至还辞去卫尉卿一职。 可,这不是他对外惯用的说辞吗? 而且,萧玄也告诉过她,安陆王确实派了刺客行刺慕容熙,谁想却扑了个空,慕容熙根本不在府邸,先一步入了宫,防卫皇宫。 之后的两次见面,也没发现他哪儿不对劲儿啊。 况且,当日她被众人围攻,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也都好了,现在她只是踢他一下,又能重到哪里去? 再说了,既然对外宣称慕容熙受伤,那匡阳在外自然要配合做戏,紧张些才不会叫人看出端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鱼心一横,脚下不但不再犹豫,反而加快步子。 离开郡公府的那天,他们就恩断义绝了,她不是他的女奴,也不是他的死士,他是死是活,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沉鱼咬着牙。 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走到最后,小跑起来。 她不想回头,也不能回头! 沉鱼疯了似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弯腰停下来。 耳边有风声,有水声,还有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嘈杂人语声,唯独没有匡阳的怒斥声与慕容熙的咳嗽声。 沉鱼喘着气,定定站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慕容熙也好,马车也好,都不在了。 沉鱼拖着酸软的两条腿,疲惫地行至岸堤边,慢慢蹲坐下来,静静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出神。 既然决定了一刀两断,那就不该再拖泥带水。 跟他回去又能怎样呢? 重蹈覆辙吗? 何况,也回不去了。 先前不知道也罢,如今知道了,她便一定要查清当年的事,揪出那个诬陷她母亲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生父! 母亲尸骨无存,他们却逍遥自得。 她不许。 母亲说,她只是她的孩子,与旁人无关。 那么从今天开始,她姓谢! 沉鱼抓起一颗石子丢进江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沉鱼心一提,回头瞧去。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回程 看清来人的同时,湿润明亮的双眸明显一黯,好像来人行走间带起的风,无意中熄灭刚刚点燃的烛火。 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可萧玄还是在那一刻捕捉到了。 话到嘴边,他停下来,眨了眨眼,只问:“女郎是来这里猎野猪的吗?” 说着,装模作样地朝左右两边瞧:“这么多天过去了,野猪呢?” 萧玄被护卫搀扶着,脸上是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比离开那日瞧着要好。 他是有兴致同人说笑,可把身侧的护卫紧张坏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殿下,当心......” 这么冷的天,护卫脑袋上浮着一层虚汗。 沉鱼皱眉:“傅怀玉,你不要命了?” 萧玄一笑,不答反问:“你既然知道我需要养伤,那又为何跑这么远来猎野猪?” 沉鱼一噎,怎么也没想到萧玄会来。 她不知道对这次的不告而别作何解释,也不知道周如锦有没有跟萧玄说什么。 在想好措辞开口前,沉鱼沉默瞧萧玄一眼,直朝他身后的马车走去,也不管他在后面如何喊叫。 帘帐一掀,车厢内空无一人。 关于罗妪那晚说的话,她交代过阿元不能告诉任何人,最好天亮以后全部忘记。 萧玄在背后问:“女郎,你是在找阿元吗?” 沉鱼放下帘帐:“你见到她了吗?” 萧玄摇头:“没有,知道你不见了,我便带人出来寻你,可惜一路未果。直到府中传来阿元的消息,我大致猜到你的方向,便继续寻你,至于阿元,我让人陪着阿锦前去,有阿锦照顾她,你就放心吧。” 沉鱼点点头:“嗯,那就好。” 萧玄一叹,极为不满问道:“你难道不跟我说说为何不告而别吗?明明咱们前一日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你就变卦了?” 沉鱼敷衍:“......变卦?哪有什么变卦?我不是说——” “不是说什么?”萧玄皱眉打断,“你该不会想跟我说打算这么走去武陵吧?” 沉鱼正色道:“不,我要回去。” 萧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沉鱼:“回去?回哪儿?” 太阳慢慢西斜,眼看着一点一点坠进江里,明知大势不可违,可因为它的不甘心,还在作垂死挣扎,试图用所剩不多的清明力求死里逃生。 “回建康,回董府。”沉鱼声音很沉。 不知为何,萧玄在白净的脸上看到一种决绝。 “你真的想好了吗?可你不是因为不想听从董公的安排才逃出来的吗?” 沉鱼眸光平静,语气更平静:“是,遇刺前,我是那么想的,现在——” “现在为何又改变主意?就是为了找出行刺主谋?” 事关婚姻大事,却这么满不在乎,萧玄微微皱眉。 “不仅仅因为这点,我还想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安排我?”沉鱼没看萧玄,视线投向天际处,说得别有深意。 关于生孩子这件事,她与慕容熙没少尝试。 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认为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除非他们确实有过肌肤之亲,否则就是董桓在诓她。 董桓为何要诓她? 还有,母亲知晓怀孕时的反应,不是喜悦,而是让罗妪去买滑胎药,说明母亲怀她并非自愿。 如果不是自愿,那么便是强迫。 倘若真是强迫,那个叫姚什么的男人,又凭什么要母亲对他从一而终? 更何况母亲还是被人恶意陷害...... 沉鱼无意识地死死咬紧嘴唇。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女郎,你在想什么?” 沉鱼静静出神,却见萧玄的手伸了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沉鱼回过神,面前的萧玄蹙着眉头,脸色有些难看,应是伤口疼痛,可还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沉鱼有些愧疚,连忙撩起帘帐,让到一侧,让萧玄上车。 “你快进去歇着。” 萧玄站着没动,仍是望着她:“你呢?” 沉鱼扫一眼不多的一队人马,“你乘车,留一个护卫在车上照顾你,我骑马,若是有什么异样,我也能及时发现。” 那天事出紧急,又关乎生死,倒是可以不顾忌,但到底男未婚女未嫁,今天若是再共乘一车,那便说不过去。 萧玄不再多说,让护卫从车内取来披风。 沉鱼伸出的手一顿,这披风瞧着应是萧玄的。 他如今是南郡王萧玄,可不是傅怀玉。 沉鱼没接:“这不合适。” 萧玄摇头一叹:“天快黑了,又这么冷,你身上穿得还薄,这样一路回去不得病倒?” 现在确实不能病倒,但是到底是不合适。 未及沉鱼开口,萧玄又道:“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你特意准备,你先穿我的,途中遇到合适的,你再换了,再者,一会儿天就黑了,谁又能瞧见。” 他语带抱怨,愤愤看她:“平日都是傅怀玉长傅怀玉短,怎么这种时候就推推搡搡、别别扭扭?” 沉鱼瞧过去,就见一行人都偷偷瞧着他们。 倒是跟前的护卫,目光无处安放。 这样僵持着确实不好看。 “好。” 沉鱼不再犹豫,痛快接过。 萧玄上了车。 沉鱼跨上马。 调转马头时,她又往江边看了眼,有一瞬的恍惚。 也不知慕容熙回去了没? 沉鱼敛下情绪,打马前行。 简单的一队人马上了路。 萧玄有伤在身,他们行得并不快,该歇的时候歇,该走的时候走,不过三天三夜也到了。 先前她全靠两条腿,又在野外和集市上兜兜转转许久,自然行得慢,回来时骑着马,节省了不少时间。 这一路,比她预想中的要顺利,也没有遇上杀手刺客。 在抵达建康城前,沉鱼便与萧玄分开了,不仅换了一身衣裳,还戴了风帽。 正式分开前,沉鱼还是一如在猎户家时说的那样,嘱咐萧玄,以后最好与她少来往。 萧玄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有些事情还没查清,她也不好跟萧玄说。 其实,周如锦也没说错,只要回到建康,不管和谁的关系,哪里是想撇清就能撇清的呢? 沉鱼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思绪,直往董府行去。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复返 沉鱼在董府门前站定,仰面望着金漆木匾。 此刻的心情,比那晚初来时还要复杂。 瞧见门前遮面的布衣女子一言不发站着,护卫立刻上前驱赶。 “你是什么人,这也是你能驻足的地方,还不快快离开!” 见人不理不睬,仍旧杵着一动不动,护卫大怒,扬起手里的棍棒。 棍棒几欲落下的那一刻,女 这段日子她还是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帮曲韦恩,若是舒凝真嫁给了曲韦恩,这一切是不是都可以停止了? 看了眼窗外,舒凝正打算收了手机,屏幕上却又跳出一条短信,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上面写着一行字:找到了事故真凶吗? 但周氏的脸色却不好了,因为孟玥刚才的话,害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口中茶水喷出,可谓是仪态尽失。 说话之人是欧阳枫,在路上得了风寒,到了信阳后喝了些药便倒头大睡,现在估计是刚刚醒来。 深吸一口气,舒凝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她甩了甩头,准备下台阶时,一辆轿车在派出所的门口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是穆厉延与帆姐。 佩月月脑袋一激灵,一下冲出厨房,来到客厅,发现辰星正搬了顾恋的那台手提电脑上网浏览着新闻网页呢。 只是璃雾昕的记忆中,在冰蓝凌晞离开的那段日子里,记忆是空缺的,难道就在这个记忆里和璃落寒有什么关系吗。 璃雾昕顿了顿,在一旁的凌景明显可以感觉到她的反感,下意识的伸手捏了捏璃雾昕的手。 顾萌微皱着眉头,努力的消化着关宸极的话。似乎因为关宸极的话,顾萌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已经不得而知,是否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他相逢? “你哪里错了,难道你刚才夸我身材好,心里只有我一个的话,全是假的吗?”灵叶雨满脸无辜的问道。 “嘿,我这学习不好的还没怎么担心呢,你们丫都跟着杞人忧天干嘛?咱们走一步算一步,总之肯定饿不死瞎家雀儿的。”雷明说完,拎着脸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去水房洗漱。 隔着那散发着死寂的黑气,龙朝阳看不清那人的真实长相,但他身上那恐怖而又阴冷的气息让龙朝阳都直打哆嗦,心跳加速,仿佛亲眼看见魔鬼降临人间。 只是想想就觉得好笑,明明她才是南宫曜花四亿拍下来的,和他共度良宵的也是她。 数百艘浮空战舰,飘浮在半空中,对着这座城池不断的发动炮击。 他们降落之处是黑云兽身躯的边缘,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们保证安全地呆在黑云兽上就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楼玄邪眼神一冷,如果他这个势力真的拿来对付戍守边疆的士兵,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是说,月儿也知道这个坏消息是什么?”楼玄邪不可置信道。 既然打算要放弃,那当初就不应该执行!既然执行,那就要做到底。 第二天,昊石集团和凯瑟琳集团楼下的这条商业街上,依旧繁华不已。苏影湄此时正在会议室里面开会,安排着系列新品发布会的事情。 每天,在牧场的海边,都有一个巨大的半身骷髅在活动,还好这里没有人,同时天上也没有卫星,要不然被别人看到了,会把王凯当作恶魔在世的,毕竟骷髅可不是什么好的象征。 第129章 无从 面对董玉乔的冷嘲热讽,沉鱼可没工夫理会,像没看到她似的,面无表情绕开了。 这般目中无人,却又无可奈何,董玉乔气得干瞪眼。 身侧的朱砂小声劝慰:“女郎何必与她置气呢,郎主不是准备将她送走了么,您再忍上这么几日。” 董玉乔瞪着远去的背影不做声。 晓月馆内焕然一新,婢女仆妇们也各司 一套程序完成以后,蒸汽也注入得差不多了,清国方面意外的在铁厂威胁距离之外受到打击,急忙开动回回炮进行反击。 里奥瑞克即使实力并不算惊世骇俗,但是长时间以来的上位者气势却让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大有将局面压制的意图——但是许多在闪身躲过一击后不再缠斗,反而望着里奥瑞克所佩戴的冠冕,微微沉默。 辛晴睡着了虽然也‘挺’死,但是嘴巴被蹂躏成这样,自己竟然不知道,这让她心里着实‘挺’害怕的。 “既然入了我的门派,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好处自然是见者有份,不止是你,步轻云也有一份的。”韩宁轻轻说道。 这赌该不该接下,魏源还真有些犹豫,人各有其短,之前魏源也尝试过很用功复习数学,但是出来的结果都不是很理想,所以对于做数学考卷,他还真是心中没底。 奈里奥斯轻声道,眼神淡淡的挪开,望向了这件石室内那看起来古朴至极的椅子。 三人在道盟外分开。韩宁驱车回了酒店,把车停在酒店外,这个酒店本身就在闹市区,交通比较拥挤,步行街距离这里也不远,衡量了一下,韩宁决定步行过去,还可以顺便看看这里的景区。 城堡上的观测兵看到霍金斯的舰队脱离战场朝港口开来还以为是来增援的可是那几艘战船居然过家门而不入径直西去了随后观测兵就看到大片明国旗号的船只黑压压一片开过来。 黑色的布衣看起来简练而贴身,上面没有什么过多的纹饰,甚至连表明身份的徽记什么的都没有。 秦暮的实力何其之强大,根本就不是东方亮和梵天所能够想象的。 “假的,我和你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你们看见我有事没事,往刘思怡那边跑吗?”我一口否认。 明天,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非常普通的一天,对于陆遇安来说却有可能是他人生的另外一个转折点。 我和杨可儿重归于好了,或者说,我们并没有闹过矛盾,只是分开了一段时间,我并没有去问她那天穿的那么漂亮,去办什么事,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因为我相信,她不会背叛我。 秦瑶会和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她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以此类推,她的父亲肯定也不是。 当天回去,张大猛就为于钱揍他的事耿耿于怀,回到家里,二话不说,直接告诉了爹老子张大脚。 “是呀,我在这里等人。”吴婆婆朝着顺子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我们。 李长安终究是消耗过度,发觉逃生无路,便软倒在地。反而是飞飞,他转身倔强地望着逼近的妖魔,手上只有一把弹弓,腰间的宝剑已不见踪影。 “是你就是你吧,你为啥要绑架我?”发现是大金牙,李霞竟然不再害怕,反而噗嗤笑了。 现在他们这些人哪个都输不起,特别是她宋馨,如果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她这辈子想回京城名正言顺地当曹家的孩子几乎不可能。 第130章 无常 “好,我马上过来,在那等我。”挂断电话,张子阳匆匆往目的地赶去。 只是,方依依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永远都是有贵人相助的。 “呵呵!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去探一探!”芭莎挑着眉望着远方。 “现在这个任务非常坑,下一个任务会不会也是非常炕呢。”骑在格洛尼娅坐骑上又被格洛尼娅非常高兴抱着的寂落忧心一脸好奇问道。 10秒过后BOSS的攻击结束了,由于和它距离有些远,辰逸非常容易将它的攻击全部躲避开来了,距离可是非常重要的。 这时,萨科齐不由凑近凯瑞尔低语了几句,只见凯瑞尔看着东方天的双眸闪出一道亮光,旋即又是一阵点头。 赵源当年在北宁宗当中进入到了本元世界,那时候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如今随着自己修为的增长,他慢慢明白了这世间所隐藏的一些东西。 叮嘱完了这一句,才卧倒休息,不过人休息了,心思却依然在动。医官和韩愈都是忧心忡忡。只盼望着前敌将士多打胜仗,盼望着皇帝早点归来。 如果说刚刚宣布挑选下一任会长的时候,佣兵们是惊愕,那现在呢? 静。东方萱和东方天一直呆滞在那,始终都没有叫一声二叔出来。东方仁不免有些尴尬,摸着头嘿嘿的在一旁傻笑着。 黄炎听得出来,自家大舅哥并非在怪责自己擅离职守,而是担心着自己的伤势。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认识,所以李旭这一次被吸进黑洞的时候,虽然觉得很突然,但是他却并没有慌乱。 原来,玉魄虎鲛冒充玄晶蛟,而且仅仅表现出十三阶的境界,一方面是告诉李旭等人:这里还有外人;另一方面,就是想迷惑李旭等人:这个外人不是很强大,可以交朋友和平共处。 岛国a丶片不但祸害了华夏许多好男儿,就是许多妹纸也没能躲过好奇心。赵盼盼也是无意间看到了这些。 不过。天天待在一起的人。也就是觉得有些变化罢了。并不觉得有多么多么的令人震惊。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分离。再见面时那种反差更会显得巨大。 “你总是说同样的话,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见不到魔鬼。真正的强者,当他的话说出之时,事情便已经定了。”馋天双臂抱胸微笑的看着我。 “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肖子菡虽然被叶天制住,但是嘴巴上确实一点不服软。 更准确的说,这一次,只怕是王天第一次真正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停下。”方尘在后面边追边吼。可是车上除了挣扎的声音,没有丝毫其他的声音。 虽说李亚林是反驳了过去,但看午夜那意思,她好像完全没打算收回自己的说法。 徐贵妃说着话,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苏靖的时候,脸色已经是苍白如纸。 北漠的站队分得十分明确,秦舟是主战派的头领人物,和曹后,镇国王爷并称主战派的三大神。 而允知临行前,宁世昀更是与他恳谈了一番。身为七房长子,必须立起来,撑起七房,保护弟妹。 明叔当上云迟的管家也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刚刚那么一句话,云迟便知道他把这迟府打理得很好。 水东流手臂突然发力,在距离刘嘉杰三米处的时候用力扔出了手中的铁棍。 月初有些懵,正欲说话,却见温尚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了自己面前,她定睛一瞧,这……这不是自己当初被人抢走的钱袋子么?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月初想着反正明天要去山谷里弄菜,顺道去满香村瞧瞧好了。 陈奇笑了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帅,这个乔治这样说,自然是有别样的目的。 陈丰看了看图瑜靖,他们本来不想打扰的,可是一想到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见面。想亲自过来跟他说一声道别,所以,冲动了一回。 丁火体内的气旋,却还是没有成型,也就是说,他卡在修炼星火术的第一个关卡,仍未突破,这却是十分诡异,以丁火的天赋而言,他修炼任何武技,都非常迅速。 回忆当时,他热情似火的期许目光,他幸福洋溢的温暖微笑,鲜明而清晰,却又像一枚利器,生生剜疼了她的心。 “门主可是知晓无茗的意愿,她是否想和您在一起。“晓峰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见解。 更加让李天佑感到希望的一点是他知道东方战神并没有被养鬼一族杀死,反而是将养鬼一族连根拔起,之后养鬼一族用了许多年都没有恢复元气。 第131章 夜话 半夜如厕的人掀开衾被,迷迷糊糊坐起身,套上鞋履下地。 门一开,月光照进门,山风也灌进屋,睡眼惺忪的人打了个寒颤,脑袋瞬间清醒。 “别出声。” 比山风更凉的是耳畔响起的幽幽女声。 犹如山精鬼怪。 僧人腿肚子一颤,站着一动不敢动。 “跟我走。” 幽幽女声再次响起 所以,一部剧的蹿红对于演员来说有时并非是好事,后续如果你没有作品跟上,那么就只能剧红人不红了。 而一个上午的大吐特吐,确实让他对这碗馊稀饭所散发出来的臭味儿有一些免疫了。 当凌傲天脸色苍白地收回手的时候,绿胧着急地说道:“天哥哥,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这已经不是绿胧第一次劝说了,自从驱除神劫力量慢下来之后,几乎每次凌傲天停下来的时候,绿胧都会劝他放弃。 最后一句是忠告,罗力可不想自己捧红的人最后倒打一耙,听话的人他会让他一直红下去,不听话的,罗力不介意让他坠入凡尘。 南柯一梦雕刻完毕,秦淮感觉被重重的砸了一锤,‘胸中丘壑’凝实了许多。 张月影要是没有莫娜娜给她撑腰的话,她在林宥嘉的家里和身边不见得有多受气呢?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几这么堵着人家两口子,不太地道,那也不能怪他了,他这眼睛已经失明那么多年了。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希望,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终归名分既定。何时行周公之礼,不过早晚而已。贞绢不离身,必有用时。 余年幼方出神,不觉讶然惊恐。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别院。 而自己即使真的去上学的话,因为家里事情再多,也会经常请假。 “喂,看着我干嘛,眼神还那么凶,讲道理嘛,我已经拔出来了。没你想的那么疼吧。”陆羽正色道。 王逸动的心境跟以前有了些变化,他心里想做什么就去做,更加随心所欲。 黑衣武士统领看着相貌并不出众,甚至说有些平淡无奇的哲别,眼睛中充满了不甘心的神色,但是就算他如何不甘,也不能避免死亡的结果。 最初立意就是以人为主,目的是为人所用,每家都恨不能占尽风水,一丝一毫都不留给旁人。 袁英起这个名字意义非凡,第一:斩字是这个位面第一个字,有纪念意义。第二:作为位面主角赤瞳的儿子,必定继承大部分主角气运,对袁英而言也是间接的收获气运。 出了六爷爷家的门之后,韩峰仿佛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韩峰就像从天降下来的战神一般,将这十几个搞事情的人,全部放到在地,而那个领头男子,此时也是捂住自己的肚子,双眼满是惊慌地看着他。 面对三星天王强大的奥义力量,王逸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同样打出一道奥义力量。 韩峰微微一笑,有些邪邪的感觉:“干什么?如果我说,假戏真做,这件事你怎么看呢?”语气里全是调侃之意,还真别说,这么近的距离,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这是多么让人热血澎湃的一件事? 一个靠墙而站,一个单手撑着墙壁,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身下的男人。 原本萧君炎的那个别墅,他已经不住了,今天和叶天明一起搬到了这个别墅区里面。 第132章 心术 “要真找到了,您不就——” 仆妇欲说还休。 那夫人却是漫不经心。 “你还怕他杀了我吗?” “夫人!” “不会的,他不会杀我,”那夫人并不年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年轻时的骄狂,“念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又有什么样的想法,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更清楚,不过,也正因为了解 “轰隆隆隆。”果然,不久之后,混沌里两个方向,传来轰鸣之声,好似有着两个恐怖的庞然大物,正在向洪荒这里撞来一般。 引火烧身的羲王爷,弄了倭寇来,却不那么容易能弄走。他已经下令让霍子冲慢慢把敌军火力引到羲王爷的人身上,他带的士兵要慢慢往回撤,霍子冲做得很好,接下来就是看羲王爷怎么焦头烂额了。 唐龙如同一尊杀神般,狂傲的在半步帝皇混乱中行走,令那些攻击一次次的落空,他则将场面搅的更乱。 青袅点头,伸手拉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神情看起来紧张又不安。 轩辕瑞立马抱起地上的徐姬便向自己的房里走去,这期间,他从未看过吕馨一眼。虽然来通报的人说是吕馨亲手将徐姬推下楼的,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件事情的。 可是,几天过去了,轩辕瑞都不曾过来,吕馨终于忍不住想要去找他了。一天,吕馨早早便炖了一盅参汤,想借口去为他送汤来缓解彼此的关系。她想着,轩辕瑞如果看到自己为他送炖汤来,一定就会原谅自己了。 “呼”地一声,一把带着扇坠的折扇从屋中砸出,直奔翁长龄面门。 “呵呵,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里那么宽,我们从哪里挖呀?”王公公道。 想不出,唐龙干脆将通冥妖瞳凤尾鸟找来,给他安排个任务,前去青冈郡城聂阳等人所在地查看,看看能否有收获。 只因为他是火灵之主,且那天地玄黄因他而至,所以才不会昏睡。 他的同伙听到他的声音,压了压心中的胆怯,拿着藏刀就要上前。 而我们可爱的强大的“传说级战帝巅峰强者”龙天威现在去哪了呢!? “服务生,再来一壶大红袍,”政纪喝了一口茶,然后朝着服务员招招手。 没错,叶晓生今晚一反常态,不再是柔和抒情的歌曲,选择的是震耳欲聋且使人热血澎湃的摇滚乐。 “我···我只是太累了,想躺在地上,好好地休息一下。”楚天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 段芊夭盘坐在蒲团之上,抬头望着洞府之上,满是青黑色斑块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微红,低下头,一只手抬起,捂着胸口。 断玲玲看了一眼柳天,他的实力真的是越来越强了,感知力既然到了这等地步? 不过每一位兽族领悟的巨兽术都不太相同,效果与使用之后变身的妖兽有关。 这样考试接近于作弊的手段,在学校中总会出现一些‘抄袭’学霸,成绩很不错,但却是自己学会的很少,分来自于网络。 下午的时候英俊和孟卉从空间珠子里面走了出来,在回去的路上英俊在送走了孟卉,并且约好了下一次和若兮嫣舞妙妙婉儿见面的时间之后就离开了。 立马去烧了开水冲奶粉,似乎是掐着点一样,刚刚将奶粉给冲好了,不一会儿,宝宝就呜呜呀呀醒了。 第133章 拜求 “女郎,大王正在见客,一时抽不开身,您先坐着歇会儿。” 沉鱼脱了外面的披风,不等之桃伸手,就有婢女抢先接过去。 “才从外面进来,这位姊姊也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婢女笑吟吟的。 “有我们伺候女郎,你就放心吧。” 之桃是头一回来南郡王府。 先前听闻女郎同南郡王有些 “那就好,将来有机会,再弄一条母的配对,试试看能不能产卵,娃娃鱼经济价值还不错,我帮你联系联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赵昀笑道。 安隆也是眼力独到之人,知道剑神绝非浪得虚名,拿出十二分的心来,身形陀螺般旋转起来,拢手作莲花势,劲气爆空生响,震人耳鼓,像朵朵盛开的无形莲花,宋凌云的丝带撞在这些无形莲花之上,发出劲气交击的闷想。 就算是苏铭也不会在扬子鳄、鳄龟之类凶猛动物进食的时候,去干扰它们,虽说它们不可能伤害苏铭,但如果进食被打扰了,也是一肚子窝火。 王世清三年前自西域出发,先穿过万里西域入玉兹,也就是后世的哈萨克斯坦。 “我擦,谁特么敢偷袭俺老孙!”被砸的回过神的猴子,架起腾云就大喝道。 广元和朱无久也被凌寒留下来守护凌家,他们的武道天赋有限,想要破入生‘花’至少要十几年的积淀,跟着凌寒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留在凌家好好修炼。 这次几乎是倾尽全力西征,自然各大宗‘门’的强者也被调动,不乏灵婴境的存在,但这些老家伙就要低调多了,他们可是深知西域的武道层次在北域之上,人家没来打他们就很好了,现在居然要主动杀伐? “嘿嘿,这次的货特别漂亮,所以想给老大提前送来!”大铁头将身体让开,指着赫连寻雪说道。 被两个婆子自二门处引至仪门,再由两个高一等的婆子由仪门引至内仪门,交给两个丫鬟,最后被引至五间正房中,见到了牛继宗的婆娘,牛奔的老妈,不,应该说是牛奔的辣妈才对。 王熙凤的气场非常强,好像不管在哪里都是她的主场一般,顷刻间就能反客为主。 现在回想起从前,如果那个时候,他命人去将她放走的花灯捞上来,他和她,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种结局? 是这样吗?大概吧,要不然,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的情形他的手机飞到她的包里来。 辛亏是夜晚,灯光不是那么强烈,看不出弘历的面色,只有弘历自己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什么样子了。 言罢,云殇有些不放心的蹙眉,一张俊彦的面庞掠过少许异样的波光。 楚良娆跟众人一并端起了盛着白水的杯子,抿了一口,便放到了手边。 “对对对,欠钱不还就得去打,要不然真以为你好欺负呢!”刘姨在一旁接茬道。 好不容易翻箱倒柜了半天,这才找到了一块旧得有些毛边的桌布,很大,足够我把它当做披风来用了,往身上披起来后,我还特意的把一个角在头顶上盖了盖,这样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不行,怎能让这寿星出手,多没诚意。”纳兰硬是不将火折子给弘历。 虽然李大雄夫妻两个有点恶劣,但是跟赵雅的娘断绝关系,还是显得有点过分了。 此时那个白玉瓷瓶里面的酒水倒了下来,白玉酒杯里面竟然是淡淡的紫色。 第134章 劝说 幸好的是,十字星被梦魔空间承认的天赋,就是名为【无形掠夺】的天赋能力,能够对那些任务世界的NPC起效,临时夺取其记忆、能力、语言的特别能力! 紧接着,萧阳趁着谭震发怒之前,立即致谢,而且还扯上了自己为血石关的贡献,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谭震,也无法当着众多强者的面,向一个功臣发难吧。 听得这话,庞翳顿时傻了眼,旁边赤焰吧唧嘴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一般,让他的内心,几欲崩溃。 江天活动了一下四肢,有种飘飘然的舒畅,天月水潭里的能量,好像是一只玉手,轻抚着全身上下,洗涤着灵魂上疲劳和污秽。 周围响起的声音,令得苏瑾的红唇,紧紧的咬在一起,眼中有着一丝绝望。 他邪君成功了,成就了绝世邪君,天下之大尽可去得,但是同期跟邪君一个时代的人,大家都在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比邪君厉害的人物有多少?而成功的只有这么几个,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朝廷大员、门阀世家、豪门望族,在这些大清洗之中人头落地,太子东宫、雍王府、英王府都没有幸免,数不清的人人头落地。 看到王晨的目光,毒岛冴子的俏脸上微微带着晕红,却没有迟疑的走到了王晨身边才停下,美目也面带好奇的望着王晨,不知道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了。 无论如何,阎立德的画像中既然能标出凤凰陵,那就说明他接触过这个陵墓。 “你不想说就算了,你是高人一定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我指着手臂上的纹路问。 我奶奶定了定神儿,错愕地瞅着陈辉,就见陈辉还是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看碗里,还是在看脚下,这么烫的热水洒在手上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阿尔蓓吉欧的师傅名为米缪莎?拉?梅尔,既是一位魔法师,也是一位大贤者,而且还是伦德尔城的长老。 皖诚轻叹口气,安德眉头微微一皱,此人与娘娘的感情不像是很熟,但是他口口声声唤主子名讳,主子像是也没多加反对,再加上他多次提到儿时,应该是属于旧友。主子对他仍然心有戒备,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 我高祖父看老头儿哭的伤心,老来丧子谁能不伤心,心软了,答应送他们父子过河。不过,一口答应下来,跟着就出事儿了。 “你……有办法阻止他?”纳摩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伊恩,在他的固有理念中,人类是无法阻止神的,哪怕在人类社会这科技至上的环境下生活许久也没能改变过来这种观念。 老人告诉那个男人葛孝百可能不在家,让他别在敲了,男人很客气的道歉离开,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又来敲门,老人很心烦就出去打算让男人走,谁知道葛孝百竟然在家开门出来心烦意乱的大声呵斥那个男人。 吟欢闻了闻,才把这汤给喝下去,脑子里面想着昨天晚上的事!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说了不想喝酒,可偏偏这臭混蛋非得看她出丑,虽然昨天晚上他没有趁着喝醉占自己便宜,但也不保证自己要原谅他。 李姐一听赶忙冲我们道谢,不过,她的话语里多少透着那么一点不自在,或许,她已经察觉到我发现他们有事想瞒着我。 我点点头,任何人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之后,大概都有这样的念头。 “你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这个我承认,不愧是华国最强的特工部队。果然不一样,你是我遇到最厉害的东方特工。真的!”艾克可是和风辰一路打过来的,对方的战斗力让他折服。 大理一年四季风景如画,在诸多风景之中,以风、花、雪、月四景最为著名,即“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下关的风温和温润,上官的茶花鲜艳灿烂,苍山的白雪皑皑,经夏不消,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洱海之上。 节目中他展示给观众的分明是干净温柔的邻家少年形象,怎么私底下性子这么尖锐。 程梨拿了几张外伤防水贴来,给擦伤的地方都认认真真贴上了,然后才开始舒舒服服洗澡。 她就好像没听见似的,该做什么做什么,从头至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既然郭老师都认识她,就代表甭管她和左寒有没有交情,但认识应该是认识的。 但数日来的怒容却让他的面部肌肉十分僵硬,这笑容看起来令人倍感不适与厌恶。 他们都是散仙,没什么落脚的地方,若是有鄱阳湖水府落脚,日常修整,就能喘息一口气,恢复自身法力,好处甚多。 而林墨随意做的一件假画,就卖出了这个价格,试问观众们怎能不破防呢? 以真正罪犯的身份进入监狱,也就意味着从狱警到原有的罪犯,都不知道参加测试人员的真实身份,这样以来面对的未知也就太多了。 第135章 拿人 “国家公告。”点开包裹一个紫色的喇叭在里面,这就是国家公告。只要点击使用,说出自己想要发言的话,点击完成就可以了。 天色从亮到暗,夕阳布下漫天金色的云彩,山上忽然停了风,大地沉闷枯燥,还有一股黏人的潮湿。 “要开始了吗?”风无痕看到赛道两旁的信号灯,正在不停的闪烁,红色的信号灯灭了以后,瞬绿灯亮起。 楚管事出去见那个所谓的官员了,不多久,她听到楚管事上楼的动静,再下来,楚管事将这个官员一并领了上去。 铭天吓的连忙用脚猛踹安落面门,但这家伙本来就硬的像航空母舰似得,现在喝醉了以后,你就是拿着散弹枪爆他头都没用。 虽然跳开,但那拳头的力量何等巨大,青石板的地面顿时像被塞了几十吨炸药般爆开。 支离和苏玉梅这段时间一直在三拜山西北处,“那些人”逃跑后,他们留下的徵梦塔和孤岛密林等,全被之前的凎州俘兵们控制了起来。 初起的日头,自东方的山边升起,晨光射穿山中薄雾,将残存的黑暗驱除。 火车从威克多尔、从汉斯、从楼兰各大兵工厂中拉来了一火车一火车的P900冲锋枪,发给士兵后,士兵领一身衣服,不用训练就能够直接进入战备状态。 自己随时都有死在下一轮副本的可能性,所以从这种角度来讲,搞不好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能再见见她的机会了呢。 虽然他们没见过灵阵师比斗,可却也听说过,大部分的灵阵师比斗,都是彼此布置灵阵,最后再看谁所布置的灵阵,品阶与难度比较高,就是胜利者。 对于叶乐来说,叶南永远是最强大的,哪怕是以前,后者还是众人嘲讽的废物。 他的话一说完,在场四十多名灵者,神色立刻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在这一刻,他们心都生出了相同的想法,那便是他们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之后几天又刷了几天的好感度,虚拟的“+1”每天都在玩家耳边响起,就在玩家以为无聊的日常会继续下去时,突然发生了新事件,过几天就是市集集会的日子。 顾建勇在这期间做了什么,王明不在乎,动画能够播出这便足够了。 当时老家主还下了一道命令,便是感怀叶莫刀对家族的贡献,而让叶家众人不得夺取叶南的通血丹。 当然,处在被金光照耀下的唐辰不知道这些事情,眼睛内全部都是那道金黄色的光芒,他能感应到里面蕴含了毁灭的力量。 如果不是在众多学院面前,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如果不是旁边还有江教官在,她绝不会和苏逆这种蝼蚁多说一句,随手打杀了又如何? 张俊带着两万军队到达饱地这边的树林之后,他的行军方式,和枯地当初那第一批的军队,进犯四方城那边的树林的时候的行军方式是一样的。 “是,马前辈!”见到此人后,包括王妍在内的人都变了脸色,这人正是天神殿的那几人之一。 随着郑丘的话音一落,徐力立马转头看向了机关城军队所在的方向,徐战紧接着同样也是看向了顺边,没过几秒钟,在周围的运输车上的传令兵们,同样也看向了顺边,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微风在渐渐的变大。 虽然护盾筏在空中十分的平稳,而老浅他们中,也只有大仙与良平有恐高症,但在这护盾筏离地面足有几十米的高度的情况下,还是令老浅他们四人都感到了这高度所带来的恐惧情绪。 也就是说,他们会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些重要的事情方面,对于其他事情,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交给别人来做。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天一杀剑,杀机锁定典猛,却在即将与那鬼河正面碰上的时候,偏移一分直接掠过,将后面那面色狂喜,正在开口求救的叶家太上一剑诛杀。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饱地的人,这么的缺乏木材,看样子是乱得不成样子了,都穷疯成这样了。”徐战甚是愧疚的自语道,在他想来,只要亮出四方城的身份,再怎么样也有谈判的余地,可没想到。。。。。。 兰斯洛,戮天,邪尊,两只骑士和两只黑暗月蛇七只御兽凭空出现在了林煌身前。 薛之洋先上车,顾萧晗正要坐进去的时候,却被方灏塞进来副驾驶,然后方灏与舒夜一人从一侧坐进去,刚好分别坐在薛之洋的两边。 所以最终,夏尔只带着原本五百波顿家的私兵,三百这段时间新“收获”的私兵,以及主动要求加入战斗的两百多位野人与零散十几个守夜人游骑兵。 韩瑾雨语气强硬的说着,顺便还朝着祁睿泽看了一眼,带着满满的警告。 听到她的声音渐弱,还有些闷闷的,容穆总算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了,连忙松开了云阳。 第136章 殷红 羡慕? 羡慕她什么? 沉鱼迈出去的步子一顿,蹙眉看向魏姬。 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挑衅她? 沉鱼不确定。 魏姬微微抬着下巴,面上携了三分笑,眸光却是意味不明。 这下,沉鱼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她收回视线,看都不看魏姬,对管事道:“孟管事,既然郡公不在,那我就先 一夜下来,烟星萝、月涟和师宝相互聊了许多,师宝对五年的修炼经历叙述得很笼统,只推说在垂云界修炼,让人有种避而不谈、虚无缥缈的感觉,对最近发生在雨霓界、素虬境、遐荒秘境的事儿,叙述得比较详尽。 “你知道我之前的名字,想也会知道我如今名字的由来。”云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既然决定说出,那也不用再多做什么犹豫。 “一起喝杯?”叶天羽笑着坐下,拿起一瓶啤酒,手指轻轻一弹,盖子直接飞了出去,炫目帅气。 当下,师宝作了分配,龙池中的龙涎,涅龙大人分得一半,松炁祖尊分得一半。 海螺学府的接待人员,三品锦袍裏身,修为不凡,一律是元魂境修士,正在给前来咨询的学子家长,讲解海螺学府的招生条件和学员待遇。花似雪也不插话,站在旁边认真听着。 一路从皇宫走来,一名身着御医服饰的中年男子,身边跟着一名面色冷淡之人,这名御医名唤刘哲,也算是靖南都皇宫太医院中元老级的御医人物。 没有想到琳会突然动手,佩丝特的身子在着一瞬间僵硬,不过旋即,她又是放松了下来,用着挑衅的目光看着琳。 正如它所说,枪口处有些东西闪闪发光,钢铁反射出冷艳的光亮。显然是被瞄准上了。 看着凌景面色微微有些冷郁,语气也不大友善的样子,璃雾昕禁不住就有些皱紧了眉头,她就想知道,她到底又怎么招惹到了凌景,让他以这副面孔对待她。 “这贱人,她还敢来!”珠儿气得目眦尽裂一般,看柳心荷还在路边施舍她的爱心出风头,心中起伏不定,双目圆瞪。 此刻他要寻找一个树木丛生或者是一个净是大石头的地方,因为他不知道野猪王水性如何,所以不敢把它引向自己起先捕鱼的溪流和水潭。 子君随着人流往里,回头已经看不到陈志孝的身影。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她站到一根大的立柱旁稳了稳心神,然后环顾四周,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不停有信息在滚动。 “妖界那边,虽然他们还没有在明面上动起手来,可暗地里谁也不消停。”蓝染挥了挥手,桌上立刻就出现了一摞请帖,各式各样的,甚至还有用银色叶子做成的。 天地间圣人的位置是固定的,每一条路只有一人可成圣,比如我今天功德成圣了,除非我死了,否则这天下不可能再有另一个功德圣人。 阐教与截教之间的争斗,也是一场气运之争,秦锋只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一下即可。 就连少年模样的焰竹僧人,此刻一对上余刑目光后,也不禁露出一丝不自然之色,也没有先前的从容了。 他犹豫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点下了通话按钮,输入数字的时候,却迟迟不敢往下点。 尚云肩膀一扭,想要挣脱秦锋的控制,但越是挣扎,感觉肩膀越沉重,就好像一座山压在身上一样。 第137章 偿还 (通宵改文中~~请明早刷新一下) 她怅然道:“沉鱼,当日你负气离开,不就是因为蒙受不白之冤吗?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又何必再与郡公置气呢?” 置气? 沉鱼瞧着魏姬苦苦相劝的模样只觉得别扭。 她想出言打断,魏姬却是滔滔不绝。 苦口婆心的样子,倒像是她不知好歹。 “沉鱼, 顾倾城忽然笑了。看来和夏浅雪在一起呆久了,自己的演技也有了明显提高,就刚才的演出,拿个满分应该不过分。 而他只要吸收了一些仙力或者其它能量之后,就什么问题都不是事问题了,伤势随便就能痊愈,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是事,眼睛没了完全没关系,只是让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加安心而已,黑化起来就不用考虑什么道德仁义了。 温颜也媚笑着转身走了出去,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的。 楚玉的底牌已经差不多出尽,不过他还有一招大个火球没有使用过,但是这玩意他研究出来就能够唬人,实际威力其实也并没有增加多少,到时候估计也就是能当个出其不意的幌子。 在众人走后,楚玉自己躺在在床上还特意掏出了胸口的玉佩感受一下,不过无论是意识进入其中还是滴血认主之类的法子都不行,楚玉现在也就只能当它是一件纪念品?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明白,秦淮此人在符箓上的天赋造诣,还在修炼之上。 可惜沈恩星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涂着手上鲜红的指甲油,对沈星熹的改口没有任何触动。 龙青青扬了扬秀眉,她没有想到楚乾竟然敢打赌,难不成楚乾认为能赢自己不成? 监天镜,这道镜子能够看见洪荒的任何一处之地,当然前提是这处地方没有强大力量的守护。 当龙吼响彻的瞬间,太一周围的百丈虚空裂缝,这一刻刹那消失。 伴随着神圣而又充斥着慈悲的佛号声响起,从慧觉的掌心里面,升腾起来一道柔和的佛光。 这家伙到底大的什么主意,就是白羽分神的这一瞬间,老者将带有煞气的一掌向白羽的门面拍来,如果真被这一掌拍种,白羽不死也会受到很重的创伤。在不远处一直观察着这边动向的铁剑等人不觉得出了一身冷汗。 洪湖的莲子,公安的葡萄,海子湖的青鱼,天鹅洲的荻笋,监利的黄鳝,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特别是黄鳝,古人说“冬吃一枝参,夏吃一条鳝”,这种特殊的黄鳝之美味,绝对不亚于其他顶级的食材。 不过并没有他想的那样,留庞胖子在大院,明道还不放心呢,指不定就惹出什么事儿来。 “二嫂,明年杨帆至少能进水木对吧?”杨怡晴比较自己儿子,越看越来气,长相成绩都不行。 明道围绕着屋子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在沙发厨房再找到几缕青丝外再无其他收获,一切如同警方所说的那样,房间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不过可以确定死者在临时前挣扎过,因为有一处很奇怪。 改开以来,寒门出贵子基本上大半是应在高考这件事情上,一个普通家庭可以通过孩子的高考而拥有改变自家命运的机会,一个普通出身的人,通过高考是最容易改变自己命运的。 杨帆刚入走廊,前后左右几个方位被华夏警卫包围,没有任何死角的近身保护。武官走在最后,观察后方情况。 第138章 退让 既知晓慧显师父的死与慕容熙无关,沉鱼也不想再继续纠缠,挣扎着推开慕容熙,不等她坐起身,慕容熙又将她按回去。 “是你要与我划清界限。” 氤氲水汽蒙上他的眼,慕容熙在笑。 “你自认为受了那一剑,便可以走得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不是吗?” 沉鱼沉默看他。 是,慕容熙没说错。 所以陆云从心里觉得,他这样的做法很变态,将人的性命寄托着在一枚硬币手上,简直是突破了世界观的看法。不过等他转身,一双眼睛很真诚的盯着陆云,说出一句话的时候,陆云真的将这句话奉为了真理。 “玛德,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杨猛也不烤肉了,两人一起左顾右盼,这确实挺惊人的。 楚铭其实没有怪这些骂自己的人,毕竟他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是被有心有目的的煽动了情绪而已,但眼前居然会有力挺自己的人,这让楚铭有些震惊。 柴绍的侍卫官孟通从府衙大堂急奔而出,“沓沓沓”地沿着后府的回廊向上房跑去,冷不防,与穿廊而过的采买主事巧珠撞了个满怀。 既然那人如此的强却什么都没有做,可以理解为没有恶意,自己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 “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墨绿低头絮语,又嘤嘤地哭泣起来。 至于南宫家,虽然并未如同金家一般,时不时的也是会有族中子弟出现,但南宫家那几名长老以及族长都是没有出现过。 “行了行了行了,手表还给我,我要跟枫哥说一件事情,免得到时候又给忘了!”军刺不耐烦道。 就在绚都稍稍有些愣神的那一瞬,金木出现在了绚都面前,一记狠狠的膝撞撞在绚都的肋骨上,疼的绚都背后的羽赫都消散了。 “因为……”笑笑慢慢的伸出手,抱住了风光的脖子,她的头靠在风光的肩头,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亮丽高音,也没有优美如诗的歌词,然而秋水所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呐喊着什么,不加修饰的清澈歌声,直击听众的心扉。 不过看着那窝在自己脸颊旁那满脸享受的男人,安晓晓表示自己还是放弃了,她家这男人已经完全完全没救了,拎去救了也只不过是浪费药钱而已。 伊芙直接一个剑柄砸了过去,把刚刚才爬起来的人又砸回了地,阿诺躺在地,本已经有伤的他,现在头更晕了。 如果说一个两个还能说是意外,这么多人突然呕吐腹痛甚至昏迷,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可惜,事实是残酷的。琉星在吉田一美来的时候,就嗅到了宝具的味道,来源吉田一美身上,那可以看穿“真实”的宝具“杰塔托拉”的气息。同时还嗅到了那个调音师,“盛装骑手”卡姆辛的味道。 “你不觉得尹索很骚包吗?”徐光熙抿了一口酸梅汤,“咱们都没见过真的上将,他以来就把所有勋章肩章挂上,骚里骚气的出场,震慑不明真相的我们。 “咦?千反田呢?”折木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环顾了四周,竟然还真的没有发现千反田的影子。 所有很多人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当兵的,至于那些怀疑,听多了也就不想解释了。 如果将谱曲没混音的曲子单独拿来听,演唱者能感受到奔流不息的江河,波澜壮阔的大海,轻而易举的找到曲风。 第139章 解数 出了乌园,一路畅通无阻。 沉鱼迈出郡公府大门。 青萝才得了消息,慌慌张张从耳房跑出来,就见女郎已经走出大门。 来不及与管事多说,简单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待追去门前,就看到沉鱼已经登上车。 门外懒散歇息的一众仆从,瞧见突然出现的女郎,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互相催促着,准备出 “这么说来,您莫非连我父亲娶了平妻的事也不知道?”叶葵微微蹙眉。 下面,凌玄看得目瞪口呆,方琴紧紧拉住曾念钰,不让她御绫而起,加入混战,脸色十分沉重。 可是为什么林宝钗却是如此的心胸狭窄,偏要容不下这个妹妹呢?难道只因为自己曾经做过她的丫鬟,如今竟然跟她身份并列,所以她就要将自己赶尽杀绝? 花梨心想,还是只有等到有时间的时候,找个能过河的东西。到时候到对面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顾涵浩便安排钱晓琥在自己的监听下给夏桑打去电话。 一般庄户人家坐席都是这样的,晚上基本上吃的都是中午的剩菜。 “那么C区还有没有80岁年纪的老人,并且对那个伍志勤护工赞不绝口的?”顾涵浩仍旧不死心,他也不想这一趟是白来。 凌澜听着席可星的讲述,不禁在心里感叹,席可星的宿醉竟然间接救了她一命,让她躲过了这样的一劫。 “梨丫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黄鳝都留下了,这味道果真的很好。”花木一边吃一边说道。 张守仁都有点嫉妒了,这马似乎不在自己跨下这匹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这家伙是怎么挑出来的? “我看二姑娘是气得睡不着的。”丽娘赶紧拿过披风披到玉夫人肩上,仍是对玉云生恨得咬牙切齿。 以她的身份,倒是可以随便拜访几位失宠的嫔妃,只可惜她不能主动询问念妃两个字,只能旁敲侧击。 但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一个作者的人品如何,都不能影响作品质量的评定。 糟糕透了的心情,对着如此精神抖擞的月尘,都不知道要怎么发泄了。 而他口中的通言,她虽然还不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至少清楚,所谓的通言,其实也就是普通话。 话说出口,钟离渊就后悔了。冷战了这么多天就是因为赵凤,这才和好……然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封雪燕的目光一直直勾勾地落在魏成俊俏的脸上,还真的没注意到矮了封星影半截的秦朝云。 云海这边没有专业星台,但不要紧,颂星师练习颂星舞,只要有心,任何地方都能练。 不过为了不让人家觉得不自在,并没有真的贴上,只是做了个动作。 秦妍彤一行人出城后一会儿就从马车里消失不见,仅剩车夫带着几匹马在路上慢慢地行走。 林晓筱推开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肩头的伤口,其实是伤在心上,盛开在雪原中的红梅,经久不谢,一直都提醒着她那些不堪回首的话,然后看李玄烨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以前都是冷血冷情,仗剑江湖,屹立于不败之地。为了天下绝学,他可以闭关三十年,只求一剑冲霄。 不应该呀两万多人怎么变成了一百多人。到龙形山察看很必要。在石绝灵识之中进入龙形山部分刺客居然开始追踪上明哲这两万多人路线。 第140章 烦扰 “我也不知。” 乌沉沉的眼眸比窗外夜色还要冷寂,低低的声音被拂来的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主公竟说不知? 匡阳惊奇的与玄墨对视一眼。 却听得慕容熙问。 “那个露水。” 匡阳忙敛下眼,答道:“嗣子百日宴后,魏姬很信任她,小的一直叫人盯着她,可以肯定的是她并非是受宫中指使 此刻他微笑着看着众人,但是这笑容中却带着疏离和点点冷酷。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夜微言不禁埋怨起徐若瑾,悄无声息地带走云贵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姜必武在营帐里饮着酒,这整个军营里最大的便是他了,本该是春风得意的他却是满腹惆怅。 卯时,雅君和白狐等人准时的醒来,开始利索的收拾准备离开,御风也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封苏苏。 陆凌枫没来多少也在皇后的意料之中,但她本以为这次他会为她考虑一回。 这两天,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他,她发现,这真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宝宝了。 此时的梁家从外人看来,是铜墙铁壁,可府内的气氛却与昨日大不相同。 ”爸妈,你们怎么了?“安洛雨睁大眼,看着安父安母一口血喷涌而出,然后倒下。 房梁之上自然是污尘颇多,他丝毫不见任何表情的随之一同爬了下来。 然而,篮球离手的瞬间,另一只手从夏洛克头顶越过,一把将已经飞出去的球给拍落了,随即夏洛克和叶泽明一同落地。 茫然走了半天。他现自己又来到皇城附近,而这座辉煌时曾有两万人居住的城中城也不比周围强多少。禁卫军并不知道这位公爵已经升格为皇帝,对他的尊敬却因那天的进攻更上一层,用注目礼护送他走向皇家教堂。 魁梧保镖瞬间变得麻木了,依照筷子上残余的力量强度,完全足够瞬间把他的脑袋给穿透过去。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血液随便落到各国政府或者科学家手中也无所谓的话。”杀手47淡淡的回道。接着,众人一起在公路出口停了下来。 “怎么,也不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刘镒华抱着王亦菲过了一会说道。 告别了众人,凌风驾驭双头鸑一路行来,仅仅花了一天工夫,就来到东越国和南荒交界之地,岷山。 美军空中联队的指挥官现在终于看明白了,他们先前炸掉的共军阵地是假的,或者是副阵地,主阵地换地方了。 刘镒华说出这件事情会低调处理之后,章立函和黄鸿考虑了一阵,很久没有说话。 这就是战术选择上的失误,在狭窄的城市攻防战用大部队胡乱冲锋,就会给防守一方以极好的机会。 而在几位将官的鼓动下,士气高涨的高等精灵勇士们竞然全面爆发,一时间讲那些杀入防线的夭灾亡灵重新的赶出了防线,更是让战场上留下了无数行尸走肉的尸体。 媚眼如狐,论容貌虽然不是顶尖,但也足够吸引无数的男人目光了。 “没有。”索隆好奇的看着这两人,竟然知道很多年前的那条新闻,一个次次次次级新闻板块也能记得,有够闲的。 江泠本想着顾风清看叶凛离开了,也会转头就走,然而他此时却在直勾勾地看着她。 虽说他是杀手组织内排名前几的高级特工,但此时看到拖着死去老板的家伙,还是忍不住腿软了。 第141章 就势 胡父从众人的鄙视眼光中看出他们统一的想法来,自然也像方青蓝一样解释了一遍元主席此举的更深刻用意。 四处观察周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林淼缓缓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其实活动谁来牵头对张宸的初衷都没有任何的影响,而且如果有政fǔ参与的话,活动会显得更正规,也更让老百姓信服,宣传效果绝对会只增不减,所以张宸也就不介意把这份功劳算在方一恒的头上了。 轻轻转过身,幽怜慢步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逝去的那道光芒,静默无言。 胖修士又得意起来,哼,老子去不了上界,你们也都别想去,老子就卡在这里了,大不了就在这里耗两天。 “哼!覆日前辈,你有恩于我,还教我功法,但窃取蓝色心脏一事实属误会,你喜欢,我把它给你就是了,何必大动肝火,”我冷笑道。 想到了这里,刘浩宇感觉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的线索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线索有没有用,是否准确。 “要不咱们试一下联系浩宇一号星球吧!”周巧晴怀揣不安,语气弱弱的提议道。 晚宴开始之后,甄姜也入席了,她坐在了甄宓儿的身旁,刚好在袁朗的对面坐着。 “好,好,好。”林幻影满意的点着头,看向木南的眼神中充满了笑意,是越看越喜欢,越瞧越满意。 而赵倾薇那帮人,也没心思和红皮老鼠纠缠,所以双方的目标都很一致,一起向叶萦追去。 常浩霆点完餐后,把一张M金放在服务生点餐牌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彬彬有礼,风度不俗。 天空中还悬浮着一艘长达数公里的巨型宇宙战舰,正是这艘饕餮先锋队的旗舰。 “流沙,是Y国的部队,要不要上去干了他们?”黑暗中,一道极为低声的声音,夹带着一抹暴戾的响起。 就算是现如今的楠武所施展出的聚气成罡,也没能在攻击之下坚持太久,足见这一招的威能恐怖。 可是抢来抢去,尽是弄了些压缩饼干这种吃得拿在手上,说没用吧也有用。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都是拼命在打,毕竟双方都是想要在最后的两分钟里硬打硬凿把对方拿下。 最近企鹅的老总好像要陪同国家领导参观企鹅公司,这不正是一次好的机会吗? 到了董家之后,李日知发现董家已经被封锁起来,当然并不是官府派人封锁的,而是董家自己人派家丁,把董超的宅子给封锁了起来。 虽然卡尔现在仓促间还做不到将斗气与血脉法术融合,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骑士战技的程度,但是激发血脉法术,辅助自己战斗还是可以的。 而且自己的心似乎也有了变化,这种自己都掌握不了的变化,让他坐立不安,甚至怕这种感觉,却又有些向往。 卡尔不禁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变成了灵异的主角,面对一个明显充满了诡异的房屋,一个看起来要执意进去的同伴,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应对,应该是果断转身就走才对。 南宫云遥听闻她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报告跟他所想象中的还要好上许些。 “琛珩,你打算怎么办?我已经派人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寻找,你呢,你想要怎么行动?”傅容希尽量平淡的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说这话的时候,眉头还是不易触觉的皱了起来。 很显然,洛莉丝夫人曾经喜欢过的人应该就是其中。但是具体是哪位,卡尔还真看不出来。 紧随在叶铮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战龙团的一众人!如果连他们都不支持自己的老大,那叶铮还剩下什么呢? 这次他们除了来报名比赛外,还需要售卖掉一些妖兽,毕竟他们手中的灵石也只剩下十来块了,不卖妖兽的话,怕是连招人的灵石都不够,随后一行人走出了冒险者公会的古塔,然后直接向着周围的妖兽收购店走去。 郑熙晨敛了敛神色,缓步走到老爷子跟前,紧握着手掌,低着头不说话。老爷子看着他走近,看着他在看到那摊血迹时流落出疼痛的神色,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得胸口压抑难受。 林羽看的极为震惊,没想到这触手怪这么强大,就是被手雷炸了,也仅仅是掉了几根触手罢了。 本以为,这一次是坐车过去的,谁知道,晚上的时候一架直升机停在了谢家的草坪上。 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先弄些普通的蜜蜂和花草什么的进来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反正自己隔断时间就会进来的,也不用担心什么。 一时之间,整个底特律的社会风气顿时变好,街上也没有什么混混之类的出没。晚上也没听到枪响声,更不用担心突然出现什么人在背后,拿着刀枪之类的打劫自己了。 第142章 不意 远处空地上围着一圈人,笑声朗朗。 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玉面郎君,正是王司徒之孙王澜,十六七岁。 也不知他们在谈论些什么,有说有笑。 董玉乔瞧过去的眼神十分不满。 “明明是阿兄赢了,他们却只知道围着那个王六打转儿,说白了,他们不就看中他琅琊王氏的出身么。” 董子睿冷着脸往那 这种条件简单的赞助,难道他们还不满意?非要不受任何干涉地挥霍赞助资金?现在有多少白痴会同意这种赞助条件? 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近到她,怎么可能让人不激动,不欣喜若狂呢。 “引燃!”既然秘术无法立即施展,陈枫只好再次回到了秘识之上。不到万不得已,陈枫不愿意使用这个消耗巨大的秘术,可是现在确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这种秘药药性十分霸道,乃是以药力强行催动人体潜力凝出秘旋,与人自身的领悟一点关系都没有。说是揠苗助长也不为过。 话没说完,就见富家翁模样的沈若石陡然绽放出惊人的威势,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大厅内的几名家仆吹得风中凌乱。 要说马宇生也算有种,去年苏菡实习,记者部就他老爱往苏菡跟前凑,还给她拍过许多照片。那时谁都能看出,马宇生总想找机会招惹苏菡。苏菡刚开始对他还挺客气,但后来就不得不尽量躲着他了。 怪物的独眼开始有银芒闪动,四周的血雾潮水一般涌入它的身体。 时间,对于凌宙天来说,同样非常宝贵,在实验前期,凌宙天就做好决定。 苏菡说好了好了,全都好了,任老师你放心,这回我回来,一定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地上班了。 丁宇接到石磊的电话,明显很开心,他不怕石磊跟自己联系多,怕就怕石磊不跟自己联系。他跟石磊之间的联系越紧密,摆渡人就越有忌讳,就越不敢轻易的对他动手。 石磊笑着点点头,觉得孙怡伊的变化真的是很大,以往她好心就好心,恐怕是不会想到关于监管之类的问题的。 “哈哈哈……老婆,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绝对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剧本。”江诺打断了她,笑得特别开心。 许攸此时心中大喜,有曹操的赏赐,又有袁绍的赏赐,许攸此行可谓收获颇丰,是最大的赢家。 “阿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做宝岛、日本和新加坡的广告?”乐易铃这样问殷俊。 石磊本就是和衣而睡,但还是拿过外套穿在了身上,似乎生怕宋淼淼对他做些什么似的。 虫虫:但是他自负……所以错了。他被蒙蔽了双眼。他虚构了一个他想象中的“事实”,而且深信不疑。 想到新年刚过,那个家伙就厚着脸皮,非要让她陪她他一部电影,她的眼眶就忍不住有些湿润。 在高槻泉的诉说中,八神太二知道了金木研得到的信息,和修一家仍然存在着那个最古老的喰种。 如果有谁对于这条政策是支持的,那么必然是人口最多的鱼人,现在的鱼人都是新生一代,因为上一场战争中他们旧有的统治阶层已经全军覆没,所以他们的知识和力量的传承出现了断层。 没人想到她非旦没能因此获得恩赏,以更高的身份,再次回到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享受这里冬暖夏凉的地龙,却最后只剩在某个破漏的屋檐下,了此残生的命运。 第143章 误会 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浅浅一笑。 “女郎,今天是第三次。” 什么第三次? 沉鱼蹙眉。 见她一脸疑惑,萧玄抿唇笑道。 “第一次,你在河道旁救了那个老叟。第二次,你在街边救了罗妪和李叟,今天,你又救了溺水的人,可不正是第三次?” 原来是说救人。 沉鱼明 不过,一想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不但要被烈火焚烧。而且还会被那些老鼠啃噬得不成样子,慕容丹便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 这一哄可好,大家来的更勤,也更愿意出门办事了,而且每次办事后也更爱来述苦了!渐渐的发展下去,就变成了以前只是几个长老来述苦,没有几天,所有的弟子们也没事就常来方天处述苦,把个方天又忙得不可开交起来。 柳鸣心中一凛。不及多想下,急忙两手一掐诀,一道道法决从十指中连弹而出,纷纷没入骨蝎身躯中不见了踪影。 在平时,别人和他说话都是比较客气,很少有人会议这样对他,以至于真到了这样的场合,马迪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降……!呵呵!你真是芈氏家族的好子孙,屈子当年宁死不降投汨罗江而死。你整天吟诵离骚,却领会不到屈子的血性。你下去吧!”孝后一摆袍袖凤目圆睁,隐隐已经是爆发的边缘。 当然,这和经历了许多年许多代之后,赑屃血脉被稀释到了极点也有关系。杨晨要做的,就是激发他身上的赑屃血脉,成为如同哮天一般的龙子。 虚空剑丸吸纳了柳鸣体内近乎一半的法力后,才终于停歇了下来,剑丸表面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流转不停。 “哑巴了不成!”半神老祖袖子一甩,声音超越天雷,就连七道彩虹都震颤起来,而下方四大城内的修士,此刻也都战战兢兢,可心中却都升起期待。 可惜的是,现在龙魄香就只有葫芦底那么浅浅的一层,最多也就是能满足四五个哮天使用。哮天龙玄都是龙属,算上海老的话,勉强够用,显然不符合杨晨利用率最大化的要求。 看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艾米莉亚,伊乐苦笑一声,完蛋,此时勇者就算是上来给他一巴掌他都不奇怪。 兄长渊太祚没死,说实话她心底很高兴,但是兄长听从她之前的计策,终于鼓动了高丽王对大隋开战了,她却陷入了矛盾心情之中。 苏九微微颔首,这倒是和高珏所说的没有什么区别,看来当初高珏并没有欺骗自己,他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扫过,那些藤蔓就被扫到了一边,露出了底下的洞口。 一顿酒席少不得虚与委蛇,不再细表,略过略过。其实和现在的职场酒席也没什么差别。 大家通过薛仁贵还有袁绍的慷慨激昂,都泪流满面。歃血已经结束,下坛。 “不如这样吧,我去请你吃点东西怎么样?”罗成很无奈,只能放大招了。 “难道我申论帝国注定逃不过这一劫?”金云霄看着半空中的战斗,眼露绝望的说道。 薛丁山说道:“我知晓了,无妨的。”说罢,薛丁山一手执盾,一手执戟,在船上挡着岸上射来的箭矢。叮叮当当的乱箭射来,都被薛丁山一一挡下。 这北疆饭店还挺有特色,主打的菜色是新疆大盘鸡,烤羊腿羊,青稞酒,马奶茶什么的,装潢的也很有异域风情,让普通的都市人也能领略到少数民族的味道。 第144章 坦承 “阿锦,对不起。” 萧玄在面前站定,周如锦湿润的眼睛一下亮起来,隐隐生出喜悦和期盼,可简单的一句道歉后,瞬间失去光亮,变得雾蒙蒙,只余失望与悲哀。 见周如锦这副表情,沉鱼疑惑看向萧玄。 萧玄默然半晌,仍是重复先前那句话,“阿锦,真的对不起。” 沉鱼焦急地等着萧玄继续往下解释。 这次他为了不被这帮危险的同伴所取消,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憋的满脸通红,总算是勉强将牧胜扛起。 阳光透过头顶特殊的构造照射进来,配合着墙上的油灯,将酒楼内照耀的一片通透,所以虽然这宽敞的酒楼内没有电灯,但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林俏走着走着就抓了一把雪砸他,对着他吐了吐舌头,随后就往前面跑。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林俏胸口有些闷,宋廷凡抿紧唇没有说话。 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一张脸,稍显肥胖的身材,正是葛运强。 最后,很多兄弟说公众号抽签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其实是真的,搜【潜龙勿用本尊】,可以进去玩一玩。关于零点后更新这一章的情况说明。 “为何?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涟王死了,他很不开心。”沐夕云傻傻的问道。 四印齐出,“嗡!”一道清脆的剑鸣身伴随着霸道的剑气直冲云霄。 顿时南无月颤抖的身躯逐渐稳定下来,他元婴之力疯狂转动,化为一道道屏障阻挡这些灵力的冲击。 好在这大阵是以天师府护府法阵为基础做的,张灵儿又是阴魂之身可以穿梭阴阳两界,不然还真无法在这个城堡大阵里面行走。 这边霍显正没好气,门外倒是已有一人等了许久,下人因霍显与冯子都相谈而不敢打扰,只得待冯子都离开,才进来相报。 林音双剑在手,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路上所遇敌兵均一剑刺死,下手丝毫不存一丝犹豫。大多数叛军还在帐内未出来,因此他直往中军帐冲去,倒并没有多少阻拦。 又回到大杂院,没有了母亲的房间显得格外冷清,却也给了她踏实的亲切感,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她仿佛还能一转头,就再看到母亲倚坐在床上,对着她慈爱的笑。 城外的亡灵依旧在不停的进攻,无数的骨箭,尸火在向城墙上飞来。负责防御的魔法师们已经摇摇YU坠。 “欢迎来到西兰墓的坟中世界,英勇的试炼者们,在这里,荣耀与造化属于你们。”一个宏大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若说最初救她,可能只是医者的恻隐之心,后来听说她的身世,再加上她的博学,就有了既仰视又怜惜的感情,只是每每想到更多,心里也是充满矛盾。 “拓跋菲儿,我希望你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跟我说真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正色说道,其实我很不想挟恩求报,但是事关三师兄,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江面上还有一些和她们一样幸存的人,大家也都在拧着水,但大多数人都在哭着,先是扯着嗓子呼救,后来,慢慢演变成骂天骂地,骂政府,骂日本人。 而其后的两拨人下来之后,彼此对视一眼:“分开找!”。皆都分开向不同方向离去。 就见杨锦心脸上的笑大了一些,甜美可人的模样,她慢悠悠地沿着花房四周走了一圈,才又停下来,再看向赵志军时,脸上的笑容被郑重的表情所替代,清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第145章 故事 等沉鱼回到茶肆,热茶已端上案。 茶肆中的茶客不少,零星有几个空位。 周如锦挑了一个紧邻窗扇的位置,单手托腮听着邻桌的茶客们闲聊。 沉鱼望过去,那说话的人弱冠之年,穿着粗麻衫,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引得周围的人凝神细听。 沉鱼低着头从人后走过去,在周如锦旁边坐下。 周如锦转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护卫指着天空,一脸的惊骇,于此同时,众人耳边陡然一阵雷声咆哮,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从冥冥中降临,众人身形一晃,无不一阵心惊肉跳,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同时仰天望去。 叶修看到白薇这副气呼呼的模样,也头疼得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撩你妹!在胡说,我今晚就把你给就地埋了。”白薇三步并两步,追上叶修,在叶修手臂上掐了一记,凶巴巴警告说道。 应有尽有,很多有钱有势的大人物经常会来此光顾,选购看得上眼的东西。 苏晨顿时无语起来,其他的不说这视觉冲击力就已经无比震撼了。 叶修不去和它硬顶,而是使了一个巧劲,手掌在流星锤边沿上轻轻一拂一引,便将来势汹汹的流星锤给带偏了方向,从自己左肩堪堪擦身而过。 吃饱喝足的陈进潇洒的带着青萝走出了饭馆,上下抛接着两枚亮晶晶的水晶币,将目光又看向了对面的铺子。 闻言,林全呆滞的目光转移到白莽妖王身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若是鬼魂进来,自然逃不过我和祁琪的眼睛,所以多半还是被邪秽一类的东西侵了体魄。 原来,昨夜南山的那一脚,闹出的动静很大,把不少村民都给惊醒了。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曾听某砖家说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都源于印度古象棋,来到这个时代的西域后才觉得这种说法极不靠谱,据教他摆这西域象棋的奈尔沙希说,此棋非是从西传,而是从东往西传。 轮下去,几十万妖修就没了!然后,后方的妖修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前赴后继的填补前方阵亡妖修的空缺。大招谁都有,你短时间内能放几个。总有间隔时间会被利用。 而炼器师,无疑是八大职业之首,其他的职业,确实有机会提升修行几率,然而,炼器师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他有个失明的『奶』『奶』要照顾的,所以才把我送到那个镇子上就回去了。”江欣怡很自豪的说。 那可是一个遥远而又梦幻般的时代。至于建中二年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就不知道了。 “你只是为了面子,所以才娶我吗?”一一的口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在他开口之前,石敬瑭桑维翰都有预测过张迈派范质来说什么,在桑维翰想来,张迈左右不过是对石晋的这次出兵进行抗议,甚至进行威胁恫吓罢了。无论是抗议,还是威胁,石敬瑭和桑维翰都自有应对之法。 沈家兴因为赵四的提问,想起了柯美君的恶事,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瞒着赵四了,将柯美君做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过,这把刀刺进去之后,创口处,却伸出了一只手,将白城的手给抓住了。 按理来说,他是不是应该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这才够朋友吧? 只可惜现如今自己灵力修为太弱,只能暂时仰仗无尘师兄的保护。 第146章 做亲 紫檀木的案头上摆着一盏铜雀香炉,暖融融的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 董桓寒着一张脸坐在案几后。 太过安静的书房内气氛压抑。 忽然,身后的门被人打开,有仆从躬身走进来。 “郎主,有人说在东街的茶肆里见过女郎,小的已派人继续去找了。” 董桓沉着眉,只摆了摆手。 来人躬着退出 “不错,这就是竞技的核心,你出发晚,路上的凶险被人扫除了,你以为可以避开凶险,殊不知你丢失的是时间和机遇,竞技从没有公平,只有活着完成任务的才有最可能成为冠军!”夫一多冷冷道。 梦里的我把林安暖第一次甩到墙角,骂她恶毒,杀死了叶晚晚的孩子还不放过叶晚晚。 听到一个很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程佳佳慢慢回头,就看到冬日阳光下散发着艺术大师气息的男人。 张生三人的攻击简直就是行云流水,而且张生和岸阳的配合也堪称完美,就好像是一种自发的默契一样。 所以她之前才那么恨墨时澈,对他对自己都狠,只不过后来揭开了秘密,他也确确实实失忆被盛苗骗了一把,她虽然不接受,但也没办法太过于怪他什么。 而当裴墨谦看清楚风此刻正抓着她手臂的时候,眸光瞬间跌至冰点,冷冷地睨向楚风。 顾凉笙看着她转身要走的样子,还以为她连话都不听了,直接冲下去。 做好这一切后,先用蒸笼蒸上一刻钟,从里到外都蒸熟了,再放到烘笼里烘烤。只是烘烤需要时间,一时半会还不能出笼。 “呵呵,好久没来这里了,算一算的话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里还是我跟你奶奶的定情的地方,你看那棵榕树,就是在树下面定的情。 所以,如果他一开始就认命,他现在应该是食不果腹地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做苦力,生活困苦,没有房子,没有家,没有方向,就像一个没有根的浮萍,潦倒的像一个乞丐。 给那些破碎的废墟宫殿衬托得如同在彩霞中一般,既凄惨又梦幻。 大师姐流风云的失踪,就和晋江里金丹期妖兽有关。所以二师姐云端、三师兄别有点、四师兄铁通、周磊,对视了一眼出了船房,到了夹板之上。 不错,跟当年相比,本座多了件神器火神枪,但海皇枪也是无量派的神器,这方面我们算是扯平了,本座可没占你便宜。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是需要极为高深的能量作为后盾,否则一个能量不稳定就会导致被渡的人身体暴亡。 或许,等到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就该离开了,免得自己成了白墨紫的困扰。 那些人叩墙壁虽然没什么怨言,但是任谁像个傻帽一样在那里叩了十几分钟的墙壁也不是那么的好受的,现在听到纳铁叫停后,都是松了一口气,纷纷来到纳铁面前,期待纳铁的手段。 连续交错的地表勘探任务令所有人疲惫不堪,虽然并未遇到多大的麻烦,但光是体力上的消耗就令人难及时恢复。 面对西门飘雪冷青青不敢如此说,她怕他会做傻事,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牺牲任何人的性命,她不忍。 隐雾山的豹子精尖牙便是那个为了吃唐僧肉拿出假人头骗了猪八戒等人的家伙,最后被孙悟空一棍打死,而那个蛇妖红麟更要凄惨的多,曾经把孙悟空一口吞进肚子里,结果直接被孙悟空开膛破肚了。 第147章 企图 “阿乔,阿乔你醒醒啊,阿乔......” 裴夫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爬起来,膝行着将昏倒的董玉乔搂在怀里一声声地唤着。 跟前的兄弟姊妹也一并围上来。 董子睿扭头叫人去唤府医。 一时,站的站、跪的跪,顾得了这头儿,顾不了那头儿。 寺人不得不停下宣旨。 “这...... 在这样下去,被毒液影响着,虽然情绪不会有什么,但是智力明显是不够的,很简单的问题,都是反应不及,那就不是很好了。 原先连体的黑色护甲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喷涌的鲜血肆意的流出来。而隐蔽在面罩下那双清秀的脸庞,已经失去了遮掩,苍白到了极点。 众人看到希望,一时都兴奋起来,顾不上身体的疲倦,围了过来。 王龙他爸每次来几乎都是直接上称称斤数,然后交钱就可以走人了,今年也是如此,全甲誉早就为王龙他爸的到来准备好了充足的货源。 在他的周身,好像散发着一种异的力量,全身凝聚着一种威压,让所有在他身边的物体都有一种顶礼膜拜的畏惧感。 “没事,我们又不困,回去做什么。”宁老爷子摆了摆手,然后把汤放一旁的柜子上。 “不是……我是怕你把她打死……”席煜辰那样,已经不是要报仇这么简单了好不好?那是真的想杀人,那种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狠绝的气息,真的很恐怖,像是残噬者会发出的那种杀人的气息。 “好吧,真的谢谢你了。”村长激动的握着苗诀杨的手不肯放开,现在大家都在想着怎样逃走,苗诀杨这个外来人却肯留下来,不管人家实力怎样,这份心意已经很重要了。 大殿之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这片黑色大概占据了近百里的土地。 如果他能把于东干掉,那现在于东看的那个ktv也是他的了,这是既能捞钱,又能报仇,还能壮大自己的好机会,他们谁不想怎么干?可双方实力相当,谁都拿谁没办法。 张辰的念力凝成一丝线系在她的身上,他本人则不紧不慢的跟着念力细线缓缓的走着。 将一滴血给出,下一刻白若溪就只听到了一句“已完成定位”的回复。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地势忽然一变。嶙峋怪石逐渐消失,变成了大片平缓坡地。再向前的话,俨然就是座茂盛森林。 如果,如果我也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你是不是就能够多看我一眼? 一片龟甲被空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这片虚空都被一个巨大的龟甲被遮盖在光晕里,拦住了所有想要靠近这里的人。 碘酒冰凉的触感刺激到何恬恬手背上面的伤口,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郁闷沉响当中,程立全身剧震,脚下不由自主,铲地退出一尺。虽然暗黑臂甲安然无恙,但接下刀气之际所带来的冲击,仍然猛如雷击,绝不易承受。 她却真的修炼过,并且对武道比较痴迷,是个百分之一百的武者。 这一关刺马的人,大多数都是半武者,甚至是武者,战斗力比第二关的强多了。 易宁不予理会。本来没想干什么,现在看来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他们。 再对比魂斗罗只有僵硬的身体,除了双脚是会动的,身体的其余为止就跟木偶一样。 但见这条大虫丈许有余,人的胳膊粗细,四足一尾,虫首虫躯,通体晶莹剔透,几乎透明。 第148章 内情 “原来易兄已知晓,那罗辰也省得多做解释了。”罗辰直接顺着他的话讲了下去。 而且,用特殊的玉石囚禁魔种等办法,也正是元始天尊他们后来无意间发现,自己炼制的那种东西不但可以辅助修行、轻微抵御魔念,甚至还能囚禁魔种和魂魄。 神王虽说比不上神皇,却也不是满大街的货色,哪怕是在大千神界,神王也仍旧是一流高手。 罗谦正待应招,猛然发现许若晴已经被递到面前,正等收手,龙怀玉顺势一掌拍下去,正中罗谦的胸膛。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见过他们,不过他们对你可能会带来伤害。”林旭阳说。 “唉,一把钥匙只能开启一把锁,这个门她是打不开了。”手叹了口气说。 在他身后数十米开外,就是双翼驭风虎,双翼驭风虎后面紧跟着脸色狰狞得几乎不似人形的寸板头大汉和阴柔青年,提刀举剑,看向胡不凡的眼睛里杀气腾腾。 两人一走,罗谦就跟肖紫烟和爷爷打了声招呼,准备去找秦子菡。 正当两人碰杯之后要将酒喝下嘴之时,包厢房门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从外面推门而入了一位男子。而这个男人,正是郭志章。 但是当林易的神识从虫卵上扫过的时候,林易惊诧地发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面前的这五六千枚虫卵,并非金甲蝗虫的虫卵。 于是琴酒去了趟卫生间的功夫,毛利兰等人全部消失不见,银发男人扯了扯嘴角,双手插兜,没有惊动任何人地朝山庄后面的废弃工厂走去。 “这样,你当个土匪头子也没有什么意义,要不然你就跟着老哥我,绝对不会亏了你的。”心情稍微平息之后,马正源又一次向叶鹰发出邀请。 秦梦瑶对自己抱有敌意,而且警惕心也很重,对她贸然示好的话,只会引起对方的警惕甚至是厌恶。 现在他们这边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那战争的结果还需要多说吗? 容琛的心口闷闷地疼,怒意和燥意混杂在一起,让他满是暴戾,恨不能一拳砸烂这个世界。 因为是在她父母进入神恩会之前的事,所以没有受到神恩会的波及。 和许易想象中的、呸,和其他人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新门艺馆其实并没有那么庸俗。 许易的大宗师,不仅是近乎全方位的大宗师,更是几乎将大宗师境界的所有奥妙完全洞察。 别说是同辈,就算是放眼整个东荒上下,能与她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虽然此刻,龙卷问出来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无理取闹,毕竟谁能拿一颗砸向地球的太阳怎么样呢?不过,龙卷就是觉得,一护肯定会有处理那颗正坠落向地球的太阳的办法的。 那人是在坐禅,一把三尺青锋盘于身前,青峰虽然没有出鞘,但那剑意却使得四周零落的竹叶带着一股萧然瑟瑟感,不像其余剑修那样咄咄逼人,这人修的剑很平和甚至说温柔。 一护能够看出,这青年已经是结丹初期的境界了,不过看上去似乎有些虚浮,很明显,他的根基并不怎么稳。 眼见云风似乎并不准备再对峙下去,疫神教祖又是打了一个手势,便径直返回了高墙驻所。 他此时才想起来了一个关键问题,为了防止情报泄露,此时整个学校的通信是完全被中断的,也就是说他这信息是发不出去的,而且很可能还会被截留。 当然收获也是巨大的,怎么说呢,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套神级套装而没有丝毫应对能力的话,那么现在却是增强了完整的应对能力,和各方面属性。 意外?什么意外?你这个邙山血皇终于按捺不住对血肉的饥渴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了吗?王安有些惊恐,回头看了一眼红木灵舟上的三位面色无异的归墟长老,林弦也在那里给自己做加油的打气动作。 只见在遥远的海平线上,一艘粉红色的、涂画的乱七八糟的船,隐隐进入了柳生的视线之中。 “如果你在真心追求正义之剑的话,那么就让我看到你的坚持吧。”这么想着,柳生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靠着大门,坐了下去。 带着疑惑走到房间前,罗亚听到房中两个妞的聊天,并没有着急走进去。 到了他们这样的年纪,成就炼丹大圣,已经是一件足己自傲的事情了,毕竟,放眼当世,炼丹大圣乃是凤毛麟角。然而,后土箭冷如此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炼丹大圣,这怎么不让丹圣王、幽冥老二是压力倍增呢? “至于其他的安排,等我见了司马国安之后,我会联系你们,然后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安排你们。我马上就要走了,今天下午我们好好的喝一顿!老孔,你去叫徐强拿三瓶茅台来。”杨帆对孔天宇喊道。 骆志远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车厢里不仅空气污浊还非常闷热,他皱了皱眉,起身将车窗抬起,而自己也顺势望向车窗之外飞驰而去的景致,吹拂着温热的风,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现在呢?段玉兰怎么来了?她来,是为了刘蓉讨回公道,还是要向段青茗宣战的呢? 稳妥起见,姜暖还是先将手里的那幅画放在了地上,然后慢慢地从下面卷起,只留出卷头部分。 马龙收起了手机,同时也收起了对众人的思念。体内再次燃烧起来变强的决心。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母星上那些政客们是怎么考虑和计划的。但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地球方面似乎很有把握能够先后击溃蓝星以及伽马星人,从而一口吞掉整个蓝星,成为地球外太空的第一个殖民地。 第149章 状况 马车一路疾驰,经过某处时,忽然通的一声,有重物坠地,却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骨碌碌滚到路边,好巧不巧,端端滚在宣城郡公府的大门前。 门前守卫带着人就要去追,被身后的同伴低声制止。 与麻袋一同从马车上掉下来的,是一封信。 沉鱼站在拐角处,亲眼看着守卫将麻袋抬进郡公府的大门。 如 原本想打辆车直接回狙击手学校的,却见三辆型号一模一样的奥迪越野车迅速驶来,在李安面前一字排开停稳,接着就坐车上下来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男子。 风楚月的话不止是让风冷月一阵惊讶,擂台之下的观众更是惊讶,虽然说风楚月没有问天歌那么强大,但是风冷月不一样是没有李天锋那么妖孽吗? 提到北洋海军,国人一般都会骄傲的称之为”曾经的亚洲第一”。 \t肖红梅最近几天心神也特别的安宁,因为哥哥的仇已经报了。 听到掌门的话,昆仑长老声音之中一阵担忧‘没想到,浩劫竟然会在我辈出现,罢罢罢,如今还能怎般?只能舍命犯险了!’声音之中一种慷慨激昂。 荷兰的政府就还对给他们寄过来关于荷兰的经济问题解决思路进行了讨论,认可了他们的意见对解决荷兰经济问题的积极作用。 想要攻入永恒圣教的领地唯一的大兵团路线就是一路向北,从地狱谷的北谷口出发转头向西。 这天许蔓在早上起床后,和往常一样一面吃早餐一面看早间新闻的直播,这是她开始在东海律师事务所工作后养成地习惯。对许蔓这样工作繁忙的人来说,也只有早上这会还有时间可以关下时事了。 \t林肃又一想,什么经营权,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指不定林紫乐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周南也很清楚乔治的目的,所以直接承诺了以后的南华将会将资源采购的主要方向放在大马,印度,还有澳大利亚方面。 白如花只好收下,但真的太穷,没办法回赠什么,只能对自己说,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将来若雪衣需要她,必定为朋友两肋插刀再所不惜。 天色将晚,白如花寻了一处青草茵茵、花团锦簇的山头降落休整。 这方面史莱克学院优势最大,然而既然已经放弃了,林跃云也不做多想,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 许旭操控长枪刺向廖凯,廖凯手中大刀一挑,挑开刺来的锋利枪头。 满月看了看吴珠儿,又转着眼珠子看了看自己的师父,捂着嘴笑。 江家放眼整个BJ城名望也是不低的,多亏于她爸爸是一级警监,妈妈是缉毒队一把手。 可霍修已经明言他和梁晓彤只是朋友并没有浓烈的过去,她完全相信。 一开口就是所谓的安慰,可是反而像是起到了反面的作用,沈云依有些尴尬的看着刘庆州,看着对方突然铁黑色的脸庞,尴尬的嘿嘿一笑。 云浮集团在东海的总部是一座九十九层高的大楼,名义为九九至尊,而第九十九层,一整层楼都是钟闵的办公室。 白如花正在尝试将灵识渗透红莲骨朵,希望能摸到法阵所在,不知是布在哪处,红莲骨朵的根部吗? 夏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来到这里,应该是一次车祸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高中没考上,吕家父母亲自出钱买了高中名额就算了,吕家父母给他的零花钱更是不老少了。 请假 请假一日,明日更新~ 《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出嫁后公子他疯了》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0章 解困 “是呀,方姑娘,我家就离这不远,在供销社后头,也不费事。”刘主任也走上前,笑着说道。 见莫枫二人只是盯着大坑并没有让停止的意思,已经到这个地步,李威只得咬了咬牙让司机继续挖下去。 这下我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毕竟这个规则,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家里出事了?”见朱富贵一反常态的没有象以往那般反驳,而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莫枫心里一紧,盯着朱富贵沉声问道。 一想到夜枭就在旁边,白粟叶还觉得有些难为情。缓缓把病服裤子退了,医生做检查,依旧是疼。但是,她咬着唇,强忍着。 换好衣服,安琳拨出覃牧的号码,想告诉他一声。但手机处于通话中,她打了两遍,都如此。 这个手机,是十年前的号码,十年前的手机。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执念,十年来,淘汰过无数手机,换过无数号码,可是,这一个,却始终保留着。甚至,他还会按时充好电,随时保持着开机的状态。 现在我跟颜如玉的关系,我在自己都不清楚了,我是孩子他爸,她是孩子他妈,可是我们并非恋人,也不是夫妻,这种关系理解起来是很让人蛋疼的,而且你也理不清楚,所以我索性就不去想这个问题,省的想多了头大。 无数带闪电在云层中狂舞,雷鸣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末日降临一般的无穷无尽的雷霆在天空中闪耀着。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用不了她一分钟,眼前这人,却是可以为了柳拂衣跳裂隙的。 姬无镜气息紊乱,眸子里却是愤怒,巨大的愤怒。他逐渐靠近顾见骊的脸,含着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亦从她的眼眸中搜寻着什么。 他用指腹压平湿棉布的四个角,收手时,隔着一层薄薄的浅月白亵裤,手背不经意间碰到丘软。 “现在,所有的学生都回到宿舍去。”邓布利多想让学生们离开。 离了荆棘岭,沈伦回头望,八百里的荒山野岭,处处是荆棘,它横亘东、西方之间,是佛门东进,必经之路。 白虎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泪,不就是没有欢迎贺兰瑶吗?至于这样报复吗?贺兰瑶明显就是故意加重了脚上的重量踩在它的身子上的,不然,就贺兰瑶平时的重量,踩在它白虎大爷的身上,那不就跟搔痒一样吗? 得轻易到了未来地藏王的一个认输承若,楚白不免想起了另外一个大神,那就是同样化身为一个老好人,以体育老师身份低调生活着的人王,他貌似要差不多觉醒了。 “好吧,炎儿可真是,有了王妃就忘了哀家哟。”皇太后顿了一秒终是有些不大情愿的答道。 姬无镜一身如血的红衣,顾见骊一身飘逸的浅红裙,裙尾被轻风吹拂,擦过姬无镜的衣角。若是忽略姬无镜的恶行和顾见骊的毁容脸,遥遥望去,宛若画中璧人。 亦或者,他们认为那件至宝,有着通天彻地之能,能干掉巫师,顺手把人族灭掉? 林可儿冷冷一笑,说了一句:“咱们出去比试。”话毕,但见她身形如风,飘至洞外。 看着周雅那白皙的皮肤,青春的身躯显露出几分曲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间,颇让人有些悸动。 白烨大喝一声,五院院长同时出手,将战台拔高十丈,加持玄力结界以免选手战斗时波及到外界,顿时之间,战台之上弥漫出道玄境的恐怖威压,仿佛一股远古的气息喷薄而出,压向全场。 再走下去,死的人就越来越多,绝大多数都是降教的门徒,但黄、闻两家子弟的尸体也出现得越来越多,甚至连天师道弟子也死了好几人。在这些尸体中,有许多是四分五裂的,血腥味扑鼻。 血魔一双血光闪闪的双眸,狠狠扫了一眼莫惜芳,然后倏地电旋而起,探出手掌,便要去抓莫惜芳,看那恶狠狠的表情,真好似要置人于死地一般。 ④西都——陕西长安,是汉代的西京。这是泛指秦汉以来在长安附近所建的都城。 我也没去拦她,打量了周遭一阵,说道:“这地方有问题。”接着就往密林深处继续行去。 只能奔着学院的奖品了,而似乎是看出了萧晨的心中所想,星辰圣使传音道:“不要想了,太难,超乎你想象,圣院八宫不是只有紫云宫有精锐弟子的,其他五宫紫云宫可以不放在眼中,但是圣道宫和紫微宫却是极强。 本来叶尘认为这次会在完全吸收完毕之前就会消耗干净自己的精神力的,结果没想到等到完全清理完毕的时候,自己竟然还剩下了一成多的精神力。 “这苗王是来当保安的?原本还指望他能替聂先生说两句话呢!”大飞埋怨道。 一般来说,在各个宗门里,特别是大宗门里,底层弟子之间的斗争都是很残酷的。像这种什么吃香的岗位,都是很抢手的,没有够硬的关系,是搭不上线的。 但是,若是仔细看这些修士,其修为,皆是不稳,全都是刚突破。五个婴变修士,全都是婴变初期,甚至气息要比寻常的婴变初期都要弱了几层。其战力,都要比初入婴变的修士弱。剩下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也皆是如此。 他深知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在这段漫长的煎熬中寻求到一点心安,并无任何实际用处。 “喝”看到方堂剑势已缓,欧楚阳大喝一声,奋力举起铁棍由下至上的挑出,“当”的一声,长剑被铁棍震的扬了起来。 “打了架。”欧楚阳出于敬意将拳头托在一起,然后收起了他的厚重的软矛。 苏南切了一声,微微侧身,无奈的放下已经触摸到剑柄的右手,子弹贴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瞬间击在了后方的一头爬行者身上。 第151章 贵妃 沉鱼不假思索。 “陛下心中自有答案。” “自有答案......” 萧越咀嚼着她的话,垂头一笑。 沉鱼不明白萧越因何发笑。 萧越袍袖轻拂,从眠床上站起身,静静审视她片刻,喜怒难辨。 “你想说你效忠景和,景和效忠朕?” 去年,慕容熙进宫向萧越请辞,萧越拒绝。 南疆,南蛮之国,草木水土丰盈,巫蛊蛇虫横行。其修士多粗鲁野蛮,食骨未化,多为原始种族传承,相比仙道正宗传承,他们更为偏颇,诡异莫测,为仙道不喜,鄙夷之。 但李淳心里依然很是恼怒,并不是为了柳泌如何欺瞒于他,而是为了这些弹劾柳泌的大臣。 本来争吵不休的三个中队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对于龙兵的身份和事情,他们都知道。 龙图不久前,也成为了渡劫后期五重天修为,两人目前修为一样。 他说的是偷不是抢,因为在神箭总部,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行凶抢劫,就算是大名鼎鼎的神兵城也不行。可是要是出来神箭佣兵,那就不一定了。 这叫什么话,他可是舒王,当今的二皇子,这天下比他地位高的还剩几个? 她笑一笑,又道:“只是陛下忘了,如今大明宫中诸事都由母亲一手打理,她如今被禁足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偌大一个大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 念云在升平府一直住了将近十日,待过了头七,李淳亲自来接她回东宫。 刘昊突然出现在了陈威亦身后,金色的拳头狠狠的击向,陈威亦的后心。 两人腻腻歪歪,又在天上抱上了。直到楠香觉得穷奇的视线越来越不对,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下脸都要烫开锅了。 纪凯从倒塌的城墙废墟里拉出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似乎吓得不轻,灰头土脸的但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势。 不多时,两人拿着好几个包裹就回来了,春娇手上捧着刚刚出炉的糕点递上前。 舒晓峰作为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做什么都有着自己的一番想法,自己理应支持才对。 纪隆君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纪也不,叹口气,把馒头轻轻放在纪凯面前的破碗里。 纪隆君一触即退,他已经深深体会到鲍绝尘拳法的强势,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能正面抗衡,他只能躲。 “好嘞,客官稍等。”那老板听见这话,忙欢喜的答应着,手上揭开了锅盖。 在母亲逝去这大半年里,她的心性已改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往那般鲁莽了,或许她已经明白处境的悲催,生命于她而言就如一叶无依的浮萍,随时会被狂暴的飓风撕碎在时光的长河中。 这第二点让凌霄爽的,是裂空座说自己将来会更加的强大,高手寂寞,试问能有一个劲敌,而且是一个能杀死自己的劲敌,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地事情。 金铃儿呆愣了片刻,忽而想纵声大笑,笑自己这些年的痴狂和执着,但最后发出來的全是低沉的呜咽声。 媚儿倚在床上望着画中那个青色的背影出神,那晚自梦中醒來后,她便将梦中的那个影子描画了出來,梦醒后,很多片段已经模糊不清了,包括她在无意中喊出的那个名字。 “听说你有内脏出血?要不要紧?医生怎么样的?”我一连串地发问。 第152章 不妥 朝日升起,有宫人捧着盆盂、衣物鱼贯而入,忙碌的身影一丝不紊。 沉鱼睡得浅,轻微的一点动静都能叫她立刻清醒。 沉鱼从小榻上爬起身,木然瞧着垂头停在她面前的一排宫人。 宫人们也从容如常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放弃眠床选择蜷缩在木榻上过夜而感到惊讶。 第四日。 今天已经是第四日。 【再生】:无论处于战斗或非战斗状态,巨魔都具有强大的生命恢复能力。 “因为发生过冲突,敌人的戒备一定会加强,所以,敌人可能会布下陷阱或者埋伏,一定要时刻注意。”鹿丸,“大家都听好,从现在起要最大限度的调动你们的听觉和视觉,在受到损伤之前先发现陷阱或敌人!”鹿丸。 “突袭我们的基地,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狼大名。 当然,走人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华正德欺骗了他,而是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他为人的原则。 “娘,我要进去看爹爹。”慕容雪儿还在挣扎,她也很急,怎么就不能进去? 那些久经训练的战马,感应到了远处所传来的危险气息,都扬起头发出了长嘶,全身的鬃毛在不停抖动,若非有人镇压,就要转头狂奔而去。 他大袖一挥,竹杖化作一根横天巨木,连同那八名弟子,全都裹挟在一起,向着空中飞去,刹那间便不见踪影。 这里依旧是寒冰覆盖,四周随时都会有冰雪神兽出现,充满危险。 “为什么不一转弓手,再去练附魔和铁匠?”张诚略有些想不通这个问题。 可是刚才他明明亲眼看到太荒古神死在开天大阵中了,此时这一股神力,又是怎么回事? 他把手拿到眼前来一看,看见满手的血,吓得大叫一声,竟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男子似乎陷入偏执之中,顾不得调养自身的伤势,一头栽进了十万玉简中,探寻原因。 苏家众人见苏老已经答应老者不再追究那个姑娘也没有在意,只要不是为那个龙兵求情的都可以接受,不过老者下面的话令他们失望了。 念云十分惊喜,忙问是谁做的饭菜,才知道是李淳特地从西市寻来的楚人厨子,想必又是玉竹和重楼说与他知道的。 其他两名元素士一见自己的同伴就这样死掉,当下,他们两人也非常害怕,于是道:“挡在我们面前,顶住!”既然元素力量对于黑暗元素没有用,元气却没有这层顾忌。 “这是星岩钻,阿火最喜欢吃的食物!”童子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漆黑的双瞳不断打量着岩石峭壁间。 古风云具体在哪他也不知道,上次他们去的那片空间还是被古风云带去的。 现在这个叫冷眸的还爆了一个猛料,怎能不让他们震惊,甚至愤慨。 大树林里,两军枪来弹往,都互有死伤,可谁也不敢上前。守军怕的就是鬼子的迫击炮和毒气。鬼子也不敢往前冲,离炮位远了,守军就会裹挟上来,斩瓜切菜。 夜倾城脑海里闪过那个与夏询长得一横一样的男子,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走了,毕竟,那一个疙瘩留在心中,令她太不舒服了。 正当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情况发生了逆转。正揉着脑袋的杨广平突然发现四周来了好多新兵,有通道的,会同的,绥宁的,靖州其他地方的,黑压压的足足几千人了。 第153章 羞辱 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琉璃盏,瞧着低头站在殿前茫然不知所措的人,萧越嘴唇一抿,轻笑出声。 “沉鱼,过来。” 满腹狐疑的众人无不侧目,目光紧紧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脸上的表情各异。 空旷安静的大殿内,忽然响起漫不经心的一声,沉鱼身子一僵,疑惑抬头,就见萧越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懒懒朝她 “我目前对薪资待遇方面没什么要求。看着给就行了。”方荻笑着回答道。 只不过现在已经腐朽大门,破碎的窗户,无不告诉唐磊,别墅原先的主人在灾难来临后,无情的抛弃了它。 加上两大倒霉势力找了他们麻烦,还是蓉爷给解决的,所以自然没有人再说她什么。 老汉的家,位于村子里中心靠西的位置,是一间一进三间的土砖瓦房,与唐磊在网上所见的70年代的乡下老房子别无二样。 指定了一块土地,让鬼老叫人把二代土豆都种了下去,并且让他们不要去动那头刚死的变异野牛,饿了可以吃二代苹果和剩下的变异野猪肉。 “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楚美人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愈发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绝妙。 而在美国那边,如果说周奇首秀表现的不好,国内肯定是会冷处理的。 但与此同时,阎升和伍绍仪也从旁侧杀出,空中还有一只大鸟也俯冲而来。 直到晚上八点,天都已经黑了,唐磊才准备开车回到福岛县的酒店。 而在球场上,两只球队在热身之后,两队的首发也出现了球场上。 外面的话语,顿时让人皇有些警觉起来,这个曹公公可一向不是这个样子,怎么今天反倒有些反常。 王逸之头大,他最怕的就是蛇类灵兽,看着面前在洞口垂死挣扎的百米黑蟒,王逸之头大,转身就要离开。 “这地方花费得不少吧。”林维维也仔细打量着,发觉两人的消费差别也太大了。 他在打开确定时,龙肖只敢坐在原地,他在迅速计划逃生,当然除去转头就走的可能,那样等于自杀。龙肖现在还有世界贵族和世界政府少将的身份,应该可以借其活命。 这么说着,郭浩的脸没红,苏月自己的俏脸却是飞起了一抹羞红。 他重新爆发周身能量,催发手中长剑,朝着那一道道剑气抵挡而去。 这么下去,不说炼化龙虎鼎了,王昊只怕要因为气血亏空而身陨道消。 穷凌每天颓废的像个混蛋,他躺在床上,像是在睡觉的,但是他的思想已经在雨滴声中穿越到另一个空间去了,那片空间中,有着巨大的日星居耀和月星隐留。 季卡平静的闭上眼眸,好像没有回答侍者,紧接着,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瞳孔!走在一处机械前,将手伸到了那电路……交汇之处。 “阴阳灭魂花”则给人阴冷极寒之感,由于自身为花种生成,虽对生长环境也甚是苛刻,却没有前者那般吹毛求疵,只要是极阴之地,经常可得日光普照,便可生根发芽。 过了几天她去池家探望外公,从唐嫂那里知道池沫已经去了云南。 她边说边披着被子想离开,可刚一抬脚,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被子另一角也被一只手抓住。 为了避免老首长再次找苏黎麻烦,洛尘就去了四合院,让时初去接苏黎放学。 洛尘的热情,苏黎拒绝不了,条件反射抱搂住他脖子,和他紧紧相拥相吻,一刻也不愿意跟他分开。 第154章 插曲 皇帝问完,殿中所有目光箭矢一般射向跪在皇帝脚边的盛装女子。 短暂沉寂后,沉鱼垂首行礼。 “沉鱼多谢陛下赐婚。” 沉鱼伏在地上,看不到萧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慑人的森森寒气。 稍有停顿,他轻笑起来,“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朕便将沉鱼赐给南郡王,恭喜你啊,南郡王。” 直到这时,田鸡才反应过来,他满心的焦急,想给曹鹏报信,白石山太恐怖了,要让曹鹏早做准备。 原来吕风知道易轩此次不会带其前往,但心中又想去见见世面,便金蝉脱壳趁夜先行一步,走到此处等候,易轩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答应其一同前往。 易轩推辞不过,只得在邰浦和对面的位子坐下,其余众人围坐在易轩两旁。 左君见到丹峰首座药老终于来了,咧嘴一笑,一嘴鲜血的样子狞笑的样子,宛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那些弟子纷纷想到左君方才的凶焰,被吓了个不轻。 一行五人飞上半空,由阮鸿远带路慢悠悠朝七剑寨的方向前行,易轩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晁巡等人则是心惊胆战,草木皆兵。足足飞了三个多时辰,一座青黑色的村寨才映入几人眼帘。 “想要还阳,想要修行,就看你的心志够不够了!现在意守灵台,闭上嘴!”老人仿佛无处不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楚枫看到这个圣令之后,觉得这是一个进入宫里面的好机会,和风月蓉商议了,之后,两人便接了皇榜,被人带进了宫中。 在这一刻,寒云宗公认修行天赋卓绝的年轻男子心神欲裂,没有丝毫反应,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柄飞剑的剑尖在他的眼瞳之中越来越大。 星正天尊点头表示记下,化为一道长虹破空而去,留下易轩在逍遥圣殿等候消息。 “罗纳卡,冰雪。”池桓淡淡道,隔空将地面上的【鲜血的碎片】取走,拿水属性魔力洗过之后,交给洛倪把玩。 那东西便是一块骨头,那块骨头看似是一块骨头,实际上则是一扇门。 “说起来,最近神马科技公司新建立起来的全息投影电影院,可真是神奇,之前仅仅只是听情报人员的人说过,可以创造出许许多多神奇的场面,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办法想象。 不过一会儿功夫,麴横余下的一千多骑安全退入营寨,白马义从的将领这才察觉异常,怎么同处烟雾中,自家人马频频被射中,敌方却几乎无甚损伤?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白羽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把他要唱歌之类的事全都忘了。 阮延川见他离开往后台的方向走,眸光微微一闪,也起身跟了上去。 那边陆卿卿跟晏娇娇扭打在一起,又是扯头发,又是抓脸,谁也不让谁。 外面一阵哄笑,这些日子,他们和傅辞也打成一片,没有之前的惧怕感了。 那头苟延残喘的狼虽然直接与酡焰接触,但其身上却并未有任何酡焰的影子。 袁尚虽然才六岁,然而在寨子离当了两年野孩子,腿脚十分利索,众人一时竟追不上。 相里一族族长长老最德高望重实力也最强的几位已经商量好了轮值,不过事情还要往后推上几天,至少眼下还没有谁急着离开的。 两个身影从远处赶来,是接到命令返回总部的第四骑副手赤壁真以及第七骑副手艾尔·露西,好在有他们阻止了云井,否则龙骨一定会因为清水的死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第155章 隐衷 层层帐幔挡住部分烛火的光亮,朦胧幽暗的大殿像是一个盛着葡萄酒的巨大琉璃盏。 殿前的美人妖歌曼舞,水裙风带。 皇帝以手撑头,支起一条腿,神色迷醉地斜斜倚着。 许是酒酣耳热,他衣襟微敞,露出的半边胸膛上有酒液流过的痕迹,在烛火的照耀下有些反光。 跪坐两旁的美人衣衫轻薄,素手捧着酒盏,双颊酡红。 陪在下方的几个近臣,也是差不多的形容。 在这鸾歌凤吹中,隐约夹杂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罗太医刚刚还置身于冰天雪地,忽然带着一身霜雪寒气迈进殿中,像一个乱入者,与眼前的洒酽春浓,格格不入。 莲花铜香炉吐出甜腻的香气,与醉人的酒香混合在一起,暧昧不明,让人上头。 罗太医没上头。 他止了步子,犹豫着不敢近前,唯恐身上的风雪气息败了皇帝的兴致。 寺人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瞧,罗太医站在原地,不肯再往殿前去。 “罗太医?” 刻意放低的声音还是惊动上方阖着眼眸的人。 “作何鬼鬼祟祟?” 不冷不淡的一声,像穿透乌云的光,直射而来。 罗太医再看过去,皇帝已睁开眼,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盏,眉目疏冷地瞧他。 罗太医不得不躬身近前。 “陛下,臣前来复命。” “复命?”萧越凉凉哼笑:“朕命令你什么了?” 罗太医一愣,傻眼了,“这,不是陛下让臣去东宫医治......” 萧越饮完剩下的半杯酒,闭起眼,懒得看他。 “是皇后让你去医人,朕可没有。” “这......” 罗太医懵了,汗珠涔涔而下。 诚然是皇后下令救人,但是皇帝也没反对啊。 看样子,皇后让他来复命,他是来错了。 罗太医悄悄提着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试探道:“那......臣告退?” 闭眼的人再次睁开眼,黑黑的眼珠盯着他,却不置一词。 罗太医嘴角抽搐,怯怯望着高座上的皇帝,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须臾,已是汗流浃背。 萧越闷声一笑,手中的空酒杯随手一丢。 酒杯落地,没有发出预想中刺人耳膜的碎裂声,而是闷闷一声,只在厚实的地毯上骨碌碌地滚出去一截儿。 “滚。” “是,臣告退。” 罗太医忙不迭的就要退下。 刚退后一步,听得上方不轻不重的一声。 “让她多吃点苦头。” “?” 罗太医脚下一定,愕然抬头。 皇帝蹙了蹙眉,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什么意思? 罗太医大为不解,心中疑惑,却又不敢问出口。 萧越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让她好得慢一些。” “......是,臣遵旨!” 罗太医垂下头,惊疑不定。 风雪的气息终是坏人雅兴。 萧越彻底没了饮酒的兴致,不胜其烦地拂开美人轻轻捶腿的柔夷。 “下去。” 极冷的一声令殿中眼迷心荡的人随之清醒过来。 前一刻还飞扬的裙摆,已于这一刻像收拢的花苞。 歌停舞休,大殿骤然一静,粗重的喘息犹在耳边。 萧越循声瞧去,厚厚的帘幕抖动不停。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梅卿。” 正赴巫山的梅奉之,隐约听得一声极冷的召唤,慌忙从欲火中回过魂来,心中暗骂一句,狠狠推开身上衣不蔽体的宫人,草草裹了衣衫坐起身,连滚带爬地一路膝行上前。 “陛,陛下恕罪,臣,臣一时......” 梅奉之气喘吁吁,过于慌张羞惭,险些扑倒在地,低头的同时,清楚瞧见从自己额头滚落的汗珠没入地毯。 萧越睨一眼梅奉之那发颤的双腿,付之一笑。 “梅卿是真性情,何罪之有?那宫人,赐你了。” “谢,谢陛下!” 梅奉之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 萧越兴味索然地摆摆手,丢下呆愣愣的一众人,起身往后殿去。 “你们都下去,朕累了,谁也不许跟来。” “是。” 皇帝怏怏不快,几个近臣心下疑惑,相互看看,都不知缘由,只得躬身退下。 梅奉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从地上爬起身,边整理衣衫边朝皇帝离开的方向看,全不理会离去前同僚的挤眉弄眼。 梅奉之低头琢磨一会儿,没跟着同僚们一道离开,反而壮着胆子大步去追步入内殿的皇帝。 萧越有些醉了,扶着额头,摇晃而行。 “淑妃呢?” 话一问出口,萧越笑了。 才说完不许人跟来,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回话? “陛下,淑妃有孕在身,您一早就让她回玉寿宫歇着了。” 不但随口一句问话被人接住,就连手臂也被人扶住。 萧越微讶,偏头一瞧,竟是梅奉之,不禁扬了扬眉。 “怎么是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心中郁郁,未能尽兴开怀,小的怎敢就此离开?” 梅奉之躬着身子,微微撩起眼皮,笑得谄媚。 萧越冷嗤一声:“谁说朕未能尽兴开怀?” 说完,甩开人,继续往前走。 梅奉之低头笑笑,连忙追上去,伸出双手将人扶得更牢更稳。 这一回,皇帝没有甩开他。 梅奉之敛起笑容,垂眼酝酿一下,咬牙恨恨道:“那个萧玄真是讨人嫌!” 萧越皱眉轻斥:“放肆,那是南郡王,你怎能直呼其名?” 梅奉之佯装害怕,连连认错,“是是是,陛下说的是,小的知错,是小的没规没矩,陛下怎么惩罚小的,小的都认,可是——” 他堪堪抬眼看向皇帝的侧脸,气不过:“可是有些话,陛下就算摘了小的脑袋小的也要说!” 萧越歪着头打量:“什么话?” 梅奉之正色道:“如果当初不是陛下开恩,哪有什么南郡王,有的不过是个市井穷小子。他萧玄受陛下这样大的恩宠,不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就罢了,怎能专与陛下对着干?给陛下心里添堵?” 萧越抿紧嘴唇,不再看他,却也没怪他。 梅奉之眼珠一转,抬头建议:“陛下若是心里恼他,不如寻个错处,将人抓了,或者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机会,把他直接.....” 说着话,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越看梅奉之一眼,没说话。 不知怎的,梅奉之的动作叫他想起她来,尤其是划在脖颈上的那道伤口,血流不停。 真不如小时候听他的话。 那时候,他随便吓唬她一两句,她就信了,要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要她向前,她不敢后退。 如今,却是什么也吓唬不住她。 到底是慕容熙把她教坏了。 梅奉之见皇帝不吭气,大胆道:“陛下若是信得过,这件事便由小的去做,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萧越睨他:“不可。” 稍稍一停,又侧过脸补充。 “至少现在不可。” “是。” 梅奉之虽记恨萧玄,但听皇帝这么说,也不敢死咬着不放,不情不愿地应声。 他愤愤不平:“小的是替陛下不值,也是替陛下气愤。” 萧越唇角微勾,睨他一眼:“替朕气愤?” 梅奉之煞有介事拍着胸膛:“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陛下这样厚待小的,小的无以为报,只能竭智尽忠,一心一意为陛下办事,在小的看来,陛下喜欢的,便是小的喜欢的,陛下憎恶的,便也是小的憎恶的。” 萧越笑了笑:“你倒是会弄巧呈乖。” 梅奉之将皇帝扶坐至龙床,又沏了杯茶,恭敬奉上,笑得殷勤。 “只要能让陛下开怀,让小的做什么都行。” “是么?” 萧越接过茶盏, 梅奉之忙忙点头:“这是自然。” 萧越翘了下嘴角,没说话,只低头饮了口茶。 这一口茶水下肚,浑身酒意瞬间驱散。 萧越失了兴趣,酒这东西,真是喝得越多越不容易醉。 梅奉之窥见皇帝的脸色,极有眼色地接过茶盏捧去小几,再回来,跪在皇帝脚边,一边捶腿一边打抱不平。 “陛下看上谁,那就是谁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寻常人感激涕零都来不及,哪会这样好赖不分?甚至几次拂逆陛下,当众做出自戕之事,依小的看,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好歹!” 皇帝眼眸微垂。 明明目光平静,可不知为何,梅奉之不由自主向后瑟缩了一下。 他表情僵硬,讪讪道:“兴许是太过突然,她,她有些不适应?” 萧越移开眼,没作声。 梅奉之悻悻低下头,心思转得飞快。 他又往四下瞧了瞧,方小声道:“陛下,皇后殿下将人留在东宫,倒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萧越不屑一笑:“确实是个好办法,方便收买人心,为她所用。” 梅奉之愣了一愣,方明白这话中的含意。 慕容熙是太子少师,现下又同皇后走得这么近,分明是与东宫结盟,另谋出路。 梅奉之提醒道:“陛下不得不防。” 想到慕容熙,又道:“只是慕容少师行事一向谨慎,派去盯着的人一无所获,可越是如此越叫人心生怀疑。” 萧越眼眸微沉,疲惫地揉揉眉心。 见皇帝有倦怠之色,梅奉之轻声询问:“陛下要休息吗?由小的服侍陛下更衣吧?” 萧越看他一眼,没拒绝,站起身来。 梅奉之一边忙活一边不紧不慢道:“陛下给南郡王赐婚也是件好事,说不准能坐收渔利。” 萧越颇不以为然。 见状,梅奉之又将话题扯回来。 “陛下,您既然已经给南郡王赐婚,这婚事又交由宫中筹备,那该有的流程礼数便一点儿也不能含糊,另外,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紧着南康王的婚事办,至于后面的,等一等又何妨?” 萧越笑笑:“倒是这个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梅奉之捧着皇帝脱下的外袍放去一边,又低头折返回来,沉吟一下,道:“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虽说能将婚事拖着,但终究还是夜长梦多,假如人留在小的府上,那倒是不怕的,可是放在东宫就难说了,毕竟东宫......” 萧越脸上没了笑:“梅卿可有什么好办法?” 梅奉之抬抬眼,道:“陛下之所以不肯用强硬的手段对待沉鱼,纵然是有颗怜香惜玉的心,可多少也是顾忌她的武艺,倘若她失了武艺,陛下是不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失了武艺?”萧越不由微微蹙眉。 梅奉之眼含深意,微笑点头:“如果她没了那一身本领,陛下不就不用再敛手束脚?” 萧越有些意外,沉默片刻。 梅奉之脸上露出一丝狡猾,凑近一些,小声道:“陛下,小的曾听说有一种药......” 萧越眉头越皱越紧。 梅奉之说完退开一步。 萧越却是愣怔片刻。 梅奉之垂首道:“若寻来那药,陛下不妨交给淑妃,让淑妃去试一试。” 萧越眼神复杂难辨。 从小到大,他有多么让那老东西嫌弃,慕容熙就有多么讨那老东西喜欢。 他以为她受尽慕容熙的欺凌,会和他一样讨厌他。 结果,她却喜欢他...... “这世上,真有梅卿说的那种药?” “这......陛下到时候就知道了。” 梅奉之不觉神秘一笑。 萧越沉着眸,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 一夜大雪后,天空放晴,刺目的阳光穿过窗子,正巧落在沉鱼的床榻上,晒得她整个人也似雪花一般,要融化了。 这边宫人刚撤下早膳,那边罗太医就拎着药箱进来。 奉皇后之命,罗太医每日都来给她换药,可谓纤悉不苟。 对罗太医,沉鱼不陌生。 当日就是罗太医诊出她不能有孕。 初时,因为邓妘的关系,她总觉得罗太医是萧越的人,便存着几分芥蒂,可仔细想想,萧越真要害她,只下令处死她就完了,又何必借着罗太医之手? 其实,她那日说的不是假话。 在众多皇室子弟中,萧越是待她最好的一个,从来没有捉弄或者嘲笑过她。 萧越被册封为太子的那一日,她心里还是替他感到高兴的。 只不过人终究会变,且变得叫人意想不到。 罗太医照常换完药,又叮嘱她和宫人几句,便离开了。 待宫人太医都走完,门口徘徊许久的人方掀帘而入。 来人犹犹豫豫走上前来,甚至眼睛不敢看她,全然不像艳冠群芳的宠妃,而像头一次在小医馆门口见到的那个挎着小篮的潘少儿。 “女郎......” “淑妃这声女郎,沉鱼委实不敢当,”沉鱼作势就要起身下地。 潘贞儿两步上前,忙将她按回去。 “女郎,这也没外人,又何必在乎虚礼?你有伤在身,还是好好养着吧,其实,前几日我就想来看你了,只是......我知道你心里怨怪我,可我也有苦衷,也是迫于无奈。” 她说完,退开两步,低着头,有些无地自容。 沉鱼面无表情地看她。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私语 空气过于安静,沉鱼能清楚听到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落。 暖融融的阳光落人身上,给人镀了层淡淡光晕,饶是再冷漠无情的人,瞧着也是温柔绵善。 沉鱼往大袖底下那绞着的手指看一眼,仍是没说话。 忽地,潘贞儿扶着床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沉鱼皱起眉,“淑妃这是做什么?” “女郎,是少儿对不住你。” 潘贞儿低着头,带了鼻音。 沉鱼沉默一下,“你不必如此。” “女郎,”潘贞儿抬起红红的眼睛,倾身握住沉鱼的手,愧疚道:“你心里怨怪我是应该的,要不是我请你进宫,就不会,不会发生......” 沉鱼抽回手,表情极淡:“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潘贞儿点点头,“是,我也知道没什么用,可我还是想请求你的原谅,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也不是......” 她右手捂上脸,摇摇头,低声哽咽起来。 沉鱼默然一叹,伸手抓上她胳膊,“快起来吧,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潘贞儿抹掉眼角的湿意,起身看着她:“你原谅我了吗?” 沉鱼没有回答,只道:“我知道皇命难违,如果不是他让你这么做,你又怎会如此?” 潘贞儿嘴唇微动,想解释,终是没解释。 见人愣愣站在床前,沉鱼淡淡道:“你有什么话还是坐着说吧,我听人讲有身子的人不能久站。” “好,”潘贞儿抚着小腹,慢慢坐下。 空气静了一瞬。 潘贞儿微微掀眸,“女郎,你真的不愿留在宫里吗?” 沉鱼眉头一蹙,不及回答,潘贞儿抢先道:“女郎,主上没有真想伤害你,他那样做只是为了逼你低头,让你服软。” 沉鱼垂下眼:“我知道,他想让我明白,不管旁人怎么做,都敌不过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忤逆他。” 潘贞儿不解,“你既然知道,又为何要抗旨?你难道不怕他震怒之下真把你杀了?” 说完,又摇头,喃喃道:“你自然是不怕的,不然也不会刎颈自杀......” 潘贞儿摇着头直叹气。 转而,又望着她,好言劝道:“女郎,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若跟了主上,他一定不会亏待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可是把最好的都给你了。” 沉鱼失笑:“最好的?” 潘贞儿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道:“是啊,你进宫的第一天,主上便封你做贵妃,还让你住最好的宫殿,这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恩宠?” 沉鱼望着潘贞儿没接话。 其实她想说,她不喜欢台城,更不觉得当皇帝的妃嫔有什么好。 但,这样的话不能说。 潘贞儿放缓语气,道:“女郎,你即便再嫁人,那人的条件也不会好过主上,不是吗?” 沉鱼蹙眉:“淑妃,你是专门来劝我的?” 潘贞儿愣了愣,摇头否认,“不是,我只是不想你真的激怒主上......”她顿了顿,真心实意道:“忤逆主上,不会有好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 沉鱼了然点头。 违抗皇命,当然不会有好下场。 见人沉默,潘贞儿忽而明白过来。 “女郎,你之所以拒绝主上,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对吗?” 沉鱼一愣,“喜欢?” 潘贞儿道:“是啊,你若不是意属他人,又怎会如此决绝?” 沉鱼微微垂眼。 潘贞儿追问:“那我可以问问他是谁吗?是南郡王,还是宣城郡公?从前,我可能会以为是宣城郡公,可那天宴席上你为了维护南郡王,不惜舍了自己的性命......” 言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着她回答。 沉鱼摇头:“没有,没有什么喜不喜欢。” “没有?怎么可能呢?”潘贞儿不信,继而懂了,解释道:“我问你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也并非是主上派我来套话,纯粹只是我自己好奇,你不说便不说吧。” 她轻轻一叹,重新望着沉鱼,感慨道:“女郎,主上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 瞧着一脸认真的潘贞儿,沉鱼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皇后说萧越喜欢她。 潘贞儿也说萧越喜欢她。 沉鱼实在无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你是误会了,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小时候世子入宫陪读,我每每跟着,便也能见到各位皇子,至尊是二皇子,我身为婢女,自然也少不了被他使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世子?宣城郡公吗?”潘贞儿疑惑看她。 沉鱼应声:“是。” 潘贞儿有些惊讶地看她:“这么说来,你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 沉鱼道:“一起长大算不上,只能说自小相识。” “难怪我一直觉得你不像个婢女。” 不像婢女? 怎么不像? 沉鱼低头一瞧,瞧见身上穿的衣裙,仿佛懂了:“那是你没见我穿粗布麻衣的样子,我的的确确是世子的婢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潘贞儿神色复杂,细细瞧着沉鱼直摇头。 沉鱼也无心过多解释。 潘贞儿沉默瞧了她一会儿,若有所悟道:“女郎,你这样好,他们喜欢你也正常。” 沉鱼愕然:“他们?” 潘贞儿不由失笑:“女郎,你难道不知南郡王一直喜欢你吗?” 沉鱼张口结舌,“傅,傅怀玉?”随即摇头,“不可能,你误会了。” “误会?怎么会误会?”潘贞不觉微微抿唇,“女郎,你虽见多识广、才艺卓绝,但有些方面,你还真不如我,也难怪他......” 她没往下说,只垂眼一叹,涩然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因为我心里一直喜欢一个人,所以我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儿的。” 潘贞儿抬起头,微笑看她:“女郎,我不瞒你,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主上。” 沉鱼大为错愕,悄悄往门口看一眼,生怕有人无意中听到这番话。 察觉附近没人,沉鱼才安心。 “你......” “难道女郎觉得我不配有心悦之人吗?” 潘贞儿神情比她松弛得多。 沉鱼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潘贞儿笑了。 沉鱼望着略显酸楚的笑,有些好奇这人是谁,然而,她也仅是想想,终是闭口不问。 潘贞儿低眼抚上小腹,略有感伤。 “女郎,你也知道,我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样的日子,我是一日都不想再过。” 她再抬起眼,泪光闪闪,“我虽出身市井,家里穷困潦倒,但就凭这份美貌,当日也不该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要我点头,也有地方能去讨口饭吃,可我不愿意,那种地方去了就毁了。” 沉鱼不知道潘贞儿说的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她的确长得很好看。 “事实证明,我坚守自己是对的,”潘贞儿眸光异常坚定,“女郎,我心知我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所以......总之,我既然不能嫁给心悦之人,那为何不能放手一搏,给自己博一个好前程呢?” 她笑眼里闪烁的光,坚韧有力,可抚着小腹的动作,又极为温柔。 沉鱼往那并不明显的肚子瞧去,隐约明白了什么。 潘贞儿自觉将话题扯远,略平复下心情,又道:“女郎,南郡王是真心喜欢你,但这份喜欢,很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方才咱们也说了,皇命不可违,你留在宫里做贵妃,对大家都好。” 潘贞儿走了。 临出门时,那回头望过来的最后一眼,包含了太多内容。 不等沉鱼看懂,潘贞儿就移开了眼。 * 外头的日光晃人,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暖意。 出了东宫,又走了一段路程,潘贞儿从辇车上下来,由宫人扶着步行。 “别看这日头瞧着大,实际上风还是凉的,况且正是化雪的时候,这路上又是冰又是水,您怀着身子,还是仔细些好。” 路面早就清理过,宫人仍是不放心,望一眼前路,好言劝着身侧的人。 潘贞儿坐在车辇内只觉气闷,现下凉风一吹,心胸都舒坦许多。 她笑笑,不在意,“没那么娇气。” 是啊。 差不多就是这个季节,她去河边挑水,起身的时候,腿脚麻了,不小心一歪,就歪进河里。 那水可真冷啊,针扎似的,还是数不清的针,扎得她骨头都疼。 她几乎以为要死在河里,谁知有一只手将她拽了上来,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一件厚实的袄子裹住。 那暖暖的感觉,她到现在都不敢忘。 当然,她也不想忘。 潘贞儿收住步子,停了停,闭起眼,那感觉就像此刻阳光落在身上一般,周遭都是暖意。 可是,少了一种味道。 苦苦的草药味儿。 那是这辈子,她离他最近的一天。 可惜,也只有那一天。 “淑妃?” 宫人担忧地轻唤。 潘贞儿闭眼一叹,睁开眼再看她:“晒晒太阳,身上暖和,心里也暖和。” 宫人回头往身后瞧一眼,车辇离得不算太近,低头思忖片刻,又瞧回悠悠漫步的人。 “奴婢瞧着这回不太一样啊。” 宫人意有所指。 潘贞儿挑眉看向忧心忡忡的宫人,微微颔首:“是不一样,与我,与她们,都不一样。” 宫人目露惊讶,表情紧张起来,“这......” 潘贞儿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你也是个心思细腻的。” 宫人直言:“奴婢没见过血染龙袍还能活的。” 潘贞儿垂垂眼,“起初我也以为主上只是贪图她的美色,和喜爱其他女子一样,后来仔细想想不对,主上若是想,早将人召进宫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但今天,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冲宫人一笑,也不再细说。 听得这话,宫人可笑不出来,不在乎淑妃明白什么,只在乎多了一个分淑妃宠的人。 “您明知主上喜欢她,为何还要放低姿态,帮着来劝?您就不怕她夺了您的宠?您现在怀着皇嗣,正是该提防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潘贞儿移眸望向前路,唇边的笑容逐渐消失,“我来劝她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打算?” “是啊,帮着主上留下她,对我来说是功劳一件,另外,主上不会永远只守着一个女人,我现在怀着身孕,不能承宠,与其把这机会留给宫里其他人,还不如留给她。 你难道瞧不出来吗?比起吴氏、刘氏那几个,她根本不是一个会争宠的人。此外,她与我关系也还算融洽,即便主上真的喜爱她,她也不会不给我留活路,最重要的是......” 潘贞儿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腹,抿唇微笑。 “我可以有皇嗣,而她......” 极轻极浅的一声,几不可闻。 宫人一怔,错愕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潘贞儿不理会宫人的目瞪口呆,转身往车辇行去,“我也好几日没见主上,是该去式乾殿看看了。” 听说要去式乾殿,宫人忙忙应声。 寺人伏跪在车辇前,潘贞儿一只脚才踩上脊背,想起一事,又撤回脚,侧过脸问道:“可有听说这几日是谁在跟前伺候?” 宫人对上询问的目光,轻轻摇头。 潘贞儿眯起眼,静静站了会儿,重新踩上寺人的脊背,无声无息的一叹。 * 望着一口灌下汤药的人,宫人接过空药碗,递上白水,又将一碟金灿灿、香喷喷的杏脯放在随手可触的小几上。 “女郎,这杏脯是南郡王托人送来的,您一会儿尝尝看,甜不甜。” 宫人弯着眼睛笑。 沉鱼忍着脖颈上的疼,缓缓咽下白水,嘴里的苦味儿淡了些。 她放下茶杯,蹙眉看宫人。 宫人话说得没毛病,可笑得不对劲儿。 沉鱼看一眼杏脯,没什么胃口:“甜不甜的,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我现在吞咽起来太费劲,什么也不想吃。” 住进东宫的这几日,不但皇后和董桓会派人送东西来,就是萧玄也会打发人来。 现在,人人都知道南郡王与她有婚约。 沉鱼不由微微皱眉,何谓人算不如天算? 她低下眼,瞥见放在枕侧的丝帕,宫人说洗了好多遍,仍是洗不掉上面的血迹。 沉鱼拿起丝帕,扯了扯唇角。 说起来,她与皇后竟是姊妹。 怔忡间,有寺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女郎,慕容少师来了。” 沉鱼一惊,攥紧了丝帕,忙道:“别让他进来!” “为何?” 到底还是迟了。 慕容熙已迈过门槛。 “你是要与我避嫌吗?”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表象 不知是不是有外人在场的缘故,他轻咳几声,平添几分病弱之感。 沉鱼冷眼旁观,只怕旁人觉得慕容熙比她这个伤患更需要身下的这张床榻。 “见过少师。” 宫人收起杯盏,让至一侧。 看到行至床前的慕容熙,沉鱼咬牙:“你不能这样闯进来。” “闯?” 慕容熙失笑。 面对这样不加掩饰的轻嘲,沉鱼更气了。 不等她开口说话,两个寺人搬来一张小小的坐榻放在堂中。 沉鱼哑口。 慕容熙是该笑的,不但没人阻拦他,还对他这般殷勤周到,又哪用得上‘闯’这个字? 沉鱼面向床内侧,只留个后脑勺。 慕容熙看一眼赌气不理他的人,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听得吩咐,宫人寺人就要离开。 沉鱼急了,忙回过头:“你们不能走。” 她想将人喊回来,却只看到宫人的背影。 再看慕容熙,就站在两步外,解下身上的银狐裘撂上坐榻,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中气十足,倒不像伤患。” 缟羽色的广袖长袍,衬得他骨相清瘦。 邓妘死后,两次见到慕容熙,他都穿着素色。 沉鱼别开眼,“你不该来这儿。” “不该?”慕容熙扯唇一笑,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为何不该?” “你放开。” 沉鱼心下一慌,想要抽回手。 慕容熙偏抓着不放,“你倒是同我说说为何不该?” 沉鱼不答只问:“我知道皇后是受你所托才会帮我,但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慕容熙故作不懂,“知道什么?” 目光相对,沉鱼垂下眼:“没什么。” 慕容熙没追问。 少时,萧越因为口吃没少被人嘲笑,为了避免被人嘲笑,萧越能不开口便不开口,与谁都说不上两句话。 但有一个例外,就是他。 只要他入宫,萧越就会与他说话。 当然,顺带也会与沉鱼说,说得不多,也就一两句。 初时,他并未在意,可渐渐觉得奇怪,直到有一次,偶然撞见他们两个蹲在一起分石榴吃。 对了,还有那个纸鸢...... 慕容熙不动声色的一叹,轻轻将人抱住。 沉鱼一愣,推他:“你做什么,这是东宫,被人看到怎么办,你别忘了我现在是——” “是什么?未来的南郡王妃?” 慕容熙讽刺一笑,眸光深冷却又透着倦意。 “你尚未与他完婚,便这样护着他,我真该让你死了才对。” 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听得沉鱼微微一颤,对上慕容熙的目光,她知道他是真恨不得她死了。 “那你又为何要阻止我?” “为何?” 慕容熙放开她,抓起她的手轻轻摩挲。 手背有一块青紫。 沉鱼看着青紫痕迹。 是那天慕容熙阻止她自尽时留下的。 慕容熙道:“你忘了吗?你的命是我的,你怎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死?” 沉鱼无奈:“萧玄不是不相干的人。” 慕容熙眸光骤冷,“他不是不相干的人是什么?难道你还真想嫁给他?” 沉鱼道:“那天你也在场,是他好意替我解围。” “所以,你就愿意为他死,是吗?” 慕容熙将她的手攥得很紧,说话的语调却又轻又慢。 “你跟我说你不想嫁人,结果......你骗我,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当上南郡王妃。” 沉鱼气结:“慕容熙,你不讲理,我不想和你争这些。” “你不想和我争,你想和谁争?和他吗?” 慕容熙嘲弄地勾起唇角。 沉鱼不说话,继而,低头一叹。 慕容熙扣住她的后颈,逼视她:“你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背叛我,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现在为了维护他的名誉,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这么在乎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 沉鱼叹道:“他帮了我很多次,我只是不想欠他,也不想连累他。” 慕容熙眯起眼怔怔地看她,半晌,自嘲地笑了,“那我呢?你自觉亏欠他,不想连累他,就可以背叛我、欺骗我、不要我,是吗?” 不知怎的,沉鱼想起赵媪与她坦白的那些事。 其实,她和慕容熙之间一直都存在误会。 可,那又如何呢? 她已经不是郡公府里那个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的婢女了。 也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没有自己的想法,只一味地听命他、服从他。 况且眼下这个局面...... 沉鱼垂头想了想,抬眼看他:“慕容熙,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背叛你,也没想欺骗你,我从前那么做,只是想保萧玄一命,他不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慕容熙挑眉,讥诮道:“他不是坏人,是好人,我才是坏人,是吗?” 沉鱼默默叹气。 慕容熙死死盯着她:“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鱼略一迟疑,道:“我没那么说,我想说的是如果像我这样杀人无数、满手血腥的人都还活着,那么像他那样内仁外义、与人为善的人又凭什么要死?” 慕容熙闻言顿住,转而低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像你这样,你想说的是像我这样的吧。” 片刻后,他敛了笑,手抚上她的脸,凝眸看她良久,轻飘飘地道:“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是那该死之人,好啊,真好......” “不是,我——” 沉鱼拉下慕容熙的手正欲解释,眼睛无意瞧见他浓密的乌发中竟藏着一根白色,不觉一愣。 沉鱼手指还没碰到那根白发,慕容熙就站起身,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得头也不回。 甚至连坐榻上的银狐裘也不要了。 很明显,他生气了。 沉鱼没去追,只让宫人将狐裘给他送去,然后静静坐在床上。 其实,慕容熙生气也好,这样他就不会再来找她。 于大家都好。 * “咱们走吧。” 出门前,沉鱼对着镜子照了照,脖颈上仍裹着细布。 罗太医医治了大半个月,伤口终于不再那么疼。 外面的天气渐好,沉鱼想去院子走走。 宫人怕她受寒,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包粽子似地包了个严实,这才敢陪着她出门。 瞧见案几上的食盒,沉鱼停下脚步,这些都米糕素果都是潘贞儿带来的。 “淑妃待您真好,”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由衷叹道:“您养伤的这段日子,淑妃是最常来探望您的人。” 沉鱼望着食盒没说话。 宫人说得不错。 潘贞儿隔三岔五就会来看她。 每回来时,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还是玩的,总会带上一两样,也坐不了多长时间,闲聊的内容更是简单,不是问问她的伤势,就是说说近来听到的趣事,类似第一次来探望她时,所说的那些私密话,再也没提过。 同样,也没提过萧越。 沉鱼完全有理由相信,萧越已经忘记宫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皇帝嘛,一时兴起,有个什么念头也都不稀奇。 两三天过后,转头将心血来潮的念头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更是常有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沉鱼又看一眼食盒。 她并不怎么爱吃甜食,但到底是淑妃赏赐,假如一口不尝,直接交给宫人寺人,叫人知道了不好,因而每次她只象征性地尝一点,剩下的都叫宫人们分了。 “将这食盒带上吧,待走累了,咱们分着吃。” “好!” 宫人笑着点头。 沉鱼不像宫人那样高兴。 她并不想在宫里待着,也不想让潘贞儿常来。 也曾婉转地说过几次,淑妃到底怀有皇嗣,这么来回奔波,没事则罢,万一有事,谁能担当得起那个责任? 当初嗣子的百日宴,她已经有教训了,吃一堑长一智,能避则避,总没坏事。 再来,淑妃有事没事就往东宫跑,实在太引人注目,对谁都不好。 然而,潘贞儿毫不在意。 由着性子,想来就来。 幸而,她住在一个独立的小院,与正殿还离得一定距离。 眼下,她只想伤口早日愈合,尽快离开东宫。 金灿灿的艳阳高照,猛然从屋中走出来,刺目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沉鱼以手遮阳,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放下手。 这么放眼瞧过去,不论是楼台殿阁,还是假山奇石,都跟会发光似的,水润晶亮,也唯有背阴的地方还能瞧见一丁点儿白雪。 宫人扶着沉鱼边走边叹:“这天啊当真是暖和起来了,您这么出来走走也好。” 沉鱼也这么觉得。 东宫占地不小,宫殿修得气势宏伟、壮丽极目,尤其是主殿,丝毫不逊色皇帝的式乾殿。 听说还是当年文惠太子命人翻新扩建的。 文惠太子性喜奢华,建游墙、修花园,一样不落,甚至超过了太子应有的建制。 后来,武帝意外得知,自然震怒,将监作下狱,痛斥太子。 从前,她跟着慕容熙来过东宫,但并不频繁。 那时,她心里虽不喜,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再看这雕饰绮丽的宫殿,是真真切切多了些感慨。 太子与皇帝,瞧着只有一步的距离,可有的人就这小小的一步,偏生到死也没机会迈出去。 比如,文惠太子。 “女郎,您瞧这花田里都长出新绿了呢,再要不了多久那边的桃花也该开了。” 宫人兴奋道。 桃花? 沉鱼望着泥土中冒出的绿芽儿,又看向宫人所指的桃树,不觉微微出神。 乌园的后院也有几株桃树,比这里的高,也比这里的壮,每逢花期,粉粉嫩嫩地开了一树的花,甜腻腻的香气里隐约能闻到桃子的香甜。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沉鱼皱眉,正在乌园禁足。 离开乌园的时候,花田里的乌园花也只有零星的蓝紫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仔细想来,长这么大,她竟是头一次离开乌园这么久。 今年,应是连那零星的蓝紫色都没机会瞧见了。 说来也怪,住在乌园的时候,也没觉得那里好。 真的离开了,却没想到竟将过往的点点滴滴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真的从来都没把郡公府当做自己的家吗..... “女郎,您是不是累了,要是累的话,再往前走一点儿,过了前面的石桥,有个小亭,去小亭里坐着歇歇脚,行吗?” 见沉鱼盯着不远处只有褐色枝条的桃树出神,宫人有些担心,只怕她身体不适。 沉鱼回过神,轻轻点头:“好。” 沉鱼跟着宫人才下石桥,还没走到小亭跟前,就瞧见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行人。 沉鱼瞧过去,被宫人寺人簇拥着的一大一小的两人正是江皇后和太子。 皇后弯下腰,牵着太子的手。 太子走路走得慢,但瞧着很稳,不像头一次见他时,走得摇摇晃晃。 沉鱼又瞧了瞧,这么远远看着,亦觉得可爱。 通常都是太子由人领着前去拜见帝后,倒没有帝后专程跑来东宫看望太子。 也就是因为太子年幼。 沉鱼领着宫人上前拜见。 “沉鱼拜见皇后殿下、太子殿下。” 才刚刚躬身,江皇后便免了她的礼。 “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谢殿下。” 沉鱼直起身。 太子长得白净漂亮,睁着乌溜溜的一双眼睛打量她,奶声奶气地问。 “你叫沉鱼?” “是,殿下。” 沉鱼轻轻点一下头。 “沉鱼......”太子歪着脑袋,似在努力回忆,慢吞吞地背道:“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顿了顿,问:“你的名字便是出自此处?” 没想到太子会这么问,沉鱼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江皇后既惊讶又好笑,看看太子,又瞧瞧沉鱼。 沉鱼稍稍沉吟,低头道:“回殿下,毛嫱乃越王勾践爱姬,骊姬为晋献公宠嫔,此二人,姿色艳丽,冠绝一代。妾才貌粗鄙,如何能与二人相提并论,又怎敢借此典故取名。妾的沉鱼二字,不过取大海从鱼跃之意。” 太子眨巴着眼睛看她。 沉鱼讪讪垂下眼。 面对这么一双纯澈干净的眼睛,这样牵强的解释叫人心虚,但也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太子,慕容熙给她取名沉鱼,根本没有任何典故和出处,纯粹是因为她本该沉进江里去喂鱼吧? 太子到底年幼,好奇心重,转头又与皇后说起池中锦鲤,关于她的名字,便也这么糊弄过去。 不过,这倒叫沉鱼忍不住打量太子。 本该识字的年纪,竟也能背出《庄子》。 太子年纪小,沉鱼又有伤,只略站了站,一行人便去小亭里坐着休息。 江皇后与她闲谈几句,说起太子的课业,便不得不提到少师慕容熙。 沉鱼也是这时才知道,慕容熙病了,还是那天离开东宫后病的。 她想起那根白发。 许是出来得久,太子有些饿了,江皇后命人去取糕点,沉鱼想起带来的食盒,正巧都是米糕和素果。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出事 见太子搁下笔,沉鱼写完最后一笔。 太子探头瞧过来,奶声奶气问:“为何你与慕容少师的字迹竟如此相似,难道你们师承同处?” 沉鱼握笔的手一顿,看了眼简策上的字,正思索该如何解释,还没想好,却听太子笑道。 “你的字写得这样好,倒是可以给我做老师......” 老师? 沉鱼吃了一惊,连忙搁下笔,面向太子,低头拒绝。 “这可使不得,妾如何能做太子的老师?” “为何不行?”太子不解。 沉鱼为难,“这......慕容少师既是殿下的师傅,妾便不能——” “这有什么?近来少师身体抱恙,不能来东宫,他不在时,不如由你来替他教我,我还没有女师傅呢......” 太子不以为然。 沉鱼眉间微动。 她的字可是慕容熙手把手教的,他们虽未有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太子同样是慕容熙的学生,她又岂能让太子唤她老师? 沉鱼坚定摇头,“殿下,仍是不妥——” “你们在争什么,我在门外就听到了。”皇后笑着从门外走进来,制止预备行礼的太子,面目和善地看着沉鱼。 太子答道:“母后,沉鱼的字与少师的字很像,儿臣想让她给我做师傅。” 听太子这么说,皇后瞧一眼沉鱼,走近案几,拿起简策细看。 太子追问:“母后觉得像吗?” 皇后放下简策,笑着对太子道:“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沉鱼可不能给你做师傅。” “为何?”太子仰着脸,不无失望。 皇后蹲下身,拉着太子的手,柔声道:“沉鱼只是暂居东宫,日后嫁去南郡王府,又怎么能给你做师傅?” 太子似懂非懂点头,也不再坚持。 沉鱼微微垂着眼,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皇后又拿起太子所书简策,微笑鼓励几句,转头再看沉鱼。 “今日你瞧着气色好了许多,罗太医说你的伤口渐愈。” “是比先前好多了。” 沉鱼抬起头。 自那天在园中巧遇后,太子时不时就会来找她玩,她也不知该如何与稚子相处,忆起曾答应阿元教她读书识字,便命人取来笔墨,好在太子并不厌烦写写画画...... 宫人捧来茶水糕点。 皇后拉着太子上座,沉鱼坐于下位。 说着话,有玉寿宫的宫人奉淑妃之命,派人送来米糕和素果。 宫人送下东西便离开。 沉鱼记得太子喜食甜食,便让宫人把米糕和素果呈给太子与皇后。 宫人贴心,又取来秋日制的桂花蜜,让太子蘸着吃。 太子到底年幼,十分欢喜,吃得香甜。 沉鱼瞧着,越觉太子可爱。 皇后宠溺地瞧了会儿太子,转头再看沉鱼,若有所思,“淑妃进宫也有一段日子,倒不见她待谁像待你这样好。” 沉鱼心底打了个突,转眸看向上座的皇后。 她不知皇后与潘贞儿关系如何,也不知皇后问这话究竟是何意。 但不管是什么,她不想卷进后宫纷争。 沉鱼道:“淑妃只是......” 皇后莞尔,轻声打断:“她能进宫全是因为你,如今自然对你不同用于旁人。” 沉鱼想解释。 皇后无所谓笑笑,重新看回太子,又换了话题。 沉鱼也不好再说。 太子用完米糕,便有点坐不住,皇后遂带着太子离开。 沉鱼领着宫人寺人将二人送至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皇后临走时,沉鱼壮着胆子询问,想知道何时能离开东宫。 皇后也不拐弯抹角,对她直言道,自打留宿皇宫的那天起,她的去留,都由皇帝说了算。 送完皇后与太子,沉鱼打发了跟前的宫人寺人,一个人静坐案几前,手里是萧玄遣人悄悄送来的密信。 萧玄说,如果她愿意,可以帮着她逃出建康。 沉鱼望一眼窗子,面对萧玄的提议,说不心动是假的。 其实,若真想混出东宫,并不算太难。 难的是真要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萧越知道后,必定会动怒。 届时,只怕会连累无辜之人受死。 眼下她只是困在一处,行动受限,并没到最坏的境地,又何必再造杀业? 或许再等等,会有什么转机呢? 沉鱼低下头,将小小的字条柔成团,紧紧攥在掌心,静坐须臾,干脆将字条烧了。 烧完字条,又起身行至窗边,推开窗扇,静眺远处,目之所及尽是玉除彤庭。 原以为留在东宫可以趁机探听有关江俨的旧闻,可不管是太子,还是江皇后,都不怎么提及江俨和江家,即便说起,也是一带而过,无关痛痒。 入夜。 沉鱼洗漱完,脱了外衣刚歇下。 有寺人气喘吁吁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不确定地问。 “女郎可歇下了?” 声音不大,隐隐发颤,不知是因为急切,还是因为恐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寺人如此,实在反常。 见沉鱼坐起身,准备退下的宫人又折返回来。 沉鱼道:“让他进来吧。” “是。” 宫人应声,重新点了灯。 沉鱼披了衣服下地,寺人也被人领进来。 寺人本该泛红的脸,却是白惨惨的。 “女郎,不好了!太,太子殿下出事了!” 他一双眼圈红红的,身子抖个不停。 听寺人这样说,宫人吓了一跳。 沉鱼蹙起眉,未作声。 倒是宫人问:“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啊。” 寺人望她一眼,再看沉鱼:“女郎,快用晚膳时,太子跟左右服侍的宫人说肠胃不适,宫人立刻宣了太医来瞧,太医说,太医说太子是误食了脏东西。” 沉鱼拧眉,不觉奇怪:“什么脏东西?” 寺人摇头:“这,小的也不清楚,小的也是路过,无意中听到守夜的寺人小声议论。” 沉鱼心下不安,又问:“可有通知皇后?” 寺人点头:“皇后殿下已经来了。” 既有皇后在跟前守着,沉鱼略略放下心来。 宫人小心问:“女郎,咱们要去看看吗?” 宫人寺人都紧张望着沉鱼。 沉鱼没说话,沉下眉,静静想了想,道:“那边定是乱作一团,我先不过去了,你再去看看,若真需要我帮忙,我再去也不迟。” “是。” 寺人领命离开。 寺人这一走,沉鱼彻底没了睡意。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郎,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沉鱼尚未来得及点头,有人一路小跑而来。 沉鱼与宫人对视一眼。 来人已迈过门槛。 “女郎......” 是去而复返的寺人,他抚着胸口,怯怯看着沉鱼,上气不接下气。 “女郎,皇后派人来了!” ? ?真是抱歉啊,各位宝子,今天先更这么多,这段时间有事耽搁了,作者保证不会弃坑,明天会多更一些,鞠躬致歉~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多变 式乾殿。 淑妃跪倒在皇帝脚边,一手扶着皇帝的靴子,一手提着自己的衣袖,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可再哭,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万不敢将眼泪沾上龙袍。 轻轻的哽咽声回荡在殿中,宫人寺人埋着头,不敢抬眼,也不敢出声。 谁不知道皇帝最厌烦女人哭泣? 今儿,也就是宠冠六宫的潘淑妃,若换作旁人,早一声令下,拖出去砍了。 潘贞儿衣袖半掩面,悄悄撩起眼皮往皇帝脸上瞧。 “陛下,贞儿当真是冤枉的,贞儿绝没有串通沉鱼下毒,贞儿更没有胆子加害太子!陛下,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贞儿,您可一定要为贞儿做主啊......” 她口中说着话,手上还不忘晃一晃皇帝的小腿。 然而,自进殿直至现在,她独自哭诉约莫有两刻钟的工夫,皇帝却始终声色不动、不言不语,心不在焉地静坐着,不知在想什么,也或许什么都没在想,只单纯觉得疲惫厌烦。 见此,潘贞儿心里没了底,敛了抽泣,试探问:“......陛下?” 骤然被人打断回忆,萧越心中不悦,皱起眉头往跪在脚边的人脸上看一眼。 瞧见皇帝看她,潘贞儿连忙放下袖子,微微仰面,睫毛上泪珠盈盈。 “陛下,贞儿当真是无辜的。” “你无辜?” 萧越身子微微前倾,忍不住用手轻轻抚过潘贞儿挂在眼睫上的泪珠,浅浅笑了一下。 潘贞儿愣了愣,信誓旦旦。 “贞儿自知出身低微,蒙陛下不嫌弃,应允贞儿入宫侍奉,已是贞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今得天垂怜,如愿怀有龙嗣,贞儿是心满意足,哪还敢奢求其他?且不说,贞儿不知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即便知道是个皇子,也断不敢让他越过太子去......” “是么?” 萧越丢开手,脊背靠回软垫,唇边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潘贞儿提着衣袖轻拭眼角,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小声道:“知道陛下喜爱沉鱼,对她一直念念不忘,贞儿才会宣她进宫,想让她服侍陛下,讨得陛下欢心......既是贞儿召她伴驾,又怎会借她之手暗害太子?” “喜爱?” 萧越脸一沉,深如古井的黑眸中暗光游走,阴晴难辨的语气带着微妙的压迫。 “谁与你说朕喜爱她?如今连你也敢妄自揣测朕意?” “不,妾,妾不敢!”潘贞儿咬着嘴唇,惊慌摇头:“是妾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萧越往潘贞儿瑟瑟发抖的双肩睨一眼,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 “行了,淑妃回去吧,既然不是你做的,又怕什么?” “可,可是......” 潘贞儿眨巴着眼睛,神色犹豫。 在皇帝彻底失去耐心前,还是垂头应声。 “妾......这便告退。” “嗯。”萧越不再看她。 潘贞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至门口,皇帝也没改变主意留她,尤为失望。 待迈出式乾殿大门时,却见梅奉之候在门前。 梅奉之腆着脸,殷勤行礼,潘贞儿没心情理会,但又不想得罪他,极为敷衍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见淑妃出来,宫人忙迎上去,小心扶着人走出一段路程,才问道:“您脸色不好,要宣太医来瞧瞧吗?” “不必了。” 潘贞儿抿起唇,胸中郁结。 入宫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因猜错皇帝的心思而当众受到训斥。 “难不成真是我想错了?” 潘贞儿犯嘀咕。 宫人不明所以,眼睛只往潘贞儿脸上看:“您这是怎么了?” 大前日,太子忽然病了。 对外称病,实则是中毒,恐性命不保。 甫一得知消息,他们暗自窃喜。 只以为是太子福薄命短,自动给淑妃尚未出生的皇子让路。 谁想高兴不过一夜,事情便有了变化。 据说,太子是吃了沉鱼给的脏东西才会中毒。 尚未搞明白这脏东西是什么,皇后打发宫人找上门来,说那脏东西正是淑妃命她送去给沉鱼的米糕和素果。 平白无故背上谋害太子的罪名,玉寿宫上下吓坏了,淑妃当即就要去找皇后分辩。 怎料行至一半,消息有变,说有毒的食物不是米糕和素果,而是桂花蜜。 桂花蜜? 玉寿宫可从没给沉鱼送过桂花蜜,这便说明下毒谋害太子之事与玉寿宫无关。 洗去嫌疑,淑妃松了口气。 眼瞅路都走到一半了,干脆去瞧一瞧,权当是探望太子。 谁知他们前脚踏进皇后寝宫,后脚就被人围起来。 皇后告诉他们,据服侍沉鱼的宫人交代,说是无意中撞见淑妃与沉鱼合谋,欲在桂花蜜中下毒,想置太子于死地。 此事尚未查清,不便对外张扬。 沉鱼被关押起来,而淑妃因为怀有身孕,在查明真相前,禁足于玉寿宫。 眼看几日过去,皇后那边再未有消息传来,淑妃心中难安,只怕是皇后故意要害她,再不能坐以待毙,便以肚中皇嗣为要挟,闯出玉寿宫,直奔式乾殿,向至尊当面陈情,讨一个清白,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宫人瞧着淑妃微红的眼睛,“难道陛下不信您?” 潘贞儿垂眸,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皇帝那个态度,说不信吧,却是耐着性子听完她的哭诉,说信吧,什么话也没对她说,就将她打发了。 潘贞儿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宫人懵了。 竟然也有淑妃拿不准的时候? 宫人想到了沉鱼,淑妃面见皇帝时,她跟式乾殿当值的寺人打听了,皇帝虽一直没来玉寿宫,却也没宣见沉鱼,对沉鱼加害太子一事,不闻不问,毫不在意。 皇帝不是很看重那个沉鱼吗? 宫人也糊涂了。 主仆两人沉默走着。 忽而,潘贞儿偏头看过来,压低声音道:“想办法给南郡王报个信儿。” * “臣拜见陛下。” 望着高座上的皇帝,梅奉之恭恭敬敬弯下腰。 不等皇帝开口,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有寺人在他身侧站定。 “陛下,您要的东西和匠人都找来了。” “小的拜见陛下。” 几个生面孔齐齐一拜,战战兢兢的模样,应是初次得见天颜。 梅奉之余光好奇望过去,不由愣住,倒不是这几个匠人有什么稀奇,而是跟在一旁的五六个寺人,他们有拿竹篾的,有托棉纸的,有端浆糊的,有拎麻绳的,还有捧各色颜料的...... 这是要做什么? 扎纸鸢吗? 梅奉之有些不确定,疑疑惑惑往上座看。 皇帝未置一词,懒懒掀起眼帘,手往窗边的长案处指了指。 寺人会意,领着一行人往窗边去。 “梅卿有何事?” 萧越眉头微微一挑,瞧着呆呆的梅奉之,笑得一派温良无害。 记起正事,梅奉之垂下眼,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双手呈上。 “陛下,臣将那味神药寻来了。” “哦?” 闻言,萧越脸上没了笑,神情若有所思。 梅奉之走近几步,将小盒子送至皇帝面前。 “小的寻这味药,当真是费了一番工夫,好在没有令陛下失望。” 萧越拿过小盒子,没打开,也没接话。 梅奉之心念飞转,继续说道:“据炼药之人所说,这药丸,服用一粒即可,保险起见,臣还是寻来两粒,以备不时之需。” 萧越兴致不高,瞧了一会儿,便随手将小盒子撂在一边,面上看不出情绪。 梅奉之心里直打鼓,还以为皇帝得了神药会龙颜大悦,嘉奖他,没想到竟是如此冷淡的反应,心下有些捉摸不透。 莫非皇帝对那个沉鱼的新鲜劲儿过去了? 也是。 那沉鱼虽有几分姿色,却也并非美得惊天动地,世间难寻,更谈不上不可替代。 况且,真正的美人胜在入骨的风情,而那个沉鱼闲静少言,笑比河清,哪有半点女子蚀骨的韵味儿?仔细想想,竟是连先前的石昭容都比不上,更别提媚色无双的淑妃。 思及此处,梅奉之偷偷往长案边扎纸鸢的几人瞟去,更加确定皇帝对那个沉鱼失了兴趣,不免暗暗摇头,直为自己这么辛苦寻药不值。 梅奉之很快调整好心态,重新打起算盘,皇帝不是喜欢扎纸鸢么?那不如回去寻个像样的手艺人荐进宫...... “南康王的婚事筹备的如何?” 听得皇帝询问。 梅奉之回过神来,答道:“若按现在的进度,下个月月底,应当就能准备妥当。” 萧越微微颔首:“嗯,你只盯着他们办就是。” “是,”梅奉之低下头,迟疑一下,还是道:“据臣所知,董家女郎似乎不大满意这门婚事。” “是么?”萧越睨他。 梅奉之道:“臣听闻董家女郎跟着董公进宫叩谢皇恩后,便缠绵病榻,算算日子,已是久不露面,就连裴夫人也甚少出门应酬,想必心中一直存了怨气。” “怨气?”萧越低低一笑:“梅卿是想说董玉乔有怨气,还是想说董桓有怨气?” 梅奉之眼珠动了动:“这......董公有没有怨气,臣实在不知,可陛下别忘了,董公宁可让沉鱼跟了临川王、南郡王,也不说让沉鱼留在宫中侍奉陛下,谁知他是不是和慕容少师一样,早就另有打算呢?” 萧越凝视梅奉之。 梅奉之的目光不见躲闪,端得一副忠心耿耿。 “还有一事忘了回禀陛下,臣听人讲,江夏王不满吴夫人和石昭容,始终对过世的蔡氏念念不忘,甚至在醉酒后,口出怨言,对陛下不敬......” “蔡氏?”萧越蹙眉,有些淡忘。 梅奉之忙道:“是,逆贼蔡轩之女,陛下以谋逆之罪将其处死。”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韶光 说蔡氏,萧越没什么印象,但若说蔡轩之女,那是再清楚不过。 他微微挑眉,定定盯住梅奉之,“你难道不知江夏王是谁?” 森冷的语气叫梅奉之打了个寒噤,权衡一下,还是咬牙点头:“臣知晓,江夏王乃陛下一母同胞手足。” 萧越冷冷哼笑一声,怒道:“你既知晓江夏王乃朕亲弟,这般背后诋毁他,该当何罪?” 梅奉之心脏狂跳,面上发白,心思快速翻转,怯怯跪下身,言辞恳切。 “天地为证,臣怎敢出言诋毁江夏王?江夏王醉后对陛下不恭不敬,实乃千真万实,臣一颗忠心效忠陛下,明知陛下与江夏王是亲手足,纵然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臣也不愿欺瞒陛下,必得如实回禀陛下!” 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也没了先前的冷酷严峻,皇帝沉默审视他半晌,低低叹了口气,从龙椅上站起身。 “不过酒后妄言,做不得真。” 萧越步下台阶,也不再看梅奉之,闲闲摆手。 “梅卿若没别的事要奏,那便退下吧。” “......是。” 梅奉之不敢再多嘴,垂首对着皇帝背影一拜,依言离开。 萧越负着手,慢慢踱至长案边,匠人和寺人们正伏在案上涂涂画画。 轻勾慢画之下,徐徐图案跃然眼前,有小燕,有蝴蝶,还有蜻蜓...... 萧越面无表情地瞧着,瞧着瞧着,眉头渐渐拢紧。 寺人陪在一旁,时时留意皇帝的表情:“可是这画工粗糙,不入陛下的眼?” 但见皇帝没有否认,转身揪住一个匠人,没好气地赶人。 “下去下去,通通都下去,一个个笨手笨脚的,成何体统!” 匠人们被几个寺人推推搡搡地赶出殿。 管事的寺人再回过头来,却见皇帝伏在案上,提笔作画。 阳光照上窗扇,皇帝微微垂着眼,斑斑点点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神色难辨。 寺人不敢不仔细,垂首道:“陛下,小的已命人再去寻会做纸鸢的巧匠。” 说罢,跪在几边,一边小心伺候,一边体贴说道:“陛下,天气渐暖,正适合去华林园游玩,若是玩得累了,可转道去玄武湖上的画舫歇着,那湖边烟柳亦是道不可多得的风景。” 皇帝掀眸看他一眼,没反对,继续作画。 寺人往棉纸上看,单瞧这轮廓,画得应是一尾锦鲤。 他不着痕迹地道:“皇后殿下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受沉鱼指使给太子下毒的那名宫人,已于昨晚畏罪自尽,可经过调查,宫人并非自尽,而是有人买凶杀人,只为灭口。” 皇帝没抬眼,话语冷冷:“何人?” 寺人回道:“正是沉鱼。” 皇帝一顿,啼笑皆非:“她?” 寺人点头道:“是,这下......只怕对她不利,陛下不去看看吗?” 皇帝哼道:“朕去做什么。” 寺人思忖,略略抬眼:“陛下亲自审问沉鱼,或能还她一个清白。” 忽然触及皇帝的目光,寺人忙垂下头。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回眼前的画,淡淡道:“她本就清白,又何须朕还她清白。” 寺人讶然。 不知皇帝想起什么,停下笔,笑了笑:“下毒这种事,朕会做,她却不会,她啊......能动手,就绝不会动口。” 寺人听了,震惊之下,表情变了又变。 他低着头,喃喃自问:“不知是何人要陷害她......” “朕也很想知道,”皇帝唇边的笑淡去,“去将梅奉之送来的盒子取来。” 寺人站起身,很快将盒子捧到皇帝面前。 萧越搁下笔,拿过盒子,沉默瞧着,再次闭口不言。 那年中秋,宫里举办夜宴,他有心试一试她。 遂指着华林园里一棵石榴树,哄她给他摘树冠上最大最红的石榴。 她年纪小,个头也没他高,站他面前,头顶刚刚挨到他的下巴。 别看她小,胆子却大,也没寻常女孩儿的娇气。 跟他确定好是哪颗石榴果,她便干净利落地爬上树。 他在树下单是瞧着,都替她捏了把汗,她却面不改色。 就在她的手将将碰到那个石榴果时,踩在树枝上的脚稍稍一滑,险些摔下来,他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朝四周看,结结巴巴地唤她下来。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只是怕真把人摔出个好歹,无法跟宣城郡公交代,届时父皇饶不了他,定会狠狠责罚他。 他仰着头,紧紧盯着树上小女孩的一举一动。 焦急不安之际,不想却被震落的树叶砸中。 不知什么东西落进眼睛。 他惊呼一声,蹲在地上,眼睛疼得根本睁不开,眼泪也流个不停。 许是被突生的变故吓到,她慌忙从树上跳下来。 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摔疼,丢下好不容摘来的石榴果,帮他检查眼睛,还不忘轻轻地吹着。 他也不确定,脏东西是被她吹掉的,还是被眼泪冲出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知道他能睁开眼睛了,就见她抱着他的头,满脸紧张地盯着他,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一个劲儿地追问他的眼睛有没有好一些。 明明比他小的人,却像个长辈一样,关切地看着他,问东问西。 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像是整日躲在阴暗处的耗虫,卑鄙极了。 他拉下她的手,拭掉眼泪,摇头说没事,又将她摘下的那颗石榴果捡回来。 头顶明月高悬,他和她蹲在树下,听着从远处传来的歌舞吟唱声,用一双实在算不上干净的手,分石榴吃。 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可爱又乖顺地蹲在面前。 他忍不住想笑,一面低头吃石榴,一面抬眼看她,鲜少流利的跟她说,“沉鱼,你真好。” “好?”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他。 他想解释,却瞧见她脸上不小心沾上的石榴汁,刚伸出手,想帮她擦掉,她却被人一把拽开。 他是看着慕容熙将她带走的,分给她的石榴,又还给了他。 他没将石榴扔了,而是坐在树下,一个人静静吃完剩下的石榴。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吃石榴了。 “有石榴吗?” 萧越瞧着手中的小盒子。 她一身武艺,实在漂亮,若自此废去,委实有些可惜了。 “啊?石,石榴?” 寺人张了张嘴,以为听错了,这个季节,哪来的石榴? 萧越唇边牵出一个极浅的笑。 “去给朕寻石榴来。”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问罪 等换了身衣裳的慕容熙从寝屋再出来,外厅的案几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邓妘含笑迎上去,引着慕容熙入席。 “妾亲手烹制了几道菜肴,夫君尝尝看。” “小君辛苦了。” “还不知是否合夫君的胃口呢,说来惭愧,入府这么多天了,妾竟是头次侍奉夫君用膳。” 邓妘抿着唇,往慕容熙脸上瞧,眸中携了羞涩。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么多天了,他们夫妻二人竟还不曾独处过。 慕容熙道:“这些俗事何须小君亲自动手?” “侍奉夫君,是妾应尽之责。”邓妘面上一红,笑容像浸了蜜。 慕容熙坐定,瞧一眼案几上的膳食,“小君也一并用吧。” 这么一说,本打算坐在慕容熙身侧布菜的邓妘微微一愣,只好起身去旁边的案几,与慕容熙各食一案。为了活络气氛,邓妘又主动问起今日入宫之事。 慕容熙脸上虽没什么笑意,可不管邓妘说什么,都会应声回答,语气非但不冷淡,还十分柔和。 气氛融洽,邓妘心里甜滋滋的,照这样下去,或许水到渠成。思及一处,忍不住试探。 “妾这两日正在熟悉府中内务,无意中发现一事。” “何事?” 邓妘迟疑道:“妾查看府中仆妇婢女的月例,竟发现少了一个人。” “少人?”慕容熙扬眉。 邓妘轻轻点头:“是啊,不知是漏发了,还是另有隐情,所以想跟夫君说一说。” 慕容熙问:“少了谁?” 邓妘瞟一眼角落里的人影,道:“沉鱼。” “她?”慕容熙笑了,摇了摇头,“小君不必理会她就是了。” “这......”邓妘颇觉意外。 她看遍了府中有关婢女杂役的名单,就连温媪的名字都有,唯独没有沉鱼的。 高门大户之中,月例最能直接表明一个人的身份与地位。 可沉鱼,竟然没有。 慕容熙说完,只拿着杯盏饮茶。 邓妘瞧着低头饮茶的慕容熙,犹豫一下,又唤了松枝进来。 松枝一手拎着一个包袱。 邓妘指着两个包袱,体贴道:“这是我从前穿过的旧衣,本打算让赵媪改一改,赏给松枝这些婢女穿,可瞧见沉鱼......”她稍稍一停,瞧着沉鱼身上的粗布裙,“我想着还是拿给她穿吧,怎么说都是伺候夫君的人,多少得打扮打扮。” “打扮?”慕容熙失笑,“不必了。” 沉鱼将头低了又低。 今天的邓妘是精心妆扮过的,梳着缕鹿髻,上着面靥妆,身穿蜜合色大袖襦裙,外罩碧绿蔽膝,围着青色抱腰,系落霞红的衣带。发髻上的金花步摇,说笑间,轻摇慢晃,愈显得她娇俏可爱,妩媚多姿。 沉鱼见过好看的人并不少,邓妘的五官也并不算惊艳,可眉目间就是有一种独特的美丽,让人我见犹怜。 再瞧自己,一身碧色的布衣布裙,给人家当陪衬,都嫌粗糙了。 难怪人家都看不下去了。 “还要请你坐吗?” 极淡的一声叫沉鱼醒过神,慕容熙侧过脸瞧她,眼底是不胜其烦。 沉鱼压低了脑袋,像往常一样,在慕容熙的案几旁跪坐下来。 见此,邓妘不觉一愣。 慕容熙看向邓妘,浅浅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小君忙碌半日,想必也饿了,用膳吧。” 邓妘如何也想不到慕容熙竟会与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奴同席而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维持太尉府良好的教养。 沉鱼认真看了一圈案几上的美味,却没什么胃口。 她一向喜欢清淡的膳食,养伤的这段日子,更是格外注意,忽见满桌荤腥,毫无半点食欲。 再瞧旁边的慕容熙,拿起玉箸,唇角携了抹浅笑。这是新妇精心为他准备的,他自然心里欢喜。 沉鱼不敢在慕容熙欢喜的时候说没胃口。 她垂着头,余光牢牢盯着慕容熙的那双玉箸。 眼见玉箸要停在一碟胡炮肉上,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谁知玉箸一顿,转向了它的隔壁,刚松一口气,却见玉箸又落向另外一个,如此来回几次,沉鱼的心也随之忽上忽下。 终于,玉箸落定,慕容熙夹起一小条越瓜,往小碗里一丢。 越瓜瞧着油乎乎的,沉鱼不情不愿地拿起玉箸,从面前的小碗里夹起来,眼一闭,整块吞掉。 没办法,慕容熙给她夹什么,她就得吃什么。 那投喂的姿势神态,如同对待豢养的动物。 慕容熙又夹起一块自己用。 沉鱼一小条越瓜吃完,慕容熙又要去夹,抬眸之际,却见邓妘表情怪异地望着他们,慕容熙歉然一笑。 “多年来我已养成餐前试毒的习惯。” “试,试毒?”邓妘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勉强笑道,“妾知道了。” “小君亲手做的,为何自己不用?”慕容熙的玉箸几乎要停在一盘棒炙上,却停了下来。 “这......” “没胃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妾本就胃口浅,方才忙碌许久,倒不觉得饿了,妾看着夫君用就好。”邓妘正愁不知如何回答,现下只顺着话往下说。 慕容熙顿时冷了脸,将玉箸一收,搁回原处。 “将膳间的人悉数带来。” “夫君——”邓妘一惊,心慌起来。 慕容熙道:“小君坐着便是。” 不一会儿,门外候着一群人。 有婢女走了进来。 “郡公,人都到了。” “谁负责膳食?” 慕容熙只瞧着手中的茶盏。 有人垂着颈子迈过门槛,恭恭敬敬一拜。 “回郡公,是小的。” 沉鱼余光悄悄看去,说话的掌事是府里的老人了,负责膳食已久。 慕容熙蹙起眉,“膳间人手不够?” 掌事有些懵,“回郡公,人手充裕。” “那便是做不出可口的膳食?” “回郡公,膳间的庖者,虽不敢说烹调绝艳,却也都是斫轮老手。” 这并非掌事自夸,慕容琰在世时,对衣食住行极为讲究,就是当年明帝过府,亦对膳食赞不绝口。 慕容熙又不是不知道,为何明知故问。 沉鱼不明白。 慕容熙搁下杯盏,手指轻扣案几,“既然如此,夫人为何要下厨?难道我娶妻过门是为了让她当厨娘?” 邓妘连忙站起身,想为众人辩白:“夫君误会了,是我自己想——” “小君不必替他们开脱,”慕容熙打断邓妘的话,只对掌事及门外的一干人道:“若不是你们存心刁难、刻意薄待,夫人怎会吃不上可口的膳食?若非为了可口的膳食,又何须亲自烹煮?若非亲自烹煮,又怎会失了胃口?你们一个个见她刚入府,就欺负她,当我是摆设吗?” “小的不敢。” 掌事及膳间众人悉数俯下身。 慕容熙怒道:“一律杖责三十!” 话音落下,有侍卫上前押人。 主厨、帮厨、杂役、采买及仓管等数十来号人,这一顿棍棒下去,只怕明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了。 沉鱼暗暗一叹。 这后厨的人也真是没眼力见,难道看不出来慕容熙有多在意新妇吗? 就这架势,估计要不了多久,宣城郡公夫人被宣城郡公捧在手心的消息,就要传遍整个建康了。 邓妘两步上前,因焦急,脸上泛红。 她躬下身子,楚楚可怜:“都是妾的错,还请郡公饶了他们吧。” “小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慕容熙示意一旁的松枝将人扶起来。 邓妘坚持道:“他们若是因妾而受罚,妾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小君真是心软,可若纵容他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郡公,还请郡公饶了他们吧。”邓妘说着,再次俯下身。 慕容熙缓和了语气,亲自将她扶起来。 “也罢,既然小君为他们求情,这次便杖责十五吧,不过,”他话锋一转,面对众人的眸光极冷:“以后谁再敢拿府中琐事烦扰夫人,或拿夫人当厨娘、杂役使唤的,杖责五十,逐出府去。”转而,又看向松枝,“送夫人回堇苑。” 说完,不再看任何人,重新坐回案几前。 眼见众人尽数离去,邓妘虽有迟疑,但慕容熙一语不发,也只好离开。 沉鱼往慕容熙脸上看一眼。 慕容熙只拎着酒壶,静静地出神。 其实,慕容熙甚少当众动怒。 但今日,他确实很生气。 沉鱼就坐在慕容熙身侧,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她垂着眼,心下感慨,要说慕容熙还真是护短,新妇受了委屈,他就这般生气。 沉鱼静静坐了许久,半晌,才听慕容熙道,“撤了,重上。” 侍女拿着白玉匜帮慕容熙净手,甘泉水缓缓冲去浮在凝脂上掺了松针香的皂荚汁,淅淅沥沥落进雕了兽首的盥盘里。 手上最后一点水珠被慕容熙拭掉后,案几上已焕然一新。 铜盆里的葛布还未烧尽,慕容熙已盛了碗白粥丢到沉鱼面前。 “吃吧。” 沉鱼抱着碗,埋下头。 慕容熙坐下身,懒洋洋地斜靠在凭几上,偏着头瞧她,“到底是出身粗鄙,也只配吃这些。” 沉鱼不理会。 说吧说吧,她就当听不见。 至少吃这个能不饿肚子。 与她的大快朵颐相比,慕容熙从来都是细嚼慢咽,斯文优雅,但比起自己用膳,他更喜欢给别人投喂,有一筷没一筷给你夹着。 沉鱼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玉箸。 慕容熙已经在品茶,眼皮也没抬,冷哼一声,“饱了?” 沉鱼盯着眼前空空的碗,点点头,“是。” 慕容熙撂下杯子,起身走进书房,“撤了。” 沉鱼进去的时候,慕容熙正拿着一小片麻纸在灯烛上烤。 不知又该去杀谁了。 说到杀人,她又想起那个男子,或许,可以借着此次外出的机会,将那个男的一并杀了。 这样一来,她就不算撒谎了。 ? ?更新通知:时间上午10:00,每日两更~ ? 书测期间,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章 萧玄 沉鱼不知自己到底受了多少伤,只知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不疼。 还没死? 若是死了,又怎会感知痛? 沉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照进屋内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 蓦然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黑亮的双眸闪烁着欣喜的光。 “女郎!你醒了!” “傅......怀玉?” 沉鱼蹙起眉,想将人推开些,不等抬手,傅怀玉按住她的胳膊,眨巴的眼睛,一脸认真。 “女郎,你伤得很重,千万不能乱动!” 傅怀玉端起手边的小碗,舀了一勺温水。 “你失血过多,已经昏睡好些天。” 好些天? 沉鱼疑惑看着傅怀玉,“是你救了我?” 只记得被慕容熙刺伤后,她提着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走出郡公府,然后......然后,不记得了。 傅怀玉什么也没说,将小勺凑近些,“先喝点水吧。” 沉鱼没看他,眼睛看向旁边,不是寒酸简陋的医馆,而是陈设雅静的居舍。 “这是什么地方?” 傅怀玉收回小勺,垂眸道:“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沉鱼目光重新落在傅怀玉的脸上。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她与傅怀玉并没什么交情,总共也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 沉鱼无意深究,忍着伤疼坐起身,揭开衾被就要下地。 傅怀玉大惊失色,慌忙放下小碗,伸手去扶人。 “你要做什么只管告诉我,怎么可以随便下地?” 额头的汗珠滚落,沉鱼吃力穿上鞋子,“我要离开这儿。” “离开?为什么?”傅怀玉惊讶看她,“你伤得这么重,又能去哪儿?” 沉鱼没说话,执意往门口走。 傅怀玉不敢使劲,只能小心扶住她,忽而一顿,皱起眉头,气不打一处来。 “你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回去?难道你就非得回你的宣城郡公府?” 宣城郡公府? 心口的钝痛,叫沉鱼眯起眼。 许多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拉着慕容熙的手,一字一句说:沉鱼一生陪伴慕容熙。 那时,她真的以为会一辈子留在宣城郡公府,会一辈子跟着慕容熙。 后来,不论去了何处,她总会回到宣城郡公府,不论多晚回来,慕容熙总会在乌园等她。 可现在...... 沉鱼抬起头,朝门外望去。 茫茫天地间,一旦失去了方向,又该去哪儿? 傅怀玉低下头,无奈叹口气,“罢了,你且等等,我先去准备一下,待会儿亲自送你回去。” 沉鱼转头看他:“我......不会再回去了。” “不回去?”傅怀玉一喜,神情又担忧起来:“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沉鱼垂下眼,摇摇头。 “我还没想好。” “既然没想好,那就先留下来,一边养伤一边想,等伤好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还是没想好,就继续想,直到你真正想好为止......” “真正想好?” “是,在真正想好之前,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好了,我扶你先回去休息,”傅怀玉看沉鱼一眼,见人没有反对,将人扶去床上躺下。 身上有伤,不管去哪儿都走不远。 沉鱼不再坚持。 碗里的水有些凉,傅怀玉又添了点热的,重新端起来,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我也并非是想隐瞒什么,更没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而是,我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我会慢慢同你说。” 傅怀玉舀起一勺水,再次递过来。 沉鱼没有拒绝。 傅怀玉握着空汤匙,微微一笑,道:“女郎,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萧玄。” “萧玄?” 沉鱼抬眉看他。 * “它们又不是饿死鬼投胎,少喂些,别给撑死了!” “那么大的个头,怎么就能撑死?” “好啦,真的不能再喂了!” ...... 花池边,两个婢女提着小篮,挤在一处投喂塘里的锦鲤。 沉鱼瞧着叽叽喳喳的婢女,好像看到了春若。 住进西厢房,已有半个月,她也在这西厢房里躺了半个月。 今儿实在躺不住,用过早饭,执意要出门。 也不走远,只在小院的白玉兰树下坐坐。 瞧见静坐的人,婢女将披风替她披上。 “女郎,这会儿风大,要回屋吗?” “再等等。” 沉鱼摇摇头。 婢女顺着视线瞧过去,远处的婢女们正低声笑闹着。 婢女也不再说话,只退到一旁,静静陪着。 府中人尽皆知,殿下带回来一个浑身是伤的女郎,性子实在过于安静,别说同她们没什么话讲,就算是面对殿下,也不见笑脸,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坐着,反倒是他们并不多话的殿下,一个人讲个不停。 这女郎不知是个什么来头,可不管什么来头,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腹诽间,婢女一转头,瞧见廊下一抹青黛的身影,正往这边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婢女默然躬身,知趣退下。 “为何不遵循医嘱?我有说你可以下地了吗?” 佯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沉鱼诧异回过头,竟没发现身后何时站了个人。 “傅怀玉?” 萧玄往远处瞧一眼,在距离一个人的位置上坐下来,偏头看她:“你是不是也觉得傅怀玉这个名字更好听?” “只是叫习惯了。” 沉鱼可没他这样好的心情。 萧玄笑笑:“你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沉鱼拧眉看向笑容满面的人。 什么叫她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貌似除了一个名字,他什么也没告诉她吧? 当然,他不说,她也不想问。 包括,她现在住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虽然傅怀玉每天都会出现,但谈论的都是她的伤势、吃住,诸如此类的话题,至于其他的,则一概不提。 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没好处。 有婢女送来热茶。 萧玄敛了笑,拿一杯递给沉鱼,另取一杯自饮。 “咱们分开的那天晚上,安陆王救了我,还把我带回王府,后来我才知道,跑来医馆找我的那些人,就是他派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沉鱼想起那晚在医馆屋顶所看见的黑衣人。 难道那些黑衣人,就是安陆王派去的? 沉鱼握着茶杯看他:“安陆王为何要找你?”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萧玄顿了顿,道:“有件事你还不知,近日城内出件大事。” 沉鱼语气如常:“什么大事?” 萧玄定定看她:“安陆王起兵造反,现已被抓入狱。” 安陆王造反? 沉鱼愣住。 安陆王可是辅政八贵之一,怎么会忽然造反呢?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身世 昔日的‘八贵’,先是没了尚书令吴介,后没了右将军程爽,现在又轮到安陆王,下一个是谁? 沉鱼收回视线,投向远处说笑的婢女。 不管是谁,只要发生在建康城中,那就不算稀奇。 可—— 沉鱼又看向萧玄,“这么说来,你曾受安陆王帮助,是否会有影响?” 他歪着头,眨着眼睛笑问:“女郎,你这是关心我吗?” 沉鱼直言,“不是,我只是怕被你连累。” 萧玄一噎,好似大受打击,摇着头,哭笑不得:“女郎,我好歹也救了你。” 沉鱼不冷不淡地睨他一眼:“上回在府衙,我也救——”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沉鱼慢慢垂下眼。 就是那天,她骗了温媪。 也是因为那天,她现身府衙,惊动了慕容熙...... 忽觉无趣,就连远处笑着喂鱼的婢女们也不能再吸引她的目光。 沉鱼放下手中的茶盏。 起身回屋前,一只玉佩递到了面前。 古朴莹润。 沉鱼侧过脸,疑惑看向萧玄。 萧玄也看着她,“你想听听我的身世吗?” 他弯着眉眼,脸上笑容依旧,可一双黑眸分明透着凄惘与苍凉之色。 目光相触,不过一瞬。 沉鱼低下眼,从萧玄手中接过玉佩。 萧玄拿出另外一枚玉佩,沉默一下,移眸看向远处高耸的屋檐,慢慢说道: “其实,我从小就隐约知道阿父阿母不是我的生身父母,但也只当自己是他们好心收养的弃婴,直到阿母临死前,将一枚玉佩交给我,说这是我生母留给我的信物,还说这玉佩原本是一对,一枚属于父亲,一枚属于母亲。” 沉鱼瞧着掌心的玉佩。 当日,桂阳王与人密会时,的确说这玉佩是巴东王的信物。 “所以,你真是巴东王之子。” 萧玄点头道:“我也是去了安陆王的府邸后,见到父亲的旧部,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当年的一些隐情......” 萧玄问:“你听说过巴东王萧济的旧闻吗?” 沉鱼迟疑一下,点头。 关于巴东王,她曾在刺杀晋熙王之时,意外听到他与临川王说起有关巴东王谋逆之事。 萧玄笑着问:“是不是说他是武帝最喜爱的四子,可惜后来造反被杀?” 沉鱼仍是点头。 晋熙王确实是那么说的。 “难道另有隐情?”沉鱼问。 萧玄叹了口气,又问:“那你可知道萧临?” 沉鱼愣了愣,“桂阳王萧临?” 萧玄道:“对,是他。” 岂止是认识? 桂阳王萧临可死在她的剑下。 沉鱼不作声,心下奇怪,不知为何又忽然问起桂阳王来,难不成知道这玉佩是她从桂阳王那里得来的? 是了。 府衙门前,她看到这枚玉佩,不是还质问他从哪来的? 后来,还因为他是这枚玉佩的主人,奉慕容熙之命去杀他。 也因为她带着玉佩去杀他,这对玉佩才在多年后重聚。 沉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思忖间,却听萧玄继续道: “当年,王府长史和典签污蔑父亲谋逆,武帝便派萧临前去调查,可萧临受文惠太子要挟,不但污蔑父亲,还将父亲勒死,抛尸乱葬岗,父亲应是早有所料,会见萧临之前,写下绝命书缝在母亲的裙腰里,让亲信护送母亲一路逃回建康,务必要将绝命书交到武帝手中,证明父亲的清白,可文惠太子势大,回都陈情,哪能那么容易?” 沉鱼怔怔望着他。 萧玄垂眼叹息:“母亲一路颠沛流离,九死一生,途中发现已怀了我。当时,父亲的血脉尽数被杀,为了保下我,母亲只能隐姓埋名,四处躲藏,待生下我,将我交给亲信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乔装打扮,几经周折,才成功见到武帝,可是见到了又如何?” 沉鱼:“为何没用?” 萧玄抬眸,“父亲已经死了。” 沉鱼认真道:“可还有你和你母亲。” 萧玄笑笑,眼神却是冰冷:“母亲拿着绝命书向武帝陈情,王府长史典签之所以污蔑父亲,是受文惠太子指使,萧临也因畏惧太子权势,颠倒黑白,杀死父亲,武帝知悉真相,抱着父亲的绝命书痛哭流涕,可为时已晚,武帝的确是一个父亲,可他更是一个皇帝。他怎么可能昭告天下错杀亲子?又怎么可能贬斥羽翼丰满的太子?” 沉鱼望着萧玄,问:“所以你才会流落市井?” 萧玄看她一眼,没否认:“武帝不能昭告天下,替父亲平反,自觉愧对父亲,便想保护好我和母亲,算作弥补。” 沉鱼不解。 既然如此,他又怎会一直流落市井,不知身世? 看出她的疑惑,萧玄道:“武帝身边有太子的眼线,母亲觐见武帝状告太子的消息,被太子知晓,太子心生怨恨,誓要斩草除根,母亲为了保下我,将武帝交给母亲的亲信卫队全部留给了我,然后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玄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只是沉默。 沉鱼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陪着他一起沉默。 没了说话声,只听得头顶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也听得远处婢女们轻轻浅浅的嬉笑声。 “女郎。” 沉鱼再抬头,就见萧玄已掀起眼帘,静静地望着她。 他看了她许久,才轻声说道:“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世,就是觉得这些事本与你无关,你一旦知道了,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在你没想清楚去留前,不该将你卷进来。” 沉鱼不以为然:“那你现在又为何要告诉我?” 萧玄无言以对,嘴角翘起,不禁笑了起来。 沉鱼神情不变。 萧玄摇摇头,轻轻一叹:“虽然我只有个南郡王的头衔,居住的府邸也远不如旁的皇族子弟奢华,周围还隐藏着很多难以预料的危险,但至少在你没想清楚去留前,我还是可以给你提供一处遮风挡雨的落脚处。” 他直起身,一片真诚:“女郎,你放心留在这儿养伤,不要有任何负担,想走的时候,只跟我说一声便是,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沉鱼蹙眉看他,“傅怀玉,你这个人真的是——” “爱多管闲事,是吧?”萧玄了然一笑。 沉鱼不吭气。 萧玄微笑道:“我若不多管闲事,咱们也不能认识啊。” 喜欢出嫁后公子他疯了请大家收藏:()出嫁后公子他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责问 西跨院内四下安静,白垩墙边湿了雨水的青竹,郁郁苍苍,偶有微风拂过,竹叶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进泥里。 沉稳的脚步在月洞门前停下。 江俨语气淡淡:“你们就在这儿等着。” “是。” 留下随从,江俨独自跨进小院。 这院落应是整个江府之中,最为僻静孤寂的地方。 记得上回来,还 她知道,自然慌了,便告诉了宋娴,而宋娴告诉顾老爷子,从而阻止了这场疯狂的行动。 我出去翻找垃圾箱,它还在,不过上面的字迹太模糊了,一个字都看不清。 选择“闻”的,竟然从罗布泊这只大耳朵相对的另一端——地球的另一只大耳朵复活节岛钻出来。 果然,在五个球体的阻挡之下,所有武器的攻击都化为虚无,同时那些武器似乎是反噬,承受不住地和最开始那支箭一般掉在地上碎成了粉末,连六道仙人的神器也不例外。 这一抹疼痛,远比血液在自己身体内发烫带给自己的灼热感要疼得多。 孟香冷漠的看了一眼眼前挣扎的沈恒,好似没有看到男人的痛苦一般,自顾自的在一旁吃饭……中午冷掉的饭菜。 “顾医生,一定要替我保密,我不想再害了他们。”因为他的病,已经有很多医生死得不明不白的了。 两天后,夏家收到夏欣芸寄来的一张明信片,是Q市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山清水秀的地方。 诚嘉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祝家因为大肆收贿,置办大量田产、矿山、等资源,至使众多民众流离失所,至使国家资源大量流失而全部入狱,举证揭发的人不能说多如牛毛,京兆府外面排了很长的队。 说着,一只吉利蛋推着手术车走了出来,手术车上正是还在昏迷状态下的皮卡丘。 “可是,还没等他动手,今天他就发现,周围突然出现了很多人。所以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连忙去找郝仁。”王雯语气紧张的道。 过了一会儿,那名军人便是出来了,跟随他出来的还有一名年轻人,大约就是二十多岁左右。 “一切就绪,歹徒挟持了人质。人质挡住了歹徒,我只看到一名歹徒,完毕。”秦浩的声音传来。 庄离诀走了,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说服穆无疚,帮助段锦容,还有,将自己年迈的父亲安置好,既然沒有办法也不不忍心劝阻段锦睿,那么,惟有尽心尽力的帮助,便是真的失败了,他这条命,也陪着那个男人一起丢了。 王霆和风清扬在王杰的一左一右,手中的灵力爆涌,对着那迎面而来的火蟒蛇爆轰而去。 “能告诉我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维持这样的关系。”王修很直白的摇了摇头,他那困惑的摸样直接表露了出来。 这世间的事又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若是早知道,都是日后教人难受的由来,不如不想。 赵国栋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天气太热,尸体不能存放的太久,不然会有味道出来的,赵国栋跟张大宝商量该怎么办。 乾符五年六月三十日,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大连城迅速的扩散开来,李烨在送走毋旭和唯离的返回途中,突然遭遇到炸弹和弩箭的偷袭,马车夫当场被炸死,马车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逃离了现场,李烨生死未卜……。